《掌门请别带娃跑》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成为一派掌门!(1) 痛…… 仿佛深入骨髓。冷如意痛得全身的知觉只剩下痛感,接着是麻木。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在意识远去之前,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卧槽,便宜了偷吃男和小三了! 冷如意,m市缉毒大队第三小组组长,在行动中为了救一个被挟持为人质的小婴儿,不幸殉职,芳龄仅二十八…… *******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哭天抢地婴儿啼哭。 咦,自己居然没挂?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子弹是贯穿了自己的胸部横侧,以她所掌握的常识判断,自己铁定是回天乏术的说。现在居然什么痛感都没了,还保有意识,简直可以被评为本年度十大怪事之一了! 她想摸摸自己的伤口,可是身体好像被裹得紧紧的,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她转而用力睁开眼。 眼前的光线非常昏暗,橘黄色的微弱灯光映照着破败的土墙、残破的家具。 不是自己中枪前闯进的毒贩巢穴,而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再朝更远的地方望去,不远处的简陋木床上躺了一名女子,看那露出在被子外发黑的肤色,估计已经死去一天有多了。 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太对。好像……是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 “姐,你太命苦了,呜……”抱着她的男子再次发出哀伤的哭声,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代替你把如意拉扯大的。” 大大的掌轻轻拂过她的脸,男子抽泣着低声道:“如意,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爹了。” 爹? 开什么玩笑?我爸不是已经头发半白、眼角发光芒了吗?怎么可能是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男人啊!还有,为什么他一个巴掌就比我的头还大?!这太不科学了! 冷如意风中凌乱了。 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中了枪,现在自己应该在医院抢救才对,不然就该躺在棺材里受同事们瞩目鞠躬才对。为什么会在这个破烂地方?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小的?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脑后扎着发髻? 哪有这么奇怪的事儿,难道自己穿越了? 好玄幻啊! “如意……呜……”男子又哭了起来,把硕大无比的头靠在了她的小脸上。 喂!放开我! 虽然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在睁眼之前还是个*,真的不习惯跟陌生男人这么亲近吶! 她高声呼喊踢腿挥手想要挣开男子的紧抱。 “咿呀、咿呀……”婴儿的啼哭声震动耳膜,预料中的恶狠狠话语压根听不到。 她再次使劲喊使劲踢腿,眼泪都哗啦啦飙了出来,她喊出来的依旧是婴儿的啼哭。 我呿!原来自己真的已经挂了,变成了婴儿! 不知道算是脸黑还是运气好,成为婴儿的她居然还保留前生的记忆。不过……作为刑警的前生太过专注抓毒贩,以至于冷落了家中娇夫,导致那个贱货蓝杏出墙,给自己戴了个绿帽。老实说,这样囧的记忆不要也罢。 最坑爹的是:她还没来得及给贱货跟小三几个耳刮子,就接到了出任务的紧急命令,然后又一个不小心,囧囧地永垂不朽了。 她都要为自己那超级非洲人的坏运气扶墙了。 不管如何,既然已经重生了,前生的恩恩怨怨就全忘记它,乖乖地重新长大吧。 不过,这是什么鬼?重新成为婴儿还是叫如意啊!她的人生还能不能更如意一点?算了,或许自己就拜这个超级老土的名字才能这么快重生也说不定。 乐天的冷如意就这么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乖乖地在另一个时空的古代重新长大成人。 只是,她果然是非洲人,勉强比猪八戒要强一点,起码没有一头撞进猪肚子里,但重生为人的家庭一点都不好。从小听舅舅说,她的亲父是个酒鬼+赌鬼,才成亲没几年就把祖上留下的家产败光光了,身子虚弱的母亲在贫困交迫中生下她,没几个月就香消玉殒了。幸好,唯一的舅舅听到姐姐身故的消息后赶来,埋葬了母亲,还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只是,舅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去世了。舅舅是个不出差就没饭吃的职业镖师,出镖的时候就无法照看她了,只能拜托镖局里其他镖师的家属,代为照顾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镖师者武艺好。从小就在镖局中长大,她练就了一身的好武艺,还是像前生的她那样,在性格上缺乏女性荷尔蒙,身体上的荷尔蒙倒是多得要测漏了。 “如意啊,你是我大力摔碑手一门的传人,将来你继承了掌门这个位置后,一定要好好将本门武功发扬广大。”自小,舅舅就常常把这一句话挂在嘴边,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每次一听这话总在心里撇嘴。舅舅真是爱唠叨,他那么年轻,要等好久好久才会蒙阎王爷恩召,自己当掌门这事还远着呢。 她压根就没想到,不等她长大,舅舅就在一次运镖途中离开了人世,扔下掌门的这个重担,压在了她稚嫩的肩膀上。 然而,这还不是最沉重的担子,本该抚养她的那个酒鬼+赌鬼的爹,竟然跑来反而要她来养活。 当终于了解到自己的运气有多么的背的时候,她不禁扬起小小的头颅仰天长叹:别人穿越我也穿越,为毛人家穿成女王、王后,我不但穿成一个婴儿,还得是一个穷鬼的女儿!至少也改给个大小姐我做才对啊!我也不介意弱不禁风我见犹怜什么的…… 呜呜……这真太不科学了!我这是碰上了假穿越吗?! 经过无数次的无语问苍天(当然是没有答案),她最终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经过十七年的艰辛长成亭亭玉立一少女。 这天,也就是长庆五年六月中一个不是很特别的特别日子,她惯常地跟门下弟子老赵一家搭档上街卖艺讨生活。 “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闻名我们洪家镇的大力摔碑手传人精彩表演即将开始!” 老赵这一声洪亮吆喝,从街头回荡至街尾,余音缭绕,声音扩散范围堪比魔音神功,为她引来了今生的冤孽,此世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2章 重生,成为一派掌门!(2) 街上闲散人等一听到老赵家开档演武纷纷遁声聚集,语带兴奋地交头接耳道:“冷家小妹又要表演心口碎大石神功了!”“赶快去瞧瞧!” 这些碎语闲言传进了在街上微服闲逛的领宣武军节度大使、通王爷——李谌耳里。 李谌只是路经这个小镇打尖而已,因为奔波了好几天,想着在这镇上好好歇个一天,但呆在客栈又闲得人要发霉。于是就换了普通百姓衣装,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 只是,一个小镇的大街实在没什么值得逛。在唯一的一条大路上来回了几趟后,通王爷就无聊得要抽筋了。这时,一听到有热闹看,他当即来了兴致。有美少女表演硬功夫,即使“美少女”不是真的“美”少女,也是很有看头的好吗! 于是,他就跟随着人群来到了老赵一家的卖艺摊子前。 往摆摊人那边一瞧,他心里头立刻涌起一股失望,看来这家子卖的不是武艺,而是招牌女郎。虽然做爹的和做哥哥的长相很江湖,可是那个美少女真的是个长相妖娆的美人儿。看来,闻名洪家镇的恐怕不是什么大力摔碑手功夫,而是小姑娘的美貌。 美女这玩意,王宫里随手一抓都能抓出一个跟国色天香靠点边的货色,且附赠精通含羞答答、暗送秋波!说真的,美女看太多都已经审美疲劳了,他不太想看美女啊!他要看的是真武功! 不过人已经来到了,好歹还是看一下,反正他现在闲着无事。 表演伊始,老赵一家耍了几套拳。瞧着那破绽百出的花拳绣腿,李谌不禁觉得索然无味,这分明就是骗几个小钱的江湖卖艺人嘛,说什么大力摔碑手传人,还以为那好歹也算是个门派,它的传人的话应该能有点看头。 看来之前还抱有一点点期待的自己太天真了,这全都是糊弄普通人的绰头而已,看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当下,他一蹙剑眉,丢下几个铜钱打算转身就走。 他这一转身,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老赵心里喊了声:肥羊别走啊!马上拔腿飞奔了过来,扬声喊住他:“这位公子不要要急着离去,我们的压轴好戏还没上演,不看到最后可是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哦!” 李谌衣着华贵,人又气宇不凡,老赵这个老江湖一看就知道他非富即贵,是这个穷酸小镇不可多得的贵公子。这会儿眼看阔气大方的肥羊要飞了,他怎么能不着急? 李谌才稍稍缓下离去的脚步,老赵就已经露出讨好的谄笑挡在了他的前方。 心里暗忖道:哼,会有什么精彩的?李谌低低哼出一声侮蔑轻笑,随手往老赵怀中又抛了一锭银子,一甩衣袖毅然转身。 老赵急了,想再说些什么,可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肥羊已经用奇妙无比的轻功闪过自己往另一方向离去了。 “等等!”随着一声略带沙哑呼叫,李谌的衣袖被谁扯住了。 他很不爽地回过身,眼前是一张甜美小脸,一双隐含怒气的莹莹眸子直瞪着他,少女显然非常生气。 看来卖艺人的女儿相当不满呢!恐怕是因为他刚刚的态度有点轻侮吧。只是,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三流的表演谁都可以退票吧?何况自己也没白看,打赏的银钱合起来应该不算少了。她还有什么理由瞪自己呢? 不过,这小妞儿即使在生气也很可爱,怪不得武艺平平都能吸引那么多人来围观。 看,四周围着的大多是色迷迷的抠脚大叔! 突然,他觉得心情有够不爽的,不禁将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等少女张嘴,他轻叱道:“放手。” “这位公子,您刚才所为太不上道了。您是看不起我们大力摔碑手传人的神功吗?那哼声可是硌耳得很。”那边老赵扯起嗓子嚷道。 少女板起脸用力一点头,表示十分赞同老赵所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 李谌不禁觉得气闷,自己不爱看走都不行?真是岂有此理。 “呵呵……”皮笑肉不笑地发出两声虚假笑声,他歪头冷冷道:“大力摔碑手?是哪个无名门派?耳生得很呢。” 他其实是有点印象,那个什么大力摔碑手好像是排名接近二百的小门派,没想到传人已经堕落如斯,以至于要街头卖艺为生,还强行留客!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门派就要销声匿迹了。 他这话一出口,少女当即脸色大变。那张姣美如花的小脸变得绯红娇艳,煞是可爱,叫他心神一荡,起了戏谑之心。 双手往身后一背,他故意抢在少女张嘴欲言之前,慢悠悠地又说道:“要不你们当中谁露一手绝活,让在下赏心悦目一下?” 他这句近乎挑衅的揶揄,让冷如意听了不禁心头腾起滔滔怒焰,沉声低吼了一句:“你当我们是什么?”当即手一伸,她就将白皙小手摊开了在他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白嫩小手,李谌眯缝起犀利凤眸带些不悦地问道。 讶然张大的水灵杏眸里饱含着责怪,细嫩白皙小脸上写着“不满”二字,冷如意噘起粉色唇瓣,不屑地答道:“那当然是预付表演费呀,压轴的节目可不能单凭客官一句话,就提前演出。客官该不是付不起?”她的嗓音之粗沙低哑跟甜美外貌一点儿也不搭配,让李谌觉得好生讶异。 但惊讶的念头只一闪而过,他很快就将心思转回被小妞儿挑衅这事上头。 他一扬刷漆剑眉,露出一抹傲然淡笑,凉凉地道:“银两是小事,怕只怕只是些花拳绣腿压根没什么可看。” 此话一出,眼前娇娃立时柳眉倒竖,白嫩小手分别往左右手腕一捋,用跟俏媚容貌给人印象完全相反的粗犷嗓音大声说道:“这位公子你是瞧不起我了,你大可问问各位街坊,我冷如意的表演可曾有过半分虚假,全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她回过头向围在四方看热闹的众人高声求证,“各位大叔大婶,你们说是吧?” “对,冷家小妹的心口碎大石是货真价实的真本事,绝无虚假。”围观人群纷纷替她打包票。 章节目录 第3章 重生,成为一派掌门!(3) 心口碎大石?货真价实的真本事?李谌在心里暗暗讪笑,这不可能是真的!那样刚劲不折的硬功夫光是靠长年累月的磨练还不够,得有过人天赋和高明的师父指导方能炼成,眼前这个水嫩嫩的女娃儿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 “小姑娘,做不到的话请不要勉强哦。”他也不想将这个可爱的女娃儿逼入绝境,只是那张不听话的嘴还是吐出了带有嘲弄味道的话语。 “你放心,我当然能做得到。”冷如意仰首傲然回道,“只要你给得起表演费。”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李谌伸手入衣襟掏出一锭银子,在她面前一扬。 “这是定金。”他沉声吐字,鹰目带着不可小觑的威压盯着面前娇娃,“表演得好,我再加倍。若然是采用欺瞒手段,被我瞧出破绽,我可是要全数收回,可以吗?” 小嘴一嘟,冷如意不忿地回道:“少看不起人,谁会作弊!”说着,眼神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一*过他手中的银子,垂眼望去。 “这……”她倏然瞠大乌眸死死盯着手中的银子,惊诧得舌头都僵硬了,“真、真、真的是银子?”还是沉甸甸的十两一锭的官银!她还以为就只是值个十来个铜钱的碎银而已。 吓死人了!这人是傻子吗?就表演个心口碎大石哪用得上十两银子,简直可以买下一间很好的大房子了! “不、不……几个铜钱就够了。”她急急忙忙将银子塞回李谌手里。她是个老实人,从不拿分外的钱物。 “本王……公子喜欢给多少就多少,钱多也有意见?”李谌用看熊猫的讶异目光望向被“巨款”吓得杏眸圆瞪的女娃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勾,现出一丝笑意。 “钱不算多,重要的是:我可要看真本事。”说着,李谌将银子塞回冷如意手里。 光是看到这个可爱的女娃儿,惊诧得把眼珠子瞠得如同两颗龙眼核那么大,就已经值回这十两银子了,李谌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成了冤大头。 “你、你确定没掏错?”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同时又暗含着些许希冀,冷如意带着不可置信又惊喜的表情望着他,就好像望着一尊金菩萨。 淡淡一笑,李谌道:“对,没错,这只是定金。让我满意的话,打赏加倍!” 胸膛一挺,冷如意抖擞精神,精力充沛地喊道:“看倌放心,包你满意!”回过头,豪迈地朝老赵一挥手,“赵叔,把石板抬上来!” 老赵和他儿子把有普通男子身板那么宽,半人身长那么长的青石板抬了过来,冷如意一个翻身,头与脚分别架在两条板凳上仰躺着,又回过头向李谌问道:“我有没有取巧,公子您可看好了?” 李谌摇摇头,“现在是没有。”心想:但是过会有没有可就不知道了。他瞪大鹰目般锐利的眸子监视着事情进展,自信任何弄虚作假的花招都逃不过自己的双眼。 深吸一口气,如意招手示意,老赵两父子抬起石板平放在她的胸脯上。而后,老赵两手握了长柄大锤来到她跟前,正要扯开嗓子进行最后一轮吆喝…… “给我。”横里伸出一只手轻松夺去他手中的大锤。老赵抬头一看,见抢锤的人竟是他这位华衣锦服的贵公子,不禁愣住了。“公子,这锤可是有点分量,作为练家子的我也得双手提着,公子你用单手来提,要是砸伤了可是我们的罪过。” 傲然一笑,李谌道:“无妨,我若自己砸伤了自己算我的,与你等无关。”心里暗地嘲讽:我李谌是什么人?这老头把我看做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当真有眼无珠。 说毕,他右手提锤,以左手往石板上一扫,心里顿感愕然。原以为花招一定使在石板上,没想到这一摸,他居然没能发现丝毫破绽。这是怎么回事?带着一丝疑惑,他望向下方那张小脸,视线刚好碰上冷如意燃烧着怒焰的目光。 瞪着他,女娃儿樱唇微启:“公子是信不过我吗?”沙哑的嗓子里包裹着浓浓的怒意。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不禁语塞:“不……”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这女娃儿说不好真有点小本事。 “尽管放马过来,我会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大力摔碑手的神功!”双眸绽放自信,女娃儿高声宣言。 好大的口气!被她过分自信的语气刺激到,心里暗自冷哼一声,李谌有些不悦。 他故意以冷漠语气又道:“姑娘可不要意气用事,要后悔就趁现在,刚才的打赏你拿去就是。如若坚持,待会我可是来真格的,这一锤子下去可真的会断肠碎心的!”潜台词就是:爷我放你一马,快点认输别玩火啦! 他可不想让这么个清秀可人的女娃为争一口气而受伤,怜香惜玉之心他也是有的! 谁料,对方压根不受他的好意。女娃儿用更为倔强的语气回道:“公子尽管放一百个心,如若受伤,那是我学艺不精,绝不找你的晦气!” 李谌心中更感不快。这小妮子脾气也太倔了吧?宁愿受伤也不愿认栽。好,本王就陪你玩一把! 他不再多言,抡起大锤,沉声问道:“姑娘可准备好了?” 冷如意深吸一口气,狠瞪他一眼,用眼神示意:“来!谁怕谁!” 眼神一凛,他双臂发力手中锤落下,正正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噗”的一声。只是,声音虽响亮,却未能将石板砸碎! 他留了余力,毕竟还是心疼这个小女娃。 后方围观人群立即发出一片嘘声。老赵在旁边亦适时发声嘲笑道:“嘻嘻嘻……公子你的手好像有点发软呢,难道是昨晚忘了吃晚饭,这会儿使不上劲?”脸上的得意笑容更是可恶透顶了! 李谌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自己本是怜惜佳人,生怕用上劲会伤到她,谁料却惹来一番无理嘲笑,心里头极端的不痛快! 章节目录 第4章 重生,成为一派掌门!(4) 他语气一沉,道:“本王……公子,下回就真的使劲了,受伤了可别后悔!” 撇撇嘴甩甩手,老赵一脸无比淡定,道:“放心放心,公子尽管用劲,咱家掌门的功夫可是货真价实的!有神功护体怎么砸也砸不坏。” 李谌有些恼了,潇洒地一甩手,大大的长柄锤在空中“呼呼”地舞了一圈。轰的一声,他只使出三成的力量,坚硬的青石板当即碎成了好几块。 叫好声迅即在在围观人群中爆发。 在这些欢呼声中,他抛下锤子,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埃。抬眼一看,他不禁愣住了。 满以为口喷鲜血的娇娃居然毫发无损、精神奕奕地跳起来,将白-嫩的右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停在他胸前。 “公子,满意吧?”圆溜溜的乌瞳睐着他,里头满载着得意。女娃儿像极了一只等着主人打赏的顽皮小犬。 这小妮子直率得可爱,爷我喜欢!他不禁失笑。 接过李谌心悦诚服地递来的银子,冷如意兴奋得差点要跳起来。十两银子,又是整整一两啊!可以替那个赌鬼爹还清所有债务了。 她几乎要泪流满面。她这悲催的假穿越人生总算有点盼头了。 冷如意边收拾地上的碎石,回头望了一眼混在散开的人群中离去的的贵公子,恰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 妖孽……不要用这样情深款款的眼神盯住人家看好吗?我要心动了,你要怎么赔!? 脸上一热,她连忙低下头。 刚才,她看他还咋看咋不顺眼,不知现在是怎么了,变成了咋看就咋顺眼! 呜呜,简直就是颜值爆表,他还要不要再更帅一点啊!比偶像明星还要光芒万丈。 瞧,那个身形,挺拔如松;那个气质,只能用雍容华贵来形容;样貌英秀,没有一点娘气,浓眉墨黑笔挺,双眸精光内敛,一看就是怀有不俗的内功修为,根据前生的经验判断,有着那样坦荡眼神的人铁定是个好人!就是人过分骄傲了点而已,不过,有真本事的人有点小傲气也是可以原谅的! 呜呜,她好恨自己重生在这个古代,要不然她就可以很豪爽地走上去跟他拍肩膀认哥们了。 好男人,绝壁难求啊!她前生怎么就没能碰上半个呢?不然也不会被那个偷吃男拐骗回家戴绿帽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边收拾卖艺用的道具,她边哀叹自己不得不做个矜持的女人。收拾好,人也不见了。她再次用秋水亦望穿的惆怅眼神扫视了已经变得冷清的大街,轻叹了口气。 跟老赵分了银钱,她怀揣着分得的五两银子,兴冲冲地往家里赶。 五两银子外加五十六个铜钱,还了老爹的赌债,还剩不少呢,要不要买点肉回去加点菜?好久没吃过肉了…… 想前生,多少美女绝食求减肥,现在谁敢在她面前提“减肥”这两个字,两个巴掌马上招呼过去! 她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天空。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大概能买点便宜肉,得走快几步,不然卖猪肉的王屠夫就该回家了。 这么想着,她疾步拐进一条小巷,打算抄近道。这时,突然从后方传来呼喊声:“冷家丫头你给我站住!” 她不禁轻叹一口气。这是个什么世界?想要买块肉回家也得经一番周折。 停下急促的步伐,她回头一看,赌场雇来专门讨债的王麻子正一手叉腰一手扶墙,站在巷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刚刚百米冲刺来着? “你……别、别跑……”双眼透露出半绝望半放弃的神色,王麻子仿佛呼救一样向她伸出本来用作叉腰的手,“多少……都还我一点债啊!不然、不然……”双目含上泪光,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要被炒鱿鱼了……” “放心好了王大哥,今天我不跑。”她巧笑嫣然,大步走过去用力往王麻子肩头上捶了一拳。 “哎哟姑奶奶,轻点好吗?即使是我也熬不住冷掌门你这一拳啊!”王麻子慌忙跳过一旁躲开她的铁拳。冷掌门无心的一击也很有可能造成重创,他王麻子虽然干的是讨债的活,偶然也会善心大发,不忍替被追债的人再添一笔医药费。 “我刚听赵老头说收获不少,利息总该有吧,怎么一见我就逃?” 她敢发誓,自己今天压根没打算逃,虽然平时都在干这事,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好吗?她变富婆了!大概是想吃肉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忽略了王麻子的“灼热”视线。明明之前,远在百米之外自己都能感应到他的目光的说。 “何止利息。”腰杆一挺,她傲然回道,接着啪的一声,将银子往王麻子大掌上一拍,“我把欠你的钱也还了!” 举起那锭银子,王麻子将信将疑地瞄着她,“怎么突然豪气起来了?”低头一看,王麻子惊讶地大声喊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官银耶!天要下狗血了,丫头,你卖-身去了?” “你头上还下狗屎呢!”冷如意有些气恼地回叱道。 她冷如意是什么人?堂堂的前刑警队小组长!想当初刚进入刑警队的时候,她还扫黄打非过呢!现在怎么可能去干那些违法的勾当? 蓦地,银子原主人的英俊面孔在眼前晃过,她一下子心虚地红了脸,连带解释的嗓音也拔高了一个音阶,“当然是卖艺得来的啊!” 见她神色那么紧张,王麻子了然地斜眼瞄着她,贼兮兮地笑着道:“该不会是哪个色老头打赏的吧?”追回了债,他这会儿心情大好,不怕死地逗弄起冷如意来。 “才、才不是!”冷如意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那位公子才不是色老头,是武林好手! “好汉,动嘴别动手啊……”被她激烈语气吓了一跳,王麻子连忙缩起脖子哈了腰,见她没有挥拳只是脸颊绯红恼羞地瞪着自己,他才放心又说道:“你早该运用你的姿色多赚点,丫头,听我的话,我王麻子良心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摊上那样的爹,你要不就用姿色去捞点钱,不然早点嫁了人,再不管那家伙的死活。不然总有一天,你卖-身也还不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重生,成为一派掌门!(5) “嫁、嫁……嫁人哪有那么容易!”妖孽,那家伙的脸怎么又在眼前乱晃啊!冷如意只觉脸烫得犹如发烧一样。 她不是不想嫁,而是嫁不出去好吗? 说实话,她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 虽然前生不是学霸,成绩还算是差强人意。凭着前生那点知识,这生虽然没有钱去学堂,也能凑合着自学了笔画复杂文句饶舌的古汉语,还不至于目不识丁,就是没办法去考“公务员”弄个铁饭碗这点叫她比较忧郁。但,已经比绝大部分女人都要来得有内涵多了。 当然,她还有一副傲人的身材和好武功。 不知道算是脸黑还是脸白,她前生相貌平平,就身材有点曲线,但也被她练出肌肉块来毁了。这一生却颜值爆表,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妲己脸。还好身子骨怎么练还是曲线优美,六块腹肌什么的始终没有出现,所以她也就很放心地不断磨练她的武功,直到将舅舅真传的功夫都全学到家。 像她这样优质的、美丽与智慧并重的美少女正常来说,是不应该嫁不出去的,不是长年奔波在外的舅舅疏忽了,也不是她不愿意嫁,这里可是唐朝,单身的人不是贵族而是另类。因此,她很想嫁,超级地想嫁,可是就是没人敢上门提亲! 为什么? 首先,她有一个赌鬼爹。 她三个月就没了娘,本来就有点好赌的老爹没有了娘子的约束马上就沉迷在牌九与骰子之间。舅舅把她带回镖局,一直抚养到她十六岁。只是,作为镖头的舅舅经年以镖局为家,妻子也早逝,膝下也无儿女。 两年前,舅舅在出镖途中身故,听说是落入山崖,连遗体都找不回来。失去舅舅后,她不得不回到了生父的身边。摊上这么个赌鬼老爹,她早想离家出走不管那家伙的死后了!只是她从前生到今生都是个道德感强过头的人,实在做不出那种事情。只好盯紧了那个赌鬼,不让他涉足赌场,但百密总有一疏,落得个债务总缠身的超悲惨地步。 这个还不算最大的障碍,最大的障碍其实是: 她是大力摔碑手的掌门,她的武力实在太强大了! 大力哦!能把石碑摔个稀巴烂的大力哦!还是掌门哦! 在以洪家镇为心点的方圆数十里范围里,可以说无一遗漏地,所有适婚男子都震惊于她那足可碎碑裂石的神功,青石板都一锤子敲碎,冷掌门还是毫发无伤的说,太令人震撼了!看过她施展神功的都惊呆了!胸口碎大石的节目隔天就有上演,老赵一家欢迎随时围观。 那些没种的男人们都坚信,她一掌可以轻易劈碎许多物件,当中包括他们的脑袋。因而,即使她娇艳欲滴得叫每个男人都心*痒难忍,美丽得让所有见过她的女人妒忌,也都没有一堆牛粪敢插上她这朵鲜花。 在他们眼中她不是朵带刺的月季,而是一朵杀亲夫如劈瓜砍菜般轻易的毒花! 偶尔有几个自认为可以挨得下她的万钧一击的雄壮武夫前来提亲,可惜也全被那个贪婪老爹开出的惊人卖女价码给秒杀了。 所以说,她冷如意的神勇的大力摔碑手神功,不但可以吓退一众垂涎于她的出众美貌的流氓地痞,还同时断绝了自己的姻缘路。是以,她以年届十八岁的婚配高龄,仍然很没面子地待字闺中,辛苦奔忙着为嗜赌成性的老爹还债。 她真的不是普通的歹命。 接过王麻子找回来的碎银和铜钱,冷如意叹了口气,望着手心里剩下的那么一点点碎银,心情只能用沉重来形容,适才的欢欣心情就像风一般刮过无痕了。 唉,这就是命! “丫头,要不要我介绍你一个好差事?可以赚好上百两银子的呢?”王麻子忽而说道。 横了他一眼,冷如意冷冷反问:“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能赚几百两银子的事儿,怎么可能是好差事?”绝对是个无比大的坑!她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上当。 不过,不听白不听,听了不干也可以的嘛。“是什么差事?” “就是有个阔人想找一个像你这般上等姿色的妞儿,去色*诱……” “滚!”没等他说完,冷如意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出了巷子。 提着一小块肉,她迈着不再轻快的步子走回家。虽然银子剩下没多少了,还是抵受不住肉的诱*%惑,她是人不是兔子,当然渴望着吃肉的!这肉到底是炒着吃好,还是煮汤好?她边走边幻想着用那半个巴掌大的肉能做出一桌酒席,还没拿定主意,思绪就被远远地自家门前传来的吵闹声给打断了。 “如意,快来救爹!”老爹披头散发地向她奔来,身后带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烟尘滚滚的。那是一群抄了家伙、面目凶狠的大汉。 又来了?明明债都还清了的说,怎么还来找晦气?!她有点动怒了。 让过老爹,她冲向跑在最前头的大汉,闪过叫嚷着“躲开”的大汉手中的长棍,迎面挥出一拳。瞧那气势,真不愧是大力摔碑手的掌门!带出的“呼呼”拳风,让人感觉真的可以一拳碎碑。 避让不及的大汉庞大的身躯被她一拳打得往后飞了回去,撞上身后另一名大汉。 她立稳马步,一抱拳,“兄弟,有话好说,债不是都还清了,何必动家伙?” 两名跌倒的大汉哼哼着爬起来,全鼻青脸肿的。其他大汉满面怒容围了上来,“岂有此理,还敢动手,找死吗?”一瞧见她的脸,马上露出痴迷的下#*流表情,“小姑娘,要跟爷回家吗?”一个个都快从嘴角淌出口水了。 这些家伙是外来工吗?胆敢调戏她,简直是不知死活! 冷如意镇定地拿眼左右一扫,果然都是些陌生面孔,真的不是镇上的人。 镇上敢当着她的面留口水的雄性人类,基本上早在两年前,她回到镇上的当月已经灭绝了。他们脑中的邪念早就被她连根拔除,现在脑中大概只剩下芝麻那么大的小小绮念,仅供夜阑人静时在被窝里偷偷意银一下。 章节目录 第6章 重生,成为一派掌门!(6) 见她不说话,一名大汉以为她怕了,率先伸出手,想要吃吃豆腐,摸一把那张细嫩的小-脸蛋,“小姑娘长得满水灵的嘛,本大-爷喜欢,嘻嘻嘻……” “找死!”沙哑嗓子怒斥一声,她身形一动,宛如一尾灵动游鱼,转到大汉身后一踹,大汉站立不稳,往前扑倒在地。不等其余大汉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她脚踢拳打三两下就把那几名沉迷于她的美色而大意了的色大汉全放倒了在地上。 一脚踩着其中一名大汉的后背,她俯身用右手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埃,左手依旧提着她那块巴掌大的宝贝猪肉块,“我说你们身子骨痒了,需要我的大力摔碑手来按摩按摩?回头问问这镇上的人去,有谁敢用这么猥琐的表情在我面前浮头。” “哎呀,姑奶奶,我们怎么敢招惹您这位武林高手,兄弟们也只是为老板做事而已。”大汉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揉着被打肿的脸、打瘀了的胳膊和腿。 “哪家老板?”回头她要找他算账! “什么?不是好运赌坊?”冷如意一听觉得不对劲,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这镇子就这一家赌坊,什么时候又多开了一家? “不是。” “我家老板是鸿运赌坊。”“千金赌坊。”“百岁赌坊。”…… 等等……怎么老板会这么多? 她连忙收回踩人的脚,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小声问道:“你们刚才……在干嘛?” 揉着已经淤青的胳膊,一名大汉没好气地回答她:“收债!不然还能干嘛?” “如意,别听他们的!”老爹躲在远远的墙角后头喊过来。 这下子冷如意更加确定刚刚那个不好的预感,已经切切实实地变成了现实。“你们收的是哪个人的债?该不会摸错门,其实是找隔壁家?”心存微弱的期望,她不死心地问道。 “怎么可能搞错,就是那个姓冷的家伙!”大汉遥指着一溜烟地跑掉了的冷老爹背影,气咻咻地吼道。 原来,冷老爹因为被如意管束得严,加上镇上那家赌场卖面子给如意,不肯再让他进去。其实是被她恐吓了,再敢让她爹进去赌,就把赌场给拆了。冷掌门早扬言,她的心比黑社会还硬(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是黑社会,总之就是很可怕的东西就是了。),敢放她爹进门,她铁定把场子给砸了。 嗜赌成性的冷老爹怎么熬得住呢?死皮赖脸地去求。赌场的人放了他几次,结果都被冷如意发现,闹了几场大的,赌场再也不敢放这个惹祸家伙进门了。 于是,他就偷偷跑到邻近的镇上去赌博,欠下一屁*股帐后,又溜回洪家镇,过段日子再跑到另外一个镇上。如是者,终于欠下了附近镇上赌场山一样高的债务。只是,上山多了终会遇上虎,这回被众债主查出了他的所在,纷纷赶来堵他了。 明白到原委,冷如意顿觉头上一阵晕眩,双眼发黑。 前途一片乌漆墨黑啊! 无端端地多了差不多三十两银子的债务,这回真应了王麻子的乌鸦嘴——卖*身也还不了那么多!何况,她从没打算要出卖自己。 “姑娘拦下我们,是要替那家伙还债是吧?不然,哼哼……就请姑娘跟咱们走一趟。”其中一名睁着一对熊猫眼的大汉——不消说,那是她的杰作——戒备着踏前一步恶狠狠地道。 开什么玩笑,现在她哪来那么多的钱?跟他们走肯定会被卖去不知什么地方去。还是三十六计跑为上计!拿定主意,她支吾着道:“那个……你们还是找他要去吧。”趁着大汉们不留意,一个转身飞快地逃出了小巷。 大汉们一愣,立时醒悟过来,“别跑!”高声呼喊着追了在她后头。 仗着熟悉地形,她飞奔穿过数条错综复杂的小巷,但是那些大汉敬业爱业非常有职业道德,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一点儿也没打算放弃,怎么东奔西窜她都没办法甩掉他们。 跑过了好几条小巷,她奔到了宽阔的大街上,迎面跑来数辆马车连成一横线,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那个急呀…… 听着身后大汉们呼喊着越来越近…… 她银牙一咬,把心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轻功是她的弱项,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脚尖一点,她飞身跃上飞跑中的马车顶上,马上又一点左脚,想要借用车顶飞跃过另一边…… 她人是跳了上去,可是马车怎么慢也叫车,速度还是有那么快,她跳上去后没能够马上站稳,身子一歪,竟失去平衡从车顶上掉下去!慌张之间只来得及在马车旁的某人头顶上一踩……结果脚底一滑,身子更加失控。 轻功果然不是她擅长的啊! “快让开!”她只能大声警告,不受控的身体飞向路边一名小孩子,眼看要砸到他身上。 小孩吓呆了,只懂得傻眼地望着她向自己扑去。 惨了! 突然,横里一个身影跃出,一把将她抱个满怀,轻飘飘地越过行人落在空地。 呼,得救了!真是好险。 她松了口气,正要向救她的人道谢。 “你这混蛋,敢踩大爷我的头顶!”一条人影怒骂着冲向她。她反射性地回手一拳,往来人面门挥去。大叫一声,来人连忙躲避,边怒骂着也挥拳过来。 太糟糕了,这么快就被追债的逮住。 看我的铁拳头!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挥出一顿乱拳,但求把人赶跑,好继续跑路。那人被她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却还是不退开。忽然,一只手切入她慌张乱挥的乱拳之中,握着了她的右手,接着左腕也被握住了。 “姑娘莫慌,他只是本……在下的仆人,不是坏人。”一把好听的低沉嗓子在耳旁吟哦。 这声音有点耳熟。熟人?应该没谁有那么好的功夫能如此轻松就抓住自己的手。 她回头一看,霎时红了脸。 近距离,才分手没多久的贵公子那张英俊的脸正大大地映照在眼帘里。她、她、她正肩靠一个宽广的胸脯,被一双稳健的双臂圈在怀中! 她的春天终于来了么? 章节目录 第7章 重生,成为一派掌门!(7) 被帅哥勾唇浅笑俯视着,那眼神说不出的诱*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心,不知为何用力地急促跳动,快得似乎要蹦出胸口了! 似乎没察觉到自己掀起了她内心莫名的骚~动,这个帅到没天理的男人将她身子扶正,松开了双手。 “抱歉,一时情急,请姑娘莫怪。”还用很好听的嗓音向她道歉! 那一刹那,冷如意觉得自己差一点点就要沦陷了。她生平头一次感同身受地理解了迷妹们的感受。 这时,马车队列已过,大汉们的呼喝声清晰地传了来。 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公子,再会。”她连忙一抱拳,急忙转身继续跑路。 睐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抹淡淡笑意再次浮上李谌的唇角。继而,他脸色一沉手一伸,拦住了那一拨骂骂咧咧追着跑过来的大汉们。 平常,他很少多管闲事,于己无干的他人之事管多了有毒。这次不知什么,他忽而来了兴致,很想尝试当一个路见不平的“多事”之人。 远远地,一双阴沉眸子偷偷~窥探着这边,将刚才一幕牢牢锁定。望着李谌将那帮汉子打发掉,“嘿嘿……找到弱点了。”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影笑着低语道,。 ***** 半个时辰后,冷如意很惊讶地发现追在后方的讨债人莫名其妙地居然全部散了。她是一万个想不通,不过没人追着讨债是求神拜佛也求不来的好事,管它为什么? 她掉过头来往家里走。这时,一名陌生男人拦住了她。以为是什么登徒子,她朝男人射~出凌厉眼神。男人在她威吓意味浓厚的目光盯视下,一点也不惧怕,一开口就提出用高价雇佣她。 “你要雇我?”背靠小巷青砖墙壁,冷如意惊讶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反问道。怎么看自己都不像当伙计做生意的人才,居然要高价聘用自己,有点可疑。 想当年,她可是有帮忙制作揭露骗子手段的公益平面广告,里头罗列的骗术她现在还能倒背如流呢!其中一个就是招聘陷阱。 她用鄙夷目光斜睨着男人,心想:我倒是要看看你用什么说词来骗我。 “我需要找个人帮手去偷一样事关生死的物品。”男人接着补充道。 “什么?偷?!”这怎么可以啊!如意登时脸色一沉。作为在江湖上颇有地位的一派掌门,作为一名前刑警,她怎么可以去干那些下三滥才做的鼠窃狗盗的勾当! 男子一撇嘴,“你需要银子吧?” 正中红心。 她张嘴说不出话来了。对,没错,她需要银子,还是非常需要! 她可以为了自身名誉而鄙弃这个天外飞来的偷盗活儿,但没有立场鄙弃银子。再说,她也没什么名誉可言,她家还欠着好几十两银子的赌债,完全就是个没有信誉的老赖……呜呜,她也不想过天天逃债的日子啊! “我没学过偷东西。”她承认自己很失败,被银子打动了。 “没有人生来就是小偷,我会教你。” “我不要做小偷。”她的良~知与理智在互相殴打。 “那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应该不算偷。” “真的不是偷?”银子终于将信念打翻在地。 “不过……”自称老刘的这名男子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帮我的忙之前,还有件事冷姑娘必须先要去做。” “什么事?”该不是要让她去杀人?她眯缝起眼睛警戒地斜睨着男子。 老刘皱起眉头答道:“姑娘勇猛有余,而娇~媚不足,需要特训一番,学学怎么做女人才行。不然,一下子就露馅了。” 特训?做小偷前还得先学做女人?不,要训练一名妙龄少女怎么做女人,这不是开玩笑? 哼,这不是拐着弯说她是女汉子吗? “怎么,姑娘不服气?”老刘歪嘴很欠扁地揶揄道,“你会绣花吗?” 还用说吗?这个朝代的女人谁不会……就是她不会。 “你能像猫一样走路吗?” 那不就是原地扭屁~股——不,摆腰走台步吗?她又不是模特……必须的不能。 擦擦额上挂下来的黑线,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有点欠缺女性的娇柔。但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女汉子!她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很柔情万种的……不用花钱的话学就学呗。 “那,好吧……”她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双方进入关于薪酬的讨价还价阶段。谈妥后,老刘就领着她来到一栋三层楼房的后门。 冷如意一瞧立时心头冒火,“你找死!” 这家伙果然是在骗自己! 她可是本地人,虽然走的是后门,她也很清楚眼前这幢房子是镇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家青楼。她冷如意还真被人当做很好骗的小白呢!拐卖青楼这种事情居然敢对她做出来,不用摔碑神掌把这家伙打成残废,实在对不起广大被拐妇女儿童! 她当即右手戟指着老刘鼻子,左手立掌作势就要挥出。 “等等!”老刘两手高举,“别误会啊!我带你到这里来,是要请全镇最具风情的女人来给你做师傅,你懂吗?”轻蔑地斜睨她一眼,“以你现在粗~鲁得像个汉子的举止,有哪个男人会对你感兴趣?你想卖~身青楼,人家也不想要你!” 被他一番厉词抢白,冷如意脖子越缩越短,整个人都矮了一大截。她确实粗野,她确实不温柔,怪她咯?有什么办法,谁叫她前生是刑警,这一生又是在三大五粗的男人堆里长大?从没领会过女性是该怎样柔情似水,叫她如何能长成一个温倩婉约的小家碧玉?这不是强人所难咩? “何况,这里所有的龟奴合起来也留不住你吧?”老刘的判断很有见地。 这是实情,这家青楼的龟奴都怕了她,没有谁有胆子上来跟她交手。被她痛打一顿的记忆才出炉两年,统统都还在保质期,都还新鲜得很! 所以,她就安心地留在春燕楼里头白吃白喝……才怪! 能够白吃的大餐怎么可能会好吃?! 章节目录 第8章 白食不好吃,便宜不能贪(1) 这个名为“做一个娇~媚女人”的特训,听着似乎非常容易应付,实际上对于她来说,是无比惨酷的折磨。 “天,你到底是有多笨!”这句话每天她都得听上十来遍,听得她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走路要十步才能走完一丈距离,吃饭要一百口才能吃完一碗,说话要拔尖两个音阶,手一抬起就得举个兰花指……这一切简直就是非人折磨。她快被这些训练操成傻~子了! 不行不行,再不喘口气,她就要变成疯婆子了。 瞅着众“师父”忙着准备开店接客的事,她蹑手蹑脚偷偷溜到后门。 “冷掌门,你这是要上哪儿去?”眼尖的守门龟奴跳出来,呲牙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拦在后门前。 右手拳头往左臂薄纱衣袖上擦了两下,冷如意用教导失足青年的认真态度回道:“在这呆了几天,没找到人陪我练习碎石功,手有点痒,想到外面去找块石板止止痒。” 守门龟奴一听,脸色顿时发青。 “守门大哥,你是要陪我练功吗?” 她问得一本正经,龟奴听得额上冷汗直流:“不……冷掌门请自便,只要记得回来就好。”即使只是一名龟奴,他的命也是很金贵的好吗?开玩笑,陪她练碎石功?他有多少身骨头可以陪她玩!?那不是积木,骨头碎了可没法砌回来的! “这当然。”冷如意回道。她才拿了一千两定金,事成还有一千两呢!她已经放下~身段,将大力摔碑手的荣誉抛在脑后,事到如今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笔生意! 迈出春燕楼后门,她深深呼吸一口没有脂粉味的新鲜空气。 外面的空气都特别清新,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抖擞精神四下一望。真不错,小巷外头有块空地,地上还堆了几块石砖,就好像是特意准备好了给她练拳用的嘛!这几天窝在春燕楼里头,她不但被严令禁止耍拳,连步子多迈一厘米都要被那个挑剔雇主训斥。 每天,她从一睁眼开始,就只能模仿“师父”们矫揉造作、搔首弄姿的动作。嘤嘤嘤,她有种小铁拳都快要锈蚀了的感觉。 没想到,这儿竟然有这么块宝地可以耍上一套拳松松筋骨,此时不耍更待何时? 她迈开久违的豪迈大步,只几下就来到空地中央。两腿一曲,双拳一提,她扎了个稳稳的马步,再深深地吐纳…… “喝——”自丹田发出一声清亮的呼喝,她甩起翩翩如蝶翅的两袖,虎虎生风地耍起拳来。蝶翅般两袖煽起香风呼呼,翩然而舞的身姿在半空中起落,宛如雄鹰飞翔。 练完两套拳,越练越兴奋的她飞身一个腾跃在空中半翻了个身,“喝!”的一声娇叱,秀腿斜上踢,落下之时身形刚好处在在空地边上的青石板上方,纤足顺势用力往下一踏…… “哇!”的一声惊叫响起。不知什么时候,脚底下多了个人影! 她赶忙在半空中踢腿收劲,谁料收势过猛,竟导致整个人往后翻。眼看就要四脚朝天跌得很难看了…… 囧!好久没跌成一只翻转乌龟了。但背后很意外地没感觉到地面坚硬的撞击,似乎有一堵肉墙稳稳当当地接住她。肉墙暖暖的,满舒服的呢! 不对,被她那么用力地撞上,肉墙有可能会受伤!千万不要伤到人才好。 肉墙将她轻轻放回地面。她怀着忐忑,怯怯地回过身,抱拳道谢:“多谢后面的兄台仗义相助,请问没受伤吧?” 千万别跟我说你撞伤了啊……她垂着头,不敢望向肉墙。 “姑娘不必多礼,小事一桩而已。”回应的嗓音有点耳熟。是认识的人吗?这样想着,她抬起了头。 倏地,她红了脸。是那位公子!心脏突然不受控地乱蹦乱跳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对方与她一照面,也愣住了。两人仿佛被冰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你眼望我眼,视线绞缠粘腻…… “咳、咳!”一阵很夸张的假咳嗽声,惊醒了意外再次谋面的两人。 李谌赶忙撇开视线,一脸的不自然,望天望地假装看风景,就是没看到自己转过头望去的那一边只有一堵灰溜溜的土墙,还是近得伸手就能摸~到。 冷如意也慌张地扯了扯衣衫,假装整理衣裙,好掩饰自己满脸通红的窘态。 “我说……你们的眼睛都看哪里去了?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一下我呢?我可是差些吃了个鞋底大饼耶!来点关心,来点同门爱啊!”刚才发出造作咳嗽声的人施施然开腔了。 “对、对不起……”冷如意这才发现在场的并不止自己和贵公子两人,青石板前还站了一名看上去二十才出头的青年。 存在感极低的青年身穿藏青长袍,一脸无奈地站在那,还留有一点点婴儿肥的圆脸上带着淡淡的苦笑。 冷冷抛去一个白眼,李谌淡淡地对如意道:“用不着管他,躲不过是他活该。”明明身怀绝技,不可能连那种三脚猫的功夫都躲不过。 话虽如此,但刚才确实差点踩到人家了,冷如意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歉:“这位兄台,多有得罪!在下给你赔礼了。” 听着她乱七八糟地赔不是,青年噗嗤一笑,现出讨人喜欢的酒窝。“没事、没事,姑娘多礼了。” “咳咳!”李谌一脸不悦,瞪了他一眼,“没事就快滚啊,还愣着干嘛?”敢情是很不爽他,刚才打断自己与美人的深情凝望。 这时,一把矫揉造作的女声喊了过来,“如意姑娘——你跑哪去了?”随声一抹粉色影子左摇右摆地从青楼后门走了出来。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春花姐不愧是老到的人精,一抬眼就挖掘出李谌这个闪亮的金主,立马咧开红艳得像是刚吐过血的嘴巴,高声娇嚷着飞奔过来:“哎哟,这位公子,这么一大早就来春燕楼,是要捧哪位姑娘……”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扑街。她连忙稳住身子,拉了拉身上花花绿绿的衣服,佯装没事似地继续奔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白食不好吃,便宜不能贪(2) 跑到半途,她终于看到站在金主身边的是懵然瞪大眼望着自己的如意,连忙说道:“公子,那位姑娘可是不卖的哟。” 听她这么说道,李谌先是一愣,疑惑的目光在她们间来回游走了一趟,眼神倏然变得冰冷,口气随即也变得淡漠,“哦?这姑娘是你家的?” 这女娃怎么会变成青楼女子,她不是卖艺人的女儿吗?难道,那个只是她的副业,这才是她的主业? 这么想着,他觉得心胸里一阵闷闷的,有股淡淡的、不知名的情绪升了上来。 “呃……嗯……”春花姐支吾哼了声,就闭上嘴来个默认。冷如意当然不是自家的人,只是这金光闪闪的矜贵公子看上的既然是她,自己暂时利用一下这个不成材的“徒弟”来钓贵客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不!”老实巴交的冷如意不晓得春花姐的如意算盘,理所当然地一口否认。 春花姐连忙用指头在背后捅了她一记。 冷如意讶异地回过头,“怎么了?” 春花姐死命地朝她眨眼,暗示她别乱说话。 她的眨眼频率堪称绝技,跟苍蝇的振翅速度不相上下,冷如意无比震惊看着她:“王大娘,你的眼皮抽筋了?”抽筋的地方可真奇怪! “你才抽筋!还大娘,叫我春花姐!说了一万遍了,你脑袋是用来干嘛的?”春花姐气得跳脚,脸也歪了,食指用力戳着她的脑袋大吼,“回去了,你这趟休息也休息太久了!” 她满脸怒容,张开的鼻孔牛鼻一样狂喷气,似乎在暗示:“回去看我怎么操~你!”五指一抓捉住冷如意她的手腕,就往春燕楼走去。 冷如意不由得垂下了头,心中隐隐有着一抹不舍,偷偷回头朝那位公子英俊的脸上瞥去一眼,却见他扳着脸转过身,心里不禁非常失望。 李谌兴味索然地朝一旁看戏看得正乐的董惜花瞪了一眼,道:“看什么看,走了!”他觉得心里头郁闷之极,却为了什么缘故。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种心中美好事物被打破的痛惜感? 董惜花“噗哧哧”地笑着,小声道:“三师兄,吃醋吃错*了?” 白了他一眼,李谌一声不吭,自个迈开大步走了。 “唷,公子怎么才来就走?进来稍微歇息一下嘛,我家姑娘都是漂亮又温柔……”春花姐不死心地朝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大通。 李谌越走越快,心情出奇的差,脸都渐渐暗沉成黑糊糊的锅底。 回头偷偷又瞟了几眼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冷如意顿觉心底空空落落的,仿佛有啥丢了。 回到春燕楼,苦逼特训继续,春花姐变了态似地越加苛刻。为了银子,她只能含泪忍受。 不过,第二天傍晚,她的雇主老刘急匆匆跑来说,计划要提前了! 因为那可恨的、不守时的正点子提早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一听,顿时双眼泪花闪闪,觉得人生充满了阳光,苦难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高兴个屁!”有人欢喜当然就有人发愁。她的老板听了春花姐的如实汇报后,气得下巴都歪了。 “你是有多蠢,学了那么久,花了我上百两银子,居然还是这个熊样!” 没错,在春燕楼的这些日子里头,她是丝毫长进都没有!也就是说,春燕楼的师父们使尽浑身的法宝,始终都没能让她变得媚~态万千。 这不是她的错,绝对不是!她只是比较有性格而已…… 在老板阴沉的怒目狠瞪之下,她依旧镇定自如,毫无惭愧之色,若无其事的回嘴说道:“你不让我动,不让我说话就可以了嘛,根本用不着扭屁~股!” “你……”老刘当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话都说不出了。 半晌后,他终于发出要喷出鲜血般激愤的怒吼:“有人会喜欢木头的吗?!” 冷如意缩了缩脖子,怯怯地道:“不然,你说要咋办?”她是绝对没法子在一夜间变身为淑女的了,那还不如叫她赤手砍砖块更容易点。 事实上,她就是吃定了老刘。事急临睫之际,老刘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再另找人选来替代她。这就摆明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只能由她的口袋来装,尽管她丝毫未曾变得娇~媚半分;尽管她仍然没惯于长裙加身;尽管她的步履还是那么雄赳赳、气昂昂;也尽管她的嗓音响若哑钟,话语直率。老刘也只能干瞪眼,而不可把她撵回家。 她就是吃定了他。 老刘当真将老血一口吞回肚子里,耷~拉着脑袋,无奈地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只好这样了,带她去梳妆打扮吧。” 一切布置停当。当晚,久啄不成器的大力摔碑手掌门身穿薄若蝉翼、轻似淡雾的细纱裳,在动听的乐韵中,神秘地自一绣锦丝绸做成的花~苞中钻了出来——准确来说,是众春燕楼女子随着丝竹音韵扭动着腰~肢,解开那团闷气包袱的绳结,让她冒出头来喘口大气——非常出人意表地在领宣武军节度大使通王爷李谌面前露了个脸。 冷如意的出场确实令早生厌倦的节度大使大人为之惊讶,瞪大了快无聊到闭起的双眸,讶异地直瞅着她。 安排这场歌舞的知州大人见此情形,一直紧绷着的脸现出了得意的笑容。想不到春燕楼这么个破窑子里,居然还藏了如此上等的好货色! 别人瞧不见,领宣武军节度大使满脸不耐,他可是胆战心惊地全瞧在眼里。现在嘛……大可放下悬着的心了,因为节度大使大人眼里有着浓浓兴味,那是只有男人才能领会的浴~火哦!他绝对没有看错的。 回去一定好好的镐赏为他出这主意的宠妾。“聪明”的知州大人在心里头如此想着。他不知道,宠妾会做那样的提议,那是老刘花了大笔银子打通所有关节的结果。 在场感到惊讶的人,除了李谌和一大帮官员之外,还有一个冷如意。 没错,她都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白食不好吃,便宜不能贪(3) 这……不是那个给自己银子的公子吗?什么时候变身为领宣武军节度大使通王爷?还是仅仅是外貌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也没那么巧吧……不过,即使不承认,她心中很清楚这位高贵的王爷就是他。 王爷啊,这位是王爷!她永远都高攀不起的尊贵人物……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她难受得眼泪都要涌上来了。 李谌心里也是各种滋味在翻腾着…… 惋惜,这个特别的小女子果然是欢场里的人;欣喜,再次在这种状况下重遇。看她的模样又跟普通的烟花女子不一样,身上不但没有一丝一毫做作媚~态,而且有着一种他不曾从别的女子身上见过的、有如未经雕琢的璞玉般质朴的天真。 为何觉得她与众不同?或许是因为他身边从没有过这样的女子吧,围绕在他身周的总是满怀机心却矫情假意扮做天真,一心一意想获取他的欢心的女子。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纯真的少女,落入了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当日,他负气走掉后,心里悔得肠子都打结了,想要回头去找那个老鸨将她买下,结果却被一大堆烦心事给缠住了,等处理完那些事情,他又得离开了。这次是正式亮出身份路过,也不好派人去处理这件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下方的这些地方官员们盯着呢。他可不想露出自己的把柄被人抓~住。 想不到,她竟然是那个马屁精特意准备给自己的礼物……这回,一向不收受地方官员进贡的他,怎么也得收下这份“大礼”了。看看歌舞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是以,他心安理得地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斜倚着椅背,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厅中呆立着的“呆头鹅”。 紧张的冷如意呆呆地望着眼前英俊的贵公子,脑内是空白的一片。自己的目标竟然是他!要怎么办?真要去偷他的东西吗?她要怎么去偷?老刘刚才是怎地耳提面命的吩咐她来着?她拼命的想呀想,就是怎么也记不起来,越想不起来,就越发慌乱。只好囧囧地四肢僵硬傻站着,最多就是偷偷瞄他一眼,然后赶快垂下目光,瞪着自己脚前的一大堆绢布在喘大气。 怎么办?怎么办! 节度使大人的眸子很亮,简直是太亮了!堪比黑夜中的明灯。还很锐,利得象灯火下的刀锋;同时也很尖,尖得仿能穿透人心,直窥根底。 被这种犀利目光缠绕着,就算她本来还算满轻松的,现在都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手心都冒了汗。 她可没忘记自己是被谁雇来做什么的。她是小偷,要来偷他的东西! 但是,被他这么望着自己,该不会已经被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吧?不然他的眼光怎么精光闪闪的,就像饿了十天八天的老虎,想要把她整个囫囵的吞进肚里一样。拜托,不要再瞪着她了,她真的是一个忠厚良民,这只是初犯! 她真的好想不干,马上就从这里逃出去。她很确定自己完全不是当罪犯的料。 看着她怯怯地垂着眼,不时不安地偷看自己,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一会儿又眼珠儿滴溜溜地四处巡一圈,就好像想要从这里开溜似的,李谌开心地将绷了一晚上的嘴角轻轻地往上弯了弯,一扫适才的烦闷心情。 就好像看戏一样,这个女娃太有趣了。他决定今晚放纵自己的心,让她陪在自己身边。 这时,冷如意那昏胀的脑袋终于清醒了点,好像……春燕楼的“师父”们不是说过,见到金主一定要露出灿烂如花的笑容。 对,笑容,这一定是最有效的办法。不管如何,先来个笑容。 可是——面对周围一堆露出饥渴的雄兽目光,谁能又笑得出呢?勉强挤出来的只能是跟哭一样难看的笑。 幸亏,她冷如意的哭还不算难看,所以也没吓坏观众。 看到她想笑又笑不出的古怪样子,李谌很不厚道地笑了。 这个女娃儿就是有办法让他心情愉快。 他动作优雅地伸出手,朝面容僵硬地傻笑着的她勾了勾指头,示意她过去。 他这举动没把反应慢半拍的冷如意叫过去,倒把一直留意着他脸上细微变化的知州大人给招了过去。 知情识趣的知州大人飞快地变出一古雅的瓶子,瓶身灰褐,瓶口上还有封泥,一望即知是瓶陈年好酒。 知州大人拍开瓶口封泥急步而上,来到李谌的几案前,往空杯里斟了满满的一杯,再恭敬地奉上,暧昧地附在他耳旁小声道:“王爷,这酒是小人家藏的补酒,喝下能强身壮体。”末了,还谀媚地笑着补上一句:“祝王爷今晚过得愉快。” 李谌正拿眼睐着呆如木鸡的冷如意,兴致盎然地欣赏着她的呆态,知州说话就如流水一般滑过耳际,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只是下意识地一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另一手再次向“木美人”勾了勾指头。 这回,冷如意总算看到他的手势。 是叫自己过去?她犹豫着举起手指了指自己。 尊贵的王爷含笑点点头。 她当即稍稍松了口气。她正不知如何是好呢!既然人家喊自己过去,就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她二话不说马上举步奔去。 囧!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穿的不是方便行动的裤子,而是麻烦得要命的曳地薄纱长裙! 才抬脚,她就踩了自己的裙摆!而这才只是灾难的开始。为了不扑街,她慌忙将另一只脚踏向前,心里念叨:稳住!千万要稳住!老天爷保佑,可不能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来个五体投地狗扑翔啊…… 然而,临时烧香的暗祷并没起作用,她的霉运拌着那一大团绢布很痴缠地裹住了她的纤足。双足在布堆里徒劳地作了几番挣扎以后,她以非常难看的姿势,和比适才更不可控制的迅猛态势,向着前方的地面趴去! 压抑着的惊呼声顿时四起。一同而来的春燕楼的姑娘们眼里的妒忌瞬即换上了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11章 白食不好吃,便宜不能贪(4) 惨了惨了!可怜她这江湖地位不低的大力摔碑手掌门人,今夜就要当场出乖露丑了!呜呜,大力摔碑手这在武林二百大排行榜中占有一席之位的金漆招牌就要因她而蒙尘了,真让人遗憾! 就在她几乎要听到衣裙的裂帛之声,和四周的讪笑之音之际,一条人影飞快地移来,一双手及时地将她捞了起来。 自己运气还算不赖,关键时刻来了救兵。她放心地长舒了口气,顺势倒入一个有点熟悉、宽厚又壮实的胸怀。 最近好像鸿运当头,总是有救兵及时相助……这么想着,那张与领宣武军节度大使大人一模一样的英俊脸孔浮上脑海。慢着,现在不是做花痴的时候啊…… 她慌忙抬头,正要来句“多谢兄台相助”,视线正好对入那双幽深如夜的眸子,眸里那晶亮的黑瞳正闪着玩味与讥讪。 是通王爷! 她只觉得心“咚”地猛然一蹦高,呼吸不禁粗重起来,那句感谢的话语在唇边化掉了,只剩半开的粉唇,和搏动频率急促得不正常的心跳。 他、他、他又来救自己了,他、他、他又抱住自己了……好羞人哦!她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热火热的,似乎已经烧起来了! 她如痴如醉地凝视着那双亮如星子的黑眸,他含笑回以凝睇,画面言情无比…… 一众宾客用猥琐目光一同欣赏着这幅画面。 知州傻笑着又捧了满满一杯酒过来,李谌搂着她的纤腰仍在凝眸淡笑中,随手接了送到掌心的杯子。 知州大人谀笑着想多啰嗦几句,刚张嘴,李谌不耐的低喝道:“闭嘴!”知州知趣地立即合上了嘴。 冷如意也刚好想起要说些什么,听了这话赶忙紧紧地合上了唇。她这憨样逗得李谌心下更欢,面容上残留的冷峻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笑意满布俊脸,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春燕楼姑娘们用羡慕、不忿和鄙夷的眼光瞅着她。这狐媚子真会忸怩作态,假装摔倒这么烂的招数都用上了!真是天没眼,干嘛不让她摔个鼻肿眼青的?还让她因祸得福,真是没天理!她们花了这么多功夫来排练舞蹈,使尽浑身解数都博不到这位权贵的一个瞥视,这粗手苯脚的乡下丫头摔一摔就获得贵人青眼,真是不公平! 哼,咱们也要摔一摔! 霎时奇观出现,刚才还跳舞跳得好好的一群莺莺燕燕齐刷刷地倒了一片,像极了一张人肉毯子…… 这个奇景处在视线中心的两人并没留意到。 李谌是一门心思全在欣赏她的憨态。 冷如意却是心事重重。真的要去偷他的东西?她有点不忍心耶!可是……定金都收了,不偷的话会愧对老刘。人不可言而无信啊!伤脑筋…… 她转动闪闪发亮的双瞳,瞅了一眼他手中酒杯。 当初老刘定下的计策是让她去迷惑他,在与他独处一室之时将他灌醉,好偷取他身上的一件物件。 “你会喝酒吗?”当时老刘带着怀疑的眼神望着她。 “没问题!我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放心好了,我肯定那家伙喝不过我的。”她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回老刘的疑虑一个确实的保证。 她真的千杯不醉吗?她不知道。前生好像酒量算是不错。穿越到这里来了以后,自从舅舅仙游西去,她就被迫回老父身边并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那时候起就没吃好穿好过,更别提这种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这一生可以说从没喝过。她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这副身体对于酒精的抵抗力是如何。 她忽而想到,不如干脆自己也喝个酩酊大醉,这样就不会良心不安了!到时候能不能偷到东西,就看天意了。这么想着,她开心地抿着樱~唇,嫣然一笑。 她的浅笑让李谌心头为之一荡,小腹里已然积聚的热气猛然地窜上胸臆。他仰首将手中酒悉数倒入口中,一甩手,酒杯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入知州的面前,知州慌乱地双手抱胸接住。 酒入喉里,鼻端隐隐嗅到淡淡的腥味,适才那杯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只是这杯味道更浓,李谌皱了皱眉回头问道:“这酒兑了牲畜的血?” 知州连忙弯腰解释道:“这酒是拌了新鲜鹿血酿的,再配以鹿尾巴和玉苁蓉等药材一起窖藏了数十年。”是极品的补阳好酒啊! 李谌暗地不禁失笑,敢情这知州怕他如其他纵~浴之徒般力有不逮不能欢**爱,须知他虽贵为王爷,身边不乏出众女色,但他从不贪恋温柔——不,他对于男女之事有点情感洁癖,和女子调笑、依偎、温存他还能接受,却不能接受随便做那些苟且之事。 是以,他从来不曾为色*浴而动摇过,更不会因此而误事。 只是,虽然他的忍耐力超群,最近数月忙于带兵北上应付滋扰边境的蛮夷,许久不曾这样温香~软玉的抱个满怀,就刚刚那么一个从地板上救美的动作,就成功地让自己压制在身体最深层的欲*火给挑亮了,根本不需要这个多事的知州来点火! 这两杯药酒对于他已是炽烧的浴~焰无疑是火上再添两杯油,会更加燃得炽烈,他只希望到时自己能压抑驾御得住,不至于一时昏头让这小娇娃吃苦头。 看她这副笨拙青涩的模样,阅历丰厚的李谌敢肯定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孩子,况且以他的贵不可言的身份,哪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开了封的旧货往他怀里送?虽然他有心为她赎身,但要做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再做比较好。 今晚就只是弹弹琴,把酒言欢吧。他深深吸了口气,暗地运功将药酒煽起的欲*火压到身体深处封锁住。只要过了今晚,药酒的功效应该就能褪去。 “随我来。”李谌一手拉着她,就往后堂走去。宴上众雄性动物都现出一脸了然的猥琐笑容,春燕楼的姑娘们趴在地上,昂着头用既羡又妒的眼神目送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12章 白食不好吃,便宜不能贪(5) 只有冷如意还傻呵呵、乐陶陶的。呃?这么容易?根本不用去诱~惑嘛!男人这东西酒一喝多了,靖(jing)虫就上脑子,智商随着就会减半。 她高兴之余全然忘却适才的惊慄。 不过,他的酒好像还喝得不是十分够,步子还稳得很的说,得让他醉一点才好办。她斜眼一瞥,瞅见边上有一坛没开封的酒,她立马甩开李谌的手,飞身就扑向旁边席上那坛酒。 脚下又是一绊!她这辈子是跟轻飘飘长裙有仇吗?老是一抬脚就是踩裙摆! 下一刻,人却又落入李谌的怀中。 “你怎么老爱摔交?”李谌面上漾着开心的笑纹,一哈腰将她拦腰抱起,大步离去。 “干......干嘛?”她刚刚又做错了什么事? 李谌好笑地道:“免得你再摔交啰。” 冷如意刷的红了一张芙蓉脸。她只是不习惯穿这臭长裙才会这样的!她穿的要是男装,想要撼动她的下盘根本就没门!这番气愤辩驳当然说不出口,所以她只好忿忿地闭上嘴,紧紧的搂着刚抢到的酒坛,直翻白眼。 “你抱着这玩意作啥?”李谌轻皱眉头,讶异地瞅着她紧抱胸前的酒坛。 冷如意随即错愕地拿饱含讶异的翦水双瞳睐着他,仿佛他是只三头六臂的怪物。酒,当然是拿来喝啦!这么简单都不懂?“酒不是用来喝的吗?难不成是用作洗脸的?”低沉沙哑的喃喃讥嘲,在李谌听来竟是有几分媚意。 “你要喝,我让人送来就是,你有何需抱了这么个累赘?”他现出坏坏的邪笑道:“你还不如抱紧了我。” 冷如意就算怎么迟钝也听出话里的猥意,一张俏~脸胀得通红,双眸闪出怒光。“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这家伙刚认识的时候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怎么灌下两杯黄汤后,就性情大变,变成一只野兽了?如意心里老不高兴的。 李谌淡淡一笑,倏地双手一松。 只觉身体突然往下一坠,她陡然大惊,双手赶忙慌乱地往他身上乱抓,连酒坛子都顾不着了,任它咕噜噜地滚下地,砸了一地碎片,空气中随即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李谌也只是一时腹黑,逗她玩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让她落地。他双手一松下,就立刻又把双臂往上一搂,再次将她兜抱在怀中。 见她露出意料之外的慌张模样,他不禁纵声朗笑,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大笑一会后,坏心的李谌不忘奚落她:“我就说我不抱着你,你就要摔交。怎样?我说得没错吧?” 这家伙,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来嘲笑自己?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冷如意几乎要气晕过去,自尊心严重受损……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叫他知道什么叫妇女能顶半边天! “放开我!”虽然心里也有一点点感动甜甜的,不过公主抱的代价就是自尊受伤的话,她宁愿打破自己的旖旎情思,也不要被这个家伙的公主抱了! 她从李谌怀里挣扎下了地,发脾气般用力踩着大步,直往院子里闷头走…… “姑娘,走错了。”侍女在她身后喊道,“那个是茅厕,不是房子。” 呃…… 她恼了:“为毛茅厕都盖得那么漂亮啊!”还在屋顶的四角都搞了个翘~起来的瓦当,这不是诚心让人误会吗?五星级公厕之类的,不应该只存在于二十一世纪的吗?既然是唐代,就该有个唐代的样子! “那是贵宾专用的。” VIp专用什么的,真有那么悠久的历史吗?无话可说,她只好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疾步走去。 “……那边也不是哦。”侍女被她的无名怒火吓着了,只用蚊子振翅般大小的声音怯怯说道。 她当然是听不到了。而李谌,则一直笑眯眯地望着她昂首阔步的背影,心情愉快得再也不能更愉快了。 结果,她这个“刘姥姥”领了一大串提了灯笼的随从、侍女在后院的花丛间拐来拐去游了好一会。回头看去,那一串灯笼就像一条长蛇,而她和跟在身后的李谌就是蛇头。 末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继续当领头的,有可能太阳出来都到不了目的地。她停下急促的步伐,回身将不知如何是好的侍女推到前方,喊了句:“带路!”让身后跟了至少一刻钟的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被领到一间布置得相当豪华的房间里头,深红的帷幔将前后隔间分开。前方是个十步见方的小厅,靠里墙当中一张四方木桌,四角镶嵌了银制的花纹装饰桌角,两旁各摆放一把椅背和副手皆雕刻了精美浮雕的大椅子。 冷如意一进门,就大模大样地一屁~股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忽而,她又跳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现在可是古代!是极为讲究尊卑地位的时代。地位崇高的王爷还没让她坐下,她自个先坐下了,还是坐在与主位平齐的上~位!她这么做无疑是极度无礼,说不好会给自己惹来祸端。 都怪自己穿越过来后就一直住在小城镇里头,接触的人几乎全是江湖好汉,性子都很豪爽,那些人对这个都不是特别讲究,再不然就是讨债的地痞,她更加从来没对他们客气过。因此,她一时间竟然忘记这茬了。她应该要谨慎一点才对。 还好,李谌身后的侍从和侍女虽然是一脸的鄙夷地瞪着她这个无礼的家伙,但都紧抿了唇不敢吭声。因为,他们的主子心情很靓丽地瞅着她,看上去好像还觉得她很有趣的样子。 主子一脸开心,他们也就没有了立场去斥责冷如意了。 她用目光在一众身后跟班手上逡巡了一遍,“酒呢?”她必须确保自己的道具的存在,不然叫她拿什么去实现“灌醉目标人物”的计划? 李谌愉快地微笑着,手一挥。 酒,很快就被送进房间,由两名仆役酒壶、酒杯等等摆了在桌上。 可是,就那么一小壶的酒,要灌醉一个人好像不太够耶。 章节目录 第13章 白食不好吃,便宜不能贪(6) “能换成一坛吗?”她瞪大了水漾般明澈眸子直瞅着那个搬酒坛的仆人,看得那仆人险些自己踩到自己脚跟,看得一旁的李谌面露不快。 “这、这……”仆人转身面向李谌。 明白到仆人是在请求李谌的允许,冷如意这才想到自己该问的人是李谌,一转乌亮明眸望向一旁的李谌,问:“王爷,不能换?” 李谌刚刚有点恼她不是向自己发问,这会儿故意刁难一下她,“姑娘要一坛子酒……这是要灌醉本王。” 他也只是想要故意戏弄一下佳人,可没想过是正中红心。 冷如意当场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王、王爷说、说什么呢……我、我喜欢喝酒……而已。”舌头打结,小~脸都煞白了。 忍不住轻轻一笑,李谌板不住脸,装不来严肃了。这个小妮子总能让他心情愉快,心中烦闷一扫而空。 在这个连吃个晚饭都必须与地方官员虚委以蛇的浑浊官场,这女娃就像一股清风,吹去缠绕在他身侧的污浊空气。 这就放过她吧。他朝仆人摆了摆下巴,“换一坛子上来。” 仆人遵照他的吩咐,搬来一坛子美酒。 摆了摆手,李谌示意一干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待到其他人全退出屋外,侍卫也从门外将门扇合上,冷如意就跑到桌边,满满地斟了两杯酒,正式开始实施她的计划了。 “王爷请!”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李谌,自己则拿起另一杯。 她的举动有点出乎李谌意料。有这样豪放的青楼女子的吗?想想也对,毕竟之前她干的可是胸口碎大石的营生。李谌接过酒杯。 “先饮为敬!”她举杯敬了李谌,然后豪气干云地一仰脖子,咕嘟一口全灌下。 这酒真不赖!舔~了舔唇,她在心里大声赞了一句。 她的豪爽,她的不矫情让李谌对她投以欣赏的目光,他也一举酒杯,利落地一口干了。 “好!王爷真是好气魄!”可惜自己是在此时此地,不然她倒是很想跟这名豪气男子结交一番。 在自己酒杯里添满了酒,她又斟了一杯往李谌面前一搁,然后瞪着李谌,眼神在催促:“到你了。” 再次爽快地一口干尽杯中美酒,李谌瞧着面前娇娃莹莹水眸中浮起激赏的眼神,心里禁不住志得意满有些飘飘然。 这娇娃真是特别,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邪笑着在她身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你们家嬷嬷没教你怎么调理男人的胃口吗?”低沉的嗓音在如意耳旁响起。 冷如意一下子不留神就被他再次抱了个满怀,心中又惊又恼又羞。无论自己长了多少岁,还是对这种痞子气质的“坏”男人没辙。 红着脸,她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边懊恼地回道:“为什么我非得做饭给男人吃啊?”虽然这里是唐朝,但她可是现代人!还是女权主义者的说。 愣了一下,李谌被她的答非所问给逗笑了,哈哈大笑了起来,“男人的胃口可不止一个哦。” 这家伙太不正经了,有什么好笑的?冷如意用看智障的怜悯眼神望着他。这个男人好可怜,他一定生活在极度压抑和沉闷的环境下,这么简单的对话都能让他笑喷了,他的心灵是有多么的空虚,他的精神生活是有多么的贫乏啊! “?!”李谌的答非所问让她感到很头大,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有点不太同调,沟通不是十分顺畅,是因为一个是现代人一个是古代人? “那你说,你到底学到了点什么?”男人眉花眼笑地望着她,今晚之前一直维持着的冷、硬、酷形象完全崩塌。 “……”太奸诈了,居然问她这个……叫她怎么回答呢? 她在唱歌跳舞方面苯就是苯了点,学了十天啥也没学会,唯一有长进的就是,一尝就知道哪个菜是春燕楼厨房里哪个师傅的手艺,哪个菜是哪个师傅最拿手的,可也不该揭她的短呀。 “这样吧,你将你学过的花招全部使出来。我若高兴了,说不准明天就谴人将你赎了出来跟着我。”李谌柔声说着,再次将她锁入自己的怀中。这小娇娃实在太有意思了!刚认识的时候,还没发现她是如此的惹人怜爱。 简直是开玩笑,明天还等着你来找我晦气,我疯了不是?如意心里腹诽着,一脸的不屑。这家伙,太叫她失望了,一点都不像刚认识那样。还是,他只是长得相似,根本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 如果,这个王爷跟那位尔雅的贵公子不是同一个人就好了……对,一定是样貌相似的人,他们不是同一个。然后,她和他会再次相遇,他会向自己提亲,再然后……自己还是先别忙着做琼瑶风的白日梦,得把这家伙搞定把银子拿到手才对。 趁着他不注意,冷如意猛一推他的胸口,灵巧地逃离了他双臂的束缚,还顺手从桌面拿起一杯酒。 李谌对她的冷淡反应颇感意外。按常理,她应该高兴得含泪娇嗲地往他怀里钻才对,只不过她本来就有点过于强悍,不会撒娇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如意这些举动都极不寻常,他本应警觉才是。然而,心中燃起的柔情燃掉了他一贯的睿智,使他忽略了所有异象。 他再度拉了她一把。 冷如意正准备自己灌自己第二杯,冷不防地被扯得失了平衡,整个儿落入他那宽广的胸膛,被紧紧地钳抱着。那杯好酒与她的朱~唇说了声“不再见了”,理所当然地全洒了在地上,而接替那杯美酒和她唇与唇相贴的,是李谌那两片滚烫的唇。 呜——这家伙好流氓…… 混合着美酒的浓郁香气,那唇有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连呼吸似乎都要被全夺去了。她只觉得头昏脑胀的,分不清到底自己是被酒气熏得人晕乎乎的,还是被他那霸道的吻给整的。 可恶的家伙,那是她的初吻耶!初吻!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未来夫君的说。虽然,她也曾在心里做过美梦,变身为很久以前看过的言情剧里头的女主角,跟眼前这家伙来场剧情狗血的罗曼史,也曾暗暗有过过一闪而过的念头,跟这个家伙亲~亲会是什么滋味,但绝对不是这样的剧情走向! 没经她的同意,没有浪漫的气氛,就这样亲上来,还整个人贴过来……这太、太、太不捡点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白食不好吃,便宜不能贪(7) 她左转转,右拧拧,想要摆脱那两片火热的唇。但是,无论她怎么转,李谌的热唇总是如附骨之疽,她的唇躲到哪他的就跟着到哪。那两片唇~瓣不但用吸的,还用夹的。 呜呜……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乱来?他还让不让她呼吸了?! 她心内不期然有点恼羞成怒了。于是,她双掌外翻,来一招“鲤鱼反肚”。她要教训教训这色~狼,让他知道她这货真价实的大力摔碑手掌门人是不好惹的! 她的招数不能说烂,也勉强算得上是精妙。可惜她碰上的是李谌——比她高上不知多少倍的高手,她这招心目中排行第十的绝妙招式,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耍拳一般不伦不类,无力又可笑。她不单无法奏效,他只加劲一夹,就轻易化解了这招。 她不但没能摆脱李谌还被他双手抱得更紧了!最可恶的是,那家伙不去亲她的唇了,改为啃脖子了! 真当她是鸡吗?! 其实,李谌这时也不很好受,本来还能勉强将热意强行压制在体内,谁料两杯酒下肚,那灼热竟然成倍增长!身*体如被火炙烤着,他下意识地拥抱着这具柔软的身子,贴近那带着一丝沁凉的肌*肤,想要寻求一丝清凉。 火热的掌,火热的唇……一切一切都让冷如意心慌意乱。她想要摆脱这个暧昧的状况,她需要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好理清自己心脏的悸动,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动。 不行,她必需逃离这种状况! 她再次用力挣扎。 这家伙有那么大的力气吗?她都用尽全力去挣扎了,居然纹丝不动啊! 在李谌的紧抱之下,她竟然再也使不出任何招式。 怎么办?怎么办?!这家伙果然也是个武林高手啊! 她怎么就忘了,他当初可是很轻松地提起了老赵那柄铁锤。难不成,他比自己的功夫还厉害好几倍?这想法倏地掠过脑海,她只觉一股冰泠泠的寒意直从脚底直升上头顶。 她首次感到说不出的慌张。当初她可是打着偷不到就跑的主意,反正王爷什么的通常来说不都是弱爆了的么?一旦事情暴露,她潜逃也好劫持也好,都是很轻松的事情。 现在看来……自己掉进了一个无比大的天坑里头了! 看这家伙的架势,似乎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没有最糟糕还有更糟糕的,她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某人身*体明显出现异变。穿越之前她也曾为*,这种状况她还是知道代表了什么! 呜呜,事情好像大事不妙了…… 正当她如堕冰窟,李谌已腾出一手在她身上画画。登时,那只魔爪宛如烧红了的烙铁,所过之处俱感灼烫不已,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刚跳出冰窖又立时被架了在火上烤的鸭子,吃的人快活,被吃的难受,真个是苦不堪言! 她憋红了一张俏~脸,艳得如春日怒放的桃花,不知道是气红还是羞红了的。 生死关头,她不知从哪挤出了最后的吃奶之力,使了一招“推波助澜”,两手自内往外翻,总是勉强挣开他的钳拥了。 一旦获得自由,她嗖地一个敏捷无比的转身,拔腿就逃。才奔出一步,她的左手手腕却被一只大掌箍~住了,将她整个人扯了回去。 “你要上哪去?”李谌的语气中明显有着不快。从没有人敢在他兴致正高的当口上泼他凉水,不气才怪! “我、我、内急!”惶急中,她直觉地给自己找了个烂得不能再烂,却又永远能奏效的借口。这是本能嘛! 这样一来,李谌纵然被某样难以言喻的火焰烈烧而胀痛不堪忍,亦无可奈何只得放手。 内急的人总是老大,因为你不可能阻止她释放呀。可怜的李谌只好强忍下快将他焚毁的烧灼感,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嘴上的猎物冲向厢房大门。 冷如意磕磕碰碰地奔向门口,慌张过头直接“砰!”地一声撞上门板。忍着撞门带来的晕眩感,她笨拙又慌乱地打开门扇,然后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伴着惊天动地的乒乓磕碰声响,冷如意几乎是连爬带滚地冲出房门。惹得守在门口的侍卫带着满腹怪异直瞅着她,望着她以蛇行的轨迹逃入花园,心里好奇得直打结:这个王爷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完事?刚才看王爷那饥*渴无比的眼神,还以为至少得要天亮她才可以脱身呢。不过话话说回来,这个小姑娘还能走得那么利索可以算是奇迹。 别人的心思,冷如意当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只知道得赶快逃走。 她七拐八弯,好不容易才远离厢房一点点距离,慌不择路奔进了花园里头。 “谁!”阴暗处突地爆出一声洪壮的吆喝声。 她猛然一惊,忙说:“毛厕!我、我在找毛厕!”人影一闪,那人似乎已看清她是谁,“哦”了一声就再也没哼声,躲回树影里去了。 暗暗心惊,她边继续找路出逃,边心内暗忖:那家伙钱太多了吗?自己都已经有一身好武功,干嘛还要浪费钱财养这么多随从侍卫啊! 养这么多人守着他,她还要怎么才能偷得到他身上的东西?就算偷到了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 这二千两怕是与自己无缘了,果然是坏事不能做啊!她越想越觉得心灰意懒,再也不敢多肖想其他,急匆匆地穿过重重回廊和花圃,寻到了围墙下。 她抬头望了望。 还好,围墙不是太高,加之旁边有一矮树丛正好可以借脚,要翻墙不是太难。 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逃跑,她连跳墙前应谨慎四周察看一番的惯例都免去了。她不是一点江湖经验都没的菜鸟,只是狗急跳墙啥都忘了。 她纵身就是一跃,跳向最靠近围墙的一丛矮树顶上的粗枝…… 蓦地,斜里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握草,别挡路啊! 一惊之下,她连忙挥掌劈去,身形却毫不停顿向前疾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1) 岂料她掌没劈到,那人已然变招,五指成爪抓向她的手腕。她急忙变势,掌风急转划了个半弧往那人的手腕削下。 这时,她已越过那人向着树枝而去。好险!还好她的武功非凡,勉强击退这个偷袭者 突然,她的手腕被谁紧紧地捉住了! “呜——”还没能发出惊愕的呼喊,她已被人用力扯了下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泥地上。 与此同时,老刘愤懑的声音压抑地在她耳旁响起:“你要去哪!?” 还用说?当然是落跑咯! “我不干了!”她搓~着摔痛了的两瓣明月低声回道,心里暗骂:有劲没地方使吗?摔得我这么痛! “什么?这个时候你才说不干!?你以为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老刘低声怒吼,望向她的目光中不自觉现出了凶狠戾气,“少给我来这套!” 冷如意心里猛地一惊,老刘的脸色太吓人了。她连忙结巴着解释道:“那、那人动手动脚的,很可怕……而、而且,他身边的侍卫可多了!” “哦,你就为了这个?”老刘脸上阴狠的神色和缓了下来。他摆了摆手,又道:“小事情小事情,男人见了美女都这样子的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动手动脚才叫麻烦呢!” 冷如意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心里头很不痛快,压低了声音骂了过去:“你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被吃豆腐的又不是你,我可是个黄花闺女耶!” 她又转念一想:这个老刘铁定早知道那家伙是色得要命的吧?这个混账故意不吭不响的让我去做水豆腐任人吃! 想着想着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她用要啃他的肉似的气愤目光瞪着老刘忿然道:“你该不是早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吧?”更大可能是期望出现这种状况!光看这家伙满脸虚伪笑容,她就知道! 老刘将她拉进树丛的阴影里,“哎呀,这可真冤枉!我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好了好了,我给你一样宝贝,好让你摆平那小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形状怪异的小瓶子递了给她,“这可是个宝贝,能使人不知不觉中着了道儿。它的香气很好闻,人闻了熏熏沉沉的失了知觉也不知道!你给那小子闻闻定能让他立刻(老刘特别加重“立刻”这两字)睡过去,到时你不就……”说到这,他嘿嘿奸笑两声。 哇——这世界果然是有这样强大到逆天的“武器”存在,那她还怕条毛? 冷如意一手抓过去,“少废话,快给我!”她也不想白忙乎那么长日子,到最后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被人吃光豆腐还拿不到那二百两!更何况,那毛手毛脚的家伙惹她生气了,她得给他一个深刻教训,好教育教育他! 老刘拿着宝贝的手往后一藏,让她抓了个空。 “怎么了,不是说给我的?”她气咻咻地瞪着老刘,心里暗骂道:吝啬鬼,还不赶快给我! 把瓶子藏得更往后,老刘道:“别乱来!这宝贝可不能整瓶给了你,我只倒些沾在你衣服上就好了,你别太贪心了!” “废话少说,快些倒!”她凑过身去示意,“把我这身衣服全倒上。” “什么?全倒上!?”老刘低声怪叫道:“你以为这是酱油吗?有多少就倒多少。你这是要浪费多少?一丁点就足够你迷倒一大群人了!” “吝啬鬼!算了,本姑娘不跟你啰嗦那么多,咱们一人让一步,就倒在袖子上好了。”说着,冷如意伸出两袖扬了扬。 “慢着。”老刘又在衣襟里东找西寻的。 “又怎了?啰里啰嗦的!”冷如意烦躁地嚷道,心想:他还要不要让她回去?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嘘——”老刘紧张地四下张望了好一会,“你小声点行不?你想把所有的侍卫都喊过来吗?” 她轻蔑地扑哧一笑,道:“紧张个屁,不正好试试你的迷~药好不好使。” “你疯了!”老刘神色非常冷严,语气阴森森的,隐隐含~着萧瑟杀意,“别再胡闹,你胆敢胡来我先毙了你!”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心惊,用眼尾瞄着老刘,撅起嘴嘟囔道:“开开玩笑而已,用得着那么凶吗?” “这事不能开玩笑!来,把这吃下去。”老刘板着脸递了一颗半个小指头那么大的、乌黑的小丸子给冷如意。 “这是什么?”冷如意接过放在鼻端嗅了嗅,立时皱起小~脸,手忙不迭地在鼻子前面扇风,“臭死了!老刘,你用不着这么损,逼我吃你的臭脚泥啊!”边伸手作势递回给老刘。 “蠢货!”老刘气得一张马脸都快扭歪成麻花,“这是‘梦迷’的解药,你不吃,我怕你没走到李谌跟前先自己倒了!” “梦迷是啥?好猥琐的名字。” “臭娘们,就是刚才给你看的迷~药!” “这么激动是干嘛?说话好好说嘛。”一翻白眼,她一脸很受不了的表情,“你不告诉我,我又怎么想得到它是解药?而且它这么臭,任谁都认为它是毒药好不好!” 枉费她自命老江湖,其实无知得要命。须知江湖上最美丽的外表下藏着的通常是最恶毒的事物,最丑陋的东西往往却能救人一命。就象这“梦迷”,香气迷人却包藏凶险,它的解药却是臭不可闻。枉她自称江湖老手见多识广,却是一点认知一点机心也没有。她若是有的话也不会生出以后诸多事端,也不会为自己带来无穷的祸患、凶险和烦恼。 见她吞下了药丸,老刘屏住呼吸往她右袖上很小心地倒了非常小的一滴“梦迷”,然后立刻弹开数尺远,说道:“你只要拿袖子往他面前一寸内的距离扫过,他就能闻到这香味。” “这边也倒点。”冷如意把左袖往老刘面前一伸。 “够了,一边袖子有了就行了,多了就是浪费。”老刘慌忙把瓶子收进怀里。 “哼!吝啬鬼!多倒两滴会死吗?”冷如意噘了嘴,一甩衣袖,捞起那累赘的长裙转身大踏步地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16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2) “会浪费!”老刘在她身后紧张地反复叮嘱道,“还有,东西到手后千万别惊惶,记住要从门进出,切记不要乱窜,更不能越墙!绝对不能越墙!往东侧那边出,那有个侧门,我就在门外准备了马车接应。” 冷如意不住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心里头对这个唠叨的家伙感到有点厌烦。 末了,老刘还是不放心地一再重复:“是块黑木牌,别搞错了!不要跳窗,不要越墙,要镇定!”他觉得不多叮嘱放心不下,与她相处时间少得很,但也足以让他发现这个自己寄予全部希望的帮手是如何的粗心大意。 “够了老刘,我记紧了,再说我的耳朵就要起茧子了!”如意不耐烦地低吼过去。 老刘还是不住地唠叨:“是黑的,木的,别拿错……我在东边别跑错地方……要走门,要跳墙,不,是别跳墙……都记好了?” “记好了!”她火大了,她是小白吗?有可能这么小的一点小事都记不住? “你千万……”老刘还是不放心,唠叨的念经声象魔音一般还是不肯放过她,持续地不断啃食她那所剩无几的忍耐力。 这个啰嗦老头…… 她猛地停下离去的步伐,牙关紧-咬用尽所有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发飙。 可惜,那个爱唠叨的老头没有体谅她那可怜的纤细忍耐神经,继续在她身后絮絮念:“不要……不要……” “啪叽——”的一声,她的忍耐神经终于崩断。 愤然一个转身,她抬起右臂,在老刘面前一挥,“你好烦呐!” 老刘身子一僵,眼里冒出气愤的火花,“你......”一语未了眼皮就慢慢地耷-拉下来,身子一软,“啪哒”一声倒了在地上。 喔呵,爽耶! 她一瞧,高兴死了。 这“梦迷”还真是神奇!名字虽然老土,效果却是真货,果然一甩袖子就能药倒一个大男人。 这回她还用得着怕谁?只要衣袖一挥,她要宰谁不就能宰谁?哇哈哈哈!她忍不住要发出得意的笑声…… 当然,不能随便像个神经病那样在花园深处狂笑,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不过,请允许她跨着不成样的舞步向着她的二百两银子前进。 她兴高采烈地大步往回走。 沿路,不少埋伏在各处的侍卫傻乎乎地蹦出来。她就顺便在这些色迷迷的侍卫面前挥挥衣袖,看着他们软-绵绵的倒下。得意洋洋地咭咭笑着,她边干坏事边梦想着以后的日子是如何的美好。 首先,她要盖一间大房子,然后买几亩好地,再然后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她就不信她都成土豪了,还没有敢死勇士来向她提亲! 不,用不着坐等男人来提亲,她也可以找个媒婆跟自己牵线。 嗯……还是找个老实人比较好,再也不要找什么学者,硕士什么的更加不要,尤其是学历史的!她可不想再戴绿帽子了! 找个老同行,嫁一个警察如何?对哦,现在是叫衙差。 就这么办!然后,她要生几个小孩……那算是对前夫的报复,说什么丁克族是最潇洒,无孩的生活质量高,整一个就是为了出轨而做的准备! 对,她以后就要生一打以上的孩子,组建一支足球队! 沉浸在美梦中的冷如意踱着悠悠步子,回到不久前她还视作虎穴龙潭的厢房门前。 临进门,她还得意地冲着数丈之外的守门侍卫甜甜一笑,把那侍卫电得不需“梦迷”都晕晕忽忽的。 她一手推开门,昂首阔步地跨了进去。 咦?奇怪了,房间里怎么静悄悄的?人呢? 她竖起耳朵。 听到了,在帷帐之后的里间,隐约传来低沉而又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色-狼王爷的呼吸声? 听那呼吸,急促得象是快要走火入魔的样子哦…… 其实,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也没把握,本门武功是硬功夫,内功心法是零,也就是说她没练过几天内功,走火入魔会是啥样子的,她也只是靠猜的。 不过,她没奢望过那色-狼大人会自己跑去梦会周公,或干脆走火入魔全身僵瘫那么便宜,那只是小说胡扯的好吗?不过没关系,他栽在自己手上也是不错的结局。 但是,自己真有必要对他用迷-药? 这暗算手段确实有点卑劣……转念一想,管他,谁叫他那么色!就权当免费赠送他一个教训呗。 她转身关上门,蹑手蹑脚地掀开帷帐摸进里屋。 既然是做坏事当然是不能让人瞧见,这不单单关乎大力摔碑手一派的名誉,还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虽然以前没做过小偷,但是小偷她可是曾经抓过三四个。 她不是怕打架,是怕打起来会招来更多的侍卫。蚂蚁多了都能搬动大象,人多了也会累死高手的!她可不想功亏一篑。 里间很黑没有灯火。她还没从黑暗中辨认出哪个是家具哪个是人影,她就被人从身后伸来一双铁臂紧紧搂住了。 “你是上茅厕去挖粪坑吗?都快过了一个时辰了!”在脑后上方响起的醇厚声音充满了躁急与不耐。 “人家迷路不行吗?”上个洗手间也有意见,他也太专制了吧? 还有,这位色-狼王爷怎么一上来就把人箍住,还箍得那样紧,害她两只手臂抬也抬不起,甭提扬袖子了,屁都憋不出一个。 这样要怎么弄晕他嘛。坏人,使阴招! 冷如意正暗自腹诽,两片温热的唇-瓣已朝着她颈侧微凉的肌肤烫了下来。颈项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的热度,把她吓了一大跳,身子不自主地一僵。还没来得及作出其它反应,火般烫灼的物体竟粗暴地将她的脖子当作磨刀石,来回地摩挲起来,她几乎都能听到“咔嚓咔嚓”的磨刀声了! 她的心迅即无由地乒乒乓乓乱跳,忘了要挣开他的钳抱。 李谌左手环箍着她的纤腰,腾出右手从后而上在身*上描图,指尖为笔勾勒曲线,掌心为刷涂抹色彩。 这个色-狼王爷真的很色耶!一来就拼命地大啖她的豆腐。如意扭动身子,想要挣开他的咸猪手。 章节目录 第17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3) 可李谌那容她逃脱,他等她回来等得快要发疯了。 “放手!” “不放。”李谌赖皮地继续画画。 她恼了。这家伙,真看不出几杯黄汤下肚就变了个人似的,真欠抽!她要扬袖子,她要放倒他,她要教训他! 这时,李谌忽而松开了对她的拥抱。 她暗暗喊一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李谌就一扬健臂迅捷地往右侧一带,她不由自主地转了半个圈,才举了一半的玉~~臂还没来得及高举,半途中已经被他再次紧紧地拥住了,当然手臂也一同被夹紧了在身侧,姿势维持原状,不过是换了个方向。 她只能无奈地苦笑,人家的动作比她的还快,除了苦笑她还能干啥? 李谌肩宽胸阔,只以两个上臂就嵌夹住了她那比他瘦削多了的身子,隔着薄薄一层轻纱,一双手放肆地在她背后白描脊梁骨。 呜呜……他是美术生吗?这么爱描线画画。 那热烘烘的一双手直将她背上的鸡皮疙瘩都全给扫出来。 她只能苦苦忍着,谁叫她这个大力摔碑手掌门人技不如人?忍着点吧!既然动弹不得,就只能候着等待时机,反正有宝贝在手也用不慌。老刘也太多虑了,她现在不是很镇定么? 镇定、镇定……镇定个屁!她现在很不淡定好吗? 她又喘不过气来了。 李谌再次捕获她的嫩唇狠狠地蹂~~躏。 咦咦?这不是传说中的法式深吻么……不对,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啊!她必须扬袖子,她必须放倒他!不然她干嘛回来自投罗网? 她急了,频繁地加劲扭动身子。在她嘴里的滑蛇却更狂野地四处搜探,捣毁了她的冷静,搅出了她心底的慌乱。呜呜,喝醉酒就会豹变的家伙最可怕了……她要怎么办啊! 啜饮着娇娃口中蜜~~汁,李谌只觉所剩无几的理智都快要随着热意全蒸发了。这娃儿能不能不要乱动啊! 他不能再忍,再忍就要炸了!失去理智的他伸出手…… “嗤”的一声裂帛之音,她身上那件看着就跟没穿差不多的薄纱罩衫一分为二,她的罗袖还没来得及在他面前拂过,已然飘然分飞向远方。 天啊!她的二百两要飞了! 冷如意彻底地慌了。依赖的迷~~药没了,拿什么来弄倒他?她以从没有过的敏捷身手双臂一振,居然给她抓~~住了其中一边衣衫。 手一摆、一罩。 快速、准确! 衣袖盖了在李谌的脸上。 然而,紧憋着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却听李谌轻声一笑,吹出一口气,吹飞了脸上的薄纱。接着她整个儿的离了地,被他抱了起来。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都数到十多了,李谌还是精神得要命。 天啊,梦迷居然没效!刚刚还厉害无比,谁碰谁倒地,现在怎么一点用都没有?难道迷~~药的作用会跟颜值成反比,颜值越高作用越低? 冷如意当即吓得一张俏~~脸惨白无色。难道是刚才挥动得太多药力都跑光了?啊、啊、啊!早知道就不乱扬袖子了……咦?不对,好像搞错了点什么。 她低头往手上抓着的救命布片望去。 窝草……居然左袖,没洒迷~~药的左袖!刚才她那么拼死命地捞回来的袖子,居然是没用的那一只!她还能不能更倒霉一点? 她快要气昏过去了。那个吝啬鬼老刘,这下可害死她了! 她好想问候他所有祖宗,上至高祖下达曾孙她都要替他一一问候! 没容她去问候人家祖宗,她已被丢向偌大的寝具。背一沾上软~~绵的被褥,她来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弹起,疾往远处地上那决定生死的半边衣衫而去。 她动得快,李谌比她动得更快! 她这才跃起,立时又被一堵火热又坚硬的“墙”挡了回去,重重的压了在铺着华美精致的绣花绸垫的寝榻上。 她更慌,更乱了。 镇定?这个时候还让她镇定?大概只有那片衣袖才可以使她冷静下来。 纵然她是武林好手,可慌乱起来跟普通的女孩子无异,只会乱推胡搡…… 惊惶、害怕、羞怯、恼怒......多种她不知名的感觉混杂成一团,齐涌上心头,那团混乱而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惊,更不知要如何处理。 用力挣扎了数下,她还是无法摆脱压住自己的重量。慌怕中,她下意识地合掌高举过头,打算来一招“力劈泰山”当头劈向李谌…… 还是下不了手……这掌要真劈了下去,还不砸出豆腐花来? 她不忍,不能,更加不舍! 这家伙……她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多讨厌被他亲,只是生气他硬来而已。他只是色了一点而已,她总不能就因为人家强吻了自己就把他给宰了。 一思及此,已聚在掌上的劲力骤然松了下来。 至于她自己的武功比人家还要低上好几倍,即使她动手劈下去也伤不到人家这种可能性,她完全没有拿出来掂量过。 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子,李谌已然全盘掌控一切。她适才高举双掌想揍人,现在却与人方便了。他毫不犹豫地接受她大方的馈赠,一手就箍~~住她双腕,用自身的重量前压…… 这下子就大势已去了,她再怎么使劲也提不上力气,一双手给捉了紧压在头上方,半分也动不得,别说“力劈泰山”,随便什么招式都使不了!她这个大力摔碑手掌门人要完蛋了! “不要!”冷如意惊恐万分地大叫。 她好怕,好后悔。看来坏事还是做不得,瞧,事情还没完,报应马上来了!她挣扎着苦苦哀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是良家女子,我不是娼妓......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我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不乏凄婉可怜,点漆黑瞳也泛上了莹莹泪光。 然而,李谌已经听而不闻,望而不见,毫不怜惜地率性而为。知州大人那两杯珍藏好酒是货真价实的好物。 “啊!”冷如意悲呼失声。突如其来的剧痛狂风般卷扫全身,截断了她的哀求,那痛使得她几乎要痉~~挛,豆大的泪珠儿坠出染着哀伤的秀美眸子。 这下子可亏大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4) 那痛让她几乎要晕厥,然,她却是清醒的,每一下的痛感都清晰地感觉到,这刻她宁愿自己会如普通女子那般脆弱,能轻易地晕过去。 她的身痛,她的心更痛。 这家伙绝对不是那天的贵公子!她死也不愿意承认,让她春~心萌动的俊朗男子就是眼前这个粗暴的家伙。 要是刚才老刘没有给梦迷她的话那多好!她也许已经回家了;若是她不是贪图那二百两他就不会答应下来偷东西了!她也就不会到这来了!若是她的爹不是那么嗜赌成性欠下一大笔债的话,她就不会答应替人偷东西了;若是她的爹不是她的爹或是她家不是那么穷的话,那么......那么......她也许在家里的大床~上做着好梦,而且铁定不在这鬼地方,铁定不会碰见这个人了......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若是了,她只能接受一个事实,就是她已不是当初那个清清白白的她了。以前已经没人要,现在连清白也没了,更别想有人要了!呜呜,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她真的又痛又悔又恨! 她这辈子没有什么大志,最大的心愿就是跟前生不同,找个朴实的好人倚靠,生一大堆孩子,相夫教子,平淡、平凡而又幸福的过她的一辈子。 虽然周遭的人家都不敢娶她这个粗~鲁女子,但怎说也是个清白的女儿家,还是有出嫁的希望。 如今这一切已成镜花水月空空的一片,她再也没有明媚的明天;没有与她举案齐眉的相公;没有绕着她膝下嬉笑追逐的一群儿女。她不知以后自己要何去何从,要该怎么办。思想着这些,大串大串的珠泪滚滚而落止也止不住。 亏她来之前还做着能嫁给这个家伙的美梦,没想到…… 尽管不愿意承认,她心里头亮堂。梦碎原来是这么的简单。 窘迫的状况终于过去,李谌心满意足地呻出一声低吟放开了她,却很诧异地瞥见她满面泪痕。 从杏眼不断涌~出的小珍珠,在窗外惨淡的月光影射下晶莹闪亮,格外的美,也格外的凄楚。 李谌心头不禁升起了他很陌生的歉意,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自己是不是太过粗暴了?他在心内难得地反省,右手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不断滑落的泪珠,淳厚的嗓音柔柔地道:“我弄疼你了?” 冷如意犹自懊悔心酸,光顾着掉泪没空理他。 她那哀泣的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看得一向对女人的眼泪冷感,甚至些微反感的李谌竟然有些心痛!他怜惜地替她擦去一串刚坠下的泪珠,安慰道:“别哭,天一亮我立刻谴人去替你赎了身,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鬼才要你赎!冷如意在心里怒骂道,气愤地狠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自怜自艾,哀悼她的初恋去了。 她的冷淡反应让李谌感到有些意兴阑珊,“怎了?还不高兴?” 高兴?她为什么要高兴?她就是要伤心,她本来也应该伤心,无由地被迫做了失足少女,她凭什么要高兴?虽说她认为女儿家也应该有泪不轻弹,但……自己确实太惨了!初恋梦碎,不是一般的痛。 破罐子破摔,她干脆捂了脸痛快地哭了起来。 李谌愣住了,他又说错了什么?!美少女什么的真是难哄。 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珍珠耳环,镂金镯子,还是玉簪?”这些都是他家中小妾们最喜爱的,他记得他这次还带了一双外帮使臣送他的镶着波斯宝石的耳环,那耳环价值连城又稀世难寻,她一定会喜欢。 女人嘛——只要给些珠宝小玩意,再加几句甜言蜜语,不全都笑逐颜开了么,至少他那一堆的小妾们都是如此。 谁知道,冷如意还是在哭!说实话,现在就是搬来一座金子铸的大山送给她,她也不能高兴起来,李谌若肯让她捅两刀解解气,还有可能让她好受些。 李谌囧了。 这招怎的不灵了?他都要忍不住抓头了,生平第一次感到无措,不知该如何摆平眼前这个几乎是在号啕大哭的女娃。他很尴尬地一边抚挲着她背部安抚,一边苦笑着。 感觉有点丢脸,他堂堂一个王爷,连哄个女娃也哄不了。要是给人知道了,那多没面子!说不准远远的守在外头的侍卫已经听到了,不知会怎地暗里讥笑他?巨大的挫折感笼罩着他,使他觉得无趣极了! 这都怪那多事的知州,要不是他那两杯药酒自己断然不会如此失控。害苦了眼前凄楚可人的小娇娥,他真的心痛! 真是很奇怪呀,自己总是以局外人的态度,冷眼看着那些女子为了博取自己的一眼瞥视而互相践踏,看着她们用尽心机丑态百路而不自知。欢场女子尤其虚假,他丝毫没有为她们心痛的打算。 这会儿,他竟然会感到心痛?不,一定是错觉而已。 他立刻在心里否认了。一定是自己看着她哭得可怜,勾起了同情心罢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可能为一个低贱的女子而动心呢? 不过……她也是满特别的,也满可爱。或许——他可以允许她以后就留在自己身边。这可是莫大的恩惠!他既是皇子也是王爷,他的正室固然要圣上亲许,连侧妃也须御封,妾亦不可乱立,他的子裔更不能散落民间,这是关乎王朝的血统。他家里那堆小妾全是母妃硬是塞给他的,他自个可是从来没有主动纳过一个妾。 这次,他亲自将出身寒微的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呆在自己身边做他的女人,这不是恩宠是什么? 他捧起怀里娇娃低垂的螓首,爱怜地轻吻~向花瓣一般柔嫩清新的樱~唇。 冷如意这时也哭够了。她绝少哭,能忍的时候总是忍,这次是事出突然才失了控。 她暗啐自己一句:真够丢人的!哭得象三岁的鼻涕虫,事已至此哭也哭不回失去的东西,还哭条毛啊!夫人已经是陪定了,总不能最后把兵也折了,那就更不划算了!现在还是挖挖心思把东西搞到手才对。 章节目录 第19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5) 那东西会在哪呢?这时,鼻端又嗅到了一股让她心喜的醇香。 李谌的唇贴上了她的,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温存,无复之前狂风般的肆虐和狂野。他把她所有的都拿去了,他还要干嘛?不过……这感觉也满不错,他的嘴巴好香! 李谌两手捧着娇娃的尖尖的小~脸,细细地啄吻着。他已经明了眼前女娃是如何的生涩,都怪那个臭知州,若不是他多事,自己刚才会如此失控么?这回,他要挽回他的面子,他要使尽浑身解数让她明白做他的女人有多幸运。 他觉得自己有点傻气,堂堂的一个王爷居然要挖空心思去讨一个小娼妓的欢心,说出来有点逊。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但他就喜欢! 凡事就只“喜欢”二字,只要喜欢,财主可以去做乞丐;只要喜欢,做丈夫的可以做妻子忠实的狗;只要喜欢,皇帝也可做稚子的马。 他尽情地对她温柔。 冷如意只觉呼吸都不能自已,拂过脉搏鼓动的颈子的修长指头,带给她阵阵不知害怕还是欢喜的战栗。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感觉会这么敏锐。被长长的手指抚过的地方,犹如爬上了蚂蚁酥~酥~麻麻的。那恼人的手指轻柔地拂抚着她,撩动她的心弦。一丝畏怯浮上,她感到有些害怕。不好的预感渐渐在心胸膨~胀,她将会被这一双温柔的手所改变。这恼人的抚~弄,拨乱了她的心。 随着阵阵陌生的酥~麻感升上,她觉着自己的心蹦得很急,有如万马在急奔,那凌~乱的马蹄狠狠地踏在心上,砰砰作响,声音大得吓人。脸颊的感觉更糟糕,他触抚过的地方撒了火种般,将热燥辐射向全身。 他在对她干嘛?他知道她是来偷他的东西,所以严惩了她之后仍用这种酷刑来折磨她?不行!这个兵她绝对是不肯折的。这家伙太讨厌了……那感觉......好难受......受不了了!滚开,快滚开! 咦?那是什么?方方的硬硬的。 手指传来摸~到硬~物的触感,那块东西摸着有些微凉。 难道……难道这就是那东西?冷如意只觉浑身的血都要往头顶上涌,想要低头去瞧瞧那是不是她要找的。 蓦地,她手上脉门被紧紧的捏住了! “你要干什么?”李谌的一双星眸鹰般锐利直射~入她惊骇的双瞳,紧抿的双~唇无复适才的柔和曲线,一张俊脸冷峻而严肃。 她惊住了,骇然地僵直身子。 死定了!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有他那一句“你要干什么?”在回荡着…… 从她睁得大大的、充满骇怕的黑眸中看到自己杀气腾腾的样子,李谌心生歉疚。 恐怕自己是反应太过头了吓住了她。 因为这东西太重要了,一察觉她的举动他就本能地作出过激的反应。 她只是一个无知的纯真女娃儿,什么都不懂,一定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握着的不是普通的木片。而自己刚刚那迅猛的动作无疑是吓坏了她,这从她极度惊慌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个甜美的小东西怎能是意图对他不利的人呢? 他松开了扣住她脉门的手,抚着她僵硬的唇,弯起唇角送她一个魅人的笑,安抚道:“吓坏了?那东西不是你该去碰的。” 听他这么说,冷如意才松了口气。 刚刚差点把她魂都给吓出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要被他生吞活剥了呢! 其实不消他解释她也明了这木片对于他的重要,看来这东西还不好到手呢!只有拿回那只袖子才能撂倒他,才有可能拿到那块价值二千两的木片。 事不宜迟,她顾不得羞涩一把挣脱他,飞身扑向地面上那半边衣衫。 她行为有够古怪的。 李谌看着惊讶得眼都直了。看着她高高兴兴地拣回那堆烂布,然后笑得春花一样灿烂,捧着那团烂纱衣回到他身边。 她就那么喜欢那团烂布? 他的心思冷如意当然是不知晓的。 她好不开心,终于让她拿回了救命宝贝! 虽说是有点儿晚了。但是,二千两,亲爱的二千两我来了! 她才兴高采烈地捧着她的宝贝回来,李谌伸手过来就是一按,沉掌按下了她的皓腕,大手再一捋…… 冷如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宝贝再度落入他的魔爪中。 笨蛋!傻~瓜!她很想狠敲自己脑袋一记。你这个武林高手怎么就这么不中用,一片布片都保不住? 可是骂自己亦于事无补。 “还我。”她想要飞身去扑救。 “这是什么宝贝?”李谌浑厚优雅的语音贴着她的耳畔低徊,戏谑地伸长了手臂,在她够不着之处一抛一接,态度张狂到极点。 气死她了!她怎么攀长了手都够不着,气得牙痒痒的。 发出愉快的轻笑,李谌用挡住她扑前身子的左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死心吧,你抢不过本王的。”说着,他手一抛。 在心中发出一声无比幽怨的哀叹,她目送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远远地一头栽在床角落。 还好,比上次近了许多。 “明早我让人送几套漂亮的过来与你。”李谌亲溺地搂着她柔软的腰~肢在她耳旁细语。 那知州的家传宝酒可不是盖的。横竖已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干脆就……他打算今夜尽情放纵自己。 想到就做,李谌毫不客气地亲向那两片嫩嫩樱~唇。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冷如意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静静闭上了眼....... 一灯如豆,照着一室的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 冷如意睁开了眼,瞄了瞄四周,瞧见她那宝贝还躺在榻上,于是懒懒地伸长了腿,用脚捞回来那片纱衣。 虽然现在捞回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毕竟也算是值钱的东西,烂了也得有具尸体提回去交差。万一那个吝啬鬼要她赔怎办? 李谌含笑睐着她再次拎起烂衣,心忖道:这小妮子可真有意思,总是对她的破烂衣服不离不弃,她就那么钟爱那衣服?早不该把它撕了。 抬手指了指,他说道:“你就那么舍不得这衣衫?赶明我让人照这样子重做一件,所以现在……把这玩意丢了吧。” 什么?这坏蛋又要扔了她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20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6) 冷如意赶忙捏紧她的宝贝护在身后,用盯小偷的戒慎目光瞪着他,誓死要保护这个宝贝。 她这举动让李谌逸出一阵舒畅的朗笑,却惹得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弄不明白这有啥好笑的。 李谌忽而想起还没问过她的名字,懒懒地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把小~脸扭过一边,她在心里暗忖:才不告诉你,当我傻~瓜么? 被他知道了名字,事后怎么逃? 她当然不认为自己是傻~瓜。只是被那双贼亮的眼盯着看,看得她脸红耳赤,羞涩难当。叫她好想一把将他迷倒,好隔断那双晶亮的色眸射~出让她心惊又心悸的柔光。但是,在他一瞬不瞬的注视之下,她实在没有勇气递出那截洒了药的袖子。 目光仍在她妍美的丽容上流连,李谌再次柔声询问:“告诉我你的名字,要不……”说着,伸出手作势要夺她手上衣物。他吃定她会紧张那块布料。 这混蛋,果真要抢她的宝贝!她的衣服跟他有仇吗?总是要来抢! 为了保住那二百两,她不加思索脱口说道:“如意。”不就一个满大街都找得到,等同阿猫阿狗的名字嘛,让他知道又怎么的?应该不会有更大麻烦,重要的是保住迷~药! “如意?”李谌皱了皱眉头,她就拿个青楼用的假名糊弄他?薄怒涌上心头,语气不期然加重了许多:“我要知道的是你的本名!” 她瞪圆了杏眸气愤地对他吼道:“我不是告诉了你吗!?”她已经告诉了他,他还想怎的?这袖子她不能再丢了,否则那白花花的银子就打水漂了! “你不是说你就叫如意吧?这名字......”李谌笑了笑没接着说,含笑的嘴角明显带着嘲讽意味。 “我这名字怎了?”她的脸蓦地红得更厉害,这回不是羞的,是气的。 这可是她最尊敬的舅舅给她起的名字,虽然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如意,但她一直认为这名字多少也带给了她一些好运道。这次,除了碰上这只大色~狼这事,起码在她最需要大笔银两的时候有人给机会她赚。 “我就喜欢叫冷如意,吉祥如意的如意!不行吗?”她气愤地一字字道。 “哦?你叫冷如意?”一扬挺拔眉峰,李谌含笑道。 糟了!连名带姓的告诉人家了!自己是有多笨啊,中了这狡猾家伙的激将计! 冷如意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不小的大错。瀑布汗,得马上填坑才行。 “我……我……可以重新说过吗?”她呐呐道。 用膝盖想都知道泼出的水收不回,全都告诉人家了! 呜呜……她真的好想推翻前言告诉他她其实不叫冷如意,而是叫什么元宝啦、金钗啦之类的名字。 望着她潮~红了一张芙蓉般秀美的脸,紧张兮兮的死命握着那团烂纱衣,握得那么紧,连骨节都泛上白色,样子既憨又可爱,李谌觉得很好笑。 不过,他很快就收起了笑容,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劲…… 发现他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移动到自己抱紧了在胸前的布团,继而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犀利星眸升上了疑惑,冷如意不禁暗暗心惊。 她顾不得羞涩,一咬牙,猛地一伸玉~臂,抖着嗓子道:“这衣服好香,你闻一闻。”心中不住念叨:“各方鬼怪神仙大帝观音如来佛……快来保佑,快让他倒下,求求你们了。” 这古怪的女娃儿是在干嘛?李谌疑惑地眉峰微耸,道:“是很香,可这香味有些古怪,是什么香味……” 天呐,他还不倒,还说了那么多话!冷如意再次掉进了冰窟窿,全身都要冻成冰棍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李谌的眼皮缓慢地耷~拉了下来,遮掩了里头逼人的英芒,身子也软下了,“啪哒”地一下子躺倒在榻上。 冷如意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耗尽了,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劲。眼瞪着陷入沉睡中的李谌,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自己现在应该要干些什么。 她哆嗦着双手,在李谌腰间摸索。手抖得厉害,她搞了好半天,才把系在李谌腰上的木牌解下。 那是一片不及巴掌大,木质极为坚实,乌亮漆黑的木牌,上首雕有形态威猛的虎头,双目圆睁虎嘴大张仿佛要噬人,下刻有印篆。 来到唐朝就没上过学,她不太懂得看篆书,加上这种情况下她也没心情去仔细辨认。反正东西到手了呗,管它写了啥。 她拿着木牌随手往胸前一塞。 木牌一下子掉落。她垂头一瞧,刹时才凉下的面庞再次变得热烫。 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不知羞耻了?竟然毫无知觉。 她连忙四处寻觅,在地上、床头,她找回来许多布片。但是,这些布片怎么都组合不回当初那件漂亮的衣衫。去哪找替代品呢?她东寻西望。得了,床边一套华丽的男装向她殷勤招手。 她一眼就相中了李谌的衣服。 那并不是官服,因为那款式跟镇上最有钱的财主王跋穿的样式差不了多少,只是色泽更为清雅。 她三两下套上身。 嗯,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说不得合身。不过……有点飘然的感觉呢! 衣料无疑是极上乘的,触手细滑柔软,覆贴在肌肤上感觉舒服无比,比自己以前穿的粗糙衣裳好上百倍不止。 挥了挥袖,冷如意想象自己变成了儒雅的翩翩佳公子,感觉还不错,遗憾就是尺寸实在太大了,就好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 不过,她也没有别的选项了。 小心地藏好了木片,她低头睐向酣睡中的李谌,寻思道:我偷了他的东西还把他的衣服穿走,他醒来会不会生气呢?要是我,我一定会很生气。 心中满是歉疚,她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手指轻轻地描着李谌挺拔的浓眉、直挺的鼻梁。 这家伙可真好看。不知道那木片是什么要紧的玩意,他一秒也不曾解下腰间丝绳系着的木牌,那对他来说肯定是满紧要的物件了,要是他丢了这东西会被杀头的吗? 陡然间,她心头生了一丝不忍,甚至产生干脆就还给他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21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7) 忽然间,李谌轻轻地耸了耸俊挺眉峰。 他其实一直未曾沉沉地睡去,梦迷虽厉害,但分量太少,加上他的内功深厚,只迷糊了一小段时间,也就是如意拆下那木牌那时候。尔后,他的意识就逐步清晰,只是眼皮还是奇怪地觉得沉沉的使他不愿睁开。 迷糊间,他感觉到一只温柔小手触摸过他的脸颊。那声如遥隔天边的叹息也落入了他仍是混沌的脑海。 她在叹息什么?他好想睁开眼去问问她。可是,他就是觉得昏沉沉的,不愿张开眼睛。 他的异动着实把冷如意吓得魂都要掉了。 他要醒了耶!不跑是傻蛋。她火燎似的一弹而起,还不忘把那截袖子抓起胡乱地塞入怀中。飞身来到窗前,手一推将窗页推开,然后她就是一个笨拙的纵跃,越窗而出,融入外面无声无息的黑夜中。 她又忘了老刘叮咛了上百遍的嘱咐:不要慌张,不要越窗。 她不但慌张地跳了窗,还打算狂奔。 跑了一段路,她才发觉四周的景物不对,估量着是不是搞错了方向,但不敢往回跑。 怎么办?她歪了歪脑袋。 老刘的叮嘱适时地回响在她的脑袋瓜中。对了,要慢慢地走。不过要她当作没事一般,扮做小女子迈着优雅的碎步那不可能的啦!但她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勉强可说是在走路,而不是做贼心虚地狂奔。 在花园里午夜狂奔,不是贼还能是什么? 心稍微定了下来,她也辨清了方向,沿着花丛在院子里兜了个小圈,往大约是东面的方向急步而去。 算她的运气好,事关李谌有着一身精湛武艺,等闲人绝对靠不到他身边,况且有哪个人喜欢自己在颠~鸾~倒~凤之际,隔了一堵薄薄的墙外围了一堆人在树着耳朵来听呢? 因而,侍卫们都很识趣地退在远处警戒,也就没人有幸目睹大力摔碑手掌门人十分狼狈的跳窗壮举,也没人察觉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寻常——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竟怀有不俗的武功! 沿途,黑暗中偶尔闪过憧憧黑影,不过都没拦下她,只在边门上碰到一个低级奴仆,那人看着她那身不伦不类的衣衫捂着发笑。 “笑什么?他撕了我的拿他自己的衣服陪我的!”杏眸一瞪,冷如意气呼呼地吼过去。 姐正迷路,心情很不好的说! 那人却笑得更厉害了,嘴里嘀咕道:“那王爷真古怪,怎么不让人送套衣服过去?” 当然,谁也意想不到真~相是如何,也猜不中那衣服是冷如意在何种情形下套上的。 总之,武艺低微的大力摔碑手掌门人还是成功地放倒了武功高强的大将军,将那片木片攥在了手中。 尽管双方对垒,最终取得胜利的是自己,冷如意也不是太高兴。 瞧,她这个武艺高强的大力摔碑手掌门人,被迫干了这些偷鸡摸狗行为已经够丢脸的,结果还得加码用美色这种完全不入流的诡计,去对付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说出去都笑掉人家大牙! 然,这一切都本应是易如反掌的,结果呢?却是出师未捷先丢了清白!最后还得靠所有光明磊落的江湖好汉都不屑的下三滥手段才搞定,这更是丢人丢到东海去了!象什么话,简直是大大地折损了大力摔碑手的威名! 她又惭又愧更后悔,今晚她可把所有能丢的面子、里子、架子都丢光了。最最糟糕的是,不该丢的清白也丢了…… 对不起舅舅,我让大力摔碑手的名号蒙羞了。 她只顾懊悔全然没料想到自己已然闯下了大祸,足可灭族的大祸。她偷走的不是什么普通木片,而是关乎边疆安危,可以调动戍守北方数十万大军,俗称虎符的兵符! 冷如意离开后,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李谌渐渐醒来。 他星目半睁,在阔大的厢房里搜索。不见了娇娃身影,他不禁暗暗称奇。这女娃怎么就跑了?一般不是还有向他撒娇讨赏的这个程序存在吗? 她离开了自己身边,他已有所觉,推窗的声音亦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就是没察觉到她跳窗而出。 一方面是因为神勇的大力摔碑手掌门跳窗本事高强,在仓皇逃窜之际亦没发出太大的声响,另一方面更因为李谌根本没想过,她会有门不走去跳窗。 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眨着犹如受惊小兔一般让人怜爱的大眼睛,野性中有着纯真的娇憨,还有着一双让任何男人看了喷血的修长玉~腿。 回想起可人的娇娃,李谌俊美的面容漾出一波笑纹。 奇怪,她会到哪去了? 他撑起身来。蓦地,他感觉到很不对劲。一直缚紧在腰间的丝带松下了,他一摸,惊出一身冷汗。那日夜随身的兵符竟然无影无踪了! 一下子惊跳起来,他高声呼喊道:“来人!”刚喊出声,想起自己还没穿衣呢!急忙急忙四处找寻自己适才脱下的衣物。 哪里还找得到呢,早给冷如意穿走了。 这时,早在门外不远处守候的仆妇应了声,“来了……”捧了一碗药推门而进。却只见房中只剩李谌一人,绣被裹身,瞪着一双放射着可怕光芒的怒目,象头狂暴的野兽。 仆妇吓得倒退了一步,颤声发问:“王爷,那姑娘呢?” “滚!”狂狮在怒吼,震耳欲聋。那仆妇吓得药碗都丢了,瓷片、药汁洒了一地,几乎是连爬带滚的逃出了门。 她来得真不是时候,正好当了怒狮的出气筒。 怒狮一转身,啪地一声将上好檀木床榻给一掌打塌了,高声怒号:“立刻去把柳军师和董惜花给我叫来!” 刚进门要看个究竟的侍卫差些给暴跳如雷的李谌给吼聋了。 在慌忙领命的侍卫夺门而出之际,他又追加了一句:“还有,给我送套衣服过来。” 李谌快要疯了,是被气疯。 怒啊!刚才在他心里还是只可爱小白兔的女子这时现出了原形,原来竟然是鼠窃狗盗!卑鄙的狐媚子,居然斗胆来捋他这头猛虎的胡须。可恶的小婊~子,竟敢骗了他,简直就是在找死!而最让他恼恨的是,这么低劣的美人计竟然能算计到他这个英明睿智的大将军,当真可恶啊! 他的自尊心绝对不允许! 章节目录 第22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8) 天边渐渐现出了一线鱼肚白,狂奔的马车上,老刘边赶马边唠叨道:“搞什么鬼,这么晚才出来,我还以为你露陷了呢。”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吝啬,我早出来了,也不会......”冷如意气极抢白道,说着喉头哽咽,说不下去了。那人居然是色中饿鬼,亏自己刚开始还为他动心!太可恶了! “闭嘴!那东西到手了吧?给我。”老刘往后伸手来要。 “我要加码。”如意往后一缩,摆出防护的姿势。 “什么?!”老刘勒停了马,“这个时候跟老子讲价?”回过头来,目光阴森地盯着她。 哼!这家伙以为眼睛瞪得够大,她就会怕了他吗?她可以瞪得比他大! 冷如意刻意不去看他那张气歪了的马脸,斩钉截铁地回道:“一千两,一共是三千,少个子也不干!”她可是吃了大亏才办成的事,怎么也要有个公平的价格。她的小财奴意识发挥到极致。 “别磨蹭,快把东西拿来!”老刘摊大了手掌在她面前,双目闪着霍霍凶光。 冷如意才不怕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回他一只手掌。 “东西你是拿到了吧?给我瞧瞧。”老刘说着伸手就来捉她的手。 她一侧身,避过老刘的手,顺势跳下马车。“你把银子也拿出来给我瞧瞧。”她才不傻,要验货也得双方一起验。 她怕老刘硬抢,想着还是拉开一点距离比较好,要逃也容易些,于是退得远远的。那是她花了巨大代价得来的,怎么样也得保住。 歪着马脸,老刘恨恨地道:“我这会身上没那么多银子,你先把东西给了我。” “那就等你有那么多银两才来找我要吧。”冷如意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她笃定老刘身上有银子,那东西那么重要他不给才怪呢!她现在还有点后悔加码加得太小了,毕竟她牺牲得太多了,不来点经济补偿,心理很不平衡。 那个可恶的家伙,亏他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一想到此后两人再无交集,她心里有点不舍。 不是不是!她疯了吗?她才不想再见到他!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对于那家伙,自己应该避之则吉才对,不能期望再见了!但是…… 她光顾着仰头看天沉浸在混乱思绪当中,一不留神脚下被树枝绊了一下,差点扑倒。 突然,左肩传来一阵剧痛,兵刃的森寒碰触到骨肉,令她打了个颤。心头一沉,她本能地回击。她反手一个回切,挡隔开身*刀的手臂,没容暗伤她的人将刀往她身上插得更深。 她扭头一看,老刘阴沉着脸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右手还握着匕首的柄,匕首的刃尖上还悬着一滴鲜红的血!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刘了无声色地跟在她身后插了她一刀! 她的运气救了她,若不是她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这一刀必中心脏无疑。 见一击没插中她的要害,老刘矮身举着匕首冲来。 捂着肩背上的伤口,她一个跃动跳开一丈,躲过老刘的戳刺。她气愤地盯着老刘大声质问:“你......要干什么!?”。加点码就让他那么愤怒,以至于动手刺杀自己,这个家伙果真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老刘长长的马脸上现出狰狞的冷笑,“本来想跑远些再解决你的,既然你吵着要上西天,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他真的是要杀人灭口! 心下一懔,冷如意一个闪身避开了老刘毒辣掌风,但一记扫堂腿眼看马上就扫过来了。纤腰一扭,她施展开她的独门武功,以掌作刀横劈竖砍,刚猛的掌风迅雷般袭向老刘。 要拼命,她还能还不使出看家本领? 老刘一怔,连忙变招。他看得出这一掌的劲道非同寻常,被她劈中骨头也要断掉。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傻楞楞的乡下女孩的功夫竟是如此了得。两人招来招往,他使尽浑身解数,竟也一时奈何不了冷如意。 三十招过后,冷如意就开始招架不住了。两人的功夫相差不大,但她先受了伤,血液的大量流失,加上她使的是外家硬功本就极为费耗体力。这么一加一减,慢慢地随着她的气力的大幅减弱,两人的相斗出现变化,老刘渐渐占据了上风。好几次,她才堪堪避过,差些给老刘的掌风给撞上,险象横生,情况危险至极。 不行!得想个法子,否则照这样下去定然丧生在这恶棍的拳下。心念一转,冷如意飞快地探手入怀掏出了那截衣衫,手一扬向老刘脸上挥去。 老刘愣了一下,猜不出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咧嘴嘲笑道:“傻丫头,乖乖地丧命在爷手下好了,你脑子里灌多了酒吗?一块布片能挡得了爷的降蛇十四掌吗?”说着手一摆,以掌风荡开那片布片。 然而,布片飘来一股淡淡的异香,诡异地钻进他的鼻孔。他瞬时头晕目眩。当他意识到自己中招,已经晚了。 傻姑娘也有聪明的时候,何况她一点都不傻! 等他醒悟到自己小看了她的时候,人也啪地一声倒了。 虽然经过了大半个晚上,梦迷的效用失去大半,但老刘恰巧擅长的是外家功夫,内功修为大概只到膝盖那么点高度。经过一阵激烈的打斗,人早已气息紊乱,最为容易让迷香之类等侵入。加上他又太吝惜他的梦迷,一直不肯拿来对付他认为随手可掐死的乡下丫头,是以反而让冷如意抢先用他给的迷香放倒了。 冷如意扶着一棵树干不住地喘气,冷汗涔~涔而下。适才若不是心思转得快,此刻躺在地上的可是她的尸首了!喘息了一会,抹了把汗定定神,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地走近老刘。 她轻轻地踹了老刘一脚,见他烂泥般瘫在原地毫无意识,才放心地蹲下在他身上摸寻。 先是掏出老刘视若命~根的迷~药和解药,如意轻哼一声毫不客气揣入怀中。这恶棍适才要杀自己,她拿了他的迷~药也不算过分。 再掏就该是她梦寐的银子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9) 可是,她将这恶徒身上能翻的口袋都翻遍了,找到的所有铜钱、碎银合起来居然不够一两银子,敢情他从没打算过真要给她后续的银两! 她气得狠命地往那个恶棍身上踩了好几脚,无价的清白、一晚的惊心居然换不来二千两,真是亏死了! 气愤的踩踏牵动伤口,这时冷如意才意会到伤口还在流血。在恶棍身上找出一些金创药敷上,又从他的衣服上扯了长长一条布,以口咬着布条的一头一手捆扎包好伤肩,捡起那把刺伤她的匕首扔到远远的草丛里,这才驾了马车扬长而去。 ****** 灿丽的晨阳悠悠地爬上山头,将和暖的光辉洒向葱郁的山林。穿透枝林茂叶的金色光丝,消弭了黑夜里密林的阴森与可怖,平添了一分温和及安全的感觉。 陡坡与密林间夹着一小道,小道弯弯曲曲,道旁一较开阔的平地上,一间茅寮孤零零地蹲在那。不知是那家猎户胡乱盖的,破败的小茅寮里该有的简单家具还是有的。 冷如意赶了马车来到小茅寮前空地,停了马车到屋里换上自己来时穿的旧衣,拿上自己简单得可怜的行囊。其实里面也只有她仅有的二件换洗衣裳和常用的跌打药,不过这两样东西也没派上过用场就是了。 老刘让青楼给她换了性~感的衣裳,从早练习到晚,根本没功夫让她有机会换上旧衣,更别提弄伤自己。 在进县城实施计划之前,老刘特意找了这个地方歇脚,并让她把行装放在此处,如今看来他是别有用心的。她若是失败了,牵连的只是那青楼和她家;若是她得手,过后官府也无从在那青楼得知她的一切,当然也无从知悉她已被灭口。因为,到这里跟回她家所在的小镇的路是相反的。 只是,老奸巨猾的老刘千算万计就算错了一着,她的武功可不是盖的!所以她能活着回到了这里。 提着包袱,她沿着小道疾步走了没多远,突然想起从李谌处顺手牵羊而来的衣服,换下后忘记拿上了。 这可有点亏了!那衣服的料子极好,虽说是被刺了个大洞,还染了血。但洗干净再找个巧手的织补娘复原,拿去当铺准能当个七、八百个铜钱,尚可略补损失。 当下,她将老刘或许已经醒了,马上就会追着过来的危险甩到脑后,立刻一个转身往回走。 快走近茅寮之际,忽然听到茅寮里头传来人声。她机敏地瞄了瞄四周,看到自己架来的马车还停在林子边缘。于是她奔了过去,一猫腰躲进马车底下。 屋里的声音有那么大,她竖起耳朵听到老刘信誓旦旦地大声说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拿了藏起自个邀功的打算,我只是怕人多知道了会走漏了风声......”。 “所以,你连我也瞒住了,找个小妞就自己行动?你是把我和魍主当作死人吗!?”一个更为低沉的声音阴恻恻地打断了老刘惶急的表白。 老刘奔到窗边,向着那人急切地道“我、我……我绝对决没独揽功劳的意思,请相信我!” “可你已经做了!”跟他对话那人站在更里头,冷如意这边看不到人,只听到那个声音冷而硬,隐约饱含~着怒气。 “那东西呢?快交给我!”那人怒喝道。 老刘当即面如死灰汗流如注,颤声道:“我想杀那臭娘们,可是,她狡猾得要命,最后给她带着那东西跑了。” “哦?没了?”那人不怒反而呵呵一笑,但那笑声宛如地狱里传出来的哭喊一样恐怖。“你当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呢。”那人的声音里饱含了震怒。 突然,屋子里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接着,就看到老刘骨碌碌地滚出了茅寮的门外。看样子是被里头那人给一脚踹了出门。 随后,一条人影随后踏出屋子。 那是一个蒙面人,穿一身灰色短打衣衫,身材比老刘要矮一些,身板看上去也没那么壮实。 冷如意所在的马车底下正好从侧面看到这一切。 “不是的,不是的!请相信我绝没这意思......”老刘吓得跪了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突然,他暴跳而起双拳直击向蒙面人的双膝!那人吃了一惊往后跃去,又进到茅寮里头。 老刘见一击不中,立刻旋身改了方向朝小路飞奔逃去。 他才跑了几步,忽见一道亮光自屋里射~出。惨呼一声,老刘旋即啪嗒一下扑跌在外面地上,背上明晃晃的插了一把刀! 冷如意在车底下看到这一切险些惊呼出声,赶忙一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地将已经溢到唇边的惊叫吞了回去。 老刘趴在地上,一双眼瞪得灯笼一般的圆,艰难地回过头盯着从屋里跟着一跃而出的蒙面人,喉咙咯咯的作响。 “你真该死,胆敢偷袭我!”蒙面人俯身一手揪住老刘的脖子,将他整个像提鸭子般提了起来,另一手在他衣衫里搜索。搜了半天,愣是没能掏出点什么东西来。想当然,值钱的都被如意掏光了,还轮到他么? “该死!你把兵符藏哪了?”蒙面人火大了,一手捏紧了老刘的脖子,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老刘。 “咯咯,没.....咯咯......”老刘瞪着死鱼样的凸眼,口吐着血沫一句话也说不出。 蒙面人气急败坏地又是捏脖子,又摇铃铛一样拼命摇晃老刘软~绵绵的身子,追问了好半天。可惜他出手太重了,老刘始终再也没能蹦出半句象样的话,就那样挂了。 冷如意在车底下看着,心内震惊无比,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惊心变故。这就是古代的黑吃黑啊!不过老刘也不是善良的茬,这种结局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看来那个木牌真的是什么虎符了,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历史成绩很烂,不知道虎符什么的是不是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总之,这些人布了那么大的一个局想要偷走,恐怕是件很重要的东西,自己可要看好,别让这些坏家伙拿走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10) 说不好会让他……那个可恶的坏王爷陷入更加麻烦的境地。这么想着,她偷偷摸了一把怀里那硬硬的木块,屏住呼吸等待蒙面人离去。 蒙面人懊恼地抛下尸首,转身正欲离开。忽然,不远处传来唰唰的拨动草叶声。 人脸色一沉,蒙面人唰地从衣袍里翻出两把刀。 草叶之声越发大声,听着还是从各个方向传来。没一会,她就看到一双双穿着厚底武靴的脚从四面八方向这边聚拢而来。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要是蒙面人的同伙就糟糕了!她暗暗心惊。 她藏得并不是很好,只要往这边四处一搜,铁定就能发现她。她有些后悔跑回来拿衣服了,都是太吝啬的错。 阳光映照在蒙面人的刀上,寒光湛湛,折射向从八方围拢而近的人群。 包围他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因为反射的强光太过晃眼,稍微眯了眯眼。下一瞬,那把耀花了他眼睛的刀就挟带着凌厉的声势直砍向他! 蒙面人出手了。 那人吃惊之余连忙举刀相格。蒙面人挥动左手上的刀阴险地自下方挑上,直取那人下腹。那人连忙侧身避过。另一道刀光毒蛇般缠向他的颈脖,眼看他就要命丧在蒙面人的刀下! 然而,蒙面人的刀只碰着他的皮肤就再也划不动了。因为,有两根指头——只有两根——自那人身后从颈侧伸了出来,稳稳地夹住了刀锋。 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已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蒙面人用力抽了抽刀,刀纹丝不动。蒙面人瞪大了眼,恐惧随着冷汗冒了出来。 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人,来人带着天真可爱的笑容说道:“喂,你的另一把刀呢?” 冷如意趴在车底下,视线太低没看到来人的脸,只觉得声音听着好熟悉。但见来人穿了一件青色对襟绣花锦袍,腰束藏青色宽边腰带,看上去混得不错,像是大户人家的总管之类的装束。 蒙面人大吼道:“在此!”刀挟着雷鸣般的吼声斜劈向来人的面门,声威震耳。 冷如意偷偷往车底边缘爬出一点点往外瞧。 哐啷!一声兵刃交击巨响。背对着她的来人居然以手指夹着蒙面人的另一把刀,对上砍向自己的刀,把蒙面人砍来的刀给倒震了回去! 好厉害的指力!好厉害的功夫!她不禁在心里大声喝彩。 反弹回去的刀背撞上蒙面人的鼻梁,蒙面人的鼻子上顿添一条镶紫的血印。他跳后一步,从来人手中抽回左手的刀,大吼一声,再次挥刀冲上。 锦衣人一闪身,两人错身而过,又各自回身面对对方。 这时,冷如意终于看到了锦衣人的脸,不禁大吃了一惊,险些惊叫出声。 是那天跟在李谌身旁的青年! “苦着脸干嘛呢?”青年露出天真得宛如孩童的烂漫笑容道。 面对那张娃娃脸上的顽皮笑容,蒙面人怎么也笑不出,相反还变了脸色。他嘶声道:“笑笑笑!你是‘知足常笑快乐三笑’!” 堆起纯真笑容,青年语气轻佻地问:“呵呵呵,不就是我咯。老头,你又是谁?我该认识你吗?” 蒙面人闭上了嘴。 青年嘻嘻笑着又道:“现在不说没关系,回去以后,我会让你笑着,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休想!”蒙面人一跃而起,虚晃一招就往斜里奔。 可惜,他才跑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青年身形一晃就赶上他,点了他的穴~道。 吩咐手下把蒙面人捆起来,青年又命令部下在附近搜索余党,自己则笑嘻嘻地跟另外两名手下一起押着昏迷的蒙面人离开了。 那帮人在屋里屋外仔细地搜了好半天,连马车底下也没放过。幸亏冷如意早早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招,死命地脚蹬手攀,以壁虎状贴在车底板上,才没被发现。 人都走~光后,冷如意才松了劲,砰地掉在地上。 她快要虚脱了!躺了半天,她才懒洋洋地爬出了车底。 咦,在她面前怎么会有一双脚的? 顺着那双穿了厚底靴子的脚望上去,她不经意望进一双犀利的眸子里,那双黑眸闪动着机警与智慧。 这家伙大意不得。 她挤出一丝僵硬笑意,讪讪地道:“公子迷路了?”这家伙不知是那路人马,先装傻探探对方底子是没错的。 冷眼打量着脸上堆满假笑的她,来人黑亮的眸子忽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猜疑,冷峻的面庞却不露声色,淡淡开口问道:“你是这屋子的主人?” 此时的冷如意一身破旧农装,俏~丽的面庞满是污泥土灰,如蒙尘的珍珠遮掩了夺目光彩,端的是个傻愣的乡村少女。柳随风也不能确定她是否自己要找的人。 冷如意连忙点头,心想: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蒙混过关了? 柳随风又随口问了句:“适才你看到了些什么?” “没有,没有,啥都没看到。”冷如意赶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搞不好这个也是来杀她灭口的,抵死不认就对了。 柳随风淡然一笑,心想恐怕这个真是个乡下姑娘,而且很显然被吓坏了,再问下去怕也是浪费气力。他摆了摆手,“你走吧。” 他这话一出口,冷如意乐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不等他再说第二句,立刻转身飞逃下山。 她这一逃可露了馅,她的轻功虽说上不了台面,也不是常人可比。 才一小会儿功夫,柳随风忽而想起想再问些什么,一个转身,猛然惊觉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他立时警醒,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是不可能溜得那么快的!一丝冷笑滑上了他的唇角。“果真是名狡猾女子。”低声喃语间,他身形一晃,已然跃上高高的树梢。 望见远处那抹撒腿飞奔的人影,他那双幽深黑眸闪过一丝冷冷的嘲讽。 奔逃中,冷如意不忘回头张望。后方山道上鬼影也没一只,她放心地笑了,还带了点得意。 看来自己的运气也不是背到底,几次三番都在危急关头安然避过危机。 章节目录 第25章 抱歉偷错了,不是想偷心的说(11) 然而,脸上的宽慰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等她回过头后,面部肌肉立时就被眼前的光景给冻得硬~邦~邦的,有如被千年寒冰冻着了似的冷硬。 前方的山路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而立,一身牙白长衫,外套浅灰蓝背子,领口、衣襟、袖口处皆用银线绣上两指宽的锦霞纹样饰边,显得文雅脱俗。 人影悠悠地背负着双手,舒闲得仿佛是一名正观赏秀丽山色的诗人,在饱览眼底的美景的同时,酝酿着佳句,忖度着妙对。 她可没被围绕在人影身上的闲适氛围所骗到。这个人绝对不是在吟诗,而是在等着她。 停下步子摆出警戒姿势,冷如意咬了咬唇才开口质问他:“你想怎样?”低沉的嗓音透出压抑不了的惧意。 这人的轻功高得吓人,竟然在了无声色间眨眼就挡在了自己的去路上,看来他的功夫比自己好上几倍,无论如何是打不过他的。 “把兵符交出来。”柳随风神态还是那么悠闲,射向冷如意的眼神却是刀锋般冰冷锐利。 “病夫?我不认识这个人,你是说老刘吗?他叫穿灰衣服的人给杀了,一点也不干~我的事。”冷如意边嘴里应对,边脑细胞机能全开拼命想办法,眼珠儿也在滴溜溜地转。 “少装蒜!”柳随风一声叱喝,炯炯的双瞳慢慢地收缩,眼神犹如缓缓抽~出鞘的剑,森寒之气寸寸毕露。 好可怕! 冷如意只觉他散发出的剑气在刺割着她的皮肤,并慢慢地划向她的颈项。剑还没出鞘,剑气已然如此的逼人。 这家伙不好惹,要怎么办?她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背脊都冒出了冷汗,被山风一吹凉飕飕的。 这一凉,倒是让她冷静了下来。还是先打打马虎眼,探探他的底。 “你是说……那块黑不溜秋的木牌?”她边说边拿眼细细观察他的反应。 “正是。” 柳随风的眼神依旧若剑锋利,她没能看出更多的情绪。 他到底是哪边的人?是老刘那边,还是李谌那边?不过,无论是那边的人,她都没好日子过就是了。 “那块木牌我在那个……王爷身上见到过。”她没能记住李谌头上那一堆响亮头衔。 柳随风在心底冷笑,看来这名女子也不像有多聪明,她如此回答不就不打自招是自己拿了虎符么?要装无知也不带这么蠢的。 当下他默不吭声,只把浑身散发出的无形剑意加重两分。 感觉到对方传来压迫感巨大的剑意,冷如意的心不禁直往下坠。她还没看出对方来路,就快顶不住那份压迫感了! 此时,她所站之处右方是悬崖,左方是石壁,除了前进或后退,左右都是无路可逃。但前有柳随风,后面……她可不敢背对一名武艺高自己不知多少倍的武林高手。 可若是叫她就这样交出虎符,她又心有不甘。说不好,交了东西人家还是要灭她的口! 死一次会很痛的好吗?她可保不准自己还能不能再重生一次。 山风徐徐吹来,悬崖下林子哗啦啦地迎风歌唱着。 有了! 心头有了主意,她那一颗狂奔的心总算慢下。 敏感地听到她的呼吸从急促转为平缓,柳随风马上警觉起来。这狡猾女子要耍花招了!自己要不要马上下手呢?要是东西不在她身上,这样纠缠下去恐怕会耽误时机。 正当他准备动手之际,冷如意忽然开口道:“是这个东西吗?”边说着往衣襟里掏。 柳随风暗地凝神戒备。 “给你就是了。”如意突然掏出一件物事,一甩手大声道:“接好了!”一团纱衣急速飞扑向柳随风。 果然是暗器!柳随风轻巧地一卷袍袖,纱衣没入袖里,长身而起正要跃向冷如意。 嗖地一件乌黑的物事从冷如意另一手中脱手而出,在急啸声中疾射往山道另一旁的深谷。 柳随风眼尖,只瞥了一眼就确认那是什么,当下心头一惊! 山谷里林木苍翠郁郁,那么小小的木片若是坠入谷中的林稍草丛中,要找回就如大海捞针,或是米中找砂,会把人找疯了好不好?! 柳随风眼尖身手更快,身形一晃人已飘向崖边,衣袂翻飞,如和风中摇曳曼舞的垂柳,姿态轻悠曼妙,忽又疾地沉身急坠,若强弩般直~插往深谷。 好厉害的身手!冷如意瞧直了眼,既羡且惊。看来那木牌还没落到崖底,那个人就会追上。在这节骨眼上,顾不得那只色~狼会不会更倒霉了,自己赶快开溜才是正道。 她迈开大步,三步并作一步飞奔下山。 柳随风以千斤坠的身法一路直追向兵符。虎符是由木质非常坚硬的千年乌木根所造,比寻常的木质坚实沉重得多,冷如意将它弹射往峡谷的劲道很大,是以它的下坠速度亦是颇快。 柳随风快追至谷底的丛林梢顶才赶上。他长臂一伸抓捞住木牌,身形回转,若扶风弱柳轻曳,顿时消去了迅猛的下沉之势,羽毛般轻~盈落在树枝上。足尖轻点枝梢,他身形跃起,脚不沾地只用了几个纵跃,就往来时的山岭掠上。 利用山崖上突出的石块换脚,柳随风不用一柱香的功夫就回到适才跳下山崖的地方。 不出他所料,山道上渺无人踪,冷如意早溜之大吉了。 柳随风苦笑了一下。最后自己还是上了当,不过结果还算强差人意,最重要的物件追回来了,这名狡猾女子想来也只是名替死鬼,就算捉到也未必能追问出幕后指使者。只是……那个骄傲的王爷师弟被人捋了虎须,自己逮不回人,他大概要大发雷霆了。 还是尽一下人事试试追踪一下吧,不然自己那些下属会很慘的,被那个坏脾气的师弟当做出气筒,实在太可怜了。 这么想着,柳随风脚尖一蹬地,飞般掠下山道。 ******* 晚阳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喘似地终于缓慢走下山头,月牙讪笑着占领了渐向幽蓝的夜空。 章节目录 第26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1) 离山道不远处一茂盛草丛发出唰唰声响,估计现已名动官府的大力摔碑手掌门狼狈万分地爬出了杂草丛,俏~丽的脸庞布满冷汗,上头还沾着不少碎草屑。 躲了一天,她几乎要饿晕了! 她只是在昨晚表演歌舞前偷吃了一点点冷馒头,之后先是是自己灌自己的酒,后来是被人轻薄,最后还被人追杀夜半狂奔!体力精神严重透支,这会儿早饿得肚皮贴背脊,手脚都发软了。 幸亏她并不是第一天挨饿,还不至于熬不住,只是肚子时不时叽叽咕咕的叫嚷着“肚子饿……肚子饿……”叫她心惊胆颤。 有一次,当她以为柳随风已放弃寻她,正打算爬出藏身的地方之时,柳随风就杀了个回马枪。耳听柳随风的衣袂振空之声,眼见他嗖地一下子从眼前道路蹿过,她紧张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还有一次,在她的肚子刚刚高声唱罢“咕咕(好饿)!”之后,柳随风的影子就在不远处掠过。如此数番,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都怪她好选不选,选了个十字路口旁边的草丛来躲。柳随风每一次改变方向去追寻她踪迹的时候,都会回到这个十字路口。 这就是欠缺深思的后果……她也只是慌不择草丛而已,看见有地方可以躲就先躲了再说,谁知道躲得实在不是地方。 直到现在月上半空,她确定柳随风真的放弃追她,才敢爬了出来。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朝山下走去,肩膀后的刀伤一扯一扯的痛。现在唯一支撑着她脚步的只有怀里的银子了。 怎么也要活下去!在大快朵颐吃一顿好的之前,怎么也要撑下去!不然一场辛苦就没了任何意义了。 况且,她这个大力摔碑手的唯一嫡传传人还没找到后继者呢!她不能让这门武功在她这里失传。否则黄泉之下怎么好意思去见舅舅? ******* 时间回到黄昏刚过之时。 在那座别致的院落里,大厅里明灯高悬,将屋内照得有如白昼般明亮。投射地上的修长身影犹如一只暴怒狂狮,在焦躁地来回踱步。两旁,贴墙站立着两列诚惶诚恐、大气也不敢轻易喘的侍卫,全都能往后贴就尽量往后贴,恨不得将自己融进身后的墙壁里。 他们从没见过向来威严冷静的王爷会如此失控,简直要吃人一样可怕。 李谌神色严峻,手里攥着搜索回来的侍卫交给他的衣衫。那件被冷如意穿走了的衣衫,后肩处有一个被刀捅穿的洞,周围染了一大~片殷~红血迹。看到这些,他只觉心脏被什么揪得紧紧的,人无由地心慌神乱。 她被人灭口了?他再也见不到那个怯怯的生嫩~女娃?他怎么也不相信她是个内有心机的狡猾女子。在他心目中,她还是一如初见的那个率真卖武女娃。 他停下焦虑的步伐,回头看向身后惴惴不安跟着他一起踱步的近侍,问道:“柳军师回来没有?” “回王爷,还没有。” “董惜花呢?”李谌又燥急地问。 “董总管还在审问犯人。” “这时候了,也该问出点什么了吧?去,让他过来!”李谌大声吼叫。 近侍急忙奔出门外,生怕晚个一刻,暴怒中的狮子就会扑来咬住自己的喉咙。 不一会,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喊我喊得那么急,是军师回来了吗?”话声中,董惜花跨过门槛走进大厅,稚气的面庞上虽嘴角不弯,但似乎淡淡的有着笑容,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李谌冷眼瞪着他,好像他的好心情就是对自己的最大讽刺,“都过了好半天了,你还没问出些什么吗?惜花,不是自诩问讯本事无人匹敌的吗?”语气中载着满满的牢骚。 董惜花歪起脑袋,挠了挠后脑勺,满不好意思地道:“这可冤枉了,不是我自称的耶。是大伙好玩随口说的,三师兄你别当真啊。” 李谌眼刀一闪,董惜花缩了缩脖子,忙不迭说:“别生气啊,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问着,就是对方太有心计,连那家伙也说不出到底谁是真主子。” “那么……那个……小贱人呢?”李谌踌躇着低声问道。 “你是问那个小贼?那家伙说他手下要灭口没灭成让她给逃了,至于东西嘛……估计还在她手上。” “我是问她的来历!”李谌毛躁地吼道。 董惜花眨巴着黑眸,浮起一脸奸笑,“嘿嘿,原来我们威武神勇的通王爷如此着急唤我来,是在乎她是谁,而不是东西的下落,敢情我们的多情王爷在担心着……” “少废话!”暴怒的狂狮咆哮道。 被他吼了一声,董惜花不惊不怕,反而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招牌的可爱笑容,悠然道:“这个我倒是问出了点东西……”他故意停下,惹得李谌不悦地又怒嚎了声。 很少见到李谌这副失控的样子,董惜花觉得实在太新鲜、太有趣了!爱玩的他不多逗逗这头暴怒狮子,怎对得起自己唯恐天下不乱的顽劣个性? 他一点都不怕自己会被暴怒中的狂狮撕成碎片。因为,这个师兄还是满重情义,满关爱他这个师弟的。望着被自己激怒的猛狮气得狮眼圆凸,快要暴出眼眶,他才悠然慢声道:“据说是那家伙的手下瞒着他私自行动,不知从哪骗来的。” “你这叫做问出了点东西?”李谌脸罩寒霜,一副很想咬断他喉咙的凶狠表情。 “起码咱们知道他们不是一路的呀,东西如若仍在她手上也不是那么要紧。”无视李谌的冷讽,董惜花淡定地道。 李谌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冷冷回道:“你这是在掩饰自己的无能。” 对于他的冷嘲,董惜花也只是笑,若无其事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心情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充满着阳光。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这家伙还嬉皮笑脸的!”心里烦躁的人总对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人感到超反感,何况事态确实严重,偏偏眼前这小子却不紧不慢,叫人怎么不冒火? 章节目录 第27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2) 董惜花嘟起嘴很委屈地道:“我是天生爱笑的嘛。你别忘了,我在外头的名号……” “哼!管你什么‘知足常笑快乐三笑’,你现在是我的总管,你最好还是绷紧些你的脸皮!” “哎呀,我的好王爷,何况才刚天黑,军师还没回来,阴着一张脸也解决不了任何事,何不笑笑?说不准,待会军师会带回好消息呢。” “呵呵,你对我还是满有信心的嘛。”一阵清朗笑声在屋外悠然响起,笑声骤起之际仿佛相隔极远,落下之际却仿然在耳旁。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屋内已然多了个人。 李谌阴郁的黑眸霎时亮了,他一摆手,让屋内两旁垂手而立的侍卫全数退了出去,急忙问道:“大师兄,那东西夺回来了?” “拿回来了。”柳随风淡淡地道,在董惜花的对面坐了下来。 “人呢?”李谌急问。 “跑了。” “跑了?”李谌刚松下的怒容又绷紧了,几步走到柳随风跟前,“大师兄既能夺回兵符,又怎么可能拿不到人呢?” 他可想见那个女娃了,不是因为担心她,而是因为……对,是想要惩罚她! 伸手接过近侍端上的茶盏,柳随风吹去上头的淡烟,才淡淡地回道:“连你这么精明机敏的人都着了她的道,我又怎么不会上她的当?” “这……”李谌被他的话堵住了。他是一向精明,就昨晚马失前蹄糊涂了一晚。脸皮薄的他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连那么简单的美人计都中招了。 当下,柳随风简单地说了夺回虎符的经过。 董惜花听后拍着掌笑道:“呵呵,看来那个女娃还是满厉害的。先让最英明的三师兄神魂颠倒丢了兵符,继而让咱们的小诸葛大师兄看走眼,换做我还不知要被骗得如何团团转呢!” 李谌切齿道:“那个小贱人,该死!”让他把脸面都丢光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师兄弟面前这么丢脸的! 董惜花呵呵笑着道:“三师兄,你不该生气,应该笑才对。” 他这句话让沉静的柳随风很不解地转头望向他 “为什么我应该笑?”李谌也很愕然。 “其实呢……嘻嘻……”董惜花笑了两声,故意要逗一逗他们,顿了顿买了买关子才又说道,“最可怜的是那姑娘,你们看……” 他指了指那滩血迹,“东西她得而复失,什么便宜也捞不着,反而让师兄占了大便宜。”又指了指李谌一直攥在手上的衣服,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道:“唉,真可怜,连拿走的衣服都物归原主。衣服哦,能值几个钱?她都还了回来。你说她可怜不可怜?既然什么都没丢,还白捡了一个大大的便宜,三师兄你还有什么理由生气?她可是个黄花闺女耶,三师兄,这回你真的是占了大便宜哦!” 他说得在理,柳随风点点头以示赞同。 李谌双眸闪出怒光,脸上表情却是在笑着,那是冷笑。他带着阴冷的表情道:“想不到小师弟真是宅心人厚,居然同情起贼子来了。”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而且……”董惜花瞟着地上的碎碗,声调突降,喃语道:“说不好,她还得替你养孩子。” 这时,屋外忽然有人禀报,说是县衙来人紧急通报,牢房遭受来历不明的高手袭击,衙内众多好手看守着的重犯越狱不成,已经被来人杀死了。 听过属下的禀报,柳随风皱了眉,“来得好快!对方不是泛泛之辈,心狠手辣且耳目众多又善隐藏,是个劲敌!” “大师兄,你心目中这幕后黑手有人选吗?” 一手摩挲着下巴,柳随风依旧眉头不展,“不好说,可能性太多了。不过,此处是湖州太守王拵轫的地盘,他是暗地支持信安郡王叔李祎的。因此,他的嫌疑是最大。但是,最近信安郡王频繁对王爷示好,也不排除其他势力为了在三师弟你们之间制造猜疑,而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说,有可能是其他人的离间之计?”听了他的话,李谌和董惜花两人不住点头。 柳随风又道:“也不能排除是北狄西戎那些小国,勾结地方奸细所为的可能性。不过……”他呷了一口香茶,才又说道,“无论谁是幕后指使者,又或是最后能否查出,我们都得先找到那姑娘。” “大师兄说得很对,必须先找到那个小妮子。”李谌亦点头赞同,同时在心里补充道:当然不能让那小妮子耍了我一把后就这么跑掉! 没人能削了他的面子,挫了他的傲气而不受惩罚,更加没人能在他高傲的虎头上打了一耙子,羞辱了他之后还能逍遥自在!绝对不可以! 董惜花在一旁也用力一点头,小声咕哝道:“是啊,不能让皇族血脉流落民间。” “我们得要赶在幕后策划此次盗符的那票人之前找到她,利用她把对方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说不好能揪出敢惹我们的家伙。”这是柳随风最后总结之言。 “不过找到她后,我要先把她的骨头都给卸掉!”回想起她对自己做的事情,李谌心上泛起一丝怒意,恨不得立刻把她抓来,好让他一扑上前,一口叼~住她那纤美细嫩的小脖子。 “哇!三师兄你好毒啊!”董惜花嘴角含~着暧昧笑意,发出语气夸张的惊叹。 李谌咧开嘴,露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意有所指地道:“小花,最近你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很舒服了?” “是呀,怎了?”不对劲耶,三师兄的笑容太诡异了,并且有着些不怀好意的味道,董惜花不安起来。 “你有多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怎么?要我去寻那姑娘?”那应该没什么难度,董惜花有些放心了。 李谌眯起眼继续道:“日子过得太舒畅,你看你的小肚子都快要冒出来了……” “有吗?没有吧?”董惜花忍不住摸了摸小腹。还好,还是平平的。心宽的人容易体胖。怕肥,是董惜花的死穴。 章节目录 第28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3) “放心好了,虽然我的本事比不上各位师兄,但是凭我的身手,当年只是随便混混便在江湖上弄了个响当当的名号,这番重出江湖定然手到擒来……” “谁让你出去办事了?这事让大师兄去是最为合适的了。”李谌淡淡的道。 “那你是让我~干嘛?”不安又重新在董惜花心头升起,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再加上,柳随风用同情兼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使他心上的疑惧阴影逐渐扩大。 李谌用柔柔的嗓音慢慢地道:“小花,你是知道的,三师兄我是最疼爱你这个专门给我唱反调的小师弟了,所以……”他故意顿了顿,看到董惜花望着自己的目光升上浓浓的怀疑,才慢悠悠地继续道,“我找了些事,好让你劳动劳动你那久已疏懒的筋骨,顺便减减肥,你说我这个师兄对你好不?体贴不?” “是……些什么事?”董惜花心里直发虚,全身的汗毛都要树起来了。据以往经验,每当李谌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柔和得让人几乎要感动落泪的声调跟他说话的时候,准没好事! “不用那么紧张啊,师兄只打算交托一些难度超低的事情让你去做。相信我,你一定很轻松就做得到的。” “真的不会很难办?” “绝对。” “说说看是什么?”董惜花将信将疑,心里头的不详预感总是挥之不去。 李谌露齿一哂,道:“以后就劳师弟总管你的大架,亲自帮本王爷料理一日三餐,铺床叠被,擦门抹窗,打扫房间,整理书阁,烧烧并倒倒早上洗脸晚上洗澡的水,洗洗晒晒叠叠每天换下的衣服……” “慢着!”董惜花大声喊道:“这些不是丫鬟、仆妇、下人们做的事吗?我堂堂一个王府大总管,怎能去干这些下人干的粗活?” “为什么不能?他们全都粗手粗脚,一点都不合本王心意,还是你这个总管亲力亲为教人放心些。董总管,你的同情心多得泛滥,一定很懂得替那些被我这个专门刁难人的王爷折磨的人着想的了。”一句话就堵住了董惜花的嘴。 董惜花满脸可爱的笑容此刻变得一点都不可爱,扭曲成难看的苦笑了。 “三师兄,你是说笑的吧?”他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 “小花,你就好好的干吧,就干到捉回那小贱人为止。”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李谌残忍地道。 “不是吧,三师兄?你真的确定你是在疼惜我这个可爱的小师弟吗?”董惜花哇哇大叫。 “闭嘴!现在我是王爷,是你的主子,主子叫你干啥就干啥。”李谌立时板了脸。 董惜花扑到柳随风身前,抓~住他的双手告状:“大师兄,三师兄翻脸不认人。” 不着痕迹地从董惜花两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柳随风维持原来的姿势,连人带椅子飘身离开两人一丈,事不关己地静静看着他俩,一点也没有淌这趟浑水的打算。 董惜花痛苦地咕哝:“大师兄,连你也不管我了?三师兄的憋屈气我一个人扛不下啊!请尽量地表现一下伟大的兄弟情。” “惜花,我只是个军师,帮不了你。”潜台词是:我也是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兄弟,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求多福吧,可别拉我下水哦! 董惜花回头瞪向李谌:“三师兄,你真是无毒不王爷,竟然让你从小玩大的好友、兼师弟、兼总管去干这些事!”他好无辜哦!只说句公道话就换来这些体罚。 “哼,这还不算毒呢。那小妮子我还要诅咒她……” 诅咒她什么好呢?李谌一时间想不出有什么无伤大雅,又显得很恶毒的诅咒。脑子一抽,他想到了一个好像很能体现自己的愤怒,又不会真的对那个女娃有什么实质伤害的恶咒。 “哼,就咒她有了本王的种!” 这是什么神展开?董惜花、柳随风闻言都在大摇其头。这家伙真的气疯了,完全忘记了他的种是皇族血脉,是不能流落在民间的说! “没人能在耍了本王一把以后还能活得逍遥快活!”狠言从李谌切磨着的钢齿间迸出,他摆出一副出离愤怒的样子。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 ****** 事实上,冷如意的日子一点都不快话,更谈不上逍遥。 因为,传闻有一个吃撑了胆子的女贼,盗去一位路经湖州的大人物的重要物件,当地官府正暗中悬赏追缉她。一时间,这个昨日仍是寂寂无闻的小地方,在一日之间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陌生面孔,在大街上游来荡去,多是些武艺高强的民间赏金捕手。当然,也包括了大堆的通王府和各方的暗探。湖州府内热闹非凡,乐坏了开客栈的。 这是柳随风的计谋,他说:“我们要让对方以为那兵符仍在她手上,让他们也去找她。这样我们就可以躲在暗处,把对手一窝子给端了!” “可是如果他们比我们先找到她呢?”董惜花问 “们有个优势,就是我曾经见过她,而对方根本不知她是什么人,知情的人也被他们自己灭了口。所以,一定是我们先找到她。”我柳随风如是说。 她藏在垒满粮袋的牛车上颠簸了半天,才躲过重重官府设置的关卡。为了避开这些突然多起来的陌生面孔的明查暗探,她拐了很多远路,花了三倍的时间才终于回到洪家镇。 一回到镇上,她就买了一辆小马车,急急忙忙回家收拾起所有值钱的家当搬上马车,又将烂醉如泥的爹也一同提了上去,一刻不停地驾着小马车连夜逃出了湖州,投奔远房亲戚去了。 一路,她担心会被人追踪,换了好几次马车,拐了不少路,乔装打扮更是少不了。作为前刑警,她的追踪能力一级棒,反过来应用就是反追踪技术也是一流的了。 花了几天功夫,他们终于找到了远房亲戚。 她花了点小钱,拜托亲戚帮忙在乡下租了一间小茅房,终日躲在家里不敢露面。在那里躲了一个多月,她仍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章节目录 第29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4) 那一刀虽没让她一命呜呼,但失血很多,再加上接连几天几夜的逃亡,有惊有险又折腾,简直是要了她大半条小命。肩膀上的刀伤折磨了她差不多三个月才完全康复。 值得安慰的是,虽然窝在家里养伤不能外出赚钱,但至少可以日夜盯住那个手痒得无以复加的赌鬼老爹,让他每天只能乖乖地陪她数指头。 龟缩在家,不用担心她那笔以血换来的小财会迅速败光,让她省心不少,也使得贪婪老爹无从得知外头正高悬暗花缉捕盗物小贼,从而与卖女求财的好机会失之交臂,让她得以顺利养好了伤。 伤养好了,她估量这外头的风声也该平息了,于是就放心四处走动。 外头的世界一如三个月前,呼吸着许久不曾吸过的阳光下干燥的空气,去去窝在屋内太久已积郁满肺部的霉气,冷如意真有丁点儿感到畅快。 逛了个圈,她舒展筋骨打了一套拳,又徒手劈裂了一块大石头,震惊了左邻右里,回头却见隔壁的牛大婶一脸怪异地望着她。 她跟这个牛大婶比较熟,平常都是拜托牛大婶帮自己去买肉买菜什么的。 牛大婶一把将她拉去一个阴暗的角落,低声神秘地问:“姑娘,你姨妈有多久没来探你了?” “姨妈?我哪来的姨妈……”她的远房亲戚是表叔公耶,牛大婶不会老眼昏花到把人错看成老太太吧…… 白眼一翻,牛大婶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大姨妈,我说的是大姨妈!” 冷如意这才恍然大悟。大婶,姨妈跟大姨妈是不同的物种好吗?请不要在这种地方省略啊!她会想歪怪不得她。 歪着头想了半天,她支吾道:“呃……好象……”好象很久了。她感觉最后一次的拜访日子遥远得印象都模糊了,好像是去春燕楼之前…… 她感到有一丝紧张。 “起码有三个月吧?你不觉得自己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牛大婶神神秘秘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呃……还真是呢! 以前经常三餐不济,在外劳心劳力,现在天天窝在家里光吃不动,每顿又鱼又肉的,日上三竿才爬起床,虽然心情紧张,但日子还算是过得舒舒坦坦的。这不,不盈一握的纤腰粗了不止一轮,小肚子都鼓出来了,连带人也慵懒了许多。 “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是个大夫,今早刚来我家探访,要不现在就让他给你瞧瞧?” “这是病吗?”她何其无辜,日子过舒坦点也会得个“病”。不过,这个病恐怕不是真的是病。 牛大婶眨了眨小眼,“要不要让我那个亲戚来给你把把脉?” 冷如意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大夫在把过脉以后,附在牛大婶耳旁嘀咕了一句。 然后牛大婶一脸凝重地凑过来,小声的对冷如意道:“我的一个亲戚一直没个后代,你看是把他下了,还是生下来送与我那亲戚养?” “什么?真的?!”她吓了一跳,没想到几率低得跟福利彩二等奖的概率差不多的事情都能让自己碰上。随即,欣喜涌上她的心头 她本来已灰心绝望,以为今生今世自己肯定是嫁不出去了。以前还是黄花闺女都一夫难求,现在是被人用过的破抹布,谁还会要自己?绝对是要孤寂一生的了。 但是,现在她不会是一个人了,她有小宝宝了!不能当贤妻但可以当良母,这也不赖哦! “你不晓得自己已经有了!?”牛大婶误解了她的惊讶,嗓音都拔高了整整八度半,全然忘却这样的话应该压低声音小声研讨。 “我现在不就知道了?” “那你是要送人还是弄掉?” 她毅然抬起头,“不,牛大婶,我要他!我要自己把他养大。”她的语气中只有不容撼动的坚决。 只是…… 无论她走到那里,在她身后总伴随着一群讨厌的苍蝇在嗡嗡叫。 “就是她,跟野男人跑了,被人甩了就逃到这里来了。” “真下~贱,正经男人不要,去干伤风败族的事!”…… 花式繁多,主题锁定在“她有了野种”。牛大婶不是坏人,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两天后,她的故事演变成…… “听说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家。” “听说,她家以前穷得锅都揭不开的,哪来那么多钱每天大鱼大~肉?说不好是家里藏了野男人,是那男人给的钱。” “不对,肯定是她硬逼着那可怜人的!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可怕啊!一拳就打碎几十片厚瓦。”…… 故事情节更趋完整。闲人的想象力真的不可小觑! 再过了一天,她的故事内容更见丰满,版本也多了好几个。最多人认同的是,她以武力劫持了一个路经此地上京赴考的孱弱书生;排名第二位的故事就是勾引了一个经商的商人,私奔来这里了;排名第三的故事是,她藏了一个犯了官非的大盗......每种说法都活灵活现、有板有眼,仿佛是人们亲眼目睹般。传言是如此生动传神且言之凿凿,连冷如意自己都几乎要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当某一天,一名过路的陌生人在茶寮有意无意间问起,此间是否有懂武艺的俏~丽女子,这名多嘴老兄就被迫在铄铄众口中洗耳恭听了关于同一个人的十数个不同版本的传奇故事。 女人用的是充满不屑与鄙弃的语气讲述一个听着无比浪漫的故事。男人用的是艳羡的语气,讲述一个放*荡少女的淫*靡故事,然后叙述期间,还加上带有酸气的感叹,潜台词就是那个被她藏起的男子当真是艳福无边! 这些故事各式其式、曲折离奇,而各个版本都有着共同的结局,就是——数天前,女主角已经带上所有的家当及情人,携了老父远走他方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 “她果真就叫冷如意!” 听到属下的禀告,李谌气得胸口都要炸了。 这小贱人确实够胆子,斗胆以真名实姓相告。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吗?是说,即使告诉了他真名实姓,他还是找不找她。这是在向他的英睿才智挑战么? 那个可恶的小妮子,现在恐怕正躲在遥遥的不知何方,得意洋洋地嘲笑他的无能! 章节目录 第30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5) “那几个卖艺人那边有消息吗?” “禀王爷,没有,她再也没有去找那家卖艺人了。” “混账!”他要被气疯了。 这数个月来,气红了眼的怒狮是近者必“死”!通王府里人人都把这个一贯冷静泰然的王爷激怒成暴虐魔君的小贼恨入骨髓,连一向温厚和乐、且极富爱心的董总管都恨不得吃她的肉。 就拜早期同情了她一把之故,每次怒狮咆哮的时候他都是首当其冲,被迁怒得很慘很慘,都快成职业的躺枪帝。可怜的他,连茅厕都被李谌硬迫着去洗刷。这是人干的活么?他硬是被逼着刷了好回! 他能不恨她吗? 这个愚蠢的小傻~瓜,宝宝都有了还逃个屁,能不能再蠢一点,快点让三师兄找到她啊! 他都快被三师兄折磨得两颊凹陷,成骷髅头状了! 他的心声也是王府里每个人的心声,大家都希望能赶快捉到这个罪魁祸首,期望他们的好王爷心情能好转,祈求以前的平和日子能快点回来。 “你们说那小贱人到底会逃到哪?”李谌咬着牙问,大掌不停地将手心里的铁球揉~捏得“嘎嘎”作响。 那声音董惜花听着就好像是在揉着自己的脑袋,很心惊肉跳的好吗?千万不要说着说着又叫他去刷茅厕啊!茅厕的踏砖都已经被他刷得如银子一般闪闪亮了,他还能不能更悲催一点。 他瞄了瞄李谌,小心翼翼地斟词酌句,说道:“依我看来,虽说她并无近亲,还是会去投亲的。大师兄你说呢?”说着,他将目光投向陷入沉思的大师兄。 二大师兄快接球吧,兄弟我需要你的救助。 他拿定主意要把球抛给大师兄,假使怒狮要发火,也可以多一个难兄难弟帮忙挡枪。 “你又知道?”心情不好的三师兄白了他一眼,一脸“笨就别开口”的鄙夷表情。 “我也同意惜花的观点。”英明的大师兄帮了他一把,“她只是一名无意被卷入的民间女子。一般来说,都是会选择投靠亲友。” “我认为,她目前危险不大。因为,我们找不到她,对方更加找不到她,可以算是相对的安全。”董惜花连忙解释道。 李谌总算接纳了他的观点,点点头道:“那么,这事就交你和大师兄一同去查探,尽早找到她。” 长长地吐了口大气,董惜花乐了。 终于能逃离狂狮的魔爪了!一扫之前的恹闷之气,他回复以往不正经的嬉笑模样,笑道:“现在到了猜猜猜的时刻,我们来猜一猜,她肚子里头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猜是儿子,大师兄你猜呢?” 话一出口,换来的是李谌冷冷的狠瞪。 无论多迟钝的人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董惜花摸了摸鼻子,立马转移话题:“你们都渴了吧?我去泡茶。”说完赶紧夺门而逃,免得被怒狮的眼刀剁成肉末。他是何其无辜,只是想说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望着他脱兔般奔逃的背影,李谌在心里轻叹口气。 那个小傻~瓜,她到底是聪明还是笨蛋?用的是真名实姓,却跑得无影无踪让他无处寻觅。一个女孩子家带着身孕,还长途跋涉的到处跑,她那脑袋瓜到底是怎么想的? 望着窗外随风飘零的桃红,李谌只觉心情烦闷无比,就如三月的梅雨天般郁郁闷闷。 *** 日子一天天的过,不经意间三年晃眼已过。葬下远房婶婶,冷如意发觉已是家徒四壁。他们不远千里逃亡到这边陲小城的近郊,投靠拐了好几个弯的远亲,着实耗费了不少钱物。 加之老父游手好闲,鳏孤的表婶年老多病,随着家中再增添了一张小~嘴,那笔积蓄水流般涓~涓而逝。就这么熬了二年多,如今已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非得出去觅食不可了。 不过,这些日子虽苦,她也无悔无怨。 吸取了教训,她隐藏起自身不弱的武功和绝艳的容貌,收敛起脾气,忍耐着地方上地痞的欺侮,恶霸的压榨,一心想要平稳安逸地将可爱的宝宝抚养长大。 现在,她得出去觅食了。干些什么好呢? 她突然发现要赚钱真的好难哦!先不说她粗手粗脚,干不了纤细活,除了武功她身无别的长处,就是说:她连一个穿越到古代必备、必杀的技能都没有! 人家穿越以后是干什么能什么,她呢?她是搞什么砸什么……厨艺马虎——勉强吃不死人;绣花无能——从来没绣出过像样的东西;算账糊涂……足以证明她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唯一能做的大概是重操旧业,去表演胸口碎大石了。只是,要重操旧业也不是那么容易。这里可不比家乡,她这大力摔碑手掌门有一大堆忠实观众,还有门徒老赵一家搭档卖艺。 如今,这个小地方谁晓得她这个大力摔碑手掌门? 在这个不知大力摔碑手是什么玩意的边陲小镇,她要真开摊卖艺,估计没几个人会来看,说不好来收保护费的流氓地痞比看客还多。 在家乡,谁不怕她那硬桥硬马的真功夫?这里嘛……恐怕她得花大力气逐一挑战这里的地痞,才能驯服那些地头蛇。 以前,她之所以回到洪家镇才几个月,就收拾了当地所有的地痞流氓,那是因为她那个爹就跟野草差不多,生命力顽强得很,闪人比她还快。她根本用不着担心挑战地痞会连累到家人。 可是今非昔比,现在的她是一个孩子的娘,她的宝贝儿子才两岁多,出不得半点差错,现在可不像从前,怎么乱来也没问题。 权衡再三,她决定还是做些短工比较好。经过这几年,她也成长了不少,心里明白自己的那张祸国殃民的妲己脸是个惹祸的根,绝对不能露出真容。 还好,她小时候跟舅舅学过一丁点皮毛的易容术,过了这么多年还没忘干净,姑且试着应付一下吧。 既然说是皮毛,那就是实在不怎样的化妆术,勉强能骗骗普通人的那种程度。她稍微将净白的脸蛋弄得黑一点,又加两条疤痕弄得丑了一点,再将一边的眼角弄成有点往下斜…… 章节目录 第31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6) 完了,她往小铜镜里一瞧。 嘿!真有很大的改变。 她满意极了,觉得说不好自己在易容方面有点天赋呢! 于是,她带着老爹和儿子,从破落村庄搬到热闹的西阳城。她在城里一家酒楼觅了份洗碗的工作,虽说是工作时间长,劳动强度大,辛苦了点,但是这份工作胜在够隐秘,不用抛头露面。 然而,世事冥冥中早有安排,老天似乎总爱跟她开玩笑,她想要平淡地度过此生,老天却对她说不。 她打工的酒楼是一家正在走下坡路的老字号,辉煌过一段日子。自从原来的大厨病逝后,新掌勺的主厨厨艺跟原来的大厨有点差距,加上老板经营手法老套,不懂得变更,只守着固有的菜式。渐渐地,老客人都被别家给吸引过去了。 所幸的是,最近老板的儿子接手了酒楼,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进,新增加了不少传菜、洗碗的杂工,让上菜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又聘请了新的大厨,全力推行新菜式,这些措施获得了街坊的一致好评。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酒楼在镇上逐渐又打响了名堂,慕名而来的食客越来越多,生意红火了。 但是,这就让当地一个老想吞并那家酒楼的富户很不高兴。那富户暗地里使手段,想要搞垮酒楼,好让自己能顺利达到目的。搞几次小手段,都被新老板化险为夷。这天,这个坏家伙竟然弄了几个地痞来闹事。 本来,这事跟窝在厨房、立志低调做人的冷如意没有半毛钱关系,坏就坏在那天生意实在太好了,负责上菜的人手无比缺乏,被食客催急了的老板别说她这么一个还算妙龄的女帮工,就算是一只狗,只要能帮得上忙,他都想让它帮忙上菜。 酒楼里,大伙儿忙得人仰马翻,压根没人注意到有几个痞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门。 痞子想要闹事,但是发现不好闹啊! 他们大声嚷嚷。结果,隔壁桌子急着要点菜的人比他们嚷得声音更大,一点都体现不出他们是来拆招牌闹事的。 痞子们恼了,顾不得按部就班,当中一人随手从桌面上捡起一只碗就乱砸。 当其时,冷如意正举着摆满了菜的托盘,在掌柜的急声催促下,迈着灵巧的步子,绕过一桌桌的客人忙着上菜。 突然,一只饭碗朝她面门飞过来。她反手就是一拨,动作快速又自然。 她的反射神经就是够灵敏。这么多年来,她武功一点也没搁下,好像还更强了。 随即,耳边听到“啊!”的一声惊叫。她这才意识到,坏事了! 一个不小心露了真功夫了! 她就随手那么一拨,就把那只饭碗给弹回去,砸上了扔过来的那个人的面门。不但把那气焰嚣张的地痞的脸给砸花,目测连鼻梁骨也给打断了。 那帮惹事的地痞当即火了,全跳起来叫嚷着,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想要吓唬吓唬她。他们本来以为这个邋遢妇人只是失手砸中他们的同伴,其实是没啥真本事。 谁料,他们这气焰嚣张地一围上来,反而惹怒了正义感超强的冷如意。 酒楼最近老是被人找麻烦这事,连身在厨房的她都有所耳闻,为了不暴露自己会武功,她选择压抑着自己想要匡扶正义的心情。 这会儿,这些混蛋居然从做小动作升级到暴力闹事,胸中深埋着的正义之魂被点燃了。 怒火猛地蹿上,她全然忘记了要低调从事这一条铁则,立即马步一站,大显身手,把那帮痞子给揍得满地找牙、哭爹叫娘。 这下子就闯祸了。 那帮痞子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老板很高兴,当即说要加她的工钱,她高兴得不得了。因祸得福哦! 本以为事情已了,怎料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帮痞子竟然又领了十多人回来,全抄上家伙,看样子是要来干架了! 酒楼里,楼下的食客都被吓坏了,好些人逃到外头去,但也有几个好事的,跑到二楼等着看热闹。 那群人声势浩大地跨进几乎空无一人的酒楼一楼。 “就是那个丑女!”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痞子纷纷指认她。 看着那群人,冷如意不禁有些懊悔,刚才不该出手的,没想到这些卑鄙的家伙会喊来更多的人。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这次自己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 正是着急的时候,突然,一把懒懒的声音插入:“我说你们这些兔崽子,还让不让人好好地吃饭?” 众人闻声回头一望,只见靠近风景最好的窗边的一张桌子旁,一名衣着华贵的年青公子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吃着菜。其他桌上多少有些狼藉,唯独他这一桌摆放的碗筷饭菜全干净整齐,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适才打斗风~波的波及。 门口那帮被他骂作“兔崽子”的痞子一听火大了,“你xx的,敢冲撞老子?”站前头的两人衣袖一捋,气势汹汹地一起扑过去。 冷如意正要上前拦阻,那名贵公子轻扬手臂,淡淡一声,“无妨。”止住了她的动作。 那声音犹如在自己耳旁响起一般,但又感觉不像是通过耳朵听到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的功夫? 太厉害了!这门高深功夫就是连仙去的舅舅也不会啊! 冷如意震惊地转头望向那贵公子。 面对一众来势汹汹的歹徒,但见那贵公子不慌不忙,右手拿起筷子在小碟子里拣了一颗香脆的花生米,轻轻一挑,抛了进嘴里。下一刻,那双稳定的手微微一动,以快如闪电的迅速往碟子里一挑。 当先一名痞子大叫一声栽倒在地。 “唷,小心地面湿~滑哦。”贵公子一副很好心的样子。 “混账!”第二名痞子大吼着又冲来……还没去到他跟前,“哎哟”一声,跌了个狗吃~屎。 冷如意毕竟是练过武的人,眼睛可尖着,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贵公子又是筷子一挑碟子,将里头的一颗花生米直打向那痞子的膝盖。 章节目录 第32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7) 痞子是被那颗花生米的内力震伤膝盖,这才跌倒。 多么厉害的功夫!不但内功深厚,眼神也很准啊! 冷如意在心里不禁暗暗拍掌叫好。 在后头望着这边的痞子头目头脑算是清醒,眼见前头两人栽倒,就伸手拦下其他人的动作,没再让人盲目冲上去。他自己则停住脚步用警戒的眼神打量了贵公子一番。 “这位爷,咱家兄弟跟你没仇吧?”他目的是想用言语挤兑,让贵公子不淌这趟子混水。 谁料那贵公子只是淡淡一笑,开口道:“当然有仇。” 那痞子一听怒了,“你骗鬼啊?你今天才刚来城里,我们是头次见面不是?” 贵公子抛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淡淡回道:“没错。” 仇个毛啊,能不能不要睁眼说瞎话?痞子们用“最讨厌多管闲事的家伙了”式愤怒目光瞪着他。 淡淡一笑,贵公子看上去心情好得不像跟眼前的人有仇,动作优雅地举杯喝了一小口酒,语气悠悠地加了句:“仇是在方才才结下的。” 痞子头懵了,“这位爷,我们是怎么得罪你了?”这仇结得有点不明不白呢。 “瞧,我的靴子被你的手下弄脏了。”他翘~起右脚,将脚上那只漂亮的锦缎靴子向痞子展示。 如意好奇地伸长脖子一瞧。 哟!上面就沾了么一滴,估计是落到地上的饭菜溅起的菜汁,眼力差点的人还看不到呢! 这贵公子分明就是故意来找那些痞子的茬的,自己人无疑! 那痞子头目也不是蠢货,心下明白自己的本事比人家差远了,但仗着人数多,一挥手朝喽啰们吼道:“抄家伙一起上!” 一帮地痞挥舞着刀剑、棍子一拥而上。 冷如意连忙躲得远远的,省得挡了人家赴死的路。 那贵公子的功夫比她厉害好几倍,她一点儿都不用替他担心。 果不其然,贵公子只是用快得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动作,转动手腕用筷子将花生米挑射过去。 不到一刻钟,那帮不知死活的地痞就躺了一地,“哎哟、哎呦”地哀叫着,全被打中要穴。 用手弹了弹浅葱色的衣摆,贵公子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朗声喊道:“掌柜的,结账。” 店里的伙计都吓得呆了,他喊了两声竟然没人懂得应答。 冷如意看不过眼,一手提了还在发愣的掌柜拽了过去。 贵公子瞧着她脸上漾起笑意,“小娘子好功夫。”又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道,“就是易容术太差劲了。” 被人一语点破,冷如意感到很不好意思,在这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是世间难得的易容天才呢! 一语既毕,贵公子潇洒离去。 送走了贵公子,店里头所有人——包括冷如意都不约而同望着地板发愁。他们要拿地上躺着的那一摊子的地痞咋办? 结果他们是白担心了。这愁才开始发,那方一列捕快就进门了,那些痞子全给捕快捆成一串粽子押走了。 数天后,那名贵公子再次大驾光临。 今天,他的打扮跟那天一身儒雅襕杉不同。这时的他有点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出了趟远门才回。穿了一身宝蓝的紧身胡服,领子往两侧翻开大大的两片叶子一样的米色双层衣领,腰束两指宽的窄皮带,脚踩蒙上些许泥尘的鹿皮软靴。以冷如意依然保留着的审美观来看,真是时尚感十足,估计放到二十一世纪大城市的道路上都没有任何违和感。 但见他一路走来,就像个巴黎时装周的英俊模特在走秀。 掌柜的一见他踏入店里,连忙让已经升格为店面伙计的冷如意去招待。他误会冷如意跟贵公子是老相识,也不管她怎么解释他们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一心认定如意在谦虚。不是熟人谁会主动惹麻烦上身?那么用劲帮忙赶走那群痞子,不是旧识也该是远亲。 冷如意没办法说服掌柜,只好让他继续误会去了。同时,她对于贵公子昨日的鼎力相助很是感激,即使掌柜不吩咐她,她也打算上前去道谢。于是,她提着茶壶走了过去。 “公子请用茶。昨天谢谢公子仗义相助了。” “不必客气。”贵公子朝她微微一笑,“在下李奕安,请问小娘子是哪个门派的传人?” 冷如意放下茶壶朝他拱拱手,回道:“冷如意,大力摔碑手门下。”她的武功比人家差太远,觉得有点丢脸,不好意思自称掌门。 “哦……”李奕安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脸上笑容更加灿烂,“难怪武功这么高强。” 李奕安语气中充满真诚,使得这一句本来有点嘲讽之嫌的话,听在她耳里一点都不难听。 “公子客气了。” “那么,请问冷姑娘可愿意到我府上当护卫么?” “咦?”这意料之外的展开让冷如意愣住了,“你家里?”他自己的武功已经高强到这个境界了,还需要自己去当保镖吗? “对,我府里最近急缺护卫。我保证薪酬会让你满意,请问冷姑娘可愿意?” “李公子不是在说笑?” “你看我像是轻浮之人吗?” 像是不像,但是……“李公子武功高强用不上护卫吧?” “我家里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武功高强,怎不需要护卫?” 难道他家里人口众多,他一个人管不过来?冷如意在心里忖度,看他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那么,护院保镖什么的确实是很需要。 那可是个肥差,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好工作!自己得把握好机会。 拿定主意,她开口问道:“请问府上在什么地方?”千万不要离家里太远了,她可能顾不过来。 “不远,就是那边隔了两条街的雅王府。” 雅王府这四个字一出口,酒楼里瞬即炸开了锅。 “雅王?就是那个刚被贬到这来的那个王叔雅王吗?” “这位是王府里的谁?” “不知道耶……看他那么年轻,有可能是府里的总管,也有可能是食客。” “会不会是世子?” 章节目录 第33章 偷心者,人皆诅咒之(8) “那倒是不可能,听说世子被扣在京城。” “也有可能是府中的某一位公子。” “王爷的公子?怎么可能,你有见过哪家的公子会随从也不带到就到市井间闲逛的?” 一众人等包括伙计、食客,全都议论纷纷,讨论得如火如荼,八卦谁不爱说? 压抑着兴奋得要颤抖的心情,冷如意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工钱怎么算?李公子你能说得上事?” 李奕安点点头,“当然,我要是说不上事,断然不会开口请你到府里做事。”接着,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她说了个数字。 冷如意一听,全身都因为亢奋而猛地抖了一下,杏眸瞪得大大,藏也藏不住那一脸的震惊,“真、真的?真有那么多?”舌头都激动得打了结了! 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可能有那么高薪的工作啊! 在唐朝,保镖的行情真有那么好?如果是真的,那么她以前实在是太傻了!卖什么艺啊,做保镖就得了!对比起现在在酒楼的这份薪水,收入的差距完全是扫地阿姨跟企业老总的级别差,云泥之别就是用来形容这种状况的。十一倍,足足相差了十一倍! 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的功夫有那么值钱吗? 斜瞥了她写满惊讶的小~脸一眼,李奕安淡淡一笑,悠闲地端茶浅啜一口,问:“怎样,要来吗?” 问的人云淡风轻。 “要!”答的人激动不已,兴奋得差点不顾一切扑上去,只差没抱住他的大~腿高呼一声“爷!我以后就跟定你了。” 哈哈哈,她终于时来运转了!她好想当街振臂高呼。 冷如意正式转职,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保镖。 *** 第一天上班,她一早起来打扮停当,水盆里一照。 瞧,一身短打配绑腿,显得雄赳赳气昂昂的,隐约有着几分当年身为刑警组长的风姿。她很满意! 就是有点黑眼圈比较遗憾。没办法,差不多天亮才眯了一下眼。她实在太兴奋了,失眠。 不要责怪她好像一个隔天就要去郊游的小学生,那是因为这几年她吃的苦实在太多了,好不容易有一份可以轻松地养家糊口、又符合她的兴趣的工作,怎么能不高兴过头呢? 迈着飒爽的步伐,她比约定时间还要早半个时辰就来到了雅王府侧门。 雅王府真的好气派啊! 高大的府邸如城墙般耸立,朝阳照射在高高的门楼上,青色瓦片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挑檐的门楣上刻了“雅王府”四个鎏金大字,朱漆大门紧闭一派森然,门前两侧一对威严的巨大石狮怒目蹲守,看上去威武不可侵犯。 冷如意只路经该处就已被那番声势浩大的阵势唬到,步子都迈得比平常要急。 这就是雅王府,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在这么气派的地方上班了!感觉自己的档次都提高了不少。 王府看上去很威严,亲和性很差,幸好看守侧门的守卫却是很客气。 她这边把介绍信一掏出,那边守卫只瞄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就立刻从看她看得痴迷的状态清醒过来,态度恭敬无比地请她进门,还很亲切地替她带路。 拜见过王爷家的副总管,介绍信也呈交了,一名仆人将她带到后堂去拜见王妃。 雅王妃年纪看上去五十上下,有着长长、细细的眉和高~挺瘦削的鼻子,长相跟李奕安有几分想象,一看就知道有血缘关系。 她穿了一身质地柔软,绣上精美花纹的棕黄色锦袍,十根指头都戴上了黄金或是翡翠戒指,头上插了两根珠钗,发髻中间装饰着一朵黄金和白玉拼成的牡丹,额贴嫣红花钿,整个人珠光宝气,但又没有暴发户那种俗气。 真不愧当了几十年的贵族,派头十足。 听说是新请来专门负责保护自己的女护卫,雅王妃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美玉,一边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王妃脸色一沉,阴沉得像寒冬雪落之时的天空,左手上美玉往桌面一放,慢声质问副总管:“你确定这人是请回来当的护卫,而不是下面哪个败家子买回来的小妾?”声音冷冰冰的,让人绝对不会误会她在高兴。 冷如意迅即明白到,又是自己这张妲己脸惹的祸。都怪自己太得意忘形了,一心想着既然已被李奕安识破自己烂得要命的易容术了,就干脆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却造成了这种不良后果。 她赶忙一抱拳,很诚恳地解释道:“娘娘,小的真是护卫。若是娘娘不相信,在下耍一套拳,或者表演个胸口铁锤碎石板,让娘娘乐一乐?” 雅王妃非常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左手“砰”地一拍桌子,“表演?你以为咱们雅王府是什么地方,容你耍猴戏的地方吗?”语气严厉得仿佛夹带了刀棍。 冷如意不禁缩了缩脖子。 看来这位王妃的更年期综合症病况比较严重,脾气不是普通的坏,不太好服侍啊……自己好像是被安排了专门保护她来着?看来不是一份容易干的活,怪不得薪水这么高了。 她正要开口继续解释,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温和呼唤:“母亲。” 沉着脸的雅王妃闻声抬头一看,脸色顿时转霁,鼓起像花~苞的脸一秒开了花,变得眉花眼笑的,声音更是柔得叫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安儿,回来了?” 门外,李奕安含笑点点头,撩起葱绿的衣摆跨过门槛,“是的,昨晚就回来了。因为回来得太晚,为免打扰母亲安寝,所以今早才来问安。母亲早安。”朝她躬身行了个礼。 “安儿……”雅王妃感动得泪花闪闪,“你真是太孝顺了,那些庶出的狗崽子没一个有教养的,都不像你……”从侍女手上接过递来的真丝手帕,轻轻按~压着眼角。 “母亲,可满意孩儿替你选的护卫?”李奕安不着痕迹地柔声打断了王妃的唠叨。 “护卫?”王妃疑惑地转头望了一眼已经退开在一边的冷如意,抬手指着她,犹豫着道:“那个……是安儿替我安排的自己人?” 章节目录 第34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1) “是的,母亲。”李奕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朝冷如意打了个眼色。 虽说不太明白他要自己干什么,冷如意觉得态度恭敬一点,应该就是攻略这位更年期大婶的秘技。 她转身向王妃再次抱拳行了个礼,用自觉很诚恳的语气说道:“小的定当全力保护娘娘的安全,请娘娘和……”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自己老板才是最好的,最后决定用最大路化的称呼,“……少爷放心。” “你是安儿请回来的人,我当然放心。”王妃再次脸上笑开了花,摆摆手,“免礼免礼。来人,赐坐。”亲切得好像之前的冰冷态度是幻觉。 原来,王妃的恶劣态度是以为自己不是站她那边才摆出来的。冷如意稍稍放心了些,这份工作看来也没刚开始想象的那么难干。 “唉哟,这座院子里头怎么那么多残枝败柳?啧啧,真是让人扫兴。”门外忽然响起了一把娇滴滴的造作声音,随后门外的院子里走来一名打扮得金光闪闪的美妇人。 美妇人年约三十出头,看上去比保养得也不错的王妃还要年轻十多岁。身上的衣裙俗丽不说,全身上下都挂满了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整个人仿佛一座摆在百货商店里的可移动首饰展示架。 她门槛前停下脚步,面向屋里却不跨进门来。在她身后,簇拥着她而来的那一票婢女一字排开,人数比屋里王妃身边的人还多,看上去排场十足。 王妃的脸色立刻晴转多云,即将迎来危险的雷暴天气。 屋里光线比较暗,美妇人这会儿才发现李奕安在屋里头,当即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但她那抹不安只一闪而过,她马上堆起了妖~艳的笑容。“唷,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了?”声音极度妖~媚造作。 “放肆!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踏入我正房大门?”王妃一拍桌子,怒声暴喝。 美妇人噗哧一笑,风情万种地捂着嘴巴,很做作地前仰后合,发出一串笑声,“姐姐,你老花眼看差了,我这脚还没跨进门呢,怎么算得上踏入你房间?” 王妃气得脸都歪了,即使隔着厚厚的铅粉,也能看到她一张脸憋得通红通红的。 看到母亲被欺负,李奕安神色不变,只淡淡地说了句,“五姨娘,你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不是来替我娘请安的话,难道是要亲自躬身替我娘清扫这院子的落叶?” 讨了个没趣,五姨娘脸上得意的笑容迅速褪去,讪讪地回道:“奕安,不是我不想给姐姐请安,是姐姐不让我进门。” “住嘴!谁跟你姐了?”王妃将所有雍容气度都扔到天边,厉声叱喝,“嫡子的名字也是你一个下~贱姨娘能直呼的吗?” 五姨娘登时目露怒焰,恶狠狠地瞪着王妃。过了好一会,她将脸上露骨的憎恶收拾停当,换上妖~艳的笑容,侧身摆了个姿势,斜睨向屋里,慢悠悠地说道:“昨晚,这边的知府大人替王爷设宴洗尘,请了一帮胡人杂耍助兴可热闹了。” 王妃一听登时脸色大变。自从贬迁到此地,她就没见过自家老公,每次找人去请都推说公务繁忙,或是外出公干,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啥! 五姨娘这一番话无疑刮了她一巴掌,她的老公没空来见她,却很有兴致带着姨娘去赴宴,还是知府设的洗尘宴! 本来,这种场合应该是她这个堂堂的正妃出席的,现在却让一个小小的妾室取代了她,这种赤果果的羞辱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她当即气得全身发抖,两眼发黑,话都说不出来。 李奕安也一瞬间微微瞠大凤眼,但很快就收敛起眼黑眸里闪出的凌厉眼神。他正要开口,突然一道人影风一般掠到门口。 “砰”的一声,一张沉重的木椅子搁在了五姨娘的面前。 “这……什么意思?”五姨娘略微吃惊地望向将椅子搬来的人。她是搬椅子来请自己坐,还是来挡路?无论目的是什么都让人很费解。 冷如意默不吭声,只用饱含了气愤的眸子冷冷瞪着五姨娘,心里头早气炸了。 本来,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正房与侧室的家宅大战,与她这个才第一天上班的局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打酱油的人就该做打酱油的事情,她应该做的是袖手旁观看热闹。 可是,这个五姨娘实在欺人太甚了,身为小三居然还这么气焰嚣张。望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冷如意不禁勾起前世对出轨前夫和小三的怒意,一时间将她和以前照过一面的小三重叠了。 她实在无法容忍这个小三再狂妄下去了!怒从心上起,她全然忘记了这个五姨娘也可以算是半个老板娘。 瞪着五姨娘,她慢慢伸出手,立起手掌往掌上蓄力。突然,她“喝!”地一声大吼,猛地用力一掌劈下。 “嘎啦!”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倒在地上化为一堆木柴。 她这一招把人吓尿的碎石神功非常有效。 “啊——!”五姨娘发出惊悚的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惊失色,“杀人啊!”大声鬼叫着。 她带来的那一票丫头仆妇,全吓得要尿裤子,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扶起吓疯了的五姨娘。 冷如意两脚踩上那堆碎木,故意踩出“咔咔”的碎裂声响,把面前一票人等吓得两腿发软,尖叫连连。 站在废柴堆上,两手抱胸的她威武英挺,英气勃勃。 “噗哧”一声,雅王妃笑了。屋里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笑容,好久没这么解气了。 雅王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正室,年轻的时候受制于王妃娘家,他也受了不少气。后来,王妃娘家势力衰弱,雅王仿佛要将年轻时候受的气反弹回去一般,对王妃态度极为冷淡,还报复性地娶了好几个小妾。 幸好,王妃早年肚子还算争气,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李秦安是世子,未来的侯爷。二儿子李奕安幼年师从武林奇人,练了一身好武功,为人爽朗善于交际,跟许多王公贵族都有很深的交情。女儿婚配资王李谦,虽然是填房,好歹也是个正妃。 章节目录 第35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2) 有了这几层的关系,雅王就算怎么不待见自己的王妃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但就是将她边缘化,只宠爱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妾。 那些小妾知道这层因由,也就趁机借宠生骄,总是故意在言语上挤兑王妃。雅王当然是乐见其成,自己不用出面,又可以解恨。 但王妃也不是个软弱的主,小妾敢对她不敬,她就拿家法说事把那几个小妾揍个半死。 雅王虽然心痛那几个小妾,但碍于王妃所出的儿子、女儿都是不能顺便招惹的狠角色,也很护着自己的生~母,他顾忌着儿女不敢公然帮着小妾们。他这边做了缩头乌龟,那边几个小妾就没人帮忙出头,再也无法闹出什么新花样。因此,不受宠的王妃在王府里头还是颇有威严,人人敬畏的。 那么,既然雅王妃是个不能小觑的角色,为什么独独这个五姨娘会气焰这么嚣张?为什么雅王妃不敢随便收拾她? 这是因为这个五姨娘跟别的小妾有一点不同,她不是雅王随便从哪带回来的小户人家的女儿,她的身份可不一般。她是如今朝中势力最庞大的司马刘恂送他的小妾。 雅王近年才攀附上的刘恂。有一回,刘恂母亲寿辰,摆宴设席的时候请了他。雅王就屁颠屁颠地拿了王妃娘家给的西域葡萄酒送给了刘恂。刘恂一乐就把自己的远房亲戚庶出的女儿——也就是五姨娘,送了给他当妾侍。 雅王乐不可支,王妃就怄气得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自个娘家给的宝贝东西叫那个老不死的色鬼换回来一根心中刺,她不气疯了才怪。 但是,人都到府里了,不好退货!何况那个是当朝最炙手可热、人见人怕、花见花谢、车见爆胎的刘恂家的人? 只不过,五姨娘家里家道中落,他的爹跑去经商了,导致她的出身不能奉为地位崇高的侧妃,只能作为小妾。否则,更有王妃怄气的了。 尽管如此,王妃还是气得不得了,病了好几个月! 府里来了这么个可以克制老太婆的主,其他恨王妃恨得入骨的小妾立马攀附了过去。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嘛。这些沆瀣一气的小妾们以五姨娘为首,处处给王妃找事,叫她烦心得要命。 府里的下人也分成了两派,拥护王爷和姨娘们的王爷派和站在王妃与嫡子们这边的王妃派。王妃派是占了绝大多数。人数不够这边声势浩大,姨娘们也不太敢造次,只敢小打小闹。 不过,雅王此次得罪了朝中另一实力派被贬出京城,王妃派的人大部分留在了京城服侍世子,王妃派的优势在这边被扯平了。 自己一方人数占优,世子、小姐留在了京城,李奕安也经常不再府里,姨娘们就渐渐放肆起来了。今天五姨娘就是特意来挑衅的,本以为李奕安不在府里可以为所欲为,谁料不但人在府里,还带回来了一个很凶残的新人,她都要吓尿了! 看到五姨娘这副吓软腿的狼狈样子,王妃解颐露笑颜,命身边的丫鬟将五姨娘带来的一干人等全掌掴十巴掌,再赶出了院子。五姨娘则叫人示威一般,给抬了出去,故意绕个远路送回西院。表面上没动她半根毫毛,实际上就是将她的丑态向府内众人展示,给小妾们来了个下马威。 “你是叫如意是吧?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干,有你吃香喝辣的。”笑着说道,王妃让身边大丫鬟翡儿去库房拿了一吊钱赏给了冷如意。 老板娘果然够爽快!冷如意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是说她有奶就是娘有钱认老板,而是因为她本就比较欣赏性格豪爽的人。 由于她是第一天来,王妃特意允许她这天提早回家打点安排,第二天才正式到府里听差。 冷如意不是家中的仆人,可以选择不住在王府里,为了照顾家中的宝贝,也为了盯住那个不能大意的老爹,她选择每天从家里出勤。每天一大早就得到王府,晚上得等到王妃就寝才能离开。 好在,她家离王府不远,而且古代人晚上都没什么消遣,大多数人太阳一下山就被子一盖睡觉去了,每天出勤也不算太奔波,工作时间也就跟现代的白领差不多。 向王妃告辞后,冷如意将那吊赏钱揣在衣襟里,迈开飒爽大步就要走出屋子。 “冷姑娘,请等一等。”后面传来李奕安的声音。 她停下了正迈出门槛的脚步。 “冷姑娘今天怎么就素颜见人呢?”李奕安施施然从后走来。 原因其实她不太想说出来,但既然被问及,生性豪爽的她也不会隐瞒,于是就告诉他是因为自己的易容术太次,不好意思班门弄斧,所以就没有用那蹩脚的易容术献丑了。 听了她的解释,李奕安露出略带苦涩的表情道:“我觉得……冷姑娘还是继续易容的好。” “即使我的易容术那么次?”她略略张大点漆杏眸,很意外地反问。 李奕安点点头,“最好,把脸弄得更丑一些。” “为什么?会有更多麻烦?” 弯腰凑近她耳边,李奕安小声道:“你要知道,这王府里的王爷是个大色~狼。” “真的?” “你瞧,这姨娘都娶了五个,不是最好的证明?” “这可怎么办?”她有点儿慌了,万一不小心撞上了,被色~狼王爷看中要她做六姨娘该怎么办啊?! 扬眉轻轻一笑,李奕安直起身,“骗你的。我母亲怎么可能允许他说纳妾就纳妾?” “呼……”大哥,别吓唬人啊。 她向李奕安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 “不过,你应该把脸弄得丑一些才好。” 不用他详细说明,她也明白隐藏起自己这张脸的必要性。 这时,李奕安手一指,指向跟她来时不同的另外一条路,“走那条路,我带你先熟悉一下府中的环境。这里的地方虽然比之前的府邸少了很多,初来的人还是会很容易迷路。” 章节目录 第36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3) 他们踏上的这条路似乎是通向一个花园的。没走几步,他们就走进鸟鸣啾啾、花树丛丛的院子里头。 跟着李奕安在院子里头拐了十个八个弯,她发现自己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冷姑娘,你发现这个院子有什么巧妙了吗?”李奕安回头问道。 “这里是不是弄了点什么奇门八卦之类的阵法?”她也看过一些武侠、玄幻网文的说,多少能猜到一点点。 “不是一点,而是本身就是按照奇门八卦的原理来布置。” “那是不是说,不懂的话会随时迷路、踩陷阱?”怪不得好像迷宫一样啊! 点了点头,李奕安道:“所以,你可要记住这条路线哦。” 大哥,早说啊!刚刚光顾着看风景,完全没有去认路好吗? “我认不得怎办?”她要欲哭无泪了。 会不会上班没两天就弄出个工伤啊!她好拙计,这里是古代,工伤赔偿这玩意还要等十几个世纪才出生好吗?她的身体就是赚钱的本钱,可矜贵了。 微微一笑,李奕安道:“别慌,可以让母亲那边的丫鬟带着你多走几遍。而且……” 他再次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平时根本不需要走进这个院子。” ??? 他这么一说,冷如意一头雾水了。既然是不需要,“那么,少爷现在带我走这边是为什么?” “为了万一。”收敛起笑容,李奕安表情很认真地道,“王妃护卫这个位子不好坐,椅子下面可全都是陷阱。”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害王妃?她真的好可怜啊!冷如意顿时同情心暴涨。 李奕安两手背在身后,慢慢向前踱步,边走边说:“我父亲雅王虽然是先王的亲弟弟,但一直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有这样说自己的爹的吗?她们的父子关系怕是很差的说。冷如意忍不住在心里加了这么一个注解。 “我母亲是御史沈录行的长女。当年,外公在朝中的势力正隆,但膝下没有嫡子继承自己的地位,想着父亲身为先王最宠爱的幼子,前路必定顺畅无比。因而,当父亲这边提出联姻,他就一口答应,想要将父亲培养成自己的继承者。谁料,父亲胸无大志,人也比想象中蠢笨,是块扶不上壁的烂泥。外公无比的懊悔,母亲无比的失望。”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院中的一间小屋子门前。李奕安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又道:“可父亲不但不以自己的无术为耻,反而恼恨起对自己严厉的岳父,对苦口婆心规劝自己向上的妻厌恶不已,到最后更将最亲近的人视为仇人。” 这个王爷真的是不识好人心。冷如意暗暗摇头,这世界真的太多这种二货了,偏偏还占着高官厚禄的茅坑不拉~屎。 说到这,李奕安将手按在了小屋子的门上。 小屋子的门是两扇对开的石门,门中央有一块直径大约二十厘米的八卦浮雕镶嵌在那里。八卦呈八角形,外圈和凸起的内圈分别分成八个等份,外圈每一等份分别刻了八个卦象,内圈刻了八个字,中间是一个凸起的半圆,上面刻了太极两仪图。 “先不提我父亲的事情,冷姑娘……”他忽而转过头来,“我能称呼你如意吗?你也可以叫我奕安,总觉得老是喊姑娘、少爷什么的很生分。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应该更亲近一些才对。” 你是老板啊,我可不敢造次。 这个时代对于地位尊卑很是讲究,这一点冷如意再怎么历史盲都还是知道的。她连忙恭敬地回道:“小的怎么敢跟少爷平起平坐。至于少爷爱怎么称呼如意,就怎么称呼好了。” 李奕安嘟起嘴巴,露出怏怏不乐的神情,说道:“原来如意是这么拘泥世俗的。我们不是已经成为肝胆相照的好兄弟?难道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大哥,你地位崇高,我不敢跟你做兄弟啊! “如意不敢僭越。”冷如意觉得有些招架不住这个性格有点自来熟的二少爷。 李奕安一听拉长了脸,摆出气鼓鼓的表情,但眼睛里头依旧带着笑意,“是我看错了人?还是如意嫌弃我的出身?我可是很仰慕你这个大力摔碑手的传人呢!” 这个理由……感觉很牵强。她有多少斤两自己很清楚,说仰慕……说实在的,讽刺比赞赏还来得更多。只不过,李奕安说的时候神情认真无比,一点都看不出他有嘲讽的意思,要不是见识过他的高强武艺,冷如意搞不好还会被他语气中的真诚所感动,真~相信他的话呢。 “少爷,别说笑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教你怎么开这个屋子的门,也不带你出去。”李奕安干脆地将手从门上收了回来。 这算什么?他是小孩子吗,还耍懒?冷如意哭笑不得。 “这个称呼真有那么重要?”叫什么不一样吗?她都不介意喊他少爷,他怎么反而不乐意? “这是当然的。”李奕安换上认真的表情,“称呼是体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你我虽是雇佣关系,但是,说白一点,我更希望你能替我卖命。当然,并不是说要你去拼命,而是要你更用心去为我办事。” 没想到一个称呼也有那么多学问,难道这个少爷是个学究?人际关系学好高深吶! 想想他说得也对,单单是雇佣的关系,发生什么搞不定的大事,没有职业道德的保镖说不好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对于倚靠保镖来保护性命的人来说,雇佣了这样的人会很没保障。所以,李奕安这番话是对自己的试探? “奕安少爷,你放心好了。我冷如意不是那种拿钱干小事的人,承蒙你看得起武功低下的我,我定当竭尽全力替你保护好王妃娘娘。”她不说干别的事,只答应保护王妃,是堵了李奕安让她去其他一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路。毕竟,两人认识不算太久,对他了解不深,她得防着点。 章节目录 第37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4) 听到她这么回答,李奕安露出了然的笑意,“你不必太过戒备,我不会让你去干坏事。认识如意时间不长,我还是能明白你是个怎样的人。你只要在我不在府里的时候替我盯住五姨娘,保护好我母亲就行了。” 冷如意轻轻松了口气,她真有点担心李奕安拉拢自己,是要利用自己去干一些阴险的勾当。 “接下来,你真要看好这扇门是怎么打开的。说不好有一天你会用上这屋子里的秘道。” 他的话叫她惊讶得瞪大了杏眼。“王妃娘娘处境真的这么危险?”要用到秘道逃命那么紧急? “不。”再次将手按在门扇中央凸起的八卦图案上,李奕安回头微笑道,“是你自己需要用这里的秘道逃命。” 这回,她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当个保镖还要逃命?这是当保镖还是当死士啊?! “看你吓的。”李奕安微微一笑,“怎么,后悔了?” 说实话刚刚的一刹那真是有一点点害怕。但是,她是谁?她是冷如意,胆大包天、身手敏捷、武功高强的冷如意!想当年,她在刑警队里可是有着一个“拼命神枪姐”的光荣外号。回想起当年叱咤风云的日子,一股豪气涌~入心胸,她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要热起来。 当下,她一拍胸口朗声道:“我冷如意怕的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大你尽管放心好了,保准能完成任务!” “噗!”李奕安喷笑出声,“老大……这个称呼妙不可言!” 呃……她真想不到这个粗俗的称呼会获得李奕安这个贵公子的首肯。她刚刚也只是一时顺口,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就冲口而出。 “少爷不嫌弃粗俗就好。”她忸怩地用手绞着短衣的衣脚,被人称赞她也是会害羞的。 “怎么会,我觉得这个称呼很不错呢!你以后就叫我老大好了。”李奕安似乎十分满意这个称呼,频频点头。 “看今天如意那样为我母亲生气,我就知道你为人正义又古道热肠,性子很是热血,比较容易冲动。像这样不顾后果地得罪了五姨娘,怕她以后不会善罢甘休。我将秘道开启方法告诉你,就是预防某一天你中了奸人暗算,需要远遁的时候用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他说得一点都没错!自己确实是做事经常容易冲动。 最后,他招手示意她靠近些,“你现在先把图案记下来,待会我再慢慢跟你详细说明。”说着,他将八卦图中央刻了两仪图案的半圆按了下去。 “开锁的第一步必须先把中间的太极按下。” 冷如意连忙专心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是很想用笔和纸记下来,但是这个时代可用来写字的纸和笔都是贵重品,不是随便说掏出来就能掏出来的,她只能用记忆力来记。 “还要记住,按下了太极,就必须在一刻钟之内将门打开,否则这地面上的机关就要发动。到时候可别跟我抱怨被箭矢射成刺猬哦。” 哇,还有这样危险的装置,不好好记住不行!她用力将杏眸睁得更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 但见李奕安将中间那圈文字往右转到某个位置,又将外圈八卦图往左转到另外一个位置,再将凸起来的中间文字圈按了下去,两手一推,沉重的石门就应手而开。 “看明白了?”李奕安问 还好,图案和文字都满好认,冷如意让他再示范了几次,就完全记下来了。 屋里陈设非常典雅,两旁是书架,中间是书案,看来是间书房。 “这逃命隧道是我特意命人秘密建造的,除了我和母亲,甚至连父亲都不知晓它的存在。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李奕安边向她示范如何打开秘道,边这么说道。 他这一说,冷如意不禁觉得诚惶诚恐的,“这么秘密的事告诉我好吗?”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 李奕安说得真挚,冷如意那个感动啊…… 老大真是对自己肝胆相照! “老大,我……”她心中倏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气概,“一定完成任务,请你放心把母亲的安危交给我!” 轻轻一笑,李奕安忽而俏皮地眨了眨秀长的丹凤眼,促狭地加了这么一句:“如果,我说其实是因为我对如意一见钟情了,会不会更有说服力?” “呃,老大,别开我玩笑啊!”她会吓到的。 看到她立时窘迫地红了脸,李奕安仰起头开怀大笑起来。 他笑得开心,冷如意更加局促,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咧开嘴尴尬地赔笑。 笑了好一会,李奕安才终于忍着笑说道:“开玩笑的,别较真哦。” 她“嘻嘻”假笑两声,“老大好幽默……” 下一秒,李奕安完全收敛了笑容,换上非常严肃的表情,速度快得跟四川的“变脸”有比,“我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友善的哦。谁要跟我作对,我的手段也是可以很毒辣的。” 冷如意笑不出了。这个老大,性情真的好飘忽,她捉摸不透啊! 示意她在旁边另外一张凳子上坐下,李奕安自己也坐在了书案后。 “你现在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吧?”李奕安用肯定的语气说出问句,没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道,“首先,你一定很想问为什么我要那么防备自己的父亲。” 冷如意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他建造这样隐秘且机关重重的书房,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我们家中,我和大哥都跟父亲政见相左,各自追随的主子都不同。” 也就是说跟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人一样,分属不同的党派?冷如意边听边默默地在心里下注解。 “我和大哥是跟随外公一直支持的肃王,父亲是个没有远见的人,俗称墙头草,今朝谁比较得势他就去攀附谁。因为早年受制与外公,这些年他就像个别扭的孩子一般专门跟外公作对。那些人接纳他这么个没有本事的人,完全是为了牵制和监视我们这方。父亲是个没有脑子的人,别人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总是给我们添堵。防着他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8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5) 有个智障的爹,老大也是满辛苦的说。冷如意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发了个“摸~摸”的安慰表情。 “我之前不是说过,五姨娘是司马刘恂的人,父亲对刘恂唯命是从,一直都是护着她。刚才,你替我母亲出头教训了五姨娘,可以说是正式卷入我们家里的纷争。姨娘她们奈何不了我母亲,却是会找她身边的人开刀,你今后可要小心一些。” 他说得在理,冷如意忙不迭地点头。 “本来,你该是易容过才来比较好,将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也好逃出这个边城。没有提醒你这一点,是我的失误。不过还好方才阳光正盛,五姨娘她们都呆在外头,屋里光线昏暗,她们不一定能看清你的样子。我这里给你一片人皮面具,明天起你就易了容才过来吧。” 冷如意又是一阵捣蒜头似的点头,“谢谢老大!”这个老板人好得没话说的。 李奕安从墙边的柜子里头找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帮她贴在脸上,又叮嘱了她一些使用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往她脸上糊弄了一番,李奕安递来铜镜,让她好好记住这个易容后的样子。“往后有空闲的话,我会教你一些易容术。”说完,李奕安将几样易容用具用麻布包起交给了她。 李奕安再次让她练习了几回开启秘道和打开屋子的门锁,直到确定她已经完全记住了,这才带着她离开书房。 走在弯弯曲曲的小径上,李奕安向她简略介绍了当今朝中势力的分布,一些她需要注意的地方。他们边走边说,走出了那个路径繁杂、陷阱重重的小花园。 李奕安又把她带到帐房,吩咐管账的副总管给她预支了半个月的薪水,让她好好安顿好家人。 冷如意感激涕零,暗暗庆幸自己遇上了贵人。 这半个月薪水来得很及时,因为这份护卫的活需要全天候守在这边,她不能带孩子,只能将娃儿托付给邻居大婶帮忙照看。 大婶跟她非亲非故的,这钱银当然是少不了,而且数目还不少,花掉了她几乎所有积蓄。 为此,她硬是将那个无所事事的老爹提了去之前工作过的酒楼,拜托老板雇佣为洗碗工。 之前得到过她帮助打跑了搞事的地痞,很感激她的老板当然没意见,加上人手确实不足,尽管那个老爹看上去就是个懒惰虫,老板还是一口答应让他在那里做事,还答应工钱只交给她,绝不交到嗜赌老爹手上。 嗜赌老爹慑于她凶狠眼神的胁迫不敢吭声,被迫成为酒楼洗碗工。赌性入骨的他当然不可能戒赌,闲余地时候不敢去赌场,却还是会跟酒楼的伙计小赌一番,不过赌注多是酒楼免费提供的饭菜里头的肉之类,倒是能缓解一下他对赌的饥渴,又不至于损失财物,冷如意也就一只眼开一只眼闭随他去了。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过去,事实似乎证明了李奕安是多虑了。那些姨娘们确实是经常来找茬,但经过冷如意威吓过几次后,都老实了许多。脸上那条凶残的大伤疤确实效果贼好!那些姨娘们跟她一照面就露了怯,本来是来势汹汹的都变成硬撑的强硬,准备来场泼妇式骂街的,都变成了抖着嗓音数豆子。 她这边中气十足地一声吼:“喝!”那只聚了三分力的手掌才举起,那边挑衅的妖~艳姨娘和她的跟班丫鬟们就后退了三四步,待到手掌劈下,砖瓦碎裂开来,那些女人马上尖叫着逃之夭夭了。 别说谁敢给她小鞋穿,她用眼一瞪,那些王爷派的下人们个个都要抖一抖,她差不多可以在王府里称王称霸了。 李奕安虽是经常出门,但都只是出门一两天,回到府中有空总会实现诺言,把她喊去教她易容术。平常,王妃也不怎么出门,那些姨娘后面也不太来搞事,她闲着没事干就让人拿些废砖瓦什么的,天天给王妃房里的丫鬟们耍几套拳,表演表演碎石神功。 一个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她的小日子本来还过得满舒心的,就是那个嗜赌的老爹赌瘾犯了,居然偷了酒楼的银钱去赌场,还输了个精光!老爹连夜逃了个无影无踪,损失惨重的酒楼老板只好找上门向她要赔偿,她这才知道自己又被那个爹给坑了。 她那个痛心疾首啊!之前预支了薪水用来安置儿子,这才干了一个月,她哪来的钱赔人家?她现在可是半毛钱也没有。 幸好,她还有个好老大。李奕安知道后,又让帐房给她预支了一个月的薪银,这才解了燃眉之急,但是那个爹就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这天,李奕安把她找了过去,叮嘱她道:“下月是皇上寿辰,每年这个时候皇上都集合王公贵族到京郊围猎。过几天,我就要出远门上京城参加这场围猎。我离开以后,那些之前被你镇住的姨娘们怕是要开始使坏。你要谨慎小心一些,别中了她们的圈套。” “老大放心,不就宅斗嘛。”她是没经验,但是有体验!网文中见过。 见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李奕安眼中不期然流露出一丝担忧,“如意,你可别小看那几个女人,她们的手段有时候可是满狠毒的。” 尽管李奕安苦口婆心劝她要小心,她还是觉得他是想太多了。就她们几个八婆能玩出什么花样?她可是神勇无比的大力摔碑手掌门人哦!这名头她还没甩出来,要是她说出来,保准吓傻她们! 就如李奕安所预料,他这边一离开,那边王爷和姨娘们就来玩花样。 ******* 夕阳向晚,鳞次栉比的楼宇屋顶上,金红的夕照将片片如鱼鳞的青瓦照射得金光闪闪,也将冷如意腮帮上的汗珠照射得宛如珍珠般晶亮。 练了一下午的功,流了一身的汗,她觉得舒爽极了。她就是不能闲着。从眼含崇拜的小丫鬟手里接过汗巾,她擦了把汗。 突然,一群人簇拥着一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从Ω型的院门走进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6) 众丫鬟一见连忙垂首裣衽行礼,“王爷万福金安。” 冷如意见状连忙依样画葫芦对男子行礼。上班一个多月,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雅王爷。 雅王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大模大样直往屋里走去。大丫鬟翠儿赶紧跑进里头通知王妃。 雅王一跨过门槛,就朝前来迎接的王妃大喊大叫:“沈氏,你好大的排场!竟然故意怠慢,非要本王来亲自来请,你眼里还有本王吗?” 他这番指责说得在场每个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妃当然也是一脸懵然,“王爷,你曾派人过来传过话?” 装出一脸怒容,雅王大声喊道:“少装蒜!你明知道今天晚上我要宴请安西节度使,人都快要进府了,你却迟迟不到前厅等候迎接,是故意要让我得罪人吗?” 这下子王妃真的吃惊了,“安西节度使?他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不是说已经绕道别处了?” 露出“哎呀糟糕了,说错话!”的表情,雅王做作地冷声哼哼了几声,支支吾吾地说道:“不就、就……” 王妃露出了然的神情,冷声说道:“王爷是早就知道并没绕道的吧?为什么之前却对奕安说是已经离开?” 雅王尴尬地侧过脸,不敢看王妃,典型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翠儿偷偷附在冷如意耳旁,小声替她说明情况。这个安西节度使此次路过是回故乡探亲,因为他手握兵权,因此朝中各个势力都想拉拢他。当然,他也是李奕安一方想要拉拢的人。 雅王告诉儿子他已经离开,是故意让两人错过见面的机会。雅王本人是被弃于权力圈外,他要拉拢人家,人家未必买账。只是,安西节度使再怎么说也是个权贵,路过此地的话,雅王在礼仪上是应该宴请他以尽地主之谊。 王爷今夜在府内设宴,王府上下是知晓的,王妃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并不知晓款待的是什么人。因为,雅王经常设宴却不让王妃出席,因此她也就没在意。 这个雅王早前在儿子处吃瘪,昨天儿子才前脚出门,他后脚今天就借故要找王妃出出闷气。但是人蠢没得治,一下子就说漏嘴,让王妃知晓了今晚光临的人物是何人。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客人,王妃必须得接替离开的儿子出面接待贵宾。 “翡儿、翠儿,快快帮我更衣。”王妃急着要去出席晚宴,冷如意也上前打算帮忙。她手脚粗了一点,更衣打扮这样的精细活她干不来,但帮忙跑腿拿拿东西也是可以的。 “谁准你出席了?”雅王急了,连忙阻止。看样子他这趟跑过来,纯粹就是为了没事找事骂骂王妃出出气而已。王妃也要去列席晚宴这展开,压根不在他原计划当中。 “王爷,您不惜亲自前来,不是来请妾身列席的吗?”王妃冷眼看着急出汗来的雅王,淡定地说道,“安西节度使位居正三品,是个不可怠慢的贵客。王爷难道打算不让妾身这个正妃陪席,却让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卑贱妾侍与尊贵的大人同席?” 一顶怠慢贵客的帽子扣下来,雅王顿时哑了。 冷冷一笑,王妃又道:“王爷,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节度使大人啊!” 其实,正式的宴会上确实是应该以身份相称的家眷来陪席。但是,那些官员私底下设宴只让妾侍陪着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雅王今晚宴请安西节度使也是有几分私宴的意味,但是现在经过王妃的嘴巴一说,就变成他非常失礼地对待贵客,白白被王妃抢白了一番。 出气反受气,雅王鼓起的大肚子都要气得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 正厅里灯火通明,宾主之间略略寒暄了几句,就一同入席。 有王妃陪席,姨娘们就没有出场的份儿,五姨娘硬是挤进下席,凑一份热闹。王妃也没管她,瞧也不瞧她一眼。客人们当然也没将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放眼里。冷如意真弄不懂她非要这么自讨没趣是为什么。 见大家坐好了,雅王一摆手,从青楼请回来的歌姬与舞姬鱼贯而入,传菜的仆人捧着香气四溢的菜肴摆上食几,晚宴在悠扬的乐声中开始。 安西节度使郭昕块头不大,相貌却颇有威严,人不算健谈但有话必回,态度不算热络倒也不算冷淡,就是跟雅王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双方闲谈了几句就无话可说了。倒是王妃比较能带话题,跟节度使夫人相谈甚欢,有些话题连郭昕都忍不住插一两句话。 即使是如此,重视礼教的王妃也不好随意去跟郭昕攀谈,宴会的气氛稍显清冷。 突然,陪席中一名男装丽人用清脆的嗓音说道:“爹,你不觉得这些都歌舞很烂吗?一点意思都没有。” 郭昕皱起了眉,低声叱喝道:“丽华,不得胡言无礼!” “那位是……”王妃低声询问身旁的郭夫人。 郭夫人表情有些复杂,小声回道:“那是长女丽华,自小就被她爹宠坏了,有什么事情不合脾性,不分场合就使性子。唉……”末了,郭夫人一脸忧愁地叹了口气。 “夫人也管束不了?” 郭夫人撇撇嘴,“她自己的亲爹娘都管不了,我这个不是亲生的更加管不来。”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豪门的恩怨好复杂。站在王妃身后警戒的冷如意在心里发出感叹。 “郭大人,不要过分责怪令千金。甘州这个小地方确实没什么值得看的东西,看惯了京城的歌舞,这些舞姬的舞姿确实难以入眼。”雅王赔笑道。 “爹,与其看这些三流的歌舞,不如叫护卫们来表演几个剑舞还更有看头。”郭丽华嘟着嘴说道。 娇纵惯了的郭大小姐这么说显然就是不太给面子作为主人的雅王了。他作为先帝的堂弟,其他人心里头即使再怎么看不起他,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郭昕连忙替女儿解释道:“王爷勿怪,小女只是酷爱舞枪弄棒而已,即使是京城的歌舞她也是嚷着无聊。不过,郭某的护卫队的剑舞确实颇受好评,不如让他们表演一个供王爷欣赏?”郭昕有心炫耀,于是就这么顺势提议道。 章节目录 第40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7) 雅王连忙答应。他就一个没主见的人,贵宾说什么都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有权势的人。 于是,他命人在堂下清理出一个空地,让乐人演奏一些气势雄壮的乐曲。就着乐声,郭昕的护卫队表演了几段剑舞。剑舞确实赏心悦目,既有舞蹈华丽的动作,又有剑术的豪迈气势,理所当然地获得了不少掌声。 冷如意更是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将人家的动作都印在脑子里。她觉得,万一以后需要重操旧业的话(人生多变幻,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可以抄袭一下,反正古代是没有知识版权这玩意。当初自己卖艺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来一段这样武术加舞蹈二合一的创新?一定会更有看头,也能赚更多的钱的说。真是白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都不会从现代偷一丁点创意。 都怪自己以前一直忙着抓贼,文艺节目看得少啊!春晚好声音什么的也只是神往,从来没空看,以至来到这边想抄也没得抄。所以说,人家穿越成土豪,自己穿越成苦劳,也是有原因的。 这时,领头的护卫唱起一曲描写塞外风光的诗篇:“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杨炯《从军行》)”配合起越舞越快的剑光,雄壮浑厚的歌声,与潇洒的舞姿相得益彰,席上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看得高兴,站了起来跳到场子中央。“我也来一段。”说着,抢过配舞的护卫手中短剑翩然起舞。她游走在舞蹈中的众男性中间,宛如万绿丛中的一朵红花,煞是抢眼。 众人又是一阵热烈的喝彩。 郭丽华露出地得意非常的笑容。舞得兴起,她用力地往其中一人手上的剑敲去。 “咔锵!”的一声,撞击太用力了,其中一支剑的剑尖竟然崩掉弹飞出去! 剑尖闪着寒光射向这边。“啊!”王妃和郭夫人都惊叫出声。 一道人影从她们身后闪出,一手拿起食案上的空碟子往前一挡。“哐啷”的一声脆响,剑尖打在碟子上,弹落食案前的地面。 “呼”地吐出一口大气,众人这才看清身手敏捷地救了两位贵妇人的是一名脸色蜡黄、容貌略微有些丑陋的年青女子。 “姑娘好身手!”郭昕高声赞道。 “大人过奖了。”冷如意并不觉得自己身手有多好,只不过是反应比还算够快就是了。不够快可是要丢饭碗的,她一直绷紧神经警戒着呢! 郭昕这一赞让叫娇蛮大小姐有点不高兴了。她爹都从来没这么称赞过她,这名女子只是瞎猫碰上死老鼠挡下了剑尖,就得到了父亲的赞赏,她很不服气啊!加上方才的失误,感觉好像被冷如意抢去了所有风头,她急于挽回面子,当下立即向雅王请求,要和冷如意来段双人剑舞。她对自己的优美舞姿很有自信。 冷如意当然是极力推辞,她压根就不懂怎么跳舞!就算是现学现卖,她那业余中的业余水准的舞姿也不可能马上就能见人。 雅王可不管她,硬逼着她跟郭大小姐一起对舞。 她好生为难,出丑没关系,就怕自己那难看的舞姿倒了大家的胃口就不好了,这饭还要不要吃? 优雅地微笑着,王妃开口替她解围,“冷护卫只是粗人一个,怎么比得上郭大人的千金?她的舞不看也罢。不如,让冷护卫表演一个她拿手的胸口碎大石吧。” 一听胸口碎大石,众人都大感兴趣。这可不是随便可以看得到的节目!连郭大小姐都不吵着要跟她对舞了,兴致勃勃地拍掌嚷着“快快表演”。 一般来说,只有江湖卖艺人才会表演这样噱头十足的节目,但有真本事的人没几个,大多都是靠取巧。而真正有这个本事的人通常都不屑于去卖艺,不,应该说是根本不需要靠卖艺为生。大概只有冷如意才那么倒霉,有本事却混得奇差。 想不到还有再次表演这个节目的时候。冷如意不禁心生感慨,物是人非了啊!想当初,她跟孩子他爹就是在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时候初相见……不知道,他现在可好? ***** 千里之外,李谌打了个喷嚏。坐在他身旁的董惜花很关切地问:“感冒了?” 摇摇头,李谌放下信件回道:“没事,鼻子有点痒而已。” “你可要小心,下月就是围猎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都得打醒十二分精神,暗箭冷枪可是会铺天盖地而来。” “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傲然一笑,李谌道,“我们这边准备好放出去的冷箭也有不少吧?” 董惜花玩耍般以食指顶着一片轻飘飘的柳叶,笑嘻嘻地道:“当然。”两指一弹,指尖上柔软的柳叶瞬时化为锐利暗器激射向窗外。“呃!”一声压抑的低喊响起,一条人影仓惶窜出树丛。稍远处,两名暗卫追了过去。 “那个……还没有她的消息?”李谌吞吞吐吐地问。 “哪个她?”董惜花眨巴着眼,一脸没听懂的样子。 李谌不悦地皱起眉,粗声粗气地回道:“就是那个冷如意。” “哪个冷如意?” 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董惜花在调侃自己,李谌眼神一冷,出手如闪电,右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一拧。 董惜花“唉哟、唉哟”地大叫起来,“三师兄轻点,耳朵要掉了!” “王爷,请叫我王爷,董总管!” “三师兄你真是的,高兴的时候是师兄,不高兴的时候是王爷,有你这样做师兄的吗?”挣开他的手,董惜花一脸凄楚地揉了揉自己被扭红了的耳朵。 “我高兴。”李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哼!”挑了挑眉,董惜花很拽地两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不可一世地说道:“总管我现在很不高兴,完全没有兴致告诉你那个小妮子的最新消息。”他这边话才出口,马上又“唉哟、唉哟”地喊起痛来。 “反对暴力!”董惜花手推臂挡奋力反抗。 章节目录 第41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8) “做小弟的就该给我乖乖听话!”李谌伸出两只五指钢爪左右开弓。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打闹得正热闹,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慢慢推开,柳随风一道轻烟般飘飘而入。 “惜花,你是说已经有了冷如意的消息?” 停下与李谌厮打的双手,董惜花抬头答道:“是的,据报甘州雅王府里新请了一个女护卫,功夫不错,名字也正好叫冷如意。” “当真?”李谌一激动,揪住董惜花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为什么不早说?” “别激动,还不能确认那个冷如意是不是真的我们要找的冷如意。”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名字是一样,但人长得很普通,据说算是有点丑。” “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易容术这玩意可不是只有你大师兄才精通。她一定是易容过了!” “可是,我觉得那个小妞的易容术不可能会这么厉害,所以说,是不是真找对人还不好说。” “你派去的探子没探听到她家里状况?” “当然是探听好了。两年多前投奔亲戚过去的,家中有一个两岁的儿子,父亲好赌。”接着,董惜花将下属打探到的详细情况告诉二人。 听完后,李谌两手握紧了拳头,在书房里不停地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一定是她,一定就是她!这个该死的小妮子,明明已经有了本王的骨肉,还勾搭上李奕安!不守妇道的狐媚子,看我怎么扒她的狐狸皮!”通王爷的醋坛子整个被打翻了,酸醋洒了一地。 “还等什么?马上派人给我抓回来!” “我的好王爷,你可别冲动啊!现在人在雅王府里,可不能轻举妄动。”董惜花赶忙开口阻止。 柳随风表情平静地点点头,“冷静些,要慢慢斟酌好才能行动。” “怎么可能冷静,再磨蹭下去的话,说不好又跑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你说,你们让她逃了多少次?” 董惜花耸了耸肩膀,摆了个无奈的表情,“有什么办法?她特别能逃。” “你确定不是你特别无能的缘故?” 两手一摊,董惜花一脸委屈,眼神显得特别无辜,“我们三兄弟都栽过在她手里,只能说她是我们的克星,真不能怪我。” 焦躁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李谌皱起了剑眉,“说吧,你们打算怎样把她弄回来?” “放心好了,已经派了好几个人盯住,这回定然跑不掉。只是,要从王府里把人带走,不是件轻易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雅王那蠢货可以忽略,他的儿子可不是普通货色。” 一直保持沉默的柳随风忽而开口道:“过些天,不是要在京郊围猎?李奕安必然要上京而来,到时候我们就有机可趁了。” “但是,我们都必须留在京城里应对。” “派几个比较精明的人过去应该就没问题了。”董惜花口气很轻松地回答道。 ****** 就在李谌三师兄弟商量着怎么将冷如意逮回去的时候,雅王府里,冷如意已经躺上了撒满了铁钉子的地面上,几名家丁吃力地抬着不知从哪里临时找来的青石板,一步步向她走来。石板压上了她的胸膛,两名家丁抬了大铁锤走近。 “把锤子给我。”郭大小姐再次跳出来,想要参一脚。 好胜心强的她这一次蹦出来,一是想要玩一回胸口碎大石,回头好向一票闺中好友炫耀;二是有点怀疑冷如意是不是做了些什么手脚,想要不着痕迹地查验一下那些道具。毕竟,冷如意即使易容了看上去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不太相信跟自己年纪相差不多的女孩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大小姐……”护卫队长面露难色,“这锤子可重了。”他委婉地提醒郭大小姐。 “真有那么重?”郭大小姐不相信,两手就去提锤子。她这用力一提,囧了。提不动耶! “小姐是千金之躯,这种粗重活就让在下来做,请上座吧。”护卫队长不动声色地接过铁锤。 这掌锤的人很讲究,并不是力气大就可以,重要的是能控制锤子捶下的力到达的深度,力度过大过深,透过石板的力量就有可能伤及下方的人。因此,这掌锤人不单要力气大还得懂得用巧劲。郭大小姐是两方面的能力都不够。 幸而,这个郭大小姐虽是脾性有点刁蛮却也是个聪明人,见有台阶下就顺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等她坐好了,护卫队长双手提了长柄锤走前两步。众人纷纷屏息注视。 扎了个马步,锤子一抡,护卫队长吐出一声暴喝:“哈!” 石板应声而裂。 冷如意两臂一振推开已经裂成几大块的石板,一个鱼跃跳了起来。 霎时,掌声如雷。王妃满意地露出微笑,连雅王都一边用手捻着下巴的山羊胡须,一边得意洋洋地咧嘴笑了。郭家的剑舞确实很吸睛,但是他家的护卫的胸口碎大石赢得更多的掌声,这一仗他赢了。这个二缺雅王爷忒爱面子的说。 在热烈的掌声与人们欢笑着喊“好”的声音中,夹杂了一声很不和谐的“哼!” 末席的五姨娘毫不掩饰眼里的冷蔑,白~皙的手指不住揉~捏着腰间吊着的玉佩。 这边宴席才在欢乐气氛中落幕,那边衙门有人来禀报郭大人落脚的客栈有小偷光顾,行李全被小偷翻了个天,给高高兴兴的众人泼了盆凉水,添上小小的一个遗憾。 雅王当即表示客栈什么的实在太不安全啦,郭大人今晚就在舍下歇息吧。郭昕权衡再三,觉得回去那个被小偷搞得乱七八糟的客栈房间看着心烦,不如就接受雅王的邀请住一晚舒服的。于是,就说了句:“那就打扰王爷一晚了。”答应了下来。 雅王乐坏了,认为自己面子够大,人够精明,成功笼络到实力中间派的郭昕了。他马上命人收拾好客房,又下令不是住宿在府里的仆人和护卫今晚一律不许回家,必须全留在府里听差。 章节目录 第42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9) 听他这么兴冲冲地宣布上述命令,冷如意当即表示很忧郁。她家里的小可爱在等着她啊!辛苦工作一天,唯一的心灵安慰就是亲一亲抱一抱她的宝贝儿子,现在这个每日一温暖被雅王这个二货王爷给剥夺了,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朵蓝瘦香菇了。 其实,郭昕带在身侧的侍卫多得可以组成一只足球队,连替补队员的人数都很充裕,根本不需要王府这边派人去凑热闹。 但是,老板的爹已经开了金口,她这个打工仔能不听吗? 万般无奈,她只好留在了王府里跟其他护卫一起在客房前站夜岗。王府护卫队长体谅她是个女人,只让她站了一个时辰就让她去歇息。忙活了一天,今天还表演了绝技,她也觉得有点累了,没有推辞就领受了队长的好意,离开西厢往最东面用作护卫临时休息处的耳房走去。 在王府里走着走着,冷如意发现不对了,她怎么走进了一座陌生无比的花园里头了啊!她囧囧地迷路了。平常只窝在王妃身边,王妃去哪她就跟去哪,根本不需要认路。因此,在王府做事已经一个多月的她,很壮烈地在偌大的王府花园里成了一只真正的迷途“羔羊”。 她在花园里转呀转,转得晕头转向,想找个人问路吧……深更半夜的还是在后花园里,找一只鬼可能还容易些。 突然,她隐隐约约听到某个方向有人说话的声音。终于能逃出这个“迷路地狱”了!她当即激动得泪花闪闪,疾步向听到声音的方向奔去。 她跑了一半路,来到一处三岔路口。她停下来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人到底在哪边,一边祈求着那两个人不要那么快就走掉。 奇怪,怎么听不到说话声了呢?她往前面两条路张望了一会。 这时,夜空上飘过一大团云,将接近圆形的弦月掩住了,四周变得朦胧昏暗起来。 冷如意急了,声音听不到,也看不到有灯笼什么的,该不会已经走了?因为之前月色很好,她就大意地没有打灯笼,这会儿月光没了,路也看不太清楚了。她随便挑了左手边的那条路摸黑往前走了过去。 忽然,她听到几声沉闷的古怪声音,声音就在不远处!她停下了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隐约见到晃动的的水光。那边有一个湖,湖中隐隐看到有个像是亭子一样的物体,声音正是从亭子里传出来的。 这时,月光从变得稀薄的云絮间投射下来,一刹那照亮了湖中凉亭。 冷如意一看,顿时惊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暗淡月色下,凉亭中一人右手正紧紧掐住一名丫鬟打扮的人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悬在半空。刚刚她听到的古怪声音正是从被掐住脖子、拼命挣扎的丫鬟喉咙里发出的!那是痛苦的闷叫,求生的呼喊。 目睹这惊人一幕的冷如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眸子,死死盯住行凶的人的脸,震惊得浑身僵硬,好像被千年寒冰冻住了一样。 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五姨娘吗? 脸上浮现出宛如厉鬼的凄厉神情,本应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姨娘高举着的右手钢爪一般,紧紧钳住了丫鬟的脖子,任凭丫鬟怎么用手抓用脚踢,她都纹丝不动。 五姨娘的力气有那么大的吗?她是深藏不露的武林中人? 那丫鬟发出“咯咯”的闷声,脸色开始发紫,眼看就要被掐死了! 不行,必须去阻止五姨娘行凶!她一挺胸膛,正要大吼一声冲过去…… 一道黑影子“嗖”地从后方冒出来,一出手就点了她的穴~道,左手从后捂住她的嘴巴,右手将她夹在胳膊下就往回跑。跑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黑影子带着她躲进一座假山的大窟窿里。 那个人虽然点了她的穴~道,但她只是觉得两臂麻麻的用不上力,双脚似乎没有受影响。她用力往后方压制住自己的人的脚面上一踩。 “呃!”那人吃痛,发出一声痛极了的闷~哼,但他还是没有送开捂住她嘴巴的手,而是靠在她耳旁小声道:“冷姑娘,我们是自己人。你不要冲动,那个女人的武功很高,你我合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声音听着很陌生,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既然说跟自己是同伴,说不好是李奕安的暗卫之一。刚才,他如果是要加害自己早得手了,看来真的是对自己没有恶意。想到这,她就停止了挣扎。 那人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又小声说道;“刚才,我们已经被她发现了,定然会追来灭口,这会儿说不好正在四处寻找我们的踪迹,我们必须躲起来。” 听他这么说,冷如意赶紧闭紧了想要开口询问的嘴巴。 他们静静地在假山的窟窿呆了没几分钟,就瞧见五姨娘的身影如黑夜里的蝙蝠,飞过来飞过去,在不远处的庭院路径间来回穿梭了好几趟。 果然在找他们来灭口啊! 冷如意紧张得掌心都冒汗了。光是看她一手就将丫鬟整个人掐着脖子举起,就知道武功绝对只会在自己之上。再看到她蝙蝠一样在园子里奔跑的样子,她更确信自己连人家的一条腿都比不上。 这五姨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来到雅王府里当一个下~贱的妾侍?为什么要在半夜里杀一个丫鬟? 疑问如山堆积在心,她却无法去问。 两人蹲在原地等呀等,等得眼皮都耷~拉了下来,那个暗卫还蹲在原地不动。他不动,她也不敢动,就坐在那里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睡梦中被人推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小声问:“五姨娘已经走了吗?” 黑影——现在天已经微微发亮,可以看清是穿了一身夜行黑衣的蒙面人——他探头出去四下瞧了两遍,说道:“她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可以出去了。”他猫身钻出窟窿,回头对她说:“我先到树上再瞧瞧,没事的话你就先走吧。” 章节目录 第43章 保镖这碗饭并不好吃(10) 他回身正要跳上旁边的一棵矮树,冷如意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兄弟,能告诉我怎么回去吗?” 蒙面人立时瞠目结舌,眼神在说“不是吧……”呆了两秒,才抓了抓头,问:“你不是到了这里还认不出路来吧?” “认不出。”回答的人很干脆。她从来没来过这里。 “这里是花园中央,往东边走就是了。” “东边是哪边?”她要是知道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迷路了。 蒙面人双膝无力地一软,颓然跪在地上摆了个orz。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力气从地上爬起,指了指某个方向,“那边。” “你能替我带个路吗?”光知道方向,她还是极有可能迷路的说。 双眼流露出“无语问苍天”式的无奈,蒙面人叹了口气,反问她:“大姐,你看到我现在穿的什么?” “夜行衣。” “对。我脸上呢?”蒙面人很有耐心地对她进行诱导式启发。 “蒙着脸。” “对。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贼。” 蒙面人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姐姐,说正经的好吗?” “我没有说笑!”她只是很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叹了口气,蒙面人继续引导她发散思维,“除了贼,还有什么人需要穿成这副模样?” 她想了想,答:“刺客。” 用“你没救了”的绝望眼神望着她,蒙面人摇了摇头。 她继续想,“嗯……暗卫?” “对!”蒙面人眼里流露出“你终于开窍了”的宽心眼神。 “你真的不是贼,而是王府里的暗卫?” 她这一问,让蒙面人沉默了一秒,才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眼珠一转,他一脸神秘地小声说道:“有件事我必须拜托你。” “请说。”救命恩人的请求必须要答应。 “作为一名王府暗卫,我是绝对不能露面,只能暗中保护,被人看见了就是失职。” “那,昨晚你怎么又跑出来救我?” “不就是因为你要去惹事?看到情况危急我就顾不上隐藏身份了。”蒙面人一副气闷到极点了的样子。 “那,你昨晚救了我,不是惹了麻烦?” “这倒没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我的头儿不知道就没事了。我就是要拜托你,把昨晚的事情忘掉,不要对任何人说。” 冷如意连忙点头,悄声说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末了,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蒙面人还不放心,又叮嘱道:“你记住咯,你从来没见过我,我也从来没被你看见过,无论在什么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能说,明白不?” “明白。”她想了想,又问:“大哥,你真的不能带一下路?” “难道之前我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蒙面人用看智障的眼神望着她,“暗、卫!都说了暗,就是说不能走在阳光下,不能让人看见,你明白不?” 她点点头,“嗯。”她很明白,就是想找人带路。 “现在,天就要亮了,你却让我替你带路,你这话像话吗?叫我咋整,不都变成明卫了?” “那……现在我要怎么办?”暗卫大哥不肯带路,她实在没自信能走出去啊! 蒙面人想了想,指着一条路说道:“你先往那条路上走,我隐藏了身影跟在你后头,走到分叉的地方不晓得怎么走的话,你就停下来,我用石子替你指路。” 这个方法确实不需要蒙面人暴露身形,又能为她指路,冷如意欣然按照他的提议去做。 有人替她指路,她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虽然已经晚了几个时辰,但好歹还能躺一会合一下眼。 睡了没一会,她就被人给摇醒了。 “冷姑娘快起来,出事了!”大丫鬟翡儿焦急地边喊边摇晃着她的胳膊。 她一下子坐起来,问:“出什么事了?”心里头想:难道那个丫鬟的尸体被发现了? 翡儿告诉她,王府贵宾郭大小姐的随身佩剑被偷走了,这会儿王爷正发火,痛骂那些护卫,要让府里所有人都去搜,说是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贵客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冷如意心想,这佩剑不见的事情说不好跟昨晚丫鬟被杀是有牵连的,难道也是五姨娘搞的鬼?心里虽然是这么想,她也没办法去查证。五姨娘身怀不俗武功这事极其重要,必须今早通知李奕安。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事大概不用自己去说,那个救了自己的暗卫不是也知道了?说不好李奕安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让自己小心五姨娘。况且,就算他不知道,暗卫也一定会禀告。 倒是王妃要不要告诉她呢? 她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告诉王妃。无论王妃知道不知道五姨娘的真面目,都威胁不了五姨娘,反而会在心理上添加恐惧的阴影。再说,五姨娘也不是就这几天才变身武林高手,这么久的日子以来她都没对王妃下毒手,证明她并不打算对王妃不利,而是另有目的。 召集了王府里所有护卫,雅王厉声训斥过一顿后,大搜查在王府里正式大规模展开。 ********** 侍卫们搜遍了王府每个角落,翻箱倒柜,简直是要把整个王府都翻个底朝天。可是,除了在某几个仆人的衣箱里翻出几件不该存在的女人肚兜外,没发现什么其他被窃物件。 懦弱的雅王望着郭昕越来越暗的脸色几乎哭了。一名姨娘提出既然下人的屋子里搜不出东西,应该将主子们的屋子也搜一搜。 于是,雅王亲自带人来到了王妃的正房里大肆翻找了起来。几个姨娘也凑热闹跟了过来,不过被王妃一个眼神凌厉的瞪视给吓住,全都不敢跨入门槛。 雅王带人在里面找,王妃身边的人全被赶出屋外呆在院子里,冷如意也是当中一人。 她偷偷从侧后方打量着五姨娘。混在吱吱喳喳议论着的小妾群中,五姨娘表面看上去跟以前的印象没什么不同。但知晓她真面目的如意发现她的双眼时不时闪过尖锐的寒光,死死盯着被护卫们翻出来的每一件物件。 章节目录 第44章 饭碗被砸了!他乡遇故知 冷如意霎时明白过来,她在找东西!平常她连进正房的大门都没办法,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假借护卫的手翻遍王妃的藏物了。一道强烈的不好预感浮上她的心头,护卫里头也有王爷派的人,搞不好会趁机栽赃! 五姨娘的武功那么好,说不好佩剑就是她偷走的,然后让王爷派的护卫在搜查的时候趁机放进箱子里头。 一想到这,冷如意就心急如焚。在个时代没有指纹验证的手段啊!要栽赃容易得很。 果不其然,一声“找到了!”的呼喊响起,一名护卫手里拿着一柄短剑呈到了王爷面前。 雅王当即勃然大怒,握着短剑奔到王妃面前大吼:“沈氏,这个你怎么解释!?” 冷如意暗暗在心里焦虑地道:来了、来了,现在要怎么办? 王妃会被怎样?还是在下人当中找一个挡枪的替死鬼? 但见王妃晏然自若,冷眼瞥了一眼那柄短剑,淡淡地答道:“王爷,这么显然易见的陷害手段,你怎么就看不出来?” “你说栽赃,可有证据?”雅王冷笑着反问。他这下确实抓~住了王妃的软肋,王妃再怎么否认也无法抵消贼赃被发现的不利。 见王妃无话可回,雅王乘胜追击,“依本王看来,定然是你派人从郭大人那里偷出来,藏了在自己的屋里。”说着,他将目光投向院子这边,朝翠儿一指,“来人,将那个小贱人抓起来!” “王爷,不是她。”五姨娘突然开口了。 “本王说错了?”雅王露出“为什么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的讶异表情问道。 “不,王爷说得没错。”五姨娘慢悠悠地踱着步,来到雅王身旁,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用娇滴滴的声音慢慢道,“剑是王妃娘娘派人去盗的,但派去的贼不是那个小贱婢,而是她!”春葱一般的手指指向冷如意,“派的是姓冷的贱人。” “对、对、对,蒨锦你太聪明了,一定就是她偷的!” 冷如意当场懵了。这剧情的走向太诡异了!怎么最后会拐到她身上来的呢? 不等她辩解,侍卫们一拥而上抓~住了她。 “慢着!”王妃高声喊道。她有点急了,五姨娘这一步棋出乎她的预料,本以为一切都会冲着她来,她抵死不认,雅王也奈何不了她。没想到,五姨娘的阴招竟然转向她看重的冷如意。 冷如意的功夫了得,为人又正直可靠,王妃可喜欢她了,早就把她视为自己的心腹。五姨娘这一转向指控,着实让她有点乱了阵脚。 她走前两步拦在要将冷如意押走的侍卫们前方,“谁敢动我的人?” 雅王当然不会让她救人,高声命令将冷如意带走。正当双方剑拔弩张情势危险的时候,一名仆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声喊道:“王爷,死人了,死人了!” 怒目一瞪仆人,雅王怒喝一声:“我呸,你才死人了!” 仆人慌忙连声谢罪,并禀告他后花园的湖面上浮起了一具女尸,这会儿已经通知了衙门,让他们派仵作来验尸。 这时,阴险如毒蛇的五姨娘又开口喷吐毒液,竟然说一定是冷如意偷盗佩剑的时候被发现了,将人灭口抛尸在湖里。 喂,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啊!冷如意很想这么大喊,但她很清楚,自己要真这么说了,后果更加危险。不提别人会不会相信她的话,五姨娘肯定是马上就知道昨晚撞破她的人是自己。说不好今天晚上她就会找自己灭口来了。 可是,她要是不申辩的话,这杀人罪名迟早都是套在她身上,早晚也得死啊!她的运气还真的不是普通的背,当个保镖都能惹来杀身之祸,好日子跟她有仇吗? 尽管雅王一口咬定是她偷剑杀人,但没凭没据的,知府并不卖他的帐,摆明就是王府家里在宅斗,他才不要掺合进去。 王妃一直力挺她,连郭昕都替她说好话,说他相信不是她偷的,这当中必然有误会。郭丽华也附和她爹,说冷如意使的是拳脚,刀剑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加上她的佩剑也不是什么名贵宝剑,根本不值得去偷,更别说为它杀人了。 最后,知府说什么也不肯将她作为犯人带走,雅王又撂不下面子就这样放了她,于是就将她关了起来。 王妃派翠儿给她传话,让她不用担心,过些日子她会想办法把她放出来,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等到李奕安从京城回来才获得自由。 到了第二天半夜里,冷如意在睡梦中被人叫醒了。 “快走,五姨娘要来杀你了!” 她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了关押着她的私牢的门外,牢门已经洞~开。 “快!再不走来不及了!” 她急忙跑过去,一弯腰钻出了牢门。外头半个人影都没有,黑影——听声音应该是前天晚上救了她的那个暗卫——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 他们一直来到围墙下,暗卫正要跳上了墙头,冷如意一把拉住他,问:“为什么要出去?”不是应该先躲起来吗? “那个五姨娘不杀你不罢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甘州。” “离开甘州?”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她却又说不上。 跟着暗卫离开了王府,来到了城门附近的一间破房子里,里头还有两名同样是穿着夜行衣蒙着脸的人等着,其中一人抱着她的宝贝儿子。救了她的暗卫让她换过衣服,替她装扮成一个驼背弯腰的老太婆,说是等天一亮就离开城里。 这时,她终于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了。这人不对!这帮暗卫(说不好根本不是什么暗卫)既不是李奕安的人,也不是雅王那边的人,而是神秘的第三势力的人。因为,李奕安的人必定不会让她走城门,秘道挖来可不是用来挖着好玩的,不用白不用。雅王的人当然是不会来救她。所以,只能是两边势力都不是的第三方人马。 她一把夺过儿子,警戒地瞪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饭碗被砸了!他乡遇故知(2) 救了她的暗卫眨巴着眼答道:“你不是早知道了?暗卫。” “谁的暗卫?”她可不会轻易受骗。 “王爷的。”旁边另外一个人马上答道,他这边才出口,那边救她的暗卫狠狠地敲了他头壳一记。 那个人马上露出“啊,糟糕了,说错话啦!”的懊悔眼神,“刚刚说错了,更正一下,我们是雅王妃的人。”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 至此,她已经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你不跟我们走的话,我们可是会很头疼的说。” “你们做梦去吧!”她一个转身,兔子般一溜烟逃到街上去了。三名黑衣蒙面人在身后追着来。 她无处可去,只好一路跑回雅王府。 这时,雅王府内灯火通明,吵吵嚷嚷的。她这才翻墙跳进府里,就听到有人大声地呼喊:“有人翻墙跑进府里来了!一定是来接应那个逃走的女护卫。” 她吓得连忙抱着儿子躲到墙边的一处阴影里。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衣袂翻飞之声。三道黑影大模大样地从墙上跃进府里,专挑灯光明亮的地方跑。 顿时,“在那边!”“捉住他!”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王府的护卫们分成三拨,追在往不同的方向逃走的三个黑影身后而去。 在心里头低声说了句:“谢谢啦!”冷如意抱着儿子,一路躲在暗影处直往李奕安的院子走去。 顺利打开书房的门,她躲了进去。 老大太有先见之明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要打开书桌下的地板跳入地道,她忽然想到,自己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应该说:不但身无分文,连一丁点像样的行李都没有!宝贝儿子的玩具还落在那些假暗卫手上。 她要怎么逃?但是,不逃也不行,现在她从私牢里跑了出来,铁定会被人看做是畏罪潜逃,被人抓~住绝对会死得很惨。躲,也是没法躲,吃喝拉撒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她还是得逃。她没有胆量再跑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只好咬咬牙,说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就走! ************ 秘道出口是在城外一座荒凉的小山上。冷如意爬出连接秘道出口的枯井,钻头出井口向外一看,不禁感叹一声,又是小茅寮啊…… 这古人是有多喜欢将茅寮当作藏身之处。 茅寮里没什么东西,不像是有人住,大约经常会有人来收拾,里头还算干净。最让她惊喜的是,里头放了好几套朴实的旧衣服,大概是李奕安准备好的。遗憾的是,没有可以做盘缠的银两。 她选了一套男装换上,拿出在李奕安书房里找到的易容用品,将自己易容为一名脸色蜡黄的青年男子。蒙面人给她的衣服是丝质的,她将衣服卷了起来带走。 这时,她的宝贝醒过来了,看到她这副陌生样子哇哇大哭起来。她连忙哄他,“小龙,是我。” 她是个起名废,坐月子的时候,她躺床~上没事干,一整天就是在想儿子的名字起什么好。冷连杰?好像不够霸气。冷霸天?好像挺二缺的。冷傲宇?霸气是够霸气,万一她的宝贝走的是高智商人生路线,不就很变得别扭? 她想了足足一个月,才把冷小龙这名字确定下来。不用说,这个名字是抄的李小龙。 小包子听到熟悉的声音止住了哭泣,直直地瞅着她好一会,不太确定地小声喊了句:“娘……” 她的宝贝就是聪明!抱起他亲了亲,她对儿子进行特别教育,“小龙,现在我们被坏人追,娘要变个样子不让坏人认出来。以后你要记住喊我爹,绝对不能喊娘。” “是不是喊了娘,坏人就会抓~住我们了?” 她的宝贝就是聪明!搞不好以后真的走高智商路线。 她点点头。 “爹,我肚子饿了。” 她犯愁了,没钱啊…… 还好,这里是荒山,野果子还是有那么多。她摘了点野果子,填饱了自己和包子的肚子,又从茅屋里拿走一只小小的麻布袋,装了一袋子野果,背着包子就下山了。 摘果子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城里现在是回不去了,亲戚也投靠光了,她现在只有上京找李奕安这条路了。她相信李奕安一定有办法替自己摆平被栽赃的事情。 下了山,她沿着大路走,一路走一路向过往的行人问路。经过一个小镇子的时候,她将蒙面人给的衣服卖了。欺负她是外地人,价钱有点低,但好歹算是有了点路费。 她走呀走,走了不知多少天了,那点点银两渐渐减少,京城还远在天边! 背着孩儿,冷如意只觉天苍地茫,天地之大却难觅安身之所。她握着拳咬着牙,大步地在空旷的山野间奔行,肚子却不争气地叽咕叽咕不停地叫着:“饿了,饿了。”谁说英雄不为五斗米折腰?他肯定没饿过! 之前摘的果子早吃完了,这一路都是沙棘树,没有果子可摘也没有打尖的地方,一眼望去就是黄土与枯树交错的荒野,她和儿子已经饿了快两天了! 小包子很懂事,知道东西都吃完了,即使饿了也不哭闹,只是很馋很馋地吮着自己的指头,偶尔来一句:“爹,指头吃掉还能长吗?”听到冷如意“吃掉了就没有了”的回答后,用很忧伤的眼神望了望自己的指头,“爹,为什么指头只有这么几个?要是再多一点就好了。” “指头再多吃掉了也还是没有了。” “那,我还是选指头吃掉再长出来这个。” 可惜,那只是小包子美好的愿望,现实是他还得挨饿。又饿了一天,小包子软~绵绵地趴在娘的背上,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这时,前方隐约随风传来吆喝声,冷如意眯起眼仔细辨认,似乎是一队商队。 声音很快就移近,依稀可见前方一列整齐的人马,人数有二十多人,数辆大马车夹在队列中,最前面的车子上一面旗帜迎风展扬,那群人边慢慢走来边用响亮的声音高呼道:“我——福威——侯铁柱,合吾!” 章节目录 第46章 饭碗被砸了!他乡遇故知(3) 有救了!冷如意已呈绝望之色的眸子亮起了喜色。 这是走镖的老规矩,高声呼喊压运镖局和镖头的名号,一方面可沿途威吓武艺低微又人少的草寇,另一个作用就是告之有交情的草莽,请他们手下留情,免得懵懂动了武伤了感情。 舅舅在生时就是福威镖局的镖头,侯铁柱是镖局里头的副总镖头的侄子。六年前,她离开镖局回到家乡的时候,侯铁柱刚从趟子手升为镖师,如今看样子是当上了镖局的镖头了。 他乡遇故友,她和儿子都有救了!冷如意快步奔上前大叫道:“小柱子,小柱子,碰到你真太好了!” 侯铁柱怔了怔,在荒郊道上突然冒出一个背着小孩的陌生男子在大喊他的小名,他大感疑惑。他都当镖头好几年了,还有谁会喊自己的小名?这人什么来头? “是我,小柱子!” 侯铁柱尴尬地咳嗽了声,一个差不多三十岁的大男人被一个小自己一大截的小年青喊“小柱子”,实在令他有些难堪。但见冷如意很熟络的样子,似乎不是白撞,他疑惑地问:“请问兄台是……哪位?”作为一名行走在江湖的镖师最重要的是懂得套交情,能客气的时候尽量客气一些总是没坏的,就算对方看上去衣衫褴褛跟个要饭似的,也不能轻易得罪,一些武林高手的脾性超奇特,最爱扮落魄戏弄人,以貌取人很容易撞墙的! 因此,他尽管没认出她来,也没有摆脸色给她看。 看他一脸戒备地上下大量着自己,冷如意才想起自己易容了,侯铁柱断然是认不出自己了。她跑到他马前,用衣袖擦去脸上尘沙,大声道:“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冷如意。” “你是……如意?”侯铁柱露出不太敢相信的表情。虽然他与冷如意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但相隔多年没有见面,冷如意也从一个小丫头片子蜕变为娟美、妩媚的小妇人,一时认不出也没什么希奇,更何况冷如意这时的易容术不是以前可比,好了太多了,他仔细打量了好一会,才从她的眉目间找到幼年好友的影子。 “如意,你真是如意?你改变也太多了!”简直是一脸沧桑啊!侯铁柱心中感叹道。想当年,他可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娃,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冷如意离开镖局回到生父身边,他曾偷偷去请父亲认了她做义女。 他父亲碍于家中吃饭人口太多了,他也才刚刚升上镖师薪水还很低,家里多舔一张吃饭的嘴,肩上的担子太重,他要扛不住了,也就没有答应。为此事,侯铁柱埋怨了父亲好久。 冷如意回到家乡,他们就断了联系,但他一直都记挂着她这个亲如妹妹的幼年好友。现在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了。 他一下子跳下马,两手抓~住冷如意双肩,眼中泪花闪闪,激动地道:“你长大了,变得……”他想说婷婷玉立的,但是以冷如意现在这副蓬头垢脸的抠脚大婶的样子,他实在没办法捂住良心称赞她是个美女啊!“你的样子怎么变化那么大?”毕竟是吃了十多年的镖局饭,说话那个委婉得叫人察觉不出他的言外之音。 “你也变了,变得很有男子气概了!”冷如意同样心情激动,在他肩膀上重重击了一拳,差点没把他给打飞出数丈之外,“见到你太好了!”呜呜,天见可怜,他们不用饿死了。 揉着被她打得隐隐生痛的肩膀,侯铁柱道:“你的武功长进了不少啊!” 听说她两天没吃东西了,侯铁柱立刻送了一袋干粮给她。母子俩就在哪狼吞苦咽。等他们吃饱了,两人互道别后情况。 她离开后第二年,侯铁柱就被镖局总镖头的独女看中,两人成了亲。侯铁柱入赘到总镖头家,今年开始学着接管镖局的经营,现在已经调任到京城的总局里当镖头。他又问如意,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竟落得如今这副凄凉的境地。 冷如意没敢将自己的落魄原因全盘告诉他,理所当然地隐瞒了盗符惹上李湛不得不逃离家乡的那段经历,只是告诉他成亲不久自己就死了夫婿,于是带着儿子和父亲辗转到边城投亲。在雅王府当护卫,然后被诬陷导致再度出走这些事情她也不敢说,只讹称得罪了当地恶霸被迫离开。而她装扮成男人上路,只为避免路上招来专门抢夺女人的银贼。 听了她的悲惨遭遇,侯铁柱掬了一把同情泪,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先到京城到等着,等他押送完这趟镖回去再安顿她。 “不如,我跟你一同运镖吧。”她觉得无功不受禄,什么事情都没干就拿人家的银子不太好。 侯铁柱摇摇头,“我这趟镖是银镖,很容易惹来贼寇,万一碰上走不了暗镖,也不能走偷镖的时候,我们就得抄家伙拼命。到时候怕是保护不了你们母子俩。” 考虑到混战起来有可能危及儿子的安全,冷如意也就没坚持,接过银两跟他告别后,就往京城走去。 有了侯铁柱的指路,她没到傍晚就走出了那片荒凉之地,来到一个小镇。她没舍得用侯铁柱给的银子,只用之前还剩下的铜钱买了一碗白粥。 她正喂儿子吃白粥,外头进来了五名风尘仆仆的粗~壮大汉。大汉们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当中一名相貌凶恶的大汉嚷嚷着要了好些肉食,大汉还想要一坛酒,另外一名像是领头的制止了他,“别喝了,待会要干事,喝了酒怕会误事。” 那名大汉怏怏不乐地挥了挥手,让店家把已经捧到桌前的酒坛拿回去,嘴里咕哝道:“不是晚上才干事吗?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冷如意坐的位置离他们不远,加上她练过武耳朵比常人还要灵,大汉的声音虽小,她还是听得很清楚。当时,她心里就猛然一个警醒,晚上才干的事除了鸡鸣狗盗之事还能是别的吗? 章节目录 第45章 饭碗被砸了!他乡遇故知(4) 若是在以前,正义感超强的她一定立刻拍桌而起,痛斥这些家伙。如今这个经历过那么磨难的她已经懂得做事要三思,她放慢喂孩子的速度,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留意大汉们的交谈。 几名大汉沉默地吃着,眼看都快把肉菜吃光了,他们还一句重要的话都没说出来。冷如意心想,他们的警觉性太高,自己怕是偷听不到什么了。 她正要放弃偷听,喂完孩子就上路。先前点菜的大汉忽而压低声音道:“大哥,你刚才说今夜就干事,是不是老四来了消息?” “闭嘴!外面人多耳多,被人听了去麻烦。”那个大哥低声喝道。 “怕什么,那边不就只有一个带孩子的丑女人,叫她听了又如何?”大汉不以为意地笑道。 “谨慎些还是好的。”第三个大汉插嘴道。 “我不就是心里着急嘛,都跟了三四天了还不动手。” “急什么,这不就要干大事了么?”领头老大咽下嘴里的肉,又道,“老四是来了消息,说靶子已经走进沙洲,那边没有村落,今晚必定是露宿扎营,那里树木矮小,要躲也没处躲,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嘿嘿,太好了,终于可以动手了!”大汉咧嘴奸笑,“我看那些车辘轳印子可深了,必然是银镖!咱们做了这一票大的,可以一年不愁吃喝了。” 冷如意一听,顿时心急如焚。这帮匪徒是要去劫铁柱他们的镖啊!侯铁柱说过,他这次走的是银镖,他们也是刚刚走进自己走了两天才走出的荒漠。这帮匪徒的目标绝对是他的车队无疑。 怎么办?他的车队里埋伏了匪徒的内应,要是普通的劫镖,运用江湖交情和镖局声名还有协商的余地,这种让江湖中人最为不齿的夜袭是最危险的。 一般,草莽劫镖惯例是在道路中央摆上荆条示警。镖队发现这个标志就会停下,先是双方互相协商,镖局不想惹麻烦的话,就会留下卖路钱。如若镖头判断这帮劫镖的不足为患,也有强行打过去的。 当然,也有草莽发现自己拦了大镖局的车乖乖收起荆条认栽的时候,很少有这种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劫镖的事情发生。因此,遇上这种劫暗镖的最最危险。冷如意的舅舅当年就是碰上这种危险的劫镖而不幸坠崖的。因此,她最最痛恨这些不讲江湖道义的歹徒。 这次,让她偶然间发现这些该杀的匪徒的计划,她怎么可以坐视不理,让自己的童年好友陷入危险?何况,不久前他还送赠银两和食物救济过自己,可以说是半个救命恩人了。 她冷如意是铮铮的一条女铁汉,她不允许自己忘恩负义! 可是,她要怎么去救侯铁柱他们? 首先得抢在匪徒之前通知他,最好就是把内奸找出来先除掉。但,她要怎么做才能抢在这帮匪徒前头? 一时没有主意,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对面的酱醋铺子门前停下了一辆小马车,伙计和店主从马车上将一坛坛的醋搬下马车。 眸子一亮,她有主意了! 她马上抱起儿子,走到对面店主跟前拿出那一两银子,向那个店主提出租用他的马车一个晚上。店主起初不肯,马车是他平常用做运货的工具不能少了它,一两银子租一个晚上租金确实很高,但是万一冷如意不还回来,他可是亏大发了。他说,不如你就光租马吧。即使不还,他也没怎么亏。 可是冷如意不会骑马的说,她只会驾马车。于是,她就对店主动之以情,说是赶着送药给亲人救命,过了今晚人就没救了。见店主还是犹豫着,她又说:“不如我把我的儿子押在你这?” 这回,店主总算点头,大概想着冷如意总不会为了区区一辆马车,连儿子都不要了。即使她真的不要儿子,一辆单马拉的小破车换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儿,他是稳赚不赔! 冷如意这是情急之下想到的妙计,既可以打消店主疑虑把马车租给自己,又能将儿子留在没有危险的地方,真是一举两得!她都要佩服自己的机智。店主看上去是个忠厚的老实人,应该不会将她的宝贝怎么样。万一她看走眼,回头也不怕他不还儿子,她的拳头可铁了。她是大力摔碑手掌门哦!一掌就可以劈裂石碑,谁不怕? 驾着小马车,她往原路飞奔。 因为她走过那条路,不需要停下来辨认车印,尽管驾驶的是速度比马还要慢一些的马车,她还是在速度上比那些匪徒要领先许多,加上她的驾驶技术高超(前生她就酷爱飚车,这世马车的驾驶技术也是一级棒),不到三个时辰,她就远远看到露营的篝火。 走镖的人警觉性很高,她驾驶的马车一路狂奔,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压在路上石头发出的声响非常大,她还没靠近营地,就已经惊动了镖队。 等她接近的时候,镖师们早就抄上家伙,摆好迎战的阵势迎接她了。 看到来人是她,侯铁柱相当惊讶,收起砍刀迎了上来,“如意,你怎么追来了?你儿子呢?”他以为如意遇到什么意外丢了儿子,赶来向自己求助。 将她一把拉到一旁,冷如意小声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全告诉了他。 皱起了眉,侯铁柱环抱双臂,脸上露出严峻的表情,“这内奸一时间还很难找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避免跟那帮匪徒硬碰硬。”行镖在外,怎样在保住货物的前提下保留镖队的实力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柱子真的越来越有镖头范儿了。她在心中暗暗为童年玩伴点了个赞。她不知道,人家当镖头好几个年头了,还不懂得应对的话早就被废了。 “但是内奸一日不除,一日就是个隐患。” “说的也是。”他很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而且,对方骑的是马,而车队拉着这么重的货物,就算现在拔营启程,也是逃不掉的。既然是如此,干脆在这个地方迎战,彻底将那帮匪徒灭了以绝后患。” 章节目录 第48章 饭碗被砸了!他乡遇故知(5) 侯铁柱又是默默地一点头。因为一旦对上了定然是要见血,双方算是结下了梁子,以后再见面也没有商榷的余地,因此镖局这一方未免将来麻烦,更是要将劫匪赶尽杀绝。 “问题是要怎么做?”他又问道。既要保护好货物,又要减少人员伤亡,这一仗要打好,还满有难度的。“如意有什么好的计谋?”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计谋,就是有些想法。” “说来听听。” 冷如意继续说道:“既然,那帮匪徒是通过车辙来追踪,我们就利用这个,来个反向误导。” 侯铁柱不解地望着她,等她进一步说明。 “用假车辙让他们兜圈子跑个够。” “但是货物怎么办?总不能拖着货物跑。内奸又怎么防?他总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骗。” “这个也好办,柱子你先挑六名以上绝对信得过的人。”于是,冷如意就将自己想到的计策全盘告诉了侯铁柱。 侯铁柱听了不禁露出笑容,“如意,真有你的,这法子一定能行!” 他马上跑回去同伴中间,挑选了八名镖师和趟子手带过来商量。那些镖师一听说镖队里出了内奸,不顾江湖道义纠合土匪来夜袭都很气愤,听完侯铁柱说完全盘计划后都纷纷称好, 摩拳擦掌地打算狠狠教训那些匪徒。 回到营地后,侯铁柱将这八名好手分成四组,又指挥其他人手把马车上的镖银全部卸下来。其他镖师不知底里个个都觉得很奇怪,知道情况的好手们不吭声,侯铁柱也不说明,只是说夜里有贼人劫镖,现在是在做迎战准备。 一听到有贼夜袭,镖队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做事特别地利索。镖银很快就卸下,侯铁柱又命人往空马车上装上些许石头。一切就绪,他将其余人召集在一起分组。他说,留下看守镖银的人最为危险,随空车出发迷惑土匪的工作最轻松,让那些人挑选加入随车组和留下看守组。等那些人都选好了,他就将自愿留下的人全安排到车上,将选择随车的人员反过来留下。 车队分成三组人马,三名信得过的人各带领一组,分别朝不同的三个方向出发。留下的人则协助将卸下的货物搬到离营火大约五六十米远的地方,在上面覆盖一层砂土伪装成土堆,侯铁柱带领一众好手就埋伏在营火周围。而冷如意则和两名信得过的镖师留在镖银堆附近警戒。 他们静静地等候贼人的到来。不到一个时辰,果然有三十多条黑影骑着包了马蹄的马,包围着故意留下的营火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发现营地里半个人影也没有,领头的匪首懊恼地咂了一声舌,骂了一声娘。他明白到自己的夜袭计划被试穿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识趣的都会选择静悄悄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撤走,可是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却不肯罢休,非要劫走点什么不可。 狗一样趴在地上仔细看了地上的车辙,匪首抓头了,车队分成了三拨,而且每一拨都载了重重的货物。愚蠢又贪婪的匪首做出了非常二缺的决定,他将自己的人马分成了三拨去追镖车。他一锭银子都不想错过! 他的人马才重新上马分别追这车辙而去,那边营地前方高高燃起了一支火把。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表示贼人分开追去。分散的镖队一看见这个信号就马上掉头,丢掉车上的石头,直奔回头。左右两侧车队斜奔向中路,中路的沿原路回撤。侯铁柱和埋伏的镖师们则上马追向中路的匪徒。 他们用的是分散击破的计谋。冷如意在相处这个计划之时已经分别做了不同的预案。 如果,匪徒选择追着其中一路车队,留在营地的人就等他们出发到半路,再打出信号,通知三路车队匪徒走的是哪一条路。如果匪徒走左边,那么左边的车队绕到右边,先后与中路、右边的车队汇合,再一起绕一个圈子。等到圈子绕回营地附近,车队停下埋伏,等着匪徒追来。然后,匪徒追得差不多靠近的时候,侯铁柱带领余下的人从匪徒后方包抄。如果,匪徒选的中路或是右路也是相同处理,不同的是中路是就地埋伏,左右两路包抄汇合。右路就是左路的相反方向。 要是匪徒选择分开人马来追,这就是最理想的状况,他们可以实行分别击破的计谋,由侯铁柱选定一路匪徒包围歼灭,然后再将其他两路匪徒先后击溃。 如今,蠢得无药可救的匪徒选择分兵,正合了如意他们的意。侯铁柱带领镖师们漂亮地击溃了匪徒两队人马,把匪首也给砍了,第三队人马察觉不对劲仓惶逃走,镖局大获全胜。 回到营地,企图偷偷逃跑的内奸被押了上来。原来,是新加入镖局没多久的新人,因为不满镖局没有重用他,就纠合了一帮亡命之徒,打算里应外合将镖局的银货劫了,既可以一报不受厚待的耻辱,又可以分得许多钱财。 对于这样吃里扒外的无耻之徒,侯铁柱没有放过他,而是把他绑了起来,准备押到路上经过的州府衙门送官查办。勾结抢匪的罪名定然有这个卑鄙家伙好受的了。一方面可以警告有异心的人,一方面也可以卖交情给当地官府,白白地可以领到一件抓获劫匪的功劳,当官的都很乐意接受。有了这些交情,以后走镖也容易些,镖头的人脉常常就是这样累积起来的。 由于有好几名匪徒逃走了,侯铁柱空滤到如意的安危,加上这次如意表现出优秀的军师才华,于是就改变了初衷,邀请她加入自己的镖队里头一起运镖,等到这趟镖完成后再一起回京城。 冷如意一口答应他的请求。 侯铁柱派了一名心腹镖师骑马随同她一起回小镇。交还了租借的小马车,冷如意接回儿子。在镖师的教导下,她慢慢学着骑马,小包子就由镖师帮她带着,边学边骑马赶上车队。 章节目录 第49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1) 白天,冷如意就在镖师们的指导下联系骑马,小包子就坐在镖车上。镖车上的货物垒起有那么高,小家伙坐在上头一点都不害怕,还很乐地爬来爬去,让他的娘好几次吓破了胆。 像一队蚂蚁般,镖队沿着逶迤山道往西进发。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活动即将开始。 ****** 一队队马壮人高的队列高举着代表了皇帝的金黄锦旗,浩浩荡荡地朝着京郊围场前进。 队伍穿过京城热闹街道,穿过高耸的石砌门楼,出了京城缓缓前行。 夹在整齐队列中央,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名贵宝马,李谌一副悠然欣赏郊外风光的休闲样子,但暗地里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朝中势力分成了好几个派别,各自暗中对峙。所幸的是,导火索还没燃起,各势力之间的争斗尚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未曾表面化。 这时,一小队人马从后赶了上来,当先一人骑了一匹纯白牡马,头戴前低后高的平巾帻,淡黄的绸制绵袍上在胸口处绣了双龙戏珠图,双龙圆瞪着眼,舞动着四指的利爪,腰上缠了绣有鸳鸯花纹并用金、银、贝壳镶嵌的钿带,还悬吊了两个镶金白玉佩作装饰,下方露出浅紫的缎料裤腿,一身标准的皇太子狩猎服。 “通王,你走得太快,追得我好苦。”来人用略嫌阴柔的语调说道。 “太子殿下,臣下也是负责护卫陛下安全的一员,必须在陛下左右随时听令。”李谌打着官腔答道。 “谌,你也给我用这种阴阳怪调来说话。”来人阴声细气地责怪道。 “那是王兄先用的皇太子腔调来跟我说话。”含~着笑用轻松语气回道,李谌把马头一转走出队列,与太子李诵并马而行。 “那是周围的人都用眼睛看着,我要是跟你太过亲密的话,传到其他王弟耳里,嘴巴上不说,心里总会有不舒服的。”说话间,李诵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因这几下咳嗽而变得稍微红~润了些,反而显得有点血色。 “王兄身体无大碍吧?”李谌关切地问道,波澜不兴的脸上,少有地流露出关心之情。 他跟李诵并不是同母的兄弟,李诵是皇后之子,皇后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李谌的生~母王贤妃是皇后的堂~妹,受皇后的嘱托在她去世后将李诵当作自己亲生一样的带大。因此,李诵跟李谌年纪相差了十八岁,关系却很好,李谌幼年的时候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李诵的宣王府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李诵的儿子呢。 后来,李诵被封为皇太子,成为处于风口浪尖的皇位继承人,不太好与任何一个弟弟太过亲近,两人才渐渐地疏远了些。 听到弟弟的问候,李诵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欢喜的微笑,“大碍是没有,就是自从去年冬天得了一场风寒,这咳嗽就一直不见好,这几天才缓和了些。” “那么,王兄应该多在宫中歇息才对,何况跑来这荒野奔波?” “不就是想见许久不见的兄弟们一面说说话,自从你们封号离开宫里以后,宫里冷清了许多。”李诵叹息般说道。他为人温和好客,跟其他兄弟的关系都不错,诸王还是小孩,没册封为王的时候,他总会举办各种名目的活动,比如赏花会、赏月会,邀请年幼的弟弟们到自己住处热闹一番。直到他被册封为东宫太子后,还时不时在东宫里头举办这类活动。但是,每一次参加的人数都不齐全。即使是人来了,但心思都不像小时候那么单纯了。 弟弟们参加聚会只为讨好自己,李诵再怎么天真也明白到这个,心中无法不感到寂寞,也就越发思念身为带兵将军的大忙人李谌。他很清楚,只有李谌才是真心对自己好,只有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纯正的兄弟情。但即使是如此,他也不能跟李谌靠得太近,作为储君,他终有一天登基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要是让别人发现自己更喜爱这个弟弟,会给他带来其他弟弟的嫉恨和惧怕,他必须表现得不偏不颇一视同仁。 他的心思李谌何曾不明白?对于他的疏远毫无怨言,只是在远处默默地关心着他。两兄弟并排走了一会,队伍就拐向山上。山风带着湿~润气息吹来,李诵再次咳嗽了起来。或许是寒气太甚,他竟然咳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望着他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的样子,李谌不忍心让他苦苦地支撑着在马上,命人清空了一辆运载物资的马车,临时铺上一些布料整理为人能躺卧休息的样子,让李诵在车里休息。 他这番动作大了些,其他随行官员很快就得到消息,太子殿下~身体欠安! 倒了晌午,队伍停下稍作休息用餐的时候,一拨不需要带兵护卫的文官饭也不吃了,立马赶来问候。结果让本该好好歇息一下的太子,因为要接待这些问候官员,给搅得连个午饭也吃不安稳。 李谌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恼火,要拍马屁也得等人有精神才来拍吧?为了向未来的皇帝献媚,肆意剥夺病人的休息时间,这帮家伙着实让人讨厌。他本想拦在前方,将这些不识趣的家伙赶回去。 宅心仁厚的太子却摆摆手,道:“我没事,那些人是国之栋梁,放弃午餐过来向我问候,总是一番好意,我不好拂了他们的善意。” 当事人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这个当弟弟的也只好咬了牙,老不高兴地站一旁随他们去了。因为有他这么个板了一张铁板冷脸的通王站在一旁,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那些打扰太子用餐的家伙们都不禁在心里暗忖:这通王是不是不高兴?因此,他们都不敢多啰嗦,皆是简单问候一两句就告退。 午饭过后起行前,德宗皇帝得到太子微恙的消息,遣了御前太监过来垂问病况,并表示如果身子确实不好,就先行回宫歇息。 章节目录 第50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2) 李诵婉拒了德宗的提议,托太监回禀身体并无大碍,是属下太小题大做了。自家老爹兴高采烈地带亲戚、儿子们出来打猎,自己半路跑回家睡觉去,实在是太让人扫兴,孝顺的李诵当然是不会选择退出,而且他病了几个月,也在宫里闷了好几个月,老早就想出门走走了。现在就咳嗽了几声,身子骨还行,他怎么可能愿意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宫。 到了下午起行时,李诵坐上了一位文官让出来的轿子,继续向狩猎地行进。 傍晚时分,他们就到了目的地。这边营寨才扎下,那边武官们和王子们就蜂拥而来问候。李谌盘腿席地而坐守了在营帐前,集中一批武官们一起放进帐内,并规定他们只能说问候一句,说完就马上走人。 那些武官心有不甘,但是却又无法抗拒充满威压的话语,只得乖乖答应。拜他这么霸道所赐,太子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接见完那些官员,也就不用太过劳累。走了一拨官员,各亲王纷纷带着心腹前来问候。 这里发生了个小插曲,肃王李详带着李秦安、李奕安两兄弟来拜会。一跟李谌照面,李奕安就感觉到他对自己极不友善,不但说话语气特别不客气,自己走进帐篷的时候总感觉有道扎背脊的视线直刺着自己后背,回头一看,只见李谌毫不掩饰自己的怨愤眼光,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夺妻仇人一样。 李奕安心里不禁纳闷了,自己跟他素来没什么过节,虽然不是同道中人,但偶然碰上了也会礼貌地彼此打个招呼,断不至于关系差得要怒目双向。记忆中自己已经许久没见到过这个堂侄子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李诵在帐篷里设下简单的宴席,宴请所有来探望自己的弟弟。席间,他谈起过去兄弟一起玩耍的快乐时光,不觉感概良多。各位王子轮番敬酒,一圈下来,太子喝得有点过头了,脸色开始有点发青。 “殿下,别再喝了。”李谌伸手拦住了太监斟酒的手,“身上的风寒未除干净,不适合多喝。” 喝得脸红耳热的钦王李谔大声道:“王弟,你这就不对了,怎么可以那么扫兴?今天难得我们兄弟欢聚一堂,你怎么可以不让王兄喝呢?再说,小小风寒一杯下肚就全祛除了!” 这个钦王年纪只比李诵小一岁,是陈美人之子,陈美人出身官宦家庭,但娘家在朝廷内并无势力。自小跟着毫无地位的母亲在残酷的后宫中夹在缝隙间存活,钦王自然学会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说得好听就是左右逢源,说得难听就是有奶便是娘的骑墙派。总之,抱谁的大~腿能存活得更好,他就抱谁的大~腿。 平常,他遇事都是抱持着少表态少惹事的看客态度,这会儿公然敢反驳李谌,只是因为喝高了。 他这一开腔,本来想开口的李详立马合上嘴巴,摆出一副看戏的态度等着看李谌怎么应对。 “钦王若是非要敬王兄的话,我来替王兄跟你喝。”李谌一手拿过李诵的杯子示意太监斟酒。 李诵朝他露出感激的微笑,“那就有劳王弟了。” 钦王不高兴了,“我是跟王兄喝,又不是跟你喝!” 这醉鬼有够难缠的!李谌在心里暗啐一口。 这时,舒王李谊插嘴道:“钦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哪里不对了?”醉鬼瞪着朦胧醉眼,大着舌头反问。 “这酒是要喝着高兴,总不能强人所难逼着喝。否则,酒的味道都要变酸了。”朝醉鬼举起酒杯,舒王露出优雅的笑容,“不如,我来敬王兄一杯?” 钦王成功被舒王劝服了,跟他对饮了起来,再三杯下肚,钦王就醉倒了。 作为身份比其他兄弟要低微的美人之子,钦王跟舒王更为亲密,因为只有舒王的立场跟他相差不多。 舒王并非当今皇帝的亲儿子,而是堂侄子,是太上皇的哥哥昭靖太子最年幼的儿子。昭靖太子英年早逝,李谊是遗腹子。接过哥哥的太子之位,德宗皇帝过继了这个孩子作为自己的儿子。因此,舒王名义上跟众王子是兄弟,但在血缘上是隔了不止的一层皮,在朝中地位跟他这个美人之子差不多,至少要发生十个万一才有机会当皇帝。 晚宴总算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李谌告别了太子,还没走回自己的营帐,御前太监就迎面拦住了他,“皇上召通王前往进见。” ****** 慢悠悠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边,德宗皇帝终于结束了晚膳的进食,慢条斯理地用清茶漱了漱口,这才开口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喊过来吗?” 在旁边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李谌已经等到脾气都没了,他弯腰低头道:“儿臣愚昧,不解父亲深意,还请父亲言明。” “你可真的是愚昧。”德宗用叹息般语气慢慢说道,“太子的事情他自会解决,你插手干什么?瞧,这饭还没吃完,状就告到我这来了。说你借口太子身体抱恙,意图背后操控太子。” “儿臣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在身为王子之前,我是兄长的弟弟。关心兄长的身体状况,阻止他人侵扰抱病中的兄长休息,不是身为弟弟的我应该做的吗?” “不对。”德宗摇头,“你的兄长即使疲累,也硬撑着应付那些臣子,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太子,有些事情他即便是累死也必须去做。而你这个做臣子的,不应当随便插手去管。你这么做是吃力不讨好,生生地把兄弟和那些臣子都得罪了。你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被德宗训了一顿,李谌很不服气,他抬起头,目光烁烁望向自己的父亲,“儿臣斗胆,有句话想请问圣上,请圣上能作为一位父亲,而不是作为君王来回答。” “问吧。” “作为一位父亲,圣上您能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如此劳累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3) 德宗回望向他,矍铄目光中有着一丝忽闪而过的慈爱,“我若是一名普通的父亲,或许我会心疼。但是,作为一名父亲之前,我首先是一国之君。就如太子,作为你的兄长之前,他首先是一国的皇储。” 李谌垂下了头,目光中含~着浓浓的失望和淡淡的哀伤。 “还有什么要问的?” “儿臣无话可说了。”李谌小声回道。 “回去早点歇息吧。”德宗摆摆手让他离开。 李谌的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外,德宗吐了口气,身子疲~软地靠了在椅子靠背上,嘴里喃喃道:“这小子,真让人不省心啊。你说是不,红叶?” 一声轻笑传来,一道身影快得让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出现在帐篷中央。“还不是你惯坏了的?”柔声笑说道,一身夜行衣的苗条人影扯下包头黑巾,任由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披洒而下。人影在将秀发拨向脑后的同时,另一手解下蒙脸的黑布,露出一张绝美容颜。 美貌女子跟李谌长得非常相像,骤眼看上去年纪好像才二十出头,但眉宇间成熟、沉稳的风韵又让人觉得她绝对不止三十岁。 “我的好贤妃,朕说要带你出来,你偏不要,非要这样偷偷摸~摸地跟着来,被御林军发现又是一番人荒马乱。”望着心爱的妃子,德宗一脸“你太顽皮朕很蛋疼啊”的表情。 少女似地嘟起嘴,王贤妃娇嗔道:“不劳动劳动筋骨,我这一身骨头都要发霉了,难得练成的武艺也要生锈废掉,我才不要呢!”语气里充满了“你不懂我的心”式的落寞。 “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儿子都学了你,总是爱乱来。”德宗聊起一缕发丝凑到王贤妃眼前,“瞧,朕为了咱俩的儿子愁白了不少头发。” “你少扯蛋吧。”王贤妃瞥了他一眼,一屁~股坐了在他空出来的椅子上,嘴里嘟哝着:“老不正经的,你都什么年纪了,头发还不白,岂不是成老妖精了?” “那么,爱妃一定是小妖精了,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像少女一样可爱。”德宗涎笑着道。 来个人啊,请把这个嬉皮赖脸的老流氓带走!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王贤妃一张俏~脸却微微发红了,小声嘀咕:“油嘴舌滑的老流氓……” “爱妃一定是在抱怨朕刚才对儿子太过严厉了。”德宗讨好似地靠过身子来,挤进椅子里坐在她身边。 王贤妃轻叹一口气,“没什么好抱怨的,你也是为他好。只是……”她再次叹了口气,“现在的他一定是在埋怨,你这个做父亲的太过无情冷血。” 德宗苦笑着轻轻点点头,“可那也是朕的真心话,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朕的苦心。” 两人一时再无言语。 过了好一会,德宗轻声问道:“红叶,你有没有后悔过跟朕回宫?” 回过头,王贤妃深深望了他一眼,“后悔又怎样?谁叫你恰好是李适,谁叫你恰好是皇帝?当时的我舍不得离开你,只能认栽了。” “谢谢你,红叶。谢谢你愿意带着儿子陪在我身边。”两人头并着头靠在一起,温馨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王贤妃忽然轻声说道:“不过,我不知道把儿子带进宫里来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后悔这个决定。” “你不用后悔,他到底要的是什么,就交给他自己去思考,自己去选择。” “如果,他说他想要这个江山?” 沉默了好几秒,德宗淡淡地道:“那朕就给他。” 轻轻一笑,王贤妃道:“我想,他并不稀罕。他更宁愿自己生在一个普通人家里,他更宁愿有一个普通的爹。” “很可惜,就这个朕无法做到。朕不能舍弃这个江山,舍弃朕的臣民。” “讨厌的家伙,虽然你这么讨厌,对我们母子一点都不上心,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王贤妃娇嗔道 “朕也舍不得你。” “油嘴滑舌的家伙,真舍不得我就把这个江山扔掉,跟我隐居山林!” “等看到通儿有了后,朕就退位。”一把搂住心爱的妃子,德宗很不正经地涎脸嬉笑着。 王贤妃一挥衣袖,油灯灭了…… ************ 郁闷了一个晚上,李谌决定什么都不管好好享受一番狩猎的快意。 在营地前的一片开阔草地上,德宗校阅过各路兵马,围猎正式开始。此次狩猎同样设立了多个激励将士的竞赛项目,有比赛小队猎物最多的、最大的奖项;个人猎获最多、最大的奖项;指挥的阵营最好的…… 这场大型狩猎活动不是单纯的玩耍,而是一场军事演练。 带领自己的队伍,李谌将自己的人马分成十个小队,四个小队负责从四面驱赶猎物,三个小队负责用弓箭狩猎小动物,一个小队负责设置陷阱网猎,两个小队跟着李谌专门狩猎大的猎物。 一声令下,负责驱赶猎物的小队分散前往分配给李谌的区域四方,到达目的地后,每个队员在马后绑了长长的树枝,树枝上系着铃铛。准备停当,驱赶猎物小队横列排开,齐头并进。一时间,铃声叮当,沙尘滚滚。那些兔子、狐狸、山鸡什么的纷纷跑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往中央跑去。负责箭猎的神弓手小队早就埋伏好,一箭一只箭不虚发。野猪、土狼之类较大的则是让了过去,留着李谌带领的枪猎队对付。 由于李谌指挥得当,这次他们是猎取猎物最多的队伍。肃王李详采用的是另外的策略,专门挑拣大猎物。李详猎到了大野牛,获得了猎物最大的奖励。李奕安兄弟猎获的猎物都比较大。 采用分队围猎的李谌和采用两侧驱赶捕猎的李详一同被德宗列为最优秀战阵,得到了封赏——各得到德宗猎到的麋鹿的一只后腿。将所有猎物集中在一起,德宗又根据各队猎物排名分封猎物。 当夜,盛宴狂欢。山林里燃起无数篝火,简直要把黑夜点亮成白天,欢声笑语响遍林子里每个角落,阒静了好几个月的山野热闹得好像城里的闹市。 章节目录 第52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4) 每个王爷都邀请在帐篷休息而未曾参加狩猎的太子李诵,到自己那里享用皇帝封赏的猎物大餐。然而大家都扑了个空,德宗比他们还早一步把他叫去了。 第二天差不多到晌午,全军才拔营移师前往下一处狩猎地。 傍晚,他们来到了同州沙苑,这里是一片广袤的草地,山坡不高,只有低矮的灌木,是个绝佳的田猎场所。在这里,德宗不再划分各队狩猎地域,而是一同纵马捕猎。 到了第三天,李诵身子总算好些了,他加入到狩猎队伍当中。由于是混猎,场面没有了之前的井然有序,护卫们一般都紧跟着主子,或是在前驱赶猎物,都不拿弓箭参与狩猎。骑术高明的王子纷纷追逐奔跑得快、个头大的猎物,都跑得比较远。李诵因为身子骨才刚好些不想太累,就在营地附近找山鸡和野兔来狩猎。 “王兄,今日收获可好?”随着话声,一骑人马缓缓靠近。 李诵转头望去,露出和煦的笑容,“舒王,你没去追猎野猪?” 李谊摆了摆手,呵呵笑道:“有通王和肃王在,野猪、麋鹿跑得飞快,我骑术并不怎样,既然追不上,还是乖乖地打野兔吧。”他驱马走在李诵旁边,“王兄,不然你我两人比赛,看看谁最快猎到兔子?” “好!”李诵一个人打猎快一整天了,感觉特没劲,这时李谊提出跟他比个输赢,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一口就答应了。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可不能放水哦。” 李谊笑着说,好。 两人一同走了一段路,前方护卫指着前方一处草丛道:“太子殿下,兔子!” 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只灰色的兔子。两人各自停了马,屏息弯弓。“嗖!”李谊先~射~出了箭,却是没中,箭头插入兔子一寸之外的泥地上。兔子受惊一下就蹦跳着逃走了。 李诵急了,他的箭还来不及射呢!连忙放下弓箭,提了缰绳就去追。那帮随从、侍卫赶紧策马跟上,骑马功夫比较好的跑先一步,去替他阻挠兔子逃跑。有一名侍从不知怎么的,跑着跑着竟然跑到李诵的前方。 侍卫队长连忙大声吼:“让开,别挡了太子的路!”那名傻乎乎的侍卫才如梦初醒般拐过马头往旁边跑。 突然,李诵的坐骑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发了狂一般冲了出去。这一变故让众人都惊呆了,侍卫们过好一会才晓得催马追了过去。那匹马不知发了什么疯,发出声声嘶鸣拼命地跑。李诵的骑术本来就一般,在这种状况下只能死命握住缰绳不让自己被马抛下,完全没有法子停住那匹疯马。 马越跑越快,追的人渐渐落后,情况非常的危急。 李谌正一马当先追着一只山猪,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刚开始,他以为是别人在追逐猎物没有去理会,声音渐渐移近,他依稀听到那些人在喊:“来人……殿下……” 喊的人声嘶力竭,语气非常着急,可以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他立刻放弃追着的山猪,拨转马头向着呼喊声传来的方向奔去。不一会,他就看到那匹疯狂飞奔的惊马,以及在马背上缩成一团的李诵。 当时,他所处的位置就在李诵的斜前方,他立刻策马迎上想要拦下飞奔中的马。一般情况下,马看见前方有障碍会隔了一段距离就偏离前进方向,以避开障碍。可是李诵的这匹马不避不让就好像没看到前方有障碍一样直直地奔来,差不多撞上了,才嘶叫着急急转向,就好像患了近视眼一样。 看出马的不对劲,李谌在即将撞上之前拨过马头,与李诵的马并排而行,打算靠过去拉住缰绳。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那匹马却突然刹住马蹄,长嘶着人立而起。 这下子李诵怎么也无法在马上坐稳了,一下就被抛下了马。他打了几个滚,撞上了一棵树才停了下来。 “王兄!”李谌立刻勒住马,翻身下马冲了过去。 只见李诵脸上血色全无,已经晕了过去。李谌立即替他检查了手脚和全身的骨头,发现左腿和左手共有两处骨折。他又掐了掐李诵的人中,让他清醒过来。侍从很快拿来了担架,还把随行御医也带来了。 御医当场检查过李诵的筋骨,仔细把过脉以后,断定还是受了一点内伤。侍卫们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回了营地。德宗早得到消息,连同所有御医一起等在大营里很久了。多位御医诊断后,维持最早的御医判断。 御医替太子接了骨。扰攘一番后,吃过药的太子病情总算稳定下来了。众人才松了口气齐齐退出帐外。 “御医,王兄的伤怎了?”李谌守在帐篷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忧虑像石头一般重重地压了在他心头,此时见御医出来,马上冲上前询问。 为首的御医摇摇头,“不容乐观,太子右腿和左手有骨折,侧腹有撞伤,虽然不重但积了不少瘀血,得静养好一阵子才能痊愈。” 李谌听了心里不禁更加内疚。要是自己早点发现,不,要是当时没有犹豫,一靠近王兄的马,就伸手把王兄拉过来自己这边就好了,就不会让他坠落马下。 他犹在懊悔,太监就来传召他去见德宗。 德宗的脸色很难看,连脸上的皱纹都好像加深了。仔细询问过太子坠马的详细经过,德宗命令他和李谊一同彻查这件事。 回到自己的帐内,李谌立即让人喊来柳随风和董惜花,命他们去询问那些随从侍卫事件发生的前后细节。 “还有,太子的那匹马也一定要找回来。”柳随风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我也闻到了这事里头有点阴谋的味道。”董惜花点头道,“太子殿下的马一定被谁做了点什么手脚。” “废话少说,倒是快点把马给找回来,若是这里头有阴谋,时间拖得越久,痕迹就越容易被抹去。” 章节目录 第53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5) 柳随风和董惜花各自定下分工,就分头行动去了。目送二人出了帐篷,李谌深深叹了口气,眉宇深锁。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那么宅心仁厚的王兄?要是被他捉到那个家伙,他一定要抽那个混账东西的筋! ********** 凉州以西五十里处,冷如意和镖师们围着篝火在烤山鸡。 “冷老弟,想不到你还真的很有做镖师的天分。”一名趟子手拍着她的肩膀笑着道。 狠狠瞪着他,侯铁柱皱起眉头,低声喝道:“田七,忘记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唉哟,侯镖头对不起,冷老弟太有男子气概了,我一下子忘记你叮嘱过的话了。”田七把爪子收了回去,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冷如意答应跟随镖队一起走这一镖后,因为镖队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以前冷镖头的侄女,为了行镖方便,她想要向外人隐瞒自己是女子,特意请侯铁柱帮忙让镖队其他人替自己隐瞒。 于是,侯铁柱就跟手下约法三章,要求他们不得暴露如意是女子;不得随便触碰她和对她无礼;万一途中遭遇劫匪,优先保护她的孩子小龙的安全。 这几天走来,冷如意身体素质优秀,很快就掌握了骑术,很多趟子手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加上她身穿男装,又经过易容将脸部的轮廓线条整得非常粗犷,样貌就跟真正男子区别不大,再加上天然沙哑的嗓子,豪爽的性格,大家常常忘记了她是女子,也就经常出现刚刚那囧囧的一幕。 “冷靖你也是,不要真的把自己当男子,别跟他们太过亲近了,这帮小子总是没记性。”一名老资格的镖师板着脸插嘴道。 冷如意连连点头。她很明白自己是随便惯了,缺乏警惕性。这里是古代,再怎么开放也是将男女之间的礼教看得很重。 冷靖这个名字是她的化名。因为如意这样的名字太女性化了,不方便在有外人的时候喊叫,于是她就给自己起了个男性化的名字。这个化名当然也是从她前生看过的小说里头抄回来的,彻底贯彻了她是个起名废的设定。 这时,一队车队缓缓走来。一共是两辆双马拉的大车和四匹马,一眼看去,车外的人数大约有十个人左右。其中一人骑着泥黄色的黄膘马,脚踏绣锦高头鞋,穿了一身紧身的绛紫丝绸胡服,头上没有戴帽子,头发束成一个发髻用玉簪别起。年纪约莫二十岁不够,略带婴儿肥的脸上还留有些许少年郎的青涩表情,一双大眼睛浑~圆明亮。 路过的时候,男子望了他们几眼,就跟身旁一名武夫打扮的粗豪汉子说了几句,汉子摇摇头,男子不死心又低声跟他说了几句。最后,汉子露出无奈的表情点点头,男子当即拨转马头,离开已经走过镖队的车队向他们走来。 男子来到他们前方下了马,朝他们拱手行礼,道:“请问镖头是哪位?” 回了个礼,侯铁柱答道:“这位公子有礼,请问何事?”在镖局里当了几年镖师,三大五粗的侯铁柱也学会了如何用词文雅。 “在下是安北都督欧阳堇之子欧阳志远,护送家人回城途中,不慎错过了驿站。眼看天色将晚,前方尚未见可住宿的地方,料想今晚不得不在此郊外露宿。故而请问,可否跟贵镖局比邻而宿,夜里也好彼此有个照应?”男子文绉绉地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侯铁柱也算是半个老江湖了,他一走过来表明身份,就知道他想要借助镖局的力量来保护家人。他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地拒绝:“这位公子抱歉了,我们镖局势单力薄,这次保的镖又重,怕是无法分神去照应。” 听了他的话,欧阳志远丧气地垂下了头。 这是一般的规矩,已经接了镖的镖队途中不另外接镖,为了货物的安全,露宿的镖队也不欢迎其他人靠近他们的营地。未经镖队许可,即使强行在他们附近扎营,镖队也会很不给面子地马上拔营远离。识趣的人大多会离开他们远远的才扎营。 因此,被拒绝了的欧阳志远只好怏怏而回,继续往前走,去找别的露宿地。 “为什么要拒绝他们?”这时冷如意忍不住开口问了。她可是正义感爆表的人,看到文弱书生型的欧阳志远求助遭到侯铁柱拒绝,感到很难理解。就在旁边扎个营而已,为什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他们老的老弱的弱,应该不是坏人,不会对我们有危害,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旁边扎营?”侯铁柱也太霸道了点。 侯铁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沉声回道:“你错了,他们在我们旁边扎营,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为什么?”她更加不解。 “就因为他们老的老弱的弱,才会替我们带来麻烦。” ??? 一堆问号浮在了冷如意的头顶上方,“难道他们都是些深藏不露的高手,是打算要来劫我们的镖吗?”这可要怎么办?! 侯铁柱笑了笑,摇摇头。“绝对不是。”是你想太多了。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将目光投向移动缓慢的欧阳志远一行背影,侯铁柱解释道:“你看,他们行动是如此的慢,护卫是如此的少,还是带着女眷,这样的车队是最容易成为劫匪的靶子。那个公子哥儿没有经验,却也不是傻~子,定然走到半路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但苦于已经无法回头了。所以,看到我们就如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前来求援。他来请求的不是扎营在旁边,而是救助啊!” “柱子哥,他既然有求于我们,为什么我们要把他赶走?况且,也不一定就会有劫匪来,只是有可能成为靶子而已。” 侯铁柱再次缓缓摇头道:“不,绝对是已经被盯上了。” 冷如意很惊讶地望着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从他错过驿站这点就能够推测出来。” “诶——我一点都不明白耶!错过了驿站就是被人盯上?” 章节目录 第54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6) 侯铁柱什么时候变身福尔摩斯了?光凭人家错过驿站就知道! “就这样你就知道,你也太厉害了吧!”冷如意惊叹道。 侯铁柱在鼻腔里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又道:“这不难推测,他之所以会错过驿站,不是听了别有用心的人错误指引,就是请了有问题的向导。不然,又怎么会错过宿处?他们又不是急着赶路,何苦不在早前我们经过的驿站早早歇息,偏偏慢吞吞地继续上路?依我看,他们今晚就会遇上劫匪。” 冷如意一听不禁倒抽口凉气,急急问道:“他们会被怎么样?” “运气好的话,只是劫财,运气不好的话,劫财劫色,运气更坏的话,男人全杀光。” “什么?!”冷如意惊得跳了起来,正喝着的水洒了一地,险些把拿着的水壶也给扔了出去。她把水壶重重一放,大声说道:“柱子大哥,既然你知道他们处于这样危险的境地,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推开呢?你这不是叫他们去死,你的江湖道义都到哪里去了?” 被她这么大声斥责,侯铁柱尴尬地红了脸,期期艾艾地回道:“我、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光是要保住自己的镖银已经是战战兢兢的,只能选择明哲保身啊。” “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冷如意身体里头的正义之魂熊熊燃烧,她霍地转身,从马车上抽~出一把两尺长的短剑,这是她最近学着用的武器,用着比较顺手。然后,大步走到侯铁柱面前,她表情很严肃地说道:“柱子大哥,我知道你是作为一个镖头,以顾客的货物为重。但是,我作为一个人,做不到见死不救。请借我一匹马,还请今晚帮忙照顾好我的孩子,我一个人去就好,绝对不会连累镖队的。” 侯铁柱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是劝不住你的。总之,万事小心,实在打不过了就赶快跑回来,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谢谢你,柱子大哥!”豪气万丈地对他抱拳一揖,冷如意交代儿子要听侯叔叔的话,说完就上马追着欧阳志远的车队而去。 感慨万千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侯铁柱喃喃道:“脾性就跟纪师父一模一样,都是那么侠义心肠。” 欧阳志远的车队走得很慢,冷如意没跑多远就追上了他们。“欧阳公子请等等!”老远她就大声地喊道。 勒转马头,欧阳志远看到是她有点惊讶,“这位兄台,是有什么事?”刚才,冷如意混在车队中,他没有特别留意到她,这会儿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却又是不曾照过面的人,心中觉得很奇怪。 冷如意上前将侯铁柱说过关于他们或许已经被匪徒盯上,今晚将要被劫掠的话告诉了他。 欧阳志远听了苦笑着道:“谢谢兄台的提醒!不瞒兄台,在下方才也是明了到自己一行境况危急,才厚着脸皮向镖头求助的。”看了一眼各人,他目中流露出一丝苦楚,“是在下的无用,不但没有听从良言,反而相信居心叵测之人的话……”他叹了口气,眸子里闪动着星星点点泪光,“在下性命不要紧,只忧心两个年幼的妹妹,怕是难以保存清白之身……” 说到后面,他声音都哽咽了。 那名似乎是护卫队长的大汉沙哑着嗓子大声喊道:“公子请放心,我们誓死保护公子和小姐们!”他这么一喊,其他四名护卫也跟着大声喊:“誓死保护公子和小姐!”连那两名老家丁和仆妇都一起喊了起来。 欧阳志远感动得泪花闪闪,“谢谢、谢谢你们!”不住地道谢。他又解下腰间一柄匕首,递入车里,“志娇、志娥,为兄的若然无法保护你们,你们就看着办吧,是要忍辱偷生,还是舍身存志。” 顿时,车里传出女子的嘤嘤低泣,“我们宁愿去死!”女孩悲声说道。 “不可以!”冷如意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为什么必须去死?你们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为什么是你们去死?该死的是那些匪徒!” 用伤感又无奈的眼神望着她 ,欧阳志远道:“我们也不想死啊……” 护卫队长接着道:“就怕只有我们这么几个人,打不过人多势众的那些贼。” 她“噌”地拔~出短剑,高声宣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去死,我会保护你们的!我过来就是要来帮助你们打退劫匪。” 欧阳志远当即又是乱感动一把,握住她的手连声感谢。 护卫队长没有他那么轻易相信人,用带着狐疑的目光打量了她好几眼。冷如意跟他解释道,自己是镖队里的一员,因为镖队此次押送的货物非常重要,基于货物的安全,镖头才狠心拒绝了他们的求助。但是,又基于江湖道义,不忍心看着他们遭难,于是就只派她这个多余的人手来协助。 护卫队长依旧将信将疑,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但心机单纯的欧阳志远立刻就全盘接受她的说辞。因为人手确实不够,护卫队长也只好勉为其难接受她的帮忙。 “大侠,请问尊姓大名?”欧阳志远很客气地问。 被人尊称大侠,冷如意心里头一乐,脑子就进水了,“冷如意。”三个字就很爽快地冲口而出。话一出口,她立刻醒悟到自己犯二了,马上改口,“冷靖,我叫冷靖。” “到底是冷如意还是冷靖?”本就不太相信她的护卫队长立即抓~住这个疑点逼问。 被他这么一逼问,冷如意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她忽然灵机一触,马上说道:“那个如意是我的小名,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爹娘给我起了个女人名,长大了才改为冷靖。” “我也是耶!”欧阳志远兴奋地大声说道,一脸“咱们真的是一国同胞啊!”的感动,“我的小名是春娇,志远这个名字是我戴冠以后才改用的。”说完,露齿现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难得有同样是背负着一个女人名字度过童年的同道中人,他特别地感到亲切。 章节目录 第55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7) 冷如意在心里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定是自己为人正派,难得说个慌也有人相信。虽然对骗了欧阳志远感到有点儿抱歉,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他知道真~相也会原谅自己的。 见离开镖队已经有那么远,欧阳志远就寻了个背风的地方,打算在那里扎营。冷如意阻止他道:“这里虽然是露营的好地方,但是,你看……”她指着一旁陡峭得宛如断崖一般的小土山,“如果,这个土山高一点,形成一道山崖就很不错。但,它的高度只有十多米……” “什么是十多米?”欧阳志远不解地问道。 她一时说得顺溜,居然用了很久没用的现代度量单位“米”了,连忙解释道:“呃……就是三四尺那么高。”比量着土山的高度,她继续说道,“这个高度很容易就从上面跳下来袭击下方的人,在这里扎营会更加防不胜防。” “那要怎么办,在空地中央扎营吗?”欧阳志远问。 “不。”她突然灵机一触,露出踌躇满志的笑容,“我们就在这里扎营。” “咦?”欧阳志远惊愕地瞧着她,瞪圆了本就大得过分的大眼睛,露出一脸“你是在开玩笑吗”式的惊讶表情。 “这里?就在这里?”连一直竖起耳朵听着的护卫队长都很愕然地望着她,眼神里头分明写着:“我没听错吧?” 冷如意笑了一笑,淡定地继续说道:“当然,我们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夜已深,万籁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发出微弱的叫声。 突然,某处响起了很轻很轻的沙沙草叶声,十数条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四面八方向着土山下的营火渐渐逼近。几乎要熄灭的营火周围毫无防备地躺了数名大汉,正睡得香甜,某个人还欢快地打着呼噜。 “呱、呱……”类似蛙叫的难听叫声突兀地响起,打破深夜的静寂。土山上随即同样传出“呱、呱……”两声怪异的蛙叫。 蛙叫过后,那十多条黑影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影,纷纷扑向篝火暗淡的营地。草叶发出急切的沙沙声响,那几名大汉还在酣睡。这时,在他们头顶的土山上冒出了五条人影,当先一条人影一摆手,率先跳下,其余四人毫不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啊!”“哇!”那几条人影刚落地,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顿在地上动弹不得。几乎在同时,那十多条从平地围拢过去的人影,在距离营地中央的帐篷还差十多米的地方,先后发出“扑通!”“啊!”这样的声音,一个个倒下了。 “杀!”一声暴喝响起,如雷鸣般在静寂深夜中炸响。躺卧在地上酣睡中的大汉一跃而起,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支削尖了前端的竹竿。挥动犹如一支支长矛的竹竿,呈扇形排开的大汉们不断刺向倒地的人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夜袭的贼人哭爹叫娘,狂呼饶命。 另一边,距离营地不远拴马的林子里,几名负责去偷马的贼才刚走近马匹,就被众人合力拉起的大匹丝绸做成的巨型布袋给被吊了起来。几名仆妇、侍女拉着绑了布匹四角的绳子,让落入布网中的贼滚成一堆,悬在半空。上了一点年纪的三名仆人手持粗大的棍棒走上前,用力地敲打被装在丝绸布袋中的贼人。 那几名贼人虽然腰上别了武器,但因为是打算去牵马都没有拿在手上。布网在他们骤不及防之时拉起,几个人包在了布袋里头,你缠着我的腿我绕着你手,谁都动弹不了,别说抽~出匕首割开布袋,即使他们之中有谁抽得出匕首,恐怕先割开的是他们自己同伴的喉咙,而不是困住他们的高级丝绸布袋。 单方面的痛打匪徒持续了好一阵子,匪徒的惨叫声逐渐低弱。 “点火!”又是一声大喝。暗淡得快要熄灭的篝火霎时亮了起来。 战况有些惨烈,偷袭的贼人大部分倒在了环绕着营地的浅浅壕沟里,满身是血。有几名轻伤的穷凶极恶匪徒嚎叫着爬起,举着利刃冲向帐篷前方的欧阳志远。四名已经丢下竹竿抽~出兵刃的护卫上前,一阵刀光剑影乱舞,想着翻盘的凶恶匪徒全被撂倒了。 血腥味道浓得叫人要吐,不曾见过如此惨烈场景的欧阳志远终是忍不住,捂住嘴巴跑到一边,胃里来了个翻江倒海乾坤大挪移,把傍晚吃下去的都吐个干净。 守在帐篷里的冷如意从门帘缝隙看到了这一幕,轻叹一口气。也真难为这个公子哥儿,这么血腥的场面,前生身为刑警的她也不曾见过。作为制订这个计划的人,她没有一丝后悔,在这个时代,被抢匪劫掠的普通百姓下场有多么的悲惨,她知道得很清楚。百姓是无辜的,暴力抢夺的匪徒是罪人,即使她现在已经不是警察,能尽一分力,她都会尽两分力去保护无辜的弱者。 她就是不能忍受无辜者在自己面前收受到伤害。 身为前刑警的她有着丰富的捉贼经验,对贼人的心理也有一定的了解。当时,她的守株待兔计谋是基于对双方战斗里的推算、分析后,针对这帮匪徒而制订出来的。 欧阳志远一行人只有四名护卫,六名青壮仆人,三名年纪比较大的男仆,一名奶妈,三名婢女,加上欧阳志远兄妹三人,一共才十四个男人,而且能够算得上战斗力的只有十个人,欧阳志远本身看上去就是文弱书生一名。 冷如意初步判断夜袭的贼不会超过三十人。首先,欧阳志远一行抵抗力低弱,只要有十来人就可以在人数上占优。还有一点就是,他们那两辆马车主要是载人,物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有价值的大概就只是马匹和车,以及他们身上的首饰。对于盗贼来说,这笔买卖投入人力太多的话,无疑就是个亏本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盯上他们的这个劫匪团伙本身人数就少。不然,他们不会对油水~多得多的福威镖局的镖银看都不看一眼(连示威的荆条都没敢在路上放上一条),而去劫掠既不是商人,又不是镖队的欧阳志远一行。 章节目录 第56章 狩猎场,暴风前兆(8) 基于上述三~点,冷如意断定匪徒人数少,忌惮着那四名护卫不敢公然抢劫,只能是在半夜里偷袭。 既然是黑灯瞎火的夜半来偷袭,那么陷阱就是最强大的武器。这里可是古代的荒郊野岭,没灯没火黑乎乎的,啥都看不清,就算是有月光,也只能看个影子,所以说,陷阱的成功率绝对是贼高,没商量! 但是光是挖几个坑作陷阱也不行。一来挖坑的时间不够,人手不够,坑挖浅了,即使掉下去一下就可以爬起来了,根本没意义。所以,坑不是用来困住贼的,而是用来绊倒贼人的。 幸好,附近有竹林。冷如意让带刀的护卫们去砍竹子,其余的男人就找能用的木棍、竹竿什么的去挖一条浅浅的壕沟围住营地。 女人就负责将车上刚好载着的几匹打算带回去做衣服的绸缎用针线缝起,做成几个简易大袋子,卷起来的四条边穿进一条粗麻绳,只要将露出来的麻绳两端用力一拉,摊开成一大块布片的丝绸布匹的四条边就会被缩皱起来,形成一个兜状大袋子,里头的东西或是人都会在瞬间像包饺子一样被包起来。 再将绳子缝在袋子四个角,另一头绕过旁边大树低矮却粗~壮的横枝,等贼人落入袋子里后,四名女人和三名年老的男人就一起合力拉起。袋子不需要多高,只要将贼人拉起离开地面就可以了。让贼人离地的主要作用是,让他们缠在一起又无处借力分开。只要袋子拉起来一点点就好办了,他们就可以将绳子的一头绕着附近的树干绑紧,可以说只是在一开始要花点力气,因此,就算是女人和上了年纪的男人也可以办得到。当贼人成为瓮中之鳖,他们就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棍去敲打贼人。 为了保证贼人入袋,他们故意挑选一个三面又杂木拦阻的大树来拴马,只留下前方一个缺口。在缺口处铺上摊平了的丝绸布袋,洒上一些树枝泥土遮掩,陷阱就做好了。这样,贼人来牵马的时候就一定会踩上陷阱。 关于牵马的人数,冷如意也有预判。欧阳家的马有十六匹,四匹拉车,十二匹载人。贼人要分出人手来牵马,当然是要以最少的人,牵最多的马。她估计一人骑着马,手里牵着其他马的缰绳,大概一个人能牵四至五匹马,也就是最多只会派三个人来牵马。根据这个人数,袋子的大小就做成能装三个人的大小。 至于负责砍竹子的护卫们,她就让他们将竹子粗的一头砍成一人半高的长度,一头的尖端削成矛尖,这样的竹矛做十支。另外细一点的竹子就做成一个巴掌那么长的尖刺形状,这些尖刺的数量就要求越多越好。 他们这边才开始忙碌,那边镖队里来了三人。原来,侯铁柱虽然拒绝了欧阳志远,但冷如意一人过来帮忙他实在放心不下,就派了田七过来看看状况。田七了解到这边情况后回去向侯铁柱报告,于是侯铁柱就派了三个人来帮忙削竹子、挖地沟。 护卫们砍好竹子,那条环绕营地的一米宽、半米深的壕沟也就挖好了。十多个男人在冷如意的指挥下,一起将匕首一般尖利的竹刺倒插在壕沟里,还将剩下的竹刺密密麻麻地布置在土山陡坡下的泥地上,就好像洒落一地特大号图钉一样。 当土坡上的贼人跳下,这些致命竹刺插穿其中一两人的脚,这些受伤的人立即发出惨叫。这些意料之外的惨叫会让其他幸运没有插到的匪徒受惊,一旦受惊就会忽略地面状况,很容易就被一根根竹刺绊倒,这一倒准保被其他竖起来的竹刺给插伤。 黑夜,让他们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会受伤,也就很容易陷入恐慌,越慌就越是逃不出这片竹刺地。这土坡跳下多少人都不需要顾虑了。 而从前面进攻的贼人则是被伪装成平地的壕沟给绊倒。因为坑底有竹刺,不能盖上布或席子遮掩。冷如意想了个办法,就是竖着铺上稀疏的长树枝,以树枝为托再放上长杂草。 因为是在野外,地面上本就铺满了杂草和枯枝,夜里月色朦胧,一眼看上去根本分不太清是人工处理过的,还是天然形成的地面。因此,那些贼人毫无悬念地中计了。 栽倒在壕沟里,贼人同样会被竹刺所伤。但跟从土坡跳下的贼人不同,因为只有壕沟里有刺,而且高度不高,刺伤的程度会很轻,贼人一定很容易就能爬起来继续进攻。这时候,就轮到竹子做成的长矛出场了。 十个粗~壮男人扇形排开,每个人负责守住一段壕沟,一旦壕沟里有人爬起就用长矛去刺,死守壕沟不让那些贼人爬起。这里是最关键的一处战斗,只要将贼人拦阻在壕沟里,不让他爬出来,胜利就是这边。 一旦没守住,四名护卫就得拔刀清除。要是依旧让漏网贼人冲进帐篷,最后守关的就是冷如意。她守在帐篷门口,只要贼人不是砍破帐篷一拥而入,那么她就能占据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有利位置,逐一清除进入的贼人。 幸运的是,她的估计很准确,那帮贼人总数才二十多个,除去三个牵马的,五个跳土坡的,壕沟里绊倒的十多人全数被她的长矛阵给废了。可惜就是让贼头给逃了。 他们勉强收拾了一下惨烈的现场。男人们清理出一条路,蒙着两位小千金的眼睛,将她们抬出营地。 在稍远的地方随便支起帐篷,让女人们在里头歇息,男人们就轮流值夜守护。冷如意没有接受他们让自己去歇息的好意,主动加入到值夜当中。 很快,东方的天边开始发亮了,柔和的浅紫晕染着泛着鱼肚白的天空。 众人不敢久睡,都起来收捡露营的物品。冷如意睁着几乎一夜未眠而泛起红丝的双眼,帮忙将东西收拾上马车。 章节目录 第57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1) 欧阳家的两名小姐性格很活泼,一个才十二岁,另一个十五岁,两人都没有什么千金小姐架子,也很听哥哥的话,哥哥让她们帮忙,她们就高高兴兴地跑来帮忙收拾东西。只是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不帮倒忙已经是很让人欣慰了。 天亮了,镖队也要起行,侯铁柱让田七来接冷如意回去。欧阳志远亲自送她回到镖队,并再三表示感谢。 侯铁柱建议他及早启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吃过亏的欧阳志远当然是不敢不听从,立即拔营启程。两队人马几乎是走在了一起。由于之前拒绝过他,侯铁柱心里觉得有点亏欠,一路上对他很是殷勤。 欧阳志远只是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官贵子弟,人却并不蠢,老早就明白到冷如意是自愿过来帮忙,而不是侯铁柱派过来的。 即使明白真~相,他不是个爱记恨的人,因此也没有去计较侯铁柱之前的见死不救,还对他表示了感激。毕竟冷如意是得到了侯铁柱的允许才过来营救,她救了自家十多人的性命,侯铁柱间接也算是半个恩人。 他的知情达理,让侯铁柱汗颜了好久。心想,自己当时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傻傻地竟是拒绝了他。他再怎样也总是个都督的儿子,高官的儿子啊!这么好的献殷勤机会,自己居然推掉了。还好,他最后没事,要是他真的出什么事了,又让都督大人知道自己曾经见死不救,就算不记恨自己,安北那一片地的生意怕是很难做了。 现在,有了昨晚的恩惠,安北那边也算在官场有点人脉了。想到这些,侯铁柱不禁暗自庆幸,多亏了冷如意! ******* 千里之外,柳随风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片般飘然吹入屋内,轻轻地落在李谌旁边的椅子上。 “师兄,查出了点什么吗?”李谌问。 柳随风低垂着眼帘,仿佛老僧入定般静默了至少一分钟,才缓缓开口道:“人为的。” 李谌顿时咬牙切齿,眼神凌厉得像刀锋划过,“是哪个人干的?” “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匹马找到了。”柳随风道,“但是,已经是一具尸体。” 那匹马甩下太子后跑走了,但是它跑了没多远就摔倒在地。马是不能躺下的,一旦倒下就是它的死期。由于它身上有着皇家坐骑的印子,看上去又是匹良种马,附近的猎人发现它的尸体后,便向当地官府报告。因此,柳随风没有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它的尸体。 他叫来马厩负责养马的九牧监来替马验尸,终于发现这匹本来性情温和的马之所以突然发疯,是眼睛受伤了。那么,好端端的一匹马走着走着是怎么受伤的呢? 柳随风想要去审问那些负责保护皇太子的东宫侍卫,探知当时的情形,却被一同任命查办此案的李谊的手下都抓去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在马的尸体上找原因。经过他一番的仔细检查,终于让他发现马脸上的皮肤沾有胡椒和辣椒的粉末。 胡椒粉和辣椒粉都是辛辣的香料,如果还加上其他非常刺激的粉末,大量地飘入马的眼睛里头,马匹吃痛发狂也不是稀奇的事。按照李谌的回忆,当时太子的马确实好像是视力有问题,可以初步断定是有人将刺激性的粉末——恐怕就是那些胡椒粉和辣椒粉,洒到马的脸上。 问题是:那些粉末是怎么进入到马的眼睛里?马发疯之前一直在跑动中,大家都说没有人特别靠近太子身边。 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样将粉末撒入太子的马的眼睛里?说是没人靠近,总不能是太子自己撒的吧? 这个谜团一直困扰着柳随风,他苦思冥想就是搞不明白。于是,他就干脆将所有事务抛下,在花园里四处乱逛,逛着逛着就逛进李谌的书房里来了。 “师兄连日来为此事奔波劳神,思绪很容易就拐入死胡同,不如把惜花喊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惜花脑子灵活,常常有和独特的想法。” 柳随风点点头,“也好,不过刚刚我经过湖边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在用头撞那棵老松树。” “那家伙跟那棵树有仇吗?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发生,他总会去找那棵老松树的麻烦。我都很替那棵树感到委屈。”李谌扶额低叹。 “不对……”他忽然醒悟过来,“惜花去撞树,难道有什么他不敢跟我说的坏消息传回来?”他猛地站了起来,“该不会是那个小妮子的事情吧?” 他太了解董惜花了。 在他再三让人叫董惜花过来都没能将人喊来的时候,焦急的李谌再也耐不住性子,亲自前去抓人。 成功地在假石山的山洞里将人揪了出来,李谌拎着不情不愿的董惜花回到书房。先是厉眼一瞪,再来一声狮子吼,董惜花当场认招。 “派去监视冷如意的人都回来了,他们跟丢了她。”董惜花用蚊子叫一般小的声音说道。 “什么?!”李谌顿时跳起一丈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凌厉眼刀直直劈向董惜花,“当初是谁跟我说派去的人很精明,必定万无一失,绝对会把人给我带回来的?” 董惜花苦着脸答:“我。” “当初是谁说,这次她绝对跑不掉的?” 董惜花含~着泪答:“我……” “现在人在哪里?”怒狮用吼的问。 “不知道……” “去,给我洗茅厕,马上!” 怒狮一声吼,董惜花立马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柳随风的双~腿,“大师兄,我不要洗茅厕!”很没面子的说。 柳随风一声轻叹,“惜花,叫你去洗茅厕的人不是我,你是不是抱错大~腿了?” “三师兄的大~腿抱了也是白抱,我只能抱你的。”董惜花可怜兮兮地道。 柳随风再次轻叹一声,“惜花,可你抱的是我的小~腿啊……”你糊涂得连大小~腿都分不清了? 董惜花囧囧有神地抬头仰望着他,“大师兄,你到底是要救我,还是想要救我,还是打算要救我?”他不傻,每一个选项都是要救他。 章节目录 第58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2) 可惜,他想拐的是柳随风,一个不是随便就可以坑蒙拐骗得到的人。 微微一笑,柳随风说道:“只要你能够想出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粉末撒入马的眼睛里,我就是想要救你,不然就是打算不救你。”柳随风更加不傻,巧妙地避开他的选项陷阱。 “我一定能够想出来的!”一手握拳,董惜花*宣誓。为了远离茅厕,为了他那王府总管的崇高荣誉不受损害,他董惜花想破脑袋也要想出办法来! 三师兄弟在书房里托腮苦思,想了好一阵子,还是一无所获。董惜花嚷嚷着,“好热!”烦躁地让侍卫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 这时,一阵轻风拂来,窗外花树发出“簌簌”微音。一片粉色小花瓣随风飘入,轻轻落在了董惜花的脚尖前。他无意识地俯身去捡那片花瓣。 突然,他一拍大~腿,嚷嚷道:“我知道了!” 其他两人连忙问他想到什么了。他得意地笑嘻嘻道:“是突然跑到太子马前的那个侍卫干的!” “他怎么干?” “只要在顺风的时候,跑到上风处的马的前侧就可以办得到。” “不就是问你,他是怎么干的?”李谌有点急了。 “等风向对了的时候,那名侍卫就故意跑到马前侧,将装了胡椒粉和辣椒粉的香囊刺破,奔跑中的马就迎上那些随风飘洒出来的粉末。因为香囊在腰间,位置稍微低于马头,故而粉末会被吹到后方的马的脸上,但扬起的粉末高度不够人脸的高度。因此,骑在马上的人根本察觉不到,只有马遭了殃。” 他才说到一半,柳随风就已经站起身来,脸上的神色无比严峻,“我这就去把那个侍卫抓来审讯。”小声对李谌说道。 董惜花的话音才完全落下,他人已如一片随风飞舞的绿叶飘然而出。 柳随风很快就查出当时策马在太子前方的随从是谁,当时负责护卫太子的侍卫都被关押在大理寺候审。 他马不停蹄地立刻前往大理寺监狱,由于他并非在册官僚,不能直接提审犯人,只能借助大理寺寺丞的名义来审讯。柳随风来到了大理寺跟关系很铁的寺丞一说,寺丞立马遵照吩咐让狱吏去提那名侍卫。可是,他们都等了快一柱香的时间,依旧不见狱吏将那名侍卫带来。 一向冷静的柳随风坐不住了,低声说了句:“不好,一定出事了!”说完,他带着寺丞奔往牢房。只见牢门大开,看守大门的狱卒晕倒在地不醒人事,派去提人的狱吏身负重伤,倒在牢门的血泊之中。 牢房里,铺了茅草的地面上满是鲜血,那名有嫌疑的侍卫固然已经回天乏术,其他一起关押的侍卫也全都见了阎王。 “好毒辣的手段!”这个凄惨场景让以面瘫为标记的柳随风也不禁动容。连无关人员都格杀干净,斩草不但除根,还把地也给烧了,手段之狠毒不太常见。柳随风不期然想起江湖中那个最为恶毒残酷的门派。 不,那个应该不太可能,朝廷里头怎么会有那个组织的人呢?他一面在心中这样否定,一面却在评估着可能性有多少。江湖中人也有不少为了钱财而卖命,尤其是那个极度邪恶的门派。因为它太恶名昭著,朝廷中人都畏惧被它渗入,本能地不想与这个组织里的人扯上关系,就是怕用了它的人以后脱不了身。 但是,这种残酷所作所为又跟那个邪恶门派作风极度相似。他不得不考虑有可能是那个门派的人所为。要是真的话,江湖中的血雨腥风就会侵入到本就有够凶险的官场中来。 想到这种可能性,柳随风只觉得心头重重地压上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 无功而返,连线索都断了,他要怎么向师弟交代?想想都要头疼。 ************** 御书房内,德宗烦躁地抛下卷宗,“狗屁不通!”气恼地大声骂道。一旁服侍的太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骂完,他叫来太监总管元麓,指着书案上的奏折,道:“元麓,这帮人说通王和舒王当时就在太子旁边,最有幕后黑手的嫌疑,朕不该派他们去查办太子坠马一案。你怎么看?” “依微臣看来,他们去查办此案确实……不是很好的人选。” 不住地在房间中央踱步的德宗停下脚步,“你说来听听,为什么不是最好的人选。” “圣上,现在各王子大多长大成~人,他们对成为陛下继承人这事或许有些想法,朝堂上众臣的心思如今也比以前复杂多了。太子坠马这事人为痕迹很重,加上当时通王和舒王曾经在太子坠马之前靠近过太子,圣上指派他们去查办确实会让臣下有诸多猜想。” “你不用给我拐弯抹角的,就明说了吧!是朕的决定有错?” 面对有点暴躁的德宗,元麓小心斟酌词语回答道:“不能说有错,只是不是最好的。现在部分朝臣对两位王爷有想法,与其让他们去查,不如找毫无瓜葛的第三者。” “你也怀疑通王和舒王会对自己的兄长下手?” “不,微臣并不认为两位王爷那么狠毒,会对自己的同胞兄弟下毒手。但是某些愚蠢的臣民一旦有了这个猜测,难免会更往歪路处想。悠悠众口难堵,让两位无辜的王爷成为无知愚民饭桌旁的谈资,实在不妥。” 眉头一皱,德宗不耐烦地道:“都说了别给我兜圈子,直白地说,直白!”你不懂什么叫直白吗?德宗瞪向元麓如此质问道。 元麓无奈地重重吐了口气,“是圣上让我直说的,待会可别生气哦。” “保证不生气。” “就是说,你的那些儿子当中有人不满你将王位传给大儿子,他自己想取而代之成为太子。” “这不可能!”德宗大声吼道。 “陛下,请面对事实。”元麓低头道。 “最起码谌儿是不会对诵儿有什么坏心。他是有多尊敬诵儿这个兄长你也是知道的,他刚懂事的时候不是说过‘要是诵儿是他的父亲就好了’这样的话,结果被红叶用藤条给抽了一顿屁~股来着?”德宗说着眼里露出怀念的眼神,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挂上了浅笑。 章节目录 第59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3) 元麓也露出了笑容,“我也记得。”他语调一转,“不过,只有陛下相信,太子相信,我相信,通王没有害太子的心是没有用的,其他人不相信的话,流言蜚语一样会满天飞。这些流言就像猛虎一样可怕,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继续让通王负责这个案子,终究会让他受连累。” 德宗沉默了,背着双手低头站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那么,该让谁去接替这事?总不能让那些嚷嚷着通儿和谊儿有嫌疑的人去接替吧?” 微微一笑,元麓答道:“跟他们都没关系的第三者。我建议找沈录行。” “那个死脑筋的迂腐老家伙?”德宗用略带轻蔑的语气反问道。 “死脑筋的迂腐老家伙有时候也是个不偏不倚、讲求公正的家伙。还是圣上您觉得狡猾的家伙更适合?” 沉吟了一会,德宗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他。你让沈录行来见我。” 第二天,李谌就被告知太子坠马一案皇帝已另派官员去查办,他不用再负责这个案件了。李谌很不服气跑去见自己的皇老爹论理,最后却是铩羽而归,回到府里闷闷不乐。柳随风却说暂时退出此案的查办也是好事。 李谌不解地望着大师兄,“这分明是有人害怕我们继续查下去会摸~到他们的底,为什么你却说我们现在放手是好事?” “正因为对方现在急了,才需要缓一缓,不能逼太紧。” “这又是为什么?” “现在线索都被掐断,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对方的破绽,我们这方还被对方反咬一口,污蔑你有重大嫌疑,再穷追下去的话,就怕捉不住对方的痛脚,反而被对方狗急跳墙死死咬住。所以,退一步是比较好的对策。” “难道就这样算了?就怕不揪出这帮人来,下一次他们又要对王兄下毒手了。” “不是说不查,而是低调进行。” 思索了一会,李谌胸中的不忿慢慢平伏,他点点头道:“大师兄你说得对,这事就交给你看着来办。” ********** 经过半个月的风餐露宿,冷如意终于跟随着福威镖局的镖队来到京城长安。 “哗……这就是长安?”面对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大街,冷如意不禁发出惊叹。 大街宽阔笔直,简直就像现代修建的飞机跑道一样的直,从城门一眼望去,一马平川,直直望到尽头。远远的那方是皇城雄伟壮观的门楼,高耸的楼阁朱柱金瓦,隐隐可见突起的檐角尖耸,犹如禽鸟仰首啄物,很有气势。 再看看两旁,行走着的行人穿着都很时尚。对,是很、时、尚! 女孩子们下面一条色彩艳~丽的长长拽地裙子,上身无吊带紧身上装,外披半透明薄纱披巾,酥~胸半遮,玉~臂外露,既性~感又好看。头上盘起的发髻多种样式,全梳得高高的,各种好看的簪子、发钗、梳篦装饰在发髻上尽显瑰丽。即使样貌让人不觉得这些女孩有多么的国色天香,但走起路来,长长的裙摆飘逸如云,肩上的披巾飘飘欲仙煞是动人。 好想穿穿看哦!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即使是女汉子也有爱美之心。她看得目不暇接,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渐渐地与车队越来越远。 “娘,那个是什么?”身边一把奶声奶气的嗓音问道。她转过头正要回答,突地发现那个发问的小孩子竟然不是她的宝贝儿子! 她急忙四处张望。糟了!车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她着实慌了,这人生路不熟的,她要上哪儿找去?虽然路在口边,但她根本不知道哪条路是哪条。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导航啊!她要晕了…… “这位老兄,迷路了?”路边冒出一名矮小男子拦住她问道。 她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男子顿时咧开嘴,笑得像是捡到金子一般灿烂。“老兄,你这是要去哪?老皮我替你带路可好?” 冷如意连忙又是一阵点头。有人带路当然好啊!“我要去福威镖局。” 自称叫老皮的男子笑容更加灿烂,“福威镖局有点远呢,老兄这边走,我带你抄近路。”说着,男子将她带进旁边的一条横巷。 “别听他的,他是个骗子!”只听到一把清脆的嗓音大声喊道,冷如意的衣服同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将她拖离男子身边。 那是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女,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穿了一条浅葱色的裙子,上穿藕色半臂,头上梳着双螺髻,只插了一只简朴的珠钗,整个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干净利落。 少女将她拉到一边说道:“这家伙在这附近专门找外地人的来坑蒙拐骗,千万别相信他。” 男子恼了,骂道:“你这个臭丫头,在那里胡说八道些什么,看我撕了你的嘴!”圆睁着一双眼睛,一脸凶狠地纵身扑来,想要抓~住那个少女肩膀。 少女灵巧地一闪身,男子扑了个空。男子生气了,一边在嘴里说着脏话,一边再次伸手来抓人。 冷如意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男子身前,一手抓~住了他伸过来捉人的手,“你要干什么?” “你少管闲事!”男子恶声恶气地说道,用力想抽回自己被捉住的手。 冷如意没有放手,而是牢牢地钳住他的手腕。“怎能说我管闲事呢?这位姑娘提醒了我不要上你这个骗子的当,可以说是我的恩人,你要找她麻烦,我怎么可以不管?” 用力抽了几下都没能收回自己的手,男子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恐怕是没想到冷如意的力量会有这么大。 “你给我放手!不然……”男子扯开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不然怎么样?”冷如意可不吃恐吓这一套。 男子目露凶光,将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放到嘴里,大声地吹了一声口哨。巷子前后突然冒出了好几条人影,全都带着凶狠的表情,好像要把她们给手撕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60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4) “喂,你们在这里打算玩什么,是玩打架吗?能不能算上我一份?”一把略嫌轻浮的嗓音从天而降。 冷如意抬起头,只见一个男人高高地坐了在三层的楼房屋顶上,吊儿郎当地悬空垂了一双穿了厚底靴的脚下来,正以看热闹的姿势俯视着这方。 男子衣着华丽,乌黑的头发在头顶绾成一个发髻,套了个华丽的镂空银发冠,再别上一根碧玉簪子,身上那一身淡黄色长袍是上好丝绸裁剪而成,上面绣了绿色流云团纹饰花,外罩一件亮绸面的紫色对襟背子,腰系绣金同色腰带,右侧垂挂了一方汉白玉佩,看上去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从下方往上望去,虽然看不真切,年纪约莫不过二十。微微拂来的轻风吹动着悬空的衣袍下摆,在半空中飘飘逸逸,而他的一双脚也随着飘动的衣衫轻轻摆动,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天仙一般降临。 “喂,上面的人,你怎么把那么脏的鞋底对着人家的头顶,能不能再过分一点?”冷如意身后的小丫头很不满地嚷道。 那几个流氓样的大汉傻眼了。听上面那个青年刚才说的话,是要来帮她的,她怎么倒过来反咬一口?这个小丫头真是不识好歹。心里暗暗希望这个男子一个不高兴,不管这趟浑水了。毕竟,敢在那么高的地方坐着,不是高人也是好手。他要插手的话,万一是个以一当十的厉害货色怎么办? 让那些流氓大叔失望的是,那个青年听了小丫头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坐在这里欣赏风景了,是你们……不对,应该说是那个流氓大叔将你们带到我的脚下。小姑娘你就原谅我无心的失礼,好吗?” 真是性格清奇啊!被人骂还笑得那么开心。流氓大叔们在心里感叹道。 冷如意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小丫头听了青年的话总算是把翘~起的嘴巴收了回去,“那好吧,只要你把这帮家伙全部揍趴下,我就原谅你吧。” “好,成交!”小丫头貌似刁难人的要求,青年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他两手一按屁~股下的青瓦,人就轻轻飘飘地从天而落,扬起衣袍翻飞如蝴蝶展翅。 他人一落地,就朝冷如意她们展颜一笑,那笑容亲切得有如邻家大哥哥。 他的笑容真的很亲切,亲切得不能再亲切,可是冷如意一见当即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怪不得刚刚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这个人不但认识,还是她要避之则吉的人!他就是孩子他爹的朋友,那个有着一个女性化名字、很喜欢笑的人! 她脖子一缩,连忙举起两手遮住自己的脸。流氓她不怕,她怕的是孩子他爹,怕的是儿子被抢走! “这位仁兄你怎么了?”董惜花愕然地眨巴着眼睛,心里不禁忖道,这人怎么一见了自己就捂住脸不敢见人呢?难道自己的容貌太过闭月羞花他被吓到了? 开玩笑,少侠他不是以颜值来泡妞的好吗?少侠他走的是和蔼可亲的亲切路线好吗?还有,他是男人好吗?他这鱼不沉雁不落的好哥哥亲切形象不该吓到男人的说。 冷如意见他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心里更加慌张了,忙不迭地转头就往后面看上去。 晕,无路可逃。后面三四个流氓堵住了路,根本没有办法让她立刻从董惜花面前消失!怎么办?他越走越近了! “我、我、我突然……内急!”她的机智就只有这种程度,她自己也很无奈。 “这可难办了,这是大街上……”董惜花摆出一个头疼的表情,继续逼近。 这时,那些被冷落了的流氓不高兴了,哪有人在开始要打架的前夕背对对手的呢?摆明就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嘛!于是,那些流氓大声嚷嚷着冲了上来。 眼看他身后流氓都冲到他背后,董惜花还是头也不回,完全没把那帮来势汹汹的流氓当回事,只在他们逼近身后拳头就要打到自己身上之时,轻轻扬起衣袖,一个灵巧的回身,向那帮流氓横向甩出一道圆弧罡风。他身后的那几名流氓立即“唉哟、唉哟”地哀叫着滚了一地。 冷如意一见,心头一喜,有机可乘了!不跑是傻~子。“多谢开路了!”一弯腰,从董惜花高高举起还没放下的袖子下钻了过去,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就跑了?”董惜花傻眼了,指着她的背影对着同样一脸莫名其妙的小丫头说道:“这、这人怎么可以如此无礼?我救了他耶,他一声感谢都没有,这就跑了,还丢下你这个妹妹?” 小丫头挂了满头的黑线,悻悻然地说道:“我不是他妹妹,我也是救了他却一声谢谢都没有得到的人。” “是吗?这么说来,我还只是英雄乙,你才是英雄甲?” 小丫头点了点头,摆摆手,“既然这里已经没我的事,我先走一步了。”说完,转身就往冷如意逃跑的反方向离去。 叹了口气,董惜花摇头感叹道:“这年头,不知感恩图报的人还真多。”看了看离开的小丫头,有回头望向冷如意走得飞快的背影,他嘴角露出一丝带有嘲讽意味的微笑,“走得这么快,敢情真的内急……” 他忽而收敛了笑容,喃喃自语道:“不对耶,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曾经见过的说! 对了,刚刚那个沙哑的声音,也好像有点印象…… 猛地,他醒悟过来,这个熟悉的背影不就是当初在湖州见到过的小妮子吗?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她却赫然就在鼻尖下。这次再让她跑了,三师兄恐怕就不是吼他去刷茅厕,而是叫他去睡茅厕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他立马拔腿追过去,恨不得脚下生风,一眨眼就飞到冷如意身后一把揪住她。 章节目录 第61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5) 冷如意怎么可能那么傻,叫她站住就站住?她只会跑得更快。 等董惜花追到大街上,她早溜得不见人影了。董惜花不死心,跳上屋顶沿着大街跑了好一段距离。 看着他“嗖”地跳上屋顶往别处飞奔,冷如意才从卖草帽的摊子后面钻出来,咬咬牙掏出两个铜钱买了一顶草帽。 戴上草帽,她这才朝董惜花离去的反方向离开。她刚刚躲在草帽摊子后面的时候,问了那个商人前往福威镖局的方向。 她才走过两条街,就碰上回头来找她的田七。“冷靖,你怎么不跟紧一点?这皇城不比小地方,可大着呢!人也多,不紧跟着转眼就能走丢。” 被他这么数落着,冷如意只能讪讪地赔笑。还好,田七这人挺亲切的,加上满欣赏她的武艺和为人,并没有过多责怪她惹出麻烦让自己好找,而是很快就转移话题向她介绍起京城的状况来。 据他介绍,京城里有三多,王爷多、高官多、富人多,这些都是他们的潜在主顾。他们的总镖头每天都是周旋在这些人当中,基本上普通日常的行镖安排都是由副总镖头来决定。 “总之,冷靖你想要走那些油水好、不辛苦的好镖,得巴结巴结副总镖头,多称赞一下他老婆的绣花手艺。”田七向她支招,“还有,千万千万要记住,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提头发和秃子这两个词!” 冷如意不断点头,心想:这个副总镖头一定是个秃子,不然就是头顶一个地中海,自己一定得小心,不能踩到副老总的痛处。她跟侯铁柱商量好了,他作介绍人和担保人,让她留在福威镖局里当个趟子手。 侯铁柱说了,她功夫不错脑筋灵活,只要小心点不露出是女人的马脚,好好干的话,假以时日定能升作镖师。 福威镖局近年来声誉日隆,生意越做越大,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因为押运的多是王公贵族的物品,在镖师的聘用上比较严格,一般都必须有信得过的人介绍和担保才会聘用。这次出事的镖师本来是别家的镖师,跳槽过来后没有被厚待觉得不满,这才起了歹心。通常来说,很少会出现这样重大的失误。 侯铁柱又说,她刚进镖局没有经验,只能先当个趟子手,银钱不是特别高。不过,他告诉她的数目已经让她很满足了。虽然比不上在雅王府当护卫时候的高薪,再怎么说也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谋杀。刀光剑影或许是少不了,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她在甘州被诬陷为杀人犯的污名是需要洗清,但李奕安也不是说找到就能轻易找到的,在福威镖局里当个趟子手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足以让她赚钱将儿子养大。 她才在田七的引领下走进镖局大门,她的宝贝儿子立刻就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哭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娘……”小包子一伤心,忘记要喊爹的设定了。 刚刚在大街上,他高高地坐在马车上,也是看着热闹看得高兴,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娘不见了。他一嚷,其他人才发现冷如意走丢了。当时他们正走在长安最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侯铁柱让一部分人回头去找冷如意,自己则领着另外一半人带着空镖车和小包子先回镖局。 乖巧的小包子忍耐着没有哭,乖乖地让侯铁柱把他带走。到了镖局也是不哭不闹,只眼含泪水用望穿秋水的可怜眼神凝视着大门,惹得镖局里一帮铁铮铮的男子汉心头一软,争相拿出糖果和好玩的来逗他开心。 小包子人虽小,却很懂事,吃着玩着也不忘时不时瞅一瞅大门,一副“你们的心思我懂,我姑且让你们逗我一下,可是我还是挂念着我的娘”的神情,惹得一帮男子汉又是一阵爱怜。 这会,终于见到自己的娘,小包子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这么一哭喊,冷如意有点心虚,好在其他人都以为小包子喊娘是因为太伤心了,而不是在喊她,因此也都没有人产生怀疑。 抹一把心虚吓出来的冷汗,她深刻反省自己,居然把自己给弄丢了,也太丢人了。 侯铁柱将他引荐给自己的岳父。听了侯铁柱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后,总镖头对冷如意很是欣赏,连试用期当趟子手都免了,立即拍板雇用她为镖师,还吩咐侯铁柱替她安排到自己家里暂住。 本来,镖局只在镖局后头提供大房给镖师和趟子手们临时歇息,也就等同于现代的单身宿舍。要是他们有家人的话,一般都是自己另外在外租房子住。因为冷如意刚来京城,人生路不熟的,总镖头在京城的住宅比较大,他就让侯铁柱将如意安顿在多余的厢房里。 这可是很高级的待遇!其他镖师都羡慕不已,这趟镖没有跟着一起去的镖师个个露出羡慕妒忌恨的表情,一起去的镖师倒是觉得这种待遇是应该的。毕竟冷如意救了镖队,救了他们的性命。 只是那次被偷袭,属于身为镖头的侯铁柱用人不善的失误,他是总镖头的入门女婿总不能让他难堪,因此大家都心照不宣闭口不提。而且,镖队曾经被内鬼里应外合夜袭的消息一旦传开来,让外人也知道了,对镖局的声誉也有一定的影响。万一大主顾少了,他们的薪酬可是也要缩水的! 晚上,总镖头陆毓亨在家里设宴给她洗尘,面对这样高级别的礼遇,冷如意真有点手足无措。这就等于公司老总亲自请吃饭一样,还是只请她一个,不紧张才怪。 宴席上,陆毓亨不停地给她劝酒,侯铁柱虽然有心替他挡酒,但陆毓亨实在太热情好客了,侯铁柱拦也拦不住,于是,她生平首次喝高了。她一高兴,就说漏了嘴,“总镖头,你对我冷如意这么好,我绝对会好好干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6) 那帮趟子手看到他吃瘪,心里凉快极了,却没想到连累了小包子的娘。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副总镖头却可以将怒火暗地对准了他的娘。接下来,连续好几趟出镖他都安排冷如意到边远的地方,虽然有侯铁柱说情和总镖头斡旋,将那几趟远路的镖都免了,可他就是不派她附近的镖。远的镖不去近的镖不给,这样一来,冷如意只能呆在镖局里坐冷板凳干等。 眼看日子一天天的过,房租一交口袋就空,那边就是不安排她跑镖。这下子,冷如意坐不住了,不干活就没收入,每个月的花销可不少。镖局没有规定镖师闲余时候不可以去干别的营生,只要不是跟保镖的工作重叠,或是有影响就可以。 冷如意就想着与其坐在镖局里干等活干,不如自己在外面干一两回老本行试试看。这长安城人多,比家乡洪家镇大一百倍,人也多了一百倍,表演胸口碎大石应该能赚到一点钱补贴生活。至于抛头露面会不会被孩子他爹找到,暂时先不管了,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能计算别的吗? 于是,她就这件事去问了侯铁柱。 侯铁柱正因为她被副总镖头恶整而忧心,自己资历浅薄、人微言轻,又只是个入赘女婿,想要帮她实在是有心无力。求岳父的话求多了也不好办,毕竟岳父已经知道冷如意是个女人,自己要是关照太多的话,就怕岳父有误会心里不舒服。但是,冷如意有恩于他,他做不到弃她于不顾。正处于为难之际,冷如意提出要去赚外快,他当然是爽快答应帮忙。 刚好,他有认识的熟人组建了一个百戏的班子,正搜罗一些拥有奇特技艺的人去表演。他立刻将冷如意带了去见戏班的班主。 那戏班班主起初觉得冷如意看上去就一个稚~嫩的小青年,不太像是身怀绝技的人,说是在他的班里找活,有些不大情愿。但碍于侯铁柱的面子,勉强同意冷如意露了一手绝活看看,打算她要是拿不出什么真本事的话,也好拒绝。 谁知道,冷如意一挥手就震惊了他。冷如意那碎碑裂石的一掌,立马劈开了一块青砖。 果然是真功夫!洪班主的态度立刻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笑嘻嘻地拍着介绍人侯铁柱的肩膀说:“老弟,谢谢你!” 见他答应下来,冷如意松了口气,任何人在见工的时候都会紧张,她也不例外。 “冷靖老弟,你打算表演个什么节目?掌劈砖块?光是这样好像不是太吸引人。” “我能表演胸口碎大石。”冷如意说道。 “好,胸口碎大石!这可是个很有看头的节目。”洪班主立时双眼发光,亮得像两只小电筒,“我可以编排一点剧情,中间穿~插其他的歌舞和吞火、走火毯,压轴就是胸口碎大石,一定会很轰动。” 洪班主口若悬河地说了起来,说得兴奋他还让冷如意起一个威武一点的艺名。 “嗯……冷龙如何?”冷如意再次发挥她的起名废本事。 “不行、不行。”洪班主和侯铁柱都大摇其头。 “冷钢如何?” 洪班主和侯铁柱同时捂脸,“再想别的。”他们都开始对她的想象力感到绝望。 “威武王?”这下总该够威猛了吧?冷如意自信满满地望向他们。 一盘冷水兜头淋下:“自称为王,你想进监狱吗?”班主和侯铁柱一脸惊悚地回看她。 这左不行右不行,冷如意都对自己的想象力感到绝望了。 “不如叫威武子吧。”侯铁柱建议道。 冷如意立刻用超期待的眼神望着洪班主,再不行的话她就要去扶墙了。 洪班主总算点点头,“就叫威武子吧,这两天找个时间过来排练一下,过两天照王侧妃的祖父大寿,要设宴请客,喊了我们过去,说是希望能有点新鲜节目,说不好王爷可能会出席。” 听到王爷两个字冷如意都会忍不住抖一抖,她连忙问:“洪班主,寿宴上是不是所有王爷都会出席?” 洪班主笑了,“你傻了,不过就是个四品官员,除了自家的孙女婿,怎么可能有其他的王爷去赏脸?最多就是照王去露露面了。你小子以为王爷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吗?” “我想也是,王爷可是很稀罕的,虽然大家都说满大街都是王府,也不是说要见就能见。”她在心里头补充道:为毛孩子他爹是个王爷?我也很想小龙他爹不是王爷。 当下,她就跟洪班主约定第二天去排练。 过了两天,上林寺监的寿宴上,冷如意技惊四座,胸口碎大石节目深受好评,洪班主兜里揣了一大袋赏钱,喜笑颜开眼睛都眯成线了。 表演过后,洪班主特意重赏了她,并跟她约好了,有大的宴席通知她过去表演。 手头终于松动了些,她给小包子卖了双新鞋子。小包子一直只能穿着她手制的粗劣布鞋,每次见到他睁着浑~圆的眸子很羡慕地望着侯家姐弟,她看着就心疼。 只是这双鞋,给她带来了大麻烦。 娘~亲给自己买了一双新鞋,小包子开心得搂着鞋子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就兴高采烈地穿了新鞋子跟娘去镖局。恰好那天有一个三品武官娶媳妇,要去近郊迎新娘,临时来请十来名保镖充充排场。主顾要请的人多,镖局里刚好出了几趟镖,剩下的人手不是十分够,连镖师家里的男丁都找来凑数,冷如意当然是也去凑数了,就留下小包子一个人在镖局里自己玩耍。 男人们都出去帮忙迎新娘了,这镖局里就得唱空城计,于是就喊来陆婷婷临时看顾镖局。 陆婷婷带着一对儿女、奶妈、丫头什么的浩浩荡荡来到镖局。陆家姐弟好久没见到小包子了,三个小孩尽释前嫌又玩在一起。陆家弟弟刚好也是穿了一双新鞋子,很得瑟地向小包子炫耀,一向只有羡慕份儿的小包子这回暗爽了一回,他穿的也是新鞋子呢,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向玩伴展示他的新鞋,“我的新鞋子也是我娘卖给我的。” 章节目录 第63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7) “骗人!”陆家姐弟指着他大声说道,“你都没有娘。” 小包子不服气了,“谁说我没有娘,爹就是我娘!” 陆家姐弟都不相信,一只手指刮着脸嘲笑他:“爹娘都分不清,小龙羞羞!” 小包子委屈万分,爹分明就是娘啊!“我说了我有娘!”大声地呼喊道。 他喊的声音大,陆家姐弟回喊的声音更大,“撒谎!你~娘早死了!” “没死!我娘还活着!” 三个小孩子在那边吵了起来,吵嚷声惊动了陆婷婷,本就不想跑出家门来看守镖局大门的,这会儿听着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乱嚷嚷,心中烦闷到极。她皱着眉头朝奶妈唤了一声,“去看看,他们在吵个什么?” 奶妈走过去听了一会儿,一脸神秘地小跑了回来,“小姐,那个冷靖有点不对。” 一听到冷靖这个名字,陆婷婷那条作为女人的特有敏感神经顿时绷紧了,她问:“那个人怎么不对了?” 奶妈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那个人有可能是女扮男装的女人!” “什么?”陆婷婷一听整个人都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小龙一直说他爹就是她娘。” “呿!”陆婷婷白了奶娘一眼,“我以为是什么,那个冷靖一个孤家寡人又穷得揭不开锅盖,娶不到续弦,不就只能是又爹又娘的?那个小龙知道什么是娘吗?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也胡说八道,想太多了吧?”那个冷靖一掌就劈开一块青砖,天下间有这样的女人吗?她才不相信。 奶妈坚持己见,“我可不这么认为,你想想看,作为男人他的身子也单薄了点,个头也不高。” “但是你可曾见过一掌就能劈碎砖瓦的女人吗?别说女人,男人都不多见。要她是女的,就不是人而是怪物了!” “说不好他就是那样的怪物!小姐,你必须搞清楚这件事。” 陆婷婷被奶娘说动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堆起满脸笑容来到三个小孩子中间。“你们吵什么?”她刻意放软声调,用很柔和的语气问。 三个小孩正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耳热的,谁也说不服谁,一看见她都拉她,“娘,小龙说他有娘,他是不是骗人?” “我没骗人,我爹就是我娘!”小包子说了半天已经委屈得两眼含泪,差不多眼眶都包不住,要掉下来了。 陆婷婷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柔声道:“小龙,爹和娘是不同的,是爹就不能是娘,你爹到底是爹还是娘?” 小包子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到底还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儿,心思单纯得就如山涧清泉,哪知道陆婷婷是包藏了祸心来套自己的话,于是很疑惑地反问:“为什么爹不能够是娘?” “因为爹只能是男人,娘只能是女人。你那个的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小包子被她绕糊涂了,心想:你都说了爹只能是男人,那么我的爹当然是男人。他就答道:“爹当然是男人。” 陆婷婷回身没好气地瞪了跟在后头的奶娘。 奶娘不死心,追问道:“那你~娘呢,是女人吗?” 小包子用看智障的眼神望向她,“你不都说娘了,当然是女人啊。”刚刚大婶才说过,爹是男人娘是女人耶,这个大娘耳朵聋了吗? “够了!”陆婷婷意兴阑珊,转头就走。 三个孩子已经忘记争论这回事了,被地上的蚂蚁吸引了注意力,蹲在地上玩了起来。 讨了个没趣,奶娘恶狠狠地瞪了小包子一眼,跟在陆婷婷身后气咻咻地走开了。突然,她又回过头来,几步走到小包子身边,弯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扯了起来。 小包子被吓到了,嘴巴一扁,眼泪哗啦啦就淌了下来。 奶妈可不管那么多,凶巴巴地喝问:“说,冷靖是不是就是你的娘,不是你的爹!” 她这一吼,将旁边的陆家小小姐和小少爷也给吓哭了,把陆婷婷给气个半死,一巴掌将她拍出屋子去。 但是,光是这样并不能让气得咬牙切齿的奶妈消停,她恨上了冷如意母子,非要找出冷如意的痛脚不可。她的儿子是趟子手新人,冷如意救了侯铁柱的那趟镖他也有跟着去。奶妈就等儿子回家后,追问冷如意的来历。虽然侯铁柱三令五申不得透露冷如意的身份来历,特别是她是女的这件事,可十来岁的少年嘴巴不牢,被他的娘几下子就把话给套出来了。 “那贱货果然是女扮男装!”一问到想要的答案,奶娘立即奔去给陆婷婷告密。 知道她对冷如意母子有心结,陆婷婷起初还是认为是奶妈在胡思乱想,因为冷如意确实太英武耀人了,怎么看都不该是柔弱女子能装扮的。奶妈见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就发毒誓说自己要骗她不得好死,陆婷婷这才半信半疑。 等侯铁柱走完镖回到家里,陆婷婷千般旁敲侧击,万般严词质问,见侯铁柱言词闪烁,眼睛都不太敢跟自己对视,她终于相信了奶妈的话,确信自己丈夫隐瞒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她趁着丈夫还没出门,就领了奶娘和三四个丫鬟直奔镖局。一进门,她就冲向冷如意,冷不丁地举手就是一巴掌,“臭婊~子!敢勾引本夫人的老公?” 冷如意愣住了,完全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还维持着男人这个伪装,她不能对陆婷婷动手,只能任由陆婷婷拳打脚踢。 她不还手,陆婷婷更认定她是心里有鬼,揪住她胸口的衣服大声嚎哭着:“你这个害人的妖精,不许你靠近我的丈夫!” 其他镖师、趟子手都搞不清状况全愣在旁边,劝也不是拉也不是。有人马上跑去找侯铁柱和总镖头。两人闻讯赶来之时,看热闹的镖师和趟子手已经将两个女人围了里外三层,陆婷婷的哭闹声在门口就已经可以听到了。 总镖头陆毓亨气得要吐血了,动作粗~鲁地分开人墙走了进去,一照面就一个巴掌就往女儿脸上盖去,沉闷的声音低吼道:“你丢不丢人?在镖局里哭闹,是要把客人都赶跑吗?” 章节目录 第64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8) “爹,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了?你该打的不是女儿!”一手捂住脸,陆婷婷一手拉住她爹的手哭喊着装可怜来了。 “你居然在镖局里头吵闹,像什么话!” “爹,女儿是受了委屈,你要给女儿作主。” “你有什么委屈?”陆毓亨可是很清楚自己女儿的刁蛮脾性,压根不相信她能受什么委屈。 “铁柱居然在你眼皮底下养了个女人!” “你胡说些什么?”侯铁柱连忙低声喝止。 “就是她!”陆婷婷指着被她揪打得头发凌~乱的冷如意大声说道。 陆毓亨是见过风浪的人,一看这个阵势就明白到冷如意的事情出了纰漏,视线往侯铁柱脸上一扫,厉声喝问:“谁说的?” 侯铁柱赶忙摇头示意不是自己说的。 “是奶娘告诉我的!”陆婷婷叉了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点着侯铁柱的鼻子说道:“这个家伙还死不认。” “闭嘴!”陆毓亨沉声低吼,“有什么事情回到家里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的。” “可是……”陆婷婷还想继续说下去,陆毓亨黑了脸又低喝了一声,“回去!” 看到自己的爹真的生气了,陆婷婷不敢继续闹下去,恶狠狠地瞪了冷如意一眼,趾高气扬地带着奶娘和丫鬟走出了镖局的大门。 朝女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女儿回去,陆毓亨又朝冷如意说道:“冷镖师,能过来跟我解释一下吗?” 跟着陆毓亨来到接待贵宾的里室,冷如意不等他坐下就急忙解释,“总镖头,我没有说,我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样发现的。” 陆毓亨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不管她怎么发现的,弄成这样你暂时先别来镖局,等过些时日风~波过去了之后,才回来出镖吧。你待会先去帐房支一笔休息费,过些日子我再让铁柱喊你回来。” 这是等于变相炒她鱿鱼吗?冷如意很郁闷地想到。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她百思不解,平白无故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心情绝对不好受。还好,百戏班里的兼差已经步入正途,现在他们的戏很受好评,隔个两三天就有达官贵人请他们去表演,赚的钱也不少,至少生活是无忧。 乐天派的冷如意替自己鼓气,虽然当个百戏的戏~子地位低下,衣食无忧就好,她让儿子读书又不是为了让他去当官考公务员——不对,这个时代叫科举,平凡过日子就好。她没什么理想,能够用自己本事赚钱将儿子养大已经算是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 重新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冷如意是如鱼得水得心应手,百戏班的声誉日隆,请他们去表演的大户人家越来越多,都要排期了! 可是,钱是赚到了,但也有烦心事,就是她的宝贝被人欺负了! 这天早上,她的宝贝儿子小龙兴高采烈地穿着新衣服跑到外面去玩,没到一个时辰就两眼含泪跑了回来,一句话也不说,蹲在地上画圈圈。 正在屋子一角练武的冷如意瞧见他的样子觉得很奇怪,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问:“小龙,你怎么不在外面和其他小朋友玩?” 抬起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小包子扁着嘴道:“爹,他们说我是小乞丐,不要跟我玩了。” 她忙问怎么回事,小包子就将那些孩子的话告诉娘~亲。 原来,洪家班的名气大了,冷如意出演的机会增多,左右邻里很多是在大户人家里干事的,那些人都在东家看到过冷如意的表演,知道她是百戏班里头的当红戏~子。 这个时代可不是现代,当演员的不是被人叫做明星,而是被人轻蔑地叫做戏~子,一点儿也不风光,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大户人家的掏粪工。 偏偏她家就是日子比他们这些地位“高贵”许多的人家要过得滋润,那些三姑六婆心里妒忌到要疯了,免不了嘴里要吐毒才解气,聚在一起对冷如意说三道四,倾吐他们的嫉妒。说她好好的保镖不干,犯贱去做一个戏~子,做她的邻居都降低了她们的身份,言词极为恶毒。 大人聚在一起说冷如意的坏话都被小孩听去了,白天一起玩耍的时候,那些不懂事的小屁孩就拿这个来欺负小包子,说他的爹是下九流的戏~子不配跟他们一起玩,对他又是嘲笑又是推搡的。小包子受了气又委屈又伤心,含~着泪就跑了回家。 冷如意明了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那个心疼啊!她又不是去偷去抢,这堂堂正正赚的钱,为毛她要被人看不起?而且,这当戏~子的又不是自己儿子,凭什么要因为这个被人欺负?她冷如意是个有骨气的人,她的儿子也必须是个铮铮铁汉子。 “儿子,过家家有什么意思,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练武。” 本来,她觉得儿子那个智商高,当一个武夫太浪费了,想要等他大些就送他去学堂,学学算术什么的,将来当个商人也不错。如今,为了弥补这件事情对儿子心灵的伤害,她决定还是将自己的本事教给儿子。不是说让他去打架,而是当一个孩子有特别的一技之长,会增加他的自信。 别人嘲笑、看不起他们母子,她偏要抬头挺胸带着儿子自信满满地走在他们面前。戏~子又怎样?换到现代,她可是个星光熠熠的的武打明星! 无视邻居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她继续干~她的演艺事业,她的小日子继续过得滋润充实。 “冷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才带着小包子踏入洪家班的大门,洪班主就喜滋滋地扑上来大声嚷道,“照王请我们明晚去他家表演百戏!” 对于洪班主的激动,冷如意表示难以理解,“这戏天天都表演,在什么地方、给谁演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的演戏?” 见冷如意听了没什么反应,洪班主大摇其头道:“这你就不懂了,那是王爷府!上档次的地方!” 洪家班最近虽然名声在外,但请他们的多是富商和小官吏,三品以上的大员鲜少找他们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神勇摔碑手,处处都吃香(9) 一来,那些官贵嫌弃他们是小戏班,让他们到宴会上助兴有掉档次之嫌。二来,达官贵人都有附庸风雅的习惯,教坊俳优的表演既高雅,又能体现他们的身份,因为,官职太低的官员府邸俳优都不愿去,能请得到俳优在宴会上助兴,证明他们是有头有面的高贵之人。 因此,连王爷都请他们去,真的是超有面子的事情。 洪班主高兴得要跳舞,冷如意却发愁了,照王也是王爷,他要宴请的是谁?她悄声问洪班主知道不知道照王要请谁吃饭。 用“你傻啊”的眼神白了她一眼,洪班主回答道:“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 这太危险了!冷如意怂了,“我能不去吗?” “你在开玩笑吗?你不去,谁来扮演将军?咱们中间可没有人能劈得开那些瓦片。” 冷如意不敢太过违逆洪班主的意思,毕竟他是老板,她得保住自己的饭碗。 既然没办法逃掉,她只能另外想办法。 她现在虽然有易容,但所谓的易容也就是利用化妆术做些小修改而已,人造脸皮那么高深的易容道具她还不会做,李奕安送她的人皮面具早就没法再用了。 她忽而想到,只要遮住了脸就好办了,就算跟孩子他爹面对面也不用怕,有什么办法可以遮住脸? “洪班主,你要的新曲编好了。”随着清泠的话音,一道娉婷人影走了进来。有着漂亮的外貌,好听的嗓音,这是新挖角请来的俳优清泉子。清泉子能歌善舞,又会弹琴作曲,可以说是才华横溢。这几天,有他加入洪家班,班主一心想要借助他的才智弄几个新剧目。 “清泉子你来得正好,我刚打算让你帮忙想个新的剧目,多加一点歌舞和诵诗。” 清泉子微微一笑,“这不难,洪班主是想要以哪首诗为蓝本编故事?听闻教坊流传出来的歌曲《苏幕遮》比较受欢迎,还有《兰陵王》也满多人喜欢。” “《兰陵王》!就《兰陵王》最好!”冷如意灵机一动大声说道。 “《兰陵王》吗?”洪班主皱起眉头沉吟了起来。 “这兰陵王一角就由我来演。”她打的就是扮演兰陵王将脸蒙住的主意。 “你?”洪班主眉头深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来演兰陵王英武就足够,但样貌就不太妥当。你要是有清泉子的美貌就好了。” “我来演?”清泉子苦笑道,“我可不会舞刀弄枪,怕是演不来啊。” “洪班主,没人说过兰陵王非得一个人来演,我们可以两个人来演嘛!” “两个人?”“怎么演?”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冷如意轻轻一笑道:“带着面具表演上战场杀敌的是我,脱下面具的时候就由你……清泉子来演。” 两人一听齐齐拍手叫好。 节目就这样定了下来,洪班主和清泉子就加班加点赶紧将剧情安排好。由于之前表演的剧目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为国参军,在战场上杀敌成就功名,回朝接受封赏抱得美人归,这样老套的剧情。《兰陵王》这个剧目不同就是一开始的年轻人就是个将军,后面结局是受奸臣所害而亡。 乐曲基本上都是现成就有,中间穿~插的杂耍、劈砖瓦的节目从旧节目中照搬,换点台词就可以了。倒是后面的重头戏就变成清泉子用歌舞和吟诵诗词来表达兰陵王夫妇的爱情,和因被帝王猜忌而遭赐毒药的悲怆。其他人都觉得冷如意很傻,将那么好的角色让给新来的清泉子,以前的剧目重头戏都是她来着,这下子新戏一排,她的光环就被清泉子给夺走了。 冷如意却一点也不介意。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演艺细胞,之前那么吃香也是因为新鲜,随着她的节目走红,其他戏班也都有样学样,请来了有真本事的硬功夫行家,复制他们的剧目。那些行家功夫比她更好,也更会演戏,连洪班主都产生危机感开始要排演新鲜剧目。她觉得自己是时候急流勇退,隐身演个普通角色,既可以低调行~事避免被孩子的爹发现,又能养家糊口。 新节目以神速在两天内排练好。第三天,照王的晚宴上,洪家班的新节目就正式亮相。扮相俊美的清泉子让人耳目一新,加上冷如意的招牌胸口碎大石,清泉子动听的歌声和优美的舞姿,席上的达官贵人全看得入迷。 冷如意也暗暗庆幸,当晚的宴会上真的只有照王这一个王爷,不然就算戴着面具,她也会担心露马脚的。 《兰陵王》的巨大成功让洪家班终于能与教坊的俳优争一席之地,渐渐地有更多的三品以上的大员让他们去演出助兴。 洪班主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他懂得物以贵为稀,并不是每一次都演出《兰陵王》这个剧目,主人家怎么求他也不肯让步,只有一品大员和诸王出席的宴会才将这个拿手节目拿出来。 这样一来,平常人能看到这个剧的机会几乎没有,能保持更久的新鲜度,还能彰显主人和宾客的尊贵身份。 随着《兰陵王》越来越受欢迎,清泉子的名声越来越隆,已经掩盖了她这个威武子。 冷如意乐得如此,感觉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心里暗暗得意,自己搞不好智商其实很高的说,看!她多有智慧,能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既可以赚大钱,又可以躲在别人身后当替身演员,跟孩子他爹面对面都不用怕了。 很快,考验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就来临了。 ****** 这天是中书令鲁迏元的嫡孙子满月,中书令大人大排宴席,在院子搭建了临时舞台让戏班演出。洪家班本想演出其他剧目,管家走过来很得意地吩咐班主要上演《兰陵王》。 洪班主就说:“鲁管家,这规矩你是知道的,《兰陵王》这剧可是有王族和一品大员在场才演出的。你家大人才……” 鲁管家昂着头倨傲地道:“我家少夫人可是先王的妹妹宿国公主的女儿,被封长乐郡主。” 章节目录 第66章 王爷,不要再靠近了(1) 洪班主嗤笑一声,道:“这京城里头多的是亲王和公主,这公主的女儿……”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话里暗藏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你家的郡主就别拿出来显摆了,根本排不上号。 “班主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家长乐郡主跟当朝几位亲王的关系都很不错,今天是她的长子满月,有好几位王爷赏脸来赴宴呢!”鲁管家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你还想捂住你那拿手节目不拿出来吗?” 一听有王爷到场,还是好几位王爷!洪班主立刻变出一张满是谄媚~笑容的脸,“鲁管家早说嘛!” 鲁管家神神秘秘地道:“我也是才刚知道。你要知道,几个月前圣上带着太子和诸王王爷以及文武百官去围猎,太子居然被人谋害!” “有这回事吗?”洪班主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身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之一的戏班班主怎么可以消息不灵通?很容易撞到南墙犯上大忌都不知道的。 鲁管家很满意他的无知,巨细靡遗地将太子坠马一事加油添醋地说了给他听。最后,鲁管家又道:“我们家老爷为了避免有奸贼利用这次寿宴计划谋害这几位王爷,故意到现在才告诉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所以我也只能现在才通知你换上《兰陵王》这剧目。” “原来是有这层渊源。”洪班主频频点头,指示大家赶快换装,改为演出《兰陵王》。 当冷如意扮演覆面兰陵王一边抡着木棍一边翻着连串跟斗出场,完成一系列动作后,舞动着木棍转身朝高高地坐了在贵宾席上的贵客来个亮相,冷不丁地一眼瞥见坐席中央那张作恶梦的时候必定会出现的俊脸,心脏都被吓得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那、那、那个人不就是孩子他爹?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手一抖,手中那根被她抡成一个轮子似的木棍脱了手,呼啸着飞了出去。眼看就要砸到旁边站着的仆人了,她吓得脸都发青了,急忙扑过去要抓回脱手的木棍,连姿势难看得像饿狗抢翔都顾不上了。 眼前人影一晃,木棍被不知从哪飞速闪出来的人一手接住了。那人笑嘻嘻地将木棍递过来,冷如意跟那人对上眼的一瞬整个人都抖一抖,接棍子的手都在发颤。这个人不就是那天从三层楼高的屋顶跳下来帮自己解围的那个人吗?近距离接触啊! 他会不会认出自己来?隔了一层面具还是觉得不安全啊!总觉得,这家伙或许有透视眼,视线有可能透过那片厚厚的面具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她真好担心好担心被他认出。就一个像尊威严大佛一样,远远地坐在宴席上的孩子他爹已经够她胆战心惊、双脚发软的了,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王爷好友距离她不到半米,她都要抖得像筛糠了。 她发誓,她是想装作若无其事的,但心理负担太重了好吗?抖是情不自禁,抖是自然规律! 一手接过棍子,她把棍子捏在手里捏得死紧,在喉咙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赶紧转过身继续抡她的棍子,这戏还在演着的呢! 她这一转身,董惜花满脸如花盛开的灿烂笑容就收敛了,眯缝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 这个背影很熟悉!可以说是烙印在他脑海里了。 他可是因为这个背影在这四年间被吼去刷了无数次茅厕了。话说回来,现在那间茅厕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能回到从前能被称为茅厕的样子了,不但外表光鲜亮丽,里头更是花香阵阵,完全失去了茅厕的功能,说它像茅厕其实更像书房,也更像花圃,他在那里头呆的时间太长了,都变成他的第二睡房了。 她居然躲在这个戏班里?董惜花真的好想掴自己几巴掌,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可能?自从数月前发现疑似冷如意的背影又跟丢了后,他考虑到她之前从事的谋生行当,一有空就到大街上逛,祈求能有好运在偌大的长安城中撞上她,又到处打听哪家府邸里有新请的女护卫。事实证明,他这些思路都是错误的,白白让他又睡了几个月的茅厕——不,是睡厕。 这回,他定然不会再放她逃出自己的掌心了!虽然睡厕很香,睡得很舒适,但它的前身还是茅厕好不好?想想都会郁闷到蛋疼。还有他身为一府总管的尊严,早碎成渣渣都拼不成形了。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冷如意继续表演。来到第三幕,这里的编排是要先来一段踏火盘,再来胸口碎石板。洪班主经过对节目的改良,现在是由三个人来扮演兰陵王,多加了一个会吞火、踩火盘的木讷南蛮男子——火蛮儿来扮演。 与踏过火盘的火蛮儿擦身而过,冷如意拨开特意架起方便换人的帷幕钻了出去。侏儒欢笑子正在前场卖力表演过场的滑稽逗笑戏,其余的人就帮忙将石凳摆好,两个粗~壮的汉子就将待会要用到的青石板搬了上戏台。 这时,鲁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拉了拉站在戏台旁边扮演类似现代的导演角色、负责指挥演员上场的洪班主的衣袖,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洪班主连连点头,跑上戏台喜滋滋地宣布:“现在有请通王爷亲自掌锤!” 王爷有兴致亲自上台参与他的节目,这真是天大的面子!他没有理由不乐得嘴都合不拢,激动得高声喊出来的话音都走调了。 冷如意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戏台上。不带这样子来吓人的!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跟孩子他爹再次来个亲密接触啊!虽然是隔了一块石板还有一个铁锤。 没等她说出“我能不能不干”这句话,兴致勃勃的通王爷已经一个箭步飞一般轻~盈地跃上了戏台。 通王爷撸起衣袖,一手拿起那把长柄铁锤,另一手轻轻抚挲着长长的木柄,仿佛在轻抚着心爱的情人,目光中闪过一丝丝稍纵即逝的柔情。“那天……也是表演胸口碎大石。”他小声地喃喃自语。 章节目录 第67章 王爷,不要再靠近了(2) 他的低语如一粒粒倾落的露珠轻轻滴落在她心田,在她柔软的心上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印痕。他说的是自己和他初次相见那时的事吗?难道,他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憎恨自己? “王爷,您是想起了心头之爱吗?”洪班主煮熟了的狗头一样呲牙咧嘴谄笑着问道。 “不。”目光中的怀念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通王爷抬起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是一个我恨不得将她的脑袋当西瓜一样砸的家伙。” 哇啊!他果然恨死她了! 冷如意只觉得寒意直透全身,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她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绝对! “喂,威武子,你怎么还傻了一样站着?快躺下,要放石板了。” 她觉得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必须要马上逃走!不然,他就要砸西瓜一样砸她的脑袋了。 她才转过身,洪班主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 “洪班主,那是王爷、王爷啊!”她小声说道。 “你怕什么?又不是你拿锤子砸王爷,现在是王爷拿锤子砸你啊。” 就是要被他砸才怕好不好? “他说要砸西瓜一样砸我的脑袋。” “笨蛋,他要砸的是得罪了他的人的脑袋,你瞎编派都往自己身上套是干嘛?” 冷如意好想捂脸。班主,我就是那个得罪了他的人啊!但是这话她不能说。 “你拖拖拉拉地傻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别让王爷好等了!”王爷都已经握着锤子准备好要抡起来了。 洪班主不由分说将她摁在了其中一张凳子上。 她没辙了,只得怀着如临深渊的颤栗心情躺在了那三张用作支撑她的身体的凳子上。大汉们立马抬了青石板过来,放在了她身上。或许是大汉们也有点紧张,石板放的位置比平常要更偏向她了头那边,石板边缘都碰到了面具的下巴部分。 深吸一口气,她将运气护住心胸处的心脉。 李谌问了声:“好了吗?” 她没敢开口,只眨了眨眼当作回答。难得的是,李谌居然明白她的意思,双臂用力高高举起了锤子往下一敲。 只感到一股力量洪流般倾泻到石板上,那股巨大的力量并不直灌向她的心胸,而是如流水般顺着石板往四处流淌。 石板顿时以锤子砸下的地方为中心点,裂开无数道如蜘蛛网般裂痕,锤子砸中之处更是碎成小石子状。他的功夫比以前又有长进了,四年前还只是裂开几条缝,今天一锤子下去裂成蛛网了。 冷如意在心里暗暗赞叹他的修为又更进一步。突然,耳边听到一声不详的“咔!”脸上面具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她不禁悚然一惊。难道,在这节骨眼上面具竟然裂了? 面具不是像四川变脸的那种薄薄的面具,而是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外观上三个面具是一模一样,里头是分别按照三位主演的大概轮廓挖空,在耳朵附近穿了两个小孔,绑上两条细绳绕到脑后打结。洪班主舍得下本钱,请来有名的工匠来制作面具,戴起来还满舒服的。这面具做工昂贵,选用的木料够结实,轻易不容易烂。刚才似乎是因为贴着石板,李谌的力量横向传到面具上,结果把硬实的面具也震裂了。 “哗啦”一声,碎石纷纷落下。她飞快地用手按住面具,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扭头就要奔回后台。 李谌却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身,用力地晃头晃了好几下。王爷问话不能不回答啊!这个坑爹的王爷,砸完了就该回去继续吃香喝辣才对,有事没事学什么慰问人民群众,她要不要跟他握个手说句“谢谢首长”? 李谌轻轻地皱起了眉,洪班主有点慌了,用力戳了她背脊一下,“还不快回答,你哑巴了?” 她不是哑巴,她是怕开口!他会认出她的声音的。 可是,不开口恐怕会得罪这个王爷,那更会得不偿失。她急中生智尖起嗓子说道:“谢谢王爷关心,小的没事!” 她吼那一声尖嗓子,细得像笔头刮玻璃,音高刺耳得几乎可以碎裂玻璃杯。 李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直接一个纵身跳下了戏台,不想再呆在她身边,大概是以为她是个天然太监,给吓跑了。 终于肯回去了!冷如意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才放松了,那边地上响起一声轻轻的“笃”的一声。她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一片小小的木片躺在脚边,同时感觉到下巴上有点不对劲。她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摸,却是下巴上的一块木片掉落到地上了!面具终究是裂得太厉害了,她一个巴掌怎么捂也捂不住。 洪班主这才发现冷如意脸上的面具裂了,惊诧地小声喊道:“通王爷的武功好厉害,这面具竟然裂了!”又小声催促她道,“赶快到后面去,别让人看出道道来!” 一角三人扮演是商业秘密。在开幕的时候,先让清泉子露出俊秀的脸庞,然后当着观众的面戴上面具,之后换人演出一连串才艺、武艺节目,到最后再让清泉子上场揭下面具吟诗歌舞,就是故意让看客误会从头到尾都是清泉子一个人在演。要是让外头的人发现这个秘密,定然会让清泉子那多才多艺、文武全能的魅力大减。 这就跟魔术被揭秘后,就变得没有看头是同样的道理。 因此,看到冷如意脸上面具裂了,洪班主才会这么紧张。 就像拿到圣旨一样,冷如意飞快转过身打算跑回后头,冷不防看到站在戏台旁边的董惜花似笑非笑地直瞅着自己,闪闪亮的眸子里有着玩味的神情。 心里“咯噔”的一下,她暗暗心惊,立即拔腿逃一般奔进了帷幕。 逃到后台,她马上找来练习用的面具换上,躲了在角落。过了好一会,听到外面传来热烈的叫好声,大概是清泉子已经表演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王爷,不要再靠近了(3) 清泉子的舞姿很优美,既有宛若女子的柔软妩媚,又有只属于男子的刚劲强韧,尤其是最后一段跟体操的托马斯全旋相类似的一连串旋转,穿着华丽的服装转起来,刚劲有力又耀眼夺目,每次演出都能收获不少喝彩。 演出结束了,一干前台表演的戏~子纷纷掀开帷幕走进了后台。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了!冷如意擦了把热汗,藏在角落里还是有点热。她正要从藏身的衣箱后头钻出来换装,忽而听到一把叫她心慌的声音:“这位老兄,能请你等一等吗?” 她偷偷探出头去张望,只见董惜花追在清泉子身后钻进后台里来了! 他怎么可以那么犯规?这可是后台啊!还让不让人躲? 董惜花追到后台来当然是为了让她无处可躲。他一手捉住清泉子右手手腕,另一手就去扯清泉子的脸蛋。 “哎呀,你要干什么?”清泉子吓了一跳,发出惊讶的喊声。 愣了一下后,洪班主终于清醒过来扑了上去,“这位贵客请住手!那是我们洪家班的台柱俳优请不要伤到他!” 揪住清泉子的脸颊,董惜花一个轻巧的转身,洪班主扑了个空,一头撞到后面的人身上去。 “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清泉子很气愤地高声喝问。 董惜花装聋作哑,两手左右开弓猛扯了几把清泉子姣美的脸蛋,又拔了一下他高~挺的鼻子,吓得他惊叫了几声。然后,董惜花一脸失落地放开了他,嘴里喃喃地自语道:“搞什么,是真的脸皮……”叹了口气,“不是她。”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怏怏地小声说了句:“抱歉,认错人了。” “认错人?”洪班主极度恼火,即使看到董惜花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但心中充满了憋屈气,让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压抑自己的不满。他冲上前大声指责道:“这位爷您这么做太不上道了吧?虽然我们戏班是下九流,但规矩就是规矩,即使大~爷您的身份尊贵,也不能无视规矩跑到我们戏班的后台来,还对我们的台柱俳优拉拉扯扯的。” “什么拉拉扯扯,我没有……总之就是误会了,多有得罪。”董惜花一副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样子正准备溜走,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一个转身,飞快地奔到清泉子身前。 清泉子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他再次回头是什么葫芦里卖什么药。 董惜花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再得罪一下子。”说着,伸出双手就往他胸前一阵乱~摸。 他这举动不但吓呆了清泉子和洪班主,其他在场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人是谁?从哪来的断袖登徒子?胆子也够大的,竟敢公然吃人家台柱的豆腐。 “你、你……”清泉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通红的,眼看就要气得晕倒在地。 “啧!竟然真的是男人。”董惜花极度失望地咂了一声舌,身形一晃,飘飘然如一片风中落叶轻~盈地跳开了。 “这位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三番四次地来骚扰我们家清泉子?”洪班主奔到清泉子前方将他藏在自己身后,一副保护者姿态,指着董惜花大声责骂,“请你放尊重些!我们家清泉子是堂堂的俳优,可不是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野娼优!” 被他那样高声指责,董惜花弄得有点小狼狈。他是一心来找人,人没找着还被人家说他对一个大男人意图不轨。“抱歉抱歉,我其实是在找人,因为你们家的俳优跟我认识的朋友太相像了,所以才认错了,班主有怪莫怪。” 洪班主当然不会仅凭着他几句话就善罢甘休,狼狈不堪的董惜花最后提出高价邀请洪家班到通王府里表演做交换来息事宁人。听到有钱赚又有名声赚,洪班主对他的声讨才消停下来。 董惜花灰溜溜地走出了后台,冷如意才从箱子后头钻了出来。她的突然出现吓了洪班主一跳,“威武子,你怎么躲在那个地方?”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他百戏界中混了二十多年,可以算是阅人无数,人生经历丰富得在现代的话可以写书立传了,他马上就猜出个一二。“威武子,你认识刚刚那个董总管?” “班主,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不认识。”她立马来个矢口否认,坚决不要跟那个已经沾染上断袖污名的董惜花扯上任何关系,可惜眼神出卖了她。 “我说威武子,有什么你不需要瞒着我,我洪某人是怎样的人你很清楚,我绝对会站在你这边不会出卖你的。” 老滑头说的话当不了真,冷如意没有那么天真对他说实话,只说以前跟董惜花有点过节,害怕见到面会让对方认出自己不好办。 洪班主露出别有深意的怪异笑容,道:“恐怕你不是跟他有过节,而是被那个总管缠怕了。” 不太明白他想要说什么,冷如意向他投以好学生的好学目光等待他解释。 “我明白的。”洪班主自顾自地点点头,“那个总管真的是个断袖,还是特别喜欢像威武子你这样孔武有力的汉子,所以老是纠缠着你不放,是吧?” 他是从她哪句话得出这样的结论?冷如意好佩服他的想象力。不过,他这样想的话正中她的下怀,不用她多想借口来解释,于是她就支吾着默认了。 换好装,收拾好东西,大家就一起合力将布景和装了戏服的箱子抬上牛车。 “冷靖,你真的是冷靖对吧?”身后突然有一把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头望去,只见欧阳志远站在不远处,一身绣金蝴蝶牡丹纹的水青色襕衫,头戴金边镶珍珠的幞头,衣饰极尽贵丽奢豪,看样子是在盛装赴宴。 “欧阳少爷,别来无恙?”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果然是你!”欧阳志远喜滋滋地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很激动地说道:“我隔老远就觉得是你,怎么你现在变得英俊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王爷,不要再靠近了(4) 她觉得有点汗颜。当初是逃亡途中,在野外风餐露宿,皮肤干燥,人也疲累,如今日子过得安稳舒适,心情愉快,皮肤当然是光滑白~皙了。加上最近他易容的时候有点偷懒,没有将皮肤染成棕色,而是保留原来的白~皙,一白遮三丑,皮肤白了人也显得好看多了。 她怕欧阳志远嘴巴大,说些自己不想提起的事情,连忙转换话题,“欧阳公子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跟鲁大人的次子是同窗好友,刚好我~日前来到京城办事,承蒙他邀请我来才得以有幸一睹《兰陵王》的精彩。方才,我还以为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是冷靖你呢!” 不好跟他说明,冷如意呵呵笑了两声混过去了。在戏台上的时候,她的心神全被通王爷和那个王爷好友给吸过去了,压根没有留意到宾客里头还有他这号人物存在。 “对了,你不是在镖局里当镖师的吗?怎么会跑到百戏班里做戏~子的呢?”欧阳志远一脸非常不理解的样子。事关镖师的地位可比戏~子要高上好几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冷如意有高尚的镖师不做,去当个低贱的戏~子。 “总之是一言难尽。”冷如意不自然地笑了笑含糊过去。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身为女人的身份暴露了被炒鱿鱼,才在百戏班里专职演戏。 见她不愿详说,欧阳志远是个明白人,明了到她必定是有难言之隐,也就识趣地岔开话题。他称赞了一番洪家班的演出,而后又对冷如意小声说道:“冷靖,我刚听我那好友说起家里刚走了几名护院现在正缺人手。不如我介绍你到鲁大人这里当护院吧,当个护院总比一直当戏~子要好。” 冷如意本想说当戏~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赚的钱多也不累,她一点都不介意。转念又一想,这份工作虽然收入高,但自己孩子老是因为自己的职业而被其他孩子排斥,也太可怜了。于是,她就一抱拳,道:“谢谢欧阳公子关照!有劳公子引荐了。” 欧阳志远立刻带她去见自己的同窗,鲁二少爷听说就是她救了欧阳志远,很乐意接纳她到自己家里做事,马上就喊来专管人员安排的二管家,吩咐聘用她担任西苑的护院。 感谢过欧阳志远和未来的小老板,他们又说了一会话,冷如意才客客气气地告辞回家。 “呵呵……原来现在改名叫冷靖了。”某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头,董惜花背靠树干,修长的两腿交叠着搁在粗大的横枝上,悠闲地坐在那。“护院吗?”他边自问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三师兄啊三师兄,你叫我刷茅厕刷了四年了,看我不好好整整你,我就不是董惜花,而是花惜董!”他用鼻腔“哼、哼、哼”地冷哼了好几声,以表示他要捉弄人的决心。 董惜花被冷如意从手掌心里逃脱了那么多次,也终于有所成长,懂得了什么叫沉住气。再也不能冒失行动了,他决定要好好的计划计划,用智取而不是用蛮力来抓捕冷如意。不,不是抓,应该是用计谋来把她骗过来。 当然,他是不会那么轻易让李谌和冷如意母子那么容易就相认,他要想一个绝妙的主意好好报复一下这对害他将茅厕改造为睡厕的可恶情侣。这可是来自单身狗的怨咒! 当晚,通王府里不小心路过那间五星级茅厕的下人们,都被里头不间断地传出的狂笑声给吓尿了。主动去刷茅厕的董总管好恐怖哦……笑得这么变~态,他终于疯了吗?王爷,赶紧请大夫来给他开药方啊! 第二天,冷如意就向洪班主提出请辞,要去当鲁家的护院。 听说她要离开戏班,洪班主和班里的戏~子们都很舍不得她。洪班主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舍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做戏~子确实总是被人瞧不起,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定然不会甘于总待在我们戏班,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 冷如意也不太舍得大家,一起在戏班里共事了那么久,大家都对她很好,连总是一声不吭的火蛮儿都走过来跟她说了一句口音很重的道别说话:“保重。” 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照,她做东请大家到酒楼去大搓一顿,他们一帮人就高高兴兴地来到长安城一家很有名的酒楼——喜宴楼。 大家吃得高兴,忘乎所以地猜起拳来。忽然,从外头走进一行人,走在前头的似乎是个官宦弟子,神情倨傲,左手摇着一把白纸扇,一身绣了梅兰竹菊图案的长衫作文人装扮,但举手投足间满满的俗气,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典型的明明胸无半点墨水,却又爱装逼扮雅士的纨绔子弟。 那人瞥了眼坐在最角落里的冷如意他们一桌人,厌恶地皱起了眉,旁边的人见到他不高兴连忙说:“穆公子,这家吵吵嚷嚷的,我们到别家去。” “不。”穆公子冷冷吐出一字。 走过来迎客的伙计连忙堆起笑容说道:“那么,请公子到楼上雅座上座。” “你,去把那帮人赶出去。”他指了指如意他们,对伙计说道。 “这位公子那可不行。进了门就是客,我们可不能随便把客人赶出去,除非是官差大~爷拿了的命令来办事。”伙计应付这种人习惯了,很懂得怎样巧妙地拒绝这种无理要求。 吃了个软钉子,穆公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鼻音,很不高兴地走向楼梯。 楼梯位于如意他们的桌子旁边,穆公子路过的时候恰好表演滑稽戏的侏儒欢笑子的帽子掉了,他刚弯下腰去捡,穆公子却一脚踏了上去,还故意站在那里死死踩住。 捡不到帽子,欢笑子抬头对穆公子说道:“这位爷,请你高抬贵脚好吗?” 穆公子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一个小不点戴什么帽子?应该梳两个丫角髻才是。” 章节目录 第70章 王爷,不要再靠近了(5) 他这番话在当时是极度侮辱人的,叫一个成年人梳两个小孩子才扎的发髻,意思就是说他连男人都不是。 欢笑子气得满脸通红,手都微微发抖。身为戏~子又是侏儒,欢笑子被人欺负惯了,他很会忍耐,并没有回嘴。其他人也敢怒不敢言,只是用怒目瞪着那个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穆公子。 冷如意却有点坐不住了。她天生正义感爆表啊!这明摆着欺辱人的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虽然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她已经稍微学会了忍耐,但是,忍耐也是有个限度的。现在,她的忍耐度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位客官,请移步到楼上吧。”伙计赶紧走过来,示意穆公子上楼去。 见到众人不敢拿他怎么样,这个穆公子更加得意,一脚将帽子远远地踢开,口气很轻蔑地道:“什么垃圾,把我的鞋底也给弄脏了。”态度傲慢至极,他高高昂起头,转身走向楼梯。 冷如意身体里头那条绷到极限的忍耐神经发出“嘣”的一声脆响,断掉了。她霍然起身走了过去,弯腰将帽子捡起,大步走了回来。在众人以为她会将帽子还给欢笑子的时候,她却没有停步,从欢笑子身边走过一直走向穆公子。 “欢笑子,你的帽子刚刚被一块不知从哪飞过来的脏东西给压了,弄得有点脏。”意思就是,那个踩他帽子的不是人。 当时,穆公子已经踏上了两级的楼梯。冷如意边说走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后摆。 穆公子一愣,停下脚步气咻咻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冷如意就抓~住他那青色缎子的衣服用力在帽子上有鞋印的地方擦了几把,边擦边说:“这块抹布虽然不太干净,但也没别的布可用,你就将就将就吧。” 穆公子登时怒不可遏,“住、住手!你这个混账,我、我这可是绸缎!”嗓音可笑地拔高了,还有点破音。 “咦?”冷如意装出很惊讶的样子,扭头往两旁张望。演戏演了那么多个月,她的演技可有专业水准了,“太奇怪了,这里不是酒楼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公鸡喔喔地在叫。” 穆公子人比较瘦脖子有点长,刚刚生气呼喊的时候声音也有点高亢,听上去还真有三分像公鸡叫。 冷如意那么一说,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噗哧”的喷笑声。 这下子丢人丢到姥姥家的穆公子更生气了,他转身走下楼梯,来到如意他们的桌子前一指桌面,大声道:“我要坐这张桌子,把这帮乞丐给我赶出去!” 伙计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位公子,我们酒楼敞开大门做生意,进来掏腰包的都是客,断断是不能赶的。” “可我就是要这张桌子!不就是一帮戏~子?我就容不得这帮乞丐跟我在同一个地方吃饭!” 这番话不但洪家班的人听了感到很气愤,酒楼里其他食客都忿忿不平,“那就别进来吃啊,自个到别处去不好?” “我就喜欢在喜宴楼!”穆公子一副蛮不讲理的嘴脸,什么人都劝不来。陪同他一起来的人跟伙计说道:“伙计,照公子吩咐的去办吧,别把公子给惹怒了。” “这……”伙计好生为难。 那人又说道:“这位穆公子来头可不少,他是……”附在伙计耳旁小声说了几个字。 伙计听了忍不住嘀咕:“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就那么嚣张。”伙计一脸“真是好麻烦”的表情。 那人瞪了伙计一眼,“你胡说些什么?” 伙计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没辙了,只好走过来跟冷如意他们商量,另外换一张桌子给他们。 看到他那么为难,洪家班的人也不好太坚持,来酒楼吃饭就是图个高兴,节外生枝已经够扫兴的了,再耗下去就很无谓了。于是,他们就同意换桌子。 那个穆公子眼看洪家班众人挪窝,觉得自己赢了,还是大胜。他洋洋自得地走到冷如意的后面,特意选定就要坐她坐过的椅子。 冷如意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手上暗暗运劲,往椅子上一拍。她没用全力,只用了三分的劲力将木制的椅子拍松。那个穆公子不知就里,喜滋滋地一屁~股就坐下去。 “咔隆!”的一声,椅子碎成好几块,他人也像个翻转的大乌龟一般,四脚朝天半躺了在碎木堆里。 顿时,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穆公子脸色变得像猪肝那么难看。 “想不到这公鸡的斤两还挺足的,把椅子也坐塌了。”不知道是谁笑着这么说道,声音有那么大,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喷笑声更是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穆公子从地上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谁?是谁在哪里胡言乱语,给我站出来!不给我磕头谢罪,我可饶不了他!” “好大的胆子。”一把让冷如意全身汗毛都起立致敬的声音从天而降,说话的人在二楼,靠着栏杆正朝这方俯视而下。如鹰锐利目光带着渗瘆人冷淡,微微勾起的唇角勾勒出一道带有讽刺笑意的弧度,高~挺的鼻梁,刀刻般线条硬朗的轮廓,通王爷比四年前更加有男人味,更加英俊…… 停住!现在不是发花痴的时候,她怎么还傻乎乎地抬头往上看!冷如意赶紧收回有点含情脉脉之嫌的视线,垂眼细数地上掉了多少根头发丝。还好,通王爷这会儿正忙着对穆公子冷笑,没有注意到她,运气实在好! 她很想趁这个机会偷偷溜走,可是今天她说了要做东,总不能大伙儿还没吃完她就走人,那多扫兴啊!所以,她只能祈求通王爷快点吃完走人,或者醉得不醒人事被抬出门。 可是,通王爷这会儿正醒神着,目光冷寒如冰直射向穆公子,用狂拽无比的嗓音说道:“你什么东西?竟敢要本王给你磕头谢罪?”从形状优美堪比米开朗基罗的杰作《大卫》的鼻子里哼出一声冷蔑的鼻音,通王爷继续用他那充满威压的嗓音说道,“本王只给先祖、尊长和父母磕头,你既非本王长辈,这个头是绝对不磕,本王倒要看看你要怎么饶不了我。” 章节目录 第71章 王爷,不要再靠近了(6) 孩子他爹真是帅爆了! 穆公子早吓得快要晕倒了,听到他这么一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人不敢,小人有眼无珠胡言乱语,请王爷息怒。” 再次在好看的鼻子里冷哼一声,李谌淡淡地发问:“你要怎么赎罪?” 孩子他爹好有气魄!冷如意暗暗在心底给他点了个赞。 “小人自己掌自己嘴巴。”说完,穆公子“啪、啪”地掌起自己的嘴巴来。 等他打了十下嘴巴,李谌才又道:“够了。你给我滚,我不想在我吃饭的时候再见到你这只丑陋的公鸡。” 穆公子连忙爬起来,带着那串跟班奔出了酒楼大门。 “慢着!”在他一脚踏出门外之际,李谌叫住了他,“伙计,替戏班的那桌酒席算一算帐,叫这公鸡~把帐给付了。”说完,李谌眼尾都不瞧放下银子狼狈逃走的穆公子,转而吩咐伙计,“让戏班的人都回去原来的位置坐了吧。” 洪家班的人连声说感谢,冷如意拱了拱手表示感谢,脸是理所当然地对着地面。 说完一大串感激的话后,李谌的声音忽然又上面传下来,“刚刚那位将椅子震松的,就是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吧?” 没想到他突然向自己搭话,正往伙计刚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的冷如意僵住了,紧张得屁~股停在半空,坐不是站也不是。 “没错,王爷眼光真好。”洪班主很狗腿地抢先回答了。 “那个节目不错。” “承蒙王爷夸奖。”洪班主仰着头朝李谌露出讨好的笑,那笑容灿烂如绽放的菊~花。 “听我家总管说,过些日子请你们班到我府里演一场,那个……可还有这个胸口碎大石的节目?” “哎呀……要让王爷失望了,威武子今天起要离开我们戏班了,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那个节目都没有办法表演了呢。” “是这样?太可惜了。”李谌嘴里说着可惜,但表情却没有什么起伏,心里头是一点也不可惜。他只是看到那个节目后,心里头感到有点怀念。 对话自此终于是完成了,楼上楼下两个人各自吃各自的去了。 冷如意长吁一口气,她在两人对话的全程都是低着头,为了确保不会让李谌看到自己的脸,她的头低得下巴几乎都要贴到胸口上了!因此,楼上的李谌就只见她的后脑勺,连头顶都见不着她的。 安全过关,现在终于能好好吃口菜了。她挟了块红烧肉,才塞进嘴里,洪班主就凑头过来,贼兮兮地笑着小声说道:“威武子,其实你也是断袖的吧?” “咦?”红烧肉咬了半截在嘴里,她惊讶地偏过头去,“怎么可能……” “你不用掩饰了。”洪班主笑得暧昧,“刚刚,你看着通王爷的眼神可是不同寻常的呢!” “我?哪有。” “噗嘻嘻……”洪班主捂嘴奸笑,“后面还一脸娇羞地望着地面,不敢跟王爷对视,那副模样实实在在就是一个怀春少女。” “呃!”她扎扎实实地被噎着了,缓了好几口气,她才能开口辩解,“才没有!我只是觉得他样子太凶了有点怕。” 洪班主才不相信她的话,继续邪笑着挤兑她:“其实你和通王爷还有那个董总管不但是旧识,你们还是三角恋的关系,是不是?” “你胡说些什么!”她不得不佩服洪班主,真是个编剧奇才啊!都快臆想出一出狗血耽美剧出来了。 “我可没乱说,那个董总管死死追着你,而你用爱慕的眼神看着王爷,王爷却将那个神神叨叨的董总管留在身边,这不是很完美的一出三角恋戏剧吗?” 说漏嘴了吧?洪班主,这根本就是你编出来的剧。冷如意觉得已经无力再吐槽他的神想象力了。 洪班主却将她的无奈当作默认,继续兴致勃勃地编下去:“你是如此的深爱着王爷,王爷却被那个水性杨花的董总管所迷惑,忽略了身边的你……对了,你原来的身份应该是王爷的贴身护卫,还是专门夜里守护他的那种贴身护卫。” 还贴身护卫!她都快听不下去他的瞎掰了。 洪班主却是越编越起劲:“每天夜里,你默默地看着王爷英俊的睡脸,心中的爱慕不断地高涨。可是,那个万恶的董总管却将你心爱的王爷的目光夺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桌子的人都竖起耳朵来听洪班主的故事了。 “洪班主,你编的什么啊!”她连忙打断洪班主的瞎编。 “你不用担心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哈哈!” 大叔,满桌子人都听到了好吗? “继续说洪班主,这故事可好听。” “好、好、好,我继续说。” “拜托,洪班主你要编也找别人来编啊!清泉子,找清泉子好了。” “为、为什么要找我?不要,洪班主的想法太清奇,说不好他会把人给编成石头蹦出来的。” “石头蹦出来有什么不对?” “那是猴子!” “猴子也是母猴子生的不是?” “现在不是在说谁更符合剧情吗?” “对对,我是想说清泉子比较符合剧情,更有看头。” “那么,王爷就由火蛮儿来演更适合,对不?” “那谁做那个总管?” “你。” “我才不像那个傻傻的总管。” “你不是很能逗笑吗?你做那个角色最好。” 大家讨论得开开心心,直接歪了楼。 这楼歪得好。冷如意暗暗擦把汗,竟然拿那个凶残的通王爷来做材料编故事,被他听到了还得了?她偷偷往楼上瞄了一眼,叫她非常失望的是,上面已经看不见李谌的身影,他大概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酒楼。 “你在找谁呢?”一把戏谑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 她抬头一看,登时吓得眼珠子都瞪圆了,半晌不会眨眼。 “哟,我有那么英俊吗?居然看我看到眼睛都不眨的。”董惜花很臭屁地摸着自己的脸,喜滋滋地说道。 董大侠,即使你是盖世丑男,我也会瞪眼瞪得不会眨眼,是被你吓的!冷如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 章节目录 第72章 王爷,不要再靠近了(7) 洪班主他们也看到董惜花了,个个马上噤口不语,吃菜的吃菜,喝水的喝水,一桌热闹酒席就这么静了。 冷如意在心里暗暗计算着,自己有没有机会逃掉。 这里离门口还有那么远,这个孩子他爹的总管轻功了得,早在四年前就见识过,自己决计是快不过他的。选项一:从门口逃出去,划掉。 那么从窗口逃如何?她斜眼瞟了一眼旁边,非常残念,她坐的位置旁边是堵墙,跳窗就没可能了,撞墙还容易些。选项二:跳窗逃生,划掉。 要不要跟他打?人家是名满江湖的高手,恐怕只用一根指头就打趴自己了。选项三:顽抗到底,划掉。 悲催了,没有第四个选项了!根本找不到生路啊!!! 她两眼四下扫视,不死心地寻找这第四个选项。 “情敌吗?威武子你怎么看?”董惜花小声笑说道。 看来,他是听到了大家说的这番话了。“那个……洪班主是在开玩笑的,董总管你别当真……”她嘴里应答心里着急,还没想到第四个选项啊! “威武子,要不要跳槽来我们通王府当护卫?”瞄了一眼洪班主,董惜花戏谑地小声道,“我可以派你做贴身护卫哦,让你夜夜守在王爷床边,晚晚看着他的睡脸。怎样,我这个情敌够大方吧?” 冷如意脸上不禁一热,董惜花那句“夜夜守在王爷床边,晚晚看着他的睡脸”让她情不自禁地小小想象了一下。她马上将自己即将奔驰到玫瑰色幻想中的思绪拉了回来,思索起他的话来。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嘲讽她,还是……他根本没认出她?这有很大的可能!她现在不是易容了吗?她的易容术不是有长足进步了吗?对,一定是这样。 她稍稍没有那么惊慌了。“那个……董总管,我已经答应到别家去了,你的好意就……” “惜花,你在这磨蹭什么?”通王爷沉厚的声音从董惜花身后传来,冷如意很不争气地微微打了个哆嗦,虽然对自己的易容术有了自信,但本能上还是害怕靠近孩子他爹啊! 幸好,董惜花挡在了她和李谌之间,李谌看不到她的脸。 董惜花回过头笑吟吟地道:“我觉得威武子的武艺确实不错。最近,府里缺护院,刚刚我正劝说威武子到我们通王府里来做事。” “是吗?你看着办。”李谌语气平淡地回道,心思并没有往这事上放,他越过董惜花走向大门。 “王爷,你觉得威武子这个人怎样?”董惜花又把李谌叫回了头。 冷如意当即怂了,立刻再次把头低得要下巴贴胸口。这个董总管真是多事!人家王爷都要走了,把他喊回来是要干毛?她怕得要全身发抖了。 李谌略略地扫了她一眼,只看到头顶没看到人脸,心想:这个家伙的胆子也太小了,他又不是吃人的猛兽,用得着每次见自己都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吗?想到这,他在心里头直接将这个威猛子的评介降低了两级。不过,就一个护院而已,身强体壮就可以了。这个董惜花有够麻烦的,请个护院也要来问自己,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什么葫芦卖的什么药。 他懒得去猜测董惜花的用意,于是就答道:“人还算壮实,雇人的事情你拿主意就好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拿主意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董惜花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他收回目光又转头对冷如意说道:“威武子,你要是改变主意愿意来我们通王府做事的话,尽管来找我。我董惜花求贤若渴,看上你的身手了,一定会高薪礼聘你的。” “多谢董总管厚爱了,有机会我会找你的。” “记住,你答应了的哦。”董惜花再次露出耐人寻味的淡笑,“我会一直等着你来。” 冷如意随随便便地应了一声“好”。他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呼”地吐了口大气,冷如意这会儿才有空抹一把额上惊出来的一额头冷汗。 “对了。”董惜花又杀了个回马枪,转头奔了回来。冷如意抹汗的手还捂在额头,差点被他吓出心脏~病来。 “你还不知道通王府在哪里,我这替你画一张图。”董惜花非常殷勤地让伙计找来纸和笔,画了一幅超详细的地图给她,还千叮嘱万嘱咐,有空一定来找他,切磋一下武艺也好。 冷如意当然是一味的点头,巴不得他快点走。她是不会去的,她才不会那么傻去自己踩*,通王爷这颗*炸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王爷,她得罪的是那个人是王爷!她大声地在心里头提醒自己。 啰嗦了好一会,董惜花终于真的走了。她也快累瘫了,紧张也是很累人的。 “威武子,你还不承认?我们都全看到了。”洪班主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董总管都亲口承认是看上你了。” 大叔,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邪恶? 冷如意没好气地回道:“洪班主,你漏了三个字——‘的身手’!董总管说的是我的身手,差了三个字,意思天差地远了好吗?” 洪班主继续邪恶地笑着,“都一样。” “洪班主,最近很闲吗?”八卦模式全开的说。 “不是,而是我打算取材编个新剧目。” “那你该找清泉子来八卦。” “说起来,我记起一件事情。清泉子,上次我看到你……”洪班主的注意力成功被引导向清泉子。 她总算真的可以喘口气了。 ***** 鲁家比雅王府要小一点点,但是里头的人事比雅王府还要复杂上两、三倍。四代同堂的鲁家派系复杂得跟红楼梦里的贾府差不多。如果说雅王府里头,王爷派与王妃派之间是楚汉相争,鲁家就是五代十国的战乱。冷如意在里头干了十天的护院,也没理清个头绪。 她本来就是个粗线条的人,将她缠在这复杂的人际关系网里头,她只会昏头。于是,她干脆不去分辨哪派是哪派,总之是按规矩办事就好。如此一来,她在别人眼中就变得顽固不懂变通。 章节目录 第73章 来,自投罗网吧!(1) 因为她是二少爷介绍进府的,她被分配到大夫人处。 大夫人是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亲生~母亲,却很微妙地与大少爷的妻子——长乐郡主不太对盘。娇纵惯了的长乐郡主其实是跟鲁大人的夫人和姨娘的关系都不太好,却偏偏跟二夫人沾了点远亲,因此关系又比其他人好上一层。二夫人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与其他人关系都不差,却不知为何跟四姨娘仇敌一样互相看不顺眼。四姨娘最年轻,也最受宠爱,是破落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因而读过一些书,也有点见识,跟府内的诸位少爷、小姐年龄相近,闲时一起吟诗作画很谈得来。 鲁家的关系复杂,冷如意完全搞不懂,即使搞懂,她为人正直,也不干逢迎拍马屁这种事情,因此,不站队的她很快就被其他人孤立起来。她也没怎么在意,自己是去干事情的,又不是去拉帮结派。她踏实做事,其他人觉得她老实肯干,渐渐地也获得一些好评。 作为护院,需要住在主人家里。冷如意因为是有孩子,因此就分配了一间简陋的小房子给她,她把小包子接到鲁府里,平常不用当班的时候就教教儿子认字、算数。在这个时代,英语是没有用的了,她就没打算教给儿子,而且隔了二十多年,都忘记得差不多了。偶然间,她回想起前尘往事,深深体会到真的是隔世。 眨眼间,冬季就来到了,鹅毛般飘雪纷纷落下,房顶、树木、院子都银装素裹的。好不容易天晴了,黄澄澄的太阳照射下来,一片耀目的灿烂。 闲得慌的夫人、小姐、少爷们打算弄个赏雪会,大夫人这边牵头主办的赏雪会只叫来亲生的儿女作伴,地点就定在大夫人这边的院子里头。丫鬟和仆妇们进进出出忙碌非常,在花园中的亭子里摆好了茶席,几位嫡出的小姐、少爷带着仆人和丫鬟过来了。作为护院的冷如意和另外一名护院站在院子门口迎接少爷、小姐们。 一顶顶软轿子抬了进门,这些少爷小姐们嫌雪地湿~滑,连路都不愿意走了。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是最大牌的,其他人都来了坐在亭子里,还没见到他们的人影。 三小姐很不高兴地撇撇嘴,“大哥娶了这么个破落郡主,都变成妻奴了。” “嘘——”二小姐连忙用嘘声制止她要说下去。 三小姐似乎最近受了不少气,即使被姐姐制止还是继续嘀咕道:“尤其是她那个什么弟弟,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嘘——嘘——”这次是大家一起朝她发出嘘声。 “三姑娘,小心隔墙有耳!” “哼,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庶出的弟弟,只不过他家一个嫡子都没有,才捧到天上去了!”三小姐性格敢怒敢言比较烈,闷气涌上心头也就什么都不顾忌了。 “快别说了,让他们听去可不好办!”大夫人出声喝止,“那个小侯爷性情不太好,可记仇了。” 三小姐撇撇嘴,“什么小侯爷,圣上还没封他呢!” “那是迟早的事情,听说宿国公主已经奏请皇上封赐了。” 嘟起嘴吧,三小姐忿忿不平地道:“那个多事的老太婆,有不是她亲生的,那么着紧干什么?” “穆家已经没落,公主也是为了挽回颓势吧。偏偏自己肚子不争气,没有一个儿子,所以即使是庶子也当作宝贝了。”一直沉默的二少爷插嘴说明道。 就在他们说着迟到的一家子的闲话的时候,守在门口处的冷如意远远地看见有几乘轿子像蚂蚁爬一般,慢慢地往这边过来。 她赶忙跑去通知亭子里头的大夫人:“大少爷和郡主来了。” 大夫人赶忙吩咐丫鬟们收拾好有些狼藉的桌面,摆成一直等着他们过来还没动过任何糕点的样子,各位少爷、小姐个个正襟危坐,一副“等你们好久了”的样子。 他们才装扮停当,三顶小轿子就在八个丫鬟簇拥下抬进了院子。 “抱歉,长乐来晚了,让各位好等。”长乐郡主嘴里说着抱歉,表情却一点也不内疚,笑吟吟地在丫鬟搀扶下走出轿子。 “既然抱歉就早点……” 三小姐的嘀咕还没完,就被大夫人的高声招呼给掩盖了,“不晚、不晚,快过来这边,靠着炭炉暖暖脚。”那声音听着热切极了,一点都不像跟她有心病的样子,一副母慈媳孝的样子。 大少爷和郡主都出来了,可第三乘轿子停在那里还没有动静。快踏入亭子的郡主回过头,“轲仁,你还呆在轿子里干什么?” 轿子里还是没有动静。郡主锐利目光往旁边的一个小丫鬟一瞪,“去,把小少爷叫起来。” 小丫鬟当即露出害怕的神情,怯怯地道:“郡主,硬是把少爷叫醒的话,他会很生气的。” “你现在不叫,那就是我生气了,快去!”小丫鬟泫然欲泣只好战战兢兢地来到轿子旁,抖着声音喊:“仁少爷,郡主让您下轿子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喊了好几声,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你是没吃饭吗?大声点!”郡主瞪圆了眼睛厉声道。 小丫鬟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闭上眼睛准备拼死豁出去,她刚张开嘴…… “小少爷快起来,太阳快晒屁~股了!”一把粗沙的嗓音亮起。接着,轿子激烈地不住摇晃着。 看不过眼的冷如意站在轿子后头,不断地用脚轻踢一着后面的底框木。 “吵什么吵,吵死了!”一条人影怒气冲冲地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可恶,是谁?胆敢吵醒我?”人影钻出来就发出无礼的怒吼。 冷如意往他脸上一瞧,居然是前些日子在酒楼闹事的穆公子! 真是麻烦,又见到这个爱装逼的家伙了。 看到他大发雷霆,那些丫鬟仆人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郡主可护短了,这个未来小侯爷在鲁府里横行霸道,简直就不像是个客人,跟主子差不多。他现在怒火正旺~盛,视线碰上了准没好事。 章节目录 第74章 来,自投罗网吧!(2) 亭子里头的少爷小姐一副看戏的心态,等着瞧事情的发展, 见到没人回答自己,穆轲仁怒火更旺了,他一手揪住靠自己最近的丫鬟,大声吼:“说,到底是谁?” 丫鬟颤抖着用手指了指冷如意的方向,哪知道穆轲仁搞错了,以为指的是抬轿的轿夫,冲过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嘴里骂着恶毒的话。 轿夫不敢还手,只能团成一团边躲边喊道:“不是我,不是我!” 冷如意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大步踏前一把捉住他的手腕,“是我!” 穆轲仁转头一看,嚣张气焰立时泻~了火。他的记性可没差到忘记酒楼那件事,他明白到自己断断打不过冷如意,只是他的心胸可没有那么宽,憋住的气不狠狠地放出来他可是要吃不下饭的。 他眼珠子一转,一手甩开冷如意的手,冲过去揪住之前的那个丫鬟,“别以为我会上当,你是想包庇这个小贱人而已!”说着,扯着丫鬟的衣领一路将她拖到湖边,将她扔在岸边,一脚踩着她的背,“说,是不是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穆公子绕了我吧!”丫鬟哭着不停地求饶,其他人见主子们都袖手旁观,也就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穆轲仁当然是知道不是她,只是想找个人出气而已,因而听也不听丫鬟的哭求,用力踩着她,“你不认?我把你丢湖里!” “都说了是我!”冷如意觉得这个家伙真是个聋子。她都说了是自己,他非要说别人。 她走过去一把推开穆轲仁,一手将丫鬟拉了起来。 穆轲仁更加暴跳如雷,指着她们对坐在亭子里眼不看心不烦的郡主说道:“姐,这两个奴才有私情,你看这个男人总是护着那个丫头,他们之间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奸~情。” “你别在那胡说好不好?我跟这个姑娘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什么奸~情,你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放肆!”穆轲仁怒不可遏,他不敢动冷如意,冲过去揪住丫鬟嚷嚷:“来人,将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拖出府外卖了!” 丫鬟本是鲁家的,他一个客人是不应该越俎代庖代替主人发话的。可他是谁?穆家的二世祖,横行霸道惯了,加上她的姐姐长乐郡主也是差不多的货色,那些少爷小姐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旁边看着就好。因此,大家都不说话。 主子不发话,做下人的也就不动手。本来就是这个穆轲仁没事找事,关头一次见面的丫鬟和护院屁事,于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全扮作庙里的罗汉定住在原地。反正,他闹一会就会熄火,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让他闹个够。 但是冷如意是新人,她不知道这惯例,以为真的要去卖掉这个丫鬟。这个丫鬟根本没做过什么,踹他轿子的明明就是自己,遭罪的确是她,那多冤啊!于是,富有正义感的冷如意理所当然地要去制止穆轲仁的错误行为,伸手就去推开他,想要从他手里解救那个无辜躺枪的丫鬟。 穆轲仁怎么也不肯松手,两个人你抢我推,冷如意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丫鬟的袖子发出“嘶”的一声裂帛之音,烂了。 用力拉扯着丫鬟的穆轲仁一下子失去平衡,“啊——”地大叫了一声朝湖面飞了出去。 “不好,穆少爷下水了!”那些丫鬟、仆人一见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起来。 冷如意当时也愣了一下,可往湖里一瞧,不禁“噗哧”地笑了。 因为天冷,湖面上早结了一层冰。穆轲仁飞出去压根就没落到水里,而是弯曲着身子以一种难看的姿势顺着冰面滑到湖中央,距离岸边十来步那么远。 亭子里的人看也没看外头,只听了下人们呼喊就大声吼道:“快去救人!” “下水救穆少爷的赏银一百个钱!”长乐郡主奔到亭外也来凑一份热闹。 她这话一出,岸上只用嘴巴喊的仆人们纷纷脱鞋子外衣,准备下水做勇士。 勇士们远远看到穆轲仁在冰面上努力挣扎要爬起来,还以为他是在水中沉浮着。冰面很滑,穆轲仁笨手笨脚的,才爬起又滑倒,爬起又滑倒……远远瞥眼看去是有点像在溺水。 “穆少爷,我救你来了!”“穆少爷,你等着。”“我马上就来,穆少爷!”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往湖里蹦。 湖面的冰其实结得并不厚,这么几个大汉用力跳上去,薄薄的冰面再也无法承受,“咔啦、咔啦……”纷纷碎裂开。 岸上看到的人才惊叫起来:“湖面结冰了,别往冰上跳!” 可是已经晚了。当那些救人勇士发现他们要救的人并没有溺水,打算踩着冰块去救人的时候,湖面的冰块无情地开始崩解。勇士们纷纷爬回岸上另作打算。 冰上裂缝很快就蔓延到湖中,穆轲仁怕得要命,趴在冰面上一动不敢动哭喊着:“来人,快来救我啊!” 那些救人勇士为难了。下水去救吧,湖面上还有冰块,穆少爷也还没落水,就算游过去到他身边,也不好把他带回来。不下水吧,一时半会又没有其他法子把他弄回来。裂缝继续前进,终于到达穆轲仁趴着的冰面附近。穆轲仁像只狗一样爬到裂缝的一边,那块冰最后变成了一片孤岛。 “你们赶快想办法!”郡主看着有点急了。 “还是下水游过去吧。”其中一名仆人对另外一名仆人说道。 其他几名仆人却齐齐摇头,“不行,这湖面上冰块太多,不好游过去,船也不好弄,只能等冰再结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郡主跑到冷如意面前生气地说道:“都是你,轲仁是你推下湖里的,你快给我下水去救他!” 冷如意瞪了她一眼,“郡主,你可不能随便诬赖我,那穆少爷可不是我推他下去的,这里有十多二十双眼睛看着,是他自己掉到湖面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来,自投罗网吧!(3) “我不管,他要出什么事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这两姐弟都是不讲理的野蛮人。冷如意表示很无奈,她说:“郡主,你可得讲道理,人我可以把他弄回来,可你绝对不能诬陷我!”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争。”大夫人出来打圆场,“冷靖,你有法子的话就赶快救人吧。老身作证,绝对不会将此事赖在你身上。” “给我一条绳子,长度是要能到达穆少爷那边的。” 大夫人连忙吩咐给她拿来长绳子。 冷如意将绳子的一端挽成一个圈套,做成一个简单的套马索。她来到湖边,朝湖中心的穆轲仁抛出圈圈。她在跟随侯铁柱走的那趟远镖途中,学骑马的同时也学了一下套马,准头还是有那么准。绳套准确地套住了穆轲仁的身体。 她让穆轲仁趴在冰上转个方向,摆出万岁的姿势,脚朝这方,两手抓~住冰块那一头的边缘。她就在岸上这边拉绳子。因为人的脚是朝这边,她拉动套在穆轲仁腰上的绳子之时,穆轲仁就会被拉往岸边的方向。这时,穆轲仁双手扳住另一头的冰的边缘,漂浮在湖面上的冰块就随之向岸边漂移,原理就跟拉一条船差不多,只不过冰块是船板,穆轲仁是拴绳子的船身。 其他人见到这个方法可行,陆续跑来帮忙拉绳子。 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众人才合力将穆轲仁拉回了岸边。穆轲仁已经趴在冰上抖得不成样子了,身上隐隐有股骚~味。轿夫急急忙忙将他抬回大少爷的院子,郡主扳着脸也跟着回去了。大少爷看了看母亲不悦的脸色,又望了望妻子绝尘而去的轿子,终是选择跟在妻子后头回去了。 大夫人不高兴到极点,其他的少爷、小姐你看我我看你,二少爷就说道:“我们无谓因这点小事败兴,难得母亲邀请过来赏雪,咱们还是继续吧。” 一众主子好像刚刚没事发生过一样,吃瓜子的吃瓜子,闲聊的闲聊。 有了大夫人的承诺,穆轲仁尽管事后吵着要将冷如意炒鱿鱼,郡主还是没敢动她,但却动了那个倒霉的丫鬟,要将她赶回家里。丫鬟的哥哥过来接她回家,小丫鬟哭哭啼啼好不伤心。在大户人家家里做丫鬟能够赚不少的银钱,现在主人家不要她了,不但家里要把当初的卖~身钱还回去,家里少了收入不止还得多添她一张吃饭的嘴,往后的日子很难熬。 冷如意听说了这消息,心里很不好受。这事毕竟是自己弄成这副田地,倒霉的小丫鬟是替自己顶罪,承受了穆轲仁的怒火。 她从自己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银两里头拿出一半,塞进了小丫鬟的哥哥手里,对他说道:“这事是我连累了你妹妹,这点银两算做是我赔给你们的。” 丫鬟哥哥连声说多谢,小丫鬟也收起了泪水。 这事表面上已经了结。可是,穆轲仁是什么人?一个心胸窄小得堪比猴子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冷如意?他吵着要赶走冷如意,大夫人不甩他,难得有个人可以克制这个烦人又不能踹出家门的家伙,她才舍不得赶冷如意走呢!无理取闹不成,穆轲仁一刻没消停过,不断地想坏主意,有仇不报他连饭都吃不香。 这天中午,完成值勤的冷如意回家准备带小包子去厨房吃饭,鲁府提供食宿,小包子的饭钱就从冷如意的薪银里扣。她才走到半路,大夫人房里的丫鬟匆匆走过来,一把拉住她,口气很紧张地说道:“你还往哪里去?你儿子被那个穆少爷带走了!” “真的?”心头“咯噔”一下,冷如意觉得手心都冰凉了。他要把她儿子怎样了?“带去哪了?快告诉我!” 丫鬟往左右各瞄了一眼,小声对她说道:“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可要遭罪。” “尽管放心,我绝对不说。” 得到她的保证,丫鬟才放心小声继续道:“穆少爷一直想要报复你却没想到好法子,今天三管家献了一条毒计,让他将你儿子扔到那天他掉落的湖面上去……” “谢了!”话还没听完,冷如意就拔腿跑向湖边。 她心里充满了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那个混蛋会对自己的儿子动手呢?她的儿子一定不能有事,他可是她的全部,她如今唯一的人生支柱。卑鄙的混蛋,他敢伤害她的宝贝儿子,她绝对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远远地,她已经能看到湖岸边的杨柳树,也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吵嚷声音,当中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喊:“放开我!娘,快来救我!” 是她儿子的声音没错!心弦一紧,整颗心脏都被丝线提起了一般,她觉得又疼又慌又怒。她绝对不要放过那些伤害她儿子的人! 她跑得更快了,很快就来到了湖边。只见两个男人抬着一块凳子那么大的石头,一个男人抓~住他的儿子,踩着结了冰的湖面正往湖中央走去。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她想要扑过去从那三个男人手里抢回儿子。 “快拦住他,在杆子竖起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他靠近!”穆轲仁声嘶力竭地吼道。 四名大汉冲上前来要抓~住她,她拳打脚踢,散打、摔跤、大力摔碑手功夫……用尽前世今生学过的所有武艺,疯了一般跟那几个男人对打。那几个大男人被她不要命的打法给打得鼻青脸肿,都很是畏惧不敢主动上前,只是将她团团围住。她一时间也冲不出这个重围。 “穆轲仁,快放了我儿子!” 方才她的狠劲把旁边看着的穆轲仁给吓到了,慌忙躲到带来的一堆护卫和仆人后头去。这会儿见她被困住了,才放心地钻出头来大声喊道:“才不要!” 这时,小包子已经被男人们带到了湖中央。两个男人将石头放在冰上,又将小包子拖过去,打算跟石头绑在一起。小包子不断地挣扎,哭喊着:“娘、娘……” 章节目录 第76章 来,自投罗网吧!(4) 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声锥子般一下一下地刺痛着冷如意的心。她的宝贝在喊她,她的宝贝在求助,而她却站在岸边一动不能动! “啊!”动手绑小包子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慘呼,他的手腕被小包子给咬了。怒火一下冒了上头,男人一个巴掌掴在了小包子圆圆的脸蛋上头。“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湖面上,小包子白~嫩嫩的小~脸蛋上立时现出五条红指印,半边脸颊都肿了。 小包子“哇”地再次哭出来,吐出两颗带血的小~乳牙。“娘……”小包子含糊地叫喊着,一串串眼泪滑过肿起的小~脸,哭声凄楚得宛如刀子般剜挖着冷如意的心胸。 “滚开!”从丹田吼出一声怒喝,她冲向拦在自己面前的穆家护卫,“敢伤害我儿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要让她过去,再拦一会,就好了!”穆轲仁躲在人墙后指手划脚大声嚷嚷,“那边也快一点,将那个小乞丐绑起来。” 被穆轲仁催着,那几个大汉虽然对冷如意的疯劲有点发怵,却也害怕穆轲仁,戒备着排成一列挡在她的去路前。 负责捆绑小包子的三个男人捉住他的手脚,“老实点,不然把你其他牙齿也打掉。”动手打人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突然,他“啊”地惊叫一声,双~腿一软跪了下冰面。接着,其他两人也相继扑倒在冰面上。小包子一看有机可乘,立马迈开小~腿奔向岸边。 那边,冷如意怒火烧胸,目中浮起了杀气,立起手掌往掌上运气,她准备施展大力摔碑手将包围圈劈开,至于被自己劈中的男人是骨折还是脑袋开花,她已经管不着了! “走开,别挡我的路!”她沉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心。 男人们用畏怯的目光望着她,“你、你别乱、乱来……”结巴着边说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滚开!”再次暴喝一声,她高高举起了手…… 突然,她最前方的男人一边膝盖一软,“啊!”地身子一侧。一颗小石子不为人察觉地“答、啦啦……”滚到地面上。紧接着,男人另外一边膝盖的后窝也被一颗石子打中,男人一下子跪趴在地面上。 冷如意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立马收了手掌,一步跳上去,踩过男人朝天的背脊,跳出了包围圈奔向湖里。 “娘……” “小龙!” 母子俩在湖面上跌跌撞撞地飞奔着跑向彼此。冰面很滑,母子俩又跑又滑的,跌倒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拥抱在一起。 “宝贝……”抱着儿子,冷如意忍不住泪水潺~潺而下。 “儿子疼吗?”她心痛地轻抚着儿子肿起的小~脸蛋,嗓音都因为心疼而发颤了。 “疼……”小包子见到娘~亲眼泪越发流得凶了,小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哭着道:“牙、我的牙……”他哭得好伤心,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牙齿掉了。 “娘给你吹吹,牙齿就会快快又长出来了。”冷如意抱着儿子往他肿起的脸上又吹又亲的,小包子含~着泪笑了。 母子俩手拉着手往岸边走去。 那边穆轲仁见了指着湖面嘶声大吼道:“蠢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砸,快砸!你们快给我把冰砸了!” 听到他这么呼喊,那帮他带来的仆人、护卫们连忙拿起早准备好铁棍、锤子冲上去纷纷敲打着湖面的冰。 “太卑鄙了!能不能不要一起上啊!本大侠石子准备得不够……”在湖岸边的亭子尖尖的屋顶上,某人趴在朝向湖的那面,语气幽怨地小声嘀咕着,从一个小布袋里用指头夹出三颗石子,一甩手,石子分别射向人群。三条大汉惊呼着倒下。他射得很巧妙,都是打膝盖窝、脚踝,那些倒下的大汉还以为是自己脚滑了。 但是,砸冰的人太多了,打倒三个大汉并不能阻止冰面被砸,湖上的冰一下子就被砸出裂痕。裂痕很快就扩散开去,冰面纷纷碎裂变成小块的浮冰,眼看冷如意母子俩就要落入湖里了! 看到情况危急,躲在亭子屋顶的董惜花顾不得隐藏身影,站起来大声向冷如意喊道:“把孩子扔过来!” 冷如意正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看到是他,顾不上去想为什么这个人会在湖边亭子的屋顶上,两手抓起孩子后背的衣服将他提起,“小龙,闭上眼睛,娘将你抛到岸上去。你不用怕,那个叔叔一定会接住你的。”说完,她侧过身子,像扔篮球一样将儿子抛向董惜花。 小包子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向董惜花。董惜花轻轻一跃,在空中稳稳接住小包子,落地时脚尖一点亭子的柱子,借力斜跃轻~盈地落在地上。她扔得远而准,董惜花接得漂亮,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岸上的人全看得目瞪口呆,完了还拍掌赞叹,“好功夫!”“太厉害了!”完全忘记自己也是造成这种惊险状况的罪魁之一。 这时,湖面上的冰承接不住冷如意的重量,她滑落湖水里。湖水冰凉透骨,好在她身子骨好,这么点冰寒还能熬得住。重要的是,她会游泳。 穆轲仁见自己整冷如意的目的已经达到,又害怕待会儿她上岸来会来找自己晦气,赶忙带着那帮喽啰离开了,连应该追究为什么有个人躲了在亭子上头这事也忘记了。 冷如意回到岸上,大夫人派来慰问的二管家走过来,塞了五十个铜钱给她算是补偿,又叮嘱她不要跟穆公子计较。她气得银牙紧~咬,却又不能做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做老板的要息事宁人,她没有太多的选择。回到自己的住处,董惜花已经将小包子送了回来。她才换上干衣服,那边代表郡主的大丫鬟就过来,给了她两匹丝绸,又是一番叮嘱不要跟穆公子计较。 其实,早在穆轲仁带人去抓小包子的时候,就有人将这事禀告给大夫人知道了。大夫人怕惹出大事,让二管家去拦阻,二管家才说了几句就被穆轲仁一脚踹开,二管家胆子小没敢继续去阻止穆轲仁,而是跑回去跟大夫人说。 章节目录 第77章 来,自投罗网吧!(5) 大夫人害怕穆轲仁不懂分寸会弄出人命,连忙派人通知郡主,让她出面拦阻弟弟。郡主也是跟她弟弟差不多的货色,将下人看得很轻贱,压根没把大夫人的话当话,只叫了大丫鬟拿了丝绸去堵冷如意的嘴。 遇见如此没有人情味的雇主,冷如意真是心灰意冷,不禁有些后悔当初选择离开洪家班。这个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 “冷壮士,我们能谈谈吗?”门外忽然传来董惜花的声音。 “你还没走?”她打开门,很惊讶董惜花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已经露了行迹,还能在人家的府邸里毫不顾忌地来去自如,就像自己家里一样。 “我董总管求贤若渴,现在是三顾茅庐,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你现在不就已经说了三句了吗?”她将董惜花请了进屋子。 “有吗?”董惜花装模作样地歪了头,一脸迷惑。 “有,你数数看。第一句:叫我把孩子扔给你;第二句……” “呵呵,记性可真好呢,让我更想将你带回我们通王府。”露出招牌的灿烂笑容,董惜花说着语义双关的话。 他话里的那个“带”字,让冷如意稍稍心寒了一下,但她马上又想到,如果他认出了自己怎么还会那么好说话?早就带人来抓自己了。他是孩子他爹的总管,他的心总不可能向她这个外人的,怎么可能心软放过她呢? “董总管,感谢你的好意,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董惜花就打断了她的话,“冷壮士,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孩子,你在鲁府是难以再待下去的了。你得罪了那个穆轲仁,他今日得了些许便宜或会收手。下次,他若是一个不高兴,再次用你的孩子威胁你,你要怎么办?” “我跟他拼了!”冷如意高声怒吼。想起穆轲仁的所作所为,她就满肚子的火气,偏偏她的雇主要她就此罢休,真是有气无处出啊! 董惜花继续循循善诱,“你总不能用暴力,万一惹了官非,你被抓到监牢里,你要你家孩子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说,冷如意顿时冷静了下来。他说的话很有道理,这个鲁府自己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低头沉默了。 “我说得有道理吧?”董惜花嘴角浮起一丝狡狯的笑意。 “你说得对。”她很不情愿地承认。 难道,自己只能回洪家班了?儿子被其他孩子嘲笑是戏~子的孩子这事让她有点不太想再去当戏~子了。但是不回洪家班,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薪水高的工作。离开包吃住的鲁府,花销就大了…… 她真是左右为难! 看她陷入沉思,董惜花翻~弄他的唇~舌适时劝说:“冷壮士,别忘了,通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来吧,自投罗网吧! “通王府?”冷如意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他,“我这样的人也能在通王府做事?”看他一个总管的武功高得可以用高深莫测来形容了,自己这一点点小本事,能在那里头做事吗? “冷壮士,看来你的记性还是有点差。你怎么可以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看上你的本事了。” 好像也没多少次吧? 冷如意被他说得有点心动了,但她还是犹豫着:“那个……通王府的人事复杂吗?”要是跟这个鲁府差不多的话,她也有可能干不长。 “复杂?怎么会!”董惜花的笑容带上几分自傲,“简单得很,除了王爷和军师,我董总管就是最大的了,你根本不用看第四个人的脸色。不,你根本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为什么?”做员工的不用看老板脸色,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理由很简单。军师基本上不在府里,就算在府里也很少露面,你想看他的脸色也挺难的。王爷跟他差不多,不在府里的时候比较多,在府里的话你也可以躲着,就不用看他的脸色了。至于我嘛……我是多么看重你的本事,根本不会给脸色你看。你说,是不是根本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这么好的差事,会拒绝的人根本就是傻~子,你说对不对?” 他说的好像很正确。自己曾经在雅王府做过事,见雅王的次数可以用十根指头来数。鲁府也差不远,进府当护院以来,中书令鲁大人的面自己一次也没见过。这么说,自己即使在通王府里做事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用见孩子他爹的面了? “真的不会见到王爷?”她完全心动了。 “真的,我保证,除非你想要做他的贴身护卫。你要当吗?我可以安排,真的可以日日夜夜望着他的脸哦。”董惜花露出貌似很诚挚的笑容说道。 “不,不用了。我就做普通的护院就可以。”她断然拒绝。 “普通的护院有点委屈你这种人才呢。” “没关系。” 两人三言两语就将条件谈妥。 至此,冷如意完全上钩了。董惜花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五天带薪休假(冷如意特意为自己争取的,她总得有时间带儿子到外面去玩耍。),薪水比在鲁府要好多了,跟雅王府一样的多!待遇真的不是普通的优厚。真不愧是京城中的王府,做一个护院也可以拿护卫一样的高薪。 “为了庆贺我们达成协议,我请你们去吃一顿。”董惜花很热情地邀请冷如意母子去酒楼。 冷如意本想推却,可是他们刚刚在湖边跟穆公子闹了那么一场,早过了午饭时候,厨房里估计没什么吃的可剩下的了。而她的宝贝已经饿得瞪着一双清亮的眼珠子瞧着她好久了,好不容易等到娘~亲跟这个老是笑呵呵的叔叔谈完事情,这时候不带他出去吃点好吃的,真是有点对不起他的期待。 于是,她就点头答应了。 小包子可高兴了,虽然今天被几个坏叔叔丢在湖中央,还被打掉了牙齿,继承了冷如意乐观性格的他早将这些不愉快和惊吓抛在脑后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来,自投罗网吧!(6) 三人来到喜宴楼,店小二走过来招呼:“董爷,怎么这会儿才来?李公子来了好久,看样子都该吃完了。”李谌为人低调,在外头不爱张扬,酒楼里的伙计都知道这点,平常都应他的要求喊他李公子。 董惜花微微一笑,“我这回不是跟他一道,是我做的东,请朋友过来尝尝你家的新菜。” 店小二应了一声,将他领上了楼,安排在李谌旁边的一桌。冷如意上楼来一眼就看到她很怵的人,她本能地一转身就要下楼。董惜花一手拉住他,“冷靖,你要去哪?” “我、我们到、到下面,好吗?”坐在孩子他爹隔壁压力山大啊!她会咽不下饭的。 “你怕些什么?你到王府里来做事,终究还是要见一面主人家的。” 呜呜,你骗人!不是说好了不用见的吗? “放心,王爷也是人不是老虎,是不会咬人的。” 他比老虎还可怕好吗?董总管,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她用探究的眼神望向董惜花。 对,他是故意的。董惜花回她一个招牌灿烂笑容——露酒窝的那种,语气亲和无比:“放心,请人这种小事从来都是我说了算的,王爷根本不会过问。即使他对你的外貌有什么不满,也不会推翻我的决定。” 她担心的不是这回事好吗?她担心的是孩子他爹的记忆力,会不会好得过了四年还能认得出自己。她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的易容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放心,我保证没事。快上来,你看小龙都要饿坏了。”董惜花的语气充满了真诚,让人忍不住要相信他。 只是,在他的心里却说着截然不同的话: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让我的乐子从手心溜走? 他董惜花可是出名爱玩的哦。如今找到两个这么好玩的玩具,不玩个开心怎么对得起他那“知足常笑快乐三笑”的外号呢? 小包子早就一阵风般跑到桌子旁,爬上了椅子,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了。 她很无奈地暗叹一口气,挑了个背向李谌的位子坐下。 这时,李谌已经结束了用餐,抬头看到董惜花,很惊讶地道:“惜花,你怎么来了?最近你总有点神出鬼没的,老是找不到人。” 董惜花坐的就是他正对面的位置,不用说就是故意的。听他这么问,董惜花露出两列洁白牙齿笑容灿烂,道:“我忙着去替你找人嘛。瞧,我为你搜罗了一名人才。”他手一指指向冷如意。 听他这么一说,冷如意脖子一缩,差点就要去钻桌子底了。这个董总管太可恶了,怎么老是要让她跟孩子他爹照面啊?! 李谌不感兴趣地瞟了一眼她的后背,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哪里见过,他兴趣缺缺地道:“哦?是吗?是擅长哪方面的?” “我打算安排她做护院。” “咳、咳……”李谌被茶水呛到了,过了好半晌才止了咳,说道:“你找到的是什么人才?护院的人才?”语气中带着嘲意。 董惜花笑容灿若朝阳亮眼无比,“是的,没错。”回答得阳光,没有一丝隐瞒。 李谌差点要给他跪了,“你有空去找什么护院的人才,还不如赶紧给我想办法找出那两母子来!” “我已经尽力了。”董惜花毫无羞愧地回答。 …… 李谌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干瞪眼了。对于脸皮一寸厚的人,除了傻眼就只能瞪眼了。 “李公子慢走,我的菜已经上来了,就不送了。”董惜花的笑容阳光灿烂,气死人不偿命。 李谌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冷如意终于能吃得下饭了。 “惜花,你玩的什么花样?”一把微凉如水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董惜花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个人。 青衫一袭,乌发高绾,来人一身斯文秀气,抱把琴在胸前或是手握一卷书都没有任何违和感。那人边和董惜花说话,边侧过脸来望了她一眼。略长的脸型,长眉入鬓,一双细长黑眸敛含~着精光,衬着笔挺的鼻和稍薄的唇,特别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就像一首气势豪迈的诗歌,富有书卷气的同时又带有激昂铿锵的豪气。 冷如意看清他的脸后,又想钻桌子底了。 又是一个见过的人!他不就是那个在山路上要她交出偷到的什么符的人吗? 董惜花微微一笑,“大师兄你就别插手这事了,我都是有分寸的。” “嗯。”柳随风点点头,又用传音入密之法对董惜花说道:“你也知道你三师兄很着急找他们两母子,可别太为难他了。” 微笑着朝他点点头,董惜花转过脸来面向冷如意。 “我来介绍一下。”董惜花用轻快的语调说道,“这位冷靖冷壮士,是我新请回来府里的护院。”他又对冷如意说道,“冷壮士,这个就是我们通王府的二号人物,柳军师。” 柳随风面无表情地对她说道:“幸会。” 她连忙回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咦,奇怪了,柳军师应该一点都不出名的,你是从哪听过的大名?”董惜花讶异地说道。 冷如意尴尬了。她随口搬人家的客套话说说而已! 柳随风淡淡地道:“惜花,那只是客气话,不能较真。你让冷壮士为难了。” “哈哈,抱歉。” 冷如意觉得这个柳军师虽然表面上冷淡,其实人挺好的。话说,他好像也认不出自己,搞不好自己的易容术真的很不错?还是他们的记性比较差? 小包子在一旁边吃边观察这两个叔叔,他们好奇怪哦,都不吃东西光顾着说话,不过娘也很奇怪,老是去看桌底,他今天吃饭好厉害,一点都没掉饭到地面上,娘~亲根本不需要钻到桌子底下去捡的说。 幸好,柳随风只跟董惜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这一顿饭她总算吃得还算舒坦,最开心的就数小包子,董叔叔一直在问他喜欢吃什么,他扳着指头数啊数,然后他发现,那些他喜欢吃的叔叔都让小二送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来,自投罗网吧!(7) 小包子今天幸福感满满,唯一遗憾的是,他的肚子太小,每一样只吃一口都尝不完。 看到董惜花不停地点菜,冷如意有点慌张,“董总管,你点的菜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董惜花连连摇头,“吃不完的就让伙计帮你包起来,待会你带回去做晚饭。” “这怎么好意思?”她连忙摆手婉拒,“已经让你请客,还打包什么的……” “不用跟我客气,我对冷壮士是很看好的。” 冷如意忍不住问:“董总管,其实我的武功很一般,为什么你会那么看得起我?”看他态度又不像别有所图,而是非常的真诚,她真的看不懂。 “那是因为只有你会胸口碎大石。” “咦?”这是什么理由? “你知道吗?”董惜花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虽然贵为总管,整个王府的人都得看我的脸色。但这四年来我在王府里过得猪狗不如啊!” “为什么?”他人这么好,为什么会那么慘? “那是因为府里缺了一个会胸口碎大石的人!” 这是在耍我吗?冷如意斜眼瞪着他。 董惜花仿佛没看到她鄙夷的眼神,继续说道:“自从王爷听了天师的话,必须在府里养一个会胸口碎大石的人,他就命我去找这样的人回去,可我一直找呀找,找了四年都找不到啊!所以……” “这会胸口碎大石的人不止我一个吧?” “问题是,王爷找的这个人是有条件的,天师说了,这个会胸口碎大石的人必须是一个人带着儿子的!” 怪不得董惜花一直缠着自己,这样的条件确实不好找。她算是明白了董惜花非要请自己回府的理由,“董总管早说嘛。”她会很爽快就答应他的。 “这理由太奇葩了,我怕你不相信。” “我相信你!” 恐怕也只有她会相信了。董惜花在肚子里暗暗偷笑。 ************ 吃完迟来的午饭后,董惜花跟她约定第二天亲自带她进王府。 回到鲁府,她马上去跟鲁二少爷提出辞去护院一职,鲁二少爷对她的离去表示惋惜,大夫人听说她要走则是板起了脸,“你是对今早那件事不满吗?我不是让人拿了压惊钱给你了?” 冷如意不禁暗暗苦笑,那么几百个铜钱,去买她儿子的担惊受怕,一点都不值好吗?她宁愿反过来给钱让他们不要去惊扰自己的孩子。 看她去意已决,大夫人很无奈地同意了,但是要扣掉她一个月的薪银。她懒得跟这些斤斤计较的人去争辩,统统答应下来,并且毫不留恋地将大夫人给的所谓压惊钱,连同郡主给的两匹布都退了回去。 第二天,冷如意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子一起走出了鲁府。董惜花早就等在门外的马车上了,看到他们母子跨出门槛,脸上现出招牌的灿烂笑容。 他怎么能不高兴?钓了四年的鱼儿终于上钩了。 当夜,心情特好的董总管夜探鲁府,带回来了五六只牙齿作为战利品。不用说,那是谁的牙齿。胆敢打掉他那可爱小师侄的牙齿,他怎么可以不三倍奉还?不然怎么对得起他那崇高的大侠名声。 他将这些牙齿用细细的绳子弄成一串,风铃一样吊起在窗棂上,打扫屋子的仆妇大妈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抬头一看吓得尖叫了一声。 董总管却咧嘴露出天真的笑容,道:“很有味道,是吧?” 大妈很想表示赞同拍拍马屁的,只是……真心称赞不下啊! 董总管很满意地用手指弹了弹那串牙齿,笑道:“新鲜剥下来的,上面原本还带着血的呢!真的很新鲜!” 说完,他发出一阵狂肆的邪恶笑声。 笑声中,饱受惊吓的大妈白眼一翻…… ****** 抬头看了看“通王府”这三个金漆的大字,一身男装的冷如意拉着儿子的手,毅然地迈过高突的门槛,沉稳地大步走进从此改变她的一生的通王府,走进李谌的怀抱,走进李谌的心。 通王府比鲁府大太多了。鲁府只是四进府邸,通王府却是七进。第一、二进是前庭,三、四进是中庭,剩下的是后~庭。 董惜花带他们走的是西侧门,他们跟着董惜花走啊走…… 道路是如此的弯曲,有种怎么走都好像走不出这个院子的感觉。小包子都走累了,抱着娘~亲的大~腿要背背。 董惜花蹲下来笑容满脸道:“叔叔来背好吗?” 小包子眨巴眨巴了两下跟李谌十分相似的乌黑大眼,一扭头道:“我还是要我爹背。” 董惜花装出一脸可怜样,“叔叔昨天才救过你,怎么现在就不要叔叔呢?” 小包子想了想,“好吧。”那小傲娇的模样像极了他那当王爷的爹。 走了半天,冷如意越走越觉得晕乎。这简直就是迷宫中的迷宫,比之李奕安那个迷宫花园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忍不住一把拉住董惜花的衣袖,问:“董总管,王府里有地图吗?” 董惜花笑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就是故意把道路搞得复杂难辨,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偷偷摸进来的老鼠在府里转个晕头转向。” 问题是,她这个即将来上班的人自己也是晕头转向的,这院子她要怎么护? “放心,你刚来就跟着队长一起巡逻好了,护院最主要的职责是捉老鼠。” 这样倒是不用担心迷路。她点点头,马上她又讶异地问道:“护院要负责捉老鼠?”不是应该猫来干这事情的吗? 董惜花露出讨喜的笑容点点头,“对,就像那种。”说着,他随手从一旁矮树丛伸出的横枝上折断一根手指粗的小树枝。他手一甩,树枝箭一般射~入树丛中。 一道影子猛地蹦起来,蹿出了覆盖了积雪的树丛。随后从其他几个隐秘的地方冒出几名侍卫追着那影子而去。 “董总管,你怎么坏了我们的事?我们打算放任那家伙在这里乱转悠,回头好跟踪他,看看是谁家派来的人。你倒好,随手就把那家伙赶出来了。”这时,一名穿着王府制服、三十出头的大汉从山石后跳出来,用埋怨的语气说道。 章节目录 第80章 王府里猫儿闹得欢(1) “不是刚好吗?省得浪费你们时间等他回去,现在跟踪不是更好?” 那人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他,“董总管说真心话,你觉得已经暴露了行踪的老鼠,还会沿原路回巢穴吗?” “抱歉抱歉,一时考虑不周。” 冷如意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他们终于来到一个院子里头。 这个院子在王府的后方,独立于王府之外。这里是所有下人的住处,院子呈方形,四边几乎都是厢房,西边是厨房和柴房等等放置杂物的房间,北面一列的都是大房间,是给职位较高的人住,中间的房间最大,但那是相当于单身宿舍,是好几个人住一个房间。 院子旁边有一道小小的侧门,可以通往大街,平时下人们和他们的亲属可以通过那道门进出。但是,他们要进入王府,则是凭着腰牌通过唯一的一扇门方能进入。董惜花刚刚领她进门的时候,走的是普通客人进出的侧门。 冷如意两母子被安排到东南面最角落的小厢房,房间不大,向着南面的窗外是后花园的一角,风景是所有房间中最好的。 董惜花让她先在分配的房间里收拾一下,因为房间丢空太久了,灰尘有点大。他自己就先去集合将要跟她共事的护院们。 几名仆妇听说来了新人都跑过来看,见她辛苦地打扫屋子都上来帮忙。 “听说,你是董总管挖角挖过来的,之前在哪一家?”一名仆妇好奇地问道。 冷如意就告诉她,是中书令鲁大人府上。仆妇就一脸“你来了就对了”的表情,热情地对聊起京城里“十大最不想被雇佣的变~态府邸”(这个标题是冷如意自己归纳的)的八卦。据她所说,鲁府是排行第十的府邸。每个月都有人从鲁府里出来,有自己不干的,也有被赶出来的。 “顺带一提,我们通王府可是京城里人人都想挤进来的府邸哦!”自我介绍丈夫姓于的仆妇大婶很自豪地说道。 这么说,就是“待遇最好的府邸”第一名了?虽说于婶有点黄婆卖瓜之嫌,这也是真有那么好,才会被仆人们夸赞。 她们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名年轻的护院小伙过来喊冷如意过去。于婶扬手说道:“去吧,屋子有我们来收拾,你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做这些女人功夫。这可爱的孩子我也帮你先看着。” 冷如意感到汗颜,自己也是个女人……总觉得在占她们的便宜。 在心里说声感谢,就跟着那名小年轻——于婶的小儿子走进另一处院子。 这里是训练场,专门建造用作通王府里的侍卫和护院平常训练用的。占地达好几百平方的训练场,中间是平坦的操练场,两旁是障碍训练场,看上去很专业的感觉。 看到这些,冷如意感到很怀念,以往刻苦训练的日子彷如昨日。 训练场中,侍卫和护院,还有一些打杂的家丁全都列好队,等着听总管训话。前面的是侍卫,中间是护院,后面的是普通家丁。望着那一列列整齐队列宛如阅兵的方阵,真心看不出这是由家丁和护院组成的! “各位,这是新来护院,冷靖。她的功夫不错,大家好好相处。”董惜花的声音里充满了之前所没有的威严,就好像摇身一变,从总管变成了带兵的将军。在他面前的不是家丁、护院、侍卫,而是可以随时前往战场的三军。 简单介绍完冷如意,董惜花又喊道:“龚允道。” “到。”排在中间一行第一位的中年汉子大声应道,站了出来。 “她归入你的第三队,今后,你们荣辱与共。赏,一起奖赏;罚,一起受罚!回头向她详细说明我们通王府的规矩。” 龚允道一声“得令!”来到她跟前,让她排在他那一行的最后。 安排好她的位置后,董惜花开始了这一天的训话。 冷如意此时才了解到真正的董惜花。 所有第一次见董惜花的人都会拜倒在他纯真如孩童的可爱笑容下,没人能想象出他是这么年青,这么好看。 他的笑能让所有人如沐春风,觉得他是一个很好说话、很能体贴人的高贵公子。但,很快又会被他的高强的武功所折服,认为他不单有资格做王府的大总管,而且很适合做领兵打仗的大将军。没有人因为他的年轻、他的俊俏外貌而敢轻视他,尤其是当过他的对手的人。因为,那些傻傻地被他外表所迷惑而看轻他的人,都会吃很大很大的苦头,甚至丢了性命。可是,也没有人觉得他是个很阴沉、很可怕的人,他总是那么温和,那么亲切,那么平易近人,那么笑眯眯的,狡黠而不狡猾。 他又喊了两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刚才在前院见过的汉子。当他微笑着对这两个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说,他要提拔他们,那两个人激动得几乎要跪下舔~他的脚趾,似乎有一种冲动在刺激着他们,他们脸上的表情述说着“士为知己者死而后已”的激动。他们纷纷表示,自己那么低微的武功,都能得到他这个王府大总管的赞赏敬若高手,他们除了感激也只有感谢。 这是董惜花笼络人的高明手段,要不以他如此年轻,如何服众?李谌又怎么敢把如此重的担子交给他? 冷如意完全修正了自己之前认为董惜花有点二的错误看法。 宣布完提拔的人选后,董惜花解散了方阵,让他们该干嘛的去干嘛。冷如意因为是新来的,就由第三护院队队长龚允道带去参观熟悉各处,并向她说明详细的工作事项。 她属于的这个第三小队目前主要是负责前院的巡逻,还有大门的守卫。大门平常不会打开,一旦有需要打开迎接贵宾的话,大门就由他们小队负责守卫。 “平常巡逻很轻松,主要是要多走走,多留意细微的地方,绝对不让那些溜进来的老鼠藏在某个角落就是。”龚老刀说道。 章节目录 第81章 王府里猫儿闹得欢(2) 龚老刀是龚允道的外号,同是护院的于婶小儿子小于偷偷告诉她的,大家都只喊他老刀,本名。龚老刀是个热情又很健谈的人。他一口气说个不停,从王府建筑分布到王爷的喜好,倒豆子一样逐一向她说明。 “我说……龚队长,王爷喜欢吃鸡翼讨厌吃芸豆,这跟我们没关系吧?”这些八卦也告诉她是不是太过火了?有侵犯大老板的隐私之嫌哦!虽然这个时代没有隐私这一词的说。只是,连爱吃什么这么些事也被人拿出来说得街知巷闻,心里总是会不愉快的。 “错、错、错!”龚老刀不住地摆手,“你以为跟我们没关系?大错特错,关系可大着呢!” “首先,王爷要是有一餐是在府里用饭,那此后三天内,我们的菜里的肉定然全是鸡。因为,鸡翅膀都剁下来给王爷了。你想想,一只鸡能有多少只翅膀?” “这不是很好吗?”天天有肉吃还嫌弃,通王府里的人都是这么难伺候的吗? 龚老刀一脸苦兮兮的样子,“刚到府里当差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不错的,我最喜欢吃鸡的说。结果,连续吃了两个月以后,我只想吃青菜了。” 他们一边说着轻松话,一边来到之前董惜花带她走过的中庭院子。 这时,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草叶声。 冷如意顿时紧张起来。以为又有不知哪里派来窥探的人,龚老刀却呵呵笑着道:“不用紧张,那是府里所有单身汉子的红娘,不是什么可疑的家伙。” 他的话音才落,一只小家伙钻出了草丛,朝他们“喵”地甜甜叫了一声。原来,是只可爱的花猫。 花猫是红娘?有够奇怪的。 龚老刀笑得诡异,迎着她的疑惑目光道:“不明白?过些日子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小花……你在哪?”数米之外掩蔽着的侧门打开,一名小丫鬟站在门口处高声喊着。 龚老刀一手圈在嘴边,直起嗓子大吼道:“花猫,范姑娘的花猫在这里,谁要抓的就快来了!” 他的话音才落,“嗖、嗖!”两条人影飞快地分别从两个方向奔来,那个轻功之高啊!冷如意不禁大为赞叹,自己有这么厉害的轻功就好了。 只是……为毛抓一只花猫要用上这么上乘的武功?真是个谜。 两条人影眨眼间来到他们面前,都是穿着护院制服的年轻男子,两人一照面,一人说:“你也看上范姑娘,你不是喜欢施姑娘的?” 另一人道:“我现在觉得范姑娘不错,你才是,之前不是追求王姑娘来着?” “我现在也觉得范姑娘不错,咱们公平竞争!” 两人一同扑向那只花猫。花猫被来势汹汹的两人吓到了,“喵”地惊叫一声从两人抓来的手中间蹿了出去。 “别跑!”两人追了在花猫的后头。 “两位加油哦!”小丫鬟高声喊道,“抓到的人,范姑娘请他吃亲手做的点心!” 两人跑得更起劲了。 龚老刀指着小丫鬟站着的门,向她解释道:“那边的门是条长廊,长廊一直通往后~庭,后~庭里住的全是王爷的姬妾,那是由侍卫来守卫,不经允许一般护院是不能进去的。” 原来如此,冷如意点点头,但是有一点她很不理解:“既然不能护院不能进,为什么那小丫鬟刚刚又说抓到猫的人请吃点心?” 龚老刀嘻嘻笑着道:“我刚说的是一般情况,特殊情况就是帮里头的姑娘们抓到逃过来这边中庭的动物,就可以带着抓到的猎物进去领赏。” 还有这种规矩?里头不是都住着王爷的姬妾吗?不避避嫌疑妥当吗? “里头住了多少位姑娘?”明知道作为王爷的李谌一定会有很多姬妾,她还是忍不住自虐地想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好奇并不是在意。 “准确的数字嘛……得慢慢数,大概十三、四个,因为最近贤妃娘娘又赏了两个给王爷。” “十、十三四个?”她眼睛都瞪得龙眼那么大了。 天啊,怎么会有那么多!冷如意被那数字给震撼了,觉着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有那么多姬妾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可心里就是觉得压了块石头一般的难过!这个色王爷,已经有了那么多女人了,还来招惹自己,真是个坏人! 光顾着在心里头难过,她压根没去听龚老刀后面的话,也没察觉到这事情跟她想象的有很大出入。 她这边暗暗在心里痛骂李谌,龚老刀那边继续唠叨:“没办法,贤妃娘娘和皇上总爱赏赐美女给咱家王爷,那些姑娘眼角又高,老是挑三拣四的,许久也嫁不出去一个,不就越养越多了。” 因为贤妃娘娘隔三差五地赏赐美女,李谌不收不行,收了也麻烦,他有点感情洁癖,对这些女子没有感觉,当然就不想跟她们有什么牵扯。但,光是养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会耽误那些女子的终身,都是如花的年轻女子,让人心有不忍。于是,他在董惜花的建议下,建立一支追求队,规定:府内凡是没有配~偶的男性自愿加入,队员可以光明正大地各自凭本事去取得那些女孩的芳心,能成好事的,成亲时候有大笔礼金附赠。 当然,住满女性的后~庭是不可能任由男人们随意进进出出,必须得到里面的人允许才可以临时进出。负责后~庭守卫的侍卫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里头的姑娘,获取芳心的几率大增。因此,那几个肥缺的竞争异常激烈。护院也不是没有机会,唯一的机会就是帮助里头的姑娘寻回丢失的宠物,以换取一次的临时允许进去一睹美女们芳容。 这些宠物都不是姑娘们主动养的,而是总管分配给养的,定期将它们随机放到中庭和前庭玩耍,提供给追求队队员捕捉的机会。 龚老刀说得起劲,说了不止五十句话了,冷如意硬是一句话也没听进脑子里,满脑子只回响着“他有十多个妾侍!”这句话,龚老刀那一大堆的话是白说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王府里猫儿闹得欢(3) 看了呆愣地想着心事的她一眼,龚老刀继续道:“你死了娘子也算单身汉,但你是新来的,按照惯例你一个月之后才能加入追求队。”接着,他向她详细说明府里追求规则。最后,龚老刀问:“冷靖,你当然是想要加入追求队的吧?” 她这回总算从呆愣中醒过来了,“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加入追求队?” 那是什么鬼?她压根没去留意龚老刀刚刚说了什么,现在是什么状况她完全搞不清。面对龚老刀那烁烁的目光,她一脸懵逼地下意识摇摇头,“算了,我不要。”总感觉加入这个莫名其妙的的什么队会惹来很多麻烦事。 “啧、啧,你的眼角也太高了吧?”龚老刀咂舌,“还是你还是想着死去的婆娘?” 冷如意再次感觉到自己已经游离在话题之外,为了不让那么热心的龚老刀觉得受到冷遇,她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默认了。 龚老刀当即表达了一番同情,又问她死去的老婆是怎样的人,导致她一直都忘不了。 她歪头想了想。这时,不知怎的孩子他爹的英俊模样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于是她就道:“样子很好看。” “啧啧,美人呢,太可惜了。还有?” “武功很好。” “同门?” 她摇摇头,“不是,比我厉害多了。” “你一定是妻管严。” “脾气好像不是十分好。” “悍马吗?长得漂亮的人都脾气不太好。” “真的?” “嗯嗯,当然。还有?” “酒品似乎不太好。” “啧啧,一个女人怎么会嗜好那个?” “有时候满温柔的,有时候又很霸道。” “啧啧,还深谙御夫之道,不简单。” “还有眼神很犀利,平常好像不太喜欢笑,但是一笑起来很迷人,比董总管的笑还要迷人。” “喂,董总管可是男人,你怎么拿女人来跟他比?”龚老刀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她忽而醒悟过来,自己竟然在描述孩子他爹,立时红了脸,羞涩地转过头去,“都过去了,龚队长你就别问了。” 龚老刀只是笑笑,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时,两名抓猫的年轻护院还在追着那只花猫,并且渐渐往他们这边靠近。看到两人追得那么辛苦,冷如意觉得自己在旁边袖手旁观好像有点过分,本想说也去帮忙的。龚老刀一手捉住她,“冷靖,我刚说过什么你不是忘记了吧?” 她不是忘记了,而是没听。她有点心虚地问:“是不是我不能去抓猫?”这规矩也真有点怪怪的。 “这当然,何况你不是说了不参加的吗?” 她深深体会到不好好听人家说话会有什么后果了。总之,不管理由是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去抓猫。 只是,她不去抓,那只被两个大男人吓到的猫却慌不择路地跳到她身上,她下意识用手一抱就抱住了那只花猫。两个年轻护院傻眼了,这猫算是谁抓到的? “抱歉,我一下子随手就……” 龚老刀微微一笑,提议道:“不然,这猫算你们三个一起同时抓到的?”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不是说我不能抓猫吗?现在我是无意中抓到了,不如我把它放了,让他们再抓一次?” 两名已经追得满头是汗的青年连忙摇头,“饶了我们吧,这猫太调皮了。还是照老刀那样说的一起去吃点心。” 她连忙摆手说不,自己初来乍到怎么可以随便就坏了人家的老规矩? 见她主动让出猫来,两名青年对她很有好感,高高兴兴地将猫带走了。 “冷靖,你这人还满不错嘛。”龚老刀很满意似地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王爷的眼光不错。” “什么?”她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些什么。 龚老刀笑笑回道:“没什么,我们继续走走。” 他带着她略略走了一圈,看着时间已到中午,就把她带回了最早来的院子。她的屋子早收拾得干净整洁,活泼可爱的小包子只用了一个早上,就用他的魅力将在院子里一大票姐姐和大婶们征服了,女眷们都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没等她娘回来,就用零食将他喂得饱饱的了。 看到她回来,小包子很高兴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说道:“爹,咱们不要离开这里,以后一直就住这吧。” 轻轻抚摸着儿子头顶上柔软的发丝,她柔声道:“好。” 她很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来之前,她的心还是忐忑不安的,如今她感到无比的踏实。 ********* 对于王府里的新生活,冷如意感到很满意。 龚老刀说她还是新人不用值夜班,白天巡逻也不是很累,就是那些猫比较麻烦。 前庭里隔天就有猫跑进来,白猫、黑猫、黄猫、花猫……什么猫都有,小伙子们一听说有猫出没,立刻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奕奕,身子都轻了好几斤一般,飞一样扑去捉猫。 只是,他们那么激动地冲过去,通常都会吓到那些小猫、大猫、老猫,捉起来真不是普通的艰难。或许猫这种动物是特别的敏感,能够分辨出什么人是比较温柔,被追得紧了,爬了上树的猫咪们下不了树,冷如意上树去抓的时候,朝它们一招手,就会乖乖地向她靠近,别的人上树可没有这种好事,多半是躲得更远。 渐渐地,小伙们都改为拜托她暗中帮忙捉猫。抓到了猫,都当作是大家一起抓到的。这事,让后~庭那些美姬们都知道了,有一位新来的帅小伙很会捉猫,但又不加入追求队。美姬们都很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帅小伙到底长什么样子,可这个帅哥就是不肯来见她们,她们都好奇死了! 最后,这事终于传到了李谌的耳里。 他喊来了董惜花。 “新进府的人手素质如何?”书案后的李谌边批阅公文,边问董惜花。 “不错,其中有个叫冷靖的有几下子。” “我也听说是有几下子呢,特别是捉猫很厉害。”李谌话里有话地道。 章节目录 第83章 王府里猫儿闹得欢(4) “哦?我只知道她胸口碎大石的功夫很厉害。”董惜花假装听不懂。 李谌有些恼了,“范姬她们都向我这里告状了,说他坏了规矩,捉猫却又不加入追求队,想见见他,叫丫鬟去请也请不动。”说着,一手支着额头,他一副头痛模样,“我这边事务繁忙,府里的事你就该帮忙好好地管管,还让她们为这种小事来烦我。” 微微一笑,董惜花回道:“我只是个总管而已,你那些女人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李谌真的恼火了,“什么我的女人,你要喜欢全部带走好了,省得我烦心!” “这是没办法的事,你要不喜欢,应该让贤妃娘娘别再送女人过来了,后~庭都快住不下了。” 白了他一眼,李谌懊恼地道:“我能说服得了母亲就不用养着她们了,你以为我喜欢?定这么条抓猫规矩,不就是想快点减轻后~庭人满为患的压力吗?” “你要都睡了她们,不就好了?” 再次狠狠瞪他一眼,李谌咬牙道:“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蘑菇后~庭那些女人的事情,还不如帮我做好让你去做的事。这府里的事你不管好,让你找个人找了四年也没能找回来,我看你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找人?”眨巴着眼睛,董惜花接过他的话问道:“说起来三师兄,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把人找到了要如何处置?” 这下子就问倒了李谌,他定定地望着董惜花逼问的双眼,合上嘴沉默了。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去找人?”董惜花少有地用很认真的语气问道。 见李谌哑口无言,他继续追问:“你知道,那孩子是流落在民间的皇族血脉,他的娘是低贱的卖艺人。皇族血脉混进了低贱之人的血,这个孩子是容不得在世上存在的。你要我找出他们的所在,是要杀了他们母子俩吗?” “不!”李谌大声喊道,“我怎么可能去做那样的事!当然是要将他们保护起来!” “你要怎么保护?”董惜花步步进逼追问他, “放在我的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董惜花笑了,但那笑容并不是一贯的讨喜笑容,而是那种凉凉的、带有嘲讽意味的笑,“你明知道你身边多的是阴谋、暗箭,将他们留在身边,等于也将他们一同拉入刀风箭雨之中。保护他们?恐怕是让他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才是。当一个跟你毫无瓜葛的平民,他们这辈子或许都不需要经什么风浪,在你身边就注定要经历许多暴风雨。” “我明白,可是……”李谌苦恼地咬住了唇。 他说不出任何反驳董惜花的话,他从来没有去审视过,拼命想找到冷如意的焦急心情背后,所埋葬着的自己真心。他为什么要找到他们母子?就如董惜花所指出的,他们远离自己会更安全,也可能会更幸福。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要再次见到她,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真的不懂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要得到些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找到他们你要怎么处置他们。既然不杀,你要给他们名分吗?你觉得你办得到吗?既然办不到,为什么又要将他们摆在身边?” 董惜花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李谌很狼狈,他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但是,不管理由如何,他就要找到她。想不出理由,他放弃继续思索。 他虚张声势地把眼睛一瞪,耍赖般说道:“让你找就去找,问那么多干嘛?” “唉……”董惜花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逃避问题。” “问题还没出现,想那么多干嘛?你还是先找到他们吧。”要怎么办,找到了再说呗。 董惜花摆了个莫可奈何的表情,换上轻松的语气说道:“我这人心地是很善良的,那么好心的我找到他们后,才不想将他们交给你这个不知道要将他们怎么办的家伙。” 李谌一扬眉,回道:“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办,当然是让那个喜欢到处跑的女人去刷茅厕了。” “你的那间茅厕有那么要紧吗?总是需要人去刷。好,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手去刷,就叫那个老是给你惹麻烦的冷靖去刷。” ******** 听说总管特意喊自己去,说是有特别的工作要她干,冷如意很兴奋地立刻小跑过去。 跟着热血的龚老刀他们混久了,她也变得热血起来,觉得每天只是巡逻站岗的日子很是枯燥。龚老刀他们一听传言的侍女说董总管有特别事务要吩咐冷如意去做,都露出艳羡的眼神,“冷靖,你真的是相当被董总管看好,这么快就有额外支援的事情分派给你去做了。” 通王府里,护卫、侍卫、护院的界限并不分明。不是额外重金礼聘的高手,普通武人刚加入王府里都是从最低级的护院做起。通过训练,在平常工作得到赏识后,才会提拔为侍卫。不用说,要武艺过人才可能拔擢为护卫。而王府护卫的主要工作分两种,更多的是到外头去办事,小部分是留在王爷身边在暗处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也就是保镖的工作。 有时候,侍卫忙不过来的时候,护院也会被抽派去临时做一些侍卫的工作,能被抽调借用的人都是有前途的家伙。因此,听到传话的侍女喊冷如意去见董总管,大家都羡慕不已。 冷如意也以为自己交好运了,那知道…… “刷茅厕?”她懵了,这种事情不是一直由专人去做的吗?为毛突然要她去?“是不是我什么事情做错了?”所以要受这种幼稚得有如小孩子过家家的惩罚。 “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王爷指名说要让你去刷的。” “王爷?为什么?”她纳闷了,进了王府后就没跟孩子他爹照过面,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 目中闪过一抹戏谑的芒光,董惜花俏皮地说道:“那是因为你太过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使得他的姬妾们都对你仰慕不已,他吃醋了呗。” 章节目录 第84章 王府里猫儿闹得欢(5)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在王府里当了半个月护院,抓了无数只猫,后~庭里头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她早就知道了。他都不要那些女人,为毛要为那些女人吃醋?好莫名奇妙哦。 这还算叫人傻眼的,当她被带到那间需要她去刷洗的茅厕前面,她才知道什么叫天雷。 “这间就是我要去刷的茅厕?”冷如意很惊讶地望着眼前这幢装饰得美轮美奂的小瓦房。 茅厕就该有茅厕的样子啊!这是古代好吗?怎么可以将一间像别墅般漂亮小房子叫做茅厕呢? 看看它周围,种满了各样名贵花草,它的窗棂和那两扇桃木门扇都雕刻了精美的浮雕花纹装饰。 才走到门口,花香就阵阵飘来,让人仿佛置身于花丛之中,这哪里像来到茅厕?味道明显就不对了。 推门进去,只见里头是一间类似厢房的房间,不过它不是左右分成一厅两房,而是呈曲尺形状的右、后,两个房。 一进门的小厅里头三个角落都摆了好几个花几,高低错落地搁了几盘兰花。右边墙中间的门通往一间比厅还大的房间,里头同样摆放了好些花草,里头还热着火盘,让屋子温暖如春。两面临窗之处各放置了一套书桌和一张卧榻,里头家具就只有这些,但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书桌的桌面上一尘不染。 小厅最里头的左墙角有一扇门,打开一看,里头是整洁干净无比的茅厕。大概这个房间才是原本的那间茅厕,外头的小厅和书房都是后来加建的建筑。 冷如意想,这个茅厕大概是王爷专用的,不然怎么那么豪华。她得赶快打扫干净,万一撞上他来方便就不好了。 “你是什么人?”她正很勤快地擦桌子,身后突然响起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她顿时僵住了所有动作,更加不敢回头。只听得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她感到身后有人的气息靠近。 “本王问你话,怎么不回?”身后的质问声变得严厉,人也靠得更近,她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如刀剑出鞘的凌厉气息。 自从她发现董惜花好像完全不认得自己,她连易容的功夫都越做越不足了。 懒惰是个病,而且是个没法治的病。天天起床就是对着模模糊糊、看也看不清的、才半个巴掌大的小铜镜易容,多累啊! 于是,一天省一点点功夫,半个月下来,现在她几乎就是每天将眉毛描粗一点就出门了。难得的是,跟她一起共事的汉子们一点也没发现他们的队友越来越美貌。 对于董惜花认不出自己的这点,她是很有自信,但是李谌会不会认出自己,她就没有那个自信了。现在的她可是跟露出真容没什么区别。 她连忙尖起嗓子答道:“是董总管让我来打扫的。” “惜花叫你过来的?”李谌觉得很诧异,但马上就想起之前董惜花说过会让那个新来的护院来打扫这里。 “你就是那个冷靖?”他觉得这个护院好奇怪,他这个主子向他问话,他竟然依旧背过身去。 只见那个传说中的美青年点点头,依旧背对着自己在拼命擦桌子。这是在害羞?还是在害怕自己?还有,这个身影怎么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来到书桌后,在椅子上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人物的侧影。 他果然是避着自己,即使是自己移动到他的侧面,这个害羞的青年依旧不敢与自己面对面,把头给转到另一面去了。 自己果然还是见过这个人。李谌从这个青年身上感到一丝说不出的怀念感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他的问题让青年的肩膀微微一耸,似乎受了一点点惊。马上,他就听到青年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回王爷,在鲁府,我们见过。” 这个刺耳的声音真是太有……特色了。李谌这才想起来,“你是那个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清泉子?”怪不得后院那些姑娘会那么想一赌他的真容。当日见过的那个清泉子的容貌确实很出色。 李谌直到现在都以为兰陵王是由一个人来表演的。 青年摇摇头,“不是,我是威武子。”声音细如蚊蚋。 “你很怕我?”他又问道。 青年先是用力点头,后面醒悟过来又拼命摇头。 笑意不知不觉滑上他的嘴角,李谌笑了,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一手支着下巴,细细打量着青年。个头不高,作为男人骨架也纤细了点,从露出的颈子看来,皮肤也太细嫩白~皙了点。即使看不到他的脸,李谌也认为他看上去一定是很娘娘腔。真不明白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女人感兴趣。或许,他就是因为想着自己不太能吸引女人,故而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法子来为自己增添神秘感。 这小子,还满精的嘛! 忽然,这个忙碌青年的背影似乎跟某个记忆深处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李谌感觉到心跳有点加速,一个稀薄如云雾的想法在脑海中开始凝聚起来…… “禀王爷,徐州都督的信使求见。”门外响起一把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谌瞬间如被惊扰的雄狮般坐直了身子,沉声回道:“我马上就过去。”刚才笼罩在身周的闲适气氛一扫而空,换上威严的气氛。 偷偷目送着李谌的背影消失在如冰雕般覆盖了霜雪的树丛后,冷如意收回了视线,一颗心却依旧悬了在他身上。隔了这么多年,孩子他爹依旧那么英武帅气,光是感觉到他靠近,心跳就开始加速。 理智点!冷如意,他跟你是不可能的,千万不能动心! 她突然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害怕见到他,也许不是在害怕他这个人,而是害怕自己会对他心动。 自己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平民女子,而他是高贵的皇帝之子,自己跟他放在一个天枰上是不可能平衡的两个阶层。自己是不可能跟他有任何结果的,这个才是现实。 章节目录 第85章 王府里猫儿闹得欢(6) 绝对不能动心!她在心里厉声警告自己,也不能被他发现小龙是他的孩子。 孩子是她的唯一,她不能让他给夺去了。 回到训练场,听说她并不是高升,而是被罚去刷那间特殊的茅厕,大伙儿都乐了。 “你是活该。美人请去吃茶点,你就是死活不去。这回好了吧?让王爷罚去刷茅厕了。”小于笑得最开心。他心仪的素锦姑娘每次见到她,总会在他面前抱怨:“那个冷护院是什么石头做的,怎么请都请不动他。” 被素锦姑娘如此惦记着,他可是羡慕妒忌得不得了。 冷如意尴尬地赔笑了一声。她也很囧,白高兴一场。知道刷茅厕是抓猫惹出来的祸以后,她就怎么也不肯再去帮忙捉了。但是她不肯去趟浑水,浑水自会朝她淌过来。按照规矩,身为王爷的姬妾没有李谌的允许是不能顺便迈出后~庭那扇垂花门的。有两名大胆的姬妾穿了丫鬟的衣服,冒充丫鬟跑到前庭来了,还迷了路。恰好当天她当值,见到迷路的丫鬟,她好心地替她们带路,听说她们是要找总管,将她们带到董惜花那里。 董惜花一见到那两名姬妾就明了是怎么回事,板起脸说她们坏了规矩要惩戒她们,要扣她们一整个月的零花银钱。两个姑娘就当场又哭又吵的,能够被选入宫中的她们是大户人家出身,任性惯了,被董惜花这样教训一通,心里怎么也不舒坦。 冷如意见董惜花被她们搅得焦头烂额的,就帮忙劝说,让董惜花少扣一点。董惜花也就趁势下台阶,将她们禁足十天,扣的零花也少了一半。两名姬妾看到她帮忙说好话维护自己,都会错意了,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 从此,她的麻烦就来了。那两名姬妾不停地遣丫鬟来送情书,又送礼物,什么亲手绣的手帕,亲手缝的衣服……让追求队里全体成员都对她羡慕妒忌恨不已。终于,其中一名年轻小伙忍不住了,借机找她的麻烦。 这名叫洪虎的年轻护院长得虎背熊腰、高大健壮,肤色比较黝~黑,但模样还满俊俏的,鼻梁高~挺,内双眼皮的眼睛炯炯有神。在她还没来到通王府之前,他是最吃香的,姑娘们的情书和礼物也收到不少,但他最钟情的是一位性格比较傲娇、名唤绿萝的姑娘。 这位绿萝姑娘眼角很高,进入到通王府后,董惜花和其他比她早进王府的姑娘将实情告诉她后,却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知道实情后,有些姑娘会高高兴兴地选择回家,选择留下的都是估摸着回到家里难待,也有人是觉得进了一趟宫什么地位都没有捞着,就这样出来了,脸面无存不想回家。 绿萝就是属于最后的一种情况。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王爷会改变主意,对于追求队这个游戏完全不敢兴趣,分配给她的猫也是丢给丫鬟去料理,其他姑娘都是兴高采烈地真心将那些猫咪当做宠物来照顾。毕竟,每天关在一个院子里头闷得慌,最大的乐子就是放猫,然后等着年轻小伙过来陪~聊天。 后~庭里的姑娘都对相貌堂堂、能言会道的洪虎青眼有加,偏偏他对谁都不是特别的关注,唯独就是这样的一个对任何年轻男子都爱理不理的绿萝上心。 发生上次的事情后,那两名任性的姑娘不停地送礼物,冷如意不忍心让她们太失望,就选了个日子带着那些礼物到后~庭退回给她们,并声明自己深爱着死去的妻子,打算终身不再娶妻了。 那两个姑娘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是对他更多是感到好奇而已,就拉着她要她多过去陪陪她们说话。冷如意心软,不忍心拒绝寂寞的她们,就偶尔去后~庭串门。如此一来,就跟绿萝有了接触。 或许是冷如意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有特别的态度,绿萝一反常态对冷如意表现出很大的兴趣,甚至还主动请她去喝茶! 这下子就惹来了洪虎的不满。他喜欢的人对他不屑一顾,却对她态度热忱,不就一个娘娘腔的家伙?为什么就那么吃香?她分明说了不加入追求队,却老是应后~庭的姑娘的约,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怀着一肚子闷火的洪虎终于在某一天训练的时候爆发了。 王府护院分六支小队,轮流负责早晚各两个时辰的巡逻和守护府门。巡逻的时候,两支小队走不同的线路。白天不巡逻的时间,护院和侍卫们都在训练场作日常操练。 洪虎与冷如意刚开始只是在训练中的竞赛过程间有点小摩擦,洪虎借机冷嘲热讽,跟冷如意同队的年轻队友听到了就冒火了,心想追求后~庭里头的姑娘那是各凭本事,以前他风光的时候没意见,现在光环被别人抢去了就叽叽歪歪的,双方就这样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冷如意是没有什么感觉,洪虎讥讽她,她也不觉得怎么样,喜欢的请带走,美人什么的她根本不需要好吗! 见她态度爱理不理的,洪虎以为她是轻蔑自己,跟其他人吵得心情烦躁的洪虎再也无法忍耐自己的怒火,他跳到她面前,拦住了她要离去的道路,用挑衅的态度对她说道:“冷靖,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躲着,光明正大地跟我决斗!” 决斗?会不会太严重了点? 她立刻摇头摆手,“不、不,我对绿萝姑娘完全没有想法,你自己去追求她好了,不用算上我这一份。” 她这种随意的态度更加挑起洪虎的心头怒火,被怒焰蒙住了双眼的洪虎完全不听她的,继续自说自话:“过两天,就是王府的月度演练,那时我们就来一决胜负,谁输了就退出!” “不用比胜负了,我现在就退出……”她压根就不想去追那个绿萝! 洪虎根本不听她的,“我可不许你说不要!” 喂,你要听人说啊!怎么可以那么野蛮?不要都不给。 章节目录 第86章 王府里猫儿闹得欢(7) “冷靖,上!我们看好你。” 请不要看好我。 “我们都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不用支持我,请帮忙说服他。 “你一定会干掉洪虎,得到美人的。” 我一点都不想要啊! 无人听到冷如意的心声,她的队友们都兴奋不已——不,是整个护院队都沉浸在兴奋之中。难得一见的决斗啊!虽然因为王府规定中的一条就是禁止私斗,导致形式上跟正式的决斗有很大差别,还是很有看头的说! 两人相约决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侍卫队那边。没多久,后~庭里的女人们也知道了。 当丫鬟跑得气喘吁吁,赶去告诉绿萝这一消息的时候,绿萝用扇子遮掩了半张脸,装作若无其事地轻斥丫鬟:“你在哪兴奋个什么?” “不是很有看头吗?小姐,你说到底是洪虎大哥会赢还是冷靖大哥会赢?” 绿萝的唇在扇子后方得意地勾起,说出来的话照旧是语气淡淡的,“我才不管他们谁赢,反正跟我没关系。” “小姐,你不是挺喜欢那个冷靖的吗?我自作主张替你去邀请他过来,你都没有责怪我。” “我只是对神秘的他有点感兴趣而已。”她依然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扇子后方的红唇弯起的角度却更大了。丫鬟的自把自为是她暗中引导的,她要的就是今天这个结果。 她成了整个王府瞩目中心,两个男人为自己而决斗,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抬升她的身价?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引起这一府之主的注意?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府里任何一个护院或侍卫,甚至连护卫她也不放在眼里。那些人在她眼里都是下~贱胚子,即使他们当中不少人身上带有武勋,已被封赐一官半职,但跟俊美倜傥的通王爷一比,那就是天上的白云与湖底里的塘泥之分!泥再怎么好看也只能是乌黑的泥,谁要为了一坨烂泥而放弃追逐天上那高贵的白云? 她渴求的从来都是通王爷的恩宠。 **** 第二天一大早,后~庭的姑娘们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个披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珠翠好像过节一样,在侍卫的护送下叽叽喳喳地来到训练场。虽然不是过节,今天比过节还要让人激动,既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王爷,也能在一大帮帅哥面前展露自己的美貌。 据丫鬟们八卦回来的消息,帅哥们那边已经开局投票,要选出最可爱姑娘、笑容最甜美姑娘、眼神最销~魂姑娘、还有身材最曼妙姑娘、以及最想追求她的姑娘……谁会想输啊!这是关乎女人自尊心的战斗!不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怎么可以呢? 训练场北面有一个高半米、面积大约有十来平方的平台,上方盖有遮雨的顶篷,名为检阅台。此时,检阅台上摆了两行椅子,头一行并排三张大椅子,第二行是一字排开的十四张椅子。 其他姑娘一个个轻迈莲步在众男子的注目下等上检阅台,高高兴兴地第二排椅子上坐下了,唯独绿箩站了在一边不肯坐下。 “这次决斗可是因我而起,作为当事人之一,我怎么也该跟王爷一起坐在第一排。” “得了吧,我们都是来看热闹的,得了王爷恩准就别再得了便宜又卖乖。跟王爷坐一起?我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范姑娘心直口快,直接把话明说了,其他姑娘也眼含讥嘲瞥她一眼,各自捂了嘴与邻座窃窃私语。 通王爷将她跟这帮不知所谓的蠢女人一起搁置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用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要是他肯认认真真地望一眼自己,她相信凭借自己的美貌与才气,定能征服王爷的心。 她才不要像这帮饭桶那样,呆在这个院子里等待着那些粗~鲁的武夫挑选自己,那将是何等的耻辱! 通王爷发现不了她的美,她就想办法让这些粗~鲁的男人告诉王爷她有多么美,她有多么的耀目。现在,王爷该已经听闻她的容貌是有多么的出色了吧? *********** 李谌将眉头深深皱起组成一川字,虎目瞪着一旁悠游自在地喝着茶的董惜花,“你到底请回来的是什么麻烦人物,才多久?又给我惹麻烦来了。决斗,这可是王府里头一次!” 董惜花斜睨了他一眼,“又不是真正的决斗,那么紧张干什么?” “问题是他把王府搅得风~波不断,没有一刻风平浪静!” “呼”地朝杯子吹了口气,将上方升腾起的袅袅热气吹散,董惜花慢悠悠地道:“王府里的生活就是太过平静,才显得太枯燥、无聊,你没看到府里上下可兴奋了,都热切盼望着明天的月度演练吗?” “我的月度演练是为了将来出征而做的准备,可不是为了方便他们决斗和看热闹的!” “放轻松,这场决斗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为将来杀敌而做的实习,战场上可都是你死我活,比争女人而举行的决斗残酷多了,就权当让他们提前预习一下。” “你说得轻巧,要是因此让各小队互相对立要怎办?彼此之间有了心病要怎么合作?” “有句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我倒是没有你那么悲观,我认为这次决斗是好事,会是化解他们之间矛盾的钥匙。” 李谌冷笑一声,“那我就擦亮眼睛看着,看他们怎么将这场闹剧演下去。” “怎么,这次月度演练你要亲自到场观看?” “当然,这场闹剧演得这么轰烈精彩,我怎么能缺席?” “是的,这场戏肯定会很精彩。”董惜花呵呵笑着掏出十多封信笺,“我也收到后~庭全体美女们观战的请求。王爷,你可不能说不准,她们会失望到要死的。” “准!就让大家一起看热闹去!”李谌赌气地大声说道。 “王爷,你真是太通情达理了。”董惜花露出讨喜的酒窝笑了,弯起的眼睛像两弯月牙儿,那神情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章节目录 第87章 王府最帅护院?〔1〕 冷冷瞥了范姑娘一眼,绿萝再也不看她,一副懒得跟她多说的样子,指挥自家丫鬟将椅子搬到前面一排。她的丫鬟忧心地说道:“小姐,还没问过董总管,就这样把位子摆上前恐怕不妥。” 白了她一眼,绿萝不耐烦地低声道:“叫你搬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时,数名护卫走进训练场,后面紧跟着李谌、柳随风,还有董惜花。绿萝连忙上前福了一福,后面那些女子也都站起来向李谌行礼。李谌说了声“大家自便不用多礼”,就让她们坐下。 见绿萝并不随其他人一起坐下,李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回头问董惜花:“她是谁?” 董惜花答道:“她就是这次决斗的奖品。” 绿萝迈着莲步上前,以优雅的动作屈身道:“回王爷,小女子便是此次决斗的因由,绿萝便是妾身。” 李谌“哦”地应了声并未多说,绿萝趁机让丫鬟将椅子摆到前面来。 董惜花惊讶地问:“为什么要坐在我旁边?” 绿萝心里暗忖:鬼才要坐你旁边,你倒是将王爷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啊!她嘴里却是恭敬地道:“小女子既是决斗的两位产生争执的因由,那就该坐在能让他们轻易看到之处。你说是不是,董总管?” 董惜花笑笑道:“也是,奖品就是要放在人人都能一眼看到的地方,争起来才起劲。” 在心里鄙夷地对他冷哼了一声,绿萝以优美的姿势慢慢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时,检阅台上李谌坐在正中央,两旁分别是柳随风和董惜花,再过去就是绿萝。 王府里的男丁大部分都排列成整齐的方队占在训练场中,董惜花站起来一挥手,朗声喊道:“开始!”方队开始了阵列操练。 依次操练过枪阵、盾阵,小队为单位的越野操练,就轮到兵器对阵操练。操练过五种兵器后,按照惯例就是以小队为单位的对抗竞赛了。 这时,董惜花站了起来,威严地对下方等待他下令的男人们说道:“这次月度演练跟以往有些不同,我想大家都知道有什么不同,也都等得很心急了。在各队的对抗竞赛前,我将那个激动人心的个人兵器对战提前,将队制对抗竞赛放在最后。” 众人一听齐齐发出兴奋的欢呼。 冷如意表示很无奈,她也不想这么受万众瞩目啊!还把王爷给吸引来了,她要怎么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因为平时懒惰惯了,每天基本上没易容就出门,现在李谌要来观战,她总不能那么没有常识,单单在今天将自己易容成另外一个人。为这事她头疼了一整个晚上,最后决定赌一把自己的运气,指望李谌是个近视眼,隔了那么一段距离后看不清自己的样貌。 偏偏世事尽是不如人意。当众人整齐划一地往两旁退开,留下她和洪虎在场地中间之时,李谌站起来发话了:“你们两个做特别演练的先过来,在开始对战前,本王有一些特别的话要说。” 王爷叫上前,她怎么敢不从?她磨磨蹭蹭地跟在洪虎后头走到检阅台前方,齐齐单膝跪下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李谌威严的话音从头顶飘下,两人站了起来。 台上的李谌好生纳闷,那个冷靖怎么好像很害怕自己一样,躲了在洪虎身后,还一直低垂着头。喊他上前以来,自己都只见他的头顶不见他的脸!跟充满自信地仰头望向自己的洪虎有着千差万别。 话说……自己跟这个冷靖应该碰过面好几回了,却好像一直没见过他的脸。这绝对不是错觉,这个冷靖是真的故意不让自己看到他的脸! 之前朦胧如雾团的想法倏然清晰,吹去迷雾的轮廓清楚地浮现出来,他突然明白了。 一丝冷笑滑上唇角,他纵身一跃跳下了检阅台,迈着施施然的步伐走向两人,“本王要告诫你们,今天的对战只是训练,而不是真正的生死之博,你们都是本王的兵将,本王将来出战之时要倚重战力!” 背着双手,他边走边朗声说道:“你们对战的时候要全力以赴,拿出平生所学,用尽手段取得胜利。但是……”他来到洪虎跟前,双眼直视着他,“本王不允许出现任何伤亡,要点到为止,明白吗?” 洪虎大声喊道:“明白!” 冷如意小声道:“明白……”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洪虎跟自己同样擅长外家硬武功,但无论从劲力和技巧上都胜过自己一筹,输的人铁定是她。李谌这句话无疑是她的救命符,虽说王府里规定对战只能点到位置,但挨一顿揍估计是不可避免的,她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李谌再次重申这条规矩,洪虎再怎么不妥她也不敢做得过火,或许虚应几招卖个破绽就可以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 “但是,你们当中有谁以随便应付的态度来对待这次对战……”李谌继续说道,“本王就罚他半年薪银,你可明白?”问话出口,他已站定了在她面前。 “明白……”好狠,半年薪银啊!快过年了,她还打算给小包子做一件新棉袄的说。最近儿子发泡的面团一样不断地长个子,原来的衣服都显得很短了。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保住薪银不损半分,看来不能顺便应付了。 “声音太小了!”李谌突然伸出两指托在她的下巴尖上,“大声一点,本王听不清。”说话间两指用力,硬是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果然是她!李谌一瞬间眯缝起犀利黑眸,映在他眸子里的冷如意把眼睁得滚~圆~滚~圆的,惶恐的情绪悉数尽现在她此刻的脸上、眸里。 冷如意只觉全身犹如浸没在冰水里一般,所有动作都被他锐利的视线所封杀,她甚至不用去想,就知道自己无法逃脱。脑袋里空白一片,连自问一句怎么办都做不到。 李谌盯视着她的冷眸里平静无波,既无愤怒也无讶异,是完全的冷静,仿佛他们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王府最帅护院?〔2〕 下一秒,他的手掐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完了完了,他要杀了自己!她忽而想到,自己死了以后儿子要怎么办?他会认回儿子好好地养育他吗?还是…… 她心里不甘得要流出眼泪。不想死,她才不要就这样窝囊地任由这个男人宰割,她根本没有任何的错! 台上,众姑娘纷纷惊怕地捂住了嘴,紧张地注视着事情的发展。“王爷该不会真的想要杀了冷靖吧?”其中一位姑娘担心地小声嘀咕。 稍远处,冷如意的队友们个个面露忧心与惊讶的表情,搞不清王爷怎么突然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有董惜花和柳随风神情不变,看好戏似地看着他们俩。 冷如意正要动手奋力反抗,李谌放松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你的反应很迟钝。本王赌你一刻之内就会落败。”李谌冷冷的道。说话中,他将箍在她脖子上的手收了回去,衣袖也不扬一下,仿佛那只是她自己的幻觉,他根本从没对她动过手。 他放过自己了?还是……他根本没有认出自己来?冷如意只觉带着问号的疑团缠成一团乱麻,抽不出那条正确答案。看他脸上表情没有一丝特别的情绪,他的心是否如他面容那么闲静或是波涌浪滔,她真的无法猜出,只是知道自己得救了。 “你就是那个冷靖对吧?”问出这句话,李谌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接着以她和洪虎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果然长得标致过人,怪不得我那些女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只是……” 他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用嘲讽满满的语气又道:“光是脸长得好看可不行,得有真本事才能在我通王府里混下去。” 说完,他背过身去大步走上检阅台,转身面向大家高声宣布“本王加一个赌注,一刻钟之内洪虎打倒冷靖,下月起加薪一两,反过来,冷靖能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下月起加薪一两。你们也可以娱乐一下。” 顿时,下方炸开了锅,每个人都露出兴奋之色。这赌注一下,娱乐性更高了,王爷真是体贴!男人骨子里头都有赌性,每次月度演练,都会让他们为各自的输赢赌上一把。当然,大热门的小队大家都会买它赢,有时候热门队的钵会满得装不下那些腰牌,但也不乏为自己下注鼓气的人。 台上的姑娘们也都吱吱喳喳 李谌宣布完毕,手一挥,两名丫鬟走了出来,手里各捧了一个大钵,另外一名帐房里当助手的小伙子则拿了名册和笔。他们首先来到了冷如意他们面前。 赌局没有常规的庄家,规定赌金一两,输赢皆由王府帐房结账,统一在薪银里发放或减扣。在开始竞赛之时,各自将自己的腰牌放在标明队伍名称的大钵里,由帐房记录下来。 这次,李谌将个人对战也开启下注赌局,让大家更加兴奋。 洪虎傲然一笑,将自己的腰牌放入写了自己名字的钵里头。冷如意也同样将自己的腰牌放入自己的钵。 洪虎看到就笑了,倨傲地道;“这样好吗?这样一来,这个月你可是要被扣掉二两银子的哦。” “还没比,谁输谁赢还说不好呢!提醒你,可别阴沟翻船。”冷如意很不服输地回嘴道。她的实力确实跟洪虎有距离,但是实战的时候讲求是随机应变,她多的是实战经验!方才被李谌嘲笑她已经是很不服气,这会儿又被对手轻蔑,她心底那好胜的火焰被点燃了。现在的她战意正旺盛。 哈哈一笑,洪虎傲气满满地道:“多谢你提醒,不过我绝对不会!” “难说。”冷如意也不服软地回了一句。 双方各自挑选了趁手的木制武器,拉开架势对峙,就等一声令下。 这时,董惜花忽然在李谌耳边说了几句,李谌点点头站了起来,“本王接受董总管的提议,咱们的老规矩不能坏,下注赌输赢的人依旧是一两银子出入,个人对战中让对方受伤的要赔一两银子,谁赢谁下月有一两银子加薪。另外,本王再追加特别赌约的奖励,个人对战赢了本王的人,也就是洪虎在一刻内将冷靖打败,冷靖在一柱香之内没败给洪虎,在本王能力范围里,本王将再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或者赏一样东西。” 此言一出,洪虎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爆闪出摄人的寒光。只要在一刻钟里赢了,他就可以向王爷提出娶绿萝的要求,他怎么能不兴奋? 冷如意暗暗心惊,本就技逊一筹,现在打了鸡血的洪虎就更加难以应付。无论如何,为了小包子的新棉袄,她都得想法子熬过一柱香的时间。 丫鬟将铜壶滴漏摆在了检阅台上的一张桌子上,董惜花一声大喊:“开始!” 洪虎舞动着木枪扑了过来。 冷如意连忙闪身避过他刺来的第一枪。她选的武器是双短剑,那是因为考虑到自己擅长的是拳脚功夫,对于器械并不是很熟悉。选择双短剑是因为她曾经用过匕首,前生在警校的时候也练过空手夺白刃,算是对匕首有点认识。 但是,她想得太天真了。洪虎的枪法比她预计的要好太多了,不但舞得虎虎生风,还像一堵墙般滴水不漏,她根本没有法子接近他身边! 有好几次她冒险用剑试探刺入他的枪墙之中,结果却被他的大力给反弹了回来,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她连忙跳开两步,洪虎挥舞着木枪步步紧逼。他的枪法准确又力透枪尖,她不敢直接硬碰硬跟他比力气,只能不停地躲闪。可洪虎的那支枪却宛如有眼一般紧紧追着她不放,长武器比较笨拙不便这句话根本就不能套用在洪虎的枪法上! 很快,她就被逼近训练场边缘。洪虎不愧是老经验,早就想好了对付她的办法,不但不让她靠近自己身侧,还故意用密集的枪刺将她往边缘逼去。经验不够的她根本没发现洪虎的意图,几下子就中计被逼到训练场边缘。 章节目录 第89章 王府最帅护院?〔3〕 训练场外的这边是沙砾地,是用来训练越障能力的场地,时不时有一两丛荆棘绊脚,或是矮墙、短树桩挡住,她磕磕碰碰地又退了好几步,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落入陷阱。她一矮身,想要从枪林间穿过,可她的意图洪虎早就预料到了,他将手中木枪旋风般舞动起来,形成一堵密不通风的墙将她牢牢封锁。 前有枪墙,后有土墙,前不能进后不能退,这样下去下一秒她就要输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一咬牙将短剑插向枪墙。“噗”的一声撞击声,短剑碰上枪杆。她只觉手腕有一阵麻麻的,手中短剑险些飞了出去,洪虎的力气不是普通的大,她差远了。但,拜这一刺所赐,洪虎的密集枪墙总算因此而出现了一条小小~缝隙。 一闪身,她楔子一般插入洪虎的木枪攻击范围里头。枪是长兵器,不善于近身战,她手里的武器是短剑,近身肉搏才是她的正确选项。但是,她的企图被洪虎灵活的一记枪尾回击所阻挡。 她不得不停下逼近的步伐,侧身用短剑挡格。洪虎趁机后退一步,她也就再次陷入先前的困境。只不过,这次左边在枪墙与矮墙之间有了一丝的空隙。 “阿虎,一刻钟快到了!”观战人群中,洪虎的队友大声喊道。 听到喊声的洪虎攻势更加猛烈了,眼看连那一丝缝隙都要被截断了。 不行,要是唯一的一点点生路被截断了,她就只有战败一途,只能放手一搏了! 她突然将手中短剑投向洪虎,同时佯装从墙与他的枪之间逃出。 急着要打败她的洪虎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放弃手中武器,又见她身形往墙左侧移动,估摸着她是孤注一掷想要冲出自己的包围。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她逃出自己苦心布置好的陷阱,枪尖一抖,抖出三朵如幻似真的枪花,直直次往她的肩膀。 哪知道冷如意是假装从侧面逃走,其实是奇兵突出。只见她用那只已经丢掉了武器的左手往矮墙上一攀,借力跳了起来,左脚一蹬土墙,整个身子斜斜地往上升起,竟然到了洪虎头上方。 这一招大出洪虎的意料之外,他连忙用枪尾打向跳往自己头上的冷如意双脚。 借助土墙跃起在空中,冷如意要避开他的打击确实不容易,而手中的短剑也太短了,不是太够得着洪虎打向自己的脚的枪杆。她急中生智,身子在空中一转,变成右手在下,手中的短剑用力挥向洪虎的头顶。 洪虎只好一矮身,打向她的脚的抢回撤,改为去挡格踏她的短剑。 “格”的一声木头磕碰声响起,冷如意手中木剑被他的大力给磕飞了! 幸好,她借助着他这股力量在他头上半空中来了个侧身翻,成功地越过了他的封锁。 “好样的!”观战人群爆发出喝彩声。 台上屏息观看的姑娘们齐齐爆出尖叫,“冷靖太厉害了!” 紧张之色从脸上褪去,李谌换上轻蔑的表情,冷冷地“哼”了一声。董惜花轻松地笑着,凑头过去调侃他:“似乎比你还受你的那些女人的欢迎呢,担心吗?” 送了他一个白眼,李谌勾起唇角露出浅浅的得意淡笑,小声回道:“再怎么受女人欢迎,她还是我的女人,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看客这边看得过瘾,那边冷如意他们的对战也呈白热化状态。 被冷如意从头顶上漂亮地翻越过去,洪虎当然是很不甘心。他的身体瘦长柔韧性很好,反应也很灵敏,他回身挥舞长枪一扫。 冷如意才刚落地,来不及躲避,长枪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肩膀上。 “啊!”姑娘们发出惊叫。汉子们喊出“好一个回马枪!”的喝彩。 踉跄了两步,冷如意才站稳了身子。洪虎横扫的那一枪没有尽全力,但力量还是不少,打得她肩膀隐隐作痛,骨头没有裂开,但肌肉一定是肿了。 “冷靖加油啊!一刻钟已经过了!”她的同伴们高声呼喊给了她力量,她再坚持多一刻钟就可以赢了李谌了! 那边洪虎知道时间已过,马上就泄~了气。舞动着的枪杆虽然还是虎虎生风,但力量显然弱了很多,攻势也没有那么迅猛了。 洪虎依旧是步步进攻,冷如意是防守为主。 她吸取了教训,在闪避后退的时候小心不让对方将自己再次逼入角落。她受了点轻伤,手中也已经一件武器都没有了,却受到同伴的鼓励,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相反对方却沉寂了下来,一消一长,双方竟是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台上,咬耳朵的两人边观战边继续小声对话。 李谌低声对董惜花说道:“惜花,我劝你别太得意了,回头我可要跟你算账,该担心的是你!” “算账?算什么账?”假装听不明白的董惜花看样子一点儿都不担心。 李谌咬牙一字字道:“竟然找到了他们母子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是手痒了,很想刷茅厕吗?” “三师兄,我可是找回他们母子的大功臣哦,你这样做有点赏罚不公之嫌。”董惜花笑嘻嘻地低声道。 “我管你!”他刚刚可是差点被气坏了。骤眼认出冷如意之时,恼怒、爱怜、怀念……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涌上心头,他差点当场情绪失控,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当时的他最想掐的脖子不是冷如意的,而是董惜花的。 这个家伙明明早就找到他们,却瞒着自己这么久,看热闹一样在旁边看着自己一直在着急,在挂心他们,他怎么可能不想掐董惜花的脖子?掐十次也不嫌多! “我说三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搞错什么了?” “你把人家当自己的女人,人家未必把你当作自己的男人。” 李谌自信满满地回道:“不可能。” 董惜花连连摇头,“你想想看,要是她真把你当回事,怎么会不来找你?” 章节目录 第90章 王府最帅护院?(4) “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不敢来找我。” 董惜花笑了,“要说亏心事,你负她的可是比较多,一般女子不是都该带着孩子来找你要钱物才对的吗?她却避你如避臭虫,恐怕你在她眼里真的跟臭虫差不多。” 看着李谌眼中自信的神采暗淡下去,董惜花在心中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点。 不,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三师兄一日不理清自己对那两母子的感情,他们往后的麻烦事才多了。毕竟是自己将他们母子带到有可能是灾祸之源的三师兄身边,他至少要尽力让他们少暴露在危险之下。 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让李谌先不要认回他们母子。这样的话,李谌既可以就近看着他们,而他人却不得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拿定主意,董惜花凑近李谌耳旁低声道:“三师兄,我建议你先装作没认出她,看清楚她的心意,再另行处置。不然,人家都不想认你这个男人,你却厚了脸皮去相认,那多没面子?” 李谌心里觉得他的建议是真知灼见,但嘴里仍旧不服输地回道:“我给个名分她,她就该跪着扑过来了,哪会拒绝?” 董惜花脸色一沉,道:“师兄,目前来说万万不可!” “为什么?”李谌感到很诧异,他不是赞同自己认回他们的吗?为什么现在忽然反对自己给名分冷如意? “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成为你的弱点,要打击你的人定然马上转向对他们下手。如今待在暗处窥伺着我们的还不清楚是来自何方的势力,不小心一些会出大问题。” 李谌也是一时嘴快,话一说出口他也想到了这点,这时被师弟指出,也就乖乖地不再多作反驳。 “那,你想个办法让我见见我儿子。” “见来干嘛?” “都住到自己府里来了,我总不能连自己儿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这事急不得,得找个不会让人起疑心的借口。不然非亲非故的,你一个王爷要见下属的孩子,总会让人猜疑的。” 他说得在理,李谌不吭声了。 这时,台下胶着的战况出现了变化。久攻不下的洪虎有点着急了,那杆枪舞得更快,但是力度和精确度确降低了。冷如意瞅准了这个机会卖了个破绽,假装被他的枪扫到了腿,一翻身跌倒在地。 洪虎立刻上当,踏前一步就用枪去刺。冷如意早有准备,一个驴打滚滚到他的脚边,一个燕子脚斜踢向他的左腿。洪虎想要拉开距离已经来不及了,中了她的一踢,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冷如意已经转到他的身后侧,洪虎也算反应快,立刻转身用枪尾捅。冷如意侧身避过枪尾,一手抓~住他的右手手腕,来一个擒拿搏斗术的背摔,一下子就将他摔倒在地。 她的力量小了,洪虎虽然被她摔倒在地,马上就扔掉了枪,张开手掌就去抓她的脚,她一个半跪式用膝盖将他的右手压在地上。洪虎只能躺地上用左手与她双拳对打,单手当然敌不过双拳,洪虎一手抓了把沙子撒向她的面门。 沙子飞扬而来她连忙侧头闪避,压住洪虎的手的膝盖不自觉地松了劲,洪虎趁机脱身, “停,到此为止!”李谌忽然高声大喊。 两人停住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战很精彩,你们都拼尽全力,本王很欣赏你们的武艺,时间已过一柱香,再斗下去的话,恐怕会有误伤,你们都是王府的栋梁之才,本王都很爱惜你们,今天的个人对战到此为结吧。” 两人连忙抱拳感谢,“谢,王爷赞赏!” 李谌高声宣布:“对战结果为平手!”台下众人欢呼。 他顿了顿又道:“因为时间已过一炷香,冷靖赢得了与本王的赌约,将受到额外奖赏。” 洪虎一听,当即垂头丧气。 冷如意可高兴了,真是意料之外,没想到自己能赢,向他要什么好呢? 董惜花站起来插话道:“冷靖不用忙着说自己的愿望,过后再将愿望写在纸条上交给我就可以了。休息片刻,就开始小队间对战开始。” 听他这么说道,冷如意连忙跑回去归队。 “嘿,好小子,不得了啦!”队友们纷纷围过来闹哄哄的在起哄,从四面八方冒出十几只手往她身上又拍又捶的,“才来了几天就要冒尖了,居然赢了王爷,真有你的!” 龚老刀瞪着眼笑道:“你小子,就这样还没输,还能赢赌约,我龚老刀也算看走眼了,够机智,是个人才呢!” 看到她皱起了眉,龚老刀举起手喊道:“停,都给我住手!”一手抓~住她的手问,“你受伤了?” 她连忙说道:“一点点小伤而已,没事的。” 龚老刀一皱眉头,“受了伤不能等闲视之,不然以后落下病根就麻烦了。”他说完就让人去禀告董惜花。董惜花就传话让冷如意缺席待会举行的小队对战。 冷如意觉得很遗憾,她一直满期待这第一次参加的月度演练,不能加入最后的队制对战,总觉得不够完满。但是,自己受了伤,硬是加入的话恐怕会拖累大家。于是,她一脸遗憾地退开了。 一名丫鬟走过来,裣衽一礼对她说道:“董总管让你上台一起观看演练。” 或许是已经在李谌眼前露过脸,冷如意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当她上台走近他的时候,她居然没了以前的害怕,还很自然地向他行了个礼。 李谌双眼注视着台下,似乎没怎么在意她,只摆了摆手,说了声“坐”就不再理会她了。 冷如意不禁感到深深的失落。躲了好几年,怕见他怕得要死,结果人家完完全全把自己忘记了。那是当然的了,光是看看后面坐着的那一排漂亮女人,就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在他心上留下一道小小的痕迹。她们都那么美丽又多才多艺,重点是都是柔情似水的,不像自己粗野得像个大男人,她们都尚且无法得到他的心,自己这么个野丫头,凭什么得到他的青睐?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章节目录 第91章 就爱你的业余水准〔1〕 她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向台下,不去在意隔了两个位子的那个英俊男子。 队制的对战很精彩,冷如意敢说绝对比自己刚才的个人对战要精彩多了。她所在的小队实力不是很平均,队员们都比较年轻没什么经验,独独靠队长龚老刀一个人支撑,勉强不用吊车尾,就是没有拿到什么好成绩了。 ****** 演练后是篝火盛宴,模拟在荒郊行军途中歇脚露营,各小队架起一堆堆篝火,将鸡、鸭等家禽宰了架在火上烧烤,还专门准备了两头大肥猪。宰杀肥猪的时候着实又热闹了一番。最先烤好的鸡和猪的上肉先呈献给王府的主人通王爷和姑娘们享用,冷如意也分得半只烤得香喷喷的烤鸡。 望着烤成金黄色、香气扑鼻的烤鸡,冷如意脑海里就浮现出儿子红苹果一样可爱的脸。舍不得下嘴啊!真的好想看看宝贝儿子咬一口肥鸡的样子。她甚至能想象得出淡黄的鸡油顺着儿子小~嘴的嘴角淌下来的样子。她看了看手中的鸡,又瞧了瞧衣襟。她是很想撕下那只鸡腿放在怀里带回去,只是这个时代的衣服都没有口袋,更没有塑料袋,揣在衣襟里会弄得油油的,洗也洗不干净。 她正为难,有谁靠近她身边小声道:“你可别想着扯下一只鸡腿放进衣襟里头,我可不许府里的人做这种没品格的事情。” 回头一看,她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非常近的距离,几乎是衣服碰到衣服那么近,李谌站在那手里也拿了一块烧鸡,很随和地边吃边跟护卫们聊天。 吓死她了。他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她竟然毫无察觉。还有,作为一个王爷,这么亲民好吗? 跟护卫应答了一句,李谌回过头看向她,道:“怎么,还舍不得吃?家眷那边我早就命人送去一些鸡和猪肉,让他们也一起乐一乐了,你大可不必藏起来拿回家。” “哈哈,你这新来的,没有真的藏起一个鸡腿吧?”一名侍卫指着她大声笑道,“我刚来的时候也曾干过这样的蠢事,搞得满身油腻腻的回去,还被我家里那口子嘲笑。” 想像了一下护卫被妻子嘲笑的场面,冷如意噗地笑了起来。 望着她如花绽放的笑颜,李谌只觉得心里头一阵酥~酥的,很想伸出手去撷采那朵盛开的笑靥,可他不敢,只怕这朵笑靥之花被他那么一惊扰,马上就要枯萎。他只能静静地在一旁欣赏,看着她的笑颜为他人而绽放。一股不甘不期然涌上心头,他很想一脚将那些将她的笑容收入眼里的侍卫踹开,将她的快乐笑容尽数藏在自己眼底,不与他人分享。 回过神来,他不禁为自己的独占欲~感到吃惊。这种感情对于他来说很新鲜,也叫他感到很困惑,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这个女孩走进自己的人生里头,自己就变得不太像以前的自己。 或许,他该将她放在更靠近一些的地方,那么他有可能会弄明白一点点。 “你受伤了?”他发现冷如意右手不是太灵活,总是顾忌着肩膀处。 “只是有点肿而已。”他的关切目光让冷如意感到有些不自在,有种毛毛的感觉。 “让大夫看看比较稳当,毕竟这是你的惯用手吧?”他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想要碰触她的臂膀。 她吃惊地往后一缩,随即她就感到满心的歉意,她看到李谌眼里闪过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受伤表情。他只是表示对受伤下属的关心而已,自己却反应过度。 “我觉得现在没那么痛了,谢谢王爷关心。”她一把将手上烤鸡的鸡翅扯下,递给了他,“王爷,你尝尝我这块鸡肉,我们队长可会烤了,烤得均匀不过火。” 李谌先是一愣,继而犹如冰山融雪了般,总是表情又冷又硬的脸柔和了下来。他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鸡翼,而是俯下~身张嘴咬了一小口。 冷如意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心头觉得他太可爱了,又觉得他很是惹人怜爱。说实话,有几分像儿子馋嘴时候的那个贪吃相,真不愧是父子! “真的满香,比我这个还更有风味。”说着,李谌将自己的鸡块递到她的嘴边。 这是礼尚往来的节奏?脑袋里还没想出答案,冷如意的嘴巴率先行动,一口刁住了那块鸡。 她的动作有点饥饿小狼崽扑向食物的着急味道,李谌眼角、眉梢迅即扬起了一波笑纹。 原来,他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冷如意看傻了,天天从儿子的眉眼间回忆起四年前的那一夜,记得最深的是他的粗暴,他的强硬,不曾记起他也有这么柔软的一刻。现在,他就在自己眼前,自己伸手就可以碰触到的距离。体内有种想要抚摸~他俊俏~脸庞的冲动,她紧紧握住那只鸡翅,勉力压抑着那股迅猛如浪潮的激昂情感,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扔掉它,将空出来的手伸向李谌。 我果然是个外貌协会成员,又被他那好看的脸给迷惑了,他可是个王爷!我不能对他有任何想法,更加不能对他动心。 她暗暗斥责自己,但眼睛却不听话地直往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瞧。他,好像瘦了一点点,脸部的线条比以前更粗~硬了。是不是朝中的事务太过繁忙?他也才二十来岁,就要肩负起一支庞大军队的指挥职责。心中不期然涌起一股怜爱,不但想抚摸~他,更想将唇轻轻印在他的脸颊上。 “……怎样,我说得没错吧?”李谌边发问边看向她双眼。 瞧着她依然褪去昔日稚~嫩气息的脸蛋,李谌心中激荡起无限的温柔,自己害她受了太多的苦了。作为一个未曾婚嫁的姑娘带着一个小孩子四处奔波躲藏,实在太委屈了。他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去打扰她,让他们母子俩随意在民间生活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92章 就爱你的业余水准〔2〕 下一刻,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才不要就这样与他们成为永远不会相会的陌路人!还是将他们放在自己身边,日日夜夜能见到是最好的。他明白自己的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是他就是觉得这才是最好的。他就是想要补偿他们母子,他就是想要给她温柔,他就是想要给儿子慈爱…… 两人傻傻地互相凝视着。过了好几秒,冷如意才意识到他刚刚向自己发问了!脸倏地热了起来,她含羞答答地垂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她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可是,他还等着自己说什么吧?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在看着自己。 李谌也没意识到自己发出的问题她还没有回答,只知道她那害羞的样子满可爱的,好想多看看。 流转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她既想跟他多说说话,又有点怕。不是以前的那种怕,而是不知如何是好的那种怕。 “冷靖,我又烤好了一块香酥无比的五花肉,你要不要来一块?”火堆旁的龚老刀遥遥向她招手,及时将她从窘迫境况中解救出来。 “王爷,老刀队长烤的肉可好吃了,要一起过去吗?”话不经大脑就说出口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邀请他一起过去。 “是吗?我倒要尝尝。”李谌僵着脸一本正经地回道,那副拘谨、僵硬样子就好像在说“不好吃找你算账哈”。 她对他的应约只是抱有淡淡的期待,没想到他一口答应,心里头竟有些小激动。 看到王爷走近,龚老刀他们也不紧张,态度很平常地将肉递给了他。看了看她手上,龚老刀笑道:“冷靖,你怎么只吃了一口鸡?不喜欢吗?” “不,喜欢!”她声音响亮地答道,随手拿起右手的翅膀一口咬下去。香香的,味道好极了! 对了,这只鸡翅……刚刚不是被他先咬了一口的吗?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间接亲吻?霎时,她的脸红得像红苹果一样。 “冷靖,你怎么脸那么红,发烧了?”对面的龚老刀瞪大眼诧异地问。 旁边的李谌一听他那么说,脸上浮起一丝惶恐,连忙转头一把抓~住她的手,关切地问:“是不是肩膀的伤化脓了?得赶紧去喊大夫来瞧瞧!” 龚老刀差点忍不住要捂脸了,“王爷,她的伤不是刀伤,是跌打伤,可是不会化脓的。而且,即使是刀伤,要化脓也没那么快。”来点常识啊,王爷!你的常识都丢哪里去了?这个王爷槽点太多了,他要不断吞口水,才能压制住要冲口而出的吐槽。 李谌意会到自己出丑了,讪讪地松开手,“本王忘记了……” 冷如意心里感到甜甜的,他在担心自己,虽然这种担心只是爱才的表现,他一贯都对部下很关切,但得到他的关心,她也是开心得心情像长了翅膀般能飞起来了。 “就算是跌打的轻伤回头也要找大夫看,知道了?” “嗯。”略为声音的话语,饱含~着笨拙的关怀,流淌着的蜜糖水般流进她的心田,灌满了每一条壕沟。她也不奢望能永远留在他身边,能拥有这样暖心的一刻,也足以在余生回味了。 真的不能再贪求更多了。她在心底严厉地告诫自己。 ***** 第二天早上,冷如意按照惯常来到训练场,准备开始这天的日常巡逻。没想到他们刚要前去接替前一班的人,董惜花竟然亲自前来通知她去见王爷。 “总管,王爷是为什么要召见我?”她的心还是很忐忑,生怕经过一个晚上又有什么变故,问个明白比较稳当。 董总管微微一笑,“还能为什么,升官呗。” “咦?”她有点纳闷了。 “你被升为侍卫了。”董总管很好心地为她释疑。 她这才恍然而悟,“但是,我的武功并不是特别的厉害,为什么光是升我一个?” “虽然你的武功确实离最好还差很远,但你是最有韧性的一个。而且,这次升为侍卫的并不止你一个哦。” “但是……好像王爷只召见我一个人。”问题回到原点,为什么只喊她一个人去见他? 董惜花笑得像条老狐狸,他含笑答道:“你忘记了?你的特别奖励。” 对哦,她怎么会把这事给忘了!昨天自己不是赢了赌约的吗?敢情是王爷要亲自将奖励交给自己。 昨晚,将近解散回去的时候,董惜花走过来让她写下愿望,并交给她一个信封让她装在里头。她想了很久,才终于想到一个免罪券,就是让李谌免去她一次罪过。她打的如意算盘是,万一以后李谌想起她是谁,要治她的罪,她就可以用这个免罪券,当作免死金牌来用。 想到这样一来,自己未来终于算是有了保障,她就迫不及待想要把奖品拿到手。 于是,她低头快速整理了一下本就还没有一丝皱褶的衣服,大步走出训练场,向着通往中庭的长廊走去。她平常巡逻的地方只是前庭,中庭只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在有人带路的情况之下,基本上认不到路。她不大好意思麻烦守卫门口的侍卫,就只是问了大概的路怎么走,就自己走进了中庭。 王府中间三四进的厅堂、屋子皆是用作办公、待客用的,右边是一个很漂亮的庭园,纵深包括了左边三至六进的屋子。而五进院落的中央是个小小的花园,李谌的书房就在花园后的正屋。听说李谌在书房里召见自己,冷如意一路问守门的侍卫走了进去。 她好不容易沿着抄手长廊来到书房门前,守在房门前方的侍卫却告诉她,王爷在大花园中央的湖心凉亭等着她。 她沿着另一侧的抄手长廊走向通往大花园的门,沿途碰上巡逻中的侍卫小队,年轻小伙子们全用羡慕眼神看着她。偶尔遇上一、两个小丫鬟,也是用仰慕的目光望向她,有个八卦的小丫鬟忍不住偷偷问她,是不是要向王爷请求娶绿萝。她微笑着摇摇头,小丫鬟一脸八卦到什么有趣事情的样子高兴地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就爱你的业余水准〔3〕 来到大花园,她远远地就看到李谌在跟一位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在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等到他们谈话结束之后才走过去。但,住在心里头的小恶魔怂恿着她继续走近,她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对那个女子说着绵绵情话。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大,但她还是抱着一丝期待,他们在说别的事情。 没等她走近,就只见女子微微屈膝向李谌略略裣衽一礼,马上就转身用衣袖半遮了脸奔出了湖心凉亭。通往湖心只有一条九曲桥,女子迎面而来,与已经走到桥中的她即将交错而过,她认得那个女子就是昨日的中心人物绿萝。 冷如意心中不禁起了疑惑。她来找李谌是要干什么?难道,她是来向他请求,想要嫁给我?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头都变成两个那么大了。 千万不要啊!续弦什么的对于她来说是个巨坑,跌下去就粉身碎骨。 绿萝与她错身而过,跑走了。她看得更清楚了,那绿萝脸上依稀有着泪光。她忽而产生一丝怜悯,估计她不是来请求嫁给自己,而是想要嫁给洪虎。他们两人互相有好感,却结果因为洪虎意外输了给自己,好好的婚娶计划就全泡汤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深深地同情这一对恋人,埋怨李谌怎么那么不通人情,允许一下他们的请求有那么难吗? “参见王爷。”她在行礼的时候还带着对李谌的不满,声音不免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李谌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无端端地生自己的气?难道刚刚绿萝的事情惹她不高兴了?可是,她要是听到自己跟绿萝的对话,不是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不对,李谌忽然想起董惜花昨天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她有可能并不喜欢自己。难道,她喜欢上其他人,所以怨恨自己? 这才是真~相?那么,她为什么又写出那样的愿望?想到这,李谌不禁伸出右手盖在桌面上那个信封,里头写着冷如意要求的奖励。 “冷靖,你对本王有什么不满吗?” 冷如意摇摇头,大老板问自己对他有什么不满,白~痴才会说真话。她的智力超正常好不?她绝对不要说真话,虽然是真的有些不满。 “不说话就是有咯。” 他是不是野蛮了点,她明明是想要跟他这个大老板打好关系的说。 她再次用力地摇头,“不是的!” “你刚刚瞪了本王。” “我、我没有……”她心虚了。她是瞪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他没事干嘛看得那么仔细?“谁让你那么对绿萝?”她的心声不小心变成声音说了出口。 “本王拒绝她有什么做错了吗?” “没错。”他是大老板,她这个做底层员工的怎么可能说他错了,不要把她当作没有一点点社会经验的社会新鲜人! “你眼神分明说本王错了。” 对,他是错了。“王爷不该对绿萝那么狠心。” 李谌忽而勾起唇角冷笑了起来,“那么,你说本王该答应她的请求咯?” 无端端的,他生的什么气?冷如意觉得他很莫名其妙。“若是她的请求是正当的,王爷为什么不成~人之美?” “呵呵,真好笑,为什么本王非要成全她?” “不就是点个头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这样也办不到?”他也太过分了点。难道,他想留住那绿萝在自己身边?因此才不肯成全她和洪虎的婚事。 那么,他之前干嘛要假惺惺地让绿萝也和其他姑娘一样自由选择自己的伴侣? 她觉得心情沉甸甸的,就好像有什么重物压了在上头,有种想揪住某人暴打一顿的冲动。 瞧她一脸不爽地瞪着自己,李谌心里也是极度的不快,她就那么讨厌自己,巴不得将自己跟别的女人凑合在一起吗? “你就那么想让本王去睡那个女人?”他咬牙低声发问。 “你就那么喜欢绿萝,非要将她从洪虎那夺走?”她气鼓鼓地质问。 他们同时喊出了声,各自喊完后,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你……刚才说什么?”他抢先问道。 “你不是很喜欢绿萝,喜欢到不想让她嫁给洪虎?”她试探性地反问。 “为什么我要喜欢绿萝?”李谌诧异地回问道。 “那,她为什么要哭?难道……”有个想法跳入她的脑海,她指着自己的鼻头问道,“她想要嫁的是我?”因为从李谌嘴里得到信息,自己关于奖励的请求并不是向李谌要她,所以才哭了? 难得地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李谌说道:“你这脑袋瓜的想法总是那么清奇的吗?你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吸引女人的?” 这么说来,她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要本事很普通,编造的婚史中还已婚丧偶,自带拖油瓶一只……确实没什么吸引的!反观眼前这个英伟挺拔的青年,除了未婚无孩子这点,什么都比自己要优越多了,是女人都会选他,不会选自己。 慢着!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 “难道……绿萝想要嫁的……是你?”谁来告诉她,这是假的! 没好气地斜睨了她一眼,李谌淡淡地回她一句:“你觉得呢?她是会选你,还是选我?”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你。” “那么,你还想说本王拒绝她是本王的错吗?”她敢说一句是的,他就要…… 他还没想好要把她怎样,她就立刻回答:“不,王爷一点错都没有!”她才不要李谌跟绿萝在一起,光是想象了一下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就觉得辣眼睛。 “你明白就好。”李谌心情立刻好了起来,“这次我就饶你冲撞之罪。” “王爷宽宏大量!”她很有兴致地抄袭了一句拍马屁的说辞。她的心情也不错。 李谌虽然还是一脸臭臭的,但明显对她这句话还是很受用的。 冷如意忽然想到既然李谌已经拒绝了绿萝,那不如干脆撮合她和洪虎。 “王爷,我知道洪虎对绿萝痴心一片,不如请王爷成全他……” 章节目录 第94章 就爱你的业余水准〔4〕 她还没说完,李谌就摆手道:“不,绿萝那种女人洪虎驾驭不了,将他们凑一起只会让他们彼此都不好过。” 驾驭什么的……他把女人都说成什么了?只是他既然拒绝了,她这媒人也做不成了。她可没有那么伟大,为了人家的婚事放弃自己的利益,她是不会放弃拿到免罪券的机会的。 “王爷,听说董总管说您让我来见你,是要将昨天答应的奖赏交给我。”她急着将免罪券落袋为安。 李谌略略瞠大眼望向她,眸子里竟带有几分羞涩,“你……真要那个,不要别的?” “嗯!”她很坚定地点头。 李谌出人意表地垂下了整齐的眼睫一脸羞涩,压在桌面上的手僵硬地拿起那个信封又放下,最后抬眼望向她,忸怩地朝她招招手,“那,你过来,坐这边。”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冷如意觉得很意外,给个奖品也要那么多程序?这古人也太多规矩了吧?领个福彩头奖大概也没那么多麻烦。 她走过去坐在了他指定的椅子上。 “我先说好,推拿我根本不会,只是按图索骥而已,弄得不好别怪我。”说着,他忸捏地将两手按在她肩膀上揉~捏了起来。 难道说这个是额外奖励?冷如意觉得好奇怪,她要的东西只是一张纸片上面写几个字,李谌怎么给自己按摩起来了呢? “感觉怎样?”李谌很在意的问。 老实说,并不怎样,力气好大啊!简直是把她的肩膀当做面团一样死命揉,连业余水准都够不上。她能不能不要这个额外奖励? “王爷,这个我不要了,请你还是赶快把奖品给我吧。” “你嫌我按得不好?我早说了我不会推拿的嘛!你偏要……”还以为自己无师自通水准堪称一流的李谌大受打击,更加用力地捏~揉。 “不会就别捏了……”这种在业余水准中都要排末等的按摩水平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快快把免罪券给她不就完事了? “不就是你非要我做这种丢脸的事吗?你以为我很乐意?”李谌有点恼羞成怒。 既然不乐意还继续那么大力捏是干毛?他真的捏得很痛啊!求放过!“王爷,别捏了,把免罪券给我就可以了。”她朝他摊开手掌。 “你说什么?”李谌恶狠狠地质问道。他一个堂堂的王爷纡尊降贵给她推拿,还嫌弃他推得不好?他都能听到自己的自尊心在“卡啦、卡啦”地发出开裂的声音了。 “别、别捏了……” “你说什么?!”李谌两道眉毛剑一般竖了起来,两手气势汹汹地压下来。 他还要捏?天啊……王爷,饶了我吧! “啊!”胳膊上昨日受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是被李谌用力捏到了,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叫:“好痛!” 李谌一下子惊得住了手,“你、你……我……”他明白到自己按在了她受伤的地方,立时露出关切的神情,“没事吧?” 被他那么用力的一捏,本来已经不痛的肌肉,再次痛了起来。她眼泪汪汪地恨瞪他一眼,“你试试让我在伤口上捏两下,看看有事没事?” “我也不是故意……”他变得有点手足无措,侧头偷偷拿眼去窥探她的表情,“很痛?” 她点点头,总觉得那个地方说不好已经肿起一个馒头了。他的手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一下子变的尴尬起来,“不然……我替你敷药就算了结?” “什么了结?”冷如意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就是说代替推拿。我帮你敷药了,就不再继续替你推拿。”李谌老神在在地答道。 “我早说了让你别捏了……把免罪券给我就是了。”搞那么多花样是为了好玩吗?也请替她这个受虐的人着想一下好不好! “什么券?”李谌听到了一个从没听过的新鲜词。 “免罪券。”他该不是文盲吧?她写得那么清楚,他居然没看明白?她从没想过一个王爷也可以是文盲的! “那是什么东西?” 他果然是文盲!“就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免罪两个字。”她只好耐心地向他解释说明。他小时候一定很调皮一点都不喜欢读书,看,长大了居然是个文盲! 李谌露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现成当然是没有,你写给我就可以了。请在一张纸上面写“免罪”两个字。”她很有耐性地指导他,“对了,你要不会写字,我可以代劳,你盖个印章就可以了。” “你要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用来免罪,将来我要办错事情,你要怪罪我的时候我可以用来免去一次惩罚。” “为什么我要给你那样的东西?”李谌一脸糊涂的样子。 “当然是作为奖品。” “你不是向本王要求推拿了吗?怎么还要拿那个什么券,你会不会太贪心了?” “我什么时候向你要求推拿了?”她在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了“免罪券”三个大字!作为一个文盲,看不懂字就要不耻下问啊!王爷! 她很好心地向他建议:“王爷,看不懂的话可以去问董总管。”作为一个总管,她坚信董惜花一定不能是个文盲。 李谌生气了,咬牙道:“你把我当什么?不懂字的匹夫?” “王爷你会认字?” 她的表情太过惊讶了,李谌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为什么你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本王不会认字?!”他满耳自尊“啪啦”作响的碎裂音。她居然认为自己不懂认字!真是奇耻大辱。 “我明明写了‘免罪券’三个大字,你都没能够认出来。” “你明明写的就是‘推拿’两个字!哪来三个大字?” “就是三个字,不会数数用指头点嘛。” 一手拿起那信封,气不过的李谌往她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吧!” 她疑惑地瞧了他几眼,才打开信封将里头的纸片抽了出来。 里头的信纸上确实歪歪扭扭地写了“推拿”两个大字。但是,这么丑的字绝对不是她写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就爱你的业余水准〔5〕 “这不是我写的!”她大声喊道。 “不是你写的难道是我写的吗?” 冷如意用很确信的眼神望着他,就差将“是的”这两个字说出口。 李谌气极了,人反而冷静了下来,沉声责问她:“这字当然也不是我写的,你怎么可以认为那么丑的字是我写的呢?” 用极度无辜的眼神望着他,冷如意小声道:“我又没见过你写字。” “想想就知道,我堂堂一个王子,我的老师怎么可能允许我的字那么丑?” 她继续用被主人责罚小狗的无辜眼神望着他。 李谌彻底没了脾气,“既然它也不是你写的,那定是被谁换掉了。” “一定是董总管!”昨天她就是将装了愿望的信封交给了他。话说,“这是董总管的字?”实在太丑了! 李谌冷笑,“不是,但他会伪造笔迹。” 看来,是那个董总管在故意作弄他们了。冷如意不禁感到丧气,“你不会不给奖品我吧?” “那家伙是处心积虑的。”李谌恨恨地道。 “我的奖品还是该给我的吧?”她不死心。 “我不是已经帮你推拿了?” 那个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我要的又不是那个。”她嘟起嘴吧很委屈地道。总不能因为董总管开的玩笑而让她去背锅吧?太冤了。 “那,我已经替你推拿了又怎么算?” “大不了,我也替你推拿一回?咱俩就互不相欠了。” 李谌想了想,答应了。 “不过,可不可以先把免罪券给我?”她用试探的口气问道。 她的心思李谌一下就猜到了,还不是为了不想让自己就以前的事问她的罪? “行。”李谌很干脆地答应了。接着,他从腰间摘下一块雕刻了牡丹花纹的玉佩递给了她,“就用这个玉佩代替。” 一声多谢,冷如意高高兴兴地接了玉佩,小心地藏了在怀里。 “王爷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我先替你疗伤吧。”李谌一把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想要转身离去的步伐。他不想就这样放她离开,只想让她在自己身边多呆一会。 “不用了。”她连忙摆手摇头。她可不是没有常识的人,让王爷帮自己疗伤怎么想都是僭越了。“还是王爷想让我今天就替你推拿?” “这是当然的了。”为了留住她,他是什么借口都拿出来用了。“你现在就跑了,以后反悔不给本王推拿,本王不就吃亏了?” 你是小孩子吗?好歹是个王爷,谁敢让你吃亏?在心里数落了他两句,冷如意好笑地回过身,来到石鼓凳子前,“来,我现在就跟你推拿。” “不行,你得先治好了伤。不然,你用受伤的手来替我推拿一点劲都没有。” 冷如意忍不住为他的孩子气而绽开笑容,“我只是胳膊肌肉受了点皮肉伤,跟手劲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李谌固执地摇头,“之前我曾经说了用敷药代替推拿,这点我坚持。” 败给他的执着,冷如意只好同意让他先帮自己敷药。 早在喊她过来之前,李谌就准备好了治伤的灵药,只不过他当时是打算交给她拿回家去敷了。现在,那药正好派上用场。 大马金刀地在凳子上坐下,冷如意一手就撸起衣袖露出整条胳膊。还好,王府的护院制服袖子不是很窄,加上她的胳膊比较细,很轻松就撸得高高的了。不然,她可要头疼要怎么让王爷给自己敷药。这衣服一脱,里头包裹着身体的束胸就要暴露出来了。一个大男人把上身捆成木乃伊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可疑。 “拿着这个,不然会受凉。”李谌递来精巧玲珑的暖手炉。 从镂空雕花的暖手炉传来暖意,将她的心也烘得暖暖的。没想到孩子他爹也能如此贴心。 瞧着她臂膀上鼓起的青紫色包包,李谌皱眉说道:“都肿起来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她在心里腹诽道。今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微微鼓起,就一个小煎饼,现在被他大力捏过以后,变成大馒头了。 从比拳头还小的圆形瓷盒里挑出一些略带青的白色药膏,李谌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抹在青紫色的大馒头上,用指腹轻轻涂开。 分不清是膏药微凉,还是他指尖的温度略低,冷如意只觉得一阵凉意慎入微微发烫的肌肤里。 他轻轻地揉,仿佛是要将他的温柔揉进她的血肉里。 冷静冷静,他只是对自己下属亲切而已,并不是特别的对我好。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这药我专门让宫里的御医给我配制的,在医治跌打和内伤方面都很有效,我待会分你一点,你回去这几天还得自己敷一敷。”他的话音里有着不同寻常的温柔,冷如意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冰封起来的心都要被这样的温情话语给融了。 不行冷如意,你得坚持住,不能动心!已经不是做梦的年纪了,可不能随便动心……但是,此刻请让我最后做一次美梦。 她闭上双眼,徐徐的风拂过冰洁的湖面,传来岸边树梢积雪掉落的声音,桌子下的熏炉升起融融暖意之余,更送来淡淡的熏香香气。闻着那稳定心神的香气,胳膊被轻揉慢搓,人不禁醺醺然进入朦胧状态。 意识模糊间,似乎有股不同于熏香的气息拂过脸上,有什么轻轻碰触上了自己的唇。她的意识犹在混沌中,一点也没去在意那是什么,尽情享受高级的王爷按摩,感觉自己都飘飘然要成女王了。 成功偷到一吻,李谌心里也是乐陶陶的。居然那么大意,让自己偷袭成功,为什么之前自己会认定她满腹诡计很厉害?这样看来,也只是个大而化之的大孩子而已。 突然,他悚然一惊,搓~揉中的手停下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暗暗为自己的举动而惊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举动!自小到大,女人们都好像扑向蜂蜜的马蜂一样追逐着他,让他好生厌烦。因而,为了避免招惹这些烦人的马蜂,他学会了绝对不去捅“马蜂窝”——对女人示好。 章节目录 第96章 就爱你的业余水准〔6〕 就在刚才,他平白无故地,又不是多喝了酒,竟然主动去吻一个女人!这些已经是够让他为自己瞠目结舌了,更别提还是偷偷的!自己为什么要去偷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还为偷到一吻而沾沾自喜?他简直就是疯了! 他感到很混乱,觉得自己的行径乖僻得好像不是自己了。 不,这个一定不是真正的自己,一定是因为这东方新罗进贡的熏香的缘故。对,就是这香味蛊惑了他,让他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行为。 烦躁地收回了手,他粗声粗气地道:“药敷的差不多了,该轮到你替本王推拿了。” 冷如意正舒服地陷入成为女王的美梦中,一下子就被他给叫醒了。 这个王爷变脸变得好快!刚刚还温柔似水,眨眼就像易怒的暴君一样。 好吧,既然老板已经开口了,做底层小弟的就该乖乖听话。她马上跳起来,整理好衣袖。 李谌已经大模大样地坐了在凳子上,拍拍肩膀道:“快过来,先替本王揉揉肩膀。” 他的肩膀触手硬~梆~梆的,许是连日忙着批阅公文,肩上的肌肉都显出疲劳状态的僵硬。冷如意的按摩水准虽然说不上好,但总比笨拙的他要好多了。李谌被按得舒服,这边要多按两下,那边也要,再往下也要…… 冷如意忙得不亦乐乎。 两人在湖心亭里一个忙着指挥,一个忙着满足上司的无理要求,全然没察觉身后隔了一片湖面的岸上,一列巡逻中的护卫们全捂住张得大大的嘴巴,震惊无比地望着他们。 过了好半晌,其中一人才用刚梦醒的声音小声嘀咕:“我刚刚眼花了?我好像看到王爷亲了冷靖一下。” “我觉得,王爷应该只是嗅了一下他的嘴巴,闻闻他刷牙了没有。” 众侍卫齐声道:“嗯,一定是这样。” 说完,这帮拒绝承认刚刚看到了什么画面的侍卫们迈开整齐的大步继续巡逻去了。 冷如意一直忙碌地替李谌揉了肩膀揉胳膊,捶了背脊捶大~腿,一直忙到有人来禀告军中信使求见,李谌才说了声:“够了。就这样吧,你先回去。” 她收回手揉了揉累了的手腕,忍不住问:“王爷,我按得舒服吧?”让她揉得手都发酸了,总得称赞一句才对。 “功夫马马虎虎,也就劣等的水准。” 称赞一句会死吗?冷如意背过脸去不爽地嘟起了嘴。下一秒,她却因为李谌一句音量轻若空中飘舞的雪花的“我就喜欢”而绽开甜美的笑容。 因为去见李谌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她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她的小队已经出发巡逻去了。她只好一个人在训练场自己训练。 洪虎忽而走了过来跟她搭话。她本以为洪虎不服气,要找她再次一决高下,谁知洪虎很谦逊地向她表达佩服,反而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她抓了抓后脑勺,道:“其实,你的功夫比我高强多了,继续下去的话一定是你赢的。” 洪虎笑了笑,眼中带着落寞,道:“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好绿萝姑娘。” 冷如意不禁觉得心情有些沉重,绿萝的事要不要告诉他呢?她沉默了数秒,摇摇头道:“我想,她不需要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去关照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心仪的人是王爷。” 露出释然的苦笑,洪虎点点头。 两人默默无言地一起绕着训练场跑了好几圈,洪虎终于从失落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对于她对自己说出了真~相很是感激,非要拉她晚上一起去喝酒。挂念着小龙一人在家,冷如意推托要照顾孩子。 洪虎大声嚷嚷着:“冷靖,你也太不够兄弟了,来来来,孩子就让小于他娘帮忙照看一个晚上。” 推脱不过他的热情,冷如意只好答应下来。 洪虎是个很爽快的汉子,也不爱记仇,几杯黄汤下肚,马上就跟她称兄道弟来了。他的性格跟冷如意前生的一个部下很相近,面对着健谈爽朗的他勾起了她的无限怀念,两人越谈越投契,不知不觉天色很晚了。 冷如意带着些许酒意回到了家中,才推开门,小包子就用哭腔喊低低地了一句“娘!”,一下子扑到她身上。 “怎么了?”她抱起儿子,却见儿子双眼含泪一脸委屈的。 “娘,我有爹吗?”小包子问。 冷如意暗地叹了口气,又是爹和娘的问题。“又有谁嘲笑你?”她柔声问道。 “他们都分别有爹和娘,只有我爹和娘都是同一个。”很委屈地说着,小包子抹了把眼泪。 搂住她的脖子,小包子语气中饱含了期盼,问:“娘,其实我也是有一个爹的吧?” 她点点头,“有。只是我们不能跟在他一起。” “为什么?”小包子含泪的双眸诉说着他很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因为……他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为什么不同?”小包子很不理解。 “就是说,他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她也不好解释。 “他有两个鼻子?”小包子的理解出岔子了。 “噗哧”一笑,她摇头道:“不是的。他跟我们都一样只有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而且他的样子跟你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轻轻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头,她又道,“长大以后,你只要照照镜子,就会看到他了。” 小包子高兴地说道:“我现在照镜子可以看到吗?” “不行,因为你还没长大。” 小包子很失望地“喔……”了一声,失落地垂下了头。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笑着问:“娘,我的爹厉害吗?” “厉害,比你~娘还厉害。娘我一掌只能劈开一块青砖,你爹一掌可以劈开三块。” “喔……”小包子高兴地咧嘴笑了。回头他又追问:“他有二柱的爹高吗?”得到肯定答案,他又追问,“比小葶他爹还胖吗?” 就这样,他不停地向冷如意发问,冷如意只好逐一满足他的好奇。 李谌的形象慢慢地在小包子心目中成形。只一个晚上,他就成了小包子的人生偶像。自己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爹,好自豪哦! 章节目录 第97章 这,谁家的小包子?(1) 第二天一大早,小包子就兴冲冲地向他的小伙伴们炫耀,“我的爹很厉害。” 小伙伴撇嘴,“能有多厉害?” “一掌可以劈开三块青砖。”小包子得意地回道。 “吹牛吧!” “我没有,他还是个将军!”小包子很自豪地道。 小伙伴们当然不相信,大家的爹都是护院或是侍卫,本事也是差不多的。于是,就彼此的爹一掌能劈多少块青砖和到底是将军还是护院的问题他们吵了起来,小包子一个人说不过一帮比他还大的孩子,最后气鼓鼓地说了一句,“不跟你们玩了!”负气跑回了家。 但是,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小包子的脾气像他的爹很是要强,拉不下脸去跟小伙伴们和好。他在家里无聊地爬来爬去,让他发现面向花园的窗棂的铁枝有些松动。抽开铁枝,拦在窗户外的栅栏出现一条三个巴掌宽度的缝隙。 本来,他们家的窗户只能看到花园的景色,外头是有铁栅栏挡住,是无法进入花园的。只是,现在铁枝被抽去一根,他人小身子骨软,一下子就让他钻了过去。 面对外头新奇的世界,他兴奋无比。以前只能透过窗户看到的地方,现在可以在里头探索,他别提有多高兴了。想着,待会一定要向小伙伴们炫耀一下,他在花园里越走越远。 他走了好半天,发现无论怎么走都看不到熟悉的景色,心想自己一定是迷路了!更糟糕的是,他肚子饿了。 歪头想了想,他决定先去找吃的。他朝着屋顶高耸的方向一路走去,竟让他找到一列厢房,里头都满满当当地堆满了书籍。小包子很是失望,他要找的是食物,而不是书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 他一路找去都是只有书、书、书,他都快失望到要哭了。幸运的是,在最后一间特别大的房间的窗户,眼尖的他终于看到里头桌面上放了一大盆精明的点心。 “咕噜……”马上,小肚子叫得非常欢快,小包子嘴角的口水也流得很欢快。他探头瞧了瞧里头,没有一个人影,于是就大胆地从窗口爬了进去。 一手抓一个,张嘴就咬。不错!点心很美味,是他从没吃过的。 他三两口吃掉一个,又一个。到了第三个,他才咬了一口,忽然听到门外有声响。 抬头一看,透过雕花门扇的洞~洞,他见到门外有人影晃动。 糟了!有人来了! 他立时慌了神。娘教过他,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也不能没经过人家同意就碰人家的东西。他这会不但碰了,还把人家的点心吃掉了。现在他就要被人发现了,肯定要去他娘那里告状。他一点都不惹娘~亲生气,所以,他绝对不能被人抓~住。 他急忙扔下吃了一半的点心,钻到书桌后巨大的椅子底下。 李谌一进房间就敏感地发现有人的气息存在。作为一名王子,他常年处在诡谲的权力争斗风暴中心,什么危险都经历过,警觉性是常人的数倍以上。他平静地暗暗警戒,边拿眼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屋子一遍。 房子桌面上的文件并没有被人翻阅移动过的痕迹,看来偷偷进门的不是暗探。刺客的话……他完全感觉不到杀气,而且这个人也太不会隐匿自己的气息了,他都能清楚地听到很急促的紧张呼吸声了,绝对不可能是刺客。再仔细瞧瞧桌面,上头放着预备自己饿了填肚子的点心有点狼藉,其中还有一块有着像被老鼠啃过一样的一排小小牙齿印。 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下来。原来,进来的是“小老鼠”。 刚好自己批阅公文已经告一段落,正好跟小老鼠玩一下猫捉老鼠的游戏放松放松。小老鼠藏了在哪呢? 他不动声色地在房间里四处扫视。 小包子躲在椅子底下等得好着急。这个人怎么还不走!他不走,自己就得一直在椅子下猫着,太难为活泼好动的他了。 那个可恶的家伙不但不走,还一步步走近椅子。小包子紧张得缩成一团。 却见那人来到椅子前坐下了,小包子大气都不敢喘。突然,他觉得自己后背的衣服被扯了扯,回过头一看,一只手正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服。他往前挪了挪,用力揪住自己的衣服跟那只手较劲。 忽然,那只手松开了,小包子的心还没放下,一张脸倒着出现在眼前。“抓到了!”倒着的脸正儿八经地说道。 “哇!”小包子被吓到了,立马举起手,向着那张诡异的脸就是一爪子抓下去。 李谌措不及防被他抓了一爪子,脸都花了,数条短短的血痕留在了俊俏的面上。 小包子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逃出椅子底,正要逃到屋外,人一下子就悬空了。 李谌揪住他背上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道:“你这小老鼠,偷吃还用爪子扒人呢!怎么这么顽皮?” “你才是老鼠!”小包子怕得身子要发抖,嘴上可不服输。 “看我怎么治你!”李谌瞪眼咬牙道。 他的表情实在太凶狠了,小包子着实吓到了,放声大哭了起来:“爹,快来救我!” 小包子这一哭,李谌囧了。他只是想逗他玩儿,没想把他弄哭啊! 门外侍卫听到哭声,大声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李谌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小包子吓唬他,“再哭我扣你爹娘的薪银。” 小包子听了咬住唇不哭出声了,眼泪却是流得更凶。 李谌很郁闷,觉得自己都变成坏人了。他觉得很有必要给予小包子一些正确的教导,同时也好提醒一下他自己是个好人。 于是,他将小包子放到桌子上坐着,自己则坐了在椅子上,两人面对面。他板起脸问:“你爹是怎么教你的?没告诉过你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吗?” 小包子自知理亏,扭过头鼓起一张包子脸不看他。 “你这什么态度?叔叔我是在教导你,你爹没教你对长辈要用尊敬的态度吗?” 章节目录 第98章 这,谁家的小包子?(2) 小包子垂下头。 “哼,今天叔叔要代替你那个不懂教孩子的懵懂爹教育教育你。” 虽然不是很懂他说了自己爹什么,但小包子也明白到那不是什么好的评价,他很不高兴地嘟起嘴,抬眼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服气?” “你一点都不老!” “你是说我没资格教训你吗?” 小包子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轻视,就差“是的”两个字没说出口。 李谌恼了,虽然跟一个小孩子斗嘴很幼稚,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没资格?你爹一个小小的侍卫难道就有资格?” “我爹是个将军!”小包子大声申辩。 “嘿……”李谌笑了,“你爹要是将军那我就是大将军。” “你骗人!”小包子认定他是故意把自己提高一级好压住自己的爹。 “你才骗人。” “我没骗人,我娘告诉我的!”小包子大声喊道。 李谌嗤笑一声,“我不用你~娘告诉我也知道你是骗人。” “我没骗人,你才骗人!” “骗人的是你。” 一大一小很幼稚地斗上了嘴。 最后,小包子气不过又哭了起来。 他一哭,李谌又慌了,“喂,你还是不是男子汉?怎么说哭就哭。” 小包子哭得更大声了。 门外的侍卫听了觉得更加诧异了,敲门问:“王爷,怎么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扇就一下子打开。 李谌一手提了哭喊着又踢又打的小包子,慌张地递过来,“快点帮我哄住他!” 侍卫们傻眼,这王爷从哪弄来的小包子? “不是我弄哭的,是他自己要哭的。”说完,他将小包子烫手山芋一般塞给侍卫,转头躲回书房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侍卫跟冷如意住的是同一个院子,小包子当然认识他们了,马上就止了哭。 侍卫将他带回院子,还叮嘱他不要再偷偷去那个书房了。小包子没有点头,那个大骗子下次他一定要驳倒他!他要证明给那个骗子看,他爹是个将军。 那个大骗子,他要给他好看的! 冷如意回家后,小包子马上跑过去问:“娘,你说我爹是将军,他是个什么将军?” “大将军。”笨拙地忙着帮他缝衣服,冷如意很随便地答道。 “什么样的大将军?” “带兵的大将军。” “带兵?” “嗯,就是很多士兵跟在他后头的意思。”她很不负责任地解释道。 “人多吗?” “很多很多。” “会比这里的王爷人更多吗?”他听到侍卫们喊李谌王爷,一心想要比过他。 “差不多吧。”冷如意完全没怎么在意儿子的问题,随口就答。 小包子继续追问:“至少会比王爷多一个人吗?” “嗯。”也没听清儿子问的什么,她很随意就答道。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包子很开心,拿着她新买给他的孔明锁出门找小伙伴玩去了。 第二天,小包子又从窗户爬到花园里头,同样是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昨天的屋子。 今天跟昨天一样,他爬进屋子里的时候,李谌并不在。 瞄了一眼桌上,漆花盘子上的点心样式不一样了,小包子盯着点心良久,吞了吞快淌到嘴边的口水,决定忍耐住不去碰。他不能给理由大骗子说自己。 “站住,是谁在哪?”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声。 “是我。” “是你?洪菱,你怎么又回头过来?” “我是送点心过来的。” “点心刚不是已经送过了?” “刚刚王爷吩咐再多送一些过来。” 听他们的对话,怕是要开门进屋。他连忙到处找地方躲。昨天躲椅子底下一下子就被发现了,今天得找更难找的地方躲。最后,他爬上了书柜的上头。 才爬上去,门就被推开了,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捧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 丫鬟将点心放下后,并不急于离开,而是在桌面上四处翻找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片,放在那堆文件中,又拿走另外一叠很相似的纸片藏回怀里。 她走后没多久,李谌就推门而入。 看见他来了,小包子兴奋了起来,从口袋里将准备好的手指长的细枯枝掏出来,往李谌头顶扔了一根。 李谌早就察觉到他的气息,心里想着这小孩倒是胆子大,昨天被自己那么吓唬了一顿也不害怕,还有胆子再来挑战自己。他假装没察觉他扔的树枝,继续在书柜前站着挑选书籍。 小包子百般无奈,人家就是没发现,就是不来找自己,怎么破?他又扔了一根,李谌还是没有反应,入神地看着书本。 那是什么书,有那么好看?好像有图画在上面呢!小包子好奇了,伸长了脖子往下瞧,想要看看那是什么图画。 他的身子探得太靠外了,一个不留神失去了平衡,他一头就栽了下去。 “啊!”他惊叫了一声,随即发现自己并没有跌落在地面上。睁开眼一看,李谌正两手抱住他,笑嘻嘻地望着他。 “捉到偷吃的小野猫了。” 他反射性地一爪子朝李谌的脸抓过去。 这次,李谌早有防备,侧头避过没让他抓到脸。钳住他的小鼻子,李谌笑道:“哼哼……还敢来偷吃?” “我没偷吃!”他大声申辩,“我是来告诉你我爹有多厉害。” 李谌不禁失笑,将他放了下来,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道:“好,你就说说你爹有多厉害。”他以前就跟这么小的孩子没什么接触过,也不太懂得跟孩子相处,只是看到眼前这个小孩,他就想到自己的孩子好像也是这么大,心里头就多了几分宽容,试着跟他玩一会儿。 “我娘说了,我爹是个带兵的将军。” “噗!”李谌很不厚道地喷笑了,“这将军不带兵难道带狗吗?” 白了他一眼,小包子继续道:“我爹还是个带很多很多兵的大——将军。”他特意强调那个“大”字。 “有我的兵多吗?”李谌故意逗他。 “当然有。”小包子昂首傲然说道,“就比你的兵多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这,谁家的小包子?(3) 李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恐怕,他就只有你一个兵吧?” “胡说!”小包子怒了。 看到他生气,李谌觉得他太逗了,忍不住多捉弄他一下,“最多也就再多你~娘一个,一共两个兵。” 小包子真生气了,对他怒目一瞪,气鼓鼓地说道:“你在胡说,你太坏了!我不告诉你刚刚那个姐姐从这里偷走了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李谌马上意识到府里有细作。他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外询问侍卫,方才是否有人进来过。侍卫回禀道,洪菱来过。 “马上传令封锁所有出口,在府里搜寻洪菱。”他命令道。 侍卫领命立刻解下腰间挂着的铜哨子吹了起来。稍远处的巡逻队听到哨声,小队长随即也拿出哨子吹响了起来。霎时间,偌大王府里哨声此起彼伏。守在各道门口的护院和侍卫全都把门关上,打醒了十二分精神警戒四周。 很快,训练场里的没有当值的护院和侍卫全集结起来,出发前往各处搜索。 从王府每个角落,一条条黑影宛如轻烟般往书房这边聚拢,在得到“搜索洪菱”的命令后,黑影又如烟雾般立时往四面八方飘走。这是王府的暗卫,每个人都身怀绝技。 小包子从房里探出头来,望着这一切,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叔叔是在变戏法吗?眨眼出现,眨眼又消失了。 布置完毕,李谌回过头挤出他自认很亲切的笑容,问:“小家伙,能告诉叔叔洪菱姐姐从房里偷走了什么吗?” “那个不是洪菱姐姐。”小包子纠正他,“刚刚那个叔叔认错人了。” 侍卫连忙说:“我没认错,是洪菱。” 撇了撇嘴,小包子道:“洪菱姐姐走路的样子根本不是那样的,那个姐姐只是长得像她。” “易容。”一道声音从屋顶上落下,接着一道人影犹如一片风中飞舞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哇,叔叔你好厉害!”小包子双眼爆闪出名为仰慕的光芒,仰望着柳随风。 李谌冷哼一声,“有什么厉害的?我也可以……”说着,他作势要跃上屋顶。 “王爷!”柳随风喊了一声,盯着他看的双眸里分明写着“请自重”三个大字。 领会到他目光中的责备,李谌“咳咳”地咳嗽了两声背起双手,别扭地低声喃喃道:“我也很厉害的。” “撒谎。”小包子抬头斜着眼一脸鄙夷地望着他。 李谌觉得这副鄙夷的表情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他一挑眉道:“我真的很厉害的,不信你问问他。”说着,指了指柳随风。 柳随风点点头,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小包子这才收起鄙视的目光。 “现在,轮到你来告诉叔叔,那个姐姐刚才偷走了什么?” “不告诉你。” 李谌张大了眼瞪住小包子。或许是彼此相处久了,小包子不再怕他,很勇敢地回瞪向他。两父子大眼瞪着小眼,互瞪了好一会。最后,是李谌败下阵来。 “你不告诉我,我就要扣你爹娘的薪银咯。”他凶巴巴地道,败给小孩子他的脸挂不住了。 见小包子还是倔强地闭嘴不说,他又放软了语气,“来,快说,待会我让你吃点心吃个够。” “除非你承认我爹比你厉害。”小包子总算是开口了,不过他说的却是这么一句。 “叔叔不说谎言,你爹本来就没我厉害。”他的自尊不容许他承认。 “那我就是不告诉你。” 李谌没办法了,他又不愿意服输说自己不如这个小孩子的爹,他朝柳随风打了个眼色。 柳随风点点头,弯下腰对小包子说道:“你可以告诉叔叔我吗?” “我才不。我告诉了你,你马上就会告诉他了。”小包子才不傻,拒绝上当。 两师兄弟面面相觑,没辙了。 李谌不死心,再次威吓他:“你这孩子太顽皮了,我要扣你爹的薪银!来,告诉我,你爹叫什么?” 小包子不吭声,瞧也不瞧他。 外头众侍卫个个捂脸的捂脸,捂眼睛的捂眼睛,不约而同在心底呼喊。 王爷,你的智商呢?都丢哪里去了? 都说了要扣他爹的钱,你还问他爹叫什么,告诉你的是傻~子啊!别欺负人家年纪小,也是有脑子的好吗? 柳随风轻声喊道:“师弟……”正要提醒他刚才的话很缺智商,突然有把毫无紧张感的声音插了进来,“有老鼠跑进来了?”随着话音飘来,一道青色人影风一般奔了过来。 “董叔叔!”小包子一见他,就甜甜地叫了一声,跑过去拉住他的手,那小模样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李谌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小家伙就是刚刚那个倔脾气的小家伙吗?换了个人似的! “是小龙呀。”带着招牌的和蔼笑容,董惜花摸了摸~他的头,小包子仰头回他一个烂漫天真的笑容,那幅场景看上去就是“我们很熟很要好”的样子。 啧啧,小龙这个名字实在老土。李谌心里暗暗咂舌,不知道是哪个侍卫那么没有品味,起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土名。我的儿子绝对不能叫这种没品位的名字! 话说,自家儿子叫啥名字呢?一直忘记问董惜花了。 “董叔叔,坏蛋叔叔欺负我!”小包子马上就向董惜花告状,小手直指李谌。 “我、我欺负你?”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李谌眼睛都瞪得龙眼那么大了。自己刚刚还被他用树枝砸了呢,到底谁才是坏蛋? 董惜花笑得促狭,问:“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这样……”小包子示范了一下被他揪住自己衣领提起来的样子。 “哦……他还真坏,这样欺负小孩子。”董惜花笑得更欢快了。 李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是!他还说要扣我爹的薪银,董叔叔,你快去扣回他的。” “哎呀,这可难办了。他是王爷啊,我扣不了他的。” “为什么?董叔叔你不是总管吗?”小包子不懂了,总管不是最大的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这,谁家的小包子?(4) “我是总管没错,可是王爷的官比我大啊。”董惜花的嘴巴都笑得合不上了。 “怎么可以……”小包子纳闷了,娘~亲不是说过老总是最大的吗?总管不是就有个总字,明明就该是最大的,为什么会比王爷还小?“董叔叔你怎么可以比王爷还小!” 董惜花快笑到肚子疼了。“小龙,我也没办法,王爷就是比总管要大。” 李谌不耐烦地一把将他扯到一边,低声道:“你能不能别再说废话?” 勉强收敛起灿烂得不像话的笑容,董惜花问:“怎么了?要是怕细作跑了,大可不必担心,现在的王府严密得插翅难飞。” 朝小包子方向摆了摆下巴,李谌问:“你认识那小屁孩?” “下属的孩子我都认识。” 斜睨了他一眼,李谌又道:“看样子你跟他很要好。” “那当然,我跟小孩子都很要好。” “怪不得你就像小孩子一样整天嘻嘻哈哈老不正经的。”李谌话里有着矛盾的羡慕与不屑。 “请说我童心未泯。”对于他的毒舌,董惜花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心情大好。他的性格可是阳光得很,不是他那点小小毒舌能打击得到的。 “那么,请童心未泯的总管去帮本王问一问,偷走的是什么东西。” “没问题!”董惜花答应得爽快。 “我先说明,你要是也问不出的话,我可要你去刷茅厕的。” “放心。”已经背向他朝小包子走去的董惜花,回他一个自信满满的挥手。 先是命人从厨房里重新拿了一大盘点心过来,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木制的正方形木板,小包子一见眼睛亮了,大喊道:“华容道!” 扬了扬手中的玩具,他说道:“叔叔跟你比赛五盘,要是你五盘中赢了三盘,这副华容道就是你的。” “好!”小包子跃跃欲试,小手都抓~住了木板的另一边了。 “但是,你要输了三盘,你就得将你最喜欢的那个玩具送我,怎样?” 想了想,又看了看手中的华容道,终于抵挡不住这个贵重玩具的诱~惑,小包子咬牙道:“好。” “要是五盘都你赢了,叔叔另外再送你一个玩具,要是五盘你都输了,就得满足叔叔另外一个要求。” “我不会输的!” 董惜花微笑道:“说好了,不能耍赖哦。”这玩具他本来买回来就打算送给小包子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我不会的!”小包子目中闪出坚毅、自信的神情。 自从在小伙伴家中玩过华容道,他就迷上了这个幻方游戏。外头卖的要一两银子一个,太贵了。冷如意就替他用烂瓦片和碎木块自制了一个。虽然简陋,但他还是玩得很开心。几乎每次他都能赢过冷如意,让冷如意常常得意地赞叹道:“我儿子走的果然是高智商路线。” 不单是赢过冷如意,在小伙伴里头他也是玩得最好的。 华容道有两种玩法,一种是各自比赛以最少的步数通关,两外一种就是一人进攻,想办法让曹操逃到出口,另外一个人防守,阻碍曹操逃出。为了省时间,有时候约定时间,有时候约定总步数。守方不能逆向移动攻方之前移动过的棋子。 两人商定各互换攻守各两盘,最后一盘比赛各自通关的步数。 第一盘小包子进攻,无论他怎么移动,都被董惜花拦得死死的。很快,步数就用光了,小包子惨败。 第二盘董惜花进攻,没几步就被他的曹操跑掉了,小包子完败。他都快要哭了。 李谌看不过眼了,“你一个大人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 董惜花耸耸肩,“这是你情我愿一开始就约好了的,怎么算欺负呢?小龙你说是不?” 小包子含~着泪点点头。他是男子汉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一个小孩子对你一个大人,再怎么说也是有失公平,我来帮忙他不算不公平吧?”李谌道。 董惜花笑笑道:“可以,不过这样好吗?”看向他的眸里带着“不是要问他问题吗”的询问眼神。 李谌心里也知道这是他的策略,但就是看不过眼,董惜花的谋略一个小孩子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华容道就是大人来玩也是很吃脑子的说。 于是,他挑眉答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我来帮他做参谋。” 董惜花问小包子:“小龙,你愿意找坏蛋叔叔帮忙吗?” 一边用“你胡说些什么废话”的凶恶眼神射向他,李谌另一边在心里担心会被拒绝。 不料小包子却点点头,“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有大人肯帮忙总算还有点希望,为了战胜对手,他不介意跟欺负过自己的坏蛋叔叔联手。 第三盘小包子在李谌的指点下终于胜了,他不禁露出宽心的笑容,也不喊李谌坏蛋叔叔,改为王爷叔叔了。 第四盘也是小包子赢了。 “我们继续赢下去,好吗?” “好!打败董叔叔!”小包子振臂高呼,两父子完全同心一意了。 最后,小包子大获全胜,两父子互相拍掌欢呼“赢了!” “呜呜,叔叔输了……”董惜花很假地哭了两声,将玩具递给了小包子。 小包子接过玩具,忽然塞入李谌手里,“王爷叔叔,你先帮我拿着。”他回头跑回书房,没一会就拿出来一叠纸交给李谌。“这是那个姐姐换了放进去的。” 李谌展开一看,是一张回鹘的兵力布置图。 “依你看那人是回鹘的细作吗?”他说着将图纸递给了柳随风。 “不一定,故意误导我们也说不定。” “对比一下原图,看看改动了什么地方,就知道对方意欲何为了。” “怎么,那细作还没找到吗?”董惜花向手下问道。 “已经有消息抓到了,马上就押过来这边。”负责消息传递的侍卫回答道。 ****** 冷如意所在的小队被分配到家属居住的院子里搜索。他们分成两人一组,实行地毯式的搜索。对于搜索嫌疑犯这样的事情,冷如意是老手了,二十多年前她还是个刑警的时候就已经熟悉得很了。即使时间过了那么久,她还是没把这个本事丢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名字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套(1) 推开于家房门的时候,她就马上察觉于婶的神色不对,尽管于婶佯装镇定,但拿着绣花针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额角上也隐隐有着汗湿的水光。于婶坐的位置是在房间中央,附近都没有什么大的家具倚靠,她判断一定是有谁被细作劫持了,躲在房里头。 “有人进来过吗?”洪虎问。她的拍档是洪虎。 于婶紧张地摇摇头,“没、没有,什么人都没进来过。” “东平呢?”冷如意问。那是于婶的大孙子,跟小包子差不多大。 于婶脸上的肌肉一阵微微抽~搐,她吞吞吐吐地道:“在、在外面玩……”说话间,眸里泛起了泪光。 洪虎也看出不妥,他踏前一步,就要进入到里间去搜索。 于婶猛地站起来,语气急促地说道:“相信我,真的没人来过,真的!” 冷如意一把抓~住洪虎的胳膊,说道:“既然于婶说没人,那就是没人,我们赶快去别处搜吧。”边说边拉着洪虎出了屋子。 洪虎很不理解,“那里头铁定有什么!” “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进去?” 冷如意平静地说道:“既然对方手里有人质,就不能贸然进去。还是你想害死于婶的孙子?” “现在要怎么办?” “突袭。”她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幸好于婶家在最旁边,在屋子一边有一排差不多墙宽的窗子。他们绕到屋子的侧面,只见里屋的窗子果然是关上的。他们轻手轻脚来到窗边,冷如意朝洪虎打了个眼色,洪虎蹲下~身子从下方绕到窗户另外一边,冷如意后退几步,用手指示意一二三,洪虎将手中长剑连着剑鞘当作棍子猛地朝窗上砸去。 “咔啦”一声巨响,窗户被洪虎砸开一个大洞。里头的人吓了一跳,转头往那边窗户看去。 冷如意这时已经冲到窗户前,一个燕子脚飞跳起插向窗户。又是一声“咔啦”,窗户的这一边也被她踢破了一个大洞,人也直接穿过破洞跳进了屋子里头。 那人才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挥动匕首,她就一个踢腿,将那人手中的匕首踢掉,接着一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扭一压,对方就被她压倒趴在地上。 “绳子。” 洪虎连忙找到一条绳子,冷如意将那个女人反绑了双手捆了起来。这时,外屋传来于婶和孙子喜极而泣的哭声。在冷如意他们打倒挟持孩子的人的时候,小孩子趁机跑出去了。 一把提起地上的人,洪虎往她脸上一瞧,不禁大吃一惊:“小菱,怎么是你?” 女子并不理睬他,撇过头不看他。 “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洪虎着急地道,“小菱,你快说怎么回事!” 女子仍旧不说话,洪虎急得跳脚也没办法让她开口。最后,其他人闻讯赶来,洪虎只好停止追问,让其他人将那女子押去中庭见李谌。他们一行人走到接近内庭的垂花门之时,迎面走来一人,来人一身仆妇打扮低垂着头,在接近他们只有五步之遥的时候,那女人突然发难,从裙子里头掏出长剑直刺向被他们抓~住的女人。 洪虎挥刀挡格,没想到他护在身后的女子从鞋尖弹出尖刀,一脚踢起就刺向他背后,冷如意一掌将她推开。女子趁机跳到一旁。攻击洪虎的人跟她汇合,替她割断了绳索,但众侍卫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小菱,你这是怎么了?”洪虎不死心地不断发问。 那两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突然分别从两头攻击向侍卫们,没想到她们身上有那么好的功夫,侍卫们都大意了,被她们一下突破出包围。两人都跑得飞快,分别向两个方向逃走了。冷如意和洪虎等几名侍从追着洪菱模样的女子奔进了后~庭,其他人则追着中年妇人往另一个方向。 女子跑进院子后,立即奔向最近的一间房间,一出手就伤了前来拦阻的侍卫,一把抓~住了一名从门口探头出来的小丫鬟,随手就推向追在后头的侍卫们。侍卫们连忙接住,女子几步逃到更里头去了。 女子到处乱窜,侍卫们吆喝着要院子里头的人都关门闭户不要出来。女子跑到最里头一栋楼房前无路可逃了,洪虎开口劝说她放下武器,跟他去见王爷请求宽大。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并不搭话。面对呈扇形慢慢围上去的众侍卫,那女子估摸着无法突破,回身一脚踹开楼房的门冲了进去。 楼内瞬即传来女子的惊叫呼喊,冷如意和一帮侍卫冲进去,只见女子将一把匕首搁在了范姑娘的脖子旁。 侍卫们投鼠忌器不敢靠近,女子拉着范姑娘一步步往楼上退去,众侍卫则紧跟着也上了楼。 上了楼,那女子快速看了一圈,就拖着范姑娘往屋外的挑台走去。出了门,女子只后退了几步就猛地将范姑娘往栏檐上一推,自己就跳出栏檐,踩上一楼的飞檐。 范姑娘被她那么用力一推,整个人扑出了栏杆外头,跌落在飞檐上滚了下去,眼看就要跌下楼,众侍卫见了都大声惊呼。一人当先猛地跳出围栏扑了过去,在她掉下去之前抓~住了她的手。两名侍卫也跳出围栏去帮忙,将范姑娘救了回来。 那名女子趁机踩着飞檐往楼后面逃去,眼看她已经逃到楼后方。楼的后面距离围墙不远,轻功好的人跳得远也是能跳过去的。追在后面的侍卫不禁着急了,但就刚才被范姑娘那事耽搁了一下,距离已经拉远了好几米,看来难以阻止她逃出府外了! 突然,从楼后的飞檐下方翻上来一道人影。人影大吼一声“喝!”,立掌为刀挥出万钧的一劈,女子手中挥舞的匕首飞走的鸟儿一般飞了。 “啊!”地惨叫一声,女子握住受伤的右手,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逃。 冷如意一个扫堂腿,从后将女子绊倒,侍卫们也赶到了,一只只饿虎一样扑过去死死按住那女子。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名字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套(2) “冷靖,你太厉害了,怎么会从那里冒出来的呢?”“你怎么猜到她会跑这里来?”侍卫们纷纷表示佩服。 脸上浮起不是太谦虚的得意笑容,冷如意道:“我就想着她肯定是想从楼后头跑出府外,不就绕到后面这来爬上楼埋伏。” 真~相是:她打算爬上楼,从二楼下楼在背后袭击劫持人质的女子。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个古代人劫持人质跟现代歹徒不同,根本没打算耗时间来谈判,而是立马用来当障碍逃跑。她才爬上楼后面的大树,跳到飞檐上,那边人就逃过来了。 这次他们不敢大意了,将女子五花大绑扛过去见李谌。 另一方,那妇人功夫比较了得,虽然侍卫人数众多,但三番四次仍旧让她给逃脱了。妇人在府里东奔西逃,被那些错综复杂的路迷惑了,就是搞不清东南西北,总是在府里头打转。她逃着逃着,竟然逃到李谌他们所在的院子里头。 她远远见到李谌发力就冲过去,看样子是想刺杀或者劫持他。守在他身旁的贴身侍卫可不是吃闲饭的,一见她奔来立刻迎上,双方交手数下,高低立见,妇人拼死冲向李谌,侍卫从后头一脚将她踹飞。 妇人整个人撞向了一旁的屋子的窗户上,侍卫用的脚劲很大,竟然将她连窗棂一起踢进了屋子里头。 众人一看,都“哎呀!”惊呼了一声。那间屋子正是李谌的书房,里头还躲了个小包子呢! 原来,那妇人往这边逃的时候,听到呼喊声往这边一路过来。李谌就让小包子进自己的书房关上门躲起来,没想到侍卫的力气太大了,竟然把人给踹进了屋子。 当时,众侍卫纷纷冲过去想要将人逮出屋子,可是已经晚了。妇人已经用胳肢窝夹着小包子,一手捏住他的小脖子踢开门走了出来。 “想要你们小世子的命,尽管上来!”这个妇人大概是想着一般小孩绝对是不允许进李谌书房,能躲在那里的一定是他的儿子,没想到是歪打正着。 侍卫很困扰地说道:“你放了那孩子吧,我们王爷还没有孩子,你抓了也是白抓。” 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妇人可不管那么多,死捉住小包子不放。 李谌将两手背在身后冷冷地道:“你尽管拿着这孩子,他与本王毫无瓜葛,你这么做根本威胁不了本王。” “我不信!”妇人的声音粗豪一点也不像是女人,还有点怪异的口音。“你们统统走开,不然我掐死他!” 冷冷一笑,李谌冷冰冰的目光直射像那人,“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的孩子放你走吗?要不要试试看?” 妇人脸上肌肉在痉~挛,双眼不断地四处扫射。 “你要是能说出谁派你来,我可以饶你不死,还放你回去。但是……”双眼爆闪出凌厉如刀锋光芒,他沉声道,“你要伤害我的手下或是他们的家人,我定然会叫你生不如死!” 妇人捏住小包子脖子的手在微微发抖,双眼视线游弋不定,显然是在脑子里拼命思索和算计着。一名侍卫悄悄移动想要接近,妇人马上醒觉,大喊:“你们都不许动!不然我马上杀死这个小孩。”说着,捏住小包子的手紧了紧。 小包子脸色苍白,豆大的泪珠不停滚落脸颊,却还是要强地不哭出声来。 “你是逃不掉的,何苦要为难一个小孩子?他真的只是一名下人的孩子。”一名侍卫劝说道。 妇人跺脚大吼道:“我不管,只要你们动一动,我就掐死他!” 众侍卫都不敢动了。 这时,熙熙攘攘的人声渐近,隐约听到有人喊:“捉到细作了!” 妇人一听,脸上顿时显得更加紧张。 没一会,一大帮侍卫押着一名女子转过丛丛花树走了过来。 “小龙!”一声要撕裂喉咙般呼喊传来,人群中奔出一人直扑过来。 “娘……”小包子忍不住哭出声来。 李谌双眼瞬间爆闪出摄人杀气,但马上又收敛了起来。 “放了他!不然我杀了你!”冷如意目眦尽裂,一副要将妇人撕成碎片的凶狠模样。 那妇人怕得往后退了一步,“别、别过来……”话没说完,只觉后心窝一凉。全身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光了一般,她“啪嗒”一声侧着倒在了地上。倒下的一刻,眼角余光看到自己背后的位置,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人,右手里的短剑滴着鲜红的血,左手提着孩子的衣服将他藏在了自己身后。 人影平静的面上,望向他的一双眼眸燃烧着憎恶,将孩子抛向冷如意,人影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地道:“抱歉师弟,我无法留下这人的活口。他的指甲带有剧毒,不能有一丝犹豫。” 众人闻言看向尸体的双手,果然那指甲的颜色跟常人不同。 “小龙,你没事吧?”冷如意抱着儿子很紧张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那名被他们捉到的女子被带了上来,她一看到地上的尸体,怕得浑身发抖不停地求饶,说只是拿钱替人办事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其他侍卫三两下弄掉她脸上的易容物,却是张很陌生的脸。 李谌吩咐将她押下去,交由董惜花审讯。 这时有护院来报,在离王府不远的暗巷里有人发现受重伤昏迷的洪菱和另外一名妇人,因为发现者是名商贩,跟两人有过交道因此认得两人,故而前来通报。闻讯,众人好不愤怒,洪虎更加是气愤得要冲去将那名冒充他妹妹的女人往死里打,众人拦住他,好不容易才劝住。打死了细作,要怎么审问出情报? 那名冒充洪菱的女人立马就招供了,她本是一名山贼的压寨夫人,死去的妇人其实是个男人,跟她所在的贼窝头目借用了她,让她冒充这府里的丫鬟来偷换地图。至于死去的那个男人来自何方,是什么身份她一概不知情。 她的情况跟冷如意当初也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名字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套(3) 那个男人带着她在王府外观察了好几天,选定了比较爱出门的洪菱和那名专门替后~庭姑娘们洗衣服的妇人。在今天早些日子,他们易容成两人的样子,趁着两人出门之际,将她们打晕了扔在暗巷里头,冒充她们进了府。不认得路的两人只能远远跟着巡逻队后面绕了很久了。守门的没让假扮妇人的男人进入中庭,她只好自己摸索着找到书房,谁料还没来得及逃出王府就东窗事发了。 事情告一段落,两名受伤的人请来了有名的大夫医治,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李谌论功行赏,功劳最大的是小包子,李谌赏了他三套新玩具,又命人替他和受惊的于家小孙子每人做了两套冬衣。两个孩子都很高兴,完全忘记了被人劫持的恐怖。 冷如意也因为逮到人而受到奖赏,洪虎却是得到另一种意义上的奖励,竟然跟范姑娘互相看对眼了,其他人员也有不同的奖励。 小包子经过此事完全将李谌当作自己的朋友,每天都跑去他的书房去玩,还把小伙伴们也带上了,俨然一名小队长。这让侍卫们颇为头疼,不逮住他们吧,就怕他们会打扰王爷,逮吧,这些小家伙都是同伴或是自家的孩子,都不怕他们,还玩起躲猫猫来着。 最后,是董惜花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情,禁止他们随意进入中庭。小包子很不理解,觉得董叔叔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不通人情了,不高兴地嘟起嘴。 “那是为了防止发生那天那样的事情,要是再次有细作跑进来的话,万一你们在院子里,就会阻碍捉拿他们。而且……”他用很严肃的表情望着小包子,“你不想让朋友受伤吧?院子里有很多陷阱,你是知道的,万一他们有谁自己跑过来了,会很容易受伤。” 王府里的陷阱都不是致命的,董惜花故意将事情往严重处讲,小包子听了点点头,他也有些害怕,没有再闹情绪了。 小孩子们不来烦李谌,又轮到李谌觉得寂寞了。盼了一天,没见到儿子来找自己,把董惜花喊来一问,才知道是这个罪魁祸首阻碍他们父子培养感情。李谌要他马上想办法将小包子喊过来。 董惜花和柳随风都很反对他跟小包子接触太多。李谌差点要闹脾气了,跟自己儿子亲近也不行,这是什么世道! 一番讨价还价后,李谌答应隔天才跟儿子相处一个时辰,而且尽量掩人耳目地偷偷见面。 他这边计划得很美好,那边冷如意知道儿子带队王爷书房一日游后,晚上逮住儿子教训了一通,禁止他再次到那边的院子,还动手把秘密通道给封死了。 幸好,董惜花做了万全的准备。他给了一个小小的腰牌小包子,告诉他可以隔天下午申时到院子里找王爷叔叔玩,但只能他一个人静悄悄地去。 想起李谌书房里摆着的新奇玩意儿,他忙不迭答应了。 董惜花很满意自己的机智,轻松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只是,所谓出状况就是为没有准备的人而准备的意外。 这天,董惜花才踏入书房的门,就被李谌不同寻常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只见他一手托腮,状似忧郁地在冥想中。 “师兄,怎么了?”平常的李谌大都是板了脸,状甚严肃的样子,基本上没有机会看到他这种神情。董惜花不由得感到万分诧异,才因而有此一问。 李谌低低地叹息一声,说道:“惜花,你说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让他这个睿智的大将军少见地愁眉苦脸? “我的儿子居然叫小龙。” “就是叫小龙,有什么问题?”董惜花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忧郁个什么。 把眼睛睁得圆圆的,李谌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你……居然觉得没有问题!” 董惜花愣住了,他真的不知道他儿子叫小龙有什么不对的,反应还这么大!“我觉得是没问题。” “问题可大着了!”李谌一脸“你是脑残吗”的责备表情,“我的儿子居然叫小龙,他的名居然是这么一个无比陈腐的名!” “我觉得还挺威风的。大不了长大以后不叫小龙,叫大龙。” “威风?”李谌瞬间倒提了眉梢,一副生气的模样,“你要想想,将来他要进了崇文馆,一报姓名,啧!” 这回轮到董惜花叹气了,“他能进崇文馆吗?他的爹是谁?”只有皇族和高官子弟才能进的崇文馆,小包子作为一个王府护卫的儿子是没有资格到那里头读书的。 “不是我吗……”李谌的声音慢慢低落下去。 “当然不是,他是你的侍卫冷靖的儿子!”董惜花很无情地将现实摆在他面前。 “我的儿子居然不能进崇文馆……”李谌继续托着他的腮忧郁去了。 “王爷叔叔,我来玩了!”门外传来小包子清亮的嗓音,将李谌从忧郁之海中捞了出来。 “哗!好漂亮!”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到放在书桌上的土偶儿。这是官窑烤制的精美土偶儿,只有皇族才能拿到的玩具,是李谌特意遣人去要回来的。 李谌不动声色拿起土偶儿,问他:“想要吗?” “想。”小包子已经学会不跟他客气,反正他总要自己跟他做些什么事情才会给自己的,也不算娘嘴里所说的不劳而获。至于王爷叔叔要做的事情是五花八门,有时候是陪他下棋,有时候是玩抽陀螺,还有一次是玩土偶戏……总之,这个王爷叔叔是很贪玩的,甚至比他还贪玩。 “你要学会默写《三苍》的上卷,我就把这个奖给你。”李谌说道。 小包子听说要默写,就眨了眨眼问:“我可以默写《三字经》吗?” “那是什么?”李谌没听过这个。 “这个你都不懂啊……”小包子老成地摇头叹气,一副“你太逊了吧”的样子,让李谌稍稍郁闷了一下。 被小孩子嘲笑了……不过,那是什么鬼?自认不算孤陋寡闻的他竟然没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名字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套(4) “那是什么?”朝一旁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父子互动的董惜花看去,他少有地不耻下问。 董惜花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小孩子要学的蒙学经典,这你都不知道?”小包子是现成搬的娘~亲说过无数次的话,看着两个大人茫然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很厉害。 那个又是什么?李谌和董惜花双双对视苦笑。 小包子又想了想,道:“既然你们都不懂,那我换一个,《千字文》可以吗?” 这个总算知道是什么了,可说是当时的小儿启蒙四言韵文,于是李谌就点点头。 小包子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外头走。 “为什么写字要到外头?”他觉得很奇怪。 “我不会用笔写。”小包子羞涩地回道。他也知道写字应该用笔墨纸张,但是笔墨等等文具是贵重品,普通人家是不太买得起。冷如意虽然收入不错,但她要攒钱将来送小包子去学院读书,也就没舍得买那么贵的东西,只是拿一根树枝在沙地上教小包子写字。因此,小包子会认字、写字,但就是没用过笔墨。 李谌听了心里又是一阵心酸,他从来没想到过他们母子生活会过得如此艰辛,对这个不能相认的儿子和他的娘更加感到内疚与爱怜。 “试试用笔墨,我来教你。”李谌把他抱上书桌。 对于新鲜事物,小孩子总是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小包子也不例外,早就想玩一下笔墨了。于是,将毛笔当树枝,“唰唰”横着写了好些字。 李谌和董惜花一看,傻眼了。这是什么?字是横着从左到右排过去的,这还不是重点,问题是有好些字……有点像本国的文字,又有点像梵文,除了外形有点像以外,统统都是字能认出他们,他们认不出字。 “这是什么字?”董惜花指着其中一个字问。 “腾!”小包子答得爽快,一点也不含糊。 他们让小包子把全文背出来,小包子背得流利,且一字不错。问他谁教的,小包子很大声地说:“娘。” 两人抓头,弄不明白冷如意教的是什么,只能猜测她是不是由于无法在学院里学写字,跟着什么不太懂字的人学错了,然后又误导了儿子。他们都做梦都想不到,冷如意教的是千年以后才造出来的简体字。 来到这个世界后,出身低微的冷如意根本没钱去读书,她认得字都是靠着前生的记忆。所以,她能教给小包子的只能是简体字,加上她这个人又很粗心大意,压根就没想到自己教的字,其他人有可能认不出。 为了存钱,她没有去买那些启蒙书籍,会教小包子《三字经》是由于前生~母亲帮忙小姑姑带小表妹,教小表妹读书认字是分配给她的活。所以,那几本蒙学经典她是早已烂熟在胸,即使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李谌叹了口气,觉得很有必要亲自教育自家儿子。他用利诱来引诱儿子在自己在府里的时候,每天来学字。 董惜花是不太赞成他亲自抽空去跨界客串教书先生,只是李谌太渴望亲近儿子了,加上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小包子的老师,董惜花只是嘀咕了一会就没再反对。 **** 与此同时,在京城某一处阴森森的地下室。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高高坐在最里头靠墙正中央的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冷眼看着下方跪在地上的一名穿了紧身夜行衣的黑衣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问话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但跪在台阶下的黑衣人却是冷汗如注。 “小的该死!手下办事不力,失败了!”黑衣人惶急地说道。 “你是该死。”男子淡淡地道。 黑衣人面如死灰,闭上了眼。 “不过,你还有点用处,暂时还能活着。”男子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你这条狗命我给你留了下来,就好好地干活吧。” “谢门主!” 男子抬起手轻轻扬了扬,宛如从漆黑如墨的暗影里浮出,一名全身裹在漆黑的衣袍里的人影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交给地上跪着的男子一样东西。 “去吧,不要再失败了。”面具男子轻声说道。 黑衣人朝他磕了个头后倒退着退出了密室门外。 黑袍人影转过身仰望坐在高处的面具男,恭敬地问:“门主,就这样好吗?” “哼……”面具男冷冷从鼻腔哼了一声,“通王府若是那么容易进出,李谌早八百年前就死了。这个结果也是在我意料之中,只是,那边那啰嗦老头就只能麻烦你应付过去了。” “属下遵命。” “唉,我这边能用的人要是能多几个就好了。”面具男一副无比头疼的样子揉着额角,“都是些没有脑子,又好大喜功的白~痴!” “属下无能。” “只说好听的话就免了,不如去帮我多找几个能用的人回来。” “属下明白。” 面具男摆摆手,“去吧,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你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吧?” “属下心中明白。” 面具男再次摆摆手,黑袍人躬身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里头。 “李谌……”面具男仿佛咀嚼般喃喃念叨着,忽而发出呵呵的一声轻笑,“他算什么东西?放着他再活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咱们先来解决最大的绊脚石。”他抬头喊了声,“发信黑虎堂堂主,让兵部那些老不死在糊涂老皇帝耳边吹个风。” 外头有人低低地应了声:“是。” ************ 天气晴好,昨夜的雪黏在屋檐和光秃秃的树枝上,化为冰凌条垂挂下来,仿佛一把把垂下剑刃的小剑。更多的是落在屋外平整的大块地砖上,化为宫女与太监脚下发出“咔滋”声响的淬渣。 一顶两人抬的软轿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了东宫的宫门。轿子一直走到最里头,在太子的寝宫前停下。两名内侍太监上前,扶出一位颤颤巍巍的八旬老人。 “禀太子,陈老太医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名字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套(5) 听到宫女的禀告,李诵从地图中抬起头,道:“让他进来。”他又转过脸对一旁的李谌说道,“谌,你稍等我一会。” “王兄不急。其实,这事你不必急着要我来报告,反正只是不知哪一方的离间之计。等你身体好些才来处理也不迟。” 李诵轻轻摆了摆手,“谌,你说得不对,凡事不能掉以轻心。一粒小种子在你不留神的时候,往往长成一丛难以根除的杂木。我们大唐战乱还经历得少吗?万万不可轻忽。” 李谌羞愧地垂下头:“王兄教训得对,李谌铭记在心。” “谌,我不是在责怪你,你不用这么恭敬跟我说话。”李诵柔声说道。他又叹了口气,用无限怀念的语气道:“我最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我还没封为东宫,你也还没封为通王的孩提时候,我们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不用殿下来殿下去的,多轻松。” 微微一笑,李谌回道:“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我是不可能永远是个孩子。” “你说的是。” “我以前可是一直盼望着快点长大好跟王兄你分担一下繁忙的事务,好让你能空出些空闲来陪我玩耍。可惜……” “长大以后,你的忙碌不下于我。” “再说,我怎么忙也能应付得过来。王兄身子不舒服,这些琐事交给我处理就好,王兄何必抱恙亲自来处置?” 李诵笑笑道:“我的病也没那么重,你不必太过紧张。” 他们说话之时,老朽的太医已经在太监的搀扶下来到他们面前,没让老太医多礼,马上就让他给太子诊脉。 老太医将手搭上李诵的手腕,半眯了眼凝神诊脉。过了半晌,老太医慢慢睁开眼,露出震惊的表情,“这……太子殿下是中了毒!” 众人一听不禁惊得脸色大变。李谌更是一下子站起来,一步跨到老太医跟前,“你说什么,中毒?深吗?” “通王殿下不急,中毒尚浅,而且日子也并不长。” 老太医开出药方后,李谌进言让李诵让人将药罐和炉子拿到东宫里头,由专人负责洗药煎药。因为这东宫的事情,他作为一名已经有封地的王是不好插手,侦查下毒之人只能由东宫之主李诵禀明皇帝再派人去查。但是,他还是私下推荐了柳随风给自己的兄长。 李诵笑笑道:“谌,不用太过于紧张,我会没事的。” “王兄千万不可大意,如今是什么人做的还不清楚,对方在暗你在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李谌又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即使是跟在身边多年的人也不可掉以轻心,小心有江湖中人参与其中。”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李诵问。 李谌点点头,“近日,我得到一个消息,江湖中有一神秘门派似乎跟朝廷中人勾结,我怕是不是他们被哪一方势力收买,要对王兄你不利。” 轻轻拍了拍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李诵微笑道:“我会小心的。” 这时,太监来报:“钦王殿下前来探望太子殿下。” 李谌轻轻皱了眉,问:“钦王?最近他不是跟肃王很要好的吗?什么时候又对王兄这么上心了?” 微微一笑,李诵道:“你难道不知道钦王的好朋友总是在变?” 闻言,李谌露出轻蔑的表情。 “自从我被封为东宫,他就开始常来我这走动了,只不过你总遇不上他而已。” “他是看准了我不在的时候来?” “恐怕是的。今天你是拜见过贤妃大人才过来,他怕是没预料到吧。” 他们说话间,太监领着一名中年男子走进宫里。男子穿着宝蓝色的丝绸长袍,外罩一件深蓝色的背子,上面绣了仙鹤松柏团纹,外披一件皮裘,头上以两根雕金簪子固定发冠,腰间挂着的金玉玩意有好几个,尽情体现主人是如何的酷爱奢华。 男子一进门就躬身恭敬地行礼,“拜见太子殿下,愿殿下早日恢复健康。”说完,边直起身,边朝后方摆手,“快快送上来。” 他带来是随从将一盒物件交到太监手里。 “这是我遣人从天山采摘回来的灵芝,据说能补身强体,我一拿到就立即赶着送来给太子……”他说着回过身来,一眼见到李谌不禁愣住了,说到半截的话也自动消了音。 很快,他就收回惊讶的表情,换上满脸欣喜的笑容,“谌,你是什么时候回到京城?好久不见了。” 从嘴角浮起一丝冷蔑笑意,李谌凉凉地回道:“王兄,该说是你眼神不好,还是你目中无人?明明早上我们才一同在殿上面圣。” “呃……”李谔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狼狈,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为兄这两天受了点风寒,人也有点晕晕乎乎的,竟然忘记这事了。” “王兄,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该呆在家中好好休息,怎么蹦跶到东宫里来折腾?” 假装没听懂李谌话里的嘲讽,李谔回道:“我这是心中挂念着太子的病况,赶着送灵芝来了。比起太子的病情,那一点点风寒真的算不来什么 。” 他的脸皮还真够厚的,用弩箭都射不穿啊!对于他的厚颜,李谌也只能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钦王不必客气,你上次送的高丽百年人参我还没吃完呢。”李诵打破围绕着二人的尴尬气氛,巧妙地转移话题。 李谌突然想到了什么,“慢着,太子有吃王兄送的人参?那人参可有验毒?” “验毒?”钦王敏感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惊人字眼,“通王,你是什么意思?我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毒?” “难说。”李谌冷冷地说道。 “不可能!太子殿下,我李谔绝无谋害太子之心,请殿下明鉴!” “不是说你要谋害太子殿下,而是说你那东西没试过有没有毒就送给太子太鲁莽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要是东西被暗中下了毒,你又把他拿来给太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名字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套(6) “我、我那个……”李谔忍不住要擦汗,他真的没把握,叫人弄回来的东西是没有问题。他有点后悔没有先验一下有没有毒。 其实,并不是李谌故意特别刁难他,而是他送来的东西是最有可能出问题。 王宫里用的药材都是一进宫就经过数道检查,存放也是有专人来管理,一般人轻易不能碰。要在药里下毒的话,除非是管药的宦官监守自盗,不然就是在煎煮的时候投毒。但是,这样也是没有用,药煎出来后,还是会有人来检验有没有问题。有毒的药几乎没有机会从御药房里端出去,除非煎药的和验药的都是一路。这个可能性也是不大,因为这个配对也不是经常是一样的,总有轮换班的时候。 因此,最大可能就是,药从御药房至李诵手中的这段距离的途中,有谁用什么方法下的毒。这样的话,只能去怀疑东宫里头的人,但那些人都是经过筛选,多年服侍李诵的,要怀疑的话 现在,得知李诵服用过李谔送的人参,那么毒的源头就有可能是他送的人参。一般人参都是整条的炖服,并不会在御药房煎熬,而是在御膳房烹制。御膳房对食物的检验比较严格,但对于东宫里送来的人参估计是会粗心大意不予仔细检查的。药汤炖好以后,虽然也是有检验毒物这个步骤,若是毒是藏在人参中央,炖过汤里头融入的毒不一定大量到能检测出来。 老太医也说过是轻微中毒,可见毒物的量并不多。 听了李谌的解释,李诵让人将人参拿来。钦王送来的人参果然都是好货,枝条颇大,怕是上百年的老参了。李诵才吃掉一条,还剩下两条。李谌拿起其中一条人参就着窗外射~入的阳光仔细察看。 他忽而指着人参说道:“这里似乎有个小孔。” “拿刀来。”李诵吩咐太监。 钦王很紧张地凑过头去瞧,“哪里?” 小心就着小孔的位置切开人参,只见里头有一块小指甲大小的人参肉已经变成了黑色。 钦王一见脸色立时变得煞白,忙不迭拉着太子申辩:“这、这……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殿下,你要相信我,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的!” “钦王不用害怕,我定然会查明真~相的。”太子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钦王依旧哭丧着脸,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对他这副没用的样子很是鄙夷,李谌没打算去安慰他,只是他现在是关键人物,必须从他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信息。李谌尽量压抑住对他的轻蔑,用平静的语气问他:“这人参你是怎么得到的?” “是门下侍郎候补送的。” 这就比较麻烦了。要追究起来,经手的人太多了。“那么,他送与你之后,这人参有什么人有可能碰过?”李谌又问。 “我交给了小妾秦姬给保管起来。” “你要将这东西送给东宫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钦王想了想,“不多,大概就是我的小妾和两个婢女。” “这就好办了。”李谌低语道,边转头看向太子。 他这一望,太子已经明了他的意思,对钦王说道:“这三个人还请钦王交给我。” 钦王当然不敢说不。太子立刻派几名心腹内侍,又让李谌叫来柳随风,一行人跟着钦王回府拿人。 不一会,派去的人就回来禀报,钦王一行到了府里,刚要拿住那三人,其中一名婢女突然出手,好几名内侍受了伤,后来婢女还是被柳随风捉住了。将人交给东宫的人,李谌回到自己府里。 三师兄弟立刻聚集在书房里商议。 “我觉得这事情太过蹊跷,这人太容易找到了。”柳随风说道。 “我也觉得这是个局,是为了藏起什么而设的骗局。”董惜花点头赞成。 “问题是,要藏的是什么?”李谌皱眉道。 “这还不太好猜。总之,要提醒太子多注意一些身边的人。” “这一点我已经让王兄小心些了。” “恐怕光是小心些已经不够了,得加倍小心。” “可惜,那是东宫的事情,我不能插手,不然让你们当中一人去替我看着……” “三师弟,万万不可,要是让人拿住话柄,说不好这京城你要呆不住了。” 李谌焦躁地在房中踱起步来,“这要怎么办?不管了?” “静观其变吧。”柳随风说道,“太子也是不是傻~子,他经历的事情比你还多。” “就怕他防不胜防,对方什么来头都没能摸清。” “三师兄,你自己的事务还没理清,上次那事情也还没能查出一个结果,你自己也是要小心才是。”董惜花插嘴道。 李谌随即向他射去“少说一句没人说你是哑巴”式的责怪眼神,董惜花一副委屈模样扁了扁嘴,不再插话了。 “惜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柳随风替他说话了,“我们这边也是情况不明朗,对方什么来头也没弄清,藏在深处的根也还没挖掘到。” “我在想……是不是跟暗害王兄的是同一帮人?”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柳随风沉吟着回道,“你跟太子关系密切,要是想谋害太子,你可是块绊脚石。”顿了顿,他又慢慢说道,“我想,对方可能很快就会再次出招。” 沉默了好几秒,李谌抬头问董惜花:“惜花,你觉得冷如意的功夫如何?” “怎么?”董惜花笑问,“按捺不住想要将他留在身边?” “你就别管我要干什么了!”他不耐烦地低吼。 “师弟,最好别那样干。”柳随风劝说道。 “我只是想让她当我的贴身侍卫而已。” “可惜她的本事不是特别的好,来府里的时间也不长,我想还是等些日子吧。”董惜花说道。 遭到两人的同时反对,李谌只好打消强行将冷如意调到自己身边的想法。 ****** 太子中毒的事不到一天就传到了德宗的耳中,德宗震怒,下令严加查办。尽管有太子帮他说话,钦王还是被德宗臭骂了一顿,罚扣了半年的薪饷,还被责令在家好好反省。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暗流汹涌(1) 德宗又召来老太医详细询问太子的病况,得知中毒尚浅,心中安慰之余对钦王的愚蠢更为不满。他分别向大理寺和宫里的宫闱局下令彻查此事,命丽景门派出不良人协助查探。 如此紧张的气氛迅速蔓延到整个宫闱,嫔妃、女官、宫女、太监们都感染到不安的情绪。 东宫里,太子妃萧琇焦急地在房内踱着步,两手不断揉搓~着手中的丝帕。她忽而停下步伐,问身边侍候着的宫女:“去送信给母亲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禀太子妃,还没有。” “怎么那么久……”萧琇急得差点把手中的丝帕也揉烂了。她霍然转身对身边宫女小声道:“燕儿,你真的确定钦王没认出那些人参?” “奴婢确定。”燕儿小声回答,“他看都没看就跪在太子面前了。” 呼出一口大气,萧琇颓然坐了在一边的椅子上,喃喃地道:“幸亏你机智,不然我这太子妃的地位就不保了。说不好,还要成为阶下之囚。” 她用力地一捶大~腿,咬牙小声恨恨地道:“母亲是在干什么?竟然送这样的东西来!她是要害死太子吗?” “我想,也许公主也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有毒的。” “要是身上没屎,她怎么不回话?” “太子妃,邕王来看太子来了。”一名宫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 “快去,请他看望过太子后顺路过来一趟。就说我许久不见很是想念他。” 打发了宫女去请邕王,萧琇才冷静了些,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燕儿,你拿些银两去打点一下,把那些相关的人的嘴巴堵一堵,让他们精明些别乱说不该说的话。” “明白。”燕儿点头回道。过了一会,她忍不住又好奇地问:“太子妃,你请邕王来是要……” 白了她一眼,萧琇道:“这你都不懂?我这是未雨绸缪。他虽然不是我亲生,毕竟是我一手把他从襁褓中养大到现在。如今他深得圣上怜爱,万一那事将来暴露了,圣上怪罪下来,有他给我说情,我也能保住小命一条。” “唉,说到底,为什么母亲要这样来害我?”萧琇一脸愁容地托了腮。 她发愁的这会儿,邕王李謜过来探她来了。 李謜也才十岁的小孩子,本来是太子的庶出长子,生~母在他出生后不到一年就病逝了,李诵就将他交给萧琇来养育。因为长得聪明可爱,深得贤妃的疼爱,德宗有一回高兴起来,开玩笑般让他做贤妃的孩子,还封了他为邕王,跟他老爹李诵做了兄弟。 萧琇养育他是因为李诵将他交给自己的缘故,照顾得还算过得去,冬天不会让他冷着,夏天不会让他闷着,就是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总是有段距离。因此,他虽是跟随萧琇长大喊她母亲,却跟拿他当亲孙子疼的贤妃比较亲。因此,李謜封王以后跟她见面并不多。 是以,这次萧琇害怕毒人参事败,到时候需要依赖他替自己说情,唯有拉下面子多笼络他。小孩子嘛,多哄哄就会亲近的了。 萧琇命人端上好些他喜欢的点心,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了一番。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宫外寂寞得很,萧琇突然对他那么关怀,李謜一下子就被她攻陷了,一个时辰下来,两人亲近了许多。 让他答应时常过来东宫探望自己,又留下他一起用了晚饭,萧琇这才放他回去。 送走了邕王,萧琇坐在那低头沉思。“这事有点不对。”她忽然说道。 “怎么不对了?”燕儿好奇地问。 “不是说当时太子派人去拿人的时候,钦王的婢女因为恶行败露突然发难么?难道……钦王送来的人参也是有问题的?”这么一说,萧琇坐不住了。 “燕儿,那些人参还在吧?” “换过来之后还放着没处理呢。” “你去把那些人参拿过来。” 燕儿马上跑到里屋,在樟木柜子里底层把一包油纸包着的物件拿了出来。 “东西你先放这。”萧琇站起来,“然后,你替我派个人去太子那边请他今晚过来,说我有要事跟他商量。” “太子妃,你这是……”燕儿满眼惊疑。 “这事我要向太子说明,然后向他请罪。” “诶!”燕儿吃惊地睁大了眼,“为什么?!我们隐瞒得这么辛苦,为什么现在突然要这么做?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因为……”萧琇深吸一口气,“我发现继续瞒下去是错的。”转过身,目光盯着桌面上的油纸包,沉声说道,“也许,钦王的人参更毒。”她想清楚了,这个锅她可不能替钦王背,而不背锅的最佳办法就是,把锅偷偷扔回给钦王。 让太子明白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好派人去查明真~相。这个真~相当然包括她的母亲——郜国公主,为什么要陷自己的女儿于不义,送毒人参来谋害自己的女婿。要知道,李诵是太子,她这个太子妃迟早都是皇后,作为未来皇后的母亲,竟然送毒物给女婿,不是脑子抽了就是吃错药了。 但无论是脑子抽了还是吃错药了,事情总得有个因由有个说法。不然,还有下一次她要怎么防? ****** 天色向晚,家家户户到关上了门,一顶软轿子急匆匆地走在路上。 突然,拐角处冲出来一辆牛车,一下子就跟轿子撞在了一起。随行的仆人和轿夫全跌倒在地,轿子也翻倒了。赶车汉子嘴里说着歉语跳下车,轿夫呻~吟着爬起来。那汉子已经抢先掀开帘子,将里头摔得七荤八素的八旬老人扶了出来。 “这位老爹没事吧?”汉子语气惶恐地发问。 陈老太医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定下神,就只觉腰侧一麻,那汉子小声在耳旁嗫嚅道:“老不死,让你多嘴,现在就请你去和阎王爷聊天!” 那汉子说完立刻跳开,飞快地爬上了牛车,“既然老人家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着,鞭子一扬,赶了牛车就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暗流汹涌(2) “喂,你这家伙怎么就这样跑了?”随行仆人气不过跑去追。 陈老太医捂着腰嘶声喊道:“回来,快送我去徐太医家,我被那家伙刺了毒针!” 轿夫和仆人听了都吓了一跳,急忙将他塞回轿子里头,一路飞奔前往徐太医家去。 ******** “臣妾有罪!”萧琇跪在李诵跟前,涕泪交下。她身后的燕儿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琇有何罪?” “郎君喝的有毒参汤里的人参,其实是臣妾娘家送来的。” “哦?”李诵轻声回道,脸上波澜不兴。 “臣妾真的不知道那些人参里头有毒!郎君,请你相信我!”萧琇抱着他双~腿呼喊着。 “我相信你,但为什么岳母送的会换到钦王送的礼物里头?” 燕儿用力地将头磕在地板上,“是奴婢的错,一听说太子殿下喝了参汤中毒我就害怕得不得了,自作主张地就将公主送来的人参跟钦王送的换过来了。” “我是问,本来炖的该是钦王送的人参,为什么当初会改为炖岳母送的。” “是臣妾让下面的人先炖了母亲送的。”萧琇说道,“当初我看着钦王送的人参漂亮,心想下月就是贤妃娘娘的寿辰,那么漂亮的百年人参留下用来做贺礼,既可以表达郎君的孝心,又可以节省些开支。” 萧琇当初故意不将母亲送的东西入库,而是跟钦王送的人参换过来,是看着钦王送的人参比较大能卖好价钱,打算让燕儿将人参偷偷拿出去卖了,将银子作为私房钱留用。作为正妻,她极需要银钱来收买线眼,巩固自己的地位,每个月领的月例钱不太够用,因此总要想方设法多弄点私房钱。这会儿为了掩饰自己的私心,她巧言借口将自己截留礼物的行为美化。 李诵没有追究下去,萧琇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而是她没什么太大的过错,他也就只眼开只眼闭。“那,钦王送的人参呢?” “在这里。”萧琇将摆放在桌上的包裹交给了李诵。 李诵立刻命人拿去给太医看,检验里头是否有毒。他又吩咐萧琇:“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告诉岳母我知道人参是她送的。” “可是,事情一发生我就派人送信去质问母亲了。” “她可有回信?” “只回了口信,说是毫不知情,说她送的人参当初是没有毒的,定然是太子府里的人投毒,跟她毫无干系。” “那么,你就当作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我。” “臣妾明白。”看到李诵脸上表情如常,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萧琇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 通王府,下人们居住的院子里。 “小龙,你别跑!”院子里响彻冷如意的怒吼。 “你答应不拿走我的笔,我就不跑。”小包子拿着好不容易从王爷叔叔处得到的笔,在院子里绕着每一件能做障碍物的东西兜圈子。冷如意上窜下跳,跑到气喘吁吁都抓不到他,气得七窍生烟,都快能烤烟熏肉了。 跑着跑着,身手敏捷的小包子干脆爬上了树,坐在粗大的横枝上,两只小脚吊在下方,晃呀晃,好不得意。让冷如意气得叉腰跺脚,但是又无可奈何。 “你给我下来!” “答应我吧,爹。” “不行!” “那我不下。” 他们吵得厉害,院子里住着的其他侍卫的家眷纷纷探头张望。于婶忍不住走出来相劝,问明白两人争吵的原因,她劝说冷如意道:“冷侍卫,你何苦跟孩子过不去?那东西孩子又不是偷来抢来的,而是讨得王爷开心赏赐的。你为什么就偏不让他拿着?” “于婶,他拿着的东西是我们不该有的东西。” 真正的理由冷如意说不出口,她就是不想小包子跟李谌有太多的接触。她觉得要是儿子为了贪图他那些奖赏而与他接触过多的话,有被他发现的可能。儿子的眉眼长得太像李谌了。 这个时代不是现代,阶级等级分明得很,自己跟李谌是不可能有结局的。那么,又何苦去搅乱儿子的人生?就让他以为只有娘没有爹,平平凡凡地度过这一生是最好的。 要是他知道自己的爹贵为一军之将,还被封为尊贵的王,自己却不被承认,留在民间历尽风霜,他心里头会有多么的难过,说不好还会怀疑人生呢! 若是将来李谌有了嫡系的子裔,对照两人的际遇,自己的孩子心里会有多苦,多不忿,她都可以想象得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不好的后果,她必须要想办法将他们父子隔离开来。 对于娘~亲的心思,小包子一点都不知道也不了解,他当然就觉得委屈。自己辛苦赢来的奖品,娘~亲毫不讲理地就要拿去扔了,他怎么可能服气?会乐意的都不是正常的孩子! 随意应付过于婶,冷如意逼近小包子呆着的大树。 “小龙,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其他的玩具扔掉了咯。”气不过的冷如意祭出大招。 “不要,爹求求你,别丢我的玩具!”小包子好可怜,忙着拯救自己的心爱玩具,又要保住新得到的文具。突然,他眼珠子一转,望着冷如意的后方喊道:“董叔叔,快来救我的宝贝!” 冷如意在树下“嘿嘿”地冷笑,“你不要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她的儿子有多鬼灵精她还不知道吗?想骗她,没门!“你就乖乖投降吧,我可以不打你的屁~股。” 小包子沮丧得快要哭了。娘~亲太聪明了,有一个聪明的娘真是不太好糊弄。他抬起耷~拉着的头,打算尽最大的能力尝试再次说服娘~亲,忽而眼睛一亮,他笑了。 “董叔叔,你不是说过会帮我说服爹的吗?”快来,现在我很需要你! 树下的冷如意不耐烦了,“我说儿子,别再装模作样了,我说了我是不会上当的。”她可不是弱智,怎么可能上如此拙劣的当?“而且,就算董叔叔来了也救不了你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暗流汹涌(3) “喂,你这家伙怎么就这样跑了?”随行仆人气不过跑去追。 陈老太医捂着腰嘶声喊道:“回来,快送我去徐太医家,我被那家伙刺了毒针!” 轿夫和仆人听了都吓了一跳,急忙将他塞回轿子里头,一路飞奔前往徐太医家去。 ******** “臣妾有罪!”萧琇跪在李诵跟前,涕泪交下。她身后的燕儿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琇有何罪?” “郎君喝的有毒参汤里的人参,其实是臣妾娘家送来的。” “哦?”李诵轻声回道,脸上波澜不兴。 “臣妾真的不知道那些人参里头有毒!郎君,请你相信我!”萧琇抱着他双~腿呼喊着。 “我相信你,但为什么岳母送的会换到钦王送的礼物里头?” 燕儿用力地将头磕在地板上,“是奴婢的错,一听说太子殿下喝了参汤中毒我就害怕得不得了,自作主张地就将公主送来的人参跟钦王送的换过来了。” “我是问,本来炖的该是钦王送的人参,为什么当初会改为炖岳母送的。” “是臣妾让下面的人先炖了母亲送的。”萧琇说道,“当初我看着钦王送的人参漂亮,心想下月就是贤妃娘娘的寿辰,那么漂亮的百年人参留下用来做贺礼,既可以表达郎君的孝心,又可以节省些开支。” 萧琇当初故意不将母亲送的东西入库,而是跟钦王送的人参换过来,是看着钦王送的人参比较大能卖好价钱,打算让燕儿将人参偷偷拿出去卖了,将银子作为私房钱留用。作为正妻,她极需要银钱来收买线眼,巩固自己的地位,每个月领的月例钱不太够用,因此总要想方设法多弄点私房钱。这会儿为了掩饰自己的私心,她巧言借口将自己截留礼物的行为美化。 李诵没有追究下去,萧琇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而是她没什么太大的过错,他也就只眼开只眼闭。“那,钦王送的人参呢?” “在这里。”萧琇将摆放在桌上的包裹交给了李诵。 李诵立刻命人拿去给太医看,检验里头是否有毒。他又吩咐萧琇:“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告诉岳母我知道人参是她送的。” “可是,事情一发生我就派人送信去质问母亲了。” “她可有回信?” “只回了口信,说是毫不知情,说她送的人参当初是没有毒的,定然是太子府里的人投毒,跟她毫无干系。” “那么,你就当作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我。” “臣妾明白。”看到李诵脸上表情如常,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萧琇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 通王府,下人们居住的院子里。 “小龙,你别跑!”院子里响彻冷如意的怒吼。 “你答应不拿走我的笔,我就不跑。”小包子拿着好不容易从王爷叔叔处得到的笔,在院子里绕着每一件能做障碍物的东西兜圈子。冷如意上窜下跳,跑到气喘吁吁都抓不到他,气得七窍生烟,都快能烤烟熏肉了。 跑着跑着,身手敏捷的小包子干脆爬上了树,坐在粗大的横枝上,两只小脚吊在下方,晃呀晃,好不得意。让冷如意气得叉腰跺脚,但是又无可奈何。 “你给我下来!” “答应我吧,爹。” “不行!” “那我不下。” 他们吵得厉害,院子里住着的其他侍卫的家眷纷纷探头张望。于婶忍不住走出来相劝,问明白两人争吵的原因,她劝说冷如意道:“冷侍卫,你何苦跟孩子过不去?那东西孩子又不是偷来抢来的,而是讨得王爷开心赏赐的。你为什么就偏不让他拿着?” “于婶,他拿着的东西是我们不该有的东西。” 真正的理由冷如意说不出口,她就是不想小包子跟李谌有太多的接触。她觉得要是儿子为了贪图他那些奖赏而与他接触过多的话,有被他发现的可能。儿子的眉眼长得太像李谌了。 这个时代不是现代,阶级等级分明得很,自己跟李谌是不可能有结局的。那么,又何苦去搅乱儿子的人生?就让他以为只有娘没有爹,平平凡凡地度过这一生是最好的。 要是他知道自己的爹贵为一军之将,还被封为尊贵的王,自己却不被承认,留在民间历尽风霜,他心里头会有多么的难过,说不好还会怀疑人生呢! 若是将来李谌有了嫡系的子裔,对照两人的际遇,自己的孩子心里会有多苦,多不忿,她都可以想象得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不好的后果,她必须要想办法将他们父子隔离开来。 对于娘~亲的心思,小包子一点都不知道也不了解,他当然就觉得委屈。自己辛苦赢来的奖品,娘~亲毫不讲理地就要拿去扔了,他怎么可能服气?会乐意的都不是正常的孩子! 随意应付过于婶,冷如意逼近小包子呆着的大树。 “小龙,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其他的玩具扔掉了咯。”气不过的冷如意祭出大招。 “不要,爹求求你,别丢我的玩具!”小包子好可怜,忙着拯救自己的心爱玩具,又要保住新得到的文具。突然,他眼珠子一转,望着冷如意的后方喊道:“董叔叔,快来救我的宝贝!” 冷如意在树下“嘿嘿”地冷笑,“你不要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她的儿子有多鬼灵精她还不知道吗?想骗她,没门!“你就乖乖投降吧,我可以不打你的屁~股。” 小包子沮丧得快要哭了。娘~亲太聪明了,有一个聪明的娘真是不太好糊弄。他抬起耷~拉着的头,打算尽最大的能力尝试再次说服娘~亲,忽而眼睛一亮,他笑了。 “董叔叔,你不是说过会帮我说服爹的吗?”快来,现在我很需要你! 树下的冷如意不耐烦了,“我说儿子,别再装模作样了,我说了我是不会上当的。”她可不是弱智,怎么可能上如此拙劣的当?“而且,就算董叔叔来了也救不了你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暗流汹涌(4) 她在心里、在嘴里咒骂着李谌,小包子很乖巧地走过来替她揉胳膊,“娘,你没事吧?” “唉哟!疼……”冷如意凄厉的惨叫在屋内回荡,“乖儿子,你能轻一点吗?” 她是很想要从李谌手底下拿回一点点面子,全程都很卖力地攻击,结果人家轻轻松松地让自己吃瘪。她完全没想到,李谌使的是借力的功夫,傻乎乎地用尽全力打向他,结果,他把所有打向他的劲力巧妙地送还给她。攻击的力越大,回击的力度越大,就跟用力揍自己差不多。 她好不服气啊!那家伙有种跟她真刀真枪对打,光是闪过身去用脚踹屁~股,或是将她的劲力推挡回来,让她摔个四仰八叉,这些都是流氓行为! “娘,你跟人打架打输了吗?”小包子洞察力惊人,可以说是洞若观火! “谁说的?娘当然是不会输的!”她可不是轻易就服输的人。 得想个办法,总不能让孩子他爹老嘲笑自己。她眼珠儿一转,想到法子克制李谌了。 哼,看你踹我踹得那么爽,明天有你好看的! 她贼兮兮地笑了。 “娘,你笑得好贼……一定是想到什么主意了。”他的儿子真不愧是走高智商路线的。 第二天,她穿了昨晚连夜赶制的特别裤子,就是在屁~股的地方缝了两个大袋子,往里头装了两袋子沙石,又往自己身上这边垫了一叠厚布。这样,李谌一脚踢到自己的屁~股墩的时候,肯定会被沙石硌疼脚。 准备妥当,她再次来到练武厅。昨天惨败给李谌,李谌说了她一天不能在他手底下赢得十招,她就必须接受特别训练——当他的练功沙包。要是连一招都赢不到的话,还得每天罚扣一个铜钱。对于正攒钱的她来说,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她现在磨着牙恨不得立马将李谌打翻在地。 她跨入练武厅之时,李谌早就在里面等着她了。 “来得好慢,我以为你不敢来了。”李谌一脸不耐地说道。 怎么可能?她还等着“报仇”呢! 她傲然一笑,“我今天来是打算回以颜色王爷看呢!” 勾起一边唇角,李谌不屑地道:“我倒是很期待你的那些颜色。不过,你恐怕也只是说说罢了。” “那你就看好了!”她挥拳扑向李谌。 李谌就如昨天一样,一个侧身让过她前冲的身体,横扫一脚踢向她的屁~股。 “咦?”脚背上感觉到踢上去的触感不同,李谌不禁惊讶地低低喊了一声。 冷如意不禁暗暗得意。看你踢我踢得那么乐,吃到苦头了吧? “居然耍小手段。”李谌也不怒,只嘀咕了一句。 料想他再也不敢踢自己的屁~股,冷如意大胆进攻,双掌挥舞得虎虎生风颇有气势。李谌是掌来臂挡,两人拆了上百招,她愣是没能占到半点便宜,李谌对她的狠招全都轻松破解。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今天的那枚铜钱又要飞了。每一枚都是她的血汗钱啊!她心一横,兵行险着虚晃一招,引得李谌以为她要攻击左边,把身侧往右边,她*过去挥掌就劈。 呵呵,这次他避不开了吧? 没想到李谌一手就擒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她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一下就倒了…… 她没倒在地上,只是倒在了李谌的臂弯里,那姿势就像是在跳探戈一样,李谌的右臂勾着她腰,左手拉着她的左手,她则斜躺在李谌的臂上与他面对面。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般,两人也好像冰雕一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好近,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甚至能数清他有多少条眼睫毛。 心跳突然失控,心脏好像喝醉酒的酒鬼一般胡乱跳着快步舞。李谌的眼神也变得黏~腻…… 突然,李谌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你……脸上的胡须长得不对。” 胡须?她愣了一下。 他用左手轻轻扫了一下她的脸,划过脸颊的手指动作是那么的轻柔,让人产生被抚摸的错觉。 “这里。”他的指尖又划过另外一处,“还有这里。两条黑糊糊的胡须。” 她想起来了,今早上临出门之前,她抱起儿子亲了两下才出门。儿子当时正拿着毛笔在涂写,估计是那个时候被画到脸上的吧。 “抱歉,我其实是有洗脸的。”她以为李谌是说她邋遢了。 那知道,她这句略带惶恐的解释,让李谌乍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像猫须。” 他的笑容跟儿子的笑像极了,同样带着一抹天真稚气。她呆然望着他一展笑颜,又马上将它收敛了,快速得用昙花一现来形容都显得时间过长了。 他应该多笑笑的,难得有这么一张不用整容也可以去当明星的脸,总是板起脸扮作严肃,不累的吗? 在这种满是温馨的氛围感染下,她脑子一抽,做出了很缺思考的举动——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过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注视着她的眸子微微一眯,李谌缓缓开口道:“你……这是在调戏本王?” “呃!”她又是一愣,马上醒悟过来。他已经发现自己是女的了?她心头不禁一阵紧张。 她想抽回手,他却忽而伸出左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强行留在自己的脸颊上。两人的姿势登时变得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他的左手依旧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抚着他的脸,两张脸近距离对视着,她禁不住红了脸。 “听说,你对女子毫无兴趣,难道是因为你喜好男风?”李谌道。 “咦?”他的话再次出乎她的预料,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这是认为自己是断袖?她不禁松了口气,“不,不是的。” “是么?”李谌面无表情地低低说了一句,“那就算了。” 说完,他突然一松手。 冷不丁地支撑着她腰~肢的力量骤然消失,冷如意一下子用力坐到了地上。“唉哟!”她忍不住惨叫一声。害人终害己,她坐在垫了在屁~股处的沙石上头。只能说,有种痛叫说不出口的惨无人道。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暗流汹涌(5) 一个铜钱又没了。她苦着一张脸回到了家里,跟孩子他爹对阵还不够一个时辰,就成了这副窝囊废模样,比昨天还慘!李谌特许她今天可以不当班,在家里休养她那两片被沙石硌慘了的明月。 她的明月可以休养,但是她受伤的自尊却很难休养。 “娘,你不是说今天一定能赢得了王爷叔叔的吗?看来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不是王爷叔叔,而是娘。”小包子那壶不响提哪壶,很天真烂漫地提醒她今早出门说过的豪言。 “因为王爷叔叔太狡猾了!”她咬牙吼道。她是不会认输的! 哼!下次,一定有他好看的! 不过…… 孩子他爹实在太帅了!今天被他抱着,感觉幸福得要飞上天了…… 慢着!不是说好了不能喜欢他的吗?手臂随便抱一抱自己就花痴要咋搞呢?要收心养性,收敛心神。念一百句他很丑,他很丑,他丑爆了,他丑得宇宙无敌! 冷如意很努力地替自己洗脑。 ******* “王爷叔叔,我爹说你太狡猾了,老是让她输。”小包子嘟着嘴说道,语气中带着浓烈不满。 惊讶地瞪大了眸子,李谌说道:“那是你爹技不如我,谋略也不如我,她输了是怪不得我的。”摸着他的头,李谌又道,“孩子,我们要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才能够变得更强。” “王爷叔叔,你能教我变得更强吗?” 李谌一听他这么说心里乐了,他早就想教儿子练武,苦于他似乎没有兴趣。“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的名字……”他皱起眉头,“太不像一个能变强的人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千方百计想要引诱儿子改掉小龙这个老土到极点的名字,可惜小包子对自己的娘崇拜到极点了,娘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抱着“娘起的名字一点都不差”这个念头硬是不答应他,私下用他帮自己改的名字。 这回,小包子主动提出要跟自己学武,李谌觉得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为了引诱儿子改名,他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一定要改吗?”小包子有点犹豫。 冷如意连续输给了李谌,让她在小包子心目中崇高的地位动摇了,李谌的地位转而提升了许多。 小包子心动了。 “那好吧,可是你不能告诉我爹哦。”虽然年纪小,他也是知道娘是有多要强,要是让她知道了,说不定会生气。 李谌不禁高兴得扬眉勾唇露出笑意,这回放冷如意早点离去总算是有价值,他刚刚还很舍不得呢!可是,看到她真的跌慘了,要将她留下继续陪自己练武又于心不忍,只好放她回去歇着。 “王爷叔叔,你笑了哦。” “因为我高兴嘛。” “王爷叔叔即使高兴也不笑的。” 这个小家伙真的很会观察。他轻轻揉了一把儿子的头顶,说出早就想喊出来的名字:“纯,你的新名字叫纯,纯真的纯。” “我的新名字就只是这样?”小包子不太满意,听上去一点都不威武啊! “愿你这生都能做一个正直纯良的人。这名字可有来头了……”李谌花费了一番唇~舌,引经据典地抛出一大堆高深的言论,唬得小包子不明觉厉一愣一愣的,感觉到王爷叔叔真的懂好多好多东西啊!他起的名字一定高大上! “以后,我就喊你纯儿好吗?” 小包子当即答应:“好!”有了个高端大气的名字,小包子觉得自己厉害了不少。 教完儿子练武,李谌忍不住向他打听冷如意的状况,“你爹……身子骨没事吧?” 小包子难得地露出怏怏不乐的表情,“我爹总是在喊疼,我往她身上一靠,她就说:疼,好儿子饶了我吧。”不能跟娘撒娇,小包子也很郁闷吶! 李谌听了不禁垂下头,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要是她因此而讨厌自己要怎么办?不对,她讨厌不讨厌自己没什么关系,都决定以后只是普通的上下关系。可是…… 他暗地咬咬牙。自己一定要意志坚定,守住自己的心智,绝对不能喜欢上她。 ****** 夜,万籁寂静,一轮圆月悬在了宛如剪影的屋脊上方,看上去有点像一头低垂着头将犄角刺向前方的公牛背负着圆圆的月儿一样。偶尔飘过的云团像拉过的纱巾将月儿半遮半掩的。 以圆月为背景,一条黑影在屋脊上忽闪而过,那道人影眨眼就消失了,快捷得让人以为自己眼花而已。人影“嗖”地落到地面,恰好就在冷如意家面向花园的窗前。 人影抓~住挡在窗前的铁枝,只用力一拉,铁枝就崩断了。望着手中断掉的铁枝,人影皱起眉头,英俊的脸上现出非常不悦的表情。 丢开铁枝,李谌推开窗扇,心里头直嘀咕:回头一定要让董惜花好好加固这里的铁枝,这么脆弱,一拉就断了,住在里头的母子俩安全保障不够! 他只顾着埋怨师弟,压根就没去想,会这样夜袭冷如意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一猫腰,他从缝隙钻进冷如意房里。 房间里暖融融的,两母子好梦正酣。 王府统一建起的房子都砌有最先进的火墙,在早午晚时候,厨房做饭产生的烟火与热气都经过特别的火墙夹层间空隙,在各屋子的墙体间兜转一圈才从烟囱排出,热气储蓄在墙体间,让屋子里头温暖如春。同时,府内还分发火盆和木炭,家里有老人的还能领到暖脚的“汤媪”和“暖手炉”。 府里的人性化御寒措施,让下人们都对他这个主子感激不尽,人人都以在王府里干事为荣。 回身关好窗子,将不断跟随他身后灌进来的寒气隔断。待双眼适应了屋内的黑暗环境,他轻手轻脚来到榻边。 冷如意嘀嘀咕咕地说着梦话。他弯下腰凑近她脸庞,只听得她含糊地道:“看你还想赢我……” 他不禁苦笑,这小妮子做梦都想赢他。 黑暗中,他注视着那张不再青涩的秀丽容颜,心底竟涌起一波柔情。这么多年来,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真的委屈她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暗流汹涌(6) 他伸出手轻轻地顺着她披散在被褥上的发丝抚摸着,心里头想到,明天一定手脚放轻些,不能让她再多受苦了。但是,他还是不会让她赢的! 冷如意在做梦,她梦见自己终于赢了李谌,然后李谌问她:你要什么奖赏。 “你能吻我一下吗?”她很大胆地要求道。 李谌露出迷人的笑容,柔情万种地答道:“当然可以。” 他俯下高贵的头吻~向她,轻轻地用唇触碰她的唇,又离开了。 “不,我要法式的。”这蜻蜓点水似的一碰根本不是吻,要来就来浓烈的。 “好,法式的。”他再次吻了下来,将唇重重压在她的嫩唇上。 还不够,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法式深吻?她那个不满啊,干脆自己动手捧住他的头,压向自己…… 过了好一会,犹在睡眠中的冷如意餍足地露出甜美的笑容,放开了李谌。 李谌有点狼狈地直起身子。这个女人真会挑逗男人!久违地,他觉得身体内深埋着的某种火焰被她煽起,烧得身子某个部位变了形。 不行,他得赶快离开这个妖精身边,不然他的理智会被烧熔。 匆匆地回头望了一眼,他本想替她将露出在外头的手放回被子里,刚伸出手,却见她似乎要醒来的样子,他急忙一个转身,奔到窗边打开窗扉飞快地钻了出去。 冷如意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方才还在梦里拥抱着自己的人的音容被黑暗所替代,告诉她那个温暖的怀抱是假的,温暖的只是被窝。她感觉有点点儿忧伤,梦中的一切太美好了。梦里,她依偎在李谌的怀里,他对她说着从没听过的甜蜜情话,还有……他深深地吻了她。虽然是掺了假的法式深吻,好歹也是吻了那么久…… 美梦醒来更觉空虚,这句话真的是太对了。但,人还是想要做美梦,即使只在梦里,能拥有一刻的幸福也是好的。 李谌逃跑一般几个起落,地面的路也不走了,直接跳上如山峦般高低起伏连绵延伸的屋脊奔回自己的寝室,他急着回去熄火。他这番突兀的举动,惹得在值夜的巡逻侍卫们惊讶地一路注视着。 一名侍卫眨巴着眼,很八卦地问:“王爷刚刚好像是从外院回来的,是吧?” 另外一人就回答他:“王爷去咱们住的院子是干嘛?又没有美女,应该只是路过那边吧。” “啧、啧,你们这就不懂了。”某位刚刚从护院升回侍卫的多嘴男摇头说道,“咱们院子里可是有一位美人吶。” “谁?”八卦男很好奇地追问。 “嘻嘻,还有谁,不就是那个破格升上侍卫的那个啰。” “住口,徐多嘴,你还想掉回去做护院吗?”已经升为小队长的龚老刀低声喝道。 被他称为徐多嘴的男子耸耸肩,用不知悔改的无谓态度说道:“老刀,我只是说说而已。” “有些话也该分能说还是不能说,你要是还想继续做护院就继续,不然就乖乖闭上你的大嘴巴。” 徐多嘴缩了缩脖子,嘀咕着:“说也不给,老刀队长太专制了。” “废话少说多留神,最近贼子多,我们也要更用心巡逻,走吧。”龚老刀一挥手,让队员们跟在自己身后继续巡逻去了。 ******* 钦王府里,李谔突然一下睁开了眼。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寂静中似乎有某些不该出现的声音。 他竖起耳朵细细静听,声音是从外间传来的。他悄悄爬起身来披上襕袍,蹑手蹑脚地往外间走去。 在外间,一个矮小的人影在忙碌着,四处翻找着什么。 李谔从屏风后悄悄探出头望了一眼,立刻轻手轻脚返回床榻边,轻轻地将挂在床边的长剑抽了出来。握着利剑,他返回屏风后,瞧准了人影背向自己,立刻挺起长剑奔出屏风后,直直刺向人影后背。 人影反应很迅速,一扭身避过他的剑锋,反手劈向他的手腕。他一吃痛拿不住剑,“哐啷”一声,剑掉落地上。他大声呼喊:“来人,有刺客!”边喊边后退,失去武器他大为惊慌。 他的喊声惊醒了里头的小妾,小妾高声呼喊:“有刺客,有刺客啊!” 尖锐的高音划破静寂的黑夜,王府里的房间相继亮起了灯光。接着,有人声往这边靠近。 人影捡起地上的剑刺向李谔。李谔边喊边逃到里头,人影持剑追杀也跟着冲进里头。 李谔见无路可逃,拿起桌子上的铜油灯抵挡。可惜,他那把剑是把锋利的好剑,人影几下就将他手里用作抵抗的武器——铜油灯削成几截。 扔掉已经变成小铜块的油灯,李谔弯腰想要拿起凳子,人影比他快一步,一剑刺中他的腰侧。 他大喊一声,捂住腰间伤口想要逃向门口。人影一脚将凳子踢向他,凳子撞在他的小~腿,他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人影冲向前举剑往下刺,他连忙一个翻滚避开。人影再刺,这回他就避不开了,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被长剑刺穿了腹部。人影拔~出长剑,打算再刺第二剑。这时,门外人声鼎沸,“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人影瞧了一眼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李谔,回头看向床榻上的小妾,小妾早吓得躲在被窝里哆哆嗦嗦。人影几下子脱了自己的衣服跳上床榻,下~身钻入被窝里,一手提了小妾将她拖出被窝扔出床外,另一手将手中长剑倒过来塞进晕过去的小妾手中。 “来人啊!”人影大声喊了起来。 就这么点功夫,外面的人已经冲了进来。 “救命!这女人要杀人!”人影大声喊道。 原本吓懵了的小妾一下子醒了,大声申辩:“不是我,是她……”话还没说完,人影抓着她的手假装互相推搡,把剑锋往她脖子上一挥。 鲜血泉水一般喷溅出来,染红了床幔和被褥。小妾瞪大眼死死盯着割开自己喉咙的女人,喉头发出“咯咯”的气音,最后倒在地上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暗流汹涌(7) “啊——”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倒在染满鲜血的被褥上,假装晕过去了。 事情变化太快了,冲进门的侍卫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往四周一看,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李谔。 “王爷、王爷!”侍卫连忙查看他的伤势,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抬头喊道,“还有气,赶快去请太医!” 榻上假晕的女人听到暗地咬了咬牙。 另一名侍卫指了指床~上的女人问:“那,秦姨娘要怎么办?” “秦姨娘嫌疑重大,先把她抬回她的房里,多派几个人在外头看住。找个人去通知京兆尹,让他来查办。”侍卫队长指挥众人将江姨娘抬走,又让几名大汉小心将李谔抬回床榻。先行到最近的医馆请大夫的人带了大夫回来,大夫替李谔上了点止血的药,又用绷带替他包住了伤口。 但,李谔的伤口很深,血还是不停地冒出来。 一个时辰后,抬着太医的轿子终于进了府门。 太医看过李谔的伤口,又把了把脉,朝一旁的钦王王妃摇摇头道:“失血太多,王爷恐怕快不行了,请王妃节哀。” 钦王王妃一听失声痛哭了起来,那些小妾在外头听到消息也呼天抢地哭成一堆,所谓树倒猢狲散,失去了钦王,她们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钦王王妃哀求太医想办法救活李谔,太医一脸难色。 说实话,李谔的脉搏弱得马上就要停了,呼吸也是有气出没气入的,根据他的经验,李谔腹部受到重创,血都差不多流光了,是熬不过一天的,基本上是没有生机了。 叹了口气,太医勉强开了点人参什么补气补血的药方,王妃立刻叫人去熬。急急忙忙熬出了人参汤,王妃让一个姨娘去灌入李谔嘴里,才灌到一半,李谔就没气了。 ******* 德宗才下朝,就听到两个令他无比震惊的噩耗,一个是老太医傍晚遇袭被下毒,如今仍未醒来。另一个就是他的一个儿子夜里遭刺客行刺,已经失血过多断气了。 他马上召集负责管理京城事务的京兆尹来见自己,了解过钦王府府里发生的事情后,责令他和掌管京城街道治安的左右街使尽快将两件凶案的凶手缉拿,以平息京城百姓的不安。 李谌下朝回到家中,柳随风和董惜花两人约好了一般一起来找他,将这两起惊人事件跟他详细陈述。坊间传言很多,但董惜花从派出的由大妈们组成的“京城探子团”八卦回来的各种小道消息里,筛选出一个信息:陈老太医被那个人刺毒针之时,一名轿夫听到他好像小声骂了老太医,说他多事乱说话。 柳随风也将从京兆尹口中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全告诉李谌。钦王的小妾秦姬是最大嫌疑的,首先她出现在另外一名小妾的房里,她自己辩解说是李谔让她和另外那个小妾一同侍候,半夜里那么小妾吃醋拔剑刺伤了李谔,又打算来杀她,争抢间被剑割了喉咙。 “一派胡言!”李谌说道,“李谔再怎么说也是练过武的男人,那个女人若是有本事能够伤得到他,又怎么可能会在争抢中被这个说谎的女人杀了?分明就是这个女人在狡辩。” “京兆尹也是如此判断,已经将那个女人收监,关押在御史台狱。而且,这个女人就是上回知道李谔要送人参给太子的那个小妾。” 李谌闻言点头道:“这就是为什么上次那个丫鬟要主动攻击去查抄的侍卫,是为了保住这个秦姬。” “可是,这个秦姬如今为何又突然袭击李谔?明明好不容易才免除了怀疑。” “那大概是因为她想要找回东西,不慎被李谔发现,想要灭口吧。”柳随风说道。他还打听到,那个秦姬自从出了毒人参的事情后,她就被李谔冷落了,立刻将她原来住着的房子搬出去比较差的厢房,将住处给了新纳的另外一名小妾。许是被赶的时候骤不及防,她的毒药还遗留在那屋子里的某个地方来不及拿走,因此想要在夜里偷偷去找回来。 据服侍被杀的小妾的丫鬟说,被杀的小妾住进去的时候,将房间里头许多原有的旧东西一并让人扔掉了。 柳随风推测,她不知道东西都被扔掉了,以为毒药还藏得好好的,结果摸进去以后找不着,她一下子着急,在那里胡乱翻找,因而惊动了李谔,才导致杀人灭口之举。 后来,惊动了王府中的侍卫蜂拥而至,女人寻思着自己打不过这么多侍卫,才嫁祸那名小妾,企图蒙混过关。只是,纰漏实在太多了,她还是混不过去。 “上回我们这抓到的那个女人呢?从她嘴里有没有问出什么新的东西?”李谌问 柳随风摇摇头。 “那么,也一并交给京兆尹处理吧。” “最近,京城里好像不*稳。”董惜花少有地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总觉得有什么藏在暗处蠢~蠢~欲~动。” “我也有这种感觉。”柳随风附和道。 “不知道是否跟大食、南诏等国朝廷动荡有关。”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望向窗外。 窗外,铅色浓云布满了天空,像快要从天空上压下来似的满是沉甸甸的感觉。三人同时在心中有一种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预感。 ****** 好像隐约听到了哭声,是很多很多人在哭。冷如意直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过,居然做这种不太吉祥的梦,也是醉了。要做就做好梦啊! 罔顾她的心底呼喊,哭声依旧凄楚无比。 “王爷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王爷……” 王爷? 冷如意觉得心脏一沉。孩子他爹不能死,他怎么可以死?她都想哭了。 隐隐约约地,她看到类似于灵堂一样的场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一帮女人披麻戴孝的,跪在一副棺材前面哭得撕心裂肺。 不能死……不能死…… 她不停地念叨着…… 猛地,她从噩梦中醒来,一下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把手按在狂跳不已的心脏上,深深吸了两口气,好让跳得飞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这个梦太可怕了! 即使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她还是心有余悸地感到惊怕。 还好只是梦,希望这个梦不会成为现实。她不断地在心里祈祷着,慢慢又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遇险(1) 钦王府里,王妃和小妾们都哭累了,颓然无力地跪坐在那里,灵堂里死气沉沉,仿佛连这些寡妇们的生命力也流失殆尽了般。 突然,棺材里头传出怪异的响声。 “叩、叩……”很轻很轻的敲木声。 尸变? 女人们表情呆滞的脸瞬间变成惊恐万分的脸。 “来、来、来人……”王妃抖着嗓子结巴了好几声,才喊了出来。 喊来几个仆人,王妃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棺材说道:“你们过去看看。” 仆人才走近,棺材里头就探出一只手,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哇!”那些仆人惊叫着后退了好几步,尸变什么的超惊悚的好吗?他们也怕得要命,脚都发软了! 那只手又落回了棺材里,接着棺材里头传来呻~吟声。仆人们惊叫着又退后了好几步,快要退出屋外了。 “你们几个,赶快去看看!说不定是王爷活过来了!”王妃指着那几个仆人,命令他们上去看个究竟。 仆人当中有两个胆子比较大的,战战兢兢走上前去往棺材里一瞧。 他们的王爷还是灰白着脸躺在棺材底,不过明显是刚刚有动过的,头上的帽子歪了,两只手不再是放在两侧,而是摸着右边的板壁,看样子刚刚是打算攀着棺材坐起来,但是力气不够又落下去了。 “真、真的是诈尸了!”仆人鬼哭狼嚎般大声叫喊道,跑了回来。 “住嘴,你才诈尸!定然是王爷洪福齐天活过来了。”王妃骂道。嘴里是骂得狠,可心里还是害怕极了,她左右看了看,都没人了,全跑屋外去了。 “你们这帮狗奴才!”她恨恨地骂着,一边站起来壮起胆子走了过去。 她也是怕得要死,只不过总得要看个清楚,要是李谔能活过来的话,眼看要失去的荣华富贵又能回来了。为了钦王府的未来就算真的诈尸,她也要他活过来! 她壮着胆子靠近棺材,伸手探向李谔的鼻子底下。 有气!真的有气! “来人,快去请太医!”她喜出望外地大声喊了起来。 霎时,灵堂内人翻马乱了起来。王妃指挥仆人将李谔从棺材里头捞了出来,抬回寝室放在榻上。也不等太医了,她命人马上熬些什么人参鹿茸灵芝之类的贵重药汤,熬了就往李谔嘴里灌。 一个时辰后,太医终于来了。李谔也被人灌得满脸药汤,不住地在呛咳。 太医阻止了他们的乱来,替他把了把脉,起身恭喜道:“王爷洪福齐天,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王妃听了又是嚎啕大哭起来,这次是高兴的。屋外,李谔的女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全都高兴得又哭成一堆。 “好吵……”李谔小声嘀咕道,“怎么那么吵……” 王妃听到了,连忙止住哭声,又让大丫鬟叫屋外的女人们都散去,不许吵着王爷歇息。 太医开了一些补血祛瘀的药,嘱咐他们一些照顾病人的要点就回去了。 ******* 李谔复活的消息很快就禀告了给德宗知晓,德宗赏了钦王府一些贵重的药材,又让内侍太监前往代为探望。 在坊间,他的复活成为普通百姓的茶余饭后谈资,人人都在八卦这件奇特的事情,纷纷猜测他是不是让猫给附身了。然而,从钦王府下人八卦出来的消息让他们都很失望,钦王爷复活以后只是在睡大觉,并没有像传说的那样,变成一张猫脸四处跑去抓孩子吃。 李谔昏睡了两天,终于睁开了眼。 他转动眼珠看了周围的人一圈,又看了四周的景物,蹦出一句:“我活见鬼了,这里是哪里?” 王妃连忙说:“王爷,您这是怎么了,连自己府里都不认得?” “王爷?”李谔惊愕地瞪着王妃,“大婶,你脑袋被车撞了?说什么胡话。” 王妃傻了一样瞪着他,随后站起来走到屋外喊人去请太医。 屋子里头的王爷这会儿闹翻天了,骂骂咧咧地说他们竟然这样对待他一个车祸病患,什么急救措施都不做,还只是随便用一些脏兮兮的布给他包扎伤口,更大声呼喊要报警,要去医院什么的。 “你们居然氧气也不给我吸,还把我弄到这么个鬼地方!” 仆人和丫鬟听着全傻了,都不知道他在骂什么,只能站在哪里随他发脾气。 里头突然传来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丫鬟和仆人都逃了出来。王爷爬起来了,大概要变身了!好可怕啊! 回过头来的王妃见刺情景立时皱了眉头怒骂:“你们这帮饭桶,跑出来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看住王爷,别让他乱来!” “可是、可是,王爷起来了,要下地……”他们都很怕啊! “你们不会用被子把他捆住不让他动的吗?” 几名仆人对望了一眼,互相壮了壮胆,一起走进了屋子。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些仆人合力将他用被子卷春卷一样包了起来,把他抬回了榻上。 “住手!你们是在绑架,非法禁锢,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我要去告你们!”李谔在屋里生气地大吼。 听他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在两天前才流干了身体里头所有的血而亡故的人。 王妃半是放心,半是忧心。放心的当然是李谔真的活了,忧心的就是他好像疯了。 “唉!”钦王王妃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 不到三天,长安城里爱八卦的人都知道,复活的钦王好像疯了,不但认不得自己的妻子,还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 这些八卦冷如意都没有机会听到,因为她头一次被外派了。 如今的大唐帝国跟当初有很大不同,经过多年战乱,作为皇帝的德宗虽然是一国之皇,但兵权分散在分封各地的藩王、节度使手上,有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他说了算。 有时候要抓个贪赃枉法的官员,或是要抓个贼,要是恰好在某位藩王、节度使的地盘里,那就不太好办了。 如若是大模大样让官员带捕快去抓,那是不给主人的面子,明里或暗地受阻挠是免不了的,若是正式下公文去请求支援的话,这边人还没派出,那边人早跑光光了,还抓条毛,大概连毛都不留下一根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遇险(2) 因此,有很多事情德宗都是派自己最信得过的儿子,或是心腹领兵秘密执行这些任务。 手握兵权的领宣武军节度大使大人——李谌是很好使用的人选,分派给他的这类任务非常多。 因此,作为他手下的侍卫出差办事的几率也很高。当然,领队的有时候是李谌自己,也有时候是柳随风。要是事情不是很重要的话,往往就只派一名武艺高强、经验老到的队长带队。 原则上,合资格的侍卫们是自愿加入外派队里。只不过,通常这个外派的活大家都在抢着干,因而除了李谌任命的当次队长,队员大多是用抓阄来决定。不愿意去的不参加抓阄就是了。 首次被列为合资格的冷如意运气不错,一下子就翻到外派的牌子。虽说她的武功在侍卫中是垫底,但这次的任务只是打探情况的任务,危险性极低,李谌就默许了她的加入,不然他会很专制地禁止她参与。 他们早晨就装扮成普通旅人从京城出发,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白天了。 “老刀,我们还要走多久?”冷如意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次带队的正队长是龚老刀,副队长是一名不曾见过的侍卫。那名侍卫性格颇为沉默,总是蜷缩着身子低着头,走路也是悄无声息的,估计是名暗卫。 王府里的暗卫她大多都没见过。 他们一行八人,出了京城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天了。 “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我们傍晚落脚的地方。”龚老刀指了指前方山脚下的几间破败茅屋说道。 “呃……老刀,这太阳不是还没下山么?怎么这么快就歇脚?”龚老刀这个队长也太会偷懒了吧? 龚老刀嘿嘿一笑,“我们的目标在山上,要干事的时间在晚上,不在这歇脚在哪?” 她不禁好奇了,“我们这是做贼吗?为什么要在晚上干事?”她不是怀疑李谌的人品,实在是这个时间点做事有点可疑。 所有人都笑了,龚老刀摇头道:“你呀,怎么可以怀疑咱们家王爷?他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手下去做贼?我们是去查探贼窝的情况而已。” “王爷可是很爱护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拿自己的人当道具,用完就丢。”沉默寡言的副队长难得地说了句很长的话,他的声音有点生硬,怪怪的。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也都纷纷点头说,是啊,我们王爷人可好了,跟其他的主子就是不同! 看来,李谌真的很受部下拥戴,也就是说他的为人其实很不错,只是老爱板起脸扮严肃而已,冷如意在心里这么总结道。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达落脚处,简单吃了点干粮,他们就在茅屋里头歇息,等待夜晚降临。 因为时间还早得很,要合眼也太早了,众人都坐在地上闲聊。 “告诉你冷靖,这次的任务真是件优差。”龚老刀隔着衣服抚摸着肩上的疤痕,“当年我第一次外派的时候,那份差事可是根硬骨头。那时候还不是董总管当总管的时候,我们那会儿是直接派遣,要干就干,不干滚蛋。瞧,我这有块大疤,就是那次留下的,差些废了我这胳臂,可凶险了!冷靖呀,你这小子运气真不错,才当侍卫几天,就捞上软骨头可以外派,人长得俊就是吃香,连上天都帮忙你呢!” “还不是龚队长提携我?” 龚老刀朝里屋其他人摆了摆下巴,道:“你可别学了里面那些小子们那套假惺惺的东西,谦虚什么?我就仗着脸皮厚,在王府蹲得久才捞了么个队长,你小子功夫不差,假以时日定然能有一番作为,我龚老刀老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总有在王府出头一日。” 她腼腆地笑了笑道:“龚队长你真是太会恭维人了。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干嘛?”任务的目的只会告诉队长,然后由队长权衡是否告诉,或是将哪些信息告诉队员。因此,冷如意他们是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捉到那个假扮洪菱的女人吗?”龚老刀问。 “就是那个被人从贼窝里借出来的女人?” “没错。那个女人虽然知道的东西不多,但至少还是知道自己的老巢在哪里。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探清楚这个贼窝的兵力布置。” 她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龚老刀说这次任务是软骨头。只是去查探贼窝,确实是没什么太大风险。 “不过,这事让当地官府派人来干不就行了?何必要让咱们大费周章地跑了差不多一天的路程来这捉人。” 龚老刀迎着她不解的目光道:“那是因为圣上根本不想惊动地方官员。你要知道,山高皇帝远,这地方上的官员经常有那么两、三个勾结当地的土匪为非作歹,就算没有也可能有一两个收受贿赂,充当线眼,这边公文一下,土匪就全知道了。而很多时候,这些地方官员又和朝廷内各股势力有牵连。千丝万缕,各自牵制,各自关联,有些事连圣上都不得不小心处理。王爷是圣上最贴心的皇子,这些不好办的事不就由王爷办了。所以这些差事并不是都那么好办,遇上凶险的还可能会危及性命。”龚老刀深吸了口气又问道:“冷靖你怕死吗?” “怕。”不怕才怪!小包子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她绝对不能有事。 龚老刀干笑了声道:“我也很怕。所以,我总是很小心。会怕死是好事,不会鲁莽行动。那个女人说上面只有十余人,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夜幕慢慢降临,斜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消失在远方的山脊低谷处,只留下一片橙色带灰的霞光。 他们一行人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蒙了脸,在副队长的引领下,趁着夜色往山上走去。因为有女人画下的简图,他们很轻易就避开了山贼的岗哨,渐渐靠近贼窝中心。 龚老刀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他们就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龚老刀用约定好的手势让他们原地找掩蔽物藏身,他就和另外一名轻功最好的队员进去查探。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遇险(3〕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很久。龚老刀进去了快两个时辰还不见他出来。冷如意和一帮伙伴等不住了,老刀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冷如意从藏身的草堆中站了起来,向副队长藏身处用手势说道:“我们不能光等着,得进去!” 副队长用手势回道:“冷静,陷阱。”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失陷而不设法救援。” 她不顾副队长的拦阻,从藏身处钻了出来,专挑有阴影遮掩的地方走,一路往贼窝走去。 寨子里静悄悄的,一条人影一点声息都不见不闻。那是依山而建耸立在山腰险要处的数间楼房,楼房是由竹子搭建的,踩在上面会嘎吱作响。生怕会惊动里头的人,冷如意先是蹑手蹑脚地靠近一间平房,弄破窗纸往里头窥看。 奇怪,只有灯火而没有人影。屋子里头点着一盏小小油灯,她在外头可以将里头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屋里真的是一个人也看不到。都在别的房子里吗? 她逐一偷偷搜索过在下方的屋子,发现都是同样的状况,只见灯火不见人影。 这真是太奇怪了! 她几步走上其中一座楼房,楼房并列的三间房间都是空空的,就跟下面的屋子一样。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贼窝里的贼全都倾巢出动去哪里打劫去了? 她这么想着,不再顾忌一间一间屋子地搜索过去。她一直走到最高处,这已经是最后一间屋子了。从外面看去,似乎是一个大厅。 她推开门,只见里头灯火通明,左右两面的墙上间隔燃着油灯,将里头照得非常亮堂。这里头果然是个宽广的大厅,在大厅尽头中间放了一把大大的交椅, 当中一个胖子仿佛没看到突然有人闯进般,正悠闲地捧着茶在品茗,自在得很。 龚老刀就正襟危坐在离他三尺远的另一把椅子上,旁边围了几个劲装大汉,好象他才是这里的主人,那些是他的保镖。不过他却在冒汗,冒冷汗。 在他背心处顶了一把利刃,他的脖子上左右各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刀,都是呼息间可割去他头颅的快刀。 另外一名跟龚老刀同行的侍卫则晕倒在地,似乎受了伤。 冷如意停下脚步。她明白到,副队长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个陷阱。但她不后悔,就算是明知道这是龙潭虎穴,自己也是会闯进来的。因为她是冷如意,那个无法丢弃同伴、正义感爆表的前刑警队组长。 陡然,屋内的光线暗下,一列人影从她身后的门静静地掩进,齐整地分两列包抄过来,把她围了在正中。当中有拿棍的,挺枪的,持剑的,提刀的,舞流星锤的,握判官笔的,挥长钢鞭的......冷如意细数了数,围着她的一共有二十二人,足足二十二条壮汉!是谁说只有十来个蠢货来着?她要掐——死他!不过不用她掐,那个误信情报的人的命正挂在刀尖上等着她打救。 不过她的命谁来救? 围着她的人当中一人一声大喝,一大堆刀枪剑棍和奇型怪状的兵器乱石般砸向她。 “格嚓!”腕骨碎裂声,“格剌!”又听到胸骨断折声,“砰!”是膝盖骨爆裂声。乱闪的刀光剑影一层又一层,惨呼声拌着骨头折裂声此起彼落,冷如意听得自己都快要吐了。不过她没有资格吐,这些惨烈的声音全是她造成的! 她出手快如闪电,用她的威猛铁拳将那几个率先冲上来的人用砸的给打趴在地上。 外面同时响起呼喝声,刀剑交击声,还有惨叫声。嘈杂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终于渐渐平息。 围着她的人被她一轮痛打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围着她等待她松懈的一刻,冷如意也一直没动,握着的拳头里满是紧张的汗水。打趴了四个,还剩一、二、三……还有九个,另外的九个人去哪了? 再多瞥一眼,好像都躺了在圈子外围的地上。 她记得自己没那么厉害把人打飞到那么远的地方的说,真是个谜团! “轰隆”的一声巨响,屋顶上破了个洞,碎瓦纷落,尘砂飞散。在众人一愣间,一条人影迅捷地自破洞电闪而下。众人犹未及反应,龚老刀已站了起来抄起身边大汉脱手的刀,一步跨到胖子前把刀放了在他颈项边。 先前威胁龚老刀的人躺了在地下,围攻冷如意的人也全躺下,靠近她的几个贼在惨叫声中捂着鲜血淋漓的塌鼻飞出圈外。从屋顶射~入的人影在瞬息间替龚老刀解围,放倒围攻如意的一众好手,然后魅影般立了在房间中央。 健朗的身影,迫人的威势,凛然不俗的气度,傲冷的面容上缀镶了一双能穿透人心的犀利眸子。 冷如意惊喜交集地喊道:“王……”才喊了一声就失望地闭上了嘴。 不对耶,这副其貌不扬的样貌是属于那个副队长的说。可是,这个身影无疑又跟李谌很相近……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副队长两手往脸上一抹,撕下一张软趴趴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她非常熟悉的俊脸。 她没有搞错,他真的是李谌! 之前,李谌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随行,特意佝偻着身子,又总走在她身后。其他队员对于王爷为什么要易容假扮同行都很不理解。但是,揭穿老板特意隐藏的身份绝对是找在抽,于是他们都惯性地不戳穿。 “怎么你会在这里的?”冷如意欣喜地跑了过去,自己都解释不清楚见到他在这里怎么会那么高兴。 李谌淡淡地道:“来看看热闹。” “呿,是专门来看我出糗的吧?”她就是笨,明摆着陷阱还是自己钻进来,结果成了发动陷阱的诱饵,让李谌带来其他人成功反偷袭。 她的话让一旁押着胖子的老刀也禁不住望向这边,呵呵地笑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胖子趁龚老刀分神,突然跳起来抽~出一柄小刀,捅向龚老刀。 “啊!”一惊呼后,胖子“砰!”的瘫倒在椅子旁。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遇险〔4〕 龚老刀是个老手,身上一吃痛,马上闪身反转刀柄把他敲晕在地。如果换作是冷如意,他肯定是头颈早分家了,决不能如此冷静的应对。但如此一来,龚老刀也受了不轻的伤。他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声,“我是个老糊涂,怎么就这么轻敌!” 他们清点了一下战场。他们将贼窝里二十二名的贼全活捉了,又解救了被抢到贼窝里关起来的两名女子。只不过此役虽胜,却暴露了有人向这些贼人通风报信这个问题,不然以龚老刀这个老到的滑头,怎么可能会被抓到? 是谁让这帮贼设下埋伏? “王爷,不会是我们府里的人干的吧?”冷如意实在不想怀疑自己人,但是想来也只有王府里的人——准确来说,是侍卫队长以上才知道这次外出是要来查探贼窝。 “是圣上身边的人。”李谌一脸严肃地道,“只有他身边的人才有可能赶在我们面前通知这帮贼提防,而且这窝贼应该是请了救兵。” “不然也不可能突然多了那么多的人。”龚老刀点头接着道。 “有没可能是那个女贼说假话骗我们的?”冷如意提出疑问。 龚老刀笑了,“董总管要是听到你这句话可是会不高兴的哦。” “那就是……那个人很早就知道圣上要派我们来查探?但是,这窝贼既然知道我们是朝廷派出的人马,怎么还那么大胆设陷阱来杀我们?”她真的很不明白,不是应该逃的吗? “或许,大胆的不是这帮贼,而是背后指挥他们的人。”李谌道,“我看,陷阱还不只是这里,这里的战斗结束后,才是真正的陷阱。” “我们要怎么办?” “把灯都灭了,我们先歇息一会。固守总比摸黑下山,一头撞入不知道设在哪里的陷阱要好。” 依照李谌的吩咐,他们将抓到的贼绑起关在一处山洞里。他们就留下一人警戒,其余人就在屋子里歇息。 幸好,一直到天亮都还没有人来。他们不敢松懈,用过早饭后,就一路小心警戒着下了山。 在山脚下,他们兵分两路。冷如意、李谌、受伤的龚老刀和另外一名受伤的侍卫,四人一起押送头目胖子回京城,其他两人送那两名被贼劫掠来的姑娘到山下官府衙门去,顺便通知他们派人上山抓贼,就称路过偶遇两帮贼火并,之后再回京城。 他们将胖子捆了手,让他自己骑一匹马,缰绳就缚在冷如意的马上由她带着,四人一路警戒着往京城方向走。 李谌跟她马头并在一起同行,忽而他开口问道:“冷靖,你此次立了功,回去想要做我的贴身侍卫还是当个小队副队长?” “贴身侍卫。”她的嘴巴先于脑袋作出反应,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很害羞,脸上顿时一热。 一抹难以察觉的快慰芒光倏然闪过李谌波澜不兴的黑眸。“为什么?” “我、我觉得自己的本事还差得远,副队长我是做不来的。而且,我想继续跟王爷天天练武。”她很坦白地道。 她的直率让李谌心头一喜,她亲口说了想做他的贴身侍卫耶!他的魅力是她无法抗拒的嘛!自得的微笑滑上李谌的唇边。 “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道,“还是做副队长好,够威风!” 李谌的笑容僵住了,莫名地感到意兴萧索,一片浅淡的失落浮上心海。自己是怎了?在期待些什么?她不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刚刚他也只是试探性的一问,根本没打算让她以后都靠得自己那么近。贴身侍卫?哼,他才不要让她做! 冷如意暗暗捏了把汗,还好自己机智立马在后面改了口!不然真叫她做贴身侍卫怎么办?天天靠那么近,就跟放一块肉在饿狼嘴边差不多——呸、呸、呸!她才不是什么饿狼,刚才比喻错了。 总之她是不能跟他靠得太近就是了,她都决心跟他成为一生的陌生的亲人,不能更靠近了。不然,她会动心,会像饿狼望着肥肉一样,无法抑制地想要扑过去……呸、呸、呸,都说了她不是饿狼! 突然,李谌一勒马缰神情严峻地道:“有人来了!” 她猛地收回发散都不知什么地方去的思绪,赶紧勒停自己和胖子的马。 李谌侧耳静听了一会,神色更为冷峻,“来人还不少,从四面包抄而来,其中还有几名是高手,恐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胖子一听,萎靡的面色顿为一振。 龚老刀立马不知从哪弄来一团布塞住了他的嘴巴,又将他双手改为绑在身后。 他们一行四人催马跑了一段路,李谌忽而举起手喊停,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峡谷,如果进了谷,对方在上方设下埋伏,不用打暗器,就算是石块咱们都吃不消。既然这一战是难免的,不如以逸待劳等着他们来好了!” 他们三人当然是唯他的马首是瞻,当下寻了片比较开阔的平地,放了马,将胖子绑在一棵树下,然后四人静坐等候。 很快,纷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站起来摆好了架式, “锵!”的一声清脆的龙吟,李谌手中金芒流动,已然握剑在手。“你们都把配刀拔~出来。” “我惯用的不是刀。”冷如意嘀咕道。拿着一把刀,她觉得不顺手。 “拨刀。”李谌以不容反驳的坚决语气道,“用刀身可以挡隔暗器。这个胖子能保就尽量保,别让人给杀了灭口,叫咱们白忙了一场。” 胖子一听面色大变,嘴里包了布团,“呜呜”地叫着。 他们各自面对一个方向,背对着中间绑在树下的胖子。 不一会,一群蒙面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自各方向悄然围拢而来。这些人并不急于跟他们交手,而是星星落落地散在八方离他们数十步之遥。 “准备好了,暗器马上会打过来了。”李谌道。 他的话音才落,铺天盖地的飞蝗石、飞刀、铁莲子、钢针、银弹、铁蒺藜、铜钉......就骤雨般向他们洒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遇险〔5〕 他们各自抡起刀剑挡格,各为彼此抵挡背后方向的暗器。只听得“叮叮当当”之碰击声不绝于耳,如果闭上眼睛定以为是某个初学拨琴的人在乱弹古琴,各种音符沓杂乱响,却又高低有致,可惜他们不是在弹琴,是在保命。 一轮暗器急雨后,数团刀光剑影随着人影扫掠而来。冷如意还刀入鞘,挥掌作刀砍向攻她的人。 奇怪的是,那帮人似乎并非为胖子而来,他们只以毒辣的招式狠攻向他们,刀剑也只往他们俩身上招呼。 明白到这些人不是来杀胖子的,他们少了顾忌也就放开拳脚,将那帮蒙面人打得落花流水的。 然而,蒙面人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在某个隐身在后方的人物指挥下,进攻更是有条不紊地一拨接一拨。 这些蒙面人很狡猾,专门盯着两名受伤的人来猛攻。冷如意和李谌不得不分神去帮两人一把,因此他们两人特别的累。 打了半天,对方的人躺下了大半,冷如意亦渐觉手酸臂软,呼吸粗浊急促,刚猛的掌风也迟缓下来,威力大减。她的功夫路子是很依仗气力的硬功夫,身为一名女性先天在气力上已经稍逊一筹,加上对打了那么久,力量池都要见底了。她现在靠的是融合了散打、摔跤技巧的冷如意自创必杀术(她自己起的、很能体现起名废特质的名)勉强支撑着。 对面那些蒙面人一见乐了,这个人比两个受伤的还要弱,不打他还打谁?都不约而同攻向她。“哎呀!”一个不留神躲闪不及的冷如意肩膀上被长剑划了一道口子,心中一慌方寸顿失,手脚大乱。 “快!退往我这边,背靠过来。你们两个也是背靠背。”李谌连忙喊道,胖子死活就不管了,让他自个自生自灭吧。 冷如意闻言往后退了数步背靠向他,李谌也退了半步以背贴上她的背。 霎时,一股热流自背上涌~向全身,烦闷的胸口顿感轻松,冷如意顿觉精神为之一振!仿佛有一股传说中的内力源源不绝地从背后传送过来一般,疲劳也仿佛一扫而光。她立刻生龙活虎了起来,左劈右挡地神气了许多,掌气顿去疲怠之势,瞬即面前又多躺下了两个人。 其他两人也依照李谌指挥背靠着背,他们的武功本来就比冷如意要好,经验也老到得多,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蓦地,对方进退有序的阵中大乱了起来,在啸声中一条人影越空而至,正砍向冷如意的燕翎刀诡异地竟然回砍向拿刀的人,刺向她的枪也自己往后撞,让拿枪的人痛弯了腰。 “小花,你来得真及时!”李谌欣喜地高呼道。 董惜花飘然下地,拍了拍衣裾上的尘土,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可爱笑容,这边朝李谌点头致意,那边看也不看出拳打歪一个冲向他的人的嘴巴和鼻子。 他带来的人不多,但个个是精锐。很快战况就有了分晓,局势向李谌这面一边倒。 那个背后指挥这帮蒙面人的家伙更是一早就被打趴在地上了。 那个伤了冷如意的蒙面人见情势不对,抽身便逃。冷如意一见红了眼,伤了她想逃?没门!此仇不报枉为大力摔碑手掌门! 她大喊一声:“别跑!”撒腿就追了过去。 在她身后,李谌连忙喊:“穷寇莫追!”但是冷如意已经跟着那人跑进了密林。 李谌拨身而起,几个纵跃追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知道冷如意现在是被报仇心切,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的手脚,单独一人对敌,她定然凶多吉少。 那人进了林子后,忽然没了踪影,冷如意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人,估计是藏了起来。她气急地大声嚷道:“喂,快出来!胆小鬼,吃我一刀,快出来呀!” 倏地一股尖啸的越空之声自背后扑向她后心,她机敏地矮身避过。但是,那剑的来势出乎意料地迅猛,她的左肩还是被剑划出一条血痕,幸好不深。 她退开两步怒骂道:“想不到你不但是个胆小鬼,还是个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 “卑鄙?”那人冷笑道,“我本来就是个杀手。杀人就是我的目的,管你什么光明和卑鄙!”说话间“唰、唰、唰”地挥剑砍来,接连攻出数招。 “混账!卑鄙小人!”这个人的手脚很快,冷如意左腾右挪频频闪避,一招也还不上。 那人又是一声冷笑,“把命纳来吧!”手中长剑抖出更繁密的流光,罩住了冷如意全身。 对方不愧为职业杀手,招招阴险致命,她每次都只能勉强躲开。冷如意更加狼狈了,鬓发也有好几处被剑锋挑割开来,数缕乌丝因她急速闪躲,散在空中乱舞胡飞。 蓦地“嗤”的一声破空之声,一颗小石字带着一缕劲风掠来,“铛!”的一声清脆鸣响,杀手严密的剑网破出一道缺口。 冷如意立时精神一抖,低喝一声抢身攻入。 她本来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短攻,适才给对方抢了先机,一柄长刃拦挡追击,那套绝技大砍刀法分毫也施展不得,只能一味退避,她都快气死了!如今寻到机会当然是得机不饶人了。 谁料那人的功夫竟是非常了得,一把长剑应付冷如意的贴身厮斗,仍显游刃有余,冷如意半点便宜都沾不上。 “冷靖,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别去追着他的剑。”李谌喊道。 知道李谌业已赶到,冷如意高兴起来索性放手逼攻。人太得意的时候总会忘形,冷如意一味想打倒对方,不防不守,对方害怕被他们二人夹攻急于在他们汇合之前逃走,他瞅准了她的破绽,手上长剑毒蛇般直噬她心胸。 “小心!” 冷如意一惊,急步后退,却被一样东西挡住了脚步。挡在她身后的是一棵大树! 毒蛇闪着冷厉的寒芒直取她的心脏,情势非常危急,眼看她就要被利剑穿心! 在厉芒即将穿入她心胸之际,横里伸来一只铁铸般大掌用两根指头捏住了毒蛇的七寸。“啪!”的一声,指向她心脏的刃尖飞了出去。李谌硬生生地将剑刃掰断,同时左手击出一掌,浑厚力量涌灌而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遇险〔6〕 因此,有很多事情德宗都是派自己最信得过的儿子,或是心腹领兵秘密执行这些任务。 手握兵权的领宣武军节度大使大人——李谌是很好使用的人选,分派给他的这类任务非常多。 因此,作为他手下的侍卫出差办事的几率也很高。当然,领队的有时候是李谌自己,也有时候是柳随风。要是事情不是很重要的话,往往就只派一名武艺高强、经验老到的队长带队。 原则上,合资格的侍卫们是自愿加入外派队里。只不过,通常这个外派的活大家都在抢着干,因而除了李谌任命的当次队长,队员大多是用抓阄来决定。不愿意去的不参加抓阄就是了。 首次被列为合资格的冷如意运气不错,一下子就翻到外派的牌子。虽说她的武功在侍卫中是垫底,但这次的任务只是打探情况的任务,危险性极低,李谌就默许了她的加入,不然他会很专制地禁止她参与。 他们早晨就装扮成普通旅人从京城出发,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白天了。 “老刀,我们还要走多久?”冷如意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次带队的正队长是龚老刀,副队长是一名不曾见过的侍卫。那名侍卫性格颇为沉默,总是蜷缩着身子低着头,走路也是悄无声息的,估计是名暗卫。 王府里的暗卫她大多都没见过。 他们一行八人,出了京城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天了。 “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我们傍晚落脚的地方。”龚老刀指了指前方山脚下的几间破败茅屋说道。 “呃……老刀,这太阳不是还没下山么?怎么这么快就歇脚?”龚老刀这个队长也太会偷懒了吧? 龚老刀嘿嘿一笑,“我们的目标在山上,要干事的时间在晚上,不在这歇脚在哪?” 她不禁好奇了,“我们这是做贼吗?为什么要在晚上干事?”她不是怀疑李谌的人品,实在是这个时间点做事有点可疑。 所有人都笑了,龚老刀摇头道:“你呀,怎么可以怀疑咱们家王爷?他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手下去做贼?我们是去查探贼窝的情况而已。” “王爷可是很爱护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拿自己的人当道具,用完就丢。”沉默寡言的副队长难得地说了句很长的话,他的声音有点生硬,怪怪的。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也都纷纷点头说,是啊,我们王爷人可好了,跟其他的主子就是不同! 看来,李谌真的很受部下拥戴,也就是说他的为人其实很不错,只是老爱板起脸扮严肃而已,冷如意在心里这么总结道。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达落脚处,简单吃了点干粮,他们就在茅屋里头歇息,等待夜晚降临。 因为时间还早得很,要合眼也太早了,众人都坐在地上闲聊。 “告诉你冷靖,这次的任务真是件优差。”龚老刀隔着衣服抚摸着肩上的疤痕,“当年我第一次外派的时候,那份差事可是根硬骨头。那时候还不是董总管当总管的时候,我们那会儿是直接派遣,要干就干,不干滚蛋。瞧,我这有块大疤,就是那次留下的,差些废了我这胳臂,可凶险了!冷靖呀,你这小子运气真不错,才当侍卫几天,就捞上软骨头可以外派,人长得俊就是吃香,连上天都帮忙你呢!” “还不是龚队长提携我?” 龚老刀朝里屋其他人摆了摆下巴,道:“你可别学了里面那些小子们那套假惺惺的东西,谦虚什么?我就仗着脸皮厚,在王府蹲得久才捞了么个队长,你小子功夫不差,假以时日定然能有一番作为,我龚老刀老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总有在王府出头一日。” 她腼腆地笑了笑道:“龚队长你真是太会恭维人了。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干嘛?”任务的目的只会告诉队长,然后由队长权衡是否告诉,或是将哪些信息告诉队员。因此,冷如意他们是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捉到那个假扮洪菱的女人吗?”龚老刀问。 “就是那个被人从贼窝里借出来的女人?” “没错。那个女人虽然知道的东西不多,但至少还是知道自己的老巢在哪里。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探清楚这个贼窝的兵力布置。” 她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龚老刀说这次任务是软骨头。只是去查探贼窝,确实是没什么太大风险。 “不过,这事让当地官府派人来干不就行了?何必要让咱们大费周章地跑了差不多一天的路程来这捉人。” 龚老刀迎着她不解的目光道:“那是因为圣上根本不想惊动地方官员。你要知道,山高皇帝远,这地方上的官员经常有那么两、三个勾结当地的土匪为非作歹,就算没有也可能有一两个收受贿赂,充当线眼,这边公文一下,土匪就全知道了。而很多时候,这些地方官员又和朝廷内各股势力有牵连。千丝万缕,各自牵制,各自关联,有些事连圣上都不得不小心处理。王爷是圣上最贴心的皇子,这些不好办的事不就由王爷办了。所以这些差事并不是都那么好办,遇上凶险的还可能会危及性命。”龚老刀深吸了口气又问道:“冷靖你怕死吗?” “怕。”不怕才怪!小包子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她绝对不能有事。 龚老刀干笑了声道:“我也很怕。所以,我总是很小心。会怕死是好事,不会鲁莽行动。那个女人说上面只有十余人,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夜幕慢慢降临,斜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消失在远方的山脊低谷处,只留下一片橙色带灰的霞光。 他们一行人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蒙了脸,在副队长的引领下,趁着夜色往山上走去。因为有女人画下的简图,他们很轻易就避开了山贼的岗哨,渐渐靠近贼窝中心。 龚老刀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他们就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龚老刀用约定好的手势让他们原地找掩蔽物藏身,他就和另外一名轻功最好的队员进去查探。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遇险〔7)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很久。龚老刀进去了快两个时辰还不见他出来。冷如意和一帮伙伴等不住了,老刀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冷如意从藏身的草堆中站了起来,向副队长藏身处用手势说道:“我们不能光等着,得进去!” 副队长用手势回道:“冷静,陷阱。”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失陷而不设法救援。” 她不顾副队长的拦阻,从藏身处钻了出来,专挑有阴影遮掩的地方走,一路往贼窝走去。 寨子里静悄悄的,一条人影一点声息都不见不闻。那是依山而建耸立在山腰险要处的数间楼房,楼房是由竹子搭建的,踩在上面会嘎吱作响。生怕会惊动里头的人,冷如意先是蹑手蹑脚地靠近一间平房,弄破窗纸往里头窥看。 奇怪,只有灯火而没有人影。屋子里头点着一盏小小油灯,她在外头可以将里头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屋里真的是一个人也看不到。都在别的房子里吗? 她逐一偷偷搜索过在下方的屋子,发现都是同样的状况,只见灯火不见人影。 这真是太奇怪了! 她几步走上其中一座楼房,楼房并列的三间房间都是空空的,就跟下面的屋子一样。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贼窝里的贼全都倾巢出动去哪里打劫去了? 她这么想着,不再顾忌一间一间屋子地搜索过去。她一直走到最高处,这已经是最后一间屋子了。从外面看去,似乎是一个大厅。 她推开门,只见里头灯火通明,左右两面的墙上间隔燃着油灯,将里头照得非常亮堂。这里头果然是个宽广的大厅,在大厅尽头中间放了一把大大的交椅, 当中一个胖子仿佛没看到突然有人闯进般,正悠闲地捧着茶在品茗,自在得很。 龚老刀就正襟危坐在离他三尺远的另一把椅子上,旁边围了几个劲装大汉,好象他才是这里的主人,那些是他的保镖。不过他却在冒汗,冒冷汗。 在他背心处顶了一把利刃,他的脖子上左右各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刀,都是呼息间可割去他头颅的快刀。 另外一名跟龚老刀同行的侍卫则晕倒在地,似乎受了伤。 冷如意停下脚步。她明白到,副队长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个陷阱。但她不后悔,就算是明知道这是龙潭虎穴,自己也是会闯进来的。因为她是冷如意,那个无法丢弃同伴、正义感爆表的前刑警队组长。 陡然,屋内的光线暗下,一列人影从她身后的门静静地掩进,齐整地分两列包抄过来,把她围了在正中。当中有拿棍的,挺枪的,持剑的,提刀的,舞流星锤的,握判官笔的,挥长钢鞭的......冷如意细数了数,围着她的一共有二十二人,足足二十二条壮汉!是谁说只有十来个蠢货来着?她要掐——死他!不过不用她掐,那个误信情报的人的命正挂在刀尖上等着她打救。 不过她的命谁来救? 围着她的人当中一人一声大喝,一大堆刀枪剑棍和奇型怪状的兵器乱石般砸向她。 “格嚓!”腕骨碎裂声,“格剌!”又听到胸骨断折声,“砰!”是膝盖骨爆裂声。乱闪的刀光剑影一层又一层,惨呼声拌着骨头折裂声此起彼落,冷如意听得自己都快要吐了。不过她没有资格吐,这些惨烈的声音全是她造成的! 她出手快如闪电,用她的威猛铁拳将那几个率先冲上来的人用砸的给打趴在地上。 外面同时响起呼喝声,刀剑交击声,还有惨叫声。嘈杂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终于渐渐平息。 围着她的人被她一轮痛打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围着她等待她松懈的一刻,冷如意也一直没动,握着的拳头里满是紧张的汗水。打趴了四个,还剩一、二、三……还有九个,另外的九个人去哪了? 再多瞥一眼,好像都躺了在圈子外围的地上。 她记得自己没那么厉害把人打飞到那么远的地方的说,真是个谜团! “轰隆”的一声巨响,屋顶上破了个洞,碎瓦纷落,尘砂飞散。在众人一愣间,一条人影迅捷地自破洞电闪而下。众人犹未及反应,龚老刀已站了起来抄起身边大汉脱手的刀,一步跨到胖子前把刀放了在他颈项边。 先前威胁龚老刀的人躺了在地下,围攻冷如意的人也全躺下,靠近她的几个贼在惨叫声中捂着鲜血淋漓的塌鼻飞出圈外。从屋顶射~入的人影在瞬息间替龚老刀解围,放倒围攻如意的一众好手,然后魅影般立了在房间中央。 健朗的身影,迫人的威势,凛然不俗的气度,傲冷的面容上缀镶了一双能穿透人心的犀利眸子。 冷如意惊喜交集地喊道:“王……”才喊了一声就失望地闭上了嘴。 不对耶,这副其貌不扬的样貌是属于那个副队长的说。可是,这个身影无疑又跟李谌很相近……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副队长两手往脸上一抹,撕下一张软趴趴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她非常熟悉的俊脸。 她没有搞错,他真的是李谌! 之前,李谌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随行,特意佝偻着身子,又总走在她身后。其他队员对于王爷为什么要易容假扮同行都很不理解。但是,揭穿老板特意隐藏的身份绝对是找在抽,于是他们都惯性地不戳穿。 “怎么你会在这里的?”冷如意欣喜地跑了过去,自己都解释不清楚见到他在这里怎么会那么高兴。 李谌淡淡地道:“来看看热闹。” “呿,是专门来看我出糗的吧?”她就是笨,明摆着陷阱还是自己钻进来,结果成了发动陷阱的诱饵,让李谌带来其他人成功反偷袭。 她的话让一旁押着胖子的老刀也禁不住望向这边,呵呵地笑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胖子趁龚老刀分神,突然跳起来抽~出一柄小刀,捅向龚老刀。 “啊!”一惊呼后,胖子“砰!”的瘫倒在椅子旁。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遇险〔8) 龚老刀是个老手,身上一吃痛,马上闪身反转刀柄把他敲晕在地。如果换作是冷如意,他肯定是头颈早分家了,决不能如此冷静的应对。但如此一来,龚老刀也受了不轻的伤。他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声,“我是个老糊涂,怎么就这么轻敌!” 他们清点了一下战场。他们将贼窝里二十二名的贼全活捉了,又解救了被抢到贼窝里关起来的两名女子。只不过此役虽胜,却暴露了有人向这些贼人通风报信这个问题,不然以龚老刀这个老到的滑头,怎么可能会被抓到? 是谁让这帮贼设下埋伏? “王爷,不会是我们府里的人干的吧?”冷如意实在不想怀疑自己人,但是想来也只有王府里的人——准确来说,是侍卫队长以上才知道这次外出是要来查探贼窝。 “是圣上身边的人。”李谌一脸严肃地道,“只有他身边的人才有可能赶在我们面前通知这帮贼提防,而且这窝贼应该是请了救兵。” “不然也不可能突然多了那么多的人。”龚老刀点头接着道。 “有没可能是那个女贼说假话骗我们的?”冷如意提出疑问。 龚老刀笑了,“董总管要是听到你这句话可是会不高兴的哦。” “那就是……那个人很早就知道圣上要派我们来查探?但是,这窝贼既然知道我们是朝廷派出的人马,怎么还那么大胆设陷阱来杀我们?”她真的很不明白,不是应该逃的吗? “或许,大胆的不是这帮贼,而是背后指挥他们的人。”李谌道,“我看,陷阱还不只是这里,这里的战斗结束后,才是真正的陷阱。” “我们要怎么办?” “把灯都灭了,我们先歇息一会。固守总比摸黑下山,一头撞入不知道设在哪里的陷阱要好。” 依照李谌的吩咐,他们将抓到的贼绑起关在一处山洞里。他们就留下一人警戒,其余人就在屋子里歇息。 幸好,一直到天亮都还没有人来。他们不敢松懈,用过早饭后,就一路小心警戒着下了山。 在山脚下,他们兵分两路。冷如意、李谌、受伤的龚老刀和另外一名受伤的侍卫,四人一起押送头目胖子回京城,其他两人送那两名被贼劫掠来的姑娘到山下官府衙门去,顺便通知他们派人上山抓贼,就称路过偶遇两帮贼火并,之后再回京城。 他们将胖子捆了手,让他自己骑一匹马,缰绳就缚在冷如意的马上由她带着,四人一路警戒着往京城方向走。 李谌跟她马头并在一起同行,忽而他开口问道:“冷靖,你此次立了功,回去想要做我的贴身侍卫还是当个小队副队长?” “贴身侍卫。”她的嘴巴先于脑袋作出反应,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很害羞,脸上顿时一热。 一抹难以察觉的快慰芒光倏然闪过李谌波澜不兴的黑眸。“为什么?” “我、我觉得自己的本事还差得远,副队长我是做不来的。而且,我想继续跟王爷天天练武。”她很坦白地道。 她的直率让李谌心头一喜,她亲口说了想做他的贴身侍卫耶!他的魅力是她无法抗拒的嘛!自得的微笑滑上李谌的唇边。 “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道,“还是做副队长好,够威风!” 李谌的笑容僵住了,莫名地感到意兴萧索,一片浅淡的失落浮上心海。自己是怎了?在期待些什么?她不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刚刚他也只是试探性的一问,根本没打算让她以后都靠得自己那么近。贴身侍卫?哼,他才不要让她做! 冷如意暗暗捏了把汗,还好自己机智立马在后面改了口!不然真叫她做贴身侍卫怎么办?天天靠那么近,就跟放一块肉在饿狼嘴边差不多——呸、呸、呸!她才不是什么饿狼,刚才比喻错了。 总之她是不能跟他靠得太近就是了,她都决心跟他成为一生的陌生的亲人,不能更靠近了。不然,她会动心,会像饿狼望着肥肉一样,无法抑制地想要扑过去……呸、呸、呸,都说了她不是饿狼! 突然,李谌一勒马缰神情严峻地道:“有人来了!” 她猛地收回发散都不知什么地方去的思绪,赶紧勒停自己和胖子的马。 李谌侧耳静听了一会,神色更为冷峻,“来人还不少,从四面包抄而来,其中还有几名是高手,恐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胖子一听,萎靡的面色顿为一振。 龚老刀立马不知从哪弄来一团布塞住了他的嘴巴,又将他双手改为绑在身后。 他们一行四人催马跑了一段路,李谌忽而举起手喊停,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峡谷,如果进了谷,对方在上方设下埋伏,不用打暗器,就算是石块咱们都吃不消。既然这一战是难免的,不如以逸待劳等着他们来好了!” 他们三人当然是唯他的马首是瞻,当下寻了片比较开阔的平地,放了马,将胖子绑在一棵树下,然后四人静坐等候。 很快,纷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站起来摆好了架式, “锵!”的一声清脆的龙吟,李谌手中金芒流动,已然握剑在手。“你们都把配刀拔~出来。” “我惯用的不是刀。”冷如意嘀咕道。拿着一把刀,她觉得不顺手。 “拨刀。”李谌以不容反驳的坚决语气道,“用刀身可以挡隔暗器。这个胖子能保就尽量保,别让人给杀了灭口,叫咱们白忙了一场。” 胖子一听面色大变,嘴里包了布团,“呜呜”地叫着。 他们各自面对一个方向,背对着中间绑在树下的胖子。 不一会,一群蒙面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自各方向悄然围拢而来。这些人并不急于跟他们交手,而是星星落落地散在八方离他们数十步之遥。 “准备好了,暗器马上会打过来了。”李谌道。 他的话音才落,铺天盖地的飞蝗石、飞刀、铁莲子、钢针、银弹、铁蒺藜、铜钉......就骤雨般向他们洒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遇险〔9) 他们各自抡起刀剑挡格,各为彼此抵挡背后方向的暗器。只听得“叮叮当当”之碰击声不绝于耳,如果闭上眼睛定以为是某个初学拨琴的人在乱弹古琴,各种音符沓杂乱响,却又高低有致,可惜他们不是在弹琴,是在保命。 一轮暗器急雨后,数团刀光剑影随着人影扫掠而来。冷如意还刀入鞘,挥掌作刀砍向攻她的人。 奇怪的是,那帮人似乎并非为胖子而来,他们只以毒辣的招式狠攻向他们,刀剑也只往他们俩身上招呼。 明白到这些人不是来杀胖子的,他们少了顾忌也就放开拳脚,将那帮蒙面人打得落花流水的。 然而,蒙面人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在某个隐身在后方的人物指挥下,进攻更是有条不紊地一拨接一拨。 这些蒙面人很狡猾,专门盯着两名受伤的人来猛攻。冷如意和李谌不得不分神去帮两人一把,因此他们两人特别的累。 打了半天,对方的人躺下了大半,冷如意亦渐觉手酸臂软,呼吸粗浊急促,刚猛的掌风也迟缓下来,威力大减。她的功夫路子是很依仗气力的硬功夫,身为一名女性先天在气力上已经稍逊一筹,加上对打了那么久,力量池都要见底了。她现在靠的是融合了散打、摔跤技巧的冷如意自创必杀术(她自己起的、很能体现起名废特质的名)勉强支撑着。 对面那些蒙面人一见乐了,这个人比两个受伤的还要弱,不打他还打谁?都不约而同攻向她。“哎呀!”一个不留神躲闪不及的冷如意肩膀上被长剑划了一道口子,心中一慌方寸顿失,手脚大乱。 “快!退往我这边,背靠过来。你们两个也是背靠背。”李谌连忙喊道,胖子死活就不管了,让他自个自生自灭吧。 冷如意闻言往后退了数步背靠向他,李谌也退了半步以背贴上她的背。 霎时,一股热流自背上涌~向全身,烦闷的胸口顿感轻松,冷如意顿觉精神为之一振!仿佛有一股传说中的内力源源不绝地从背后传送过来一般,疲劳也仿佛一扫而光。她立刻生龙活虎了起来,左劈右挡地神气了许多,掌气顿去疲怠之势,瞬即面前又多躺下了两个人。 其他两人也依照李谌指挥背靠着背,他们的武功本来就比冷如意要好,经验也老到得多,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蓦地,对方进退有序的阵中大乱了起来,在啸声中一条人影越空而至,正砍向冷如意的燕翎刀诡异地竟然回砍向拿刀的人,刺向她的枪也自己往后撞,让拿枪的人痛弯了腰。 “小花,你来得真及时!”李谌欣喜地高呼道。 董惜花飘然下地,拍了拍衣裾上的尘土,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可爱笑容,这边朝李谌点头致意,那边看也不看出拳打歪一个冲向他的人的嘴巴和鼻子。 他带来的人不多,但个个是精锐。很快战况就有了分晓,局势向李谌这面一边倒。 那个背后指挥这帮蒙面人的家伙更是一早就被打趴在地上了。 那个伤了冷如意的蒙面人见情势不对,抽身便逃。冷如意一见红了眼,伤了她想逃?没门!此仇不报枉为大力摔碑手掌门! 她大喊一声:“别跑!”撒腿就追了过去。 在她身后,李谌连忙喊:“穷寇莫追!”但是冷如意已经跟着那人跑进了密林。 李谌拨身而起,几个纵跃追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知道冷如意现在是被报仇心切,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的手脚,单独一人对敌,她定然凶多吉少。 那人进了林子后,忽然没了踪影,冷如意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人,估计是藏了起来。她气急地大声嚷道:“喂,快出来!胆小鬼,吃我一刀,快出来呀!” 倏地一股尖啸的越空之声自背后扑向她后心,她机敏地矮身避过。但是,那剑的来势出乎意料地迅猛,她的左肩还是被剑划出一条血痕,幸好不深。 她退开两步怒骂道:“想不到你不但是个胆小鬼,还是个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 “卑鄙?”那人冷笑道,“我本来就是个杀手。杀人就是我的目的,管你什么光明和卑鄙!”说话间“唰、唰、唰”地挥剑砍来,接连攻出数招。 “混账!卑鄙小人!”这个人的手脚很快,冷如意左腾右挪频频闪避,一招也还不上。 那人又是一声冷笑,“把命纳来吧!”手中长剑抖出更繁密的流光,罩住了冷如意全身。 对方不愧为职业杀手,招招阴险致命,她每次都只能勉强躲开。冷如意更加狼狈了,鬓发也有好几处被剑锋挑割开来,数缕乌丝因她急速闪躲,散在空中乱舞胡飞。 蓦地“嗤”的一声破空之声,一颗小石字带着一缕劲风掠来,“铛!”的一声清脆鸣响,杀手严密的剑网破出一道缺口。 冷如意立时精神一抖,低喝一声抢身攻入。 她本来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短攻,适才给对方抢了先机,一柄长刃拦挡追击,那套绝技大砍刀法分毫也施展不得,只能一味退避,她都快气死了!如今寻到机会当然是得机不饶人了。 谁料那人的功夫竟是非常了得,一把长剑应付冷如意的贴身厮斗,仍显游刃有余,冷如意半点便宜都沾不上。 “冷靖,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别去追着他的剑。”李谌喊道。 知道李谌业已赶到,冷如意高兴起来索性放手逼攻。人太得意的时候总会忘形,冷如意一味想打倒对方,不防不守,对方害怕被他们二人夹攻急于在他们汇合之前逃走,他瞅准了她的破绽,手上长剑毒蛇般直噬她心胸。 “小心!” 冷如意一惊,急步后退,却被一样东西挡住了脚步。挡在她身后的是一棵大树! 毒蛇闪着冷厉的寒芒直取她的心脏,情势非常危急,眼看她就要被利剑穿心! 在厉芒即将穿入她心胸之际,横里伸来一只铁铸般大掌用两根指头捏住了毒蛇的七寸。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遇险〔10) “啪!”的一声,指向她心脏的刃尖飞了出去。李谌硬生生地将剑刃掰断,同时左手击出一掌,浑厚力量涌灌而出。 “噗”的一声低沉喑闷的声音,那人中了李谌一掌,飞跌出数丈外。那人飞出去之前手中断剑顺势一偏,断剑剑头竟插入了李谌的衣衫里。 一落到地上,那人当即“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爬起来拔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幽暗的密林中。 冷如意推了一把挡在身前的李谌,焦急地嚷:“快追呀王爷!趁他受了重伤逮住他。”自李谌身旁擦过就要追去。李谌捉了她的臂膀回拉,消去了她前冲之势,“别去!”他的语声跟平常不同有点虚弱。 “为什么不去追?”冷如意觉得很奇怪,回过头来问他,却惊见李谌苦着一张俊面,挺拔身躯摇摇欲坠,衣服上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王爷你怎了?”她惊惧万分,连话音都在发抖。 “他受伤了!”董惜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声地喊道。 “是的,我受伤了。”李谌低声说道,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你、你怎么受伤了?”难道是刚刚被那贼子的断剑刺到了?冷如意只觉全身冰凉,那个恶梦倏地浮现在眼前,哭声阵阵的灵堂,漆黑的棺材…… 他要死了吗? 不、不要!他要死了她就是罪人! “王爷!”董惜花扑了过来,一手捂住李谌的嘴巴,“啊!王爷吐血了!” 冷如意抬头一看,只见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从董惜花捂住李谌嘴巴的手指间流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不、不……”她怕得快要疯掉了。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而死掉?梦里的哭声在耳边萦绕,仿佛在预兆着那个可怕的梦境即将来临。 突然,李谌一把推开董惜花的手狂吐起来。 “啊!王爷,王爷要晕了!”董惜花大声叫喊着。 随着董惜花的话音,李谌身子一歪,竟然真的晕倒了! “王爷!王爷!你快醒!快醒!你千万别死!”她冲上去抱着他,疯了般狂喊,嗓音都快嘶裂。 他要死了!他就要死了!这想法让她心痛欲绝。 她天性乐观、倔强,很少流泪,她小时被街上孩童讥笑没娘爹不爱,她也只是冲上去大打一架;惊闻视若生父的舅舅死讯,她也只流了半个晚上的泪;被人指责为淫~荡~女子在背后唾骂诋毁,她亦一笑置之;及后在荒山中抱儿流浪陷入绝境,她也不曾掉一颗泪。但现在她,哭了,无助地痛哭,悔恨交加地泗泪滂沱。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让那一剑插在她身上。 “来人啊!救命啊!”喊救命也是她生平头一遭。 她疯狂地喊着叫着,声嘶力竭。 董惜花急忙扶起她安慰道:“他没事的,不会死的,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死!” “不会?真的不会?” 正视着她的汪汪泪眼,董惜花信誓旦旦地道:“不会,绝对不会!他要死了你砍了我!” 听到他这么说,冷如意狂乱的眼神才逐渐回复平静,嗓子却已嘶哑得不成样子了。 望着她满脸泪痕、伤心欲绝的样子,董惜花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头了。 李谌闭着眼倒在地上,心里很抓狂。他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啊!她对自己那么上心,他是乐淘淘的,只不过前提不是让她如此伤心欲绝! 刚才那把都断剑其实只是插~进他的衣服里,皮都没碰到。至于衣服上那一大~片红色,当然不是他的血了,而是临行前董惜花塞给他的,装在一小截竹筒里的野果汁。 李谌早就想知道冷如意是怎么想自己的了,除了害怕以外,她对自己有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感情,虽说已经决定今后只在旁边暗地照顾她母子,不在他们的人生里参一脚,但若是冷如意视他为无物,他会觉得很郁闷的。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不像话,但就是想知道。 他的心思董惜花知道得很清楚,于是就帮他出了这么个鬼主意。 董惜花跟他说,这次是个机会,可以测试一下她对你的心意,有机会你可以假装一下因为她而受伤,看看她的反应。 冷如意的反应这么大,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让董惜花也慌了手脚,但戏已经开演了,总不好马上就收场吧?他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李谌更是苦不堪言,董惜花捂住他嘴巴的时候塞了一个羊肠做的小袋子,让他咬破假装吐血。结果,那些苦涩无比的果汁流了他满嘴,外加味道恶心极了!他怎么也无法忍受,才会狂吐了起来,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这会儿,他假装晕倒,耳里听着冷如意哭喊得如此凄厉,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着般难受,他终是忍不住睁开眼,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安慰她:“我没事。” 听到他的话音,冷如意低头望向他,见他睁开了眼不禁惊喜万分,“王爷,你、你醒了?” “嗯……”李谌很尴尬,不知道是该继续装下去还是挑明真~相好。 董惜花连忙从她怀里接过李谌,“王爷受了伤要休养,你赶快去喊人弄一辆马车过来,我在这先替他包扎伤口。” “我马上去!”她急急忙忙跑出树林去找其他同伴去了。 趁她离开了,董惜花将李谌身子捆成木乃伊状。 “小花,我觉得这样欺骗她太过分了。”李谌拉了拉他的衣袖道。 “事到如今,师兄你这戏必须继续演下去了。不然,她知晓真~相后怕是会恨死你了。” 李谌不吭声了。那个后果是他最不乐意见到的。没办法了,已经把脚打湿,只能继续过河。他真的是脑袋被驴子踢了,不然怎么会听了老顽童董惜花的馊主意去做那种事? 原来不就是个简单的剿匪任务,现在弄成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要怎么收摊了。 他不禁暗地叹了口气。 这次,在接受德宗的密令后,他回到府里跟柳随风和董惜花商量。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遇险〔11) 柳随风当时就判断消息有可能走漏,最大可能性就是贼人闻风逃走,但也很有可能对方想要借机设下陷阱重创李谌的人马。毕竟,只要李谌的力量还在,想要动摇德宗是没那么容易的。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削弱李谌的力量,就等于砍去德宗的一只臂膀。为此,他们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冷如意他们这支队伍明摆着就是诱饵,要是贼逃了,自然是没事。若是陷阱,后面第二组人马就会清除被诱饵钓出来的贼。 李谌又认为对方若是要设陷阱的话,定然不止一处,必定会在山下和回来的路上设置第二、第三重陷阱,光是两组人也不能清除所有陷阱。于是,他们就分成三组人员,李谌非要跟着诱饵队,其他两人只好随他。 柳随风负责带大队人马在山下反捕。董惜花带着精英队灵活出击,负责补漏和接应。 情况就如他们当初预料的一样,李谌他们这边诱饵队一出发,预先派出侦查的暗探就发回来讯息,贼窝山脚下有异动。李谌沿途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就指示以第二方案行动。 他们上山之时,对方的人马就开始行动打算从后方反包围,作为黄雀的柳随风就带领大队将企图捕蝉的螳螂给一口叼了。及后,柳随风继续暗中清剿对方埋伏的队伍。 李谌他们遇上的是漏网之鱼,本来在峡谷上头还真是有埋伏的人马,只不过都被董惜花带领的机动精英队给灭了,也因此他晚了一步来支援。 对方也是满拼的,居然纠集了近百人来布置这个陷阱。只不过,柳随风在抓到人后简单审问了一下,才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附近山头的贼,或是地方上的亡命之徒。全都是拿钱办事,没一个知道更多的情况了。负责指挥联系的人不是在负隅顽抗的时候被杀,就是逃了。 了解到这些,柳随风不禁暗暗心惊,对方居然能纠合到这么多乌合之众,不能说不惊人了。这帮深深地隐藏起来的势力若是不能尽快挖出来,将来必定能成为巨大的毒瘤。 只是对方的手段毒辣,行~事又小心谨慎,目前为止都没有办法觅得一丝半缕的空隙,叫人不得不忧心。 急匆匆地奔出林子的冷如意找到了那帮收拾善后的侍卫们。只是处是荒山野岭,现成的马车是没办法找到的。 焦急的冷如意跺了几次脚后,让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四名被抓的蒙面人充当轿夫抬着李谌,这样虽然走得很慢,但总比让受伤的李谌骑马要好。 虽然被人抬着很丢脸,李谌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干也不行,只能乖乖地躺在冷如意临时制作的担架上让人抬着走。 他们走的是山间小路,路面难免崎岖不平。那四名贼被冷如意高压威胁着,也无法~像走平地那样走得四平八稳的。 走了没多久,被抬着的李谌就受不了那种颠簸了。他……很丢脸地晕担架了。 实在受不了的他想要爬起来自己骑马,可是冷如意不给!董惜花不让骑! “王爷,你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能骑马!要是让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说着,冷如意不由分说很强横地将他按回担架上。 他想说:“我受不了啦,我要起来走路!” 没等他说出口,董惜花一把将他推倒在担架上,“对、对,王爷你现在是身受重——伤,不能骑马。”董惜花还特意加重那个“重”字,边拼命向他眨眼。 可是…… 他真的受不了那种打挂一样的晃来晃去!他要晕了! 望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董惜花偷偷朝他竖起拇指,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他说道:“三师兄,你演技太好了,我都要甘拜下风了!”居然连脸色都可以演出来啊!瞧那个衰弱劲,简直就跟真受伤快要晕倒的样子一样! 李谌在摇摇晃晃的担架上难受得快要翻白眼了,心里只想对他吼一句:“好你的头!”可惜他胸口闷得随时就能吐出来,只能有气无力地瞪了董惜花一眼,用口型对他说:“快让他们停下!” 董惜花吃惊地瞪大了眼,问:“师兄,你不是真有事吧。” 李谌现在还有力气的话,绝对会跳起来踹他屁~股一脚,反问他一句:“脸色能装的吗?”用一下脑子啊,师弟!脑子不用会生锈的! 董惜花终于明白到他身子是有不妥了,于是就说来的时候,看到山腰处有一座猎人住过的茅屋,王爷受了伤不适合舟车劳顿,不如他们分开两拨,一拨人保护王爷在茅屋里养伤,一拨人押送那些贼回去京城交差。 李谌是当即批准这个计划。于是,李谌就改由四名高手抬着,带了冷如意和董惜花,一行七人前往董惜花看到的茅屋。 冷如意本想说,王爷受伤应该多留一些高手保护才对。董惜花看穿了她的心思,没等她开口就说道:“我可是一人抵得上十个人的哦。”她这才放心闭上了嘴。 茅屋很近,没走多久就到了。还好,屋子一点都不破旧,董惜花给了一些银两住在屋子的猎户一家,让他们把最好的两间屋子让出来。又花钱让他们将屋子清理干净,换上新的被褥,将李谌安顿了进去。 ****** 一灯如豆,昏黄、暗弱的灯光一晃一晃地映照着冷如意憔悴的面容,她身躯疲~软地斜倚着木桌,螓首无力地耷~拉着枕在支起撑在桌上的手上,沉重的眼皮一点点地往下坠,却猛地又大睁,复又无奈地疲惫往下堕…… 好一幅怠倦美人图啊!李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幅画面。晕了好一阵子担架,他一躺上床就睡熟了。方才,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令人莞尔的一幕。 数着她垂下了头五次,李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去睡吧。” 他的话声让冷如意抬起头,眼波朦胧,连焦距都不知道对到哪里去了,在喉头咕哝着答道:“王爷不醒来我绝不睡……”话才说完,眼皮又忍不住耷~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蜜意(1) “别撑了,我数三下你一定就会睡着了。” “不会。”董惜花推开门走了进来,笑道:“刚刚我数了三百下她还是这副模样。” 听到门口处有人声,冷如意陡然精神一振,刷地迅猛无比冲到门边。 “她想要干什么?”李谌愕然问道。 “她要保护你。”董惜花扭身自冷如意凌厉掌风中穿过,翩然跨进屋里,然后小心地将药碗放在桌上。“每个进这厢房里的人都得挨她一掌。冷侍卫已经困得稀里糊涂敌我不分了,就是不听人劝去歇息。”董惜花含~着笑向李谌解释道。 冷如意睁着迷糊的双眼终于看清来人,“原来是董总管……我还以为是来偷袭的恶贼呢!咦?王爷,你醒了?”她终于看到李谌是坐了起来。 她开心地欢呼:“太好了,我可以去睡了!”拌着“啪嗒”一轻响,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连续两天熬夜,她实在是太困了,连找张床都来不及了。 董惜花摇摇头,“这家伙真是死心眼,非要呆在屋里保护你,我都拿她没办法了。”看到冷如意熬夜看守,他良心过不去劝了她不下十次了,冷如意就是不肯去睡,他都被她的固执打败了。 李谌将冷如意抱到自己睡过的榻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自己和董惜花一起走出屋外到林子里散步。 此时,天色已微微发亮。原本是墨蓝的天幕在东方最远端熏染出一抹淡红,渐渐地云朵被染上了浓浓的嫣红。 他们慢慢向着高处走去,边走边说。 “小花,大师兄有传来消息,审讯过那些人没有?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李谌问。 “大师兄是有信息过来。只不过你要失望了。” 闻言,李谌锁紧了眉头,过了半晌自语般道:“果然捉到的都是些小卒,对方也太狡猾了,一点都不露痕迹。” “不过,他们当中好象有几个是肃王府曾经在招贤台上招揽过的人。” “那肯定不是肃王派来的。肃王每年都搞这么个比武,就跟请戏班当众做戏一般,就图个热闹捞个爱贤的名声。真正的杀手决不会在台上露面,而且靠比武招揽的人手,又有几个是真心卫主的?恐怕全摸底的探子,我们府里不是也有人进去了?” 董惜花点头道:“对,肃王是个爱做表面功夫的人,不象是个暗地出招狠辣的人。” “而且,我们这次的对手太过阴险了,断然不会那明摆着是自家府里的人出来干这些事。分明就是打着万一失败了,就让肃王当挡箭牌,让我们将矛头指向肃王。” “好一个一箭双雕,既可以隐藏自己,又可以迷惑圣上。肃王也是个蠢蛋,就这么简单地被人利用了。” “惜花,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哦?我哪里搞错了?” “肃王其实并不蠢,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他。” “那只不过是因为张贵妃娘家势力的因由,若他不是张贵妃的儿子,恐怕他是招揽不到那么多人支持他的。” “惜花,我觉得你想错了。这固然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贵妃外家的势力,但主要是肃王也满会笼络人心的,他就是脾气不太好。” 董惜花斜眼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的脾气也不遑多让哦。只能说,真不愧是兄弟?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我会上当,相信是肃王的人袭击我,然后禀告圣上……”李谌双眸湛湛闪烁着星亮睿芒,“我会耐心地等他们再次出击。到时候,他们肯定逃不掉!” 董惜花笑嘻嘻地作惊叹状,“三师兄你这个王爷真够深沉,真够心机慎密,简直是到了阴险狡诈的地步了!” “小花,你又不正经!你一个月内若查不出个头绪来,我定不轻饶你!” 董惜花收起了顽皮的笑容,一脸少见的正色道:“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查,但是……能不能将对方的尾巴揪住,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 遥远的东方,绯红的云朵被一股什么力量推开一般,一片片飘开,霞光穿过云层让开的缝隙发射~出来,将大地染上自己的颜色,呈现一片金红。 默默地欣赏了一会晨景,李谌忽而开口道:“对方的心思如此绵密,手段残忍,我有种感觉,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当年盗符的幕后指使者。” 闻言,一向欢容不辍的董惜花脸色阴沉下来,“我也有这种想法。” “如果是真的话,对方如此心狠手辣,我挺担心他们母子俩。” “这事,我们回去再跟大师兄商量一下。” 两人披着晨光慢慢走回了茅屋。 瞄了一眼桌面上的药,董惜花道:“这药你必须得喝。” 李谌讶异地瞪了他一眼,满眼“你疯了吗”的疑问。他又不是真的受伤了,为毛要喝那碗黑咕隆咚的玩意儿? 咧嘴一笑,董惜花道:“你可别忘记你是个伤员哦。”做戏也要做全套,不能半途而废。“三师兄你看是要自己来,还是让师弟我来灌你呢?”他的笑容很不良,阴谋味道浓厚。 李谌当然是敬谢不敏,朝熟睡的冷如意一努嘴,道:“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好人选?我救了她的命,她来服侍我,不是很应该?”他才不给机会董惜花报复自己。 董惜花狡诈地嘻嘻笑道:“恐怕你会后悔。”说着,走近床榻。一弹指,他弹了犹在香甜梦乡中的冷如意额头一记。 冷如意当即一弹而起。“怎了?有人偷袭吗?在哪?”紧张地四处扭头扫望,然后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跳下床榻作势就要向窗口扑去。 董惜花一把按住她紧张得发僵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好笑地道:“不是不是,是伤员需要你照顾。”说着,他指了指床榻上早躺在上头装病的某人。 “外头有我和其他侍卫守护,你就安心地留在这侍奉王爷,在王爷的伤完全恢复之前,他就交由你一人独自看护,你要好生伺候,明白了?现在先喂他喝这个。”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蜜意(2) 指了指桌上的药碗,他再次比了比躺在床~上假寐的某人,却发觉从李谌貌似闭起的眼缝中,透出两线针尖般锐的芒光,正钉了在他搁在冷如意香~肩上的手上。冷锐的凶光依稀在说道:“你小子,我女人的豆腐都敢吃,不要命了!” 顿时,冷如意的香~肩立刻成了红红的火炭,董惜花缩手都缩不及,“你快去喂他吃药,我先去办事了。”话都来不及说完,就已经两步蹿出门外。这个三师兄一点都不顾念同门情谊,有爱情就没友情了!亏自己还是他的发小呢! 只不过,按照他对冷如意的了解,她一定会替自己报复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她一定会让这个备受单身狗诅咒的家伙后悔要她服侍的! 事实上,就如他所预计的,李谌很后悔,真的真的很后悔! “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你擦干。”冷如意内疚地念叨着歉语,明澄的眸子急出了星点泪花,惶恐不安地用自己的袖子拭抹他身上的药汁。 她太慌张了,急得连抹布都来不及去找,直接拿袖子做抹布了。 这不能怪她,她连续两天用尽平生技艺干了两场架,还不眠不休地照顾李谌,早困倦得无以为继,才睡了几个时辰就被李谌叫醒,让她喂药。所以,她睡眼惺忪,她稀里糊涂,她不看路……全都不能怪她,她也只是不小心自己踩了自己的脚后跟而已,药碗她还是紧握掌中的说! 要怪就怪那张不识时务的凳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挡在她的去路上,很不巧地、雪上加霜地、轻轻地再绊了她一下。 于是,一切皆失控,灾难就降临到李谌的头上了。 其实李谌也不是太惨啦,他应该很高兴才对,那碗本应全灌进他肚子里头的苦涩无比的药汁,被泼了出碗全洒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淋了在他头上而已。 不过,弄~湿~了的地方也不算太多,只湿~了满头黑发、一整张脸和胸口大~片衣衫而已。至于冷如意趴了在他身上,将他猛力地摁倒在床~上,她也是身不由己的,还可以原谅。惟独她竟然容忍手上的瓷碗重重地敲在他的鼻梁上,敲得他眼冒金星,就实在有一点点过分了。 所以,他现在不单后悔,还很气,尤其当董惜花毫无同情心且带些冷酷、残忍、并欢畅得非常过分的爆笑声,如穿脑魔音自他脑际划过时,李谌气得身子微微发抖,险些背过气去。 冷如意抹了几把后,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李谌直接闭了眼,痛苦地蹙紧眉宇,额上青筋凸现,身躯竟在震颤。 天啊!她把自己那个受重伤的老板给打晕了!她慌得失声大喊:“怎了王爷?你怎了?快醒醒呀!” 还好,李谌的胸膛还在急促地起伏着,一时半会还挂不了,但好像也撑不了多久! “王爷,你不会死吧?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死……” 冷如意快慌得要哭了,她是怎了,这些日子她的泪水总是充沛得吓人。她来不及细想个中原由,手忙脚乱地对着李谌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喂,他还没死呢!这么用力掴他干嘛?还……还放肆地骑在他身上,坐了在他兄弟上头磨来磨去!她是嫌他伤得不够重,要多给他加点那种内伤? 可怜的李谌一口气憋了在胸口,想喊也喊不出声,只能哑忍这种非人的折磨! 因为,她用她那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在不停地吹气。 还好,王爷终于有气了!她快要乐极而泣了。只是…… 天呐噜!她该怎么办?王爷不但在抖,额上还冒出豆大的冷汗,气是有了,可变成急促地在喘气! “王爷你冷吗?很冷?我、我马上给你拿被子。” 压在兄弟上的重量终于移去了,李谌长长地透了口气。没节操的小兄弟太寂寞了,很想跟她再亲近亲近…… 没等他冷静下来将不该升起的旗降下去,一床厚厚的棉被覆在他身上,接着一床,又一床,再一床……喂喂喂!她想干什么?她要闷死他么?! “哎呀!”冷如意忽地惊叫一声,发出“蹬、蹬”的脚步声,兴冲冲跑出房门,不一会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上多了套衣服。 她还来啊!李谌深深地感受到生命遭受威胁的危机感。 他的手脚被几床棉被裹得像一条大春卷一样,完全动弹不得。他用力睁开眼,告诉她自己还没死,不用一床大被盖过头啦! 他很后悔,明知道她这人是有多么的迷糊,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多注意一点,傻乎乎地被她用那碗药淋个满头满脸的,又让一大堆厚棉被包住了来闷热气。 本来想趁这机会享受一番美人的殷勤服侍,谁晓得是自找苦吃!怪不得那个从不错过制造开怀大笑机会的董惜花会那么顺当地放过他,敢情早料到他会被这冒失鬼整得更惨! “快些,快些!”另一个侍卫在她叫魂般躁急的催促下,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原来,在适才那么短的时间里,她向人要了替换的衣服,还让人帮忙打了擦洗的水。效率还满高的嘛!李谌在心里原谅了她刚才的小小过失,做春卷就做春卷吧,有美女的服侍总比面对三大五粗的臭男人要好,虽说这个殷勤的美女实在冒失得吓人,又粗野得堪比男子。 看着冷如意手忙脚乱地张罗着替他脱衣洗擦,他心里舒坦极了,觉得受小小苦还是值的。 暖湿的布巾温柔地在他肌理分明的裸~胸上拭抹,布巾上是一只嫩笋一样可餐的柔荑,李谌欣赏着这只玉手在眼前旋滑舞动。 很奇怪,她专擅的是掌上硬功,双掌本应又~粗~又~短,肤理粗砺,可她的双手却是那么柔软,十指纤长秀气,肤色素白,就是不知摸上去嫩不嫩?想着,李谌偷偷抬起手慢慢地伸向目标。 他的指头才触上玉~指,那只素手就如一只正欢快歌唱的小鸟,突然被一声不合时宜的赞叹所惊吓,倏地飞走了,只遗下惆怅、懊恼给予当初发出惊叹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蜜意(3) 李谌怅然低叹。若是平时,这小手能飞吗?早握了在掌中了! “唉!”身为伤员,不,身为假扮的伤员真的好郁闷! “王爷你怎了?我弄疼你了?” “不是。”李谌闷声道:“我救了你两次,你却连手都不让我摸一次。” “你摸~我的手干嘛?”冷如意睁大了眼。他只是受了伤,为毛连脑袋都出问题了? “我是在寻思你的手为何不粗不短。” “噗嗤!”冷如意忍俊道:“王爷,你的见识就少了。” “哼!”李谌在鼻腔重哼,竟然说他见识少! “你以为我练的是铁砂掌?大力摔碑手功夫根本不用以手触物来练,何况我练的手刀更是以掌风击物,只会越练手越长,功夫高深的会练成刀的模样,只有蠢猪才越练越粗短。”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让我摸~摸你的手。”李谌象三岁的孩童般耍起赖来。 “我的手有什么好摸的?” “我有点好奇,想捏一下的它的柔软度。” 冷如意红了脸道,“你要摸就摸呗。”说着,将自己温软的纤手放进了李谌的大掌中。 轻轻的摩挲着细嫩的春葱,感受着腻人的柔~滑,那纤指仿佛化做猫的小爪子,在他掌中抓着痒,那股瘙~痒自掌心随着血脉潜入心底,撩~拨着他的心弦。 冷如意双颊飞彩,垂着眼睑不敢直视他那双深邃眼眸,那一排如展开的扇子般覆盖在眸子上方的黑睫,随着李谌每一下摸挲玉~指而微微地轻~颤,煞是羞~态迷人。 他好想亲~亲她嫣红的面颊,可是……她现在是“男人”!他贸然一口亲下去,会不会出状况呢? “唉!”他又是一声无奈的低喟。既然不能“力敌”只能“智取”了。 冷如意立刻上当,睁大眸子关切地瞅着他。 暗笑一声,李谌拧了眉,气若游丝地道:“我忽觉得胸口恹闷,难受极了!”玉手迅即在他胸上揉抹。 “没用的。” 冷如意那双明亮的眸子泛上了水意,“那要怎么办?” “继续揉。” 纤纤玉手立刻画着圈儿轻轻揉,李谌很享受地眯了眼。 “如果有个女子在身边就好了。”李谌忽而低声叹息道。 冷如意立即瞪大了眼,不解地望向他,“王爷,你想要怎样? ” 樱红的下唇~瓣被一排皓白贝齿咬住了,冷如意一脸懊恼。这家伙脑袋里一定在想不正经的事情! 李谌偷觑她的脸色,暗笑在心,“我现在受了伤,很需要有个人温柔地对我,嗯……能亲~亲我就好了。” “让猎户大娘来亲你?” “那是人家的妻子,我又不是色中饿狼,怎么可以做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情?”李谌一头黑线挂面般挂了下来。她怎么那么笨啊!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懂!他只好挑明了:“其实不一定是女子,只要有个人肯亲~亲我,我就定会好受多了。” “我出去找个女人回来。”冷如意霍然长身而起。 “等你找回来了,我已经不行了。”李谌已经满额头是黑线了,她是有多笨啊!“我现身受重伤正需要鼓励而振奋,冷靖,不若咱们闭了眼,你把自己暂且当做女子,我也装做你是女子,你亲~亲我吧。” “那……恐怕不妥……”这混蛋,他是有多饥渴?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呐!我求你做这么点小事也不肯?”李谌只想吐血,他都说得那么直白了,这个笨女人还不赶快来亲一亲他! “你、你闭上眼吧。”冷如意红着脸小声说道。 李谌雀跃地合上眼,温软的唇~瓣微风般在面旁一扫而过。然后,他等了很久很久……喂,这样就没了?也太坑了吧? “不行,要亲在唇上,要很久的,要象法式那样的。”亏他还记得“法式的”这个词。 冷如意一听脸更加红了,“法、法、法式的?”她不是不愿意吶,就是有点小害羞。 “快点。”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含羞答答地将樱~唇贴上他那漾着得意的唇。 四片唇~瓣互相黏合在一起,传送、交换着彼此的温度,她的唇温润柔软,他的唇霸道热炽,他不满足地吸吮着她花般柔的唇~瓣,象要将之吸吞入丹田肺腑,她柔顺地任他辗转吸磨。 他伸出灵狡的舌尖舔过她的唇~缝,引发她的一阵震颤,她欲退缩,他却不让,复又狠吸住了她的唇,不容拒绝地传递着他内心的热灼。渐渐地这热力烧融了她的抵抗意识,她熔进了他的热度里。她的唇溶化成柔柔春水,软~绵而又缠~绵,丝绸般缠围着他烫灼的唇。 滚烫的心释放出霍霍烈烧的热情,他试探地伸出烈焰的触爪,越过列齿钻入湿~润花朵里,稍稍地试探,那绵~软小~舌像只怕生的小兔羞怯地想要躲避,他没容她躲开,气势汹涌地探长魔触,犹如一条巨莽霸道地缠卷着小兔,随后将它整个囫囵吞噬。 羞涩小兔在那魔舌的挑动下,熏然欲醉,温顺地与之共舞。 柔情若春水绵绵密密地渗满李谌全身每一个角落,令他想要更多,更多...... 巨莽缩回巢穴,独剩小兔惶惑、迷惘、彷徨。 “冷靖,我熬不住了!”李谌沙哑虚弱的嗓音让冷如意惊心。怎么她亲了他后,他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好象更痛苦的样子? “我去叫总管来看你。”她真的很难过,自己完全没法子能让他好起来。 李谌一把拉住她,“不,是我身体里头的火气过于旺~盛让我难受,找他来也没用。”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哦……是这回事。冷如意恍然大悟,立时脸红得宛如一只红苹果。她也是太笨了,这个简单的道理搞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她的老板是有多色她又不是不知道的,怎么就没想到呢?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气鼓鼓地道:“王爷你稍等,我这就去告诉董总管,你需要一个青楼女子!” 哼!混蛋、色~狼、变~态!两天没有女人会死吗?为毛是别的地方受伤,干脆就那个变~态的地方受伤就好啦!不用三头两天就想召鸡。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蜜意(4) “不行。时间太久了,我会憋坏!还有,很可能会暴露我的行踪。正在搜寻我的踪迹的对头很快就会知道我在这里养伤了。况且,你能保证带回来的人不是杀手?” 冷如意不住地点头。心里感到很抱歉,她光顾着生气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现在虚弱到这个程度,一个寻常小孩也可置他死地,当然不能轻举妄动了。 李谌又轻叹道:“就算你带回的人没问题,我可有问题。” “怎了?”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抬手都尚且困难,又如何能欢~爱呢?”李谌唉声叹气了起来。 他说得没错。“那你该怎么办?”她问。 “冷靖,我今日落到这般田地,可是你害的,你定要帮我,不能任我憋死了。”李谌故意顿语不再说,等她的反应。果然就如他所期望的,冷如意一脸难过,“对不起,是我太蠢了。” 冷如意很沮丧,本来她觉得自己最近进步已经很大了,谁知道…… 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功夫不到家又不自量力,他根本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当然也不会遇到这种尴尬状况了。浓重的内疚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口,叫她不禁为他难过。 “我有个权宜的办法,就是怕你不肯。冷靖,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冷如意坚定地睐着他答道:“王爷你说吧,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就算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恩情,她也在所不辞。 “好!有你这话就行。其实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很容易的,你一定能办到。”真是只容易上当的小绵羊,怎么可能斗得过他这个睿智大将军的机心?李谌心里暗暗得意。 “说,要我怎么做?” 瞟了她一眼,李谌淡淡地道:“你总上过青楼吧?” 她点点头,她当初不就在青楼里特训了很久么,也算是上过吧? “就好像那些青楼女子一样用手和嘴巴服侍我吧。” 这怎么可以!冷如意连耳根都觉火辣辣的,那太羞人了!“不行!” “唉!我看我还是憋死了要好!我救了你两次,你一次的救助也吝啬,我真的瞎了眼看错人了,早不该救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使自己忍欲而亡……”他的演技其实很差,但冷如意被内疚蒙住了眼,一点儿也没看出这个垂死的人是多么的有活力,话都比平常说多了两倍! “我不是,我冷靖怎么可能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冷如意大声地申辩道,“我又没说不愿意,我、我是怕我、我学不来而已。”说罢,她挺了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是豁出去了,自己早和他渡过一夕春宵,连儿子都有了好么?他赤身果体的样子她也不是没见过,还害什么羞?不过话虽如此,她的脸皮不是一时三刻就可以厚至不知羞耻,可以等闲视之。 “我会指导你的。”李谌狡狯地眯细了一双眸子,“来,你先再亲~亲我。” 柔嫩朱~唇听话地凑上,马上被他狠劲地吸住了。悠长的吸吮后,李谌在喉头咕哝道:“舔~我的唇。” 怯生生的丁香小~舌犹如在帐幕后的深闺小女子,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悄悄窥探情人,只看一眼又快迅地缩回了头。她的情人却热情地掀开挡隔二人的帘帐,挽着她的手臂走出来,热烈地拥抱、触摸她,互相探索彼此。舌与舌的交缠,让两人的体温急遽上升。冷如意觉着自己快瘫倒了,热血在身上奔流,她的呼吸似乎也随着李谌的呼吸步韵,急促喘息…… 李谌放开她的唇低声吩咐道:“冷靖,去,你就象刚才亲我那样去吻我的那个。” 冷如意面颊绯红,双瞳染着热情,散乱而迷离。她下意识地照着他的话去做,掀开他身上的被子…… 李谌爆出一低沉的呻~吟,脸上现出痛苦稍有舒解的表情,斜眼偷睨他的冷如意蔚然宽心。自己忍住羞涩的牺牲是值得的! 瘙~痒般轻微的碰触很快让李谌不满,“还不够,你适才是怎么吻我的?” 在他的提示下,冷如意更加卖力讨好他。 这个小妖精,她就是天生来折磨他的妖精!那软软的小~舌头是魅惑他的粉色小蛇,一条会施魔法的妖蛇。那条妖蛇现正买力地游动着,送他上只想永远沉沦其中的快乐地狱。 只听得李谌发出一声低浊的餍足吼声,她的嘴里尝到了一股腥咸的味道。 冷如意茫然无措地怔望着李谌,样子滑稽。后者正现出满足宽慰的微笑,用柔柔的目光与她微含嗔责的眼神相对:“去洗洗吧。” 抹了把脸,冷如意羞涩地撇过螓首飞逃下榻,胡乱地泼起适才帮李谌擦身的水洗着脸。李谌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静默在空气中流转,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响。 这时,门外适时地响起一声轻咳,是董大总管突然嗓子发~痒。李谌立时一扬手臂,一张大棉被遮掩了所有痕迹。 数记敲门声过后,董惜花堆了满脸古怪笑容,以一碗新煎的药开路,推门而入:“快来喝药,不凉不热,时间刚好,这药可以喝了。” 热药已变凉,他是什么时候来了的?他听到什么没有?他有没有偷看到什么?冷如意羞得不敢抬头。 李谌瞪了一眼董总管,一脸怀疑地瞅着他。 董总管的喉咙又痒了,“咳,不知怎的,嗓子有些疼,老想咳嗽。我怕冷侍卫又把药洒了,所以等它凉了再送来。”董总管不着痕迹地表明自己是刚来的,什么没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喝药。”他才不要再喝苦药。 “王爷内伤没好,这药还是喝了吧。”冷如意苦劝。 “对啊,快喝吧!”董总管很积极地催促他喝药。 救命啊!这个人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这药绝对有问题! 冷如意却和董惜花联合起来,将药用灌的倒进李谌的嘴里。 黑乎乎的液体落入嘴里,李谌皱气眉头,准备承受无与伦比的苦涩攻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蜜意(5) “咦?”这药意外地是甜的。 董惜花笑吟吟地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对他说道:“师兄,我这个师弟心地好得没话说吧?” 瞪了他一眼,李谌用眼神回道:“马马虎虎吧。” 这时,一名侍卫拿着几套丝绸衣服走了进来,“董总管,你命我回府拿的衣服拿来了。” 说起衣服,刚好李谌的上衣被她冒失地淋了药在上头,她正愁着要拿什么给他穿呢!正好可以帮他换上。 她立马接过侍卫手上的衣服很殷勤地替李谌换上。 有美人服侍,李谌配合得很,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弄。 忽然,她停住了手,瞪着李谌的腰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脸震惊,“我说王爷,你的伤口呢?怎么会不见了?” 之前不是喷血如注,染红了一大~片衣衫的吗?现在那个地方一片滑溜,半点疤痕都没有,别说伤口了。 李谌立刻僵住了脸,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神难得地出现一丝慌乱。“那个……本王恢复力惊人,一夜就好了。”他没有董惜花那么厚的脸皮,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不止,一脸“我在心虚别看我”的表情,傻~子都能明白他在说谎。 冷如意只觉得犹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又痛又晕又气愤。 他真把她当白~痴来耍!一夜就好?他当自己是怪物吗? 说不好他真的是一头怪物,一头没有人性、嗜好玩弄别人感情的无血无泪的怪物! “王爷既然没事,这衣服你就自己穿吧!”心胸中燃烧着难以熄灭的怒火,她用力地将手中的衣服一把扔到李谌脸上,一转身气咻咻地踩着重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扒~开衣服,李谌指着她的背影对董惜花说道:“这、这家伙,她那是什么态度?”李谌本来对于欺骗了她是满愧疚的,被她当众这么一把衣服甩脸上,感觉就跟被她甩了耳光一样,那张尊贵的王爷脸挂不住了。他可是地位崇高的王爷,她的主子!她怎么可以当众给脸色他看?真是岂有此理! 他也生气了,“敢把衣服扔到本王头上,她要造反了是不?” 董惜花劝他:“三师兄,这事是我们的不对在先,她要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凭什么?”自小被众人捧在天上,他的个性可不能用亲和来形容,比其他王子对下人更亲切,能够体谅下人也是因为两名师兄弟的影响,以及师父的教导,但他的自尊心还是比平常人要高。冷如意这些完全将他不看在眼里的行为,他就忍受不了。 气鼓鼓地穿上衣服,他吼一声:“回去了!” 冷如意跑到自己的马旁边,一边整理马鞍和行囊,一边整理自己的情绪。一想到自己被骗做出替他舒缓的那种事情,她就羞得想要撞墙,又气得想一刀剁了他那块无耻的肉,忍不住在嘴里骂道:“那样的臭东西最好是化脓烂掉了!”想起都恼火啊! 这些家伙整蛊人真的那么有趣吗? 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脚底踩在枯枝叶上的声音。她怀着“要是他诚心向我道歉的话,我就姑且考虑一下原谅他”的期待回过头,事实却让她失望了。 来的人不是李谌,而是董惜花。 “他呢?”该不是道个歉也要找人来当先锋吧? “我代表他诚心诚意向你道歉。” “代表?”连道歉都不敢吗?冷如意才稍稍降下的怒火又燃起来了。 看她脸色不善,董惜花连忙解释:“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求师兄配合开这么个玩笑的。你该生气的人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选中被捉弄的人是她? 迎着她愤怒的质问视线,董惜花深深地一弯腰,“抱歉,是我的不对。因为每次执行过难度大的任务后,我都会开开玩笑轻松轻松的,这是我的坏习惯。这次选中冷靖是因为你是新人,那些老人都知道我这个不良嗜好,都不上当了,所以……”他边编织谎言,边偷偷瞄向她,窥探她的反应。 为了掩饰一个谎言,他必须编造更多的谎言,他的小良心在不断地谴责他。但他实在没法子,总不能说真话吧?这嫂子要哄,师兄也要哄,他真的好忙啊! “既然你知道这样的习惯不好,就应该改嘛!”虽然她还是在生气,怒火总算是降了下来。“你要知道你们真的很过分,那会让我多么的担心。”还以为他真的要死了,她都哭了,真有够丢人的! 想想自己的眼泪是白流了,她心里就恼火,恨不得赏这两个合伙骗自己的混蛋两个鞋底饼。 董惜花任由她责骂,一味赔不是扮可怜,终于让她的气消掉了不少。 用过午饭,他们一行收拾好行装就出发回京城了。 看她对自己还是不理不睬,眼尾也不瞧一眼自己,李谌觉得很别扭,忍不住催马上前与她并行,问道:“冷靖,你对本王有什么不满?”潜台词是:竟然像面对一堆垃圾一样满脸嫌弃,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好歹也是你上司,给点面子啊。 “王爷,你耍了我两天,现在还欠我一个解释呢。”有种亲自来道歉啊,不要让别人来代劳。她还没听到他亲口说的道歉,心里总是有点不太舒服,觉得就这么原谅他有点太轻易了。 “什么解释?惜花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她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他都降低姿态主动找她说话来着,还是一脸不高兴的。 白了他一眼,冷如意没好气地说道:“道歉,我是说你还没向我道歉。” “什么?”李谌一听瞪大了眼,“你对本王不敬,本王不跟你计较已经是额外开恩,你还要本王跟你道歉?”她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跟我道歉也是应该的吧?”冷如意也瞠大了眸子。他不觉得他是应该那么做的? “笑话,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本王跟你开个玩笑,只是过分了些罢了,居然要本王向你道歉?你怎么可以做这样荒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美人何其多(1) “这哪里荒唐了?做错了事本就应该道歉!我是侍卫又如何?侍卫也是人,也是有自尊的!”这个家伙太离谱了! “本王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有什么错?你对本王不敬,我不治你的罪已经是额外开恩了!还让本王道歉?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你!”冷如意对他怒目而视,俏脸气得泛起薄薄的红晕,咬牙道:“不可理喻!”说完,一打马直奔向前方,再也不搭理他。 “哼!”李谌气咻咻地冷哼一声,把头撇开,脸色黑得跟锅底有比。 那几名侍卫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冷靖的胆子比豹子的还大啊!不但敢跟王爷叫板,还给脸色王爷看,王爷也只是哼一声。啧啧,有奸情,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一腿! 一帮打酱油的侍卫用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八卦眼神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董惜花在心里大摇其头,他真要给这个三师兄写一个大大的“服”字,自己千辛万苦才让冷如意消了气。这高傲过头的家伙就那么简单地将事情给搞砸了,他是故意的吗? 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帮他做和事老! ****** 他们走了不到半天就回到了京城。一回到府里,李谌三师兄弟就关在书房里密议。 先行回到京城的柳随风已经将数名似乎是那些盗贼中为首的押了回京,交给了大理寺监狱收押,其他的小喽啰就交给当地官府处理。经过初步的审讯,那些贼都是被钱收买而集结起来的。至于对方要他们去干什么,他们只知道是要去替人劫杀仇家,并不知道是跟官府有关联的人。 “看来,对方很狡猾,行动力也很惊人。”李谌道。 柳随风默默地点点头,将一样物件放到桌面上,那是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董惜花惊诧地问道。 “*。”简短地蹦出两个字,柳随风就闭上了嘴。 瞬间,锐利的芒光从李谌双眸迸射而出,“难道……” “没错,就是当初冷如意曾经用在你身上的那种*。我嗅过,味道是一样的。”这个*虽然对普通的武者很管用,但是对于武功深湛的人来说,要是注意点的话,还是不太管用的。 “这么说,是同一帮人?”董惜花道。 “可以这么说。” “那伙人沉寂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如今又跑出来兴风作浪?”李谌皱起眉头嘀咕。 “依我看,他们跟四周小国的藩王和那些拥兵自重的节度使有关。当初他们打你那个兵符的主意,我就认为背后是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现在看来,有可能是里外勾结。只不过,这个是咱们朝中的内贼勾结外贼,还是外面的势力勾结咱们朝中败类,还有待调查。” 随着柳随风总结性的发言结束,他们陷入了沉默。 “对了。”董惜花忽而开口打破沉默,“听说贤妃娘娘打算又送姑娘来了。” “又来?”李谌头痛地用手撑住了额头,“她也真是不死心。” “请你体谅一下老人家想要抱孙子的急切心情。” 撇了撇嘴,李谌说道:“邕王不是老早就抚慰了她那颗想要孙子的心了?” “大概还是想看看自己的亲孙子吧。” “绕了我吧……”李谌抱着头低吟。 他的吟声未断,王贤妃派来召他进宫的太监就来到府门前了。 ******* “你这家伙,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王贤妃老不高兴地说道,“要不是我让人把你喊来,你是不懂得来探望我的。你说你有多久没来向我请安了?” “那你也不用谎称自己生病,那不是诅咒自己?我只是忙着替父亲做事,并不是故意要冷落母亲。”说着,李谌忙不迭替她捶肩头。 “你这是找借口。” “孩儿怎么敢?我也是刚办完事回到京城。我不是让人送来当地特产给母亲?” 露出嗔怪的眼神,王贤妃道:“你的人不来,光是礼物来有什么用?” “我这不就来给你请安了吗?即使在外头,我也总是心里念叨着母亲的。” “油嘴滑舌,你啥时候学会这么会哄母亲的?” “孩儿这是说真心话。” 王贤妃笑了笑,用手扯住他脸颊,“光说好话是不够的,是孝顺儿子的话,马上给我再讨一房媳妇,不然就收几个妾侍!” 李谌刚封王之时还没成年,曾娶过一位比他大上四岁的王妃,但这位体弱的王妃不到一年就病逝了。李谌并不是对这位王妃有多深的感情,那只是做皇帝的爹赐婚的老婆,不娶不行。 他一直没有再娶填房,只是因为人渐渐长大不再任由父母摆布,有了更多自己的主见。有感情洁癖的他对于为了拉拢朝中势力而通过联姻这种做法感到厌恶,因此就拿这个早逝的可怜女子当挡箭牌,一直拒绝再娶妻子。 听得母亲又在逼婚,他干脆装作没听到,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岔开了。 王贤妃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躲过去,她再次强硬地将话题给拉了回来:“还有我听说了,我赏你的女子你全都不碰,然后都赏给了下面的人。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孩儿怎么敢?不过,能请母亲不要再送人过来了,孩儿都快要养不起这些不事生产、吃白饭的女人了。”他也干脆把自己的主张明说了。 “养不起?你那个皇帝爹给的俸禄都用哪里去了?”王贤妃用犀利的眸子瞪着他,眼神在说:别给我打马虎眼,我可是很清楚你每个月的收入有多少的! 他无奈地嘀咕:“我宁愿用在别处,用在那些女人身上多浪费啊!”比如买个玩具给宝贝儿子小龙……不、不、不,是李纯才对。 王贤妃假装没听到他说出口的心声,继续说道:“听说,你那边的女人有一个空缺,我这次送去的人可是与以往那些女子都不同,聪颖体贴、多才多艺,一定合你的胃口。我已经命人送去了,待会你回到府中自然就能见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美人何其多(2) 李谌一听不禁沮丧地垂下肩膀,这次连堵都堵不到了。因为王贤妃老是赏赐女子,李谌学精了,一听说她有挑选美女的举动,立刻找人堵在宫门前,自己则跑到宫里找她退货。王贤妃送了好几次,才出宫门就被退了回来。 这次她改变策略,将儿子喊来宫里好让他没机会下令堵人,然后那边直接就把人给送进王府里。主子不在,做下人的谁敢不让贤妃娘娘送的美女进门? 这美女进了门,李谌就不好退货了。 “母亲,我的通王府是王府,不是冷宫,请不要不停地送女子过来!”是嫌儿子每月的俸禄太丰厚了不是?送一个就多一个闲人要养! “我这不是想要抱一下孙子吗?” “邕王你不是从小抱到大,抱过无数次了?” “我想抱的是你的孩子,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愿?” “不也都是姓李的?谁的孩子不一样。” “只有你是我亲生的,我就想看一眼,说不好我这病……”王贤妃满脸凄楚,采用哀兵之计,装得虚弱无比,演技可逼真了。 “母亲,请不要随便诅咒自己生病。”李谌早应付惯了,对于她演技逼真的装病不予上当。 看到装病果然没戏,王贤妃很干脆地放弃演戏。“总之,人我是送去了,你若是有孝心的话看着办。” ****** 心情烦闷地回到了京城,做事情都没劲头了,冷如意想起当初跟董惜花约定每个月有五天的带薪休假,当即跟董惜花提出休假,打算带着儿子到大街上走走,散散心中的闷气。 董惜花二话没说立刻答应,他怕要是自己不答应的话,冷如意一个不开心跳槽了要怎么办?他可承受不起李谌的责难。 于是,冷如意就带着儿子到最近的长安东市,也就是唐朝的商业街。 东市里热闹非凡,除了从各地云集而来的大唐商人,还有很多从东方高丽、百济、新罗、琉球等国来的商人,和西面波斯、大食来的胡商开的店铺,里头有很珍贵的香料,还有许多奇异的东西,连冷如意都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小包子看得眼花缭乱,这也也想买一个那个也想要一个,让冷如意着实头疼。 “儿子,你~娘不是土豪啊!咱们只能看不能买,懂么?” “咱家真这么穷?”小包子一脸遗憾地放下手中玩意。 “钱是不能乱花的,是得花在最需要的地方。” 东市里头也有很多手工作坊,打铁的、做衣服的、做陶瓷的……更加有吃货最爱的酒肆饭馆。 她带儿子到鞋匠铺子里头替他定做了一大一小两双鞋子。最近,小龙长得好快,鞋子已经有点挤脚了,她必须为准备好鞋子。定做的新鞋所费不少,幸好李谌对下人满大方的,她手头还是比较充裕。 她付完鞋子的钱,转过身想要带儿子离开,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包子离开了自己身边!她一下子慌了神,奔到大街中央四处张望。大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川流不息的人群来来往往,看得人眼都花了,要在一闪而过的人流空隙间,找一个矮小的孩童比什么都难。 “小龙!小龙你去哪了?”她在街中央大声地呼喊着,只是她的声音虽大,但满街的讨价还价的吵嚷声,她的声音一点儿也凸显不出来,她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儿子的回应,她急得都想哭了 突然,她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别走,你这个小偷!” 大街上闲逛的人群纷纷侧目,只见一名胡商揪住一个衣衫褴褛、五六岁大的孩子的衣领不放。 “放手!”孩子用力地挣扎。 胡商一手死死揪住他,另一手在他身上乱~摸一通,“快说,把东西藏哪了?”显然是找不到东西,胡商气恼地大吼着,举起手就要打那个孩子。 忽然,有谁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衫,接着有把稚~嫩的声音响起:“胡子叔叔,请你不要打他,东西不在他身上。” “什么?你是他同伙吗?”胡商恶声恶气地说着,边回过头去。只见拉他衣服的是一名岁数差不多大的孩子,头发整齐地梳着两个丫角髻,眼睛又大又亮,闪动着这个岁数孩童少有的慧黠,身上穿着干净的崭新布衣,看衣着并非富贾人家的孩子,但脖子上却很怪异地戴了个赤金的长命锁。 怪的不是长命锁,而是它上头竟然缀了一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 看来,这孩子有可能是富户人家的庶子。 胡商立刻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这位小公子,你看到什么了?” “你的东西被那边那个戴草帽、穿蓝色布衣的叔叔拿走了。” 胡商闻言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确实看见一名跟他描述一样的中年男子。男子见状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钻进人群中,眨眼不见了身影。 “哎呀,那家伙跑了!”胡商想去追却又害怕自己走开了店铺无人看顾,店里的东西会被人趁机偷走,着急得不得了。 “叔叔不急,让他给你带路不就行了?”孩子指了指他依旧揪住的小孩说道。 “小龙!”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一条人影扑了过来,一把紧紧搂住了孩子。 “喘、喘不过气……了……” 稍稍放松了双臂,冷如意一边蹭着儿子的小~脸蛋,一边热泪满腔地说道:“我还以为弄丢了你……” 小包子翻了翻白眼,很无奈地道:“你看,我不是还在原地吗?” 冷如意抬头四处看了看,原来这里就在刚刚离开的鞋匠铺隔壁! 瀑布汗,这次走丢的又是她。 其实,小包子并没有走远,只是被隔壁的这家店铺里陈设着的琳琅满目的波斯玩偶吸引了视线,跑到这边来看了。 冷如意一转身没看到儿子,马上就武断地判断儿子走丢了,忙着跑到大街上到处找。 这时,胡商看到冷如意一身武夫的短打打扮,连忙对她说道:“这位壮士,能否请你帮个忙?”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美人何其多(3) “什么事?” “能不能替我去把货物追回来?当然,酬劳我一定不会少付的。” 冷如意犯难了,帮人家抓贼她是义不容辞的,只是现在带着儿子她不好办。 “爹,不如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帮这个胡子叔叔的忙吧。”小包子明白到她的为难,这么提议道。 胡商连忙说会帮忙照看小包子。 没了后顾之忧,冷如意当然是很乐意帮忙了,她的警察魂犹在,抓贼是最积极的。她详细询问了经过,断定那是一个大人胁迫小孩子偷东西的团伙。她蹲下~身子用很和蔼的语气问那个小孩,那个头目所在的地方。 那孩子起初紧闭着嘴不肯开口,冷如意逼问得紧了,他就流着泪说:“我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打死我们的。”原来,那帮团伙有三个大人,胁迫了十多名孩子。 小包子将自己拿在手上的糖葫芦递给他,道:“这个给你,你告诉我爹吧,我爹功夫很厉害的,绝对会打倒那个坏蛋叔叔,救你们出来。” 舔~了舔唇,那孩子终究抵挡不了糖葫芦的诱~惑,伸手接过了糖葫芦,又将地点告诉了他们。 冷如意想了想,对方有三个大人,说不好还是会武功的,这贼窝知道了地点,人总不会那么快就跑掉的,自己得参详参详,想个万全之计。 于是,他带着儿子和那名孩子——小耕回到了通王府。没有腰牌,那名孩子不能进府,只能让他在门外等候,她就回到府里找董惜花商量。 一听说师嫂有兴致扫荡贼窝,董惜花当然是大力支持。 本来冷如意只是想向他借两个休班的同事,哪知道他竟然说要亲自一同前往。她当然无任欢迎,董惜花的战斗力是以一抵十,有他一个在,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了。 小包子见董叔叔也去,当即喊着:“我也去!” “不行!”她当即否决。 小包子嘟起嘴一副老不高兴的样子。 “小龙也一起去。”董惜花开口了,“那可是小龙查出来的贼窝,是吧?” 有了董叔叔撑腰,小包子胸口一挺,底气十足地说道:“当然,男子汉做事要做到底,董叔叔对不?” “没错,小龙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呢!” 小包子听了把小小的头抬得更高了,似乎人都高了两寸。 “何况有董叔叔在,什么危险的事都不会发生。” “就是就是,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知足常笑快乐三笑,怎么可能让小龙遇险?” 两人一唱一和,冷如意没了声音,再继续反对的话,那就是对总管大人能力的质疑了。她只好点点头,说:“绝对不能离开我身边哦。” 小包子高兴地答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回自己房里。没一会,他拿着一把剑鞘上镶满了珍珠、宝石的短剑跑了回来。 不消说,这把暴发户装饰风格浓厚的短剑是李谌故意当奖品送给他。 董惜花一见都忍不住要捂脸。师兄啊,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有多喜欢这个孩子吗?会引人生疑的好吗?! 冷如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华丽得过分的短剑,吓了一跳:“小龙,你从哪来这东西?” 小包子立刻露出“糟糕啦!”的表情,他一时兴奋完全忘记了李谌曾经叮嘱过他,不要让他的娘看到这把剑的事情。 “从、从王爷叔叔哪里赢来的。”小包子自小被教育要做诚实的孩子,他不懂撒谎,虽然知道事情要坏了,但还是很老实地说了出来。 冷如意立即柳眉一竖,打算严厉教训他一顿。 “就一把~玩具剑无须那么紧张。”董惜花开口替小包子解围了,“这把剑是王爷小时候用来玩的玩具而已,前几天偶尔找了出来,顺手赏了给小龙。” “但是,这么名贵……” “哪里名贵了?”董惜花瞪圆了眼,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以为上面的石头都是真的吗?” “呃……不是吗?” “不是。”董惜花煞有介事地摇着头,“你看这颗珠子,颗粒大得离谱,你以为随便就能有拇指头那么大的一颗珍珠吗?那是多么的价值连城!你以为王爷一介王子会有这么大的珍珠镶嵌在玩具上吗?”董惜花极尽巧言帮小包子隐瞒。珠子是南方进贡的极品珍珠,皇帝爷爷赏赐给王爷爹,然后王爷爹命人镶嵌在剑鞘上送给心爱的儿子的。董惜花硬是把它说成是——“琉璃珠”,一个临时编造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东西。 “这应该是上好的波斯琉璃珠。”他言之凿凿地道,“而这些看上去像是宝石的都是一些相像的石头,像这个红色的是火耀石,蓝色的是水蓝石……”所有价值不菲的宝石都被他说成是有点价值的石头。 波斯琉璃珠什么的从没听过,冷如意有些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她是历史盲啊!现代有塑料珠子假冒珍珠,说不好在唐朝的时候,真有琉璃珠这么种东西假冒珍珠。至于宝石,她又不是宝石鉴定砖家,怎么分得清真假?心里头想着董惜花说得满有道理,不可能有镶满宝石的玩具啦。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根本不是什么玩具,而是官贵常用的佩饰,李谌特意命人打造的。 相信了董惜花的话,她没再追究下去,只是她没让小包子拿着短剑。一个小孩子拿着利器到那种场合,别说自保说不好还会误伤自己。 这回董惜花就站在了她这边,见董叔叔都不同意,小包子很干脆就放弃让他的心爱玩具出场的打算,他把短剑拿出来也就是想显摆一下。 休班的护院和侍卫听说了他们要去抓贼,也都跃跃欲试想加入他们当中,连总管大人都参加的事情,他们当然得参一脚好好表现表现。董惜花含笑颌首,来者不拒。 最后,这本来是冷如意一个人独闯龙潭的壮举,变成声势浩大的一队人去捣毁贼窝。 候在门外领队的小耕一瞧见这么大队人马都傻眼了,“小龙,你好厉害啊!”目光中闪出无限崇拜,那是看大哥的眼神,“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美人何其多(4) “没问题。”小龙很简单地收了生平第一个小弟。 那几个贼人就藏身在京郊一座破庙里,平日就逼着一帮无父无母的流浪孩子去替他们偷东西,如果偷到贵重的物品,盯梢的贼人就马上接过来跑走,至于被他丢下的孩子运气好的没被发现或是逃走,运气不好的被抓~住了就有一顿好打。被他控制住的孩子都很小,最大的也不到十岁,无法摆脱他们,这些孩子只能听从他们的话。 当通王府这支临时组建的剿贼队来到破庙,那三个贼子正在分赃。他们一行人冲了进去,三个贼人都吓傻了。不用说,光是看人数就吓尿了,完全不敢反抗,被他们抓了扭送官府了。 接下来,就是麻烦了。贼人是弄走了,剩下的孩子怎办?最大的一个孩子也才十岁,大部分都是很小的,总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要养吧……人数还不算太多,但光凭冷如意一个人是养不起的,也没理由要求其他护院、侍卫来分担,毕竟大家都是有家有室有父母,他们收入是不错,手头也不是宽松得可以随意多去养一个孩子,何况是非亲非故的小孩。 这可真是个难题。 关键时候,小包子站出来发话了:“这些都是我的小弟,我来养他们。” 大人们都不禁失笑。他自己都要靠做爹的来养,他还想养小弟? “你有钱吗?”一名护院逗他。 “我可以把我的玩具都拿到东市去卖,不就有钱了?”逛了半天的东市,小包子得出一个结论,东西都可以拿去卖了换钱。 护院不笑了,用认真的态度对他说道:“那就变成是商人了,商人可是没出息的,将来你不能去当官,你的孩子也不能去当官,当然也不能够去当大将军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朝廷就这样规定。” 这规定也太坑爹了。小包子犯难了,他年纪虽小也是有志气的。他立志要做一个自己的爹那样的大将军。这好不容易有了兵,要是自己没资格做大将军怎办?可这兵不养,也不行。 “小龙,你要怎么办?”董惜花含笑问道,眸中饱含~着期待。他要看看这个孩子的气量和谋略。 小包子转过头问身后的小耕:“小耕,你想你的孩子做官吗?” 小耕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问:“什么是做官?” “就是……”小包子也不是太清楚,他想了想道:“就是做老爷,很威风地坐在衙门里。” “那好像很不错。”小耕答。 小包子又问另外一个孩子:“你呢,想自己的孩子做官吗?” 这时,最大的那个孩子东云大声说道:“我不想!”远远地呆在一个角落的他排开众人走到了小包子的面前,“我们现在每天都饿着肚子,别说后代了,连自己能不能活到长大都不知道。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大哥尽管开口。” “你愿意替我去做商人?” “我愿意。” 看到东云说愿意,其他孩子纷纷都说愿意,连小耕也都改口说不要做官,要去做商人。 至此,董惜花已经完全明白小包子的意图,这孩子蛮有想法的嘛。 “董叔叔,我负责指挥,让他们代替我去做商人赚钱,这样我既可以赚钱养活他们,我又能做大将军。你觉得我这个办法可行吧?”小包子对董惜花的崇拜仅次于李谌,因此向他寻求意见。他跟着李谌和董惜花他们学文学武有一段日子了,已经发现自己的娘是完全比不过这两个人,冷如意在他心目中的排行已经掉了不止两三位了。 “做商人,也得有好的商品才能赚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们就卖玩具,我娘做的玩具可好了。” 众人听了不禁失笑,冷如意做的那粗糙玩意哪有人愿意出高价钱去买。 董惜花觉得没必要让小孩子们再继续玩过家家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做商人不是说做就能做,当中也有很多学问。不单是做商人,做其他的事情也一样。你们都是孩子,不必要急着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那要怎么办?”小包子很迷惘地问,他弄不懂为什么董叔叔否定自己的想法。 董惜花俏皮地朝他眨眨眼,“董叔叔自有办法。” “你是打算让王爷收留他们?”冷如意忍不住插嘴问。她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李谌不是慈善家,他会不会那么好说话真的很难预计。 董惜花笑着摇摇头,“王府总不能随便养人。”光是赏赐回来的那些女人已经是很大的负担了。 “不用担心,我总不会让你的小弟饿肚子的。”他摸着小包子的头说道。 作为一名亲王,李谌的俸禄非常丰厚,除了皇帝爹每月发放的粮食和物品外,封地里田地的税收也有不少。只是,要运作一个庞大的体系(密探什么的得养一大堆),通王府需要的钱物还是不太足够。 而筹集足够资金这事就是由王府总管负责。董惜花老早就发现筹集资金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商业,尤其是远途行商。李谌有官职在身不能跟商人有连系,董惜花找了几个经商能手暗中~出资,让他们在幕前管理运作,自己在背后把控。 这些孩子的安排他已在心中有了个周长的计划,他打算挑几个伶俐点的送到手下的商铺里头做学徒,培养为商铺管理人员,几名女娃就送绣坊做学徒,两名比较壮健的可以送铁匠铺,剩下的先考察一番,看适合练武还是学文。最大的孩子东云就留在小包子身边当个护卫兼玩伴,再挑一名小的当书童陪他读书。 安抚下小包子,董惜花就带领着比去的时候多了一倍长度小尾巴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王府了。 他才进门,龚老刀就一脸着急地迎上来,“董总管,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出什么事了?” “又有女人送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美人何其多(5)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董惜花道:“王府里是第一次来女人吗?该怎么应付就怎么应付,慌个什么?” “这个女人不好应付啊!”龚老刀很为难地说道。 “怎么难应付?” 他的问话才出口,那边就走来一名大丫鬟,朝他略略施礼,态度傲慢地说道:“我们家小姐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奉贤妃娘娘命来侍奉通王爷,贤妃娘娘发话是以侧妃之礼相待。” 这婚都不用结,礼都不用成,直接送来就侧妃。贤妃娘娘也是满拼的,这高压手段好厉害。 董惜花摸了摸鼻子,道:“这个得看王爷怎么说,一直以来,送来的姑娘都是一样的待遇,在菲舞苑里住下,丫鬟配备一大两小,每月的月例一吊钱。”菲舞苑就是指最里头那一重专门安置美女的院子。 那大丫鬟眼睛都瞪圆了,“这怎么可以!我家小姐在府里光是服侍的丫鬟已经是七名了,而且贤妃娘娘说了,我们家小姐进了府门就是受侧妃之礼,怎么可以跟那些低贱女子一起住在一个狭小的院子里?” 董惜花换上一张亲切无比的笑脸,“这王府里头,你是总管还是我是总管?” 那大丫鬟略一施礼,又道:“贤妃娘娘说了,府邸里前面的事情归总管管,后院的事情从我家小姐进门的一刻起归我家小姐管。” 呵呵,用贤妃娘娘来压人么? 黑眸眯成一线,董惜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全乐了,有人胆敢挑战董总管的权威,看,董总管的腹黑模式已经出现,有戏看咯!吃瓜群众全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董总管,等着看他吃瘪。这样的好戏,已经很久没看过了,最近有点闷得慌。 只见他们的董总管动作优雅地一抬手指向门外,微笑着道:“来人,在我数到十之前,将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府门外。记住,要轻点扔,别出人命了。” 早就潜伏在大丫鬟后头的两名粗~壮仆妇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一手抓胳膊,一手抬起她的一只腿,配合默契又行走如风,飞快地小跑向院门。 那大丫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抬到院门前。“住手!你们这两个臭婆娘,听到没有?我可是你们侧妃娘娘的人,你们敢动我,小心我主子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丫头,闭上你的嘴,不然待会摔地上的时候自己咬断舌头可不能怪我们。”其中一名仆妇冷冷说道。 那大丫鬟还想说点什么,两名仆妇已经很默契地将她往后晃了晃,用力地甩了出去。在她们身后,总管大人已经数到八了,不赶快扔了会扣薪水的! “啊——”那大丫鬟惊得尖声大喊,“扑”的一声跌落在街中,半天都爬不起来。 那边府门早就关上了。大丫鬟气咻咻地爬起来,跑过去用力捶门。没捶几下,门就开了,却见一仆妇凶神恶煞地对她吼道:“你再敢敲门,我们就把你扔到护城河里!”说完,门扇就在她面前轰然合上。 府里,吃瓜群众颇为失望地全散了,又是总管大获全胜,一点看头都没有。 董惜花傻眼了,“喂,我说你们怎么好像希望我吃瘪一样?” “怎么敢呢?但那丫头至少也该多挣扎一下,来点峰回路转嘛。想当年,范姑娘至少还跟总管大人轰轰烈烈地干了一架。”别看龚老刀粗人一个,跟了柳随风几年,说话都有点不搭形象文绉绉的。 “你们以为是在看戏吗?” “不是吗?”一直以来大家都当作是好戏来看的哦。 “你们这些家伙……”董惜花也没他们的辙。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吩咐那些仆妇去通知菲舞苑里的姑娘,她们有新伙伴了,让范盈姑娘和绿萝姑娘负责安置。厨房今日加餐,水果、点心多增加一半。 谁料,仆妇前脚才走出院门,那边一名负责前庭接待的丫鬟就急匆匆地跑了进院门,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得了啦!这位姑娘不得了!” “你慌什么?” 丫鬟根本没慌,双眼还亮闪闪的,语带兴奋地道:“这个姑娘可辣了,想要闯进中庭,洪虎大哥上前拦阻,被她打了一耳光!” 顿时,外院里的气氛变了。洪菱一下子冲了出来,小~脸上满是气愤,“董总管,请允许我去后~庭通知一声。”那个女人太蛮横了,她要去通知她的未来嫂子多留个神。 董惜花点点头,洪菱箭一样奔了出去。 “有点意思,这个姑娘是怎么个辣法?本总管倒是想要会会她。”他自语般说着,脸上现出天真无邪的笑靥,回过头向冷如意招招手,“冷靖,过来随我一起去看看。” 冷如意早就快按捺不住了,后~庭来了新姑娘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心里有点点不太舒服罢了。只是,后面听到这个新来的姑娘是王妃娘娘指定的侧妃,她就不淡定了。 这可跟后~庭里头那些姑娘不一样!她坐定了是李谌的女人。以前,她觉得自己跟李谌的将来没有交集,他要不要娶老婆自己都会泰然处之,现在……感觉心里闷闷的,极度不舒服!这一定是他欺骗自己的后遗症,她对自己说道,跟这个新来的侧妃没什么关系。 他们还走在抄手长廊上,吵闹的声音已经从通往前庭的门那边传来。 冷如意有些着急,想赶过去看个究竟,却见董惜花背着双手走得悠游自在,一点也不着急,就好像在游花园一样。她只好按捺住自己着急的心情,跟在他后头慢慢踱步。 当董惜花终于出现在院子的门前,守门的护院马上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欣喜地喊道:“董总管来了!”那股高兴劲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一道人影“嗖”地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用焦急无比的语气道:“总管你总算是来了,赶快迎接你家新主子吧!” “主子?”董惜花长眉一挑,冷眼看着那名太监冷冷地道,“我的主子从来只有一个人,其他人敢冒认我的主子,最好有点觉悟。”说着,他左掌压往右手,将指骨压出“啪、啪”的清脆声音。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美人何其多(6) 太监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早就听闻通王府里的总管本事高强,深受王爷信任,天不怕地不怕的,之前送姑娘过来都是客客气气一整个彬彬有礼的好脾气青年,没想到才说错了一句话,这脸翻得比翻书还快,气势也很恐怖。 “我、我、我……这是奉了贤妃娘娘的命令,是娘娘让我这么说的。”太监毫不犹豫地将锅甩到远在宫中的贤妃娘娘身上,反正她人不在跟前,没人跟他对质。“你、你不能违抗娘娘的意思。” “贤妃娘娘的意思?”董惜花笑了,露出犹如孩童般天真的笑容。拿贤妃的衔头来压他根本没用,他董惜花跟她熟得很,压根不用怵她,贤妃在他眼中只是师叔一枚,自小就相处惯了。 “不管是谁的意思,我只遵照我家王爷的嘱咐。在他首肯之前,所有送来的女人都是吃白饭的废物一个,得送进菲舞苑。”他转过头喊了冷如意一声,“冷靖,你带他们去菲舞苑,交给范姑娘她们安置。” “总管,我只是一名普通侍卫,我没资格进入菲舞苑。”冷如意提醒他。 “谁说你没资格,你已经升为内庭侍卫了。” “咦?我什么时候升职了?”她怎么不知道? “刚刚。”董惜花用很随便的语气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一名内侍了。” “诶——有这么随便的吗?”说升就升。 “怎么,有意见?需不需要我把你降回护院?” “不需要!我完全没有意见。”降职她才有意见! 她很卖力地执行升职后的第一件工作。走到轿子前,她朗声道:“这位姑娘请下轿随我来。” 那位新来的姑娘派头十足,一直坐在轿子里头不出来。按照老规矩,这外头的轿子没有经过王爷或总管的首肯是不能进府的,以往那些姑娘送来后,都是换乘王府自家的轿子由府里的仆人抬进后~庭。 这个规矩是为了避免外头的轿子夹带杀手或凶器进府。 姑娘带来的人一律临时住在外院,待底细完全被查清楚以后,贴身的丫鬟才可以进入菲舞苑,而且只能在菲舞苑里活动。这个举措是为了防止细作混进王府。这些措施都是为了整个王府的安危,并不是为了摆架子而建立的无用规矩。 这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摆足了架子,完全无视王府的规矩。冷如意看在眼里,在心底不禁对她很是不屑。她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突然,轿子里头传出女子的声音,“外面的人听着,贤妃娘娘的手谕在此,你们怎么敢如此放肆!本王妃身为王爷的妻室怎可随意在下人面前抛头露面,那岂不是有辱王爷的名声?你们不但不恭敬地前来迎接本王妃,还口出粗~鲁狂言,肆意阻挠本王妃入府。婵儿,把娘娘给我的手谕拿去给那位不识趣的总管瞧瞧,让他看清楚谁是主子,谁是奴才!”语气中有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焰。 “小姐,婵儿还没回来。”旁边一名丫鬟上前禀告道。 “那么就由娟儿你来。” 丫鬟应了一声,掀开帘子探身进轿子,很快就拿了一叠彩霞金粉龙纹纸的文书出来,递给太监,再由那名太监拿了给董惜花。 董惜花看也不看一眼就塞进衣袖里,冷冷地道:“冷靖,你还犹豫什么,还不赶快做事?” 对面一干人等傻眼了,太监大声喊道:“董总管,你怎么将娘娘的手谕藏起来了?” “什么?你说我藏了什么?” “娘娘的手谕。” 董惜花冷笑一声,“那是什么东西?这里有谁看到过那样的东西?”他故意高声问站在门前的府里侍卫和护院,“你们有看到过吗?” 那些侍卫和护院齐刷刷地摇头,整齐地回答:“没有。” “这……”太监的脸色变得苍白难看,他跟董惜花只打过几次交道,完全没察觉他是这么“厚颜无耻”的。 那边的丫鬟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轿子里头的人交代了。 冷如意走上前,很客气地请她下轿,可是里头的人理都不理她,厉声追问丫鬟怎么还不起轿。丫鬟最后横下心,低声向她说明了董惜花无赖的举动。轿子里的女人气得直跺脚连声怒骂:“岂有此理!” 冷如意催促了好几声,人家就是不鸟她,她只好回到董惜花跟前。“这位姑娘不肯下轿。”她是很想把人拽下轿子不用费口舌,只是好歹人家也算是王爷的女人,死赖在轿子里,她也没辙,总不能动手去抓人下轿吧? “我不管,总之这轿子是不能过这个门,要是你让轿子过了这道门槛,你明天就回护院那边去。” 总管大人下死命令了,她誓死不让轿子过门槛!什么人都大不过她的薪银,她才不要降职降薪! 只是,这女人死活要摆架子不下轿子,双方就耗在门口。女人带来的那些丫鬟都是牙尖嘴利的厉害货色,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想她倾泻而来,把她的脾气也激起来了。 好,你不下来,我让你不得不下轿子! 她拿定主意大步走近轿子,掌上暗暗续劲,猛一挥掌吼一声:“喝!”那顶结实的轿子应声而裂。她在轿里轿外一众女子的尖声惊叫下,再挥掌猛劈数下,直接将那顶木制的轿子劈得四分五裂。 神勇摔碑手的功夫可不是只能用来卖艺的,货真价实的硬功夫。 里面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架子都忘记摆了,几乎是连爬带滚地逃出烂掉了的轿子。 董总管非常的满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得很天真很烂漫,就好像造成这一切不是因为他的一声令下的缘故。 那位自封的新侧妃惊魂稍定,捉住那名太监吵嚷说要回去禀告贤妃娘娘,处置这些胆敢大不敬的下人。太监左右为难,这边这个女子是娘娘眼中的新儿媳,那边是王爷的亲信,两边都是得罪不得的人。太难为他了,他不就一个小小的太监?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美人何其多(7) 这什么世道了?本来出宫办事,对于太监来说是个优差,别的人奉承拍马屁都来不及,当贵人来接待。他呢?他却是被人拉着当磨心,被威胁被无视…… 回去了,管你们怎么闹!太监一甩手,就说人已经送到了,接下来没我的事情了,轻轻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溜之大吉了。 撑腰的人跑了,自封的侧妃依旧不知死活地非要领着她自己的人进到王府最里头。 冷如意不耐烦了,一声“得罪!”将她麻袋一样扛在肩头上一路奔向后~庭。 女人吓得哇哇大叫,她带来的一队丫鬟、仆妇想要追上去,却全被护院给拦住了。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人物,剩下的小喽啰就好解决了,董总管一挥手,这些丫鬟、仆妇统统被赶出王府大门。这次,连留在外院察看都免了。得罪了董总管,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冷如意一路飞奔,只觉胸腔里头的怒火都要炸了!只觉得很讨厌很讨厌这个女人,恨不得将她扔到府门外头。可是,她是李谌的女人,这次确确凿凿是他的女人,不是像其他后~庭里的姑娘只是挂名的,她扔不得!这点才是让她最闹心的。 “放我下来!你这个臭男人!” “还不闭嘴的话我把你扔池塘里去!”满腔的气愤无处发泄,她只能在嘴巴里吓唬吓唬人,她的理智替她刹了车。 她不能不考虑今后的生活,这里确实比以往呆的任何地方都要好很多,不能轻易丢掉这里的饭碗。可是,心底里的难受叫她无法忽视。 冷如意,你行的,你能忍下去!你一定能挺过去的!她暗暗替自己鼓气。 只不过是孩子他爹娶个老婆而已,她的生活还是会一如既往的过,她不能动摇,不能伤心…… ****** 菲舞苑里,众姑娘已经整装完毕,等待着玩弄——不,是迎接新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到她们出现在通往垂花门的长廊上,年纪比较小的几个丫鬟尖声嚷嚷了起来:“来了来了,新姑娘来了!” “还是被冷侍卫扛着来的,我也好想被冷侍卫扛着啊!”另一名小丫鬟说完,兴奋地尖叫了起来。她可是仰慕了俊美无匹的冷侍卫很久了,可惜人家就是冷傲啊,不给姑娘们笑脸啊,更显得有性格好么? 冷侍卫在菲舞苑里现在是“最想跟他一起喝茶吃点心的侍卫”排名第一位!小丫鬟们更是一致性地选他为“最可爱侍卫哥哥”和“最英俊侍卫哥哥”,完全取代了洪虎的地位。 当然,这其中也有洪虎已经是名草有主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冷侍卫长得太帅了! 后~庭中的生活太无聊了,一点点乐子姑娘们都不会放过的说。 听说她们的乐子来了,姑娘们更是兴奋地在每一项整蛊新人的陷阱后准备好。 没一会,俊男扛着麻袋一样将主角扛进了院子的大门,小丫鬟们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冷侍卫好帅哦!”小粉丝的尖叫好像什么时代都是差不多的。 新来的一下地就破口大骂,言词之恶毒让院子里所有姑娘都目瞪口呆。这姑娘还真是泼辣,什么形象都不顾忌了。她们初来报到之时,好歹还装过一阵子的冷艳高贵,这姑娘是个辣椒女,跟她们完全是不同一个类型,有意思! 冷如意忍耐着没有回嘴,只是躬身行了个礼,就要转身离去。 “冷侍卫,别急着走哇!”还不容易才盼到她来菲舞苑一趟,小姑娘们怎么肯就这样放她跑了?都跑出来拦在她离去的路上。 “喝杯我泡的茉莉花茶才走嘛!”一名活泼的小丫鬟还拉住了她的衣袖,硬是将她拖了过去,按在了一张凳子上。 冷如意不好拂她的意,只好坐下来接过另一名小丫鬟端来的茶盏。 “真是不知廉耻!”新来的一脸鄙夷地斜睨着那名小丫鬟,用很不屑的口气说道。 小丫鬟很不爽地回嘴:“我请冷侍卫喝茶有什么不对?在用鼻孔哼别人之前,你还是先做好你该做的,好好向这院子里的姐姐们敬茶吧!”她在这院子里呆了两个年头,早磨练成~人精,谁都不怕。都是吃闲饭的女人,大家迟早都是要从院子里嫁出去的,她怕谁?在董总管嘴里,她还是个做事好手呢!敢情评价比那些吃闲饭的姑娘们还要高上许多。 “就是就是。”那边大家都等很久了,与其找小丫鬟的茬还不如赶快奉献乐子给大家。 新人欢迎仪式第一项就是奉茶,用抽签的法子定下各种古怪的方式奉茶,这边接受奉茶的姑娘们也不轻松,也必须用各种奇葩方式来喝茶。这里的生活就是这样无聊,大家总变着法子来玩耍。像咏诗吟歌、弹琴画画这样的高格装逼方式早被姑娘们摒弃,装都没人看还装条毛,不如把日子过得轻松自在更好。 “放肆!你这胆大奴婢,有你这样跟主子说话的吗?” 小丫鬟撇撇嘴,表示很鄙视,“你又不是我的主子,装什么装?”在菲舞苑里,哪一个在王爷和董总管眼里不是废物?瞧,连住的院子都叫废物院,她们都是吃闲饭的!主子什么的,说出来都是笑掉人大牙的笑话。要不是给面子贤妃,她们早被送走。 在董总管眼里,她这个小丫鬟绝对比面前端坐在凳子上的这些“主子”要有用,起码会洗衣、打扫什么的,而不是完全没有生产力的弹琴、跳舞。 就如董总管老是挂在嘴上的那句话:“有本事养活自己的人,才不叫废物。”她可不是废物,这个自称主子的才是废物。 新来的怒了,“你这臭丫头说什么?”扑来就扬起手掌,打算给她一个耳光。 忽然,横里伸来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她转头一看,却是那个讨厌的侍卫。她破口大骂:“混账,快放开你的臭手!臭死了!你这个臭奴才,竟然敢用你的脏手来碰我,待会王爷回来,我定然禀告他,叫他剁了你的脏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融冰(1) 姑娘们嘻嘻地笑了起来。 冷如意冷冷说道:“要不是你动手打人,我才不想碰你呢。” “就是就是,冷侍卫可是我们请都请不动的大红人,凭你?要是两个人的手只能有留一个人留下,王爷砍的一定是你的。” “放手,臭奴才!”新来的气咻咻地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冷如意顺势松开了手。 揉着手腕,新来的恶狠狠地瞪了她好几眼。 那边姑娘们不耐烦地嚷嚷:“新来的,别找冷侍卫的茬了,快来奉茶!” 新来的回头朝冷笑了一声,不可一世地道:“奉茶?你们有胆子喝下本王妃斟的茶吗?” “呿……”大家齐齐讪笑一声,自称王妃什么的,吃的大蒜也太多了,口气太大了,很臭! “每个人来之前,贤妃娘娘都是那样说的啦!说什么只要能怀上王爷的种,就立刻封为王爷的侧妃。你看,我们这里有谁能上得了王爷的睡榻上?别说怀上王爷的种,连王爷的小弟都没见过,哪来的种?” “哼!”新来的傲然一笑,“贤妃娘娘可是放话了,我一进府门就是侧妃。我爹是礼部侍郎,我可是跟你们这些低贱的女子大有不同。” 她这番话一出口,院子里登时静了下来。 “撒谎!”一把尖锐的声音刺破笼罩在此间的静寂。绿萝霍然站了起来,激动地道:“你骗人!贤妃娘娘怎么可能独独让你就这么成了侧妃?” 冷冷一笑,新来的挑了挑眉,冷眼望着她,“我可是拿着娘娘的手谕跨进王府的大门,有没骗人,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既然有手谕那样的东西,怎么还到这里来了?”范姑娘微笑着问道,气定神闲地用纤纤玉~指沿着团扇边缘描画着。 新来的愣了一下,马上又重振旗鼓,露出一脸骄傲表情,“我既然是通王爷的侧妃,他的女人统统都归我管,我先来这里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范姑娘淡淡地答道,斜眸睨了一眼绿萝,“绿萝,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就这么不淡定?” 范姑娘又道:“进来王府的都得到这里来,然后又从这里出去。目前来说,都是活人出去,还没有死人出去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爷不会让我们作为他的女人在这府里终老,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宅子里。” 绿萝显然被她这么一提醒,立时冷静了下来,动作优雅地坐了下来,“范姐姐说得对。这都是雷打不动的事情,娘娘答应的都是虚的,端的是看王爷。”冷冷地瞥了一眼新来的,她露出满载了嘲讽味道的笑容,“新来的,你还是早早醒来吧,做这样的春秋大梦,只会落人笑柄。”她可是有切肤感受。 “我奉劝你们说话客气点,不然,明天我就会让你们统统打包滚出府外。” 一阵阵银铃般娇笑声响起,姑娘们都捂嘴笑了起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呢!”有着一双丹凤眼的施姑娘丹蔻指一指,“你说你有手谕,拿出来看看嘛,不然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乱编唬人的呢?” “这手谕当然是真的有,只不过在进府的交给了府里的总管,这会儿还轮不到你们看。” 噗哧一笑,施姑娘说道:“那就是没有啰。”东西落到董总管手上,还有渣子剩下的么? 双眼一瞪,新来的大声说道:“当然是有了,不信你问问那个侍卫。”说着,伸手指向冷如意。 姑娘们登时将视线聚集在一直低调地默默喝着茶的冷如意身上,用眼神询问是不是真的。 冷如意连忙说道:“我不知道,她是有将一卷东西交给董总管,可总管可没说那是不是真的贤妃娘娘的手谕。” “他撕了吗?”小丫鬟忍不住追问。 “撕倒是没撕,只是看也没看就塞袖子里了。” 众姑娘一听,都心领神会地笑了。那东西铁定已经被董总管毁尸灭迹了。董总管的心是百分百地向着王爷,任何让王爷烦心的事情他都一概预先处理掉,而且是不择手段!这姑娘今天能进门已经是运气很好了,听说最近都直接在宫门外就把人给堵了回去了。 都说侯门一入深如海,这宫门比深海更深。好不容易能从里头出来,不用孤老终生,怎么也算是一种幸运。虽然后半生不能富贵荣华,好歹也不是老死在宫中,自己可以挑个合心意的人嫁了。入了册的王府侍卫好歹也是个五品,还没挑上合适的人也还能留在菲舞苑让王爷养着,她们都觉得自己的际遇已经是很不错了。 她们大多都是父辈官职低微的官家女儿,不然就是自身在家里不受重视,即使父亲的官职不低,身为庶出女儿或是被继母视为眼中钉,她们都被送进宫里成为身份低微的底层宫女。若不是刚好分配到贤妃处,而贤妃又心急抱孙子,她们哪有那么好的机会离开宫里。她们早练就了懂得察颜观色,懂得顺应时势的技巧。就算不懂,董总管也早教会了她们。 “傻妹妹,醒醒吧。” “谁跟你们妹妹了?”新来的依旧盛气凌人。 众姑娘都觉得很没意思,来了个一点都不好玩的蠢货啊! “散了吧,真没意思。”意兴阑珊的范姑娘说着站了起来。 “诶……就这样散了?多没劲啊。”施姑娘个性好玩,乐子就这样没了,她不乐意了。 “不散又怎着?”绿萝也站了起来,“在这里对着一张不想看到的脸,我还不如去练练琴。”说不好能以琴声吸引一个懂得欣赏自己的王爷的朋友,比院子里其他人嫁得好一点点。 冷如意也站了起来,抱拳道:“在下也回去做事去了。” “等等。”施姑娘瞅着她露出坏笑,“不如,我们换个人,让冷侍卫跟我们对饮?”她们口中的对饮可不是随随便便喝个茶,而是一边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一边喝茶,这些本来是用来整蛊新来的,现在新来的不干,换个人来玩也不用枉费她们准备了大半天。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融冰(2) 各位姑娘一听纷纷拍掌说好。 冷如意连忙说:“不、不,我还要去做事……” “进了我们院子,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陪我们玩耍。”不由分说地拦在她的去路上,硬是留下了她。 “无聊。”新来的脸臭臭地一拂衣袖就往院外走。 守在院门的侍卫拦住她,“停下,没有王爷和总管的允许,院子里的姑娘不得走出院门。” “放肆!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挡住本王妃,你眼里还有王爷,还有贤妃娘娘吗?”新来的发飙大吼道。 守门侍卫端着一张严肃脸,道:“王爷有令,硬闯者杀无赦!”握住剑鞘的手用拇指将剑推出剑鞘一点点,露出的一小截剑身反射着夕阳,闪闪发光。 新来的吓得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嘴里却不认输地说道:“你敢?我可是贤妃娘娘的人,你敢对我无礼?” “这位姑娘,这里是通王府,王爷的命令即使是贤妃娘娘也无法推翻。奉劝姑娘还是乖乖地呆在院子里头,我也不想砍杀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设下这个规定是为了杜绝细作冒充姑娘潜入府里的可能性,同时也为了不让这些姑娘烦到李谌。 “你、你敢……”被守门侍卫如此抢白,新来的不但脸白了,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姑娘请回。”侍卫客气地说道,手里依旧握着剑。 新来的摇摇晃晃地转身走回去,沮丧地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 那边冷如意已经被众姑娘围着逼她用额头顶着茶杯,一名小丫鬟站在凳子上,往她嘴里灌茶,姑娘们都嘻嘻哈哈笑得很开心。 冷如意正穷于应付那条细细的水流,突然,一把冷硬如钢的声音近距离响起,“冷靖,本王让你当这个侍卫,可不是让你跑到这来讨好女人的。” 她顿时心头一震,身子一抖,额头上的茶杯一歪……杯子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落到了一只大掌的掌心里。 “王、王爷?”她回过头惊讶地低喊了一声。 李谌满脸不爽地站在自己身后。 “参见王爷。”这时,众姑娘和丫鬟们也都看到了李谌,纷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恭敬地裣衽行礼。 很随便地扬了扬手,李谌说来声:“免。”一手将手中茶杯抛了给靠得最近的小丫鬟,拉着冷如意的手就往外走。 “王爷!”新来的急奔而来,拦在了他们的前面,急急说道:“臣妾燕环奉了贤妃娘娘之命,前来通王府服侍王爷。” “是么?”李谌冷淡地应了一声,扬了扬手道,“院子里还有空房间的话随意挑一间,有什么事情找总管。”意思就是:别来烦我就对了。 燕环脸上的表情瞬时冻住了,眼神露出了一丝茫然,但她很快又说道:“王爷,贤妃娘娘命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谌很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说了找总管!”一手将她拨开到一边去,拉着冷如意走出了菲舞苑。 他急着要向冷如意解释,告诉她那个女人自己根本不在乎,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从母亲那里接收了一个人而已,并未打算如母亲所愿。 在宫里,一听到母亲说已经将女人送进府里,他就急急忙忙往回赶。 以往,有女人送过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又多了个吃闲饭的,今天却是“麻烦了,她一定会误解”,心里头禁不住要着急,想着得赶快将那个女人解决掉,不能让她更生自己气了。 哄女人这种事情他完全不懂,之前已经惹她生气对自己不理不睬了,还没想到法子要如何和好,这会儿要是让那女人进了府,估计更加难以和好了。 他心急火燎地赶回府里,迎面就碰上了董惜花,他一把抓~住董惜花的手问:“惜花,是不是真的又有女人送来?” 董惜花做了无奈的表情点点头,“还带着贤妃娘娘的手谕,说什么进了门就是侧妃。” “母亲也太乱来了!”李谌很不悦地皱起了浓眉。“后来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总不好赶人走,只能让她进菲舞苑。只是,这个姑娘脾气不简单,硬是向我要侧妃的排场。” “后来呢?” 董惜花耸了耸肩膀,“被冷靖扛进去了。” “什么?!”李谌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个怎么样的诡异状况?他的女人将另外一个女人扛进了他的藏娇之地。“她有说什么吗?”他弄不明白自己的女人是怎么想的。 董惜花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凑近他耳旁小声道:“没说什么,可是满脸高兴。” “高兴?”这还真是超乎常理的反应,他更加是搞不懂了。 董惜花又道:“她嘴里还嘀咕,太好了,这个姑娘够漂亮,那个色鬼一定会喜欢的,我这就可以摆脱那个色鬼王爷的纠缠了。” “纠、纠缠?”李谌的眼珠子差点都被他自己瞪出眼眶了,迈开大步就往里面走,“她在哪?我要跟她说个清楚明白!谁纠缠了……” 知道自己玩笑又开大了,董惜花一把拉住他,“她什么话都没说,我只是从她的表情上读出来的。” “你……”李谌明白到自己被董惜花耍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低声道:“给我说实话。” “不高兴。”轻轻推开他,董惜花淡淡地道,“你觉得还能有什么表情?” 果然…… 李谌松开手,“她现在在哪?”转身就迈步。 “恐怕还在菲舞苑,那些姑娘可盼望着她去了,她既然进了那院子的门,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董惜花边回答他,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去哪?” “去把她弄出菲舞苑。” “然后你要怎么做?跟她说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嗯。” “不行,师兄。”拉住他的手用力扯住他,硬是让他停下步伐,董惜花语气严肃地道:“你这么说就等于挑明了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一旦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回头了。结果只能是她离开你,你是留不下她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融冰(3) 深吸一口气,他低声说道:“因为,你给不了她要的!” 李谌沮丧地垂下双肩,“但是,现在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她也有可能一气之下离开。”他霍然抬起头,“我不能就这样任由事态发展。”说着,他再次迈开步伐。 “三师兄……” “不用阻止我,我会小心在意的。”回过头,他轻声说道,“我只是去看看状况。”看能不能跟她和解。 他没想到一踏入后~庭,就看到她跟那些女人玩得那么的开心,心里头不禁暗地燃起一把无名火。他在那边忧心她心里有想法,她这边嘻嘻哈哈快乐无边,他怎么也痛快不起来! 于是,通王爷变身醋坛子,连女人的醋也吃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就是一句酸气满满的讽刺。 被他拉着走出了菲舞苑,冷如意感到莫名其妙,想不通他为何一脸乌云,“王爷,你是要我~干嘛?”今天可是她的休假日,总不会有什么要紧大事要集合吧? “练武,陪本王练武!”他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地跑到菲舞苑去抢人。 “练武?现在太阳都要下山了。” “你是本王的下属吧?本王需要你陪着练武要看时间的吗?” 这也太蛮横了吧?把她当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员工也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吧? 她停下了脚步,“王爷,今天是我的休假日,明天我再陪你练。” 回过头,他瞪大了眼,“你这是在拒绝我?” 她点点头,“是的。” “我不许!”他不想就这样放她离去,他什么事情都还没解释,他还没向她表达自己想要和她和解的愿望。 “我累了。”她心中有气,不愿意就这么顺着他。 “刚刚还跟那些女人玩得那么乐乎,本王让你陪着练武,你就累了?累得也太快了吧!” “谁乐乎了?”他不提还好,他一提起刚才她就来气。凭什么她要那么累死累活地替他的新老婆买单? 头顶茶杯、被茶水淋个满头、满脸、满肩像个小丑一样的应该是他新娶的小妾才对! 凭什么是她?她现在身子还是湿湿的!而他?他还在对自己横加指责! 她委屈得眼泪都要飙出眼眶了。 “我一点都不乐!”大声地吼出这一句,她用力咬住了唇,心里难过得好像被一只粗暴的手绞扭住一般。 她那眼波朦胧、泫然欲泣的表情震动了他的内心,满腔的怒气“噗哧”一声,散了。他没想要这样来指责她,他只是……一时气不过在胡言乱语,乱发脾气罢了。 “我……”心中柔软之处被一根名为内疚的小刺轻轻刺了一下,他忍不住伸出手来,用指节轻轻拭去挂在她眼睫毛上的一小颗水珠,柔声细语道,“若真是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王、王爷?”冷如意吃惊地抬首望向他,弄不清为何他在前一刻是那么野蛮霸道,下一刻又温柔体贴。 他鼓起勇气,道:“之前骗你的事,我很抱歉。今天也是……我心情有些郁闷,刚刚把气都撒到你身上了。” 收回了手,他慢慢地背过身去,“我其实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切磋一下武艺,抒发一下心中闷气而已。既然你已经累了,那……”心中满是愧疚,他不敢再面对她那对带着谴责的眸子,他怕她不接受他这番诚挚的道歉。 “我没事,一点而也不累!”嘴巴先于思考,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说了出来。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将怒气发泄到他身上?因为燕环的到来而不快,因为燕环的蛮横而生气,她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被他刚刚那么温柔地对待,她心里头的疙瘩已经化去了大半。 他一听她这么说,立即高兴地转过身来,总是刻板的严肃脸此刻线条柔软了下来,“那晚饭过后,能到湖心亭一趟来吗?”今晚是十五,月儿很圆,他想要和她在湖心对饮赏月。“只是陪陪我饮酒赏月,可以吗?”他柔声说着,双眼闪动着期待。不是命令,而是请求,他真心的期望。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 他邀请自己一同赏月饮酒耶!她心里乐得开了花了。 她轻轻抚住大幅起伏的胸口,就好像生怕跳得激烈的心脏会将胸口撞出一个口子一般,觉得不按住它不行。对于他整蛊自己的劣迹,就好像是去年的事情一样淡化了,她现在满脑袋是他的温柔。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对不起,我的理智,请容我在今晚做一下美梦,到了明天我一定会回复正常,回复到那个不会为他心动的冷靖。 她给了自己理智一个晚上的假期。 ********* 圆圆的月亮缓缓从高耸的屋脊下放爬上云层,将朦胧的淡白光辉洒落缀满叶蕾的枝桠,将黯灰的阴影以峥嵘的形状印在道路上。更多的银光铺落在薄冰已经融化了的湖面,仿佛有一层银色的雾气在水面上浮动,晃晃悠悠的。若不是缺了小虫子的鸣叫,显得有些冷寂,今夜的景是堪比中秋。 即使如此,捧着美酒对着月影等待着美人,也是一桩乐事。 美人没有让他久等,才抿了两口美酒,李谌就听到远处传来等待的人儿踩着大步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她还是一如以往的粗豪。一抹微笑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与冷如意僵化的关系得以软化,让他心情好极了。果然是鼓起勇气道个歉比较好。 脚步声在亭子外停了下来,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她,她的气息他早感觉到了。 “你来了?” “王爷,属下来了。” 他回过头,微勾的嘴角挂着淡淡的一丝笑意,“不必拘谨,今晚我们就像普通的朋友一般说说话,小酌一番。我要的是轻松,不是要你的局促。”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这。”他指了指身旁的凳子。 冷如意走过去坐了下来。 长方形的桌几上摆放了好几碟诸如脆花生、脆青瓜这样的下酒菜。旁边,还放有一坛比人头还大上一圈的酒坛子,了一个青铜制的热鼎温着一壶酒,最中间放了一个小小的火锅,里头还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野味肉~香。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融冰(4) 他往她面前的酒杯里斟满了酒。 她慌忙说道:“王爷我来吧。” “说了今晚上不要拘谨,我们就好像平常的朋友一样相处,你喊我谌,我喊你靖。” “那、那使不得……” “我说使得就是使得。” 她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脸上扬起宛如春风的和暖笑意,“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端起酒杯,她说道:“敬我们的神勇大将军。” “少拍我马屁,我可不会因为马屁的数量而提你的职。” “我知道。”他公正不偏,不会胡乱徇私。跟他共处做事时间不长,她也能看出他的领导力有多强,可以说是天生的将才。 “为你首次出战漂亮完成任务干杯!” “干杯!”她豪迈地一饮而尽。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起许多事情,边碰杯边说。李谌跟她聊起幼年的往事,冷如意才知道他幼年也是流落在民间,只是他比自己儿子幸运,一直跟母亲在师父处学武,不曾经受风霜。 李谌八岁才知道自己的爹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东宫太子。在此之前大唐适逢战乱,尚未继位的德宗常年要领军东战西征无暇照顾家人。当时的贤妃娘娘还没正式嫁给他,李诵的亲生~母亲去世后,贤妃接过照顾李诵的重任。及后,李谌出生,德宗继位,贤妃看到李诵已成长为一名健壮少年,于是带着犹在襁褓中的李谌离开了。 李谌是十岁的时候才跟着母亲回到了宫中,刚回到这个局促的地方,他很不习惯,常年跑回师父处,不然就跑到被封为宣王的李诵府里。尽管呆在宫里的时间不多,却见惯了宫里妃嫔争宠的丑陋。 对德宗他只有对君王的尊重,却感受不到他的父爱,对于母亲为何要回到宫里当一个妃子,他很不理解。他想,或许母亲是爱着父亲吧,即使要置身不见血的刀光剑影里,也要回到这个犹如龙潭虎穴般可怕的宫廷里头。自己成为母亲争宠工具,他是很抵触,也因此形成了对男女感情的洁癖,他不能接受像父亲那样处处留情的行为,他宁缺毋滥,绝不要没有心灵契合的苟合。 冷如意也借着酒意跟他说了许多,她的前生的见闻,被背叛的伤痛,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童年生活,做保镖时保镖所见……她说得随意随兴,刚开始还会说从相识的人处听来的,说着说着都忘记当初这个设定了,天南地北想起什么有趣就说什么。 李谌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两句问话:“走私?是说私自贩卖?” “不是,是说不允许从一个国家偷偷运到另一个国家,那些人就偷偷地运。” “那偷运毒药确实危害很大。” “不是毒药,是毒品。” “这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都有毒?” “虽然是有毒,但是毒药大部分人是不会主动去吃的吧?这毒品危害更大,会让人上瘾主动去吃。” “这确实很可怕。” …… 他们像普通朋友那样轻松地交谈,冷如意感到放松极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周围的人都把尊卑阶层的区分看得很重,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不用掂量着称呼,不用计较着什么话是不能说,尽情地享受交谈的乐趣。 她越说越兴奋,口干了就举起酒杯咕嘟地一口喝干。酒的酒味很淡,挂花的香气很浓,喝下去还有浅浅的甜味,就跟喝果汁差不多,特别的好喝。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夜已深沉。她也喝得差不多了,双眼迷蒙,看不太清楚四周的景物了。 “……你知道吗?我当时可是小组长呢!……” “你是说你是个捕头?” “不是叫捕头,叫警察,虽然都是差不多啦……”她的舌头都有点大了,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李谌酒量不错,喝了这么久也才是微醺。他看了看酒坛子,里头的酒差不多都被他们喝完了。这桂花酿虽然不是很浓,但因为入喉顺滑后劲十足,特别容易喝多了而不自知。 听她说话舌头都卷了,他心里明白她已经醉了。 “冷靖,你喝太多了,今晚就到此为止了吧。”他伸手拿掉她手上的酒壶,不让她继续斟酒 “什么?小气鬼,酒都不让人喝个够吗?”她两手护住杯子,用朦胧的醉眼斜睨着他。 “你醉了。乖,把酒杯给我。” “不给,我偏不要给你……”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推向他胸膛想要推开他。 一把握住她推来的手腕,他用力一拉,她就软~绵绵地跌入他的怀里,“看你,醉得连坐也坐不稳了。” “谁醉了?小气鬼,你就是舍不得这些好喝的,故意说我醉了,不让我喝……”喃喃地说着近乎耍赖的语句,她将柔软的身子靠向他的胸膛,被夺取了酒杯而空着的纤纤玉手拍打着他厚实的胸脯,“小气鬼,你就是小气鬼……” 这醉了的美人还真是跟酒鬼是一个德性。 李谌露出无奈的苦笑。 “你笑什么?”他的笑容被冷如意发现了,醉得一塌糊涂的她变得异常的胆大。将玉手环上他的后颈,她伸长了脖子,从下方凑近他的脸庞。 她的呼息吐着芬芳桂花香气,喷在他露出衣领外的颈脖肌肤上。温暖的气息仿佛一根撩人的羽毛,轻轻搔~弄着他的皮肤,也同时轻轻搔~弄着他的心。 “小妖精,不要戏弄我。”心跳加速,满腔的柔情涌上胸臆,叫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你可是我的老板,我怎么敢戏弄你?嗯……”异常胆大的醉鬼凑得更近了,“仔细看,你的皮肤好光滑……”色~色的小手近乎骚扰地轻轻扫过他的脸颊,鼻梁。 “鼻子也好高哦……嘻嘻,我喜欢。”她嘻嘻地笑着,一手攀着他的肩膀直起身来。只是她醉得太厉害了,应有的平衡感都失去了,勉强直起身却是摇摇晃晃的。 他忍不住用手臂环住她的后腰,另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你要做什么?”很不理解她为什么坐都坐不直身子,却要勉力支起来是意欲何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融冰(5) “做什么?”她噗哧一笑,用指头点着他的鼻头,笑道:“当然是要调戏你啊!有美男在眼前不调戏,枉为新时代女人。” 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她笑嘻嘻地捧着他的脸,“帅哥,要不要跟我来个法式深吻?” “法、法式?”又是这个法式?想起那旖旎浪漫的一夜,李谌全身都热了起来,呼吸都禁不住变得粗重起来。 “不要?”醉美人误会了他的反问,横眉怒目瞪视着他,“不许不要!”她还很霸道呢! “本姑娘要跟你来个法式深吻,你也胆敢不要,小心我一枪蹦掉你的鼻子……”她还很暴力。 李谌表示拿她没办法,醉了的美人要吻自己,他能说不吗? 没等他表态,醉美人已经擅自按照自己的喜好解读他的沉默,“你没说反对,就是很喜欢啰?就是在求我吻你咯。” “好,本姑娘就满足你的愿望。”轻声说着,她低下了头。 姣美的容颜渐渐放大,柔软的唇~瓣压在了他的唇上,李谌心中一阵激动,唇~瓣微张一下就夹住了她柔嫩的唇~瓣。他以为她嘴里说的法式深吻,就像是那天晚上那样吻很久很久。 谁知道他才吻了没一会,醉美人就发出“呜呜”的喊声,小拳拳不住地捶打着他的臂膀,貌似很不高兴, 他纳闷了,不是说要法式深吻吗?他已经满足了她的愿望,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他放开她的唇,用浸满情谷欠的沙哑嗓音问:“怎么了?” “法式!我说了要法式!你听不懂人话吗?”醉美人抬起螓首,很不满地指责他。 “我不是已经给了你那个什么法式深吻了?”他很委屈地答道。 “啥?”醉美人将晶亮的黑眸瞪得滚~圆,“大哥,你该不会是个连什么是法式深吻都不懂的土包子吧?” 这太委屈他了,他确实不懂啊!他可是生活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人,法式是什么鬼?他根本不知道! 李谌不服气,心想:这个什么法式深吻该不会是她胡编乱造的吧?他知道是什么才有鬼,他才不是土包子! “你是胡诌诳我的吧?以我的博学,从来没听过这个什么法式深吻。”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嘛,一点都不好学。”撅起小~嘴,醉美人媚眼如丝瞅着他,露出一丝可疑的笑容,“本姑娘深知它的精髓,就让我好好跟你上一课。” 两手捧着他的脸,她轻声诱~惑道:“来,乖宝宝,张开嘴。记住,要用舌头,用舌头来打架。”说着,抬起下巴,将自己的唇迎向他的惊愕得微张的嘴巴。 原来,这就叫法式深吻。 他深深吸住了她柔软的嘴,让彼此舌交缠起舞。桂花的芬芳不断地深入鼻腔、口腔,李谌只觉酒不醉人人却被香气给醉倒了。 仿佛说着不够还想要更多,怀抱里的人儿积极得叫人惊讶,大胆地勾缠、逗引,惹得他又是一阵激烈的进攻。李谌只觉得气血上涌,某个部位都快被热血给胀~破了。 一阵清风拂来,隐约隐约送来初春的味道。微凉的风让他发热的脑袋为之稍稍降温,他猛然清醒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他不能被她给迷惑了,这里还是在外头,随时会被别人看见! 他马上放开了她的唇。 “不要……”醉猫像条八爪章鱼一般两手死扒住他不放,“时间太短,还不算啦……” 她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胸前,他要推开她也无从下手。而且,他亦有点舍不得推开她! 他快速拿眼四下扫射了几回,确定没有人看到,一把抱起了她。 还好,冷如意身材苗条体重满轻的,他很轻松就抱了起来。 醺醺然的醉猫高兴地喊道:“好耶,是公主抱!我都没试过被人公主抱呢!”一手勾住他的后颈,另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就往他胸前乱~摸,“胸肌好结实哦,我喜欢!让我数数有多少块肌肉……” “嘘……”姑娘,能小声点吗?这么大声嚷嚷,是想喊人来围观你的醉态吗? 怀里的醉猫一点都不体谅他,继续兴致勃勃地隔着衣衫研究他的胸肌。 抱着她,李谌急急忙忙往湖岸飞奔。回到岸上,沿着湖边小路提气一路快跑,奔进那间被董惜花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茅厕。 房间里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烧着优质的贡炭,屋子里却没人。看来董惜花今夜没有在此过夜,他偶尔心血来朝会在这间屋子里看书至夜深。 李谌暗自庆幸了一下,将软~绵绵地靠在自己身上的醉猫放在里屋的醉翁椅上。 他解开外袍,打算脱下来作为被子盖在她身上,哪知道她一手就揪住了他里衣的前襟,将他拉向自己。 没有预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李谌一下子没站稳倒在了她身上。 如章鱼触角一般黏人的两只藕臂就搂住了他的颈项,用力将他的头扳下。 下一秒,他的唇感受到轻若羽毛的拂扫。带着湿~润水汽,散发着如桂花芬芳,她柔软的唇热情相邀,他立刻就沉沦了,忘情地与之起舞,彼此交换着、啜饮着甘美液汁。 爱之恋火熊熊燃起,烧得他人未醉,心却已醉倒。 这是个梦,美好的梦。到了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切就会恢复如常。今晚,就放纵一回做个美梦吧。 理智不再抵抗,他将自己交给情感去带领,去感受自己的真实心情。 下方的娇娃轻轻喷吐着混杂了酒香与花香的气息,回应他的热情,抛却平常的顾忌与拘谨,敞开心情将他迎入花田深处。 屋外月色如水,铺洒在窗棂、屋顶、路上、湖上,水面银光闪闪,随波荡出朵朵小小光花,似乎在为这对首次心意相通的情侣送上祝福的银色光花。 ******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外头就有侍卫向李谌禀报,董总管又在湖边折磨那棵可怜的老松树了。 “这个惜花,最近怎么三头两天就去折腾那棵松树?” 因为心情很好,他决定久违地亲自去关心一下师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谣言多如雪花满天飞(1) 来到湖边,只见他的好师弟正用头顶着那棵松树,嘴里在喃喃地说着什么。李谌走过去,听到他念经一样念叨:“好过分,强迫人家蹲了一夜茅坑,听了一晚上少儿不宜,太过分了!我还是个身心超纯洁、敦厚纯良的少年郎的说……” “惜花,你在干什么?”他走了过去。 一看见他走来,董惜花一瞬露出慌张的表情,虽然很快就变出招牌的灿烂笑容,但他回话的语气支支吾吾的,完全泄漏了他在心虚:“没干什么……啊!我记起来有件急事,师兄你慢慢散步,我先去做事了。”他很假地装作突然想起有事,打算转身就走。 李谌一把拉住他:“你骗不到我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叫你不敢面对我的事。” 董惜花皱起脸,他真的好为难啊!他不敢说真话,说出来的话绝对要被李谌砍成十几块,谁喜欢自己恩爱的声音被人听去了?只是,不说的话,他绝不罢休的说,看来他只剩下瞒骗一条路可以走了。 三师兄,我不是诚心要欺骗你啊,我只是好心为你的羞耻心着想而已。那么,要找什么借口好呢?这个三师兄太精明了,不是很好骗的说。 他还没想出来,李谌就一眼瞄到了他衣襟里头有什么东西露了一角出来,于是就指着淡黄色的纸片一角问:“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摸向衣襟,董惜花掏出了一叠纸片。 对了,就是这个! 他终于找到可以避重就轻,绕过李谌逼问的话题了。 “这就是师叔给那个女人的手谕。”他说着将手里的彩霞金粉龙纹纸塞到李谌怀里。 “为什么这东西你不处理掉?”李谌很奇怪地问。过去收到类似这样的东西,董惜花一向都会自行替他处理掉的,这回怎么留了下来? 实情就是:董惜花忘记了。可他要找借口,“这可是载满了师叔的殷切期待的文书,我不敢随便毁尸灭迹啊。” 忘记了就老实承认吧,不要拿师叔来做借口。李谌用眼神表达了一下他的鄙夷。 董惜花一向脸皮够厚,一点都不以为然,心想:总算蒙混过去了。 “你可别忘记处理。千万别留下什么手脚,让那些女人跑来在我耳边吵吵嚷嚷的。”李谌看也不看里头写了些什么,一把将那叠纸塞会董惜花怀里。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其他女人阻碍你的好事。” “什么?” 董惜花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差点说漏嘴了。好不容易才隐瞒下来,再说下去就要露陷啦!脾气不好的三师兄一旦知道自己昨晚躲了在最里头的茅厕,一路全程亲耳听闻他们爱~爱,会不会扒了他的皮呢? “我马上将它毁尸灭迹。”他急忙拿着那叠纸逃离现场。 “这家伙今天太奇怪了。”李谌望着他的背影嘟哝着。但是,他没有追去逼问,因为他今天心情特别的好,就算董惜花做了什么惹自己生气的坏事,他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随他去吧。李谌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湖心亭,思绪被带回了昨夜,一股甜蜜滋味涌上心头,叫他冷硬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唇角微微勾起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知道她醒来了没有? ******* 冷如意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厢房里,而且是日上三竿了。她冷冷地望着阳光大好的窗外,回想了一下睡着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嗯……完全忘记了,她只记得在湖心亭跟李谌对饮,至于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的……别说回屋子,连酒喝到半途是怎样的情形也都记不起来了,这就是平常大家常说的断片? 呜呜……头很痛,她发誓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她完全没有料到那么淡、那么好喝的桂花酿居然也能醉倒人。害人的桂花酿! 其实,她冤枉了桂花酿。 桂花酿才十来度,平常不容易喝醉人。只是它入口不像其他的酒一般苦涩,而是甘甜顺喉,会让一些不常喝酒的人不把它当酒来喝,这当中包括冷如意。桂花酿再怎么淡也是酒,一杯接一杯地把大半坛子的桂花酿都倒进嘴里的人,不醉才怪。 她忍耐着头疼站了起来,宿醉太严重了,她觉得人都有点站不稳了。这个时候尤其怀念千年后的上班制度,可以请个病假什么的。 “冷靖,董总管让我给你传个话,说是今天你可以休息,不用值勤。”门外传来小于的说话声。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外屋打开门。 小于一见她那个头发蓬松、眼神迷糊的宿醉样,被大大地吓了一跳,猛地跳后一步高声惊呼道:“哇,冷靖,你怎么这样一副惨烈的样子?昨晚跟王爷战得很激烈?” “你才战斗,我只是很多了酒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落,昨晚她跟李谌真的战斗得很激烈。对于董总管这么体贴,她感到很感激。 听她这么说,小于露出很奇怪的笑容,嘻嘻笑了两声,道:“我明白的。话已经传到,我回去值勤了,你好好休息吧。” 送走了小于,她立马回到里屋倒回床榻上。 在床榻上晾了大半天,她终于满血复活走出屋子去觅食。小包子早跑外面去跟他的小伙伴们玩去了,有了一群新伙伴,院子里更热闹。新来的孩子刚开始还满拘束的,经过半天的熟悉,孩子活泼的天性让他们很快就融入院子的气氛当中。 年纪较大的都被董惜花安排去跟教头学武,准备将来作为保护小包子的护卫。留在小包子身边的都是比较小的孩子,董惜花让小包子带着他们一起跟自己学字,作为书童和玩伴。 冷如意起来得比较晚,小包子已经去了董惜花处。她一个人来到厨房,一帮休班的侍卫和护院正在吃饭。看见她来了,厨娘就把她那份饭菜给她端来了。 因为宿醉的原因,她没吃早饭,肚子特别的饿,饭菜一端来,她就闷头猛吃。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谣言多如雪花满天飞(2) 没几下,一碗饭见底了,她打算再添一碗,端着碗一抬头,只见十多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正注视着自己,看到她抬起视线,这些眼睛都齐刷刷地别开了。 她以为自己的头发还没收拾整齐,用手摸了摸头顶,感觉良好,没有蓬松的地方,发髻梳理得很整齐。难道是脸蛋沾上了小包子的墨没擦干净? “老许,我脸上是不是有……”他本想问一下~身边的一名侍卫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点什么脏东西没洗干净,却见那名侍卫把脸撇过一边,一脸“不要跟我说话”的样子。 她不禁纳闷了,自己不就醉了一次酒而已,怎么好像得罪了这里所有的人一样?难道自己的酒品很差,昨晚借醉耍酒疯把这里的人都打了一顿? 想想应该不会,自己并不是暴力狂,醉酒顶多就是睡大觉而已,应该不至于到处打人才对。但她又不好直白地问,昨晚我是不是发酒疯了,只好怀着疑惑看向坐在四周的同事们。 好奇怪啊!每个人都在偷偷地瞧她,却在即将碰上她扫视的目光之前移开视线,就好像他们都对她很好奇,却又不想让她知道他们对她很感兴趣似地。 最后她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我说,我脸上有什么吗?你们怎么都好像一脸有话想要对我说似的,却又不说,叫人心~痒痒的。” 一名年纪比较大的侍卫小队长朝她咧了咧嘴,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信你们才怪。瞧你们古古怪怪的,一定是心里有鬼!” 见她一脸怀疑,侍卫小队长露出古怪的笑容,那笑容看上去有点谄媚,“冷靖老弟现在成了王爷身边的大红人了,我们这些做大哥的感到沾光了。想要瞻仰一下,却又害怕你那耀眼的光辉闪花眼……”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多大年纪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老不正经的。既然不是自己外表没收拾干净,冷如意懒得跟他胡扯了,继续吃她的午饭。 话题说开了,侍卫小队长似乎揭开了话匣子,感叹般说道:“仔细看看,冷老弟真是天生丽质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用鼻子哼出同样的音调:“嗯、嗯。” “能让那个挑剔的王爷看上,真的实至名归。” “嗯、嗯” “以后可要请你多多关照兄弟们。” “嗯、嗯” 这是中国话吗?她怎么觉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胡队长,你能不能别说猴语,说我听得懂的话?”冷如意疑惑地歪了头看着他,等着他说明。 胡队长做了个搞怪的表情,嘻嘻笑着促狭地道:“别装了,我们昨晚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她紧张地问,很担心喝醉了的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暴露了女性的身份。 “看到你是怎么回来的。” 她稍微放心了一些,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胡队长的笑容更加古怪了,“你不记得了?” 摇摇头,她又有点忐忑了,答:“不记得了。”她都醉得一塌糊涂直接断片,怎么可能还有记忆?她真有记忆还用得着一脸担心地问他吗? 胡队长露出略带下~流气息的笑容,瞅着她的眼神有点古怪,“那个,是王爷抱……” “是王爷让我架着你回来的。”一把粗豪的声音从门外喊了进来,截断了胡队长的话。 她转头一看,门外说话的人是龚老刀。 看样子他是刚刚完成了巡逻,换班后来到厨房用午饭。 龚老刀跨进屋里,用略带严厉的眼神环视了里头的众人一圈,用一种算不上随和的态度对众人说道:“冷靖的酒量不好,昨晚醉得厉害,大家就别拿他的丑事来下饭了,放过他吧。这也是董总管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语气里头隐隐带着压迫感,有点命令的意味。 众人收敛起看戏的表情,默不作声了,一个个都低头默默地吃着饭。 看到气氛被自己弄得有些僵,龚老刀才坐下来就扯起其他话题,讲起了俏皮话来,别看他人比较踏实,平时就特别爱说话,说起笑话来更加是蛮有一套的,出生在现代的话绝对是个相声演员的料子,端着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脸来说笑话,感觉特别的滑稽,大家都被他的幽默逗笑了,之前僵硬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很在意自己昨晚醉酒后到底怎么失态了,但既然龚老刀特意替自己阻止了众人的调笑,她当然不好再去问了,好奇是确实很好奇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臭事,但一定是臭得叫人不忍卒睹就是了。 用完午饭,她觉得精神好一些了,要她继续呆在屋里感觉很无聊,想要跟儿子玩一会,却在院子里怎么也找不到他。问了院子里的孩子们,她才知道最近儿子总和董惜花呆在一起学武、练字。 她觉得太不好意思,老让总管大人替自己带孩子,就算他怎么看得起自己,也不好总麻烦他这个大忙人。 于是,她就往训练场走去,打算去找他们。训练场上,她只见到其他休班的侍卫和护院在训练,没见到董惜花和她的孩子。一问之下,她才知道平常孩子们都在内庭训练场里学武。 内庭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不是在巡逻期间的普通侍卫也不是能说进去就能进去的。 她来到通往内庭的门前,打算请守门的侍卫帮忙通报一声,哪知道守门侍卫一见到她马上露出亲切笑容招呼道:“冷靖,这么快就起来了?怎么不多歇息歇息?” “不过就是醉了个酒而已,已经好多了。” “只是醉了个酒?啥事都没发生吗?”侍卫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不然,你以为发生过什么?”冷如意变得比他更惊讶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有种天下人都知道,就是她这个当事人不知道的感觉,她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哦……你真不记得了。”侍卫无比失望地道,接着他又露出促狭的表情,凑近她耳旁小声道,“我听人家说,男人第一次做那个事情会痛得要死,你真的没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谣言多如雪花满天飞(3) “醉个酒会要死要活的吗?”她真的搞不懂,古代人醉酒应该跟现代人一样的吧?从没听说过男人第一次醉酒会痛得要死。 见她一脸懵逼不知怎么回答,守门侍卫一脸八卦地追问:“真不疼吗?看你这么龙精虎猛的样子,好像真没事耶。” 冷如意哭笑不得,今天大家都怎么了?尽是说些她都听不懂的话!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叫她回答些什么好呢? “头还是有点疼,不过酒真的醒了。” “只是这样?”侍卫一副“我的八卦魂还没得到满足啊!”的表情,略带不满地望着她,“疼就直说了嘛,不用忍着,我们不是好伙伴?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这个大哥说的?” “真的只是头疼而已。” 侍卫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两眼,嘴里嘀咕道:“没理由啊……难道王爷真那么圣人君子,到了嘴里的肉都没吃掉?还是他醉得太厉害,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冷如意没听清楚。 “没有,没事!”侍卫咧嘴笑着答道。 “那昨晚……”她犹豫着想要试试问出昨晚到底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今一早,关于昨晚冷靖与王爷的香~艳八卦几乎传遍了整个侍卫队,大家碰了面都兴致勃勃地热烈讨论这件香~艳的绯闻。结果,到中午董总管就下封口令,禁止将这件“无中生有”的事情到处宣扬(恰好从旁证实了这个八卦真有其事),是以冷如意问他发生什么事的这会儿,他一口咬定没事。董总管的命令谁敢不从。 “你不是要进去找王爷吗?快请进。”侍卫笑吟吟地一步挪到门边,给她让出道来,还很狗腿地做了个无比殷勤的请的动作。 她惊讶得瞪大了眼,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要……”心里头大声呼喊,不是规定没有王爷的召见不能随意进去的咩?这么随便就让我进去好吗? 侍卫一点都没在意自己已经在玩忽职守,还推了她一把,“快去,王爷一定很着急看到你了。” 听他这么说,她突然想到:难道,王爷在自己摊在大床~上睡懒觉的时候有召唤过自己?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下不是拖了很久吗?她还把午饭吃了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他一定等得很不耐烦了! 她一下子慌了,连忙说道,“我、我赶紧去。” “快去,别让王爷久等了哦。” 她急急忙忙地转身奔进去,压根没有察觉到身后侍卫一脸下~流的笑容。 “他跟王爷果然是有一腿。”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侍卫小声嘀咕道,“真是没想到啊,王爷居然也好这一口。也难怪王爷,这么漂亮的男人,简直比女人还要美,要不是他是个男人,我也会迷上他的。” 冷如意一路急奔,几乎是用冲的跑进李谌的书房,“参见王爷,呼呼……我来晚了,请王爷恕罪!”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单膝跪下行礼。 李谌有些愕然地抬起目光,见到是她,犀利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温柔,“你来了?酒醒了吧?” “醒了。就是早上还有些宿醉,也因此晚起了,未能及时过来听令。请王爷恕罪!”满以为自己一定会看到他满脸的不耐,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惊讶地看见他心情大好,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挂在了嘴角。 “你跪着干嘛?”看到她单膝跪在那,李谌感到有点诧异。 “向你请罪。”冷如意老实巴交地答道。 “我为什么要怪罪你?”李谌纳闷了。 “不是王爷你传唤了我吗?” 李谌想说没有,但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说没有,她就会马上离开了。舍不得就这样让她离去,他也就没有否认,而是将手中正在看的文件放下,“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想要舒展一下筋骨。来,陪我过两招。” “好!”她欣然答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能不能不要踢我的屁~股?” 李谌不禁莞尔,“行,我不用脚来对付你,就算做让你一双~腿。” “哼哼,大意轻敌可是会吃亏的哦。” “你觉得能赢我?” “好说。”他不用脚的话,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满有信心的。 两人边轻松地说笑边来到了内庭训练场。 “王爷叔叔!”小包子远远就看见了李谌,他那高大的身形加上一身蓝色锦袍,远远就能一眼认出来。 小包子很高兴地跑过去,边跑边兴奋地嚷嚷道:“快来看,我今天能够走完全部梅花桩也没掉下来!快来对我说,纯儿好厉害!”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物质的奖励,总想得到王爷叔叔的称赞。 李谌微笑着道:“纯儿果然厉害,才练了三天就能不掉下来了。” 冷如意在一旁听着就懵逼了,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小龙吗?怎么变成他口中的纯儿了?还是自己看花眼,连自家儿子都认错了? 那边小包子跑近,突然看见走在王爷叔叔旁边的侍卫叔叔不是别人,而是自家的娘! “噢,喽!(oh,no的小包子版,他依葫芦画瓢学的冷如意口头禅)”他当即刹住了步伐,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坏了啦”的慌张表情。他可没忘记李谌叮嘱过他,绝对不能让他娘知道自己有了李纯这个新名字。 “小龙,你刚刚喊了什么?”冷如意终于确定这个活泼的小家伙是自家的儿子,除了他还有谁会喊“噢,喽!”呢?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喊。”他用一脸“娘~亲果然听到了怎么办啊”的慌乱神情,结结巴巴地说着猪都不会相信的谎话。 “小龙,我不是说过小孩子不能说谎的吗?”冷如意弯下腰,用饱含威吓的眼神近距离瞪视着小包子。 小包子抬头用“快救救我吧,我撑不住了”的求助眼神望向李谌。 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号,李谌走前一步说道:“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谣言多如雪花满天飞(4) 冷如意回过头,狐疑地望向他。 “前些日子,我偶然认识了纯儿,跟他做了个忘年交的好朋友,后来我就认了他做我的干儿子。我怕你因此责备他,就让他瞒着你。” 听了他的解释,她还是一头雾水稀里糊涂的,“纯儿?那是什么?”她儿子叫小龙的说,那个是别人的名字好么?他完全张冠李戴了。 李谌走前两步,慈爱地抚摸着小包子的头,“那是我给他起的新名字。作为我的干儿子,我赐他随我姓李,名纯,是期望他为人正直纯良。” “真是个好名字……”冷如意立即爆闪出星星眼,一脸崇拜地望向李谌。 孩子他爹太有学问了!比自己剽窃回来的名字有内涵太多了! 李纯……是他亲爹起的名字。她只觉心里甜甜的,有种一家子终于团聚在一起的感动。即使这辈子他们两父子不能相认,但儿子能够得到亲生父亲给予的名字,都是一种安慰,可以弥补不能相认的遗憾。 看到娘~亲没有生气,小包子放心了。他不太懂得什么叫做干爹,总之娘~亲听了一脸高兴的,应该是好事!他左手拉着娘,右手拉着干爹,就往训练场边的梅花桩走去。 今天做老师的是柳随风,好几个带回来孩子都跟着他在学走梅花桩。梅花桩是轻功的基础,讲究身体的平衡,孩子们都学得很起劲。之前学武是因为崇拜李谌,现在有了可以互相比较促进的同伴,小包子比以前学得更加用心,进步神速。 小包子兴致勃勃地走了一遍梅花桩,得到了李谌又一番称赞,他这才高高兴兴地结束了学武的课程,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找董惜花学字去了。 “王爷,谢谢你!”李谌替孩子们安排得如此周到,让她确实满心感动。特别是他能认同董惜花的安排,收留这帮无依无靠的孩子,着实让她对他感激不尽。 偶尔心血来~潮的施舍很容易做到,收留和赡养这些孤苦的孩子才是最难得。 望着那一个个用埋了半截在土里的树墩做成的梅花桩,李谌一手托了下巴说道:“不如我们也来练练梅花桩?” 冷如意当即皱起了眉,“这个我没走过。”她练的是套路的拳脚,虽然自己也有凭着记忆加码练习过散打和一些攀爬、越野障碍跑,但这种练习平衡能力的树桩就真的不会应付了。 “不用担心,我来教你步法。” “步法?我能学会吗?”有师父教当然是好,但是她已经是个大人了,现在才来学这些基础的东西,会不会很艰难?她不禁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太笨。 “能,这个步法很简单,连纯儿也只才用了几天功夫就学会了。” 这就应该不难,不然她连儿子都比不上了。这么想着,她点了点头。 事实上,步法一点都不难记住,她跟着李谌走了五六回就记住了,但是要走得快一点就很难了。好几次,她都踩偏了险些掉下树桩,每次都被李谌用坚实有力的臂膀搂住腰~肢给捞了起来。 她羞得脸都红了,却见李谌脸上波澜不兴,似乎根本没把自己的失态当回事。心里头很是感激他没有嘲笑自己,比谁都好强的她就学这么个简单的走树桩都慢得像蜗牛,比小孩子还来得笨拙,她已经是觉得脸上无光,若是再被他嘲笑的话,她会很难过的。 “怎么了?”他轻声发问。 “没、没……”脸上热得像发烧,她回答的嗓音都因为羞耻而变得略带沙哑。 将她倾斜的身体推回去,他鼓励她道:“大胆地走,别怕,有我在。再来一次。” 当她再次挑战失败,沮丧得头和肩膀都一起耷~拉下去之时,他又用温柔的语声道:“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你是因为练本门的武功练久了,步法固定了,一时适应不过来,并不说明你学得比谁都笨。” 他的鼓励像一支支强心针,激起她再次挑战的勇气。 当她终于以较快的速度走过一遍没有掉下树桩,心里有多高兴就别提了。“我终于成功了!”她激动地喊道。 用含~着笑意的温柔目光望着她,李谌道:“我不是早说过了,你只要放轻松不再紧张,你就能走过去。” “真的耶,谢谢你……帮我。”他的眸子亮得犹如一泓阳光下微波荡漾的清泉,叫人怦然心动,她羞涩地垂下眼眸,仿佛在害怕再对望下去自己会沉迷进去一般。 望着她脸上飞起红霞,一脸娇羞地垂下了长长的羽睫,他只觉心弦被一只无形的手拂过,拨~弄出一阵凌~乱却又带点颤音的轻响。他鬼使神差地说道:“你……真要感谢我的话……就送我一个吻吧。” 他说话慢悠悠的,一字一字地像一粒粒坠落她心湖的水珠,激荡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诶……吻?”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让自己吻他! 她险些激动得一下子就扑上去啃他那张好看的脸。还好理智及时归位,阻止了她做出丢人的举动。她还没忘记自己是“男人”的这个设定。 “王、王爷,我、我是男人,你还要……那个吻吗?”她怀着期待地发问。 千万别跟我说你是开玩笑的啊! 她会失望死的! “如果我说,我要的只是你的吻,跟你是男是女都无关,你会给我那样的谢礼吗?” 这、这、这……这样的蜜语实在太甜了! 眼前的这个满眼柔情的帅哥真的是那个总是板着一张严肃脸的通王爷吗?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不,人还是那一个,就是比以前的印象好太多了!她都快要爱上他了…… “我、我……”她拿眼快速地四下扫了一圈。 太好了,训练场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蹲下来一点,我够不着。”她语带娇羞小声地说道。他长太高了,她得踮起脚尖才碰得到他的脸。 李谌一听她这么说顿时心花怒放,连那张无论何时都能维持严肃刻板的冰雕脸都差点要融化了。他一高兴起来,拉着她的手跳上了梅花桩,随后自己又跳下了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谣言多如雪花满天飞(5) “这下子一定够得着了吧?”他用轻松的俏皮语气调侃道,惹得她胸口又是一阵小鹿乱撞。 “呃,嗯……”她羞怯地小声答应了一声。 他扬起头望向站在树桩上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她,就像一只等着讨赏的大狗,满脸欣喜又充满期待地等待着她的打赏。 西斜的余阳红得像胭脂,将四周的一切都染成娇艳的橙红色,她的脸也红得犹如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艳~丽胭脂,可以跟夕阳比一比谁更红了。 她慢慢地俯下头,将自己艳得比斜阳和胭脂都要红的嫩唇覆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地一蹭,复又再压上去,就好像一只胆小的猫咪伸出爪子去试探眼前的未知事物。 他忽而伸出手来,一把勾住她的后脑用力按住,不让她逃离。四片唇~瓣紧紧相贴,牢牢黏合在一起。他们的吻是那样的浓烈,就好像再也不能分开一般…… 夕阳西沉,西边天际晕染出几笔绛红深紫,浓云被夕照用金红的色彩勾勒出轮廓,留下一圈灿灿的边框,投射下来的光彩在地上剪影出两个互相热烈亲吻的影子。 分散在四面八方的旮旯暗处,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惊讶地瞪着眼前这幅香~艳图画。 喂喂喂,你们别这么大方地在外头上演超刺激亲热戏好吗?这里有很多单身狗在看着的好不好? 藏在各处的暗卫们在心底大声疾呼。 他们果真是有一腿啊!瞧,天都还没黑下来,就旁若无人地亲起来了,还亲得这么黏乎乎的!羡慕死人啦!他们要抗议,他们要罢工!他们也要亲~亲……还是算了吧,还是女人比较好。 冷如意以为四下没人,其实周围所有适合藏人的角落里头呆了一个负责警戒的暗卫。这样配备暗卫一方面可以暗中保护李谌,另一方面无形中也是占据了所有对刺客有利的地形。要是有刺客胆敢潜入王府,若他是名很有经验的刺客的话,一定会很快发现,他能隐身的所有角落暗处都被人占领了。 通王府的防守严密得可说是密不通风。 只是,通王府的防守尽管非常严密,有些东西却是很轻易地就传出去了,比如:谣言,通王爷最近的新宠是一名美貌侍卫的谣言。 ****** “都是一帮蠢货!”一间面积颇大的大厅里,独眼男人怒吼着将手里的杯子用力地扔了出去,狠狠地砸了在下方跪着的男人们之间空隙的地面上。杯子飞溅的碎片溅落在男人们的衣袍,那些男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个,一动不动。 “你们这帮蠢货只会跑跑回来告诉我失败了,我可是要因为你们做的蠢事而被大门主责罚!”说到“责罚”二字,他的脸色变得青白,显然是想象到被责罚的后果。 “堂主,这次不能怪我们,是对手太厉害了,我们能活着逃回来已经是很不错了。”一名把下巴剃得像太监一样光滑的男人抬头说道。 “闭嘴!”独眼堂主一拍椅子扶手,怒声叱喝道,“汪老三,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汪老三并未被他的怒火吓倒,抬起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眼瞅着他,一脸平静地说道:“堂主,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大可用这个理由来向大门主解释。” “混账,我要怎么做我自有主意,用不着你来乱吠。是狗就该安安分分地做条狗!” “说句实话,堂主当初要是听我的,就不至于被对方打得那么慘了。” “闭嘴!”独眼堂主随手拿起茶杯的杯托用力扔向他。 汪老三头一偏,杯托掠过他的头侧撞上了他身后的柱子。杯托发出犹如惨叫的一声响亮碎裂声,在地面上粉身碎骨。 独眼堂主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蠢货,谁准你开口说话了?别忘记了,当初你劫镖不成,灰头土脸地哭着跪在我脚边哀求我收留你,我这才给了一碗饱饭你吃。你这条狗,什么时候学会向主人吠了起来呢?” 汪老三扁了扁嘴,在他的骂声掩盖下小声咕哝:“那个怂货又不是我,要是我,我才不会来求你这个蠢货……” 这时,一名下属急匆匆地走进来禀告:“堂主,门主已经来到门外了!” 独眼堂主一听,整个人被弹簧弹起来一般“嗖”地站了起来。他才走下台阶前往迎接,一道健硕的身影就大踏步走进了大厅外的院子大门。 “庞二,你还把不把我当门主了?”大步走来的男人身材高大,满脸刺猬身上的刺一样张扬的胡须,扁平的鼻子呼呼地喷着粗气。 “参见门主,是什么风把门主吹来了?”独眼堂主恭敬地向他低头拱手行了一礼。 “你好大的狗胆!听说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派人出去了,还死了好几个手下,是不?”木门门主边往大厅里走去,边粗声粗气地高声质问独眼堂主,“你眼里还有我吗?” “门主,我这可是听从大门主的命令去办事,并不是随便就派人出去。” “谁让你听他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那个人是大门主!他要搞什么事,用他鬼门自己的人,你是我木门的人瞎掺合些什么?还落得个损兵折将什么的!”木门门主气咻咻地吼道。 “门主,再怎么说他也是统领我们六诡门的大门主,当初,大家可都是亲眼看着前大门主将门主的位置传给他的……” 没等他说完,木门门主就吼道:“那一定是他胁迫封门主将大门主的位子传给他!” “我说……六诡门不是有个能者上~位的规定吗?”汪老三忽然插嘴道。 木门门主霍然一个转身,眼神带着轻蔑瞥向他,“你这家伙又是谁,胆敢这样来跟我说话?” “那是新来的汪老三。” “难怪会这么不懂规矩。”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木门门主用冷蔑的口气说道,“在我们六诡门里最重要是有尊卑之分。你一个新入门的小赖皮,能这样对我这个最尊贵的门主说话的吗?”他又转头对庞二说道,“你是怎么带你的小弟的?没大没小都不懂规矩。”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乱流潜藏(1) 庞二朝汪老三皱眉怒斥道:“汪老三你退下!” “是——”汪老三拖长了嗓子答应了一声,满脸不在乎,似乎被人斥责了也很没所谓的样子,慢吞吞地往外走。 “哼,真不明白你是怎么会收留这样的家伙!”木门门主来到大厅尽头中央的交椅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突然,那把交椅发出“喀喇”的一声不详声响,整个倒了!跌倒的交椅化为一圈栅栏将里头的木门门主围在里头。木门门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一跃跳起,想从栅栏的上方跳出,上面却突地落下一张细细的铁丝编织的罗网,上面还带有很多勾刺! “老家伙,奉劝你还是别乱动的好哦。”话音从门口处传来,只见汪老三背着两手,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施施然地从门外走了回来。 “混账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被带刺罗网罩住的木门门主大声吆喝。 庞二也愣住了,但马上他就用他那只单眼瞪住汪老三,沉声喝道:“汪老三,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心中无比震惊。这个陷阱是他留做最后手段,用来应付万一有谁想谋害他夺取了这个位置,他就发动这个陷阱将反叛者干掉。 这个陷阱是他瞒着下属,让心腹替他秘密打造的,应该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才是,为什么庞二不但知道,还懂得怎么发动?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庞二若无其事地笑道,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踱着方步,来到愤怒的木门门主跟前。 “庞二,快放开老夫!”木门门主怒吼道。 庞二有一丝犹豫,现在木门门主已经被困住了,正是干掉他取而代之的好机会!但是,木门门主坐在这个位子上多年,手下忠心下属不少,可谓根深蒂固,加上自己刚刚才损失了不少部属,人数上极为不利,要取而代之现在并不是时候。 但是,要说放了他,不但走失大好机会,而且并不能保证他过后会放过自己不跟自己算账。 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思,汪老三低声对他说道:“堂主,不可以放虎归山,放了他过后一定会咬住你,将之前的帐一并清算的。你大可将他关起来,让他不得不听你的话做你的傀儡。”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但是……“外面的护卫怎办?”庞二还是有点担心,怕控制不住局面。 一旦扣押了木门门主,就等于是叛逆,如果不能将他带来的人及时控制住,一旦走漏了风声,木门门主的忠心部下立马冲来救人,以他现在这么点人马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住的。 汪老三低声笑了一声,立起手掌做了个砍杀的动作,“全解决了。” 庞二回头看看,屋里、门外,全都看不见门主带来的人。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挥手,向下方的部下道:“门主一路过来辛苦了,你们小心地请门主去休息。” 他本身也是个狠角色,做事向来不会手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干下去了。 “你们敢?”毕竟做了十多年的门主,木门门主气场庞大,众喽啰都被他的大吼给镇住了,变得畏畏缩缩。 汪老三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和一个小瓶子,从瓶子里倒了几滴药水,将沾了药水的布巾往门主脸上蒙去。 门主被网罩住无法躲避,被那布巾一捂住口鼻,慢慢地就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上。 汪老三解决了门主,不吭一声站过一边,将后面的事情留给庞二去命令下属处理。 让部下将门主抬到建造在底下深处的秘密牢房,庞二回头望了一眼汪老三,却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其他人将门主带来的护卫的尸体抬走,他不禁觉得有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这个汪老三很奇怪,既是汪老三又不像是原来的汪老三,几天前他还是个卑躬屈膝抱着自己双~腿哀求收留,卑贱得像条狗的家伙。如今,以往不敢跟自己对望的双眼,常常意味深长地回望向自己,那双眼里已经丝毫没有当时的卑屈和畏怯,有的是狡猾和……残虐。 对,他没有看错,这个汪老三的眼神里头有着饿狼一样的凶狠。 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汪老三投靠了自己后,自己压根没把他当东西看,只是视为可以用来填充不够的人手的垃圾。之前,有一个新归属于六诡门的山头土匪帮被朝廷上头下达了秘密命令剿灭,鬼门门主下令要他去阻击围剿的官兵。 他本来是有顾虑的,只是有把柄握在了鬼门门主的手里,他不得不听令。木门门主说鬼门门主是用了手段逼~迫大门主让位的,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不然,大门主年纪不大,正是盛年的时候,为什么要让位给一个来历不明、才加入没几年的毛头小子? 可是,他不敢将自己心里有这个想法表露出来。鬼门门主比什么人都可怕,他亲身有体会,只要他站在那里,周围的气温就会变得寒冷入骨,让人禁不住微微发抖。 庞二的这次围剿很失败,不但没有灭掉对方,反而被对方的伏兵打个措手不及,他的几名部属因为逃不掉而自杀。 这是鬼门门主定下的规矩,任务失败后绝对不能被对方活捉,要是被活捉的话……那个后果很可怕,那个人的家人当中有一个人必须要成为死士。被活捉的人当然是必须死,那个人不自杀,作为上司的他就得派杀手去送那个蠢货上西天。 因此,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六诡门的人被人活捉。因为,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 而这个汪老三当时并不算是正式加入他的门下,只是他也不允许汪老三失败后活着被抓,透露他的老窝在哪里。怕死的汪老三一被捉了,他就派武功高强的心腹去灭口。那名心腹明明向自己禀告过,汪老三还没被押送到衙门,他就用毒箭将汪老三射杀了。他还亲眼看着汪老三的尸体被人拖去乱葬岗去埋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乱流潜藏(2) 后来听说,还在埋的时候,这个被毒杀的汪老三从土里爬了出来,把那些埋尸的人吓个半死。 汪老三死而复生后跑回来找他,把他的下属一个个吓得没了半条命。庞二自己也是吃惊不少,不过他毕竟是个老江湖,什么奇闻怪事都听说过,并没有像部属那样吓得脸青唇白。他觉得既然这个汪老三能死而复生,必定运气奇佳,留下来做个福将讨点彩头也好。于是,就正式允许他加入自己门下。 没想到,他竟然好像骨子里换了个人似的。庞二开始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或许当初就不该收留这个人,说不好收下来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匹野狼。但愿自己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想多了吧。 ****** 鬼门位于地下的驻地。 摇曳的火把投射~出忽明忽暗的橘色火光,映照在端坐上~位的人影脸上的白色面具上,显得诡异、阴森。 “李谌……”面具人吟诗般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发出一声冷笑,“没想到他手下还真有些人才。让我们这边的蠢货们吃了个大亏。” “属下有罪!”庞二几乎是五体投地趴在地板上,颤声谢罪。 “你是有罪,愚蠢的罪!”随着骂声,从旁边的阴影中走出一人。人影浑身裹在黑袍里,脸上同样戴了个面具,只是颜色是纯黑。 庞二身子一抖,冷汗滴滴答答从脸上、额头淌了下来,滴在了地板上。 “李谌是什么人?是你这样的蠢货色能够如此轻慢的人物吗?”黑面具人厉声质问,伸出一脚踩在庞二的头顶上。 庞二不敢动,只是任由黑面具人责骂和踩踏,因为他知道,只要能让黑面具人消气,就能帮忙在戴白面具的鬼门门主面前说情。 “属下无知,请门主恕罪。”他只能磕头求轻饶。 “泷月,你再怎么责怪他也是于事无补,不如想想今后他能在什么地方派上用场。”鬼门门主开口说道。 “门主教训得是。”泷月低头恭敬地道,又回过头叱喝,“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总不成就这样放你一条毛都不缺就回去。” “属下明白,这就来将功赎罪!”庞二喊道。 “你要如何赎罪?” “门主,属下有一物件奉上。”庞二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件奇怪的物事,双手捧着举在头顶上。 那东西就像一根竹子似的但又不是,一端窄小一端宽大,大的一端开口,可以看到中间是空心的,小的一端中间封住,在靠近端口处钻了一个小孔。 泷月走近瞄了一眼那东西,问:“这是什么?” “这是突火筒。” “有什么用处?” “可以用来击杀远处的人。” “哦?”鬼门门主发出的疑问带有感兴趣的语气,“真能做得到?” “属下试用过,真的非常好使,可以喷射~出暗器击打三十多丈以外的物件。” “听你这么说好像不错,让我看看它是否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答应一声,庞二赶紧从地面上爬起,“请门主到外头宽阔的地方来。” “不必了。”鬼门门主淡淡地道。 “可是在这里地方太狭窄了,恐怕会误伤。这家伙可厉害了!” “把突火筒拿过来。”鬼门门主朝泷月说道。 庞二连忙将突火筒交给泷月。 接过泷月呈上的突火筒,鬼门门主仔仔细细地将突火筒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这个奇怪的东西真能有那么厉害吗?”他脸上戴了面具,别人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调又是平淡得犹如白开水。庞二完全摸不透他到底是惊讶还是怀疑,只能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等待着。 “这个突火筒要怎么用?”他终于问道。 庞二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和一个小布袋,“这是装在突火筒里头的*。” 他边解说边打开纸包。那是一撮黑色的粉末。 向鬼门门主要回了突火筒,他将些许粉末从竹筒口径大的一端开口处倒入,又撕下一点点纸片,卷成细细的一条塞进竹筒末端的那个小孔,“这是火引”。 然后,他打开那个小布袋,倒出几颗小小的石子,直径稍微比竹筒最细的一端小一些。 “这是突火筒喷射的暗器,名为子弹。”说着,他塞了一颗子弹进去,接着说道:“接下来,只要点燃了火引,把筒口对准远处目标就可以了。”说着,他将突火筒再次交到泷月的手上。 “点燃这个火引吗?”鬼门门主自语般小声说着,拿着突火筒再次打量了一番。 “门主,突火筒装填了*和子弹后不能将口子朝下,就怕子弹卡得不紧会掉下地去。”庞二很狗腿地提醒道。 不置可否地撇了他一眼,门主用眼神示意,泷月立刻递上火折子。 “门主,这个房间实在太狭小了!”庞二慌忙喊道。 没有理会他的略带慌张的呼喊,门主依旧将突火筒的引线凑近火折子 随即,突火筒上点燃了一点橘色的火苗。 “庞二,如果是这么近的距离,你觉得杀人的效果会如何?”门主将突火筒的筒口对准了庞二。 庞二大惊失色,一下子跪倒匍匐在地上求饶,“门主饶命!” “砰!”只听得一声巨大的声响,突火筒筒口闪过一丝红光,从里头喷射~出的子弹打在了庞二身后三丈外的石壁上,溅出碎石纷纷。 庞二吓得差点要晕过去了。突火筒的威力他来之前是亲身体验过的,轻松就将十多丈外装了石子的麻布袋打穿了。要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吃突火筒的一颗子弹,他肯定自己会被那颗小小的石子磨的子弹穿透整个身板。 突火筒是汪老三做出来的,刚开始他压根就不相信一根普通的竹筒会有这么厉害,还嘲笑汪老三在做白日梦。当汪老三用突火筒开了一枪,将远处土墩上的一颗竹笋打个稀巴烂后,他不得不相信这是件好宝贝。 他本来是想私藏起来留作自己的保命招数,只是这次的任务他是完全搞砸了,要是不进贡点有用的东西恐怕难以保住自己的小命。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乱流潜藏(3) 看到突火筒表现出应有的效果,庞二总算是放下心头大石。自己的小命应该是有救了吧? 虽然看不到门主的表情,但看到他跃跃欲试地拿过自己呈上的*和子弹装填进突火筒的筒身里头,庞二认为他是高兴的。 又试了两枪,门主才将突火筒交给泷月,回过头来问:“庞二,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是属下偶发奇想,想到依照喷火器的原理也许能造一只能喷暗器的东西,于是就命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出这只突火筒。做好以后试了一下,果然效果惊人,于是就带上来奉献给门主。” “你倒是满忠心的嘛。” 他的语气过于平淡,庞二无法区分到底他是称赞自己,还是讽刺自己,毕竟自己才刚刚以下犯上,将自己的上级——木门门主给囚禁了。 “你走吧,进贡突火筒的功劳抵消这次任务的大败,惩罚免除,但是赏赐也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庞二终于舒了一口气,提在半空中的心脏也缓缓地落了下来。“谢门主!”行了个礼道了一声感谢,他就急急忙忙走了,就好像走慢一点,门主的责罚会重新降临一样。 庞二粗~壮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狡猾的家伙。”门主语气平淡的话声轻轻响起。 泷月低眉敛目语气恭顺地回应道:“那家伙怕是害怕被门主追究上次行动失败的责任,才特地将突火筒送来给门主。” “没错,要不是怕死,他恐怕还舍不得将突火筒送来呢。” “不过,他却把制造突火筒的功劳全都归于自己,所作所为跟官场上那些利欲熏心之徒没什么两样。” 冷笑一声,门主道:“那是人的本能。” “门主,有件事属下不明白。” “什么事?” “既是奸狡之人,门主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他?” “泷月,你认为一个高高坐在上座的人最应该懂得的是什么?” “赏罚分明?” “错,是知人善用。”门主站了起来,从高高在上的台上一步步走下九级台阶,一直往门外走。泷月紧紧跟在他后头。 “知人,就是要明白了解你的手下,善用,就是要将这些性格不同的人用起来,用在适合他们的地方上。如果只用某几类型的人,并不能让所有事情都顺利办好。就如谨慎的人似乎很适合谋划,但是这些人往往会显得比较优柔寡断。轻浮的人看上去毫无用处,但其实也有可用之处。所以,在知人的基础上,善用是很重要的。” “泷月受教。” “其实,庞二也不是个简单的蠢货,他将突火筒的功劳归于自己,一方面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做出这个玩意的是那个叫汪老三的男人,一方面是作为护身符保住自己的命。” “咦?”泷月很不解地歪了头。 “你想想,要是突火筒真的是他想出来的,我要是杀了他,以后不就没人会改良,没人懂得怎么造了?如此一来,我就不能够随便说要弄死他了。” “这个庞二确实狡猾。可惜,他的所有企图都让门主看眼里了。” 轻轻摆了摆手,门主道:“这些都只是小儿科,跟朝堂上尔虞我诈的老不死们相比,简直就是雕虫小技。那些老不死们才叫老奸巨猾,心机可深了。” 他忽而停下了脚步,突然沉入了思绪当中,过了好一会他还是不说也不动,最后她缓缓转过头道:“庞二这么点小滑头算不了什么,倒是那个不知道来头的汪老三,却是个叫人不得不提防的狠角色。” “此话怎么说?”泷月不解地问道,打开旁边一堵坚实的青铜门。两人进入了一条只容两人并排走的狭长通道。 “那个人很有头脑却深藏不露,充满了勃勃野心却能忍而不发。” “这些属下都看不出,只觉得他跟其他人没有什么特别不同。”泷月边说边点亮了一盏灯笼,将门关上下了门闸。 泷月提了灯笼在前,门主跟在她后头,两人边走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门主道:“他能制造出这么精致又威力强大的火器,可见他不是个蠢人。” “但他不是献了给庞二吗?可见他并不是有深谋远虑的人。” “错,就因为他是有谋略,才会献给庞二,而不是木门门主。” 这回轮到泷月因为过于惊讶而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讶然道:“这又是怎么说……” “他看出木门门主的势力薄弱,不是棵能乘凉的大树,而我的势力强大,庞二听命于我,搭上庞二就等于打通通向我的大路。” “他又怎么能预计得到庞二会将突火筒献给门主?要是庞二一直将突火筒私藏,照常理来说,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他这个人。他不就得一直屈居在庞二之下任其使唤?门主不是说他有野心,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所以说他工于心计。”门主说着举起手中的突火筒,在灯笼的微弱光线照射下,竹子制作的筒身反射~出非常微弱的光。“这支突火筒只是最初的成品,威力更强大的改良品还在他手里。估计不止是一两支,恐怕还是经过好几级改良的。” 泷月轻轻吸了口气,“门主是说,要是庞二一直不上贡突火筒,他就会想办法越过庞二将突火筒的改良品送来?” “这只是其中一条对策。还有另外一条对策就是在庞二渐渐对他更为依赖后,想办法取而代之。然后,再将这东西送来,作为夺位的谢罪之礼。” “哦……听门主这么说,他要是真的有这些想法,那么他这个人确实是工于心计。但属下认为他也有可能,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泷月,你这么想就太傲慢了。” 他们边走边说,沿着长长的通道往前。 “他比我碰到过的任何人都要难以应付。” “比朝廷上的那些老家伙还要难应付?” “对。他跟那些老家伙一样的狡猾,一样的心狠手辣,却比他们更加胆大,再加上会制作这样厉害的火器……说实话,我对他很是忌讳。”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乱流潜藏(4)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不,他制作的突火筒威力太强大了,强大得让我舍不得就这样把他干掉。” “那……” “他献出突火筒是在豪赌,赌我能不能看出他的野心,赌我看出后敢不敢留他。” “所以门主才说他胆大?”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也要赌一把,赌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了他,能不能用好他而不被他吞食掉。” “门主何必冒这个险?” “为什么不冒?为了成就大事,我冒的险还少吗?这么个小小的险,为什么我要害怕?现在他不就一个卑贱的小贼,我随时能像捏虫子一般捏死他。” “但万一将来他坐大了,不是很难控制?门主,拔草要先除苗。” “放心,庞二不是蠢货,而且疑心很重,相信他应该能牵制住他一段时期。你多派人手盯住他,有什么不对,就帮庞二一把将他压制住。” “属下遵命。”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过错综复杂的地道,他们来到一扇石砌门扉前。 泷月在门前跪下,弯腰两手撑在地上像只狗一样。 门主踩上她的背,将手伸进门上方的一个小~洞里头,左右扳动了几下,随即听到一阵机关转动声响。 石门缓缓开启,门外是一间小小的密室。他们进入密室,里头放置了好些质地华贵的衣物。换了衣服,摘下面具,两人摇身一变,成为风度翩翩的高贵公子和小鸟依人的娇小婢女。 两人打扮停当才步出密室。外头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书房。 他们在书房里走动的声响让外头等候的人听到了,门外随即传来询问声,“请问主子醒来了吗?” 泷月走到门边打开门扇,问:“有什么紧急事情?” “皇城来的使者快要到府。” “知道了。” 门主勾唇轻笑,“看来,皇帝又有事情要我忙了。泷月,经过此次,李谌会更加受皇帝的重用,看来我们还是得送几个人过去盯住他才行,绝对不能让他坏了我的大事。” “这事就交给我来安排吧。” “好。”门主只简单说了一字,就挥手让泷月离开。 ****** 送走了使者,门主独自大步走向后院深处。穿过一道圆拱门,那里是一片茂密的花树林子,脚下是一条树荫夹道的小径蜿蜒如羊肠,一直延伸向密林中心。 门主一路往前,越过密林中央的赏花凉亭,一直来到一间石砌的小屋前面。小屋里头陈设简单,只有一些花农用具,表面看上去只是一间花农放工具的屋子,其实内有乾坤。 关上门后,门主墙上的机关一按,地面就裂开了一条可容两人并排走的缝隙,露出一条石砌的阶梯。点亮了灯笼,门主拾级而下。下面是一条暗道,沿着暗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另外一间密室。 密室里放置了许多易容用具,门主对着铜镜往自己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再细细描画了一番,顿时变成另外一个人。完事以后,他扳动机关打开了另外一道门。 门外,是一间布置得颇为优雅卧室,圆桌上摆放着的小小熏球里点燃了珍贵的丁香,让屋子充满了淡淡的香气,榻上薄纱帐幔往两旁挂起,并无人影在上头。 关上暗门,门主拉了拉拴在床榻旁的一根绳子,门外就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响声。 很快,就有一把声音在门外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十九来了吗?” “还没到。” 门主一听怒了,大声吼道:“不是让他在这个时辰过来等着我的吗?” 门外的人战战兢兢地道:“属下马上派人去找他过来,请主子稍候。” “给我立刻去!” 门外随即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个人跑走了。 “哼!越来越不像话了!”门主气咻咻地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圆墩上,“来人,给我拿酒来!” 半盏茶的功夫,门外响起了低低的声音:“门主,十九来了。” “让他滚进来!” 木门发出“咿呀”的轻响,一道苗条人影走了进来。来人大约17、8岁,有着秀美的容颜,眉若柳叶,眸含~春水,鼻梁挺俏,唇似涂脂,肌肤白里透红。 人影低垂着头,进门后立即单膝跪下行礼,“参见门主。” “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十九。”门主冷眼斜睨着青年,眸中的愤怒不知于何时消失,只剩下深沉的黝~黑。 “十九不敢,只是在执行任务途中耽搁了,并非故意迟来。” 冷哼了一声,门主摆了摆下巴,“既然来了,还傻愣着做什么?” “十九有件事,想请门主恩准。”青年依旧跪着不动。 不耐地皱了皱眉头,门主问:“什么事?” “门主,你答应过我,替你完成五十项任务,你就会将我姐放了。现在,十九已经完成了,请门主履行承诺。” “哦?所以说,你现在是在跟我讨价还价了?”门主冷冷地道。 “十九不敢。”青年的声音微微发抖。 “嘴里说不敢,你现在不就是在跟我说价钱了?”一拍桌子,门主一瞬变脸,竖起怒眉,满脸暴戾之色。 “门主,你答应了的!”青年壮起胆子说道。 “废话少说,给我到榻上去!”说着,门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发髻,就往里头拖。 “不要,门主绕了我吧!十九已经不是小童了,求你不要……”青年挣扎起来。 “不要?”松开手,门主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将他踹倒在地,冷酷地道:“你以为你有资格说不要吗?你觉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吗?你别忘了你姐姐还在我手里。放了她?你别做梦了!要是你还想她活着,就只能听我的!告诉你,你到死都只能是我的东西!” “你答应过的,求你放了我姐,求你了……” “让你们两个贱货活着已经是额外开恩了,你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叫十九这件事情吧?要不是我,你们的尸体早就跟前面那十八个一样腐烂得只剩下白骨了,你不知恩图报还跟我说什么条件!”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乱流潜藏(5) 狠狠地在他身上踹了两脚,门主再次揪住他的发髻,将他拖往房间里头的榻上…… 房间里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声,精壮的躯干压在纤瘦的身躯上狂野起伏。 咬着身下的锦被,青年压抑着将要呼出口的悲鸣,杏仁状大眼泪光盈盈。 “装什么纯情,你好像依然很习惯这种事情嘛……”轻蔑的嘲讽伴着急促的呼息,随着沉重躯体的重压从上方落下。 “不……” “不?”男人冷笑,“还是你希望你那个瘦弱的姐姐代替你来服侍我?” “不!”青年恐惧地喊道。 “为什么不?她是一个女人,说不好还能替我生下一男半女,捞上一个小妾的地位。” “不……姐姐已经有婚约了,请门主高抬贵手放过她。” “婚约?你认为那个罪臣之子还活着吗?不过也是,同为罪臣后代的你们都还苟活着,他也可能还留着一条小命。只是,说不好他早已另娶,或者成了乞丐了。”男人说完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男人停住了笑声,“还是你在做着他会来救你们的美梦?死心吧,十九,你只能是我的东西。不过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碰你的姐姐,因为,她的姿色完全比不上你。” 脸上再次露出凶狠的表情,男人恶狠狠地道,“但是,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将她交给那些饥渴的男人去好好疼爱的。你可要记住这一点!” 两行清泪终于溢出眼眶,青年绝望地闭上双眼,“十九明白。” “多么清澄的泪水……”压住他的男人褪去脸上的暴戾神情,换上另外一种类似痴迷的表情。 用手指拭过他脸上的泪水用舌头舔~去,门主喃喃地道:“我能理解给你起名叫清泉子的家伙的心情,只是……”他哼笑一声,“他若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呵呵,估计会帮你起名银浪子。” 紧~咬着棉被,清泉子不哼一声只是在默默流泪。 漫长得仿佛永不停止的折磨终于结束,餍足的男人放开了饱受摧残的他,从衣服中翻找出一封信函,扔到他布满情玉痕迹的背脊上,道:“这是给你的奖赏。” 仿佛没了半条命似地趴着不动的清泉子一下子翻过身,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笔迹,捧着宝贝一般捂在胸口处,充满了绝望的黑眸里闪出了激动的光芒。 “好好侍奉我,只要你不背叛我,等我登基成了皇帝,保你姐弟俩往后日子的富贵荣华。” “十九永远对门主忠心不二!”清泉子用嘶哑的嗓音誓言道。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请门主吩咐。” “要是做好了,我考虑可以让你们姐弟见个面。” “谢门主恩典!”清泉子欣喜地跪在榻上向他磕头。 “这事本来我不想让你去办,只是那个李谌手下确实有些能人,我只能用你了。” “十九定当倾尽全力。” “只是……你在戏班里太出名了,李谌或许已经见过你。” “是的,十九曾经与李谌和他的手下照过面。” 男人轻轻皱起了眉,“这就要费一番周折了。”沉吟了一会,他才又道,“我会做一些安排,好让你能混进李谌的王府里。就是往后不能常常与你见面了。”他语带遗憾地说着,用手捋过清泉子披散在后背上的青丝。 跪伏在他面前的清泉子不发一语,垂下如扇黑睫遮掩了眸子里绽放出的一丝安心。 ****** 世界上传播得最快的除了传染病之外,莫过于流言了。通常,作为八卦话题的中心人物都会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冷如意也不例外,当整个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和李谌有一腿,她才从儿子口中听说了这个八卦。 “爹,什么叫有一腿?”小包子很好奇地问。 她听了心里有一阵不痛快,她能确定是大人们在说谁的闲话的时候叫小孩子听去了。这是什么话?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事情呢?这对小孩子的成长很不好。 “你别听那些叔叔婶婶胡扯,忘了那些跟我们没关系的事情。” “可是跟你有关系耶,他们说你和王爷叔叔有一腿。到底什么是有一腿?是你踹了王爷叔叔一腿,还是他踹了你一腿?” “什么?”她惊诧得眼睛都瞪圆了,“你听错了吧?是哪个叔叔货婶婶说的?” “我不是听叔叔婶婶们说的。” “那是听谁说的?” “小耕他们说的。” 她没好气地道:“别听他们的,那是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可他们说,是听侍卫叔叔们说的。” “侍卫叔叔?” “对,他们说侍卫叔叔们空闲的时候都在说你和王爷叔叔,说你们关系不一般,就是有一腿。” 冷如意这时察觉事情的严重性了。听儿子这么说,就是整个王府的侍卫队都在谣传自己和孩子他爹有一腿?他们的事是怎么被别人知道了的? 天真的小包子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让娘~亲有多么震惊,继续追问道:“爹,到底你和王爷叔叔是谁踹了谁一脚?” “呃……”她很头疼,要怎么去应付儿子不必要的好奇心。随便打马虎眼是不行的,但她又不能不回答。 “那个……其实不是谁踹了谁,而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意思。不过一般用于一男一女的情况下,那些叔叔婶婶没文化,用错词了。”她觉得自己很机智,回答得巧妙极了。 哪知道小包子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头更加的痛。 “他们都说你是王爷叔叔的小相公。” 她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这些不良大人都教了些什么垃圾观念给那些纯真的儿童了! 耐心地引导小包子,她详细询问了他还听到些什么闲言。小包子将听到的八卦一五一十全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她这才知道自己醉酒的那天晚上,李谌抱着醉醺醺的她送回屋里,却不小心被巡逻的侍卫看到了。 那帮侍卫发挥想象力,脑补了李谌送她回屋里之前的旖旎场景,居然是八~九不离十,脑补得很成功几乎全猜中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王爷是断袖?(1) 冷如意是没有了记忆,主观地认为那些侍卫想过头了。 当下,她就心里着急起来了。这下子可糟糕了,孩子他爹要让人误会是断袖了! 她并不知道,当时唐朝的贵族并不介意养一两个漂亮的男宠,还认为是一种时尚。她以为被人发现有断袖的癖好,会像现代人那样被其他人集体歧视和轻蔑。 在心里想着要怎么解开这个误会,好让李谌恢复清誉,她思来想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法。 她想,要是主动去找人澄清,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那些爱说八卦的人眼里就等同与承认两人有特别的关系。不解释吧……恐怕闲话会越说越多,八卦越传越离谱。 事到如今,要让谣言平息,只有当事人不再提供闲话材料,然后静静等待大家的八卦热情过去,风~波自然会平息下来。 她沮丧地想到,只能采用远离的办法了。好不容易才和孩子他爹拉近了距离,甜蜜的时光还没享受到多少,就惹来那么大的风~波了。 胸口闷闷的,她忧郁得差点要哭出来了。想要稍微靠近一点他都不允许,可能自己真的跟他没有什么缘份。 “爹,你真的有跟王爷叔叔亲~亲?” “没有,只是那些侍卫叔叔看错了。”最为难受的是,她不得不对儿子说谎。 “那你不是王爷叔叔的小相公了?” “不是。”这个不是回答得很艰难,也很难过。 “要是爹是王爷的小相公,我还挺高兴的……” “为什么?”她讶异地问道。 “他们说你是王爷叔叔的相好,你们是一对。要是真话,那么我就能有个真正的爹了。” 儿子的话叫她心中微微一疼,就像刺入了一根小刺。 “王爷不是认了你是干儿子了吗?你也有爹了。” “但你们不是一对,我就不是真儿子了。”小包子嘟起嘴不无遗憾地说道,“我很想让王爷叔叔当我的真爹,而不是假的干爹。” 冷如意忍不住泪水盈眶,紧紧抱住儿子,哽咽着低声道:“对不起小龙,我没办法……”她没办法让他们父子俩相认。她害怕那个相认带来的后果。 用手轻轻回拍着她的后背,小包子老成地说道:“我明白,我不会吵着要真爹了,爹你也是男子汉吧?” 她“噗哧”一笑,偷偷擦了擦眼角,道:“在家里我是娘,在外面我才是爹。” “无论在家里还是家外,你是我的爹也是我的娘。”小包子搂着她说道。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抱住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脑袋,“我很确定小龙是个最乖最乖的孩子!” “能不能叫我纯,我比较喜欢干爹替我起的名字。我觉得小龙这个名字有点土气。”带点小害羞,他小声道,“我有一个小弟也是叫小龙。” 原来是设定重复了,冷如意笑道:“行,以后在家里我都叫你纯。” “要是在外头也这么喊就好了。”小包子还是有点不满。 “这样子会让人觉得很奇怪的,你原来叫小龙,突然改名会让你的朋友们不适应。”她花费了一番唇~舌向小包子解释,勉强说服了他。 现在,他们不能再做出更多让其他人对她和李谌的关系生疑的举动了,不然怎么让流言平息?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那几个一起跟小包子学武和念书的小弟是知道李谌赐了一个“李纯”的名字给他的。那些孩子年纪小小就经历过艰难的人生,大多都非常懂得察颜观色,明了到李谌对他是很特别的。 李纯大哥是王爷看重的人,他们作为他的小弟,有种好厉害的感觉。看,王府里谁敢不对柳师父和董老师恭恭敬敬的,而这么厉害的两人竟然是他们的师父和老师,这都是托了李纯大哥的福! 他们都以作为小包子的小弟为豪,主动喊他为“纯哥”,那名跟他名字重叠了的小龙喊得更加起劲。小包子听了很高兴,觉得自己都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冷如意很快就发现儿子不听自己的话,擅自在外头接受其他孩子叫他的新名字。 她狠狠地削了儿子一顿,“我不是让你别到处宣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里?” 小包子很委屈地回道:“不是我让他们喊的,他们自己那样喊的。” 她还想多训斥几句,外头忽然传来其他侍卫的喊声:“冷靖,王爷让你去见他。” 答应了一声,她连忙奔出去。 “知道王爷为什么找我?”她问那名传话的侍卫。她才刚刚休班,也不是小队长,平常有什么要紧事也不该来找她。 侍卫笑了笑,“还能为什么,都好几天没见你的面,王爷想你呗!” “我说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唉哟,我的大红人,兄弟我怎么敢开你的玩笑?” 冷如意有点小沮丧,她那么努力避嫌,这些人还是念念不忘寻自己开心。 ***** 来到书房,李谌就如往常一样在书桌后批阅文件。“参见王爷。”她小声喊道。 李谌抬起头,“这几天怎么没有看到你巡逻?” “这些天我是安排在前庭守门。” “怪不得。” 她是特意拜托董惜花安排自己去守门的。要是继续巡逻的话,总有碰着李谌的时候,每当远远看见李谌走来,同队的侍卫们总是回过头用促狭的眼光瞄着自己,仿佛在说:“你的情人来了。” 而李谌每次见到她,周身的严肃气氛都会一扫而光,犀利如鹰的目光都变得温柔如水,语气和蔼地来跟她搭话。有时候是纯粹的搭讪话语:“今天天气不错。”有时候是没话找话的:“又碰上你们了。”还有一次,他更是靠近过来,伸手替她理了理匆忙出门没有理好的衣领。 他是大~Boss,她不可能板着脸去面对他,也不可能不回话,更不可能粗声粗气地吼回去:“是的!” 她用自认得体的微笑,轻声答道:“是的,王爷。”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王爷是断袖?(2) 结果,李谌走过去后,那帮家伙全都朝她挤眉弄眼,“冷靖,你还说你跟王爷之间没什么?那样深情的对望……啧啧,分明就是一对儿的。” “你们不要胡说!”她急了,“王爷绝对没有那种癖好,真的,请你们相信我!他只是为人亲切,又跟我有一点点熟,才过来跟我打招呼,我们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种关系!”然而,无论她怎么解释,那些人就是不相信。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找董惜花商量,要怎样才能避免让流言更甚。 听过她的烦恼,董惜花摸~摸下巴建议道:“不如,我调你去前庭守门,这样就不会有机会跟王爷有交集了。等这件事情冷却下来,我再让你回巡逻队吧。” 她连忙点头答应。本来,守门是最无聊的工作,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做,因此都是轮着去守门。冷如意也不例外,特别的讨厌做守门的,只是如今为了避嫌,只好忍耐一下了。 没想到,她这边顾虑着李谌的名声主动避嫌,他却大大方方地喊她过去见他,她的辛苦都白费功夫了。 “王爷找我何事?”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好久没见到你有些奇怪而已。” 冷如意听到他这么回答,好想用指节送他两个爆栗。有这么无聊的理由吗?他这样做不就是等于害她白白守了两天的大门,守门有多枯燥他知道吗?好不容易流言有消停的迹象,现在可好了,恐怕会传得更加厉害了。 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话说,她真的有点这种感觉!这两天晚上躺床~上就是放电影一样回想跟他的每一个碰面,每一次对话。对,就是连两天前巡逻中见到他,他走过来对自己说着:“花瓣落头上了。”伸手替她摘下沾在发丝上的桃花花瓣的那一幕,她都反复在脑里重播十多遍才去睡。 她不能再跟他见更多的面了,不然晚上光是播放一遍脑际回忆小电影,她都不用睡觉了! “王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这就回去。”她强迫自己说出这样无情的话,站起来打算离开。 “没有特别的事就不能喊你过来吗?”她急于离去的样子犹如一盆冷水将满胸柔情的李谌淋了个遍,他是经过了多少挣扎,才放下自己的面子,硬着头皮喊人将她找来,她就不能体会自己的心情,好好地陪自己说说话?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两天不见有些寂寞?只有他一个人想见她想得心胸里仿佛有只猫爪子在抓挠? “王爷,我才刚休班,想回家休息。” 她累了? 李谌心中升起一丝内疚,她在门口站了大半天了,而自己只是为了跟她说说话,就自私地剥夺了她休息的时间把她喊来了。不过,既然她来了,他是断断舍不得就这么放她离开。 “我允许你坐下,你就坐那陪我一会儿。” 老板让自己坐,她不得不做。她给了不舍得离开的自己一个理由,在书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李谌见她不再急着离开,安心下来继续批阅军中送来的文书。 冷如意就一手撑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看着他批阅,他看文书看得入神,她看他也看得入神。 有美人相伴,李谌批阅速度大增,没一会就看完了。他抬起头,视线正好与盯着他来看的她的视线相交,李谌露出淡淡的笑意,那抹轻淡的笑意宛如一股微微的春风,吹过霜冻的枝头,摇动了结霜的枝桠,莹白的雪纷纷落下,柔软的新绿冒出了头。那是她的恋心,萌发出新的绿芽。 “怎么?我的脸有那么好看吗?” 他的声音也很动听,就好像低音的大提琴……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对自己说了什么话?好像还是问句来的说。光顾着欣赏眼前美男的俊脸,她完全没听进耳里啊! 怎么办?她不能问他“你刚刚说了啥”又无法回应他似乎询问了自己什么的眼神,怎么办?! “你慌什么?”好听的嗓音再次响起。这次她总算是回过神来听到了。 “我、我没慌。”才怪!都结巴了好不好。 “不用这么慌张,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可以不回答。” 呼……早说呀,害她紧张死了。下次绝对不能被美色迷惑,都看得入迷了,多丢人啊! “有好几天没有一起练武了,我这会儿处理好事情,去对几招怎样?” “好!”她马上站了起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唉!又没用脑子了!她都快要泪流满面,为什么每次自己都答应得那么快啊!简直都成条件反射了,他说什么自己都说好。明明是下了决心要千方百计地避嫌的,他这边一说练武,自己随随便便就答应跟他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好吧,练武其实是很纯洁的事情,而且又不是每次都会让他搂住自己,都怪那些八卦的侍卫,把这么单纯的事情想象得那么银邪。 他们只是在一起练习武功,绝对不是在做什么不纯洁的事情!她没有理由拒绝上司的正当要求。她替自己找了个理由,原谅自己轻易答应了李谌。 这个时候的内庭训练场同样是空无一人。因为他们这边才走出书房,那边已经有人通知董惜花,董惜花就事先替他们清场了。 事实上,李谌喊她过来是早有计划。王府里他们俩有一腿的流言甚嚣尘上,怎么可能会传不到李谌的耳里?李谌是没有所谓,反正当时贵族间的喜好男风的风气正盛,对于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来说,有一两个男宠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会被人视为风雅之举,根本没有冷如意心中所认定有损声誉的那种事。 冷如意极力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开初心里是有点儿不舒服,后来想想也许冷如意是很在意被人说是自己的小相公。他深知冷如意为人正直,不是那种为攀附权贵而不择手段的人,传闻自己跟他有那种关系定然觉得很羞耻,因而李谌选择顺着她的意思并没有去承认,反而让董惜花协助平息传言。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王爷是断袖?(3) 只是,流言就如流感,是很难操控它的流传,即使有董惜花的封口令,人们还是私下津津乐道。大家都对豪门的八卦乐此不疲,远在王府外的八卦都能让他们回味无穷,更何况发生在身边的风流韵事?不咀嚼个透彻,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话题。 及后,冷如意找董惜花倾吐烦恼,说她因为拖累他被王府里的人说是有断袖之癖,而感到很是愧疚,主动要求董惜花帮忙阻止流言。董惜花将这事告诉了他。明了到冷如意是在忧心自己的声誉会受损,李谌对她更加感到爱怜不已。 然而,自从她跑去守门口,他再也没法在偶然间碰见她,他又觉得自己的日常生活里少了点什么。第一天,他就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到了第二天就觉得很不自在,走在庭院里头总下意识地用眼睛去搜索巡逻队的影子,看到巡逻队了,又下意识地去寻找她的身影。看不到她的影子后,他才猛然想起她已经去了守门口了,心里头油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总有那么一点点儿想兜个远路去各个庭院的门口瞧瞧…… 他用意志力阻止了自己去做那么傻气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公文等着他去处理,他不能在院子里瞎转悠浪费时间。 意兴阑珊地走回书房,他坐在书桌前拿起公文。只是,她的音容笑貌总挡在了文书前方,阻碍着他专心阅览。他做过许多的尝试去收敛心神,可是效果都不太理想。好不容易集中了精神,才看了一会功夫,他又再次走神了。 想见她,想看到她的笑,她的惊慌,她的呆愣……总之就是想看到她俏~丽脸上变化多端的丰富表情。他还想听到她的声音,嗅到她身上那淡淡的、略带青草气息的气味,更想用指尖去揉~捏她光滑的脸蛋,当然最好还能轻轻去~舔一下她涂了胭脂般红~润的嫩唇,尝尝那唇~瓣上残留的味道…… 停!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更多的话,他身上那块总是自作主张的肉块就会热血沸腾。 他烦恼地两手捧着头,撑在了桌面上。 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了,他必须想办法解决。 他干脆地一把推开面前那堆小山般的公文,站起来走出书房,找董惜花商量去了。 董惜花听他诉说了精神难以集中无法好好处理事务的苦恼,就给他出了个很二缺的主意——环湖跑十圈,再来走一百回梅花桩。 赠送了董惜花一个毫无杂质的纯正白眼,他很鄙夷地道:“你傻了,这能解决什么问题?问题的症结就在那家伙身上,我跑一千圈也没有用!” 董惜花两手一摊表示“你够了吧”,道:“既然你自己都知道症结在哪里,来找我~干嘛?当然是找那个害你心心念念的美人儿啊!” 李谌沉默了,过了会才又说道:“她不想别人知道我和她有不薄的交情,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而申请去守门,我去找她会惹她不高兴的。” 董惜花笑了,“三师兄,我说你才是傻了,她是顾虑你的名声,并不是不愿意见你。这你都看不懂?” “真的?她真的只是那样,而不是不想见到我?”李谌顾虑重重地问道。 “是的!这么明显,你怎么就是看不清?” “真有那么明显?我怎么就觉得不一定是?” 露出“我服了你”的表情,董惜花拍拍他的肩膀,“相信师弟我的眼光,绝对是的!” “你敢保证?” “给你打包票。” “要是她根本就不想见我,我傻乎乎地去惹她,会让她更讨厌我的!到时候,你要怎么赔我?” “把头割了给你当凳子坐!”他董惜花可不是那么没有眼光的人,他百分百肯定她很期待李谌去找她。 “那我相信你啰,你可别耍我。” 董惜花差点要仰天长叹,“我说三师兄,我已经打包票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李谌这才露出一脸悲壮又严肃的表情,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决定将她喊过来见上一面,以慰多日不曾亲近之苦。 董惜花再次献策,要是试探过她不反感被人误会为小相公,他可以更进一步,假装不介意男风,跟她玩玩暧昧,亲~亲小~嘴什么的。 李谌当即表示这个主意太好了!师弟你真是个天才! 被他少有地那么夸赞,董惜花心情很复杂。他表现得很天才的时候,这个爱毒舌的师兄总是挑剔他是庸才,现在他只是下了个很平常的判断,他却夸奖自己是个天才…… 既然,他对自己评价这么高,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他失望。 于是,董惜花就替他出谋划策了一番,定下周密的追求计划,又指出一些需要注意的小细节。李谌终于恢复了好心情,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董惜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惋惜地摇摇头,小声地嘀咕,“难道恋爱中的男女都会变傻~瓜的?”看看他的智商都退化到什么地步了?这个为情所困的傻~瓜真的是自己那个精明的三师兄吗?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董惜花一抖肩膀,脸上浮现出带点恐惧的神色,喃喃道:“太可怕了,谈情说爱什么的,太可怕了!” 他才不要变傻~瓜! 有了董惜花的面授机宜,李谌总算有点底气,他从来没有主动去追求过任何人,这次为了一解思念之苦,他只好尽力尝试去做了。不,不是尝试,而是不能失败。为了从焦躁不安的心情中恢复到正常心态,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处理日常事务的效率,他必须成功。 李谌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训练场。很好,一个人影也没有!斜眼瞄了身旁的俏佳人,一脸安心的放松表情。她果然还是很顾虑他人的眼光,自己要不要先试试问一下,她是在乎自己被同伴轻视,还是在乎他的声誉更多? 他决定先问出个结果,不然总是揣测着她的心意而心生不安的自己也太可怜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王爷是断袖?(4) 拿定了主意,他可以用很平静的语气道:“冷靖,你很在意训练场中有其他人在?” “嗯。”她不太明白他问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轻轻应了声,偏过头去偷偷~窥探他俊美的侧脸。很可惜,他脸上表情波澜不兴,她无法读出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为什么?”他的问题完全没有拐弯,如果用打乒乓球来形容,就是发了一个直线球过来。 老实巴交的她回的也是直线球,“因为,我怕人家看到我们一起练武又有闲话说了。” “为什么怕?”他再发过来的还是直线球。 “他们会议论我和王爷之间有分桃的关系。” “你讨厌他们这样说你?”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只能追问到底。 “嗯。”她更多的是讨厌他们将李谌说成好色之徒。 他有一点点失望,她只是不喜欢人家说自己闲话,并不是真的只因为在乎他的声誉。 “你放心好了,我会下令禁止王府里所有人说你是我的小相公。” “没有用的,他们心里还是会认为你是因为贪恋我的容貌,连我是男人都不介意,是个无可救药的断袖!”她不能忍受大家在茶余饭后,将他作为笑话一样拿来调侃。 他太冤了!明明就不是他的错,就因为她喝醉了一次酒,而让他无辜地成为笑柄。她很懊悔,自己那晚要是能够更捡点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就因为自己先是贪图跟他在一起的快乐,贸然答应一起喝酒赏月,接着又不自量力喝多了,她的不谨慎要他用声誉来为她买单,她心中好不忍,又无可奈何。 “对不起,是我的错。”她满怀愧疚地道歉。 “你何错之有?”他稍稍瞠大了鹰目。 “我连累你被人嘲笑了。”她丧气地回道。 “你是说府里的人都在说你我关系非同一般这事?” “嗯。”她都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了,心中有愧啊! “那有什么?他们并不是嘲笑我们。”听他的语气很轻松,没有一丝假装。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只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阴霾,一点儿也不像说假话来安慰她。“怎么会……”她迷惑了。在现代社会,人们提起断袖蕾丝之类的都是一脸鄙夷,在更重视个人声誉的古代,被人说成断袖怎么会一点都不介意? “你来京城的日子不长吧?” “嗯。”她点点头,“还不到一年。” “对于京城很多事情都不知晓是吧?” 好王爷,你太体贴了!不用拐弯抹角,你就直说了吧,她就是乡巴佬一个,啥都不懂。 “是的。”她心怀感激地点点头。 “在京城里,富贵人家并不以拥有男宠为耻,大多以为拥有恋~童为风雅,你大可不必为此事而忧心我的清誉会受损。” “原来是这样!”她真的太土气了!没想到居然会认为是风雅,古人的想法真的有点难以理解。 “倒是你……被人说是小相公会不会心里不舒坦?” “不会。”她又不是是真的男人,别人怎么说她完全不痛不痒,就好像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她的回答让李谌开心地稍稍眯缝了一下眸子,既然她不介意,他就不用顾虑太多了。就如以前,两人在练武厅里对练了一会,李谌就寻了个机会绊了她一脚,让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他就趁机将她捞入怀里。 “你又输了。” 好听的嗓音近距离响起,那张让她心跳不已的俊脸靠得那么近,她蓦地红了脸,心头那只小鹿理所当然地四处乱撞。 “要给个什么惩罚你?” “只要不是扣薪银,什么都可以。”心直口快这个词说的就是她现在这种情形。 “那么,就罚你亲我一下。” 这还是惩罚吗?简直就是奖赏了! 这句话冷如意才不会那么傻说出口,万一他说既然不是惩罚,还是不要亲~亲了,改为罚扣工资,她要怎么死? 但是就这样顺着他的要求,她还是有点害羞,于是就踮起脚尖,昂起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马上就离开了。 李谌却右臂一收,趁机将她搂得更紧,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他用力压到自己身上,两人的身体几乎是密贴在一起。然后,他那块很可耻的肉不听话地彰显了它的体积感…… 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冷如意羞得脸都红了,结巴着道:“我、我是男人……” “我知道,我只是喜欢抱着你,因为很舒服。”他用因情玉而变得沙哑的嗓音低低说道。 他的一句喜欢叫她心花怒放,差点乐而忘形,还好理智没有完全被欣喜的潮水冲刷干净,留了点渣渣在头脑里面。残存的理智让她回道:“我不能跟你做那种事情,只能抱抱和亲~亲。”她不能冒被他发现自己是女人的风险。 “就让我抱抱就满足了,不做其他事情。”他紧紧地抱着她,低头急切地寻找着她柔软的唇~瓣…… “禀王爷,宫里来使者了。”练武厅的大门外传来了龚老刀的声音。 李谌懊恼地“啧”了一声,一脸无奈地放开了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走上前问:“是谁的使者?” 龚老刀依然低着头,回道:“是贤妃娘娘的。”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李谌道:“知道了。”说着,迈开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问龚老刀,“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龚老刀面不改色地道:“王爷和冷侍卫在一起切磋武艺。” “答得好。”李谌又朝冷如意道,“冷靖,本王刚刚教你的,你回去好好练习,回头我有空会检查你有没有用功。”潜台词就是:回头我再找你亲个够。 冷如意用响亮又雀跃的声音大声答道:“是,王爷!”等你哦! 走到外头,李谌才发现门外训练场上还站着一名额上冒着汗的侍卫。侍卫一见他,连忙低下下头,满脸通红神态慌张。敢情,这个侍卫才是原本来传话的人,看到里头正上演着你侬我侬的热情戏码,不敢开口惊扰,才去找了老到的龚老刀来。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王爷是断袖?(5) 心情大好的李谌上了马前往皇宫里去了。 冷如意心情也好得很,意外地得到李谌的一声“喜欢”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欣喜的心情仿佛是氢气,注入了她的身体,让她快要飞上天去了。 晚饭的时候,同桌的其他侍卫纷纷用奇特的眼光偷瞄她,沉浸在快乐之中的她根本就没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用“好想跟他聊一聊哦,但是他居然一眼都不看过来,要怎么开口啊”的焦虑眼神不断望向自己。最后,特别爱说话的徐多嘴忍不住开口道:“冷靖,听说今天下午王爷特意把你喊过去了。” “……” 她过了至少有一分钟,才意会到刚刚好像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收回了散发在头顶上方的粉红心形,抬眼看了一下周围。 大家正拿眼盯着她,等她回答呢! “你们刚刚……跟我说话来着?” 徐多嘴脸颊抽~搐了一下,“小弟,你这是一朝得志忘了兄弟,都不屑跟老哥我搭话了?” 她连忙道歉,说是在想事情想入迷了没听到。 “在想啥呢?想得那么入迷?”徐多嘴满脸“我很想知道啊!快满足我”的好奇表情,伸长了脖子探过来,“有什么心事尽管跟老哥我商量,老哥我会替你拿主意。” “感谢你的好意,我没什么特别事情需要商量。”跟他商量无疑于自动提供闲言材料,他可是出名的多嘴男,不然怎么来的外号徐多嘴? “真的没什么。”她总不能说自己正回想着与孩子他爹亲~亲想得入迷,那会造成多大轰动,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没什么?”徐多嘴歪唇露出一个痞子笑,“在想王爷是吧?” “不是!为、为什么我必须想他?” 她想都不想就否定的速度,略高的音调,让在场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的众人现出了然的微笑。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徐多嘴的话是正中红心。 “冷靖,不是老哥我多嘴,想提醒你一下,你可别因为现在跟了王爷而沾沾自喜,把侍卫这个身份给丢了。咱们是因为本事才待在王府里,要站在王爷身边也得凭本事,而不是靠姿色。”徐多嘴难得地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轻浮态度,语重心长地说了这番话。 “徐大哥,我明白的。我会做好我侍卫的本分。”言下之意就是:在工作之外的其他时候跟李谌谈谈情说说爱就没关系了。 徐多嘴摇摇头,“你还是不明白,我是提醒你别太对王爷上心了。” “为什么?”她不理解。 “你想想看,你现在还年轻,貌美如花比那些女人还漂亮,王爷当然把你当不可多得的宝贝放心上。过些年月,王爷的新鲜劲头过了,你还能继续吃香吗?你若是女人还好办,要生下一男半女还能讨个妾侍的位置,可你是男人,他能给你什么?太放心上,到时候受伤的是你啊!” 冷如意低下了头,飞扬到天上的欣喜心情跌回到地面上。这些她都没有想过,能够得到李谌一句喜欢,她就已经高兴得什么都不会想了,现在被徐多嘴一提醒,才想到自己高兴得太早。 只是,能够短暂拥有李谌的喜爱,她就已经满足了。既然已经选择了今后作为男人讨生活,她可以说注定今生跟情爱无缘了。现在李谌说不介意她是男人,愿意喜欢自己,已经是运气好得不得了,她不能再奢望更多了。 至于恢复女人的身份……她不敢冒险,即使李谌愿意原谅她以前的过错,给个妾侍的名分她,她也不愿意。她才不要当一个倚靠男人过活的寄生虫,与其那样,她宁愿当一辈子假男人。 “谢谢你提醒我,徐大哥,我会记住自己的身份的。” 徐多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要明白就好,毕竟王爷现在还没有世子,将来必定要再娶王妃继承香火。等新王妃来了,王爷越是疼爱你,你的日子就会越是难过。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哦。” “我晓得。”她打定主意,要是李谌有了别的女人,她就跟他斩断所有情丝,恢复为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唉,办公室恋情——不对,应该说是职场恋爱之路,还真是特别坎坷。 ****** 王贤妃拿着绣花针假装在专心绣花,刻意用很随便的闲聊口吻说道:“谌儿,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 李谌一挑眉端,放下手中的茶碗,反问道:“哦?母亲听到了什么传闻?” “说你的新宠是一名粗野的武夫。” “母亲只是为了从我口中证实这件事,特意让人把我喊来?您以为我很闲吗?”李谌的语气中有着“我其实很忙的,母亲你就不要随便来削减我的休息时间”的不满。 王贤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作为母亲,我只是关心一下自己孩子的终身大事而已。毕竟,你还没有一男半女,我的心里很不安。” “母亲,我还年轻你急什么。” 一把将绣花针刺进绢巾里,她很干脆地放弃假装,语气急促地道:“我怎么能不急?你要知道,你的兄弟差不多成年的都做了父亲,而你……” “这事我自有分数,母亲无需替我担忧。” 见儿子用抗拒的态度面对自己的劝说,王贤妃拐个弯说道:“舒王李谊的长子过几天就要满月了,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特别地渴望能见见自家孙儿的面。” “邕王最近没来探望你吗?”李谌顾左右而言他。 王贤妃失落地叹了口气,“没有以前那么勤快过来了,十多天才来一趟。他现在跟太子妃可亲了,听说太子妃隔天就召他到东宫,还时不时留他在那边过夜。” 李谌闻言轻轻皱了眉,道:“这恐怕不太妥当,再怎么说邕王已经封了王,有了自己的府邸,还是跟太子同属兄弟一辈,留宿东宫会让臣子说闲话。” “这倒是没人敢说。毕竟他是太子的亲儿子,只是你父亲一时兴起让邕王跟你们做了兄弟而已。就是他来我这边少了,我难免寂寞啊!”她才不让李谌把话题拐跑,很巧妙地拐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杀错下马威(1) 李谌莞尔,这个鬼灵精的母亲,拐着弯儿让他赶快给她添个可以玩耍的孙子。他就姑且给个提示她吧。 “母亲,有件事我想要禀告你一声。” “什么事?”王贤妃眸里闪着精光,顿时精神奕奕,“是不是你看上哪家的臣子的女儿想要再娶新妻?” “不是。”李谌微笑着道。 王贤妃失望地轻叹了口气,“那又是什么事?”满脸“爱说就快说,反正我也没太大兴趣听”的落寞表情。 “我收了个义子,还赐了他李姓,改名为纯。” “义子,都不是亲生的……”王贤妃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一脸意兴阑珊,继续失落去了。 “长得跟我可像了。”李谌很给力地暗示。 王贤妃没领会儿子隐晦到极点的暗示,撇了撇嘴,道:“像又如何?”都不是亲生的!她要亲孙子! “你可以把他当作你的亲孙子。”李谌用尽全力暗示。 “慢着!”王贤妃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儿子看,“那个你说很像你的义子,该不会……” 李谌露出会心的微笑,心想:母亲总算明白过来了。 王贤妃望着他的眼神里疑虑越积越深,“该不会就是那个你很宠爱的武夫的孩子吧?” 他要举手投降了。他的母亲太精明了!只不过精明到隔壁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猜对了,但是想错了! 看到他沉默了,王贤妃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懊恼地责骂道:“你怎么那么糊涂?那个粗鄙的武夫只是用手段迷住你,想要攀附权贵,将那样不知廉耻的男人留在身边危害比留着一个有同样想法的女人危害更大!你懂不懂?”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忍不住为冷如意辩白。 “你是被那家伙迷了魂了!还为他辩白,他若是有点志气,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愿意像一个女人来伺候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没安好心!”王贤妃激动地大声怒斥。 李谌很是为难,他不能将真~相向母亲挑明,但又不希望母亲误解自己喜欢的女人。 苦思不出有什么良策,他干脆豁出去横着乱来了。轻叹一口气,他说道:“母亲,你不要胡乱横加指责无辜的人。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你儿子我喜欢她,所以才勉强她,要责怪就该责怪我吧。” 他这话一出口,王贤妃惊诧得瞪圆了眸子,“你是说……你是主动的那一个?” “对。” “为什么?”她真的很不明白,儿子怎么突然去跟一个男人相好去了! “没有什么为什么。”他实在无法解释,“喜欢就是喜欢,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况且,这京城里头的王侯谁家里不养了几个娈童?母亲何必因为我的情人是名男子而生气?” 王贤妃一听急了,连贵妃的架子都忘记要端了,直白地说道:“我说儿子呀,你要像其他王侯那样找一个娈童来附庸风雅,娘我没意见,但好歹找一个知书识礼、气质风雅的少年吧?你却……唉!找一个粗~鲁的武夫,还是个带拖油瓶的!” 她要捶胸顿足了,她那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龙章凤姿、地位高贵的儿子竟然迷上了一个相貌平平、粗野无比、毫无气质的山间野男!想想都要气疯了! “母亲,我自己的事情自然会自己处理好,你就别瞎操心了。” 到底是怎么的狐狸精?竟然连自己挑剔的儿子都能被他迷到神魂颠倒,连老娘的话都不听了! 王贤妃柳眉一竖,用命令的口吻道:“总之,你要迷那个武夫我不许!你回府以后,马上将那个武夫赶出府邸!” “她又没有过错,你就这样让我把人撵走,会不会太野蛮了?” “哼,你不赶也行。回府立刻给我将燕环收到房里,只要她有了身孕,你爱怎么玩我都没意见!” 李谌板起脸冷冷道:“母亲今日如此蛮不讲理,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 “挑拨?”王贤妃一脸不高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随便谁说两句我就完全听信她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燕环在母亲耳边胡乱吹风吧?” 王贤妃端起脸道:“她确实是我的耳目,但是不是乱吹我自有定断。你可别胡乱打她的主意,她就是我的人,我派到你那里看住你的人,你可不能随便动她。” “母亲,我已经是大人了!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孩儿!”李谌窝火至极,被母亲当作小孩子一样训斥看管,心情烦躁到极点。 “你就是长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我才操碎了心!” 他一脸臭臭地拍案而起,沉声道:“孩儿公务繁忙,母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恕孩儿失陪了。”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去。 “喂,你这样就走了?你这个不孝子!回来,我还没说完……” 留下了王贤妃一连串的气恼叫骂声在自己身后,李谌潇洒地大步离去,袍裾飘飘,衣袂飞扬,不带走一片云彩。当然也没带走躲在帘子后的燕环。 “娘娘,现在要怎么办?”燕环问。 “还能怎么办?”王贤妃没好气地道,“你当然是得回去,给我加把劲将他拉到榻上去。” “可是,王爷现在喜欢那个冷侍卫,眼里只有他,奴婢怎么使劲也没办法。” “这个你且放心,王爷只是一时图个新鲜,新鲜劲一过,自然眼里就会有你。” “可是,那个冷侍卫很会讨王爷的欢心,一味讨好王爷,恐怕王爷的新鲜劲可有好一阵子才能过去。” “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就专心想法子替我生个孙子吧。” 叮嘱了燕环一番,王贤妃才命人送她回通王府。 ****** 回到府里,一肚子闷气的李谌第一件事就是把董惜花喊来密议。 “我要把冷如意调到身边做贴身卫士。”他很不爽地道。 “三师兄你这是要跟师叔斗气?”董惜花洞若观火,对于他的心思明白得很,故而劝说道,“冷静些,这样只会将问题搅得更加复杂。还会连累他们母子被师叔盯上,要是真那样,他们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杀错下马威(2) 听了他一番劝说,李谌冷静了些许,“问题是,母亲给了那个女人更大的权力,我这边退让就怕那个女人借着母亲的威严在府里乱来。” “这些事情你就别管太多了,交给我处理就是。” “你有什么好主意?” “一时间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就目前情况来说,只能先替你挡着,不让那女人烦着你就是。你也注意点,别让更多的流言传到师叔那边去。” 第二天,冷如意收到董总管的调令,让她继续守门,不过地点改为守书房门去了。 怀着“一大早就能见到他”的兴奋,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前往中庭的书房。很遗憾,房门是关着的。怀着遗憾,她跟守书房门的侍卫交了班,才往门边一站,里头就传出李谌的声音。 “今天天气似乎不错,替本王把门打开,本王想要呼吸一下春天的气息。” 通王爷其实是在睁眼说瞎话,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差得要命才对。一大早就阴雨霏霏,还有点倒春寒,冷得要命。温暖的春天气息欠奉,冻入骨髓的阴寒就大把。既然王爷要呼吸新鲜空气,管它倒春寒还是倒冬寒,尽管把门打开就是了。 推开门,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相视而笑,互相道一声:“早。” 寒冷的天气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暖融融的春天气息给驱散了,冷如意觉得吹在脸上的寒气似乎都没那么冷了。 两人对望了超过一般人早上问候所需的时间,冷如意才说了句:“我是来守门的。”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她在门边站了没一会,里头的李谌又说道:“门外的风似乎大了点,冷侍卫,你能站在门中央吗?”她站到一边去,他抬头看不见她,当然不乐意了,人在眼前竟然看不见,像什么话呢? 于是,冷侍卫遵从王爷的意思站在了门前。 不到一刻钟,通王爷又很蛋疼地说道:“冷侍卫,总让你吹风本王过意不去,你进来站里头吧。” 她忍不住回头说道:“王爷,站屋里头就不叫守门了。”那叫偷懒好不? “让你替本王挡风,太委屈你了。很冷吧?” “回王爷,替王爷挡风是我们侍卫该做的本分。” “一直在外头吹风,很冷吧?” “不冷,屋子里的暖气一直往外面来,一点也不冷,就是太浪费能源了。”屋里头摆放着大熏炉,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热气,屋里的温度至少比外头高了十度。 “既然觉得浪费,你就进屋里来,再把门掩上,就不会浪费了。快进来吧,烧着的炭火可是圣上分发的贡炭,可珍贵了,你不能让它浪费了。”通王爷一本正经地说道,仿佛不浪费能源是冷侍卫的神圣使命。 听了他的话,冷如意哭笑不得,“王爷,我现在是在守门,外面怎么冷也得在外头呆着。” 这时,不知从哪里飘来瑟瑟发抖的男声:“王爷,我们做暗卫的更冷,能不能……” “本王允许你卸去暗卫的职责,回去当侍卫。”通王爷很无情地飞快说道。 “我想我还是继续发抖比较好。”男声幽幽地道。 “冷侍卫,去跟董总管说,每名暗卫发一个手炉。毕竟手脚冻僵了,要是发生什么危急情况反应也没那么迅速。” “谢王爷恩典。”男声高兴地道。 这会儿,冷如意才终于发现靠近房门的一座假石山里藏了一个人,赫然就是刚升为暗卫的徐多嘴。因为他穿了跟石山颜色一样的灰色衣服,头上包了同色头巾,一动不动地蹲在那,不仔细看根本就没发现他是个人,还以为是假石山的一部分。 “我保证什么东西都会没看到也没听到,请王爷放心关门吧。”他很多余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冷如意立时红了脸,急忙跑开去找董惜花。 董惜花清点了一下王府里的库房,手炉的数量不是很多,就说只有当班的侍卫才人手一个,换班了就缴回。冷如意拿了两个,在里头放了烧得旺旺的火炭。回到书房前,给了一个徐多嘴,自己怀里揣着一个重新站在了书房的门前。 “王爷叔叔!”小包子高高举着一本书,沿着抄手长廊跑来,人还在远处就大声喊了起来,“我终于能够全部背下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冷如意紧张地发出“嘘——嘘——”的声音,示意他不要大声地吵嚷。一道高大的人影自身边掠过迎向奔跑中的小家伙,“纯儿太厉害了!” 李谌的称赞让小包子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真的很厉害,对吧?” “不过你还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小包子大感惊讶。 “忘记了该叫我义父大人。” 俏皮地吐了舌头,小包子连忙改口甜甜地喊了声:“义父大人。” 李谌跟满意地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搓了搓他的头顶,“既然纯儿说已经记下来了,那么,现在我就要考你了。来,随我到书房里来。” 小包子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走来。 “爹,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做事,你可要乖乖听王爷的话哦。” “知道。”用清脆的嗓音应道,小包子让李谌牵着手走进了书房,坐在书桌旁的凳子上。李谌随即出题考他,小包子应答如流,李谌满意地不断微微点着头。 瞧着这幅温馨的父子图,冷如意感到心满意足,心中暗暗立誓:绝对要守护他们,绝不允许有人轻易将这幅美好的画面破坏。 背完了书,小包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对了,我差点忘记,我跟东云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帮龚伯伯抓猫。” “抓猫?”李谌觉得奇怪了,“后~庭放出来的猫不都是护院去抓的?怎么会让你们去抓呢?”都是小孩子,要抓猫还得等上十来年! “因为,昨天放的是那个新来的阿姨的猫,护院大哥哥们都不愿意去抓,结果那只可怜的小猫就在院子里迷路了。总得有人去把它找回来,董叔叔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杀错下马威(3) 那个燕环架子大脾气坏,姿色比起其他姑娘差不多,性情却差太多。即使是跟同样架子大的绿萝相比,人家绿萝好歹容貌出众、有才艺、有气质,怎么说也是有资本摆摆架子。她呢?除了臭脾气大概就没有别的比其他姑娘更出众了。年轻的护院们都瞧不上她,加上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贤妃娘娘钦定的侧妃,大家都觉得少惹她为妙。 因此,丫鬟将她的猫放出来一整天都没人去抓。主人是嚣张可恶不讨喜,可小猫是无辜的,总不能让它饿死、冻死在院子里头。 于是,善于使人的董惜花就让这帮小孩子在完成功课后,去抓回那只可怜的猫。 小包子这边刚离开,那边一名侍卫就匆匆忙忙走来,来到书房外行礼禀告道:“禀王爷,后头的燕姑娘拿着贤妃娘娘的手谕,说要见冷侍卫。” “什么?要见我?”冷如意惊讶得喊了出声。她跟后头那些姑娘八辈子打不着关系,无端端的那个燕姑娘为什么要想见自己? “不见!”李谌断口否决,笑意完全从脸上褪去,只留下一脸不悦。 “王爷,那个燕姑娘要见的好像是我耶。”她小声提醒他。又不是要见他,他干嘛那么不高兴。难道……他以为那个要见自己的燕姑娘看上自己,所以在吃醋? 冷如意登时觉得现在这个吃醋中的王爷有点小可爱。 瞥了她一眼,李谌难看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些,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你以为本王在吃醋吗?” 她用眼神问:“不是吗?” “这个燕姑娘指明要见你准是没安好心。她要见谁就能见谁,还把我这个王爷看眼里吗?不许见。” 那个侍卫依旧伫在原地不动。 李谌脸一沉,道:“还站着干嘛?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侍卫一脸为难地道:“燕姑娘拿着娘娘赠送的玉佩命令我们,我们也很难拒绝。” “你每月拿的是娘娘的薪银,还是我的薪银?” “王爷的。” “既然是吃我通王府的饭,就该听我的。” “可是那个燕姑娘会撒泼,我们又不能把她怎样……” 看到那名侍卫确实为难,冷如意插嘴说道:“王爷,不如让我去见见她吧。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不然她总是给侍卫大哥们麻烦也是不好。”她认为,自己有武功在身,还能怕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燕姑娘把她怎么样了不成? 她那样想大错特错了,那个燕姑娘很把自己当回事,果真就是为了给她麻烦而特意来喊她过去。 她才踏入菲舞苑的门,那边早等在门前的一众丫鬟就一涌而上,将她团团围住。见到如此大的阵仗,冷如意愣了。这是搞什么?好像抓犯人一样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 “把那个不知羞耻勾引王爷的武夫给我绑起来!”只听得一把女声趾高气扬地从稍远的高处大喊下来。她抬头望去,但见一抹粉色衣衫人影站在一栋高楼的二楼上,伸长了手臂遥指着她。 接着,两名太监拿着绳索分开那一票丫鬟走到她身旁,不由分说将她反绑了起来。 “带过来!”她一声令下,两名听从贤妃命令跟着燕环来王府的太监就将冷如意押了过去。考虑到她在王府里没有能使唤的人,之前让她带去的丫鬟仆妇都给赶了出来,王贤妃就让这两个太监跟了去给她做打手撑场子。 “原来你就是那个鼎鼎有名的冷侍卫。”燕环大模大样地坐了在上座的围椅上,用鄙夷的目光俯视着被太监压着跪在地上的冷如意。 “当初就觉得奇怪,王爷将我这个刚入府的新妇搁在一旁,只拉了你就离开菲舞苑,怎么看王爷的做法都不像常人。原来是你这厚颜无耻的下作野夫把王爷迷得失去了明辨忠奸的理智,才会做出那样叫人结舌的怪异举动。” “那不是因为你本就只是硬塞给王爷的吃白食的缘故吗?王爷当然不会鸟你了!”被她这样绑住逼着下跪,冷如意心里不爽至极,连带嘴巴都毒了起来。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为什么我不能说话?你是米虫我是侍卫,到底谁才没有说话的份。” “闭嘴!你这个臭男人!野蛮人!”燕环气得大声怒吼。 “呵,没理还不许人说话,野蛮人到底是谁啊?” 燕环冲过来“啪!”地扇了她一巴掌。“混账东西!谁准你说话了?” “嘴巴在我脸上,凭什么不让我说?”心中气愤至极,本是不太会说话的冷如意这会儿变得少有的伶牙俐齿,一双黑眸燃烧着不屈的怒焰狠狠地瞪着燕环。 “啪”地又一巴掌盖在她肌肤细嫩的脸庞上,燕环气急败坏地嘶声吼叫道:“谁允许你用这双贼眼望着本王妃了?” “眼睛长我脸上,我爱看什么就看什么。你以为我喜欢看你吗?是你自己挡在我面前,我不得不看你啊。” “来人,把他这双贼招子挖了去!”燕环气极嘶声吼叫。 “燕姑娘,这不行……”两名太监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肯动手。 这种残酷手段属于私刑的范畴,是被朝廷严令禁止的。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了追究下来,动手的人铁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燕环只是动动嘴皮子,动手的是他们,到时候出事了追究的可是他们的罪责。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是王爷身边当红的人物,让他见了血,王爷一定不会轻饶他们。她有娘娘罩住,他们可是背后没人! “什么不行,本王妃说的就是娘娘说的!快去!” 看到两名太监违背自己的命令燕环相当恼怒,大声吆喝他们:“怎么还不动手,你们耳朵聋了?本王妃让你们去挖了他的招子,听到了没有?” 两名太监无论燕环怎么怒声催促,就是磨蹭着站在一边不动手。 燕环大怒,“你这个粗鄙的贼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连太监都不敢动你!”她疯了一般冲到冷如意跟前,就用手里拿着的一把折叠起的檀香木扇子,猛地朝冷如意左右两边脸颊连抽了十多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杀错下马威(4) 冷如意想要躲开,可那两名太监各自左右抓~住她两边肩膀不让她移动半分,有一名太监还用另一只手揪住她的发髻不让她偏头。避无可避,她硬生生地扛下了燕环的十几下扇子抽打,光滑的脸蛋上顿时肿了起来,留下好几道血痕,还有细细的几条血丝,连鼻血也淌了下来。 她倔强地咬住牙不吭一声,用不屈的愤怒目光怒视着燕环 看到她现在鼻青脸肿的狼狈相,燕环哈哈大笑,“瞧你,你这个猪头,还想迷惑王爷?”用手中木扇用力敲打着她的额头,“你一个没有教养、连农夫都不如的乞丐,竟敢跑到王府里来跟本王妃抢男人,你还要脸不?” “不对,你要是要脸的话,就不会好好的男人不做,偏来做女娼的勾当!既然你是这么不要脸,本王妃就把你这张脸皮剥了下来!”燕环说完,转身走向圆桌,拿起太监抓~住冷如意时搜走的佩刀。明晃晃的刀刃出鞘,映照着屋外射~入的光线,寒光闪闪。 眼看都要出人命了,那两名太监慌了,其中一名太监连忙奔过去抢下燕环手中已经出鞘的佩刀,劝阻道:“燕姑娘使不得!” “什么使不得?你这狗奴才,不帮我去扒皮,还来抢我的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了?把刀还我!”燕环怒骂着跟太监抢成一团。 这边押着冷如意的太监在想去帮忙,又不想去之间犹豫,不禁松了手。 冷如意一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立刻用肩膀大力撞了站旁边的太监一记。太监正注视着燕环两人互抢佩刀,一下没留神被他撞开了两步。她立刻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站住,别跑!”太监一看,慌忙追在她身后。 太监的喊声让抢刀的两人都住了手,发现冷如意逃了,燕环大声喊道:“快,把他抓回来!” 跟她抢刀的太监连忙丢下佩刀,冲出了屋子去抓冷如意了。要是被冷如意逃出了这个院子,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那两名太监原来是兼任贤妃护卫的,都是身负武功,脚程比常人要快。冷如意擅长的本就是上盘的拳脚功夫,轻功奔跑什么的弱项啊!况且她被反绑了,脚虽然能动,但跑起来要平衡不容易,因而没多远就被两名太监追上了。 追在前头的那名太监最先来到她身后,伸手想要捉她的胳膊,她机敏地在他一碰到自己的时候就扭身躲闪过,脚步却因此慢下。另外那名太监随后也赶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堵住她的去路。 一名太监看出她轻功不好,被反绑住身体平衡不是太好,不够灵活,伸出一脚想要绊倒她,却被她跳过去了。另一人出拳打她的肩膀,她扭身闪过,提起一脚踹了那名太监一脚。跟李谌对练拳脚练了好一段时间,再怎么愚钝也学到不少东西,被李谌踹屁~股踹多了,这一招她都谙熟在胸了,随便就使了出来。 太监骤不及防被她一脚踹开,她趁机跑出两人的包围。 “看你往那跑!”燕环大吼着举起出鞘的佩刀冲向她。燕环那满满是漏洞的外行人架势,两名太监见了都急忙躲避,万一这个姑奶奶一个踉跄,举着的刀砍歪了往他们身上招呼,那可是没仇报的说。 冷如意见了暗暗好笑,这个女人没脑子到什么程度了?好歹她也是个侍卫啊!虽然被绑住了手,但是还有两只脚。 燕环舞动佩刀左右砍了两下没砍到人,倒是自己踩自己的脚,把自己给绊倒了,“叩”的一声,自己磕上刀背,额头都磕出一条清晰齐整的青色瘀痕。 “啊……我被刀砍了!我被这贱男的刀砍了!”她立刻歇斯底里地尖声鬼哭了起来。 一名太监连忙上前安慰她:“别慌,没事!只是撞上刀背而已。” 她那副狼狈至极的模样看着很滑稽,冷如意看了也忍不住笑了。“唉哟!好痛!”乐极生悲,她忘记了自己脸颊都被打肿了,这嘴一咧脸蛋就传来一阵闷痛。 “我不管啦,你们统统给我上!不捉住这个贱男,你们统统都得滚蛋!”她气势汹汹地指挥远远躲开看热闹的丫鬟和姑娘们。 姑娘们全都撇撇嘴,假装没听到。那些丫鬟之前都被她整治过颇为害怕她,闻言不敢不听,皆是怯怯地慢慢挪过去。 冷如意看阵势不对,得赶在包围圈形成之前逃走。这些丫鬟们没有战斗力,要用蛮劲突破不难,但是她不想伤到无辜的她们。她转身换个方向逃,可是已经晚了一步,另外一名太监已经拦在了去路前方。 后面的燕环已经重振旗鼓,再次凶猛地扑了过来,指挥着丫鬟们将她围住。 “看你还逃!”燕环一把将佩刀扔到一名太监脚下,“去,把他的脚趾头给我剁了!”她经过刚才一番混乱,终于明白到自己亲自动刀枪是有多危险,于是改变策略指使太监去做。 太监磨磨蹭蹭就是不干。 她一咬牙恶狠狠地道:“你们不动手是吧?莫非是需要我亲自先来剁了你们这些狗奴才的脚趾头不是?”说着狠狠踢了太监一脚。 太监没办法了,想着只是少个脚趾头,王爷怪罪起来断然也不会要自己的小命。他不清不愿地捡起地上那把刀,就向冷如意走来。 “喂,你别乱来!你这是目无王法!”她左右看了看,不禁要发愁。四周都是丫鬟,她没地方逃耶! “怪就怪你惹上了王爷,你认命吧!”太监大吼一声高举着佩刀奔向她…… 突然,“叮”的一声脆响,太监手里的佩刀断开两截,刀头打着旋飞了出去,直直飞向燕环。那把断刀的刃尖擦着她的脸飞了过去。 燕环吓得尖叫一声,脚一软整个人就坐倒在地上。 一道潇洒身影仿佛从天而降,飞进丫鬟组成的包围圈,飘然落在冷如意的身边。人影一扬手,将冷如意反绑住的手指粗麻绳断成几截,一下子就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杀错下马威(5) “你们围在这里是干什么?”深沉如闷雷的声音在在昭示着声音的主人此刻极为愤怒。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白了脸。“参见王爷!”他们立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只留下跌坐在地上惊呆了的燕环,和犹在庆幸劫后重生还没反应过来的冷如意,一根柱子一样立了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燕环才从呆愣中醒来爬起身来裣衽行礼,一脸“大势已去了”的表情,无力道一声:“参见王爷……” 见到她行礼,冷如意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该向大老板行礼才对,急忙说一声:“参见王爷。”说着就要单膝跪下行礼。本来路遇之类只需要弯腰拱手就可以了,不过这个时候人人都跪下了,她觉得自己不跪一个有点儿太另类了。今天已经被人骂够了贱男,再搞特殊化就感觉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特别。 她没能跪下,李谌一把就托着她的肩膀将她捞起。一手轻轻抚摸着她肿起的脸颊,李谌语带心疼地轻声问:“都肿成这样子了……疼吗?” “不是很疼,我能挺得住!”他的关心就是她的良药,犹在隐隐生痛的脸颊感觉到似乎没那么痛了。 “王爷,请你远离这个不知廉耻的野夫!”大喊一声,燕环一步冲过来,两手用力往左右推开,想要分开他们两人。可惜两人皆是练武之人,下盘可稳了,她怎么用力也无法推动两人半分。燕环急了,改为两手抓~住李谌的手臂摇晃着高声说道:“王爷你醒醒,不能再受这个粗野的匹夫迷惑了!” 李谌一甩被她抓~住的手,将她甩出三丈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本王何时被人迷惑过?”李谌说话的语气冷漠至极,配合不露半丝喜怒的一张脸,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显得尤为恐怖。“谁给你胆子在我府里撒野?” 被他用冰冷眼神斜睨着,燕环脚都吓软了,坐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半张了嘴巴一粒声音都发不出,别说回应李谌的厉声质问。 “谁给你胆子随便动我的人?说!”发出怒狮的狂吼,李谌就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杀气腾腾。 在喉咙里呜咽了一声,燕环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眼泪鼻涕哗啦一下全淌了下来。 “是娘娘。”其中的一名太监压抑着惧怕回答道,“她让我们将那位迷惑王爷的冷侍卫处置掉。” “母亲?”李谌听了不太相信地反问。 “是的,娘娘还给了手谕我们,要我们务必给个教训他以后,再将他逐出王府。” “不会的,母亲她怎么会那样做?”李谌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她不会的,不会的……” “王爷若不相信,这里有娘娘的亲笔手谕,她还赐燕姑娘玉佩一方,就说见玉佩如见她。”说着,太监从怀里掏出手谕呈上给李谌。 李谌展开纸片略略浏览了一遍,低吼道:“骗人!”几下就将手中的纸张撕成碎片。 “娘娘说了,王爷撕一份,她就再写一份。” “我见一份,就撕一份!” “娘娘还说,燕姑娘代表了她,王爷要是动她一根头发,娘娘就断冷侍卫一根指头。” “混账!混账!”李谌狂躁不堪,将碎纸片扔到地上,不断地用脚大力踩踏。 “娘娘……” “够了!”李谌烦躁地打断了太监的话,“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总之,以后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动我的人!谁敢不听,我定不轻饶!” 两名太监连忙应诺,扶起依旧双脚软塌塌站不起来的燕环。 李谌拿眼扫视了一遍依旧跪在地上的丫鬟们,冷声发问:“你们这几个丫头片子,到底是吃谁家的饭穿谁家的衣服?胳膊怎么往外拐,帮起别人来残害自家府里的兄弟?” 一名丫鬟就哭着说道:“王爷,不是我们胳膊往外拐,而是那燕姑娘拿着娘娘的手谕命令我们,不听话的还有一顿好打,再不听的就要赶我们离开,我们不得不听从。” “赶你们走?”李谌把眼瞪得牛眼一般的大,用手指着燕环,“你说她要把我李谌府里的人赶走?” 丫鬟点点头,“是的。那个燕姑娘有娘娘的手谕,又有娘娘赐的玉佩,说是已经被封为王爷的侧妃,主管王府里大小事务。” “胡说!她管我府里的事务?那我的总管是用来干嘛的?” “她说了,董总管也得听她的。” “董惜花——”他高声喊道,“被一个女人骑到你头上撒野,你怎么还能忍得住?我都要佩服你的忍耐力了!” “我的忍耐力是不错,但是这事我无法忍耐。”随着话音飘来,一道人影飞速赶来。“真是的,我都忙得团团转了,还专挑我没空的时候来搞事。”董惜花难得地脸上没有笑容。 “你答应过我什么?”李谌很不爽地瞪着他。 “我不是没让她去烦你了吗?让人家在自己闺房里做做王妃梦,又不用死。” “这样还不算烦着我?我的侍卫还有这些丫头片子都被人欺负了!你这个总管严重失责!” “我不就疏忽了一会儿嘛。” “总之这事你来处理。我要的是以后不再出现我的人被欺负了的情况。” 董惜花小声嘀咕:“还不是你的老娘惹的祸?她要不塞个泼辣婆娘过来,不写什么手谕,不赐什么玉佩,屁事都没有!” 一挑眉毛,李谌说道:“我不管,我的侍卫被打成这样,你可得要好好处理,让那些藐视我李谌的人好好记住该记住的事情。” “换言之,就是要我来出面来替你的人解气。”董惜花一脸无奈地咕哝。“好吧,谁让我是你的总管,我不来做谁来维护通王府的尊严。” 指着丫鬟们,他说道:“你们这帮丫头,助纣为虐帮外人对付自家人,罚一个月的例钱。”他又指了指那两名太监,“你们两个身为寄住王府的外人,胆敢对我们府里侍卫动手,罚你们自己掌嘴五十。”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杀错下马威(6) 他又用手指点了四名丫鬟,“你、你、你、你,你们四个帮他们数数,一个都不能少。少了通知我,马上赶出王府。” 最后,他望向燕环满腔感慨地道:“我说,你是有多爱做侧妃啊!还自称本王妃什么的,不觉得不好意思的吗?既然你这么想侧飞,现在我就满足你,让你飞个够。” 朝身后带来的一票护院一挥手,他命令道:“你们过来帮这位燕姑娘实现她的愿望。” 护院们面面相觑,“怎么飞?”董总管的奇思妙想他们琢磨不透啊! 董总管嘴一咧,现出一个天真无邪有酒窝的亲切笑容,道:“绑着她的腰吊在那栋楼的檐角处,记住,要侧着身吊起哦。不然不叫侧飞了。” 众护院恍然大悟。 末了,董总管又叮嘱道:“记住要先用布巾裹住她的头发,不能让她掉一条头发丝哦,不然咱们的冷侍卫要是少一根指头……大家都明白后果的吧?” 护院们齐齐大声回答:“明白!”就是说,不能让别人有借口找王爷的亲~亲小相公麻烦。 他们还提议用棉被裹着人来吊上去,吊个一天一夜都不会出问题。一名才当上护院三天的小少年提出,用网罩住头更加安全。 另一名个性活跃的少年护院又提议,既然是飞,那得晃来晃去才叫飞,一旁听着他们讨论的丫鬟就立刻跳出来大声赞好,还说应该垂下一根到地面的绳子,可以让站在地面的人在下方摆动绳子,上面的人就在飞了,她还自愿负责时不时过来摇晃一下绳子,好让那位喜欢侧飞的燕姑娘享受一番飞的滋味。 她的提议得到全体丫鬟们的支持,全员自*值摇绳子。那个恶女这两天整治得她们可惨了,还害她们被扣罚一个月的例钱,有仇不报枉为人了。 众人商定怎么吊人后,齐齐动手将那个叫骂不已的燕环给高高吊上了檐角。 董惜花回身望向李谌,笑问:“王爷,我这样处理你消气了吗?” 李谌不回他,却低头望向圈在自己臂弯中的人儿,柔声问道:“够解气了吗?” 冷如意用饱含~着惊悚的眼神回看他,小声道:“今天,我总结了一个教训。” 李谌轻声问道:“什么教训?” “绝对不能得罪董总管啊!”他太鬼畜了! 李谌莞尔,“可是董总管却怕我。” “所以说,你是更加不能得罪?” “没错。”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李谌轻声道,“不过你不用怕我。” 就是说,自己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了? 冷如意带点羞涩地垂下了头,心里头甜得可以淌出蜜糖来了。无论将来他们的关系变得如何,至少她现在是幸福的。 ******* 燕环的侧飞计划众人筹划得轰轰烈烈,执行的时候大家也兴高采烈。只不过,真正实行的时间却不长。 不到三更,已经有护院来向董惜花传达全王府人员——包括菲舞苑里的姑娘、丫鬟和外院的家属们一致的殷切请求:请总管大人不要再让那个讨厌的女人飞了!她很吵!吵得大家都没一个好觉可以睡了! 董惜花只是想给个教训她而已,没打算虐~待她,在让她侧飞的期间吃喝拉撒这些基本要求还是满足她的,除此以外的时间,她还是被吊起来。一吊起她,她就在那边又哭又骂的,放下来她就不闹。 夜色降临后,更鼓一敲,京城里就万籁寂静了。那个燕环从白天就一直在那边鬼哭,到了夜里她还是不消停继续在哭骂。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精力,哭个不停,嗓子也很亮,那哭声亮得府前府后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么吵,别说王府里的人被她吵着,左右邻里都被她滋扰到了。 应众要求,董惜花只好让人把她放了下来。 尽管那位燕姑娘只侧飞了几个时辰,京城里第二天就有了昨晚通王府闹鬼的流言。传言栩栩如生地讲述了通王府里天师收鬼的精彩故事。 话说,通王府最近跑来了一只女鬼,四处滋扰府中丫鬟。于是,王爷昨夜请了一名厉害的天师来收她。那只女鬼激烈地反抗,天师跟她大干了上百回合,用了好几件法宝,才终于将她制服。那只女鬼被那些法器打得凄厉惨叫,不断咒骂着诅咒着,却统统被天师挡住了。 不用说,这个故事是从通王府隔壁和前后对面的府邸中流传出来,所以真实度特别高。 到了第二天,京城里的一名说书人将这个故事稍微通过想象改编了一下,变成通王府故去的王妃一直被通王爷惦记着,因此留恋人间舍不得投胎去,但是人鬼终是殊途,通王爷就劝说她离开人间去投胎,这位故去的王妃就是不听。最近,通王爷爱上了新欢,这位死去的王妃心中不忿,化为厉鬼去到处去借用丫鬟身体想要去夺回王爷的欢心。被他借用身体的丫鬟纷纷病倒,通王爷没有法子,只好请了法师来送这位已经失去理性的故去王妃回地府。故去的王妃勃然大怒,在王府里大闹,与法师激斗了一夜, 凄厉的鬼叫响彻了京城的上空,连星辰的光芒都被她的阴厉鬼气给遮掩了。幸得,王爷用请来的董天师法术高强,终于将厉鬼收复,遣回了地府。而这位半隐居的天师因为早年曾被王爷救过一命,为了报恩方才出山相助,平常人怎么都无法请得动。 说书人的故事说得精彩,吸引了许多市井小民,大家都对这个故事津津乐道,并且对它的真实性不予一丝怀疑!渐渐地,这个故事流传到达官贵人的家里,加入到那些小姐、夫人的闲谈话题里头。 这天,李谌早早结束了公文的批阅,携心爱的冷侍卫在练武厅对练拳脚。不要想歪,真的是在练武,至于过程中的搂搂抱抱,那只是冷侍卫功夫不到家下盘不稳,总是不倒翁似地侧倒了,王爷很温柔地用手去帮一把而已。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他不是疯子,而是偷吃男(1) 当两人再次面对面唇对唇还差零点几公分就碰在一起的甜蜜温馨时刻,外头响起了侍卫煞风景的禀告话声:“禀王爷,钦王府世子有急事求见。” 李谌喟然长叹一声,为毛不等个一柱香的时间才来啊!还差一点点就亲上了。不管了,先亲一个!他正想继续将唇贴上去,就被冷侍卫推了一把,“还不快去?你来客人了,人家有急事找你。” 急条毛啊,他才急着要玩亲~亲的说! 这家伙,这么着急赶自己去见客,是不想自己亲她吗?他不满地望着她。 踮起脚尖以唇在他的唇上按下一印,冷如意微笑着道:“要亲~亲晚些也可以,人家可是有急事。”她可不想留话柄给别人,说她是蓝颜祸水,让李谌荒废正事。 领了一个甜蜜印章,李谌总算没那么心有不甘了。她说得对,亲~亲可以晚一些,正事还是必须要去做的。到底李绚是为什么急着来找自己? 答案很快揭晓。李绚一见到他立马很隆重地跪了下来,“王叔,请您借董天师一用!” 这是什么跟什么?李谌一脸懵逼,愕然地望着侄子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哪里认识什么董天师,半个天师都不认识的说。 见他呆愣着,李绚以为他不愿意出借天师,就眼泪涟涟哀声说道:“侄儿知道,天师是世外高人难以请得动。但侄儿还是请求王叔顾念兄弟之情,体恤侄儿的一片孝心,帮忙劝服天师出山为我父亲驱邪。” 李谌觉得头很晕,董天师守护通王府的故事分明就是外头的说书人根据流言蜚语乱胡编乱造而成的,他怎么就当真了? 他叹了口气,扶起李绚说道:“王叔我恐怕要让侄儿失望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董天师,也没有请他来过府里。” 李绚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还是苦苦哀求他帮忙。 李谌好无奈,说真话他不相信,劝也劝不走。 这个世子李绚才十二岁,离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还差一大截,老父忽然被刺身亡又突然复生,他整个人都是茫然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今天也是听从母亲指示来到通王府请天师,母亲说务必要请回来,跪一天也得请回来。现在李谌不肯帮忙,他也只有跪求这一招了。 “……父亲总是嘴里絮絮叨叨说什么‘什么都没有,没有手鸡,没有点化,连牙膏牙刷都没有,这是个什么荒蛮时代啊’‘到底怎样才能回去啊,我不想留在这里’这样的胡话,连衣服都不会穿只随便缠在身上,每天披头散发的……他、他还到处找刀子,要去割头发和胡须!还会突然发脾气大哭大闹,跺脚捶打地板哭喊着‘让我回去啊!’家里的仆人、丫鬟都害怕得不得了,都没人敢进房去服侍。”李绚哭诉着自己父亲的怪异,企图打动李谌。 可惜,李谌真的不认识什么董天师,总管倒是姓董的。 李绚一听是姓董的,立马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眼发亮,恳求要见他一面。李绚感觉已经快要被父亲的疯言疯语给逼得走投无路了,听到姓董就好像见到了希望一般。 “要见他是可以,不过他真的只是我的总管而已,根本不是什么法术高强的天师。”李谌预先给他打预防针,省得他待会发现董惜花真的不是什么天师会太过失望。 只是,李谌太低估了他的盲目相信。一照面,李绚就抓~住董惜花的衣袖,苦苦哀求他去替真自己的父亲驱邪。 董惜花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后悔自己当初做得太过火了。 没错,那个说书人说的故事是他一手编造的!故事里头的董天师就是他自己。 他只是一时好玩,在他派出去收集京城各派势力情报的探子面前编了个故事,过了把天师瘾而已,哪知道那名表面是说书人的探子竟然盗版了他的原创故事到处去说书赚快钱了。 据说,这些日子他副业赚的比正业(也就是董惜花给他的银子)还要多。要不是害怕董总管的可怕报复,说不好辞职改行真的说书去了。 现在可好,事情闹大了,要怎么收摊?他可不会什么法术啊! 看到一向活泼开朗的董总管一脸为难的样子,在李谌身后听了很久的冷如意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前一步对李谌说道:“王爷,依我看钦王爷并没有发疯。” “哦?此话怎讲?” 怎么讲……她也不知道耶!她总不能说,那个钦王爷说的词语是千年以后的词,说的东西是千年以后的物品!她无法向他详细解释,要解释这些她必须告诉他自己是从千年以后重生到古代这里,谁会相信啊!说不好,人家也以为她疯了。 见她沉默了下来,李谌摆了摆手,“钦王这事确实古怪,他疯不疯我们没见着人也不好说。” “不,我能明白钦王爷在说些什么。”她估计那个钦王爷恐怕也是跟自己一样穿越时空而来,只不过他没自己幸运,穿到一个成年人身上了,而自己是穿到一个婴儿身上,所以比他有更多的时间适应这个世界——应该是无奈地被迫适应这个世界。 她有点同情那个人,无端端一睁眼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熟悉的东西都不见了,说的词语也没有人能懂,那种无奈那种寂寞真是难以言表。 “你能听明白他说什么?”她的回答让李谌惊讶地望着她,“你怎么会明白?” 她忽而灵机一触,回道:“因为我以前也接触过会说钦王爷这样的话的人,那个人也是死而复生之人,估计是在地府里走过一遭,见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吧。” 李谌对她的说法还是有所保留,觉得她这些话还是解释不通,为什么死而复生的人会说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被钦王世子烦得一个头两个大的董惜花一听如获救星,马上插嘴道:“对、对,一定是这样。不如,冷侍卫跟世子去钦王府见见钦王爷,听听他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他不是疯子,而是偷吃男(2) “我能去吗?”冷如意也很想去见见这个钦王爷,很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从现代来的。 李绚一听立马扑过来,“这位天师务必请随我回府。” “我、我不是天师啊!”这个误会太深了! 李绚才不管她怎么解释,总之能有办法让他那个疯老爹消停一下,不再发疯就好了。 李谌见他在这里纠缠了那么久,不让他带冷如意回府见他的疯老爹他是不肯离开的,但光是冷如意一人跟他回去,他又怕会有什么意外,于是就决定亲自带队,领着脑筋灵活的董惜花,及一众侍卫护陪着冷如意一同上钦王府。 他的意外到访让钦王府一众人等忙乱了一番。他是备受德宗宠爱的儿子,钦王妃害怕接待规格不够高惹他不高兴,动员全王府所有人员急急忙忙地准备好接待的物事。 李谌一行人踏入大门,他家的奴仆还在扫地,扫得前院灰尘滚滚灰蒙蒙的一片。几名仆人扛了地毯跑来,急匆匆地铺了在李谌前行的路上。他们进入到第二道门的时候,两旁气还没喘顺的丫鬟、仆妇们忙不迭地从手提篮子里抓出一把把的花瓣撒来,有些花还是整朵的,连花瓣都没来得及撕下。 李谌对倒行着在前领路的李绚说道:“世子,让他们撤了吧,不用弄这些玩意了。” “王叔大驾光临,这是必须的。”不愧是从小接受皇家教育,李绚年纪虽小应对还是满得体的。 来到大厅,李谌就说这茶就不喝了,赶快办正事吧。他才没有耐性寒暄什么的,这天都快黑了,赶紧见了钦王回府才是正路。 他这番提议正合李绚的意,于是他就立刻带路领着他们来到李谔的卧室。 因为预先收到通报李谌会来,女眷都回避了,卧室前的院子里显得冷冷清清的,只有两名仆人和一名丫鬟守着门口。卧室门扇紧闭,不消说是在外头锁上的。 冷如意看了不禁可怜起里头的钦王。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却被人当作疯子一样关起来,不是疯子都怕要被逼疯了。 “开锁吧。”李谌一摆下巴,淡淡地道。 仆人连忙打开锁,推开了对开的通花门扇。 里头有点暗,大概是因为害怕他会从窗户跳出屋子,都关上了窗扇并且在外头用木板封住了,因此基本上采光都只靠窗页中部的通花部分来透进外头的光线。 钦王的卧室同样是采用现下~流行的厢房结构,中间是小厅,右边是主人的卧房,左边原是陪夜的丫鬟、仆人睡处,现在堆了好些书籍,变成一个临时书房了。他们踏入卧室里的时候,里头的人正埋头在书堆里,捧着一本书凑近蒙了窗纸的窗户在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那人也只是抬头瞄了一眼他们,道:“今天这么早就送晚饭过来了?”指了指外间的桌子,“放那边,我看完这几页就去吃。”听他说话有条有理,一点也不像是疯子。 “父亲,王叔通王李谌来看你来了。”李绚躲在李谌身后畏怯地说道。 钦王犹如没听到他说什么一样专注在书本上,李谌等人细细观察着他。李绚忽而想起父亲疯了不懂待客的礼貌,自己得代替他招呼客人,总不能让客人光站着。他连忙请李谌在小厅里头就坐,又让仆人多搬两张凳子让董惜花和冷如意也坐下,还命丫鬟赶快送来茶水和点心。 虽然冷如意一身王府侍卫的打扮,但他现在已经把她当作救命稻草了,请她和董天师一并就坐还奉了茶,可殷勤了。 过了好一会,钦王李谔才从书本中抬起头,发现屋子里多了许多人,不禁愕然了,自语般自问道:“从哪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了?”他又一歪头,小声喃喃道,“通王……李谌……看来我是来到了唐朝。”皱起眉头,露出一脸苦逼相,“这个朝代我不熟耶。” “父亲又在说胡话了。”李绚一脸怕怕地低声对冷如意说道,“天师,能不能看出什么东西?” “我都说了我只是个王府侍卫,不是什么天师。再说,你爹一点都没有疯。”冷如意说道。 “这副样子还说没疯?” 冷如意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李谔的面前,说道:“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了,你差不多也该接受这里是唐朝的现实了,不然一直会被人当作疯子办。” 李谔倏然睁大了眼望着她,眼中充满了疑惑,“人人都把我当疯子,你觉得我不是?” “你还知道自己被人当疯子?” “我又不是白~痴又不是瞎子,看就知道了。”李谔翻着白眼回道。 “既然知道还做那么多出格的事情?” “我的心情你们这些唐朝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突然激动了起来,“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什么人都不认识,周围全是陌生的的……”说到一半,他用一只手捂住眼睛,细声呜咽了起来。 “我都快要疯掉了,就算他们不把我当疯子,我也快要疯了!”他这样呜咽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望向冷如意,说道,“他们说你是天师,你一定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回去。” 冷如意摇摇头,“我不是天师,更加不知道回去的法子,我只是一个能理解你的人。”她在李谔前面的空地上盘腿坐了下来,“你有什么都可以向我倾吐,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 她已经确定这个人一定是跟自己一样从现代穿越到这里来的了,估计是穿越来的时候情绪收到太大的冲击,他现在还处于混乱当中,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她用轻柔的话语来安抚他的激动起来的情绪,让他先平静下来,再慢慢开导。 毕竟,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法子可以回去,能不能回去也是个问题。 “不能够回去了?”李谔像个迷路孩童,用无助的眼神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他不是疯子,而是偷吃男(3) “我真的不知道,大概是的。”虽然不是心理医生,她也只能尽量去疏解他的恐慌。“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我好想回去,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已经运气很好了。”至少要比她还好,“你现在是个王爷,衣食不缺,能走能动。”她穿过来的时候是个赌鬼的女儿,还是个婴儿! “我才不要做什么烂鬼王爷,我在那边可是个有大好前途的教授。”他哭丧着脸小声说道。 “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只能接受。” 默默地流着泪,过了半晌他才轻声说道:“我现在好想去看看我的老婆。” “你老婆怎么了?” 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李谔喃喃地说道:“他们说我的老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中枪了,生命垂危,让我去见她可能是最后的一面,我就急急忙忙开车赶去。结果,在去医院的途中就遇上了车祸……” 冷如意突然感到有股非常浓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个人说话的神态、语气全都似曾相识!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研究历史的研究员。”李谔小声回道。 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原本温和的语气不禁变得有些冷冰冰的,冷如意问道:“你是研究哪个朝代的?” “三国史。”穿越来的假李谔很迟钝地没发现她的语气有所转变。 预感进一步证实,冷如意脸都拉长了,语气僵硬地问道:“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李诺儒。” 围绕冷如意周身的气氛立即降温,直往冰点落去。她冷冷问道:“该不会你的老婆是个刑警吧?” “对,没错!”他很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是她啊!偷吃男!冷如意差点就一跃而起赏他一个鞋底饼,叫他去吃翔。 可是,她只是在脑海里将他踢飞,现实中的她还是稳稳地坐在地上,冷静地面对这个男人。 “因为我曾经遇见过那个人,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她冷冷地道,“你既然已经背叛了她,又何必假惺惺地赶着去见她?”是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挂了,好和小三双宿双~飞去了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老婆过世一个月就举行婚礼的薄情男人。当时,大家还就那则网络新闻热议了好一阵子呢! 回想起来到唐朝之前自己所受的冤屈气,她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浓黑如墨的怨怒之气,真的有股冲动想要伸出双手掐住这个男人的脖子,让他再去死一次。 不过天有眼,这家伙也挂了!只不过,拜托他,要穿越也请穿越到别处去啊!为毛就像不散冤魂一样跟着她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想想都觉得很郁闷。 她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的脸的说! 不对,现在这张脸不同了。 但是一想到皮肉里头的灵魂是那个偷吃男,她就直想一脚踹过去。 “她、她也来这里了?”李诺儒露出欣喜的表情,一下子扑到她面前,急切地说道,“她在哪?让我见见她。”说着,伸出双手来就要抓她的双肩。 突然,在他们之间插入一个人影,人影轻轻一推,李诺儒就倒飞向后,撞在了一堆书籍上。 坐了在铺满凌~乱书籍的地面上,李诺儒用惊恐不安的眼神仰望着目露凶光的李谌,结巴着质问:“你、你要干什么?”那眼神,那语气,仿佛在说“你想杀我吗?” “王兄,这是我的人,你最好不要碰她。”李谌冷冷地答道,凶气大露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写着“敢碰她我宰了你!” “没事的,王爷。”冷如意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朝他摇摇头,“他不是要对我动手。” “可是,他好像是要对你不利……”李谌刚才人在那边坐着喝茶,耳朵却一直竖起来监听这边的谈话。冷如意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他耳聪目明听力很好,他们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们的对话听着有点诡异难以理解,但他却越听越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也渐渐明白到一件事,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李谔了!听到最后,他甚至觉得冷如意是认识这个人的! 当他看到那个人扑向冷如意,他就一跃而起冲过来拦在了两人中间。 看到他如此紧张自己,冷如意心里头感到就像流入了一股清泉,洗涤了之前在胸腔里升腾起的浓黑怨气。 回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她柔声安抚他道:“真的不会有事。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打起来还是我厉害多了。” “你可别轻忽了,做王子的大多都从小就接受武艺方面的训练,身手比普通人要好。” 她噗哧一笑,“普通人哦,通王爷,我可不是普通人。”骄傲地一挺胸脯,她傲然说道,“我可是通王府里的侍卫,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书呆~子?” “书呆~子?”李谌更加确定之前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她认识这个人。 “嗯。”她点点头,“他只是个懦弱又没有主见的窝囊废而已。” “你认识他?” “嗯。”她傻傻地点了点头,马上又醒悟过来,不住地摇头摆手,“不、不,我不认识他,他好歹也是个王爷,我怎么可能见过他,只是从刚刚的谈话里头了解他的为人而已。” 用狐疑的眼神望着她,李谌没有再追问下去,但是心中的疑惑一丝不减。 “王爷请在那边就坐,我很快就跟他说完,请王爷放心。” 她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李谌只好回到座位上。 看到他回到小厅在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这边显然还是放心不下,冷如意送去一个“放心吧”的笑容,回过头对好奇地望着他们互动的李诺儒。 “你听好了,无论如何,你已经这些这里了,哭闹发脾气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现在首先你得在这里活下去。明白了?” 李诺儒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你记住,你现在叫李谔,是德宗皇帝的儿子,因为被刺受了重伤而身亡,后来又死而复生了,更多的详情我也不清楚,你要想知道这个身体原主的事情,往后你自己慢慢打听。现在,你得忘掉以前的世界的一切,绝对不要提起那边的事情。都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他不是疯子,而是偷吃男(4) 李诺儒紧张地频频点点头。 冷如意又继续叮嘱道:“这边的事情你就说都忘记了,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是李谔了,就好好地对现在的妻子和孩子吧,也算是对占用了人家身体的回报。” “真的没办法回去了?”李诺儒一脸很想嚎啕大哭的样子。 “目前来说没法子,以后你再慢慢找法子吧,现在先把变疯子的误会解开了。待会我在你头上拍几下,你就假装晕倒,醒来后就假装什么事情都不记得,只认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知道了?” 李诺儒忙不迭点头。 “还有,说话尽量模仿周围的人的用语,这个你学历史的,应该不难吧?不会说的就少说,再不然就假装失忆吧。” “谢谢你!”李诺儒感激地道,“能请问贵姓名?” 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冷如意道:“感谢就不不必了,希望你这生不要再伤害自己的妻子了。” “这位大哥,能请你告诉我如意在哪里吗?” “你找她干嘛?” “我想向她解开误会,其实我并没……” “不必了,她早就死了,来到这边就死了。要找她的话,恐怕你得再死一次。”说完,冷如意就上前敲了一记他的头顶,大声喊道:“恶鬼,退散!” 李诺儒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啊”地大叫一声软~绵绵地坐到地上,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这家伙,她才敲了一下而已,至少等她敲够三下才晕啊!做个戏都不够专业,蠢死了! “快快醒来吧!”她大喊着蹲下去狠狠敲了他脑袋两个爆栗。 “啊!好疼……”李诺儒捂住脑袋喊了起来,连装晕都忘记了。 他当然疼,都被冷如意敲出包包来了。 “王爷,王爷你终于醒了?”冷如意故意大声喊道。 李诺儒配合地假装清醒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会,说道:“我怎么躺在这里了?”然后望向小厅,结巴着道:“王弟,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谌站起来背着双手走了过来,“当然是来探望王兄来了。” “谢、谢谢……”李诺儒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无助地望向冷如意。 冷如意白了他一眼,心里头不屑地骂了句“蠢蛋”,这家伙总是这样没有主见,到处想依赖别人。真不明白前生的自己怎么会嫁给这个家伙,大概就是被他这种总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羔羊眼神激发了母姓吧,想起都想掴自己几个耳光,骂一句:这样的垃圾都捡回家,真是笨到家了! 唉,只是现在扔下不管他,恐怕他又会捅出什么漏子来,她只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她大声说道:“恶鬼已经被我赶走了,王爷好了!只不过,他的记忆被恶鬼吃掉了,以前的事情可能大部分都会忘记。” 李绚一听大喜过望,奔进厢房里惊喜地道:“父亲,父亲已经好了?” “嗯……儿,为、为父醒、醒了。”李诺儒结巴着道。 “太好了!”李绚拉着他的手喜极而泣。 李诺儒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冷如意朝他做了个拥抱的动作,他才用僵硬的动作轻轻环住李绚,拍拍他的后背,“别、别哭……” 李绚哭得更大声了。 真正的李谔总是纵情酒色,从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这大概是第一次对李绚那么好。 丢下那对父子尽情哭泣,李谌领着带去的一列人员打算回府,李绚追了出来请他留步,说是已经吩咐厨房备了晚宴慰劳王叔和天师们。 李谌本想就这样离去,但李绚热情挽留,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就答应了晚宴过后才离开。两家王府就在同一个坊里,晚点回府也不会受夜禁的影响。 宴会上,钦王王妃亲自出来和儿子一起作陪,李诺儒怕露陷装晕没有出席。他不出现对于李谌来说是好事,冷如意的把戏他清楚得很,他全都听到了,自然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董惜花同样也听到了那些谈话。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都选择沉默不去揭穿。 “回府后立刻来书房。”李谌低声对董惜花说道。 董惜花点点头,“关于钦王遇刺的经过,师兄你尽量从王妃嘴里探听出一个详细。” 李谌轻轻用指头点了点桌面。 席上,李谌有意无意地询问起了钦王遇刺的经过,对他感激非常的王妃和李绚立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想知道的统统全告诉了他。李谌又详细询问了那个刺杀他的小妾是怎么到的王府。 那名小妾是跟王妃娘家有点亲戚关系的小户人家女儿,长得有点姿色。李谔贪恋女色,那户人家为了攀附权贵,就央求王妃让自己的女儿进王府。王妃深知自己丈夫的尿性,心想与其让别的女人进府,还不如让自家亲戚进门,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小妾进门后很会讨人欢心,李谔很是宠爱她,她对王妃也恭敬有礼。上次送毒人参给太子的事情发生后,李谔就渐渐疏远了这么小妾。前阵子,别家亲戚也效法送女上门。 当时,李谔被勒令在家反省而无所事事,王妃正因为他整日在府里胡闹而烦心,于是就答应了。新美人进府,那名小妾更加受冷落了。 “或许是因为她心有不甘,才动手伤害钦王吧。”王妃最后总结道。 李谌轻轻抬了一下眉毛,用不敢苟同的语气道:“我看未必。那个小妾送进府之前,你也不曾见过她一面吧?” 王妃点点头,“是远房的亲戚,就她父亲曾经见过一两面。” “这就对了。”李谌轻声低语道。 “通王,怎么了?”王妃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很疑惑地问。 “没什么。”李谌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经过此次,王兄应该痛定思痛不会再乱来了。” “唉,希望如此吧。”带着忧虑,王妃轻声回道。 ****** “惜花,钦王这事你怎么看?”回到府里后,李谌立即和董惜花聚在书房里密议。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他不是疯子,而是偷吃男(5) “这事确实是匪夷所思,灵魂从另一个不知何处的地方来到这边借尸还魂,听着都让人背脊发凉。” “我有种感觉,冷如意也是同样的情况。” “听那个李诺儒说,他以前的老婆也叫如意,难道……” “不会,绝对不是的!如意从我认识她的时候一直都是她,绝对没有换成别人。所以,绝对不是别人的老婆!”李谌少有地激动争辩。 董惜花笑了,“三师兄你别急啊,就算冷如意是李诺儒所说的如意,她也已经死过一回,再也不是他的如意,李诺儒也已经不是李诺儒,而是李谔了。你急什么呢?你的女人谁都抢不走。” 李谌平静了下来,为自己方才的过分激动感到有点不太好意思,“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提醒。” “那个刺杀李谔的小妾,我想有必要调查她的底细。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特意混进钦王府里的。” “惜花你说得对,是有必要去调查一下。” 轻轻叹了口气,李谌说道:“自从王兄围猎堕马之后,我觉得京城里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就好像多条支流带着浑浊的泥沙,汇流在京城这条主河流里,让这条河变得浑浊不堪看不清里头有什么东西。” “正所谓浑水摸鱼嘛。每个势力都想趁着水浑,摸~到最有利的棋子。” “李谔小妾的事情需要我去查吗?” “不。”李谌摇摇头,“最近府里也不是很太平,你不能离开。还是派人去吧。” 董惜花望着窗外暗淡的夜色,轻声道:“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 “他可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光是查探上次剿匪事件的幕后人物都够他忙碌的了。这件事还是你来负责派人去办吧。” “唉!”重重地叹了口气,董惜花道:“现在人手重度匮乏啊!既要留人保护王府,又要派人出去办事,我手里都快没人了。” “我借你两个暗卫。”李谌道。 “你借我徐多嘴吧,这个人本事不错的,上次派他去看住冷如意看丢了人,被你贬为护院,他应该已经受到教训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冷如意也找到了,是时候把他调回原职了。” “你看着办好了,需要谁你尽管开口向我要。” “真的?”董惜花露出招牌的天真笑容,“那我就随便点个人咯。” “除了冷如意。”李谌淡淡地加了这么一句。 “真是滴水不漏。”想要恶作剧一次的董惜花失望地嘟哝道。 “我怎么可能会在你面前露出破绽呢?学着点吧,师弟!”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李谌黑眸里满是自信神色。 ******** 冷如意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一个非常真实又很长的梦。 那是一座车水马龙的繁华大都市,她曾经非常熟悉的大都市。 她驾着一辆小小的白色本田车悍马一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在车流中穿梭兜转。 终于,她驾驶着小车追上了目标,突兀地斜插~进车流中,猛地停在一辆正以慢速行驶的黑色现代车前。 “嘎!”黑色现代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在只差五厘米就撞上本田的危险位置停了下来。 “喂!前面的你怎么开车?”一名青年男子从现代的车窗里探出头,大声叱喝了过来。那个男子就是李诺儒。 她强忍着怒火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钻出车外,迈开飒爽大步,两步就跨到李诺儒窗前,冷冷地道:“下车。” 李诺儒一看是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声音都发抖了:“冷、冷如意,你疯了吗?” 她冷眼俯视着他,摆了摆下巴重复了刚才说的两个字:“下车。” “你要干什么?”李诺儒一脸惊惧,两手死死抓~住方向盘,仿佛在害怕她会突然出手把他拖出车外暴打一顿似的。 “干什么?应该是我问你在干什么才对。”冷如意弯下腰,把手肘搁在车窗的窗框上,目光直射向副驾驶座,语气淡漠地继续道:“你不是出差去北京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跟一个穿得像卖汉堡包的女人在一起,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生意来往了?还是你要改行去汉堡包店打工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女子嚣张地转过脸,正面与她对望。奇怪的是,女子的脸就像是一团白色雾气,她怎么努力辨认也无法从雾气中辨别出人的五官。 李诺儒冷汗都流了下来,结巴着回答:“有、有什么事回家再、再说嘛,这、这还是在马路上……” “砰!”车门发出一声巨响,硬生生地被她踢出一个凹陷。 “回家……呵呵!”她发出怂人的冷笑,“你还知道回家吗?你昨晚在哪过夜了?跟谁滚床去了?告诉我,你这混蛋!”她气极了,说话间再次狠狠地踹了车门一脚。 “别这样,如意,有什么回去再说……” “好,回去再说。”气愤至极的她一手伸进车里,揪住李诺儒的衣领。 突然,电话铃声大声地响起。“啧!”她皱眉咂嘴,松开五指掏出了手机。 “组长,快回来。大蟒已经出巢,天网行动正式开始了!” 再次拧了一下眉头,她转身走向自己的白色本田。走了两步,她倏然回身,用手指向车里的李诺儒,“你给我悠着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偷吃男!” 白色本田发动,潇洒地来一个急转,飞快地往前奔去…… …… 那是一座貌似宁静的村子,村外的稻田刚刚收割完毕,还剩下一堆堆的稻杆堆放在田头。她带着她的小组成员全副武装地埋伏在田埂处。 一声枪响打破了乡村的宁静,告示公安的缉捕行动正式开始。她带领着队员们冲出田埂。 只十分钟,大部分贩毒分子都落入法网。但是,穷凶极恶的头目还没被逮住,他持枪劫持了人质,躲在了一间屋子里头。害怕会误伤到人质,包围的人不敢突击,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我来!”她挺身而出,朝负隅顽抗的头目躲藏的民居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美、姿、仪(1) 她走进屋里,毒贩头目躲在门后,用枪指着她,同时放开了那个女孩。 女孩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屋外。 “过来!”毒贩头目低声命令道。 她用眼角瞟了一眼窗外。 好,狙击手已经就位。 她猛地往地上一趴。 “砰!”玻璃窗倏然发出清脆的声响,毒贩头目应声“啪嗒”一声趴倒在地上。 成功了吗? 她抬起头盯着匍匐在血泊中的毒贩。 突然,毒贩头目的手抽~动了一下,接着头也抬了起来。 沾满鲜血的脸扭曲,狰狞如恶鬼。毒贩头目抖着手举起了枪。 她正打算他手一动的话自己就在地上打个滚,这样他就不能瞄准到自己了。但是,匪徒并没有把枪口瞄准她,而是微微抬起指向另外一个方向。她顺着毒贩头目枪口指向望去…… 那里有一张婴儿床!这屋子里不止一名人质,还有一个小婴儿! 来不及思考,她鱼跃而起扑了过去。 “砰!”枪声再次响起。 从侧胸~部侵入到身体里的入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中枪了…… 子弹是从胸~部横侧贯穿,穿透了两边的肺。这么重的伤,自己一定没救了。 梦中的自己很冷静地判断道,仿佛望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然后,她又看见那个浑身血迹的自己躺在带轮的急救担架车上,被送进了急救室…… 脸色苍白的自己身上插满了管子,躺在了重症监护病房里,他的同事们隔着探视窗的玻璃,面带悲伤地望着毫无知觉的自己。 她那白发苍苍的父母含~着泪水站在人群之后,似乎没有勇气上前看着那个毫无生气的女儿。 她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他们的手,去拥抱他们,说声“对不起,我就这样丢下你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光景再次倏然改变,她来到了室外。 这是在一条高速路上,她就在正开着车的李诺儒后面,望着他一边开车一边跟坐在副驾驶座的年轻女子吵架。 女子的面容呈一团雾状,完全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看到衣着很时髦。女子吵着吵着,就很生气地用手提包狠狠地砸向李诺儒的脑袋。李诺儒连忙一偏脑袋,想要躲开她的手提包,但是女子用力太猛收不住力,手提包擦过他的脸颊砸在了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上。 随后,车头醉汉一样左右大幅度地摆动了几回。没等慌张的李诺儒把车子摆正,迎面来了一辆大客车,两辆车子撞在了一起。小车顿时像撞上石头的玩具车一样严重变形。 玻璃碎裂一地,车窗只剩下歪扭的框架,满脸鲜血的李诺儒爬出车外,蠕动着染满鲜血的双~唇,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飘过去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突然一下跳起,抱住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她的大~腿! 她猛吃一惊,想要甩开他,他却用力地抱住她的双~腿往下拉。 不要!她仿佛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摆动双手往天空上去。慢慢地,她又从地面浮了起来,虽然脚下还带着一人,还是一直像个气球一般轻飘飘地往蔚蓝的天空上飞去…… 突然,脚下一沉,拖在脚下的重量增加了,她又被拉着直往下方坠落。她低头一看,只见抱着自己双~腿的李诺儒的下方拖了一个人,那个跟他吵架的小三! 满脸、满身是血的女人呼喊着:“别想跑!” 女人从地上一直将染满鲜血的手伸上天空来,抓~住李诺儒双脚。 李诺儒拼命甩动双脚,哭喊着:“放手,求你放手。” “我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放手!”女人嘶声呼喊,不断溢出红色泪水的眼珠充~血发红,模样可怕至极。 “救我,如意你要救我啊!”李诺儒哭着哀求。 她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憎,一个懦弱自私的男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会那么傻,那么多追求自己的人都不屑一顾,就看上这么个怂货。虽然觉得他很烦,但是看到他那么害怕,她还是心软了没有踢开他,而是奋力地往上游去。 “你别想逃!”一把古怪而又沙哑声音响起。 她往下一看,不禁悚然一惊。只见地面变成了一个屏幕,浮现出那名劫持人质的毒贩头目的可憎面目。歹徒一边用沙哑嗓音喊着一边昂起头来,他那张巨大的脸凸出了地面,让地面隆~起像一块透明软胶一样。仿佛要突破阻挡着他的软胶,歹徒的脸拼命往上仰起,慢慢地张开了嘴…… 站在地面上的女人就像陷入泥沼般渐渐陷入他的巨大嘴巴里。先是脚不见了,渐渐都身体,整个人一点点地往下落……最后,只剩下拉着李诺儒的双手,还露在外头。 不行,在这样下去连自己都要被拉入那张巨大的嘴巴里了! 她拼命地往上,但是脚下沉甸甸的,犹如坠着千斤的重担,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身体不断地向下落去……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环住了她。李谌动听的嗓音在脑后响起:“不用怕,有我在。” 她的惊慌立时烟消云散。 充满力量的手与拖着她双脚的力量较劲,并且赢得了胜利。她的身体慢慢地升起,越来越往高处…… 突然,地面那种可憎的脸吐出恶毒的诅咒:“该死的!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一杆短竹竿一样的奇怪东西从大嘴里慢慢浮起,毒贩头目随之从宛如漆黑泥沼大嘴中浮出,手里举着那支怪东西。那长竹筒样的怪东西有着手枪一般大小的长管,洞口同样是黑乎乎的。 毒贩头目狞笑着说道:“敢跟我斗?吃我一颗子弹吧!”说着,将枪口指向她身后的李谌,而那支怪东西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手枪!“去死吧!”毒贩头目手指扣动扳机…… “不要!”她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熟悉的光景,高高的瓦盖屋顶,从窗外透入的微弱光线描绘出屋里陆续多起来的家具轮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美、姿、仪(2) 这里依旧是唐朝,她在通王府的家里。身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那是她的宝贝,她在这里的唯一血亲。 她转过头轻轻亲了一下儿子光滑的脸蛋,双~唇接触到温暖的小孩子肌肤温度,这才有点现实的感觉。 真是个可怕的梦!直到现在,她的心跳还狂乱得很,呼吸还是非常的急促。 幸亏这是个梦。 心里虽然这么说,但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安,万一就如梦境一样,那名毒贩头目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想起那把枪,还有对准了李谌的漆黑枪口,她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气从脚底直冲向心脏,心脏都要冻结了。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李诺儒也跟着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偶然,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更加不会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跟着来了。要穿越,起码也应该是不该死的好人才对!李诺儒虽然是个偷吃男,但他不该死,而那个家伙是罪该万死的。 京城郊外某处,汪老三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坐了起来。“你怎么了?”睡在隔壁床铺的家伙含混地问道。 “没什么,做了个恶梦而已。” “恶梦?混蛋,你这家伙最近被堂主重用,很快就要升职了,是该多多做恶梦……” 汪老三脸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没有回答。那个跟他答话的家伙发出微微的呼噜声又睡着了。 他睁圆了眼望着前方发黑的墙壁,眼珠里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凶狞眸光。 那个女人,竟然出现在刚刚的梦里,夺过他手中的枪,一枪将他的头给蹦炸了。真是个惹人厌的女人,是女人就该乖乖呆家里服侍男人去,当什么刑警?他最不能忍受的是,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叫他死都不能瞑目。 话说,他还没死,他又活了,活在一个古代的贼的身体里了,而那个女人,她一定已经死了。想到这,汪老三忍不住愉悦地低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 “吵死了!”另外一个被他吵醒的家伙很不满地大吼。 止住了笑声,他冷冷撇了那个家伙一眼。没有人能对他大吼大叫,这家伙……以后他上~位了,绝对要先干掉这只兔崽子! ******** “不好了,董总管,又来了!”小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踏过门槛就这么大呼小叫了起来。 “什么又来了?”董惜花用非常淡定的口吻问,心想:年轻小伙子就是沉不住气,一点点屁大的事情就慌乱无比。他忘记了,自己其实比小于大不了多少。 “又有姑娘来了!”小于是跑着来报告的,额角都冒出汗珠了。 董惜花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淡定了。上次的侧飞事件才过了没几天,贤妃娘娘就又送新姑娘来了,该说不吸取教训好呢,还是该说不死心? “希望这次不要再送燕姑娘那样难缠的过来就好了。”小于心有余悸地说道。 “来的人只会越来越难缠。”董惜花很冷酷地打破他的期望。 时间间隔那么短就再次送人过来,看来上次的教训并没有击退贤妃,而是让她跟李谌杠上了。只能说真不愧是两母子,在倔脾气这方面出奇地相像。 这次会送过来什么样的难缠货色呢? 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不会是纤纤弱质之流,只会是比之前的那一个更强悍的。 只是,那么强势又地位不会高得只能忍受做妾的屈辱,这样的女人还真难找。 虽然冷如意也属于这一种。但是,她之所以能够走进李谌的人生,那只是一次偶然的机遇而已。如果她没有受骗,她绝对不会主动跟李谌有接触。如果她不是那么背运中了“头彩”有了孩子,她也不会跟李谌有后续的交集,绝对不肯无名无份地呆在李谌身边。看她逃了那么多年就知道她是多么的有性格,什么荣华富贵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东西。 这样的人不会有第二个。不,还有一个,就是他的师叔,李谌的母亲,王贤妃。 这次,贤妃才刚被击退就立马再送人过来,感觉有一点点是给冷如意下马威之嫌。 这两个性格不同,但同样独立、有主见又强势的女人为了心爱的人而互相碰撞,怎么想都会碰出绚烂的火花。 有趣,太有趣了! 爱玩的劣根性让董惜花双眼绽放出兴奋的光芒。他有预感,师叔这回送来的人一定会很出人意表。 他的预感很灵验,灵验到让他瞠目结舌。 现在,他就在那个人的面前愣住了。 “这……就是新来的……姑娘?”他惊诧无比地把眼睛瞪得牛眼一样大,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望着负责送人来的太监。 “董总管,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视力就已经不好使了。”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道。上次送人过来吃了个大亏,他对董惜花没有什么好印象,有机会在言语上亏董惜花一下,他怎么可能会不放过呢? 他指着眼前那个挺直了身子、傲然伫立的身影说道:“你看清楚些,这个不是姑娘,而是公子,跟你一样是个男人!” “真是男人啊……”董惜花再次用不敢置信的目光,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这个面容清秀却绝对不会让人错认是女人的少年。 他回过头问太监:“你没送错人?娘娘真的是让你送他过来?” 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太监答道:“我怎么可能送错!你当皇宫是猪圈吗?说进就进,说出就出。这皇宫的大门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出的吗?不是验明正身,有谁能出得了宫门?” “谁知道你是不是半路换掉了。” 太监尖声说道:“你真会开玩笑,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你觉得我有那样的胆子,随意就换一个人送过来吗?” “但是,你都知道他是男人。男人啊!不是送姑娘吗?怎么会送了个男人过来?” 咧嘴送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太监回道:“没错,这次送的不是姑娘,而是公子。你家通王爷可是同意了的哦。”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美、姿、仪(3) “什么?他同意?”董惜花的眼珠子再次面临被惊诧得失声惊呼的主人突出眼眶掉落地面的危险。 斜眼睨着他,太监很拽地说道:“没错,这回你总不能不让我们进府了吧?” 这太匪夷所思了,他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好了。 “你家王爷还说了,要好生安置陆公子。” 这是什么情况?董惜花搞不懂了。他问:“王爷呢?” 太监得瑟地道:“娘娘送他陆公子,王爷非常开心,留在宫中陪娘娘用膳,要晚些才回府。董总管,你打算先将陆公子安排在何处?” 同时接收的信息量过于巨大,董惜花觉得脑袋都胀~大了两倍。这个不是姑娘,当然不能像以往那样安排进菲舞苑。但他又不是普通的仆人,还是娘娘送来的,更加不能安排到侍卫、仆人们住的外院。看他细皮肉嫩的,看样子就是没做过粗活、养尊处优的小少爷,送他过来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最大问题还不是这个,就是他不知道该要把他放哪里好! 菲舞苑、外院不能放,后~庭是李谌的住处和练武场所,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这中庭是他们商议事情的重要的地方更加不能放,前庭是有满多的客房,但不符合这个陆公子的身份,放客房也是有问题的。放哪好呢?这还真是考验他的智慧。 他一手抚着额角,很随便地挥挥手,“先让他住到我房间里吧,往后再看看能有什么地方安置。” “什么?”这回轮到太监瞪大了眼,“这可是送给王爷的公子,不是送给你的!你怎么把他放自己房间里去了?” “这个送给谁有什么区别?”董惜花不解地道,“我总不能让他住姑娘们的院子里。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他已经是很优待他了,难不成你想让我将他安置在仆人们住的房间?” 太监用“你是白~痴吗”的鄙视眼神斜睨着他,“董总管,你这是年少无知吗?娘娘送来的公子当然是要放王爷的房里服侍王爷了。” “什么?”董惜花愣了一下,这才领悟过来,“你是说,这个公子是送来给王爷做那些姑娘做的事情?”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太监用“你很蠢啊”的轻蔑语气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娘娘送他过来是干什么的?来替你刷地板吗?” 无辜地被太监嘲笑了一番,董惜花很是郁闷。 师叔这回实在是太出人意表了,连他这个主意超多的鬼灵精都被这个难题难倒了。他真的搞不明白,李谌为什么那么顺利就让轿子抬进府里,至少也该像以前送姑娘那样挣扎一下啊! 难道…… 董惜花突地悚然一惊。 他的口味真变了?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他现在跟冷如意打得火热,怎么可能引狼入室?每一个男人对于他来说,都是能引发醋意的狼。 为什么呢?董惜花真的想不通。 看他沉默不语一筹莫展的样子,那边的太监就催促他赶快安顿好送来的公子。他只好推托让李谌回来自己安排,让太监先行回宫里复命。太监却不肯,说娘娘吩咐了他必须看着这边将送去的人安排好了才能回去。 他们正争执不休,那边仆人们嚷了起来:“公子晕倒了!” 那名一直挺直身板、像松树一样以傲然之姿站立着的公子竟然晕了。这下太监和董惜花都慌了,毕竟是贤妃娘娘赏赐的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向他们问起责来可是冤得很。 “娘娘送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身骄肉贵的,站个把时辰就会晕倒,比一个姑娘家还不如!”董惜花不禁埋怨道。 “还不是你在这唧唧歪歪的,赶紧送房里歇着就不会出这种幺蛾子了!”太监也不甘示弱回敬他一顿指责。 “我说,两位就不要再争谁对谁错了,先看看这公子是怎么回事吧。”小于忍不住插嘴道。 争吵中的两人才停了嘴,董惜花立刻指挥众人将大厅的椅子、凳子拼凑起来,将那个陆公子扶到上面躺着,又让人马上跑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就来了。一把脉,大夫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两人有些着急地问道。 大夫带点嗔怨地横了他们一眼,语气低沉地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人?” “折磨人?”两人面面相觑。 “他身体虚弱无比,很显然久未进食。” “什么?!” “他今天才刚到我们府里,是他折磨这位公子的。”董惜花毫不犹豫将责任推个一干二净。虽然,就是他让娇弱的病公子罚站了一个时辰引发事故的,只因为他没想出要怎么安置这位病娇公子。 “这不可能!”太监跳了起来,“每日三餐都没有少了他那一份,衣服还全都是新做的!怎么可能折磨他?” 尽管太监信誓旦旦绝没有去饿他,但在场的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大概已经认定他是在狡辩,大夫没耐心听他解释,只吩咐董惜花马上命人拿些稀粥来喂给病公子喝。 通王府的厨房效率就是高,董惜花这边才下命令,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稀粥就端来了。细心的丫鬟喂了几口,病公子就醒过来了。 病公子一醒来立刻闭上嘴,再也不肯喝粥了。 大夫就劝他快点把粥喝了,不然继续衰弱下去就麻烦了。 病公子就是不喝,一把推开递到唇边的汤匙,用细弱的声音说道:“让我去死吧!与其受辱,我宁愿去死!” 这下,真~相就大白了。这个病公子是自己绝食弄出的病来的。 “喂,我说你要死也在宫里死好了,可别来到我们王府里去死。”董惜花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的不满也膨~胀了起来,嘴里毫不留情。 气息奄奄的病公子毫无魄力地横了他一眼,干脆闭上了眼。 “喂,你这送的什么人?都快挂了好不好?”满肚子气,董惜花回头找太监麻烦。 “这……这人可是你家王爷自己选的,千挑万选指定就要这位陆公子。”太监很委屈地回道。这位陆公子居然闹出个绝食的幺蛾子,他也很惶恐的说。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美、姿、仪(4) 董惜花疑惑地小声嘀咕:“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三师兄到底是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 时间倒回到早上。 李谌下了早朝后就直接往母亲的宫殿而去,王贤妃早在几天前已经三番四次喊他过去了。想都知道母亲是为什么喊自己过去,他是推托了好几次,这回实在推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去的。 没想到王贤妃见到他并没有就上次燕环侧飞的事情大发雷霆,而是很平常地对他嘘寒问暖。他不知道,王贤妃早就派人用复述的方式臭骂了董惜花一顿了。 就在他放松了心情,满以为母亲一定是已经放弃干涉自己,只是纯粹叙叙亲情的时候,王贤妃拍了拍掌,道:“让他们进来吧。” 宫女掀起旁边的帷帐,一串衣着艳~丽的美人鱼贯而入。这些美人个子都比较高,面如傅粉唇似桃红,他们都比普通的女人更女人。 李谌一瞧这阵势,傻眼了。“母亲,你这是干啥?”怎么让一群少年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 “我最近听闻谌儿口味转变了,就想着换换口味也是人之常情,也不想逼你马上回归正途什么的。但是,与其让你跟不懂礼节粗鄙不堪的野夫厮混,还不如让你跟这些知书识礼的翩翩少年郎在一起。你好好瞧瞧,喜欢哪一个?多挑几个也没关系。他们都是身家清白读过书的。” 李谌不禁失笑,自家娘~亲这是向他的女人示威?送女人行不通,干脆把一堆美艳少年放自己面前了。确实,这些少年都有不输于女子的容貌,身上的文雅气质也看得出来自小官僚世家,如果是其他的公子哥儿,铁定觉得很吸引。 只是,他是李谌,那个有感情洁癖的李谌。他喜欢的是冷如意,跟女人男人无关,跟新鲜与否、口味浓淡无关。她不小清新,她不文质彬彬,她却坦诚待人,英气逼人。她是特别的,天下间再无第二个冷如意,他只喜欢她。即使他们之间地位的鸿沟深得让他不可能拥有她到老,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恋心,无法停止去喜欢她。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短暂地两~情~相~悦,他的娘就来搅局,叫他好不郁闷。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才行。他忽而有妙计浮上了心头。 “母亲,其实孩儿对外貌并不太看重,这些少年看上去并不像是才学过人之人。” “跟你厮混在一起的武夫不是更加字都认不得一个?”王贤妃忍不住回驳道。 “母亲有所不知,她可是会认字的哦,而且武功不俗,比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少年有用多了。孩儿只喜欢有用之人,无用之人再怎么漂亮也只是一朵转瞬即枯的花朵。”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朝少年们摆了摆下巴。 “他们可是饱读诗书,是那个只会认字的武夫不能所比。”王贤妃不服气了,自己精挑细选的少年有什么理由会比不上一个市井长大的臭男人? “这可难说。要不让我考考他们?” 王贤妃自信满满地说:“考就考。”她挑的都是家世良好,不是官宦就是书香世家的,没理由会被难倒。 “那我就开始咯。” 她没漏看儿子眸中一闪而过的狡狯笑意,警觉到自己也许上当了,但是她不怕,她还有后着,绝招总得放在最后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 果其然,李谌尽是出些艰深无比的题目来考那些少年。那些少年也就是读过点书,并不是学究,回答当然是不尽人意。李谌就挑剔他们胸中墨水不够,才疏学浅。 这么明显的留难人,王贤妃气不过就说道:“谌儿,你现在是在挑选男宠,不是在选状元,你还能不能出更艰涩的题目?” “母亲,我早说了,我喜欢的是有用之人。他们既然不能武,那必须得能文!不然孩儿看不上,你送过来也是白搭。”李谌一脸认真地回答,语气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得意。 王贤妃觉得是时候打出王牌,挫挫儿子的锐气了。 “哦?谌儿想要的是一个才子?我这倒是有个人选非常合谌儿的口味。” “可也不能是个丑八怪哦。”李谌不无得意地在心里头想道:长得漂亮又是才子,又愿意做低贱男宠的年轻男人上哪找去?这回母亲该知难而退了吧? 李谌话才出口,却发现母亲不但没有露出懊恼的神色,反而是喜滋滋地露出了自信笑容。他敏锐地嗅到了陷阱的味道。但是,已经踩了进去,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王贤妃道:“这位才子容貌绝对出色。谌儿,你可记得早些年的陆东齐谋反之事?” “嗯,记得。”李谌点点头,“朔方节度使陆东齐与河东节度使叶植串谋拥兵作乱,当年是太子亲自领兵去朔方平定叛乱,我去的是河东。当时,我采用暗度陈仓的策略,虚张声势要与太子一起攻打朔方,却暗中调动兵马把分出兵力去支援朔方的叶植击溃。当年,太子一个人扛住了两支兵马的夹击,待我收拾完叶植,回过头支援他,这才一起将陆东齐大败。” “可是,当时你们只捉到了叶植,陆东齐却逃了。” “是的。去年才由肃王领兵攻破了陆东齐最后的驻地,把他捉了回来治罪。” “那么,你听说过他的孙子陆子元吗?” “就是那个八岁就会吟诗的小神童吗?” “如今,他已经长成一名翩翩美少年了哦。” “哦?”李谌不解地望向母亲。 王贤妃笑吟吟地回望向他,慢慢地道:“他可是当地有名美、姿、仪的美男儿,有才情、有样貌、有气质……” “母亲你到底想说什么?”拜托你直接挑明说吧。 “他今年才十七,父亲是陆东齐的大儿子,跟随父亲谋乱犯上,一同被处以极刑。他因为年幼还没及冠,因此被判为官奴。” “那真是太可惜了。”李谌真心是为那名才华横溢的少年感到惋惜,生错了家族成为了罪人的儿女,无辜受到牵连。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美、姿、仪(5) “他现在就在这里哦。”说完,王贤妃拍了拍掌,“去,让陆子元过来。” 宫女领命去带人过来。不一会,宫女就领了一名身姿优美的美少年进来。 陆子元的容貌确实出色,虽然说不上绝色,但也可以用天生丽质难自弃来形容,只是神色憔悴病怏怏的样子。想想也难怪,从矜贵的官家子弟沦落为低贱官奴,当中的落差之大不是平常人所能承受。 “怎样?这位才子还满意?”王贤妃光顾着察看儿子的反应,压根没发现她的“王牌”虚弱得有点摇摇欲坠,只是勉强支撑着站立。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徒有虚名?” “你尽管试。”她对陆子元的才华可是超有信心的说。 “陆子元我问你,《离骚》倒数第八句的第四个字是什么?” 陆子元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吭一声,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不敢开口?原来只是徒有虚名的草包子,就怕一开口就露了陷。” “之。”陆子元用细弱的声音答道。 看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稍微用一下激将法就上钩。李谌在心里评断道。 接着,他又问了好几个刚才那些少年都没能很好回答的问题,陆子元虽然是很不情愿,但好胜之心被他激起,还是回答了。不愧是才子,年纪虽轻学问是无可挑剔的。 “不错。”他不住地点头,表示很满意。“母亲,我就要他。” 听到他这句话,王贤妃总算松了口气,露出胜利的笑容。 害怕他过一会又反悔,王贤妃立马让人先把人送去王府,然后留下儿子陪自己用膳。 他们在宫里和乐融融地叙家常,那边王府就因为饿晕了的陆子元而乱了套。 最后,董惜花还是将陆子元安排到客房里暂时住着,又让丫鬟蹲守在他床边软磨硬泡逼着让他喝下粥水。打发了太监离开后,董惜花就在焦急地等待着李谌的回来。 等了老半天,李谌总算慢吞吞地回来了。 董惜花立马扑过去质问他接收一个病怏怏的男人回来是想干嘛。 “干嘛不推辞掉,你是真想闹个断袖王爷的称号回来吗?” “这有什么?断袖就断袖呗,省得那些老家伙老是想打我的主意,一天到晚都想着将嫁不出去的女儿、孙女什么的塞给我。” “问题是得了个断袖王爷称号你以为就太平了吗?” 李谌提了提眉梢,道:“难道他们会舍得塞自己的儿子或孙儿给我吗?” 确实,女人进王府是有名有分,男人进来只能是下~贱的男宠,一辈子都没有地位,那些官员断断不会去干那种没有好处的事情。李谌是借着这次的谣言一举解决了多年困扰自己的被逼婚状况,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冷如意在一起。他都要佩服自己的机智了。 “那也不用接一个男人进府,来强调你是有多么喜欢男人,府里有大把男人可以配合你做戏啊。” “你那精明的脑袋瓜这一次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难道那个病公子真有什么特别的用途?”董惜花困惑地问道。 李谌呷一口香茶,淡淡地反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谁?” “陆子元。” “那个陆东齐的孙子?” “对。” “你是想让他做纯儿的老师?” “你总算开窍了。” “可是,你也算是他的仇人,这样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他来教导,好像不太妥当。” “并不是只有纯儿,我会让府里的孩子都一起上学堂。过些日子,再有合适的人,我会再招揽进府。” “我对于这个陆子元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你大可派人盯着。” “现在人手已经够紧的了,还分出人来,我都快快不够人手用了。”董惜花絮絮叨叨地嘀咕着。 “你以为府外的人就能够放得心下了?” “起码不是仇视你的人。” “你错了。陆子元并没有仇视我,他是个有智慧的人,很清楚是谁造成了自己今天的悲惨状况。要是他对我心怀怨恨,要对我不利,断然不会是这种高傲的姿态。至少得假装顺从,往后寻机会下手才对。他是个坦荡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好吧,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吧。”说不过他,董惜花只好放弃劝说。 听说不是让他来当男宠,而是当王府里孩子们的老师,陆子元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胃口大开喝了好几碗粥。厨房里的大婶们听说那个不是什么小相公,而是他们孙子的老师,更是费尽心思来煮粥。一日六顿,每顿的粥水都变着花样,热切地盼望着老师的病快些好起来,好让他们那些顽皮的孙子能早一天坐在学堂里。 听了燕环的禀告,王贤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儿子那顽固脾性到底是像了谁啊!看来,光是用美人去动摇他对那个粗~鲁武夫的感情是行不通了,这只能慢慢等着瞧了。总会有办法的,她如此安慰自己。 ****** “主上,兵部尚书伍渔砜求见。”内侍太监在门外禀告道。 与站在旁边伺候的元麓对望了一眼,德宗问:“你觉得他会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元麓微微一笑,答道:“把他叫进来不就知道了?” 德宗不满地道:“不知道就坦率地说嘛,这样打马虎眼也太狡猾了。” “伍渔砜跟派别的势力交往都不深,确实很难估摸~他求见的目的,圣上不也就因为这点而看不透,才问的我吗?” “你的意思是我都看不透,你当然也是看不透?” “圣上英明。” 叹了口气,德宗嘀咕道:“你这人越来越滑头,越来越没趣了。” “人总会老的。”元麓微笑着回道,“老了,棱角都磨去了,总会变得滑头。” 无奈地挥挥手,德宗说道:“让他进来吧。” 伍渔砜虽然官拜兵部尚书,却个离高大威猛这词甚远的中年汉子,瘦小的身材,耳朵有点兜风,但双只细细的眼睛好像深藏了什么东西似的黑黝黝,让人看不清里头有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山雨欲来(1) 这个人很狡猾,但是却不显露出他的狡诈,装作是很爽直的人。 “伍卿家,有何事要禀告朕?” “圣上,太子抱病至今已有一个多月。朝野间群臣都在议论纷纷,也有臣子私下商议若是太子有个万一拥立哪一位王子。有鉴于此,臣认为圣上有必要收回各王子手中的兵权,以免事态在将来往不好的方向转变。” 德宗懒懒地道:“就这事?太子也只是病的时间长了些而已,这有什么好慌张的。何况,太子生病跟诸王子手中掌握兵马并无冲突,卿家无需过分担忧。” “可是圣上……” 这时,门外又传来内侍太监的声音:“主上,鸿胪寺卿卜辕求见。” 德宗朝元麓点点头。元麓走到门边道:“圣上恩准,让鸿胪寺卿卜辕晋见。” 不一会,身材高大的鸿胪寺卿卜辕就迈着大步走进殿里。 “参见圣上。”卜辕恭敬地行了个礼,还来不及起身就急急说道,“圣上,请不要听信谗言削弱王子们的兵权!” “你说谁的话是谗言?”伍渔砜气不过插嘴道。 卜辕斜睨着他,冷冷道:“还能是谁?让圣上收回王子们的兵权,不是谗言又是什么?” “我那是为大唐着想才提出这个建议,你在那胡说八道乱扣什么罪名?” “你让圣上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去相信,不是谗言又是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个不停。 德宗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看着两名臣子在那边吵个不亦乐乎。 等他们都吵得口水都干了,该说的都说了,该骂的也骂够,再也骂不出新鲜话,开始重复之前的语句之时,德宗开口了:“两位卿家所言都有道理。但收回兵权此事兹事体大,不能鲁莽从事,必须从长计议。两位卿家今天且先行回去,容朕细细思量一番。”意思就是,以后再说。 卜辕带着得意的微笑满意地告辞,伍渔砜则是怏怏而回。 “元麓,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圣上,伍渔砜是受人蛊惑前来进言,卜辕跟他不对盘,只是为了反对他而来。” “这我知道,问题是伍渔砜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我去撤王子们的兵权?” “说不好,他的目的不是让圣上去撤兵权,而是防止圣上去撤兵权。” “此话怎讲?” “现在朝中群臣并不知道太子不是患病,而是中毒了。一般如此长时间患病,总会有些微妙。群臣诸多猜测也是常情,但圣上是知道太子是中毒的,必然会考虑到万一太子有什么不测,为了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能迅速稳定大局,圣上有可能会考虑暂时收回王子们手中的兵权。” “这么说,你是怀疑太子中毒是跟朕的孩子有关?” “难说,也有可能是四方蛮夷联合朝中之人干的。” “若是这一种情况,那么就应该希望我收回兵权。”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哪一种因由都不好说。” 德宗忧心忡忡地点点头,“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诵儿快点好起来。” “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太子有什么变故,圣上最好快刀斩乱麻,早早定好接替的人选。” 叹了口气,德宗语气阴郁地道:“我真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大家都不希望。但是,明明防范措施已经做足了,太子到底是怎么再次中毒,我这边是怎么查也查不出,是奴才失职了。”元麓惭愧地垂下了头。 德宗摆摆手,“这不怪你。我只是觉得奇怪,诵儿那边的防范严密程度跟我相比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什么他会出事,而我还一点事都没有?” “这只证明了两点:一是,圣上有的而太子无的地方是漏洞,这个我查过还查不出头绪。二是,毒害太子的幕后之人并不想杀圣上。要是圣上有个三长两短,这龙椅就属于太子了。要是圣上和太子一同遇害,那众王子到底是谁得到皇位,就不好说了。我想,那人是要尽力避免这个。” “你绕了那么大的圈子,还是在说害太子的是我的儿子之一?” “我只是替圣上理清头绪而已,这结论还得圣上自己去下。” 德宗负手站在窗前,望这外头风景好一会,才问道:“除了朕的孩子耍手段,外围势力暗中搅浑水,还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有。” 德宗回过头,双眼盯着元麓问:“是怎样的可能?” “第三股势力联合前两股,貌合神离各自想要夺取圣上的江山。” “貌合神离?” “因为现在这个乱局,不像是单一股势力而为。” 德宗默默地点点头,“所以朕必须尽全力保住太子的命,为了我大唐江山的安稳。”他又轻叹一口气,“我是不是不该那么早就封诵儿为太子?我是不是太早将他推上风口浪尖了呢?” “圣上不可以这么想,若是圣上迟迟不确立太子,只会让局势更加复杂,让更多的王子处于危险之中。当然,太子也是不能幸免。” “真是委屈了诵儿了。” “圣上不用太过忧心,太子吉人天相必定会安然度过危机。” “但愿如此吧。”德宗再次忧郁地叹了口气。 ****** “为什么会发这样的新衣服?”冷如意拎起华丽得不像是侍卫该穿的新衣服,望向龚老刀的双眸里满是不解。怎么只单单发给自己这么一套华丽的队服? 整套衣服都是由质地很好的宝蓝色丝绸做成,外袍的领口、袖口、袍脚用金线绣了朵朵金花作装饰,胸前和后背装饰了同色系的深蓝团花,花卉四周点缀着银线勾勒的叶子。 不但外袍看着金光闪闪的,系在腰上的腰带也是亮闪闪的,白底蓝色镶边,中间是绣金牡丹花图案。系在腰间的佩刀也换了一把新的给她,刀鞘饰花繁复,还是镶银的!刀柄顶端甚至有一颗珍贵的石榴石镶嵌在那里。 新配套的鞋子当然也是漂亮无比,望着就舍不得穿,担心会溅上泥污!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山雨欲来(2) 她只是准备作为侍卫陪着李谌去舒王府赴宴而已,为毛新衣服新鞋袜就一堆堆地放到她手上呢?要是穿上这些的话,走在灯光下必然会亮闪闪,非常惹人注目的。她到底是去当侍卫还是去走秀啊! “只有我穿这样?”她看到别人好像都没有发这样的新衣服。 “这当然不是啦。”徐多嘴在一边说道,“我以前也有这么一套漂亮衣服耶。”他摇头叹息,“现在董总管嫌弃我年纪大了,不够英俊潇洒,不让我穿这个了,只能穿这个不起眼的黑衣服了……”徐多嘴一脸做作的伤感。 白了他一眼,龚老刀道:“你别听他的,他那是胡扯。徐多嘴,你真想穿这个?需要我向董总管提议让你回去当普通侍卫吗?” “不用麻烦了,其实我也挺喜欢穿黑衣服,很有神秘感。” 经过龚老刀的一番说明,冷如意才知道京城里公子哥儿们的攀比风颇为厉害。出席宴会之时,带在身边的侍卫若是穿着不够亮丽的话,就会被人说闲话,除非真的是家中财力不济,不然会被主人家认为是看不起自己。 徐多嘴是暗卫,是真正负责保护主子的保镖,因此是能不显眼就不显眼。而冷如意的角色是装点主子的花瓶角色,因此是衣着是要多华丽就多华丽,选用的人也是按照颜值来挑选。洪虎等人早就有这么一套华丽宴会服,只有冷如意是初次跟着李谌出席这样的宴会,也因此只有她有新衣服领。 李谌是亲王,他出门带的是十六人的侍卫队。八名本领高强的暗卫是用作护卫,八名光鲜亮丽的帅哥侍卫是摆排场的。 而冷如意是装扮得特别的耀眼,因为她是谣言中李谌的宠儿,她要是不够闪眼的话,会丢李谌的面子。 因而,董惜花是不惜大洒金钱,把她从头到脚都用金银丝线绣的华贵锦服来包裹,手指粗的白玉簪子都往她头上插了三四根,玉佩什么的大得像块面饼。 冷如意整装完毕,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活像个暴发户家的小三的情夫。事实上,她是王爷的“宠儿”必须得上得台面。 一大早,董总管就把她喊了去,特训了差不多大半天的各种礼仪,和各种装逼(不,是装优雅)必须掌握的要点。 “董总管,这么麻烦,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董惜花毫不留情一口否决,“开什么玩笑,你不去怎么可以?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既是通王爷的爱宠,又是我董天师的得力助手,人人都盼望着你的出现,想要看看你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的,你不去该有多少人会失望。” 他顿了顿,又道:“重点是,现在的你代表了通王的脸面。不然我~干嘛这么用力地来打扮你?你以为做一件衣服不花时间不花钱的?” 被他一轮急语抢白了一通,冷如意无话可说,只好认命地继续背诵他整理出来的“十不要十必须”。做个侍卫也这么多麻烦,她真是始料不及。 天还没开始黑,他们就穿戴整齐骑着同样装饰过度的高头大马,簇拥着李谌前往舒王府。冷如意紧跟在李谌的马屁~股后头,一路上被众多的吃瓜群众夹道围观,指指点点的。 “委屈你了,被人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会不会觉得不自在?”李谌稍稍勒了一下马,让马走慢了些,与她并肩而行。 “没有。”她朝他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王府侍卫,受人注目被人羡慕也是应该的嘛。”这种注目程度跟以前做戏~子比,是小巫见大巫,她一点也不在乎。 这时,不远的徐多嘴就呵呵笑着插嘴道:“冷靖,你还是满厉害的,一点都不觉得紧张。洪虎第一次跟王爷出门,被这种阵势给吓得脸都青了。” “我才没有呢!”洪虎急忙申辩道。 徐多嘴眯起眼睛呵呵笑,“今天,路过翠柳巷,我们来赌一赌谁被扔的花是最多的。” 他这么一说,马上前后有人响应。有的人说应该还是洪虎被扔的多,有的人说当然是冷靖会多一点,有的人说绝对是王爷多,不过马上他就被大伙否定,谁还敢向王爷扔花朵啊。 冷如意禁不住觉得奇怪,李谌长得英俊潇洒,论颜值比洪虎还要高,为什么没人向他扔花朵?难不成这京城里头有规定不能向官员扔东西? 接收到她带着问号的视线,李谌只简单解释了一句:“那其实只是个误会。” 这个解释等于没有解释,她依旧一头雾水不得其解。没等她把疑问说出口,徐多嘴就替李谌解释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都说了只是个误会。”李谌面无表情地重申道。 从他木然的脸上,冷如意读出一丝狼狈。这里头一定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于是,她拨过马头往徐多嘴那边靠过一点,小声对徐多嘴道:“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这得看王爷允许不允许我说了。”徐多嘴往李谌那边望过去,表示要得到他的同意。 “王爷一定允许的。”不等李谌表态,冷如意就替他说了。她现在可好奇了,不让她知道会让她心里长毛毛虫,心~痒难耐的! 见李谌合上嘴,一副“随你们的便”的态度,徐多嘴就开始侃侃而谈。 十年前,李谌初封为王,头一次骑着高头大马前往当时的宣王府,也就是李诵的王府去赴宴。途中,经过一条花街柳巷,众多名妓登楼观看,见他年少英俊都纷纷扔出花枝调戏一番。 那知道,初次带队上街的李谌紧张得神经兮兮,误把那些花朵当做暗器,抽~出长剑从马上高高跃起,一阵剑影刀光将那些花朵削个支离破碎。那些美人们个个都看得花容失色,以为他在大发脾气。从此以后,大家都不敢朝他扔花朵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山雨欲来(3) 徐多嘴当时就已经跟着他在王府里做事了,当年也是装点他这个王爷的“花瓶”之一,这事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清楚得很。当年,还是他上前按住李谌的剑,告诉他那些美妓只是在表达对他的倾慕,那些都不是暗器,不然他有可能跳上楼去找人家兴师问罪的说。 明白过来的李谌当即羞红了脸,立刻催马急奔逃离了。 听徐多嘴绘声绘色地讲述完过去的趣事,冷如意眼前出现了一幅羞涩的小李谌红着脸儿在美女姐姐们调笑当中急急逃走的画面。她禁不住笑了出来,太可爱了嘛!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李谌闹别扭似地小声嘀咕。 “我只是觉得十年前的那个小王爷很可爱,一点都没有嘲笑王爷的意思哦。” 李谌略带羞涩地抿住唇,不再说话。 跟在他稍后一些的冷如意注意到,他的耳廓有些红。她要更正一句,现在的通王爷也很可爱。不过这句话她是不会在这里说出口的,她会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告诉他。跟他相处越久,越是挖掘出他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可爱之处。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李谌侧过头,正好与她视线相碰,眸中顿时涌~出一波柔情。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交缠了起来。 “我说,现在是在大街上,拜托你们就不要这么脉脉含情地互相对视了好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一对的。”董惜花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酸气满满地嘀咕道。 脸上一热,冷如意连忙收回视线,很正经地目不斜视直视前方。 他们的队列来到了翠柳巷,走在前方的侍卫的马头才进入巷口,就听到里头传出阵阵喧哗。 “通王府的侍卫队来了!” “真的每一个人都好帅哦!” “左边第四个最帅,快把花递过来!” “我喜欢走在王爷右边的那个美郎君。” “左边第四个!” “王爷右边!” “你们有没有觉得走在最后的那个好可爱?就是笑起来有酒窝的那个。” “妹妹,那个不是侍卫,是王府的总管。” “通王府真的好厉害耶,连总管都这么帅!” “你们要小心点,千万别把花砸到王爷身上去了。” …… 他们一路在莺莺燕燕的热烈欢迎下,走过这条长长的花街,每个人头上、身上都挂满了色彩艳~丽的花瓣,除了某位面无表情的大帅哥。 带着这么一身大受欢迎的痕迹,他们没走多远就到了舒王府门前。在雄伟的五间三启门前方,他们与另一队人马打了个照面。对面人马同样是头上、身上满是沿途洒下的物体,只不过通王府的人身上的是色彩艳~丽的花瓣、花朵,对面的是白白的晶体——粗盐。 与他们在门口不期而遇的是钦王府的人。钦王府里前不久才闹出过凶案,一府之主也被捅成尸体,后面才还了魂活过来。这还不算,还魂后的钦王还被鬼魅附过身。他家怎么看都是不吉利到极点。 钦王府人马路过,百姓都害怕他家的晦气传染到自家,但又不能不让他们路过。于是,普通百姓都偷偷地在门前撒粗盐避邪。路过那些富户官家门前就没那么客气了,都是大把大把的粗盐往他们身上砸,驱邪! 钦王虽然贵为王爷,但因为没什么本事,德宗没有指派要职给他,他基本上就只是白领俸禄在家吃喝玩乐,四处串门拍马屁而已。 因为他到处拉关系,跟众多兄弟没两句,大家在小事上都乐于给个面子他,他也跟蛮多官员的关系不错,有很多候补官员都跑他那求他帮忙牵线拉关系什么的。他的小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自从死而复生被邪魔附身后,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宴席什么的基本上能不请他,就不送请柬了。作为魂穿的假钦王,李谔也很害怕露马脚,要是再次被人怀疑邪魔附身的话,这辈子大概只能被关在黑牢里了,搞不好还不知会被怎么整得生不如死呢! 所以,李谔也乐于大家都不请他。就是那一大帮小妾比较郁闷了,天天被关在府里,娱乐差不多等于零。因为,王爷说过去做事太荒唐了,他要改邪归正认真研读圣贤书!开什么玩笑啊,都三十好几了,不及时行乐而是去做书呆~子,她们都要怀疑她们的亲~亲好王爷是不是假王爷了。 这次,舒王世子满月,作为兄弟不请他是说不过去的,因而送了一张请柬过去。 收到请柬,李谔着实头疼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冒险赴宴。一是,龟缩在王府里已有一段日子了,再继续躲在王府里不出来露面,恐怕会有其他不好的传言。二是,他想打听回去的方法,只是猫在家里是不可能打听到任何消息的,他必须接管以前的李谔的人脉,尽早回复他原来的生活。 那个冷侍卫说过,自己必须要接受现实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他必须生存下去,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回到原来的地方。虽说穿成王爷,但这里的一切都很落后,作为一个现代人过惯了有汽车、有空调、有网络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他很想很想回到现代。但是,光用想的是无法回去的,他必须活下来,找到回去的方法。 还有,他总觉得那个冷侍卫是在骗自己,他的妻子如意一定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活得好好的。他想找回她,想她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要背叛她,表白自己还是爱着她的心意。 自从那天接受过冷如意的面授机宜,他假装记忆全部被附身的恶鬼吃掉了,巧妙地、一点一滴地从仆人、婢女、小妾、王妃等人处打听到原来的身体主人的性格和喜好,当然是少不了儿时经历过的大事。 王府里的人都接受了失忆的那套说辞,又看到现在这个王爷似乎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相反好像性格还变得比以前好了,没那么跋扈,也没有那么好色,还以为是菩萨感化过他,所以人也变好了些。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山雨欲来(4) 考虑到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一些礼节有所认知,李谔觉得是时候在人前露面了,于是就带着妻妾和长子前来赴宴。哪知道,一出门就被人嫌弃了,差点掉头就往府里跑。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一碰到挫折就只想躲起来。 还好,这个时代的老婆钦王妃是个比较有胆识的人,看穿他的胆怯,就对他说道:“王爷,这里你必须挺过去,不然外面的人定然会对你说三道四了。” 一个女流之辈都能忍住这种羞辱,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只能忍着。好不容易挺过了那几条街道,他们终于来到了舒王府前。 “王弟,真是巧遇。”李谔讨好地招呼道。 李谌一直对他印象不是很好,加上知道他跟冷如意有可能是旧识,一见到他心中的警铃大作,因而对他的殷勤很不以为意,只冷冷地点点头,“钦王别来无恙吧?” “身子好多了,王弟有心。”李谔寒暄完就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冷如意,“冷恩公,最近可好?” 没等冷如意回话,李谌就开口道:“她只是我府中的侍卫,替钦王驱邪也只是碰巧而已,钦王大可不必惦记着,怕是有失你的身份。” 李谔微微有些愕然,但马上就想起家里的仆人和婢女都说过这个冷侍卫与通王的关系非同一般,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自己得小心不要太接近他了,免得通王不高兴。虽然不能从他身上打听如意的消息很遗憾,目前来说不去招惹这个凶神恶煞的战神比较好。 于是,他就点点头道:“王弟说得是,是为兄不懂分寸了。”说着很干脆地将目光移向大门。 他这么爽快就放弃与冷如意套近乎,出乎李谌和冷如意两人的意料之外,但同时也让他们各自吐了口气。冷如意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他不来招惹自己是最好的,孩子他爹够气势,一句话就断绝了他跟自己攀谈的企图。 他那么轻易就放弃,让李谌安心不少,他也隐隐察觉冷如意很不想再见到他,虽然他很想挖掘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是他有种感觉,这个真~相或许不去知道更好。 作为弟弟,李谌礼让李谔先进门,李谔却要跟他一起进门。李谌本来并不想跟他那么亲热,无奈以前的那个李谔是脸皮厚,现在这个李谔是无知,面对一个不懂察颜观色的家伙,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好板着脸跟李谔并肩走进大门。 舒王府总管连忙趋前带路。他们算是不早不晚到的,座上已经有好几位亲王、王叔就坐,众人寒暄一番,顺便暗中比拼一下~身后花瓶侍卫的颜值、衣着,钦王府完败,通王府靠前,颜值平均值最高的是通王府,侍卫衣饰最奢华的是肃王府。当中冷如意最受人注目,因为她是传说中的通王新宠。 还好,众人对她的关注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们的话题就转移到太子的病况上头。 “听闻太子的病重沉疴,现在他手中的事务都转由几位王爷来代为处理。”韩王李迥探头过来与李谌攀谈。 “王兄只是旧患复发,身子有些虚弱而已,离病重差远了。为了他更好地养病,我们几兄弟就替他分担一些事务,省得他太过劳累,影响了病体的康复。” 韩王微微眯缝起眼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不再多言,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听说,今晚舒王并没有请教坊的绯优,而是请了最近京城里颇受欢迎的戏班来助兴。” 站在李谌身后的冷如意一听连忙竖起耳朵。自从离开了戏班,她就没机会跟那些曾经的伙伴们见面了。要是这次恰好请的是他们就好了。她正想着,那边舒王府就安排他们这些侍卫轮流去用饭。 在极短的时间内吃完晚饭,她回到李谌身边。宴席上已经坐满了人,仆从们开始上菜,看来她跟前面那些繁文缛节错开了。酒过三巡,外头戏台上亮起了灯笼,戏班上台助兴了。 冷如意一看心里有些高兴,果真是自己呆过的洪家班。台上表演的人大部分还是老面孔,担纲主演的还是清泉子。这次演出的是冷如意没见过的新剧目,有点像天仙配那样的民间故事,由扮相柔美的清泉子扮演女主角,另外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扮演男主角“将军”。剧中穿~插了杂耍,武术,其中还有喷射式的烟火。 望着昔日的同事,冷如意心中不无感叹,若不是那天表演途中被董惜花看中招揽进通王府,自己恐怕今天还是在舞台上表演呢!可惜自己职责在身不能随便离开,不然还蛮想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叙叙旧的。 舞台上,演出到将军从天兵手中抢回妻子的戏码,扮演将军的男子挥舞着没有刀锋的剑与扮演天兵天将的演员在舞台稍后方互相格剑作背景,清泉子在舞台最前方挥动宽大的袖子扬起长长的披帛,模仿女子的动作跳着霓裳羽衣舞。本来男子跳女子的舞蹈会不伦不类,清泉子这段稍微改编过的舞蹈非常好看,既飘逸优美又带有些许刚劲,特别是他不间断的旋舞长达十多分钟,不是普通女子能坚持那么长的时间。 在堂众人不禁连声喝彩,冷如意也被他的舞蹈吸引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作为背景挥动着假剑的“将军”突然大力的敲向对手的的假剑,那人吃不住他的大力,手中的假剑脱手掉落在舞台上。接着,“将军”一手抓~住假剑的刀刃部分,右手一拔。顿时寒光一闪,竟然拔~出一把明晃晃的纤细长剑! 前面的清泉子还在旋舞着,宾客们的目光被他的舞姿牢牢地吸引住了,没发现后方的变故! 李谌身后的冷如意和其他侍卫都注意到了这个状况,纷纷把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预备一旦那人冲过来就立刻拔剑上前保护。那知道那人并不挪步,而是在台上扎了个马步,将剑尖对准了座上的舒王,像投标枪一样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山雨欲来(5) 那把剑非常的细又很薄,男人的手劲很大,细剑像一支箭飞速投向舒王。 霎时,惊恐的尖叫声四起,席上刚才还欣赏着演出的人们露出紧张的神色。 一条人影突地从舒王身后冒出,手中长剑一拨,那支细剑的准头就歪了。但是因为只是拨开,它的劲力还没消失,只是改了个方向,直冲向李谌! 冷如意抢前一步挡在了李谌身前,手中的剑来不及拔~出鞘,直接挥向细剑。 “哐啷!”一声,细剑在到达冷如意身前就已经被一把刀鞘给打落了。徐多嘴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她身旁,小声地道:“我说冷靖,你是摆在王爷身后的珍贵花瓶可矜贵了,你知道不?拜托你别来抢我们暗卫的事情来做啊!万一你有什么损伤,漂亮脸蛋上多了条血痕什么,王爷立马就会叫我滚蛋的好不?” “我知道了。”她灰溜溜地退后了。刚才,要不是徐多嘴的那把刀鞘先行打落细剑,她真的有可能被细剑插中。剑的来势太快,她完全没能看清,手中挥动的剑鞘估计是打不中的几率更大。 被徐多嘴这么一说,她也意会到自己刚才是强出头了,但是明知道自己本事不够,她还是自动地挺身而出挡在了李谌前面。她太尽忠职守了! 她才退回去,李谌的声音马上就在耳边响起,“我的事情你不用太紧张,像那种飞剑我自然可以轻松应付,你倒是要小心自己,别轻易地就让自己受伤了。” “我知道了。”让他替自己担心了。她感到有一丝甜蜜又有一丝懊恼。高兴的是他语气里饱含了对自己的担心,虽说是被他责备了,但被他关怀呵护的滋味很是受用。惭愧的是,自己太没用了,连把飞剑都应付不来,还傻乎乎地冲上前去丢人现眼。 “捉住那刺客!”那边,舒王府的侍卫已经有十多人拿着武器围了上去了。戏班里其他人纷纷躲避跑回后台,清泉子也发现身后有异状打算绕过男人逃走,男人却一步上前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带。清泉子没站稳,被他拖了过去。 “你们都别过来!”男人一手掐住清泉子的脖子,将他推上前,挡在了自己前面。 冷如意一看心里不禁着急了。这个男人是用清泉子来做人质啊!这个人是白~痴吗?这是唐朝,拿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戏~子来做人质能有什么用? 她正准备冲出去,李谌一手拉住她,“别冲动!这里是舒王府,舒王的事情就交由舒王的人去解决,我们不能插手。” “可是……”看那些侍卫去势汹汹,一副不把刺客大卸八块誓不罢休的样子,看样子根本不在乎清泉子的生死。在她眼里,无论什么身份人命都是很珍贵的,可是在那些侍卫眼里,身份低微的人的生命是很低贱的。 不行,那些人会把清泉子害死的!她无法漠视自己的朋友被无辜牵连而遭遇危险,她要去救人! “那些侍卫一点都不在乎清泉子,我要去救他!” “不要。”李谌捏住她手臂的掌收紧,勒得她都隐隐发痛。 这时,董惜花开口喊道:“那位大哥,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别搞得见血那么扫兴啊!乖乖地束手就擒算了吧,你是逃不出去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那些侍卫中的似乎是队长的就喊道:“活捉,今天是世子满月的大日子,可不要让这条肮脏的狗的血弄脏王府的地面。” 可是他喊得太晚了,其中一名侍卫早已飞扑向戏台上的男人。男人将清泉子作为盾牌挡在自己前面,倒退着往后走。 “贼子,纳命来吧!”侍卫高叫着挺剑冲了过去。 “喂,被乱来啊!”侍卫队长在他后面高声呼喊,侍卫听而不闻继续将剑刺向前方。 “啊!”尖叫声四起,胆小的人都惊惧地叫了起来。 侍卫手中的长剑穿透了清泉子的腹部,插入后头的刺客的身体里。 “混账!”侍卫队长怒骂一声跳上了戏台。 侍卫一把抽回了长剑,鲜血顿时从被刺中的两人身上喷洒了出来,清泉子“咚”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宴席上,无人不动容,场面太凄惨了。 “清泉子!”冷如意再也无法忍耐,一把甩开李谌抓~住自己的手冲了出去。 那个劫持他的刺客或许是刺得不深,捂住伤口转身就逃,一干侍卫追了过去。 “清泉子……”冷如意跑过去抱起了清泉子的头,心中充满了懊悔。她就知道那些侍卫不把人当人看!一个大好的活人,怎么可以直接将剑捅了过去呢? 听到她的呼唤,清泉子微微张开了眼,秀美的眸子现出一丝错愕,“威武子?”他用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话音道。 “对不起,我该早点过来救你的。对不起!”冷如意难过得流出了眼泪。 这时,戏班的人也畏畏缩缩地走上戏台围了过来,洪班主一脸惨白,走上前问:“清泉子,你觉得怎样了?你要挺住,我这就去让王府的人去喊大夫。” 王府的总管走了过来,指手划脚地大声喊道:“来人,快把这些不相干的人赶开!”舒王府的人涌了上来,将戏班的人赶走,又将想要察看清泉子伤势的洪班主拉开。 一个家伙上来想要拉开冷如意,她气愤地大吼一声:“别碰我!”那个家伙吓了一跳,不敢再伸手过来拉人。 舒王府的总管眯起眼上前说道:“这位兄弟,这是我们舒王府的家务事,你插手来管不太好吧?” “清泉子是我的朋友,我来看护朋友不行吗?” “这个……”总管脸颊抽~动了两下,又道,“你还是把他交给我们吧,刚才已经派人去请大夫。大夫马上就来了,你总不能让他躺这里吧?王爷们都在那边看着,多晦气。” “他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只顾着王爷们怎么看,还想把他挪来挪去,还让不让人活!”她气愤得眼睛都发红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山雨欲来(6) 总管赔笑道:“这位侍卫老弟,我也是没办法嘛,你是通王爷的红人通王爷不会怪罪你,其他王爷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我要是得罪了王爷们,这饭碗可是不保啊。瞧,大夫来了,你就让他们把他搬到下面去医治吧。” 她回头一看,那边果然领了一名大夫模样的中年汉子过来。于是,她就退开让那些仆人将清泉子抬了下去。 她本想跟着去盯着,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对阻挡自己的人怒目而视,正要说些什么,后头传来董惜花的话音,“失礼了,我们的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等她反驳,董惜花就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往后拽。 “不要在这里闹!”董惜花低声说道,“会让你的主人受到众人的责难。”他的意思是,其他人不会出手管她,但会指责她的主子李谌管教下人不严。 尽管很是担心清泉子,她只能放弃跟着去。 回到席间,因为出现这样败兴的插曲,每个人都意兴阑珊,热闹的气氛冷却了下来,宾客们随意吃喝了一些,就纷纷告辞。 担忧着清泉子和戏班的命运,冷如意最后还是寻不到机会去看一眼他们,就跟着李谌离开了舒王府。她必须做好自己的本分,尤其是有刺客出现的现在,她不能随便丢下自己的职责。 她光顾着着急,没有发现董惜花的身影已经不在,李谌一脸凝重地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怀里揣了一半积蓄,就赶着去洪家班所在的地方。董惜花很体贴她的心情, 她一提出休假就答应了。 洪家班那里人影都没有几个,只剩下一个看门的瘸子大叔。 “班主他们呢?”她连忙问道。 瘸子大叔愁眉苦脸地道:“都被关到府衙里头了。” 昨晚,在王府演出发生了刺客行刺那样的大事,戏班里的人都没能回来,全都被抓到府衙里头等待审讯。冷如意又向瘸子大叔打听那个扮演将军的男人的事情。 瘸子大叔就告诉她,那个人一个月前才加入到戏班里头,他的来头大叔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因为他很懂得怎么制作烟火,所以受到洪班主的重用。 本来,那个将军的的角色不是他来当的。前几天,那个扮演将军的人突然被挖角了,班主非常着急,因为老早就预备在舒王世子的满月宴上演出那个剧目。 那个男人就毛遂自荐代替原来的演员。 看他演得像模像样,加上一时间找不到能替补的人,洪班主就改变了一下剧情,减掉一些舞蹈改为用假剑格斗,让他演了将军。 谁料到,他竟然是个刺客! 至于清泉子,瘸子大叔就很难过地告诉她,今一早舒王府就派人来告诉他,清泉子伤势太重没能救活,让他通知清泉子家里人去帮他入殓。 “我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瘸子大叔苦着脸说道,“衙门那边不放班主回来,我又得看住这边场子。” 跟清泉子共事有那么久,冷如意是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是举目无亲的,幸运的是自己还有个儿子,他却是孤身一人。 “清泉子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大叔你就想办法把班主和其他人救出来吧。”带着满腔的愧疚,她主动提出帮清泉子料理后事。 “那就拜托你了。至于班主的事情……”大叔皱起满脸皱纹叹了声,“难啊!” 洪班主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可是他本人被抓去了,这些人脉都派不上用场。牵扯到刺杀王爷这么严重的一件事,窝藏刺客的洪家班这一劫怕是很难跨过去了。 想到自己曾经栖身过的洪家班就这样面临支离破碎,冷如意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悲凉。想救他们,可是就凭她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卫,她能有什么法子呢? 她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舒王府,向王府的守门侍卫说道清泉子是自己的故友,因为他家中并无亲人,故而由她前来替旧友处理后事。 守卫领着她去见总管,总管却对她说道,因为清泉子是受牵连而被杀,舒王体念他的无辜,特别赏赐了一副棺木和一块地皮,人已经入殓到棺材里头,安放在义庄,就等他的亲属去处理下葬的事宜。 冷如意心中道:还不是你家侍卫嗜血残忍?抓刺客就该用抓,那么蛮横直接用剑捅过去,就跟故意杀人没区别。正常来说,那名侍卫不该这样做的,人命关天,即使是个低贱的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应该用这种不惜伤害无辜的法子来杀人。他究竟是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地杀那个刺客? 心中带着这个疑问,她向总管打听那个随便就杀人的野蛮侍卫现在在何处。 那个总管听她这样问,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冷冰冰地答道:“那家伙不听命令惹出了这个乱子,害怕受到责罚,连夜逃走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冷如意觉得很难接受这个说法,这分明是包庇那个乱来的侍卫。这样随便就草菅人命,还有王法没了?她气愤地与总管论理,那个阴沉的中年男子一挥手,让一大帮子侍卫围住她,将她赶出了王府。 她气不过,直想捡几块石头砸了王府的大匾。不过她也只是敢想而已,估计石头刚一砸出去,她就会被府里的侍卫抓~住,抓去衙门还好,最怕就是抓进府里用私刑,她被拆骨了也没人知晓。 清泉子也太可怜了,好端端的遭受无妄之灾,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怀着满腹的悲凉感概,她雇了一辆马车前往义庄。 舒王府的人手脚挺快,就这么一个早上的功夫,就把人入殓好了。冷如意不太懂那些风俗,花了点钱请了仵作帮忙打点了一起,定下下葬的日子,她就回到了城里。 她又马不停蹄地去府衙,花费了一些银两买通狱卒,进了牢房去探望戏班里的人。还好,虽然刺客是藏在戏班里,但京兆尹还算是比较贤明,只是询问了他们关于刺客的情况,并没有虐~待他们。她还打听到,那名刺客虽说是受伤了,却神秘地逃走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他们是一伙的?(1) 那时候,刺客出现让戏班的大伙儿很慌张,全都躲在后台那里。后来,眼见负伤的刺客冲进来,接着侍卫带着武器跟着杀进来。大伙儿慌得不得了,纷纷逃了出去。每个人都光顾着逃命,没人注意到那个刺客究竟有没有跟着一起跑出来。后来听说王府侍卫在后台那里,将戏班的道具和箱子都翻了个遍,怎么也找不着那名刺客。外头本就有侍卫包围住了,出口也被人盯住,估计是插翅难逃的,但就是找不到刺客,也没看见他逃出来。 最后,王府的人没辙了,一气之下将戏班的人全抓起来送府衙里来了。无论怎么审问,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刺客的行踪依旧成谜。刺客伤口流出的血迹,据说在门口附近就突然没了,就好像人是突然蒸发了一样。 就因为找不到这个刺客,京兆尹一直扣押着戏班的人。大家都担心,最后还是找不到人的话,会在他们中间找几个人当替死鬼。 “威武子,听说你现在在通王面前很吃香,能不能帮我们求个情啊!要是京兆尹一天抓不到那个刺客,我们就得关在这里了,说不好还会被冤枉成刺客。” 面对昔日同事的苦苦哀求,冷如意无论如何也硬不起心肠拒绝。 “我尽管试试吧,也不知道行不行。”她是答应了,但心里很没底,这样的麻烦事,李谌肯不肯帮自己的忙,她实在没有把握。就怕给了希望他们,最后还是没能帮上忙的话,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洪班主呢?” “班主被单独关在另外一个地方。” 作为整个戏班之主,洪班主是除了刺客外嫌疑最大的人,关押在看守更加严密的牢狱里头。 冷如意本想进去探望一下他,可狱卒说他算是重犯,狱卒也不敢造次让冷如意进去。不过,他帮忙传了个口信,说洪班主拜托她去一家绸缎庄去找他的亲戚通知一声。 冷如意又拿了点钱给狱卒,让他关照戏班的人,别让他们饿着、冷着。 出了府衙,冷如意就往洪班主亲戚家的绸缎庄而去。她边疾步快走,边摸了摸~胸口,心情不禁更为沉重。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银两没了一半,也不知能不能派得上用场。 她就是心肠软,见不得认识的人遭罪,总想去帮助那些落难的人。银两没了可以再攒,她不忍心放着戏班的人受苦。她以前就听说牢狱黑暗,没有钱银打点,饭都吃不上。 舒王世子满月宴上刺客现身的事情早就流传到京城的大街小巷,冷如意找到那家绸缎庄老板一说洪班主的事情,他就了解。“没想到那个倒霉的戏班就是洪家班啊!”老板摇头叹息。 老板对冷如意的通风报信表达了一番感谢,又送了一方丝巾给她做谢礼。她推辞不掉,最后说了声谢谢就收了起来揣进衣襟。 回到王府,她马上去见李谌。可是李谌并不在府里,被叫到宫里去了,连董惜花也不在,不知去了哪里。她怀着浓重的失望往回走。 “爹!”小包子和一帮小跟班走在另一条道上,远远看见她就喊了起来。 “爹,这是我的新老师!”他拉着一袭朴素青衣的陆子元跑了过来。 “陆夫子很厉害耶,什么书都读过,不过就是没读过你教我的三字经。” 冷如意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是吗?”又跟站在他身后的陆子元打招呼,“有劳夫子用心了。” 陆子元微笑道:“纯是个聪慧的孩子,而且知情懂礼,是冷侍卫教导得好,我只是在学问上传授他知识。” “夫子谦虚了。”她又摸着儿子的头叮嘱,“要听老师的话哦。” 陆子元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冷侍卫,看你一脸凝重,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冷如意微微一愕然,这个夫子不简单,一下子就看出自己心里有心事,还是自己太过七情上面,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确实如夫子所说,我的朋友们遭逢了大难。”她简略地将昨晚王府刺客出现,行刺不成劫持清泉子,王府侍卫捉拿刺客的时候罔顾人命,直接用剑穿过清泉子的身体刺伤刺客,还有刺客在戏班的后台神秘失踪的经过讲述给陆子元听。 “戏班的人是你的旧识,也难怪你会如此消沉。”说着,陆子元眼望远处,陷入了沉思当中。冷如意叮嘱了小包子一句“好好跟夫子读书”,朝他行了一个拱手礼,道了声:“失陪了。”就从他身侧走过打算离开。 “冷侍卫等等。”陆子元喊住了她。 她回过头讶异地望向他,“夫子有何事?” “那个杀人的侍卫有没有被抓起来?” 她摇摇头,“很遗憾,王府的人说他逃了。” “这事可真是太奇怪了……” “奇怪?” “对。”陆子元轻轻地点了点头,“戏班早就预定了要前往舒王府献艺,那个刺客显然有很多时间来做准备,他可以用更周密的计划来行刺,结果却用这样半吊子的方法。太儿戏了!” 他这么一说,冷如意顿觉暗藏在心中那团疑惑浮出了水面。事情发生后,她心中是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清泉子出事的冲击太大,也发生得太突然,让她的情绪一只处于悲伤和混乱当中,她一直没能腾出时间和心绪来好好梳理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现在被陆子元这么一说,那块疑团就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陆子元说得对,那个刺客和侍卫的行为都有那么点脱离了常轨。 “现在,那个刺客和侍卫都没能抓到,就证明了一件事。”陆子元又说道。 “什么事?” “刺客和侍卫都是一伙的,他们在那边好像是在做着一场戏。” “戏?” “另有所图的戏。只不过这出戏不知道为什么演砸了,害怕刺客被抓,侍卫急于杀死刺客。” “但是,那个侍卫那么做也落人疑窦,不也脱离不了嫌疑?”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他们是一伙的?(2) “那只能说明还有第三个人隐藏在他们身后。这第三个人的目的才是真正的目的,他们演戏只是吸引别人的目光,好让第三个人趁着这场骚乱达到他的目的。” “这第三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通王爷?”那名舒王府的暗卫不是将投向舒王的长剑拨到李谌吗?说不好那个暗卫就是第三个人,他的目标是要暗杀李谌。 她的疑问让陆子元摇了摇头,“不,目标不是通王爷,我觉得应该是太子。” “太子?” “亲王世子满月这样的大喜事,太子要是出席了的话,就能够澄清他病重的谣言。现在朝野间诡谲的气氛就是他久未上朝而造成的,要驱散这样的氛围,昨晚的宴会是大好机会。我想,要不是真的连床榻都起不来,太子是会前往赴宴的。只是会在稍晚的时候,悄悄地去露一个面。” “你是说,他们是要刺杀太子?但是,为什么又会变成刺杀舒王?” “那个只是幌子,戏台到宴席距离有好几十丈,先不说准头,即使是大力士投出的剑去势在末段也会慢下来,这样的剑根本没办法去杀人。但是,绝对会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第三个人就趁机刺杀太子?” “一定就是这样。但是,当晚宴会开席了太子还没到。而那么作为戏~子的刺客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因此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刺杀舒王。他之所以用这个毫无效率的方法去行刺,一是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刺杀舒王而是引起注意,剑有没有投中根本就不在乎。二是用这个方法可以远离侍卫,方便一击之后逃走,并顺便带走大批侍卫。” “确实。”冷如意点点头,“那个刺客一点都不像是以刺杀为目的。要是真的要刺杀舒王,必定要想法子更靠近才对,那么远根本就没可能杀死舒王。” “既然太子没有到场,那么刺杀行动就该终止才对。为什么都没有人去通知刺客?毕竟太子卧病在床已久,又没有确切的信息他一定去,不去的可能性更大吧?总该有个什么约定的暗语,约定好是否执行计划才对。” “你说得对,为什么不取消这点还真是费解。”这回轮到陆子元点头赞同她的话。 “难道他们的目的不是太子?” “不,我觉得没有比太子更接近的目标了。要是以其他的王爷为目标,大可不必就在昨晚上动手。” “那也是,其他的机会多的是。”随便哪一天埋伏在大街上偷袭都要比昨晚成功率更大。就因为太子不常出宫,要刺杀他还真是难。 “你们就别胡乱猜测了。”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一把声音。 回过头去一看,只见董惜花两手各提了一个布袋,向他们走来,“你看你们光顾着说话,孩子们都闷坏了。” 转头四处看去,因为他们谈得起劲而被丢在一边的孩子们觉得无聊,都在院子里玩起捉迷藏来了。 脸上一红,陆子元满面惭愧之色,连忙道歉:“是我的不对,董总管教训得是。”转过头向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喊了起来,“好了,你们都过来。”他本来是打算带着孩子们到院子里来教他们吟诵一些春天的诗歌,刚刚光顾着和冷如意说话,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董总管,你别责怪夫子,是我拉着夫子来谈论昨晚的事情。”冷如意怕董惜花会责备陆子元,赶忙替他辩解。 董惜花微微一笑,道:“你们刚才所说的有对,也有不对。” “董总管你都听多久了?”她可一点也没发现他在自己身后,这个董总管的轻功也太好了吧? “是你们说得太起劲了,连我靠近都没有察觉。我可是没有放轻脚步,故意来偷听你们的议论哦。” “你即使真的有偷听,我们也不会怪你啦。”你就诚实点吧。他们的谈话光明正大,一点也不怕人偷听。应该说偷听也没有意义,他们的观点都只是推测而已。 “我也是恰好听到一点而已。” “为什么你说我们推测的有对有不对?”她很在意他刚才所说的话。 董惜花再次微笑道:“这件事到处都透着不合理的诡异气氛,不可能像你们想的那么单纯。还有,你们漏了一点没有去推测。” “哪一点?” “刺客不见了,随后侍卫也消失了。你不觉得这两个关键的人物都找不到,很匪夷所思吗?” 被他一提醒,冷如意才想起这茬。 “陆夫子说了他们是一伙的,但我还是没能弄明白,那个刺客怎么会消失了呢?夫子又怎么说他们是一伙呢?” “这很简单,那样的把戏我也会弄。”董惜花淡淡地道。 “简单?”冷如意一脸不相信地望着他,眼神在说:“你是在顺口开河吧?” “那个刺客一定是在后台的箱子里头藏了一套王府侍卫的衣服。逃到后台,拿了衣服躲在一个角落里套上。等侍卫进来搜人的时候,再混进侍卫里头,伺机离开。” “原来如此。”冷如意恍然大悟,“太狡猾了!”继而,她又想到一点,“但是,他不是受伤了吗?套上衣服,血还是会渗出来的呀?” 董惜花笑了,“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被刺中了还不知道呢!” “这怎么说?” “你想想看,他前面有清泉子挡住,那个侍卫的剑只是确实插中清泉子身体,他的身体到底有没有被剑插入,没有人能看得到。以为他受伤了,只是因为他捂住了身体,而且衣服上有血迹。实际上,他有可能根本没有被剑插中,只是用假血倒在身上骗过在场的所有人的眼睛而已。你也被假血骗过吧?” 没错,当初李谌和董惜花曾合伙用假血骗过自己,这个刺客也有可能是用假血来骗人。 “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她不懂了。 “目的就是为了之后容易扮作侍卫逃走咯。大家都在找一个受伤的人,谁会想到跟自己一起到处搜查的自己人其实就是那个刺客呢?”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他们是一伙的?(3) 冷如意频频点头,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刺客会蒸发了的水一样消失无踪了。“这么说,那个侍卫是故意去捅清泉子了?就是为了让大家误会那个该死的家伙受了伤!” 收敛了笑容,董惜花表情沉痛地点点头,“我很抱歉,要是当时没有拦住你的话,或许你就能救下你的朋友了。” “是我太没用了……”她一脸难过地低下了头,掩饰眼眶里快满溢出来的泪水。 “你不要太自责了。该恨的人是他们,他们的计划就是随便抓一个人来杀戮,无论他们抓的是谁,不是你的朋友就是其他人,总有一个无辜要死在他们的剑下。” “我……”她咬住了唇,眼泪潸然而下,“我一定要抓住那两个人,为清泉子讨回一个公道!” “这事,你最好不要去碰。”董惜花语气严肃地道,“里头暗藏了太多危险了。” “为什么?”她不理解。 “幕后主事者不是普通人物,轻易去碰触的话,不但会打草惊蛇,还会让对方视你为眼中钉,说不好会想办法抹灭你和孩子的存在。” 本想说“我才不怕他”,冷如意一听到会危害到自己的孩子,她又将那句话吞了回去。她不能不怕,自己怎样都无所畏惧,但牵扯到孩子她就不得不犹豫。她知道自己很没用,空有满腔正义感,却因为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被盯上而却步。 对不起,清泉子,对不起!我无法亲自替你去讨回公道了。她只能不停地在心中向清泉子道歉。 最后,清泉子的葬礼只有她一个人到场。洪家班的人还是被关押在牢房里。 那天,她求董惜花帮忙向李谌说一说,希望李谌能出手帮洪家班的人一把。因为行刺亲王兹事体大,李谌不能太出面去干涉这事,只交待了董惜花去处理。董惜花花了点时间,透过关系人将刺客与侍卫是一伙的观点向京兆尹陈述,又将刺客消失的诡计告诉京兆尹。京兆尹有了追查方向,终于追踪到逃跑的侍卫的一丝踪迹。 在关押了十天后,洪家班的人就全部被放了。冷如意前去接他们,却发现洪班主也赶了一辆车子去接他们,看样子竟是早他们一步出了牢狱。 “我可是花了好多钱才被放了出来。”洪班主解释道。 “那么窝藏刺客的罪名……” 洪班主笑笑道:“这世道有钱就能使鬼推磨,花的钱就是让洪家班去掉这个罪名。” 在他那有钱亲戚的穿针引线下,他花了一大笔的钱修改了上报的公文,将刺客早一月余就藏身在洪家班谋划行刺,改为刺客当夜趁黑冒充了洪家班的戏子上了戏台行刺。这样一来,洪家班的窝藏罪名就洗掉了。 “可惜了清泉子啊!”洪班主抑郁地叹道。 他这一声叹息,让刚刚还沉浸在洗脱罪名的喜悦中的洪家班众人都难过地红了眼。他们纷纷都说要去拜祭清泉子,冷如意就跟他们定下日子,带他们去清泉子的墓地。 ******* 京城某处地下,鬼门门主背负着双手站在摇曳的烛火前方。 一名黑袍人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来,躬身说道:“门主,诸事已办妥。” “清泉子已经下葬了?” “是的,这世上已无清泉子这个人了。” “那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怎样?” “并无异样,完全相信他已经死去。” “好极了。他可是李谌宠爱到极的人,轻易我不想去动他。不然,惹上李谌就会生出许多波折。前几年老爷子不就犯了这个错误?” “恕属下多言,前大门主并没有去惹那个李谌,而是下面的人好大喜功轻易惹上了他。” “差点害我们六诡门暴露了呢。” “是的。” “所以说,我不允许下面的人乱来,敢不听话胡乱抢功的话,都给我清除掉!” “属下明白。” “那两个人呢?” “已经安排好了,必要的时候让他们被京兆尹抓住。” “好,就让他们一个属于通王派,另外一个人就……让我想想,让他们属于什么派比较好?” “为什么不让他们都将视线引向通王?” “那样太明显了。你以为朝廷上的人全都是白痴?他们都心知肚明,太子和通王是牢不可分的联盟,最不可能杀太子的人就是通王。我要让另外一派的人担负这个嫌疑。就肃王李详吧,我挺讨厌他那副自以为事的嘴脸。” ******* “爹,小耕说这个时候郊外的杏花开得特别的漂亮,我想去看。”小包子双眸闪亮着希冀仰望着冷如意。 “赏花?”这阵子忙着洪家班的事情,她觉得身心疲惫至极。接受了董惜花的告诫,她没去追查那件事背后的真相,但心里头总是感到很不安。或许,儿子的提议不错,去散散心也不错。 “好吧,我去跟董总管说说,看明天能不能休个假。” “太好啰!可以去看花啰!”小包子欢天喜地跑出去跟小伙伴们说。 “还没完全决定的啦!要是请不到假就不能去了哦。”她连忙喊道。 “放心,董叔叔一定答应的。”小包子回过头笑着道。 他向伙伴们一说,大家都很羡慕,比他小一点的小耕就道:“我不是说了嘛,你爹听到去赏花一定会打起精神来的。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你会带我一起去吧?” 处于安全考虑,这些孩子平常都不让他们随意走出王府的大门,他们要到外头必须有成年人带着。这几个都是小包子的跟班,小包子出门的时候才有机会跟着一起到外面。孩子天*玩,天天关在王府里,虽然地方很大,每天读书练武也很有趣,但还是会觉得闷,都很想偶尔到外面去玩玩。偏偏小包子每次出门只是能在冷如意休假才带他出去,冷如意一个人也不敢带太多孩子,怕照顾不来,一次只带三个孩子。所以小跟班们只有一个名额轮,另一个名额是东云那样的大孩子。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一树梨花一溪月(1) “小耕太狡猾了!明明这次该轮到我的,况且主意又不是你想出来的,那是王爷想出来的。”名叫小龙的孩子就嚷了起来。 “是我向王爷问来的,也可以算是我想的。” 小包子看到娘~亲最近很没精神,昨天就找小伙伴们商量,要怎样才能让娘高兴起来。小伙伴们替他想了很多办法,就是没有一个是像样的。小包子那个愁呀,小眉头都要皱出来了。 刚好,李谌久违地抽空来教小包子练武,看到小包子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他怎么了?小包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没法子让娘~亲高兴,就说没事。在旁边的小耕就插嘴将大家想不到法子帮小包子逗娘~亲高兴,所以他就闷闷不乐的事情告诉了李谌,并问他有没有好法子。 李谌就说带她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散心?”小包子还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叫散心。“到底要怎么做?” 李谌也一时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可以散心,一眼望见风中有一片花瓣被风吹起,就灵机一触道:“比如赏花怎样?” 小耕一拍手掌道:“去看杏花吧,这个时候京郊那片杏林开满了杏花,可漂亮呢!会有很多有钱人去赏花,我们那时候都会被逼着去偷那些有钱人的钱包。” “小耕可不能去偷人家的钱包哦。” “我当然不会了!我早改邪归正了,现在我可是小纯的随从,绝对不能给你丢脸。” 小包子很满意地点点头,“我就回去向爹提议去赏花吧。” 这会儿,他们定下来去赏花,小耕就想趁机也跟着去玩。小龙当然不乐意了,本来就该轮到自己了,才不想就那样让小耕插队。他们就那样为了谁有资格跟着去赏花争了起来。 他们的吵嚷声大得连屋子里的冷如意也听到了,她忍不住出来调停,“都去,你们两都可以去。”她想着让他们跟紧一点就没事了,毕竟东云那个孩子满成熟的,就像个小大人,可以帮忙看住三个小孩子。 两个小孩子一听都可以去很是高兴,兴高采烈地在一边商量明天要穿上新衣服去玩。董惜花都有为他们定制王府仆人制服,平常他们在府里都穿着制服。这会儿可以到外面去玩耍,他们就想穿上大妈们送他们的衣服,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 第二天一早,冷如意就去向董惜花请假,董惜花一口就答应了。他不敢答应吗?李谌可是特地关照过他,让他别留难他的女人。反正王府里新请了护院,缓解了最近派了太多人出去,导致府里人手不够的危机,他也就乐得大方买个人情。 一大四小,他们五人一起出发往京郊而去。京郊的杏花林游人如鲫,花树灿烂,宛如天上洒下了薄薄的香雪凝聚了在枝头,随着春风摇曳洒下水晶般的片片花瓣。 面对如此美景,冷如意觉得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压抑在心头的阴云都被驱散了。 “爹,那边有买糖葫芦的,我想吃糖葫芦。”小包子指着远处一个挑担子的人道。 冷如意点点头,“去吧。”他们一起走到摊子前。 那里围了好几个人了,冷如意给他们每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孩子们都很高兴。她又看到旁边没多远有一个摊子在捏面人,于是和孩子们兴致勃勃地在那边看。 突然,东云一把抓~住一个男人的手,“住手,这不是你的东西!” 冷如意回头一看,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荷包。荷包样子非常熟悉,不对,她摸了摸自己的衣襟,空了!那是自己的荷包! “你要干什么?”她一把将自己的荷包从男人手里夺了回来。 “那是我的!你这群恶党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抢我的荷包!”那个男人竟然反咬一口,反手捉住了东云。 “你在胡说些什么?分明是你从我身上把荷包给摸走了。”冷如意也一手捉住男人抓东云的手的手腕。 “哼,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偷走你的?是你抢了我的荷包才对。”男人转过脸对捏面人的摊贩说道,“这位老兄也看到了是不?” 他的语气凶神恶煞的,脸色更加是不善,那个捏面人的摊贩吓得脸色都变了,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在捏面人,没、没有注意到。” “走,我们去找捕快,看看谁才是贼!”冷如意手上用力钳住男人的手腕不让他逃离。这个胆大的贼子,做了坏事还敢反咬一口,她绝对不要放过他,要把他送到监牢里去。 哪知道这个男人被她抓~住却不慌张,反而咧嘴笑了,“嘿嘿,这位小哥不要逼人太甚了。” “是啊,你要真把捕快喊来了,我们可是很头疼的说。”这时,有几个估计是同党的家伙慢慢从四面往这边走来。附近原本看热闹的人一看这阵势,全都害怕地纷纷走避,连那个捏面人的贩子也把担子给挑得远远的。 霎时间,他们几个人的四周空出了一大块空地。 冷如意拿眼四下一扫,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对方的人有五个,都是成年的男人,看样子是当地的地痞。而他们这边只有她一个成年人,其余四个都是小孩子。怎么看他们都要吃大亏。 突然,只听到一声高呼:“捕快这边,是在这边,快过来!” 接着,三条人影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当先那人边走边回头喊道:“这里,那些扒手在这!” 那几名扒手一看这情形,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那三人看见扒手们逃了也不去追,而是走近来,当先的那人朝她一拱手,用开朗的声音道:“恩公,别来无恙?” 冷如意定睛一看,“原来是欧阳公子。”回他一个拱手礼,“方才多谢你的解围。” “恩公跟我客气什么。”欧阳志远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请不用客气,直接喊我冷靖好了,恩公什么的实在是……”太让人难为情了。她的脸皮很薄,会很不好意思的。 “那我就喊冷大哥好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树梨花一溪月(2) “这个也很囧啊……我怎么敢妄自尊大自称欧阳公子的大哥呢?折煞我了。”她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是知道欧阳志远的爹是大官,在这个时代让大官的官二代做小弟是大不敬。 “冷大哥救了我们府里十多条人命,是我们欧阳家的大恩人,我称呼一声大哥是应该的。” “遇见他人陷于危难拔刀相助那是江湖人都该做的事情,欧阳公子太客气了,何况公子之前推介我去鲁府做事,刚刚还替我解围了,对我有诸多恩义,大家就扯平了。欧阳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出身低微,我们就做个朋友,喊我一声冷靖就好了。” “这样也好,既然我们是朋友,冷靖兄也请不要喊我公子就喊我志远好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欧阳志远邀请他们到自己的帷席那边去坐。冷如意当然是乐得过去,游玩了一个早上,孩子们都开始累了。 欧阳志远的围席就在不远处花树最密集的地方,那里飘落的花瓣多得宛如一层花毯,有好几处地方用红裙作帷幄围了起来,里头传出清脆的女子笑声,看样子都是富贵人家携眷郊游。 奇怪的是,几乎每一家的围席旁边都有一个卖馄饨的担子! “冷靖兄,进来坐。”欧阳志远掀开帷幄邀请他们进去,回头对旁边卖馄饨的喊道:“来五碗上汤馄饨。” “还真是便利呢,饭盒都不用带了。”冷如意略带羡慕地说道。她可是早早起来包了十个大馒头、两葫芦水背了在身后,才敢领着一队包子来赏花。 欧阳志远笑笑道:“在赏花时节各府都会邀请附近相熟的馄饨的同行,毕竟赏花虽是雅事,也不能饿着肚子。” 但是自带外卖档也太厉害了!也是,毕竟这是古代,没有送外卖的,自己带干粮的话是能填肚子,对于富豪们来说太低格了,又不好扛着锅碗瓢盆炉灶出行,能够想到带馄饨摊子的人真是天才! 闻着扑鼻花香,面对纷纷如雪落的花瓣雨,再啖一碗香甜的馄饨,确实是一大享受。当下,冷如意也不矫情,向在座众人拱手行礼后,就在欧阳志远身边的空坐垫上坐了下来。四个孩子也盘膝坐在了席子上,津津有味地吃起馄饨来。 同席陪着欧阳志远一起来赏花的是他的三名同窗,看样子像是秀才。欧阳志远带了六名护卫和两名侍女,其他人都是单身前来,估计家世显赫的只是欧阳志远一个人。他的同窗听说就是冷如意救了他,都对她投以感兴趣的目光,又听闻她现在在通王府里做事,都纷纷表示敬佩。 “不知道冷靖兄现在上报入册了没有?”欧阳志远问道。 在王府做了那么久,冷如意也知道了些许侍卫的那些事情,一般需要主人将侍卫名册上报朝廷,那些侍卫才有一个十品至六品的官衔。李谌是亲王又是节度使,他名下可以有五百个侍卫的编制。 “我在王府里才干了没多久,也最近才升上侍卫的位置,王爷还未替我上报呢。” “以冷靖兄的本事,很快就能入册了。” 她笑着摇摇头,“我的本事其实很马虎,府里能人多了去了,我只能排个末尾。” “怎么会呢?我们府里都找不到十个像冷靖这样好身手的。”欧阳志远忽而倾身过来对她说道,“通王府里卧虎藏龙能人太多,冷靖要出头怕是不容易,要不要过来我这边呢?” 她摇头笑道:“我家孩子习惯了在京城的生活,要去安北那边恐怕……” “不是去安北哦,就在京城。” “你家大人不是安北都督吗?”她不禁觉得奇怪,都督不在自己领地里蹲着,跑京城是要干毛? “是我留在了京城。”欧阳志远解释道。原来,他的父亲虽然是武将,但他自小就身子骨弱,练武不是太行,加上他不太喜欢舞刀弄枪的,偏好读书。因此,他是能文不能武,安北都督对此感到很无奈,但儿子不懂打仗他也没办法,最后给他在京城的秘书省谋了个秘书郎一职。 “那不是很厉害的大官了?”冷如意不禁肃然起敬,给皇帝做秘书,不就是给中央首长做秘书吗?那可是妥妥的高官啊! “那里,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个从六品的小官员而已。”欧阳志远有些腼腆地道。 “那可是秘书耶,不用谦虚了。”她拿起面前的酒壶,替他斟了满满一杯酒,“祝志远弟步步高升。”众人纷纷拿起杯。他们在那边热闹地喝着淡酒,谈诗论歌,小孩子们就在一旁吃馄饨,还有欧阳志远带来的蜜饯果子。 他们谈得高兴,没有发现身后帷帐的另一边,某帅哥一脸乌云不高兴到极点了! “他们谈些什么乌七八糟的,说是品酒论诗,简直就只是在吃喝玩乐!”通王爷咬着牙低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董总管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京城里的公子哥们赏花就是如此,不就是吃吃喝喝发发酒疯。你没什么好生气的。” 厉目一瞪,李谌神情更为不悦:“她一个人好好的花不赏,跑来跟那个什么欧阳去称兄道弟!” 通王爷气炸了。 昨晚得知他的女人今天要带孩子来赏花,就想着陪她一起来。自从那次舒王府世子满月宴回来,两人要处理的事情都多得如山,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地享受二人世界了。赏花这么个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但,他身上的公务繁重,由不得他说走就走,他必须将重要的事情处理好才能脱身。于是,他吩咐董惜花明天偷偷跟随冷如意他们,等自己将重要事务完成后再前往汇合,假装不期而遇来一场花间浪漫行。 今天一大早,他起来就勤快无比地处理公务,用了平时的三倍速度好不容易才处理好那一大堆事务,赶忙换了平民服装跑马赶来,打算跟他的亲~亲爱人一起在花树下卿卿我我、温存浪漫一番。谁知道,刚来就看到那几个地痞打算欺负他的女人和孩子。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一树梨花一溪月(3) 通王爷生气了,追在那帮地痞身后寻了个机会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等他收拾完那些地痞回到原来的地方一看,傻眼了,他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见了! 他气得差点把师弟一脚踹下山,“不是让你看住他们的吗?你有事没事跟着我~干嘛?”都是这个爱热闹的董惜花,不留在原地看住冷如意他们,而是跟着自己一起去教训地痞了。这下可好,人都不见了,这山上游人多如过江之鲫,到哪去找人呢? 董总管也很委屈,他不就是一起凑个热闹教训地痞而已,谁知道那个冷如意眨眼就跑个无影无踪了? 两人在附近转悠了好一会,都没看到他们五人。眼看美好的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通王爷都急得要跳脚了。 突然,他捕捉到一声自家儿子清脆的声音。他竖起耳朵,一路循着声音找去,这才找到他们这边来。 一靠近帷幔,他就听到冷如意正跟几个男人谈得高兴,还跟一个叫志远的家伙称兄道弟。 找人找得头顶要冒烟了的通王爷一听,心中那坛酸醋顿时“哐啷”一声打碎了。怒火中烧的他一手伸向帷幔,就要将那片红得碍眼的布料扯下来。 “慢着!”董惜花一手捉住他扯布的手,“别这样三师兄,冷静些,你这样做于礼不合。” 压抑着怒火,他低声吼道:“我去找我的女人,有什么不对?” “她现在是冷靖,只是你的侍卫而已!” 李谌想要挣开他的钳制的手停住了动作,人也变得沮丧起来,垂下了头喃喃地道:“我、我……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你也不好进去找人吧?” 他丧气地点点头,谁让他跟冷如意之间没有大义的名分?有的只是主从关系,他这个主人总不能在侍从休假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要去插一脚。 唉!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但是,他是不能进去把人拉出来,躲在后面偷听一下总不能说不行吧? “真要这么做?”董惜花都要替他的孩子气汗颜了。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躲在帷幔后面偷听自己侍从和朋友谈话,还有比这个更丢脸的吗? 李谌执意要这么做,董惜花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忍耐着尴尬陪着他偷听。 这会儿,那个该杀的志远弟竟然挑剔他没有替冷如意上报朝廷入册,还胆敢再次提议她到自己府里做事!怒火一下子噌噌地往上冒,李谌怒眉一扬就要伸手去扯帷幔。 董惜花手疾眼快拉住他,“师兄,我们回去吧。” “放手,这回我怎么也忍不住了!” “师兄,理智点!” 正当两人为着要不要撕开这层帷幔冲进去而扭在一起的时候,帷幔一下子被掀开了。 “真的是义父大人!”清脆的童音欣喜地高声喊道,“我就说听到义父大人和董叔叔的声音了,我是绝对不会认错他们的声音的。”小包子得意地回头朝小伙伴们笑着摆显道。 接着,冷如意惊讶的面孔出现在他们眼前。“王爷?你们怎么也来了?” “本王不能来吗?”李谌冷冷地道。 冷如意觉得更加奇怪了,怎么孩子他爹一露面就不高兴了呢?难道,他在生气自己没有邀请他一起来赏花? “董总管说你最近公务繁忙,所以我就没邀请你一起来了。”她其实还怕跟他这个自发光体一样的大帅哥一起出门,会被别人认出,更添闲言碎语。虽然李谌说过京城里的公子哥儿有一两个男宠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在通王府里还好,在外头的话她还是有点在乎外头的人的目光。她觉得那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听她解释过,李谌依旧一脸不爽。 “冷靖兄,这位真的就是通王爷?”欧阳志远才刚当上秘书郎没上过几次朝,跟李谌还没近距离照过面,只是之前在鲁府的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这会儿李谌穿着普通百姓的服装出现在面前,他都有点不太相信是本人。 冷如意点点头,“没错。” 欧阳志远等人连忙行礼,“参见通王。” 李谌很随意地摆摆手,“大家随意,我这是微服出来赏花,不必拘礼。”说着,大模大样地在空出来的一张坐垫上坐了下来,“坐下吧,大家继续赏花。” 虽然他说了不必拘礼,但是他一个一品的大员就像一尊大佛摆在泥人堆中央一样扎眼,大家都拘谨不堪,坐在那里吃不敢吃,喝不敢喝,口也不敢开了,只有那几个小的孩子照常在一旁玩起叠杯子。 大家的拘谨冷如意看在眼里,她站起来朝大家行了个礼,道:“天色好像不早了,孩子们也该都累了,志远弟,我们先行告辞,有机会再一起畅饮。”说着,拉了一把李谌,让他跟自己一起离开。 目送他们的身影远离后,欧阳志远四人抹了把汗,齐齐“呼”地松了口气。之前的气氛实在太沉闷了,那个通王爷一坐,周围的气温立即降了十多度,都快结霜了。 “通王爷果然是断袖的吧?看样子那个冷靖就是他的小相公。” “不是的。”欧阳志远板起脸否定道,“冷靖兄是个热心肠的人,绝对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他绝对不会为了攀附权贵而出卖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我们不是说他就是那样的人。只不过,我听说有些人比起女人,更喜欢男人。你看那冷靖,长得那么漂亮,脖子上的喉结也不高,说不好就是那种阴柔的人。通王爷气度不凡人又英俊,他们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可以说是郎才女貌。” “不对,该说是爷才郎貌” 欧阳志远皱起了眉,喃喃地道:“不行,我要找机会劝说一下冷靖兄,这权贵的玩物做不得。” “志远兄还是算了,你没看到那王爷的脸色?他绝对是占有欲望特别强的人,你去拆散他们,说不好会惹怒他的。他可是当今圣上最喜欢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一树梨花一溪月(4) “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的恩人就这样被人轻贱。” “志远兄,一个巴掌拍不响,依我看那位冷靖也是自个乐意成为通王的男宠,你就别去瞎掺合了。” “我会找机会去说服冷靖兄的。” “你……”那几名同窗怎么也无法说服欧阳志远,只能担忧地摇着头。最后,欧阳志远总算答应不去乱来,他们才放心了一些。 离开了欧阳志远他们的围席,冷如意就打发儿子他们跟着董惜花去玩,自己则偷偷拉着李谌的手一起漫步在花树之下。 “你,怎么来了?”她低着头小声问道,小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着。她在猜想他是不是为了自己而赶来的。在向董惜花请假的时候,她拐着弯问过王爷今天有空不? “空?”董惜花眉梢随着语气高高地扬起,“他有空才怪!” 她非常失望地离开了。想也知道,出了刺客那么大的事情,他该有多少事情要去忙。 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她觉得从上方偶尔散落的花瓣似乎都是受上天派遣,降落下来为他们两人增添气氛。四周传来的游人嬉笑声似乎都淡去,耳里只听得到他沉厚的呼吸声,和自己一点都不淡定的急促呼息。 “我,想和你一起赏花。”李谌朴实无华没有一点矫情掩饰的回答,正是他心情的真实写照。 她听在耳里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要动听,没有人会讨厌听自己喜欢的人的真心话。 “事情都做好了?” “总算将最重要的事情都办完了。” “你也不要太劳累了。” “赏花不正好舒缓身心?”瞅着四下人迹稀少,李谌伸手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他轻轻嗅着她头顶上的落花,磁性的嗓音低语道:“花香都混在你的体~香里头,闻着都让人心醉了。”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口甜舌滑了?不过,听着心里舒服…… 就是靠得太近了!这里不比王府,随便就有什么人走过来了,她的小心脏都跳疯了好不好? 偏偏这个家伙就是大胆,还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唇。 “呜、呜……”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她急于提醒他,他却封住了她的嘴不让她说出心中的焦虑,她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他的舌还是不依不饶,猛烈地向她躲藏在洞~穴里的小游鱼进攻,缠着怯懦的她,强行将她拖出保护壳与之共舞。 令人晕眩的热吻渐渐让他们忘却了周遭,耽溺于两人的甜蜜世界。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日薄西山的晚阳用金红色的余光,将树上白色的花朵染成浅浅的橙色,别有一番趣味。之前云一般拥挤在花树下的人群已然稀疏,游人纷纷踏上归家的路途。 “我们回去吧。”冷如意酡~红着脸道。感觉两人在一起,赏花什么的都好像没去做,有种白天就做这种事情怪不好意思的。 找到带着孩子在附近玩耍的董惜花,他们一起踏上归程。董惜花很贴心,早就让马车在山下候着,孩子们也都玩累了,上了马车一摇晃,个个都软塌塌地躺了在马车地板上睡着了。 “冷靖,那个欧阳志远……你是怎么认识的?”李谌犹豫着问道。 “那是我刚加入镖局的时候认识的。”冷如意将他们那次保镖途中遇上劫匪,自己怎么帮助欧阳志远击退土匪团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李谌。 “原来他是安北都督的儿子,那他怎么跑到京城来当官?” 冷如意再次将欧阳志远学文比较拿手,学武不太行的事情告诉了他。李谌还是不放心,详细地问了她很多关于欧阳志远的事情。 “王爷,我可以打包票志远他不会是奸诈之人,他已经帮助过我两次,相信我吧。”她感觉到李谌对欧阳志远有很浓重的戒心。 “我是信得过你,但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毫无机心?”冷如意替欧阳志远说好话,让李谌感到特别的不爽,本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了,冷如意如此维护他,李谌心里头就好像插了一个小刺刺一般,除了不舒服还是不痛快。 “冷靖,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不满?没有。”她对现状满意极了,“王爷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好像对他的提议很感兴趣。”通王爷终于将这句哽在喉咙的话吐了出来,霎时酸味浓得粗心如冷如意也闻到了。 她噗哧一笑,“通王府不是京城里最愿意被雇佣的第一名吗?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李谌很敷衍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但心里的担忧还是犹如乌云一般压了在上头。 第二天一早,冷如意如常去守书房门口,却见门口旁边的位置已经被洪虎站了。 “洪虎,你今天怎么不巡逻了?”她很讶异地问道。 “从今天开始,这个门口的岗位大家轮流守。董总管让我顺便通知你一声,你的职务有调动。” “我调去哪了?”她更加觉得诧异了,明明昨天大家还一起赏花去了(虽然大部分时间她是和李谌在一起甜蜜地约会中,好歹还是有见面的时候),他怎么就不提前通知一声呢? 怨言是有点怨言,但本人不在眼前,她要吐槽还是抗议都没人听。 “那我调到哪里去了?”总不会连这个都不告诉她吧? “董总管让你去找王爷,以后你就是王爷的专属内侍。” “专属内侍?”好新鲜的一个职称,之前都没听说过的呢!而且,听这个名称就是很那个,专属,还有内、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王爷的小想好似的,这个低品味的名词绝对是董惜花临时随口编造的。这是谁的主意? 她大步跨入书房。李谌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见她进门只是微微抬眼瞟了她一眼,就说:“过来,替我研墨。” 虽然她是很想问问那个专属内侍是怎么回事,但通王爷在认真工作,她不能公私不分用自己的私事(跟她本人有密切关系,她将这事归入私事分类)来打扰大忙人。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一树梨花一溪月(5) 于是,她暂时将满腹的疑问压下,站在书桌旁替他研墨,整理公文。但见李谌不停地翻越文书,时而托了腮帮,轻轻蹙眉细细思量,时而奋笔疾书。天气分明还带着寒意,他的额上竟是渗出了汗珠。 她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又回头拨了拨炭火炉里头的炭,将炭火炉挪远一些,打开离书桌最远的一扇窗子透气。她发现炉子靠得太近,而且屋子里有点闷。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她就无事可做了。她很想找点事情做,但李谌还在埋头工作,她不敢打扰他,只好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在他旁边看。看着看着,她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其实,她也并不是很累,就是太无聊了,书架上的书都是用繁体字写成,每本都有三分之一的字她看不懂,即使看懂了也不觉得有趣,无聊出来的瞌睡虫就这样俘虏了她。 等她悠悠转醒张开眼,她发现自己把李谌的大~腿当作枕头躺在了上头。 原来,李谌看着她把头靠在桌子上睡得姿势别扭,就把座椅换成了凳子,让她躺了下来。 “哎呀,我怎么睡了起来了!”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极度有责任心的她不允许自己在岗位上呼呼大睡,她立马垂头单膝跪了在李谌跟前,“冷靖值勤居然睡着了,请王爷处罚!” “你有什么罪?是我勉强你在我身边,被闷着了吧?”有美女在旁陪着,李谌今天的办事效率提高,心情也很好。 “我是有错,在出任务的时候是不应该睡觉的!”冷如意是个认真过头的人,即使跟她说没关系,认准了一个理的她还是会自责。 “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这样是不对的,作为一个领导,你应该一视同仁,不能因为我们关系比较好就网开一面。不然,要如何服众?” “话虽如此,我不也是看着你辛苦了,才让你放松一些。”李谌觉得被她指责的自己很无辜,对她特别对她好也有错? 他的好意并没有得到冷如意的首肯,“做事可不能没有原则,我一点儿也不希望因为跟王爷好就得到特别的关照,更加不希望王爷因为对我的关爱而丧失做事应有的原则。”他那么做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李谌原本的好心情被她这盘冷水一泼,燃起的热情完全被浇了个透,脸色瞬即晴转多云,“我对自己喜欢的人特别关照有什么不对?难道你喜欢我刻薄你?”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希望你对我不好,你对我的关心我当然是知道,也很高兴。我只是期望你在工作时间里头把我当作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来看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公私不分地一味纵容我。这样会让我很不自在,感觉被你看轻了。” “对你好就是看不起你?你这是什么逻辑,我真是搞不懂!”李谌心中的不快迅速累积。 被他沉声一吼,冷如意也变得有些不高兴了。“这没有什么难懂的?我的意思就是请王爷你不要在工作上头特别的关照,好懂不?而且,这个专属内侍是什么鬼?” “做我的专属内侍有什么问题吗?哪里有什么不好?” “哪里好了?每天就是坐在你身边帮你研墨、倒茶送水,那跟做侍女仆人有什么区别?” “研墨倒茶送水有什么不好?我也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能待在我身边而已。” “起码也让我做些侍卫做的事情啊,我是你的侍卫不是吗?” 两人越吵声音越大,语气中的*味渐渐地变浓。 “侍卫的事情就那么有趣吗?比呆在我身边更让你满意?你该不是心里想着那个什么志远弟吧?觉得他能给你想要的?” “你怎么就扯上了别的人?我说了不会去,你也该相信我一下?” “当然,要是你有自知之明就该拒绝,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不是特别关照上哪去捞一个侍卫来做?” “我知道,我的功夫差,没有通王爷的特别照顾根本没资格做一名侍卫,但是让我顶着一个侍卫名衔去做一个仆人做的事情,也太过分了吧?看不起人也该有个度啊!” “我这是量才适用,你有什么本事就做什么事情。” 冷如意气炸了,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只有做仆人和情人的价值! 她觉得此刻无法在这个空间里跟他呆在一起,不然她会忍不住要在他那张欠揍的俊脸上印上一个鞋底饼。她站起来马马虎虎地躬身行了个礼,“王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恕我无法继续服侍王爷了,反正研墨这样的事情谁做都可以,请允许我告假。”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李谌傻眼了。这家伙是在给他脸色看吗?她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王爷? “喂,谁准你走的?”他的声音有点慌张,手脚有点失措地不知放哪里好。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妮子也会有那么大的脾气。 霍然转身,冷如意轻轻拍了拍胸口,冷冷地道:“我这里不舒服,今天就劳烦你找别人服侍去吧。”说完,很干脆地转身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一打开,洪虎马上缩回伸长脖子探出来偷听的头,堆起尴尬的讪笑:“这、这么快、快就回去了?” “我心里不舒服,休假。” 洪虎囧囧有神地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都不知道脸上要摆什么表情好了。过了半晌,他才喃喃地道:“这么对王爷使性子好吗?他怎么说也是主子啊。”说着,脸上涌起担忧的表情。 ****** “冷靖,你身子不舒服?”董惜花难得在外院厨房里跟侍卫们一起吃饭,今天中午竟然一反常态不让人送饭到他那边,而是亲自跑来厨房吃饭。 休班的侍卫们识趣地把窝挪得远远的,都挤在靠边上的饭桌去吃,将中间的饭桌一整张留给了冷如意和董惜花。即使消息不灵通,一看董惜花进门就选了冷如意隔壁的位置来坐,他们都晓得总管大人有事要找冷侍卫谈,闲杂人等就要知情识趣地自动退散。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王爷,请不要这么幼稚(1) “是心里不舒服。”冷如意知道他是来跟李谌说情,没好气地回道。 “冷靖,听说你跟王爷吵架了?” “是真的。” “我师兄怎么了?”董惜花小声问道。 于是,冷如意就将两人就调职专属内侍的不同看法吵架的经过告诉了董惜花。 董惜花一听,那个头疼啊…… 他没有想到冷如意的个性这么要强。这家伙是女人吗?也太过特立独行了吧? 诚然,这个时代的女人虽然强悍,但像她这么独立这么有想法的女性还是不多见的。 预感到自己的劝说怕是没有作用,董惜花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是必须尽人事,不然面对那个往火炉倒错了油一样火爆的师兄,他的日子也很难过的说。不见臭脾气师兄的面也不行,他可是这个王府的总管,事无大小他都得管,他每天都得向这个火爆的师兄汇报。 他真的好怀念大师兄还在府里的日子。大师兄,你怎么出门办事办那么久啊!你快回来解救我这个水深火热之中的可怜师弟吧! 在心里大声呼喊也没有用,眼前的大问题他还是得想法子解决。这对小情侣,两个人个性都那么强,不好说服。为今之计,只能让他们都彼此冷静一下。 “冷靖,其实师兄就是嘴巴贱而已,说的那些废话并不是真心的,你就原谅一下他吧。你要不喜欢做内侍,不如去菲舞苑守两天门怎样?” 他考虑到,菲舞苑是在内庭最里头,闲杂人等并不多,等李谌火气过了,他想哄哄冷如意的时候找人和谈心会比较方便。 他的提议冷如意没有意见,现在让她再见到李谌的脸,会助燃她的火气。去菲舞苑守门口,除非是李谌特意来找人,不然要碰上他是不太可能的。 当下,她就答应了下来。下午,她就去菲舞苑门口去守门了。 ****** 冷如意在菲舞苑的垂花门前一站,里头的小丫鬟们就争相奔走相告,“冷侍卫来我们菲舞苑了!”“就在门口站着。” “冷大哥,进来坐坐。”比较相熟的小丫鬟就过来招呼。 她摇摇头,“不行,我这是在值勤。” 小姑娘很失望地嘟起嘴巴,“只是坐坐而已,又没有什么。”她可是爱慕了冷侍卫很久的了,偏偏人家就是对自己的明示暗示懵然不懂,一点表示都没有,气死人了! “对不起小彩,我不能丢开自己的职责。”微微一欠身,冷如意柔声说道。她是知道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有好感,正因为如此,她才想让小彩死心,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又不是真的男人,根本没办法给小彩任何幸福。 一名年龄更小一点的小丫鬟跳出来,嚷嚷道:“冷大哥,咱们小彩姐姐喜欢你耶!你为什么要拒绝她呢?” 被小丫鬟打了个措手不及,冷如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胀~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开、开什么玩笑呢?我、我可是个有娘子的粗汉子。你、你们还是小孩子,不要随便开大人的玩笑啊。” 被她如此明确地拒绝了,小彩双眼含泪转身快步跑回了楼里。 冷如意满胸歉意,目送着她离去,只希望自己的拒绝不要伤得她太深了。 高楼处,燕环目睹了这一切,一脸轻蔑地道:“有意思,那个风骚的小丫头喜欢那个男人。啧啧,品味还真差!” 在她身后,那名曾经被扔到府外的贴身大丫鬟蝉儿撇嘴回道:“所以说,低贱的人就是低贱,连想法都那么低贱。” “你说,我该怎么利用这个来整治那个妖冶的男人?”燕环双眸射~出满载着恶意的光芒。 “小姐,想个办法让王爷认识到这个妖冶男人是个色中饿狼,那么王爷就该会清醒了。”一丝阴险的笑容浮上了蝉儿的嘴角。 “我就是问这个办法!”斜睨了一眼蝉儿,燕环皱起眉头,语气很不耐烦地道,“你想到什么倒是给我说出来啊!” 蝉儿连忙低头赔不是,又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一会,燕环听着皱起的眉头松开了,渐渐地变得眉花眼笑了起来。 “这主意好,蝉儿有你的!好好干,将来等我坐上了王妃位子,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嗯……要不要跟我一起服侍王爷?” “谢王妃娘娘恩典!”蝉儿受宠若惊地屈膝行了个大礼。 燕环回过身来,对身后另外六名丫鬟说道:“你们也多学学蝉儿,多点为我分忧,他日我成为通王妃,定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敢坏我的事,定不轻饶,都明白了?” 带着一脸得意,蝉儿笑了。 六名丫鬟齐声说道:“婢子明白,请王妃娘娘放心!” 燕环这才带着满意的笑容回过身,鄙夷地俯视着下方,嘴里喃喃道:“这次,一定要将那个讨厌的家伙赶走!” ****** “唉……”李谌烦躁地将笔扔了在地上。毛笔弹跳了几下,跟它的好兄弟们作伴去了。 地面上布满了它的兄弟姐妹们,粗的、细的、新的、旧的……都是被李谌扔在地上的毛笔,洁净的地面也被甩出的墨汁染成斑驳墨染画。 洪虎在门外默默地在心里数了个“十一”。王爷已经扔了十一支毛笔了,再扔下去恐怕公文都不用看了!因为毛笔都被他扔光了。 “把董总管给我叫来!”通王爷焦躁地高声喊了出来。 洪虎赶忙撒腿就跑去找董惜花。 没一会,董总管就疾步赶来了。他早就料到李谌会忍耐不住要找自己商量,就预先告诉洪虎自己在帐房。果不其然,还不到两个时辰,洪虎就急急忙忙跑来通知他,通王爷有请,比他预计还要来得早呢。 有请是假的,绝对是用吼的说要喊他过去。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兄了,都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他还能不清楚? 这个三师兄绝对是心里想着冷如意,想见她想到快疯了,但自尊心又不允许他认输,所以心里才那么烦躁。 “三师兄,是毛笔不好用吗?”董总管脚步轻~盈地跳跃着,躲开地上被墨水染黑的地方,一步步地跳舞一般走向脸色不善的通王爷。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王爷,请不要这么幼稚(2) “你买的什么破毛笔,没一支能用!”通王爷脸臭臭地说道。 董总管低头笑了。不是毛笔不好用,而是心情不好才对。“师兄,你太冤枉我了。这可是京城里羽芳斋出品的毛笔,已经是全京城最好的毛笔了。” “你不是出资让手下开了家墨斋的吗?自家的笔墨都不用,你是嫌我的月俸太多吗?”心情不好的通王爷继续找碴。 “我说我的好王爷,我出资的墨斋就是羽芳斋啊。”董总管很委屈地道,“我真的有省着你的银子来花的。” 还想找茬但一时又想不到罪名的通王爷无话可说了,只能瞪大了一双犀利的鹰目盯着他。 董总管微笑着劝说道:“师兄,你连日辛劳,人也累了吧?不如,你暂且放下公务一会儿,去后院那边散散步,如何?”董总管的笑有点耐人寻味。 “为什么我散步得去后院?”李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想训人但是又找不着借口的苦,真的是没人能懂。 董总管依然在微笑,“口误,我其实是想说后花园。”他当然不是口误,而是故意说后院,好提醒李谌,冷如意在菲舞院守门口。 李谌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董惜花的意思,只是傲娇一下摆摆架子而已。 “既然董总管也认为我该休息一下,本王就听取你的建议吧。我去散步的时候,你让人替我把这屋子收拾好。” 当下,他撇下一堆文书和一地毛笔留给董惜花收拾,背着双手怀着有点期待的心情走出了书房的门。 后花园其实跟李谌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而菲舞苑则在后~庭的最里头,他要找冷如意的话得散步到后~庭的后方才行。在后花园转悠了两个圈,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踏上了通往菲舞苑的走廊。 还没走近菲舞苑,就听到那头传来嘻嘻哈哈的热闹笑声。他轻轻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 笑闹的声音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大声,他已经能透过敞开的垂花门看到菲舞苑的院子里,一群丫鬟在门口附近围成一圈在大声嚷嚷着,似乎在玩什么游戏。 接着,他就发现本该站在门边的人影子都没有。 冷如意的人呢?本来有点雀跃和期待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板起脸走到门边,轻轻地敲了敲门板。 里头的热闹声音持续,没有人留意到敲门板的声音。 他又“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可惜,里头玩闹得正开心,压根没人听到他这两声刻意的咳嗽,就算听到了也没有人能想得到这两声咳嗽是由通王爷发出来的。 他恼了,很用力地敲了几下门板。 这回,总算是有个最靠近门这边的小丫鬟听到了。小丫鬟回过头很随意地瞟了一眼,立马吓得瞪圆了眼睛,赶紧回过伸来裣衽行礼,“参见王爷!”礼毕,两手左右拉了拉两旁的小丫鬟。 两旁的小丫鬟这才回头看,同样是被吓到了,很慌张地行礼。其他小丫鬟这这时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纷纷回身来行礼。 纷纷低下的人头后,露出了冷如意惊讶的面容。 看到李谌,她露出欣喜的笑容,“王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只是在散步而已,并不是特意过来。只是……”他的脸色随着语调的下沉而变得阴沉起来,“没想到竟然让我无意中看到我府里的侍卫擅离职守。” 李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因为一天没见到她而坐立难安,而她却在这里跟其他人嬉笑玩耍,他一直心里装着她,她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在乎他。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差距感让他觉得很是难受。 听他这么说,冷如意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算什么?故意来抓我的小辫子?真幼稚。” 她忘记了,李谌的耳朵可灵了,她的话一字字都听进他耳朵里头。本来心情就不好了,被她这么一说,火气就马上死灰复燃了。 他银牙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冷靖,你现在不是在当班吗?” “回王爷,是的。” “那么,陪这些丫鬟玩是你的职责?”李谌的声音冷冰冰的。 “回王爷,守菲舞苑门口的侍卫在姑娘们有需要的时候得帮忙。”冷如意嗫嚅般小声道。 “你现在是在帮忙吗?”李谌的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锋利,小丫鬟们都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自知理亏,冷如意单膝跪下,“冷靖知错,请王爷处罚。” “处罚是当然要了。”李谌心情好了些,但还是板起脸道,“就扣你一个月的薪银吧。” 冷如意一听懵了,“一、一个月?是不是扣太多了,王爷?”她是有一点擅离职守,但就稍微离开那么一会儿,就扣她一个月的薪银实在罚得太重了吧?有点借机报复之嫌。 “哦?觉得多?那就别让我看到有第二次!再次被我看到的话,就真的要扣一个月了。” “谢王爷恩典!” “你先别忙着高兴,半个月也还是要扣的。” 呜呜,半个月也太扣多了!这是巧借名目克扣工资! 犹如一颗缺水蔫了的黄花菜一般,冷如意耷~拉着脑袋回到了门前站岗。 李谌很满意她吃瘪,带着恢复平和的心情走出了菲舞苑。 没过两个时辰,李谌就又从门前经过。再过一个时辰,李谌再度从门前经过。当冷如意跟下一轮的侍卫换岗休班的时候,她又见到李谌往这边走来。 一脸无奈地望着装作走过路过的李谌,她真有股冲动,想要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去问问他:“王爷,你真有这么闲吗?总想抓我的包!” 交班的侍卫一脸“我是打酱油的,请忽略我”的表情装作没看到,望向别处了。 李谌见到她休班了,本想上去跟她说两句,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跟她正在吵架呢,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于是,他就一路慢慢走来,一路昂起头“欣赏”着并不蔚蓝反而有点灰暗的天空。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王爷,请不要这么幼稚(3) 冷如意看到他这副样子既好笑又觉得郁闷,他是有多幼稚啊!想和好就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嘛,她不是记仇的人,又是挑刺又是这样装模作样,是闹哪样? 稍远处的高楼上,燕环恶狠狠地瞪了蝉儿一眼,“你那个计划还没准备好吗?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婢子明白小姐心焦,但是劝说人的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蝉儿道。 “你最好还是快一点,不然那个妖男又会在那边兴风作浪了。”摆了摆下巴,眼睛俯视着下方,燕环意有所指地道。 “婢子明白,我会尽量劝说那些丫头的。” 燕环歪唇奸笑道:“必要时,可以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蝉儿一愣,问:“小姐你是指……” 凑头过去,燕环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蝉儿一脸担心地道:“这样好吗?” 斜睨了她一眼,燕环冷冷反问道:“有什么不好?” “婢子是担心万一王爷仔细盘问,没有那些小丫头的自愿配合,会很容易露陷。” “怕什么?我后面有贤妃娘娘撑腰,你身后有我撑腰,即使露陷了其他人也奈何不了我们。” “我觉得还是先试试再说服那些小丫头,做事周密点总是对的。最后还是不行再用小姐的法子。” “就这么办,你赶紧给我加紧实行。” “是。” ******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门户紧逼的房间,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在其中。 门扉“咿呀”一声打开了一条刚够一个人过的缝隙,太子妃的贴身丫鬟燕儿捧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太子妃萧琇从里屋走出来,把一指竖起放到唇边,“嘘——小声点,太子刚睡着了。” 燕儿将手中药晚放到桌子上,蹑手蹑脚走到里屋的帷幔前,掀开一条缝隙往里头看去。果然看到太子正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 才一个月功夫,太子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了。 她又回过身来,拉着萧琇的手将她拖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太子妃,这里有我,你先去歇息一下。”燕儿说道。 萧琇摇摇头,“不,我还能挺一会,我得看住太子。” “现在太子不是睡了吗?你先歇歇吧,不然你的身子也要熬不住了。” “不。”萧琇固执地摇着头道,“现在,除了你和琴儿两人,我谁都信不过。我这边守着,不但是守着太子,还得守着这碗药,若是有奸人趁着这屋里没人,偷偷进来将毒放到药里头可怎么办?” 连日辛劳的萧琇也瘦了一圈,双眼都冒出了黑眼圈,人也好像老了十岁。变化最大的是她的双眼,泛着红丝充满了恐惧。 “太子妃,外头有好几个侍卫守着呢,应该没人能潜进来。” “但是,那些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呢?东宫里外都看守得那么严密,这饭菜厨子、你和我都尝过没问题才让太子吃的,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会中毒?为什么!?”萧琇说着泪水潺~潺而下,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倒的样子。 燕儿连忙扶住她,安慰道:“现在我亲自下厨,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但是,我还是好怕,真的好怕……”说着,萧琇捂住脸低声啜泣。 “太子妃,你一定要打起精神,现在太子就靠你来保护了。” “我能够有什么办法?连皇帝都没办法。” “太子妃,话可不能这么说。圣上以前也是屡遭暗算,之所以能逢空化吉就是因为身边有元麓,我们这边没有元麓那样的人,就只能靠自己,太子妃你一定要振作,让我们一起来做太子的元麓吧。”燕儿说道。 萧琇呆呆望着她,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燕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扇再次被人推开。琴儿走了进来,急急说道:“禀太子妃,邕王来了。” “快请他过来!” 不一会,琴儿就领着邕王走进了屋子。 “母亲,父亲的状况怎么了?”李謜一进门就急步走到萧琇跟前。 “謜儿,你来了。”一把将他搂入怀里,萧琇含~着泪说道,“你父亲的状况很叫人心焦啊!” “母亲,你不用太过忧心,父亲自是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李謜安慰她道。 萧琇吸了吸鼻子道:“我就是害怕……” “不如我去求求圣上,请他多派些人手过来护卫。”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没有用的,謜儿。”萧琇一把拉住他,“你一路进来都能看到,到底有多少人在外头守着。一样是没有用,因为你父亲是被贼子下毒害的!” “那么,抓到了下毒的人了吗?” 叹了口气,愁容满面的萧琇摇了摇头,语气消沉地回道:“没有,连怎样被下的毒,毒在哪里都不知道。从何谈抓人?” “那要怎么办?”李謜嘴一扁双眼浮起泪光,一脸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才只有十岁,要装大人还差得远。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萧琇反过来安慰他:“謜儿,不用哭。我会一直守在你父亲身边,绝对不让奸人再有机会害他!” 接着,萧琇让他坐下来,问了一些他的近况。 李謜忽而指着桌上的药碗问:“母亲,那是父亲的药?” “是的。” “药都要凉了,怎么还不拿去给父亲喝?” “这个不要紧,你父亲才刚睡着,待会他醒来我让燕儿拿开水热一热就可以了。” 这时,里屋传来李诵的咳嗽声,李謜欣喜地道:“父亲醒了,我去把药拿去给他。”说完,就去捧那碗药。 萧琇轻轻按下他伸向药碗的手,说道:“慢着,我还没试药呢。” “母亲,就由我来试药吧。”李謜说着捧了药碗过来,小小地呷了一口。 突然,他噗地一下子将药吐了出来,手中药碗落到地上,发出“哐啷”的一声惊心破碎声音。“母亲,这药不对……”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话没说完,用手捂住嘴巴,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跌倒。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王爷,请不要这么幼稚(4) “謜儿!”萧琇吓坏了,一把抱住他倒下的小身子尖声大喊,“謜儿你怎么了?謜儿!” 在里屋服侍太子的燕儿和琴儿听到她惊慌的呼喊,连忙跑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只见李謜脸色苍白,嘴角溢出白沫,软趴趴地躺在了萧琇的怀里。 琴儿一看立即冲到门口大声呼喊:“来人,快传太医!邕王中毒了!” 门口的侍卫一听,急忙跑去请太医过来。 “燕儿,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謜儿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要怎么办?”萧琇快要疯了,双眼通红,人也陷入了六神无主的状态。她没能生下儿子,万一李诵有什么不测,她能倚靠的也只有李謜了。 现在李謜也出事了,叫她怎么不惊惶? 燕儿跑过来,一手拿过桌上的茶杯。幸好茶水已经凉了,燕儿捏住李謜的下颚强行拉开他的嘴巴,将茶水倒入他嘴里,“吞进去!” 李謜勉强还有点意识,艰难地将茶水咽下。 燕儿又将他身子反过来面朝下,屈起膝盖顶~住他的胃部,说了声:“邕王得罪了。”一手捏住他的下颚,另一手将食指探入他的嘴巴里替他扣喉。“吐出来,吐了就舒服多了。” 这会儿,琴儿也喊人拿了一壶凉水过来,两人合力替李謜灌水和催吐。 萧琇只是瞪大了无神的双眼,手足无措地在一旁看着。 燕儿对琴儿道:“你先去喊人禀告圣上,然后回里屋照看着太子,咱们不能因为邕王这事而乱了手脚,别让奸人有机会加害太子。” 琴儿点点头,马上跑到门外喊来内侍太监,让他去禀告德宗。 这时,房里头传出萧琇压抑的哭声。 连续的劳累和连续的打击,萧琇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指望她做些什么是不可能了。燕儿想了想,将李謜交给萧琇抱着,走到门外喊来一名太监,“你马上去请通王爷来一趟东宫,就告诉他邕王在东宫里中毒了。” 太监领命急急快步离开了。燕儿这才吁出一口大气,转身走回房间里。 萧琇还在原地抱着李謜在哭泣,燕儿走过去抱过李謜,“太子妃是打算只是在这里哭吗?” “燕儿,我现在该怎么办?”萧琇几乎要崩溃了。 李謜中毒了,是在喝了一口太子的药以后中毒了! 这件事最可怕之处不是李謜中毒,而是药有毒! 这些天,凡是送给太子吃的东西,在别的人试过毒之后,她和燕儿都先后再尝一次。试毒的人每天都是随机抽选一个,就是怕万一有内应潜伏在侍卫和太监里头,要是试毒的人正好是这个内应,吃过解药才来试毒,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今天,这个药竟然还是有毒了,而且是送进了房里才有毒!药是燕儿亲自煎的,亲自送进房里,这药到底是在什么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怎么样被人下毒了? 萧琇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快要疯掉了。无论她怎么小心,这下毒的人都能将黑手伸过来,简直就是防不胜防。太可怕了! 燕儿在她坐在地上抱头苦思的期间,命人将李謜小心抬到旁边的一间厢房,又让宫女撬开他的嘴巴往里头灌水,继续替他扣喉催吐。 很快,太医就来了。太医把脉后,用推拿和针灸的法子帮李謜去毒。 好在李謜年纪虽小,身子骨还满硬朗的,加上只含了一小口,又马上吐了出来,再就是中毒后燕儿处理得当,因此中毒不是很深。 太医这边刚替李謜诊完脉,那边李谌骑着马飞奔来到了东宫门口。 急匆匆地用跑的奔到太子寝宫,李谌马不停蹄地先是探望了邕王,问明了他的病况,还有中的什么毒。太医摇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毒药,症状看来有点像断肠草,但又好像有点不同。 就是说,他中的是复合毒物?李谌沉思着离开邕王的病榻,往太子寝宫快步走去。 “通王,你要想办法救救他们父子!”萧琇一见到他立即扑过来,跪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袍脚。 李谌连忙弯腰扶起她,“太子妃别这样,折杀李谌了。” “你一定要救太子啊!”萧琇涕泪交下哭喊道。 “太子妃放心,我会力保太子安危。你先别哭,将事情都向我说个清楚,事无巨细都说出来。” 萧琇就将最近一连串事件,包括这次邕王中毒的经过都告诉了李谌。 李谌听完就问燕儿:“药都是你煎的?” “是的,从洗药材到煎煮药汁都是我亲手做的。” “那么洗药材的水和煎药的水从哪来的?” “都是让人先试过毒才用的。” “装盛药汁的碗和熬药的药罐?” “都是我亲手用试过毒的水洗干净了才用。” “熬好的药在送到房里这段距离用没有人靠近过你?”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药送进来后一直就放桌上,太子妃也一直在桌子旁边。”燕儿用嘶哑的声音道,“靠近过那碗药的人,只有我,太子妃,再有就是邕王了。下毒嫌疑最大的人只有我了。”说完,她捂住了脸,忍不住小声哭泣,“可是,根本就不是我啊!” “你先冷静下来。”李谌在屋子里头四处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又问燕儿:“这药煎好后,有谁试过毒吗?” “有,每次药熬好我都随机找一个人来先试毒,然后我再试一次,最后让太子喝下之前,太子妃再试一次。” “今天你试过了?” “是的,我试过才放桌上的。” “看样子,你好像没事?” 燕儿满脸愁容,无力地点点头,道:“我试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变成毒药!” 李谌沉吟了一会,又问:“太子吃的东西跟你们吃的一样吗?” “当然是不一样,都是我或者琴儿亲手煮的。” “那么你们吃的饭菜呢?” “是让宫女送来的。” “吃的是厨房煮的?” “对。” 李谌点点头,脸色凝重地道:“我想我大概能猜到毒是怎样下的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王爷,请不要这么幼稚(5) “知道了?”萧琇和燕儿齐声惊讶地发问。 李谌对燕儿道:“药渣还在吧?” “在。” “去把药渣给我拿来。” 燕儿立即跑出去,没一会就拿了一个药罐回来。“通王爷,药渣都在这。” 李谌掀开盖子先闻了闻里头的味道。在浓烈的药味里头,有一股颇难分辨出来的异味掺杂在里头。他伸手进去,挑拣出一根粗~壮的人参拿了出来。掰开那支比一根指头还粗的人参,里头竟然藏了一支细细的空心管子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萧琇和燕儿再次齐声惊讶地发问。 “芦苇杆,毒药就藏在这根小小的芦苇杆里头。”李谌答道。 “啊!”两人同声惊呼。 李谌又挑出另外一根药材,掰开后发现里头同样有一根芦苇杆。 “天啊!怎么、怎么会这样?”萧琇和燕儿惊愕得捂住了嘴,互相对望了一眼。 “下毒的人先是将粗~壮的药材泡软切开,在里头挖一个凹陷藏进放了毒药的芦苇杆,然后再用米浆将药材黏合。米浆干了以后粘合力很强,只是随便用水清洗,还不至于裂开。待到水烧热了,毒就从芦苇杆里头渗了出来。没有用力去掰开的话药材还是闭合的,因此,毒是慢慢地渗出,煎煮的时间越长,毒熬出来的量就越多。” 他又问燕儿:“今天的药是不是熬的时间比之前的要长?” 燕儿点点头,“是的。今天多加了点人参,太子妃说要熬长一些时间。平常的药都是大火烧开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了,今天熬了半个时辰。” “这就对了。平常的药毒性没怎么熬出来,今天的毒都快要熬出来了,因此毒性很大。” “但是,这药不是都有好几个人试过了?为什么我们都没中毒?” “这是因为你们都吃了解药。” “解药?什么时候吃的?”她们惊讶得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就在你们每天吃的饭菜里头。” “我们吃的饭菜?”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燕儿就道:“我们都没吃出什么药味,怎么放的解药?” “用掺杂了解药的水煮的饭菜,每天都让你们服用。而煎药的水,却是普通的水,加上毒性不是特别大。因此,你们都没中毒,只有没吃过解药的邕王和太子中毒了。” “可是,今天的毒不是很大吗?为什么我们都没事?” “那是因为你们一直都有服用解药,身体内对于这种毒的抗毒性提高了。”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燕儿焦急地问道。 “首先得查出是谁下的毒。” “那要怎么查?”萧琇问道。她不是没有去查,德宗也有派人来帮忙去查,就是没能够查到。 “这就得从这些药材从进宫到你们手里,到底经过多少人的手,这些要点开始来查。把经手的人都调查清楚了就好办了。” “这些我都知道!”她查过这些人,就是没看出哪里有破绽。 她连忙让燕儿将她们知道的情况详细告诉李谌。 药是从御药房里配出来的,生药采办回来后,在御药房里加工成药材,全部都储存在太医院的生药库。这些药整个宫中的人都在用,并没有特别地分开是宫人还是皇帝、妃嫔、太子用,要是药材有问题的话,那么整个宫中的人都会中毒。 因为太子一再被人下毒,他用的药是特别地经过御医、院判、内臣三人尝过没有问题才送到东宫这边来的。因此,这些人当中有谁想下毒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不太容易。 听完她们的调查结果后,李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抬头高声说道:“送药材来的太监,马上让人把送药材的太监找出来!” 燕儿立即领命跑了出去。很快,侍卫队长就领了一队人马直奔御药房。不到半个时辰,侍卫队长带了三个太监回来,并且禀告道:“我们去晚了,那名送药材的太监已经被人杀死,抛尸在御药房前的水缸里头。这三名太监,一名是最后见到死去的太监的人,两名是发现尸体的。” “死了多久了?” “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李谌听了侍卫队长的话,不禁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对方好快的手脚,是这边走漏了消息?不,应该是用完就丢,听到太子妃喊我过来,就预料到我迟早要追查到那个人,所以就灭口了。” 事已至此,线索算是暂时断了。 萧琇在旁边听到他的话,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对方手段这么狠毒,自己恐怕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通王,你一定要帮我。” “太子妃放心,我会派出信得过的暗卫来保护太子。”本来,他是不好插手东宫的事情,只是事到如今,太子的状况如此危急,容不得他在意别人怎么说了。 听到他承诺保护丈夫,萧琇才稍稍安下心来。 接下来,李谌直接接管东宫的侍卫队,作了一些部署,又将太监和宫女逐对组成一组一组的做事,让他们互相监视。他又叮嘱燕儿和琴儿在饮食和用具上防止下毒的要点。 布置停当,他来到了太子的病榻前。 “谌,我有一件事相求。”太子微微张开眼,气若游丝地道。 “王兄言重,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不是你的好王弟吗?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说什么客气话。”李谌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太子妃和謜儿两母子。” “王兄说什么傻话!”李谌闻言动容,大声地道,“你不能会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再让人加害于你,我李谌说到做到!王兄你就安心养病,绝对要好起来,绝对要给那些想你死的人好看的!绝不能顺了那些该死的家伙的意啊!” 一丝慰藉笑意浮上李诵的唇角,“谌,我只是说要是,并不是说我这就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也不想认输,输给那些只会躲在沟渠里的卑鄙老鼠,我也是很不甘心的!”说完,李诵胸膛急促地起伏,咳出一连串惨烈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剧咳。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王爷,请不要这么幼稚(6) 轻轻拂扫着他的后背,李谌誓言道:“王兄放心,李谌这一生都会守护王兄和王兄的妻儿!” 露出欣慰的微笑,李诵道:“谢谢你,谌。有你这一句我就放心了。” “可是,王兄可不能因为有李谌的这句话就松懈了,一定要好起来!” “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会输的!” 两兄弟紧握着彼此的手,相视而笑。 “谌,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王兄说吧,李谌定然尽力去替王兄扮成。” “要是我有个万一,你一定要入主东宫,绝对不要谦让!” “王兄,你说的什么话!你怎么可能有事?我绝对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李谌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谌,冷静些,听我说。”李诵拉住他的手,将他拉了下来坐回床边的凳子上。“我不打算认输,但是也不能不做周长的打算。就如父亲身体还很壮健,却早早就封了我做太子,是一样的道理。” “王兄,你还有謜侄儿,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我是怕,謜儿还来不及长大、成熟,我就去了。” “不会的,王兄……”李谌急急地说道。 李诵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闭起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又缓缓地道:“东宫这个位子不好坐,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戏言也不是虚假的试探话。没有心机、没有谋略、没有过人的胆识,根本坐不住这个位子!不是我看不起自己的孩子,即使是十年后的謜儿也坐不稳这个位子。从东宫这个位子下来,你应该很清楚会是什么结局。” 说到这里,李诵突地睁开眼,原本不太有神的双目爆闪出有点骇人的光芒。 “离开东宫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身亡,二是失势。身亡自不用我说,失势就意味着不是成为阶下囚,就是被贬谪,最终的结局大多是凄惨地死去。” 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他又喘息了好一会,才又接续说道:“我宁愿他做一个远离权力漩涡的平凡亲王,也不愿意他因东宫这个浸染了无数鲜血的名衔而被杀,我真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得善终啊!” “王兄,所以你必须尽快好起来,活个七八十岁,让侄儿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后才入主东宫。” “天能如人愿吗?你我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拜托你,万一謜儿还没长大到有能力成为太子,而我先去了,你一定要将太子这个位子抢到手,其他的兄弟我全信不过,我只相信你。” “王兄……”紧握住他的手,李谌虎目含泪,“我答应你万一有那一天,我会拼尽全力辅助侄儿,太子只能是侄儿。” 李诵轻叹一口气,“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呢?” “王兄累了,这些不吉利的话就不要多说了,你好好歇息,过些天我没那么忙再抽空来看你。”替他掖好被子,李谌才离开了他的寝宫。 李谌让跟随暗中保护自己的五名一流暗卫留下保护太子,这才离开了东宫。 他在东宫接管禁卫部署守卫的时候,通王府里针对冷如意的陷阱同样正在布置中。 “小彩,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你不是喜欢那个冷靖吗?听我说,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去做准保能成功得到你喜欢的人。”小彩的房间里,婵儿正巧舌如簧劝说着小彩。 “可是,这样做可能会让冷大哥被赶出王府的。”小彩很是犹豫,一方面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一方面又担心会害了冷如意。 “蠢货,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你不干的话,那个冷靖就一直是王爷的人,他永远都不会看你一眼,他赶与不被赶出去都跟你没半点关系!你怎么就那么的傻?” “可是、可是,我是很喜欢冷大哥,但害他被赶走了,我会于心不安,他还有个儿子要养……” 婵儿用手指戳着她的额角骂道:“你是有多笨,喜欢他就什么都为他着想?醒醒吧,你得不到的东西,即使再怎么完美无缺又有什么用?” “可是……” “不用可是了,听我说的去做就对了。而且……”婵儿弯腰凑近她耳朵小声说道,“你喜欢的那个冷靖被王爷看上了,你觉得自己喜欢的人一直被别的男人压着好吗?” “那个、那个……冷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小彩有点想哭了。 婵儿嗤笑一声,“嘁,王爷说要他服侍,他能不去吗?”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垂下的头抬起,婵儿又道:“所以呢,照我的话去做,王爷就会不喜欢他了,那么他就能从那种状况下解脱。说不好,他还会很感激你呢!让他终于不用像女人一样去服侍王爷了。” “真的?”小彩有点心动了。 “当然是真的了。”婵儿暗暗在心里偷笑,“你要知道,哪个男人喜欢做相公的?都是没办法被逼的!” “真的吗?” “这当然是真的!尤其像冷靖那样有点本事的男人,人长得又英俊,怎么可能会喜欢做那种事情?就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让王爷看进眼里了,逼着他才不得已的。比如说,不就范就把他儿子丢湖里……” “王爷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小彩马上就反驳道。 “我是说比如!”婵儿撇撇嘴不屑地道,“说你蠢就是蠢,这都不懂。像王爷那样有地位的男人想得到什么东西就非得得到,得不到就是抢也要抢回来。只不过,他们都是得到了又不珍惜,很容易就丢掉。你要知道,当男宠的下场都很慘的。你要真为他好,就该听我话,将他从王爷那里救出来,明白不?”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小彩的脸颊。 小彩一脸懵逼,被她糊弄得一愣一愣的,表情迷惘地望着她,“真的?” “真的真的,我婵儿说的话怎么会不真?我在宫中可是人称百事通的说,我的话你尽可相信。”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非得那么做。” 婵儿做作地叹了口气,“冷靖有多吃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得从王爷手里将他抢过来,就得让王爷自己放弃他,也就是让王爷讨厌他。”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桃色陷阱(1) 小彩叹了口气,“婵儿姐姐,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明白我想说要说的,我是喜欢冷大哥,但是不想害他。” “你才是糊涂,我这不是害他,而是帮他。我说了那么多话都白说了?” “要真是弄得王爷讨厌他,他不就要被赶出王府?” “当然不会了,他是个有本事的侍卫,王爷讨厌他最多就是将他外派而已,你没听说最近王府人手短缺吗?” 小彩听她这么一说心动了。想想也对,最近听说王府到处招募人才,连小孩子都捡了十多个回来训练。 “好吧,婵儿姐姐我听你的,不过你要保证不会让冷大哥被赶出王府才行。” 婵儿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一百个心,我的计划很周密的。绝对不会让你的冷大哥被赶出王府。” 不会才怪呢,蠢货!她在心里轻蔑地加了这么一句。 心里头蔑视小彩,婵儿表面上还是装作很亲热地拉着她说一些体己的话,哄得小彩把她当好姐姐一样看待。 通过小彩,她又拉拢了几名跟小彩很要好的小丫鬟帮忙。一切准备停当,陷阱就布置好了。 ****** 李谌才从宫里回到府里,人还没走进中庭,徐多嘴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大声地喊道:“王爷,不好了!”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问:“看你慌成这个样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天还没塌下来呢!他的侍卫怎么会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身冷静自若的素质都没有,回头得跟董惜花说说,让他加强一些这方面的训练。 徐多嘴把脸皱得苦瓜一样,答道:“在某种意义上是出了大事了。” “大事?”还是某种意义上?李谌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徐多嘴,“董总管呢?” “那是连总管都摆平不了的大事,得王爷您亲自去解决。”徐多嘴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微妙。 什么?连董惜花都搞不定?李谌不禁觉得诧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多嘴扭捏了一会,才小声道:“冷侍卫在菲舞苑猥亵丫鬟,被抓~住了。” “什么?”李谌惊诧得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外了,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把心一横,徐多嘴大声再次说道:“冷侍卫在菲舞苑猥亵多名丫鬟被抓~住了!” 李谌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开什么玩笑?全天下的侍卫都可以去猥亵丫鬟,只有冷如意不可能去做那种事,她是女人啊!还是他的女人。 “王爷,你最好还是快去看看,菲舞苑里头都闹翻天了。” 菲舞苑,院子里空无一人,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小彩的屋子里外。 因为屋子小,大部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只能在外头,透过窗口和门口来看热闹。 李谌一进菲舞苑,就听到呜呜的哭声从里头丫鬟住的厢房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只听一声“王爷来了!”的呼喊,围观的人群自动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怎么回事?”他边发出疑问边跨进厢房。 “王爷,你总算来了!”董惜花一见到他就高兴地扑过来,“这种状况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好了。”兴高采烈地将球抛了过来给他。 斜睨了他一眼,李谌道:“到底是什么状况,连你这个鬼灵精都难倒了?” 董惜花侧过身让开前方,用手比了比里头,“你看了就知道。” 这家伙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两秒,李谌方转过身往里头走去。 掀开分隔里、外间的垂幔,李谌往发出哭声的床榻上看去,不禁傻了眼。 只见几名小丫鬟,像八爪章鱼一样扒住冷如意,其中一人目测还是只穿了亵~衣,整个人藏到冷如意的怀里。 看到李谌来了,那些丫鬟哭得更大声了。 他低声叹了一声,用左手大掌捂住了脸,用快要无语的低沉声音发问:“冷侍卫,你这是在干什么?” “王爷,你也看到了,我是被坑的。” “我怎么看都像是你在猥亵这些小丫鬟。” “不是的,王爷!请相信我,真~相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冷如意很捉急,她怎么可能去非礼这些小姑娘呢?这可是犯罪!最大问题的是,她自己也是女人啊! 她也不太清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这种囧况了。 今天,她是值早班。交班后,她正准备离开,一名小丫鬟就跑出来找她帮忙,说是燕姑娘的猫从笼子里跑了出来,躲在房梁上下不来,让她帮忙去抓下来。众所周知,她抓猫是特别厉害的(其实是个误会,不过以讹传讹她就成了抓猫神捕了)。 在抓猫神捕的盛名之下,她不好意思推却,于是就跟着小丫鬟来到了小彩的房间。 她才进了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就被人关上了。她当时也没在意继续找猫,可抬头望遍了屋顶上的横梁都没见到猫。 她问,猫呢? 小丫鬟就骗她,刚刚看到猫跑到榻上去了。于是,她就傻乎乎地爬上了床榻,打算去抓猫。 谁料到她才爬上去,床榻上头的被子一翻,冒出好几名小丫鬟。小丫鬟们抱脚的抱脚,拉手的拉手,箍腰的箍腰,将她死死地摁在了榻上。接着,只穿了亵~衣的小彩就钻进她的怀里。 外头同时传来尖声的大喊:“来人啊,冷侍卫猥亵丫鬟啊!” 她一听,这事不对劲耶!分明就是个陷阱。她想要摆脱那些小丫鬟,无奈她们都抱得紧紧的,她又不敢用猛力怕伤到她们,结果就是依旧被她们摁在床榻上,直到董惜花被叫来了。 董惜花来到掀开幔帐一看,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冷侍卫,你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相扑!”她懊恼地答道。用尽办法都没能够摆脱这些小丫鬟,还被董惜花嘲笑,她心情郁闷到极点了。 “董总管,你别光顾着笑了,快点帮我想办法啊!” 那些小丫鬟见到董惜花来了,马上哭了起来,嚷嚷着要董总管还她们一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桃色陷阱(2) “你们要我主持公道,到底是想要什么?”董惜花当然知道这些小丫鬟醉翁之意不在酒,因而直接问她们想要怎样。 那些小丫鬟就嚷嚷着要冷如意娶了小彩。 她们提出这个要求让董惜花犯难了,这冷如意是师嫂,怎么可以娶老婆呢?他就提出其他解决办法,比如陪钱什么的…… 而那些小丫鬟不接受其他的条件,一口咬定只要娶了小彩这个条件。所以,鬼点子特多的他也没辙了。他只好说,这事等王爷回来处理吧。 婵儿在授意那些小丫鬟做这些事情之前,早就跟她们说了,冷靖是王爷的宠儿,就凭董总管是不可能同意她们的婚事的,你们就尽量拖到王爷来。待得王爷看到了那副画面,他对冷靖的宠爱就会烟消云散,就会同意他跟小彩的婚事了。 因此,董惜花说他答应不了,她们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她们拒绝了董惜花从榻上下来好好商量的建议,坚持要维持原样直到王爷来处理这件风流韵事。 这会儿,王爷终于来了,她们还不加把劲演戏?搞了老半天,都是为了正式上场表演的这一刻嘛。 “王爷,你一定要为小彩作主啊!” “冷侍卫将小彩姐姐扑倒,你看,连外衣都脱了!” “小彩姐姐再也没办法嫁人了!只能嫁给他了啊!” 她们七嘴八舌,纷纷力指冷如意色迷心窍,捉了她们几个小丫鬟到榻上,要求王爷为她们主持公道。 看到这个画面,李谌头痛到极点了。 毫无疑问,他的女人是被人陷害了。问题是,这是个桃色陷阱,其他的都好说,这个忙还真的不好帮忙。 看她现在的狼狈样子,他觉得既好笑又好气。这女人是有多笨,这么简单的陷阱都会上当啊! “你们都给我起来,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他用威严的声音说道。 那些小丫鬟立马放开了冷如意,统统跑了下榻,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们早就累了,王爷再晚来一炷香,她们的力气就用光了! 不过,还好计划很成功。这下王爷该讨厌冷靖了吧?接下来,只等他放弃冷靖答应他跟小彩的婚事了。 她们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李谌接着就喊道:“来人,冷侍卫公然猥亵丫鬟有失体统,将他关起来,待我审问清楚再作处罚!”李谌的想法是要快刀斩乱麻,赶快将她们分开,再慢慢想法子去解决。 那边冷如意不乐意了,大声喊道:“王爷,我是冤枉的!”她好不服气。看样子就该知道她是被人陷害了,他为什么连分辨的机会都不给她呢? 大出意料的小丫鬟们也嚷了起来,“王爷,不用再审了,让冷侍卫娶了小彩姐姐就解决了啊!” 她们一人一句,房间里吵得不可开交。屋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议论纷纷。 李谌被吵得头都要发胀了,大声怒吼了一句:“你们都给我闭嘴!”吼声如霹雳炸响,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顿时,屋里屋外一片静寂,人人都闭了嘴。 “不用多说,给我把他收押了,过两天我再做处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帮冷如意摆脱困境,只好使缓兵之计,过几天等事情丢淡了再说。 ****** “讨厌鬼!明知道人家被冤枉的,还把我关在这个地方。”冷如意气咻咻地蹲在房间的角落里撕稻草。 我撕,我撕,我用力撕! 她已经把一张好好的草编席子的一角撕成一条条稻草,还没觉得泄愤。 这里是王府后~庭某间空着的耳房。李谌没太难为她,没有把她关到地牢里去,只是也不能待遇太优厚,毕竟是犯了猥亵良家女子这么一条人神共愤的罪状,而且还是多名!为堵悠悠众口,因而就把她关了在放杂物的耳房里。 但是冷如意还是觉得委屈,李谌没有辨明真~相就将她关了起来,分明就是不相信她。他们不是正在相爱吗?这么一点点的信任都不给她,叫她还怎么相信他是真爱着自己,而不是因为自己有着一副好看的皮囊,他一时感兴趣而已。 “爹,我看你来了。”稚~嫩的童音在窗外响起,将她从激愤情绪中唤醒过来。 她抬头遁声望去,小包子那可爱的小~脸蛋出现在高高的窗口处。 “儿子,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喊道。接着,她又惊呼道:“你怎么爬那么高?” 耳房的窗比平常屋子的窗要高上许多,都到了她头上五六十公分那么高了。还不到七岁的小包子没可能够得着那么高的窗子。 “那是义……”小包子正要说出口,马上又想起义父叮嘱过自己,不能告诉娘他就在这里,于是就将话吞了回去。 慧黠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他立刻改口道:“是我的小伙伴们通知我来的,他们帮我搭起人梯,我才能爬到那么高。” 其实,做垫脚的正是李谌。他把冷如意关起来也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他真心想要那么做。 跟小包子解释了因为冷如意被控告非礼好几个大姐姐,所以在查明真~相之前必须要先把她关起来。小包子听了表示理解,并且说自己是男子汉了,一个人在家也没问题。 李谌还是不放心他独自一人,让于婶婶晚上过来陪着他。 小包子又提出想要探望一下冷如意,李谌就把他带来了。担心自己在场会让冷如意心里不舒坦,就叮嘱小包子不要提及自己。 一听到小包子说,是小伙伴通知他来的,冷如意忽而觉得心里有点空空落落的,有种名为失落的情绪淡淡地蔓延。 “你的那个什么义父大人呢?你没见到他?” 小包子眨巴了一下乌黑的眼珠子,判断这个时候得继续按照义父的吩咐去做,于是就答:“我没有见到他。”其实他不太理解义父为什么要让他说谎,不过按照他教的去做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桃色陷阱(3) 冷如意很是失望。难道他真的相信了那个荒谬的画面?虽说眼见为实,但总有看到的跟实际是两码事的状况嘛。为什么不了解清楚呢?她还什么解释都没说呢!他怎么那样轻易就舍弃她呢?他对自己是真爱吗?还是真的只是一时意乱情迷看上了她的脸? “爹,你不开心?”小包子的心思就是细密,他很敏感地马上就发现她脸色暗淡了下来,虽然不明白她是为什么会不高兴,但他本能地知道,娘是因为义父大人没来而不高兴。但是义父大人又让自己别告诉她,他已经来了。 他好为难哦!得想法子逗逗娘开心才行。他歪头想了想,想出一个主意。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用手帕包住的东西,从窗口递了下来。“爹,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冷如意疑惑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包饴糖。 “这是义父大人给的,爹吃了就不要再生义父大人的气了哦。”小包子觉得自己好聪明哦,这样就可以告诉娘义父大人其实是有来的,而又没有违背义父的的吩咐。 谁知道他那粗心的娘一点都没察觉他的小心思,继续垂头丧气的。 她勉强笑了笑,安抚小包子,“我没有生他的气。再说,我有什么资格生他气?”自己跟他什么都不是。 把糖还给小包子,她又叮嘱他一些独自在家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就催促他离开:“回去吧,替你搭人梯的小伙伴们该累了。” 小包子表示很无奈,她的娘就是天然迟钝怎么破? 他只好依依不舍地跟娘告别了,约定明天再来探望她。 小包子离开后,心乱如麻的冷如意再次撕起稻草,边撕边小声骂道:“该死的家伙,真的不来看我,讨厌的混蛋,有眼无珠,我怎么可能去碰那些女孩子啊……” 李谌本想送小包子回去后,亲自去慰问探望心灵受伤的冷如意,才走到半路就被前来禀报的侍卫拦住了。 德宗派来太监秘密召他进宫晋见。 ****** “圣上,通王来了。” 听到内侍太监的通报德宗抬起头,“让他进来。” “参见圣上。”李谌进门行礼。 德宗摆摆手,“谌儿,可知朕为什么这么急找你来?” “圣上连夜找李谌来,是否为了西南方吐谷浑的事情?” “看来,谌儿也得到消息了?”德宗撸了一把胡子,望向李谌的眼神里带着满意的笑意,“现在不是在殿上,你不用那么拘谨。我也好久没听到你喊一声父亲了。” “是,父亲。” “你说说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孩儿在今早得到密报,吐谷浑内乱,重臣叛国投向吐蕃,吐蕃出兵要攻打吐谷浑。” “是啊,我就是为了这事找你来的。” “父亲,你是想袖手旁观还是插手此事?” “现在两边都派了使臣送来信函,请求我主持公道。但是,两边都是有公主和亲,可以说是亲家,我不好偏帮。” “所以,父亲是想袖手旁观咯?” “嗯,我是初步有这个打算,但是又有点觉得不妥,想听听你的想法。” 德宗本来是想两边都不帮的,但他很信赖的元麓却说不管的话,吐谷浑就有灭国的危险,吐谷浑是介于吐蕃与大唐之间的缓冲带,要是吐谷浑被灭,吐蕃的势力就越发坐大了。 听了元麓的话,德宗觉得也很有道理,但是要介入这两个国家的纠纷里头,就等于主动插一脚进入一个泥沼,总会弄一身脏兮兮的,好处一点都没有。而且,总会得罪其中一方,而得罪的恐怕就是野性难驯的吐蕃。 最近十多年,吐蕃一直壮大,吞并了许多周边的小国,疆域版图不断扩大,都快到大唐的三分之一了。 而反观大唐,之前十年经年战乱,说句难听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平定了内乱,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德宗实在不太愿意再次搅合到邻国的战争里头。只是,又担心纵容了吐蕃,将来会陷入更大的危机里。因此,他想听一听被军中将士誉为战神的儿子李谌的想法,这才连夜把他喊来了。 听到父亲说想要知道自己的想法,李谌就坦率地向他表明自己的看法:“父亲,你不应该袖手旁观。第一,这两个国家都是大唐的属国,两个属国发生纠纷,我们不去调停道理上说不过去。第二,吐蕃派人来论理跟吐谷浑是不同的。他们并不是真心来仰仗我大唐的威严来解决纠纷,而是试探。我们必须要用主动积极的态度去应对” “此话何解?”德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这次纷争完全是由吐蕃引起的,他不是完全的不在理。吐谷浑的叛臣杀害了吐谷浑的王族逃到吐蕃。大义上,吐蕃本应将叛臣送回吐谷浑惩处,他却收留了叛臣。这还不算,还打着清理吐谷浑篡位者的名义出兵吐谷浑,可谓不仁不义。所以,吐蕃是主动攻击者。一个主动攻击者却喊起冤来,要我大唐替他主持公道,贼喊抓贼,这是什么道理?” “当然就是不想大唐帮吐谷浑了。” “父亲,你只说对了一半。” “哦?另外一半是什么?” “就是我之前所说的试探大唐,试探我们的实力,试探我们的魄力,试探我们对他们吐蕃有多警惕,试探我们对吐谷浑的存续有多在乎。” “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大唐按兵不动,那他们就会放心长~驱~直~入将吐谷浑覆灭?” “没错。” “那我是该出兵介入?” “不,父亲,你该派重兵驻守边界,然后派使臣轻骑进入两军之间调停。” “这还不是要出兵?” “不,父亲只是派人调停而已,这兵只是驻守并不介入两国纠纷。” “要是吐蕃暗中使阴谋诡计,那要如何应对?” “这很容易办。要是吐蕃暗中搞什么花样,父亲就有大义直接帮助吐谷浑,在吐谷浑里一举将吐蕃给打垮。”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桃色陷阱(4) “打垮吐蕃?在吐谷浑?” “对的父亲。吐蕃这些年来狼子野心,一再吞并周边小国扩大国土,并且屡次找借口减少对我大唐的进贡,可见他心目中已不再畏惧我大唐,起了轻视之心。要是让他将吐谷浑拿下了,下一步就要将邪恶的魔爪伸向我大唐边疆。所以父亲,这吐蕃绝不能纵然。” “那么,为什么要在吐谷浑开战?” “父亲您是知道,打仗需要得到天时地利人和,方能取得胜利。吐蕃虽然得到了叛臣,有叛臣相助吐谷浑这地方对于吐蕃可算是拥有地利,但是他只有地利而无人和之利。我大*队进入吐谷浑帮助吐谷浑,将会得到吐谷浑的全面支援,则是地利和人和这两方面都得到了。而且,开战的地方在吐谷浑,对我饱经战乱的大唐子民没有影响,这是很有利的地方。” “但是,帮助吐谷浑并不一定能击败吐蕃,即使打败了吐蕃,我大唐的好处也不是那么明显,恐怕大臣们会反对。” “一开始就以开战为目的,大臣们当然会有微言。所以,父亲目前只是派调停的使臣而已,大唐的兵马并未进入吐谷浑,表明大唐只是做和事老而已,大臣们没有反对的理由。悄悄部署在边境的兵马一方面是用来震慑吐蕃,另一方面万一吐蕃不听劝喻退兵,那么大唐就必须出兵。那个时候,大臣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旦开战,兵贵神速,边境驻兵就可以立刻进入吐谷浑。” 德宗摸着胡子想了一会,“你说的在理,跟元麓所说的相差无几。”与露出微笑的元麓对望了一眼,他又回过头望向儿子,问:“你说这使臣我派的谁去好?” 这时,元麓上前道:“圣上,让我去吧。” “不。”德宗摇头,“现在京城里各股势力蠢~蠢~欲~动,这个时候我很需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那么圣上,臣推荐内侍太监霍仙鸣,他为人心思细密,又勇猛有谋略,功夫也不错。” 德宗点点头,“那就这样决定,就封他为右神策护军中尉,派他带一支轻骑前往吐谷浑。至于驻守边界的军队……谌儿,我想由你去领军。” “李谌遵命,定当不负圣上厚望。” “好,要是真的不得不开战,你可要给我打赢了。” 元麓又去把霍仙鸣给喊来,两父子合着两名宦官商量了一整夜。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六更天了,李谌和衣眯了一会儿眼,元麓派人去王府替他拿来朝服,他换了衣服就直接上早朝去了。 早朝时候,德宗将吐蕃与吐谷浑发生摩擦请求大唐调停的事情拿出来商议。就如当初预料的一样,朝臣们大多主张派使臣去调停,也有一部分人主张应该帮助吐谷浑制止吐蕃的恶行,当即又有大臣反对,说不能让大唐再陷入战乱。双方各执一词吵个不可开交。 最后,德宗看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就开口制止了他们继续争论下去。 “你们的建议都正确,朕都听取。”他两边都不得罪。 两边都听取是什么意思?大臣们都安静地等候他继续说下去。 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德宗说出了他的结论:“朕封霍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作为使臣率领一千名禁卫军前往吐谷浑代朕去替两国调停纷争。另,任命李谌为兵马大元帅,率领五万精兵屯守边界震慑吐蕃。” 李谌领命带着元帅的大印马不停蹄地出了京城,可怜的冷如意被关押在王府的杂物房里压根就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京城,在那里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他来探问,心中的不满日积越深。 李谌并没有忘记她,只是忙于点兵选将,实在没时间去管她那茬子事情了。他有吩咐董惜花好好照顾她,但是那件事他也没时间去思考要怎么去解决,只好是悬而不决,让她继续在杂物房里呆着了。 燕环一伙就无比高兴了,终于把那个讨厌的冷侍卫除掉了,她们乐呵呵地开了宴席祝贺。小彩她们几个小丫鬟就气疯了,明明说好了不会让冷侍卫遭罪的,怎么结果就变成这样呢? 她们跑去质问婵儿,婵儿就很拽地撇了撇嘴,“王爷要关他我也预料不到的呀,这大概就叫天意吧。你们要跟我闹也没用,又不是我让王爷把他关起来的,你们要找就找王爷理论去吧。” “当初你是怎么保证的?” “呵呵,我保证有什么用?你们傻了,王爷说的才算数,不是吗?你们该找王爷去保证才对。” “难道,你是故意巧言骗我们配合你来整冷侍卫的?”一名小丫鬟醒悟过来大声质问。 “是又怎么样?” “混蛋!你太卑鄙了!” 婵儿捂嘴呵呵笑道:“是你们没脑子,非要相信我,我能怎么办?” 小丫鬟们气不过,冲过去跟她扭打在一起,燕环手下的另外六名丫鬟见状跑去帮忙加入战团,双方人数相当,小丫鬟们略微占优,互相扯头发扇耳光,闹得菲舞院里鸡飞狗跳的,吵嚷混乱不堪,有好几只猫都被她们吓得跳了上墙头,不用放就跑了出去。 守门侍卫想要去分开她们,结果被一阵不知是谁挥出来的乱拳,打得鼻青脸肿,衣服都扯烂了。 最后,董惜花被心急火燎的侍卫拉了跑来,这才喝止了她们。 她们已经弄得头发蓬乱,衣衫不整。 看到她们这副样子,董惜花头都要裂成两个。“姑奶奶们,你们能不能消停几天?”总是给麻烦他,他也很忙的好吗? 问清楚她们争吵打闹的原因,董惜花将小丫鬟们和婵儿几个都训斥了一顿,又将冷如意从杂物房里放了出来。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冷如意无端端地被关了好几天,虽然没怎么受苦,心里对李谌的怨就累积了厚厚的一层,董总管的好言慰问也不能让她心情好起来。因为,李谌一次都没有来探过她,一次都没有来听过她的辩白!要不是小丫鬟们闹起来让董惜花查明了真~相,她岂不是还得继续关下去,身上还背了个色~狼的罪名。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桃色陷阱(5) 她越想越觉得李谌不对,连带董惜花都没给好脸色他看了。 董惜花摸~摸鼻子识相地走开,留下她一个人生闷气去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师兄说话啊!爱情这东西他是门外汉,没谈过恋爱的小白一只,女人的心思他不懂。 第二天,冷如意回到巡逻队,再让她守门就尴尬了,所以董惜花将她又调了回去。 本想见到李谌后,严厉地质问他一番,结果在中庭巡逻了好几天,她都没能碰到李谌。心中很是纳闷,她终是忍不住问了徐多嘴,怎么那么多天都没见到王爷。 她的问题才问出口,徐多嘴就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道:“奇怪了,你怎么会不知道王爷早几天就领兵去了吐谷浑了?!他没告诉你?难道……你们俩掰了?”说着,他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双眼闪亮出好奇的光芒。“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掰你的头!”一把推开他靠过来的头,冷如意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被关了在内庭的耳房里了吗?谁知道他滚去哪里了?” “哦呵呵,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是王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我跟他吵架的余地?”连见一面让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跑了,她跟谁吵架?那些日子她只能天天对着默默无声的四面墙壁,对手都没有,吵条毛! “哦呵呵……”满脸有好戏看的表情,徐多嘴笑望着她,让她更加觉得郁闷。 体念她被人冤枉,白白关了好几天,除了关押期间的薪银照付之外,董惜花特别地多给她了两天的带薪假期。 既然有假期,不好好使用真的很浪费。冷如意立马向他申请了休假,带着儿子出去游玩。 只是京城里没什么好玩的,既没有游乐园,也没有公园。带着几个小孩子,她在京城里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又回到热闹的东市看杂耍,看着几个孩子走累了,她就随便找了家食肆走了进去。 他们才吃了一半,门外就走进一帮看样子就不是正经人的家伙。 “大~爷包了这家店了,你们统统都给大~爷出去!” 又来啊,这些地痞怎么都喜欢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来赶人的呢?还让不让人好好地吃一顿饭!冷如意半捂着脸低声长叹。 这次,她带着三个孩子,用脚趾头想都不能惹这些家伙,打起来,即使她能应付得了全部地痞,她一个人也照顾不来那么多的孩子的周全。虽然真的很不情愿,但只好忍下这口气了。 “赶快再扒两口,我们走吧。”她强忍着屈辱,对三个小孩子说道。 东云和小龙都是做了多年的流浪儿,都明白这种情况下只能忍耐,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边三个孩子都都是拖后腿的,冷如意再怎么厉害也是不能跟对方硬碰硬的。当下都默不作声,赶紧扒一口大的包在嘴里,站了起来作势要离开。 看惯了娘豪气一面的李纯就不理解了,嘟起嘴巴问冷如意:“爹,那帮人横行霸道是他们的不对,为什么我们要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地痞们听见了。地痞们齐齐转头过来,用凶恶的目光瞪向他们。其中一名地痞走过来一手就将他面前的碗扫落到地上。 冷如意当即脸色一变,柳眉倒竖,挡在了三个孩子的身前,正要跟这帮恶人对峙。 这时,又有一拨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年轻公子一身淡紫宽袖锦衣,上绣暗紫团花纹样,淡黄的镶边。外罩的背子是淡青色,绣了松鹤山石图做装饰,头上戴了软脚纀头,显得斯文又新潮,看样子是个家境富裕的文人。 “别看它这副普通至极的样子,这家的小菜很有特色。”他转过头望向后头边跟身后的朋友说话,边走进食肆。 其中一名地痞拦了在他面前大声嚷嚷道:“出去,出去,这里已经被大~爷我们包了!” “什么?”那人回过头惊讶地大喊。见到是一帮痞子在赶人,他瞪圆了眼睛,“你们是什么人?天子脚下你们怎么敢胡来?” 痞子嘿嘿冷笑,“这家店铺归老子照看,老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还不给老子滚出去?”说着,就伸手推向书生。他看来人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心生欺负之意。 那知道,他的手腕立刻被一只从书生身后探出的手抓~住了。 “放手!”地痞大怒,用力想要抽回手,可是一点也扯不动。 抓~住他的手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皮肤略微黝~黑,两道宛如墨刷的浓黑眉毛又粗又黑,鼻梁高~挺得宛如欧美人,眼窝稍微有点深,眼珠子黑中带点蓝色,给人的感觉是个有胡人血统的混血儿。 “喂,你想干什么?”其他地痞见此情形都一拥而上,想要以多欺少。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帮黑衣人,反包围地团团围住了那几名地痞,不但人数占优,而且个个看上去都是精光内敛的练家子。 那些地痞怂了,“这位大~爷,有话好说。” “滚,别让我看到你们再踏入这个地方半步。”男子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那几个地痞慌忙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食肆。 “又让你替我解围了。”书生转身向男子致谢。 “这没什么,你不用太客气。” “赫连大哥,请。”书生半侧了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让男子先走。 男子也不谦让,率先迈开大步走了进来,书生也随后跟着走过来。 “志远弟?”冷如意终于看清那么书生的样子,惊讶地喊了出声。 欧阳志远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冷如意他们在食肆里头,露出惊喜的表情,高兴地走过来招呼道:“冷靖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我们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他邀请冷如意。 冷如意有些犹豫,他明显是带着客人来的,自己不太好凑一起。 “这位就是曾经救过你的冷靖?”他带来的客人问道。 “啊,对了,请让我替你们互相介绍一下。”欧阳志远这时才醒悟过来的样子,急忙替他们互相介绍。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桃色陷阱(6) “赫连大哥,这为就是我跟你提过智勇双全的那位冷靖,他现在在通王府里做事。”他转过脸来,向冷如意介绍那名男子,“冷靖兄,这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赫连庆大哥,他是名胡商。” 救命恩人?他什么时候又遇险了?冷如意将探询的目光投向他。 欧阳志远接收到她的眼神询问,随即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了她。 原来,他在前来京城赴任途中,再次遭遇了劫匪。这次比上次还要凶险,他带的随从不多,只有四名,而围住他抢劫的匪徒却有十多名。而且,他还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包围了!唯一比上次要好的,就是他是在白天被劫,恐怕是因为他太弱了,劫匪连晚上都等不及了直接就跑来抢劫他。 冷如意听了不由得慨叹,他是有多弱鸡啊!屡次三番都被劫匪看上,又或是他的运气实在太背? 总之,他那时候真的很绝望,满怀悲壮地心想自己再也见不到今夜的月亮了。这时候,恰好赫连庆带领着自己的商队路过,一举将那帮劫匪一窝端了救下了他。欧阳志远很是感激,当听说他要赶运货物到长安贩卖,就主动说要替他带路。 于是,两人就一同结伴来到了长安。 欧阳志远又邀请赫连庆到自己家人替他预先租下的房子里去住宿,赫连庆婉拒了,拜托他帮忙在京城租一间好一点的房子。他就在自家附近替赫连庆找了间屋子,并且要替他付房租。 赫连庆当然又是婉拒,欧阳志远嚷嚷着一定要报恩,赫连庆被他吵得没办法,就说不如等我的货物卖得差不多,有些空闲的时候,你带我在京城里游玩一下,尝尝你们中原的美食吧。 欧阳志远当然是乐意得很,赫连庆一直不接受他的钱物和帮助,叫他心里总惦记着恩义还没还。 今天,赫连庆总算是卖光了货物空下来了。他就热情地带着他在京城里游玩。欧阳志远先是带着他到自己熟悉的平康坊,也就是秦楼楚馆这些男人喜欢的场所的聚集之地。然而,赫连庆好像对声色歌舞不太感兴趣。 想想也是,大唐的公子哥儿对于胡姬很有新鲜感,自然是趋之若鹜。赫连庆是胡商,胡姬是见多了,当然是不感兴趣了。最后,他就带赫连庆来到东市看看民间杂耍,尝尝美食。 尽管他也是首次在京城常住,毕竟以前来过好几次,勉强够资格做个导游。他带着打算在西市租铺子的赫连庆先游了西市,然后就来到东市来看大唐日杂。 他觉得赫连庆真不愧是商人,很有商人本色,一直在各种铺子里头看货物,对街中的各种杂耍几乎没什么兴趣。 逛了大半天,是时候吃些东西了,于是他就带赫连庆来到这家小食肆。 这家食肆虽小,它贩卖食物很有特色,别说外地来的旅人客商喜欢到这里尝鲜,本地人都很常来,只是因为品格不高,一般富贵人家不屑到这里来吃东西。 欧阳志远为人比较随和没什么架子,也不是特别计较阶层,别看他看上去小白一个,为人满热情的,因而结识了不少阶层比较低的朋友。这家食肆就是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带他来过的,吃过一回后他对这家的出品甚为赞赏,时不时也会跟朋友一起过来。 这回,他看到赫连庆对公子哥儿们喜欢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就只对平民百姓的日常比较关注,就想他有可能喜欢这里的食物。于是,他就把赫连庆带来尝鲜。 谁料一进门,他那仿佛魔咒一样的坏运气就降临了,他居然被地痞驱赶!他都要为自己的脸黑而叹气。 好在,事情是有惊无险,地痞被赫连庆赶跑了,他还碰上了冷如意。他觉得坏运气可能从今天开始要远离他了。 说完自己的倒霉经历,欧阳志远就问起了冷如意她在王府里过得怎么样。上次鲁府的事情发生后,他在同窗好友鲁二少爷处得知了冷如意的遭遇,心中感到很过意不去,本想替恩人介绍个好工作,却害她儿子遭到那么大的危机。 后来在京郊杏花林里再见到她的时候,他发现李谌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主从关系,倒像是很亲密的恋人。再结合京城里的谣传,他断定谣传里受通王宠爱的侍卫很可能就是冷如意。 他为人古道衷肠,就想着冷如意是不是因为生计而被通王逼~迫着成为他的禁脔。于是,他就重提到跳槽的事情,“冷靖兄,你要不要考虑到我这边当护卫?我断然不会委屈你的,通王给你多少薪水我照样付同样的数目。” “志远弟,其实我的本事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大啦,这样的我你愿意雇佣我吗?”要是在前些日子,冷如意定然委婉又坚决地推却,现在不知怎的,她有点心动了。 最近,她跟李谌闹得很不愉快,让她对自己跟李谌的未来产生了忧虑,总觉得他对自己是不是热情已经冷却了。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还是先行离开比较好,不然到最后闹得更加不愉快就不好了。 欧阳志远这个人为人坦率毫无心机,说实在的,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跟着他混日子应该不会给委屈自己。 只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通王府,那里有许多好同事,好邻居,儿子也有他的朋友在那里,不是说离开就舍得离开的。 见她低头沉思起来,欧阳志远就加把劲劝说道:“冷靖兄,我不是轻浮地说玩笑话,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过来成为我的左右臂膀,你也知道,我很容易被贼盯上,多一名好手在旁,我就多一分安心感。我现在的府邸虽然不大,但是也有足够的房间安置你的家人。” “能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冷如意心动了,觉得这事可以再细细思量一下,也就没有把话说死了。 “没问题。”露出阳光的笑容,欧阳志远答应道,“你回去好好考虑吧,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这里随时欢迎冷靖兄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裂痕(1) “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三人又谈了好一会,食肆老板特别赠送了一个新菜让他们尝试,说是感谢他们帮忙赶跑了那些地痞。 “赫连兄,你打算留在长安做生意?”她也不知道是何因由,对赫连庆颇有好感,不是带有爱恋的那种,而是……一见面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赫连庆微笑着道:“不,我是打算在长安开一家分号,让信得过的人帮我打理。进出货还是我自己亲力亲为。” “总是两地跑那不是很辛苦吗?”欧阳志远插嘴道。 “这也是没办法,货物是商人的血肉,不亲自打点押运放心不下。”他又回过头问冷如意,“冷兄弟,你是哪里人?” “祖上是徽州人,只不过祖父几经迁徙,我并不是在徽州长大。” “哦……”赫连庆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他又问道,“那你是在哪长大的呢?” 冷如意就告诉他,自己是在诨县洪家镇长大。 估计是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赫连庆对她的家乡没了兴趣,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谈话间,欧阳志远无意中提到钦王李谔死而复生的事情,赫连庆道:“这个真有点蹊跷,不过类似的传闻我也听过不少。” “我觉得那应该是以讹传讹吧。”欧阳志远表示这样的传闻不可信。 赫连庆却轻叹一口气,“我倒是期望真的可以。” “咦?赫连大哥是不是有些什么隐情?”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从小就走丢了的妹妹,我请萨满帮我卜算妹妹在哪里,结果他跟我说,妹妹已经死了,但是又复生了,就在这东方。” “哦?是来到了大唐这边?” 他摇摇头,道:“不知道,萨满是指了这个方向,但……”他苦笑了一下,“这个方向的地域可宽着了,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赫连大哥,需要我帮忙找吗?”欧阳志远来了精神,主动请缨帮忙。 赫连庆却再次摇头,“不,萨满警告我,不要轻易去寻找她,我是她的灾星,要是救星刚好不在她身边的话,我跟她见面就有可能会害死她。甚至,有可能是我亲手杀了她。” “这……”欧阳志远和冷如意听到他的话都惊得瞠目结舌,“这预言也太残酷了。” “没事,只要她在世上某个角落活得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赫连庆苦笑着道。 欧阳志远又很八卦地问他,妹妹是怎么弄丢了的。 赫连庆含糊其辞不太愿意说的样子,欧阳志远也就识趣没有追问下去了。 三人分手后,冷如意带着满腹心事回到家里。 “娘,你要去欧阳叔叔那边做事吗?”小包子忍不住问她。 “你能舍得你的小伙伴吗?”她试探地问儿子。 小包子垂下头想了好一会,才又抬头道:“如果娘觉得留在这里不开心,我舍得。” “儿子!”心胸涌上一股暖流,她只觉得眼眶都热了,感动地一把搂住儿子,“谢谢你,宝贝!” “不过,我要你时不时带我回来探望小伙伴们。” “嗯。”她吸了吸鼻子,笑道,“不过,我还没决定真的要离开呢。” 跳槽这种事情绝不能轻率决定,她暂时还不打算离开这里。 休息了两天,她在王府里的工作如常,每天就是巡逻、守门,日子过得非常的无聊。因为她是王爷的恩宠,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多多少少有了点变化,刚开始她还不怎么察觉。慢慢地,她发现大家在她面前不敢多说话,开玩笑的时候也有些拘谨,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她仔细想想也就觉得释然,这就跟同事里头有一个是大老板的情~妇一样,总是会担心自己万一不小心说了老板坏话,会轻易就传进老板耳朵里同样的道理,疏远自己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他们的王爷是个大醋坛子,他们恐怕还要担心,要是跟自己太过接近,万一打翻了通王爷的醋坛子会死得很难看。 ****** 钦王府内,李谔一边让婢女帮自己穿戴朝服,一边听钦王妃叙说进宫的要点。 来到唐朝只有很短的日子,他一直都龟缩在王府里,小心翼翼地从仆人、婢女口中探听过去的李谔是怎么样的人。 然后,他发现以前的那个好色又两面三刀的李谔跟自己是格格不入,自己这个现代人根本假装不来,好歹他也是个教授,说他道貌岸然也好爱装高洁也好,出过轨的他对于以前的李谔养了好几个小妾这种行为还是很不屑的。他放弃假装以前的李谔,借口说梦中菩萨告诫他要痛改前非,行~事不能像以前那样。 他疏远了李谔的老婆和小妾,一是,总觉得那些不是自己的女人,要他去碰那些女人他还没那么禽兽。二是,这些女人都跟李谔很亲密,对于以前的李谔太了解了,跟她们距离太近,总会被看出自己不是以前的那个李谔。他绝对不要再过之前被当作疯子的那些日子了! 因此,他选择远离那些女人。但是,仆人和婢女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光从那些人身上打听不出全部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他想要跟李谔之前来往的人重新交往走动,这样才能够打听到自己真正的妻子的消息,还有回去的办法。不然,老窝在这个王府,衣食虽无忧,但一辈子就只能这么过去了。他一点儿也不想留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他必须回去。于是,他就把李谔的长子李绚叫了过来。 听到父亲居然找自己过去,李绚既惊愕又高兴。李谔是个只对声色犬马、拍马屁敢兴趣的人,对亲情很寡淡。李绚懂事以来,他都没怎么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教导过他,见面的次数也廖廖无几,除了一同出席祭祖之类的重大活动,两父子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 现在,父亲主动把自己喊过去,李绚心中的激动是难以言表的。毕竟还是个大孩子,怎么成熟老成也是渴望父爱的。 “父亲找孩儿来所为何事?”李绚很恭敬地向李谔行礼问道。他想好好表现一番,给难得见一面的父亲留一个好印象。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裂痕(2) “不用这么拘谨。”李谔亲切地对他说道,他对于这个“儿子”的印象不错。 他很讨厌小孩,认为小孩子都是野蛮粗~鲁的熊孩子,在跟冷如意结婚后,还特意跟她商量以后不要孩子。 但是这个李绚很成熟懂事,面对他感觉就跟面对自己在大学的学生差不多。因此,他想要深入打听些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儿子”。 “为父觉得蜗居在家里已经太久了,想到外头走动一下。” “父亲是该外出活动一下了。” “但是,我……”李谔用手支着额角,装出一副头痛的样子,“我的记忆还没恢复过来。” “孩儿很清楚父亲以前的关系,请让孩儿帮助父亲。” 李谔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后就指靠你了。” “谢父亲赞赏!”李绚很是激动,第一次被父亲倚靠,让他初次有种被父亲重视的感觉。 李谔又说道:“我经历过这次劫难,什么都忘记了,就跟一个初生的婴儿差不多,连一些最基本的礼节都忘光了,你能帮帮我吗?” “没问题的父亲,孩儿定当尽力协助父亲。只是,普通的一些礼节和人情世故我可以告诉父亲,更深入的一些事情,还是得找母亲帮忙比较好。” 李绚说得没错,一般性的礼节和言谈要点,他都能教会李谔,李谔以前跟谁的关系怎样,他也能一一向李谔详细说明。但是,一些更深入的东西,比如谁跟谁是一派的,谁跟谁不对盘这些,李绚还是知道得不多。 李谔本想不管这些,但仔细想想,自己要是重生在一个普通百姓身上,不管这些倒是没什么。但,自己现在是个王爷,宫廷里头任何时候都充满了诡计和阴谋,站错队的话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还想活着回现代继续做他的教授,才不要平白无故地死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所以,站好队是必须的。王妃的建议是少不了,还有那些猪朋狗友也是得去联系上。 向“儿子”问清楚“自己”以前是怎么跟猪朋狗友交往的,他就首次带着“儿子”去了平康坊里一家惯常去的的青楼。他那些猪朋狗友赫然见到他再次出现都大感兴趣。 他谨记从李绚口中听来的自己过去的言行爱好,尽量模仿以前的那个自己。从猪朋狗友口中,他探听到太子病重这个消息,还有通王带兵去了边境。他断定通王是比较受德宗宠爱,上次带人来自己家中替自己驱邪的就是通王,难道他跟自己的关系比较好? 回到府中,他去找了钦王妃,将自己打算重新开始要在京城中走动跟她说了,有说道因为自己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需要她的协助帮忙。钦王妃当然是很乐意帮他,连忙答应下来。 他又问钦王妃:“我跟通王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钦王妃却摇头道:“王爷虽然有跟通王要好之心,但通王并无跟王爷亲近之意。” “啧,我还想着抱他的大~腿的说。”他喃喃地道。 “王爷,你在说什么?”钦王妃没听懂他的话。 “呃,没事。”他有点小沮丧,初步定下要抱大~腿的大红人似乎不乐意自己去抱他的大~腿,那要怎么办? “我跟太子的关系如何?” “太子为人和蔼,跟每个兄弟关系都不错。” 那不就行了,直接抱太子的大~腿就好了!他可是未来的皇帝,不抱他的还抱谁的大~腿? 只是太子病了,不太出门。他的抱大~腿计划不太好实行。 在京城里游走了一段日子,他大概已经差不多能融入到原来的那个李谔经常混在一起的那帮人当中。 这时,钦王妃提醒他,“王爷身子骨好了,该去上朝了,不然会被其他人说闲话,说你人已经康复,却只顾玩乐而荒废正事,告到圣上那边去又该责罚你了。” 听到钦王妃这么说,他才醒悟到那个李谔还是有一官半职在身的。因而,他决定第二天去上早朝。 这会儿,他在仆人、婢女的帮助下穿戴朝服,耳朵则听着王妃事无巨细地说明上朝要注意的事项。 “听说,太子病了很久,下朝后我是不是可以去探望一下他?要不要带些什么礼物才不显得失礼?”他问道。 钦王妃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道:“现在,东宫草木皆兵,你去走动很扎眼。上次送了毒人参过去惹来一身的骚,你这回在这节骨眼上再过去,怕是又惹人嫌疑。” “送毒人参?”他露出迷惑的表情,“我做过这样的蠢事?” “对了,你已经忘记所有以前的事情了。”钦王妃想起他已经失忆,就将上回送礼送错了毒人参,害太子中毒,而后太子派人来调查的时候,小妾的丫鬟突然出手袭击被擒,尔后他又被那个小妾刺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他听后恍然大悟,“这样的话我就更该去好好解释。”毕竟,李诵是下一任的皇帝唐顺宗,他必须去消除他对自己的误会。 “王爷,这事不急。”钦王妃反对道,“现在太子病重,也不知道能不能跨过这个坎,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做的是巴结好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的兄弟。” 李谔笑道:“你在说什么笑话,李诵怎么可能会死?他可是下一任皇帝唐顺宗,虽然他是只做了一年皇帝就退位禅让了,但也是确确实实坐上了龙椅。” 他的话一出口,钦王妃脸色大变,慌忙发出嘘声,紧张地低声说道:“嘘——王爷,这话可不能大声说!” “怎么了?”他歪头讶异地反问,忽而醒悟过来,自己竟然说出了如同预言一样的话!他当场白了脸,结巴着解释道:“那个、那个,我、我是胡说的。” 钦王妃左右望了几眼,又将仆人婢女都打发到屋外,这才对李谔说道:“王爷,你要小心点,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就出口。”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裂痕(3) “我、我懂得了。”李谔连忙点头答应,他也慌得心脏突突猛跳。 “王爷,你不是原来的王爷,而是借尸还魂的吧?”钦王妃一脸正色问道。 “你、你说什么胡话!”李谔惊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急忙否认,“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呢?我就是原来的李谔,你想多了!” 钦王妃轻叹口气,道:“王爷,你不用瞒我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相反,我会尽全力来帮助你。” 听她这么说,李谔才稍稍定了神,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望着她,嘴里依旧不承认,“那么你就别再说这些胡话了,你该知道你刚刚那话让别人听去了,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危险。” “我就是知道,才将下人都遣走了方对你说。王爷不必惊慌,我断然不会陷王爷于险境的。我们钦王府是因为有你才繁荣,失去你我们都完了。” 用警戒的眼神望着她,李谔并不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大概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那么笃定你不是以前的王爷。”钦王妃边说,边缓步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那是因为以前的王爷已经有多年没喊过我王妃了,一直都是用蔡氏来称呼我,自从我将那个狐狸精的脸划花赶出王府以后。” 想不到以前的李谔也曾有过这么一段经历,恐怕他是很喜欢那个小妾,以致跟自己的妻子因爱成仇。这个钦王妃好像也歹毒了点儿,毁了人家的容还把人赶出去了。李谔望向钦王妃的目光不禁染上一丝不屑。 露出凄楚的苦笑,钦王妃继续道:“王爷,你用不着以那样的眼光来望着我,我也是不得已的。王府这座宅院里,就如同一个小国,跟朝廷上没什么区别,一样充满了残酷的争斗。为了保住我的地位,我的权威,我必须心狠手辣。其实,那个女人的手段也不比我光明,心也不比我柔软,我只是仗着娘家的声势勉强赢得那一仗而已。” “就凭我喊你王妃就断定我不是以前那个李谔?”李谔笑了,“会不会太儿戏了?我可是什么记忆都忘记了。” “确实,这个借口很好用。”钦王妃道,“但是,眼神不同了,喜好不同了,这些都在在说明了,你再也不是那一个人了。” 李谔哑口无言,静静地瞪着她,手有点儿发抖。他现在可是被人捏住了软肋。 “不过,我要感谢你,你借用了那个人的尸体。”钦王妃回望向他的目光很平静,“你替我留住了钦王府的荣华,却又比那个人对我好多了。”再次苦笑了一下,钦王妃道,“那个人对孩子都不闻不问,对我也是冷若冰霜。起码你还称我一声王妃,喊一声那个孩子为绚儿。”说着,泪花在钦王妃眼眶里涌起,她的声音都带有一丝丝哽咽,“那孩子多高兴啊……”说道这,钦王妃忍不住淌出了泪,她连忙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所以,为了钦王府,为了绚儿,我绝对不会揭穿你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但是,你也别想威胁我,操控我。” 钦王妃再次露出苦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威胁得了你什么?你大可不必多虑。” “既然如此,你把刚才的话藏心里不就得了?你选择说出来,总该有目的的吧?” “没错。要是现在朝廷的形势不是这般不稳,我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之所以挑明了,是想要帮你选好阵营靠边。要知道一旦选错了,咱们钦王府就危险了。” “这你大可放心。我说不清楚,你也大概听不明白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总之,我是来自很遥远的未来,这大唐历史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大唐下一任、下下一任皇帝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根本不用选,站在太子这边就对了。” “可是王爷,这历史可是随时都能改变,万一……” “这太子不是还没死?这时候随便找队站,万一错了可是会死得很慘的。相信我吧,太子死不了的。再说……”他顿了顿,神情很严肃地对钦王妃说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要是改变了的话……那就太可怕了!”说到这,他脑海中突然浮现自己每天穿着唐装上班的画面,不禁噗哧一笑,“也太滑稽了。” 李谔本来想在上朝的时候会碰见李谌,顺便向他请求再见见那个冷侍卫。结果让他很失望,李谌领兵在外还没有回朝。他只能叹一声,打个仗也要那么久,这破时代还真是落后! 下朝后,他去了东宫探望太子,却被太子妃挡了在寝宫门外。他也没怎么在意,留下带去作为礼物的一匹绸缎,就打道回府了。他的目的也只是想表明一下自己是站太子这边的。 稍微适应了大唐的生活后,他又想起了通王府的那个冷侍卫。他跟以前的那个李谔的猪朋狗友混了那么久,一点儿特别的消息都打听不到,想着光是跟这些人混是没有用的,还是多跟那个冷侍卫谈谈才是正途,起码那个人是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又认识如意。 虽然,他是通王府里的人,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个王爷,找他来问个话,总不至于拒绝吧? 于是,他派人给王府的管家送了一封信。 ****** “冷靖,钦王派人送信过来,说是想跟你见一面。你要去见他吗?”董惜花说着,将信函叠起来放会信封里头。 “我能不能不去?”冷如意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了。 董惜花歪着头想了想,“要推却不是不行,就是有点麻烦。” “就说我已经离开王府了,不就行了?” 董惜花笑道:“这可不行。明年有空余名额的时候,就要替你上报朝廷入册了,你的名字一旦入册,谎言就要被揭穿了。” “那家伙也真够烦人的。”她很不耐烦地道。 “再怎么烦他也得应付,毕竟他是个王爷,通王的兄长。” “你是让我去见他?”她实在是不太想。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裂痕(4) 董惜花微笑道:“我可以代替你回信,不直接跟他见面。毕竟,你是我们王爷的宠儿,随便去见其他男人总会有诸多不便。” “董总管,你该不会又想玩什么花样耍人了吧?”董惜花素行不良,冷如意对他颇有戒心,上次就被他骗了,将免罪券换成王爷推拿了。幸好,最后她还是拿到了想要的,只不过要再次被他戏弄的话,她是敬谢不敏了。 “放心,我不会戏弄你的。” “戏弄他也不好!”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李诺儒的心眼有多小,即使他现在变成了李谔,人的本性还是不会改变的。 她想了想,“还是我来给他回信吧。”要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才行。 向董惜花借了笔墨和纸张,她唰唰几下飞快地写了一段话:“钦王爷,你不用再找那个冷如意了,她已经死了,死了二十多年了,早就死透透了。你以后千万别再惦记她了,好好过你的新生活吧。ps: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董惜花很好奇地凑头过来瞧,她用力将他的头推了回去,“你懂不懂礼貌的?人家写信你也偷看,你这叫侵犯隐私知道不?” “我是王府总管,有责任监视手下会不会将王府里的机密传递出去。”董惜花振振有词地答道。 “你得了吧,我要传递机密还不如亲自去说,还傻里吧唧地在你眼皮底下写?我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做。” “你打算亲自去?”董惜花微笑道。 “你打算牵线搭桥吗?”冷如意白了他一眼,将信折叠起来。 “三师兄会剥了我的皮。”董惜花云淡风轻地说道。 “哦?那我真要请你那么做,请务必替我牵线搭桥。” “冷大侠,你的侠义心肠哪里去了?这么想看我被师兄剥皮。” “你少做坏事就不会被人剥皮啦。”撇下嬉皮笑脸的董惜花,冷如意出门找送信人代自己送信去钦王府,她信不过董惜花,总觉得信要是经过他的手必定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冷如意满以为这封说得那么直白的拒绝信会让李谔知难而退,离自己远远的。谁料到,李谔看了之后更加坚定地要找她谈谈。因为,信里的语气实在太像他熟悉的那个冷如意了。 他不停地遣人送信来,求她告诉自己冷如意在哪里,让她心烦得不得了。 她这边跟那个烦人的李谔不断书信来往,那边燕环的丫鬟们透过洗衣、打扫的大娘们之间的闲谈得知了这件事。 燕环眼珠子一转,鬼主意就上了心头。因为她受王贤妃的特别关照,每一旬都会前往宫中向王贤妃汇报通王府这边的情况,董惜花没办法禁止她出门。 这天,她让丫鬟打听好冷如意过两天休假,打算带孩子们去逛西市,于是就暗地写了一封信,冒用冷如意的名义,让丫鬟在她出门去宫中的时候,趁机送去钦王府交给李谔。 李谔打开信,发现笔迹和语气都不是以前的那个冷如意,但接连这么多次要求见面都被拒绝,这信里头告诉他两天后在西市的德茹酒楼见面,他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冷如意不到他也就白在酒楼等一场而已,当日就准时前往西市那家酒楼等候。 到了那天,燕环就嚷嚷着要吃西市德茹酒楼的粉蒸羊腿,董惜花被她派去的丫鬟烦得不行,于是就让冷如意带孩子去西市的时候,顺路给她带一只粉蒸羊腿回来。 冷如意带着孩子们逛完西市后,想起董惜花的吩咐,就来到了德茹酒楼。 李谔在酒楼里等了大半天,粉蒸羊腿都吃掉了一整只,满以为这次还是被谁耍了,一看到她走进酒楼,高兴得立马扑过去拉住了她。 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拉住,冷如意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男人是那个跟自己一样穿越来到唐朝的李诺儒。她当即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拉着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你忘记我了?李谔,我就是那个被你的法术救了的钦王李谔。”他很卖力地介绍自己。 冷如意根本不想跟他多说,直接装失忆,“什么法术?我只是个侍卫,哪懂什么法术?” 无奈李谔就好像一块地面上的香口胶,死死地粘住她不放,非要她告诉自己“如意在哪里”。 “都跟你说了,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不,她一定还活着,这些信都是她写的。”说着,李谔掏出冷如意前几次拒绝他的书信。 柳眉一挑,她冷冷地道:“你醒醒吧,死人怎么可能写信给你?这是我写的。” “你骗我的,这信里头的语气分明就是她。特别是这个……”李谔打开其中一封信,指着上头的字说道,“这个ps,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么写?而且,这里头的字全是横排的简体字,你让我怎么相信是你这么一个唐朝人写的呢?” 听他这么一说,冷如意都要抚额低叹了,自己脑残了,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两个漏洞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是她教的我读书写字,我会写成这副样子有什么不对?” “那么,你承认知道她在哪里了?” 叹了口气,冷如意道:“大哥,你是故意听不懂人话的吗?我不是说了,她已经死了,死了二十多年了。” “不可能的!她一定是跟我同时来到这里。” 他臆断的说话让冷如意不禁失笑了,“你这人真好笑,为什么她非要跟你一起同时来?事实上,她比你早了二十多年。” “你骗人!” “我真的没骗你,她比你早了二十五年来到这里。”她淡淡地说道。 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良久仿佛想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撒谎的蛛丝马迹,可惜他看不出,因为冷如意说的是实话,她是比他早了二十多年来到唐朝。只不过,她成为了婴儿。 过了好一会,李谔才又问道:“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她没有你的好运气,落在一个非常贫穷的人家里头。”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裂痕(5) “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李谔逼问道。 这下就难倒了冷如意,她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李谔咄咄逼人的审视目光注视下,她灵机一触回道:“她是我娘。” “你的娘?” “对,你总该相信我了吧?没人会拿自己的娘来胡说的吧?”她只是把娘~亲的名字改为冷如意而已,事实上她的娘也是真的已经死去二十多年了。 听了她的话,李谔顿时变得垂头丧气的,肩膀都耷~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我说你就别老惦记着她了,她已经在这里成为了别的一个人,也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你还想着她干嘛?” “她……你的爹对她好吗?” “好与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叹了一口气,李谔失落地喃喃自语道:“是啊,她已经是别的人了。” “那就这样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也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了。”丢下没神没气的李谔,冷如意带着孩子们提了粉蒸羊腿就离开了酒楼。 她以为,从此麻烦远离自己。她太天真了,麻烦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天,京城里的街头巷尾再次起了谣言,色胆包心的钦王爷看上了通王的男宠,趁着通王在外带兵打仗,天天写求爱信送到通王府里。那名风骚的美貌男宠忍受不住寂寞,终于跟他勾搭上了,约了在西市的德茹酒楼上密会。 这个谣言言之凿凿,还有不少那天在西市德茹酒楼吃饭的人作证,他们那天在酒楼里公然拉拉扯扯,而后又坐在酒楼一角你侬我侬调情密语了很久。 这道谣言发展到最后,衍生出许多版本的香~艳故事。 当三个月后,李谌终于回到京城的时候,疯传的香~艳故事发展到最高峰,连不堪耳闻的滚床单情节都被编造得有模有样有细节。 这些传闻理所当然地立刻从王贤妃的嘴里传入到李谌的耳里。 “儿子呀,你看你宠信了个什么妖孽?你才出去几个月,他就勾搭上那个色胚李谔,绿帽都给你戴上了!这种妖孽绝对不能留在身边,赶快把他给赶出府门吧!” “母亲,这坊间传言不可尽信,大多都是以讹传讹。” “可也不可能是只是空穴来风吧?总该是有些事实。而我听说了,那次他们在西市幽会,可是有上百双眼睛看到了的!” “看到的未必是事实。”李谌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很不舒服,他可是知道那个李谔跟冷如意是旧识,还是关系很密切的!虽然之前冷如意对他很冷淡,看上去似乎以前有过什么过节,但难保不会是之后解开了心结,又重新彼此看对了眼。毕竟自己这一去就去了三个月!小别可以胜新婚,但长别是会让恋爱温度降下来的。 想到这些,李谌坐不住了。还没回家就被母亲叫来了宫中,听了这么一大段叫他心烦的绯闻,他现在是心急如焚要赶回家,好好审问一下他的女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冷如意对他的质问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你在说什么?我跟那个什么李谔幽会?”冷如意气恼地瞪大了杏眸,怒气让她的明眸看上去更加闪亮生辉,反问的声音犹如铜铃般清脆。 李谌觉得自己没救了,离开她三个月,夜夜念着她不算,回到京城听闻了她的流言,也是担心多于生气。他更多地担心着她是不是真的变心了,只有一点点生气她竟然背着自己跟那个李谔再见面。 一回到王府,他马上让人把冷如意喊来。将守门的侍卫和暗卫都赶得远远的,这才开始了对她的质问。 “我一回京城就听到大街小巷里都说我府里的侍卫跟钦王勾搭上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叫流言蜚语,你懂不?相处了那么久,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你难道还不清楚?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跟别的男人不三不四的人吗?”冷如意气得恨不得扇他两巴掌,竟然这样看待自己,把她当什么人了?人尽可夫的银妇吗?她现在可是以男人的身份站在他面前,他到底有没有脑子的? “我这不就在问你怎么回事?”手指用力戳着书桌,李谌口气很冲地道。他已经压抑着心中强烈的不满,她还给脸色他看,该发火的人不是应该是他吗?她应该做的是诚惶诚恐地向他道歉才对,而不是以这种反过来问罪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质问。 “这还用问吗?街边的传言你都拿来当真,我说了我不是那种人!你宁愿相信流言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是很想百分百地完全相信你,可是上百人都看到你跟李谔幽会,我想骗我自己没有这回事都骗不下去了!”李谌越说越激动。 “什么幽会?都说了没有这回事!上百人都看到的能是幽会吗?大哥,你能用用脑子想一想好吗?”冷如意也气得不得了,三个月不见,没有温存没有卿卿我我,有的只有板起脸凶巴巴的质问。亏她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开心得不得了,特地好好地洗了把脸,换了一件新队服才来见他,还以为一见面就会给她一个激情的、甜蜜的深吻。谁知道竟然是…… 她心里头的失落和委屈,只能用如山大来形容了。她也好委屈的好不好?被人谣传成那样子,她好郁闷的好不好?没有安慰也就罢了,还把那么荒谬的传言当真,跑来指责她,这个家伙真是脑袋被驴子踢了。 “那往来的情信又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说那也是别人编造的吧?”被她一番责骂,李谌也气红了眼,大声再次质问道。 “情信?你会不会太搞笑了点?”冷如意气极失笑,“那只是他单方面一直写信来要求我见面,我回信拒绝他而已,这样也能叫情信?情信这个词什么时候改变词义了?” “你说拒绝,怎么最后还是跟他见面了?你这不是前后矛盾?”李谌把眼瞪得龙眼大,高声质问。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裂痕(6) “那是恰好在酒楼碰上好不好?”冷如意也不吃亏,同样把眸子瞪得大大的,大声吼回去。 “恰好?哪有那么多的恰好,分明就是你们约好了的吧?” 冷如意怒极,冷眉一剔,低哑的声音沉声说道:“既然你这么说,就算是那样吧。反正我说不是你都认为我是在撒谎,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约好就约好,是约好了又怎样?跟你没什么关系。这么不相信我,叫我以后还怎么跟你在一起?” 李谌气得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我们掰了!” “掰了?那是什么意思?”李谌虽然没听过掰了这词,但隐约懂得她要说的是什么。 “就是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再是以前那样的关系了。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回去了。”冷如意说完转身就走。 “你……”李谌瞪着她离开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情夫吗?半句不合就跟他闹分开,她把自己当什么了?哼,我倒要看你耍脾气耍到什么时候! 李谌在心里冷哼连连,决定这次定然不轻易原谅她。虽然有一点点担心她会跑去李谔那里,但在气头上的他把这点担忧扔一边去了。 两人不欢而散后,又过了两天。虔王李谅大排筵席,冷如意照例穿着光鲜的衣服跟在他后头充当门面。 这次宴席诸王皆有出席,钦王李谔见到李谌主动走过来想要向他解释误会,李谌只用冰冻得能冷死人的冷眼瞪了他一眼,就撇过头去不理睬他了。 碰了一鼻子灰,李谔摸~摸鼻子走开了。他也没想到京城里的百姓那么喜欢编造故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次见面,居然能发挥想象力到那种地步,怪不得有句名言叫人言可畏了。 席间,照例有俳优弹唱歌舞来助兴。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虔王李谅眯缝着一双朦胧醉眼道:“通王,最近京城来一个歌喉极佳的倡优蓝蝶,今晚我特意把她叫来,让你好好欣赏她的歌喉。” 最近刚跟冷如意吵了一大架,李谌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欣赏歌舞,只是很随便地应答了他一声。今天的晚宴,众兄弟都比以往更殷勤地来巴结自己,叫他心里更加烦闷。 他不是不知道众兄弟的心思,他们都认为父亲这次将屯兵吐谷浑边界的重任交给自己,心中一定是认定了自己是下一任太子的人选。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他们的兄长,现在的太子还没死呢! 这些家伙不去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同胞兄长的病况,在这里吃喝玩乐拍马屁,看了就叫人恼火! 这时,压轴的倡优歌姬走了出来。这名歌姬身穿嫩绿拽地罗裙,月白抹胸上绣了五彩牡丹,肩披长长的白纱,将窈窕的身段衬托得宛如一枝出~水的芙蓉。只可惜她头上罩了一幅面纱,恰好遮到脖子处,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她抱着琵琶轻轻拨~弄了几下调了一下音调,就边弹奏琵琶边唱了起来,唱的是有名的霓裳羽衣曲。在她的弹唱伴奏之下,穿着纱衣披了长长纱巾的倡优鱼贯上前,跳起曼妙的羽衣舞来。 倡优的歌喉婉转动听,舞蹈也不错。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合着拍子轻轻拍着自己的大~腿,或是面前的桌面。 李谌心情不佳没什么兴致,一整晚心思都在身后。他已经两天没有见到冷如意的面了,想是她又不知道跟董惜花说了些什么,故意避开自己。虽说已经想好了,她不跟自己好好解释道歉,自己怎么也不会原谅她的。 但他真的没想到冷如意居然真的不来找自己!还故意避开自己!他真是恼火又闹心。这难道错的不是她吗?怎么搞得像是他做错了一样? 他身后的冷如意也一样,无心与眼前的歌舞,只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头懊悔着那天话说得太死了。都怪他态度太差。,自己是有不对的地方,不该毫不提防地就跟李谔书信来往,但他也太过武断了,都不给机会她好好解释清楚。 一想到是自己主动说要跟他分手,她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只好用躲的法子尽量不跟他照面。 今晚是没有办法,她只好忍耐着尴尬如常跟在他后头。一路默默随着他前往虔王王府,她时不时偷偷瞟他几眼观察他,看有表情有什么变化。 很可惜,李谌毫无破绽,一直都是维持着那张让人看不懂的扑克脸。他们吵了那么大的一架,再次见面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他的情绪怎么可以一点影响都没有?难道,他心中对那段情一丝丝留恋都没有?吃醋也假的,生气只是因为流言让他丢了脸面而已? 想想也对,他李谌是什么人?堂堂的亲王,当今皇帝的亲儿子,要什么没有?自己就一张脸好看,新鲜感一过,热情就冷却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前几年明明跟他有过一~夜~情,他竟然都可以将自己忘记得一干二净,就知道什么女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恐怕,他以前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在乎两人的感情,为了这段感情的破裂而伤感的人,大概只有她了。 想到这,冷如意就觉得难过得想要掉泪。好想揪住眼前的他的发髻,用力摇晃他的脑袋,问一句:“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那边倡优已经弹唱了好几曲,快要进入到助兴表演的尾声。 这时,虔王站了起来,举杯道:“今夜,本王邀请各兄弟来府上,除了欣赏本王的牡丹盛开,还为凯旋而回的通王洗尘。来,大家干了这杯。” 大家干杯后,虔王又道:“今晚的助兴的还有最近流行的行酒令游戏,据说这蓝蝶倡优有个叫人啧啧称奇的地方。” 虔王说到这故意停下来。离开京城一段长时间,李谌并不知道最近京城有什么新奇玩意,不禁对他的话起了好奇。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裂痕(7) 确认到通王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虔王才又道:“就是蓝蝶会让蝴蝶来预言。今夜,我想让她请蝴蝶预言一下,这在座当中谁最近跟咱们通王最有渊源。” 听他这么说,李谌不禁有点失望,不就是变了些花样的蝴蝶选人把戏吗? 这有什么好玩的?爷爷的父亲早就在宫里玩过这把戏,用蝴蝶来选妃子宠幸。现在居然改为预言?真是有够荒谬的。 只是觉得无聊是一回事,要不要从善如流是另外一回事,拂了兄弟的一番盛情好意总是不好的。在朝堂上,他已经够招人嫉妒了,这些小事就不好惹兄弟生气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真有那么神奇的蝴蝶?” 虔王道:“当然,我可是亲身经历过,可神奇了。所以,今日特意叫了蓝蝶过来,就是想让通王见识一下那个神通。”说着,虔王拍了拍手道,“开始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名身穿粉色长裙外罩薄纱的美艳舞姬合力抬了一个大大的竹篾编的笼子。 蓝蝶掀开一点点盖子,伸手进去笼子里头。当她的手从笼子里拿出来,食指上头伏了一只小小的淡粉色蝴蝶。 “来了来了!”虔王兴奋地说道。 蓝蝶轻轻一甩手,蝴蝶就翩然而起,煽动着翅膀往宾客这边飞来。 大家都将视线投向那只翩然飞舞的蝴蝶。 蝴蝶好像故意要吊大家的胃口一般,绕着众宾客飞来飞去就是不停下,看得众人伸长了脖子转动着眼珠子追随着它。终于,这只顽皮的蝴蝶在某人头顶上绕了两圈,停在了他的发簪上。 众宾客纷纷低声发出感叹:“喔,真的好灵!”说着都用手捂住嘴偷笑。 虔王一看,脸色都白了,偷眼望向李谌,却见他脸都黑了。 这只该死的蝴蝶,别的头顶不停,偏偏停在了李谔的头上!他当然与通王牵扯极深,京城里谁不知道他抢了通王的宠儿? 这蝴蝶真该死的灵通!它可坏了通王的兴致,砸虔王的场子。可怜的虔王,他今晚设宴本想好好地奉承一下这个兄弟的,结果适得其反,他都要哭了。 “这位王爷,您最近一定是平安地跨过了一个大劫难了吧?”蓝蝶忽而开口问李谔。 “是的。”李谔点点头。 “这只是报安蝶,它停在您的身上是要向你报平安。” 众宾客在心里补一句:“很快他就要不平安了,胆敢跟通王的男宠偷情,他要怎么死呢?”全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望着李谔。 李谔还傻傻的,并不知道在场各人都用什么眼神在看自己,而是一门心思想着要维持怎么样的谈吐举止才能不~泄底。他复出后除了那次浑浑噩噩地吃了一顿舒王的惊魂饭,这是他第二次参加这么大型的宴会,一如既往紧张得大~腿微微发抖,一直从进门就抖到现在了好吗? 作为盲人杖的王妃又不在身边,突然被人点名问问题,他有点如坐针毡,表面维持着冷静,额上却冒出了汗珠。对于蓝蝶那番报平安的话,他也只懂得傻傻地点点头,什么话都不懂回应。 众人只道他是因为被指跟通王牵扯深而惊慌,没想到他是穷于应付意外状况而忐忑。 这时,蓝蝶又道:“下面这一对蝶会告诉我们在座哪一对儿最是甜蜜。”说着,她再次伸手进去笼子里头。这回,抽~出来的手上竟然是一对蓝黑花纹的蝴蝶。 “去吧。”她柔声说道,把手一扬。两只蝴蝶翩然飞舞,分别先后飞向上座的贵宾们。 一只蝴蝶很快就停在了冷如意的肩头上,另一只围着她绕了两圈后,停在了李谌的后衣领上。 众人哗然,“哇,好灵!” 冷如意也“啊”地小声惊叫了一声。这对蝴蝶太神奇了!它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李谌是一对的? 李谌没有看到自己身后的景象,狐疑地转过头,看到了冷如意肩头上的蝴蝶,心中一阵不悦。这该死的蝴蝶,要是敢停错地方看他不灭了它! 他拿犀利鹰眸四处扫视,想要找出另外一只,可是没有找到。他也是人,没有后眼看不到自己后方的事物。 这时,蓝蝶走了过来,向他们伸出两手。李谌戒备地挡开她的手。 蓝蝶笑了,“通王爷不必紧张,我只是向你要回我的蝴蝶而已。” 那只伏在冷如意肩头的蝴蝶在她伸出手靠近之时,展翅飞回到她的手指上。停在李谌后领的那只蝴蝶这会儿也飞了起来,翩然落在了她伸出的手指上,与另外一只并排停住。 李谌这时才发现蝴蝶原来是停在自己身后,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挡开她的手臂。 “王爷似乎跟这位侍卫大~爷感情很好呢。”蓝蝶轻声说道。 李谌不置可否,只用鼻子轻哼了声“嗯。” “但是你们之间似乎隔着重重大山一样的障碍,期望你们最后能突破这些障碍,收获一段美好姻缘。” 蓝蝶说的话很轻,大概只有李谌和冷如意能听到。两人听了互相对望了一眼,却又飞快地各自撇开视线。想都知道蓝蝶只是挑好听的说,他们根本没可能突破障碍,更加没可能会有姻缘这种奢侈品存在。 就在蓝蝶直起腰来的这个空档,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清风,扬起了她罩在头上的面纱。一直对于蓝蝶遮掩着的容颜有着好奇,冷如意忍不住盯着她的面容。 藏在面纱后的容颜只是在一瞬间露了出来,但足以让冷如意震惊得整个人都僵硬如石像。 “通王爷,小女子告退了。”蓝蝶略略屈膝裣衽行了一礼,就转过身宛如一只蝴蝶般翩然离去。 她已经走得老远了,冷如意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尊石像地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旁边的洪虎看了好生奇怪,忍不住悄悄用手拉了拉她的衣服,悄声说道:“冷靖快醒醒,你怎么看傻了?” 洪虎叫了她好几声,她方醒过来赶忙收回视线。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上青楼也要门路?(1) “她是不是长得很丑?”洪虎很好奇地小声问道。不是丑得叫人目瞪口呆的话,断然是不会蒙住脸,还会让冷侍卫看傻了眼。 “不,不丑。”冷如意宛如呻~吟般艰难吐出这几个字。蓝蝶长得一点都不丑,很美。 “那你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见鬼了?”洪虎笑话她。 “我感觉真的好像是那样。”她梦呓般低语。 “哇,不是吧……”洪虎看到她那副样子,更加好奇了,“待会回去跟我说说。” “嗯……”依旧用低哑的嗓音小声应答,她维持着做梦般表情望着蓝蝶的身影。 刚才在瞥到蓝蝶面纱下真容的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亡灵。那张美丽的脸她很熟悉,即使线条相比较之有点圆润,但那张脸跟清泉子的脸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她知道蓝蝶不是清泉子,清泉子已经死了,她怎么也忘却不了那躺在自己臂弯里、染满鲜血的单薄身子。 她很清楚,从腹部那个地方被贯穿,多个内脏都必然破损了,大量的出~血即使换到现代,有那么多先进的抢救设备能不能救活都难说,更何况是没有输血,没有急救设备,没有手术台的古代。 那个人不是清泉子,即使样貌再怎么相像,也还是有一点点的不同,清泉子比她更瘦,脖子更细,而她的胸脯也比清泉子丰满得多了,无疑是属于女人的胸脯。但那种感觉和氛围,又跟清泉子太像了。 她记得,清泉子曾经跟自己说过,他有一个双生的姐姐。这个蓝蝶跟清泉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想起清泉子,她的心就在忍忍作痛,嘴巴干涩得似乎尝到一股苦涩的味道。 她本来可以救他的。要是她早一步冲出去,要是她没有因为李谌的拦阻而犹豫了一下,她就能救下他了。 “怎么了?冷靖,你好像真被吓到了。”洪虎有些担心地望着她。 她勉强笑笑,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个故人。” 蓝蝶顺利将气氛挽回,虔王总算能擦一把冷汗,宴会在尚算欢乐的气氛中散席。蝴蝶分别在自己和冷如意身上停驻,让通王心情好了许多,虔王巴结的目的没有变成悲剧,他重重地赏赐了那些倡优。 李谔本想跟冷如意说两句的,但瞧李谌的架势怕是容不得自己靠近。大家都将传遍京城的流言瞒着他,因而他也没发现自己早闯了大祸。 冷如意自从瞥见蓝蝶的面容后,一直心事重重。直到回到家里躺了在床榻上,清泉子的面容还是不断在她眼前闪现,害她辗转反侧过了许久都不曾入眠。 失眠不是病,但是也跟伤风感冒差不多,让人很没精神。 ****** 第二天,冷如意睁着一对熊猫眼去巡逻,同事们一见到她都吓了一跳,徐多嘴笑话她道:“冷靖,你昨晚上跟王爷打架了?” “你们都说的什么傻话?谁敢跟自己的大~Boss打架,不怕炒鱿鱼咩?”她没好气地回道。 “冷靖,你有时候还真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徐多嘴想了想道,“就好像从别的国家来的一样,总感觉你有些地方跟我们不同。” “有什么不同?不都两只眼睛一个嘴巴,手脚也都是一对。” 徐多嘴摇摇头,“围绕在你身边的气氛很不一样,具体我说不出来,总之你很特别。” 旁边一名侍卫笑着插嘴道:“所以王爷才那么迷恋她吧?” “什么迷恋的……”她不好意思地微微红了脸。 “冷靖,你到底是不是跟李谔好上了?怎么那么大胆啊!说实话,咱家王爷可比李谔要好多了。”又一名八卦侍卫说道。 一头黑线唰地从冷如意额上挂下,她都快要吐血了,这帮家伙脑洞会不会太大了点?“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李谔那个混蛋啊!”要不是看他可怜,她还想踹他几脚呢!害她跟李谌闹分手,简直就是害人精! “不是就好,咱家王爷的醋劲不容小觑啊!”徐多嘴凑头过来道,“你要小心一点,别让他逮到你跟别的男人太亲密了。” “什么叫太亲密?” “比如跟别的男人靠得太近说话,或者互通书信什么的。” “真是好笑,为什么我得顾忌这些?” “你跟王爷不是那个吗?”徐多嘴将两只大拇指并在一起曲了曲。 “那个什么?就算谈恋爱也有交朋友的自由吧?我总不能只围着他一个人转吧?” 这些古代人真是太搞笑了!她还有没有交友自由?跟女人一起会说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跟男的在一起也不行了,难道叫她自己孤立自己? “你就这态度才让王爷吃醋不高兴啊。” “他不高兴就不高兴,我有我的自由,又不是卖~身给他。” “哎呀,你这话就不对了。” “有什么不对,你们是我的朋友,难道我跟他谈恋爱就得跟你们不做朋友了。” “依王爷的醋劲,我看那样比较好。我也跟你离远一些,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才行。”说着,徐多嘴装模作样地退开好几步。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跟她拉大了距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有一把声音与她的问话重叠在一起。 “当然是避嫌咯。”侍卫们齐齐回答。 “哦?”那把从拐角处传来的声音扬起了声调,“为什么要避嫌?” 众人一听,脸色都发白了。吓死人了,那是通王爷的声音啊! 冷如意深表同情。他们只是跟自己开开玩笑,但好像刚好踩上某boss的*了。 她连忙解释道:“没什么事,大家只是一起开开玩笑而已。” 从后方数步之遥的拐弯处,一人踱步走出葱茏绿树的遮蔽。湖水蓝的丝绸长衫,绣银同色腰带,头上只随意绾了个发髻,用两根白玉嵌红、蓝宝石的簪子别住,看上去风流倜傥,仪态翩翩。 看呆了两秒后,清醒过来的冷如意不禁在心里低叹,我也太不像话了,就跟花痴没两样,竟然到了现在还会看呆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上青楼也要门路?(2) “开玩笑?”李谌冷冷道,“怎么开到我身上来了?” 大家大气都不敢喘,全低了头,一副准备好了挨削一时辰的样子。 用凌厉眼神瞪着他们,通王爷继续大发虎威:“你们还是不是我通王府里的侍卫?整天正事不干在这里调嘴弄舌,太闲了吗?需要我加派更多事情给你们干吗?” 他一大早想着跟冷如意怎么和解,想得心烦意乱无心做事,干脆就抛下公务在院子里走走。谁知道就让他无意中听见了冷如意跟那些侍卫的对话,冷如意的话让他不太舒服,作为他的女人竟然不是一切以他为先,有种被冷如意轻视了的感觉。 王爷发飙了!众人垂头屏息,大气也不敢喘。 冷如意心里顿时有诸多不满,两人闹矛盾怎么牵连起其他无辜的人来了?有什么火直接喷向她好了,向所有人胡乱喷火算什么?是老板就可以随便骂人吗? “我们也不是光在闲聊,不是正在巡逻吗?总不能一声不吭吧?” 她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心中焦躁的李谌顿时不冷静了,“本王只看到你们聚在一起在嚼舌头,并没有看到你们在做事。” “那是你的偏见,你不就是故意来找我们的茬嘛。”她心直口快,心里不痛快就啥都冲口而出了。 “呵呵,本王训斥你们是找茬?真是岂有此理!”李谌气得银牙紧~咬,怒目圆瞪看着她,胸口起伏了几回后,低吼一声,“全员罚扣一月薪银!” 她冷如意是个正义感爆炸的人,该怎样就怎样,绝不连累他人。倔强地抬起头,她用闪动着气愤火苗的眸子盯着李谌双眸,沉声道:“你跟我吵架,要发火就冲我来,不要连着无辜的人都要成为你的出气筒。” “什么?”李谌当场气得瞪圆了锐利鹰眸。他训斥他的下属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自己的脸面? 他咬着牙一字字道:“你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是让你不要胡乱对别人发脾气。” “放肆!你这小小侍卫,何出狂言?本王不需要你来教训!”李谌又恼又羞,大声怒吼。 “说不过就用身份来压吗?真幼稚。”冷如意撇开脸小声嘀咕。 她嘀咕的声音虽小,在场的都是武艺高强耳聪目明的高手,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冷靖,看来你搞错了些什么。”李谌的眸子幽深得宛如深海渊薮,凝视着她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讶异地歪头回望向他,心中很是不解。 “你给我过来。”说完,李谌转身大步离开。 冷如意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周围的同事们,他们都用眼神示意“快去!”她这才迈开步子往他离去的方向追去。李谌生这么大的气,她心里有点忐忑,反省了一下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削他的面子。 呃……好像是有点儿过分,不过他也太霸道了点,也怪不了她恼火。 李谌之前她在后,两人默默地在花园里走了好一段路。李谌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冷如意一下子没收住步伐一头就撞入了他的胸脯。他趁机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低头就将温软的唇狠狠地压向她的唇~瓣。 释放出怒气的唇仿佛要严惩她那双柔嫩唇~瓣般用力吸吮、碾压,一丝喘息机会都不留给她。碾揉了好一会,他才放开她的唇~瓣。下一秒,他又将唇压向她的颈侧,用力地吸吮。 颈侧皮肤传来一丝丝疼痛,冷如意忍耐着,心中却有太多的不解。她不明白,自己跟李谌明明就是两~情~相~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争吵。她很清楚,即使被他气得恨不得赏他几个鞋底饼,她还是喜欢着他,渴望着他的拥抱。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她脖子上的嫩肤,弄出一个粉色的印记才解恨一般,放开了她,用略带埋怨的语气道:“为什么你总要惹我生气?” “是你自己爱生气,我压根没想要你不高兴。”她要知道他的雷区,定然会努力避雷的!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他用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嗫嚅。 “同意。”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想把你融进我的骨血里头。但是,你也不要总是违逆我。”一边再次用力在她颈脖上吸出新的艳红吻痕,李谌一边说道。 用两手回抱着他,冷如意勾起唇角露出甜甜的笑。他们已经分开了那么久,回来后一直没有好好地温存一下,就一直在吵架,她从来就不想跟他吵,她想要的是他的温柔,他的爱护。 “那你就好好地亲我,不要老是去吃那些干醋。” “那是什么东西?” “不要管是什么了,今天我要翘班,你要好好陪我哦。” 李谌很想问那个翘班又是什么东东,但他不是那么愚笨的人,如此煞风景的话他不允许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滋扰到他们难得的亲密时光。 他迫不及待要跟她尽情倾诉离情。 弯腰一把将冷如意横着抱起,他拔腿就往最近的湖边幽会胜地——董惜花精心打造的那间豪华小屋奔去。 勤劳的董总管正在里头边嗑瓜子边算账,听到门板发出“砰”的一声粗暴巨响,他的好师兄抱住他那宝贝恋人走了进来。 他马上领会到,自己将要被无情地赶出门外。 他的好师兄一摆下巴,“出去。” 就这样简单地将他撵了出去。 可怜的董总管两手捧着算盘和一大叠账本,背对着无情地发出“砰”的一声就牢牢关上的木门,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三师兄太蛮横了,明明这个地方是他打造得那么舒适又优雅的,竟然为了跟情人卿卿我我,这么随便就把他给赶了出来,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兄弟情啊! 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门扉,他决定回头另外再造一个华丽小窝,要比这个更舒适,更幽静的!哼,他就在湖边那棵松树上造一间小屋,要高得冷如意都爬不上去的,看这个可恶的师兄还敢来抢他的窝不?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上青楼也要门路?(3) 屋外董总管计划着舒适新窝的建造,屋里两人互相交换着彼此的热情。 两人就像两头亲密的小狼崽激动地扑向对方,尽情抱住彼此,抚摸彼此,亲吻彼此。静谧的空气中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唇~舌互相缠卷而激起的轻微水音。 “不行。”冷如意突然抓~住李谌想要解开她的腰带的手,“我说了,只能亲~亲和抱抱。”她忌惮着一旦暴露身份,自己和李谌之间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了。 李谌有点沮丧,他是超想跟心爱的她好好亲近一番的。只是,她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也不好去揭破。 他同样害怕她知道自己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两人的关系不知向那个方向发展。 虽然,他的母亲因为她的身份是男子而多次阻挠自己跟她在一起。但要是她女性的身份公开后,他们母子的安全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我可以用手帮你……”她脸上浮起羞涩的红霞,吞吞吐吐地小声说着。 他心中不禁涌起无限怜爱,多么可爱的女子,她为了自己忍耐着羞耻,含羞答答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那就拜托你了。”他用因浸满情玉而变得沙哑的嗓音低声轻语,轻轻吻了她的因羞惭而变得绯红的耳~垂。 夕阳斜照,天边的晚霞染上了夕阳的色彩,艳~丽得就似纱帐后女子羞涩的桃腮,又像屋外那一株株盛开的瑰丽牡丹。 冷如意踩着轻浮的步伐踏上归程。她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温馨之中,只感觉到人犹如在梦中一点都不真实。 没想到自己那么大胆,做了太多羞耻的事情,有点儿不太相信那个是自己了。不过,能够让他开心,感觉自己羞耻一点也没有什么。 真的好希望这样的幸福日子能持续下去,希望偷吃男和做着王妃梦的女人都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不畏惧明枪,暗箭却是难防。 怀着对清泉子的愧疚,冷如意一心惦念着蓝蝶是否跟清泉子有关系。 她向徐多嘴打听蓝蝶的消息。徐多嘴是知道蛮多小道消息,对于花街柳巷的信息却知之甚少。蓝蝶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作为一名有家室的侍卫,他还是不敢出入那些花钱如流水的地方。 想着看上去风流倜傥的董惜花一定知道些那方面的信息,当她向他询问的时候,董惜花只是笑眯眯地反问她:“你想找那名倡优是想要做什么?” 她抓了抓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才好,她总不好直接回答是想要去问问她是不是清泉子的家人。 见她支吾着答不出来,董惜花笑道:“你总不会是看上人家想去喝她的花酒吧?” 她老实巴交地摇摇头。 “那就是想尝尝新鲜?” 她又摇头。 “你不说我不告诉你。” 这个董惜花也太别扭、太八卦了!告诉她一声会少一块肉吗? “我自有我的理由,为什么我得告诉你?”她不太高兴地回道。 董惜花笑了,小声道:“你可是王爷的那个,你要上花街寻花问柳,被王爷知道了,他责怪起来,一听是我让你去的,不是要找我晦气?” “我又不是真的去嫖妓,他为什么要生气?” “所以你才要告诉我是为什么,不然你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情报,却不把我想知道的情报告诉我,那不是很不公平?” “我想去问一下蓝蝶的身世,因为她跟我的一位故友长得很像。” 董惜花又笑了,“冷靖,你该不是没有上过青楼吧?” “我上过。”别瞧不起她,她可是在青楼里特训过好些日子的,青楼是什么样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居然上过?”董惜花惊讶地发出很蠢的声音。 “这有什么奇怪的。”以男人身份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她也知道说没有上过青楼会被人瞧不起的。 “那你总该知道,上青楼总得花很多钱的吧?” “呃……”这是个盲点,她忘记了上青楼从一进门就得开始花钱。进门打赏带路小厮,坐下要给茶水费,姑娘出来要给陪坐费,进房的话给的钱更多了。 “我只是想问她一点话而已,偷偷问总可以吧……”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要见娼妓,必须花钱。可是她没多余的钱啊! 也不是说真的没钱,就是舍不得花在这些地方上。 她带着愁绪回到巡逻队。洪虎就问她怎么了?她问洪虎:“你上过青楼吗?” 洪虎就讪讪地道:“青楼那可是达官贵人才上得起的地方。我们这些小人物最多就是上上窑子。”他马上又道,“我已经很久没去过那些地方了,毕竟我现在已经有她了。”说着,一脸情痴地望向后~庭的方向。 想不到任何办法,冷如意只好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这时徐多嘴插话了,“要去花街柳巷见识不一定得自己掏腰包。” 众人一听全~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徐多嘴很满意自己得到全员的关注,带着得意的表情向大家解释道:“有两个法子不用自己掏腰包就可以去青楼。一个就是你有朋友在青楼里包了宴席让你去赴宴,第二个就是你的主子上青楼,你作为随同保护的护卫一起去。” “这第一个是没可能的了。”大伙都说道,“第二个嘛,咱家王爷都不爱去那些地方。”一脸“你说的都是废话”的失望表情。他们大部分人都还是精力过分旺~盛的单身狗。 “我倒是作为护卫跟着王爷去过好几次。”徐多嘴得意洋洋地道。 “王爷也去过那样的地方?”冷如意心中顿觉得犹如插入了一根刺,特不舒服!虽说作为一个王爷,他是不可能从来没去过那样的地方,可心里就是不爽快。 “别吃醋,王爷是赴宴而已。”徐多嘴连忙摆手解释道。 “我、我也不是在吃醋啦!”她胀~红了脸跺了跺脚,很不好意思地回道。 “我知道,你是在找人吧?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带你进去,不然光是进门的打赏你就吃不消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上青楼也要门路?(4) 问题是,找谁带自己去呢? 董惜花:“我为什么要去哪些地方?我是嫌身上的钱太多了吗?” 李谌:“青楼?我绝对不会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她不禁要捂脸,她只是试探一下他会不会去,结果他误会以为她在怀疑他。她又不能挑明,自己是想让他带自己去找人。要是让他这个醋坛子误会自己是想要尝尝鲜的话,说不好又闹别扭了。 至于别的人选…… 洪班主:“不行,我肯花钱他们都不会让我进门,怕我去偷她们的曲和舞。虽说不是直接的竞争对手,她们总会对我有些忌惮。” 李谔:“什么?!是不是如意就在那种地方?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这样啊,这可怎么办啊!”抱头不停哀叹。 (以上李谔的反应仅仅是是冷如意脑海中的预演。)她当然是不敢去找李谔,她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所以说,以上人选统统都不行。 但,她一天不去问个明白,心里就不踏实,一天都睡不安稳。清泉子哀伤的面容总时不时出现在梦里,向她哭诉着自己的命苦。 还有一个人!某天早上,当她醒来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漏掉了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这个人就是,欧阳志远。 他既是公子哥儿,又是喜欢附庸风雅的人,他铁定经常是青楼这些地方的常客。 于是,她决定在下一个休假日带孩子们到外头玩的时候,顺便去拜访欧阳志远的府邸。 初次去唐朝人的家里拜访,她苦恼了很久要带什么礼物,最后她提了一只腊鸭过去。她听说了,有钱人家都是提一只山鸡去做客。山鸡要去打猎才有,去东市是可以买到,但是价格颇贵她买不起。于是弄了一只山鸡的堂兄弟——腊鸭过去。 来到欧阳志远家门前,这边一敲门,那边家丁就出来问是谁。 冷如意就报了名字,家丁往里头通报去了。没一会,欧阳志远就满面笑容从里面迎了出来。 “冷靖兄,怎么好意思让你来登门拜访。”欧阳志远这么说着,没等冷如意抬脚往里面跨,家丁就当着他的面把门扇给关上了。 冷如意囧了,这是干什么?不欢迎她来么?望着鼻尖前不远的门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小包子走上前敲了敲门。 仿佛听到暗号,门扇应声打开,露出欧阳志远饱含真挚笑容的脸。他说的还是同一句:“冷靖兄,怎么好意思让你来登门拜访。”说完,那扇门又再次关上了。 眨巴着眼,冷如意举起手,忍不住回头问儿子:“儿子,我是不是该敲门?” 小包子点点头,“爹,你还得敲两次,这门必须关上三次才能真正打开迎客哦,这是夫子教过我们的礼节。” “做个客都这么麻烦啊。”她很无奈地敲了敲门。 大门果然是应声再开,欧阳志远又笑着说了那句“怎么好意思让你来登门拜访。”再把门关上。 冷如意差点就要给他跪了。大哥,你这样开门又关门的才真是麻烦死了好吗? 这大概就是古人的所谓礼节了。欧阳志远是读书人,所以是特别讲究这些吧。 经过了三次的关门开门,冷如意终于能提着那只腊鸭进门了。 只是,欧阳志远硬是不肯收她的礼物,两人在院子里推来推去,末了冷如意不耐烦,一把抓~住他的手将捆住腊鸭的提绳往他手腕上一挂,“别推了,给我拿着,我又不是什么文人,可没什么耐心推来推去的。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找你商量的,心里可急着。” 欧阳志远困惑地站在那眨巴着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冷如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我是粗人一个,你这些文人做派我可是会不耐烦的,都免了吧。” 笑了笑,欧阳志远道:“也是,我差点忘记冷靖兄是个豪放的人了。那么就请冷靖兄原谅我这个做弟弟的无礼了。” “你可千万别太多礼了,我可是会浑身不自在的。”她俏皮地眨眨眼。 跟欧阳志远在一起很容易让人放松,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没有文人的酸味,也没有武人粗野。 他们天南地北说了一会京城的趣事,冷如意就问道:“欧阳老弟,平常你有去青楼的吗?” “哦,我是很常跟朋友去的。怎么,冷靖兄想要去见识一下?”欧阳志远并不蠢,马上就猜到冷如意的来意。 “不,我只是想去寻找故人的姐妹。” “这可是犹如大海捞针啊!” “我心目中已经有个谱,就是不知道她在哪家青楼。”冷如意就将自己无意中发现,蓝蝶样貌酷似故去旧友面容的事情,告诉了欧阳志远。 欧阳志远表示很乐意帮忙,他又建议道:“不如先让我向熟人打听到她在哪家青楼,再寻机会带你过去吧。” 两人就约定好,欧阳志远帮忙打听,待打听好了就派仆人送口信给她,她再去找他一起定下一个她不用值夜班的日子,一同去找那个蓝蝶。 欧阳志远办事没有文弱书生那种拖沓,很是利落。没几天,他就派人过来找她了。 吸取了上次李谔的教训,冷如意没让他送信,而是到外院的门口在自己休班的时间找自己。 蓝蝶是在一家名为飞凤阁的青楼里作倡优,平常在大堂上为宾客弹唱,偶尔有贵宾出高价就单独表演,坚持卖艺不卖~身。因为弹得一手好琵琶,还算有点小名气,时不时有富户请她到家中的宴会上助兴。 欧阳志远还打听到过些日子,他的一位朋友家中老父做寿,预定了让她到宴会上弹唱助兴。 冷如意听到这消息满高兴的,蓝蝶出门是不是代表可以在半路找机会跟她说说话呢? “不可能。”欧阳志远听到她的想法后摇头摇头否定,“老鸨会将楼里的姑娘看得很紧,毕竟是要靠她们来赚钱的。要是人人轻易就能见到楼里的娼妓,那谁还花大钱去青楼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上青楼也要门路?(5) 冷如意一听不禁感到丧气。取巧果然是行不通啊! 看到她意气消沉,欧阳志远就安慰她道:“你也不用这么快就气馁,还是有办法让你和她见上一面简单交谈的。” “有什么好办法?”她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要是你也在宴会上,不就可以寻机跟她说话了吗?” “这办法不错,可是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小小的王府侍卫,没可能会被人邀请到那个宴会上。” 欧阳志远笑道:“这个倒是不难,就是要委屈一下冷靖兄了。” “委屈?” “我那个朋友多半是会邀请我过去的,到时候就请冷靖兄你假扮是我的侍卫,一同去赴宴,这不就解决了?” “这算什么委屈?太好了,这主意太好了!” “可我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官员,你可是王府的侍卫。” “这有什么?”很豪迈地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冷如意道,“那就麻烦你带我进去咯。” 这天,恰好是冷如意不用值夜的日子,她就拜托隔壁的于婶照看小包子,又叮嘱小包子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就出门去找欧阳志远。 在欧阳志远家换上得体衣服,她就跟着他来到了住在同一坊里的摆宴席的朋友家。 这场宴会比之前虔王府的规模小多了,只请了飞凤阁里的人助兴,中间只有几场舞蹈,几乎整一晚都是蓝蝶一人又弹又唱的。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要结束了,蓝蝶微微欠身裣衽行礼,说了句场面话:“祝各位大~爷万事顺利,一展宏图!”欧阳志远朋友并非官贵,也不是富裕商户,她说这话也算得体。 瞧着她要会后台,冷如意疾步上前拦在了她面前,道:“蓝蝶姑娘,请问你认识清泉子吗?” 蓝蝶微微歪了头,语气里充满了困惑:“清泉子?我不认识……” 这时,老鸨发现冷如意跟蓝蝶搭话扑了过来,拦在了她们中间,尖声说道:“这位侍卫大哥,你不能随便跟我家蓝蝶说话。”说着,推搡着冷如意不让她接近蓝蝶,又用命令的语气对蓝蝶说:“给我快点回去!” 冷如意急了,忙又大声问道:“那么,你有没有双生的弟弟。” 她这句话一出口,蓝蝶一下子停下了离去的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用急促的语气问道:“你见过有长得跟我很像的人?他在哪?” 老鸨厉声喝道:“给我回去!谁让你随便跟别人说话了?”说着,一手扯住蓝蝶的胳膊拖着她快步离开了那里。 冷如意还想追过去问清楚,但横里冒出一个龟奴拦在了她的面前,“这位大哥,我们家的姑娘可不是随便就能搭话的,你还是请回吧。要是真想跟我们蓝蝶姑娘说些体己知心话,欢迎来我们飞凤阁。”龟奴油腔滑调地说着,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望着蓝蝶三步一回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却被老鸨硬推搡着离开,冷如意有种自己这回是正中红心的感觉,搞不好蓝蝶还真的是清泉子的姐姐。 因为所处不是在同一个坊区,冷如意只能在欧阳家留宿。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滚了好久才睡着。即使睡着了也睡得不是很踏实,一会梦见清泉子浑身是血埋怨着她不去救自己,一会儿又梦见被刺伤的是李谌…… 直到欧阳志远家的仆人敲门,告诉她天已经亮了,她才醒过来。她连忙爬起来简单梳洗了一番,推却了欧阳志远留她吃早饭的邀请,急急忙忙赶回通王府。 她一走进外院的大门,赫然就见到董惜花站在了院子空地的中央,抬头仰望着天空,仿佛在欣赏着还留有朝霞色彩的橙红色云朵。 冷如意装作没看见他,转头往自己的家走去。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呢。”董惜花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她不管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眨眼间,一道人影来到了她的身边。董惜花用不满的语气道:“冷靖,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 “你又没有对着我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跟我说呢。”她当然是知道董惜花是想要跟自己啰嗦些什么,只是被他抓个正着,有点慌神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他,才装作不知道。 “你昨晚去哪里了?”董惜花单刀直入,不跟她多说废话了。 “呃……”她侧过头望向他,问:“我非要告诉你我去哪里不可?” “虽然规定是没有这一条,但是在夜里长时间离开王府,为了王府的安危,我还是有义务过问一下的,希望你不要为难我。”真~相是:三师兄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勒令他查清楚冷如意昨晚去哪里了,怎么一整晚不见人影。 昨晚,李谌本想跟心爱的人儿对月谈谈情说说爱的。怎知道,他满怀兴奋偷偷来到冷如意家面向后花园的窗子前,敲了半天里头都没有回应。他就很纳闷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人还没回屋里呢? 他轻轻打开窗户钻了进去,屋里只有小包子一个人,大字一般躺在榻上呼呼大睡,没有看到冷如意的人影。 想着大概冷如意跟别人调班了,他沿原路退出屋外,满院子找巡逻队。碰见好几队巡逻队,他都没看到冷如意,最后他忍不住拉住一名巡逻的侍卫问,冷如意在哪一队值夜。 那名侍卫很讶异地回他,冷如意今天不值夜,一交班就出门去了。 李谌一听心里就起了疑惑,一交班就出门,这个时候都还没回来,铁定是在外头过夜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连儿子都不顾,留在外头过夜? 心中一旦起了疑虑,难免就胡思乱想了起来。他越想越不对,一大早就跑去将董惜花给弄了起来,让他去打听冷如意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跑到外面过夜。 师兄命令,董惜花不敢不从,何况他也有点好奇,冷如意最近神神秘秘地跟外头不知谁互通消息,虽然他是有派人跟在后头查探,但那个人只向他禀告冷如意并没有做对王府不利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上青楼也要门路?(6) 他不是没有问过详细情形,但那个负责跟踪他的人和冷如意关系很好,不肯详细说明,只不停地重复强调她没有做对不起王府的事情,只是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他好奇死了!到底她做了什么事情,让那个暗探为了维护她而不肯透露半分。一定是什么很特别的事情!而且,那个暗探特别强调她没有对不起王府,那么说不好就是做了对不起王爷的事情了? 所以,从好梦中被师兄揪了起床,他也没有太大的不满,因为这边发生了有趣的事情了嘛。 他不认为冷如意会是朝秦暮楚的人,这当中必定会有什么隐情。人家越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想知道。 这会儿,他厚着脸皮来问冷如意。不出意料之外,冷如意并不愿意回答。 听他搬出王府安危的大道理来,冷如意想了想,决定还是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说不好自己将来会找他商量这件事。 “我去让欧阳公子帮我跟那个蓝蝶姑娘见了一面。” “你上青楼了?”董惜花回问的语气竟然隐约有点儿兴奋掺杂在里头,这家伙骨子里头就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劣根。 冷如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感觉到他的态度不太对,听着怎么好像有些喜大普奔的味道。 “当然是没有,只是随同欧阳公子到他的一位朋友别家赴宴,刚好那家请了蓝蝶姑娘过去。”她解释道。 “哦,是这样子。之前你不说,现在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为什么你要找那名倡优?”董惜花收起轻浮的态度很认真地问。 于是,冷如意就将发现她的样子跟清泉子长得很像,昨晚试探她的时候她的反应等等告诉了董惜花。 董惜花听后想了想,“我不是反对你想要为故友做些什么,就是觉得那名倡优说不定并不是你要找的人,这天大地大,哪有那么巧就让你给碰上他失散的姐妹?你多半是上了那倡优的当,那种反应说不好是做戏。” 冷如意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围绕在蓝蝶周围的气氛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像清泉子了,要不是她看上去就是名女子,她都要怀疑蓝蝶是不是清泉子复活。 ******* 听了董惜花的报告,了解到她外出过夜只是为了寻人,李谌心里头稍微安心了些。恰好,一直在外运筹帷幄的柳随风回来了,他就拿这件事情跟柳随风商量。他隐隐总觉得这当中有些什么不妥。 “那个清泉子是什么背景,可有派人调查过?”柳随风问道。 董惜花答道:“他是这两年才来到京城,之前的行踪都查不出来。只说是破落的富家子弟,先后过继了好几户人家,最后被好赌的养父卖到教坊里头。为人聪明,对音律舞蹈之类的一点就通,很快就在教坊里崭露头角。他崛起得太快招人嫉妒,惹来不少麻烦,让教坊大感头疼,后面就转卖了给洪家班。因为给洪家班赚了不少钱,班主就让他自行赎身,之后他还是继续留在洪家班。” “有个好赌的父亲,这一点跟冷如意的身世有些相似,怪不得她对他的事情特别上心。”柳随风边喝着茶边听董惜花说明,偶尔插一两句话。 李谌不同意他的观点,插嘴说道:“她对那清泉子的事情那么在意,恐怕不只是这个原因。” “哦?还有别的原因?” 董惜花接过话柄说道:“应该是因为三个月前舒王府事件的原因。” “舒王府事件?我记得是在席上有刺客向舒王行刺,然后那名刺客和内应的王府侍卫后来分别在老远的地方被抓到了。” “是的,那两个贼子宁死不招实话,一个诬陷说是我们派去的,一个就诬陷肃王。” “那两个人最后都怎了?” “还关在大牢里,吃香喝辣的!”董惜花忿忿不平地回道。“那些负责侦查此案的官员,说什么我们通王府有嫌疑,不让我去审问那两个混蛋。” “这是当然的了。指使他们的人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的人去审问,才让他们诬陷通王府的吧。”柳随风淡淡地道。 接着,他又追问这件事跟冷如意有何关系。董惜花就告诉他,在宴会上这两个人害死了正在表演中的清泉子,冷如意因为没能够及时去救援,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那么,那个蓝蝶的底细,惜花你可有查探清楚?”柳随风问。 “这个蓝蝶比较神秘,就是上月才被卖到飞凤阁。之前……说是河西富户人家的养女,因为养父犯了事被关了起来,她跟随继母来到京城的娘家后,被卖给了青楼。” “这个说法可有考证?” 董惜花摇头,“这个没办法,完全打听不到是哪户人家将她卖过去的。” “这可有点微妙了。”柳随风托着下巴道。 “有没有可能是想要通过冷如意潜入我们府里的细作?”李谌问道。 “这个可能性很大。”柳随风淡淡地回道。 “那得想法子让断了那细作的念想才行。”李谌一想到有人居然想利用心思单纯的冷如意,就觉得十分不悦。 “那也得冷如意愿意才行,要是她一心认为她不是细作,你强来会让她对你有微言。”柳随风提醒他道。 “你们也不用太悲观,或许那个蓝蝶并不是细作。”董惜花一派乐观地发表有不负责任之嫌的观点。 “这点我们可以静观其变,要是她真的想要利用冷如意,我们就把冷如意赶出王府。”柳随风道。 “什么?!”李谌一听跳了起来,大声嚷道,“师兄为什么?” “只要断了细作进王府的路,她自然会离开冷如意。既可以免除我们的麻烦,又让冷如意远离是非漩涡。” “我反对!”李谌一下站了起来,将手中水墨折扇打开又合上,发出一连串烦乱的噪音。 他好不容易才和冷如意两~情~相~悦,突然要为了这么些事情,放她离开自己身边,他怎么都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蓝蝶(1) “过后,我们还是可以让冷如意回来的。” “可是,在这过程中她会有多无助!” 李谌一直在反对,他们商量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 最后,柳随风带着无奈说道:“我们不管那个蓝蝶是不是细作,先静观其变如何?” 李谌这才点点头,“我们多派些人手盯住就好。” ****** 自从那次见过蓝蝶之后,冷如意总想着她的事情。无奈自己收入虽然不错,可是要去那种高档的青楼大洒金钱的话,完全是不够花,恐怕才进门一个月的花销就没了。 可是,明知道她很有可能就是故友的唯一血亲,还是身陷烟花之地,冷如意就觉得心里头总有只名为良心的蚂蚁在一点一点地啃咬着。 过了几天,她终是忍不住再去找欧阳志远商量。 欧阳志远也觉得蓝蝶有可能是她要找的人,就跟她说:“这两天有朋友相邀到那边坊区玩耍,要不你随我去?” 冷如意听了有些犹豫,这里的京城跟现代不同,虽然也有夜夜笙歌的夜生活,只是一到夜里,各个坊区就关上大门,住在不同坊区的人各自不能往来了。坊区其实就跟现代的小区差不多,就是面积大了许多倍,各自围成一个一个独立的区域,就好像一座迷你的城堡一般,有围墙也有两至五六个门。大的坊区纵横有好几条大的街道,不同方向有许多个门。最小的坊区只有一条横向的街道,门也只有东西两个。白天,坊区的门都打开,太阳一下山,坊区的门一关,不能出也不能进了。 她要晚上随同欧阳志远前往青楼聚集的康平坊,她就不能回通王府所在的坊区了。上次被董惜花抓个正着,对他坦白去向后,他答应帮忙隐瞒李谌。虽说不是做什么坏事,她觉得还是不要让那个醋劲十足的李谌知道比较好,省得到时候又吵架。 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她是不会放弃去帮助蓝蝶的,但也不想因此而跟李谌弄得不愉快。毕竟,他们之间的甜蜜时光还有多少日子,谁都不知道。她想要好好地珍惜眼前的幸福。 到最后,她还是决定跟欧阳志远去飞凤阁找蓝蝶确认。未免像上次那样被质疑,她主动去找了董惜花报备。 董惜花听说她要晚上跟着欧阳志远去康平坊,不禁叹了口气:“我想我说什么都阻止不了你的,是吧?” “没错。”她可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轻易不受他人的阻挠而退缩。 “我还是要提醒你别被烟花女子给骗了。” 傲然一笑,冷如意道:“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人傻钱多的痴~汉。 “王爷那边……” “拜托,请帮忙隐瞒。”冷如意双手合十恳求道,“我并不是要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醋劲大,你就帮我一个忙吧!” 你也知道他醋劲大,就不要老是让我为难啦!董惜花在心里吐槽,嘴上却答应道:“我就只帮你这一次,次数多了我也不好办。” “就这一次也好。”冷如意拿定主意,这次一定要达成目的。 ****** 康平坊位于东市旁边,是有名的唐朝红灯区,也就是青楼妓院是特别的多。 飞凤阁属于格调比较高的一座青楼,里面的姑娘基本上都是通晓琴棋书画的准才女,也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接待的客人都是官员、墨客,地位低下的商人和普通平民即使有更多的钱,都要被拒之门外,性质有点类似现代的高级夜总会。不同的是现代的夜总会只看钱,它是看钱又看地位,算起来品格还要高大上许多。 随着欧阳志远来到飞凤阁前,从外头看只见高楼直耸,雕梁画栋,大门上的挂檐板雕刻了笔划精细的花草图案,还涂上了彩色的漆,柱子虽然不敢漆上朱色,但赭石色的柱子绘画着色彩鲜艳飞天和云彩的图案绕柱而上,看上去很是瑰丽堂皇。 跨入大门,描绘着歌舞场景的巨大影壁立刻呈现在眼前。客人入门后,随着龟奴的引领往影壁左方走去,那是个小小的庭院,站立了好些年幼的引路小厮,小厮接替过龟奴的引路角色,将客人带进回廊,到达其中一间楼房。这时小厮告退,将客人交给门口守候的小丫鬟。 “请问欧阳公子今晚想要找那位姐姐服侍呢?”小丫鬟一边奉茶一边问道。她的年龄还小,只能做一些侍女的事情,并不能独立接待客人。 欧阳志远就点了蓝蝶,结果小丫鬟就答道:“蓝蝶姐姐今晚有所不便,欧阳公子请另找别的姐姐为好。” 冷如意当场心里拨凉拨凉的,她费那么大的周折就是要来找蓝蝶的,现在见不到她,要怎么办? 欧阳志远淡定得很,问小丫鬟:“那是有其他人请了她?” “呃……”小丫鬟支吾了半天才道,“是妈妈不让她出来见客。” 她这话一出口,冷如意不禁失声低喊:“为什么?” 小丫鬟没有在意她这个跟在贵客后头的侍卫的失言,因为贵客脸上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她替欧阳志远添满茶水后回道:“妈妈说,蓝蝶姐姐架子太大、太挑客了,好些出大价钱的官人她都不见,让妈妈得罪了不少贵客,所以要给个教训她。” “不让她见客不是一样损失钱么?”冷如意觉得老鸨的思考回路有点问题,她已经是挑客了,老鸨还不让她见客,那不就跟白养着她一样? 小丫鬟没有回话,可回望向她的眼神有点凄然。 “你先帮我喊翠云吧。”欧阳志远道。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请翠云姐姐。”小丫鬟行了个礼出去了。 等她出去掩上了门扇,欧阳志远才回过头对冷如意解释道:“在青楼里,不听话的娼妓可是要挨打的,她那是委婉的说法,说不好蓝蝶被老鸨打得起不来,所以不好见客。” “怎么可以……”冷如意震惊得睁圆了眼,“这里不是高级的青楼吗?怎么还有这种事?”她还以为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只会在低级妓院里发生,看上去这么高大上的青楼也会做?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蓝蝶(2) “无论怎么装作高雅,这里也只是低贱的青楼,什么事情不会做?”欧阳志远用轻蔑的口气说道,一边摇动着手上的羽扇。 “今天天气有点热呢。”他掏出汗巾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珠,高声喊道:“来个人给扇一下风。” 外头应声进来一名更小的小丫鬟,拿了一把长柄的大纨扇,站了在欧阳志远身后替他扇风。 “冷靖,你呆在这也闷热吧?出去走走,溜达一圈再回来。”欧阳志远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让她去暗地找找蓝蝶。 冷如意心领神会点点头,道:“是,公子。”说完,她就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屋外。 走廊上,她与一名随着引路小丫鬟走过的客人擦身而过。那名客人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大吃一惊,连忙反手想要甩开那只钳子般箍~住她手腕的大手。没想到那人力气很大,而且功夫不俗,她没有甩掉,还被人趁机将手扭到背后,一把将她身子扯进怀里。 “你要干什么?”她又惊又怒,低声喝问。 “我倒要问你,在这里是要干什么?”陌生的面孔用熟悉无比的嗓音说出兴师问罪的话。 “王、王爷?”她这回是大惊失色,正准备全力挣扎的双手都顿时失去了力气。明明想要瞒住他的,为毛她就这么倒霉,出门就撞上他呢? “小声点!”易容成样貌普通文人大叔的李谌低声喝道。 她不禁瑟缩了一下。被他抓包抓个正着,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做了错事,还是潜意识里有点惊怕。 “随我来。”李谌低声说道,强硬地搂着她的肩膀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包间。 李谌显然是贵客中的贵客,包下的房间都比欧阳志远的要来得大,房间的装饰也更加豪华。 除了摆放酒水食物的华丽大食案,和摆在食案后雕刻了繁复美丽花纹的圈椅之外,一座绘了百花彩画的屏风后隐约还有寝榻在里头。 他们走进房间里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人坐着。那人看上去三十左右,或者是更年轻,脸上一大把络腮胡子遮去了大半张脸,也因此看上去显得比较老成。有着一双明亮而睿智的眼睛,让人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人看到李谌进来也不起身,只用眼神示意“你来了?”看到冷如意被李谌强行带进房间里也不觉得惊讶,就好像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的无礼,李谌也不以为忤,只微微点了点头,就拉了冷如意过去,自己在那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冷如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李谌看到她这副局促样子,就朝自己身边摆了摆下巴,“坐下。” 如蒙大赦,冷如意松了口气,连忙乖乖地挨着他身侧坐了下来。 她才坐下,他就霸道地一手搂了她的腰,将她紧搂在自己身侧,让她小小地羞涩了一把。 他还真的不避嫌! 看到他们进来,原本就立在那人身边的小丫鬟这时候就发问:“柳官人,请问是要哪一位姐姐来服侍?” 看来李谌易容埋名,这些人都不知道他是个亲王,以为一直就坐在房里的人地位还要更高。 李谌也无意去纠正,他本来就要隐瞒身份嘛。 他朝那位柳官人打了个眼色,柳官人就说道:“我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听说,你们飞凤阁有一位弹唱俱佳的美人名唤蓝蝶,心里颇为仰慕,今天特意前来,想要来一聆美人的美妙歌喉。” “真是不巧,蓝蝶姐姐今天不见客。”即使是VIp贵宾,青楼的人回答还是一样。估计蓝蝶还真的是不能出来见人了。 只是,为什么李谌也来找蓝蝶?冷如意虽然认不出姓柳的男子是谁,却也能猜想得到一定是他的手下,听从他的命令而行~事的。 这时,李谌把脸一板现出一副老不高兴的样子,用一把冷如意很不熟悉的嗓音粗声粗气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嫌弃老夫,故意不让那位姑娘来吗?” “这位官人不是的。”小丫鬟急了,连忙摆手摇头,“这是妈妈说的,但凡有客人来点蓝蝶姐姐都这么说。” 柳官人就道:“你让你~妈妈过来。” 小丫鬟立时现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既然连妈妈都请不来,李兄,柳某带你到别家去。”说着,柳官人站起来作势就要离去。 小丫鬟连忙拦在他前面,“官人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妈妈。”让来了的客人又走掉,她少不了一顿皮肉鞭打。 没过一会,老鸨就随着小丫鬟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咧开涂了厚厚艳红口脂的唇笑道:“唉哟,我的好官人,怎么才来就要走了?您这是在责怪妈妈我没有亲自前来招呼?” 柳官人也不跟她客套,只冷冷地直白道:“我这趟专门为蓝蝶而来,你这边不让她来服侍,我还留在这干嘛?” 老鸨做作地现出摆出一幅为难的样子,道:“这可要怎么办?蓝蝶今天身子她大舒服,怕是服侍不好两位官人啊!不如,我让……” 她的话还没说完,柳官人就一语不发地站了起来,李谌也跟着站了起来。 冷如意看他起来了,也慌忙从椅子上跳起。 老鸨一看急了,连忙伸手拉住柳官人,“蓝蝶今天真的不是太适合见客,妈妈我不骗人,柳官人为何非要她不可?” 柳官人转过身道:“我这位朋友远道而来,过一两天就要离开京城,他久闻蓝蝶之名想要在离开京城之前一睹芳容,今晚我这个东道的只想达成他的心愿。你让我无法实现我的承诺,让我丢尽了脸面,我还留在这个羞耻之地做什么?” “唉哟,柳官人真是太为难妈妈我了……” “既然觉得为难,我们还是走吧!”柳官人转过身朝李谌招呼道,“李兄,今晚实在太抱歉,我们到别家去。” “慢着、慢着!”老鸨急忙再次拦住他,“既然柳官人如此坚持,妈妈我只好勉为其难了。不过,蓝蝶身子不适,只能稍微坐坐,并不能弹唱太久。”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蓝蝶(3) 柳官人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稍坐亦可,我们不会难为她的。”说着,与李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鸨叹了口气,朝站一旁等候吩咐的小丫鬟道:“去让蓝蝶过来一趟吧。” 瞧着老鸨离开了屋子,冷如意乖巧地给李谌斟了一杯酒,小声问道:“王爷,你不是不上青楼的吗?” “我是不爱上。”李谌拿起那被酒淡淡地道。 说话时,他脸上一丝特别的表情都没有,看得冷如意心里一阵发毛,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干嘛! 她好想问他,既然不爱上,那么他今天为什么会来,还特别的非要点蓝蝶。但是瞧着他那没有表情的脸,她就是鼓不起勇气发问。 一时间屋里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有冷如意替两人斟酒的水声,还有杯子放在食案上的声音偶尔响起。 过了好一阵子,蓝蝶还没来。冷如意终是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王爷,今天你怎么来了?” 斜睨着他,李谌淡淡地反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我找人……” “我也是来找人的。” 她惊讶地张大了眸子,脱口问道:“谁?蓝蝶吗?”很是惊诧他为什么要找蓝蝶。 结果,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字:“你。” 她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竟然瞒着我上青楼来了,你好大的胆子呢。”李谌的语气很轻,仿佛没有感情~色彩在里头,可冷如意知道,他在生气,他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我、我来这里不是要做你想象中的那些事情。”她呐呐地解释道。 “我想象中的是什么事情?”李谌好像颇感兴趣似地追问了一句。 看来他气得不轻。冷如意暗暗诅咒那个答应帮自己保密的董总管,怎么可以这么言而无信啊!看,孩子他爹多生气?她有好一阵子安抚了! “那些事情我只会跟王爷你做,我绝对不会对其他人有那种兴趣的!”她只希望李谌能相信自己的话。 轻轻眯缝起黑眸,李谌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跟你一起做的事情可多了,比如这个……”说着,他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某个部位,“再比如这个……”他探头过来,用牙齿咬住她的耳~垂。 “呀!”引得她忍不住惊吓到似地轻轻叫了一声。 “你、你……”她禁不住脸颊飞红霞,想要抽回被他抓~住的手。 李谌却紧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圈住她的腰~肢不让她逃离,在她耳边嗫嚅:“再比如法式的这个……”吐着热气的唇从耳~垂滑过腮帮、脸颊,最后寻到了她柔软的唇~瓣。 唇与唇紧紧黏合,他们忘我地吸吮着彼此的唇,本就静寂的屋里只有唇~舌交缠搅起的湿黏水音…… “咳、咳……”一阵轻咳声突兀地响起,搅碎了满室的甜腻气氛。 柳官人一手捋着胡子,一手拿着酒杯,一副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哪里好的尴尬样子。 已经瘫软了在李谌怀里的冷如意终于找回了力气,用力地推开他,坐直了身子,只觉脸颊热~辣~辣的,仿佛被火烤一般,想也知道红得不像样子了。 李谌满脸遗憾地松开她。 柳官人略带不满的嘀咕低低地传来,“要亲热也请挑个好一点的时间地点,不要随便就卿卿我我好吗?” 一抹歉然的淡笑滑上李谌的嘴角,“抱歉,一时情难自禁。” “请好好控制你的情绪。” 李谌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回道:“我会的了,大师兄。” 为了打破笼罩在头上的尴尬气氛,冷如意给两人又斟了杯酒,没话找话道:“王爷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不是说过董总管怕我的吗?” “呃……”好像是的,没错,他说过!是她太天真了,以为董惜花会帮自己保密。看来,对李谌要保密的事情是不能让董总管知道,董总管是个随时会出卖队友的没义气的家伙。 “那,你为什么又要点蓝蝶,难道是为了我……” 她的问题还没说完,门扇就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了。 在两名小丫鬟搀扶下,蓝蝶一小步一小步、缓慢地走了进来。头上依旧用金钗别住一幅面纱,将脸和脖子都遮住了。 勉强地朝他们福了一福,蓝蝶缓缓开口道:“三位官人安好,蓝蝶这厢给你们请安了。” 柳官人欣喜地道:“蓝蝶姑娘不必多礼,坐。” 一名小丫鬟搬来一张月牙凳,另外一名扶着她坐下。坐下之际,她身子竟是微微晃了晃,有种险些要晕倒的感觉。 “蓝蝶姑娘,真是抱歉。在你身子如此不佳的时候还让你过来。”柳官人道。 “官人无需自责,蓝蝶听闻官人是慕着蓝蝶的名而来,不亲迎接待蓝蝶会愧疚于心的。”她说话慢悠悠的,虽然声音有点微弱,但不改那种如歌的韵味,很是好听。 “我这位朋友来自关外,来到京城久闻蓝蝶姑娘之名心存爱慕,想在离去之前见姑娘一面,因而强行让你家妈妈允许让你来见一见。让姑娘抱病前来,确实是我们的鲁莽了。” “官人言重。蓝蝶得官人倾慕,纵使百病缠身,只要官人不嫌,撑着病体也是要与官人一见的。” 蓝蝶和柳官人互相说了一会文绉绉的场面话,蓝蝶就让丫鬟拿来琵琶,弹奏了两首曲子。柳官人就说蓝蝶姑娘身子不太舒服,不如就只跟我们说说话好了。他让小丫鬟搬来椅子放在冷如意旁边,让蓝蝶坐下。 他那么做分明就是想让冷如意有机会跟蓝蝶说话。冷如意心里头明白,一定是李谌的安排,他是为了自己而特意来到这里,特意替自己喊来了蓝蝶。感激他默默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她偷偷伸手过去握了一把他的手,向他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李谌领会到她不曾说出口的感谢,有点小骄傲地微微昂起了头,嘴角扬起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蓝蝶坐下后,冷如意心头有千万句话想要问她,却一时间找不到头绪,不知道要怎么问!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蓝蝶(4) 这时,李谌开口了:“蓝蝶姑娘是哪里人?” “妾身祖上是庐州人,生父却在徽州为官。” “哦?蓝蝶姑娘幼年曾住在徽州?”柳官人搭嘴问道。 蓝蝶用软糯好听的语调答道:“一直到十岁都在徽州。” “那之后,蓝蝶姑娘就来了京城?” “不,因为父亲去世,我就随着母亲回到了河西的娘家,后来母亲改嫁,我就被舅父收养。及后舅父惹上了牢狱之灾死在了狱中,奴家就随舅母来到了京城。” “原来如此。”柳官人频频点头,“蓝蝶姑娘也算是命途多舛了,让人深感同情。” “这是蓝蝶的命。”蓝蝶垂下了头,声音低落了下去。 李谌又再次插嘴道:“蓝蝶姑娘,你可有一位失散的亲弟弟?” 蓝蝶闻言猛地抬起头,软糯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激动,语速都加快了许多:“官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李谌淡淡地道,脸上表情平淡如水。 蓝蝶丧气地靠回了椅子的靠背,嘴里喃喃道:“我还以为官人知道我的弟弟在哪……” “蓝蝶姑娘,你跟弟弟是怎么失散的?”冷如意终于找到自己想要问的。 深吸一口气,蓝蝶用细弱的声音回道:“我跟他是在去河西的路上走散的,在半路上他说要小解,下了马车钻到一丛树后面。就在那个时候,突然后面跑来几名行脚商人,说是后头有土匪,我们急急忙忙上了马车起行,走了半里路才想起漏掉了他。后面母亲派家丁回去找,已经找不到了……” 蓝蝶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扯起衣袖拭泪。 冷如意找不到安慰她的话,只能默不作声。她也无法判断蓝蝶是不是清泉子的姐姐,因为清泉子那时候只略略说了有个姐姐,跟她说得不是很详细,她当时也没有追问他的细节。只知道清泉子很挂念自己的姐姐,每次吃鱼的时候看到有鱼腩,总会将鱼腩留一份放在一边,直到最后的最后,他才细嚼慢咽地将那些鱼腩吃下去。 她曾经很好奇地问他这是干嘛,他就告诉她,他有个双生的姐姐,姐姐最爱吃鱼腩了,他这是在想象跟最喜欢的姐姐一起吃饭。 冷如意忽然灵机一触,问:“蓝蝶姑娘,你喜欢吃什么食物?” “我现在不是很挑食,许多食物都爱吃。” “我是问,你特别喜欢吃什么。” 蓝蝶似乎不解她要问什么,想了想:“小时候我比较挑食,只喜欢吃鱼,长大了喜欢吃的食物变多了。” “你喜欢吃鱼的什么部位?” 对于她有点无厘头的问题,蓝蝶饶是觉得奇怪,还是回答了她:“我比较喜欢鱼腩。” 冷如意一听,脑里头犹如有一个大钟在铛铛鸣响,钟声回荡在头壳里嗡嗡作响。 蓝蝶确实是清泉子的姐姐无疑!虽然巧合得好像是假的,但有太多细节吻合,叫她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蓝蝶姑娘,有一件事在下想向你求证。”柳官人忽而插话道。 “柳官人请讲。”蓝蝶慢声细语道。 “蓝蝶姑娘可是姓叶?” 沉默了至少一秒,蓝蝶才慢声回问道:“为什么柳官人会觉得蓝蝶是姓叶?” 柳官人没有回答她的发问,望着自己搁在食案上把~玩着筷子的双手,继续问道:“姑娘弹奏琵琶的手法又是谁人教你?是不是一个姓柳的人教会你的?” 蓝蝶用手紧抓~住膝上的衣裙,她是那么用力,以致拳头微颤,关节都发白了。 冷如意察觉到她的异状,关切地问道:“蓝蝶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确定了她是清泉子的姐姐,冷如意对她的关心上升了好几倍。 “不,不是的。”蓝蝶用微颤的嗓音小声答道。 “哦,是吗?”柳官人侧过头,用进门以来就不曾显露过锋芒的锐利眼神盯着蓝蝶的脸,仿佛要割开她脸上覆盖着的那层薄薄的面纱,让她露出庐山真面。“那么蓝蝶姑娘,你是否认识一位名叫叶颂莲的姑娘?” “不!我……不认识!”蓝蝶用急促的语气否定,仿佛喘不过气似地大口吸了两口气,又道:“小女子身体不适,三位官人请容我告退,失陪了。”说着,她两手撑着食案站了起来。 她才迈开步子,身子一软,险些倒了在地上。 在她身旁的冷如意一下跳起来抱住了她。“蓝蝶姑娘!” “我没事。”她用非常虚弱的声音回道,轻轻推开冷如意扶着自己的手想要自己站稳,可是身子犹如风中的柳枝一般摇晃不已,根本没法自己站住。 “你在发烧!”冷如意鼻子都酸了。刚刚扶住她的时候,一股不寻常的热度从她身上传来,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那种高热,可见她是烧得有多厉害,恐怕都有四十度了。再仔细看看,冷汗不断从她面纱覆盖的脸上淌下,沿着圆润的颈脖流下钻入衣领下。 “我没事的,让官人担心,蓝蝶汗颜……” “你别再逞强了。”冷如意一阵心酸,蓝蝶在青楼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你到里头躺一躺,歇息一下吧。”说着,她一把将蓝蝶横抱起来往屏风后的里间走去。 蓝蝶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不行的,我不能躺在榻上,那就算住局了!” 冷如意当场愣住了。她在青楼里呆过,知道住局是怎么回事,那就是陪宿了,要多给很多的钱,加上蓝蝶是红牌,又是清倌,那笔银子大到什么程度她都不敢想象!她固然是给不起,也不好代那个柳官人拿主意。 “让她在榻上躺一会吧。”李谌开口道,“那么点小钱我会在乎?” 孩子他爹真是神人,居然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谢谢!”她低声说了句感谢,就抱着蓝蝶走到里头。将蓝蝶放在榻上,又跑到门外让丫鬟拿凉水和毛巾。 小丫鬟很快就端来一盆水,还搭了一块粗糙的布巾。冷如意带着丫鬟回到房里,只见柳官人站在榻边边说着:“蓝蝶姑娘身子不舒服,头上这面纱很碍呼吸,揭开了吧。”边伸手要去掀蓝蝶脸上的面纱。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蓝蝶(5) “不!”蓝蝶伸手想要阻止他,但他的动作很快,她根本来不及拦阻。 “不要……”蓝蝶侧过头不让他直视自己的脸,“官人请不要这样,蓝蝶发过誓绝对不让其他男人看到自己的脸。” “这位官人请不要为难姐姐。”小丫鬟放下水盘跑过来,帮她拉下面纱。 李谌背着双手在一旁看着,听小丫鬟这么说冷冷地道:“作为一名娼妓,不把脸露出来见客这样可以吗?” “姐姐曾经发誓守节,不让未婚的夫婿以外的男人看到自己脸。”丫鬟说道。 “我从来没见过能守身到最后的清倌。”李谌的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情感色彩,仿佛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事实。 冷如意心里起了波澜。蓝蝶她有未婚夫,她想要为那个喜欢的人而守身,只是……她身处在这种地方,能坚持得下去吗? 果然,仿佛回答她心中的疑问,小丫鬟道:“蓝蝶姐姐就是因为妈妈说很多客官出大价钱买她的挂衣夜,逼着她要卖~身,姐姐宁死不肯,才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啊!”说到最后,小丫鬟都忍不住泪水盈眶。 这个老鸨太可恶了! 冷如意怒火中烧,“蓝蝶不是很红的倡优吗?不是给她赚了很多的钱了吗?为什么她还要这样逼~迫人?” “就因为姐姐是红牌,她的挂衣夜的价钱才高,是普通清倌的十倍呢!” “十倍?”冷如意惊讶得眼珠子都要被自己瞪出眼眶了。“那、那是多少钱?” “听说,已经有两个官人出价一千两银子了。” “一、一千两?”冷如意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有计算过,一千两银子可以买下京城里的一间小屋子,京城的物价就像北京那样是特别的高,大概换到现代是好几百万元。一个初~夜权就价值一间屋子,怪不得老鸨要死命折磨她了。 唉,要怎么办才能帮上她? 冷如意不禁要发愁了。别说要帮她赎身,就算买她一夜自己都买不起。 过了好一阵子,冷如意才想起欧阳志远,自己跑出来那么久,他会担心自己。于是,她从床榻边站起来,打算去找欧阳志远。 她还没走到门边,坐会食案边小酌的李谌淡淡地道:“欧阳志远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知会过了,你就留在这服侍我吧。” 停下脚步,她转身走到他的身边。这时,一名小丫鬟进来告诉他们房间已经准备好,他们随时可以过去歇息。 像飞凤阁这种高格调的青楼,来的客人大多只是听听曲看看舞,吟一两首诗,再跟艺伎们调调情,让娼妓陪床的只是少数。大多开个饭局,在酒足饭饱后,只是自己陪自己睡一宿。 蓝蝶因为高烧半途倒下,将贵宾房里的床铺让给了她,而李谌又无意跟她同睡,于是就另外开了两个房间。打赏了两个小丫鬟一些银两,让她们留在房间里照顾蓝蝶,李谌和柳官人就离开了那个房间。 看到冷如意还愣愣地站在榻前,李谌回过头对她说道:“你还不过来?蓝蝶有人照顾,不需要你留在这,你现在要服侍的人是我。” 跟着李谌来到另外一个同样装饰华丽的房间,冷如意殷勤地服侍他解~衣。 李谌将丫鬟打发出去,一手搂住她,将唇贴在她腮帮上,低声说道:“你背着我上青楼,要怎么向我谢罪?” “亲一个?” “这样就想打发我,不觉得很廉价?” “法式的怎样?”靠在他身上,她两手左右勾住他颈后。 “除此之外还要抱抱。”翻身将她压倒,李谌将唇压上她的。 霸道的唇辗转碾压狂野地搜掠她嘴里的蜜津,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狂肆,让冷如意有种自己正在被他啃食的错觉。即使真的被他撕咬,她也会因为感觉太甜蜜而失去反抗意识。 他是爱着自己的。冷如意很清晰地感觉到他蕴藏在粗野动作后的热情,他在渴求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男人因为感受不到她的热情回应而不满,像个小孩子般渴求着自己的爱。 真是惹人怜爱。充满了与高大的身躯相违悖的稚气,他的纯真稚气的一面只展露在自己面前,这一点也让她对他怜爱不已。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就是对幼稚天真的男人没辙。以前那个幼稚自私的李诺儒不说,眼前这个总是像孩子讨要糖果一样向自己讨要爱情和关注的男人,让她挂肚牵肠舍不得放手。她这辈子说不好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 她心里对无药可救的自己叹着气,主动将自己的唇~瓣再次贴上去,用力地吸着他的唇,用舌头撬开他的唇~瓣,灵巧地舞动着舌尖,以只能用“银荡”了形容的动作翻~搅缠绕他的舌,挑动着他的渴想。 男人似乎感到高兴,更加热情地回应她的逗引。 纱帐落了下来,一室的旖旎浪漫…… 两人衣衫不整地紧紧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李谌神清气爽地早早就起来了。昨晚,除了最后的那件事情没有做之外,冷如意几乎陪他做完了全套,他是理所当然地感到清爽。 ******** 李谌他们离开后,管理飞凤阁的龟公来到房间前面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把低哑的声音,“谁?” “我。” “进来。” 龟公进去后,将两名丫鬟打发出去,又让两名龟奴守在门前不让人进,自己则走到房间里头,朝纱帐里躺卧着的人屈膝跪下。 “禀堂主,他们走了。” “知道了。”帐里的人虚弱地答了一句。 “那老鸨该死,居然真的将堂主伤成这样!要属下处置她吗?” “不,就是要这种效果。”帐里的人用软~绵无力的话音说道,“不然怎么可能过得了那两个人的关?他们就算不是李谌本人,也该是他的心腹亲信,都不是好骗的傻~子,功夫稍微没有做足就会被他们看出破绽。” “属下明白。” “现在,你出去吧,我要好好静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1) “属下遵命。”龟公站了起来,离去前他又说道,“门主捎来口信,说想要见见堂主。” “你觉得我现在这副身子,能起得来去见他吗?” 龟公低头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如实向门主汇报,说堂主重伤卧床正在休养中。” “去吧。” 龟公领命退出了房间。 纱帐里,蓝蝶嘴里紧紧~咬住被子的一角,一颗接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渗入到她枕着的枕头上,那上面早有一大~片湿漉漉的水迹。听着龟公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松开嘴里的被角,在喉咙里低低喊了声:“风哥,为什么……事到如今你才出现?” 太晚了,已经太晚了! ****** “一、二、三……”冷如意一块一块地数着那堆放在桌子上的银子,然后不知第几十次叹了口气。 完全不够!这里已经是她的全副身家,但离蓝蝶预计的赎身价还差了不知多少倍。应该说,连零头恐怕都不够。 她要怎么办啊! 蓝蝶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无法帮得上忙。她双手捧着脑袋唉声叹气烦恼不已。 “爹,你叹什么气?”小包子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又叹了口气,她说道:“有个阿姨很慘,现在呆在一个不是人能呆的地方,我想去帮她,可是又没有钱。”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吗?”小包子天真地问。 “嗯,很多很多。” “为什么不去问义父大人要?义父大人可是有很多很多的钱。”小包子非常天真地建议道。 冷如意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语重深长地道:“儿子,那是你义父大人的钱,不是我们家的钱,可不能说想要就去问要。” “为什么?”小包子迷惑了,“义父大人说过,纯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然,我代替爹去问义父大人要?” 不住地摇着头,冷如意再次教育小包子,不能随便向别人要财物。 “可是义父大人不是别人。”小包子振振有词地道,“义父大人说了,我们是一家子。” 冷如意不禁失笑,“我们跟王爷怎么可能是一家子?他是王爷,是主子,是雇佣你爹我的大老板。” 小包子不服气,继续辩驳道:“可是,义父大人说了,除了王爷这个爵位不能传给我,大将军这个名衔我要自己去争取,王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要什么尽管开口向他要。” 冷如意忍不住摇头叹气,孩子他爹这种教育方法真要不得,这样放纵小孩的物欲,只会培养出那种胸无大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李纯,夫子是怎么教导你做人的?”她正色问道。 小包子以为娘~亲是问他夫子教了他些什么,于是背诵了一长串文章,让冷如意哭笑不得。 “夫子有跟你说过做人不能不劳而获,对吧?” 小包子点点头。 冷如意又继续教导他:“你这样随便就向义父要东西,不就是不劳而获?” “这……好像是耶。”小包子羞惭地垂下头。过了一会,他跑回里屋从里面抱出一大堆玩具,双眼含泪道:“我、我去还给义父大人。” 冷如意连忙拦住他,“这玩具就不必了,那是你义父的一番心意,你这样拿回去反而不妥,会让他心里很不高兴的。” “可是,有一些是我自己想要,央求他买给我的。爹刚刚说过不能随便向义父要东西,要了就是不劳而获。”小包子满脸羞愧地说道。 “主动向他要是不对,不过现在已经要来了,你可以留下,明天起你要想想替义父做些什么事,让他高兴起来,就算是报答他送你的玩具。” 小包子这才高高兴兴地将玩具又拿回里屋去。回头,他又对冷如意说道:“爹,为什么我可以随便问你要东西?为什么我问你要就不算不劳而获?” 冷如意答:“因为我是你的娘。父母是不算的。” “那,义父也是爹,为什么就算?” 面对小包子率真的眼神,冷如意不知如何回答。小包子的问题很难回答,她不能说因为他不是你的亲爹,那不是事实。也不能说义父是假的爹所以不算,这样的话会引来小包子更多的为什么,而且解释到最后一定会伤到他的心。她不是不知道,他是有多喜欢、多崇拜义父大人,在他心目中等同于就是他的爹,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地告诉他,所谓的义父并不是真正的父亲。 最后,她含糊其辞地总结了一句:“总之,小孩子不能随意向大人要东西,特别是银子。” 虽然她不能(主要是不想)向李谌借钱,但小包子的话给了她一点启发,就是众筹。 她跑去洪家班跟洪班主和其他以前的伙伴们说蓝蝶的事情,大家都很同情她,也都出借了不少银两,说是要为惨死的清泉子做些事情。洪班主却说道:“威武子,没有用的,你赎不回那个蓝蝶的。” “为什么?”她很不服气,不是人多力量大吗? 洪班主叹了口气说道:“那个蓝蝶现在声名正隆,那家青楼怎么可能轻易放人?一定会狮子开大口,将赎身钱往天价上喊。” “总得要试试吧?” “你去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没错。”说着,洪班主将一大包银子放了在她面前。 冷如意兴冲冲地背着一大袋银子跑去找欧阳志远。 听说她要去替蓝蝶赎身,欧阳志远脸上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冷靖兄,你怎么会去做那样无谋的事情呢?” “无谋?” “是的。”欧阳志远点头道,“我是很赞同冷靖兄娶妻不再当那通王的玩物,而且蓝蝶姑娘才艺出众确实是良配,只是这赎身不是说赎就能赎,除了给得起老鸨开口要的银钱数目,还得蓝蝶姑娘愿意让你赎才行。” “还有人不愿意赎身的?” “这是当然了,不是所有人都能舍弃烟花之地的繁华,甘为荆钗布裙。” “是这样的么?”她以为那只是小说里的情节,娼妓都喜欢有人帮自己赎身的说。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2) “那我是要去见蓝蝶姑娘,去问问她肯不肯让我赎身,是吧?”看来要额外多花费不少钱呢!有点肉疼。 欧阳志远苦笑道:“最大的障碍还是她的赎身钱,说不准要好几千两银子。” “几、几千两?”我的天,不就是说要给上千万人民币吗?她的舌头都被那个巨额数字给吓得打结了,话都说不顺溜。 “起码也得五千两银子吧。” “五、五千、千两?”晕,至少要两千万,一栋豪华别墅那么多钱啊! 冷如意快要哭了。她完全没有预想到要那么多钱,还以为凑个一千两就差不多了,谁知道还差老远。 “那要怎么办?我没有那么多钱啊……”她颓然跌坐在椅子里。 “事情也还没到绝望的地步。”欧阳志远安慰她道,“不然我先去打听一下,看看她的意思,还有老鸨的喊价是多少,到时冷靖兄再做打算。” “那就拜托你了。”冷如意没神没气地应道。 没过几天,欧阳志远打听回来了,说蓝蝶听说是她要替自己赎身很高兴,但老鸨那边就果然如欧阳志远所料,一开价就要五千两银子。 欧阳志远说他才刚做事没多久,手上存了没多少银两(三头两天就跑青楼的人,能存钱才怪),勉强能帮他五六百两银子。 她将那堆众筹而来的银子数了又数,怎么数都还差不止一截,不禁哀声叹气。 不如,找董惜花去借? 她忽而想到。自己不好去找李谌,作为王府总管,董惜花不嫖不赌,爱好就是打算盘、找别人乐子,收入全王府最高的他应该能存不少私房钱吧? “四千两银子?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有很多银两呢?”董惜花停下拨动算盘的手,抬起头直望着她。 “你不是王府的总管?”放到现代就是总裁,cEO,怎么可能会没钱? “唉!”地悲叹了一声,董惜花捂脸哭诉:“说来你或许不相信,我这个总管是义务的,没有薪水可领,完全是白做工的。所以……”他移开捂脸的手,一脸凄楚地望着她道,“我爱莫能助。” 冷如意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蔫了。满以为最土豪的家伙居然是乞丐,这叫人还怎么能相信人生。 回到家里,心灰意冷的她打算将银子都还给原主,打消替蓝蝶赎身的想法。 欧阳志远听说她筹不够银子只能放弃,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不然,我替你送信给蓝蝶姑娘,做一个传书的鸿雁。你也不用太灰心,过些年,等蓝蝶姑娘人老色衰,那时要赎她出来就容易了。” 那时候人早就被摧残到不知是什么样子了! 冷如意觉得很难过,想要为清泉子做些事情都无法办到。 考虑到自己的简体字大概蓝蝶会看不惯,她就请欧阳志远帮自己写了一封信,就说自己是她弟弟的好友,她的弟弟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没有几年是回不来的,自己受他的嘱托寻找失散的姐姐。虽然现在已经找到了她,但是因为财力原因,暂时无力替她赎身,请她忍耐两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替她赎身从良。 三天后,冷如意刚下了早班来到厨房吃午饭,一名少年护院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朝她喊了起来:“冷大哥,外头有一个说是欧阳秘书郎派来的小厮来找你,找得很急,说什么蓝蝶姑娘出大事了,让你去一趟秘书郎家。” 冷如意连忙丢下才吃了两口的饭碗,急急忙忙奔到外院的门口。等在门外的果然是欧阳志远的书童,一见到她急忙将刚刚护院说过的话又说一遍,冷如意立刻随他一起前往欧阳家。路上,她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昨晚,欧阳志远带着她的那封信去了飞凤楼,亲自交给了蓝蝶。蓝蝶看了那封信后哭得像个泪人儿。这些冷如意都能想象得到,本来是满怀希望有人帮自己赎身的,突然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任谁都会哭晕在厕所里。 蓝蝶不甘心,走去质问老鸨,从老鸨口中得知赎身费居然高达五千两银子,当场悲愤不已。这么个天价,基本上没什么人能给得起,等于就是绝了她从良的路。 老鸨此举根本就是故意留难人,就是不想就这样轻易丢了她这只下金蛋的母鸡。可是老鸨计算错误,蓝蝶是个非常刚烈的女子,她一转身就要从栏杆上翻下楼去,要不是身边的一名龟奴眼疾手快,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可她人被拉了回来后,她又趁着众人不留意抢了客人的一把佩刀,往自己的脖子上抹。众人连忙拉住她,却已经是满脖子鲜血,染了一身,流了一地。她此举吓坏了老鸨,急忙捉住欧阳志远来闹,说是他带来的书信害得蓝蝶发了疯。 欧阳志远被老鸨揪住不放,无奈才说出冷如意想跟她赎身可是钱不够,只好打消念头这事。在他们闹成一团的时候,蓝蝶又发狠,用砸破的茶杯碎片将自己的脸划伤了好几道。赚钱的红牌自毁容貌,老鸨慌了起来,害怕鸡飞蛋打连忙答应降低赎身的价位,蓝蝶这才消停些。 欧阳志远回家后,马上就派人喊她去商量此事。 只是,老鸨虽然把赎身费降低了许多,也还是叫价二千两银子,还是个准天价,就是总算是个能有希望筹到的数目。 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筹款,冷如意将手上能变现的值钱东西都找了出来,只留下李谌给的玉佩,那个既是她的“免死金牌”又是有纪念意义的“定情信物”,她舍不得放手。 东凑西凑,她还是差了差不多上千两银子,要怎么凑出这笔巨额赎金啊!又不能分期付款,又没有银行贷款,根本没办法弄到一笔等同于一栋房子的巨款。 她犹自苦恼地抚着额头苦思冥想,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爹,我帮你借到银子了!”小包子兴高采烈地跑了进门,“你快快拿着这些银子去接那个阿姨吧!” 在他身后,小于手里挽着一个包得四方严整的包袱。进门后,小于将包袱放在桌上,说道:“这是小公子的银子,一共是一千两官银。”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3) 冷如意吓了一大跳,忙问小包子:“纯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我向义父大人借的!”小包子天真烂漫地回道。 “你怎么……”冷如意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儿子这么卖力为自己分忧排难,她不能责备他,但也不好称赞他。毕竟他没有听自己的话,跑去向李谌借了钱。 “我可是没有白借的哦!”小包子挺起小胸膛,一脸自豪地道,“我可是跟义父大人约定了,将来要还他的。” 摸~摸~他的头,冷如意满怀感叹,“纯儿真的好乖。” 这个儿子太贴心了,孩子他爹也很体贴,只是用借的名目。如果他不是用借的,而是高高在上施恩般用给的,会刺伤她的自尊,她可能不会接受。 提着勉强凑来的二千两银子,冷如意在欧阳志远的陪同下来到飞凤楼。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只能拜托欧阳志远代为出面。 在前往飞凤楼之前,欧阳志远先雇了一顶轿子等在飞凤楼的后门外,这才和她一起走进楼里。 不愧是经常出入烟花之地的官家子弟,欧阳志远出面代替她跟青楼的老鸨交涉,从谈价、验人、赎身到领人,一气呵成很快就办妥了。 赎身的契约书拿到了,欧阳志远让她先呆在后门外等候,自己去里头领人。 冷如意等了没一会,飞凤楼的后门打开,欧阳志远领着由丫鬟搀扶着的蓝蝶走出来。 蓝蝶已经换了一身的简朴布衣,身上、头上珠光宝气的首饰几乎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根白玉钗别在简单挽起的发髻上,脸上依旧蒙了面纱,脖子被一条蓝色的布条包裹了一圈。人走过,隐隐飘来一股跌打药味。 丫鬟将她扶上轿子后就回去了。他们一行人走回通王府。来到外院的门外,守门的护院却拦住了轿子不让进。 “小业,为什么不让我的轿子进去?”冷如意很纳闷地问。 为了能让蓝蝶跟自己一起生活,她今天一大早就找董惜花替蓝蝶要了腰牌,为什么现在突然有腰牌也不让人进去呢? 少年护院一脸为难地道:“冷大哥,不是我故意刁难你,今早你才出门,董总管就下了一条命令,说不能放你带回来的女人进王府。” “我只是安置将她在外院也不行?”王府下人和家属居住的外院虽然也算是王府的一部分,但是与王府主要建筑之间有着高耸围墙相隔,两者之间只有一个通向训练场的门,外院另外有一个通向外头街道的门,家属进出都不经过王府。 严格来说,外院只是王府的附属院落。想从外院翻墙进入王府的难度跟从街道翻墙差不多。 因此,外院的进出限制没有王府那么严,出入腰牌也很容易申请。 突然不让她带回来的女人进门,这是什么道理?冷如意很是纳闷。 “董总管说了,绝对不能放女的进门,要是谁违反了,马上在护院队里除名。”小业补充道。 冷如意只好请欧阳志远和轿夫们在门外稍候,打算进去找董惜花理论。 小业又道:“董总管又说,男的可以进,要是有官职的官人就请他在门里就坐。” 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更加搞不懂董惜花的脑回路是怎样构成的。 “董总管说了,一定会有一位欧阳秘书郎陪着来,秘书郎是官人不能怠慢,他要来了,就搬一张凳子请他坐着等。”说完,小业就朝欧阳志远抱了抱拳道,“这位一定是秘书郎,请在这里就坐等候。”右手一摊,指向里头门边早摆放着的一张月牙凳,示意让他坐。 和冷如意对望了一眼,欧阳志远也不磨叽谦虚,大方地跨进门坐在了凳子上。 这个董惜花到底在搞什么鬼? 冷如意怀着满腔疑惑去找董惜花。 在府里找了一圈,才在湖边那棵老松树旁找到董惜花。 当其时,董惜花正指挥工匠在湖面上监造空中楼阁。那栋楼阁可厉害了,由董惜花亲自画图,从湖里竖起几个石墩,每个石墩中间挖了一个空洞,洞里插上上好的结实楠木柱子,岸边同样也埋了几根柱子,用花岗岩石块加固基座,上方用上等榉木作横梁,架起了一栋两层的小楼阁。 楼阁的面积不大,呈六角型,大约二十个平方左右,檐角高高翘~起,准备架上去的横梁、斗拱全用彩色的漆描画了许多精美图案。 他这是在建宫殿吗? 冷如意没空去了解他到底在建什么,直接走过去将他拉到一边去质问。 听了她一番义正词严的抗议,董惜花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你找错人说理了,这道命令虽然是从我这里向他们下达,可是下这道命令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她冲口问道,话出口之后就立刻想到,下这样的奇葩命令的一定是李谌,不能够是别的人! “这你还用问吗?”董惜花的回答更是直接将幕后人物指明了给她。 她转过身兴冲冲地去找李谌。 董惜花在她身后喊道:“他就在书房等着你。” 呵呵,他是早就预计到自己会去找他?也对,故意下一道这么为难人的奇葩命令,用膝盖想也想得到她会不服气,铁定会去找他论理。 他到底是想要干嘛?尽做些自相矛盾的事情。 明知道自己要去替蓝蝶赎身,故意透过儿子给她大笔钱,这人她赎回来了,他却不让人进门!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来到书房门前,守门的洪虎看到是她,立刻回身向里头喊道:“王爷,冷侍卫来了。” “让她进来。”里头传出李谌略显冷淡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谌没有抬头,眼睛继续盯着手上的文书,只淡淡地说了句,“找我有事?” “王爷,是你下令不让轿子进来的吗?”冷如意问。 “我没让他们不给轿子进门,只是不允许让你的女人进门。”李谌依旧没有抬头,连眼尾都没有抬一下。 “蓝蝶姑娘不是我的女人,在我心目中她只是一个妹妹。”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4) “你要把她看作姐姐还是妹妹我管不着,反正女人不能进来就是了。你还有别的事找我吗?没有就出去干事去吧。”他一副懒得跟多说的样子。 冷如意来气了,口气不善地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都说了她不是我的女人,你怎么还是这么蛮横无理?” “蛮横?”李谌终于抬起头看向她,反问道:“我怎么蛮横,怎么不讲道理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不是都说了只把她认作妹妹,又不是要跟她成亲,我跟你之间什么变化都没有,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李谌抿唇现出一个冰凉的微笑,道:“京城里,你和蓝蝶的事情现在可轰动了。痴情俊侍卫为娶才女,不惜背叛通王,刚烈倡优为情割喉……本王都快要成为阻碍你们这对痴情男女的恶人了。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高兴?” “那个……”她也没想到流言蜚语会传得那么快那么离谱,看来是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带着歉疚,她道歉道:“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被外头的人那样耻笑。但,我跟蓝蝶之间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有事情没事情我管不着,总之我不能再留下笑柄让人笑话了,那个女人绝对是不能进我的府里,你看是要把她养在外头,还是你跟着她出去,自己瞧着办。”语气冷淡地说完那些话,李谌就不再理会她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冷如意气得跺脚。 “我还要批阅公文,你出去吧。” 气恼地咬住唇,冷如意瞪了他好一阵子,他却不理不睬,仿佛连她带着怨怼的目光都没有感觉到,气定神闲地看着文书。 冷如意很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她能明白,但他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对待自己,她就弄不明白了。按照他以往的脾性,吃醋就当场跳脚,指责也好发怒也好,都会像火山一样轰轰烈烈地爆发出来。从来不曾想这样,用冷得要冰冻人心的态度将她推开。 她越想越恼火,一跺脚“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转身就大步往门外走。 在她身后的李谌脸上肌肉一绷,偷偷抬眼瞄了她仿佛有怒气散发出来的背影一眼,终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语句,又垂下了视线。 门外的冷如意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他妥协,等着他喊她回去。可是,她已经走了老远还是没有听到他的喊声。她忍不住回过头,却见书房的门已经闭上,仿佛在拒绝她的企求视线般,只看到两扇深棕色的雕花门板,什么都看不见了。 忽然,她感觉到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冷却下来了?他现在是厌倦了自己,连醋都不吃了?所以,他连挽留的话都不说一句,任凭自己离去。 这个大混蛋! 冷如意又生气又伤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外院的门口,欧阳志远看到她远远走来,从凳子上站起来迎了过来。 “怎么样?”他问。 “不行。是王爷亲自下令不让进门。”她摇头无奈地答道。 “那你要怎么办?”欧阳志远也觉得很傻眼,这个王爷霸道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太过分了!连人家的家眷也不给进门,到底想要干什么?看来王爷真心是生气了,也是真的对冷靖有很强的占有欲。 在欧阳志远心里头,他认为冷如意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替蓝蝶赎身,对她是有儿女私情,是想要娶她为妻的。 “冷大哥。”外头一直在轿子里等候的蓝蝶喊了过来。 她连忙走过去亲切问道:“蓝蝶妹子,你渴了,饿了吗?”一大早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铁打的人也快要熬不住了。 掀开帘子,蓝蝶用带着哭音的嗓音说道:“既然王爷容不下我,冷大哥还是送我回飞凤楼吧。蓝蝶命薄,不配做一个布衣荆钗的小民……”说着,拿起手帕捂住面纱下的眼睛。 “蓝蝶妹子,你不用所丧气话,我既然已经将你救出火坑,定然不会就此弃你不顾的。” 回过身,她来到欧阳志远跟前。一咬牙,她毅然问道:“志远老弟,你之前说过让我到你那当侍卫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他毫不犹豫答道。他早就觉得冷如意应该离开李谌身边,现在看到李谌如此刁难她,更激起心中对李谌的不满。他认为冷如意有本事有才干,当一个低贱的男宠太屈辱了,李谌虽然是个亲王,但也不能凭着权势逼~迫一个大好的青年去做他的玩物。同时,他也很同情蓝蝶,好不容易脱离了火坑,却在这里陷入了进退维艰的境地。 欧阳志远这个人很有书生意气,遇到这种看不惯的不平之事,也是很有胆量去表达自己的愤概。 当下,冷如意抱拳向他深深一揖,“感谢志远老弟!” “冷靖兄不必客气,有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那我先去跟总管说一声。”她不能说走就走,辞职也得打报告。 于是他们就商量好,欧阳志远先带着蓝蝶回自己家,等冷如意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过去找他。 其实,冷如意嘴里说是要离开,心里还是舍不得离开的。只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解决问题。 总不能让蓝蝶一个姑娘在外头自己住吧?她长得那么漂亮,又闻名京城,冷如意一点也不放心。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采花贼夜里翻墙去打她的主意?万一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怎么好向九泉之下的清泉子交代?将蓝蝶救出青楼又弃之不顾,还不如当初不去救她。 冷如意再次找到董惜花。 “董总管,你当初不是很看重我的吗?” “是的,我现在也很看重你。怎么了?冷侍卫是不是对薪银方面还不满意?”深知她来来意,董惜花装傻。 “我是对王爷的做派很不满意。”她气愤地捶了两下他面前那张清漆榉木书桌的桌面。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5) 董惜花当然是知道她心里很不爽,为了师兄他只好勉为其难帮忙说服她。于是,他翻~弄唇~舌想要说服冷如意:“冷靖,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可以还是要请你也谅解一下王爷的心情。自己的男宠居然跑去替名妓赎身,还把她带进自己的府邸。他要让人进了门,外头的人要怎么笑话他?他好歹也是个亲王,脸面不能太难看。” “我……”冷如意无话可辩驳,面子这玩意还真是个没用又麻烦得要死的东西。 “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董总管,你一向主意特多的,不能帮忙想个法子?” 董惜花叹了口气,“人言可畏,这人你是绝对没办法领进门的。要不你先放在外头,等过个一年半载,外头的人都淡忘了这件事,你才把她接过来?” 她低下头,用完全没有气势的语气,仿佛哀求般说道:“董总管,你就帮我跟王爷说说吧。” “不可能的,这事我跟他早上说了很久了。我跟他说,他要是不给蓝蝶进门的话,恐怕你是会要离开这里的。” “那,他怎么回答?”她猛地抬起头,眸里充满了希冀。 董惜花苦笑道:“他说,她要走,就让她走。” “他……真那么说了?”她顿时觉得眼前的景物都黯淡了下来,李谌真的说了那样的话?“你没骗我吧?”她不相信他会那么绝情。 “我也不希望你走,我劝了他好久了,可是……”董惜花没有再说下去。 冷如意脸上饱含了失落、哀伤的神色让他住了口。 “他竟然没有打算挽留我?”她用带点凄然的语气又问了一句。 董惜花不敢直视她双眸,把视线移开望向别处,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离开这里。” “不一定要离开,你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 没什么好考虑的,继续死赖在一个已经不再在乎自己的人身边,只会让自己觉得更加悲惨。 “我……”她难过地深吸一口气,“……会离开这里。”吐出每一个字都那么艰难,发出的每一个字音都像敲在她心头上的一锤。 “你又何必?在这里做得好好的……” 董惜花还想说些什么来打消她离去的念头,她抬起头苦笑着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我不走,蓝蝶要怎么办?总不能将她一个人就那样丢在外头吧?” “这……”董惜花一时间也没能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转过身一步步地离开。 “真是伤脑筋。”董惜花嘀咕着用手支起额角,“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摇动花树,坠落半枯的残花。 冷如意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里,小包子正叫来他的小伙伴们一起玩新得到的玩具。 看着儿子玩得正开心,她不忍打断他的快乐时光,毕竟跟他们往后再也难得一起玩的机会了,就让他开开心心玩个够。 在儿子的欢笑声中,她慢慢地收拾起东西来。 “爹,你这是在干什么?”小包子送走了朋友们回过头来发现她将家里的东西都打包了,就很好奇地问她。 她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道:“是的,我要去欧阳叔叔家干活去了,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你自己的玩具自己收拾好,包起成一个包袱。” 小包子没有动,脸上现出失落的表情,“爹,你不能不走吗?” “不行。”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李谌也开了口让她离开王府,她还能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吗? “可是……”小包子难过地垂下头,“我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小包子用可爱的小手指卷者衣角,忸怩了半天才呐呐道:“因为,我跟义父大人约定了,在我得到功名之前,都只能留在这里读书、学武,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可是现在我要离开这里,你跟他的约定只好作废。” 小包子抬起头,仰望着她很认真地说道:“不能作废,我跟义父大人写了保证书,还打了手印、画了押,保证不会离开通王府,即使爹你要离开,我也得留下。” “什么?”冷如意大感震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跟义父大人借银子的时候。” “什么?!”她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又青又白。这不就像签下卖~身契约一般?得到功名,哪有那么容易!这不就差不多等于一辈子要留在通王府? 原来,李谌并不是那么好心借她银子,那些银子其实是她儿子的卖~身钱! “我要去跟他说说这事。” 她心急火燎跑出家门去找李谌。 满王府转悠了好几个圈,她才在花园门口遇上一支巡逻队,打听到李谌正在湖心亭欣赏日落湖景,她急匆匆地飞奔过去。 太阳收敛起耀目的光芒,就像一位含情脉脉的羞涩姑娘,藏到西边高耸的楼宇后方,只将金红的光彩勾勒在暗色的楼宇边缘,为其镀上一条炫目金边。漂浮在天上的云就像泼墨画上的淡淡几笔水墨,其中又混杂了数笔朱砂,墨色越来越重,将艳色的朱砂晕染上越来越浓重的墨色。银盘似的月慢慢浮了起来,却因为天色还很亮,而显得苍白羸弱。 倒影着夕阳色彩的湖上,一丛一丛的荷叶展开,仿佛是铺在湖面上的绿地毯,上面浮凸起一朵朵粉色、白色的荷花,随风隐约送来一股暗香,如烟雾般飘渺,让人想要伸手抓一把,伸出手后却发现它是不可触摸的。 她那浅薄的幸福是否就如烟雾一般,似有若无?在她以为自己是拥有的时候,伸手想要触碰的时候,赫然发现那是捉不到摸不得的虚妄。 她一路直奔向湖边。 李谌就在湖中央,肩上随意地披着淡黄色的丝绸长袍,里头只穿了薄薄的墨绿深衣,坐在长长的漆凳上,右脚曲起踩了在凳上,左手手肘支在长长的案几上,手掌托着腮帮。整个人上身的重心就靠了在这手上,右手拿了一个酒杯,却不送到唇边,只握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6) 他的一双锐利鹰目此刻却透出一股空寂的淡愁,呆呆凝视着湖中。眼虽看着景物,眼里却没有景物,只有淡淡的愁。 她的急促脚步声惊散了他眸里的愁,他收回凝滞的眼神,转动眸子望了她一眼。 “王爷!”她还在喘气,却也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 他没有动,还是斜着眸子在看她,静静地等着她说话。 喘了几口气,她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大声质问道:“你对纯儿做了些什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借钱给纯儿的?” “目的?”他收回支起的手坐直了身子,淡淡地答道,“当然是要留住纯儿。” “我就是要问的这个,为什么要留住他?”她都快急出眼泪了,事情太出乎她的预料,心神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觉得纯儿是个可造之才,留在我身边我能把他栽培成朝廷栋梁。”李谌气定神闲地回道。 “你撒谎!”她激动大喊。她心里很清楚,他才不是因为这么好听的表面理由将她的儿子强行留下,他是要牵制她。“你不能把纯儿卷入我你之间的事情里!” “我没有撒谎。”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什么叫卷入我你之间的事情里?你我之间有些什么?什么都没有。我纯粹是欣赏纯儿的聪颖,想要栽培他而已。” “不,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想要我离开蓝蝶,才想出这么个损人的鬼主意!”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李谌放下手中酒杯,眯缝起黑眸,缓缓说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眼眶发热,唇都在微微颤抖,她分不清自己是在气愤还是在慌张。 “当然不是。”李谌撇过头去,冷冷地道:“真的只是我想要栽培纯儿而已。我认为纯儿跟在你身边必定会埋没了他,可惜他的天资,我才帮他一把将他留在最合适的地方。” “你胡说!你根本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她急了,用激动的语气说道,“你要是生气什么的,尽管冲我来,不需要搞这些小动作。” “小动作?我的行为可是光明正大。”说着,李谌从衣袖里拿出一卷纸,在她面前一抖开。“看,上面有纯儿签的字和画的押。我可没有诓骗过他一句话,上面所列的条款我每一条都跟他仔细说明过。我李谌做人堂堂正正,绝对不会偷偷摸~摸地去干那些诱骗孩子的小人勾当。这契约是纯儿自己考虑清楚后才跟我签的。” “可、可他也才是个小孩子!他懂得些什么?” 李谌正色道:“你这话就不对了。纯儿天资聪颖,比平常的孩童要懂事得多,也要来得有头脑,绝不是你心目中所想的那种懵懂无知的黄口小儿。你连自己的孩子是怎样的人都没能看清,说出如此羞辱他的智慧的话来,他在你身边怎么可能成长为可造之才?恕我说句难听的,你没有资格做他的父亲。” 在唇~舌上敌不过比她要能说会道的李谌,她只能打出~血缘牌,祈求能打动他:“但我是他的亲爹!” 扬了扬手上的契约书,李谌无视她的恳求视线,淡淡地道:“现在已经是我的养子了。” “你不能把他从我这个亲爹这里抢走!”她扑过去想抢下那张儿子的卖~身契。 李谌一侧身,让过她扑来的身子,将契约书收回袖子里。“我又没有不让你见他。” “纯儿是我的儿子,我绝对要将他带在我身边。”失去平衡的冷如意扑到栏杆上,猛地回过身再次扑上去。 “你大可继续留在我通王府里,我又没有让人撵你出去。”李谌灵巧地从凳子上跳起退了一步。 被凳子绊倒的冷如意颓然趴在上头,“可是,你不让蓝蝶进门,叫我还怎么能呆在这里?” “你将她安置在外头不就解决了?” “幼稚!你还说你不是为了整我,才硬是将纯儿留下?”激动地大吼着,她猛地一撑起身子,趁着他不留神扑到他胸前揪住他的衣襟。她已经快疯了,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着将儿子的卖~身契抢过来。 “我可没有用任何强硬手段来留住纯儿。”李谌一动不动,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搜掠。 “快把那份契约书还我!”她在他身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刚刚才见过的那张纸,衣袖、衣襟都搜过了,也没有见着。 “你把一千两银子还来,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她登时停住了手,“一千两?” “对,一千两。”近距离俯视着她,李谌脸上一丝特别的表情都没有,“你该不会打算要让我人财两空吧?” “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被他抓~住软肋,冷如意底气都漏光了,说话的声音都降了八度。 “那,纯儿只能一直呆在我通王府里。” “不行。”她揪住他的衣襟哀求他,“我不能跟纯儿分开,那就跟挖了我的心没两样。王爷,你不要这样。” “那么,你只有跟那个女人分开这条路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她只不过是一名弱女子,为什么你就那么容不得她?” “因为你。”李谌冷冷地道,“我要是让她进了我王府的大门,我就会成为全京城的人的笑柄。” “就为了不能填肚子不能保暖的面子,你就这么残忍?” “这不叫残忍。脸面有时候等同于生命,在我心目中比你还要重要。” 他这一句话犹如晴天一个霹雳,雷得她全身都僵硬了。过了老半天,她才结巴着问道:“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听不明白?那么我就说得直白一点。”李谌低头在她耳边慢慢地说道,“冷靖,你在本王的眼里,跟一件华丽新衣差不多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什么……”她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她没有听错吧?他说自己就跟一件新衣服差不多。那么,以往在她耳畔细语轻声说的蜜语又算什么?他不是说过只喜欢她吗?他不是说过无关她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就是喜欢她?为什么现在她只是等同于一件新衣服?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7) “我不明白……”一股热意涌上眼眶,她险些让泪水溢出眼眶,“你不是说,只喜欢我?” “是的。”李谌直起腰了,背过身去面向金红的夕阳晚景,“我现在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那么,为什么……”眼泪都快要含不住了,她的语气中染上了绝望。 “我这个人很专情,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就独独喜欢它,并不会既喜欢这又喜欢那。所以,我也不允许我的东西被他人染指。” 她终是忍不住让泪滑下了脸庞,“我不是你的东西!”他的话就像支匕首划开她的胸膛,疼痛一股脑地自心胸涌~出。 “是的,你已经不是了。而是被别人碰过的东西,脏得我都不太想要了。” 仿佛听到惨烈的碎裂声,她的心被李谌无情的话语碾成了齑粉。 头壳里嗡嗡作响,她仿佛灵魂被抽~出了体外,什么感觉都被隔离了,眼前看到的是一片雾霭,隐约可见闪动的金色光影和晃动的人影,耳里听到伤心欲绝的抽泣声,只是声音是那么的遥远,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倒是像错听了的背景音乐…… “如意、如意,你快醒醒……”夹杂在似乎是自己发出的抽泣声里,她依稀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在低低呼喊着她,眼前的雾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雾霭后被遮掩住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出现在面前的场景让她大吃一惊。 这里不是王府花园湖心亭,而是医院里头的病房! 她漂浮在病房的半空中,在她的脚尖下,是一张病床。脸上罩着呼吸罩子的她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她在现代的母亲拉着她的手在低声呼唤着。 在母亲身边,头上增添了无数白发的父亲默默地望着母亲和自己,眼里充斥着哀伤。 对不起,让你们这么痛苦! “妈妈、爸爸……”她伸出手去,想要抚摸母亲鬓上新添的白发。可是她的手却摸空了,就像是幻影一般穿过了母亲的头。 好想摸~摸~他们的手,好想安慰他们,对他们说声不要再为我伤心了…… 突然,她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她,将她拉向床~上!眼看,自己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身体就要在病床~上的自己重合在一起…… “……醒醒,爹!你怎么了爹!”耳边响起儿子着急的喊声,由远而近,渐渐变得清晰。 她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儿子放大了的脸,满脸是欲哭的焦急表情。 “你、你总算醒了……呜……”说着,小包子因为紧张心情放松了下来,眼泪鼻涕哗啦啦地滂沱大雨一般落了下来。 “我怎么了?”她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来了。她感觉犹如在做梦一般,浑身浸没在一股不真实的感觉里头。刚刚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似乎还留在意识里,有种马上又会飘起来的错觉。 她连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那种虚浮的感觉才稍稍散去。 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包子想起夫子教过不能用袖子擦脸,那样会很失礼,赶忙掏出手帕擦去脸上的泪痕和鼻涕。将自己的模样打理好了,他这才回答道:“爹顶撞了义父大人,从侍卫队里被除名了。爹一时急气攻心,在花园里晕过去了,义父大人让柳叔叔替你把了脉,脉象完全没有问题,义父大人又将你送了回来。” “我晕倒了?” “嗯,就像睡死了一样,怎么喊你都喊不醒。”小包子一双眸子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惊怕尚未完全消退的表情。“爹,我好怕哦,刚刚我真的好害怕……” “小傻~瓜,娘现在不是好好的?你怕什么。”搂住儿子柔软温暖的小身子,她柔声安慰道。 “可是,刚刚我喊了好久你都还在睡觉,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了。”将小~脸蛋埋在她的胸前,小包子用哭腔说道。 抚摸着小包子的后背,她柔声又安慰了他好一会,小包子才终于不再惊怕。 左右瞄了几眼,她问:“你那个什么义父大人呢?” “刚刚义父大人还在我后面陪着我的。”小包子回过头四处看了好一会,“奇怪了,怎么不见了?” 那家伙铁定已经走了,敢情是在心里对于气晕她有些愧疚,这才陪着儿子,眼看自己醒来就马上跑个无影无踪了! 好一个薄情无义的男人!自己真的已经是不再被他喜欢的旧衣服了! 体认到这一点,冷如意心里头不禁涌上一阵心酸,眼眶又热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为这个薄情的渣男哭泣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想到:刚刚,自己是不是差点要回到现代去了?想起来有点后怕,又有点高兴,真是很矛盾!已经好久没有想起在现代的父母了,再次见到他们,她那伤痕累累的心得到了抚~慰,真的好想再次回到他们身边膝下承欢,她的心已经好累,在他们身边可以向他们撒欢,让他们摸着自己头说一句,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回来吧,即使没有男人爱你,你还有我们爱着你。 “爸……妈……”伤感的泪再次涌上眼眶,她低声呢喃道。 “娘……你怎么了?”小包子用小手推了推她,“是不是义父大人惹你哭了?” “我没有哭。”她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朝儿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义父大人惹你生气,我也生义父大人的气。”小包子两手抱住她,气鼓鼓地道。 “我没事。”轻抚着儿子的小脑袋,她不禁怜悯起自己的儿子。他已经没有爹了,再失去自己这个娘,不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孤儿?想到这个,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去现代的念头当真不能有。 ******* 钦王府里,李谔慢慢张开眼,钦王妃和一帮小妾满脸泪痕,手拿着手帕一窝蜂地把凑脸过来,惊喜地齐齐喊道:“王爷醒了!” 李谔皱了皱眉,不高兴地道:“你们凑那么近干什么?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脏不脏啊?”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赎身惹来的风波(8) 王妃连忙展开双臂将围着他的小妾们都推开,“你们走开一些,围得这么严实,王爷都喘不上气了。” 李谔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长条凳子上,不远处就是那一桌桌的酒席。他惊讶地问:“我刚刚晕倒了?” 王妃点点头,回答他:“王爷刚刚喝下绚儿敬的酒,就合上眼睛倒下了。” 李谔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他的生日——不对,应该是这身体的真正主人李谔的生日。他怕露馅不太想搞太多花样,于是就和王妃商量不要设宴请客了。王妃也是想着今年钦王府晦气得很,即使设宴大家都很忌讳,大概都会借口推托不来赴宴,就算摆了酒席也没多少人会来,还不如不摆,省得到时候没人来,搞得自家面目无光。 因而,她就赞同他的主意,没有设宴请客,只在家里摆了几桌家宴。李谔和王妃还有一帮小妾,以及儿女一起吃了顿晚饭。 按照传统,他那些儿子都要向他敬酒。他才喝下长子李绚敬上的酒,眼前就觉得一片模糊。 当时,他心里就觉得好奇怪,今天的酒怎么那么厉害?才一杯下肚,人就飘飘然的,就好像飘起来在半空中一样。没等他为自己身体的过分轻~盈惊讶完毕,他就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有了巨大的改变,自己居然来到了现代的医院里! 自己就好像在电视中见过的幽灵一般漂浮在半空,不远处是一张病床。他垂下头,觉得那个躺在最近的那张病床~上的人很熟悉,弯下腰伸长脖子看个仔细,原来那个人是冷如意,围在她床边的是岳丈和岳母。 他又四处仔细观察病房的布置。 见鬼了,眼前的一切实在太真实了!他忽然想到,难道自己已经回到现代了? 心里头一阵激动,他连忙到处看想要寻找自己所在的地方。 看到了,他的身体就在更里头的另一张床~上! 太好了!他顿时激动得要大声喊了起来,可是他喊不出声来。不过这没有什么,重要是他说不好可以回到现代了。 他用意念让自己向自己的身体飘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动。 这时候,他看到冷如意出现了! 她漂浮在半空,用很悲伤的表情望着两位老人。 他连忙喊:“如意!” 可是,他没有喊出声来,他用力地蠕动着嘴巴想要发出声音,可事实上一粒声音都没有发出。当然,冷如意也没有看他,似乎没发现他就在不远处。 然后,他看到冷如意伸出手想要抚摸岳母的白头发,可是没能如愿。接着,他就看到她的身体一点点地落下,融入到病床~上躺着的人身体里去。 “如意,等等我!我还在外面啊!”他拼命张大嘴巴呼喊,可是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慌了,拼命地朝她伸出手,“如意,不要丢下我!我还在外面!不要就这样走了,不要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许多声哭丧一般的女人哀嚎:“王爷!王爷你快醒醒啊!”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物就倏然不见了。等他张开眼,就见到方才那一堆哭丑了的女人脸庞。 他懊恼地呻~吟了一声,心里头恨恨地骂了一声:可恶!为什么自己又回到了这里啊! 沮丧地爬起来,他说了句:“继续吃饭去。”说完,丢下一众女人走向还摆放在原处的酒席。 回到现代的梦醒了的现在,他只能用吃来安抚自己失落得无以复加的心情了。 ****** 数日后,冷如意在儿子的目送下离开了通王府。 “爹,你要记住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一定要来看我哦!”高声呼喊着,小包子拼命挥动小手,强忍着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作为一个男子汉,他答应了娘,她离开的时候自己不哭鼻子,他怎么也要忍住。 “小纯,你想哭就哭吧,不要死死忍住。”跟在他身后的东云忍不住劝道。 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李纯用不像一个六岁孩子的坚毅语气说道:“不,我不能哭,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不能哭。” 百米外的冷如意背对着儿子,一步一步艰难地迈着步,每一步都耗费她不少心力去抵抗掉头跑回去的冲动。她不能回头,她要回头了就不是英武的侍卫冷靖了,而是软弱的女子冷如意。“纯儿,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泪水随着话语淌下,濡~湿~了她的脸,沾湿~了衣襟。 她无悔,为了道义,为了尊严,纵然不舍,纵然离别让她心如刀割,她也只能选择只身离开。 她的到来让欧阳志远很高兴。他一向很欣赏她,这次能成功让她从男宠的屈辱中脱身,他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唯一不够完满的就是李纯被留在了通王府。还好,李谌并没有阻止冷如意去探望儿子,还特地允许她保留外院的腰牌,让她可以随时出入外院去探望李纯。 当欧阳志远的侍卫比在通王府里还要空闲,欧阳志远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芝麻官,一个月才上朝一回,平常就到秘书省去上班。德宗精力旺~盛,很多事情都是亲历亲为,秘书省里的大小官员空闲得很,基本上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干。 欧阳志远每天到了秘书省,报到后也只是看看书,写写字来打发时间,晚上倒是比较忙碌,几乎每晚都应约去朋友家,或是一起上青楼去吃喝玩乐。 冷如意的工作也就是一天到晚跟在他身后,白天就跟秘书省里其他官员的侍卫打牙祭聊天,晚上就在他身后一起听倡优们唱歌,观赏舞蹈。剔除不能跟儿子住在一起,这样的生活真的没什么好不满的。 到了初一和十五,她早早就来到王府外院的门外。守门的少年护院一见她,就请她进门稍坐,自己则走进王府中庭去找李纯出来。 自她离开王府后,李谌就将后~庭自己的寝室旁边的一间房子给了李纯住。 现在,京城里头关于他们的传言是:通王爷对貌美侍卫已经失去了兴趣,看上了他的稚~嫩儿子,因此将老子赶出了王府,独独留下了儿子做养子,打算将继承了父亲秀丽容貌的小儿按照自己的喜好养育成~人。总之,就是唐朝版的光源氏计划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姻缘驴还真管用?(1) 两母子逛完东市又去逛西市,直到日落西山她才将儿子带回王府。依依不舍地将儿子送到训练场的门口,她才放开儿子的手。“纯儿要听夫子的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我知道了。”李纯乖巧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很正经地对她说道,“爹,我已经正式拜了柳叔叔为师父了,我不能做大力摔碑手的门徒了。” 经他这么一提起,冷如意才想起自己还肩负着中兴自己门派的重任呢!她这个掌门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门徒,也忘记了自己的掌门职责了。 看来,要积极物色一些好苗子来做徒弟传授本门武功才行。不然,哪天自己一个不小心嗝屁了,大力摔碑手这一门派就要彻底完蛋了。 让儿子亲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她才放儿子离开。 李纯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该叮嘱一下儿子,就喊道:“儿子,你要好好学哦,千万不能被师父赶出门。” “我知道了,爹。”李纯回过头应道。 他又走了两步,冷如意又想起有件事忘记对他说了,她又喊道:“儿子,我给你做的新衣口袋底部忘记缝合了,记得拿去给于婶帮忙缝一下。” 李纯回过头嘟起小~嘴应道:“你现在才说,那天我第一次穿,该漏的都漏光了,不该漏的也漏光了。早就让于婶帮忙缝好了,还把你上错的袖子也修好了。” “呃……袖子上错了吗?”她稍稍汗颜了一下。就是因为赶着做好给儿子,才会出这些状况的。 他又走了三步,冷如意又喊道:“儿子,秋天就要到了,晚上会比较凉,睡觉的时候可别踢被子。” “知道了。” “儿子,鞋子要是太小挤脚的话,记住让东云过来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做新的!” “义父大人早给我买了新鞋子啦!” 李纯没走几步,她又喊了:“儿子……” 很无奈叹了口气,李纯转身走了回来,“爹,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好吗?” “儿子,我就是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一次说不完……”再次紧紧地抱住儿子,冷如意用脸摩挲着儿子细软的黑发。 真是舍不得跟他分开啊!这都是万恶的通王爷的错! 不远处,藏身在遮掩物后的李谌默然地看着这一幕。 门口处相拥的两母子终于分开,李纯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曲折的路径尽头。冷如意痴痴地往着儿子背影消失的地方,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去。 一道灰色身影落在李谌跟前不远,身影行礼道:“属下来向王爷做例行禀告。” “那个女人有什么异动?” “没有,每天都在屋子里弹琴、绣花、看书,连屋外都甚少迈出,也不与欧阳府里的人交谈。” “难道,是我们估计错误,她根本不是什么细作?”他低头嘀咕道。 “时间还短,还不好判断。”身后传来柳随风的声音。 他回过头,柳随风犹如随风飘荡的柳枝一般,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他走得很快,衣袂飘飘,仿佛身子没有重量似地,不是要脚来走,而是让风吹着他过来。要是在夜里,搞不好会吓到人。 大师兄的轻功又上一层楼了。用带着羡慕的目光注视着他飘然移近的身影,李谌暗暗赞叹道。反观自己毫无进步,身上实在太多俗事缠身了。得向大师兄学习才行,办事练功两不误。 不过,有个人跟自己是难兄难弟,都一样毫无进步,那就是他的总管——董惜花。 最近忙着建造奇葩新窝的董惜花,别说进步,不退步都已经很好了。整日沉迷于建造空中楼阁,说不好他的身手还没退步,脑袋就已经开始退化了。 但是做人总不能拿比自己要差的人来比较,不然人类总有一天要退化。看来,自己也不能老沉迷在杂务之中,得抽些时间练练身手。 “大师兄的意思是她还是有嫌疑?”李谌回应柳随风的说法。 “当然。要是她吃定你会舍不得冷如意的话,一定会沉住气潜伏在她身边。” “那要判断她是不是细作,我们不就是也只能等?” “是的。” “这样不是要耗很久的时间?”李谌不禁发愁了。他发狠心赶走了冷如意,结果还是不能判断出那个蓝蝶是不是细作,他之前所做的一起事情不是毫无意义了?时间拖太久,冷如意真的对他忘情了,另外找了别人,他不就要哭晕在厕所里? “师弟不用急,过些日子我大概处理好手上的事情,我自会亲自去甄别这个蓝蝶。” “大师兄,你可要爽快点,别拖太久了。”他真的很担心。 “放心,用不了多少时间。”柳随风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他。 两师兄弟边并肩往中庭走去,边就最近朝廷内外的事情交换了各自的情报和想法。 “师弟,我最近得到一个情报。之前不是我们调查到有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跟太子案有牵连?” “是不是又查到了什么新的东西?” “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柳随风少见动容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神色,“在那个江湖组织收编的一个山贼窝里,暗探发现了一种厉害无比的火器。” “火器?” “是的,叫突火筒。像短小的竹竿,只需要用引子点燃杆子的尾部,前端就会喷出石子做的子窠,力量很大,速度很快,远在十丈之外的肉块都会被它洞穿。” 李谌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要是真有这样的东西,那么太危险了,任何暗器都比不上它。一定要查清楚,然后才能防范于未然。” “是啊……”随着柳随风的一声附和落下,两师兄弟都没有再说话,皆是心事重重地默默走着,在他们身后,夜的灰蓝渐渐笼罩了天空和地面。 ******* 小毛驴发出哒哒的声音,跟在栗色的牡马后头走过花街柳巷。小毛驴是欧阳志远不顾冷如意的拦阻,主动做冤大头被人骗了高价买回来的。说什么姻缘驴……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姻缘驴还真管用?(2) 从来只听过姻缘锁、红线什么的,真没听说过会牵线的驴子,还是只秃顶的小毛驴。小毛驴当真有神通,那也该把自己身上的毛打点好,起码一副毛茂皮滑的样子来见人吧?一副毛掉得差不多、邋邋遢遢的样子站在人前,别说牵线,把姑娘吓跑还差不多。 不过冷如意暗地猛吐槽也没有用,她的新老板就是钱多任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单身狗有多渴望爱情,明摆着就是忽悠人、随便冠了个姻缘驴的名字的秃顶驴子,也乐呵呵地卖了回家。他又不骑驴子,买了回来干嘛?用人傻钱多这个词来形容他,真的很贴切。 冷如意最见不得人浪费。一头驴子的脚力搁置了也是一种浪费。于是,小驴子就成了她的坐骑。 “是秘书丞和俊侍卫来了。”远远看到他们身影的烟花女子发出娇甜莺声,纷纷将花朵向他们抛下来。 欧阳志远是得意洋洋地挺胸接受,他最近刚升了官不再是从六品的芝麻小官,升为六品的芝麻大官,六品官员很多,可是长相过得去的年轻六品官员可不多,因此每次经过花街的时候,都能收获不少鲜花和爱慕目光。 当然,他们这么受欢迎也是得益于跟在他身后的是闻名全京城的话题侍卫——冷靖。 冷如意当上侍卫也差不多有一年了,经过这么久的日子考验,对于这种事已经由惊讶到习惯了,因此很坦然地接受她们的鲜花和言语的挑逗。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跟李谌去其他王府赴宴路经花街的情形,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过,一切宛如昨日才经过般记忆犹新。只是,如今花街还是那条花街,嬉笑着抛下花朵的还是那些女郎,走在前头的却不是当初的那个人。 叫人不得不感叹,而暗地神伤。什么叫物是人非?这就是! 他们穿过花街,带着一身的花香来到了安郡王府前面。安郡王,德宗的堂兄弟,是秘书省的头儿——秘书少监,今天他老人家娶媳妇,一干秘书省的属下都穿戴整齐,带着礼物去祝贺。 李谌也去了。本来,一般这样的远亲娶媳妇,李谌只会让人送来礼物,人就借口公务繁忙没有空什么的就不到场。今天他居然来了,带着他那支衣着华丽容貌俊美的侍卫队来了!安郡王顿感府上蓬荜生辉,灯都亮了许多。 想当然,李谌会来参加他这个堂叔叔的儿子的婚宴为的不是看得起他这个堂叔,而今天他偏偏就来了。没有人猜得透他怎么突然会来参加安郡王这个没什么权势、只负责看管图书、闲得无聊的秘书省头儿的宴会。 欧阳志远却想到他有可能是为了冷如意。安郡王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安郡王设宴自己就一定会到,冷如意就一定会跟着自己一起来。欧阳志远差不多能肯定,通王爷想要见的人是冷如意。 安郡王可没有想这么多,总之如今朝中当红的人物来到自己府上,就是他的面子。 “皇侄请上座。”安郡王高兴得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线了,殷勤地招呼李谌上座。他的夫人扯了扯他的衣角,把嘴贴近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他倏然瞠大了眼,然后不住地笑着点头,“夫人提点得好!就这么办。” 得到他的赞同,安郡王妃笑着转过身,对身后大丫鬟说了几句,大丫鬟领命跑着离开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空地搬来一座立式屏风。其时,尚未开宴,一般请来歌舞助兴的绯优或是倡优都是宴席开始了以后才表演的。众人都好奇地注视着,不知道安郡王是要搞什么新鲜玩意。 接着,丫鬟在屏风后摆放了一张琴几,又焚起了的麝香,淡淡的香气从后隐隐飘来,虽然是饿着肚子,也还能感受到几分的雅兴。 几名丫鬟举着长柄的纨扇,簇拥着一名华装丽人走了过来。只听得环佩叮当,还没完全西沉的斜阳投射到少女头上华贵珠钗,反射出点点炫目的光彩,随着丽人的步履不住地闪烁。 因为丫鬟的扇子遮住了众人的视线,无法看到丽人的容颜,众人只能从丫鬟之间的缝隙窥见丽人上身穿一件袖子宽大的葱绿色丝绸罗衫,圆圆的领口有点低,露出一大片脖子下的细腻肌肤,一串指头大的珍珠装点着丽人细长的脖子,另有一圈璎珞修饰在露出在领子外的锁骨和胸部之间的肌肤上。璎珞上部为一半圆形金属颈圈,下半部为一串珠玉宝石组成一片珠光宝气叶片状饰物,华美瑰丽,将丽人的白皙肌肤衬托得如雪洁白。 丽人还在罗衫之外罩了一件薄纱月白绣花背子,绣的是象征富贵的牡丹花。下身穿的是一条长长的高腰翠绿曳地长裙,腰束一个巴掌那么高的绣金腰带,上头装饰着的饰物大多为金器和玉器,随着丽人走动而互相轻轻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 丽人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走到屏风后坐下,丫鬟摆上焦尾琴。丽人叮叮咚咚地拨弄了好几下,调好音掉后,丽人就娴熟地弹奏了起来。 琴声美妙灵动,宛如幽谷间蜿蜒流淌的清泉从丽人指间流泻而出,一丝丝涓涓溪流般流过众人耳旁,柔美的音律婉转延绵,好些宾客都忍不住合着节拍轻轻叩动指头。 如水轻柔、清冽的琴声缓缓起伏,让听者全然忘记的饿着的肚皮,沉醉在音律之中。末了,丽人轻轻一挑天弦,收回了纤细玉指。弦在颤,音犹存,众人屏息等待,直至弦止动,音方渺。 “好!”叫好声纷纷响起。 安郡王捋着长须得意地问李谌:“通王觉得这一曲弹奏得如何?” “甚妙。”李谌很公式化地答道。 安郡王一脸耍宝地问他,难道他能说很一般吗?不过,琴确实是弹得不错,没有辱没他这一句“甚妙”就是了。 安郡王当即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线了,朝屏风那边大喊,“瑶依,还不过来感谢通王爷的赞赏?”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姻缘驴还真管用?(3) 屏风后的丽人闻言站了起来,款款步出屏风。只见她头上梳着高高翘~起的惊鹄髻,上头侧插金玉钗子,前插玳瑁梳子,两鬓旁垂着长长的金步摇坠子,随着脚步轻轻摇动,颇有韵致。 她莲步姗姗,款款而来。来到李谌面前微微福身,用甜美的软糯娇~声说道:“参见通王,谢通王赏识。” “瑶依,快把头抬起。”李谌还没开口,安郡王已经抢先出声。 “小女子遵命。”用娇甜的声音应道,瑶依抬起了头。 她的容貌可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如果说冷如意的脸是狐媚的妲己风,蓝蝶的脸是凄婉的西施风,那么她的容颜就是大气的杨玉环风,一股逼人的富贵气息,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大小姐气质。 “瑶依,还不赶快给通王斟酒?”安郡王催促道。 这时,众人都明白过来了,安郡王的司马昭之心,全部宾客都知晓了。除了一个人,就是欧阳小白。欧阳小白兄坐在椅子上傻愣愣地作惊为天人状,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瑶依的脸。过了半晌,他才回了魂,悄悄地问隔壁的同事校书郎:“这位瑶依姑娘是安郡王的什么人?” 比他在秘书省多呆了十个年头的校书郎露出很鄙视他无知懵懂的表情,道:“你居然不知道她是谁。” “越兄请指教,志远实在不知道。”欧阳小白不耻下问。 “她是前右丞相——中书门下侍中的小女儿,王瑶依。” “中书门下侍中?是不是刚因病告老还乡的王丞相?” “就是他的女儿,还是嫡女。” “那不就是安郡王王妃姐姐的女儿?” “没错。” “年纪怎么这么小?”安郡王王妃看上去都快到五十了,她的姐姐应该年纪更大。 “那是侍中夫人四十岁才生下的小女儿,可宝贝了!” “如此妍丽佳人,是怪不得双亲偏爱。”欧阳小白兄痴痴地望着王瑶依喃喃地道。 “她不但备受父母宠爱,连安郡王这个姨丈也特别宠爱她,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宠溺。这王侍中告老还乡离开京城回了老家,安郡王硬是将她留了下来,就想在京城里替她找户好人家嫁了。” “我爹是安北都督,我是秘书丞,也能算是户好人家吧?”欧阳小白兄自顾自地嘀咕。 校书郎斜睨了他一眼,“你在叽里咕噜说些啥?别瞎想了,咱们这些小人物只能在旁边看戏,这上台演戏的都没有咱们的份。” 欧阳小白兄的心已经黏了在王瑶依的身上,旁边的人说什么都成了耳边风,进不到他的耳里了。 那头姻缘驴子真是买对了,冷靖把它骑来真是骑对了!看来,我的缘份到了!欧阳小白兄满脑子这样的感概。 那边穷于应付的李谌只觉身心疲累,每次参加这些老人家的宴会总有这样的麻烦,不停地将女儿、孙女、侄女、外甥女……一股脑地叫过来轮番在他面前亮相。 安郡王已经很体贴了,没有把他那些女儿、侄女、外甥女都喊来进行疲劳轰炸——逐一给他过目,而是只让一个王瑶依出来跟他相亲,还先弄了点小玄虚,让她弹了一曲舒缓一下。 可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来看王瑶依,更加不是来听古琴演奏的,而是来见一见许久没见过、让他牵肠挂肚的冷如意。 只不过,那边的那个什么烂鬼欧阳志远弟就见着了,但冷如意他还是没有见到影子。这混蛋,为什么不把冷如意给带过来?! 他用杀气腾腾的眼神遥遥地狠瞪了坐在末席位置的欧阳志远一眼,只可惜欧阳小哥天生迟钝,压根没接收到他的愤怒视线。 李谌忘记了,欧阳志远只是个六品小官员,他带来的侍卫是没有资格在宴会期间站在他背后保护他的。 只有一品大员的侍卫才被允许进入宴会场所,保护自己的主子。万一突然来了刺客,那些小官员只能自力更生,或是自求多福,自己保护自己了。 唐朝,是个地位等级分明的时代。 李谌和冷如意,一个亲王和一个无品的侍卫,他们之间的鸿沟就是那么深。 冷如意早就看到了李谌,她不能跟着欧阳志远进去,只能在外头待着。李谌进门的时候安郡王亲自前往迎接,她站在一旁作为吃瓜群众围观了安郡王隆重迎接通王这一幕。 有好一段日子没见到他了(其实也就一个月不到),瞧着他那英俊的脸庞,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对他的这份爱竟然陷得那么深,幸好现在醒来了,不然再继续下去的话,她真不敢想象被他抛弃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她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提着刀去砍他。 要是自己变得那么疯狂的话,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话说,她除了见到了李谌之外,很意外地见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李奕安。 李奕安是作为肃王和自己兄长的代表前来祝贺。李奕安一进门就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他就不露痕迹地堆起笑脸,一边跟招呼自己的郡王儿子寒暄,一边暗地循着视线的来源看去。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冷如意。 稍稍露出惊讶的表情,李奕安细细打量了一下冷如意身上的衣服,没能看出她是哪家的侍卫,估计是在地位不怎么高的小官员家里做事。 他有点惊讶她居然没有易容,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将真容暴露在人前,只是在脖子上做了些微手脚,弄了个假喉结。 这女子还是一如以往的粗心,也太不懂保护自己了。在京城这么个是非之地,太过耿直、不懂拐弯的人很容易吃大亏。 他招手示意身边的侍卫附耳过来,指了指看客人群中的冷如意,吩咐他打听一下她现在在哪做事。侍卫领命离开,他深深地望了冷如意一眼,才转头随着郡王的小儿子走进摆设宴席的第三进中庭。 冷如意确信他已经看到自己了,只不过在这么个场合,实在不适合和他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姻缘驴还真管用?(4) 没过一会,李奕安派来的侍卫就靠过来跟他套近乎。冷如意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知道这个自来熟地跟自己攀谈的人是李奕安派来的。她最不会拐弯抹角了,直接就问:“你是李奕安的侍卫吧?” 李奕安侍卫马上一愣,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支吾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这个家伙怎么那么直白啊!李奕安侍卫有点抓狂,一般都不是旁敲侧击地做一些试探的吗?哪有人一上来就直接问的? 他拿不准主子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有过节还是什么的,自己是该说是还是不是。他还在脑内风暴,要怎么避开这个直接得叫人难以闪避的问题。 冷如意又开口了:“你不用一副出大事的表情,我跟李奕安少爷是旧识,也在雅王府里做过事,只不过当时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是这样?”李奕安侍卫困窘地回道。 “他是让你来问我现在在哪做事,对吧?” 李奕安侍卫干笑着点点头。 “你可以跟你家主子说,我现在在欧阳秘书丞家做侍卫。” “多谢告知。”一拱手,李奕安侍卫转身离开了。 “喂,你认识李奕安?”旁边一名其他小官员家的家仆很八卦地问。 “认识,怎么了?” “他可是肃王的幕僚,你要攀上他,说不好能攀上个好主子。”那么家仆一脸艳羡地说道。 “为什么?” 家仆很惊讶地反问:“你不知道肃王是除了通王之外,是最有可能抢到太子之位的有力人选吗?搭上了他的谋士,将来要是肃王能登基,他的谋士可就是一品大员了。” “太子之位?”她觉得更奇怪了,“现在不是有太子在吗,他做得好好的肃王抢什么?”还登基做皇帝,完全是想多了。 “你不知道太子已经卧病在床好几个月了?听说,活不长了。”家仆悄声说道。 冷如意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卧病在床几个月就活不长了?简直就是在诅咒人嘛!回想起躺在现代医院里的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让那些大人物听了说不好要掌你的嘴!” 家仆耸起肩膀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畏怯的神色,“小哥,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刚才说了那些话啊。” 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冷如意在心里吐槽他:胆子小就别到处说谣言啊!敢说不敢认,还有种么?她嘴里却应道:“我跟别人说这些话是干什么?脑子进水了不成?” 家仆讪讪地笑了笑,走开了。 宴会终于开席了,他们这些下人也被招呼到前庭南端的倒座房里歇息、用晚饭。 她很快就吃完饭了,其他客人的侍卫、家仆都聚在一起猜拳,或是闲聊八卦什么的,她不好这个,于是就信步走出闷热的房间。 里头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主子们还在开怀畅饮,席间觥筹交错。虽然为了贵宾们的安全,别府的下人都不许走近宴席,但是也允许地位比较高的侍卫站在稍远处,观赏宴席前方的助兴歌舞表演。 冷如意看了一会就觉得意兴阑珊。她本就在戏班里呆过一段长时间,这些教坊的助兴歌舞完全比不过洪家的演出,尤其是清泉子的舞蹈更是无人可以超越。 想起清泉子,她又想起了他的姐姐。 她被李谌赶出通王府来到欧阳家的当晚,蓝蝶跪在她面前说道:“冷大哥,感谢你救了蓝蝶。我今生今世为奴为婢都会报答你的恩情,只是请让我替未婚夫婿保留这副身子,让我做大哥的妹妹吧!” “蓝蝶妹妹快起来,我本来就不是贪图妹妹的身体才替你赎身的!”她连忙扶起蓝蝶。 “谢冷大哥!蓝蝶这一生也不会忘记大哥的恩典。” “妹子言重了。”冷如意憨笑着将她扶了起来。 “我去请欧阳大人让我睡杂物房好了。”她低着头小声道。 “不用。”冷如意连忙拦住她,“我们同睡一屋子就好。” “这不大好,你我孤男寡女的,同住一室不太妥当。” “你是怕我嘴上说跟你做兄妹,暗地对你有企图?” “不是的。”蓝蝶连忙否认。 冷如意笑道:“你放心,跟你一样是女子,断然不会对你怎么样。”她觉得把自己真实性别告诉蓝蝶也没有什么问题,反而会消除她那些没有必要的戒心。毕竟两人要一起共同生活,她不想对她遮遮掩掩的,那可是会很累。 “咦?”蓝蝶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地瞪大了眼,“我刚刚没听错吧?冷大哥你是……” “对,你没听错,我也是女人。” “啊!”她惊诧地张大了嘴,又连忙用手捂住,“冷大哥……姐姐,你真的是女人?” “没错没错!”看到蓝蝶似乎半信半疑,她又道:“需要验明正身吗?” “不、不、不,一点也不需要,我相信姐姐……”蓝蝶慌忙不住地摆手,竟然显得有些狼狈。 “这样你就放心了?”冷如意笑道,打开被子打算铺床。 “姐姐,还是不行。” “为什么?”这回轮到冷如意惊讶了。 “无论怎样,表面上我们还是一男一女,要是住一屋子了,就给外面的人落实了我们俩的关系了。我、我心里头始终惦记着他……”蓝蝶垂着头幽幽地道。 冷如意一想,这也是。要是外头的人都以为他娶了蓝蝶,那她这辈子就不能再嫁人了。 “是我考虑不不周,你先歇着,我去跟欧阳老弟说一声,看他有没有更多的空房间。” 听她说要跟蓝蝶分开屋子住,欧阳志远表示很不理解,花那么大的价钱将人赎回来不就是要金屋藏娇吗?怎么又要分房睡呢? 冷如意就告诉他,自己和蓝蝶心中各有所爱,自己之所以要帮蓝蝶纯粹真的是受朋友所托,并不是因为想要娶她。 虽然对她的想法还是不能理解,欧阳志远最后还是多给了一个房间给她,反正府里空房间大把,他不在意让冷如意多占一间。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不请自来的小蜜蜂(1) 两人协力收拾好屋子,蓝蝶又对冷如意说道:“姐姐,现在我已经从良,再用之前在青楼的艺名多有不妥。姐姐你能替我起个新的名字吗?我跟姐姐姓好了。” 这可难倒冷如意了,她可是个起名废啊。 她很赞同蓝蝶改名,因为顶着原来青楼的名字确实会让人想起那段不堪的日子,既然已经脱离那里,庆祝新生换一个新名字是人之常情,她举双手赞成,前提是不要让她伤脑筋来想名字。 “你就叫回原来的名字不好?你的未婚夫要找你也容易。” 闻言,蓝蝶垂下眼睫,露出一脸凄楚的表情,用略带感伤的语调小声道:“那个名字,同样也代表了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怎么了?”她不禁觉得奇怪。蓝蝶幼年不是生活得很不错吗?为什么会不堪? “姐姐,你可曾记听我弟弟说起过我们小时候的事情。” 冷如意摇摇头,答道:“他不怎么爱说。” “那是当然的。我们的父亲是乱臣贼子,我们都是从官兵的围剿中逃出来的,我们原来的名字是绝对不可对人言。”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不能用回自己的名字。 “那……还是另外起一个新名字吧。”她用力点点头,全力开动脑子。 “叫小清怎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想起清泉子,不知不觉就用了清字。 “清?好像不错。清清冷冷,意境不差……” “不行、不行……”她不断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提案,“这个名字太晦气了。”清这个字和她的姓合起来不就是冷清?冷冷清清有什么好,特别是女人,冷清就代表没有人在身边,无论从什么角度来想都不是好事。 “嗯……叫小泉?不行、不行,这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她的思考回路一直在清泉这两个字上打转,她都要为自己的没文化而绝望了,为什么她就是想不出高雅动听的名字? “啊、啊、啊,要起什么名字好啊!” 她懊恼地两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将自己一头整齐发丝揉成一窝乱草。 “姐姐随意好了,请不要太过为难。”蓝蝶很过意不去地柔声劝慰道。 突然灵光一闪,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想到了!” 她笑嘻嘻地道:“吉祥,妹妹就叫冷吉祥吧!” 多好的名字啊!有意义又吉利,还跟自己的名字很配对,如意吉祥!她真是够机智,有水平! “好,我以后就叫吉祥。” 这么说着,吉祥美丽的眼眸中隐隐闪出一丝欣喜的泪光。 第二天,冷如意就昭告府里所有人,蓝蝶是自己失散的亲妹子,现在用回原来的名字,冷吉祥。 众人纷纷表示祝贺,说怪不得他花那么大的力气也要赎回蓝蝶,原来是亲妹子。 她又表示,妹妹在幼年已经许配了丈夫,过些日子自己有空就会带她回乡成亲。 那些单身狗一听顿时发出惋惜的哀叹,原来是已经名花有主了。冷侍卫功夫很厉害,想趁他不察偷个香都不敢啊…… 就这样,冷如意完美地解决了吉祥的身份问题,顺便替她灭绝了其他男人觊望的念头。 这时,安郡王的盛宴进行到高~潮,助兴的戏班粉墨登场,表演起她熟悉得很的《兰陵王》。看着表演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洪家班一半水平的《兰陵王》,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了。 舒王府刺客事件发生以后,洪家班虽然最后洗脱了窝藏刺客的罪名,但官贵人家都不敢请他们了,加上台柱清泉子惨死,洪家班班底元气大伤,靠着余下的人和洪班主的编剧才华,还能在富户人家里混日子,衣食是还无忧,往日的辉煌却是过往云烟了。 其他戏班趁机剽窃了他们的剧目来演出,古代没有版权,剽窃剧目是没商量的,说偷就偷。 ******* 她信步走进靠后方的一进院子里,那里是一座偌大的花园,或许是前面忙着摆宴席,家仆和婢女们都忙得团团转,也就没人看守院子的大门。 看到没人拦阻自己,她也乐得在里头散散步。安郡王的花园还是满大满漂亮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还有一个颇大的湖。晚风吹过湖面,一阵阵清凉的风挟裹着淡淡的荷花清香,十分的舒爽写意。 这个湖没有通王府的美,也没有通王府的大,可同样有玲珑的水榭,和葱绿的岸边柳,让她不经意想起了通王府里熟悉的一切。 好怀念!怀念那个湖中的小亭,怀念那夜的月亮……也,很怀念过去的那段甜蜜日子。 倒影在湖水中的月光仿佛被风揉碎了,不断地晃晃悠悠,闪烁不定…… 突然,不远处响起“啊!”的一声女子尖叫。接着,“扑通!”的一声水响,似乎有什么大物体掉落湖里。 她定睛一看,前方的水榭里有个人影飞奔离去,水榭前面的湖面上有个人在水里扑腾。 有人坠湖了! 这时,她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大声呼喊:“小姐掉湖里了!” 她马上脱去鞋袜和外袍,纵身跳入湖里。现在还是初秋,湖水并不很凉,她很快就游到落水的人附近。 此刻天上的云并不多,投射下来的月光也满亮,再加上岸边聚集而来的灯笼,她大概能看清落水的人的状况。 她小心地游过去,从后方接近那名落水的女子,一把抓~住女子的后颈将她的头托出~水面。 这时,又有一个人游了过来,似乎稍微晚她一点点下的水。两人一起合力将落水的女子拖到岸边。这会儿,已经有好些人听到呼救跑了过来,众人合力将女子和救人的他们拉了上岸。 女子被抬上岸后,一名粗使婆子走来将她身子反过来朝下,用大~腿和双手积压她的腹部,就那么推了几下后,女子呛咳着吐出许多水,人也恢复了知觉。 一堆丫鬟、仆妇拥上去,将她抬走了。 “谧儿,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一名衣着光鲜的妇人疾步走来,来到跟她一起下水救人的人跟前举起手就要甩一巴掌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不请自来的小蜜蜂(2) 冷如意一步上前抓~住妇人的手,劝说道:“这位大婶别忙着动手啊,推那位小姐落湖的是另外一个人。” 妇人闻言双眼圆睁,尖声喊道:“什么?你说是有人推她下水的?” “没错,就是你的女儿——五小姐。”险些被人甩巴掌的丫鬟捋了捋还滴着水的发丝,用很轻淡的语气说出如重磅*般惊人的话。 “胡说,我女儿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妇人气势汹汹地吼道。 “我可没有说谎,那边那位侍卫大哥可是也看到的哦。”丫鬟依旧用很平淡的语气说话,仿佛事不关己。 “我是看到有人推那位小姐下湖,但不知道是谁,只看到她穿的是粉色的衣裙,两手小臂上戴了金钏,下巴上好像有颗小黑痣。”她是练武之人,视力和动态视力都比普通人要好得多,即使是在晚上光线不是很足的情况下,她依然能看清很多细节。 那妇人一听她这么说,脸色登时变得苍白。 旁边有名仆人小声说道:“那不就是五小姐吗?” “闭、闭嘴!”妇人急忙向仆人吼去,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又回过头继续指责那个救人的丫鬟,“你这尖嘴婢子,明明就是你没有照顾好主子,让她失足了,却又在这里推卸责任诬陷别人?” 丫鬟黑眸一瞪,两手往腰上一叉,大声吼了回去:“喂,我说张姨娘,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明明是你女儿嫉妒表小姐,故意将她推下湖的,我可是有人证的,诬陷人的是你好不好?” “闭嘴!你这臭丫头!”张姨娘气疯了,伸手就要去抓丫鬟的脸。 冷如意再次抓~住她的手,“这位大婶,你看我跟她都因为下湖救人而湿~了身子,你怎么也算半个主子,也该安排个地方让我换件干爽衣服吧?”她就是看不惯这个张姨娘仗势欺人,一心要帮那个伶牙利嘴的小丫鬟。 小丫鬟领会到她的好意,朝她送来一个俏皮笑容,然后对张姨娘道:“我现在不跟你扯这么多了,先去换衣服,你要不信,自己去问表小姐吧。”说完,不甩那个气得脸都歪了的张姨娘,直接转身走人。 “站住,你这小混蛋!”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去找那个小丫鬟晦气,可冷如意拦了在她前面,非要她借个地方借套衣服换上。 张姨娘气得跺脚,指着身边那些看热闹的嬷嬷们,“还不给我去拦住她!” 嬷嬷们赶忙去追小丫鬟,可小丫鬟走得可快了,一眨眼就溜得不见了影子。 这时,一条由众多灯笼组成的长龙沿着湖岸直奔过来。当先的是安郡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是被他强拉着一起来的李谌。 “瑶依!”安郡王急匆匆地奔来,“瑶依怎么了?”宴会才吃到半路,仆人就来禀告瑶依小姐落水了。安郡王一听赶忙奔来看个究竟,其他宾客一听说这么回事,出于八卦心理一同跑来看热闹。 “回郡王,瑶依她并无大碍,只是喝了几口水而已。”张姨娘向他和李谌福了福身回答道。 “什么叫没事?都掉湖里了,一定吓得不轻。可怜的瑶依,是姨丈的错,没有照顾好你……”伤感了一会儿,安郡王忽然想起个事儿,板起脸凶巴巴地喝问:“是谁干的好事?” 张姨娘身子一抖,连忙答道:“是、是她不、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真的?”安郡王用充满威压的目光盯着张姨娘,吓得她身子又是一阵哆嗦。 这时,他身后的李谌开口道:“王叔,既然瑶依姑娘没事就好,至于她是怎样落水,容后再细细了解。”潜台词就是:大~爷我没空搀和你家的宅斗,要斗请等我回家了你们再慢慢玩儿去,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皇侄说的是。”安郡王这会儿也想起这家务事总不能当着贵客们的面去处理,“瑶依没事就好。你们这些家伙听好,好好照顾瑶依,别让她再受惊了!”回头对一帮仆婢呼喝了一番。 “王叔,这位侍卫应该是方才下水救人的那一位吧?看他现在还浑身湿漉漉的,是不是该让他换套干爽衣服?”李谌指着冷如意说道。 安郡王被他那么一说,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冷如意。 “你是哪家的侍卫?”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家的,也不是请来的贵客家的侍卫,安郡王很冷淡地问道,心里头很不高兴。自家的仆人、侍卫都眼瞎了吗?竟然让别家的下人溜进花园里随便逛。回头得找这帮傻里吧唧的混蛋用力训斥一顿才行 “秘书丞欧阳志远家的。”冷如意才张开嘴,李谌已经用平淡的语气替她回答了,平常得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很不错,而不是抢了冷如意的话。 他的语气虽然是云淡风轻的,听在安郡王耳里却是雷鸣。 通王居然知道一个小小的秘书丞的名字!这是怎样的诡异关系?听说通王最近口味大变,喜好男色不爱~女红,最近又听说他甩了原来的男宠,他是看上了那个秘书丞吗?很有可能哦!不然,照理以他这个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刚刚才升上六品的小芝麻官的名字!还连人家家里的侍从都认得! 这当中的套路略深啊! 回想了一下那个欧阳秘书丞的样貌,安郡王越发觉得自己发现了通王的大秘密。那个年轻的秘书丞长相颇为清秀,可以算得上俊美男子,但看上去又不显得文弱,或许因为父亲是武官,自小就在身体方面有锻炼,筋骨结实,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加上喜好读书,身上又多了一股文人的儒雅。气质介于文人和武人之间,算是满特别的。 啧啧,通王的口味还真是独特,他看上的人不能怠慢。 安郡王马上吩咐下人道:“你们快去带这位侍卫下去,借一套干爽的衣服给他换上。” 堆起满脸谄媚~笑容,安郡王回头对李谌道:“通王,你看我这样处理可好?” “嗯。”李谌点点头,煞有介事地道:“这名侍卫奋勇救人,勇气可嘉,实在应该好好嘉奖。”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不请自来的小蜜蜂(3) “嗯。”李谌点点头,煞有介事地道:“这名侍卫奋勇救人,勇气可嘉,实在应该好好嘉奖。” “对的、对的。”他说什么安郡王都说对的。这是拍马屁的基本招式。 “王叔,你说该怎么奖励好?” “呃……”安郡王只懂按照套路溜须拍马不懂创新啊!鬼才知道要怎么奖励。 幸好,通王早有主意,问他也只是作个铺垫,压根没打算让他发表意见。 他没让安郡王伤太久的脑筋,很快就提议道:“她下水湿~了身子,不如就赏她一杯酒吧。”好不容易见到了冷如意,他想好好地多看她几眼。 “好主意!”安郡王当然是极力赞成。 因为冷如意只是个没有任何官职的小小侍卫,他赏赐她站在末席,一同看歌舞表演,也赏了她一些酒食。不过她不能跟地位高她一截的人坐一起,只能站着吃就是了。 冷如意换上干爽衣服走出来,听说安郡王要赏她站着喝酒吃东西,脸颊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心里头不禁嘀咕:这到底是赏赐还是罚站啊!哪有叫人站着吃东西的? 只不过,老板的上司要自己站着吃东西,不干还不行吶!事关老板的官途。 自己的侍卫得到如此高格调的赏赐,欧阳志远领着她向上司和上司的贵宾们轮番感谢了一圈。他也好累,自己的侍卫救个人,他得陪着感谢一圈毫无瓜葛的路人甲乙丙。 首先,他们来到李谌面前。李谌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大通表扬她反应灵敏迅速救人的话,把她夸得都不好意思接受那些赞扬。不就下水就个人而已,被他说得她几乎成了救国救民的英雄。 安郡王听着很乐,他的好瑶依果然很受通王重视。你看,救她的人被通王如此赞扬,真是大大的面子!虽然极有可能是爱屋及乌,只是因为那个侍卫是他看上的秘书丞家的人。 李谌深深地看了低头不与自己对望的冷如意好几眼,真的好想摸~摸她略微消瘦了一些的脸颊。可惜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随心所欲,只能贪婪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两人继续往旁边走去,感谢其他没有出过半点力的高官。 来到李奕安前面,李奕安微笑道:“冷侍卫一点也没变,还是像以前那样侠义心肠。” 腼腆地笑了一笑,冷如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奕安少爷也没变,还是那么幽默。” “幽默?”李奕安没听懂她的话。 “那是说奕安少爷你太会说笑话啦。” 淡淡一笑,李奕安道:“看到你现在日子过得不差,我也放心了。” 冷如意本想问一下他自己被诬陷的那件事结果怎样了,不过此时此地实在不是叙旧的地方和时间,只能恭敬地行了个礼,随着欧阳志远移动去感谢下一位高官。 李谌也看到了李奕安,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犀利鹰目射向李奕安,看到他跟冷如意有说有笑的,心里头那装满了一大坛醋的醋坛子又开裂了,恨不得用眼刀把李奕安砍翻在地。幸好,没等他的酸气渗透出来,冷如意很快就往旁边移动了。 终于,他们感谢完那一圈甲乙丙丁高官,冷如意也将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 捧着装满了赏赐的菜肴的大碗,冷如意挟了一箸尝尝。 美味!好久没吃到高水准的美食了,果然宴会上的精致菜肴跟喂饱下人们的猪食就是不一样。 以前在通王府,每顿的伙食味道都不错,到了欧阳家,他家的厨子跟通王府的差太远了,真心不能责怪欧阳志远总跑外头吃,那水准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尝完一大碗山珍美味,那边丫鬟们就簇拥着瑶依前来感谢救命恩人。 安郡王派去的人探听到瑶依没有什么大碍,为了让她给通王加深印象,安郡王偷偷命人去把她叫来,美其名曰感谢恩人,实际上让她再次在李谌面前以美丽的样子露个脸。 瑶依脸色比第一次露面显得苍白得多了,在端庄的气质里竟多了一丝叫人怜悯的娇弱,让欧阳小白兄胸口都要隐隐作痛了。 在丫鬟的搀扶下,瑶依轻移莲步,款款走来,轻轻一扬宽大衣袖,宛如一只翩然的彩蝶,微微一福身,娇柔嗓音带着羞怯说了句:“感谢侍卫大哥救命之恩,瑶依没齿难忘。” 坐在冷如意前方的欧阳小白兄无意中跟冷如意一起受了她这一礼,“瑶依姑娘言重……”他傻愣愣地代替冷如意回答了,一双眼犹如被胶水黏了在瑶依身上一般,不懂移开了。 既然有人代替自己说了客套话,冷如意也懒得开口,就拱手很随意地回了一个礼。 瑶依直起身抬头跟自己的救命恩人正式打了个照面,不禁愣住了。看到容貌完全不逊色自己,甚至比自己还要妖美几分的美人,无论谁都会愣住的。瑶依美丽的眸子里起了一丝变化,有惊艳,有好奇,有赞赏。 古今中外的少女大多都是外貌协会成员,看见容貌秀美的人总会心生好感,这是天性。瑶依也不例外,俊美无匹的侍卫哥哥总会轻易就拨动少女的心弦。 “请问侍卫大哥贵姓名?” “冷靖。”回答她的依旧是欧阳小白兄,他已经自动忽略过身后的冷如意,完全将自己代入到瑶依姑娘救命恩人的角色中。 “冷、靖……真是个好名字。”软~绵清甜的话音歌唱般说出她的名字,欧阳小白兄身子骨酥了,冷如意也觉得很高兴,难得有人称赞她这个起名废起的名字。 瑶依似乎这时才看到她前方的欧阳小白兄,她用清甜的嗓音问:“请问这位公子是冷侍卫的主人么?” 欧阳小白兄醉了,用做梦般的表情望着她,问非所答地回道:“在下欧阳志远,父亲安北都督欧阳堇,如今我在姑娘姨丈属下任秘书丞,今日得见姑娘三生有幸……”他文绉绉地说了一大通赞美瑶依的话。 瑶依的一双眼也只流连在冷如意脸上。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不请自来的小蜜蜂(4) 这时,安郡王大声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欧阳志远的啰嗦自我介绍,也惊醒了瑶依。 毕竟是大家闺秀,虽然有着唐朝女子的豪放,瑶依很懂得分寸。她收回艳羡目光,转过身来到安郡王跟前。 安郡王趁机让她替李谌斟酒,好让李谌能再次近距离欣赏到她秀美的容貌。 “瑶依,你要好好感谢通王。不然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落入水中也能安然无恙。” 李谌和王瑶依都惊讶地望向突然说出这话的安郡王。这句话完全逻辑不通啊!瑶依落水得救是因为冷如意跳下湖去救了她好么?跟当时还端坐在宴会上的李谌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安郡王笑呵呵地替自己毫无逻辑的话圆说:“瑶依,你今晚运气这么好,定然是沾了通王的福气,所以从这边落水,那边就有人去救你了。” 这样都可以?完全是随便乱来嘛! 李谌和王瑶依都忍不住要瞠目结舌。安郡王的神逻辑真是强无敌。 这时候,安郡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瑶依,我不是替你安排了一个说是懂武功的丫鬟吗?怎么不见人了?” “在我落湖之前还在的……”瑶依似乎现在才醒觉到身边少了那个贴身丫鬟,往身后看了几眼,就问一路搀扶自己的丫鬟:“谧儿去哪了?” “她去更衣了,还没过来。” 安郡王一听板起脸来,“哼!那个丫头片子竟然敢擅自离开你的身边?”指了指一名丫鬟,“你去把她叫过来!” 那丫鬟才应了一声,还没迈步离开,一名年约十五六岁,身穿杏色对襟背子,下穿浅紫长裙的丫鬟快步走了进来。 安郡王见到她立即把脸拉长,训斥她道:“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我不是让你紧跟着小姐保护好的吗?她出事了,你人却不见了踪影,说什么懂武功,你是懂糊弄吧?” 谧儿一点都不紧张,用清脆的嗓音流利地应答道:“郡王,我可没有骗你哦。我刚刚是有保护小姐的,不然,小姐可不是被人推下湖那么简单了。” “不然会是什么?”安郡王压根不打算相信她的辩解。 谧儿淡定回道:“还用说吗?当然是敲晕了装麻袋扔湖里呗。” “胡说!”安郡王几乎要跳起来,“我府里没有如此手段冷酷之徒。” 谧儿勾唇露出一丝跟她稚~嫩脸蛋不相称的冷笑,“郡王,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是不是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若不是我解决了准备敲人的两个家伙,你的宝贝瑶依即使没有被淹死,也已经头破血流染红湖水了。” “你不用再狡辩了!你分明没有尽责,小姐掉水里了,你都没有去救她,要不是那位冷侍卫伸出援手,瑶依的性命就堪忧了。” “郡王,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我可是有跳到水里救小姐的,不然我也不会一身湿漉漉的,也不会去更衣了,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才去更衣吗?不信,你问问大家,问一问那位跟我一起救人的大哥。”快嘴快舌地回了他一大串话,谧儿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怵自家的主子。 安郡王气得眼睛都凸出来,活像一条金鱼,只差没有吐泡沫,“混、混账,敢对本郡王出言不逊!” “哟,这也能叫出言不逊?”谧儿似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面对快要狂暴化的安郡王还敢顶嘴。 “来、来人!给我掌、掌她的嘴!”安郡王激动得口水都喷了出来也没有察觉。 “姨父!”瑶依上前求情道,“请你原谅谧儿吧,她只是年少无知而已。”回过头训斥谧儿,“还不赶快跪下向郡王请罪?” 撇了撇嘴,谧儿不清不愿地跪了下来,用很随便的语气道:“请郡王赎罪,婢子知错了。”看样子毫无认错的诚意,而且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在座众人用好笑的看热闹态度看着这出闹剧,都觉得这场戏比方才戏班演的更有趣。 众宾客的看戏态度是那么的明显,郡王怎么会没察觉呢?他的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一拍食案,他怒吼道:“赶出去,把这个贱婢赶出府去!” 谧儿立刻瞪大眼,惊喜地问:“真的?真的就这样让我走了?” “郡王,这婢子打烂了花瓶,还得干六个月才陪得上那只花瓶。”一名家仆小声提醒安郡王。 安郡王险些一口老血就喷了出口,露出又气又傻眼的表情。这臭丫头是故意的吗?就想把他气傻了,就那样放她出府? 刚刚火气攻心,他差点忘记了,这个可恶的臭丫头是怎样的当着他的面,一脚将他心爱的宝贝花瓶踹到十丈之外,让它碎成瓷片渣渣的,就为了向他展示自己的身、手、不、凡! 谧儿用怨怒的目光狠狠瞪了那个多嘴的家仆,“郡王不是已经忘记了?还提来干什么?!”回头用很轻佻的语气对安郡王说道,“郡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让我走。不就六个月而已,省得你看到我总想吐血,我也赖得总是跟你怼,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是不?” 在场不少宾客都露出了带笑的眼神,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很会刺人。 “你把我那宝贝花瓶的钱赔了,爱上哪去哪!” “我不就是没钱嘛,不然我也不想总是见到你那些小妾和女儿满满是嫉妒的丑恶嘴脸。” 这会儿安郡王下不了台,又不愿意便宜她,正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那位姑娘欠了多少钱?”冷如意悄悄问旁边一名负责上菜的丫鬟。 “她还欠着郡王十八两银子呢!” “哇,也太慘了吧?一个花瓶就十八两?” “才不是,她打碎了府里好多东西了,之前才欠五两银子,在府里越干欠的越多。” “太慘了……”这是个多么粗心的小姑娘啊!还是她根本就是个还没长大的熊孩子?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冷如意深深觉得安郡王其实也满慘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不请自来的小蜜蜂(5) 忽然,她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是眼熟,特别是那双浑~圆的灵动眼眸印象深刻,好像在哪里曾经见到过。 对了,就在自己刚来京城的那个时候! 她想起来了,她初来京城的时候,跟在镖队后也迷了路,当时有个骗子想要把自己带到无人之处抢劫,就是她将自己喊住的。这么说起来她也算是自己的恩人。 这会儿,安郡王还在跟谧儿扯皮。冷如意心念一动,就上前跟欧阳志远说道:“志远弟,我有一事相求。” “冷靖兄,有什么事请讲,不用客气。” “那个小姑娘曾经在我初到京城之时帮过我的忙,也算是对我有恩义,如今她陷入困窘的状况,我想帮她一把,替她付清债务。能请你预支一个月的工钱吗?” “是这样吗?没问题。”欧阳志远很爽快就答应了。 冷如意得到他的首肯,于是就一步上前对安郡王道:“郡王,不如让我来替这位谧儿姑娘还清债务如何?” 在场众人一听,都奇怪地望着她。 她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位谧儿姑娘曾经帮助过在下,所以我想回报她当初的恩情。” “哇,我真是遇到好人了!”谧儿很高兴地说着回过头来。 “这位大哥很脸熟呢……啊!是你!”谧儿张大了圆溜溜的黑眸,指着她大声喊道,“那个一声感谢都没有就跑掉的没礼貌小哥!” 她喊的声音很大,很响,让冷如意都感到有些狼狈。 尴尬地笑了笑,冷如意朝她微微一欠身,“抱歉,在下当时赶着有急事,因此才……”那时候是为了躲董惜花,所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真要帮我?”谧儿双眼亮闪闪,一下扑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那就太感谢了!” 丫鬟们都不禁侧目,这家伙还真不懂避嫌啊!随随便便就去拉男人的手。 “那还得郡王同意才行。”冷如意都有点吃不消她的大大咧咧。 安郡王连忙找台阶下,挥挥手道:“行,既然是这位侍卫要替她还债,就看在瑶依的份上减去一半吧。” “太好了!郡王你也有不坏的时候嘛。”谧儿高兴地拍手道。 安郡王脸上肌肉又是一阵抽~搐,最后还是忍下了怒火。他可不想让在场的宾客看更多的笑话了。 李谌突然开口说道:“这名侍卫今晚奋勇救人,本王很欣赏她的忠勇,想要赏赐她作表彰,那丫头的欠款就由本王来替她付了。”说完,对身后的洪虎说了两句,洪虎点点头就走开去找郡王的管家了。 冷如意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李谌,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讨好自己,看他今晚一副把自己当陌生人的态度,对自己还有留恋什么的绝对是痴人做梦。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陷进去了。他已经甩了自己,对自己不可能有别的意思! 这一顿酒宴下来,好几个人都很满意自己达到了目的。 虽然宴会中途被谧儿气个半死,但安郡王自认成功推销了妻子的外甥女,总体来说宴会很成功。 李谌则是终于见到了冷如意,感到心里有了些安慰。 欧阳志远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那头驴子没有白买了! 李奕安是惊喜万分,遍寻不着的人竟然蓦然出现在眼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冷如意今天也很高兴,找到了不知要怎么去找的李奕安。 第二天一早,仆人就来禀告:“门口有位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的说要来我们府上做事。”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有说要找丫鬟吗?”欧阳志远很讶异地问道。 “没有。” “那就请她到别家去问问吧。”他断定是白撞的,刚刚还以为自己记忆力衰退,决定过的事情也忘记了呢! “我也这么说了。可是,那个姑娘说,冷侍卫既然让她丢了工作,就该替她安排好下一家主人家。” 那个姑娘的说法有点蛮横哦。欧阳志远决定亲自去看看是什么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是你?”看到门外那名交叉着双臂有些不耐烦地踱着步的姑娘,他不由得惊讶地喊了出声。 昨晚才跟她照过面,她就是那个安郡王府里的那个伶牙利嘴的小丫鬟谧儿。 “你就是这的主人?我叫谧儿,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啰。”她说着指了指放在门边的大包小包,毫不客气地朝刚刚那个开门的仆人说道,“那位大哥,既然你那么空就借你的手帮个忙,我提不了那么多东西啦!” 仆人露出傻眼的表情,转头望向欧阳志远向他寻求指示。 “谧儿姑娘,我们家现在不缺丫鬟。” “不缺?” “是的,不缺。”欧阳志远很用力地点头。开什么玩笑啊!他可不是什么土豪,养不起一个月打烂一件值钱东西的粗心丫鬟,他会很快就破产的! 谧儿仰首向天轻轻一皱眉作无奈状,“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吃闲饭,让冷小哥养我了。”说着,她提了最小的那一个包袱跨进了大门。 “谧、谧儿姑娘……”欧阳志远瞬间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姑娘! “对了。”谧儿又回过头来,“给我小小的一个房间就可以了,重要是干净,没有太多的杂物。还有,我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个房间哦。” “……姑、姑娘……” 谧儿很干脆地打断他的话:“两位大哥,我剩下的行李就有劳你们帮我搬进来了。”说完,转身就往里头走,边走边回头喊,“快过来帮我带路,我的房间在哪?” 欧阳志远主仆二人很无奈地提了她的包袱,跟着走了进门。 “这个院子也太小了吧……”望着前院不大、却也说不上很小的院子,谧儿两手叉腰很夸张地叹着气。回过头,她对欧阳志远道:“小哥,你这院子太小了,住着一点都不舒服,怎么不弄一座大点的府邸?” “要你管!”自己的府邸被她这样直白地鄙视,欧阳志远难得地恼火起来,连带口气也有点冲。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不请自来的小蜜蜂(6) 谧儿嘻嘻一笑,“别生气嘛,你的优点可是脾气好,千万不能学郡王那样,总是爆青筋,难看死了。” 欧阳志远此时对自己的上司给予深深的同情,他一定忍得很辛苦。这丫头气死人不偿命啊! 这时,冷如意听到有人在吵嚷的声息走出来看个究竟,看到是她不禁一愣。原来她说要来这里不是说笑的! 昨晚,李谌出面替她清偿了欠安郡王的债务,她就嚷嚷着要跟冷如意回家。 冷如意连忙拒绝她:“谧儿姑娘,我们已经两清了,你不用跟着我,去你想去的地方吧。”她那毁物的超强破坏力,让冷如意退避三舍。自己现在穷得要命,再被她使出破环绝招,自己大概要去做乞丐了。 “我想去的地方就是你身边耶。” 这姑娘太没有神经了,怎么可以地说出这种毫不掩饰的告白啊!请来点女儿家的羞涩! “对不起,我没有再娶的意思,姑娘请自重。” “我没说要嫁你,只是说跟你回家而已。” “总之,姑娘别过来,我、我家没多余地方住。”冷如意好说歹说,才拒绝了她。谁知道一觉醒来,竟然又见到她。 “哟,早上好!”谧儿神采奕奕地跟她打招呼。接着奔了过来,探头进她的房间左看右看了一会,评论道:“这就是你的房间,还不错嘛,挺整洁干净的,比一般的臭男人可整洁多了。”直起腰来,她对冷如意宣布:“我决定了,我就住你旁边那屋子。”说着,她指了指吉祥住的屋子。 “那不行。”冷如意摇头道,“那是我妹妹住的。” “你还有妹妹?”谧儿略带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不等她回答,谧儿就蹦蹦跳地跑到吉祥的屋子前面大力敲门,“里头的冷家小妹开个门。” 怕生的吉祥将门扇打开一条缝隙,怯生生地问:“请问……有什么事情?” 强行一把推开门,谧儿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四下看了看,大声赞道:“挺干净整洁的嘛!” 回过头,她看到吉祥脸上蒙着的面纱,眉头一皱,“冷家小妹你怎么把脸给遮住了?是脸上有伤吗?让姐姐我看看?”说着就扑上去,不由分说地伸手就去掀开吉祥脸上的面纱。 吉祥连忙去遮挡,却敌不过她的手快,面纱一下子就被掀开了。 “请不要这样!”吉祥都快要哭了。 “什么都没有嘛……”谧儿望着她伤痕已经结疤的脸颊,略带失望地道。 吉祥急忙将被她掀起的面纱拉下,就要往屋里躲。 谧儿一把拉住她,道:“冷小哥,我就跟冷姐姐住一个房间好了,姐姐长这么漂亮很合我的胃口,我就勉为其难跟她住吧。” “这、这……大哥,这姑娘是怎么回事?”不知就里的吉祥被她紧紧抓~住,有些畏怯地向冷如意求助。 “谧儿姑娘,请你别这样,会吓到我妹妹。”冷如意连忙上前想要分开她们。 “呜哇,你的胸好像很大耶!”谧儿的目光突然集中在吉祥的胸脯上。 感受到她异样的目光,吉祥慌忙两手抱胸护着胸脯,颤声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谧儿一撇嘴,有些不爽地小声道:“身形好有什么了不起的,过两年我长大了也会有那么好的。”边说着边瞅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谧儿姑娘,请你放开我妹妹,她有些畏生,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胆子也太小了吧?那正好,我胆子大,可以保护你。”谧儿自作主张地说道。 “我、我不要……”吉祥鼓起勇气表示反对。 “可是,你不让我跟你一起睡一个房间,我没房间可以睡了。”谧儿可怜兮兮地道。 “那边的房间还是空的,你大可以自己收拾一下。”吉祥不知道她是不请自来,很好心地建议她到对面的那边的空房子住。 “是吗?谢了!”谧儿一个转身就奔向对面的空房子,冷如意和欧阳志远都来不及拦阻。 两人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 冷如意就说道:“志远老弟,那位姑娘的伙食、用度,就从我这边出吧,毕竟人是我招回来的。万一,她砸烂了什么东西……”她咬咬牙,“也算我的吧。” 欧阳志远忙说:“这怎么可以?她也有份救了瑶依,我也很感激她,当然得算我的。” 他的话让冷如意感到很惊讶,听他的意思好像跟瑶依有点瓜葛,但从没听说过。何况,昨晚看那安郡王的做法,分明就是想撮合瑶依跟李谌。难道是他是被安郡王悔婚了的瑶依婚约者? “志远老弟,你跟瑶依姑娘是什么关系?” “关系?”欧阳志远疑惑地歪头反问。 “是不是你们之间曾有过婚约?” 十来步之外的谧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回过头笑着道:“不是的,欧阳公子跟瑶依昨晚才第一次见面,他是自己喜欢瑶依姑娘啦!” 她的话说得直白,让欧阳志远红了脸,扭扭捏捏地道:“谧儿说的没错,是我擅自喜欢瑶依姑娘。” 谧儿忽而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其实你们不用害怕,我不常打烂东西,在郡王那是我故意的。你们人这么好,对我也不错,我怎么会恩将仇报呢?”说完,她掉转头继续往空房子那边走去,留下冷如意和欧阳志远两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不知该做怎样的评论。 走了十来步,谧儿再次回头喊了过来,“不过两位小哥,说好的包吃住哦!我不喜欢干丫鬟的事情,千万别让我做。还有我会武功,有人来找麻烦的时候,我可以临时做你们的护院。” 真是个任性得让人瞠目结舌的小姑娘,不过不讨人厌就是了。 谧儿几乎是蹦跳着来到空的厢房前,上下打量一番,高兴地大声说道:“嘿,真是不错的房子!门窗什么的都很完整,窗纸也没有很脏,比郡王府的要好太多了!”说得好像郡王府是乞丐窝一般。 “欧阳公子你这人还真不错,算得上模范主子。”她还不忘捧一捧欧阳志远,让他既是高兴又是羞涩地微红着脸,嘴里谦虚着道:“这没什么,不用说得那么夸张。”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不请自来的小蜜蜂(7) 进了屋子一会,谧儿又奔出来很高兴地嚷嚷道:“里头的房间好大,我就要住这间!”随后,她借了打扫用具就欢快地打扫起屋子来。 冷如意也走过去帮她一把,欧阳志远派了一名仆妇来帮忙,没一会儿就把房间拾掇得干净整齐。 把自己的大包小包搬进屋里,谧儿对冷如意说道:“冷小哥你人真好,我喜欢你!不如我认了你我结拜成兄妹吧,这样我也好方便一点。”她嘻嘻笑了笑,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然我也不好随便吃你的住你的。” 冷如意笑道:“没事,你这么一个小姑娘我还养得起。只要你不打烂什么贵重物品的话。” “哈哈,不会啦!”谧儿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我叫封谧,你叫我小蜜蜂就可以了。说实话,你跟我结拜总没吃亏,虽然我现在不方便透露我的来头,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啦!” 就这样,冷如意很奇妙地跟封谧成结拜姐妹。老实巴交的冷如意想着既然要成为一家人,自己的性别总不好继续隐瞒她,加上她看上去为人爽朗,不像是那种心机很深的奸诈之人,就把自己其实是女人的秘密也告诉了她。 “姐姐你对我太好了,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我,不过我现在还是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就怕随便泄漏了会对你不利,因为我家里有些很烦人的规矩。总之我是不会害你就是了!” 冷如意就这样无意中扩大了自己的家族,多了两个妹妹。 封谧就如她曾说过的那样,并不是总打烂东西。相反,她的身手很敏捷反应很快,有好几次仆人不小心碰到东西,那东西还没有倒下或是掉落地面,就被她扶住或者是接住了。 她的轻功很厉害,冷如意这么判断。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她的背景不简单,应该是满厉害的门派传人。 封谧性情活泼开朗,跟总窝在房间里的吉祥正好相反,简直是个由好奇组成的小孩子,到处都会出现她的身影,不到一天就跟府里上下所有人都混熟了。 而吉祥在府里几乎是没有存在感,只有黄昏之时,她才会弹奏一会儿琵琶,让人觉悟到那里还住着一位多才多艺的女子。 收了两名义妹冷如意的日子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每天跟着欧阳志远去秘书省聊天、瞌睡、发呆、想儿子想孩子他爹……的脸——对,她上班的日子就是这么无聊,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 想想这样不对啊,再这样颓废下去,自己就要变成废人了。于是,她征得其他人同意后,天天在那里耍拳,也邀请其他官员的保镖一起对练。 她这么积极练武,其他的保镖刚开始还配合一下,后面发现她的功夫要比自己好太多了(比起进京以前,冷如意在通王府的日子里进步神速),于是渐渐地都不太愿意陪她对练了。 打遍秘书省无敌手的冷如意倍感寂寞不禁怀念起在通王府里的充实日子,还特别的想念跟孩子他爹对练的美好时光。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呢?他有没有一丁点儿的想念自己? ****** 就在她托着腮帮,望着庭院边缘从地砖缝隙钻出头来的杂草,惦记着儿子与李谌的时候,通王府里的两父子也一同托了腮帮神思飘渺,一个在想娘~亲,一个在想自己的女人。 “纯儿,你说……你爹现在正在做什么?” “应该在巡逻?”李纯说完,塞了一颗西域进贡的葡萄进嘴里。最近西域进贡了不少水果,德宗将这些水果分封给臣子,作为一品大员加亲王的李谌分到了不少葡萄。 “不对,欧阳的府邸没我们家大,根本不需要巡逻。她是欧阳的护卫,得跟在他身边。”李谌漫不经心地说道,眼却望着秘书省方向的窗外。 “好想让我娘也尝尝这么好吃的葡萄。”李纯嘴里含~着葡萄,含糊地说道。 “我也好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李谌嘟哝回应道。他更想知道她有没有跟那个什么欧阳志远弟日久生情了! 虽然派去暗中盯梢的暗探回来禀告他们之间没什么异样,但是感情这东西不是看表面就能看出来的吧?作为单身狗的青年暗探应该对暗恋这种微妙得不能光看表面的东西的反应很迟钝的吧?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派个老到一点的暗探过去。只是,最近人手不是很够,身手最好的都派去保护太子去了,只剩下一些刚提拔上来的青涩小伙子可以指派。 这个还不是最大的问题,重要的是:他那样伤了她的心,而那个什么志远老弟对她那么好,她会不会为了治疗心上的情伤,移情别恋到那个什么志远弟身上去了?要是那样,他岂不是自己双手将心爱的恋人推到那个欧阳志远弟那边去了? 这么一想,他就很不淡定了。 “纯儿,你要不要去看一眼你的爹?”李谌试探性地问道。自己直接去找人,他有点拉不下面子,要是用儿子做借口的话是个蛮不错的主意。 李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双眼亮闪闪的,问:“我可以去吗?” 微微一笑,李谌马上答应道:“当然可以。只不过,为免打扰你爹做事,我们静悄悄地去探望她,不让她知道,好不?” “对耶,我可以顺便练练师父教我的轻功。”心思单纯的李纯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亲爹利用,很高兴地赞同他的提议。 于是,两父子换上平民的装束,由李谌带着他骑马来到秘书省官署侧面的围墙外。将马匹交给同行的护卫,李谌就带着儿子跳上了秘书省官署的墙头上。 他选的地方特好,墙不高,够偏僻。他只需要轻轻帮一把劲,还是小不点的李纯也能轻松地跟着跃上墙头。当然,那是得益于暗探早早替他打探好秘书省官署的状况,连详细地图都画好了。 两父子在墙头上略略观察了一下情况,只见里头的人都懒懒散散的坐在树荫或是凉亭里头,只有冷如意一个人很积极地在树荫底下练拳。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想你(1) 他们选择的墙头下方就是垫脚的石块,李纯一见到娘~亲完全就忘记自己是翻墙进去的,沿着垫脚石块几步跳进院子里,大声喊了声:“爹!”立马就想奔过去。 李谌赶忙跳上前一步,从后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入阴影里躲起来。 那边以耍拳度过无聊时间的冷如意冷不丁听到类似儿子的叫喊声,停下了动作往大约是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边只有静止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想着大概自己太想儿子了,以至于幻听。 忽而,她看到那边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仔细定睛一看,那是跌落在地面上的一个小荷包,太阳照在装饰了好几颗金珠子的荷包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笑了。那个是儿子的荷包,是她亲手做给他的。 她的手工不是太好,荷包其实大部分都是在制作过程中于婶看不过眼帮她重新缝好的。荷包做好后,李纯就要她将那几颗李谌奖励给他的金珠子缀在上头。小孩子都喜欢金灿灿的东西,觉得很漂亮。 对于他的要求,冷如意照办。她相信了董惜花告诉她的那些是不值钱的镀金珠子的鬼话。不然,她绝对不会做那种暴发户才会做的傻事。钱当然是得藏在怀里才安全,傻~子才会把它露出来炫耀。 望着荷包前方不远处的一棵两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槐树,她忽而兴起玩心。在秘书省官署傻傻地呆了那么久的日子,她早将每一寸她她能踏足的地皮都踩上自己的脚印,要怎么绕到大槐树背后她可是熟悉得很。 那边李谌拉着儿子在冷如意转过头来之前躲了在树后,估量着她已经回过头去,两父子慢慢地从树后探出头。 “咦?爹呢?”小包子瞪圆了眼。 刚才还在空地上耍拳耍得地面尘土飞扬的冷如意已然无影无踪了。 李谌也愣住了,没想到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正当两父子焦急地伸长脖子在前方寻找着冷如意的身影,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好你们两个大小贼子,胆敢日闯秘书省官署,看我的大力摔碑神功!” 两人一回头,只见冷如意笑嘻嘻地挥着慢速的掌刀劈向他们。 小包子发出清脆的“咭咭”笑声扑进她的怀里,“我和义父大人探你来了!” 看到转过身来的李谌,冷如意不禁愣住了,没有想到他竟然亲自带儿子来。 她满以为,会做领着小包子藏在树后躲猫猫这么孩子气的事情的人,不是董惜花就是其他护卫。在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一下子看到他,她只能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不知要做何反应。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个总是扳着一张严肃脸的傲娇王爷也会做这样充满稚气的事情。 李谌本是没打算跟她照面,结果却被她抓个正着,这会儿也是狼狈得很。 “咳咳……”李谌最先从惊讶状态恢复过来,挺起了胸昂起了头,马上很熟练地摆出一副傲慢的姿势,“本王只是刚好有空,指导一下纯儿的轻功,我们是刚好路过这里,绝对不是特意来找你,你可别想太多了。” “呵,练轻功练到秘书省的官署里头,你们也太不把官衙当回事了吧?”冷如意笑着揶揄他。 这么明显的谎言,会相信的只有白~痴好吗?她又不是傻的,当然是知道是儿子想自己,特意跑过来的。 李谌继续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答道:“这是本王想出来的新练功方式。官署一般守卫森严,如果能悄然潜入,那么就能证明纯儿的轻功已经上道了。” 拜托,这么明显欠缺智商的借口就不要说出来了! “恐怕在纯儿能够悄然潜入之前,你们就要被人发现扭送官府了。罪名就是私闯官衙。这样烂的练功方法,你不觉得很有待商榷吗?” “难度越高越能锻炼人。”依旧维持着扑克脸,李谌答道。他才不要被她看穿是自己怂恿儿子一起来偷看她的。 “可是一下子就让我发现了,证明他还差得远。” 她猜不透李谌的心思,他既然那么狠心地将她赶出王府大门,现在又表现得好像很挂念自己的样子,之前主动帮忙替封谧还债,现在又专门带儿子跑来看自己,他到底是想要干嘛?她可不认为他会在见不到自己的面以后,突然觉得还是她比较好。一定是有什么缘由,让他表现得如此反复无常。 搓了搓儿子的小脑袋,她嘱咐儿子道,“纯儿,你可要小心一点。你还小,有些事情做不来就别逞强。”用李纯落下的小荷包轻轻拍着他的小脑袋道,“还有,不要随便就弄丢我的心血。” 小包子惊叫一声,这才发现荷包掉了,急忙从她手里抢回荷包小心地藏在衣襟里。 她抬起头对李谌说道:“王爷,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请不要让纯儿做了。” “有本王在,纯儿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暗叹一口气,这个人简直就是傲慢集合体,不过有本事、有地位的他,有本钱傲慢就是了。 “他还不到七岁,再怎么说让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到外头来尝试身手,也太早了。” “你说错了,他已经八岁了。”李谌很正经地纠正她。 她不禁抚额。她都忘记了古人的年龄计算是从一出生起就算一岁,过了年又是一岁。无论怎么算,还没过生日的小包子实际上出生还不到七个年头。 “算我求你了,王爷,请别让他再做这种事了。” 李纯察觉娘对义父有点生气了,两个人他都是很在乎的人,一点儿也不想他们吵架,于是就拉了拉冷如意的衣角,用带着担忧的语气说道:“爹,你不要责怪义父,是我想你了,就求着义父带我来看你的。” “那也是他的错,谁让他非要分开我们俩?”冷如意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对李谌怨恨。 李谌这时又说道:“我那是期望你能有点进步,在王府里你太放松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想你(2) 关于最后一点,冷如意无话可说。刚进王府的时候,她确实是比较积极上进的,进步也很大。后来,她就沉迷在于李谌的恋情里头,虽然李谌常常陪着她练功,但满脑子都是李谌灌进去的糖,“刻苦练功”这四个字都被挤得贴着脑壳皮,几乎没了影了。 “我人都被你赶出来了,现在还来指责我不上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超不爽的,感觉他有点儿转移视线之嫌。 “怎么算过分?我这次来暗地考察你,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反思自己的惰性,重新取回你的进取心。”背着双手,李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道。 “难道我有进取心了,你会让我重新回王府?”她心里明白,自己之所以离开通王府,跟什么进取心没有半毛钱关系,那全都是李谌的说辞。归根到底,那都是因为李谌的意志,他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就把自己扫地出门。现在又巴巴地跑过来说这么一通鬼话,大概又是另外一番心情。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李谌微微一笑,道:“这是当然的。最近王府人手极度缺乏,若是你吸取了教训,变得像最初那样积极进取,我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当然很乐意你重回王府里干活。” 想我就直说啊!冷如意在心底吐槽他。 “那么,你刚刚也偷看过我练武了,该知道我有没有进步了吧?” “这个嘛……”李谌右手两指托了下巴,轻轻皱起了眉,“你倒是很勤快地练习,只是进步的话……还不如说有所退步。” “退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很不服气地反问。 “你以前的武功路子是大刀阔斧的硬功夫,讲究的是气势。由于太过重视气势和力量,显得不够灵活。现在的话……” “刚刚我耍的拳不是弥补了这些缺点了?”她刚刚耍的拳并不完全是原来大力甩碑手的拳法,而是她糅合了散打、摔角、西洋拳击、太极拳等等穿越前曾经接触过的武术招式,而自创的新拳法。李谌说她退步了,让她很在意自己的新拳法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她的反问让李谌摇了摇头,“不,虽然刚刚的拳法看上去柔软了很多,却是完全丢掉了原来拳法气势十足的优点。与其说弥补了,还不如说为了捡起西瓜,把芝麻也丢掉了。” 这是什么烂比喻? “我刚刚那套拳法真有这么烂?”她半是不相信半是沮丧地问道。 “感觉不像是久经锤炼的拳法,倒像是随意乱来的大杂烩。” 这家伙是专门来找架吵的吗? 瞧见冷如意脸上越发阴沉的脸色,李谌意会到自己把话说得太尖锐,惹她不高兴了。他连忙解释:“像这个拳出到半路来一个回旋,不但破环了之前的刚劲气势,还显得多余了,这个回旋不能硬是插~进这里……” 他还没说完,冷如意就咬着牙以拳击掌,一字字地道:“好汉,要来干一架吗?”她自信满满的创新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多余,她怎么也不服气。事实胜于雄辩,她不就是缺一个干架实践的人吗? 她竟然向自己约架,让李谌很是吃惊,他没想到自己直接说出观感,她的反应会那么大。想说退让一步不跟她相斗,冷如意却是不依不饶。这时小包子也来凑热闹,说好久没见过他们对练,想要看他们干架。 于是,两人就地划出界线,约定李谌只采取守势和闪避,不能还击,要是被冷如意的新拳法逼出线外就算输。而冷如意用自创的新拳法在一柱香之内无法将李谌逼出界外,她就算输。 在裁判小包子的一声“开始”后,冷如意气势如虹地扑了过去,唰唰地两掌就将李谌逼到接近界线边缘,下面她只要再劈去一掌,李谌就无路可退了……不对耶,她的新拳法在这里就要回旋向另外一侧。 她这么一松懈,被凌厉拳风紧逼着的李谌就从她掌风笼罩的无形囚牢中脱身。接下来,就如李谌所指出的那样,她的创新抹煞了原来拳法的凌厉气势,成为了不必要的败笔。 不知不觉,她已经和李谌对打了超过约定一倍都不止的时间,依旧无法将李谌逼出界线之外。最后,她沮丧地停下了攻击。 这时,四周响起了零落的掌声。 她四下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被那些同样无聊的各家护卫们围了起来,大家都看他们对练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打得很精彩!”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叹。 这时,一名最低等的小芝麻官路过,看到他们围在一起就走了过来,很八卦地问道:“你们围在这里看什么?” “在看他们比武呢。” 听到围观人群其中一人的回答,小官员两手拨开人群,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间探出头来张望。 “那人是谁?怎么是平民的打扮?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问话很不经意,却句句让冷如意心慌。她不能让人发现李谌的真实身份,那会让谣言失控。好不容易男宠谣言才平息下去,要是被认出,铁定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脑补故事出炉了。 她连忙扑到小官员跟前,挡住了他望向李谌的视线,道:“校书郎,他是我的朋友,刚好在带我儿子练轻功,路过这顺便陪我耍一会拳而已。他马上就走,马上!”她边赔笑解释,边将手放到身后,朝李谌拼命摆手,暗示他快些带儿子离开这里。 李谌竟然也明白了她的手势,说了句:“我就不继续打扰了。”说着,一手搂着小包子的腰,纵身一跃,一步就跳上了墙头,眨眼就不见了影子。 众人见到这情形又是一阵哗然,“那家伙轻功也太好了,这么简单就翻了墙。” 校书郎哑然望着忽然就没了李谌影子的墙头,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刚刚那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到过。” 安郡王娶媳妇的时候,他也曾出席晚宴,作为上宾的李谌就坐在安郡王身旁,一直沐浴在众宾客谄媚的目光之中。虽然那是第一次见到李谌的脸,校书郎对他还是很有印象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想你(3) 所以,他很快就想起来了,指着已经人去墙头空的空气,惊讶地大声喊道:“通王,我想起来了,那人长得很像通王!” “他只是长得有一丁点儿,根本不是通王。”冷如意慌忙说道。 “可是,真的很像。”校书郎愣愣地道。 “该不会真的是通王来了吧?”一名护卫说道。 “哈哈,怎么可能,通王可是一品大员绝对不会来我们这个小官署啦。”冷如意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赶忙打哈哈蒙混过去。 “我可是听说了,通王之前宠爱着府里的一名护卫,难道……他现在看上了冷靖你?”另外一名护卫用怀疑的目光望向她。 “这么说有道理。冷靖长得比女子还要标致,已经腻了之前那名护卫的通王有可能会看上你了。” “哈哈,不可能的啦!”她快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只能勉强支撑着快要塌下来的笑容道:“我那朋友只是长得有点像啦,才不是什么王爷,他只是个普通的镖师。” “说的也是,那么尊贵的王爷不可能会干翻墙头这样有失体统的事情。你们别在这里乱猜测了,乌鸦怎么可能攀上凤凰枝,护卫怎么可能跟王爷做朋友?”校书郎这时帮了冷如意一把,虽然他的说词实在有点欠扁,看在他帮忙掩饰,她决定不跟他计较那些轻蔑的言词。 暴露风~波总算过去了,冷如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天,她骑着姻缘毛驴跟在欧阳志远的马后来到秘书省上班,发现这一大一小两个麻烦人物竟然蹲在官署门外候着她。 她立马跳下驴子奔了过去,将两人拉进附近的小巷里,劈头就懊恼地质问李谌:“你想要干嘛?” “纯儿说他又想你了,我就带他来见你。”李谌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地说着半是事实半是谎言的话。小包子确实是很想见她,可没说要去官署门口去蹲点啊! 小包子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被亲爹卖了,还帮忙开口说道:“爹,我真的好想你,在门口等不行?那我让义父大人带我进去等你。” “别……”冷如意只觉得脑袋都要发胀了。这两位任性的大小祖宗真的让人不省心啊!到里面去等不是更加危险了吗? “昨天,校书郎已经认出你的了,今天你还来是想让我又成为谣言的核心吗?” “那么,我该易容化妆成别的样貌?”毫无自觉的某人摸着自己那张好看的脸皮说道。 一头黑线挂面一样从冷如意头上落下,挂了她一脸一头。她用几乎要变成哭腔的微颤嗓音,很殷切地恳求他:“算我拜托你了,请不要再带着他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了,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举动?” “带着想念亲人的孩子去见想见的人不正常?”李谌讶异地张大了眼跟她理论。 “我的意思不是这样,我是说不要做这些惹人注目的事情了。”冷如意都快被他那毫无常识的跳脱想法给整疯了。 “嗯,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易容。”李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冷如意都快要哭了,“这位壮士,不是易容的问题,你要找我不能等我回到家里再找吗?” “那样要等太久了,而且我不想见到姓欧阳的那家伙。”李谌冷冷地道。情敌什么的看到就想冲上去狠狠暴打一顿。 这个任性又幼稚的家伙! 白了他一眼,冷如意没好气地道:“是纯儿想见我,又不是你要来见我,你管那是不是欧阳家。” “我当然是想来见你!”李谌冲口说了出口后才醒悟过来,马上改口又道,“我是说要继续考察你的武艺。” “我又没打算回去通王府,你考察来干什么?” “什么?你、你不打算回去?!”李谌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里头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有什么奇怪?我的脸皮可没有那么厚,被人赶了出来,还巴望着回去。” 李谌把眼瞪得牛眼那么大,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谁赶你出来了?” “不就是你?” “我?我没有!”李谌急忙大声申辩。 冷笑一声,冷如意瞪着他缓缓地道:“你的记性真是不好,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在湖心亭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什么了?” “那是……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李谌慌忙解释道,“那是惜花说,要是你非要跟着那女人离开王府的话,得狠心一点说些狠话造成我们吵架的假象才放你离开,会比较有利于观察那个女人是否细作。我只是依照计划来做,没想到会让你那么伤心……”他很干脆地将锅甩给了无辜的师弟。 可是,冷如意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用鄙夷的眼神斜睨着他,冷冷地道:“王爷,我们那天是在吵架吗?根本就是你在算计我以后,单方面将我甩了赶出王府!”回想起当初李谌的一言一语,冷如意心里就来气。 她叉起了腰,咬牙切齿道:“你贵人爱忘事,忘记了你是怎么说我的?你可是说我连一件衣服都不如!”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嘿,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认?你还能不能更无赖?” “没说过就是没说过,你可不能将莫须有的罪名随便就栽在我身上!你好好地想想,我真的没说过你不如衣服这样的话!” “就算原句不是那样,意思也差不多。”冷如意满怀怨怒地说道。 “什么差不多,差远了!你怎么可能不如衣服?物品怎么可以跟你做比较?”李谌激动地两手捉住她双臂,将她摁到旁边屋子的青砖墙壁上,大声宣言道,“我喜欢你喜欢到,根本就不想让你离开身边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这句显得怒气冲冲的告白让冷如意愣住了,直直地仰头望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真挚,她看不出有一丝半点的虚假,定定地望进自己眼中的黑眸里炙热情潮在涌动着…… 心脏如被什么撞了一下,不自觉地用力蹦跳了两下,脑海中警报响起,有种即将要再次陷进去的危险感觉。 “别吵了。”小包子扑上来抱住她的双~腿,“你们不要吵架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想你(4) 儿子的声音惊醒了她,她一把推开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的李谌,蹲下~身子摸了一把小包子的头,安慰他道:“我们不是在吵架。” “可是、可是……”圆圆的眸子里涌~出泪水,小包子扁起嘴巴,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你们看上去就是在吵架。” 冷如意心痛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纯儿,我们真的没有在吵架。”只是快要打架了。她反省了一下,不该在孩子面前跟孩子他爹有太大的冲突。 “那,你们是在打架吗?我不要!我喜欢娘,也喜欢义父大人。”伤心的小包子连在其他人面前不能喊娘都忘记了,靠在娘的身上撒娇。 轻轻抚摸着他嫩滑的小~脸蛋,冷如意安慰他道:“纯儿不用不开心,大人有时候是会比较激烈地议论一些事情,并不一定是在吵架,我不会跟你的义父大人吵架的啦!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她望向李谌。 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李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接口道:“我跟你爹是好朋友,我们是不会吵架的。” “才不是,好朋友也会吵架的。”小包子可聪明了,不是那么容易糊弄,“就像我跟小耕他们一样,也会吵架,还会打架。师父和夫子都说过,就因为是好朋友,有时候会因为一些不是很认同的地方,就会产生争执。这个时候,作为好朋友就要互相求同存异,互相忍让。我说得对吗?”小包子反过来教训了两个大人一番。 “纯儿好厉害,竟然懂得那么多。”冷如意很是惊讶,什么时候自己的孩子已经变得这么成熟了!这一套大道理说得她无法辩驳。 其实,小包子也只是囫囵吞枣,并不是十分理解这番话,只是看到他们争吵的情形跟自己和小伙伴们吵架的情况很类似,就将师父和夫子教导自己多次的话照搬而已。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将亲爹娘给教训了一通。 表扬了儿子一番,冷如意抬起头对李谌说道:“我跟你的事情暂时不要在纯儿面前讨论,找个时间我们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听到她这么说,李谌很是满意,估量着她是心软了,怕是打算要回通王府,就点了点头,“今晚你来找我一趟。” 用凌厉的眼神横了他一眼,冷如意道:“不是你来找我?我又不是特别的想见你,要见面也该是你来。” 李谌愣了愣,板起脸正想说些什么,想起了儿子方才说过的话态度又软化了下来,他也不想再惹儿子伤心了。他想了想道:“我到欧阳秘书丞家里多有不便,不如今晚咱们约定在茹仙阁见面?” 约会的地点竟然是青楼,冷如意本想讽刺他几句,不过仔细一想,自己不愿去王府,他不愿到欧阳家,真的没地方可以见面好好详谈了。 把儿子哄得破涕为笑,冷如意方离开他们,拉了小毛驴走进秘书省。 看到她终于进了门,欧阳志远忍不住上前小声问她:“通王跑来找你做什么?难道他要跟你再续前缘?”他一直对李谌宠幸冷如意很不满,这会儿担心她会被李谌花言巧语所骗,再次误入“歧途”。 没想到他的洞察力这么厉害,冷如意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不可能啦”,就找了个借口急忙离开。 这一天,冷如意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心里总想着晚上的茹仙阁约定,连带练拳的时候都错漏百出。醒神过来一想,不禁在心里暗暗骂自己不争气,又不是什么甜蜜约会,自己为毛那么期待啊!那样的渣男自己为毛还要期盼着跟他见面?自己是m属性被虐狂体质吗?被他伤得还不够,继续蹭过去找虐! 哼,今天晚上绝对不给机会他哄骗自己了,绝对要抢占先机骂他个狗血喷头,出一出胸腔里那口捂了好一段日子的闷气! 打定主意,她抖擞精神,将双拳舞得虎虎生风,逐一纠正新创拳法里上次跟李谌对练的时候暴露出来的弱点,再假想出一个李谌的幻影,用凌厉的拳法将他狠狠地揍一顿。虽然有点阿Q精神,揍了李谌幻影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夜色渐渐降临,冷如意赶在坊门就要关闭之前走进了康平坊。 茹仙阁在京城里是档次最高的青楼之一,每天接待的客人不多,却都是非富即贵,官阶低一点都被婉拒。冷如意当然是没有资格成为它的客人,当她来到茹仙阁的门前之时,守在门口的龟奴就上前拦住她询问。 她说是通王约自己来这里会面,龟奴就立马将她交给一名小厮。小厮将她领进楼中深处的一间雅房,李谌早就在里头等候。 丫鬟奉上茶点后就全数退出门外,还很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冷如意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说实话,她这是虚张声势摆摆谱而已,免得自己一见面就被李谌牵着鼻子走。她可是一点儿原谅李谌的打算都没有! 将一蝶粉色的糕点摆在她面前,李谌和颜悦色道:“来,尝尝这里有名的酥糖玫瑰糕,甜而不腻,还有一股浓郁的花香。” 冷如意表面上对他的举动无动于衷,心里头对于他这番讨好的举动还是颇为受用。被人温柔对待总会有点心软,何况这个人还是孩子他爹。 她一边在内心斥责自己没骨气没底线,一边捻起一块方砖形状的糕点咬了口。 顿时,馥郁花香盈满了口鼻。 好吃! 玫瑰糕确实如他所言很好吃,细细品尝之下,不但花香浓郁,当中还有淡淡的蜂蜜甜味,合在一起十分可口。 嗯哼!她才不是随便就被食物收买的人。那只是食物是没有错的,而且还是这么精致美味的点心,自己不好好品尝,它也是会伤心的吧? 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充分的借口,她接收了李谌的讨好,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尝起玫瑰糕。 真的不是普通的好吃。她吃了一个又一个,忽然醒悟过来,自己不是来吃点心的好吗?是来听他要怎么解释,而不是来吃的!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想你(5) 她一抬眼,冷不丁地发现他正用炽~热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脸上一热,她没好气地沙声嘟囔了句:“看着我~干嘛?”她还没原谅,也不打算原谅他,谁让他说出那些冷酷无情的话,把伤她如此之重。 “好久没见你吃得如此欢畅了。”万恶的渣男用温柔的语调说着毫无廉耻的情话,叫她心头一阵酥~麻,下一刻又气愤不已。 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她才不要那么轻易再次上当! 不过嘴里含~着糕点,总不好破口大骂他的无情无义。哼,就暂时放过他,等她品尝完这些美味糕点,再向他兴师问罪还不迟。 “配上菊~花茶,浓郁于轻淡相得益彰。”他说着,殷勤地替她斟上一杯茶。 斜睨着他,冷如意满腹狐疑,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用意。之前是那么的绝情将自己扫地出门,前些日子却殷勤地主动替自己出钱帮小蜜蜂还钱,这两天又仿佛对自己很不舍似地偷偷带儿子来见自己。现在,更是恢复成为当初那个充满柔情蜜~意的模式。 “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李谌收起身上所有傲慢柔声说着,伸出右手以食指轻轻拭去她嘴角的饼屑。 被他无厘头的话语吸引了主意力,她没留意到他的动作是多么的暧昧,只用狐疑的眼神望着他,咽下嘴里的糕点,问:“什么意思?” “那天那些话并不是出自我的真心,我一点也不想惹你和纯儿伤心。” 李谌的语气是那么诚挚,仿佛这句话是发自内心,冷如意险些就完全相信了。 可她立马就提醒自己,不能轻易就被他牵住鼻子走! “但是,你确实是做了,还硬生生地将我和纯儿分开了!”她咬着牙满怀怨怼地说道。 “那是有原因的。”李谌垂下了眼睫,凝视着手中举起的茶杯,“要不是你太顽固,我们一家子就不用分开了。”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都是她的错,她更加不满了。 “就是表面的意思。”李谌抬起头,望向她的目光炯炯,里头有着对她的深情,也有着对她不理解自己的忧伤。“我不想让来历不明的人有机可趁,为了接近我而利用你或是纯儿。” 她有些窝火了,这分明就是老调重弹,还以为他有什么更加新鲜的说辞,还不是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来?她厉眼瞪向他,气咻咻地道:“什么来历不明……” 竖起右手手掌,李谌示意她不要太激动,一脸平静地道:“你能说自己很了解那位蓝蝶姑娘吗?你认识了她多久,你能百分百地保证她不是冒认你以为的那个人吗?” 他的连珠发问叫冷如意低头沉默了一分钟,她才抬起脸无奈地呐呐道:“百分百怎么可能呢?有些人你认识了他多年也不见到了解他。”就好像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夫李诺儒,她从高中时代就认识他了,直到偷吃的事被她发现之前,她都不曾想过他会搞外遇,在她心目中,一直都认定他是个老实得不会背叛自己的忠厚男人! 事实却结结实实地扇了她一巴掌。所以,她再也没有自信说自己看人没差错,越是在乎的人,她越是没有自信,就比如眼前这个男人,她总处在怀疑与悲观之中,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她就自顾自做好心理建设,这个男人要离开自己了。 李谌将另外一碟烤得酥黄香脆的点心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地道:“若是平常时候,我是不会那么谨慎的。你要知道,京城最近很不平静,我是担心你和纯儿会因为我的缘故而卷入危险里头,才做出这么不近人情的举动。”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哄人的鬼话。”李谌说得那么诚恳,她已经有一半相信了他,只是心有不甘,嘴巴依旧不依不饶。 “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个字是谎言。”李谌正色道,“你总该听说了太子生病的事情吧?” “是听说了。”她点点头,“各种说法都有,说他打猎旧伤复发,得了怪病……林林总总,还有种说法是,他是被人下毒的。虽然这么说的人不多,不过我想这个说法有可能是最真的。” “你推测得很对,他真的是被人下毒了。”说话的时候,李谌脸色暗淡了下去。 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冷如意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食案一旁的酒壶替他斟了一杯薄酒,等着他说下去。 一口饮尽那杯酒,李谌继续以略微低沉的语调说道:“如今朝廷内外无论是我的兄弟们还是支持他们的势力,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那些暗中对太子下毒手的人更加是不停地寻找再次下手的空隙,企图对状况危殆的太子作致命的最后一击。我跟太子关系是最密切的,可以说是太子派。要击溃太子,只能先击溃我的防线。而我的弱点……” 他停了下来,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缓缓说道:“就是你和纯儿。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这个软肋。在这个非常时期,你竟然要领进来一个我无法查究根底的人物进王府,还是呆在你和纯儿身边,你说我该怎么办?” 面对他真挚的眼神,冷如意哑口无言。她根本就没想到那么深入,很单纯地认为那是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想到只是领个人进王府,还能牵扯到太子,影响到朝廷的安稳。 “我、我没想那么多。” “我以为就只是让你别把人领进王府,你应该会听我的话,没想到你那么顽固,怎么也不肯听我的,非要跟那个蓝蝶在一起。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留住纯儿,先确保他的安危。” “可是,你大可以对我明说!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那时,你不是在生气?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可你也不用说我还不如衣服那样的话!”她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那些伤人的话她可是牢牢记住,凑在一起跟他算总账。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想你(6) “你记错了。我说的是你就像华丽的新衣服一样。”李谌很较真地纠正她的说法。 你就扯吧!再次听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冷如意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一样?” “那是说,你总是那么美好,总是那么吸引我的目光,让我舍不得离开。”李谌气定神闲地说出不得了的甜言,完全扭曲了原话的意思。 事实上,那天他只是按照跟师兄弟们商定好的计划行动,打算在不能说服冷如意放弃将蓝蝶带进府里的想法的情况下,就留下没有任何自我保护能力的李纯,把她和蓝蝶一起拒之门外。 那知道她一听说儿子跟他签下留在府里的契约后,怒气冲冲地来找他论理。 这一步,也在他们三师兄弟的意料之内,所以刚开始李谌还是能很平静地应付她的暴怒。后来冷如意越说越激动,还大声指责他残忍,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怒火。本来他就很不爽她在乎一个外人比自己要多得多,如今还无视自己的一片苦心,为了一个认识没两天的外人来斥责他的不是,一贯高高在上的通王爷按捺不住往上飙升的怒火,脑子一抽才说出那些夹枪带棍的气话来。 及后,冷如意因为气过头而晕倒,他也吓坏了,赶忙找来柳随风和董惜花。眼看冷如意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怎么喊也喊不醒,李谌急得背了她立刻奔往老太医家里。 老太医替她把脉后,也很莫名其妙,看脉象只是有点急气攻心而已,其他什么毛病都没有,但人就是睡着了一般,怎么都弄不醒。叫他忧心得不得了的是,老太医在她身上大~穴扎了二三十根针,是死人也该回光返照了,她愣是没有半丁反应。 李谌急了,差点在老太医家里失控。后来,看不过眼的柳随风将他削了一顿,让他冷静些,在太医家里闹腾太不像话了。 老太医安慰他,冷如意可能只是最近休息得不太好,加上有点急气攻心,睡得比较沉而已,明天一早就没事了。 拜谢过老太医,他们又把晕厥中的冷如意扛了回去。 幸好,冷如意回到家里没多久就醒来了。李谌在她眼皮睁开之前闪身离开了床榻前。 及后,他又在暗处偷偷目送她离开王府。每次她来探望儿子的时候,他都藏身在暗处,远远地注视着她这个离开自己怀抱的恋人,以慰藉单思之苦。 他不停地催眠自己,没有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快活,可偏偏脑袋不听心的话,总擅自回想起她的音容笑貌。 在收到安郡王的请柬的时候,他的思慕正到浓烈不可解之时,于是他就屁颠屁颠地一改常态跑去出席安郡王的宴席。 在宴会上,他终于如愿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冷如意,但也发现自己的情敌又多了一个! 这下子他就非常的不安了,急忙跑去找鬼主意特多的董惜花进行紧急磋商,得出结论就是得赶快把人给弄回府里。但是,要怎样才能让冷如意消气,愿意回府里? 想了老半天,他最后还是跟儿子一起去翻了秘书省的墙,相当的丢脸,还差点被人认出来。溜掉回到府里以后,他赫然发现自己丢了脸,却还是没能摆平冷如意!他只好再次去找董惜花商量。 奈何董天师也只是个神棍,还是个空窗期=年龄的苦逼吊丝,让他出主意也只能给些毫无建设性的馊主意。 李谌只好放弃寻求智囊援助,自力更新了。 厚着脸皮,他带了儿子到秘书省官衙蹲点,守到了冷如意,却险些又吵架。还好,终于是跟她约定了晚上的约会。雀跃的李谌又去找董总管商量,董总管针对他之前的无脑伤人言词作了一番指导,李谌将它们搬了过来,就变成了甜得腻人的情话。 冷如意可不是十来岁的小丫头,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一向眼高于顶的通王爷突然说出如此轻浮的话,不用鉴定就知道是假话,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你不用净挑好听的说,我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要我说什么你才相信我?” “直说吧,你想要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废话,她只想知道他把自己耍来耍去到底是要干嘛。 “我想你回到我的身边。” 心中掀起波澜,她定定地看着他,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虚假之情。微澜渐渐涌动成为巨浪,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眼眶中泛起热泪,她用力眨了眨眼,将快要溢出的泪水拦了回去,微颤着唇指责道:“你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随随便便就把人赶走,又随随便便地叫人回去。我是你耍着好玩的小狗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是人啊!我有心,我有自尊的……” 探手过来,李谌隔着食案食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滑出眼眶的小小“珍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们把中间那些不愉快一笔勾销,重新还原到原来的样子,好吗?” “你真的不是又来耍着我玩?”被他推开过一次,她都变得诚惶诚恐了。 握住她搁在食案上的纤纤玉手,李谌无比真挚地道:“我一直都很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来没有过耍你的想法。” “那,我、我考虑考虑吧。”心里头早乐翻了天,她嘴头还是不肯轻易放松。她才不要那么轻易就原谅他!现在是他求自己复合耶,怎么也得报复报复,给点苦头这个可恶的霸道王爷。 “在你考虑的时候,能不能先来一个法式的那个?”为情而变身为厚脸皮无节操色~色王爷的李谌立即耍小手段。 这家伙……她怎么觉得他越来越不正经了? 说好的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冷着一张扑克脸的霸道王爷去哪里了?什么变成一只吐着舌头求亲~亲的大型犬科动物了?! 没等她回应,李谌就纵身一跃,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敏捷的鹞子翻身,落在了食案另一边的她身旁。 “我说……呜、呜!” 不等她说完,他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左手搂了纤腰,右手绕到后方捧着她的后脑,俯下头就堵住了她那犹自微张着的嘴巴。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想你(7) 只属于他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她顿时失去了反抗的战意,轻轻合上眼睛,用唇和舌去感受久违的浓烈深吻。 这家伙动作越来越纯属,吻技突飞猛进了…… 在完全沉陷在甜蜜深吻之前,她只来得及在脑海中的小小一个角落这么想到,再后就全然被他的热吻给占据了所有心神。 浓烈的唇~舌相亲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在她险些被他吻得呼吸也失去,大脑快缺氧之时,他才满意地放过她。 仿佛一条被晾在沙滩上的鱼,微张着已经被吻得麻木了的嘴,冷如意瘫软在他宽大的胸膛里,仅仅靠着他双臂的支撑,才勉强站在地面上。 头靠在他胸前,贴着衣物上的耳朵听着他那有力又急促的心跳声,冷如意这时才有实感,自己又回到了李谌的怀抱里。 “坏人!”她有气无力地抗议道。 “我知道我有多坏,但是以后不会对你使坏了。”他的甜言里听不出浮夸的假意。 “无赖!”她明明还没有答应跟他复合的!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没办法,只能硬来。”他的理由好像很乱来,行径很野蛮,她怎么听着一点也不讨厌? 唉,她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我还没答应原谅你。” “我知道,我只是亲一亲你,跟你还没原谅我没任何关系。” 这句话怎么听着很别扭?不过她也没有太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因为他的唇再次捕获了她的。 灯火跳动了一下,烛焰爆出一下猛烈的长焰,映照着两个人影黏合为一个。 屋内重归安静,只有“啾啾”的细碎水音轻轻响起,和粗重的呼吸声混搭在一起…… 所有青楼都是一样,只要给了钱,管你在房间里头做什么。冷如意客串做了一回青楼女子,除了最后一步替李谌做了全套贴心服务。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李谌是身心舒畅、心情巨好。 他在离开之前可没忘记定下第二次约会的时间。 虽然被他的甜言打动了,冷如意还是嘴硬得很,没答应他马上回通王府。他只能在外头跟她见面。 他不急,既然冷如意已经软化了,接下来再加把劲就能把她弄回府。至于冷如意最近认下的两个妹妹,是有点棘手,暂时没能挖出她们的根底,不过还不足为惧。 本来他是想说服冷如意将她们两人留在外头,只是他才提出来她就一脸不高兴,说道:“你这人还有没有点同情心?让两个妙龄的弱女子住在外头,万一被歹徒盯上了不就要遗恨终生了?” 看到她的脸色沉下来,他慌忙把话题岔开,好不容易两人间的关系才开始融冰,他实在不想让这两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无关人物破环他们的感情。 相对于他的心情愉快,冷如意的心情很是微妙。一方面,她为着再次重投李谌怀抱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她又为他们的感情的未来感到担忧。来到这里后,她越来越没自信了,特别是对感情这玩意。 它不但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还受周围的人所影响。自己三番四次地拒绝李谌的提议,他会不会因此而减少对自己的爱意呢?她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李谌说的也在理,身处台风眼的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唐帝国的神经。无论是他,还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太子,都对大唐的将来有着无法估量的重要影响力。 自己呆在如此重要的人物身边真的好吗? 要是因为自己的不慎而危害到他,甚至影响到更为重要的太子,她可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她拒绝李谌的提议,除了不放心两名义妹的安危之外,也害怕她们并不如自己所认为的毫无居心,万一自己看错了人,她们当中有谁真的是哪方势力的密探,自己将她们引入王府,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以前,跟亡命之徒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她对自己的阅人能力很有自信,谁心里坦荡,谁身上有污点,她光用凌厉眼神一瞪对方,然后看反应就晓得差不多了。现在,她这种能力似乎遗落在二十一世纪,并没有从那里带过来。奸狡的人她勉强能辨认,但是心思藏得深的,她自认无法辨识。 如果她是很理智的人,她应该远离李谌,这对于她或是他都有好处。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放弃对李谌的感情,他只朝她和颜悦色一点,说一句“我想你”,她就如飞蛾扑火般投入他的怀抱。 是很没有骨气,她也为自己的愚蠢而傻眼。只是,她真的无法就这样放手。或许,是因为她太寂寞了,也太累了。才穿越到这边,她就失去娘~亲,还没长大又失去抚养自己的舅舅,从此一个可以倚靠的亲人都没有(那个赌鬼老爹可以直接划删除线,别说倚靠,不给她添麻烦已经很好了。)她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打拼,养活自己,养活儿子,日子苦没有人安慰她,摔倒了没有人扶起她,流泪了没有人心疼她。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主动伸出双手温柔地替她拭去咸苦的泪水,她怎么舍得推开那双手? 请再让我好好地被他宠一宠吧!她不由自主地向天祈祷。 她天亮了才回到欧阳家,欧阳志远早早就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两名义妹也早起来梳洗完毕,见到她都没有开口询问,小蜜蜂带着一脸诡异笑意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她,让她感到有点小狼狈。吉祥脸上覆着面纱,冷如意看不出她的表情,但从她的举动感觉到对自己的关怀。 吉祥将早饭端来给她,“大哥,吃点再出门吧,我留了早饭给你。” “志远老弟呢?”冷如意很惊讶自己首次在外头过夜早上才回来,总是像老妈子一样关怀着自己的起居饮食的欧阳志远居然没有过来审问自己。 小蜜蜂凑头过来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他呀,在神游呢!” “神游?”她一脸懵逼地反问。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想你(8) 吉祥就插口说道:“欧阳官人得了相思病,整天魂儿都不知道去哪了。” “什么相思病,单思病才对。”小蜜蜂笑着纠正吉祥的说法。 “哦……”冷如意了然地长长哦了一声。难怪夜夜笙歌的公子哥儿突然不去青楼闲逛了,原来是心里头有人了。 用过早饭,她就牵了那头姻缘驴准备跟欧阳志远一起去秘书省上班。 欧阳志远睁着一双还带着做梦般迷蒙眼眸,木偶一样由书童领着走出前厅。看的她牵着的秃顶小毛驴,他忽而醒神,开口道:“冷靖兄,你说我要是骑着这姻缘驴,会不会就能再次见到瑶依姑娘?” “志远老弟,你醒醒啊!这头只是普通的驴子,不是张果老的那头神驴,它不可能去抢红娘的角色来做啦!” 欧阳志远却对她的呼喊置若罔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用期盼的眼神望着秃顶小毛驴,满腔虔诚地说道:“姻缘驴,在下与瑶依姑娘的红线就靠你来牵了。” 那头驴子把鼻子凑到他胸前,然后叫了一声。 “听,神驴答应了!”欧阳志远激动地大声喊道。 “志远老弟,它真的只是一只畜牲。” 兴奋中的欧阳志远她说什么话都听不进耳里了,她除了摇头叹息,一个大好青年沦为二缺青年,什么都不能做。 临时信奉为驴子教的欧阳志远差点想把驴子也供起来,她连忙拦阻:“驴子是坐骑来的,你让它整天啥事不干光呆在马厩里,它会很难过的。” “真的?” “当然,你想想,要是让你一整天傻坐在椅子上头,你是不是会闷坏?” “只要一书在手,坐一整天不是问题。” “如果没有书呢?” “那……时间可是很难熬了。” “不就是咯。所以,驴子一定得有人骑。” 冷如意好说歹说,总算说服他不要将驴子当神一般供起来。信春哥可以不挂科,但是信驴子是不可能得姻缘的! 后面,欧阳志远又要求跟她换坐骑,自己骑了那只秃顶驴子走了在前头。冷如意望着他骑在驴上摇晃着的背影,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是那么傻? 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不是都跟他一样傻得不可救药?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不打算去纠正。恋爱的滋味太好了,傻就傻!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呗。 于是,欧阳志远骑了秃顶小毛驴在前,冷如意骑了高头大马在后,和另外两名步行的护卫,一行人往秘书省而去。 ****** 他们才进秘书省的官署,那边一名最低阶的小官员急步上前,朝欧阳志远行了个礼,道:“兵部副侍郎到来,要见欧阳秘书丞您。” 欧阳志远眨了眨眼,一脸的懵逼,“兵部副侍郎?”那是谁?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兵部副侍郎! 小官员可不知道他在疑惑,还以为他跟那位高官很有交情,没有替他解惑而是一顿夸赞,说什么兵部副侍郎是肃王身边的大红人,秘书丞攀上这根高枝,以后必定能平步青云等等……说了一大通羡慕妒忌恨的话。 欧阳志远一头雾水,又苦于无法打断他的臆想猜测,只好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就往里头走去。 屋子里头,安郡王正与一名气质高贵的青年相谈甚欢。欧阳志远进了屋,向两人躬身行礼后,抬头细看这个特意来找自己的三品官员。 他认出来了,是跟自己并没有过交集的雅王次子李奕安。 这一家子比较有趣,老子是骑墙派,最近跑去跟司马刘恂套近乎,算是刘恂派的人物。而雅王的两个嫡子却是跟肃王过往甚密,这个李奕安更加是公认的肃王谋士。刘恂在朝廷里头势力颇大,表面上是拥立太子的,但这个人很老奸巨猾,谁都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在哪里。 他们欧阳家不是京官,他的爹却跟刘恂关系密切的兵部尚书伍渔砜有交情,不然他也没那么轻易就在京城里捞到一个小官来当。来到京城后,他发现京城里各派的势力关系都很微妙,也很复杂。深感自己无法理清这些混乱的脉络,他干脆闭门读书,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算了,省得卷入诡谲的权力漩涡中,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他这些明哲保身的做法没有错,虽说升官基本无望,但日子清闲,他也自得其乐。 这时,他看到肃王势力的大人物突然来找自己,不禁觉得惶恐不安,无论是来找麻烦还是来求贤,对于他来说都是大麻烦。 但人既然已经坐了在面前,他不好好打个招呼就太失礼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高自己好几个官阶的长官。 “请问兵部副侍郎此番特意来找小官,所为何事?” 李奕安一挑凤眸,微笑道:“其实准确来说,我找的不是秘书丞,而是找秘书丞家的护卫冷靖。” “哦?您找的是他?”他不禁讶然。作为一个小小的护卫,冷靖怎么会跟这个风云人物有交集?而且,还是跟李谌处于不同的势力阵营。 见他没什么反应,安郡王就催促他赶快把冷靖找来。 上司让自己去找人,他当然是不敢不从,转身就要出去找人。李奕安却站了起来,“秘书丞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见她好了。” “这使不得。”欧阳志远不禁有些惶恐,看来他们两人不止是认识,还很熟的样子! 让官阶高自己三品的官员亲自去找自己的护卫,怎么说也说不过去,欧阳志远急忙跑出门,奔去找冷如意。 听到高级官员找自己,冷如意也觉得很惊讶,“我不认识什么兵部副侍郎,他是不是搞错了?”京城里的大官除了李谌,她都不认识,那个李谔也勉强算是官,但不是什么高级官员才对。 没等她惶恐完毕,那边人就已经出现在院子的月亮门处。 “老大?”她惊喜地喊道。这几天事情多,她的思绪被李谌搅得纷乱不堪,都没心思抽空去找李奕安了,现在居然见到他,心中惊讶之余又有些感动。老大果然是好人!不但没有责怪她扔下一堆烂摊子就逃了,还纡尊降贵亲自来找自己。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毒舌对毒舌(1)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详谈吧。”举起右掌,李奕安阻止了冷如意想要在此地就跟自己攀谈的举动。 冷如意心思没他那么复杂,他说怎样就怎样,跟着他来到了一家酒肆,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李奕安喊了几味下酒小菜,一壶薄酒。 酒菜很快就送了上来,冷如意替他斟了一杯酒,才开口说道:“老大,你怎么成了兵部副侍郎?”她一直以为他游手好闲、吃闲饭的公子哥儿! 微微一笑,李奕安回道:“我本来就是兵部侍郎,只是我那个蠢材父亲得罪了人,办了蠢事被赶出了京城。连累我也被免了正职,担了个候补副职。” “老大可真是辛苦。”她有感而发。雅王的二缺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还能连累家人。 “不过也没什么,对于我来说正好。”没等她同情心泛滥,李奕安就笑着道,“背了个官职在身,人也不好走开。成为替补官员,随便怎么出京城都没有问题。” 冷如意是直性子,马上就将话题转入自己关心的事情上头。“老大,你应该知道我被冤枉为杀人凶手的事情了吧?” “那个我后面回去后已经替你向府衙说明清楚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但有些事情她还是惦记着,“王妃娘娘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 “这就好。”她又放下了一半心。她一直记挂着要是没有自己的保护,那个五姨娘那么厉害,不知道会不会趁机加害王妃。 轻轻眯细了凤眸,李奕安又道:“还不如说,她现在比以前还要好。因为,五姨娘死了。” “诶?”冷如意惊诧得一下瞪大了眼,“她死了?怎么死的?” “淹死的。”李奕安淡淡地道。 “淹死?在那个湖里?”冷如意更加惊讶了,“她武功那么厉害,怎么会淹死在那个湖里?” 她的话让李奕安讶异地稍稍睁大了凤眸,他问:“你怎么知道她的武功很厉害?” 冷如意吞了一口口水,小声对他说道:“其实,那个死去的丫鬟就是她杀死的,我亲眼看见!”于是,她就将那天夜里迷路无意中走到后花园,在湖边看到五姨娘掐死丫鬟的经过,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李奕安。 “她的轻功可好了,感觉跟通王府的暗卫不相上下。” 李奕安笑了,轻声说道:“你这样轻易就将通王府的事情告诉我好吗?” “啊!”她顿时惊觉自己失言了,一手捂住了嘴,满脸尴尬。“你能当做没听过刚才的话吗?” 眼尾泛起浅浅的笑纹,李奕安道:“听过的话怎么可能当作没听过呢?不过,通王府里的人有着怎样实力,我还是心里有数的。恐怕你也听说过,我是肃王的幕僚。” 冷如意有些紧张地点点头,看来李奕安不但是王爷的儿子,还是个很重要的大官。 “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掉你。”李奕安用欢快的语调安抚她骤然紧绷的情绪。 “谢谢你帮我洗脱杀人嫌疑。” “这只是小事一桩,我也只是顺便。” “那么,究竟五姨娘是怎么死的?”她真的很好奇。 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李奕安换上认真的神情,道:“我杀的。” “咦?”冷如意再次惊得瞪圆了眸子,冲口而出问道:“为什么?怎么杀的?” 眼眸中倏然浮现一丝冰冷,李奕安淡淡地道:“因为她对我出手。” “怎么会?她不是潜伏在王府里很久了吗?怎么会突然对你出手?” 轻轻抿了一口薄酒,李奕安回道:“那是她想要窃取我手中密函的时候,落入我设下的陷阱里头。” “所以你就杀了她?”虽然五姨娘不是什么好货,但这么轻易就把人杀了,她还是不大苟同。 “因为她的武功跟我相差不远,而且她下的手很毒,连后着都没有留,我只能全力应付,生死也只在毫厘之间,根本没有余裕手下留情。”李奕安面带苦涩道,“我也不想杀她,只是她输了我赢了而已。我这么多年都不揭穿她,不就为了留下她这条线,好查出她到底是哪一派势力的眼线。只可惜……”他说着摇了摇头,“对方潜伏了那么久,怕是要准备来真格了。” 冷如意听了,只觉得一股凉意沿着脊梁骨直冲后脑。 “这么多年她都隐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发难?难道是因为太子的病……” 李奕安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你猜得没错。因为太子病重,引发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肃王是最有力的太子候补之一,我要是死了,对肃王的打击会很巨大。” 他的话让冷如意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所以,她就去刺杀你?” “这倒不是,她只是暴露了身份就一不做二不休,打算顺便除掉我而已。”李奕安说得云淡风轻,冷如意就听得句句惊心。 顿了顿,李奕安补充道:“要是在以前,她大概会逃走,然后再伺机回来潜伏。现在……”眯缝起眼睛,李奕安冷冷地说道,“那些人都把刀抽~出鞘来,准备大开杀戒。” “是王子们中间的谁做的?”她的嗓音里不期然染上了一丝丝惊惧,她想到了李谌屡遭暗袭,想起了那次通王府里潜入奸细将儿子还有于婶的孙子劫持为人质的事情,又想起了无辜惨死在舒王府里的清泉子。 “不一定。”李奕安摇头道,“太子被暗算也不一定是全是朝廷内部的人做的。这当中的脉络太复杂了,我怀疑是朝廷中有谁勾结了外头的势力,共同谋划的。” “咦?这不明显是想夺太子之位的王子做的?”怎么想都是跟王子们有关啊!按照冷如意做了那么多年刑警的经验来判断,太子的兄弟们是最有动机的。谋杀这玩意,首先是要看嫌疑人的动机,十个当中九个准!什么激情杀人,那只是辩护律师玩的转移视线的花样。特别是谋杀,都是有计划有步骤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毒舌对毒舌(2) 李奕安没有嘲笑她的武断,而是很耐心地解释:“若是这些针对太子的阴谋放在普通的家庭里,为了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最大嫌疑的人当然是那些儿子们。但太子是大唐的储君、未来的皇帝,动摇他就是动摇大唐未来的根基。太子贤能,为人厚道有德,可以预见将来会是一位明君。他若是被杀,不但清除了大唐未来的明君,更会引发大唐各王子之间的夺位战争,大唐的朝廷将会极为动荡不安。” “你是基于这点来判断是外人做的?” “当然不是。”李奕安正色道,“我是透过现在发生的诸多乱象判断的。” “所以,五姨娘是外国的奸细,才会对你动手?” “这我倒是不清楚。”他露出一脸遗憾,“可惜没能留下她的活口,这么多年我也没能打探出她到底是哪方派来的。”说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愤懑,“都是那个蠢蛋父亲干的好事!让她太过嚣张,以至于我无法完全控制住她。” 冷如意表示深深的同情,有个二货的王爷爹确实很悲催。 “还好我赢了她一招,不然我就有可能是第二个钦王了。”李奕安语气变得沉重,脸上随之浮起一抹感伤,“连钦王那棵摇摆不定的墙头草都差点被杀了,铁定不是朝中人所为。” “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是当然,留着他用处可大了,可以利用他来试探、获取其他势力的情报。” “他的作用有那么大?”冷如意不禁惊讶得喊了出来。那个只会逢迎拍马屁的钦王,看着就是被兄弟碾压的悲情角色,怎么可能会有作用? “别看他就一个逢迎拍马的,他可都跟各方势力都有牵扯,加上他一直都不遗余力地替许多候补官员牵线,各方势力他都搭上一些关系。” “至少跟通王没什么联系吧?”就冷如意观察,他跟李谌的关系并不好,或许该说,是李谌单方面讨厌他。 “你有所不知,他的王妃跟李谌的亲生~母亲王贤妃可是表姐妹的关系。” 冷如意听了不禁为李谌感到尴尬,这哥哥成了表姨父,确实很囧。 李奕安又继续说道:“就为这层关系,李谌即使很看不起他这个哥哥,却还是很关照李绚那个侄子,有什么事情也会照顾着他。” “怪不得他会答应让我去替李谔驱邪。”她感概地又道,“皇族的关系可真混乱。” “确实是的。”李奕安淡淡地笑了笑,“侄子娶姑姑的事情也是多了去了。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拉拢别派,一切都为了权力和利益,没有什么事是不会去做的。”说到最后,李奕安嘴角挑起一抹满是嘲讽意味的冷笑。 “你也会做那样的事?”她并不是要对李奕安挑刺,只是很顺势就问了这么一句。 “会。” “咦?”她满以为他会否定,听到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她忍不住抬眼望向他。 李奕安神色不改,“不但我会,李谌也会。” “他不会!”冷如意激动地大声说道。话一出口,她都被自己的大嗓门给吓到了。左右瞧了瞧各方投来的诧异目光,她讪笑着向被自己惊扰到的酒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如意,你太不了解我们李家人了。”李奕安用轻若飘羽的声音低声说道,“我们李家人要是狠下心的话真的能做得出绝情绝义的事情来。不说远的,当今皇帝的亲母沈太后可是到今天都没能寻到一个影子。她之所以踪影无法寻觅,不就是因为被先皇狠心遗弃在洛阳城么?”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冷如意再怎么迟钝也能听出李奕安话中有话。 “我只是在朋友的角度提醒你一句,不要太相信李谌,尤其是他的海誓山盟。或许你会因为我的话而恼恨我,但我还是要对你说真话,到了必须要选择情爱和权力的时候,他选择的一定不会是你。李家人从来都不会舍江山换美人。” “他、他不会是那样的人!”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阻止自己当场大声吼叫。她明白李奕安是好心提醒,可就是不能接受李谌是那种绝情薄幸之人的评价。 一抹淡淡忧郁在李奕安眸中浮起,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已经陷得够深了,如意,你不能再陷进去更多了。离他远一点,这样你才能保护好你的心和你的命。万一将来太子出了什么事,李谌立刻就处于漩涡中心,要是因为他而被卷入王子们之间夺位之争的漩涡里,搞不好会尸骨无存。” “你呢?”她忍不住回问他一句。 “我还好一些,只是幕后支撑的幕僚,而不是风口当中的人物。”他再次露出苦涩的表情,“只是这样而已,杀身之祸也随时降临。你呆在欧阳志远身边挺好的,他父亲是外派武官,本人又处于漩涡之外,待在他那里安全。” “不过……”他换上一副轻浮的表情,“你要想出人头地,也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弄个收入丰厚的外派武官职位。” “老大,真的?”冷如意顿时双眼亮闪闪的,身子都外前大幅倾斜。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不过要离开京城这个繁华的地方。我可是兵部侍郎,虽然现在将为副侍郎,这么点小权力还是有的。”说完,他俏皮地单了单眼。 “要离开京城啊……”冷如意泄气了。儿子还被扣押在京城,她不可能离开的。 “是的。”李奕安点点头,“京城的职位不是那么容易忽悠来,外派的倒是可以随便很多。何况,要是你接受了我的指派留在京城,就算是我的人了,一定会被卷进漩涡,万一让你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岂不是变成我在害你?” “老大,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要挖角还是纯粹找伴喝酒?” 微微一笑,李奕安俏皮地眨眨眼,回道:“你猜。”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毒舌对毒舌(3) “我不就是猜不着才问的嘛。”大人物们的心思都是难以捉摸的,她干脆不猜。 “两者都有。”李奕安也没有矫情,很爽快地就给出答案。 冷如意立时露出“你又耍我了”的表情。 顿了顿,李奕安才又说道:“最开始我是想要招揽你的,毕竟现在是用人之时,要在京城中找一些身手不错、又可靠的人实在太难了。后面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让你蹚浑水比较好。” “我的身手根本上不来台面,怎么会入你这位高手的眼……”冷如意带点自嘲地说道。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作为一个门派之首,你怎么可以自己贬低自己?那让门徒何以立足?” 对哦,她又忘记了自己的门人,真的一点掌门人意识都没有。她讪讪地道:“什么门派之首,我这个掌门可是个光棍掌门,门人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连自家儿子都跑去拜了别派的师父,自己可以说是面目无光了。 “那你该广收门徒重振门派才是。” “我要怎么做?”舅舅传给自己的掌门之位,她也很想有一番作为重振门派,总不能看着它在江湖上就这样销声匿迹。 接下来,李奕安给了她很多建议,最后他还说她要是愿意回去继续当他母亲雅王妃的护卫,他会很高兴。 冷如意很惋惜地推却他的好意,自己在京城里有那么多好友,实在舍不得离开他们,何况她的儿子孩子通王府里离不开京城呢!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还舍不得离开李谌。要是离开京城,恐怕就再也难以见到李谌了。 李奕安也没有强求她,只微笑着说道:“这太可惜了。母亲一直惦念着你的好,总说那么尽忠职守的的冷护卫被那些贱人逼走了,太可惜了。” “她太抬举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鬓角。 “要是不嫌弃的话,有空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喝个小酒吗?” “当然!老大喊我一定来!” 李奕安忽而似乎感应到什么,凤眸朝窗外某处瞟了一眼,一丝似有若无的凉薄笑意浮上了嘴角。“来,吃点下酒菜。”他拿起筷子很热络地给冷如意夹菜。 冷如意顿时受宠若惊,“老大,我自己来好了。”忙不迭地接下他夹来的一箸又一箸的菜。 “好吃吗?”他笑眯眯地望着她问道。 “嗯嗯!”冷如意边吃边猛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感激。老大真是太好人了!态度亲切没架子,出手大方又豪爽,要是自己刚到京城的时候能够早点找到他就好了,都不用在福威镖局里受气了。 “本来,我真的是很想把你招揽过来我府上帮手的,不过为了你的安危,还是让你留在欧阳志远身边比较好。” 老大还很我她着想! “老大,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她可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露出有点妖孽的淡笑,李奕安道:“你只要时不时过来陪我喝个小酒一起说说话就好了。”说着,李奕安从自己腰间摘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交到她手心上。 “老大,你这是……”她不解其意,懵然瞅着掌中的玉佩。 “这是给你的信物,带着它我的人就会保护你,有什么要紧事情也可以来找我。我无法照看到你的时候,你自己千万要小心,京城会越来越不安全。”李奕安说着以大掌包住了她的柔荑握紧了。 “谢谢你,老大!”她满怀感激地说道,一点儿也没发现,李奕安握住自己的手的时间有点长。 街道的对面,另外一家酒楼里,通王爷把银牙都快要咬碎了,快要喷出火来的眸子死死盯住李奕安握住冷如意柔荑的手,低声怒吼:“混蛋!还不赶快给我放手?”右手用力一捶食案的桌面,震得放在上头的杯碟碗筷都跳了一跳。 “李奕安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紧握拳头,怒瞪着对面,李谌作势就要一跃而起。 “三师兄,请您冷静些!”董惜花冲过来搂住他的腰。 他这会儿已经跳了起来,身体往前倾去,一脚踩了在窗框,准备跃出窗口了。 “放手,我要去教训那家伙一顿!” “三师兄你这么一冲出去,是打算让全京城的人都笑话你跟他抢男宠吗?” “该死的!”李谌气咻咻地一脚将椅子的一条腿给踹断了。 “那李奕安刚刚眼神往这边看了过来,肯定是已经发现你了,他就是故意要惹你生气,你可别要上当了。” 李谌心里头当然清楚得很,但就是控制不住心头的那翻腾而起的怒焰。 “那个傻~瓜冷如意也是笨!怎么就让他给轻薄了?”他焦躁地在窗前走过来走过去,时不时转头瞪一眼窗外。 那边,冷如意正和李奕安相谈正欢,李奕安正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冷如意眯缝起眸子笑得阳光灿烂。 李谌脸都发黑了,“这傻~瓜还笑?都不知道面前的家伙是头狼!” “三师兄,你不要急躁嘛,可别忘记你现在还没完全跟她和好,要注意收起你的醋劲,千万可别惹她反感了。”董惜花很好心地提醒他。 那个李奕安是出名狡诈的老狐狸,城府之深,心计之重,大概只有拥有小诸葛美誉的大师兄可以匹敌。李谌这时要是冲动地做了些什么,铁定会后悔。 对面酒肆里,李奕安不经意似地又斜睨了一眼对面窗口,心中不无遗憾。 居然不上当,真是可惜! 本来他还想着要是能激怒李谌,让他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可以趁机采用哀兵之计,装作受到伤害,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既可以降低他在冷如意心目中的地位,又可以提高自己的关注度。 看来,刺激还不够大。 他眸子一转,装出一脸惊诧的表情。“如意,你脸上的那个是什么?” “我的脸怎么了?”冷如意一头雾水,伸手摸了摸~他注视着的地方。 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好像有块小小的斑纹……”李奕安说着,身子往前倾,伸出左手来在她脸上摩挲了几下,边喃喃地道,“好奇怪呢……”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毒舌对毒舌(4) 他一脸的凝重,冷如意不由得收敛了笑容紧张起来。 “那是什么?”她特意伸长了脖子,侧过那边脸,好让他能看得更清楚。 李奕安摩挲了好一会,才松了口气似地说道:“太好了,应该不是。” “不是什么?”冷如意睁大好奇的眼睛问。 “刚刚,我还以为你中了江湖上神秘的一种毒。” “毒?”冷如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什么毒?”总感觉好可怕的。自己什么时候中毒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李奕安再次露出那种让少女心跳加速的妖孽微笑,柔声安慰她道:“别慌,是我刚刚看错了。大概是那边的人身上的金器反射了一点点光芒到你的脸上,让我误会是那种歹毒的毒。” 冷如意这才松了口气。在这个科技和医术都十分落后的唐朝,要是中毒了真不知道会怎么死!她还青春年少,她的儿子还没长大,怎么可以不明不白地又死掉呢? 呸呸呸!她在现代也还没死,只是昏迷了。 总之,这个京城危机四伏,她必须小心应付才行。所以,她很有必要清楚了解那种她闻所未闻的毒到底是什么东西,预防胜于治疗嘛! 所以,她立刻低声问李奕安:“那个毒到底是怎样的?” “那个嘛……”什么歹毒的毒,根本就是李奕安胡诌出来的。他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缓缓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中了那种毒的人脸上会慢慢现出一个个光斑一样的东西,摸着比别处的皮肤还要滑溜,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这光斑会慢慢扩展到全身,然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把蕴藏着怒气的嗓音接过来道:“然后会全身皮肤腐烂?放你的狗屁!” 一抹优雅的微笑滑上李奕安的唇角,秀美的凤眸中流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那抹神色倏然闪过,快得叫人无法捉住。随即,他转动眸子看向来人。 李谌大步走近,犀利鹰目睥睨着他。 “王、王爷!”冷如意惊讶地喊道。李谌虽然匆忙地易了容,但身形和声音都没有任何改变,冷如意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 李奕安侧头仰望,一脸讶异地问道:“这位兄台,我认识你吗?”演技可高超了。 李谌牙关紧~咬,拳头紧握,双眼快能喷出火来了,恨不得一拳就打烂李奕安那张桃花脸。 一见他这种状况,冷如意就知道他的醋坛子被打破了,急忙站起身来,想将他拉到一边跟他解释。 这时,李奕安又道:“兄台,我们这是好友相聚畅谈,关你什么事?识趣的话,请到一边去好吗?这顿算我请的。”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荷包,摸了一小块银子,放了在李谌面前的桌面上。 李谌差点要气炸了,正要伸手将那块银子一把扫落地面…… 董惜花一步上前,以飞快的速度捡起那块银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头,笑嘻嘻地道:“这位老兄真是个爽快人,我们兄弟也不是来故意打扰你们,只因为我这兄弟为人正直,无意中听到老兄你方才说出那样荒谬的大话来欺骗这位小哥,心中义愤填膺,这才过了提醒这位懵懂小哥。” “这位兄台,你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 李谌发出一声冷笑,“你在糊弄人,有点义气的人都不屑于你的卑鄙做法。” “糊弄?”冷如意用怀疑的目光轮流看了两人好几眼。 “根本没有那种毒物,他是在耍你玩!”李谌沉声告诉她,语气中有“这样的当你也能上,真是服了你了”的懊恼。 “这位陌生的兄台,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没听过,并不等于没有。”被他揭穿,李奕安依旧脸色不改,厚脸皮程度直逼董总管。 “只是随意编造一些唬人的事物,来欺骗我的朋友,老兄你也太不上道了。”董惜花看自己的师兄有一点点被对方压制住,忍不住上前帮一把嘴。 “老大,你刚刚说的毒物是你编的?”冷如意有些不太相信李奕安会故意来耍着自己来玩,在她的意识里头,会故意耍人的只有李谌两师兄弟。 李奕安沉着地回道:“不是,我怎么会欺骗你呢?我是听说过有这种毒药,只不过还没去证实过而已。” 他又回过头望向董惜花,“这位兄台,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银子也收了,能请你让我们继续喝酒好吗?”潜台词就是:你们已经走完过场,给我回去吧! 李谌厉眼一瞪,正要发作…… 董惜花捏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冲动,自己则笑嘻嘻到回道:“俗话说得好,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既然我们是这么巧地不期而遇,咱们就一起喝一杯好了。”说着,他竟是自己坐了下来,还顺带将李谌也拉着一起坐下了。 论脸皮厚度,还是他董惜花的厚。 李奕安不得不佩服他的厚颜,只是并不屈服于他的无赖。“今天,是我跟这位好友久别重逢的美好时光,两位怎么好意思打搅我们促膝谈心?”他的语气中满是揶揄,毫不留情。 可他还是小看了董惜花的脸皮厚度。 董惜花把手按在李谌膝盖上,暗示他将一切交给自己来处理,脸上堆起了满满的笑容,看上去无比纯真、无比无邪,“真是太巧了,我们这位冷兄弟也是许久不见,今日却是这么巧,在这里碰上,莫非是天意?既是如此巧合,不如咱们一起来喝一杯庆祝一下?” 把目光转向冷如意,他问道:“冷兄弟,你说我说得对吗?” 冷如意当然不可能说不。她点点头答应道:“嗯,是的。”她也不想让李谌的误会加深,他们还没完全和好,再节外生枝就不太妙了。 她已经点了头,李奕安也就不太好反对,不然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李兄,这点点小钱我就先还你了。”说着,董惜花笑靥盈盈,掏出刚才那块碎银放回桌面上,接着又掏出一块银子放了在旁边,“为了庆祝我们跟冷老弟重逢,这酒钱就由我来出。” 这回轮到李奕安好想一棍子将他殴打致残。这家伙分明就在挤兑自己。哼哼,看看谁怕谁。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毒舌对毒舌(5) 他也跟董惜花较上劲了。 这一顿酒喝得刀光剑影、尸横遍野。两个笑面虎互相微笑着,用言语撕咬交锋。 冷如意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两个人极度不对盘,看着两人言刀来语剑往,不敢轻易踏足两人之间的“战场”,就怕一开口就会被误伤,杀得“灰飞烟灭”了。 有师弟充当先锋挡住李奕安的唇枪舌剑,李谌得意冷静下来,他轻声问冷如意:“他怎么会带你来这?”他的语气还算平和,纯粹就是带着惊讶的询问,并没有她所担心的责怪在里头。 “他是我来京城之前的东家,受过他很多的照顾。” 李谌很清楚她曾经在雅王府中当过护卫,他问的自然不是这个,他是想知道,李奕安找她是要想干什么。冷如意已经离开了通王府一段日子,李奕安要打探任何消息,她都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而且,冷如意知道关于通王府的任何事情,恐怕李奕安早就从不知什么渠道掌握了。 “叙旧不来酒肆,难道是去家里的寝室?”跟董惜花舌战中的李奕安,不知为何还有余裕盯住这边的一举一动,说出的话是不加掩饰的揶揄。 “一叙旧日友情,在什么地方不是一样?即使身在酒肆,某些人却打着叙旧的旗帜,做着坑满拐骗之事,那才是厚颜无耻。”董惜花飞身来救援。 “啧啧,懵懂老弟,你这就太不懂交友之道了。”李奕安只好接招回应还击,“小酒能怡情,小小的玩笑能增进彼此的友情。” 两人再次展开互损大战。 趁着两人战斗再开无暇顾得上这边,李谌偷偷伸出手去,在桌底下握了一把冷如意的小手。 被他这么一抓,冷如意微微吃了一惊,偷眼四处扫视一番。还好,没人看见。 他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她和李奕安对着坐在窗边,李谌坐在她旁边,高大的身影刚好遮住了她。 将五指与她的交叉,李谌不动声色,维持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扑克脸,大掌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 从他手心传来的热度不断向她倾吐着他的炙热恋情。 她抬眼望向他,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来,朝他做了个“今晚见”的嘴型。 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微甜带涩的滋味在流淌过四肢百骸。自己期盼着的夜晚是甜的还是苦的?她无法想象。只知道,无论会尝到什么滋味,她都会一头栽进去。名为李谌的这一碟恋爱餐点,无论烹饪成什么样子,她都渴望着一尝其味。 一边跟董惜花~唇枪舌剑,李奕安一边暗地留意他们两人的互动。看着他们互相含情对望一眼,冷如意又羞涩地移开目光,心中不禁着急万分。 可恶的李谌,明明是他先认识如意的,竟然趁着他跟她失联的这段空隙,趁虚而入,夺取了她的好感。真是可恶! 看来仅仅是让李谌暴露出他的心胸狭隘、脾气暴躁的缺点,还不足以连根拔除他在冷如意心目中的好感,他只能另辟蹊径,或是等待时机了。 不知不觉间,酒喝了快五坛子了,酒保都不知有多高兴,这一桌的公子真是豪气,从早一直喝到晌午,光是酒钱都不少了! 冷如意也觉得自己有点醺醺然了。这不对啊,她还在上班中好吗?不但是她还在上班,身边这三位不是都是大忙人吗?这么豪爽地喝完一壶又一壶的酒,还要不要做事了? 她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三位明明话不投机,却又不停地打着哈哈说着带刺话儿的仁兄们,有空在这里斗嘴皮子,还不如回去做正事。 “我看……酒喝得差不多,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走吧?”她试探着提议。 李奕安马上接过她的话,对李谌他们说道:“冷兄弟说得对,你们都差不多喝光了这里的酒,吃光了这桌上的菜,什么旧都该叙完,该回去做事了。这朝廷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来这吃喝玩乐的。” “李侍郎,说得好像你不是朝廷养似的。难道刚刚那话是你自己用作自嘲的?”董惜花脑筋转得快,嘴巴说得快。 “我只是区区副侍郎一员,不比某位理应日理万机的朝廷重臣。吃着朝廷厚厚的俸禄,却在白天就四处闲逛、搭讪。” “我只是一介总管,可不是吃朝廷的俸禄,我的雇主都没意见,外人怎么倒多事了呢?”董惜花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发射~出带毒的言语之箭。“而且,同样是吃朝廷俸禄的官员,李侍郎你不也是在白天就四处闲逛、搭讪?有点五十步笑一百步之嫌呢。” “作为一名领受朝廷薪俸的官员,理当为君王分忧,即使是地位低微如我这么一个候补三品官员,也是有职责提醒和鞭策懒惰之人。”李奕安微微一笑,望向李谌,“这位陌生的兄台,你说我说得对吗?那位身为一品大员,却又游手好闲、丢下一堆重要事情不干、在街市上闲逛的人是不是该感到汗颜?” 李谌冷冷地瞥向他,“问我~干吗?” “这位陌生的仁兄,你不觉得那位白吃俸禄的懒虫,应该赶快滚回去?” 看到他们依然在斗嘴,冷如意表示很无奈。 你们够了!都小孩子吗?老是在吵那么低级架——她很想这么说,不过她不敢,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都是一顶乌纱帽摘下来就能砸晕她的大官! “你们慢慢喝,在下先告辞了。”她决定不赶他们这摊子破事,他们爱吵就吵个够,她不奉陪了。 她翘班已经有够久的了,再继续翘下去就太对不起掏腰包雇佣自己的欧阳志远了。 她这一告辞,三人马上跟着从酒肆里撤退。 “冷靖,我送你回去吧,毕竟是我将你带出来的。”李奕安随即站了起来。 李谌也站了起来,想要争着去送冷如意。 冷如意抢先说道:“不麻烦了。我怎么敢劳烦老大送呢?” 李谌嘴角微微翘~起,得意地瞟了李奕安一眼,后者狠瞪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月色太美,暗箭离弦(1) “我自己走回去就好。”冷如意补充的这一句,瞬间将他的得意笑容打散。 “三位,告辞了。”留下愣住的三人,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酒肆。 边走,她边忍不住在嘴角晕开了一抹笑意。 孩子他爹虽然醋劲大,但可见他心中还有着自己。 那么,以后呢?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把很不和谐的声音幽幽地问道。 她猛地止住了脚步。 心情不觉染上一抹忧郁。 是啊,以后,她能留住李谌的新鲜感多久呢?然后,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又将何去何从? 唉,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想吧!多想也无益。既是无法掌控的事物,她唯有接受这一途。她效法鸵鸟将头埋在沙堆里,不去想以后会是怎样。 ******* 她一路快步行走在大街,一路东想西想。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她一下子刹不住脚步,撞在了那个身影背后。 “啊!”一声女子的清脆尖叫,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惊醒过来。 “抱歉!”她连忙低头拱手道歉。 “喂,你这人怎么走路不带眼?”旁边有一把尖锐的女声响起,语气凶巴巴的,看来是被她撞到的女子的同伴。 “是在下的错,非常抱歉!还请姑娘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她赶忙再次诚恳道歉。她现在可以以男子的身份行走在路上,要是被人误会为色~狼就麻烦大了,可是会被抓去坐牢的! “什、什么姑娘?我们是男的,男的!”训斥她的女子穿着书童的服装,脸上带着惊惶,忙不迭地表白自己不是女的。 被她撞到的年轻女子也是男装打扮,可是看着她的聘婷站姿,近视眼的大概都能看出她是女子。 “萩儿,别说了。”她轻轻拉了拉作书童打扮的丫鬟袖子,连带不安地小声道,“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冷如意这时也看清了她的面容,不禁惊愕地轻声喊了声:“咦?”聘婷女子正是安郡王王妃的外甥女瑶依。 制止了丫鬟的大声嚷嚷,瑶依回过头向她拱手作揖,“这位兄台,我家书童失礼了,请多包涵。” “哪里哪里,瑶依小姐不用多礼,是我的错,该我向小姐请罪才是。” 听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瑶依惊讶地一抬头,看到是她,不禁轻轻地惊呼了一声“咦?” 这时,那名聒噪的丫鬟也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惊喜万分地摇着瑶依的手臂,喊道:“小姐,是冷侍卫呢,真的好巧哦!还以为见不着人,谁知道会在这里碰上。这莫不是天意?” 轻轻皱了秀眉,瑶依出声喝止有些显得兴奋过头的丫鬟继续吵嚷,“萩儿!”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大家闺秀的威严在里头。 “是。”萩儿吐了吐舌头,闭上嘴巴,立刻退到她的身后。 “冷侍卫,真是巧遇呢。”用轻柔的语气温文地说着,瑶依美丽的脸庞上不知为何泛起了两朵粉色红晕。 “是呢,好巧。”这里离秘书省不远,冷如意估计她是不是出门逛街,顺道探一下姨父,“瑶依是到秘书省找安郡王吗?” “那、那个……我是刚辞别姨父,才出的门。”瑶依说话有点小结巴,脸也更红了,左手握住袖口搁在胸口,一副“没预计到会跟不熟的人说话,所以有点害羞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冷如意看到陪着她的似乎只有两名书童打扮的丫鬟,和一名中年嬷嬷,不禁有些惊讶又替她担心,“瑶依小姐,你没有坐轿子吗?”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孩在没有护卫跟着的情况下,走在大街上似乎有点危险。 瑶依羞涩地低头道:“我、我只是想在大街上走走,所以打发了轿子先回去。” “可是身边没有护卫,不是*全呢。” “没事,自从上次发生坠湖意外,姨父有派暗卫跟随保护。”两手揉~捏着衣角,瑶依依旧低着头。 听她这么说,冷如意这才放了心,看着这么青春美丽的姑娘,任谁都会心生保护之心,何况她是个正义感满满的前刑警,天生就有保护弱小的使命感附身。 “那你要一路小心哦。”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冷侍卫,既然你不放心我家小姐,不如你送我们一程吧。”丫鬟萩儿忽而插口说道。 “萩、萩儿,怎么可以麻烦冷侍卫呢?”瑶依有些慌张地小声喊道。 “不麻烦。”反正她也偷懒了那么久,也不差再多偷懒一个时辰。她也想多认识瑶依,代替欧阳志远考察一下他心仪的这个姑娘。 “但、但是,冷侍卫还有事情要做的吧……”瑶依忸怩地小声说道。 “没事,反正我要做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多,送瑶依小姐一程也好安心。” “那、那就有劳冷侍卫了。”瑶依也不矫情,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于是,她们主仆四人在前面走,她跟在后头。一路上,瑶依只是默默地走着,倒是那名丫鬟萩儿不停地找她说话,问她来京城多久了,又问她老家在哪,之前曾在什么地方干过活。 当听说她在成为欧阳志远的侍卫之前曾经在通王府里做过事,那名一直默默听着的嬷嬷很惊讶地问道:“我听闻京城里的下人都想挤进通王府的大门,冷侍卫怎么就反其道而行之,从里头出来了呢。” 冷如意不觉感到很尴尬,她总不能说跟王爷谈恋爱吵架被赶出来吧,只得支支吾吾地道:“那是、那是我犯了比较大的错误,被王爷惩戒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了?”萩儿很好奇地问。 她更觉难以回答,支吾了一会,指着路人拿着的一只鸟笼装作很惊讶道:“咦?鹦鹉,看虎皮鹦鹉耶,听说会学人说话的。” 嬷嬷露出鄙视的眼神,语气带了嘲讽:“那只是一只非常普通的鹦鹉,值得那么惊讶吗?冷侍卫真的是在通王府里做过事的人?”看样子误会冷如意是编造工作履历了。 成功转移了话题!她在心中比了个胜利的V字。 “王爷,不喜欢养鸟,所以王府里没有养过鹦鹉。” “诶?是这样吗?”萩儿睁大了眼,又问:“那,不养鸟,通王喜欢养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月色太美,暗箭离弦(2) 她用带了点自豪的语气回答道:“通王什么都不养,玩物他都不好。” 他只喜欢练武和看书,她在心里补充道。他就是跟京城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们不同,就是用这些小小的优点,一点一滴地在她心里积攒起对他的认同。要是他是那种整天只顾吃喝玩乐的家伙,纵使脸皮有多好看,她也不会喜欢他。 “通王还真是古怪呢。”萩儿带着些许不认同小声嘀咕。 “即使性格上有什么怪异之处,他总是当今圣上最喜欢的儿子,攀在这种高枝上头,才是小姐最好的归宿。” 所以说,她们是故意来向自己打听李谌的情况的? “奶娘,请你别随意说这种话。”瑶依的语气听着有点不高兴。她是不高兴奶娘说李谌性格古怪吗?她,又是一个李谌的爱慕者? 也难怪,李谌相貌英俊,人品出众,又是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世间女子哪个不爱?冷如意只觉心里头沉甸甸的,再次体认到自己是在跟一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交往,自己的情敌数量是多么的多。 说实话,她真的很希望他的出身能普通一点,相貌能丑陋一点。以一大群像瑶依这样有气质、有美貌的大家闺秀做对手,她总觉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除了一身硬武功之外身无长处,不,搞不好以后还会有武功比自己还好的武林女子对李谌倾心。到时候,她还能抓得住李谌的心吗? “……我对通王别无其他想法,奶娘以后莫要说这些话,听着叫人心里烦闷。”听瑶依对奶娘的轻叱,她似乎并不是倾慕于李谌。那么,她到底喜欢谁?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安郡王府前,道了声谢,主仆几人进了王府。冷如意也回头向秘书省走去。 回到秘书省,都差不多接近黄昏,离下班时间不远了。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今天似乎偷懒太久了,于是前去找欧阳志远打算解释一下。 她来到秘书丞们办公的房间前,只见里头有好几个人围在一起下围棋。 平常,那些闲散的官员们有兴致下棋的时候,欧阳志远不是作为下棋的人,就是围观者之一,今天居然独自坐在一隅,双眼呆滞地望着窗外。连冷如意站了在他面前都没有察觉,没有焦距的双眼愣是正视着前方,人却魂游天外。 隔着窗子,冷如意正面对着他,见他还在发愣,就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喊了句:“欧阳老弟。” 她连喊了三次,欧阳志远远游他方的魂才回归本位,这才发现她站在了自己面前。 “是冷靖兄啊……”他用如梦似幻的嗓音喃喃道。 “欧阳老弟,你不舒服?”看他没神没气的样子,冷如意不禁担心起来。 “我病了……”他嘟哝道。 “可要我去请大夫?”有病就得治啊,不然很容易小病闷出大病来的。 “我估计吃药也没用。”欧阳志远怏怏地道。 那是什么绝症?! 没等她发出惊叫,他又补充道:“瑶依姑娘今天来秘书省了。” “我刚刚在离秘书省不远的街上碰到她了。”她不明白瑶依来官署跟他的病有什么关联。 “瑶依姑娘忘记我了。”他一脸欲哭的表情对她说道。 “所以呢?”到底跟他的病有什么牵扯啊! “我心中此时充满了绝望,已然病入膏肓……”欧阳志远一脸“天已经塌了下来,世界末日正在降临”的厌世表情。 搞什么?只不过是被暗恋的人忘记你是何许人也,离失恋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犯不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啊!要是真的失恋,要怎么死? 只不过,他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要劝他振作精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作为朋友也好,下属也好,她有义务让他振作起来。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导他:“志远老弟,你不需要丧气,这才是刚刚开始,瑶依没能记住你,那是因为你留给她的印象不深,她不曾了解你一丝半毫,那天晚上到场的宾客那么多,叫她怎么可能记住你?” 他的上司又没有特别将他介绍给瑶依,恐怕连他的样子都没认真看一眼,直接成了平面背景墙了。 “你也是因为瑶依弹奏了一曲,才记住了她的吧?” “那我该怎么办?我已经爱上她了,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认识我?” 被他用充满了绝望的眼神望着,心情几乎都要被他散发出的浓浓灰色给影响到了。 他出的题目太难解了,知心姐姐不好做啊! 这里是古代,别说不可能有刷好友圈,加好友搭讪这样的手段,能不能再见一面都还是个问题!“这个嘛……得看你们彼此的缘分啊!不然,欧阳老弟你就只在心中默默喜欢她好了,帕拉图式恋爱也是很浪漫的啦!信我,很适合你!” 虽然这样的安慰说话有些敷衍之嫌,但也是她的真心话。 “真的?”欧阳志远一脸哀伤,看得冷如意羞愧感满满,“我只能默默地喜欢她?”可怜的欧阳志远,都快要泪湿青衫了。 她完全没有安慰到他,还似乎对他多踩了一脚。 “不过,今天她来了,能远远看她一眼我已经很高兴了,还能够跟她交谈,我也该满足了。” 看来他真的很适合帕拉图式恋爱。 “志远老弟,你……”她很想说加油,但又觉得不妥,替一段没有结局的感情加油,怎么说也很奇怪。于是,她就没有说下去了。 男人嘛,多失恋几次就会成熟长大了。 ****** 夜幕渐渐垂下,冷如意再次来到了茹仙阁,这回龟奴已经认得她了,没有上前拦阻,只是让小厮将她领到同一间厢房里。 李谌只用眼尾瞄了她一眼,简单说了个字:“坐。”又马上将精力投入到手上的文书上头。 她依言在他身旁唯一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李谌马上就道:“我很快就将事物处理完毕,你先吃点菜填饱肚子。”说话之时,他双眼依然盯着手上的纸片。 看着他那么忙碌,她只想说一句“你活该,正事不做偏偏要跑过来吃醋。”转念一想,这样紧张自己的李谌其实满可爱的嘛!不由得放弃了对他苛责。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月色太美,暗箭离弦(3) 李谌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处理完那一堆事务,揉了揉眼角,舒缓一下有点涩的眼睛,心中忍不住唾骂那个害人不浅的李奕安。 居然敢对他的女人出手,这个家伙也太可恶了! 绝对不能让他趁虚而入。本着这样的想法,他宁愿将未能做完的工作带到约会地点,边等人边完成,也不愿意取消跟冷如意的约定。 只是,等他看完了那堆文件,冷如意已经被无聊打败,趴在食案上睡着了。 他轻轻将她抱起,打算将她移到榻上去,她却睁开了眼。 “王爷,我又睡着了?”她不好意思地轻声问道。 “累了?”他的嗓音温柔如水,他看向她的眸子温暖如阳。 “不,我不累。”她今夜来赴会并不是来睡觉的。 她轻轻跳下地,“王爷,京城里头的情况真的那么糟糕?” 如果说,之前李谌所说的她信了九成,加上今天听李奕安那么一说,她已经百分百相信了。 “还不到最糟,只要太子还在,所有人的企图也只能是想想,所有活动也只能隐藏在水底之下。”李谌淡然说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不会让你和纯儿卷进里头的。” “但老大却说京城里越来越不安全,我好担心纯儿,能不能……”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李谌带有磁性的嗓音柔声安抚她道:“我会安排好一切,不让纯儿受到任何伤害的。” “我相信你。”她觉得,没有什么比李谌的承诺更有保障了。 “我不但会保护纯儿,还会保护你。所以,回来我身边吧,好吗?” 他的温柔劝说摇动着她的决心,她好不容易才吞下那个“好”字。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回去。 最后,她还是摇摇头,“现在不行,等太子病好了,京城的状况没那么混乱,我再回去。” “可是,我要是想你了,你却不在身边,要我怎么办?”张开双臂将她圈进自己的怀中,李谌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般很不满地嘟哝。 “你可以易了容偷偷来见我。” “为什么非要到那个时候,现在就不行?” “我丢不下两个义妹,但是又不想危害到你和纯儿的安危。” “你太滥好人了。”他不满地咕哝。 “或许吧,我就是这样的人,王爷,你还喜欢这样的我吗?” “叫我谌。” “谌。”随着这个字流淌出唇~瓣,她感觉到心底有什么溶化了。一直冰封在身体角落的自卑,似乎随着这一声“谌”而有所溶解。 “小顽固。”饱含~着深情的一声低唤,叫她心都像遇热的奶油瞬间融化了。 慢着!先慢着感动,他刚刚喊了什么? “你叫我什么来着?” “小顽固。”李谌含笑戏谑道。 “为什么你要这样叫我?”她佯装生气鼓起腮帮,“你不觉得你才是个大顽固吗?” 他笑得眉眼弯成一弯新月,一伸手,将她从后拥入怀里。 今夜的月色很美,背靠着的他的怀抱也很温暖。听着他的心跳声,她总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美好的,自己的未来纵使不是那么明朗,但也会不差。 “月色这么美,我们是不是该喝一杯庆祝?”他在她耳边嗫嚅,呼出的气息撩~拨着她的鬓发,更撩~拨着她的春~心。 她回头仰望向他。 不等她回答,李谌拿过食案上的酒壶,对着壶嘴就是一举,咕嘟咕嘟地倒满了一嘴。一低头,压上了她的唇,含在嘴里的美酒缓缓流下,越过唇~间,灌进了她的嘴里。 酒香熏人,他的甜吻醉人。辗转碾压,将美酒灌入她嘴里,再从她舌上汲取甜蜜津~液。浓烈的吻,带着浓烈的酒香,她甘之如饴,受之不却。 所以,冷如意醉了,醉倒在他的蜜~意浓情里。 “如意,你是我的,你只能爱着我。”一边吻着她绯红的醉脸,李谌低声呢喃,手指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我当然只能是你的,居然不知道!你这个醋泡的家伙,是有多笨啊……”闭着眼睛,她大着舌头咕哝。她的双手也没闲着,帅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好怀念他那紧实胸肌的手~感啊! “那么你就该多些自觉,别到处招惹男人,让我~操心了啊。”他小声埋怨着,一双手大胆地替她做越轨的按摩。 “我哪里有……”嘟起小~嘴,冷如意意识如堕入迷雾中,浑浑噩噩了。他的特别按摩很舒服。 李谌轻轻吻着她的脸庞,右手指尖从她尖尖的下巴悄悄往下滑,游走在纤细的颈脖上…… “嗯、哼……”她哼出带有浓郁酒气的鼻音,显然很享受他在自己肌肤上表演的指尖舞蹈。 瞧着她闭了眼,毫无自觉自己将要被他生吞活剥,还很乐似地哼哼着,李谌大着胆子继续动作,探入幽密地带。 心中涌起凶猛情潮,他终于将体内那头一直被理智束缚着的情玉野兽解绑。凶猛扑出的野兽毫无顾忌地到处肆掠,直到将她整个吞掉了…… 今夜月色太美了,真的很适合情投意合的情侣相拥而眠。李谌紧紧拥着她,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轻轻在她耳边细语:“我也是你的,我也只会爱着你。” ****** 同一弯月亮的照耀下,京城里许多痴情男女仰望月空,双手合十,祈求自己的红线能栓在那个人身上,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祈求上天有没有听到。欧阳府中和安郡王府里各自有一男女,对天祈祷。 ****** 明亮月色如水洒在皇宫的大道上,一道人影大步疾走着,铺了烧制有规整花纹的青砖路一直通往东宫。 “太子,元麓求见。”萧琇来到太子床边轻声说道。 “嗯……”太子微微睁开双眼。 中毒以来,他体内的毒一直无法清除,只靠着太医开的缓解毒性蔓延的药方保命,但身体的健康依旧一点点地被腐蚀。 看到他张开了眼睛,萧琇立刻走到外间去请元麓进去。 “太子殿下,我找到解药了!”元麓一进来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月色太美,暗箭离弦(4) 听到他这么说,萧琇面露惊喜,“元将军,真的吗?” 元麓有个监门将军的封衔,因此萧琇尊称他一声将军。 “是的,这可是我历尽艰辛,牺牲了好几名优秀的部下才弄来的。”说着,他将瓷瓶交到萧琇手中,叮嘱道:“快喂他吃一颗,后面十天后再吃一颗,二十天再吃一颗就可以根除毒性。剩下的你可要好生收藏。” “感谢元将军!”萧琇盈盈下拜,“将军的恩典,我们此生没齿难忘。” “太子妃不必如此多礼,太子是大唐的栋梁,未来的君皇,我早该出手相帮了。只是,当时圣上身边也不安宁,我无法抽身离开。如今,解药终是拿到了,算是太子的造化。” 萧琇千恩万谢,从瓷瓶里拿出一颗药丸喂给了李诵。 李诵吞下~药丸后半晌,喉头一阵咕哝,呕出了半盆子墨绿的胃液,当中还伴着血丝。呕过之后,他那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一点点生气。 看着李诵吃药后情况有所好转,元麓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路缓缓走回自己所在的太监府,经过途中的奔波和多番波折,感觉有些疲惫了。 难道自己老了?他不禁暗自苦笑。 夜已深,天空中月牙高悬,深蓝的夜幕上没有多少云絮,月光得以照耀周围景物。 元麓才踏入自己居住的院子里就察觉当中气氛不寻常。 他是深受德宗崇信的内侍太监,他的住处颇大,还配有多名低级太监服侍。他的卧室在正中,两旁的厢房睡的是他管辖的宦官小头目,还有服侍他的小太监。 平常,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睡着了。耳聪目明的他站在院子中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现在,熟悉的呼吸声显得沉重,还混杂了不少陌生的呼吸声。 他微微冷笑,竟然摸~到自己的窝里来了,对方也是胆子贼大! 顾小德那家伙太大意了,明明让他在自己外出期间好生守住这个窝的,竟然如此轻易就让对方攻陷了自己的老巢,回头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成才的徒弟。 暗地运气在掌,他一步步走近自己卧室的门前。 房门倏然打开,一条人影飞了出来。他闪身一让,人影“噗”地跌落在院子当中。 瞧清地上的人影后,他不禁惊呼了一声:“小德?” 顾小德侧躺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身子。“将军……小心……”献血随着吐出的话语,不断溢出双~唇,话没说完人就失去了知觉。 “元麓,我等你很久了。”一把沙哑的声音从屋里的黑暗中传来。仿佛是从怪物大张的嘴巴中被吐出一般,两个人影自门里浓黑的暗影中浮出,暴露在明亮的月光下。 被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大汉押着,中年太监哆嗦着,半是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元公公,救我……”中年太监哭一般喊道。 “放了他,我来做你的对手。”元麓沉声道。 “哼,你傻了,我怎么可能丢开人质,来和你这个鼎鼎有名的武林高手过招?” “你拿着的那个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低级阉人,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呵呵,你心里也只有德宗那家伙而已,谁在你眼里都没有什么价值。”大汉用手中匕首顶了顶被他抓在身前做挡箭牌的中年太监。 匕首的刃尖刺入太监后背的衣服里,太监惊慌地呼喊:“不、不……” “小声点!”大汉又顶了顶他的后背,太监立刻闭上了嘴,只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元麓,向他求救。 “你想要的是什么?”元麓镇静地道。 “你的命。” 他笑了,眼睛却射~出锐利如剑的光芒,“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元某的项上人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摘下的。” “你大可放心,如果没有这个本事,我也不敢深入宫中来了。”大汉口气轻松地道,似乎胸有成竹。 “哼,那就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元麓高声吼道。 大汉咧嘴笑了,“如你所愿!”手上一用力,就将前方的中年太监推了过来。 元麓一闪身,让过太监抬手就与随后扑来的大汉对了一掌。 一声沉闷的拍击声响起,大汉倒飞出去,撞在了厢房的墙上重重跌落地上。 元麓也是身子晃了晃,“哇”地吐了口鲜血。 硬接了大汉一掌,他的内力略胜一筹,但在重创对方之余,他自己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大汉呻~吟着爬起来,声音都虚弱了许多:“呵呵,鼎鼎大名的元麓也不怎么样嘛!还是,你中的酥骨散开始毒发?”鲜血随着大汉的话语流出嘴角,他边吐血边说,露出扭曲的邪恶笑容。 “哼!区区酥骨散有什么可怕?”元麓冷笑,心中却暗暗心惊。刚刚他故意大声吼了一声,附近巡守的禁卫军理应听到他的喊叫,前来查看才对。 然而,他们都已经开始动手了,还没有人应声前来一探究竟。 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难道,他们都遭了毒手?这太匪夷所思了,好歹也是禁卫军,领军的将领武艺非凡,不是那么容易就整队被~干掉。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支整整千人的禁卫军是保护皇宫的中坚力量,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那么皇帝就处于危险之中了!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大汉一边吐着血一边咯咯笑了起来,“你还没懂啊,元公公,为什么我这么轻易就潜入皇宫,埋伏在你的老窝里头?” 元麓神色一凛,答案显然易见——内奸,只能是内奸!他被算计了! 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呼之欲出。早在太子中毒事件发生之时,他就怀疑过这个可能性,只不过他负责的是德宗的安全,无法抽调人手去彻查这些潜伏在宫廷中,伺机对太子下手的人。 因为这些人的幕后主子很有可能是下面各皇子,是他们专门安排了人是去对付太子,应该不会用来危害德宗。基于这些判断,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必要之时帮一把,比如这次亲自出马去外面替太子找解药。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月色太美,暗箭离弦(5) 然而,他误判了,这个幕后黑手表面上是对付太子,实则是要将他引出宫外,再从根基上动摇大唐帝国! 他必须马上结束这场战斗,前往紫宸殿去救驾。 主意既定,他凝神聚气,缓缓举起了右手手掌…… 突然,有人抱住了他的大~腿。“公公,救我……”方才被大汉用作盾牌的中年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 元麓心中一凛,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身侧?无声无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怕不是普通人! 他想要一脚踹开这个家伙,但那的一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右腿,重如千斤,他竟是无法从那人手中拔~出自己的脚! 大汉见状露出狞笑,从腰间拔~出长刀,“公公,我来做个好心,送你到地府和你的部下团聚去吧!”说着,长刀一挺,直奔过来。 眼看无法挪动身体的元麓只能被这迅猛奔来的长刀穿透身体。 突然,地上一个黑影跃起扑向抱住他脚的中年太监。 太监仿佛有后眼一般,身子一翻转,避开顾小德的全力一扑,并一脚斜斜向上踢过去。顾小德被他一脚踢飞,越过十多丈的花丛,跌落一堆杂物上头,再次晕了过去。 元麓这时已经从那一双铁手中脱身,侧身让过长刀,一手捉住大汉拿刀的手,另一手立掌为刀,一个手刀劈下。大汉的头骨发出一声吓人的钝响,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上了他胸前的衣服。头骨碎裂的大汉啪嗒一声倒地,挂了。 手拿着从大汉手中抢来的刀,元麓一个转身正准备对付中年太监。忽然,他觉得身体很不对劲,浑身的骨头似乎有一条条小虫子在上头爬着一样,力气都不太能使得出来。 中年太监轻飘飘地退后一步,拉远与他的距离,呵呵笑着道:“酥骨散的药效开始见效了吧?元麓,你的死期已到了。” 元麓暗暗心惊,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冷冷问道:“你是谁?是听谁的命令?” 中年太监仰头哈哈大笑,“元麓,你老了,还是你太自傲?以至于连老夫都不认得了。”说话的声音竟然变了,从阴柔变成粗犷。 “是你,史朝终!”元麓高声吼道,又惊又怒。 “是的,是我,我又来了。”中年太监往脸上一抹,撕下了一块薄薄的人皮面具。 史朝终甩手就将人皮面具抛了在一边地上,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的往伪装很不错吧?为了潜伏在你身边,我可是真的去了势,足足花了快五年的时间,才成为服侍你的太监,也才有机会慢慢将我的人马渗透进宫里。” “史朝终,你为什么不肯罢休?” “罢休?”史朝终哈哈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为什么要罢休?这个江山本该是我史家的才对!” “你这个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后代说什么梦话?这个江山何曾有过一刻属于你们史家?” “哼,姓李的当初不也是从姓杨的手中,将江山抢过来的?我史家从他家手里夺过皇位,哪里有错了?” “当年高祖皇帝从残暴无德的隋炀帝手中保护了百姓,后面顺应民意才自立为王。而你呢?你却反其道而行,将才刚刚从战乱中安定下来的黎民百姓,再次推进战争的火坑里头。可谓罪大恶极!你哪一点能与高祖皇帝能比?” 史朝终冷笑连连,却无话可说。 “太子遭人下毒,是你派的人去毒害太子的?”一面逗引史朝终说话拖延时间,元麓边暗暗运气调息。 “没错,要夺取大唐江山,必须先让其乱。没有什么比太子亡故,能更好地让大唐混乱了。” “你恐怕无法轻易如愿。”元麓冷冷说道,“即使太子不幸身故,大唐还有通王和肃王,只要圣上立刻重新再立太子,你的阴谋随之破灭。” “呵呵、哈哈!”史朝终高声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要是德宗还能这么做的话。” 他收了笑容,用阴狠的目光瞪着元麓,语气阴恻恻地继续道:“所以,你必须死。只要除掉你,德宗就在我的掌中了。哈哈!”史朝终扬起头,张狂地放声大笑。 “谁会如你愿!”元麓低吼一声,手中长刀闪过一抹银光,如出海的蛟龙直奔史朝终…… 顾小德忍着从全身每个地方袭来的疼痛,一步一步爬出院子。他必须趁着师父跟史朝终激斗的空隙逃生。师父刚刚用传音入密之功给了他一个指示,让他想办法活下去,等待机会将史朝终的事情向德宗示警。要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通王或肃王他们。 就在今夜,贼人暗地发动了偷袭,宫中禁卫军已经被贼人控制,指挥禁卫军的宦官不少人已经被暗中肃清,或是投靠了贼人。他也遭到史朝终的偷袭而身受重伤。还好,伤虽然重,还不至于致命,他还能爬得动。 他必须将这个重要消息传递出去。绝不能让大唐的江山被史朝终这个恶贼夺走! 身上多处地方受伤,伤口疼得入骨入髓,但他仍必须咬牙挣扎。他必须活下去,不能辜负师父的重托,大唐百姓的平和幸福生活就指望他了。 他爬呀爬,不知爬了多久,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地流失…… 一双绣花鞋静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没能抬头看一眼,喉头一甜,整个人脱力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冷如意醒来之时,发现李谌已经不在身边。 只是,她怎么浑身有点不对?就好像昨夜有过激烈情~事似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又喝醉了,宿醉影响了身体的感觉。 她看了眼穿透窗棂射~入屋里的日光。 呜呜……她好像要迟到了。 她急匆匆从里间冲出,就看到龚老刀两臂交叠端坐在外间的一张椅子上,合了眼在假寐。她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李谌。 “王爷呢?”她第一时间就冲口而出问道。 掀开一只眼的眼皮,龚老刀看了她一眼,脸上浮起熟悉的、带有一点点取笑她的笑容。 “王爷昨晚你睡下就离开了茹仙阁。” “哦……”她有一点点失望,又有那么一点点安心。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桃花运太好也是劫(1) 失望的是他没有留下陪伴自己而是先行离开了,自己昨晚被他碾压的感觉是错觉,人都不在,还怎么对自己做这个做那个羞羞的事情呢? 安心的是,她身为女人的秘密还没被揭穿。 看来李谌还是对她挺上心的,没有就那么丢下她,而是很体贴地派了龚老刀守护她。 “谢谢你了,老刀。让你看了一夜的门。”她带着歉意说道。又不是什么权贵人物,也不是娇弱千金小姐,让老刀替自己看门感觉很过意不去。 “你的宿醉还好吧?”老刀不以为然地笑道。 “还、还好。”比较奇怪的是头并不如前几次喝醉那样微微作痛,只是有点睡过头的感觉。她马上问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吧?” “不急,吃完早饭才过去还来得及。” “不会吧……”大太阳都出来了,她怎么可能还没有迟到? 眼尾放射~出一束细细的笑纹,龚老刀咧嘴憨笑,道:“王爷昨晚就派人给欧阳秘书丞送了信,说你今天会晚些才去秘书省。” Oh,NO!“王、王爷,怎么可以那样子……” 她好想马上找个地洞往地里钻。 那个醋泡的家伙,他那么做,不是直接告诉她的老板,她昨晚夜不归宿是和他卿卿我我吗?叫她怎么跟欧阳志远见面啊!超尴尬的。要宣示所有权也不带这么乱来的。 不过,她怎么会不生气,还有点沾沾自喜?她也有点不正常了。 她自觉脸皮没那么厚,可以拖得更晚,于是快速地用过早饭,急急忙忙奔向秘书省。 她才跨进专门安置侍卫的院子里,里头就扑出一条人影,大声欣喜地喊道:“冷侍卫,你总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拜托,不要那么大声地宣告她翘班很久好吗?看,其他的侍卫都用羡慕妒忌恨的目光看着她了。偶尔才翘个班,用不着那么用力替她拉仇恨的。 瑶依的丫鬟萩儿还是一身书童打扮,一手就揪住她的衣袖往外拉,“我家小……少爷,等你好久了。”说漏嘴了吧?刚刚是要说小姐?是说瑶依姑娘又来了? 对比起惊讶于她怎么又来了,冷如意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要找自己。 被萩儿拖拉着,她们来到了官员办公的地方。里头闲得慌的官员们正围聚成一个圆圈,正在下围棋。 “少爷!”萩儿的一声喊叫,让围观中的看客都会过头来,带着不悦地瞪了她们一眼。 吐了吐舌头,萩儿小声道:“看来了他们下棋下得正是精彩的时候。冷侍卫,你等我一会,我这就去通知我家少爷。” “萩儿姑娘不急,是你家少爷在下棋呢。”冷如意朝人群扬了扬下巴。 人群中,瑶依一手托了香~腮,正与对面的欧阳志远对弈。 虽然她不怎么看得懂围棋,但看着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得那么紧张,她也很好奇到底下得怎么样了。 她挤过去,站了在欧阳志远身后,在那里已经有欧阳志远的同僚搬了月牙凳围坐了两圈。 萩儿也挤了过来,很不满地小声嘀咕,“这个可恶的家伙,欺负我们家小姐。” “他怎么欺负了?”冷如意觉得很奇怪, 盘面上,似乎是瑶依占了上风,看上去棋子比欧阳志远要多一点点。可是,看着瑶依凝视着棋盘的眼神很凝重,似乎实际并不是那样? “嘘……”其中一人回过头,很不高兴地向她们嘘声。 这时,瑶依抬起了头,看到冷如意的一刹那,眼睛似乎亮了,在嘴角绽放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欧阳志远却停住了要落下棋子的手,傻傻地望着她,过了好几秒,他才醒过来缓缓地回过头,顺着她射向冷如意的视线看过来。然后,他似乎领悟到什么,眼神微微一暗。 “啪嗒”一声,他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 围观的众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啊,下错地了。” 看样子,他是看到冷如意而心生动摇,以致下错子了。 冷如意不禁对他生出一股同情,看来他想在围棋上表现一下,来吸引瑶依的注意,结果却让自己给破坏了? 她连忙退出人群。萩儿也跟着她离开了。 “冷侍卫,你真是我家小姐的福将。”萩儿得意洋洋地道,“你刚一靠近,那个家伙就落错棋子了,救了我家小姐了呢!” 敢情刚刚她家小姐真的正在落败? 这一局棋局很快就见了分晓,观战的人摇头叹息都评论说欧阳志远刚刚那一手抖,将棋子落在了绝不该下的地方,活活地把自己给憋死了,不对,应该是把自己的棋子的气眼给堵了。 所以,她又做错了事?冷如意有点不安。因为,她看到兴奋地离开棋盘旁边向自己走来的瑶依,双眼熠熠,里头闪动着她非常熟悉的、在通王府里丫鬟们眼里见惯了的爱慕光芒。 有点不妙……为什么她的桃花劫总是那么多啊!简直就是如影随形。 “冷侍卫,你来了?”瑶依美丽的眸子里洋溢着欣喜的光彩,让她整张秀丽脸庞显得特别的容光焕发,映照得身上名贵的首饰闪动着的金光都黯然失色。 “瑶依小姐。”她很恭敬地弯腰行礼。 瑶依脸上闪过一丝紧张,连忙摆手道:“我那、那个不是,不是的,我是李缘(安郡王的小儿子,瑶依的表弟)。” 在场的官员们脸上都闪过“别装得那么辛苦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他啦”的表情。 冷如意当然也不会那么白目,故意去戳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冷侍卫,可要过来下一盘?”瑶依很积极地邀请她去下棋。 她连忙摆手推却,“李公子,在下粗人一个,不懂得那么风雅的事物。” 眸中掠过一缕失望,瑶依很快重振旗鼓,问道:“冷侍卫平日空闲喜欢弹琴还是赋诗?” 哪一个她都不懂好么?她跟千金小姐生活在不同的一个世界。要是她的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好能穿成像瑶依那样的千金小姐。不过,即使是那样,她也不可能成为瑶依,要她乖乖坐在一个地方好几个小时弹琴,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惩罚。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桃花运太好也是劫(2) 培养她的音乐细胞这样的事,她在现代的妈妈也曾经做过,却彻底地失败了。她冷如意天生就是个做刑警——不,是学武的料子。 她老实地回答道:“在下平日闲着喜欢耍耍拳,练练武,并不懂弹琴和吟诗。”弹琴赋诗那些事情只有欧阳志远才会去做。话说,她的老板呢? 有点奇怪她那暗恋着瑶依的老板怎么不见人影了,她四下张望了好一番,才在房间的角落找到自己那个眼含失落、满脸受伤表情的老板。 她正要走去安慰一下老板,萩儿出声把她喊住了:“冷侍卫,听说你的拳脚功夫很厉害,可以表演一个给我家小……少爷看看吗?” 呃……好像她的武功不是用来看的……算了,既然小姑娘都已经开口,她总不能随便就拒绝,那会让小姑娘很难堪的说。毕竟萩儿都开口了,必然是替主子开的口。老板的上司的宝贝外甥女什么的,不好得罪。 “那,在下献丑了,请李公子多指教。”她答应了下来,随即在屋外比较空的地方耍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掌法。 她这一套拳耍下来,叫好声寥寥无几,应该说是只有萩儿和另外一个丫鬟很给面子地大声叫好和拍掌,其他人不是不感兴趣,就是轻蔑地撇了撇嘴。 接下来,萩儿还想拉着她来陪陪瑶依,但是其他人怎么会容许她一个低级官员的侍卫独占讨好上司的机会?很快,她就被人打发出去了。瑶依离开的时候,她都不知道。 到来下班的时候,冷如意牵好了马和驴子,在门外等欧阳志远。 等了好一会,才见到他慢吞吞地从里头挪出来。冷如意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见垂头丧气的他脸色灰黄,行动迟缓,仿佛一日间老了好几岁。 “志远老弟,你怎么了?” 欧阳志远抬起头见是她,突然眼里爆发就一道骇人的光芒,一步奔上前来,握住她的双手,“冷靖兄,小弟我有一事相求。” “到底是什么事?”看到他那么郑重的样子,冷如意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感到有点儿紧张。 “请你跟通王爷断绝所有关系!”他一脸严肃地低声说道。 “什么?!”被他神叨叨的话惊到,冷如意忍不住反问。自己跟李谌相好,完全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也不是个蛮横无理的人,为什么他会突然那么反对自己跟李谌? “你、你不能辜负了瑶依姑娘。” ??? 她更觉一头雾水了。 眼角含~着泪光,欧阳志远一脸悲壮表情,沉声说道:“瑶依姑娘喜欢的是你,请你好好善待她!” 大哥,请不要随便将别的女人往我身上推啊!冷如意只觉得一阵无力,这个滥好人,不要以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别人也会喜欢好不好! “志远老弟,我喜欢的不是瑶依姑娘,我喜欢的是……”她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道,但瑶依姑娘喜欢你。” 冷如意不禁叹了口气,“我说志远老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不是说瑶依姑娘喜欢我,我就非得跟她在一起不可。(我的心情难道不重要?)”不过吐槽他也没有用,他已经想坏脑子了。 “可是,你不觉得瑶依姑娘很可怜吗?” “我觉得你更可怜。”明明那么喜欢她,却不敢去追求她。 “付出的爱得不到回报,真的很痛苦。”他一脸欲哭地喃喃说着,走向那头姻缘驴子。 抚摸着驴子稀疏的毛,他叹着气道:“姻缘驴啊,姻缘驴,请你帮助瑶依姑娘心想事成吧。” 她忍不住要翻白眼了,“志远老弟,你到底是要滥好人到什么程度?既然你喜欢人家,就去追啊!把她推给我是干什么?这样做你会幸福吗?” “但是她不喜欢我,她只喜欢你。”他苦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什么都不做,她无从了解你这个人,当然就不会爱上你了!起码,你也得去付诸行动,让她知道你这个人,让她了解你的为人啊!”不然什么叫做追求?首先是要去追啊,小白同志! 被她的一番犀利言语批评,欧阳志远无所适从地站在那愣愣地看着她,最后他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呃……”这个问题问倒她了,她也从来没有追求过谁。想想自己曾经是怎样被男人追求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她跟李诺儒老早就认识了,可以算是青梅竹马。她一直觉得那个笨拙的家伙很让人放不下心,因此总是主动去帮忙他。大家来往多了,彼此也很随意,有时候她还很大大咧咧地在他家留宿。某一天,那个李诺儒突然对她说,自己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家里老催着他结婚,不如下个星期一就去扯证吧。 当时,她愣了愣,傻乎乎地反问了一句:“扯证?” 李诺儒就一脸郑重地点点头,“我觉得,我们谈了那么久恋爱,还不结婚,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是什么时候跟你谈的恋爱?”她怎么不知道啊!她只是觉得他让人放心不下,才比较照顾他而已。 “我们不是谈了好几年了吗?” 她有点懵了。是吗?这就是恋爱?怪不得朋友们总爱拿他们俩笑话,老是笑着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原来他们是在谈恋爱! “那就结婚呗。”她觉得既然他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结婚是必然的。她觉得李诺儒这个人还满不错的,跟他相处不会觉得不舒服,不然也不会跟他做了那么久的朋友。 这么说来,李诺儒这个家伙似乎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让自己爱上他的事情啊,再者,自己也根本没有爱上过他吧?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那么李谌呢? 李谌是做过很多事情,让人从头顶的发丝羞耻到脚底的死皮。就因为是那样叫人羞得要死的事情,她觉得不能教给欧阳志远,一定会吓到瑶依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的!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能拿来做教材!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桃花运太好也是劫(3) 但是,面对欧阳志远弟的充满殷切期盼的眼神,她觉得不传授点绝招给他,实在对不起他的信任。 “嗯………………首先要投其所好?” “那是什么?”欧阳志远掏出纸和笔墨,打算认真记录她传授的追求真经。 四下望了望,她说道:“我们不好在大街上说这些事情,回去再说。”她需要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突然想到的点子。 欧阳志远当然赞同,他现在就指靠她这个恋爱师父了,她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一回到家里,他就迫不及待地缠着冷如意,让他传授追求女孩子的高招。 冷如意能有什么高招?不外就是让他去了解瑶依喜欢什么,然后多陪陪她一起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她又估计,瑶依会喜欢弹琴和看书,就说多跟她谈谈音乐或是书籍就好。 “瑶依不会喜欢跟自己爱好完全相同的人啦。”忽然有把声音插入他们的谈话中。 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义妹小蜜蜂封谧,蹲在旁边的一张凳子上,正眨巴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们。“你们是在干嘛?在谋划如何让瑶依喜欢上欧阳小哥吗?” “对了,小蜜蜂曾经是瑶依姑娘的贴身丫鬟,她一定会很了解她,有什么问她就对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已经快想破脑袋,还没想出好计策的冷如意高兴地大声喊了起来。 嘻嘻一笑,小蜜蜂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一脸小自豪地说道:“我不但曾经是她的贴身丫鬟,还跟她是闺中密友,她的事情问我就对了。告诉你们,我还知道瑶依会喜欢哪种类型的人哦。” “她喜欢怎样的人?”欧阳志远把眼睛瞪得牛眼一样大,声音激动得都破了音。 “别急,别急,我会告诉你的。”小蜜蜂坐下来,摆了个谱,让欧阳志远着急得几乎要变成一只上蹿下跳的猩猩,她才悠悠地说了一句:“首先,她不喜欢书呆子。” “是吗?那……我不就是没戏了?”欧阳志远登时像一朵谢了的昙花,脑袋都耷拉了下去。 “你别这么快悲观啊!我正要给你正确的指引。你突然没了干劲,我会好失望的。” “你不是说她不喜欢书呆子吗?” “那么你是书呆子吗?” “我喜欢看书。” “喜欢看书不一定是书呆子好不?”小蜜蜂没好气地说道,“我这里的书呆子的意思是,只会读死书,又没有乐趣的人。依我看,欧阳小哥你不算哦。” “真的?”欧阳志远喜出望外。 “当然真,不然我跑来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都没有戏唱,我花那么大心思帮你,是闲着没事干吗?” “小蜜蜂,好师父,快教教我!” 他那一声“好师父”叫得小蜜蜂心花怒放,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道:“好,就凭你这一声师父,我帮定你了!” “感谢小蜜蜂姑娘!”欧阳志远欢天喜地向她一揖到地。 冷如意却不这么认为,忍不住提醒他道:“志远老弟,小蜜蜂还是个小姑娘,让她替你出谋划策去追求姑娘,这样好吗?” “我说大哥,虽然我年纪小,可是见过的情侣也有很多的!”被她质疑自己的本事,小蜜蜂大声抗议,“何况,我还跟瑶依很熟,完全能帮上忙的。” 后面这句才是重点。 “我还知道她喜欢大哥,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大哥。”小蜜蜂得意地道。 “请你告诉我!”冷如意和欧阳志远一人抓住她一只手腕,异口同声地大声请求。 “行、行、行,你们别急。”她边说着,边不动声色地从他们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两人醒悟过来,都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冷如意是急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小丫鬟、小姑娘相中,这么旺盛的桃花运,对于本是女子的她,不用说是一种极大的困扰。 欧阳志远当然是为了吸引喜欢的人的注意,所以才那么失态。 “小蜜蜂,来来了,喝口水润润喉咙。”他很殷勤地喊来下人,让他们送上茶水、水果、点心。 很满意他的诚恳,小蜜蜂也不客气,一手拿了个苹果,几口就啃完一个,这才开口说道:“知道为什么瑶依直到现在还没婚配?” 围着她坐的冷如意和欧阳志远齐齐摇头。他们对瑶依所知的都是很皮毛的,这么深入的东西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娇娇大小姐。她个性可强了,自己的婚事非得自己拿主意,她爹娘都拿她没法子。”小蜜蜂两手一摊,“完全没办法替她定下一门亲事。” “哦……”原来如此!冷如意不禁连连点头。这么有主见的人,怪不得她会那么大胆,身穿男装跑到秘书省里去见自己。 “瑶依姑娘真是很勇敢。”欧阳志远一脸赞许,双眼闪动着“太棒了!我很崇拜她啊!”的神采。 “喂、喂,男人一般都不是喜欢女人比较柔弱的吗?个性这么强悍的你也喜欢?”小蜜蜂有点傻眼地望着他。 “她不是很温柔?”欧阳志远偏了头,很讶异地回问她。 “呃……好像我们说的不是同一样东西?通常,有这种麻烦性子的女人都会被男人嫌弃。” “我怎么可能嫌弃瑶依姑娘,那些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自己性格的女子,就算再怎么漂亮,也只是个泥娃娃,我才不喜欢呢!” “哦……原来如此。你会这样想,还真是个怪人呢!”小蜜蜂嫌麻烦地挥挥手,“也没差了,反正你们俩都是另类,还满般配的说。” “般配!你觉得我跟瑶依姑娘很般配?”欧阳志远喜出望外地大呼小叫着。 用关爱弱智的怜悯眼神斜睨了他一眼,小蜜蜂语气凉凉地打击他道:“我觉得你们般配也没用啊,重点是瑶依她喜不喜欢你,不是吗?那么高兴是干吗?” “是哦……”欧阳志远才刚亢奋起来的精神再次被打落地面。 冷如意忍不住插嘴:“那么,到底瑶依姑娘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人?”她很着急知道答案,好让她反其道而行,让自己不那么受欢迎。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桃花运太好也是劫(4) 清了清喉咙,封谧煞有介事地说道:“她喜欢的类型,首先是长相英俊。” 看来女孩子们都是天然的外貌协会会员,连个性那么独特的瑶依也不能免俗。 “再来,就是不能是书呆~子,但又不能目不识丁。” “怎么办?我很喜欢读书啊!那我是不是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欧阳志远双手抱头,发出苦恼的悲叹。 “志远老弟,小蜜蜂说的是书呆~子,那种读书读傻了的人,不是说喜欢读书的人啊!你可别自个随便对号入座,然后自寻烦恼。”小蜜蜂才刚刚告诉过他,他不算书呆~子,他还把自己归类到那里头。他的状况真让人有些担忧,离脑残志坚的书呆~子不远了! “对哦。”准书呆~子这才停下哀叹。 “第三,她喜欢强壮有力的男人。”封谧举起了三根指头。 “我以后每天早上起来练武!”欧阳志远一下子就站起来,气势如虹地吼道。 “行、行。”封谧笑着将他拉回椅子上,“你别急嘛,我还没说第四点呢!” “请说!” 喝了口茶,封谧才又说道:“第四点是最重要的一点。” 两人一听,都挺直了腰杆,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她说的每一个字。 “那就是她喜欢对她温柔体贴,又志趣相投的男人。” 怪不得她不会迷上孩子他爹。孩子他爹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霸道王爷。不过……自己好像很符合她的要求,除了最后那最重要的一点。但是温柔体贴这玩意,一般都得需要时间来考验。至于最后那一点,她不是男人,但她不能告诉瑶依自己不是男人! 所以说,她是不是很难解决这个难题? “我、我一定会对她很好的。”欧阳志远急忙表白。 封谧冷冷说道:“这个可不是用嘴巴来说说的。” 欧阳志远被她刺了那么一下,满脸通红,却又无话可说。 “那我应该不在她关注的名单里吧?”冷如意说道,“我不喜欢弹琴,也不喜欢下棋,吟诗作对更加不懂。”她都对自己的没文化深感遗憾。 轻轻叹了口气,封谧又道:“坏就坏在,瑶依她至今为止已经失恋过十多次了,这么重要的一点要求都有点松动了。” 为什么不坚持原则啊!那可是终身大事。 “瑶依姑娘太可怜了!居然失恋了十多次。”欧阳志远立即好像是他自己失恋了十多次一样,一脸悲哀。 “所以,像大哥这种明显只是武夫的人也入她的眼里了。因为之前她喜欢的才子们都在知道她是那样的姑娘之后,嫌弃她不够端庄贤淑。” “太过分了,瑶依姑娘哪里不端庄了,哪里不贤淑了?!”欧阳志远立刻显得气愤填膺,好像被人嫌弃的是他自己。 “你不用这么激动啊,这是好事,知道不?不然,瑶依早八百年前已经定亲了好吗,还轮得到你在这边暗恋?” “是的。”欧阳志远为人也很老实,点点头道,“我该感谢那些嫌弃瑶依姑娘的家伙,要不是我就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所以,你的机会就在于让她重拾过往的坚持。”封谧指了指冷如意,“她现在对大哥很是感激,因此好感度满满,你当然就被他忽略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冷如意和欧阳志远再次异口同声着急发问。 封谧指着冷如意说道:“你,必须想办法让她死心。”又指向欧阳志远,“你,必须让她发现你跟她志趣相投。” “小蜜蜂,你就教教我们吧。” “没问题。”如黑葡萄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封谧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小蜜蜂我山人自有妙计,保准让你们都能如愿。” ******* 秘书省,阔落的院子中。 就如小蜜蜂所预料,瑶依再次跑来跟冷如意说话。 “李公子,今天我就表演一个硬武功给你看看,你先坐坐。”冷如意故意让她在一张头上没有树荫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就来到预先就准备好的石板前方。 “小姐,这里好晒哦,不如我们到那边去坐好了。”丫鬟荻儿皱起眉头,嘟着嘴说道。 “那边会看不清楚的哦。”冷如意喊了过去。她是特意让瑶依坐在大太阳底下,好造成自己一点都不体贴的印象。 “我觉得坐那边树荫底下也不会看不到,小姐,你说是不是?” 瑶依还没开口回答荻儿,一片阴影罩了在瑶依头身上。 欧阳公子隆重登场,高高地举着一把油纸伞替她遮阳。“李公子放心观看好了,在下欧阳志远,绝对不会让毒辣的太阳晒伤李公子的细嫩皮肤的。 瑶依微微侧过身,朝他略略一拱手,“欧阳秘书丞辛苦了,会不会很累?” “在下自幼就习武,虽然现在是文官,可是武术方面也是有一定修为。”欧阳志远朗朗地背诵着小蜜蜂预先为他准备好的标准答案,将背脊挺得笔直,脸却有点点羞红。 他是自幼习武没错,不过功夫确实很一般,不然怎么老是被贼相中?说什么有一定的修为,完全就是夸大其词。 瑶依有些惊讶地略略张大了美丽的杏眸,“是吗?没想到欧阳秘书丞还会武功。” “在下父亲是安北都督,家中崇尚练武,是以自幼就开始练武。” “是这样么?”瑶依露出迷人的笑容,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回头看向冷如意,似乎没有意思要跟欧阳志远继续攀谈下去。 作战一,失败。 欧阳志远望着瑶依的后脑勺,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接下来就是作战二了。 “我的神功,你们看好咯。”冷如意特意用一种得意忘形的自大语气说着,将两块青砖垒起来,“看我一掌劈开它。” 搓了搓手掌,她大吼一声,挥掌砍下。 青砖纹风不动。 她嘿嘿地尴尬笑了两声,“刚刚是预备,这次一定能砍开。” 如法炮制,她又没能砍开青砖。 她怏怏地笑了笑,“这一定是青砖滑了,我换一块。”说着拿开上面的砖块,换上另一块。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桃花运太好也是劫(5) 这时,荻儿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他这是不是在吹牛啊,砍了半天,砖块都是好好的。” 没错,作战二是让冷如意给瑶依留一个人不太老实,爱吹牛的坏印象。再让欧阳志远下场跟冷如意对打一场,结果当然是欧阳志远胜。 作战进行到这里很顺利,下面只要继续按照计划进行下去,就大功告成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块砖头飞向了冷如意。扔砖头的大概不是什么武林中人,没什么力量,也没有瞄准任何部位,总之就是很随意地向她扔了一块砖。 但是,这一块砖的出现得太突然了,完全不在计划之内,冷如意条件反射,一掌就劈了过去。砖头应声碎裂,变成几块碎砖跌落地上。 “谁?”她高声喝道。 “是我。”一个小脑袋从树后探了出来。李纯露出天真烂漫的甜笑,喊了一声:“爹,我来了。” “不是让你别再翻墙了吗?”这小家伙,翻墙翻上瘾了吗?冷如意忍不住要额上挂黑线了。 “我可是没有被人发现哦。我的功夫是不是越来越好?” “那是你运气好啦!”她朝儿子身后看了看,没看到那个人。“你义父大人呢?”她得好好削一顿那个老不听人话的自大狂。 “今天义父大人没来,我是跟师父来的。” 一阵掌声传来,千金小姐瑶依在看到她无意中露出的劈砖神功不但没有晕过去,还很兴奋地鼓起了掌。通常,看到这么暴力的一掌,不是都应该吓得花容失色,白眼直翻的吗? 怎么,好像她眼中的光彩更加亮眼? “冷侍卫好厉害哦!太棒了!” 总感觉好像做错了事。 耷~拉了脑袋的欧阳志远看上去就像昨夜的昨夜的黄花菜一样——蔫了。 作战二,失败。 慢着……好像有些计划外的东西被所有人忽略了。 是儿子! 冷如意突然想到,自己傻了,眼前的儿子不就是打消瑶依对自己的爱慕的最好工具吗?还有什么能比拖油瓶更具杀伤力? 她立即拉着儿子的手,来到瑶依前面,“李公子,这是我的儿子李纯。纯儿,快拜见李公子。” 小包子可精明了,一眼就看出这个李公子是女的,甜甜地喊了声:“这位姐姐好,在下李纯给姐姐请安来了。” 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瑶依望着小包子愣了几秒,“这是,你的儿子?”问冷如意。 “是的。” “亲生的?”跟着一起傻眼的荻儿尖声问道。 “亲生的。”冷如意含笑道。 “好伶俐的小家伙。”瑶依含笑伸手拧了一把小包子圆嘟嘟的脸蛋。 “姐姐长得好漂亮耶。”小包子天生的嘴甜。 “那,你喜不喜欢姐姐?” “喜欢,要是我大个十岁的话,一定会去追求姐姐的。”小包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句话就将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瑶依弯下腰笑着对他说道:“那么小家伙,姐姐我来做你的娘好不好?” 这一句话让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笑脸都僵住了。 荻儿明显就急了,轻轻拉了拉瑶依的衣服,小声喊道:“小姐!” 欧阳志远则是脸色灰白,一副大势已去、再无翻盘机会的绝望表情。 冷如意更是差点就给瑶依跪了。 小姐,你是千金小姐啊!请更加自爱一点好吗?地位低微、不入流的侍卫填房什么的,完全不应该在考虑范围之内是不是?你姨父会想……不,绝对会马上派人来砍我的! 李纯眨巴了一下慧黠的黑眸,甜笑着答道:“姐姐,我已经有娘了。姐姐还是去当别家小孩子的娘比较好。”一句话就让冷如意如释重负。 她的儿子果然走的是高智商路线!机智得没话说。既不得罪瑶依,也很坚决地拒绝了她。 “你这小娃儿真是讨人喜欢,让姐姐更想当你的娘了,怎么办?”瑶依笑靥如花,让人猜不透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姐姐,不如你自己生一个?我想一定也很讨人喜欢的。”小包子回答得也很妙。 周围的大人都不禁要汗颜,自己也没有这个小孩子一半的机智。 笑着捏了一把小包子的脸蛋,瑶依直起身子,“好吧,既然小家伙不愿意我做你的娘,我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了。不过……”瑶依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以后姐姐要是有一个女儿,小家伙要不要做姐姐的女婿?” “姐姐这么漂亮,姐姐的女儿一定也是个美人,有可能是纯儿占便宜的哦,姐姐这样也没关系吗?” 瑶依闻言笑得花枝乱坠,用手掩着樱~唇,道:“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啰。” “我一定会让姐姐满意的。” “那就一言为定了。”说完,瑶依又是溢出一串清脆如银铃的欢畅笑声。 送了一把扇子给小包子,瑶依就带着丫鬟们离开秘书省。欧阳志远放心不下,就说要让冷如意送她回府。瑶依笑着摆摆手,告诉他自己带了护卫过来,只不过没让那些人随同进门而已。 ****** 他们一行人一回到欧阳府中,小蜜蜂就跑过来问结果如何。 得知小包子来助阵,她一拍大~腿嚷道:“我怎么就忘了这么好用的王牌呢?现在大哥这边算是解决了,下面就是欧阳小哥你这边了。你莫要急,我会想到更好的法子的。” 虽然瑶依算是又失恋了,但对于他的恋情似乎没有多大促进作用。不过,小蜜蜂是人小诡计多,很快就想到一个好点子。 说是好点子,其实也就很老套的英雄救美。 不,英雄救美这一招,古今中外都被广泛地运用,它的泛用性这么广,不该说它老套,应该说经典才对。 大概策略有了,就是这个重要角色——劫匪,比较难找。 欧阳志远的护卫们是不能用的,因为万一将来某一天瑶依成了欧阳家的主妇,很容易穿帮。欧阳志远的朋友也有不少是富家子弟,家里可用的男人也很多,但是他怕他那些二世祖朋友一旦知道向他们借人的目的后,会大嘴巴四处宣扬,穿帮的几率更加大。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英雄救美是千古颠扑不破的妙计(1 冷如意想着还是自己去帮忙找人比较好。可是她在京城中认识的人除了福威镖局、洪家班的人,就只有通王府里的人了。 于是,她就跑去找通王府里相熟的侍卫。她先是去找了洪虎,洪虎一口答应,却说要去请示请示未来娘子才能确定要不要帮忙。 没一会,他就带了一脸的歉然回来,说是他的太上皇范姑娘不同意,“她说我去扮演劫匪的话,我长得这么英武,说不好会让那位姑娘喜欢上我。”洪虎红了脸,忸怩地又道,“她说我马上就入册成为五品的武官,等我一入册,我们就成亲了。所以……” “我明白的。”冷如意也觉得自己找他去扮演劫匪确实有点欠缺妥当,或许应该找一个会演戏的? 可是,洪家班里相熟的都不太会武功,火蛮儿是挺孔武有力,很符合扮演劫匪的角色要求,但相貌太奇特了,很容易节外生枝,万一瑶依过后说要去报官,他们是要对她说明真~相,还是任由火蛮儿去被通缉? 福威镖局……她实在不敢再跟镖局里的人交往了。因为当年陆婷婷那么一闹,估计满多人已经知道她是女的,要是让镖局里的人知道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通王男宠,她以后还能在京城里混下去吗? 左思右想,她都想不出一个好主意。 她愁眉苦脸地回到家里,欧阳志远一见她回来,连忙扑过来问:“找到人了吗?” 摇摇头,她叹了口气:“我觉得找通王府里的人还是不妥,他们都年轻力壮的,满符合瑶依姑娘的审美观。” 小蜜蜂很受不了地说道:“大哥,你不会找已经成亲了的帮手吗?” 很无奈地摊手,冷如意回道:“都出去执行任务了。” 欧阳志远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这时,大门外响起敲门声。应门的家仆很快就拿了一封信回来,说是李侍郎送来给冷侍卫的信。 冷如意接过来一看,那是李奕安邀请她午后到上次那家酒肆一聚。家仆说,送信来的小厮还在门外等她的回音,说是捎个口信就可以了,无需用笔墨书写回信。 她当即答应了下来。 “对了,不如就找李奕安帮忙吧。”小蜜蜂说道。 冷如意发现她这个义妹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人她都只管喊名字。 大家都认为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冷如意就带上他们一起去赴约。 李奕安是个爽快人,听说了小蜜蜂的“牵红线作战计划”后,一口就答应帮助他们,还很细心地将她那个很粗糙的计划修改得天衣无缝。 ******* 听着马蹄的答答声,两旁的褐色树干快速地往后移动,冷如意心情轻松地跟在前方的马车奔跑。前方的马车里头,躺着的是被“贼人劫持”的瑶依。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尽管在冷如意身上得不到爱情,瑶依也一如往常前来秘书省走动。 这都归功于小蜜蜂。在离开了郡王府后,她依旧跟瑶依有书信来往,她邀请瑶依继续到秘书省,自己也换了男装扮作侍卫,一起跟着欧阳志远上班。 两个闺蜜再次聚首,兴奋地躲在一边说个不停,互道离别后的各自近况。 瑶依告诉小蜜蜂,安郡王终于查明了那天自己落水的真~相,知道自家的女儿们都很妒忌瑶依备受宠爱,总是对他使些卑鄙小手段,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些只懂嫉妒、不懂反省自己的小姐们,终于让她们消停下来,不再搞小动作。同时,安郡王又特别地聘请了两名暗卫暗地保护她。 小蜜蜂也将自己跟冷如意结拜成为兄妹,现在住在欧阳府里做米虫的近况跟她说了。她们在书信中也有提到彼此的近况,但都是一两句的简单带过,远远不及见面交谈来得直接。 小蜜蜂不辱使命,在言谈间不着意地捧了好几把欧阳志远,把他说得英武勇猛又文采非凡,总之就是极尽吹捧之能事。她也懂得自己在吃用着欧阳志远的,怎么也该做点对得起米饭班主的事情。 到了分别之际,瑶依拉着她的手笑着道:“小蜜蜂,我明白你,你现在都吃住在秘书丞家里,当然是要说他的好话了。不过,你也太夸张了,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 小蜜蜂顿时尴尬了,她还以为自己夸赞得不露痕迹了呢!没想到,瑶依精明得厉害。即将上演的好戏,不知道会不会穿帮? 只是一切准备已经就绪,已经容不得说暂停计划了。还好,计划经过李奕安的一番重新谋划,有硬伤的地方都被修补过来,接下来就看演员们的表现了,希望没有演戏天赋的萌新演员欧阳志远不要把英雄角色给演砸了才好。 瑶依出门后,冷如意和小蜜蜂都有些放心不下,偷偷跟了在她们的轿子后头。 才拐过一条街道,就有好几个打扮成脚夫的男人围住了轿子,暗地用匕首威胁轿夫将轿子抬到旁边僻静的小巷。 轿子一进入小巷,那些男人就一人赏一个手刀,将轿夫们全打晕了。瑶依身边的两个丫鬟吓得脸如土色,来不及尖叫也被敲晕了。 两道人影带着强劲掌风扑向那几名男人。男人们慌忙应战,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好一阵子,居然是平分秋色,人多势众的“劫匪”还稍稍落下风。 躲在暗处的冷如意和小蜜蜂急了。这个李奕安怎么千挑万选,就找了这么些不中用的人来扮演劫匪啊!居然连瑶依的两个保镖都搞不定! “不行,我得找块布巾蒙面去帮一把他们。”再这样下去,劫匪都劫不到小姐,英雄还怎么救美?这场戏完全就演不下去了嘛! 小蜜蜂一把拉住她,“姐姐不急,你这样一出去,很容易被她家的暗卫认出。我自有法子帮他们。”说着,她掏出一个布包,拿出两个黑乎乎的、像是铁质的东西。那两个东西比较大,由四个指环一样的东西组成。小蜜蜂把四根长指穿进去,那东西量着她手指做似的,非常贴合。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英雄救美是千古颠扑不破的妙计(2 她又掏出两个银色的长指环套在了拇指上,指环很长,足足是她的拇指长度的两倍。 拇指一搓,有好几根细小得比绣花针还细的小银针出现在小蜜蜂手中。那些针就粘在了她戴在手指前端的黑色指套上,看来那副黑色指套是磁铁做的。 她用套了指环的拇指往那些细针上一拨,细针飞射~出去,无声无息地射~入了瑶依保镖们的膝盖后方。 两名保镖没想到身后会突然无声无息地射来暗器,脚一软,都跪了在地上,那几个男人见状眼露凶光,举起手就要对他们下毒手。 小蜜蜂又发射~出几枚细针,刺中前头两名男人的手臂。两名男人吃了一惊,低吼一声:“谁?” 伏在稍远的屋顶上的冷如意和小蜜蜂连忙趴了下来,那几个男人四处看了好几眼,没看到有谁,但也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为首一人低喊了一声:“别管这些人了,赶快做正事!” 其中一人立刻掏出一个麻袋,一手掀开轿子的布帘。 轿子里头的瑶依立刻大声惊叫起来。 那人很粗暴地一掌就劈晕了她,然后将麻袋从头到脚套了在她身上,在口子上绑了绳,一把扛了在肩头。 “行了,走!” 丢下一封信在地上,为首的那人一摆手,就指挥那帮人扛着瑶依,飞快地从巷子另一头逃走了。 那两名保镖高声呼喊着想要去追,无奈双脚无力,摇摇晃晃愣是站不稳,也走不利索。 “有没有搞错,那个李奕安怎么把这么粗暴的家伙派过来?用麻袋来套人,太过分了!”小蜜蜂忿忿不平地低吼。 “或许,他想将戏演得更真实一点?” “那也不能尽做些会让瑶依受伤的事情!” “不如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小蜜蜂双眉一扬,立即表示赞同:“好主意!” 两人立刻赶回秘书省,冷如意牵了马,两人一同上马,往约定好的西门走去。 西郊那片山地势比较高,林子也茂密,行人更是稀少。那边一般都是去打猎的人才会走,普通行人和商旅都不太愿意走那边,正是上演英雄救美而不会被乱入路人打扰的好地方。 一边走一边嘟哝,小蜜蜂非常的不满意李奕安的做派,说他自作主张乱改计划,“也不想想这个计划的真正设计者是谁,是我,小蜜蜂!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想法。” 她们出了城门,很快就赶上了那几个男人驾着的马车。 “李奕安这家伙也太随便了吧?哪找来那么破烂的马车?”小蜜蜂一看到那辆明显就是拉货的马车,脸都黑了。“他还真把瑶依当货物!”看着装了瑶依的麻袋在敞篷马车上头被颠簸得摇来晃去,一双明眸都快要冒出火来了。“又不是缺钱,为什么不能好好地用一辆好点的马车?这样会让瑶依受伤,还会让她很害怕的!” 冷如意也隐约觉得那些男人太粗野了,不太像是官贵人家的侍卫。难道李奕安为了做戏做得更逼真,真的去找了一帮土匪来劫人? 也不用那么敬业啊,意思意思就好了。反正大小姐又没有被人绑架过,不用那么逼真都应该没问题的。 马车继续往前跑,很快就要到达约定好的救美地点了。 “贼子,你们往哪里跑!”一声响亮的大吼从山坡上落下。欧阳志远真的是用尽肺腑里所有的真气大声吼叫,那声音可宏亮了,整个山头都回荡着他的呼喊声,真的特么的很有气势。 那帮贼被那一声吼吓住了,立时勒停了马,往上看去,可马车却还是继续往前奔。 “错了错了!”冷如意急了。这帮家伙搞错剧本了,应该是一起停了马,等着欧阳志远冲下来,装模作样地打斗一番,然后这些贼就喊着“哇,这个家伙的武功太厉害了,我们撤!”这样的话逃走。 现在,居然兵分两路,走的正宗绑架的路子。 心中一凛,她忽然醒悟了过来,立即策马奔上前。 这时,欧阳志远也骑着他那头姻缘驴,威风凛凛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拦住他们。”为首的贼指派两名手下拦截他们。其余人又继续打马随着跑动中的马车而去。 “志远老弟,快去追马车!他们是真的贼!瑶依就在马车上的麻袋里头。”冷如意遥遥就向欧阳志远大声喊道。 欧阳志远立刻拨转驴子的驴头,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山岗上冲向马车前方。 “唰、唰……”小蜜蜂甩出两把细针,跑在最前面拦阻她们的男人惊叫了一声,抱着挡暗器的胳膊嗷嗷怪叫。 后面的男人躲过了小蜜蜂的暗器,很快就与她们的马头相遇了。男人让开马头,伸手就来抓马背上的冷如意。 冷如意朝他猛劈一掌,那人举臂挡格。“噗!”的一声,冷如意劈中他的胳膊,手上传来的感觉,告诉她对方的骨头被自己劈裂了。 那人“啊”地惨叫了声,勒了马退后了两步。 马掠过那两人继续往前狂奔。 很快,她们就赶上了被欧阳志远截住了的匪徒。 骑在驴子背上的欧阳志远已经抽~出腰上的佩剑,正与那帮贼周旋。他的武功不咋样,胜在有一柄不错的利剑在手,比起扮作脚夫、没有抄家伙的贼们,占了点兵器之利。 因此,即使只有一人,他也能勉强跟那五六名贼子打个平手。 冷如意赶到,随即跳下了马,挥掌劈向离得最近的贼的马头。那贼赶忙拨转马头躲避。她掌风一转,砍向贼的大~腿。那贼吃了她一掌刀,吃痛嚎叫,他的同伴慌忙丢开欧阳志远赶来救援。 小蜜蜂则是比她更早离开了马背,不过她不是跳到地面上,而是跃起挂了在树枝上。她一个翻身,翻上了大树的横干,蹲在上头以暗器支援欧阳志远。 “欧阳老弟,快骑了马去追马车,这里由我和小蜜蜂来拖住这些人。” 闻言,欧阳志远从驴背上一跃而起,跳上了冷如意空出的马背,一提缰绳,打马就往马车离开的方向奔去。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英雄救美是千古颠扑不破的妙计(3 冷如意也拉住驴子的缰绳,一翻身上了驴背,虎虎生风地挥舞双掌,左劈右打,拦在了众劫匪的前方。 只是,她也只有一双手掌,功夫是比那些贼要好很多,就是一人难挡众人。即使有小蜜蜂的暗器支援,还是让头目和两名贼子越过了她的拦挡,追着欧阳志远去了。 她和小蜜蜂收拾掉剩下的三人,骑了驴子回头去追的时候,发现她们失策了。 追了大概有一里路那么远,她们发现了那辆破马车侧倒了在路边,瑶依和欧阳志远都不见踪影,有不少血迹留了在马车附近的地面上。 冷如意和小蜜蜂面面相觑。 “我们要不要继续追?”小蜜蜂问。 “你骑了驴子回去找李奕安,我留下来顺着血迹试着追踪。”冷如意冷静地说道。 “姐姐,这怎么可以?你一个人绝对打不过他们四个人!” “听我说小蜜蜂,即使加上你,我们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救回他们。他们绝对会有接应的人,我们必须得找得力的帮手来救援。所以,你得回去找李奕安。而我,继续追踪他们并不是去救人,我也没那个本事,而是暗中盯梢,打探他们的情况,好为后面的救援做准备。” 冷如意前生是刑警队的组长,跟穷凶极恶的毒贩打交道的经验可说是很丰富。她是不会有勇无谋地去打稳输的仗,上次跟李谌一起出任务之所以会失手,那是因为预计错误,吸取那一次大意的经验,这次她会小心行~事。 小蜜蜂抿了抿唇,露出一脸想哭的表情,最后她还是说了句“姐姐万事要小心”,听话地骑上驴子,往京城方向跑去。 目送她离开,冷如意神色一凛,回过头仔细观察地上的血迹。 血迹很凌~乱,显然是有人一边流着血,一边与人打斗。 然后,这个受伤的人终于倒下了,血迹在某处不再滴洒,而是形成一洼。没有见到任何尸体,附近有凌~乱且沾上血迹的脚印,还有撕碎衣服的碎布,可见是用来临时包扎伤口。就是说,受伤的人不是欧阳志远,而是赶车的贼。 应该是欧阳志远很英勇地打败了劫匪,撇下受伤的贼人,带着瑶依逃了。这些情况从地上没有尸体,马车被弃置在一边的这两点,就能看得到。 因为,要是受伤的是欧阳志远的话,从后面追上的贼一定会杀死他。贼可是不会那么好心去埋葬被自己杀掉的人的。而马车被扔在一边,可见瑶依被他带走了。若是被劫匪抢走了的话,匪徒同样会留下人来阻挡欧阳志远,双方发生打斗的话,无论谁赢,总会留下死伤的人。若是平手,冷如意赶到之时,就该还是在对打中。 经验丰富的冷如意凭着简单的几眼扫视现场,就得出欧阳志远带着瑶依逃走,劫匪在后穷追不舍的结论。她没有让小蜜蜂留下跟自己一起追踪,是除了判断出己方实力不够,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救兵,这个方法是最优选择之外,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还是大孩子的小蜜蜂陷入危险之中。 现在,只能希望瑶依他们能逃多远就多远,即使逃不掉,最好也能拖延点被抓到的时间。 “志远老弟,你千万不能要活下去。”她边跟随着地上偶尔滴落的血迹,和马蹄印去追踪,边祈祷着他们能逃过大劫。 特别是欧阳志远,最让她担心。瑶依是那帮贼的目标,还是个女人而且不会武功,那帮劫匪追到了只会将她再次带走,断然不会伤及她的性命。但欧阳志远就不同了,他是男人,还是会武功的男人,一旦落败,就很有可能被那些贼灭口。 她得加紧时间,得在他被打败之前将他救走,只要能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算了。 劫匪的马蹄印刚开始还在大路上,后面就分开两拨,一拨拐上了荒僻小道,一拨继续往前走。冷如意想了想,最后跟着走上了小道。 小道后面的路越来越难走。走到一半,她赫然发现了欧阳志远的马!难道,欧阳志远他们在这里就已经被追上了? 心头一紧,她快步走过去。那马跟她很熟,虽说饱受惊吓,见她走近也不慌张。 她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马匹,没有受伤。她又细细查看附近地上的脚印、马蹄印。 马蹄印从前方而来,追兵的马蹄印和脚印在散落附近,然后又消失在某个方向。 一丝欣慰笑容滑上嘴角,她明白了,欧阳志远是看着追兵渐渐逼近,于是放弃了马匹,让马往另一个方向跑引开追兵。自己则带着瑶依往山上的密林深处跑。 只是,他的这个想法恐怕也被追上马匹发现不见人的劫匪们猜到了。他们还是很危险! 一跃跳上马背,冷如意夹了一下马肚,让它往山上走去。 走了没多远,上山的路越发陡,没有办法骑马了。她只能下了马,牵着它走。她舍不得让马离开,因为无论是找到受伤的欧阳志远,还是筋疲力尽的瑶依,马就变得很重要了,有它的脚力可以尽快地往城里跑。 走到半路,她陆续又发现马匹,估量是匪徒追到半路放弃的马匹。这时,她突然捕捉到不远处传来“沙沙”枯叶被踩踏的凌~乱脚步声。 事关生死的追逐就在前面!她放开缰绳,迈开大步全速往上奔去。 不多久,欧阳志远身上那铜绿色官服在不远处的林木间闪过,后面还紧跟了一名匪徒。 “志远老弟,我来帮你来了!”冷如意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往上跑去。 许是听到了她的喊声,欧阳志远改变方向朝她这边奔来。只是他的动作太笨拙了,不断磕磕碰碰,又跌又滚的,还差十来米步没能跟冷如意汇合,就被身后的匪徒给赶上了。 那贼狞笑着举起手上捡来的一根粗树枝,就要往她脑后敲下去。 冷如意心头一紧,大声呼喊了一声:“小心!” 或许是被她这么一声惊吓到了,欧阳志远脚底一滑,发出“啊!”的一声高音惊叫,跌倒在地,沿着陡峭的斜坡滑下了十多米。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英雄救美是千古颠扑不破的妙计(4 匪徒一棍落空,“啧”地啐了一口,提着棍继续追下来。很快他就追上了猎物,再次高举起木棍。 冷如意一急,捡了个地上的石块就扔了过去,大声吼道:“住手!有种跟我打,欺负弱女子还是个男人吗?” 没想到随手扔的石块居然正中目标,匪徒只好挥棍打去没有特别注入劲力的石块。 她刚刚就发现,逃跑中的人不是欧阳志远,而是穿了官服的瑶依。 经过她这么一大喊,匪徒愣了一下,瑶依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她奔来。 她捡起几块石头,一边快步迎上去,一边用力扔向匪徒。 石块带着强劲风声直扑目标。 可惜全都准头欠奉,“嗖、嗖”几声,就在匪徒身边飞了过去,却成功地激怒了匪徒。他干脆放弃追瑶依,举着粗树枝直奔她而来。 那贼高举粗树枝,大喊着:“去死吧!”朝她冲下来。 她左右瞄了一眼,她所处的位置比较狭窄,但相对来说也比较平坦,正好可以待在这里迎击。 匪徒很快就冲到她面前,手腕粗的树枝从上而下,带着气势猛地挥下! 暗暗运气,她举起双臂在面门前方挡格,硬是接下了他这一棍。 “喀拉!”粗树枝应声折断。 不错!她的功夫似乎没有任何退步。 那贼被她的神功吓了一跳,“哇”地惊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树枝,掉头就跑了。 满意地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泥土,她回过头正准备察看一下瑶依有没有受伤。 披头散发的瑶依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气势惊人,差点把她撞倒在地上。 “快去救秘书丞!他穿了我的衣服将那些贼都吸引过去了!” 她的话让冷如意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跟我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如意迈步就往山下走。 “快去救他啊!晚了来不及了!”瑶依焦急地喊着。 冷如意仿佛没有听到,依旧拉着她往前走。 “放手!”瑶依停住步伐,气愤地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她,“我说了要去救他!” 猛地一下回头,冷如意大声吼道:“闭嘴!跟我走就对了!” 两行清泪从瑶依眼中落下,她微微抖着唇道:“不去救他的话,他会、会被杀死的……” “我知道,你以为我不想去救他吗?”冷如意红了眼道,“可是现在最优先的是必须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一个人不可能救两个人的,你知道吗?” 说完,她不由分说拉着瑶依继续往山下走去。 瑶依勉强跟上她的步伐,走得磕磕碰碰的,边流泪边说道:“可是……可是,他会被杀的……” “我知道。”冷如意咬着牙,压抑着想要马上转身去找欧阳志远的急迫心情。 理智告诉她,最佳的行动方案就是带着瑶依尽快离开。那些贼要是追上了欧阳志远,发现他不是瑶依后,马上就会回头来追她们了。他们人多势众,她一个人无法斗得过他们,必须在他们回头之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找回了欧阳志远的那匹马,她帮瑶依上了马。她本想着两人各自骑一匹马逃走的,可瑶依不会骑马。没办法,她只好也上了马,坐在了瑶依的后面。 “害怕就闭上眼睛,咬紧牙齿,别让自己的舌头给牙齿咬到,抱紧了马脖子,趴在马身上。我要赶马快跑。”她吩咐瑶依尽量抱紧一些。 瑶依颤巍巍地道:“我、我怕,能跑得慢点吗?” “不能慢。要是我们逃不掉的话,不就辜负了志远老弟舍身救你的一番心意了?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了。”她硬~起心肠说道。 尽管怕得话都说不利索,瑶依还是忍着让牙齿都格格打颤的恐惧,大声说道:“我、我会尽量不怕的。” “好,闭眼,咬牙!”说完,她一夹马肚。 栗色牡马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思,迈开四蹄就往山下奔去。 欧阳志远虽然是个文官,但对于自己的坐骑却是很讲究,买的是西域良马,动作敏捷脚力出众,在崎岖的山道上奔行,如履平地,速度不慢。 饶是如此,不会骑马的瑶依还是被颠簸得好几次差点要飞出去了。 无奈,冷如意只好让马走慢一些。好不容易下了山,跑在了平地上,在大路上跑了没多久,身后竟渐渐听到有马蹄声追踪而来。 冷如意急了,一抖缰绳,催促马加快脚步。 瑶依也明白到现在已到要紧关头,用力地闭着眼,咬着牙齿 牡马撒开四蹄奔了起来。 然而,她们还是没能够拉开跟后面追兵的距离。 吵嚷的声音是越来越近。 听着身后的声音,冷如意估量着彼此的距离大概不到三十米了。她心里急啊! “瑶依,你有办法自己骑马逃走吗?” 紧紧闭着眼睛,瑶依用力摇头。她用尽所用力量也才做到做稳了在马背上,不让自己被抛出去。要她睁开眼去驾驭马匹的话,恐怕眼睛一睁开,她就会吓得滚下马背了。 听着身后声音从三十米,追至二十米,无计可施的冷如意心急如焚。 “前面那家伙,快停下!”后面追来的贼喊道。听声音像是为首的劫匪。“你们的同伴在我们手里,要是想保住他的性命,赶快停下!” 听到他那么说,瑶依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要回头说些什么。 “别动!专心骑马。”她喝止了瑶依的动作,接着又是轻轻一踢马肚。 马跑得更快了。 “呜……”瑶依好不容易才忍住快冲出喉咙的尖叫,全副心思都用在了如何维持身体平衡,不让自己被急奔的马给抛下。 后面的匪徒又喊了:“还跑,你们真的不要那小子的命了?” 冷如意咬紧了牙关,不停地对自己说:“他们在撒谎!”她怕自己明知道对方是在骗自己,也忍不住受到蛊惑。她很清楚,这是对方的骗人诡计,自己稍有犹豫,就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这些冷血的家伙,才不会手软,也根本不会信守诺言!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英雄救美是千古颠扑不破的妙计(5 她想起了那名向自己开枪的毒贩……她挺身挡在子弹射~出的动线前方之时,看得清清楚楚,在手指扳动扳机的那一刹,那人眼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嗜血的凶狠。 那个冷血的匪徒,真心是想要杀死那个无辜的婴儿,就为了泄愤。 不能再让无辜的人流血了,这些该死的混蛋!她冷如意绝对不允许他们在她面前伤害无辜!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无情地一米一米被缩短,而前方还没能看看到一点点京城西门的影子! 马蹄声越发靠近。现在,她只需稍稍侧过头,就能够看到追来的人的马鼻子了! “哈哈,看你们还往哪里逃!”匪徒狞笑着喊道。 突然,前方扬起滚滚沙尘,隐约还听到很多马蹄声。 冷如意眼睛亮了,一扫脸上着急神色。 无论来的是什么人,一定不是跟追着她们的贼是一路的。因为,追着她们的贼拼命地鞭打坐骑,想要赶快截下她们。 要是一路的,他们就不会急成这副样子了。 冷如意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她再次一踢马肚,让马跑得更快,两手握紧缰绳,偷偷将右脚松开马镫,突然一个侧踢,踢向已经追到身侧的马的脖子。 马上人吓了跳,连忙拉了马缰让马头偏开。 他中计了。这一偏,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那人骂了一句娘,咬牙切齿地朝马屁~股甩了一鞭子,再次追了过来。 只是,他这一耽搁,两匹马的距离就拉开了好几米。而前面那一队奔行中的马队就更加靠近了。 当先两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与后面的大部队拉开超远的距离。 “冷靖——”“冷靖贤弟……”马上的两人同时高声呼喊。喊完了,两人各瞪彼此一眼,在急奔中齐齐出手。 “喂,你们是来救我们,还是来打架的?”冷如意看到了忍不住要傻眼。 这两个家伙,怎么好像在比武似的,边赶马奔驰,边出手你打我一掌,我踹你一脚。大哥,现在我们等在你们来救命啊!请专心一点! 两人听到她的呼喊,这才停了手。一人从身后拿出长弓,自马鞍侧面的箭囊抽~出长箭,只稍稍瞄准了一下。“嗖”的一声风啸,长箭激射而出。 长箭迎面而来,害得冷如意缩了缩脖子,有点点担心会不会被误中。 还好,长箭准确命中目标。身后随即响起一声惨叫,估计是紧追在后的劫匪中一员中箭了。 另一人策马狂奔,直向她奔来。 “王爷!”她欣喜地喊了一声。她认出了直向自己奔来的人,正是李谌。 李谌板着脸,并没有回应她的呼喊。 两马交错,冷如意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轻而薄的东西罩在了自己脸上。她扒拉下来一看,是一大块薄纱布。 孩子他爹真的是好体贴啊! 她知道,那是李谌特意给她和瑶依包扎伤口的。 身后传来“啊”的一声短促惨呼,接着是“啪嗒”的身体坠马的声响。她回头追逐那个熟悉的矫健背影,只见他抬起肌肉偾起的臂膀,举着没有脱鞘的剑一挥,又是一声惨叫响起,第三个匪徒滚落了马。 最后面的两名匪徒见状立刻掉转马头,想要逃之夭夭。 “嗖!嗖!”两支箭呼啸着追在他们身后。 “啊——”两人怪叫着,跌下了马。屁~股上各中了一箭。 “三个人,是我赢了。”李奕安跑近,眉眼飞扬,带着得胜的笑意,朝晚了一步的李谌说道。 李谌懊恼地勒住了马,一脸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李奕安早撇过脸去朝冷如意展开和绚的笑容。 脸色一沉,李谌提了缰绳就往冷如意身边跑去。“为什么要这么莽撞?”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断自己那条乱说话的舌头。这绝对不是他最想说的话!他为着她的安危而揪心,从听到部下报告瑶依被人劫持,冷如意带着义妹两人鲁莽跟踪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悬在了半空中,刚刚奔行在路上,看到她还很有精神地骑在马上,他的一颗心才稍稍落下了一些。 “我……这不是预计错误了嘛。”冷如意也很懊恼,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还能不能更凑巧啊! “发现情形不对就该马上去找人,而不是自己带着一个小孩子去追踪。” “她这不是派了小蜜蜂回来通知我了嘛。”李奕安笑着替她解围。 李谌瞧也不瞧他一眼,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你该马上就来通知我啊!那家伙能把事情办得好吗?” 重点是这个?这也能吃一碗醋。 冷如意觉得有点好笑。 瞧着他皱起了眉头,眸里带着满满的关心,她心里头觉着暖暖的。他说话的口气是冲了点,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她知道那是他为了掩饰自己对她的担心,才表现得那么恶劣。 她想要向他解释自己当时还没看出那几个人真的是劫匪,但碍于瑶依还在旁边,她这一解释,瑶依一定会听到,那么欧阳志远花那么大的力气,冒着生命危险去耍帅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对了,欧阳志远还在那些人手里! “志远老弟被这些家伙抓~住了,我们得去救他!” 听到欧阳志远落在这些家伙手中,李谌和李奕安带来的部下立刻就将劫匪头目揪了过来,让两人审问。 劫匪头目不敢隐瞒,一问就将知道的全说了出来。两人立即带领人马押着头目回去救人,分出一部分人护送冷如意和瑶依回城。 才进城门,安郡王就领了一帮人奔了过来。郡王妃一见瑶依就扑过来,两人搂着哭得叫路人侧目。 瑶依随安郡王离开后,冷如意本想回自己家里。哪知道李谌和李奕安两府的人争着要带他们回府,说是主子命令他们那么做的,不把人领回去,会被主子责罚。 冷如意左右为难,最后决定将所有人带回欧阳府里。 没多久,英雄们就凯旋而归了,还带了那帮劫匪。 欧阳志远的小厮早请来了大夫候着,他一进门,众家仆就上去将他扶下马,抬了进寝室。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弄巧成拙?(1) 幸运的是,欧阳志远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还是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 李奕安对于没能将冷如意带回府中替她疗伤,表示了遗憾,“我有一位朋友医术很不错,尤其是跌打方面。” 李谌凉凉地插嘴道:“既然医术不错,就把人喊来便是,假惺惺地让人到你府上,还有没有半点诚意?” 微微一笑,李奕安回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我那朋友比较认生,不太愿意到陌生地方去。” “嘁……”李谌冷冷嗤笑一声,不答话了。 冷如意表示自己的伤也只是一点点擦伤而已,已经涂了跌打膏药,不用大夫看了。 瞧着院子里被绑成一串的劫匪,她问:“那些贼要怎么办?是送官府还是……”欧阳府很小,完全没有地牢之类关押这些匪徒的地方。 两人虽然之前还在暗中较劲,在对待要紧事情却是很合拍,互相对望了一眼,齐齐答道:“先不忙,待我审一审,看他是哪路的贼子。” 于是两人当即借了欧阳府的大厅,揪了劫匪头目过来审问。两人合作无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劫匪头目唬得什么秘密都吐了出来。 原来,这一帮贼只是附近山头的小贼,平常不敢作什么大恶,只做些偷鸡摸狗的小恶。 前几天,有一帮蒙面人前来他们的山头,出大价钱要他们帮忙干事。 听说要进京城绑架一个富家千金,头目就不太愿意,京城人多,危险性太高了,不太容易做得到啊! 领头的蒙面人一听他不愿意,立刻就翻脸,让带来的人抓~住他们的家小威胁。 他们只好答应下来。那蒙面人又派了几名部下协助和监视他们。基本上,进城劫人的都是头目带去的人,接应的都是蒙面人留下的人。 劫到瑶依后,他们赶忙扛着人跑到西门外。蒙面人的手下弄了辆马车,早在那里等着。他们还以为事情已经大功告成,谁料到半路杀出一个欧阳志远,把他们这些小贼吓得脚都软了。 欧阳志远吼的那一嗓子确实威力十足,头目形容:就像听到猛虎吼叫似的。 拦截冷如意她们的是蒙面人的手下。载了瑶依的马车跑到半路,就被神勇的欧阳志远追上了。欧阳志远逼停了马车,在停车的时候,驾车的不小心翻了车。 头目领着摆脱了冷如意她们的喽啰恰好赶到,双方打了起来。 由于被他那一嗓子吼破胆,几名小贼都不太敢逼近武神附体的欧阳志远,还让他趁机带了瑶依骑着马跑了。 害怕蒙面人报复,头目几人连忙追在后面。 仗着对地形有过预先踩点比较熟悉,他们紧追不舍。欧阳志远见不能甩掉他们,就赶马上了山。 他的马比劫匪的马好多了,脚力更好,虽说载了两个人,可瑶依身子轻,基本是不大受影响,还是那么敏捷,很快又拉远了距离。 只是,到了密林深处,马匹终究是难以行走。 欧阳志远就放弃骑马,带着瑶依往山里跑。 只是瑶依终究是个弱女子,很快体力就消耗完毕,再也跑不动了。听着追兵的喧哗渐渐逼近,欧阳志远发现附近有一个浅浅的山洞,当即跟瑶依互换了外衣,又将头冠给了瑶依戴上装扮成自己,他自己就把头发打散了一半,遮住了脸,头上再随便插了一根金钗。 吩咐瑶依躲在洞里等待救援,他将洞口用一些枯树枝遮掩了一下,就跑到那些人的前面,故意让他们看到自己,将那些贼引开了。 那些贼远远看到他身上那件樱草色的外袍,一下子就上当了。追了一会,发现他是一个人,就想着那个男人大概害怕了,就撇下女人自己跑了。蒙面人的手下就说,不能让那个男人逃了,于是头目就带着自己的人去抓女人,蒙面人的手下就回头去抓男人。 瑶依久等不见欧阳志远,自己从山洞里走了出来,结果就刚好被其中一个贼发现,于是就发生了冷如意见到的那一幕追逐。 那边,贼人们追着假装是瑶依的欧阳志远,依仗着人多,采用分散围捕的方法,终于抓~住了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假扮的,头目气得就要揍人。 欧阳志远就说:“你们别乱来,我可是朝廷命官,正六品的官员!你们这些贼子胆敢冒犯我,不要命了?” 头目一听熄火了,横竖是抓错了人,抓不到大小姐,抓个官儿也可以要一笔大的赎金,还不至于白干。于是,他们就将欧阳志远绑起来,带回了临时的歇脚处。 本来,他们还担心蒙面人的手下会反对。听说欧阳志远是个官儿,那些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逼着他们再次出去寻找瑶依。 他们人多,很快就被他们发现冷如意和瑶依的踪迹,一群人一窝蜂地追在她们后头了。 那些贼满以为这回要发财了,都高兴得不得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一窝端了。 头目涕泪交下地苦苦哀求,说自己那是被人胁迫的,并不是真心想要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坏事。 “你的供词我会据实移交给京兆尹,不会多一词也不会少一词,是非对错,京兆尹自会给你一个公断。”李谌说道。 “王爷饶命啊~!”头目痛哭流涕,拼命地磕头,“您就这样将小人发落给京兆尹,小人一定难逃一死!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都倚靠小人来养活,请王爷饶命!” 李奕安开口道:“要是,你能够帮我找出指使你劫人的幕后黑手,我会在将你移交给京兆尹的时候,替你说些好话,保你不死。还能收留你那些喽啰,当个家丁什么的。” “王爷,我一定尽力协助您的。”头目对着李奕安用力磕头。 李谌冷冷地道:“眼瞎的家伙,他可不是什么王爷,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郎。” 头目连忙道:“小人无知,王爷请赎罪!王爷请赎罪……” “不知者不罪,通王爷何必跟他计较这些小事?”李奕安微笑着道。 冷如意也帮忙劝说:“王爷,其实这家伙也罪不该死,凶残的是那几个蒙面人的喽啰。”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弄巧成拙?(2)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帮李奕安,李谌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本王自有分数,他是该死就该死,不该死的我也不会随便草菅人命。”气鼓鼓地说道。 头目误解他要杀自己,嚎哭着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看得冷如意很是不忍,“王爷,你可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随便判人生死啊。” “我是那样的人吗?”李谌气得眼睛都瞪成龙眼了。 李奕安适时出来打圆场,“冷靖贤弟,你误解通王了,他其实是个蛮宅心仁厚的人来的。” 被情敌帮了一把,李谌心情好复杂,不知道该是瞪他好,还是怎么好。他窝了一肚子闷气,掉头不吭声了。 李奕安又开口问头目,当日蒙面人去见他的时候详细情形。头目态度良好,问什么答什么,合作得很。 他们这边审问,那边就有人做笔录。经过两个时辰的详细审问,他们确信头目身上已经榨取不到更多的信息了。就让人将头目押送京兆尹处,吩咐京兆尹以普通的盗窃罪处罚。这次的劫持罪过就算揭过不算。 头目千恩万谢,又磕了几个头。 接下来,他们又提审了被指认为蒙面人手下的那几个家伙。那几个家伙刚开始还想抵赖,最后不得不招供是吏部侍郎家的侍卫队长让他们那么做的。他们本身也是亡命之徒,专门从事肮脏的事情。 “你们有被雇佣过去下毒吗?”李谌忽然问道。 那几个杀手摇摇头,都说自己不擅长使用毒药。 “你们最近还做过些什么勾当?” 杀手们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其中一人忽而抬头说道:“我们功夫不好,有很多工作都不会请我们去做,但是我知道我们同行中,功夫好的最近做了笔大买卖。” 李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什么买卖?” “听说跟宫里的人有关系。” “哦?跟毒药有关?” “不完全是。听一个家伙喝醉了告诉我,是拦截带药回京的人。”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听说,是皇帝身边的公公亲自带人马去取的什么药回来,一个神秘人请他们一路截杀,那个喝醉的家伙说,那个公公和他的手下武功都很厉害,他们三十个人去埋伏,赔进去二十多个人,还是被那个公公成功突围。” 听到这里,李谌和李奕安互相对望了一眼。 李奕安问:“你又听那个家伙说过,是谁出钱请他们出手的吗?” 杀手摇摇头,“不知道,我问过他,他说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是一个中间人牵线的,全程他连雇主的影子都没见过。只是对方实在大方,价钱是正常价码的两倍。他也怀疑过,雇主是不是特意让他们去送死。不过,像我们这些人,都是活过今天没有明天的,是不是都不是那么重要了。重点是对方很大方,都是现钱百分百预付。” 审问完毕,李谌站起来拍拍衣襟,打算打道回府。 李奕安却喊住了他:“通王,用不着急着走嘛。” 他回过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漠地道:“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陪你聊天吗?” “对。”李奕安露出人畜无害的和蔼笑容。 “抱歉,你闲,可我没空。” “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难道,你对瑶依姑娘为甚么会被绑匪盯上,不感兴趣?” “她被谁盯上,跟我有关系吗?” “是没有关系。” “那不就是?我有什么理由感兴趣?”说完,李谌打算转过身去。 “可是跟欧阳志远有关哦。” 把头转了回来,李谌依旧挂着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脸,问:“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跟你没关系,请好走。”李奕安笑着点点头,“那只是跟冷靖有关系,跟你没有半点联系。” 这下,李谌不走了。回过身来,他走回椅子前坐下,淡淡地道:“说吧,你不惜用她来做诱饵也要留下我,有什么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我最讨厌你这一点。” 李奕安也不恼,淡笑着道:“我倒是很欣赏你,说话不客气这一点。” 眉梢扬了扬,李谌露出忍耐着“不去一巴掌拍死那该死的蚊子”的表情,过了好一会才又道:“废话就不要说了,说重点。我真的没你那么闲。” “那我就单刀直入,你真的对安郡王没兴趣?” “那个摇摆不定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对他感兴趣?” “瑶依的父亲,我是指王丞相离开京城后,留下来的人脉,你真的不感兴趣?”李奕安定定地望着他,探究的目光仿佛一把铁锹,正挖掘着他的双眸,想要挖出他掩藏在黑眸深处的真实心情。 “你才是。”李谌不躲也不闪,直接接下他的探究视线,“这次瑶依被劫持,难道是跟你有关?不,应该说,跟你的长兄有关?” “为什么你会认为跟我兄长有关?” “吏部侍郎不是你家长兄的同窗好友?” “没错,吏部侍郎是我们的人。但是,他家的侍卫队长就不一定是我们的人了。” “也是。”李谌点点头,很爽快地接受他的说辞,“侍卫队长也有可能是别家势力安插~进去。” “那么,你是怎样掺和到今天这件事里头?”李谌一直横亘在心里的就是这件事儿。这会儿,他忍不住问出口了。 李奕安狡狯一笑,以问答问:“那么,你又怎么插手今天这件事?据我所知,你跟欧阳秘书丞并无私人交情。” “我没有,难道你有?”李谌冷笑反问道。 李奕安淡淡笑道:“有,他是我好友的上司,这难道不算有私交?” 李谌冷然质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冷靖成为好友了?朋友可不能乱认。”话中话是:你还能不能更厚脸皮一点。 无奈李奕安脸皮厚度不及他家董总管,却是钢做的,难戳破。但见他神色不改,淡然回道:“我早在冷靖来京城之前,就跟她是朋友了,比你认识她早多了。” 嗤笑一声,李谌好笑地道:“你比我早?做梦呢。而且,你只是雇佣她做护卫而已,什么朋友……”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弄巧成拙?(3) “是不是朋友,不是用嘴巴说的,而是当事人心中的感觉。” “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李谌嘲笑道。 一副“我就好心告诉你,省得你老是左猜右想”的怜悯表情,李奕安说道:“是不是我一厢情愿,就让事实来说话吧。今天,小蜜蜂跑回来求援的人是我,对吧?你只是自己掺和进来,本就没有你的事。” “怎么可能没有我的事?”听他这么一说,李谌心里头那根刺插得更深了。原本,他就对李奕安为什么会这么积极参与救援感到奇怪,现在听说冷如意是特意向他求援,心里头就更加起疑。不过,他是藏得住心事的人,尤其在对手面前。是以,他心里波澜万丈,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李奕安也很清楚光是那句话并不能打击到他,得多踩几脚,让他不得翻身。他又开口道:“事实上,今天冷靖会判断失误,就因为本是她请我来帮忙,替欧阳秘书丞做的一场英雄救美戏。她没有想到,会有其他人抢在我的人前面先将人劫走了,才误会那些贼是我的人。” 真~相是:那帮劫匪来到最佳埋伏地方时,发现那个地方已经被一帮不知什么人给占据了,只好另觅劫持地点。因此,才选了更早的地方就实施劫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李奕安的人将那帮人赶到更前面去了。 李奕安的话让李谌更加不爽,但自尊不允许他在情敌面前表露出来,只端着一张莫测高深的扑克脸,淡淡说了句:“哦,是吗?” 这时,冷如意走进了大厅,朝他们热情招呼道:“王爷,老大,你们先别忙着走,吃了晚饭再走吧。我亲自下厨蒸的鱼,可鲜了。” 真~相是:她亲手把盛了鱼的碟子放进锅里蒸而已,其他的功夫都是厨子做的。为了表示答谢他们,冷如意就想着亲手为他们做个菜。问题是,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拿手菜式,都是些穷人家的普通菜,总不能拿出来招呼高官们啊! 厨子就建议蒸鱼,鱼是好鱼,只要火候恰好就很鲜美了。 接受了厨子的建议,冷如意精心烹制了这条鱼,现在鱼就要出锅了,听说他们要走,赶忙来留人。 听说冷如意亲自下厨,两人连忙停下脚步。 “冷靖会做菜?”李谌一开口就是这句欠扁的问句。 “我怎么不会做菜了?”竟然怀疑她的自立能力,她表示:孩子他爹,你也太不了解我了!虽然厨艺不咋样,至少是还能吃得下的水平。 李奕安比他会说话多了,微笑着道:“冷贤弟这么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谌暗地咬牙,狠瞪了他一眼。 李奕安装作没有看见。 冷如意也发现他们之间有点互别苗头,不太对盘。心想:这两个家伙也太幼稚了,有什么好争的。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恋人。都怪李谌的脾气太坏,一开始就得罪了老大,连他那么亲切的人都受不了李谌的臭脾气,真的很有必要检讨一下待人处事的态度了。 还好,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和气,欧阳志远的伤虽说不重,但全身都受了很多处外伤,正躺床~上哼哼唧唧地喊着痛,指望他出来陪客是不可能的了。 冷如意就自作主张,和侍卫队长一起,坐了在下席陪两位大官。 要跟讨厌的情敌同席有点遗憾,不过能跟冷如意一起吃一顿饭,还是吃她亲手蒸的鱼,那两个幼稚的男人还是很高兴的,不想破坏用餐的愉快气氛,也就没有说些不好的话,也没做些幼稚的举动。 冷如意看到他们能和平共处,心里总算放下了心,瞧见那碟鱼眨眼就被他们两人瓜分完毕,她又有点得意,想不到自己蒸鱼的技术那么好啊! 她很殷勤地招呼道:“这菜我也有帮忙洗的,王爷、老大,多吃点。” 一眨眼,那碟菜也光了。 “那碟的肉是我切的……” 一眨眼,那碟荤菜也光了。 “那碟是……”冷如意想说那个菜是欧阳家厨子的拿手菜,话没说完,一抬眼就看到李谌和李奕安两人各自将最后一箸肉夹走,一双抢空了的筷子悬在了空空如也的碟子上方。 欧阳家的侍卫队长一脸懵逼地瞪着自己夹空了的筷子。不带这样强盗的!明明他看好了一块排骨的说!为毛眨眼就没了?消失的速度之快,就好像那块排骨自己有脚会使轻功似的。不就一块小小的排骨吗?用得着花上十成的真功夫跟他抢啊!还让不让人好好地吃顿饭? 再看看李谌和李奕安两人的碗里,都堆满了抢回来却又来不及吃的菜肴,都堆成小山了! 通王爷、李侍郎,不知道你们府里厨子的厨艺是有多么的不堪,咱家厨子的厨艺也不值得你们抢成这副样子啊! 欧阳家的侍卫队长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目光是呆滞的。 只见那两位大员瞥了一眼欧阳家侍卫空空的碗一眼,都不约而同说道:“冷靖,这个好吃,你多吃点,今天太辛苦你了。”齐齐将自己碗里的小山样菜肴搬到侍卫的碗里,垒出一座小山头。 望着整一桌就自己的碗是空的,他很想说:“我今天也很辛苦啊!跟在你们后头救人什么的,也跑了大半天了。看,我的碗也是空的……” 两位大员心满意足地继续吃碗里抢到的菜,继续去抢光侍卫推荐的菜,继续替侍卫堆一个菜山头…… 喵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来关爱一下他那只有白饭的碗。 他明白了,这整一张桌子,就他一个人是多余的。 白饭就白饭,也能吃饱人的说。 他默默地吞下盈满两眼的辛酸泪,扒他的白饭去了。 “队长,你怎么只吃白饭?”那个不懂察言观色的笨蛋,还用很关切的语气问他。 他要怎么回答?要说因为菜都被两位贵宾抢光了吗? “来,吃快糖醋排骨。”一块炸得外酥里嫩、沾满酸甜可口酱汁的排骨,终于躺在了他的碗里! 还是冷侍卫人好!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弄巧成拙?(4) 他感激得快要涕泪交流,正想夹起来好好品尝一下这块珍贵的糖醋排骨。 突然,他感觉到有两股杀气直~插而来,抬眼一看,冷不丁地打了个寒蝉。 喵的,他什么时候得罪了两位大员?都用想杀人的眼神瞪着他。 两位大员眸里分明写着:“那排骨是他夹过的,敢吃看我不宰了你!” 呜……世道不公、人心不古都到这种地步了。 好不容易才有一块肉,你们还来抢……你们赢了,我不吃了。 侍卫队长忍着心疼,颤巍巍地将那块排骨放回碟子中。 一瞬间,排骨上就多了两双筷子,正互相较劲,看谁能抢过去。 他真的好担心他们那么用力地抢,筷子会被他们的真气震碎了。筷子会死得很无辜的说。 “诶?队长你不喜欢吃排骨吗?那,吃这块肉片。”迟钝得叫人掩眼的冷侍卫很好心地又给了他一块肉。 “唰”地,慑人视线再次刺来。典型的碗里装着,筷子夹着,眼里还盯着,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呜呜……你们又赢了。 侍卫队长很从善如流地将那块冷侍卫夹过的珍贵肉片上贡。 快得叫人来不及眨眼,两位大员就已经很有默契地分配好那两块贡品。碟子再次回复空空如也的状态。 侍卫队长朝冷侍卫微笑道:“冷侍卫,你吃吧,不用给我夹菜了(我受不起啊!)。我最近有点腹胀,就吃白饭好了(回头我再向厨子要菜去)。” “是这样吗?那你多吃两碗白饭。” “嗯,我会的(不吃白饭我还能咋的?)。” 侍卫队长此时内心是崩溃的,在流着宽面条的泪。下次,再也不要跟着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天已经黑了。本来李谌的通王府离不远,赶紧一些还能赶在坊门关闭前回去。可他瞧着李奕安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并不打算离开,他忍不住对李奕安说:“你还不赶快起来,坊门快要关闭了。 “都这个时候了,我住得远赶不及了,今晚只能在这叨扰一晚上了。”斜睨了他一眼,李奕安问,“你怎么还不赶快?” 一步步往回走,李谌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地回道:“我也是。” 总管傻眼了。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府邸,何德何能招待两位高官啊!他会提心吊胆的好不好。 只是,高官们都说要在这里歇息一宿,他能说不吗? 登时,欧阳府里忙乱得鸡飞狗跳,人数本就不多的家仆和婢女全忙成一团,赶着将久未住人的上房打扫干净,铺上崭新的被褥床单。 见他们忙成那个样子,冷如意也走去帮忙。 好不容易将两间上房整理得像点样子,家仆和婢女都累瘫了。厨子烧好了大锅的热水,通王府的侍卫抬了热水进房没一会,一个个摸着鼻子走出来找冷如意。 “冷靖,王爷闹脾气,说今天他救了你和你家主人,就一顿饭打发了他,太没有诚意了。” 冷如意颇感头痛,这个别扭的家伙又想怎么样了? “我去问问看,王爷有什么特别需要。” 那帮旧同僚立刻露出得救了的表情,“那你赶快去了。” 来到李谌的房间前,她敲了敲门,小声道:“王……”她的“爷”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房门就打开一条缝隙,一只大掌从里头伸出来,一把将她抓了进去。 “砰”地关上了门,高大的身躯随即将她压在门板上,温柔的唇霸道地落了下来。 这家伙,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虽然她是不会拒绝他的吻,但被人这样强硬地亲吻,心情总有点微妙。 他的吻不像以前那样强硬,带有一股仿佛在品味般的轻柔,掂量着力度在她的唇上辗转。 这么温柔的吻,有点不习惯呢。他们也没有分开多长时间,只是经历过今天那一场惊险后,有种很想跟他激烈拥~吻的冲动。 她主动伸出双手,勾住他的后颈,踮起脚用力抬头加深这个吻。 绵长的深吻过后,李谌柔声问道:“身上的伤怎样了?” “都只是些皮肉伤,不深,已经涂过药膏了。” “我看看。”轻轻抚摸过包扎过的地方,李谌语气中带着心疼,低声道:“你太拼了,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我只是为老板干事,就得倾尽全力。怎么能光拿高薪不干事?那岂不是成了薪金小偷了?” 压手钳了她的鼻子,李谌宠溺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辩驳了?” “我这是跟董总管学的。” “惜花那家伙就只会耍嘴皮子,不学也罢。” 瞧见还冒着热气的水桶,她道:“你还没洗身吧?今天在外头跑了一天的马,泡一个热水澡去去乏吧。” “我们练武之人哪会那么容易乏?”他只是拿个理由让她过来而已。 “难得热水都弄好了,你不洗太浪费了,这可是制造了无数二氧化碳才煮出那么一大锅热水。” “那是什么?” “总之,就是很浪费就是。” 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香~腮,李谌撒娇般道:“你帮我搓背,我就洗。” 冷如意好笑地吐槽他:“你才六岁吗?我家纯儿都会自己洗白白了。” “你的手搓~着特别舒服,就当做我今天表现优良的奖励。” “那有你这样厚脸皮的强要奖励的。”嘴里说着好像不愿意,但她还是在他的推搡下来到了木桶边。 “我先声明,我只搓背,别的地方可不碰哦。”隔壁就是李奕安的房间,她才不要被别人听到她跟李谌在做些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 李谌不禁有一点点失望,他就是想拐她做些色~色的事情,好让隔壁听一听,宣示一下所有权。 现在她下了禁令,自己不好硬来。她的个性有多强,他又不是不知道的,而且他也不想惹她不高兴。不过,她肯替自己搓背已经很好了。现在,是不是劝说她回去府里的最好时机? “冷靖,你要不要回通王府?” “怎么又提这个?不是说了我现在不在通王府更好吗?而且,我现在在这里做得好好的,也没干了多久,怎么好向志远开口提出要走?”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弄巧成拙?(5) “可是,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以前我在通王府的时候,也不是每天都见到你。如今两家的距离也不远,说实话,现在跟以前区别也不是太大。” 轻轻叹了口气,预感到自己无法说服她回心转意,李谌只能闭口不谈了。 替他擦干身子,冷如意让人将水桶抬了出去。李谌拉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她也没有就这么回去的意思,半推半就让他搂住了自己。 “陪在我身边。”他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命令道。 “可是……”这里是欧阳府,这么明目张胆的留在他房间里过夜,这样好吗? 没有给时间她思考更多,从后面抱住了她,李谌将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后颈上。 身子一抖,如同被电到了一般,她只感到全身酥~麻,仿佛他的唇就是带电的电源,而她的身体就是对他完全过电的导体。 说不出“不”字,她能做的只剩下瘫软在他怀里,被吻得天昏地黑……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 冷如意被射~进窗口的阳光给照醒了。心里暗暗叫了声“不妙”,她连忙爬了起来。 “早上好。”守在门边的侍卫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她脸上一热,“唷,是你,刚刚我来的时候没见你,哈哈、哈哈。”说着,不自然地笑了几声。 相熟的侍卫小哥马上心领神会,很配合地回道:“刚刚是走开了一会,来找王爷?” “是的。” “来得真不凑巧,王爷刚起来出去了。”他的声音大了点,有点儿昭告天下的味儿。 拜托,请自然一点,这么刻意的大声吼,太假了! 冷如意的脸更加红了,自己撒谎还让别人帮忙掩饰。 侍卫忽然身子一挺,眼望着她身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她回过头,李谌就站了在她身后,“王爷……” 昨晚才相拥而眠,一大早起来见面,感到特不好意思的。 “昨晚睡得还好?” “好。”有他的手臂做枕头,宽大的胸膛做被子,不可能睡得不好。 李谌轻轻蹙起了眉道:“我看你好像有做噩梦……” “咳、咳……”她连忙一阵假咳,打断李谌让她快自爆的发言。 这时,隔壁的门扇打开,李奕安一脸没睡好的疲惫样子走了出来。 “老大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冷如意殷勤地问道,心里有点忐忑,怕他知道自己昨晚就在李谌房里。 “马马虎虎,床铺有点不习惯。”李奕安笑眯眯地回道,用带了针芒般锐利眼神瞥了眼她身后的李谌。 李谌回他一个神清气爽的微笑。 李奕安忽然一手支着额头,低低地呻~吟了声。 “老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冷如意很关切地询问,心想是不是床没有铺好,或是被子太薄,让他没谁好。 “突然有点……”李奕安一手搁了在她肩膀上,用很虚弱的语气说道,“扶我一下……” “受凉了吗?”冷如意感到有点不安,看他样子似乎满痛苦的,“需要我去请大夫过来吗?” “不,就让我靠一会,昨晚没谁好,早上起来都会有点那个。”他边说边低声无病呻~吟,演技堪称一流。 李谌在一边看着脸色晴转多云,忍不住出声讽刺:“李奕安,想不到你的演技这么好。” 冷如意有些不满地斜睨了他一眼,“王爷,老大是真的不舒服,你就别刺人家了。”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老大的态度那么差,老大明明人挺好的。难道是因为老大是肃王那边的人? 再怎么说,肃王也是他的兄弟,老大是他的堂兄弟,有必要那么对立吗? 看她用不满的眼神瞪自己,李谌有苦说不出。李奕安这家伙正好是克制他的性格,大概只有大师兄才能克制回去。 李奕安暗暗在心底哼哼,竟然敢抢我的如意,还让她替你搓背!李谌你也太可恶了! 吃够了冷如意的豆腐,李奕安才装模作样精神好了点。 这时,院子里传出动听的琵琶乐声,曲声悠扬,跟以往平淡如水的曲子不同,一听就是一首情意绵绵的乐曲。 冷如意不禁想到,莫非是吉祥妹子特意为自己弹奏的? 乐声中,两人大人物在欧阳府里用完早饭,然后就各走各的路,各上各的班。他们一点儿也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大大咧咧地领着人马走出了欧阳府。 欧阳府外,无数双燃烧着八卦之魂的眼睛目睹了他们离开欧阳府的一幕。 新的香~艳故事于焉在京城中流传开来。 欧阳志远哼哼唧唧地滚了一晚的床榻,早上总算是活蹦乱跳地爬了起来。因为,小蜜蜂跟他说了,他得去向他的上司、瑶依的姨父表示慰问,顺便邀功。 听到恋爱军师这么说,即使浑身肌肉还是疼得像被人殴打过一样,他还是振奋起精神。今天可是很关键的一天。 回到秘书省,他才刚从驴子背上下来,安郡王就派人来喊他。 他当即小小地激动了一把,想像了一下安郡王是如何称赞自己,还邀请自己去府上一聚,让瑶依出来弹奏一曲…… 他的白日梦还没做完,就来到了安郡王面前。 “志远,昨天辛苦你了。”安郡王笑容满面地开口说道,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心里那个乐啊。看,郡王马上就改了称呼,以前一向只喊他的官名,现在是很亲热地喊他名字了!是不是代表了,他已经认同自己是合格的瑶依准夫婿呢? 不过,他只是姨父,他看上的人不等于就能替她拿主意,婚事这等大事还是得等王老丞相决定。只是,他这个姨父说的话应该也很有分量才对。 他笑着回道:“回郡王,一点都不苦,还好能救下瑶依姑娘。” “瑶依虽然是我的宝贝,很重要,但是你自身的安危也是很要紧的。”安郡王很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摁落在自己椅子旁边的凳子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志远,你要是因为帮我救瑶依,而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是遭大罪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弄巧成拙?(6) 这画风有点不对耶……重要的不是瑶依吗?为毛安郡王说得好像他比瑶依更重要似的? “郡王,我没所谓,瑶依姑娘在我心目中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是要尽全力确保瑶依姑娘不会落入贼人手里。”他用很诚挚的态度表明自己心里只惦记着瑶依,向安郡王暗示,他很喜欢瑶依。 哪知道,他话一出口,安郡王一脸惊慌,“不、不、不,瑶依怎么比得上你的重要啊!拜托你多多珍重自己的脸,不,身体,不,整个人!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缺胳膊少条腿什么的,通王爷和李侍郎可是要将我千刀万剐的说!” 他当即一脸懵逼,傻愣愣地望着他的上司,“郡王,谁要将你千刀万剐?” “不就是通王爷和李侍郎,他们一个是圣上最疼爱的儿子,一个是肃王最看重的幕僚,都是京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我得罪不起啊!” 他更加不明白了,“郡王,从何得罪他们?”他不是一直都在拍这些人的马屁吗?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得罪了他们?重点是:跟他救瑶依有什么关系? 可是安郡王却不替他解惑,而是又改了画风,竭力称赞他做事认真,又有条理。还说过些时候,少监一职会有空缺,他定会向圣上美言,竭力推荐他。 “不过,或许不用我费神,通王爷和李侍郎自会替志远办妥了吧?” 欧阳志远总算有点明白,上司大概误会自己跟他们两人很有交情,连忙摆手道:“郡王误会了,两位跟我只是普通的交情,并没有要好到那种程度。说到底,他们也没有理由为难郡王。” 安郡王这才露出一脸安心的表情,“这就好。要是他们对我有什么不满,志远你可得替我多美言几句哦。” “都说了,我跟他们并没有特别的交情。”这个安郡王怎么都不好好听人说话的呢?还有,说好的晚宴,说好的瑶依弹奏助兴呢? 眼看安郡王堆满笑容,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志远,你可以回去了。”他心里就不淡定了,忍不住问:“郡王,请问瑶依姑娘还好吧?” “瑶依?还好,就是摔了几跤,有几个地方淤血了。”安郡王一脸“我好心疼啊”的表情。 “那个……她有说过什么其他的吗?”没能引出邀请自己到家里做客的话,他好不甘心。 “她说了非常感谢你,奋不顾身地去救她。” 对,就是这个!请快点说,为了感谢我的搭救,邀请我到家里作客。 他带着期待紧紧盯着安郡王。 “我已经好好念了她,让志远你冒充她引开匪徒,实在太冒险了。”安郡王说完,转过身去了。 就这样完了? 他眼巴巴地等了好一会,还没等到安郡王对他说出期望中的那一句,只好垂头丧气地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只见自己的桌子上干干净净,别说乱七八糟的文件,连一丝尘都没有,简直就是光可鉴人了。 奇了怪了,平常大家自持年纪大、老资格,都将本就不多的事务全扔给他一个人做的,现在怎么会一件文件都没有了? 再看看其他人的桌上,从空空的状态变成有几件文件的状态。 他们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难道是因为他昨天救了瑶依的缘故? 不对耶,自己救瑶依关他们什么事? 这时,同为秘书丞的同僚走过来,很狗腿地挥手叫自己的书童给他奉上一盏茶。“志远老弟,这是我珍藏许久的龙井茶叶,你尝尝。” 这个平常对他诸多挑剔的同僚是抽了哪条筋,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这当中自有大坑啊! 他用警戒的眼神望着同僚,不敢去接那杯茶。“鲁秘书丞,你这是……” “老兄我是有事相求啊。我那侄子学了点功夫,想要弄个武官的位置,拜托志远老弟帮帮忙。” 看吧,这世界上哪有无事献殷勤的人。 “鲁秘书丞都办不到的事情,我又有什么本事能做到呢?”他在京城里呆的日子也不长,认识的人也不是特别的多,哪有呆了几十年的老京官路子多呢?他自己的官位还是他爹给他弄的,他哪里有本事帮别人? “志远老弟你就别谦虚了。你随便向通王爷或者李侍郎当中哪一个提一句,不就是可以办到了?” 他有点无奈,今天这些人怎么都那么奇怪?“鲁秘书丞,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其实跟他们不是很熟,完全说不上话。”熟的人是冷靖,不是他。 “哎呀,老弟你就别否认了。谁不知道昨天那两位为了救你,亲自领了属下高手,骑着快马在京城大街上狂奔?”鲁秘书丞语气里满是“你就别害羞了”的揶揄,“即使你觉得跟他们不熟,他们在心目中觉得你很重要就行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本来想要救的是冷如意,救他是顺便的好吗? “志远老弟……”门外传来冷如意低声的呼唤。 “怎么了?” 冷如意招了招手,“能过来说一下话吗?” 今天大家都怎么了?都神神秘秘的。 他随着冷靖的引领,来到屋外院子一角。左右瞧过没人,冷如意才一脸歉疚地道:“志远老弟,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不要说这么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了?” 冷如意呐呐地回道:“今早听郡王府的侍卫说,昨天通王和老大赶着出城救人,弄出很大的动静,昨晚又齐齐在你府中过夜。现在全城人都说你是通王的新宠,连李侍郎都对你青眼有加。今一早,郡王还特意吩咐其他人,绝对不能让你累着,都让他们别让你干活。” “什么?”欧阳志远当场傻掉了。 新宠什么的,还能不能更离谱啊!他昨晚连晚饭都没去陪席,这个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所以……对不起。”冷如意极为过意不去,垂下了头。 她知道,传出那样的谣言全都是因为她的缘故,让欧阳志远背锅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巧计平寇(1) “不然,我让他们两个亲自去为老弟你辟谣?” 欧阳志远苦笑着道:“不,千万别那样做,只会越描越黑。”说完,他禁不住叹了口气。 这下可真是弄巧成拙了。自己救了瑶依,先不说有没有加上好感度,惹来这么一个传言,安郡王还会让自己接近瑶依吗? 唉!看来,自己只有暗恋她的缘,却无相守的份了。 他意志消沉的样子看在冷如意眼里,让她万分的过意不去。 ****** “所以说,现在不是正好?”听了冷如意向诉说的苦恼,小蜜蜂不以为然地道。 “正好?”她不明白了,“被烙下一个新宠的烙印,他岂不是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要瑶依不认为他是可以了嘛。还可以借此麻痹安郡王,也可以借机捞一个更高的官位,不是更好?” 冷如意连连摇头,她是个超正直的人,这样利用不好的谣言来达到升官的目的,有点邪道的意味。她相信这也不是欧阳志远所乐见的。 俏皮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小蜜蜂说道:“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人帮到底。我这就去探一探瑶依的意思。” 瑶依很快就回信了。由于这次差点被劫持,安郡王再也不许她出门上秘书省玩了,瑶依觉得很是郁闷,天天对着板起脸或是冷嘲热讽的表姐妹们,心情怎么也愉快不起来。 她还托小蜜蜂代自己向欧阳志远道谢,说有机会定会为他弹奏一曲,以表感谢。 欧阳志远听说瑶依要特意为自己弹奏,当即两眼闪出激动的泪光,“瑶依小姐人真好!” 小蜜蜂听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才是人太好了。舍命救人后,还无欲无求。一般不都是要求以身相许的吗?” “也不全部都是啦,不然到了第二次被人救了,还能相许什么?”冷如意忍不住插嘴说道。 “这有错吗?”小蜜蜂反问。 “嗯……” 冷如意还在闷头想,那边欧阳志远就道:“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已经死心了。”摊开双掌凝视着,神情如梦似幻,嘟哝着:“这双手曾经拥抱过瑶依姑娘,我的身体曾经披过瑶依姑娘的衣服,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怎么没种啊!”小蜜蜂两手叉腰,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情。“你这窝囊废,喜欢就去争取啊!好不容易让她对你改观,这个时候你说不干,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冷如意私心也是想要撮合他们俩的。只要瑶依和欧阳志远凑一起了,安郡王想要将瑶依和李谌拉一起的可能性就没了,李谌也不会轻易就吃欧阳志远的醋,可谓一举两得。 “那现在要怎么办?”她问。 小蜜蜂眸子一转,贼兮兮地笑道:“什么都难不到我,山人自有妙计。” ****** 流水悠然流淌,水色如玉,如绢的波光就好似闪动着的明亮眼波,投射~到随波轻荡的画舫船身,仿佛在凝视着画舫上精致的四角亭子,和它的雕花栏杆,以及上头翘~起的四个飞檐翘角。 一上船,欧阳志远就倚着美人靠,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往河面上张望。 “哪一艘画舫是瑶依坐的?” “不着急。”作丫鬟打扮的小蜜蜂安抚他道,“很快就来了。” 说话时,一艘装饰豪华的画舫顺流而下,很快就靠近过来。 “来了来了!”小蜜蜂兴奋地喊道。 欧阳志远立刻振奋精神,正襟危坐,深深吸了口气,伸出双手。 一阵悠扬的琴声随即飘荡在湖面上。宛如独自嬉戏的小仙鹤,时而扬翅高歌,时而伏颈低鸣。 很快,对面的画舫上传来应和的琴音,清越的琴声宛如绕指柔,和着这边的音韵,时而跳跃,时而迂回。 两道琴声呼应着共奏一曲,仿佛一双蝴蝶在翩然起舞。 冷如意纵使不是很懂音律,都听得入迷了。一双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望进一双深沉的眸子里…… 气氛正好之时,她的脚被一双手抱住,接着传来李纯稚~嫩的嗓音:“爹,欧阳叔叔的琴好好听哦!” “嘘——”她连忙竖起一指在唇上,示意儿子不要吵到弹琴的人。 吐了一下舌头,李纯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就合上嘴不再说话。 这天是中秋,冷如意想着怎么也要跟儿子在一起过这个节日,前天听说制定了这个游船计划,她就跑去王府跟儿子说好了。 听说可以一起去乘画舫游河,李纯可兴奋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画舫,马上就乐淘淘地跑去跟董惜花报备。他出门必须得到李谌三师兄弟的批准,师父最近不知去哪了找不到,义父忙着事情他不好打扰,就找了董惜花。 因为最近京城中~出了劫匪,瑶依已经是第三个受害者了,董惜花也不得不谨慎起来,王府最近人手极度缺乏,能分出去保护李纯的人不是太够。他摸着下巴,踌躇了许久,望着李纯殷切期盼的目光,最后还是带着他去找李谌,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的亲爹去料理。 一听到他们母子要一起亲子游,李谌马上同意。颇感意外的董惜花忍不住提醒他,府里人手不够,光是留守保护王府的侍卫就已经出现缺员了,现在外头也不是那么太平,真的没有更多的人手去保护小世子。 李谌向他投以关爱智障的眼神,“谁让你分出人手去护卫了?” 董惜花回他一个“你脑残了吗”式蔑视眼神,“不匀出人手去护卫,难道让纯儿自己保护自己?”你儿子虽然也算练武奇才,可也才拜师没多少天,功夫完全上不了台面,重点是:他还是个小孩子! 李谌回答他的语气充满了鄙视,“师弟,我亲自去保护他,你觉得还需要其他人吗?” “三师兄,你觉得你有那个时间去游船吗?前天你才丢下一堆事务,跑出去跟李奕安一起炮制了一个争夺新宠的话题好吗?”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巧计平寇(2) “那不是很好吗?让那个可恶的李奕安也跟着被人嚼舌头。” “三师兄,人家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你是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怎么看都是你亏更多。”董惜花翻着白眼吐槽他。 淡淡地笑了笑,李谌用深切同情单身狗的怜悯语气说道:“惜花,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那是因为你不懂情趣。” “带着小孩子去游船就是情趣吗?”董惜花用“就算没吃过鸡好歹也看过鸡走路”式抗议眼神望着他,“你别欺负我没有过女人,好歹我也不是弱智。” 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谌很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说,你还是个小孩子。” 董惜花很不服气,奈何他年纪比自己大,又是自己的老板,只能忍了。 就这样,到了约定的时间,扮作侍卫的李谌就领着儿子出现在冷如意面前。两人的亲子游意外变成一家子团圆游,冷如意嘴上说“你怎么来了?”心里是很高兴的。 自从指定了这个名为“用音乐打动瑶依的心”的行动计划,欧阳志远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两天勤快练琴,手指都练得快破皮了。因此,他也没留意到通王爷化妆成侍卫跟着一起上了船。 经过叫人心焦的等待,安郡王的画舫终于如期驶来。 船边,欧阳志远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双手在古琴上按、捺、挑、拨、抹、擦,用尽所有懂得的技巧,将这一曲弹奏得出神入化。船上、江上、岸上,人们都静静地听着他们这一曲。 突然,十多艘小船迅捷地围拢了过来,将瑶依的画舫团团围住。 欧阳志远一见不禁大为紧张。 轻舟上,冒出好些蒙面人。这些蒙面人将飞钩挂上瑶依的画舫的船舷,飞快地爬了上去。 “你们这些混蛋要干什么?!”欧阳志远跳了起来,脑袋一热,从身边侍卫队长腰间抽~出长剑,作势就要跃出船舷。 众人连忙拦住他,“秘书丞冷静啊!外面是河里!” 一个飞钩抛上了他们的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陆续也抛了上来。 冷如意冷笑道:“看来,我们不去惹那些家伙,他们还主动来挑衅呢!” “你等着,我去把那些打扰我们兴致的家伙给灭了……” 李谌刚想跃出窗外,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用,你呆在这替我保护好纯儿就行了。这么几个小贼,还轮不到通王爷亲自出马。”说着,她纵身一跃,穿过花窗跳上了甲板。 甲板上,欧阳家的侍卫们已经跟那些偷袭的贼对上了。 只是这些贼功夫虽不怎么样,却是货真价实的海盗,非常熟悉船上的战斗技巧,技逊一筹的海盗们凭借技巧,竟然也可以与欧阳家的侍卫们打个难解难分。 欧阳志远一心想要去救援瑶依那边的船,可他是旱鸭子一只,又不会用飞钩,只能看着那边激斗成一团,自己干捉急,不住地在船舷边走来走去。 意外的是,那边的战斗比这边更快结束。那些海盗很快就被打倒,全抓了起来。 这边的贼一看,慌忙逃回来时的小船。 那些贼还没逃远,河上忽然又多了十来艘小船。新来的小船与原先的小船相接,新的船上冒出不少身穿府兵服装的人,跳到贼船上与海盗厮打。 这些府兵很快就赢得胜利,将那些企图逃走的海盗都捉了起来。 “是肃王的人。”李谌俯视着江面道。 这时,对面画舫里走出一人,身材修长,穿着冰蓝底色绣了松鹤图案的长袍,外罩镶边月白地蓝色团花纹样的半臂锦,看上去斯文优雅,端的是一个谋士。只是,腰间挂了一把朴实长剑,让人觉得那剑多半不是用来装饰的,而很有可能真的是一把快剑。 那人来到船舷边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船更加靠近,对面船上人的面容已经能看个真切。 毫无悬念,站在那边的人正是阴魂不散的李奕安。 李奕安一派轻松随意的打扮,衣着淡雅,头上也只随意用白玉冠束起发髻,并无太多的累赘。他边朝冷如意他们拱拱手,边喊了过来:“你们没有受惊吧?” “瑶依姑娘怎样?她没事吧?”欧阳志远冲到船边毫不顾忌地大声喊回去。 李奕安笑得温和,朝船舱里头招招手,“王爷,你不是说方才那曲琴弹得不错吗?刚刚的琴就是那位秘书丞弹的。” “是么?”随着应答声,船舱里大步走出两名男子。 当中一人身材伟岸,气势逼人,一身紫红长衫,头戴通天冠,腰束金线绣花腰带,饰以洁白无暇的玉带钩,脚踩金丝刺绣的云头锦履,一看就是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跟随在他身后的另一名男子比他稍矮一点,衣着同样华丽,穿的是湖水蓝色的襕衫,面容跟李奕安有五分相像。 “那人莫非是肃王?”这边船上的人纷纷猜测。 李奕安高声回答了他们的疑问:“欧阳秘书丞,这位就是肃王,还不快些过来参见?” “参、参见王爷!”欧阳志远慌忙行礼。 两船更为贴近了,那边伸来两块船板,欧阳志远硬着头皮走过去那边画舫。 李奕安忽而喊了过来,“通王怎么不过来,你们兄弟俩也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吧?不过来叙一叙?” 李谌暗地一咬牙,这个混蛋,怎么就爱打扰自己跟冷如意的甜蜜时光?好不容易挤出时间一家和乐融融地游船,这混小子硬是要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还让他去跟那个什么劳什子兄弟叙一叙。 叙条毛!这个兄弟一百年不见他也没有半分想念,何况昨天上朝的时候,才在皇帝老爹面前跟他言语激烈地争辩过?这之时文雅的说法,正确来说,是互相指着鼻子对骂。 作为同是四大妃子所出的王子,李谌跟贵妃之子李详自小关系就不怎么好。张贵妃外家势力庞大,很看不起完全没有什么背景的王贤妃,加上王贤妃特别受德宗的宠爱,让张贵妃更加是嫉恨不已,也曾数次使用过卑鄙手段想要除去王贤妃母子。只是,王贤妃人聪明,且有武功在身,张贵妃每次企图都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巧计平寇(3) 后面年纪渐渐大了,张贵妃也看开了,没那么记恨。加上两人的儿子都长大封王,手中皆握有重兵,实力相当,谁也骑不到谁的头上,势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张贵妃不敢再来找王贤妃的麻烦,王贤妃也懒得去怼她,双方倒是相安无事了。 只是,两兄弟关系依旧不好,但纯粹是因为性格相冲彼此不对盘。 被李奕安这么一点名,李谌就不好不出来露面,不然对方还以为自己怕了他。 肃王听李奕安那么一喊,也是愣了一下,立刻压低声音不满地道:“奕安,你怎么把那家伙给喊出来?我现在可是不太想见到他的脸!” “王爷,让他看看你剿灭强盗的威风有何不好?” 听着好像说得没错,李详却总有种被他利用了的感觉。李奕安也真是利用他来让李谌不舒服,谁让他抢先一步黏在冷如意身边,陪着她一起游船呢? 两兄弟略显冷淡地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撇开脸。李谌搂了冷如意的肩膀,带着儿子到船头去看风景。李详则把目光转向欧阳志远,语气傲慢地问道:“刚刚与我合奏的人就是你?” 欧阳志远明显地就是一愣,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他,心中奔腾过万千匹草~泥~马。他还以为刚刚跟自己琴瑟和谐地合奏一曲的是心上人瑶依姑娘呢,哪知道竟然是这个三大五粗的肃王。亏他还卯足了干劲,苦练了一天一夜,刚刚还为彼此琴声的合拍而窃窃自喜。 那一曲凤求凰……弹了半天,却是搞错了对象。 呜呜……满眼是泪,他不要活了。 “本王在问你的话!你聋了还是哑了?”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回话,肃王很不耐烦地吼道。 被吼声震醒,欧阳志远连忙低头含泪应了一声:“回肃王,是的。” “弹得还算不错,跟得上本王的节奏。”肃王的母亲张贵妃出身官贵人家,他自小就接受琴棋书画的熏陶,自诩琴艺高超,门下也招揽了不少高雅之士为门客。 今天听了欧阳志远的琴,觉得这个人的琴弹得相当不错,也有点好奇京城中怎么还有琴艺这么好却没被自己招揽的雅士。他不知道欧阳志远其实是超水准发挥,弹得特别好的也只有那几曲。 跟他扯了几句在关于琴棋书画方面的话,肃王就打发他离开了。既然不是美女,他也没什么好心情去跟一个大男人聊那么久的天。 两艘画舫分开,肃王带着那帮抓来的海盗回去了。 冷如意这边的画舫继续游船。 欧阳志远就怏怏不乐了,游船作战本就是为了向瑶依展示自己的才艺,结果是大家玩得尽兴,就他一个人落空了。 “你不用不高兴了。”小蜜蜂撞了一下他,差点把他一下子撞出栏杆一头栽入河里,抱住栏杆才勉强没有飞出船外。 他擦了擦冷汗,抱怨道:“小蜜蜂你在谋杀我吗?” “给。”小蜜蜂也不多说话,将一张折成四叠的信笺递到他鼻尖底下。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接过来。 “瑶依给你的。” “真的?!”他当即大喜过望,眉开眼笑的,整张脸都散发出光芒。 原来,刚刚他去拜见肃王的时候,那边画舫点名喊了小蜜蜂过去。小蜜蜂到了那边见到了瑶依,是瑶依拜托他将这封信函交给欧阳志远,同时向她解释了今天这场围捕是李奕安的计谋。 最近长安城出现许多盗贼,连纵横长安的八大河流的河面上都时不时有河盗的影子出没。 德宗就将剿灭京城周边盗贼的任务交给了肃王。但,这些盗贼很狡猾,而且估摸是在城里当官的人家里有耳目,很多时候他这边调动人马,那边贼人就望风而逃,害他好几次都扑空。 前几天,冷如意她们找李奕安商量假扮劫匪,结果就遇上了真劫匪。抓到了收买劫匪的蒙面人,却牵扯出跟权倾一时的司马家的人有关。既然跟司马家有牵连,李奕安就不得不慎重了。但一日劫匪不连根除清,肃王的任务就不算完成,还会备受责难。 后面又听说小蜜蜂想出了一个游船的计谋来促成欧阳志远的恋情,他就想到用京城有名的大美人——瑶依来当诱饵,将这些盗贼引出来。 今天,肃王老早就领了人马藏在了画舫上,瑶依一出门,那边负责监视的暗探就捎来信息,那些贼也开始行动了。 瑶依上船后,船行驶到河中停下来,按照计划让瑶依与欧阳志远对弹。瑶依也只弹了一曲,后面肃王听到欧阳志远的琴声后技痒,就改为他跟欧阳志远对弹了。 那些跟在画舫后头伺机而动的贼船,看到瑶依的画舫停下,认为是大好的机会。因为画舫大,行走在河上的时候,小船想要包围它并不容易做到。 没想到,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李奕安连带在岸上接应的贼,都一网打尽了。 过后,李奕安经过对这些贼的审讯,掌握到司马家的人为了讨好吐蕃使者,暗中绑架京城中有名的美人,打算偷偷送去吐蕃,进献给那边的赞普,也就是国王。司马被抓~住了把柄,虽然不能凭着只是一个儿子跟吐蕃使者私交深厚就安上一个卖国的罪名,但也乘机削弱了他的势力。 肃王经过此役实力得到加强。 这些都是后话。 这个中秋夜注定了不平静。这一夜,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唐帝国的人来说,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事件,对于冷如意和李谔这两名穿越时空而来的现代人来说,发生了可说是匹敌八级“地震”的巨震,一举将他们一直相信着的现实震塌,让他们的坚信开始崩落。 ****** 望着院子里那两棵叶子已经开始由翠绿转变成金黄的枫树,冷如意感慨万分。不知不觉间,又到枫叶即将染红的时节。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都喜欢拜月,祈求月神能替自己牵线,成就一段好姻缘。冷如意就拜托厨子顺道帮自己买了些点心和水果,摆放在院子里,只等月亮一升上半空就可以开始拜月。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巧计平寇(4) 欧阳志远也命人拿来更多的水果摆放在院子,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也打算拜月祈求姻缘。 在船上玩了一个白天,还经历了被河盗上船劫掠的惊险,李纯饶是精力过人也累了,早早就瞌睡起来,却仍然坚持着不肯去睡,非要等着和小阿姨们一起拜月。 李谌理所当然地赖在他们母子身边。 今日是特别的节日,冷如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绕着自己身边转。这样的日子,正是应该一家子团聚在一起的日子,不能够跟现代时空的父母一起,她想至少在这里也该和孩子、孩子他爹在一起。 他们一起坐在院子里,边吃水果边等月亮升得更高。 悠扬的琵琶声飘荡在夜空,那是吉祥在弹奏,弹的同样是情意绵绵的乐曲。欧阳志远说那一曲是花好月圆,相当的应景。 冷如意眼看月亮已经升起,就把儿子给叫醒。李纯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很快就精神奕奕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了。 “不知道瑶依姑娘此时是否也在对着月娘祈求呢?”欧阳志远对着月儿合掌的时候,还不忘瑶依,痴情得叫一票女眷大为羡慕瑶依。 “你呢?每年过节的时候,你有跟贤妃娘娘一起过吗?”冷如意没去问李谌有没有惦记自己,去年这个时候他应该还不认识冷靖这个人。 “没有。”李谌摇摇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得和母亲一起过这个日子。 中秋,在唐朝还只是个很普通的日子,并不具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仅供单身狗拜月求姻缘。 “为什么?那贤妃娘娘不是很孤单?”冷如意有感而发。 “在宫中,谁不孤单?”李谌的回答耐人寻味。宫中的冷清和隐藏在水面下的剑拔弩张,他自小就见惯了。即使皇帝爹很宠爱自己的母亲,但也不能太过于偏袒,母亲的寂寞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饱尝那种滋味,不,即使是不爱的女人,他也不想让她们忍受那种煎熬。是以,他不纳妾,也不再娶妻子。别人会嗤笑他傻气,他却认为那样是最好的。尤其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还有可爱的儿子,他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像他那样,因为母亲的孤寂而厌恶自己的父亲。 他讨厌自己的父亲,讨厌他有太多的女人,讨厌他让母亲眼中露出淡淡的忧伤,更加讨厌看到兄弟们投来的憎恶眼神。 他无法选择父母,只能作为一个皇子在尔虞我诈的宫中、朝廷中生存下去。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生长在普通的家庭。 可惜,那终究只是他的希望而已。现在,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好好呵护自己的儿子,让他不至于重走自己的老路。 “来,吃月饼啰!”冷如意捧着一大碟从街上买回来的烙饼,开心地喊道。 满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小蜜蜂高高兴兴地蹦过去一看,不禁嘟起嘴巴道:“大哥,这不是普通的烙饼吗?就是样子好像有点点不同。” “错,这是月饼,中秋必须吃的月饼。还是我特别定制的豆沙馅。”冷如意不无得意地回道。 这些月饼是她前几天专门去东市找卖烙饼的摊贩预订。这个时代,现代月饼还没有成型,都是些素饼。冷如意就按照自己的记忆,让买烙饼的依照自己的记忆,做出了香酥可口的甜馅月饼来。 冷如意不知道,她这个小小特别定制,会让月饼提早了几百年出现在唐朝的食肆里。那个烙饼摊子老板刚接受她的定制的时候,还是万般的不情愿,勉强看在大串铜钱的份上才同意帮她试做。月饼一出炉膛,香气四溢,老板忍不住尝了一口,立刻被它的独特味道给迷住了。在交货给冷如意后,他又做了好一些到街上叫卖,尝过的人都回味无穷,他的生意一下子火爆了起来。 “这饼不是普通的烙饼,叫月饼。” “这个饼在中秋前后吃的话,会带来幸运。”烙饼摊子老板见人就说这些话。 “什么?你说我胡诌?才不是!是教会我做这种饼的散仙告诉我的。”在烙饼摊子老板口中,冷如意升格成为仙人了。在老板眼里,哪有那么厉害的人光用嘴巴说,就能创造出这么美味的点心?不是仙人还能是什么? 至于,冷如意身上穿着的侍卫服被他华丽丽地忽略过了,那是仙人下凡,为了融入市井当中而故意变化成的样子。仙人之所以会找上他,是因为他是个孝顺的人,老天为了嘉奖他,特意赐他这个月饼的配方。 欧阳府里,每个人尝过冷如意“发明”的月饼后,都赞不绝口。连不是特别爱吃甜食的李谌都觉得它很不错。 正当众人一起高高兴兴分食月饼之际,一道黑影嗖地翻过墙头跃入院子里。立刻,不知从哪里冒出两支闪动着寒光的利剑,左右直指向黑影。 黑影立即高举一只手,喊道:“自己人,别动手!” 冷如意听出那是龚老刀的声音。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我不是吩咐过,我不在的期间一切都由董总管全权处理?” 龚老刀单膝跪在地上,用很沉痛的声调说道:“王爷,东宫出事了!我们安排在东宫守卫的的人遇袭,损失过半。董总管已经先行带领增援人马前往东宫接应。” “什么?!”李谌震惊地喊道。他派去守护东宫的人都是王府里的高手,人数不多,却都是精锐。连那样的高手都折损过半,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担心的,是否被对方得逞才是最要紧。 “太子呢?”镇静下来的李谌首先询问太子的情况。 “不容乐观,请通王爷前往增援。”说完,龚老刀“哇”地吐了口鲜血。 “老刀,你怎么了?”冷如意关切地上前扶住了他。 “我没事,只是收了点内伤,一条胳膊半废了。”龚老刀用沙哑的嗓音淡淡地道。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惊雷响(1) “我扶你进去歇着。” 冷如意正要扶起他,他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说道:“一定要看护好李纯小世子,京城要大乱了。” “大乱?”冷如意愕然道。 龚老刀不再说话,由着她将自己搀扶进屋子里头。 外头,欧阳志远吩咐家仆到外头请大夫过来,李谌也已经分配好人手。一半人随他立刻前往东宫,另一半人留在原地,保护冷如意母子和受伤的龚老刀。 随后,李谌带着属下飞奔往东宫临街的大门——兴安门。 ******* 时间回到数个时辰之前。 今天,李謜过来探望李诵,萧琇就说趁着中秋,果品都备好了,让他留下来吃顿晚饭,晚上一起拜拜月娘,祈求太子能快点康复。 李謜很高兴地答应了下来。他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成熟,独自一人在外生活还是会想念父母。他自小就没了生~母,父亲忙于政事,照顾他的事情全是萧琇一人包了。以前萧琇的态度是不冷不热,但在他心目中,她还是他的母亲。最近,萧琇对他特别的好,他就更加黏着她了。 他们高高兴兴地在花园里摆上水果和点心,让宫女掌了灯在那边玩,有几个宫女还借着灯火玩打鸡,也就是围成一圈踢毽子。 李诵自从吃了解药,身子逐渐好了起来,已经能行走如常,看到大家在花园里拜月那么热闹,也走出寝宫一起赏月。 看到他到来,萧琇连忙让宫女弹唱助兴,李謜高兴起来随着音乐跳起刚学到的胡舞,几名宫女见状也加入和他一起跳起舞来,李诵在一旁抚掌打拍子,笑得好不开心。 突然,宫门外一阵喧哗。吵嚷声之大,连音乐的声音都盖不住。 李诵让宫女们停下奏乐。 音乐停下,外头的声音清晰起来,里头竟然夹杂了兵器碰撞之声和人的惨呼。 众人听了不禁紧张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着,直属太子管辖的卫率领军喘着气跑来禀告,说有一队不知是哪来的府兵攻进东宫南门,正与左右卫率激斗,他们人数众多,恐怕左右卫率无法拦阻,请太子和众宫中女眷赶快躲回宫殿里头。 李诵立刻带着李謜、萧琇等一群人往寝宫处移动。 突然,从左右两侧射来无数箭矢。两队身穿黑衣的蒙面高手突破两侧的太子府兵的拦截,攻入东宫。通王府埋伏下的暗卫只得现身保护,双方激战起来。 由于通王府留下的暗卫人数并不多,在人数上吃了大亏。见到情势不对,领队的暗卫队长就让武功数一数二的龚老刀突围去请救兵,全部暗卫死死护着李诵、李謜、萧琇三人杀开一条血路逃回寝宫,打算在寝宫中固守。 正当此时,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全身都释放着杀气的蒙面人。蒙面人身穿明黄色锦袍,身材很高大,肩宽背挺,露在外头的一双狭长眼睛,闪动着残暴的凶光。 黄袍蒙面人一出现,被暗卫的勇猛杀怕了的黑衣蒙面高手立刻振奋起精神,再次与通王府暗卫厮杀起来。黄衣蒙面人手持泛着暗紫色寒芒的长剑,直奔太子而来。 三名暗卫挺身死死护着李诵。黄衣蒙面人纵然技高一筹,一时间也无法突破防御。 忽而外间火光大盛,人声鼎沸。仔细一听,原来是左右神策军前来救援,正在外头与蒙面人带来的人互相撕打。 黄衣蒙面人明显是急了,指挥手下不惜一切想要突破暗卫的防御剑网。暗卫拼死守护,双方僵持了好一会。 死伤者逐渐增加,暗卫这边开始撑不住了,只能很勉强地维持着防御网。 一声清越的哨音传来,暗卫们不禁精神一振。那是通王府的暗号,董惜花已经带了人马救援来了! 这时,黄衣蒙面人看到暗卫的防御剑网出现了一个疏忽,没有遮挡好李诵身边的李謜。 抓~住这个漏洞,黄衣蒙面人佯装要将手中毒剑投向李謜。李诵见到连忙伸手去拉儿子,病后刚好的李诵身手远远不如从前,反应迟钝了许多,等他察觉那只是一招虚招,后面投来的才是真正的毒剑,他已然赶不及闪避,不幸被随后投出的毒剑刺中肩膀。 剑上抹的毒非常猛,毒一下子就从伤口涌往李诵全身,他再也站不住,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 李谌一路急奔,距离兴安门尚有百余米,却见两路人马在门前对峙。 守在门前的是隶属于德宗的左禁卫军,领头的宦官很是面生。对面想要冲进门里的人马,是董惜花率领的通王府侍卫。 李谌飞马赶上前,大声呼喝道:“你是何人?” 领头宦官弯腰拱手行礼,道:“新任左神策护军中尉窦文场,参见通王。” “为何要拦阻我府侍卫前往东宫救援?!”李谌厉声喝问,气得两眼通红。 “通王,今日黄昏之际,有一队假冒通王名义的府兵闯进东宫,大肆杀戮,我左右神策军奉圣上之命前来救援,如今右神策护军中尉正率部在里面,与逆贼血战之中,通王若此时带人闯入,怕会让场面失控。” “胡说!太子和右神策护军中尉目前正在危急之中,你不但不前往救援,反而拦在门前,是何用意?” 李谌催马上前,窦文场挺抢拦住了他的去路。“在下是奉命守在此处,不让更多的兵马进入。” 听着东宫里头隐约传来的兵刃交击声,李谌心急如焚。救人如救火,容不得拖延。“滚开!不要挡我的路!”大吼一声,他拔剑出鞘,一手挡开窦文场横着拦在自己前面的长枪。 “通王,请不要让我为难。”窦文场再次将枪挡在他面前。 “滚!”李谌暗暗往手中剑灌注力量,猛一挥剑,一下就将窦文场手中的长枪削开两段。“跟我走!”一声令下,他就催马率先冲向大门。 “拦下他!”窦文场在他身后高声呼喊。但是没有用,李谌挥舞手中利刃左劈右砍,将禁卫军的武器砍断的砍断,打飞的打飞。跟在他后头的董惜花也效法他的做法,两人当先率领众侍卫一路杀入东宫。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惊雷响(2) 里头的战况相当惨烈,地上躺着的死伤者一眼看去感觉有好几十人,一向洁净的青砖地面,上面布满了新鲜的血迹,鲜红的颜色随着凹下去的花纹流淌,勾勒出一个个线条鲜红的团花花纹,美得妖异,美得惊心。 “通王,你来得正好!”右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面露喜色,他显然陷入了苦战,头发蓬乱,身上的华丽锦衣溅上无数血滴,又被割破了几个短短的口子,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不复原来的华丽了。 李谌奔过去一剑挑去围攻他的人的手筋,解了他的围。 霍仙鸣大声呼喊道:“各位手足,通王已经来到东宫增援我们了,不要让这些乱臣贼子给逃了!”说完,抖擞精神往里头奔去。 李谌带来的人马加入战斗后,战况很快就往一边倒去。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逼近太子寝宫。在寝宫前围攻太子的黑衣蒙面人拼死一搏,想要在被李谌他们灭掉之前,杀死被他们包围的人。 指挥黑衣人的黄袍蒙面人远远一见李谌赶来,立刻转身施展轻功离开。 他留下的黑衣蒙面高手护在他身后,与零星赶来救援的禁军厮打。 暗卫趁机将李诵抬回寝宫。 将手中长剑挥舞得有如一轮明月,李谌当先开路,一路杀入围攻的人群中。血花四溅,惨呼四起,那些亡命之徒死的死、伤的伤,没死的也很快就被擒获了。 “留活口!”他命令道。 可是,那些被抓的亡命之徒咬碎了藏在衣领的毒药,一个接一个服毒自尽。 李谌一路跑向寝宫,“皇兄、皇兄!”边跑边焦急地呼喊着。 来到寝殿门口,他一下子刹住了脚步。只见太子妃萧琇立在门中央,睁着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通王,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有着不同寻常的平淡,那份平淡之下似乎饱含~着什么在里头,仿佛是个暗藏着滚烫熔岩的假死火山口,只是未曾喷发而已。 “皇兄……他、他怎么了?”李谌发问的声音都发抖了。 依旧用带着怨怒的双眼盯着他,萧琇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李谌一步跨入寝殿,就要往里飞奔。经过萧琇面前,只听得她幽幽地道:“通王,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是说过绝对会保护好太子的,为什么你会食言?” 脚步一滞,李谌脸上浮起内疚之色,“对不起!”用沙哑的声音低低道了声歉,他迈开脚步往里奔。 里头传来阵阵悲戚哭声,邕王李謜跪在床榻前,上身趴在面色发紫的太子李诵身上,嚎哭不止:“父亲、父亲!你醒醒啊!”在他们前方,两名全身沾满血迹的通王府暗卫手执短兵利刃守护着。 “皇兄!”李谌快步跨前来到他的榻前。 李诵微微睁开眼,气若游丝地道:“谌,来了……” “对不起皇兄,我来晚了!”李谌单膝跪下,两手握住了他无力的手。 “不晚……要记住……将太子之位……纳入囊中!” “不,皇兄……太医马上就到了,你要挺住!”握住他的手,李谌双眼含泪,声音都要哽咽了。 凄然一笑,李诵喃喃低语:“今天……好高兴,很久,没看到外面的明月……謜儿笑得好……开心,我也是……”他的声音渐渐低落,直至变成无法辨识字音的喉头咕哝…… 终于,他合上了双眼。 “父亲!父亲!”李謜放声大哭,悲声尖叫。 李谌握住他无力的手,泪流不止。 静静地站在离床榻一步之遥,萧琇用一双空洞无神的眼傻傻地瞪着他们,突然身子一软,晕倒了在地上。 李诵死了,本该成为一代皇帝的人死了,这个时空的历史被改写了。 这个时候,冷如意正抱着儿子躺在榻上,透过窗棂望着院子里铺洒了银白月色的树影,心里牵挂着匆匆离去的李谌,浑然没有察觉这个时空发生了多重大的变化。 而李谔还在家里跟一帮妻妾儿女齐齐吃着水果赏着月。 今一早,他就嚷着过节,让钦王妃好生纳闷,女儿家的拜月节好像跟他一个大男人没有关系的说。 只是她知道自己这个丈夫的魂魄来自不知什么地方,怕是他那边这个日子是很重要的日子。 她吩咐厨房多做些好菜,把那些小妾和庶出的儿女都喊来,摆几桌家宴。没想到李谔还不满意,吵着要月饼。她都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弄出来呢? 她正发愁,一个仆人就告诉她街上今早突然出现一种奇怪的酥饼,听卖饼的人就叫月饼,只不过卖饼的只是个小摊子,不是什么高档的食肆。 王妃连忙说,那就买两个回来让王爷尝尝。 酥饼买回来后,李谔一见就高兴得眼泛泪光,不住地喃喃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轻叹一口气,王妃既安心又是忧心。 所幸,那个什么奇怪的月饼并不难吃,相反,非常有味道。晚饭后,一众妻妾儿女分食过后,一致给与好评。 李谔见众人大嘉赞赏月饼这种食物,露出得意的笑容,小声对王妃道:“这种饼再过几百年,就会流行起来。在我的那个时代,将近中秋的时候,都会买这种饼送礼。在中秋的那一天晚上,都像我们现在这样一边吃着水果和月饼,一边赏月。那时候,我还不太喜欢吃这甜腻腻的月饼,现在却觉得它很有亲切感。” “王爷,莫不是你是天上下凡的神仙?”王妃突然问道。 斜睨了她一眼,李谔笑道:“你傻了,怎么可能。” “听阿福说,买这个饼的人说这月饼是云游的散仙教会他做的。这天上神仙才吃的饼,王爷以前是吃过的,那不就是说王爷是来自天上的?”王妃说着,双眼闪出激动的光芒。 天上神仙借自己夫君的身体还魂,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不但不是丧气的事,还是福气。 可李谔还是摇摇头,“我哪里是什么神仙。”这些古人真是不动脑子,什么事情都喜欢往神怪方面想。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惊雷响(3) 第二天,他比平常还要晚了些才起的床。因为不用上朝,加上昨晚睡得比较晚,他也就有些赖床了。正由婢女服侍梳洗,外头突然喧哗起来,一名仆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走得太急,在门槛处被绊了一下脚,几乎是滚着进的门口。 仆人来不及爬起来,就高声喊道:“王爷,出大事了!” “什么事?”他皱起眉头,很看不惯这些古人大惊小怪,没有半点淡定。这个时代连*都没有,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起码也来颗*,才值得吓成这副样子啊! “昨、昨晚,有一大帮人攻进东宫,将太子杀了!” “什么?”他把眉头皱得更加深,在眉心处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你胡说些什么?!”他很不高兴地叱责那个仆人。 “王爷,真的。圣上派来的太监已经等在大厅了,大概是要召集所有人进宫商议。” “你刚刚说太子怎么了?” “太子驾薨了。” “什么?” “太子宾天了。” “什么?” 仆人抹了把汗,小声道:“升仙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做梦一般喃喃道,手中的毛巾“扑通”一声落回了水盆里,溅了他一身的水花,他浑然不觉。 “你在说谎,你一定是搞错了!”指着那个仆人,他气恼地骂道。 仆人单膝跪在他面前,“王爷,我没有说谎,公公已经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请王爷赶快打点好一切进宫吧。”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死的只是其他人,太子一定还活得好好的。”他不停地摇头,嘴里喃喃地说着。 他的脸色太过苍白,仆人有点担心地望着他,“王爷,你还好吧?” “更衣,快帮我更衣,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婢女连忙扶住他。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一定是。”他自我安慰般小声说着,任由仆人和婢女帮他把官服穿好。 大殿里,群臣议论纷纷。李谔一到殿上,眼睛就四处扫视,寻找着李谌。 他要找李谌问清楚,心里头坚信这一定是个假消息,是李谌故意散布出来迷惑其他人的。太子一定还没有死,或许只是像之前那样受了点伤,这是为了保护他而使出的假死计谋。 在前往大殿的途中,他从群臣相互交谈当中得知,昨晚东宫遇袭,通王领了府兵前往救援,但去晚了,太子是中了毒剑后毒发身亡。所以,他认为一定是李谌隐瞒了实情,让太子假死。 李谌一出现,他立刻推开碍事的人,往李谌身边挤过去。 双眼赤红,眼窝深陷,李谌在一夜间形如枯蒿,神色竟有几分凄厉。众大臣见了他那副样子,都不禁有些惊怕,不敢太过靠近。因此,大家就算带着巨大的疑问,却都没人敢开口询问。也因此李谔很轻易就挤到他身边。 “通王,我有话要问你。”他一手捉住李谌的手腕。 没有了往日的霸气,李谌转过死鱼一样毫无生气的眼睛望向他,诡异地安静。 将他拉到一旁,李谔用耳语一般小的声音问:“通王,你就小声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太子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李谌静静地用望着他,眼神一如刚刚那般空洞无神。 “说呀,通王!”李谔急了。低声催促了李谌好几声,看他还是不吭声,李谔又低声问道:“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我问你,是不是太子受了伤,你故意散布假死的消息迷惑其他人?” 李谌望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不用瞒我,快告诉我!他是假死!”李谔急促的语气里头有了几分慌张。 李谌还是在摇头,“是真的,我也希望那是假的。” “不,你骗我。”李谔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无色,“那是不可能的,太子是不会死的,他是未来的皇帝啊!”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就不是自己所知道的世界了。抑或是,历史被改变了? 李谔无法想象,今后的世界会如何改变。一想到这些,他只觉从身体深处涌~出无法形容的恐惧,就跟当初发现自己穿越到这里时,所受到的冲击一样的大。 这里还是唐朝吗?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什么世界里头了?! 他傻愣愣地蹭回自己的位置,犹如梦游般度过一整天的朝会。直到退朝,他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 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他犹如一具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喃喃地念着:“不可能,不可能的……” 仆人见到他这副样子都怕得不得了,急急忙忙就去请王妃过来。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王妃一进屋就屏退所有下人,一手捉住他的胳膊,让他停下毫无意义的踱步。 定定地望着她至少过了一分钟,李谔缓缓地流下了眼泪。 王妃吓了一大跳,“到底怎么了?” “太子死了。”眼泪鼻涕流满一脸,李谔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个我早听说了,虽说有些意外,但不至于让王爷悲痛如此吧?”王妃大为不解。因为生~母的地位低下,李谔常年被兄弟们和群臣瞧不起。在众多兄弟之中,李谔跟太子的关系比起跟其他兄弟要好很多,那也只是因为太子宅心仁厚,对所有兄弟都一视同仁。但,也不至于因为他死了,就如此失魂落魄。 她这话让李谔痛苦地弯下了腰。捂住脸,李谔用走投无路般语气说道:“你知道吗?那是不应该发生的事!他是皇帝,他是唐顺宗啊!他怎么可以死了呢?” “王爷,你不要这么大声说这种话。”王妃慌忙捂住他的嘴巴,“这些话要是被谁听去了,可就惹大麻烦了。” “我要疯了……” “王爷,快不要说这种话。我知道王爷是下凡的神仙,被困在了此处。” 李谔有气无力地道:“都说了不是啦。” “你何妨不静观其变?现在重要是保住我们钦王府。” 抬起头,李谔睁着一双红肿的眼,说道:“我想跟通王的那个侍卫谈谈。”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惊雷响(4) 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冷如意一到秘书省,就看到人人都在相互窃窃私语。 其中一名侍卫就走过来,用很羡慕的语气说道:“冷靖,你家主人要走大运了。” “咦?为什么?”她怎么不知道的? “他不是很受通王和肃王的幕僚重视?太子这一升仙,通王和肃王这两人里头总会有一个成为新的东宫之主。”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会一下子就决定的吧?” “这你就不懂了。拖得越久,这江山就越容易出乱子。为了江山社稷,圣上应该很快就会另选东宫。” 冷如意心里不禁替身故的太子感到难过,这人才刚走,尸骨未寒,所有人就在议论谁会代替他了。 出了这事,李谌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忙了,京城也会乱起来,自己大概也不好带儿子出门了。想到这些,冷如意不禁叹了口气。 “请问你就是冷靖冷侍卫吗?”忽然有一把陌生的声音向她搭话。 她回过头,看到一名穿着钦王府制服的侍卫站在自己身后,心中不禁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就是,有什么事?” “我家钦王爷想请你和你家主子过到府里一叙。” 冷如意本想一口拒绝的,可他话里带了“你家主子”她就不好代替欧阳志远表态了。何况那是王爷,欧阳志远也只是个小小的六品芝麻官,王爷说请示客气,用命令的他也是无法拒绝。 “你怎么跑来跟我说?应该去向我的老板秘书丞说才是。” 侍卫点点头,道:“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人而已,秘书丞那边我已经将王爷的书信送过去了。”说完,侍卫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冷如意往东走,他就跟着往东,寸步不离。 冷如意就觉得奇怪了,“我说,你这人怎么成了膏药了,老跟我身后干吗?” 侍卫刻板地回道:“王爷吩咐了,务必要请到冷侍卫到府。” 敢情是怕她半路溜掉,又或是找人顶替了。这个李谔还真懂得怎样让她心烦! 好吧,她尽管去见他一面,看他又搞些什么新花样。 一到钦王府,下人就领了欧阳志远去偏厅喝茶、欣赏钦王珍藏的字画,另外一人就领了冷如意进了中庭,来到李谔的书房。 李谔早在书房里等着她。 她一进门,所有下人都退出了书房,仆人在外头关上了门,屋里就只剩下他跟李谔两人。 “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再见面了吗?你找我又有什么事了?”冷如意口气很不客气地问道。 “我很需要你来商量。”李谔就如一头迷途羔羊,用依赖的目光望着她,仿佛在恳求她为自己点明一个方向。 翻了翻白眼,冷如意冷冷地道:“你是一个尊贵的王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敢高攀?” “冷侍卫,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冷如意嗤笑了一声,很受不了似地说道:“不就是唐朝啰,还能是什么别的地方吗?” 李谔冲到她面前,激动地说道:“我也以为是。但是,唐顺宗死了,还没继位就死了!这个唐朝已经不是我在历史书上读到过的唐朝!” “这是真的?”她惊讶地瞪大了眼。 李谔铁青着脸点点头。 她这会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先坐下来慢慢说。”说着,她自己一屁~股就坐了在椅子上,还顺手拿了旁边茶几上摆放着的苹果。 “你想想,现在即将成为唐顺宗的人死了,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了?” 歪起头,她想了想:“嗯……历史被改变了,换成另外一个人成为唐顺宗?只是换了个当皇帝而已,应该没太大的改变的吧?” “错,光是历史被改变这一项就引发大问题了。” “有什么问题?”她咬了一口苹果,用漠不关心的语气问。 看她好像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李谔有点着急了,“这当然是大问题了,历史改变了未来的一切都要改变!唐朝是还能继续延续几百年,还是更短或是更长的时间?是忽必烈建立元朝,还是宋朝从来没被入侵过?” “这跟我们没有关系吧?你想得未免太多了。” “或许跟你是没有关系,可我关系可大着呢!要是我的祖先,因为改变了历史,而在某一场原本没有的战争中死去了呢?那么,我还会存在吗?” “我觉得你纯粹是想多了,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也没消失,也没挂掉。”说以说,读书太多的人就是麻烦。不就是历史改变了一点点而已,值得那么慌张吗? “可是,我们真的是回到了过去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无论答案是什么,人都在这里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我总有种感觉,一觉醒来,一切都被扭曲了。” “事情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你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她不是不明白李谔的恐惧,只是她也弄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被李谔那么一说,她也有点小担心,要是历史被改变因此而导致未来有什么改变,她存在的本身会被改变吗?她在现代的父母会不会受影响?不过,她天性乐观,安慰了一番李谔,回到家里后,就将刚刚那么点担心抛在脑后了。 找冷如意这位客串的知心姐姐倾吐一番后,李谔也冷静了下来。就如冷如意所说,如果真有什么影响,那么他此时恐怕也不存在这里了。现在自己还好好地呆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应该是影响没有自己原先认为的那么大。 还是,历史会在后面自行修正过来吗?说实话,为什么历史会产生变化? 百思不解的他最后还是选择接受冷如意的建议,静观其变。 ****** 贞元十一年,皇太子李诵驾薨,东宫一位空悬,引发了新的一轮争夺太子之位的暗战。 朝廷中各股势力为了自身的存续,分别拥立对自己更有利的王子,也就是所谓的站队。其中通王和肃王军功大,手中的兵权也大,通王是深受德宗宠爱的儿子,肃王则是外家势力庞大。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惊雷响(5) 如无意外,大家都认为新太子大概会是在这两人当中产生。 然而,事情却出现了意外的枝节。原太子妃的母亲郜国公主纠合一大帮裙下之臣,吵嚷着要拥立年幼的邕王李謜。本来这么一个小孩子是没有人会瞧得上眼的,只是通王居然赞同,连势力遭到削弱的司马刘恂也表态支持。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微妙的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京城,在这个秋天注定了是不平静的。 ****** 叶子一片片旋舞着落下,仿佛带着无尽的遗憾,躺在了地上。 邕王府门外,一长串车马、轿子静静地停下。 深红的门扇打开,一顶华丽的轿子被抬进了里头。随后,那些载满了物品的车马和奴仆继续往前,从后门进入了邕王府。 “母亲,近来可安好?”李謜快步走向停在园中的轿子。 宫女掀开布帘,将清减了不少的萧琇扶了出来。 “我已经好多了。”萧琇露出哭一般的凄楚笑容,摸了摸~他的头。 “母亲愿意过来邕王府,我好高兴哦。”李謜拉着她的手,高兴地说道。 “謜儿,我不来这,还能去哪?”萧琇幽幽地道。 “母亲……”李謜脸上的笑容宛如蔫了的花朵一样敛去了,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面容,“你还在责怪我害死了父亲吗?” “謜儿,不怪你,害死你的父亲不是你,你没有任何的错。”萧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慢慢地说道,“害死他的人是那个食言而肥的通王,还有那帮歹毒的贼人!”遥望向门外的方向,萧琇双眼仿佛正散发出浓黑如烟的怨毒。 “母、母亲……”李謜被她可怕的眼神给吓住了,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萧琇收回目光,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我们别站在屋外,进去吧。” 进到屋里,萧琇命人将一件白色的皮裘拿了进来。“謜儿,这时司马刘恂送你的礼物,正好天要转冷,你拿了去穿吧。” “我讨厌那个刘恂,他送的衣服我不想要。” “謜儿,如今你父亲不在,没了呵护之人,只能仰仗别人的鼻息而活,你万事都要小心应付,不能使小性子。” 命人将皮裘送到李謜那边,萧琇又拉了他坐下来,“这刘恂以前权倾一时,行~事霸道张狂,确实是惹人讨厌。不过现在他主动求好,我们不妨利用他。” “他为什么突然会对我们那么好?”李謜张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问。 “那是因为他之前一直跟通王和肃王不对盘。现在你父亲驾薨,这两人的势力庞大,他惧怕是太子之位要是落入这两人其中之一的手中,会对他不利。” “那他不是应该赶快跟他们两人中间的谁修好才对?怎么反而跑来向我示好?” “大概是因为他想着跟谁都弄不好,想要独辟蹊径推举你为太子。筹划着将来你一旦能登基成为皇帝,他能借此延续他的富贵荣华。简单来说,就是他认为你比那两人都要好操控。” “好复杂哦,我搞不明白。”李謜露出迷惘的表情。他才刚过十一岁,很多事情都不懂,之前一直在父亲的庇荫之下成长,这些复杂难搞的事情他都未曾接触过。 “你还小,不明白是理所当然的。你只要听母亲我的话就好了。我会帮你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抢回来的!”萧琇双眼灼灼地闪动着怨火,两手紧握住他的。 她握得那么用力,李謜忍不住喊了一声:“疼……” 一把将他搂入怀里,萧琇一字字道:“为了你惨死的父亲,我绝对不会让九五之位旁落,我发誓!” ****** 望着窗外阳光正媚的院子,冷如意幽幽地又叹了口气。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自家的宝贝儿子了。 自从太子被杀,京城中充满了紧张气氛。表面上一切如常,马继续跑舞继续跳,市井民众继续日常的生活。然而,聚集在勾栏酒肆的王公贵族们就不再沉迷歌舞,而是关上房门低声私语。 在这期间,张贵妃得到了皇帝的恩准,风光无限、排场十足地回娘家省了一趟亲,张家举家恭迎她的鸾舆凤驾,声势浩大。 相对于张贵妃的卖力替儿子宣传造势,王贤妃就显得低调多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去做,后面反而跑到山上的尼姑庵里清修去了。 至于郜国公主就夸张了,广邀群臣,在府上设宴款待,期间让萧琇和李謜扮凄惨,轮番上演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戏码。不少敬慕李诵的臣子看到满脸悲戚凄婉的萧琇,都不禁唏嘘不已。虽说理智上都觉得李謜尚还年幼,不是太适合入主东宫,但感情上,天平已经倾向了这对母子。 郜国公主的相好们也卖力地四出游说,刘恂更是安排了好些武功高强的暗卫进邕王府,负责保护萧琇和李謜。 一时间,肃王和邕王的风头是一时无三,继位的呼声同时是最高的。然而,低调的通王却得到更多的大臣的认同。特别是原本辅助李诵的詹事府官员们,除了太子詹事,都明里暗地改弦易辙转而成为李谌的死忠粉。郜国公主和张贵妃怎么拉拢,他们就是不认,只认准了李谌是他们的新主子。 这就让郜国公主和张贵妃恨得牙痒痒的,可就是没有他们办法,就这样成了鼎足三立的格局。 反观德宗,本该早早定夺下一位太子人选的,可他偏偏就是不哼一声,仿佛太子还健在一般,提都不提一句,由着群臣和妃子们在下面扯旗蹦跶大肆造势。其他人提起,他还不太爽的样子。 久而久之,群臣都不去提及再立太子的事情,郜国公主和张贵妃娘家人继续在下头蹦跶,企望某一天德宗突然脑子一抽,想要重新选一个儿子做太子,肃王或是邕王能够抢先进入德宗的考虑范围之内。 台面上,三位王爷呈现兄友弟恭的景象,台下,却有些许往剑拔弩张的方向转去的态势。 首先,身为传闻里跟风云人物通王和肃王都有瓜葛的欧阳志远就麻烦不断。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太过俊美也是罪(1) 这天,他才刚出门拐过一个街角,一帮人就将他和侍卫们团团围住了。一名貌似武官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一手按照腰间挂着的那把缀满宝石的宝剑,口气傲慢地对他说道:“你就是那个跟通王来往密切的人?好像不怎么样嘛。”边说用饱含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很一般,不够柔媚,身材也太高大了吧?真不知道通王看上你什么地方,跟女人一点都没法比。” 被他那么直白地鄙视,好脾气的欧阳志远也禁不住要恼火。 “这位官爷,请你将嘴巴放干净点。”侍卫队长很尽职地挡在欧阳志远与那人的中间,替他大声叱呵过去,“你挡在我家主人面前是要干什么?” “呿,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是没教养。”男人一副不屑的样子斜睨向侍卫队长。 侍卫队长也不甩他,直直站在那一副准备好打架的势头。 欧阳志远开口了:“你特意拦在我面前,该不是只想对我说这句话吧?有什么话就快说,我还赶着去秘书省,没时间跟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来耗着。”对于专门来搞事的人,他也不是根软骨头,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给他看了。 男人立时横眉怒目瞪向他,“放肆,一个小小的六品小官员而已,竟敢这么对本游击将军无礼!” “无礼的是你在先,若要人尊重,你得先尊重人。这你都不懂?” 自称游击将军的男人气得哇哇大叫,一挥手喊道,“兄弟们,狠狠地给个教训他!” 好吧,他本就是来找茬的,无论欧阳志远怎么说怎么做,他都必须找个理由来开打就是了。 在他的一声令下,他带来的打手立刻动起手来。 这边侍卫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没有理由人家都冲过来了,还傻站着吧?于是,也都毫不客气地挥舞起拳头。 论拳脚功夫,冷如意的外家功夫了得,普通侍卫根本不是她的手脚。那名武散官带来的手下只是普通身子比较健壮的大汉而已,功夫比欧阳家的其他侍卫还不如。冷如意一个人就可以抵挡住他们七八个人了。 那名游击将军见自己这边人数占绝对优势,却还是占不到便宜,气得不行。 “可恶,你这家伙别动,让本游击将军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说着,游击将军亲自动手一拳打向欧阳志远。 无端端被人拦下找麻烦,欧阳志远早就心情很不爽了,这时见他主动挑衅,心想太好了,他也有好久没有那么热血跟人打架了,打就打啊!谁怕谁? 于是,他就翻身下马向男人扑过去,先是矮身避过男人直冲而来的拳头,接着一记黑虎偷心。 男人“哇”的一声吃了他一拳猛的,疼得五官挪了位,整个身子都蜷曲了。 欧阳志远眨巴了一下眼,有点意外。他从来没想过废材如他也能威武如此,一拳就把对手打得呲牙咧嘴了。 难道……这个什么游击将军只是虚有其表,实际上是一只比自己还要弱的肉脚? 呵呵,那他就不客气了。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就是练武不成、只能弃武从文的欧阳大少爷翻身农奴把歌唱的showtime时刻。欧阳大少爷变身成为一辆超级豪华的战车,毫无压力地将这名游击将军碾压成猪头。 当欧阳大少爷终于满意地放下了拳头,他发现自己的侍从们全都口瞪目呆地围观着他痛殴游击将军。 他很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鬓角,“今天心情有点差,一个不小心就变得凶暴起来了。” “少爷,你好帅哦!”一名从老家就一直跟着他的侍卫说道。他要重新认识自己的少爷!晚上回去得偷偷写一封信告诉都督才行,让他也知道少爷现在有多厉害,老怀可以得到一些安慰。 放开揪住已经被自己揍得不像人形的游击将军的衣襟,欧阳志远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游击将军手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说完,他翻身上了马。 撇下那一堆瘫了在地上的手下败军,他们继续往前走。 “混蛋,别想跑!”身后传来游击将军气急败坏的喊声。接着,一声大件物品飞来的破空之声从后袭来。 冷如意回眸一瞧,一件闪着宝石光芒的物品飞速投来。原来,是那个游击将军竟然将自己那把华丽无比的宝剑扔了过来。 不好! 那个肉脚游击将军连扔一把剑都扔歪了,竟是将剑投向路边的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冷如意一个飞身扑去,抢在剑端撞上老妇人的胸膛之前,一把抓~住了剑。 “啊!”那名老妇人还是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老人家,你没事吧?”扔下剑,冷如意伸出双手想要去扶起她。 老妇人却皱起了眉“哎哟、哎哟”地呻~吟了起来,看来是跌倒的时候受伤了,站都站不起来,直喊脚疼。 “老人家你受伤了?” “我、我的脚崴了……”老妇人一脸痛苦地说道。 “走吧,冷靖,别管这个乞丐了。”其他侍卫催促她道。 由于扔宝剑也扔歪了,那个游击将军剑也不敢捡,带着他的手下偷偷溜走了。 “留点钱给她治脚,我们快走吧。”欧阳志远有点焦急地道,被游击将军这么一搅和,他都快要迟到了。 “志远老弟,你先走吧,我带这位婆婆去找大夫。”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才让这位老婆婆受的伤,她做不到就那样弃她于不顾。 她背着老婆婆找了附近的大夫,大夫说老婆婆的筋骨没事,可她就是站不起来。大夫推断,她怕是受惊了,脚上才没了力气。 冷如意给了一些碎银给老婆婆,那婆婆却不肯接,说着自己已经无家可归,现在腿脚又走不得路,还要这些银子做什么,不如背她去河边,让她自行了断,一了百了的好。 冷如意当然不可能那么做,苦苦相劝,让婆婆放宽心情。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太过俊美也是罪(2) 婆婆就说道:“家里就只有我和儿子两人,上个月儿子病故,我就被赶出了家门,一路靠着乞讨为生。如今,我连路都走不了,还苟活在世上做什么呢?”说完,婆婆老泪纵横,捂着胸口悲伤至极的样子。 她的悲惨遭遇让冷如意为之掬了一把同情泪。这位婆婆太可怜了!望着她佝偻着身子,她就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母亲,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掐住了一样。那天在梦中看到母亲的身影叠合在眼前婆婆的身上,她不禁眼睛湿~润了。 不如,她就认了这个婆婆做自己的亲人,横竖自己已经养了两个妹妹,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可怜的老婆婆。而且,她总觉得这位老婆婆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好像早已认识她一般。 于是,她就握住婆婆双手道:“婆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就当你的儿女好不?我也有一个儿子,可聪明伶俐了,你可以把他当做你的孙子。我会好好侍奉你的。” “真、真的?”老婆婆惊喜万分地抬头看着她,“你、你真的愿意收留我?” “真的,我叫冷靖,如果婆婆不嫌弃,我可以喊你~娘。” 老婆婆有点忸怩地说道:“那倒不必,你自有自己的生身父母,老身我也不敢擅自僭越成为你的母亲,不如我就做你的婶婶吧。老身夫家姓柳,人家都叫我六婶的。” “六婶,我们回家吧。” 冷如意当即将六婶背回家里,将她交给小蜜蜂和吉祥代为先照顾一天,然后她就急急忙忙地赶去秘书省上班去了。 ******* 肃王府里,灰头土脸的游击将军痛哭流涕地抱着李奕安双脚,哭诉着:“李侍郎,那个欧阳志远真的不是东西,举止粗野,行~事不恭,真的不值得侍郎看重啊!” 李奕安又好气又好笑地俯视着他,“那不是你先去惹人家吗?”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粗野,你还野蛮呢!无端端带了喽啰去揍人。只是,要去找茬也请掂量好自己的实力啊!去揍人的人居然被人反揍成猪头,也算是奇闻了。 “你没跟他提起我或是肃王吧?”李奕安问。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痛斥他对通王摇头摆尾的同时,又对李侍郎抛媚眼,他就把我打成这样子了。”说着,游击将军再次捶胸顿足,破口大骂欧阳志远混账。 李奕安总算松了口气,真不想说认识他啊!明显就是一个既缺情商又缺智商的二缺标本,已经丢人丢到大西北,再把别人拖下水一起丢脸就不好了。 但他又是一只很好用的棋子,丢不得。作为郜国公主身边的大臣的儿子,现在这个时期正是用得着他的时候,自己还是得好好安抚他才行。 忍耐着想要一脚将他踹出屋外的冲动,李奕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下次别再去惹那个秘书丞了,他就一个无名小卒,不值得你去为他伤脑筋。” “可是,李侍郎不是看上他,因此才和通王争夺他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看上那样粗~鲁不堪的家伙。”那可真是大误会!李奕安不禁在心里嘲笑,传出这样离谱流言的人真是瞎了狗眼,看都知道站在他身边的侍卫比他更养眼啦! 打发了那名脑残粉,李奕安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有那样脑残的仰慕者,他还真不是普通的累。 ****** 忙活了一天,欧阳志远说要去放松身心。从秘书省出来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择前往西市,说是去找一家朋友说是不错的酒楼去尝尝鲜。 冷如意挂念着家里的新成员六婶,担心两位义妹不懂得跟她相处。 欧阳志远见她不太愿意一起去,没有强求她跟着一道,只带了两名侍卫就上西市去了。 回到家里,冷如意看到小蜜蜂跟六婶有说有笑的,才放下心来。吉祥还是像一贯的那样害羞沉默,不过看样子似乎并不会跟六婶有什么不合。 “姐姐!”看到冷如意回来小蜜蜂高兴地喊道。 “嘘——”冷如意和六婶同时向小蜜蜂嘘声提醒。 冷如意不禁诧异地看向六婶。 小蜜蜂吐了吐舌头,“嘻嘻,差点忘记了。” 是已经忘记了好不好?冷如意觉得好心累。这个义妹老是闹些小疏忽,经常让她心惊肉跳,压力大增。还好很多时候其他人听到她这么喊的时候,吉祥都会在场,让人以为她是在喊吉祥,不然冷如意早八百年已经露底了。 “大哥,我已经将你的秘密也告诉了六婶了哦。”小蜜蜂笑嘻嘻地说道。 该说她知心,还是说她不够谨慎好呢? 没错,冷如意是打算将自己是女人这个秘密也告诉六婶,但这一步被小蜜蜂自作主张地先替她做了,她还是有点想法的。 她们刚用过晚饭,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仆人跑去打开门,只见随同欧阳志远去酒楼的侍卫队长很狼狈地站在了门口。 众人纷纷从房间冒出头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很惊讶地问:“怎么了?” 侍卫队长大步走到冷如意前方,压低声音说:“秘书丞被人绑架了。” 冷如意忍不住低呼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队长一把拉着她,低声将事情经过简略地告诉了她。 这天傍晚,欧阳志远在酒楼吃完晚饭后,就骑了那头姻缘驴往家里这边的坊区赶。快到坊区门前的时候,路边突然冲出来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又是冲口就问他是不是欧阳志远。 经过上午那一场打斗,这回他学精了,瞧着对方那么多人,看看自己这边才三个人,人数上已经是吃了大亏,况且,还有没有早上遇到肉脚那么好的运气也难说,于是他一口就否认了自己是欧阳志远。 那帮人将信将疑,以为自己真是认错人了。 欧阳志远三人就趁机溜走。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走了没几步,正好遇上熟人。那个白目的家伙大声向他打招呼,那伙人一听马上就明白到自己被耍了,转头就追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太过俊美也是罪(3) 他们只好拔腿就跑,可是跑了没多远就被追上了。 这次,他们没有那么幸运,这帮人武艺不差,至少不比欧阳大少爷要差,他们当然是输了。那些人将他绑了起来塞进了麻袋里,一把扔上候在附近的人力拖车 等听到动静的金吾卫赶来,那些人早拉了装着欧阳志远的车子,跑进横巷里头不见了影,只留下他那头秃顶驴子。 两名只受了轻伤的侍卫隐藏行踪紧追在后头,看着他们将车子拉入了太平坊。他们本想追进坊里,却被巡逻的金吾卫给拦住查问。 好说歹说,才说服了金吾卫相信他们。可是等他们进入到坊里,已经看不到那辆车子的踪影了。留下另外一名侍卫在街上尝试寻找那辆车子,侍卫队长先行赶回府里找人去帮忙。 冷如意连忙随他一起到了太平坊。这时坊门已经关闭,两人只好越墙进入到坊里。 这个坊区不大,大户人家也只有那么几家,但是因为坊区小,很容易就碰上巡逻的金吾卫,冷如意他们很想翻墙逐一每家大户里头搜一搜的,就是这区的金吾卫太勤快了,不停地巡来巡去,好几次差点没能翻墙,就看到金吾卫巡过来了。最后,他们只能放弃搜索,回府等天亮了再说。 经过无眠的一夜,侍卫队长和冷如意兵分两路。 侍卫队长首先去秘书省,向秘书省的大老板安郡王汇报欧阳志远因为身体不适,需要休假两天。跟现代不同,官员被绑架这种事不太好宣扬,也不太好查。 冷如意就去找人帮忙打探欧阳志远的下落。她先去了通王府,可是没找到那三师兄弟。李纯告诉她,最近董叔叔和师父都不在王府,义父也经常在外头,府中现在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由龚叔叔和陆夫子商量着处理。 把欧阳志远被绑架的事情跟龚老刀说了,他只是皱起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通王府这边没办法拨出人手去帮忙啊。” 因为之前东宫遇袭,通王府损失了很多精英,目前是陷于用人荒,三个管事的都不在府里,龚老刀不敢自作主张调用人手去帮她。 在龚老刀的连声抱歉下,她离开通王府,转而向李奕安的住处走去。 她才走出坊区,那边一名仆人打扮的男子就向她走来,略略一施礼,道:“我家主人李奕安李侍郎,在酒楼恭候冷侍卫,请冷侍卫随我移步西市。” 来到酒楼,李奕安已经叫满了一桌酒菜在等着她。 见她步上楼梯,李奕安朝她招招手,“快来,那个你要找的人就要过来了。”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她觉得很奇怪,自己都还没去找他帮忙,他就未卜先知了。 微微一笑,李奕安让她坐在自己对面。他们的位置在酒楼的二楼,桌子就靠着窗边,坐在靠窗的位置,只需稍微探头到窗外,就可以看到下方街道上的人和物。 冷如意依照他的指示坐了下来,探头在窗外看了半天,也没见到自己的老板,回头就问李奕安:“老大,你不是说我要找的人就来了?怎么看遍整条街道,都没看到志远老弟?” “我让你看的人并不是欧阳志远。” “老大你似乎搞错了,我现在急着找志远老弟。”冷如意不禁失望了,她现在急于找回来的是欧阳志远,其他人即使是孩子他爹,暂时不见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知道欧阳志远被人劫走了。”李奕安淡淡地说出石破天惊的话,“我让你看的是劫走欧阳志远的人。” “你知道是谁劫走了他?”冷如意惊讶得探前了身子,瞪大了眼。 “先吃点菜,那个人来了我再告诉你。”李奕安殷勤地劝她吃菜。 “老大,你怎么知道是那个人?”还没得到欧阳志远的确切消息,她有点食不甘味。老板被绑架了,还能吃得香睡得稳的大概只有没神经的人了,老板都不在了,谁来给自己出工资? 李奕安笑道:“今早,我的线眼跑来告诉我的。” 将欧阳志远被绑架的消息告诉他的,正是那个曾经找欧阳志远的茬,却被打成猪头的游击将军。准确来说,那名猪头将军是来向他报告欧阳志远被人绑架了的喜讯。 “那个人真会来?”塞了几箸菜进嘴里,冷如意食不知味地咬着,一直往下方街道张望,生怕一个疏忽就会看漏了。 “不用那么紧张,那人总该来的,只是还没到时候。”一边安慰她,李奕安不住地夹菜给她,“还是你不愿意陪我吃一顿便饭?” “怎么会?老大吩咐,我必做到!”她一拍胸口,豪气地回道。 大口地吃了几箸菜,她忽而想到老大这么神通广大,或许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对了老大,你知道为什么志远老弟会被人绑架?” “这个嘛……”李奕安有些踌躇了,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说实话。 欧阳志远这场灾难源于外间对他的不实传闻,说他跟自己和通王都有很特别的私交,这就导致他成为暴风眼中心的人物。自己要是将这一点向她挑明的话,难保这个正义感过分强的女子会为了朋友,将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太过俊美的缘故。”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噫!”冷如意被噎了一下,分不清是被他的话给吓着了,还是东坡肉太大块了给噎了。 欧阳志远没错长得还满不错,勉强能用英俊来形容。不过,离太俊美的标准还差点距离。再就是,又不是女人,长得好看还能是罪?竟然因为长相而被人强抢民男——不,是官男,就有点…… 喝了两口水,她才出得了声发问:“到底是谁要抢他?” 李奕安用优雅的动作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咽下,这才微笑着道:“郜国公主。” 冷如意一听囧了,这个老太婆还真放浪啊!已经有了好几个情夫还要强抢官男。话说,这朝中、民间比她的老板漂亮的美男多的是,为毛她要在这个敏感时候来抢人?难道……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太过俊美也是罪(4) 她忽而明白过来,肯定是跟那个新宠的传闻有关。 “他是因为跟你和通王的原因,而被郜国公主盯上了?” 李奕安不禁暗叹一口气,这小妮子也太机灵了,自己只透露了一点点,她就猜到了,枉费自己还那么小心不直接向她挑明。 “你说的并不全对。”他李奕安是什么人?出了名深藏不露的谋士,心里有想法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说谎不用打草稿,外加演技高明,随时在线。 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李奕安换上一副心理砖家为人民群众义务科普常识的诚挚样子,“你应该知道郜国公主这人是有多银荡,普通的中年男子已经不能满足她的胃口了。普通的平民男子她又不屑玩弄,这不就把银浪目光瞄向年轻的官员。这年轻的官员中,像通王那样的亲王她不敢肖想。像我这种跟手握大权的重臣有深刻瓜葛的不屑与她来往,她能伸手染指的就指剩下像欧阳秘书丞这样的没有多大权势的小官员。而符合要求的小官员当中,年轻又俊美的凤毛麟角。因此,秘书丞被她看上是迟早的事情。不,还不如说,现在才被她发现算是运气好呢!” 这哪能算好运气! “即使如此,也不需要用抢的吧?”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以做土匪干的事情? “不用抢的难道还用请的?换谁都不愿意跟一个老太婆同床共寝吧?” “呃!”冷如意成功地被他忽悠到了,眼前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红鸾锦帐内,可怜的欧阳志远犹如一头待宰羔羊,衣襟半开,香~肩半露,咬着花被子的一角缩在床脚,满目恐惧地看着床头狞笑着张开十个爪子的郜国公主。 “哈哈哈,美人,我来了!” “别过来!我的心已经属于瑶依姑娘了。” “忘了她吧,我会让你只记住我的。”咧开涂满了鲜红口脂的嘴唇,郜国公主化身为满面皱纹的夜叉,向志远小羔羊扑去…… 恶…… 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给恶心到了。 一下站了起来,她着急地道:“不行!我得马上去救志远老弟。郜国公主的家在哪?”她必须要去保护他的贞操,不然,任由他被那个可以做他奶奶的公主给这样那样,他实在太可怜了。至于是不是已经太迟了,这个就先不去考虑了。 一手拉住了她,李奕安好笑地道:“不急,你这么鲁莽地跑去救人恐怕不妥。而且,他可不是被关在郜国公主府邸里哦。” “咦?”她愣住了,“不是说他是被郜国公主抓走的吗?” “是她让人把欧阳志远抓走没错,但不等于是她亲自出手派人去做,更加不会藏在自己的府里,让人拿住自己的把柄。这么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那志远老弟现在被关了在哪?” “她的情夫之一,太子詹事李昪的府里。” “既然知道他在哪,还不赶快去救他?” “如意,你太心急了。你说,我们要怎么去救他?冲进李昪府里大肆搜索?” “不行吗?” “当然不可以。李昪可是太子詹事,正三品官员。没有圣上的命令,他的府邸岂容他人随意搜查?” “那,我们只能由着他关押其他官员?” “你得先有证据,证明他的府里藏了被劫持的官员才行。你可有证据?” “没有。” “人证?” “那个也……” “你什么都没有,就去抄人家的家,那岂不是给个天大的理由让人把你关牢里?到时候,再用你的命威逼欧阳秘书丞,他不就范也得就范了。那岂不是帮了倒忙?” “是哦。老大想得真周到。”冷如意不禁为自己的短视而汗颜。 “那到底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当然就不能这样算了,而是用这里……”李奕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用计谋。” “老大,你就别再跟我卖关子了,快说吧!” “现在,我们虽然知道是被李昪抓走了,可是具体被关在那个地方并不确定。要救人,总得先知道确切的关押位置。” “那,不就该赶快派暗探到李昪宅子里查探?”让她到酒楼来认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呀? 李奕安摇摇头,“那只是最笨的法子。你当李昪是傻~子吗?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个?他的宅子里头现在是龙潭虎穴,重兵把守着的呢!”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难道就没有法子可想了?”老板的贞操还真是难保啊!冷如意不由得连声叹气。 李奕安笑了笑,替她又夹了一箸菜,道:“你也不用灰心,虽然在宅子里头劫人是难上难,但是在路上的话,可就容易多了。” “路上?”她听不懂了。 “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他觉得将人留在宅子里有危险,他定然会想着将人转移到别处认为是安全的地方。” “哦……那么,只要他一动,咱们就在途中将人抢回来就是了。” “不对。”李奕安又一次摇头。 “我怎么又不对了?” “这个途中很难埋伏。在城里不好动手,出城外的话,京城外每个方向的路有好几条。李昪自己在郊外就有两处别院,再加上郜国公主和他的情夫们的,可以移动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在每一条道上埋伏。要是只挑选一两处埋伏,一旦选错了,就会错过了救人的时机。” “救个人也那么麻烦……”好心累。 要是在现代就好办多了。在古代,什么追踪的手段都没有。 “所以,必须要精准地掌握好他们的准备移动的方向。” “告诉我老大,我要怎么做?” 微微一笑,李奕安眼望着下方,扬了扬下巴,“瞧见下面那个穿着棕色翻领胡服,头上裹了蓝色幞头的男人吗?” 冷如意顺着他目光望去,就瞧见下方街道上有一个衣着符合他所说的男子向这边走来。男人边走边捻着胡子,状甚轻松。 “那个人就是李昪?”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太过俊美也是罪(5) “不,是他最得力的亲信,要干什么大事,李昪都会找他来做。待会,他会上来这家酒楼吃饭。再过一会,他就会接到紧急的通知,就会离开这里。你小心跟在他后面,就知道欧阳秘书丞将要被带往哪里去了。” 老大是未卜先知吗?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还没发生的事情? 尽管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冷如意没有开口再问。他可是有名的谋士,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依照他说的去做就对了。 那个男人一如李奕安所说的,上了酒楼来吃饭,没过一会,就被一个匆忙走来的仆人给叫走了。 冷如意马上跟李奕安告辞,下了酒楼尾随着他。 男人急急忙忙向城外走去,冷如意不着痕迹地跟在他后头。男人一路往京城外走,出了西面的城门,继续往西山山上走去,还是一路尽是挑选荒僻的山路走。 那路越走越崎岖,周围也是越走越荒芜。那男人还不住地绕圈子! 冷如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更加小心谨慎地隐藏自己的身影,还拉大了跟男人的距离。后面发现那男人是在避开山路中,不知是猎人还是谁设置的陷阱。 还好,因为男人走的一路都是野兽走的兽道,路虽难走,但走过的地方都留有他的足迹,她还不至于跟丢了。 冷如意跟在他身后一直往深山处走,最后来到一个僻静的幽谷。谷底有一条溪流,在稍微高处有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建了一座小茅屋。 男人进了茅屋后,她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人出来。 这茅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她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正要上前看个究竟,那个男人从里头出来了。 男人沿着原路离开,冷如意瞧了瞧男人离开的背影,决定进去茅屋里头瞧一瞧。 她跳下隐藏身形的山石,快步走近茅屋。 茅屋非常简陋,只有三、四件破破烂烂的家具,还都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地上有一串脚印,直通往最里头的床榻。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脚印前进,不让自己的脚印留在地上。 屋里的东西全都蒙尘,就只有床榻还算是干净的,虽然不至于没有灰尘,但至少不会很脏。 来到床榻前,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床榻边缘很是光滑,显然是经过很多人的摩擦,大概也没有什么机关。 握住床板轻轻往上一提,一个能容纳三人并行的洞口就露了出来。 里面比较黑,借助外头的光线勉强能看到里头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头家具比上面多多了,陈设也满豪华,除了床榻、衣箱、桌子、椅子,还有一张看着就觉得绝对会坐得很舒服的贵妃椅。家具都用名贵的木料制成,那张圆桌的桌面还是白玉镶银边的。 这个地方估计是郜国公主一伙人建起的避难处。 踩着木制的梯子,她走进地下室。 里头的空间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那么大,呈有点歪的梯形,楼梯就在梯形的右腰间。 她往更里头走去,摸了摸桌面,上头没有灰尘,看来刚才那个男人是来这里打扫卫生的。 李奕安估计得没错,郜国公主打算将欧阳志远移到这边来。 她四处看了看,墙壁比较粗糙,不像是砖瓦砌成,像是泥糊的。头上的天花板也矮,明显这是一个挖掘出来的土洞。 家具大多都摆放在梯形的上边和下边,中间很空,就好像故意留下一条走道,从门口通到最里头的墙壁前。 那面墙壁上挂了好几幅字画。 冷如意不懂字画,不知道它们是否很值钱,只是觉得它们出现得似乎不是地方。 她走过去掀开字画,里头果然藏着机关。 那是一个两指粗的方孔,看样子是个锁孔。里头怕是个更为隐秘的空间,只可惜没有钥匙,她也无法进去查探,只能到此为止了。 回到地面,她才走到门边,忽然听到外头有声响。 从门缝往外一看,她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队身穿劲装的汉子,大约一共有十多人,在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带领下,正向茅屋这边走来! 难道,自己的行踪被刚才那人发现了,现在他带人回来捉自己? 这下要怎么办?她不禁着急了。 茅屋很突兀地建在高台上,四周基本上没有什么遮挡的,她这一出去马上就会被发现了。要是留在屋子里,那也是等同于被人瓮中捉鳖。 但是,自己要是傻傻地冲出去定然是白白让人砍了,自己一个怎么也打不过十多个人,说不好那些人全都是好手,一个就已经够自己应付了。 仔细想想,那人要发现自己断然不会放任自己在屋子里转悠,这怎么想都是另外一拨人马。难道他们那么快就将欧阳志远弄到这边来了? 她再从门缝往外瞧一眼,那些人都是操了武器的练家子,当中没有欧阳志远。 这帮人马不是来抓自己,也不是押送欧阳志远的,那么他们是来干吗?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打是万万不能,只能藏了。至于藏的地方也只有那个地洞了。 她回过头又跑回地洞里,盖上洞口的门板。 忽然,她又想到,上头那个小茅屋挤都挤不进那么多的人,他们定然也是要下这个地洞的。要是都进到来的话,这个地方也是很狭窄,转个身都难,难道他们都是奔字画后面那个地方? 自己光是呆底下也不行,洞口的门一打开准瞧见自己了。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那只大衣箱。 还好,衣箱里头没有太多东西。她赶紧躲进衣箱里头合上盖子,只留了一条手指厚的缝隙呼吸。 她才藏好,外头就响起了门板被揭开的声音,接着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缩在衣箱里头,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人都到齐了?”只听到一把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 “禀将军,都到齐了。”另外一人恭敬地答道。 “伍铁,开门。”将军命令道。接着,他又说:“所有人分三组,你、你、你,领头拿着火把,待会出地道的时候,最后这一组负责守住地道口,其余的人都随我一起进去搜人。伍铁,这地道口是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偷袭要在天黑前(1) “回将军,是在后花园的一口枯井中。” “好,我们这会出去大概将近黄昏了,时间刚好。那个时候,王贤妃应该是在禅房里,是吧?” 这些人要对王贤妃干什么?冷如意竖起耳朵,生怕会漏听一个字。 “对的,刚好是晚祷的时候,她必然会在禅房。” 将军呵呵笑了,“可笑的通王,让人守了在庵堂外,没想到我们会暗度陈仓,从里面钻出来。哈哈,他就是把庵堂围城铁桶也是没办法!” “将军所言甚是。”伍铁用谄媚的声音奉承道。 “那个郜国公主也是个蠢货,只盯着那个小兔子。抓一个小兔子哪能动摇得了通王?要抓就得抓他的老娘!” 这是跟个郜国公主不同的一伙人!他们要绑架王贤妃来威胁孩子他爹。她要怎么办?等他们离开了,自己再回城里通知肯定是来不及了!冷如意心里着急得不行。 “将军高见。”伍铁赔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进地道了?” “走吧。得赶在郜国公主将那只小兔子藏这里之前把事情办了。” 又听得一阵机关启动的轰隆声,纷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冷如意悄悄地顶起衣箱的盖子,从掀开的一丝缝隙往外头张望。 只见屋子里头只剩下三个人了。 她瞧着最后一个人也走进了通道,掀开衣箱的盖子她跳了出去。 里头那面墙现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口,洞口处有一个大汉正守在那里,脸正朝地道那边。 暗地吃了一惊,她心中道一声:“运气真好!”刚刚躲衣箱里,视线受到遮挡,她没能发现这个家伙。要不是他面朝地道,自己从衣箱里一出来就会被发现了,也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实施偷袭。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个大汉背后,猛地一挥手,一个手刀就剁在大汉的后颈上。 大汉一声没哼就“啪嗒”一下倒了。 冷如意将大汉的外衣扒拉下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用大汉的衣服做绳子将他跟桌子的腿脚捆在了一起。 桌子的腿是用金属铸造的,结实得很,用作绑人十分好用。 随后,她抄了大汉的佩刀,跟着走进了地道里。 ****** 地道很黑,她摸着一边墙壁,望着前方小小的火把快步追去。所幸的是,没有任何分叉路,前面的人走得也不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追上了那队人马。 她虽然把脚步放轻了,但走在最后的一个人还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回过头诧异地问:“不是让你守住进来的地道口吗?怎么又跟了过来?”地道里黑,拿着火把的人走在了前头,走在最后的这个家伙离最近的火把也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因此只隐约看到冷如意的衣服,看不清她的容貌,故而误认为她是那个守地道口的。 冷如意含糊地在后头哼哼了几声,手上蓄力,快步走近他,猛地一个勾拳就照他的太阳穴打去。 她的拳头出其不意,而且力量很大,那个家伙被她打得猛地撞上了墙,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倒了在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再前面的人听到声响,回过头问。 冷如意在喉头含混地回道:“绊了一脚。” “你还真笨,这样都能绊脚。”前面的人讪笑了一句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冷如意跟上去又是如法炮制一拳将他打晕。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门派的功夫会这么好用,那股超强的爆发力,钢铁人都扛不住她的一击,立马倒地立即KO。 地道里很黑,正好让她有机会独个突破,暗中将这些家伙干掉。这样能行,只有慢慢地逐步削减对方的人,等到出地道了,她马上跑到庵堂外面去喊董惜花,这样一来就可以破坏这些家伙的绑架计划了。 干掉了第三个,她准备干掉第四个的时候,发现这一次有点麻烦。走在最后的两个人跟得很靠近。她要是如法炮制用手刀砍最后面那个人的话,他到底的声音定然会惊动另外一个人。 她只好忍耐着在后头等机会。可是,走快一炷香的时间了,还没能等到那两个人的距离拉远。 再这样下去,就要到出口了!她心中不禁有些着急。 忽而,她灵机一动,那个人不肯放慢脚步,她就让他走慢一点不就是了? 她走快几步跟上前面的人,突然“哎哟”一声往前一扑,假装跌倒在地,两手往前一把抓~住那个人的一只脚。那个人“啊”地惊叫了一声,被她拉倒趴了在地上。 那人很恼火地咒骂了好几句,想要从地上爬起。 冷如意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好黑啊,老子啥也看不清。”一边假装被那个人绊倒,整个人压了上去。 那个人才爬起一半,被她那样整个人跳上了后背,一下子又趴倒了在地上。冷如意趁机一个手刀剁下去,那人立刻被她打晕了。 她正准备爬起来,却见头上忽然一暗,有一个人影靠了过来。 “喂,你这家伙怎么笨?跌倒一回就好了嘛,还跌了两回狗吃~屎。”回头走来的家伙说着,弯腰伸手想要拉起被冷如意打晕了的人。 情况不妙!她没有预料到这两个家伙是好基友啊!这个人要是去拉地上那个人的话,一定就会发现情况不对,说不好立刻就会向其他人示警。她干掉的人数还远远不够,这些人一起围攻自己的话,自己一定敌不过这么多的人。 没有时间让她想更多了,她猛地一跃而起,屈起膝盖一下就顶向那人的胃部。那人吃了她这攻其不备的一击,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到了地道的土壁,苦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晕倒! 冷如意再扑过去挥动拳头朝他的面门打去。那人饶是反应快伸手挡了一下,冷如意连续地出拳,拳头如暴风雨般砸过去。那人一边躲一边喊:“你是谁?要干什么?” 冷如意也不答话,心里头只想着多干掉一个是一个,然后再想法子逃。她也发现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妙,心里头很是着急,也有点后悔。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偷袭要在天黑前(2) 自己实在有点莽撞了,要是自己被这些人抓~住了,不但没办法向李谌他们示警,也没法将这个地点通知李奕安,到时候还会耽误营救欧阳志远。 这时,前面的那些人已经听到了后面的骚~动,纷纷回过头来。 “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头目的家伙举了火把往回走。 冷如意趁着火光,准确地一拳将那个一直被动地做沙包的家伙打倒。 头目举着火把已然走近,看到冷如意身上套着自己人的衣服,脸面却是陌生的,立马大喊道:“将军,混了一只老鼠进来!” 走在前头的将军大声喊了过来,“留下两个人把那只老鼠干掉,其他人跟着我赶快往前!” “替我拿着火把。”头目将火把交给那名留下来帮他对付冷如意的喽啰。自己抽~出腰间的佩刀向冷如意扑来。 火把照亮了地道,可以看清地道并不宽,只容三人并排走过。看到头目挥动佩刀向自己跑来,冷如意不禁心里暗暗讪笑了一句:“傻~逼。” 在这么窄的地方舞刀弄剑的,是打算砍墙吗? 在两手平伸几乎就能碰到两边墙壁的走道中挥舞刀剑,一抬手就砍到两边的土壁。看,马上就砍到了吧? 头目这边挥刀,那边佩刀就发出铿锵的声音撞到墙壁上的石块。 冷如意挥舞手刀砍向他的脖子,头目连忙用刀挡格,哪知道她这招式虚招,回手就是一手刀剁向他的手腕。 头目连忙缩手。冷如意第二招又接着攻了过去。头目终于察觉在地道里拿刀砍人是给自己弄麻烦,一把扔掉了刀,徒手跟她厮打起来。 他的武功其实比冷如意还要好一些,只是他丢掉了趁手的武器,改用不擅长的拳头跟冷如意对殴,当然是要落了下风。 头目后面负责举火把的同伙看到他搞不定冷如意,很想上前帮忙,可是地道就那么宽,他要敢上前,还合了冷如意的意,两个一起打。反正他们都施展不开拳脚。 凭借着地利,冷如意即使是一个对付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现在不是耗在这里的时候,她得赶快想办法去通风报信才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心里的焦急也一点一滴地积累着。 顾不上更多了,只能兵行险着。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拿定主意不着痕迹地卖了个破绽,头目马上就上当了,高兴地吼了一声:“小子,拿命来!” 没料到那只是冷如意的苦肉计,她侧身用左边的臂膀硬接了他一掌,在左手的遮挡下,暗藏着的右拳猛地蹿出,来一记黑虎偷心。 头目正为自己集中冷如意而高兴,冷不防自己腹部中了她一记猛力的,整个人都往后倒飞出去,撞上了后面拿火把的,“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冷如意那一拳可是卯足了力量,可以碎碑裂石的说!以前在家乡卖艺,除了胸口碎大石的大绝招,她这招碎石拳是排名第二受欢迎的节目。实实在在地吃了她这一拳,头目饶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也熬不住这一拳。 头目身后替他垫背的家伙被他撞了那么一下,火把都掉地上了,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摆架势,就被冷如意一脚踢中太阳穴,“咕咚”一声倒了。 跨国倒地的两人,冷如意捡起火把就往前追去。 有了火把,前面的路就看得很清楚了。她的脚步也快了很多。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她就看到前方遥遥地有火把的光芒在摇动。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这次她不敢靠太近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至于跟丢了。 幸好那些家伙赶着去抓人,并没有留意到后头的状况。 后面这一截路都是往上的斜坡路,而且跟前面的路不同,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地底峡谷。他们一路往上走,途中偶尔看见有分叉的路。 冷如意不敢大意,一面留意着遮掩自己的身形,不让前面的人看到自己,一面紧盯着他们的火把,留心不让自己跟丢了。万一跟丢了,自己留在这个地底迷宫,怕是走到腿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们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路,再次进入到一条人工挖掘的狭窄通道里。 快到了,接下来就是关键时候了。 冷如意打醒精神,盯紧了前方。 火把停了下来。 她连忙背贴墙上。 前方传来一阵机关开动的声音,随即听到流水的声音。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走出了地道,冷如意快步跟上去。 外头是一口水井的井壁,从井壁横着伸出一根根石头凿成的方柱子,边长大概就一个巴掌那么长,伸出来的长度也只有二十多公分长,沿着井壁呈螺旋线排列,一直通向地面。 冷如意这才走了几步,就被上头那些人发现了。 “将军,那个混小子又追来了!” 领头的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小子还真敢继续追着来。你们都快点上来,把梯子给撤了,看他还怎么跟上来。” 听他那么说,冷如意赶紧加快脚步跑上去,只是她跑得快,那家伙的动作更快,她才跑了三分之一的梯子,就已经听到机关启动的摩擦声。 下面是深井,井壁长满苔藓滑得要命,她要是掉下井里头,即使上头没有人落井下石,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爬得上去。 石梯无情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井壁里头缩,眼看她就要无可避免地跌落井下了! 最后的紧急关头,她一瞪脚尖往上高高跃起,双手一把攀住了井口的边缘。 扒住石砌的井口,她两脚用力一蹬井壁,身体就往上窜起,半个身子露出在外头。 “你这小老鼠还真是够顽强的。”随着一声冷冰冰的话语,一阵劲风朝她面门扫来。 她连忙两肘按在井口,低下了头。 劲风扫过她的头顶,扬起了头巾,宛如一片落叶飘然落下了井中。 “看你还能躲!”袭击她的家伙似乎是被留下来对付她的,心狠手辣,见一击不中收回脚,改为往下蹬踏。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偷袭要在天黑前(3) 冷如意要是被他这一脚踩中,脑袋不开花也得给打晕。 只是他太小看冷如意了,她可是大力摔碑手的掌门人!她的双手就如铁铸的一般。既然上半身已经在井上了,她也就有了余裕可以空出一手来抵挡。 这一脚踏下来,她右手支撑着身体,举起左臂一挡。 那人只感到脚像是踩了在石头上一样,下面扎实得纹丝不动,一点都没有踩在人的血肉之躯上头的感觉。刚想缩回脚,却叫冷如意反手一把抓~住了脚踝。 冷如意用力一扯,那人连忙扎住了马步。她就趁机借力一把跃出~水井。 那人一看她就要跳出~水井,连忙踢出另外一只脚向着她的面门而去。 冷如意等的就是他这一脚,手上使劲一捏一拽,只感到手中拿着的脚踝像棉花一样变得软了。不,不是那只脚变~软了,而是她的手像钳子一样坚硬。 孩子他爹的建议真的是没错!上次经过他的提醒和指点,她改良了自己的功夫路子,充分保留原有的长处,灵活地加入一些散打的招式,弥补原有招数不够灵活的缺点。 “啊!”地惨叫了一声,那人准头都失掉了,变成胡乱的挣扎。冷如意将他脚踝的骨头都捏裂了。 一把将他扔到井口,冷如意押着他头朝井中,一脚踩了他的背,低声喝道:“快说,那些人都去哪了?不说把你扔井里。” “别、别扔,我说。”那人连忙指着西面说道,“都去了那边的禅房。” 撇下那个已经被她废掉的家伙,冷如意快步奔向禅房。 她刚步入两旁夹着杂树的花径,一把长枪就刺了过来。她连忙闪身避过,可那支枪如影随形紧追着她。 冷如意心一沉,暗暗叫一声“不妙”,这个使枪的人功夫比自己好多了! 她左躲右闪,想要脱离长枪的攻击范围,可是那一柄枪仿佛有眼睛一般,她怎么也躲不过,眼看她就要被那柄闪着寒光的枪的枪尖给刺中。 “住手!”随着一声大喝响起,声到人到,一道身影旋风般掠来,挡在了她的前面。 人影两掌往长枪的枪尖一拍,“咔嚓”一声,硬生生地将枪尖连着枪柄的那部分木头给拍碎了,接着飞起一脚,将躲在树丛间偷袭的人给一下踹飞了。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冷如意望着熟悉的背影,惊喜地喊道。 “你这个笨蛋,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李谌咬了牙,懊恼地反问道。 “老大让我跟踪郜国公主情夫的手下,然后就发现这帮家伙想要偷袭这里,抓走贤妃娘娘来威胁你。” 李谌回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你怎么老是听别人忽悠的呢?李奕安那家伙信不过!” 她觉得有点委屈了,“老大没骗我,是我自己自作主张跟踪这帮家伙的。” 李谌没好气地道:“这里不止一伙人,有两伙不同的人。” “那岂不是在大混战?”这也太混乱了吧? “所以,你来蹚这浑水干什么?” “我又不知道你在这里。”为了跟踪那伙人,她可没少受苦。 “你这是故意在这里设陷阱?”要不是不会那么巧,在自己危急的时候能飞身赶来救援。 “不然你以为我是来逛花园的?” 他们俩一边闲聊般说着话,一边默契地合力解决了不少散布在树丛与花树之间的不速之客。 这次王贤妃到庵里清修,一方面是躲避宫廷中的暗斗明争,另一方面是想要布下陷阱,将那些妄图对李谌不利的人一网捞起。冷如意追踪的那帮人是属于与吐蕃有密切关系的司马刘恂的,那名带路的管家模样人物,其实是李谌他们这边派往刘恂身边潜伏的暗探。 而另外一支实力相当的人马却是还不清楚是哪一方的。 这两路人马都选择差不多的时候发动袭击,那神秘的第三方人马竟穿了通王府的侍卫服装,董惜花就趁机引导这两路人马互相厮杀,通王府的人就躲在暗处偷偷削减那神秘第三方的战力。 “禀王爷,入侵的贼子全部肃清,请王爷前往庵堂。”一名侍卫前来禀告。 李谌点点头道:“好。” 他正要迈步往前走去,冷如意大喊一声:“小心!”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就往自己身后拖。 同时,那名侍卫一抬手,撒出一大把暗器直射向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后方“呼”地飞来一个蒲团,直打向那个假冒通王府侍卫的刺客。 蒲团速度非常快,简直就好像不是蒲草编织的,而是木块做的一般坚硬。 “啊!”刺客惨叫一声仰面倒了在地上,蒲团挡住了那些打来的暗器之余,还带着那些暗器反打了刺客。 “儿子,你也太不小心了!”一把清爽的女声在他们身后传来。 一名身穿僧袍的中年女子大步向他们走来。女子看上去才三十出头,脸蛋光滑没有一丝皱纹,气度雍容优雅,穿的虽是简朴的僧衣,举手投足看上去就十足一个端庄的贵妇人。只有一双跟李谌相似得仿佛是用模子复制过去的眸子,里头闪动着锐利精光,才显得有一丝江湖的味道。 “母亲。”李谌朝她躬身行礼,“其实不用你出手,这么点暗器是无法伤得到我的。” 王贤妃用两指夹着儿子的脸颊,笑着道:“你可别太自满了,这江湖中能人可多着呢!” 拨开她的手,李谌很不以为然地回道:“这里又不是江湖,哪来那么多的高手?” 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王贤妃正色道:“轻敌是大忌,你作为一个领兵的将领怎么可以不将敌方了解透彻,就轻易下结论呢?你的误判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更加会让你的下属送命。” “母亲教训得是。”李谌乖乖地低头认错。 王贤妃又把目光移向冷如意,用嘉许的语气温和地问道:“这位是你的下属?为人机灵又忠心可嘉,不错。” “谢贤妃娘娘赞赏!”看呆了的她这才醒悟过来,马上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偷袭要在天黑前(4) “哎呀,不必多礼。这里是宫外,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让我也好喘口气。我特讨厌那一套套的复杂礼节,我做了十多年的妃子都搞不懂那些东西。”王贤妃一手捂住额头,一副很头疼又很无奈的样子。 “母亲,里头既然已经清理好了,我们进去再说。” 王贤妃点点头,又笑着对冷如意说:“这位姑娘,也跟我们一起进去吧。你刚才那么奋不顾身的救我儿子,一定是很喜欢他吧?” “母亲!”李谌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你胡说些什么?” “娘娘,我、我是男人!”冷如意也同时大声申辩道。 惊讶地轮流望了他们各一眼,王贤妃露出恍然而悟的表情,指着冷如意,望着李谌,慢慢地道:“她……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李谌点点头。 王贤妃“啊”地轻轻惊叹了一声,“我明白了。”回过头朝冷如意绽开如花笑颜,“这位侍卫,刚才我居然搞错了,哎呀!这人一老,眼就花了。仔细看,你真是男人没错!” 改口也改得太硬来了吧? 冷如意开始有点怀疑李谌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女人了。她偷偷看向李谌,却见他已经掉头往禅房那边走去了。 其他赶来的侍卫将那名偷袭不成反被贤妃打到吐血的刺客绑了扛走了。 “你怎么还不跟上?”走了几步,李谌察觉她没跟来,回头板着脸扮严肃。 “来了。”她连忙迈步随着他们走向禅房。 禅房里的东西都乱七八糟,像是经历过一场龙卷风似的。 王贤妃命人收拾好屋子,她带去的宫女都很能干,几下功夫就将乱糟糟的屋子收拾得整齐干净。 自己先是在正中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她扬了扬手,让李谌坐了在自己身边。 其他人都进进出出,收拾破了的东西拿到屋外,或是搬了茶水和替代坏掉的物品进屋。 只有冷如意一个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对,只能像根柱子一样树在房中间,手足无措。 李谌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过来,站我后面。” 心中一松,她连忙拔腿走去,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时,门外一人迈着轻快步子走了进来,边跨进门槛边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大获全胜啊!我们这回给了个深刻教训那帮兔崽子。” “我的耳朵又没有聋,用得着那么大声嚷嚷吗?惜花,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是改不了聒噪的坏习惯。”王贤妃淡淡地道。 董惜花嘻嘻一笑,“师叔,我哪里聒噪?是你在冷宫呆太久了,都忘记热闹是怎么样子了。” “你说谁在冷宫?”王贤妃那双犀利眼眸斜睨向他,语气逼人。 “说错了,是热宫。”厚着脸皮涎笑着,董惜花来到李谌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一抬头,他看到了李谌身后的冷如意,不禁惊愕地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来这里了?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次行动中,他负责指挥人马将这个陷阱团团包围住,本该运筹帷幄的他居然不知道冷如意什么时候跑进他的包围圈里头了,不惊愕才怪。 李谌回过头,对她说道:“说说你是怎么来这里了。” 于是,冷如意就先从昨晚欧阳志远酒楼吃完饭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从地道里跟着那帮人来到了庵里。 “这位侍卫心地善良,明明不是咱家的侍卫,只是听到本宫安全受到威胁,就不顾自身安危挺身相帮,可算得上义薄云天。谌儿,这么好的侍卫你怎么可以不将他延揽到自己府里?” “母亲,我正在说服这名侍卫回到我府里做事,只是我人微言轻,苦劝不到。” 听李谌这么说,王贤妃不再装出一副贵妃腔调,一挑眉,道:“儿子,你的嘴头也太差了吧?连个人都说服不了。” 李谌苦笑回道:“母亲,我是不想强人所难,冷侍卫也许是不太习惯王府里的生活,嫌弃王府的工作太过忙碌,不及现在的清闲舒服。” 冷如意忍不住噘唇小声回嘴:“才不是。” 王贤妃微微一笑,向冷如意道:“那位侍卫,你可愿意听我说一句话。” 冷如意连忙向她躬身一揖,“贤妃娘娘请说。” “我这儿子是不太会说话,但为人却是可圈可点,跟其他那些王公贵族不同,你跟着他总没亏的。要是,你觉得通王府的工作太过劳累,看你身子骨比较瘦弱,确实不适合太过辛苦。我来替你拍板,可以比其他人少做一些,你就过来通王府,替我儿子做事吧。” “回娘娘,不是我不愿意回通王府做事,而是……”她瞧了李谌一眼,拿定主意要跟他算一算旧账,向王贤妃告个状。 “而是什么?”好奇地发问,王贤妃果然被她的欲言又止给钓上了,连身子都微微向前倾斜了。 “王爷不准我带家眷进王府。我家中有老有小,还都是妇孺,总不能我一个人在王府里逍遥,他们在外头饱受饥寒吧?” “这个是的。”王贤妃点点头,用带着谴责的目光望向李谌,“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通人情要人家跟亲人生生地分离?太不讲道理了!” “母亲,不是这样子的……” 李谌急着要解释,王贤妃一挥手打断他的话,“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从小到大就爱违逆我,说什么要独立,早早搬出了宫里。又说自己长大了,自己的婚事得自己拿主意……啧啧,真是不懂做娘的心。” 王贤妃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李谌的闲话。 李谌很无奈地听着她唠叨,董惜花静悄悄地从蒲团上跪起,手脚并用往屋外爬。 “惜花,没见你几天功夫,什么时候学会用狗~爬,不用脚走路了?可真是有长进。”贤妃娘娘的眼神可厉害着了,明察秋毫,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她的双眼。欺负她正说得起劲,没留意到?没门。 当然,她也是毒舌老祖,李谌的招数都是向她学来的,水平都不是同一个层次,远远被她抛离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偷袭要在天黑前(5) 回头朝她一露齿,董惜花笑得天真烂漫,那笑容纯真如孩童,“师叔,你慢慢教训儿子,我事情多就先去忙了。” 想逃? 王贤妃轻咳一声,拿起茶盏慢悠悠地道:“惜花,你以为这事跟你没关系吗?” “师叔,三师兄惹你生气,你要教训他,那只是你们母子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在场,我就先走了。” “你可别推卸责任,谌儿行~事这么荒唐完全跟你有很大关系。要不是你在旁边推波助澜,他断然不会这么行为乖张。” “师叔,你可真的是冤枉我了。”董惜花大声喊起冤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师弟,三师兄要做什么事情我只有听从的份,那有我说不的余地?” “总之,你别想跑,给我乖乖地坐这就对了。” 董惜花只好又爬了回去。 一直沉默着的李谌开口了:“母亲,不如改日我再到宫里聆听你的教诲?现在时候不早了,天要黑下来,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这么一大帮大男人,也不好在庵前露营。” 他这么一说,王贤妃就没办法了,但她还是想要留下冷如意,好好地做一做她的思想工作。现在,她只要一看到李谌身边出现女性的影子,她就会双眼发光,仿佛看到了未曾谋面的亲孙子在遥遥向她招手。 现在,她就恨不得马上将冷如意给拖到李谌的床榻上。 她早看出李谌对冷如意的态度隐隐有种亲昵的味道,却又听到冷如意并不在通王府里,当即心急如焚。 都不在一个地方,这要怎么发展到滚床单的地步? 她笑吟吟地对冷如意道:“这位侍卫,能否请你留步,陪本宫一会?”在游说之前必须要留个好印象,贤妃娘娘卖力地展现自己亲民、和蔼的一面。 冷如意正要答应,却听到李谌说道:“母亲,大晚上的你和一个男人在房里独处,这样实在不恰当,落入把柄就不好了。” 李谌当然很明白母亲的心思。他也很想摊开一切,用拐的也要将冷如意拐回家。但,纵观目前的状况,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势下,不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欧阳志远替冷如意当替死鬼,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挑明她的身份,让心爱的女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王贤妃也只好放弃。今天确实不是劝说的好时机,只要这个女人不讨厌自己的儿子,以他出色的才貌,这女人迟早也是会被自家儿子给攻陷的。自己何妨不静静在一旁等着?想到这,她也就没有勉强让冷如意留下。 在他们告辞之前,她抓~住李谌的手臂叮咛:“谌儿,谁都想要一家团聚,你可不能为了一些小事,让那位侍卫心寒,知道吗?”边说着,边拼命跟儿子打眼色。 “母亲,我懂了。”李谌苦笑着回道。 “惜花,你也要记住好好劝劝师兄。” 董惜花立马猛点头,还貌似很诚挚地向她保证一定会代替她好好劝说。 他们一行人下山离开王贤妃清修的那座永乐庵。他们带去的马匹刚刚好没有多余的,李谌将董惜花赶去跟别人共乘一匹,将马让了给冷如意,其实他是更想自己和冷如意共乘的,只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还得掩人耳目一番。 “冷靖,你跟我回王府吧。”李谌与冷如意并绺而行。 “王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实在担心你在外头很容易被盯上,别让我担心了,好不?” “当初你不是用逼的也要逼我离开王府吗?现在怎么又反过来要我回去呢?我先声明,我可是不会丢下我那些义妹和婶婶,只一个人跟你回王府的。”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不同了。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丢下他们的,你大可把他们接过来同住。只不过,我还是不会让他们进入王府的内部。” “好是好,可是现在志远老弟麻烦不断,正是十分需要我的时候,要是就这样离开他,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这你放心好了,没过几天,欧阳都督派来的护卫就会到了。” “咦?你怎么知道?” 李谌微微一笑道:“京城变成这样子,他的父亲当然是会想到多派几个护卫来保护自己的孩子。算算时间,也大概这几天就该到了。” 孩子他爹太厉害了,连这个也算到了。她不禁用染满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多跟在他身边一些日子,会不会也能这么厉害? “那我就等他的护卫到了,再回通王府吧。” 他们一行人拐入通向城门的大路,就遇上了李奕安派去营救欧阳志远的人马。 “志远老弟!” “冷靖兄!” 一见到对方,他们都惊喜万分地喊了出来,策马奔向彼此。 “志远老弟,你没受伤吧?”其实,她很想问他有没有被那个银荡公主给怎么样了,只是现在周围人多啊,她问不出这么隐私的问题。 “我没受伤,只是被关了起来而已,并没有对我怎么样。” “那个公主……没去找你?” “没有。” 欧阳志远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看他样子也不像是硬撑着。冷如意这才放下了心。改天得去好好地像李奕安道谢才行,自己失职造成的后果让他给帮大忙弥补了,这份恩情难以报答。以后,他若有什么需要,只有跟李谌的安全没有冲突的话,自己就尽力帮忙就是了。 “冷靖,你怎么跟又通王在一起了?”欧阳志远小声地问道。 “为什么冷靖不能跟本王在一起?”后头传来李谌老不高兴的声音。接着,他那匹西域宝马踏雪白把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脑袋钻到他们俩中间,然后一人一马堂而皇之地挤进正说着话的他们之间。 “王爷,我们在说着话呢!”冷如意很不满地说道。 “有什么是本王不能听的?”幼稚的王爷摆明态度就是要妨碍他们。 他要耍无赖冷如意也拿他没办法,只好隔着他对另外一边的欧阳志远喊话:“志远老弟被公主派人抓走后,我去找了李侍郎帮忙。李侍郎就让我跟踪李昇的手下。”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偷袭要在天黑前(6) 接着,冷如意将自己发现一行人要利用地道去偷袭贤妃,跟踪在他们后头到了庵里的经过说了再一遍。欧阳志远也将自己被抓走后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她。 那天,欧阳志远被那伙人抓了之后被带到了李昇府中的地牢。他们一给他松了绑,他就大声吵闹着要出去。那些人没管他,直接关了地牢的铁门就走了。 吵了一会,他嚷得口干舌燥也没人理自己,就住了嘴不再吵了。 他这边停下叫骂,那边就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喊道:“是欧阳秘书丞吗?” 那声音他化了灰都认得,那是王瑶依的声音。 “瑶依姑娘,你怎么也被抓来这里了?”他扑过去栅栏那里,用力张大眼睛往对面看去,想要看清楚瑶依的面容。 地牢里光线很暗,只在两面墙壁上各有一个很高、很小的窗子,他借助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到人的形状。 “我是被我的表姐、表妹们给卖了!”瑶依气愤地说道。 她本以为经过上次落水事件,她们已经被安郡王教训够了,结果她们变本加厉改为玩阴谋,或许是上次被绑架给了她们提示,这回合伙将她骗到外头直接丢给了人贩子。 至于为什么是被关了在这里她也是稀里糊涂的。 他们被关了在地牢里闲极无聊,一起聊聊琴棋书画,日子还算能熬下去。 到了这天傍晚,突然来了一群人,都蒙了脸穿了紧身的短打。 这些人将他捆成一个粽子,塞了嘴巴,扔到一辆马车里头,一直出了城门往郊外走。马车走呀走,走得他心都凉了,觉得自己一定是要被拉去荒山野岭去活埋。 突然,外头响起了呐喊声,似乎有人来劫车了。 他不禁振奋起精神,无论是什么人都好,即使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起码也是有交涉的余地,大不了就给点赎金嘛,起码不用被人活埋了。 没想到劫车的还真的是土匪!只不过,那些土匪还没来得及将他带回贼窝,又遇上了第二批人马。 这回来的人总算是来救他的了。 见到了带领人马来救自己的李奕安,他差点激动得涕泪交流,连忙拉住李奕安请他帮忙去救瑶依。李奕安就说她要是还留在李昇的宅子里,就急不了,得慢慢想法子。 他们这边一队人往京城赶,半路就遇上冷如意他们了。 “老大呢?”听说李奕安来了,却没看到他的人影,冷如意觉得有些奇怪。 “他带一小队人先行赶回京城里了,说是要布置人员营救瑶依。”欧阳志远答道。 “原来王瑶依也是被他们抓走了。”李谌忽而插嘴道,“李奕安是要抢先救下她向王丞相邀功。现在这种状况,他们是想着能多笼络一份人心也是好的。毕竟王丞相是告老回了乡,但留下了大量珍贵的人脉在京城。” “原来是这样,那么瑶依被抓也是因为她是王老丞相的原因啰?”欧阳志远又问。 “是的,大概是想要挟安郡王安分一些。” “瑶依姑娘真的好可伶哦。”冷如意在一旁听了有感而发。 侧首望向她,李谌意有所指地回道:“身为朝廷要员的儿女,注定了是不可能安稳度日。” 冷如意不禁垂下了头,心里明白他这话是特别地说给自己听。要是自己跟他靠得太近的话,自己也是要冒一定的风险,随时都会遇到像欧阳志远和瑶依所遭遇的事情。但是,离开未必就是安全,该来的总要来,何况她是个胆子贼大,又固执的人,总爱知难而上。 “京城里的混乱状况就摆在那了,是祸躲不过,我会保护好纯儿的。”冷如意这么回答李谌,又对欧阳志远说道,“志远老弟对不起了,过些日子你的护卫到了京城,我打算回通王府。” “冷靖兄,你想清楚了?留在我这里会安全很多。”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总觉得那会连累你。我要高调回归通王府!”最后一句她是对望着李谌对他说的。 回她一个难得一见的魅惑淡笑,李谌语气温柔地道:“你任何时候都是我最宠爱的侍卫,无论是离开了王府,还是留在我身边。” 这些话入耳,就好像喝到了蜜糖一样,她是从外到里一直甜到心底。孩子他爹公然地向自己表白,叫她脸上有点点羞涩的热,又感到很自豪。 欧阳志远忽然想起来,很惊讶地问她:“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写信让我爹多派点护卫过来呢?” 俏皮地眨眨眼,她说道:“我就知道。”说着,瞟了一眼李谌,后者装作没听到,眼望着前方,只是嘴角愉悦地扬起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 他们才进城门,就有通王府的暗探传来消息,李奕安登门拜访去了一趟王昇府,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那边就乖乖地放了人。王瑶依已经安然回到了安郡王府。 欧阳志远听说了很是高兴,脑子一抽,就想要去安郡王府慰问一番。冷如意连忙拦住他,这孤男寡女曾经共处一室(虽然是不同的牢房),传到外头去,对瑶依的名誉是一种很大的损害。 想想她说得在理,他只好打消了去见瑶依的念头,带着淡淡的忧伤回家了。 李谌很想马上就将冷如意拐回家,可是她却摇头拒绝,这补充的护卫还没到,她怎么可以现在就拍拍屁~股走人呢?她可不是那样没有责任心的人。 两人最后分道扬镳,冷如意跟欧阳志远一起走,李奕安派来护卫的人将他们一道送回去。 才到府,管家和侍卫队长就兴匆匆地奔了出来,激动地拉着主子的手,热泪盈眶。特别是侍卫队长,从小就在他身边保护他,这次没能保护好他心里特别内疚,这次看他平安归来,直嚷嚷着自己无能,要把自己队长的位置让贤,让出来给冷如意。 冷如意连忙推辞,又是一番打气鼓励,让他打消了请辞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各有各的小九九(1) 欧阳志远跟大家商量了一下,说要怎么感谢李奕安。其他人就建议送厚礼过去致谢,就不要太过声张了。因为他家本就是中立,并不介入京城里势力的纷争里头。这次得到李奕安的大力帮忙,人情是欠下了,但这个站队的事情还是留着他的爹安北都督来定夺。 回到自己的屋子,两个妹子和六婶都过来八卦今天的事情,她就绘声绘色地将今天惊险的救人经过告诉了她们。 她们边听边连连惊叹,“姐姐你太胆大了!”“” “通王和肃王两个人身边都有颇有智谋的策士在,这太子之位的争夺战怕是要持续很久。”吉祥语带忧虑地道。 “依我看,只有皇帝老儿赶快随便指定一个新的太子,就什么破事都没了。”小蜜蜂大声地发表她的看法。 “这新太子一定下来,说不好又是一个新的谋杀循环。”吉祥说道。 “我说,这事跟我们没啥关系,我们只管过好我们的日子就是了。”六婶少见地插嘴道。 “话可不是那么说,要是最后变成一个很混账的人做皇帝的话,百姓以后的日子可是很会难过的。”冷如意道。 “你觉得,通王会是一个好皇帝吗?”六婶问。 “他是不是会成为一个好皇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希望他成为一个皇帝。” “为什么?”小蜜蜂很惊讶地眨巴着大眼睛问。 “是我自己的私心作怪啦!我总觉得,他要是往更高处去的话,会离我更远。”现在才是一个王爷,他还能任性而为不去娶王妃,一旦成为一代君王,他就不可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姐姐,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跟通王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你跟他关系有点不一般。”小蜜蜂好奇地问道。 淡淡地一笑,冷如意回答:“不就是普通的前雇主与前雇员的关系咯。” “姐姐,我怎么感觉你很不老实?”小蜜蜂嘟起嘴巴,很不满意她的回答。 用两只嵌了一下她那可爱的小嘟嘴,冷如意笑道:“你想我怎么回答?” “不是我想,而是你说实话!” “啥都不懂的小孩子就别随便管大人的事情啦。” “姐姐,你这是在避而不答吗?再说,我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六婶忽而又开口问道:“要是通王想成为皇帝,你又该如何做?” 冷如意失笑,道:“六婶,不是我该如何做,而是我什么都不会做。他做他的皇帝,我过我的小日子。我们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他要干嘛我是管不到的。” “他若是非要你做他的女人呢?”六婶追问道。 她想了想,答:“不干,我讨厌跟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我绝对忍受不了。” “姐姐你好有气概哦!”小蜜蜂用很崇拜的语气喊道,双眼闪出崇敬的星星眼。 “你的性子很真倔。”六婶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我性子倔,而这其实是常识吧?” “这是哪来的常识?”小蜜蜂呱呱地叫了起来,“外头有点地位的男人哪个不都三妻四妾的?” 冷如意歪着头想了想。确实,在这个朝代男人们都是好几个老婆的。自己的常识是现代人的常识,所以怎么都接受不了。“我的常识跟大家不一样?” “是的。姐姐的想法总是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吉祥含笑柔柔地说道。 “不过,真有女人是真心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吗?” 她这一问,大家都不说话了。 “吉祥,你要是找回你的未婚夫,他要娶了别人,你愿意做他的妾吗?” 脸上的神色一暗,吉祥幽幽地道:“我会选择出家,孤老终身。” “吉祥妹子你这就傻了,是我就会找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嫁了!怎么可以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呢?”冷如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样子。 吉祥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这一辈子都不打算跟其他男人过了,即使找不到他,或是他已娶,我都无所谓。我这么想并不是只因为我心里头有他,而是心太累了。”说完,她一脸凄苦地闭上了眼,仿佛是要遮掩眸里不该流露出来的悲凉。 “吉祥姐姐……”小蜜蜂握住她的手,一脸的难过,“你一定受了很多苦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吉祥来到这个家之前呆在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同情并不能替当事人抹去心灵上的伤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然地忘却。 “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冷如意刻意用轻快的语气打破弥漫在屋里的沉闷气氛,“晚些志远老弟的新护卫来了,我们就搬去通王府里。” “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通王府里去住?”小蜜蜂不解地嚷道。 “这当然是我跳槽了。” “欸……欧阳小哥人挺好的,对姐姐也不错,为什么姐姐要别往高枝?”小蜜蜂对欧阳志远的印象不错,因此很不理解。忽而,她想起了什么嚷嚷道:“啊!难道……姐姐跟通王关系不一般?” 不好跟她明说,冷如意只是暧昧地笑了笑,“他是王爷,我只一介侍卫,能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只不过他认了我儿子做义子罢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关系耶!”小蜜蜂夸张地瞪大了眼,“我是你的义妹,他是纯儿的义父,不就是我的姐夫?哇!我竟然有一个亲王的亲戚,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耶!” “小蜜蜂,你不觉得你的思考回路有点问题吗?”冷如意被她这么一说,弄得有点狼狈了。她的直觉太厉害了! “姐姐,你不跟通王是一对儿的吗?直接把他拐过来当姐夫好了。”小蜜蜂天真无邪地嚷嚷道,完全没有顾忌到被她调侃的人有多么的狼狈。 她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一派气氛平和。 京城外,永乐庵里,贤妃娘娘带了两名心腹宫女,提了一篮子食物一篮子药,沿着水井的石梯,走入了庵下的密道。走过人工开凿的地道,三人进入了天然的地洞。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各有各的小九九(2) 地洞里开始出现分支,这些分支有的是通往陷阱机关,有的通往无人探索过的地带,当然有的是通往避难的隐秘房间。现在,她们走在一条通往藏在最深处的隐秘之所的路上。 这一路上机关陷阱是少不了的,熟知机关所在的王贤妃健步如飞,当先走过一个个陷阱,来到了目的地。石造的大门打开,露出一间大约二十来平方米大小的房间。 一进房间,里头就扑出一个人来,大声地喊道:“贤妃娘娘,快带我去见皇上!” 两名宫女连忙挡在了贤妃的前方,高声叱呵道:“顾小德,休得无礼!” “贤妃娘娘,耽误不得,快带我去!” 王贤妃皱了眉,瞪了浑身包裹成木乃伊的顾小德一眼,淡淡地道:“急什么?要急也急不在这一时。你给我躺回去!”完了,她朝两名宫女一摆下颌,命令道:“把他给我抬回去榻上。” 两名宫女领命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将顾小德抬了起来。顾小德拼命挣扎,大声嚷嚷着要去见皇上,可是敌不过身负武功的两名健壮宫女,最后还是被抬回了房间尽头的榻上 “贤妃娘娘,真的很紧急!不能耽搁啊!”被宫女们用被子包成一个粽子,顾小德依旧不放弃大声呼喊。 叹了口气,王贤妃在床榻的边缘上坐了下来,“傻瓜,你还能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禀告?你晕倒之前是很紧急,可你现在才醒来,紧急都变成不紧急了。” “事关皇上、太子安危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紧急?”顾小德很着急地说道。 王贤妃再次叹了口气,“好好躺着吧,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昏睡了快两个月了!” “什么?!”顾小德高声惊叫,想要蹦起来,可惜被牢牢地捆在了床榻上,动弹不得。 “真是个不听话的家伙!”王贤妃用两指弹了他额头一记,“你以为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给救活了?你都一只半脚踏进了鬼门关了,我硬是拉住你那剩下的半只脚将你给拖了回来。要不是刚好我师父和他的好友一同刚好云游经过,我还没法子救活你呢!我这么花心思,藏起你,还请人来治你,容易么?你还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小命,才刚能动就乱来了。” 她不停嘴地唠叨,直把顾小德说得晕头,两眼要冒螺旋圈圈了。 “贤妃娘娘绕了我吧,我才刚刚身子好点,熬不住您的说教攻势。” “嘿,才说你两句就不中听了?” “小的不敢。”顾小德都要冒冷汗了。 “咕噜……”他的肚子将他从王贤妃的说教地狱中拯救了出来。 王贤妃这才想起他刚醒来,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呢! 顾小德昏迷的这些日子,一直靠宫女用芦苇管往他肚子里灌药和米汤,要不是他多年练武练出一副健壮的身子骨,他早就药石难治了。 吩咐宫女将那些药和米粥放在矮桌上,架了在榻上,又替他松绑,扶他坐起来。 由于刚刚是用尽了身体里仅剩的力量下了地,顾小德现在是软塌塌的,只能勉强坐起,让他自己拿勺子喝药都会手发抖。 王贤妃见了忍不住恼火,又说教了他好一会,最后才让宫女帮他一把。 等他填饱了肚子,王贤妃才问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小德就将那天发生的事情略略向王贤妃道来。 王贤妃听后也简单地跟他说明了之后发生的大事,包括太子遇刺身亡,京城三派分立,各拥肃王、通王、邕王三王子。 “现在的京城暗流、明流皆是汹涌迅猛,皇上又躲在宫里称病,什么事情都不管,只让那个知内侍省事太监代为转告圣意。”王贤妃叹了一口气,“自从出事以后,我都没见过皇上了。” “难道,皇上已经被那史朝终给软禁了?”顾小德悚然惊呼道。 “也未必如此,你也太小看皇上身边的人了。不是只有你师父才是能人,他最擅长的还只是谋略。” “那么我师父呢?他、他老人家怎么了?” 王贤妃脸色沉了下去,“那天之后,他宣称抱恙,一直卧病在床,什么人都见不着他。我曾派人偷偷接近,都被人暗中打伤了。” 顾小德难过地低下了头,“这么说,他已经……”吸了吸鼻子,他擦了擦眼角,“都怪我学武不精,连累了他。” “傻瓜,你年纪还小,当然是干不过史朝终那老狐狸了。他老奸巨猾用的是阴计,你怎么可能是他的手脚?” 沉默了一会,顾小德又请求道:“贤妃娘娘,我这伤好了以后,我想回宫中探探师父的下落。” 王贤妃白了他一眼,懊恼地骂道:“你说什么傻话?你师父让你逃出来,难道是让你又回去再送死一次吗?” “我师父当初拼命抵挡那个恶贼史朝终,是让我好趁机逃出来向圣上示警的,现在那件事我没做好,让贼人毒计得逞,万死都不能赎罪,我还能贪生怕死吗?” 王贤妃一拍小桌子,怒骂道:“蠢货!你以为你师父在明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毒发还那么拼命跟那个贼子周旋,真是要让你去报信吗?” “不然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你能逃走了!”王贤妃说着气恼地轻轻扇了他脑袋一巴掌,“他要不救你,你留在那里绝对是死定了。”王贤妃望着他幽幽地道:“他宁愿致圣上的安危于不顾也要救你,你可不能不理解他的用心。” 顾小德很不理解地望着她,“师父不可能会致圣上的安危于不顾,他对圣上可忠心了。” “事实上就是那样。”王贤妃小声嘟囔,“不过我也能理解。” “你知道为什么你师父要自宫?” “咦?”顾小德很惊讶地望着王贤妃,失声喊道:“不可能的吧?我师父是真的那个?” 狠狠赏了他一个大白眼,王贤妃淡淡地道:“当然是真的了。你以为宫里的人都像你那样是假太监?”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各有各的小九九(3) “只有我?”顾小德一脸懵然。 “是的。”王贤妃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你师父给你挡着,你能逃得过每隔五年的检查吗?你的小鸟早被宰了。” 顾小德登时脸色变得更白了,“哇,真的要割掉?” “不然你以为还会给你留着?” “那不是很痛?”顾小德一脸害怕的样子。 王贤妃好笑地问:“那你还要回宫中吗?” 顾小德用力地摇头,使劲得仿佛要把头也给甩飞。 “那,师父为什么要去做真太监?”他早就听闻师父当年救了德宗好几回,功劳大得随便就可以拜相封侯了,为什么他会选择当一个没有太大权势、而且还要自残的太监? “那是因为你师父自觉做了很对不起你~娘的事情,于是他就选择自残,自己惩罚自己。这里头当然有很长的一段故事,可惜我知道的并不多,没办法跟你说得太深入。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你师父,你再亲自问他吧。” “对不起我娘?”顾小德皱眉疑惑地嘟哝。他忽而抬眼望向王贤妃问:“那么,我到底是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王贤妃就猜到他要问什么,抢先打断他的话:“你别问我你师父是不是你的亲爹。” 她一脸无奈地摊手,道:“我也不知道。”见顾小德失望地垂下头,她又道,“不过,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亲爹,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还要疼你。你要记住,他是宁愿放着皇帝在危险中,也要先救你的人。” “我明白。”顾小德点点头,眼眶中蓄满了泪,“他即使中了毒,还是有能力逃离那里,去通知圣上的。” “史朝终那家伙也深知他的弱点就是你,所以才只是把你打成重伤,没有对你下杀手,好拖住元麓,不让他去救德宗。” “师父……”两手紧握住身上的棉被,顾小德呜咽了起来。 “所以,你就别想着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就算是为了成全师父的心意,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贤妃娘娘,我现在要怎么办?”他茫然地问道。 “你先别想太多了,好好把伤养好。然后,你就出宫在江湖上闯荡吧。” “可是,我自小就在宫中长大,什么都不懂。” “到时候,我就先让你到我儿子那去做事,等你适应外头的生活以后,再离开京城吧。你呆在元麓身边太久了,留在京城怕是会被人认出,而且史朝终那家伙说不好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顾小德点点头,想她道了谢。 王贤妃吩咐他多休息,又叮嘱他没人带路不要自己走出这间房子,外面机关重重,不懂的话随时会触发各种陷阱。 ****** 同一时刻,郜国公主府里。 萧琇拍桌大骂:“你们都是猪吗?这么蠢的事情也能干出来!” 在他面前,一帮大男人全耷~拉了脑袋,坐在茶案另一边的郜国公主老脸很是难看。 “我说女儿,你也用不着这么生气。”郜国公主觍着脸说道。 冷冷哼了一声,萧琇转过头来对她说道:“母亲你别多嘴,我这边还没找你算账!这帮人傻干,总不该是你撺掇着去吧?” 郜国公主不高兴了,扁了嘴嘟哝:“这样干有什么错?那个老王八,已经告老还乡了,还留了一帮人在那里穷嚷嚷,我只是让他们给点颜色那只老王八看看,让他安分一点而已!” “颜色?”萧琇冷笑了一声,“那么,现在人呢?人去哪里了?!”她边吼叫着,边用力拍着桌子。 郜国公主脸颊抽~搐了两下,悻悻然地回了一句:“叫李侍郎带了回去了。” “留不住是吧?”萧琇语气冰冷地反问。 “这事让肃王掺和了进来,王昇也不好留人。” “这人是早就不该绑回来!” “你是没看到那老王八的嚣张气焰,我可是气得不得了。” 轻叹一口气,萧琇用稍微缓和一点的语气说道:“母亲,这王老丞相已经是归田了,你却示威一般带了一大帮子人去,吵吵嚷嚷的。只是态度冷淡点已经是很给面子你这个公主了,不客气的,一句人不在屋里,连门也不让你进又如何?” 被她削了一顿,郜国公主觉得面目无光,本来心情就很差了,现在就更加差。“这我总不能放任他在后头指手画脚的妨碍我们吧?” 白了她一眼,萧琇道:“王老头原本只是中立,现在被你这么一搅和,说不好就偏向肃王那边了。即使不是站到肃王那边,他也欠下了肃王的人情,以后肃王要是在要紧事情上要他还这个人情,他能说不吗?” “事到如今,你说要怎么办?” 以手支着额头,萧琇满脸疲倦,轻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认栽呗。” 郜国公主赔笑道:“女儿,我们可不能就这么认输了,总得想个法子。” 横了她一眼,萧琇没好气地道:“母亲,你就什么法子都别想了。这么些日子以来,你除了跟男人厮混,你还懂得了点什么?你可别忘记了,你曾经送了毒人参过来!” “哎呀,我怎么知道那个混蛋是故意害我的呢?”郜国公主尴尬地小声回道。当初那根毒人参是她的一个男宠借用她的名义送去给萧琇的。事发后,那个男人就消失无踪了,她还很觉得可惜的说。 “所以说,母亲你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拜托你什么都别做,就算是帮了我的忙。” 郜国公主不服气了,“我怎么成事不足了?我们跟刘恂结盟,还不是我一力促成的?” 萧琇嗤笑一声,“现在到底是我们在利用刘恂,还是刘恂在利用我们还不知道呢!人家的底细都没摸清,你就屁颠屁颠地去跟人家结盟,迟早被坑了也不知道。” “无论如何,刘恂的势力很庞大,有他支持我们才又可能赢过通王和肃王。” “刘恂这老家伙已经是日薄西山、外强中干了,很快就不行,他肯跟我们混一起,也是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回,想要重新靠一个好的靠山。通王和肃王自有自己的实力,是不会鸟他的。他迟早只能投靠我们,你急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各有各的小九九(4) 瞥了一眼依旧垂头丧气地站在她们面前的那些男人,萧琇冷着脸道:“而且,刘恂这老家伙也很不安分,竟然派人去动王贤妃。” 冷笑了一声,萧琇道:“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她扬了扬手,示意身前那群垂头颓丧的男人们离开,又横了郜国公主一眼,“还有,母亲你竟然去将那个秘书省的小官也给抓了起来,你是打算做什么?” 郜国公主脸色一僵,心虚地呐呐道:“那是李昇那家伙自作主张抓起来而已,我并没有叫他那么做。” “没有你的暗示,李昇敢吗?”萧琇用嘲弄的语气反问。 “我这不也是为了謜儿吗?只要拿住了通王和肃王的软肋,謜儿要坐上太子之位是迟早的事情,你在乱嚷嚷些什么?”郜国公主很不爽地道。 “为了謜儿?”萧琇双眼闪出嘲弄之色,“你什么时候也会替子孙着想了?拜托,你就别来跟我捣乱了。” “萧琇,你说话客气一点!我可是你母亲。”郜国公主不高兴了。 “母亲,我这是还把你当母亲才跟你说这话,不然……”萧琇挑了挑眉,“早在你送毒人参过来的时候就让太子撵你出京城了!” “你净是揪着那些陈年往事不放干什么?” 萧琇语气轻蔑地道:“还不是你一直都没有一个做母亲该有的样子?现在,又在那边瞎闹腾。” “萧琇,我这也是为了帮你,没有我的支持,就凭你一个稚~嫩的新寡,和一个屁事都不懂的小孩,能有希望重回东宫吗?” “你能帮忙是好事,问题是不能给我添麻烦,知道不?现在通王一力支持謜儿,你不来瞎搞一通,太子之位早晚也会落入謜儿手中。” “通王?”郜国公主撇嘴道,一脸的不屑,“他不是也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怎么可能真心支持咱们?女儿,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地上了他的当!” “母亲,你搞清楚一点,他支持的不是我们,而是謜儿。现在,他人前人后都表现出一副十分期望謜儿坐上太子之位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想借此沽名钓誉?”萧琇冷蔑地哼了一声,“我当然是知道得很清楚!我只是反过来利用他而已。等謜儿大些,完全接管过他父亲手中的人马,那时候就不需要他的辅助了。现在,我们只能忍,明白不?” “通王那么狡猾,会让你如愿吗?” “所以不就让你少搞这些小动作,乖乖地呆在公主府里,扮绵羊麻痹通王,你这回却搞出那么多的事情,一方面让其他人看了觉得通王大度,一方面又让通王对我们提防起来,你说你这不是在瞎搅和吗?” 郜国公主说不出话来了。 ****** “跟我说说,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带着白色面具的鬼门门主用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啊”,这样的语气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众部下发问,“为什么没有我的命令擅自行动?” 一屋的寂静,没人敢开口,也没人敢大声呼吸。 “怎么?现在连我问话也没人回答了?” 其中一人怯怯地抬头,道:“禀门主,是、是老门主命令我们的。” 另一个人也小声附和:“是的,是老门主用密函通知我们,依照他的命令行~事。” “呵呵,真的?” “真的、真的!”跪着的众人连声肯定。 “这老家伙吃错药了?上次进攻太子府没有通知我就擅自调动人马,这次又是绕过我乱来。” “老门主上次说,小门主您太过心慈手软,下不来狠心,就让他来下这个决定。”一名部下说道。 “放屁!”一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鬼门门主语气激动地吼了一声,让下面跪着的男人们全怕得抖了一抖。 深吸了一口气,他恢复了语气的平静,问:“还有呢?老家伙还说了什么?” 那么被问话的鬼门门众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他的表情,慢慢地说道:“老门主还说,他是时候该考虑重新执掌六诡门了。” 鬼门门主再次深吸口气,用平缓的语气道:“这一次我先饶了你们。下次再接到他的密函,马上,我说了是马上!呈交给我定夺。不然……”他冷眼扫过众人,“你们应该很清楚我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属下遵命。”众门徒颤声答应。 “这次损失了多少人?” “比上次要好,损失的都不是精英,而且都是新招募的家伙。” “嗯……”鬼门门主一手支颐,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他才挥挥手,示意那些人离去。 等那些人都离开屋里,鬼门门主才轻声喊了声:“濩星。” “属下在。”随着应答声,一个黑影仿佛是突然从墙上的暗影中剥落下来般,凸显了出来,一团飘忽的黑烟般飘然来到鬼门门主身前单膝跪地。 “十九那边有什么特别消息没有?” “没有。” “这个李谌还真是谨慎。让十九好好潜伏,不用着急。” “是。”黑袍人低头恭敬地行了一礼,站起来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鬼门门主也站了起来走进黑暗中的密道。穿过复杂如迷宫的地道,从密道出来,他来到了一座精致优雅的庭园中。步出藏有暗门的假山,沿着林荫小路,他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座湖边的凉亭。 亭子中央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聚精会神地与泷月一起玩华容道。少女一身粉色绫罗绣金长裙,外罩绯色织金牡丹背子,头上挽起双螺髻,插了好几支镶嵌了各种名贵宝石的步摇和金钗,眉间贴了金箔煎成的莲花形花钿,可爱如红苹果的脸蛋上艳色胭脂水墨般晕染开去,中间烘托了一片同样是金箔剪成的牡丹纹面靥。 “小悦,你来了?”已然脱去面具的鬼门门主和颜悦色地问道。 少女闻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随即绽开了甜美的笑靥,“王兄,你去哪了?怎么都不来陪陪我?” 走近她的身旁,鬼门门主微笑道:“不是有泷月在陪你玩吗?”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贼人胆子长了毛(1) 李悦嘟起小~嘴娇嗔道:“我想要王兄来陪我,才不要你用一个小姬妾就打发掉我。” 搓了搓她的头,用柔得能滴出~水的语气道:“我这不是来陪你玩了?” 小鸟般撅着小~嘴,李悦叽叽喳喳地嚷着:“王兄好坏!把人家好不容易弄整齐的头发给揉乱了。”语气里没有半点生气。 见鬼门门主来了,泷月识趣地站了起来让出正对着李悦的座位。 “为了向皇妹赔罪,我来接替泷月跟你走完这一轮?”鬼门门主说着,走向空着的凳子。经过泷月面前,他用传音入密之功吩咐她:“去查查那些被抓的人关了在哪里。” 泷月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道:“既然已经有王爷来陪咸安公主,贱妾告退了。” “去吧、去吧!”咸安公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睛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关注在眼前的人身上。 泷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 才时隔两个多月,冷如意重新回到通王府,感觉好像回到了老家一样,充满了怀念与感触。有好些新来的邻居,也有好一些老相识离开了。因为保卫东宫一役,通王府里的暗卫也有好些人伤亡。有几家遗属领了大笔抚恤金后,举家搬回家乡,打算买些田地过平淡日子。 他们空出来的房间很快又有新的家庭搬了进去。 再次见到于婶,冷如意被她的憔悴吓了一跳,悄悄向别人打听,才知道老于也在那一役中亡故了。只是,小儿子小于想要留在王府里做事,于婶才留了下来。 冷如意感到很是伤感,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于婶。于婶倒是看得挺开的,作为一个练武之人过的大多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拿钱卖命,为的是家人能有好日子过。现在儿子、孙子丰衣足食,老于走得也不算遗憾。 通王府人手紧缺,为了应付接下来的状况,董惜花最近都在积极地招兵买马。当然,进入通王府做事得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 冷如意算是老人了,一回到王府就直接成为侍卫,还是通王身边唯一的一个贴身侍卫。 董惜花替她分配了一间两层楼的屋子。 为了应付侍卫队伍人员扩大,所带来的家属人数激增,他想了个法子,将一部分的屋子重新改建,盖成一栋栋联排别墅一样的多层楼房。 这也是冷如意给了他灵感。有一次,冷如意就他建在湖边的小阁楼发表了评论,说他太过浪费了,那么好看的湖边松树,被他那间屋子弄得不伦不类的。还说,湖边的风景最好就不要随便破坏。一般别墅都是建在湖边,可不是建在湖上。不然,哪来那么多湖面来建别墅? 董惜花一听糊涂了,别墅是啥玩意?他不耻下问,冷如意就像他描述了一番。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他总算是弄懂了什么是别墅。 这次着手扩大侍卫和下人们居住地的时候,他就参考了冷如意所描述的别墅的理念,将外围的一圈一层小屋子改建为一排的联排别墅。面向王府内部的一面统统不设窗户,面向王府外街区的一面,装上一列窗子采光,既保护了王府的私~密,又能让众侍卫与家人住得舒服。 冷如意一家五口,人口虽然不算少,但冷如意和李纯另外有住处,因而分了一间面积最小的楼房。 因为怕六婶腿脚不方便,冷如意就安排她住在最低层的房间。小蜜蜂说喜欢高处,就让她住在三楼,吉祥是最没有自我主张的人,自然就分到剩下的二楼。 ****** 正式搬家的前一天,欧阳志远很是舍不得她们离开,特意在东市一家有名的酒楼摆了一桌宴席,替她们践行,陪席的还有管家和侍卫队长等人。 这天恰好瑶依透过小蜜蜂给他捎了一首诗,或许是跟瑶依的恋情有了些进展,他高兴过头喝得有点高了,一直拉着冷如意来诉说他对瑶依的爱慕。 他酡~红了脸,正反复念着瑶依写给他的那首诗,突然身后有人冷冷哼了一声:“这么拙劣的诗词还把它捧得只得天上有似的,真是没见识。” 欧阳志远虽然有点醉意,眼波朦胧,但耳朵却还是很灵敏的。他猛地转过头,老不高兴地大声说道:“你说什么?” 在隔壁桌,一个身穿男装、稍显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与四名明显就是女扮男装的少女围坐在一起。 冷如意直觉她们是一群少女在面基,恰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屑于他对瑶依的过度吹捧才出言讥讽。可能大家都是女孩子,会有点彼此不服气吧。 可是欧阳志远喝高了,完全就没发现眼前这一群少女不是男的,吵嚷着要跟她们理论,大声质问她们,他的女神——瑶依小姐的诗有哪里不好了,简直是妙极了好吗?这群浪荡子一点都不懂诗词还在那边乱哔哔。 那群少女估计是些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全都是自视过高自比才女的货色,嘴巴比才学厉害多了,被他这么盯住理论,自然是七嘴八舌嘲讽能力全开。 双方一言不合,由论理变成了争吵。 冷如意连忙阻止欧阳志远,以他的个性,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吵架,他酒醒后一定会觉得自己很丢脸。 欧阳志远很佩服冷如意,因此她一开口让他少说两句,他就在鼻子里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睬那几个少女。 可是,欧阳志远闭嘴并不能让那些大小姐们满意,她们让下人拦住他们不放。 “你们到底是在吵些什么?”一把听着有点油腔滑调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上方栏杆处探出一颗头戴远游冠的脑袋,正嬉皮笑脸地俯视着他们。 “咦,王……诫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最先嘲笑欧阳志远的那名少女惊讶地喊道。 被她称为王诫的年轻男子笑嘻嘻地道:“不止我在,好几位哥哥也在哦。” 眼睛里闪出晶亮的光芒,少女惊喜地问:“谟哥哥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贼人胆子长了毛(2) 男子很假地叹了几声气,“你就只知道谟哥哥,怎么就记不起我这个最疼爱你的诫哥哥?诫哥哥我好伤心哦。” 少女很不高兴地皱了眉,“到底来没来嘛!” “来了又怎么会不露面跟你说话呢?”李诫笑道。 少女拉长了脸,“没来早说嘛,让人白高兴一场。” 这会其他少女已经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人了,纷纷款款行礼。 男子笑嘻嘻地喊下来:“各位美人不必多礼哈,我现在是微服私访,你们别揭我的底哦。” 众人忍不住都要捂脸,在心里吐槽他:你自己倒是给自己揭底了好不? 早在男子冒出头来,欧阳志远就酒醒了。同为一殿之臣,他是见过这名男子的,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男子是照王李诫。他悄悄给众人打了个眼色,领着大家静悄悄地往门口走去,打算溜之大吉了。 “喂,走向门口的那位小哥,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似乎很不礼貌耶。”李诫却远远地喊住了他。 他只好回过头,略施一礼,“这位兄台,你我素不相识,请问叫住在下所为何事?”既然李诫口口声声说是微服私访,他干脆就装傻到底。 露出感到有趣的表情,李诫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嘛,你方才跟我六妹妹争吵,我听着很有趣,想替你们做个裁决,好解决你们的纷争。不想我还没开口评价那首诗,你就要跑了,我可是很扫兴的耶。” 欧阳志远心想:你扫兴关我什么事啊! 可是,他只敢在心里吐槽这个说话举止轻浮的照王李诫,不敢当面掉头走人。 他只能回身拱手行礼,谦恭地问道:“请问兄台有何见解?” “嗯嗯,很好!”李诫很高兴地点点头,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等你这一句啊!” 招手让他们一行人往回走,然后他一撑栏杆,竟是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 王爷见过不少,板着指头数都见了四五个了,但这么不拘小节的王爷,冷如意还是第一次见到,都看直了眼。 在场众人也都被他意外露的这一手惊得一致露出囧囧有神的表情。 无视众人错愕的神情,照王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欧阳志远跟前,定睛盯着他来看。 “这、这位兄台,你要干什么?”欧阳志远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哦——你就是通王和李侍郎争相追求的那个小官员吗?”李诫变换着角度来看,仿佛在鉴赏奇珍玩物。 一下子就涨红了脸,欧阳志远结巴着大声申辩:“不是!我、我跟通王爷和、和李侍郎只、只是在偶然的机遇下相识的泛泛之交,根本没有那种事!” 噗嗤一笑,李诫道:“泛泛之交?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你两次被人劫持,通王和李侍郎都带着大队人马到郊外去救你呢?”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人家通王救的是自己的男宠,他是顺便的好吗?李奕安是因为被冷如意拜托了才去救的他,要不然他大概被郜国公主煎了又杀杀了又煎菊~花绽开又花残了几十回,都不会去看他一眼。 “那、那……”他说不出话来了。他为人老实,不太会说谎,这会儿他不好说实话,却又一时想不出完美的谎言去应付。 “我只是受人委托去救他而已,至于委托我的人……”一把熟悉的醇厚声音将他从尴尬里拯救了出来。 一道修长身影缓缓从楼梯上步下。一袭淡紫圆领窄袖绫罗襕衫,腰系绣银宽腰带,吊了一只缀满了名贵东珠的鱼袋,气度轩昂,步履沉稳,来人正是通王。 见到李谌,欧阳志远再也不能装作不认识,只好回身走上前行礼。 李谌很随便地摆了摆手,就看向照王继续说道:“委托我的人不好透露。不过我很确定地可以告诉你,这家伙跟我的关系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李诫撇了撇嘴,一副“怎样都好啦”的随便样子,“我就姑且相信你所说的。”他又转过头,对欧阳志远说道:“我刚刚不是说要评价那首诗吗?” “王爷请说。” 那少女也搭一把嘴道:“皇兄,你可要说老实话。” “我什么时候说的话不老实?”李诫一脸委屈地说道。 “你一向说话都没个正经。”李谌毫不留情地背后插了他一“刀”。 “通王……”李诫做出夸张的欲哭表情,“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 白了他一眼,李谌不再搭理他,瞥了一眼冷如意,就对欧阳志远说道:“误会既然已经澄清,你们还伫在这里碍着店家做生意是干什么?” 欧阳志远赶紧答应一声,转身走人。 李谌又转头对少女说道,“你一个尊贵的公主,随意在酒肆大声吵嚷像什么话?散了吧,都回家弹琴喝茶去。一篇合韵律的五言绝句都凑不出来的人,好意思评论别人的诗词?”说完,转身就走回楼上。 少女立时瘪了嘴,眼里含了泪,气恼地一跺脚,也转过身打算离开。 “慢着!”那边李诫朝他们伸长了手,大声喊了起来,“你们这就走了?不觉得很过分吗?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稍稍转过身,李谌语气不耐地道:“有话就快说,有屁就憋着,会臭。” “哎呀呀”地喊了两声,李诫摇摇头,一副感叹的模样,“通王,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一身刺收起来,从小到大,你总像一只刺猬一样,浑身是刺。” “你现在是要评论诗,还是评论我小时候?” 欧阳志远他们也一脸“有屁快放啊,我们要回去了”的表情,站在门口等他发表高见。 似乎终于察觉众人的“期待”目光,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道:“诗当然是好诗。” 他的话一出口,欧阳志远望向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甚至有点儿惺惺相惜的味道 他马上又补充道:“京城里有名的美人写的诗,怎么可能不是好诗?” 这句话立刻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改变为带有鄙夷的味道。公主更是一跺脚就直接走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贼人胆子长了毛(3) 欧阳志远愤然一转身,也走了。有种女神被玷污的愤怒在他心里燃烧,再继续呆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失控,会脱了鞋子,一把扔到那个老不正经的照王头上去。 冷如意乍一见到李谌也在,有点担心他会吃些不该吃的干醋。没料到他表现得很平常,还小小地帮了个忙,让他们就那样离开,不用继续面对那个行~事乖僻的照王。悄悄送了一个眼神给李谌,她跟着欧阳志远也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照王环视了一圈酒楼陆续空下来的座位,跟感慨地道:“我才出门几个月,京城里的人都变得吃饭这么快了?瞧那桌,菜才刚上就饱了,要算账走人了。” “那是因为他们发现恶名昭著的照王也在这家酒楼里吃饭,赶紧脚底抹油跑了。”一名身穿淡黄色锦绣襕衫的少年缓步走下楼梯。少年年约十六七岁,头上同样戴了远游冠,上头别了一支翡翠玉簪。长长的脸蛋,高高的额头,一双眼尾高吊的细长眸子,衬着鼻尖有点尖削的鼻子,面相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皇弟,你这么说,可真是没大没小耶。”李诫依然是笑嘻嘻的,可是看向少年的眼神有点冷。 “那是因为照王你没有一点身为兄长的庄重,更没有半点身为王族的尊严。” 李诫冷冷一笑,“我有没有兄长的庄重和王族的尊严,还轮不到你这个做弟弟的来评判吧?” 少年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站在那俯视着阶梯下的他,淡淡地道:“还有,我已经被封为代王。” “那就恭喜你封为代王咯。”李诫言不由衷地冷言说道。 “今天大家都高高兴兴地替照王接风洗尘,可别吵架哦。”楼上又走下来一位年纪比众人更大一些的男子,语气殷勤地招呼众人,“来、来,快些上来,菜都要凉了。” 他是虔王李谅。 回到席间,众皇子之间年纪最大的虔王李谅,招手命随从给众人斟满了酒,自己先举起杯子道:“都是兄弟,别为了点小事大家伤了和气。为兄的我先干了。”说完,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 众人也拿起酒杯喝了。 “今天,我做东请大家一聚,是为了给照王洗洗尘。照王,你这次成功平定南方蛮夷的叛乱,圣上定然会好好嘉奖你。”虔王道。 “比起通王和肃王两位皇兄,我这么点功绩简直不能入眼,嘉奖是不敢肖想的。”李诫收起轻浮的态度,一本正经地回答。 李谌一直心不在焉,眼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诫见了唇边再次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用手肘推了推他,调侃他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一定是在想刚才那位男子了。他到底有哪点特别的,让我的好皇兄对他那么念念不忘?” 瞥了他一眼,李谌语带无奈地道:“都说了那人只是认个脸的泛泛之交,你怎么就是不相信?” “哦……”李诫表情夸张地拖长了声音,“就如传言,那人是已经失宠了?” “没有,从没有这事,哪来的失宠?” 李诫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小声地吃吃偷笑。 这时,代王忽而开口:“虔王,你请我来喝酒,总不会只是单纯地喝酒吃菜吧?总该有个目的。”语气极度的不耐。 虔王脸色有点发红,心中生出一丝愤懑。这个代王跟他的母亲张贵妃一个德行,眼睛长头顶了,自恃生~母地位高贵,不把其他兄弟当兄弟看,真不愧跟肃王是同母兄弟。 其实,他没想到一向瞧不起其他兄弟的代王会应邀,不止是代王,通王也来了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只是非正式地派人送了个信给各兄弟,说是要替照王洗尘。通常,这么随便的邀约,兄弟们当中除了谁都不得罪的钦王每次都来,大多都爱来就来不爱不来。邕王以前也来过一两次,那时候他年纪更小,凑在一堆大人里头,听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把他无聊得要打瞌睡了,后面也就一概推却。 通王事务繁忙没什么闲功夫,肃王跟代王都眼长脑袋上方根本不屑来。 这回,每次都来的钦王说是生病,不来了。一向不来的代王和通王倒是来了。这是约好了故意耍着他玩? 虔王请的这顿酒宴,打的主意是跟权力争斗漩涡外的兄弟们聚一聚,探听一下大家的口气,看看都要怎么站队。可现在跟肃王是一母兄弟的代王来了,当事人之一的通王来了,他怎么敢随便开口提谁要继承太子之位的话题? 被年纪小那么多的弟弟抢白了一番,虔王忍下心头怒,把心一横,大胆地提出了憋在胸里已久的话题:“说实在的,为兄的我确实只是想跟弟弟们好好叙叙。因为,大皇兄仙去已有一些日子,这段日子以来大家都心怀悲伤,鲜有聚集在一起,作为现今兄弟中最年长的我,就打算做一回召集人,将弟弟们召来一叙兄弟之情。” 嗤笑一声,代王脸带嘲讽凉凉地说道:“虔王有话就直说嘛,何必吞吞吐吐的?不就是想问大家会支持谁继位东宫?”拿一双狭长细眸斜睨着他,又道,“要问我支持谁,那当然是肃王无疑,论能力论功勋,谁比得上他?” 代王把话说得干脆明了,没有一点拐弯抹角。 他的答案虔王早心知肚明,也没想过要去问他,既然他自己先曝了出来,虔王就打蛇随棍上继续这个话题:“依我看,无论是通王和肃王都是很好的人选,肃王上月剿灭了京城附近的河盗,通王早前覆灭了好几个山头的猖獗匪盗,大家的功勋都很卓著。资王你说是吧?”他轻巧地将问题甩给了资王李谦。 资王随即连声道:“是啊、是啊。”资王来赴会也是打着探听其他兄弟立场的主意,没想到代王和通王都来了,话也不好说了,只能含糊其辞打哈哈。 “我觉得肃王和我都不是适合的人选。”通王语气坚定地道。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贼人胆子长了毛(4) 大家闻言都望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他马上接着说道:“论资排辈,该是邕王才对。” 大家一同露出“又来了”的表情,虔王就说道:“通王,邕王还是个小孩子,让他入主东宫似乎太早了。” “邕王已经年满十三,再过七年就到弱冠之年。在这之前,我们通力合作辅助好他就是。”李谌语气认真地说道。 众人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都不好表态,就怕随便开口,说不好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就糟糕了。大家都不说话,场面登时冷清了起来。 照王李诫拿起酒杯站了起来,“各位皇兄皇弟,感谢你们今天来陪李诫我在这里畅饮,我先饮为敬。”说完就一口干掉杯中酒。 众人纷纷举杯,李诫又吟诵起方才从欧阳志远那里听来的瑶依写的诗。念罢,他笑着评论道:“这诗是工整押韵,就是意境方面普通了,方才那小官把它吹嘘得太厉害了,也难怪六皇妹不服气。” 代王淡淡地道:“作为一名女子,能写出这样的诗词也算有点才气,打油诗都没能吟出一首来的她凭什么不服?” “代王对皇妹太严厉了,她只不过不是特别擅长诗词而已,你也有不擅长之处,对不?”李诫笑着道。 代王掀起眼睑,朝他瞪去不悦的眼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楼梯口处传来焦急的呼喊:“禀告代王,房廷尉请代王立刻回大理寺商议。” 众人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大理寺狱丞官服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来。 代王李諲虽然身兼大理寺少卿,但一般情况下,大理寺的琐碎事务他都是不管的,他的名义上的上司大理寺卿也没去管他,都是默默地和另外一名大理寺少卿将所有事务都包揽了起来。所以说,他这个大理寺少卿几乎是挂牌白领俸禄的米虫,假大理寺少卿。他不去上班,他的假上司一般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有在紧急的情况下,比如有大锅需要背的时候,才有可能请他回去。 是以,众人一听大理寺狱丞这么说,心中都亮堂着,大理寺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李诫开口问道。 “这个……”那名大理寺狱丞瞧了一眼代王,以眼神向他请求指示。 “说吧。” 得到代王的允许,大理寺狱丞这才说道:“大理寺的牢狱被一伙贼子给劫了。” “什么?!”代王差点要跳起来。这样的情况是极不寻常的,而且还是极小几率发生的!不说大理寺监狱看守严密,要劫狱难于登天。再说,要劫夺囚犯,只要不是被判处砍头的死囚,大多都会选择在发配充军途中劫人,那可要容易多了。 那些贼人竟然直接到大理寺劫人,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代王急声发问。 大理寺狱丞偷偷瞄了那一双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圈,谨慎地回道:“这个……事关大理寺中的机密,请代王回到大理寺中,自然就有人将详细情况一一禀告代王。” 代王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在这里问那么清楚会让其他人听去了。大理寺竟然被人劫狱,这是大失职,大理寺卿这么着急找自己回去,应该是共同商量应对策略,好尽量地减轻一票相关官员的罪责。真实的详细情形当然是越少局外人知道是越好。 于是他点点头,“我这就回去。”说着就站了起来,草草地朝众人拱拱手,“各位皇兄,我有急事,这就先告辞了。”说完,就带了侍卫随着狱丞下楼去了。 众人见他在关键点没肯透露详细都有点失望,不过李谌没多大所谓,反正一会到家就知道详细情形了,通王府的线眼遍布京城每个角落。也许不用动用线眼,他就能了解到最深入的情报。大师兄跟大理寺卿交情很好,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大理寺卿定然会找大师兄这个小诸葛去商量。 果不其然,他才踏入书房的门,就看到董惜花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旁,悠闲地剥着花生在等着他。 “只有你吗?”他边问道,边在书桌后自己的大圈椅上坐了下来。 “大师兄还留在大理寺中察看现场。我得到的是暗探的回报,所以先在这等着你。” “先说你得到的消息吧。”两手交握搁在书桌上,李谌略带焦虑地道。 “劫狱是发生在快天亮的时候。” ****** 大理寺的狱卒却是在接近中午交班的时候,才发现狱中空无一人——不,是空无一个活人才对。那些受了刑行动不便的囚犯没有被劫走,而是直接被人一刀了结了。其他的囚犯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面对这么诡异的场面,狱卒都吓呆了,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懂得挪动双~腿跑去报告。 大理寺卿得讯急忙赶过去,看到那鲜血满地的惨烈场面都傻了很久。这劫狱的贼跟大理寺有仇吗?他们要是只劫走一两个囚犯还好说,偏偏将整一座大理寺监狱给搬空了似的,不留一个能动的。这还不满足,竟然把带不走的人全给杀了。 这个锅实在太大太大了!他即使摘了乌纱帽垫背都背不起。 他立刻封锁了现场,喊人去把挂名大理寺少卿的代王给喊回来,又暗中向通王府的暗探传递消息,让他们通知柳随风。 让人守住外头不让人进去,他自己带了大理寺少卿和几名精英护卫,逐一察看每个地方。在牢房深处,他们发现了六名被绑得像一只只大闸蟹的看守狱卒。他们都没有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来那些贼虽然干下轰动京城的大事,却还是不敢杀死官差。只是,他们居然没发现牢狱的墙壁有破洞之类的地方! 那些人是怎么跑掉的?不可能啊! 因为,外面日夜都有狱卒在守卫,没有可能那么一大帮人从里头冲出来都不知道。就算守卫的狱卒是同伙,这大理寺门口白天有守卫,夜里有大锁,不是说出去就随便能出去的!爬墙逃狱也不行,坊里有金吾卫巡逻,专抓夜里爬墙的。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贼人胆子长了毛(5) 很快,柳随风就赶了过来。他们还在替那些狱卒松绑的时候,柳随风就已经到了。因为,早在发现劫狱的狱卒跑去报告的时候,暗探就通过他的大叫大嚷知道了这件事,先行一步向柳随风传递了这个惊人消息。 来到大理寺,柳随风首先就仔细地将现场勘察了一遍。他的水平可不是大理寺卿那种半吊子可比,他很快就发现其中一间牢房里,犯人的鲜血流向怪异。他命人拉开犯人的尸体,掀开压着的草席,赫然发现本来是泥地的地面,经过鲜血的浸渍,人为铺在上头的疏松泥土被冲开,露出下方的青石板。 大理寺卿当即命人撬开青石板,下方赫然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爬行的地道!大理寺卿让少卿立刻带领一队狱卒下了地道去追。虽然感觉人是追不回了,但总得知道地道是通往哪个地方。 柳随风又提议审问那几名狱卒,他判断洞口掩饰得那么好一定是内奸所为,只为延迟洞口被发现的时间,好让那些犯人有足够的时间逃走。事实上,他们发现的时间已经够晚了!管事的那名大理寺少卿带人沿着地道爬了很远,才在城西一家荒废很久的宅院里钻出了地面。 想当然,里头鬼影子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地杂乱无比的脚印、马蹄印、车轮印。 向那宅院的左邻右里询问,据说一个月前这座宅子就被一名神秘的胡商给买了下来。那胡商让一大帮像是土匪一样的粗野男人住了在里头,那些男人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就闷在宅子里,也不见他们怎么翻修整理屋子,都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干了些什么。 今一大早,里头就赶出好几辆大车,似乎装载了许多重物,向着城门去了。 大理寺卿这边让人将那几个狱卒带来审问,那边代王就匆匆赶来。他来得那么慢是因为大理寺狱丞跑去王府没找到人,几经波折才在酒楼找到了他,赶回来都差不多夕阳西斜了。 两人立即分别审问了那几名狱卒。 六名狱卒分别属于两个班次,三人是子时开始值班,一直到将近天亮的卯时。另外三人是在卯时接替他们值白天早班的。 前一班的人说,一夜都没有状况,卯时的时候他们最先来接替的人突然袭击了他们,他们没有防备被打晕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而接替他们的人也全一起被绑了,大家都无法动弹。 大理寺卿问他们,是否看清接替的人是不是自己人。他们都摇头说,看不太清楚,因为那人故意将宽宽的帽檐压得很低,灯光没能照在他的脸上。他们不敢肯定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人,更加说不清是哪个人。 再审问后一班的人。那一班的人就说,他们才来到狱中准备接班,就被人从身后敲晕了,根本还没见到原本在狱中值班的人。 这内奸到底是谁?六个人,都有可能。 脾气暴躁代王就暴跳如雷,说要将对这六个人严刑逼供立刻就能问出真~相。 柳随风现在的身份是大理寺卿的师爷,他冷冷地道,用酷刑问出来的“真~相”都是有水分的,要听假话尽管去用刑。 代王很不高兴,但柳随风说的是真理,他一个屁事都没有管过的萌新官员,也是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现在重要的是尽快查明事实,能把那些囚犯赶快抓回来就最好。因此,被柳随风冷嘲热讽,他也只是发发脾气踹踹桌子,还是按照柳随风所说的,将那几名有嫌疑的狱卒暂时收押,待向其他人查问过后,再甄别他们话里的真伪。 随后,柳随风询问了守在监狱门外的守卫,确定了三名后面接班的狱卒来到监狱的时间。然后,再次来到这六名狱卒说的受袭击的地方,仔细看了四周一番,找到了狱卒们所描述的木棍。 仔细看了一会,他就把木棍一扔,胸有成竹地对大理寺卿说道:“房廷尉,我知道谁是内奸了。” 大理寺卿和代王一听急忙追问:“是谁?” 他微微一笑道:“内奸有两个,一个是早一班的,一个是晚一班的。” 代王年轻急躁,忍不住性子吼道:“别给我买关子,快说是谁!” “代王稍安勿躁,我早得把判断的理由说清楚才行,不然我这乱指一个人名,你就糊涂接受,不就成冤狱了?” 他的话说得在理,代王无法找出理由反驳,却又搁不下面子,只能乱发一通脾气,“本王是让你据实来报,谁准许你胡说一番!” 大理寺卿赶忙出头打圆场,“王爷教训的是,刘师爷你就快些向王爷说个明白。” 柳随风就没再理会那个闹脾气的小屁孩,对大理寺卿说明道:“方才我问了守门的,这接替的三名狱卒不是同时到的监牢,有一人比其他人稍微来早了点,这个人就是内奸。” 大理寺监狱分两部分,一进门就是狱卒们交班换衣的外室。再往里头,才是正式关押犯人的地方,值班的狱卒呆在前方的斗室看管。 至于另外一名内奸,就是还没到交班时刻,借口内急走出斗室上茅厕的人。 这两名内奸预先埋伏在外室的暗处,那后面进来接班的两人进了门后没有看到别的人,就被那两名内奸瞅准了机会,从背后打晕了。然后,还在值班的内奸回到斗室。 到了交班的时候,因为大理寺牢狱的交班制度是一出一进。 斗室里的内奸让另外两人先出去,接班的内奸遮掩着自己的真面目先是偷袭到外室交班的同僚,继而进入里头的斗室袭击另外一名同僚,所以他们都一见到交班的人就被袭击了,但一人是说在里头,两人说是在外头,出现微妙的不同。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贼人胆子长了毛(5) 很快,柳随风就赶了过来。他们还在替那些狱卒松绑的时候,柳随风就已经到了。因为,早在发现劫狱的狱卒跑去报告的时候,暗探就通过他的大叫大嚷知道了这件事,先行一步向柳随风传递了这个惊人消息。 来到大理寺,柳随风首先就仔细地将现场勘察了一遍。他的水平可不是大理寺卿那种半吊子可比,他很快就发现其中一间牢房里,犯人的鲜血流向怪异。他命人拉开犯人的尸体,掀开压着的草席,赫然发现本来是泥地的地面,经过鲜血的浸渍,人为铺在上头的疏松泥土被冲开,露出下方的青石板。 大理寺卿当即命人撬开青石板,下方赫然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爬行的地道!大理寺卿让少卿立刻带领一队狱卒下了地道去追。虽然感觉人是追不回了,但总得知道地道是通往哪个地方。 柳随风又提议审问那几名狱卒,他判断洞口掩饰得那么好一定是内奸所为,只为延迟洞口被发现的时间,好让那些犯人有足够的时间逃走。事实上,他们发现的时间已经够晚了!管事的那名大理寺少卿带人沿着地道爬了很远,才在城西一家荒废很久的宅院里钻出了地面。 想当然,里头鬼影子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地杂乱无比的脚印、马蹄印、车轮印。 向那宅院的左邻右里询问,据说一个月前这座宅子就被一名神秘的胡商给买了下来。那胡商让一大帮像是土匪一样的粗野男人住了在里头,那些男人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就闷在宅子里,也不见他们怎么翻修整理屋子,都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干了些什么。 今一大早,里头就赶出好几辆大车,似乎装载了许多重物,向着城门去了。 大理寺卿这边让人将那几个狱卒带来审问,那边代王就匆匆赶来。他来得那么慢是因为大理寺狱丞跑去王府没找到人,几经波折才在酒楼找到了他,赶回来都差不多夕阳西斜了。 两人立即分别审问了那几名狱卒。 六名狱卒分别属于两个班次,三人是子时开始值班,一直到将近天亮的卯时。另外三人是在卯时接替他们值白天早班的。 前一班的人说,一夜都没有状况,卯时的时候他们最先来接替的人突然袭击了他们,他们没有防备被打晕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而接替他们的人也全一起被绑了,大家都无法动弹。 大理寺卿问他们,是否看清接替的人是不是自己人。他们都摇头说,看不太清楚,因为那人故意将宽宽的帽檐压得很低,灯光没能照在他的脸上。他们不敢肯定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人,更加说不清是哪个人。 再审问后一班的人。那一班的人就说,他们才来到狱中准备接班,就被人从身后敲晕了,根本还没见到原本在狱中值班的人。 这内奸到底是谁?六个人,都有可能。 脾气暴躁代王就暴跳如雷,说要将对这六个人严刑逼供立刻就能问出真~相。 柳随风现在的身份是大理寺卿的师爷,他冷冷地道,用酷刑问出来的“真~相”都是有水分的,要听假话尽管去用刑。 代王很不高兴,但柳随风说的是真理,他一个屁事都没有管过的萌新官员,也是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现在重要的是尽快查明事实,能把那些囚犯赶快抓回来就最好。因此,被柳随风冷嘲热讽,他也只是发发脾气踹踹桌子,还是按照柳随风所说的,将那几名有嫌疑的狱卒暂时收押,待向其他人查问过后,再甄别他们话里的真伪。 随后,柳随风询问了守在监狱门外的守卫,确定了三名后面接班的狱卒来到监狱的时间。然后,再次来到这六名狱卒说的受袭击的地方,仔细看了四周一番,找到了狱卒们所描述的木棍。 仔细看了一会,他就把木棍一扔,胸有成竹地对大理寺卿说道:“房廷尉,我知道谁是内奸了。” 大理寺卿和代王一听急忙追问:“是谁?” 他微微一笑道:“内奸有两个,一个是早一班的,一个是晚一班的。” 代王年轻急躁,忍不住性子吼道:“别给我买关子,快说是谁!” “代王稍安勿躁,我早得把判断的理由说清楚才行,不然我这乱指一个人名,你就糊涂接受,不就成冤狱了?” 他的话说得在理,代王无法找出理由反驳,却又搁不下面子,只能乱发一通脾气,“本王是让你据实来报,谁准许你胡说一番!” 大理寺卿赶忙出头打圆场,“王爷教训的是,刘师爷你就快些向王爷说个明白。” 柳随风就没再理会那个闹脾气的小屁孩,对大理寺卿说明道:“方才我问了守门的,这接替的三名狱卒不是同时到的监牢,有一人比其他人稍微来早了点,这个人就是内奸。” 大理寺监狱分两部分,一进门就是狱卒们交班换衣的外室。再往里头,才是正式关押犯人的地方,值班的狱卒呆在前方的斗室看管。 至于另外一名内奸,就是还没到交班时刻,借口内急走出斗室上茅厕的人。 这两名内奸预先埋伏在外室的暗处,那后面进来接班的两人进了门后没有看到别的人,就被那两名内奸瞅准了机会,从背后打晕了。然后,还在值班的内奸回到斗室。 到了交班的时候,因为大理寺牢狱的交班制度是一出一进。 斗室里的内奸让另外两人先出去,接班的内奸遮掩着自己的真面目先是偷袭到外室交班的同僚,继而进入里头的斗室袭击另外一名同僚,所以他们都一见到交班的人就被袭击了,但一人是说在里头,两人说是在外头,出现微妙的不同。 成功打晕四名同僚,两名内奸就打开所有牢狱的门,而藏在地道接应的贼子就从里头出来,将不能走到的人和不愿意跟随他们离开的人一一杀死。 然后,一部分贼子领着囚犯从地道里逃走,剩下三个遮掩好地道后,将内奸和其他狱卒都绑了,然后穿上狱卒的衣服遮遮掩掩地从大理寺狱的大门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贼人胆子长了毛(6) 听到这里,代王忍不住插话道:“为什么内奸不能是一名?这些事一个人也可以办得到。” 柳随风摇摇头,“不会是一人,只有一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弄倒五名同僚?那样太不稳当了,随时可以出意外。劫狱的贼人心思细密,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 “那有没可能是三人,或是四人?不是更稳妥了?” “不,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两个人就足够了,无需让更多的人参与到其中。人越多,走漏风声的机会也越大。” “那就开始对那两个人的讯问吧。”大理寺卿站了起来,喊人将那两名私通劫匪的狱卒带过来。 由于有了柳随风有根有据的推断,那两人无法抵赖很快就招供了。 他们都是被神秘人物胁迫了的,一人是独生子被绑架了,威胁他要不照做,就杀了他的独子。另外一人则是在赌场被骗,欠下了大笔赌债,被对方用赌债胁逼,要是不听话就砍了他的手。 他们都说对方是胡人,具体外貌的话,他们一个说是身材高大、有一大把络腮大胡子,一个说是身材矮小,佝偻着身子,像只煮熟的大虾。外貌特征是很明显,只是他们都没看清对方的面目,估计是经过易容伪装的。 让他们带了人去抓人,早就人去楼空没踪影了。 带人沿着地道追踪的大理寺少卿也垂头丧气的回来报告,犯人们都跑了,虽然知道他们是出了西门,向西山的方向跑,但更详细的动向就暂时无法得知。 一时间,大理寺里从上到下一众官员都愁眉不展。我的神啊!整整六十多名囚犯,要是一个月内找不回来,一名犯人加刑一年,他们全员都得坐穿牢房底,服刑六十多年,这辈子都只能为奴为隶了! 代王是皇帝的儿子,大概坐牢是没他的份,只是日子也不会很好过就是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嘈的,叫他几乎要吐血三升的是,那些逃走的犯人全都是他的好皇兄——肃王之前抓回来的河盗,还特意吩咐过他好生看管的说! 那贼是故意的吗?是特意恶整他的吗?别的牢房不劫,偏偏劫他的大理寺,劫他老哥交给他看管的犯人! 他越想越气,都要气疯了。 第二天,他垂头丧气地前往肃王府去见他的好皇兄。一见面,就被亲大哥劈头盖脑地臭骂了一顿。他特么的委屈,这实在不能怪他,他只是个挂名的大理寺少卿,根本就不管事。 可他不能以这个理由来申辩,他的皇兄曾经因为他整日游手好闲玩斗鸟,而训斥过他好多回了, 要是让皇兄知道他这懒癌压根就没治好过,准会又要发火开炮轰他了。 他瑟缩了一下,拿眼四下扫了一圈。很让他失望,没有看到李奕安的身影。 “代王是想找奕安?”李秦安露出了然的淡笑。 他脸一端,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都被皇兄骂得面目无光,这家伙还在笑! 他心里想的全表露了在脸上,惹来李秦安发出一声轻笑,“别担心,奕安已经出去布置人手替你打探消息了。他既然能用计谋将那帮人抓回来,这回也能把他们再捞进罗网中。” 他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只要那些囚犯能够再次捉回来,那么算在他头上的过失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但愿如此吧。”他嘴里还是有点不服输。 “你说的是什么话?好像这事不干~你的事似的?你也赶快给我回去好好在大理寺呆着,一旦大理寺卿那边有什么消息,派人给我捎个信。”肃王劈头又是一通数落。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代王犹如一条落水狗,耷~拉了脑袋,蔫了的花似地回到了大理寺。 ****** 到了第三天的早朝,德宗称病没来上朝,只派了宦官左神策护军中尉窦文场来传达旨意,让众臣交了奏折就退朝了。 那天,肃王和通王同时就大理寺牢狱被劫一案递交了奏折。大理寺卿和代王当然也是有递交奏折,不过他们的奏折更多是对事件发生经过的报告,和推卸责任的陈词。肃王和通王的奏折却是请求派兵去抓捕逃犯。 第二天,德宗的旨意下来了,指派通王带领一队神策军汇同大理寺的部分人员,一同前往抓捕逃犯。 这个结果让肃王极为不满。明明那帮逃犯之前是他抓回来的,现在大理寺让他们逃了,他既然已经上书请求领兵去抓捕,就该把这事交给他去做才对。凭什么要交给横插一手的通王去办呢? 为此,很不服气的他请求觐见,结果却被挡在了宫门外。“圣上龙体不适,谁都不想见,肃王请回吧!”太监趾高气昂地宣布完毕,转身就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给他,把他气得差点想手撕了那气焰嚣张的太监。 德宗的决定同样让李谌感到很意外。他奏折里只是指出犯人是如何被劫走的,还推举了李秦安协助代王去领兵捉拿逃犯,没想到德宗却让他去领兵捉逃犯。 他都能想象得出肃王是怎样的暴跳如雷,本该顺理成章让肃王那边的人去做的事情,变成了自己,肃王有多恼火多不忿?德宗此举无疑是加深了他和肃王之间的嫌隙。 到底,在德宗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他真的被奸人所控制了? 李谌摇摇头,在心里否认了这个才冒出头来的想法。要是父亲被直接控制了,朝廷断然不会这么平静,怎么都会起一些波澜。首先,会立一个最无力、最容易控制的太子,然后就会对皇帝下手,若是史朝终真的挟持了德宗,他必定要走到台前。 现在事情过去了两个月了,也没有什么那方面的迹象。是史朝终这个人太过深藏不露,还是还没办法控制全局,所以不敢轻易冒头? 王贤妃已经派人送了信来,将从顾小德那边得到的信息全告诉了他,他很清楚自己父亲现在身处险境。但皇宫大内,即使他身为皇子也是无法轻易进出。要清除史朝终的势力、救出父亲得出师有名。无奈,这个狡猾的史朝终怎么也不肯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结盟(1) 现在的状况大概就像一颗鸡蛋一样,外层是众臣和众亲王,中间蛋白部分就是隔离了皇帝的史朝终势力,而德宗就是最里头的蛋黄。 只要在外部的他们不自乱阵脚,史朝终即使把控住禁卫军,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禁卫军未必全部都让他控制了。 右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会不会是他那边的人?依照东宫被袭的那天晚上的情形,他好像跟袭击东宫的人不是一伙的。而袭击东宫的无疑就是史朝终,同时霍仙鸣又是元麓推荐上去的,这样看来,不是他们一伙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这次派他和自己一起去抓逃犯,恐怕除了离间他和肃王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设一个陷阱来将他和自己一同消灭? 李谌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回到府里,他立即召集师兄和师弟,三人一起商量这件事情。 “这明显就是要挖坑让三师兄你跳啊!”董惜花听了马上就这么喊道。 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李谌道:“惜花,你用不着那么激动,我当然知道那是陷阱,但有圣旨在,我能不跳吗?” “那也不是闭上眼就去跳。” “所以,这不就找你们来商量了?” 一手托着下巴,柳随风双眼望着摊开在书桌上的京郊地图,和属下经过周密探查画的京郊盗匪分布图,似乎没有听到两名师弟在互相吐槽。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不解地问道,董惜花探头过来轮番看了那两张地图好几眼。 “大师兄一定是在思考跳出对方陷阱的办法。哪像你,净是出一些馊主意。”李谌也凑过头来看地图。 “咦?这个地方……不是很靠近上次我们剿匪的那个山头?什么时候又驻扎了大批山匪了?”李谌指着地图上一块标注了红字的地方说道。 “是哦,人数还不少呢!五十余人,这么多人是要在这个偏僻山头干什么?”董惜花也盯着那地方,搔着下巴说道。 手指“嘚嘚”地轻敲着,柳随风若有所思地道:“我老早就觉得这地方有蹊跷。” “贼窝地处偏僻深山,远离官道,若是要打家劫舍,距离实在是远得叫人傻眼。”李谌道 董惜花笑道:“我都要替他们担心,要拦路打个劫都会在半路上饿软了腿。” “而且还是五十余人囤在那里,吃用都需要不少的物资。”柳随风补充道。 李谌双眸忽闪出锐利芒光,沉声道:“难道,他们是要在那里囤兵?” “不像是。”柳随风摇摇头,“我派了好些暗探去暗中打探,那边的地形易攻难守,不是个军略要地。” “这就奇怪了,他们是要在那里干什么?”李谌和董惜花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感到很迷惑难解。 通常,山贼霸占山头是要抢劫过路的客商。他们的窝要是离官道太远的话,他们侦察和挑选目标都会很不方便。好不容易选好了目标,还得奔个一两天才回到老窝去通知同伙去抢劫,消息才送到,目标就已经过境了。这边人马还得花个一两天才赶到官道,那时候肥羊都走老远老远了,怎么追?不饿死才怪! 因此,将贼窝安置在离官道那么远的深山,是不符合逻辑的。 而依照兵家的策略,屯兵得选险要的地方,还得是容易补充物资之处。那么多人总得吃用吧,太遥远的话,天天打野味是饿不死,衣物用品什么的就很难补充了。除非是要在那个地方开荒种田,不然那么多兵士是无法活下去的。 但是,开荒的话……要是那地方容易过活,也不会是荒芜之地了。 总之,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不过,那种地方倒是满适合窝藏逃犯。”董惜花嘟囔着说道。 “要是那座山上的匪徒跟劫狱的是一伙,那些逃犯恐怕要去的正是这个山头。”李谌双眸闪亮,语气笃定地道。 柳随风抬起目光看向他,“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大理寺得到的消息是怎么说的?那些逃犯是不是正向这个方向移动?”董惜花心急地问道。 “不是。” “什么?”董惜花当即泄~了气,小声嘟哝道,“原来不是一伙的啊,我还以为能省事一些。” “这事不可能省事。”柳随风很简略地说道。 “因为他们都跟史朝终有连系,对吗?”李谌接续他的话道。 柳随风点点头。 大理寺刚得到一个情报,说是沿途有猎户看到那几辆载了逃犯的大车往西北方向而去。负责追踪的人依照情报的指向,终于确认到那些逃犯躲进了数里外的牛头山里。那山头地势险恶,虽然不是兵家必争的险要之地,却也是悍匪强盗占山为王的好地方。 要抓回那些逃犯,他们必须要攻陷那个易守难攻的土匪窝。 “这个就是史朝终的陷阱?未免太过简单了。”董惜花晃了晃脑袋,一脸不相信,“还是大理寺得到的是假消息?” “不,是真的。” “那些逃犯真的逃进了那个山头?”董惜花不相信地睁大了眼,“这当中怎么设陷阱?难道他们认为他们那么丁点的人数能够赢过大唐的军队?” 柳随风神色凝重地道:“恐怕他们就是有这种想法。” 董惜花笑了,“这真是太蠢了。” 第二天,新的情报送回来了,他们再次聚集在书房里密议。 柳随风将一张比较详细的地图摊开了在桌面上。这是昨天他们特别提到过的偏僻山脉所在的州地图。 “综合这两个月密探送回来的报告,藏在偏僻山头的贼一直在制造什么神秘的东西。今天早上,我收到密探最新的报告,终于探明了那些神秘的东西里头,其中就有那个厉害的突火筒。而且,那些贼人还刚刚向逃犯藏身的牛头山运送了好几辆大车的神秘物资。据说,里头有数十管突火筒,威力比上次我们偷到手的那只还要厉害。这时我们的密探在跟踪那些贼的时候,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得知的。另外,那些贼子运送过去的还有一管铁柱,他们管那个叫火炮,和几十桶用木桶密封着的奇怪玩意,像是黄土一样的粉末,听说是很可怕的东西,见不得火。”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结盟(2) “大师哥是太谨慎了。那突火筒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射程比弓箭远一些,体积小一点让人难以看清而已,没什么可怕的。”董惜花很不以为然地说道。 “惜花,你错了。”李谌忍不住去纠正他的偏见,“那突火筒糅合了暗器的小巧,弓箭的远距离,弩箭的穿透力,真的是很棘手的武器。” “所以说,那些突火筒就是陷阱?也不咋样嘛。”董惜花口气轻松地道。 “别忘了,还有那几十桶神秘东西。” 董惜花搔了搔脑袋,一副难解的模样,“那个倒是很让人捉摸不透。” “既然,史朝终特意要让我和右神策护军去钻这个陷阱,他恐怕还是有些底气。我们既然知道这是个陷阱,就得好好想个完全的对策才行。” “因为圣上下了旨,这个陷阱我们不得不钻,但何妨不反过来,让他自己被这个陷阱反给套住?”柳随风指着地图语气认真地道,“我们先攻下他们这个给陷阱输送血液的老巢。” “哦?大师兄的意思是不去抓逃犯,而是去捣另一个贼窝?”董惜花问。 “当然不是,逃犯是要抓,只不过晚一些,我们是先切断他们的命脉,捣了这个重要的贼窝。” 三师兄弟商量好对策,又分配好各人负责的准备工作,就各自行动。 “惜花,如意今天是不是已经搬回来了?”李谌喊住要离去的董惜花问道。 回过头俏皮地单了单眼,董惜花露出促狭的笑容,回道:“唷,这么快就想压榨新下属了?我是安排了她的护卫工作,不过是三天后才到你身边护卫哦。” 挑了挑眉,李谌振振有词地说道:“现在人手那么紧缺,已经来了就该马上过来,你这总管是怎么安排的?一点都不合理。” “她刚回来,总有许多东西要收拾,许多事情要安排的嘛。”事实上,冷如意只花了半天功夫就收拾停当,强烈要求开始上班,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在知道通王府人手短缺的情况后,更加是呆不住。董惜花怕她累了,才特意安排她先在训练场呆个三天,跟新来的人认识认识。 “我不管,今天我就需要她来护卫。”李谌板了脸,“立刻让她来见我。”自从前头在酒楼匆匆见了一面以后,他就忙得分身乏术,都没空去追问董惜花,为什么他的女人已经回到府里来了,他还是见不到她的人?这个万恶的董总管,为毛不赶快安排他们相会啊!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他正需要来点温情雨露,滋润滋润干枯已久的心灵。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跟她玩亲~亲了,那个什么法式的美妙滋味都快要忘记了好吗? “遵命。”油腔滑调地应了一句,董总管带着促狭的笑转身离去。 ****** 李谌等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冷如意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王爷,你找我?” 他只觉心头一荡,眼神都柔和了好几倍,眸里常驻的凌厉眨眼间一扫而光,刚刚还浑身散发出逼人霸气,如今好像是假的一样,一点都没剩了,整个人转而散发出一股宛如冬日暖阳般的暖男气息。 冷如意眨巴着眼,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霸道通王吗?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李谌说道:“快过来,我有件有趣玩意要给你。” “有趣的东西给纯儿好了。”她跨过门槛,回身把这间位于湖边的五星级豪华茅厕的门给关上。 董惜花真的很懂他的心思,特意让冷如意到湖边这间具有特别意义的屋子,向他这个大老板报到。 “这玩意不适合纯儿,它比较适合你。”说着,李谌拿出一个熏香炉子,点燃了里头的香料。袅袅淡烟升起,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怡人香气。 “这不是熏香炉吗?”欺负她没见识吗?虽然只有拳头大小,比别的她见过的熏香炉要小巧得多,上面的镂空花纹也很漂亮,但这个无疑是一个熏香炉没错,怎么也谈不上有趣。 “你看,它可不是单层的,拧动这个底座,这外层可是能动的哦。”说着,他拿着炉身,另一手捏着底座旋转了半圈。熏香炉的底座连着同样是雕刻了镂空花纹的内胆,转过半圈后,与外壳的花纹组成了新的花纹。 “好漂亮哦!而且这个香味也很好闻。”冷如意看出熏香炉的奥妙来了。这玩意确实是很有趣! “这炉是胡商从西域运过来的,整个西市仅有一只,你可喜欢?” “喜欢!” “那么,你愿意每次与我在此独处之时,为我点燃次香炉吗?”李谌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于奸计得逞的坏坏浅笑。 这礼物最大的奥妙不在于熏香炉,熏香炉固然是个做工精美的玩物,但它还不是李谌最想送给冷如意的东西,那里头燃着的香料才是他的目的。 那是他派人寻遍大江南北,找齐了多样珍贵药材和香料,特意请柳随风帮他配制出来的特制香料。 这香料散发出的香气芳香宜人,会让人神经舒缓,如果是不胜酒力的人,闻久了就会醺醺然,产生如同醉酒一般的效果。重点是,过后不会有醉酒的后遗症。就是说,被熏醉了也不知道。 通王爷送熏香炉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的女人回来了,但是不能随意一亲芳泽,不能将她拖到榻上去缠~绵,不能裹了被子滚床单,他还是会很郁闷的! 他知道冷如意的酒量天生很浅,稍微多喝一点水酒就能醉倒。这香料散发出的香气,连很能喝的男人闻久了都不胜酒力。他们的一个师叔很喜欢研究药物,无论毒药还是治病的良药都有涉足研究,柳随风跟他学了点皮毛,也学会了配制这种香料。 冷如意不知他的深意,捧着他送的香炉乐淘淘地一点头,道了一声:“好!”心想,孩子他爹真的好体贴啊! 她是不懂这些高雅玩意,但作为女人,她还是会喜欢漂亮的小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结盟(3) 好香!这里头的香料闻着就很特别,让人身心舒缓,一定是很独特很珍稀的香料。 “我送了你这么件礼物,你打算不礼尚往来回送我一个?”搂着她的纤腰,让她跟自己身体相偎贴,李谌在她耳边柔声细语。 “我、我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的……”她羞涩地呐呐而语。 “我不要东西,只要你……”低哑而充满情玉的嗓音在耳旁嗫嚅,宛如一只顽皮猫儿伸出爪子撩~拨小球般,撩动她的春~心。 她的心加速跳动,体内深处有什么被燃点了起来。靠在他身上,她垂头把自己的脸埋入他的胸口。李谌两手很不老实地在她身上大肆搜身,到处点燃火种,惹得她轻~喘连连。 一手托着她的下巴,李谌将她低垂着了脸蛋抬起,“你把头垂得那么低,我怎么亲你?” 她的脸瞬时红了,色泽娇艳得宛如一朵花。 孩子都那么大了,她还是那么爱害羞。李谌更加觉得她惹人怜爱。这个女人总是轻易就挑动他的“食欲”,尽管从头到脚,她的每一分每一寸他都品尝过,他还是觉得她很新鲜,让人怎么尝都不会觉得腻味。 低头张嘴吸住一对微张着轻~喘的嫩唇,他用力吸吮,以舌尖去撩~拨,去品味里头的甘味。滑腻的丁香小~舌,就如其主人一般羞涩,躲躲藏藏,忸忸怩怩。他却霸道地硬是将她拖出来,拉着她一起共舞,缠~绵地相贴着,扭动着……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强硬的吻不给自己躲避的余地,逼着她抛开羞涩与之共乐,渐渐地她也放开了自己,开始大胆地回应他的热吻。 他们拥~吻了许久,冷如意都被吻得有点要晕头了,李谌这才放开她的唇,转而轻轻~咬着她的樱~唇,仿佛那是美味的花瓣,想要细细嚼碎咽进肚子里。 突然,冷如意想起一件事来,自己约了李奕安晚些时候见面!现在不是跟他玩亲~亲的时候,约定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自己得出门去赴约。 可是在这种气氛下,她怎么可以开口跟这个醋坛子说那件事呢? “你在想什么?”李谌敏感地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我……”她拿不准要不要如实禀告,说老实话吧,他可是酸得要命的醋坛子,万一听到自己要跟老大见面,不让自己去不就麻烦了? 但是不跟他说吧,过后让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你不想跟我呆一起?”通王爷眼里冒出了酸意。 她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唉,有个特爱吃干醋的男盆友真是好麻烦。她现在要怎么办?急,在线等! “你该不会跟李奕安那家伙有约吧?”李谌咬着牙道。 通王爷真的是料事如神。 看着她的眼神,李谌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们两人那么高调地互相往来,怎么可能会没人向他通风报信呢?刚搬回王府那天,李奕安就让人送了一些新家具过来,说是祝贺她乔迁。 听说还跟她约定过后在外头的酒楼一起小酌。 为了表示自己很大度,通王爷明知道情敌用心不良,也只能在一旁干瞪眼,而不能跳出来阻止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那个登徒子骗出去约会。谁叫她的女人没有半点警惕性,完全被那只笑面虎给骗取了信任? 通王爷很心烦,通王爷很郁闷。 所以,他决定暂时放弃现在这个一亲芳泽的绝妙时机,改变策略去妨碍那个胆敢觊觎自己恋人的可恶情敌。 他一手拿过冷如意手里还拿着的熏香炉,拧了半圈,炉身的通透花纹重合成为密~合的状态,又合上了盖子。没有空气的进入,熏香炉里的香料熄灭了。 “王爷,怎么了?”冷如意露出不安的表情望着他。她以为他生气了,改变主意不送这熏香炉给自己了。 “我刚好有些要紧事情要找李奕安,如果你能帮我约他见一次面的话就好了。你知道,他跟我不太谈得来,我去约他的话,他大概会找借口拒绝。” “真巧,我跟他约好了待会见面。”明显是松了口气,冷如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好讨厌那个李奕安,什么女人他看不上,偏偏就要跟自己抢!这个分明就是自己的女人,他们爱情结晶都有了好不?可是为了他们母子的安全,他不能将这件事情公开,想想都觉得郁闷。 忍住心头的不满情绪,他挤出僵硬的笑容,放柔了声音道:“那太好了,待会我改装跟着你一起去见他。”他不想让冷如意感到不安,即使心里头对李奕安很不满,也尽力把自己那张总是严肃过头的脸皮放松。 “改装?为什么?”她不懂了。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堂兄弟,见个面都要遮遮掩掩?“你该不会想要对老大怎么样吧?”她觉得很有可能他想要对李奕安动粗,所以先易了容好让别人不知道? 一挑浓眉,李谌读出了她眼神中的怀疑,心中不禁暗自神伤。自己在她心目中,真的是好没信誉啊!她就那么不相信自己? 眸中流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他黯然发问:“我真的这么不值得你相信?” 她赶忙用力摇头,“不,我相信你。只是你跟他关系太差了,我怕你会冲动行~事。” 在嘴角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李谌说道:“放心,我不是去找他的麻烦,是去找他谈合作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他见面,这事越隐秘越好,因此才打算易容去见他,而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为了去找他打一架,而特意乔装改扮,以防被人认出惹来流言。” “真不是?” “当然。” “我相信你。”这回她总算是真的信任他了。 ******* 李奕安约冷如意见面的地方不是酒楼,而是一家格调高雅的青楼。这是因为酒楼大多天黑就关门了,而且私~密性很差,要说个话都有可能被隔壁桌子的人听去。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结盟(4) 古代的酒楼一般是没有包间的,只有青楼才有包间。而且,青楼是晚上营业的,对于公务繁忙的古代公务员来说,白天大家都得到自己的衙门签到上班,晚上才是交际应酬的最佳时间。 冷如意和乔装成一名肥胖胡商的李谌一同来到那家青楼,在门口就被守门的龟奴给拦住了。 “李侍郎只说了让冷侍卫一人进去,可没说其他人也可以跟着一起进入。”龟奴不听冷如意的解释,不肯放李谌进门。 这家青楼的幕后老板是李奕安兄弟,走的是高端的古代“会员制”模式,不是由跟肃王势力有关系的官员和富户带着,根本就不放人进去。 “这位是我的朋友,有很要紧的事情想要跟李侍郎见一面,麻烦你能帮忙通传一声?”冷如意没有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他去说一声。 那龟奴冷眼打量了他们好几眼,才勉强同意,喊来一个小厮,让他进去跟李奕安说。 李谌早预料到会遭遇到这种状况,不急不躁,在门外交叠着双手,好整以暇地观察起这栋青楼。 他表现的那么冷静,叫冷如意放下心来。她还以为他这么一个地位显赫的王爷遭人拦阻,会很不耐烦很暴躁,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沉着的一面。 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对他有点偏见?总是认为他是个架子超大、很不亲切的人。看来,今后她得重新认识他才对。 小厮进去了一会,出来告诉他们李奕安同意让李谌跟着进去。 这一座青楼装饰很符合贵族的喜好,奢华、典雅、不浮夸,处处显露出富贵之气。大厅中,悠扬的丝竹之声绕梁回响,宾客们交谈把酒言笑,却不高声喧闹,行止皆是温文有礼,但眉目间大多带有倨傲之气,只能说物以类聚。 李奕安给冷如意的印象是温文尔雅,颇有文士的风骨,她不是太理解为什么他会去当肃王的谋士,大概是因为大哥跟肃王是好朋友的关系?她觉得他更适合纵情山水间当一个快意诗人。他的气质真的不太适合刀光剑影打打杀杀。 小厮带着他们在走廊上绕了好几圈,放才来到一间厢房的前方。隔了门板朝房间里,小厮大声告知:“李侍郎,客人到了。”说完,朝冷如意他们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去。 房门打开,橘红的灯光透了出来,小丫鬟柔声道:“两位客人,李侍郎有请。”说着,小丫鬟提着灯笼站在门边提他们照明。 冷如意一步跨入门槛,发现里头只是一个不到六平方米大的小隔间,简单地在靠墙的地方摆放了一张胡床,上头搁了一张很小的方形矮茶几。除此之外,房间里另外一面墙壁有一个像是柜子的东西,占了整面的墙壁。 那柜子一样的东西有三个对开门,现在中间的门打开了,后头露出另外的一个空间。 “这到底是青楼还是什么秘密场所啊!”冷如意忍不住发出感叹。 李谌心里头暗地唾骂李奕安这个无耻的情敌,居然将如意约到这种分明是幽会之处的地方来见面,真是狼子野心! 穿过那扇伪装成柜子的门,门后别有洞天。那是一个小巧回廊的中央,回廊包围着一个一百平方左右的小庭院。他们所在之处是在回廊的第二层,下方地面还有一层回廊。 他们在掌了灯的小丫鬟引领下走过回廊,来到对面的房间前方。这时,小丫鬟停下了脚步,朝闭合的门说道:“李侍郎,客人带到了。” 里头传出总算传出属于李奕安的声音:“请他们进来。” 门扇打开,里头突然射~出的璀璨灯光简直要晃花了眼。 李奕安坐在一张摆满了佳肴的大圆桌后,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老大,因为我这朋友急于见你,我就把他带来了,要是扫了你的兴,下次我回请你一顿赔礼。”因为李谌需要隐瞒身份,冷如意故意不在人前表露他的身份。 李奕安是何等精明的人,只扫一眼就大概明了。他挥挥手,让所有留在房间里伺候的丫鬟全出去。很命她们离开这个院子,没有人通知她们不许进入到这里来。小丫鬟们出去后,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身穿夜行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通王爷,请坐。”李奕安望着门扇关严密了,才用温和的语调说道。 被他识破~身份,李谌也不惊讶。以李奕安的眼力和洞察力,即使看不穿自己的易容术,用猜的也能猜出自己是谁。 他大方地在李奕安对面坐了下来,冷如意就坐了在他和李奕安之间。 “通王爷,特意来找我绝不是为了一顿晚宴,或是跟我谈论诗词吧?” 李谌道:“没错,我找你来是想跟你们合作。” “合作?”李奕安惊讶地扬起柳眉。 “没错。”李谌淡定地继续道,“代王极需捉回那帮逃犯,肃王为了面子极想亲自宰了那帮逃犯,是不?” “是又怎样?圣上已经下了旨让你和霍仙鸣去捉人,肃王再怎么想也是没有办法违抗圣意的,怎么合作?” “肃王要代替我独自去抓人当然是不行,领了旨的我不可能坐着不动。但,若是肃王是协助我去抓人,那就不同了。” “嗤……”李奕安好笑地爆出一声嗤笑,用饱含“你把我当傻~子吗”的冷蔑眼神望着他,“代王那边且不提,这么做对肃王有什么好处?功劳不都是你的?” “不,功劳还是肃王的。因为,他是独立攻陷那个山头。” “此话怎说?”李奕安收起藐视的态度,换上认真的表情。 “我实话告诉你,圣上的状况不太妙,大有已被孤立架空的可能,不,应该是已经被隔离了。这一道圣旨离间我和肃王只是副作用,最重要的是要彻底削减我的力量。” “你会不会太庸人自扰了?”李奕安用“你是被害妄想症患者吗”式眼神望着他,一点也不相信他所说的。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结盟(5) 双眸灼灼生光,李谌回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我不是胡乱猜测,而是有根有据。你也应该得到消息,那些逃犯匿藏的牛头山地势险峻,山高谷深,是个设置陷阱的最佳地点。贸然走进山中,乱石一下,玉石皆碎,何况人的肉体?” “那又如何?只需要用一批人做诱饵,诱使上方的贼人将石块投下,等他们没有石头可投了,再派无意高强的尖兵突破,占据高处,大批人马再越过深谷,也能攻陷那里。” 李奕安勾唇露出一抹轻蔑的淡笑,“难道你想说,不想牺牲下属的性命,所以想要找肃王的人来做替死鬼?” 李谌摇头,“强攻是下策。” “不然你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李奕安有些不服气地反问道。 “正是。”李谌肯定地道。 “哦,真的吗?”李奕安往后一靠,斜挨在椅背上,右手以肘撑着圈椅的扶手,五指托着下巴,斜勾起唇角,“说来听听,我对你的高见很感兴趣。” “我就是为了将计划说给你听才来找你。”李谌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才又缓缓说道,“逃犯躲进牛头山并不是为了让你攻陷才躲进去的,我说了,那是陷阱,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要是贸然带兵进入,如你方才所说的硬闯,恐怕全军覆没也无法攻陷那里。” “为什么?”李奕安坐直了身子,眼中的兴致更浓。 “因为他们手中有王牌,一种比弩箭和暗器都要厉害多的武器。”说着,李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李奕安伸长了脖子,盯着李谌双手动作的眸里闪动着强烈的好奇。 “突火筒。”李谌打开布包,里头包着一只竹筒制成的玩意。 冷如意也探头过来瞧,“这就是那些贼的王牌武器?火箭筒?” 那是什么鬼玩意? 李谌很耐心地纠正她:“是叫突火筒。” “好古怪的名字哦,还不如叫竹筒。那它到底怎么个厉害法?”冷如意心急问道。 “它能将八~九丈外的薄铁皮击穿。” “有这么厉害?”李奕安和冷如意异口同声喊道。 李奕安是不曾想到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东西,觉得匪夷所思。 冷如意是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竹筒,竟然可以媲美一支*。 “现在在这里我无法试一次给你看看,有机会我们在郊外,试发一次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李谌将突火筒小心用布包起来,放回衣襟里头。 “你是说牛头山的贼子手里都有这玩意?”李奕安神色凝重地问。 点了点头,李谌回道:“至少有三四十支。” “那我们肃王府更加不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头。” 李谌微微一笑,明眸斜挑,问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弄到这玩意,到时候分一半给你们,你还会说不吗?” 双眸一亮,李奕安来精神了,“一共会有多少数量?” “具体有多少我无法估计。但,我的计划是要先去攻占贼人制造这玩意的工场。你想想,工场都被我们拿下了,这玩意不是唾手可得吗?”说完,李谌舒服地望椅背上一靠,笑问道,“怎样,要来吗?”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通王不藏着掖着,拿出来跟对手分享?”李谌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可李奕安心里还是存有一丝疑虑。 苦笑了一下,李谌道:“这玩意我藏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我人手不够,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你也该知道,东宫遇袭那天我损失有多惨重。”他叹出一声沉重叹息,“都是忠心不二的精英啊!” 在场其他两人都沉默了,那一战的惨烈,他们都知道得很清楚,对于李谌的沉痛心情心有感触。 过了好一会,李奕安才道:“你不想再让部下涉险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也要保证我的人稳赢才行。” “开始的时候,你只需要协助霍仙鸣将牛头山围困住就可以了。等我将贼子制造突火筒的工场拿到手,再想办法突击。” “为什么你不只是让霍仙鸣的神策护卫军协助你?只是围住山头,他的人马也可以。”李奕安不解地问。 “我暂时还无法完全相信他,虽然东宫遇袭那天晚上他有领禁卫军去救大皇兄,但……” 李奕安又问出另外一个敏感问题:“你说圣上已经被架空了,你知道是谁吗?”他早在肃王无法觐见德宗之时就产生怀疑了,方才听李谌那么一说,更证实了自己不是多疑。 “是史朝终。” 倒吸一口凉气,李奕安低声惊呼:“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在许多年前已经死了?” “没死,当时根本就没有找到他的尸身,只是推断他死了而已。” “这么多年,他就潜伏在深宫大内?”李奕安不敢置信地低声发问。 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李谌说道:“我得到的消息是确切的,绝对不是猜测。那人也是九死一生才将这个消息从宫中带出来。而且,元公公恐怕已经……” “什么?”李奕安震惊地瞪圆了眼,“怪不得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到元公公露面,说是生病将左神策护军交了给窦文场来管,这么看来,窦文场怕是史朝终的人了。” “所以,我才对霍仙鸣留有戒心。” “确实难以判断他是敌还是友。”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李谌和冷如意才道别离开。 第二天,李奕安向肃王详细禀告了昨晚跟李谌商议合作的这件事。 李详两手交握支在书桌上,脸上带着些许疑虑,问:“你觉得通王是真心要将功劳让给我?” “依我看,这一次像是真的。”李奕安回道,“目前,我们跟他在此事的厉害关系一致。霍仙鸣他不敢相信,其他兄弟没有这个能力,最好的同盟也确实是我们。” “他怎么会那么笃定东宫那件事不是我们干的?” “理由很简单。”李奕安道,“东宫一役,能让通王府损失那么严重,对方固然实力很强,但是损失也是同样严重,说不好损失更大。而我们在事后毫发无损,这些不用仔细查探就知道。如果是我们做的话,就必须另外准备一批不露出~水面的高手。王爷,你有自信暗里收编那么一大批高手死士,不着痕迹地调动到东宫,而让外头的人一点都不察觉吗?”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奇袭(1) 肃王摇摇头,“这不可能,那批人物只能早埋伏了在皇宫大内。” “这就是了。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在杀死太子后,胁迫圣上立为太子轻而易举。就如太宗皇帝所策划的玄武门之变,杀了自己的兄长,高祖皇帝又能奈他什么何?你又何必现在为争得一点点功勋而大费周章?基于这点,通王已经可以肯定你不是东宫事件的幕后主谋。” “你的推断是很有道理。那么,我们是可以跟他合作了?” “合作是商定了,我们先派人协助他围困牛头山。至于后面进攻山上贼窝这事,我还得等他承诺的那批突火筒到手后再定夺。我得看看那突火筒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么厉害,还得查探好牛头山里的真是状况,绝不能轻举妄动。” “你不是说早前就收买了两个贼作细作?那两个家伙可有消息捎回来。” 李奕安摇摇头,“上了山以后就断了消息,或许是无法寻到机会下山来吧。” “这事,你小心看着办吧,能帮李諲那毛躁家伙一把就帮一把,不然母亲啰嗦得很。”肃王轻叹一口气,露出些许疲累的神情,往椅后靠去。 ******* 卧龙山脚下的猎户们今天遇上好事了。一大早就有很阔气的少爷花大价钱请他们带路,让他们分几路帮他带人上鸡头领采摘药材。 最近鸡头领驻扎了一窝土匪,他们都不太敢靠近那边,跟这个大少爷说了这事,他偏不信,猎户们都有点担心他的人会遭土匪劫掠,可大少爷一点都不以为然,还说他的人本事很高,让他们不用担心。而且,他们人数确实很多,当他们来到那些需要他们带路的仆人们跟前的时候,他们不得不赞叹,城里的大少爷真是好有钱!你看,光是仆人都该有上百号人了! 很快,猎户们就改为担心他们自己了。因为,这大少爷家的仆人们不是上山采药,而是要去贼窝! 猎户们很想扔下那些仆人自己走人,但那些人都拦住了他们,不然他们走,露出凶恶的模样摩拳擦掌的,非要他们带路不可。猎户们含泪战战兢兢地领着他们从小路走向贼窝,直到远远看到贼窝了,那些不知道是强盗还是真的是仆人的大汉们才放了他们。 他们急匆匆地奔下山,生怕走慢了会被贼窝里的那些贼发现,他们快到山下的时候,听到了后方传来一声声惨叫和嘈杂的呐喊声。 难道,刚才那些人不是什么强盗也不是什么仆人,而是来抓贼的官兵?这真是太好了! 冷如意跟李谌一组,一共三十多名侍卫静悄悄地靠近从高处靠近贼窝。他们已经可以清楚看见那边屋子里的人,也能听到里面的人谈笑声。 他们这一组人负责远程支援,大部分都是神箭手或是暗器高手。一到达目的地,他们就分散开来寻找藏身地,弯弓搭箭,各自瞄准了目标。 看着这情形,冷如意只觉浑身的血热了起来,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她作为小组长带领着同事们在村外埋伏,准备冲进去捣毁贩毒窝点。那时,她手拿着轻巧的92手枪,意气风发。 可惜,为了降低那毒贩的警觉性,她在跟作为人质被抓~住的女子交换之前,把枪放地上了。不然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让那个毒贩有机会扣动扳机?早在他扣动手指之前,一枪崩掉他的手指! 她看了一眼挡在自己前面的宽广背脊,不禁露出一丝甜甜的笑。那时候只有她挡在别人的面前,没有人敢挡在她跟前。她是小组长,组员们的老大,只有她保护别人的份,没有她被保护的理由。现在他才是大家的头,自己是小兵,他在保护自己。被人保护的感觉,还真不错! 在前左方和前右方的密林里忽闪出几星亮光,那是由董惜花带领的偷袭组,和柳随风带领的控制组发过来“已就位”信号。 为了行动能够万无一失,三师兄弟全亲自出马,带上通王府半数以上的精英,静悄悄地来到了卧龙山。 按照计划,董惜花带领一队身手敏捷的人先行偷袭,解决掉外头站岗的,然后就是柳随风带领的大队人马出其不意地冲进去,将里头的土匪快速地压制住,不让他们有时间拿到突火筒来反抗。 李谌带着冷如意,跟一帮神箭手埋伏在高处,负责为董惜花的突击掩护,和截击逃跑的土匪。 为了无声地实现互通信息,他们各自带上了一面磨亮了的铜镜。秋天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很容易就能借到阳光来发信。 看到他们的就位信号,李谌也让人发出信号。 几乎是立即,下方草丛、树顶冒出十多条影子,快速而又静悄悄地来到负责看守的的三名土匪身后,一下子就解决掉。察看过外头再也没有其他警戒的土匪,董惜花朝柳随风埋伏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数十名侍卫涌~出藏身的树林,分成好几个小队奔进那些屋里。 很快,那些毫无防备的土匪就全数被控制了。李谌这才带着冷如意下了山坡,走进了土匪建造起的寨子。 这个寨子明显就是一个作坊,里头摆满了突火筒的半成品。被抓起来的人与其说是土匪,更像是作坊的工人。 柳随风揪出一个土匪问:“谁是你们的头目?” 那人战战兢兢地指了指里头。 柳随风随即和几名最精锐的侍卫奔进最里头,可是找遍了那间小屋也没能见到人。他面色凝重地带人在屋里四处搜索。 冷如意被桌面上正在制作中的突火筒半成品给吸引住,拿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让她感到非常的惊讶,这些正在制作的突火筒已经有手枪的雏形,跟李谌之前得到的那支还很粗糙的竹筒有着本质的区别,竹筒已经被小小的铜管所替代,还有扳机,和燧石镶嵌在撞击处。 接着,她的目光就被一堆黄色的粉末状的物体给吸引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奇袭(2) 她弯下腰,用手指捻起一撮粉末,轻轻用指腹揉散了。黄色粉末扑簌簌地从她指尖落下,她的神色变得严峻了。 “这是用来制作*的硅藻土。”她喃喃自语道。 她的话被李谌听到了,忍不住问:“那是什么东西?” “可以用作稳定硝酸甘油的物质,没有这些土的话,硝酸甘油无法运输。”她无意识地说完这番话,一抬头,看到李谌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眸里的探究神情清晰可见。她才惊觉到自己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连忙摆手解释道:“我胡说的,别听我的。” 李谌很感兴趣地道:“别在意,我喜欢听,你继续说下去。” 这实在太让人感到困扰了! 冷如意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太匪夷所思,认真追究的话,有可能会把她当疯子。但是他却对自己说喜欢听,还让她继续说下去,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一方面,她不想让她发现自己与其他人又很大的不同,另一方面,她又为他不在意自己的不寻常而感到高兴。 她可是见识过钦王是怎么被家人当做疯子的,他还是个王爷呢!若是自己被孩子他爹当做疯子而拒绝……她会很伤心的! “怎么了?”她的沉默让李谌很在意的探头过来询问。 他的脸靠得太近了,呼出的气息都喷到她脸上,她忍不住红了脸。 “你能不能别靠太近,这大家都在!”她小声说道。 微微勾起唇角,李谌一脸促狭地道:“是谁宣布过要高调回归王府的?” “呃!”这家伙真的不能小看!她说过的话可记得真牢。 “现在可是机会,让你高调回来我身边哦。”用着不像是说笑的认真,他靠在她身侧,一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贴自己的身体。 可惜,在场的众人全都有志一同,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就好像看了会辣眼睛一样。 冷如意想稍微将他推开一些,他忽而问道:“你刚才说这些是什么土?” “硅藻土。”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可是已经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了。 李谌维持搂着她的姿势又问:“你刚才说它的作用是什么?” “方便运输和稳定硝酸甘油。” “哦?”李谌俯下~身,捻起一小撮硅藻土仔细观察起来,边看边又问:“硝酸甘油又是什么东西?” “*的东西。” “*又是什么玩意。” “嗯……”他这个问题难倒了冷如意,*到底是什么玩意她要怎么说呢? “就是砰的一声很大声,炸开来的东西。”边说明,她边用两手做了个炸开的动作。 然而,当她看向李谌的时候,她发现他正以好笑的眼神望着自己,“那是小孩子玩的爆竹吗?” 她表示很郁闷。明明不是好笑的事情,明明就是很厉害的东西好不好! 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用略带焦急的语气说道:“我不是开玩笑的,那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爆炸,一瞬间可以造成数人,甚至数十人的死伤。” 李谌一下子瞠大了眼,很惊讶地反问道:“有这么厉害?” “是的。”她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李谌收敛起脸上轻松的表情,“看来,我们攻下这个贼窝是做对了。” 冷如意赞同地点点头,“而且,那些突火筒也比原来的厉害多了,看它的设计连扳机都有了,估计不用像早前的那样,必须用火折子来点火,只需扣动扳机就可以发射子弹,已经是一支简易的手枪了。” “手枪?”李谌再次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又犯难了。思索了一会,她才向他解释道:“那就是只需要一只手拿着就可以发射子弹的突火筒。” “发射子弹……子弹又是什么?” “这个嘛,要看这些贼做的是什么东西。”冷如意边说边在作坊里四处搜索,终于在不远处被她找到了一堆神似BB弹一样的小圆球,在那些小小的圆球旁边,还有一小堆类似于子弹一样的东西。 她大步走过去,捡起其中一颗递给李谌,说明道:“这就是子弹。不过,这些还不是成品,只是外形比较像,只有弹头,弹壳里没有*。” “*?那个玩意需要用*?”李谌狐疑地发问,边环顾了整间屋子一圈,没有发现*。他大声向部下喊道:“大家看看这贼窝里有没有*。” “王爷,好像没看到有。”有人过来向他报告。 “不对,要找的是黄色的*。”冷如意补充道,“不是黑色的,那个才是真正用得上的厉害*。” 突然,屋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顶顿时扑簌簌地掉下不少尘土。 众人闻声连忙跑到外面去。 屋子后面的一个水井旁边,两个衣衫沾满青苔的汉子扭在一起。不,是一名汉子拿着一支简陋得可笑的手枪正指着另外一名汉子的太阳穴。 两个人都是陌生面孔,估计都是这贼窝里的贼。 这闹的是哪样?窝里反?贼拿贼做人质也没用啊!做贼也请来点智商! 这时,他们听到一阵呻~吟声。大家顺着声音望去,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一名侍卫倒在地上,正痛苦地呻~吟着,鲜红的血汩~汩地从他捂住伤口的五指间流淌出来。 “混蛋,你们这是找死!”一名侍卫怒吼道作势要冲过去。 “别动!不然我一枪打爆他的头!”用枪指着人的贼大声喊道。 “去死吧!”侍卫双眸闪出愤怒的光芒,举起手中长刀。 “这个人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他可是一个堂主,被你一刀砍死了好吗?”拿枪的家伙狞笑着说道。 那名侍卫立即停下了冲过去的步伐。参加这次行动的人都知道,这次又两个目的,一个是夺取突火枪和火炮,二是抓到发明出这些危险武器的人。如果那个被威胁的人真的是头目的话,估计就是他们要抓的人了。因此,他举着刀左右为难。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奇袭(3) 这时,董惜花和柳随风也赶了过来。 “我们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什么堂主?说不好是你随口乱掰的。”董惜花上前说道。 那人奸笑一声道:“你拉一个小喽啰过来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这一点柳随风早想到了,随即让部下提了一个抓到的小喽啰过来问。 小喽啰苦着脸不敢吭声。 那人就说道:“这六诡门的人一旦被人活捉就只能死,不然自身固然不得好死,家小也得受罪。这个家伙一定是被你们抢先一步制住,没来得及自杀,他是这个堂主的心腹,知道的事情也是不少的。这个堂主的毒药被我拿走了,所以他现在还活着,所以说是我帮了你们的忙。怎么样,我说了那么多你们想知道的,还信不过我?” “你想要什么?”董惜花问。 “放我走。” “你何不投诚到我这里?”被众人挡在身后护卫着的李谌忽而开口喊了过去。 那人冷冷一笑,道:“好让六诡门的人更容易找到我灭口吗?” “你一个人能逃得过吗?还不如让我们来帮你隐藏起来。”董惜花说道。 “不必了,我的利用价值一旦失去,你们随便把我来用作诱饵,我的小命不就比水还凉?” 李谌和柳随风对望了一眼,柳随风点点头。李谌就喊道:“行……” “不行!不能放走他!” 李谌惊诧地转头望向身旁的冷如意,很惊讶她怎么突然这么喊道。却见她神色严峻,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拿着怪东西的人,眸中既有震惊也有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她好像认识那个人似的。 他正要开口问她,她沉声补充说道:“那个人,即使不是头目,但他是制造那些东西的人!不能放了他!” 那人远远听到冷如意这么说就大声喊了起来,“胡说,我只是一个小卒,根本就不懂那些东西!他是在胡说!”边说着,那人边用充满了憎恨的目光狠狠地瞪住冷如意。 被那样充满了恶意的狠毒目光盯住,冷如意不禁打了个寒蝉,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这个目光……一瞬间,冷如意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自己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的那一天。 那天,同样是面对一个劫持了人质的恶徒。只不过,当时被劫持的是一名普通人,而现在被劫持的是一名贼。但,那个恶毒目光她记忆犹新,不,该说想忘都忘不了。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胸口,她试探性大声喊道:“黑鹰头!”那是在二十一世纪向自己开枪的那个毒贩头子的外号。 对面的男人脸色一变,瞪向她的目光染上浓重的惊诧和怀疑。“你是谁?”男人厉声吼过来。 冷如意一把抓~住李谌的手,手心一片冰凉。她沉声对李谌说道:“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逃走!必要时……必要时,可以……杀了他。”她一点都不喜欢杀人,可是这个人太危险了。追捕了他那么久,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的凶残,多么的冷血,他的罪行罄竹难书,他杀的人数放在如今所待的时代,可以砍十次八次的头了。她绝对不能让他再次祸害人间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罪恶累累的人都能够穿越,不是好人才能穿越的吗?为什么这个混蛋也跟着来到这个朝代啊! 对面的男人从气氛中读到自己无法说服眼前这帮人了,他忽而调转枪口,向着旁边一个小木桶开枪。子弹“砰”地打在木桶旁边的地面上,溅起几星火花。 “快离开那里!那是*!”冷如意大声呼喊。 男人咧嘴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再次朝木桶开了一枪。或许是这支简易手枪太粗糙了,完全无法控制它的准头,第二枪仍然是打在地上,但已经比第一枪要近了许多。 眼看黑鹰头再次向着木桶扣动扳机,“趴下!”冷如意大声喊道,拉着李谌一起往下趴下。 李谌不知就里被她拉着,也就顺着她的指示趴下。 木桶上火光一闪,“轰!”的一声巨响,火团伴随着炙热的空气爆裂开来。 侍卫们趴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向爆炸的方向,只见那里附近的东西全数被炸得支离破碎。还好木桶里装的*不多,而且古代的技术粗糙,提纯的工艺不精,*的威力不是很厉害,而且大家听了冷如意的话也都避开一段距离,也有在爆炸之前趴下,不然伤亡就大了。 饶是如此,也还是有好几个人被飞出来的木屑和石头碎片打到,受了些皮外轻伤。 等浓烟散去,大家拍掉身上的沙石木屑站起来,黑鹰头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只留下被他狠敲一记后脑勺,而晕倒在地的汉子。 “搜!务必要抓到那个家伙!”李谌高声命令道。 “在那边!”很快,站在高处警戒的弓箭手就发现了黑鹰头的身影,“在往山谷里跑!”弓箭手喊完,弯弓搭箭向黑鹰头奔跑的背影瞄准。 “不要杀他,抓活的!”柳随风大声喊道。 正要射~出弓箭的侍卫顿了一下,再次瞄准,“嗖”地射~出一箭,箭头擦过黑鹰头的脚跟,他踉跄了一下,又继续往山谷奔去。 看到他快跑出弓箭的范围,弓箭手连忙追了过去。可是这样一来,就失去了高处的优势。其他人也跟着追去,可惜始终没能追上,最后还是被他跳入谷中的小河里,顺水漂走了。 众人怏怏而回,向李谌报告让黑鹰头逃走了。 “这太糟糕了!”冷如意忍不住跺脚说道。 “冷靖,你认识那个人?”董惜花忍不住问。 冷如意顿时住了嘴。这个不好解释,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也不算认识,只是觉得他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但是样子是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他。” “不过,刚才那个人对你喊的那个名字有反应,应该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李谌把手按在她紧握的双手上,语气温和地说道,“那个黑鹰头到底是怎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奇袭(4) 他很体贴冷如意,没有问她黑鹰头是什么人,而是问是怎样的人。 “凶残、狡诈、聪明、嗜血、不择手段,懂的知识很多,在毒品和武器方面尤其精通,总之是个非常棘手的人物。” “毒品么?”李谌在舌尖上轻声将这个从冷如意嘴里说出过数次的特别词汇翻滚了一遍。 “但是他最让人头痛的就是很会躲藏,要抓他很难。”他曾经好几次从刑警队布下的罗网中逃脱。 “现在让他逃了也就是说没有办法再抓到他了。” “很难,不应该让他逃了的。要是,让他再制造出什么可怕的武器来……”说着,冷如意想象了一下,枪支、*和*在唐朝这个时代出现,不禁浑身发冷。 “改朝换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的嗓子发紧,语气中充满了畏惧。在只有冷兵器的时代,突然出现高端的*,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实力差距之大,就如同大人和小孩打架一样。 “当真?””李谌望着她。 她回他一个很认真的点头。 “传令下去,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找几名画匠来画像,以京城为中心,十里之内的城镇张贴通缉令,抓到活的赏银一千两,死的五百,报告消息协助缉拿的,经核实是正确的十两,因报告的消息而抓到人的赏百两。” 布置完毕,董惜花和柳随风已经清点好作坊里的那些物资。他们还四处搜查那个地方,发现在附近有一个矿洞,里头被关了好些被抓来的人,被那些贼逼着在矿洞里挖矿。 这个矿洞里矿物很丰富,最重要的是,能挖到很多高纯度的硅藻土。为了避免这个重要的地方再次落入盗贼手中,李谌发文让附近的官府派人来看守住。他们就将收缴到的成品燧发枪装好。黑鹰头经过不断的改良,已经将突火*造为可以用燧石撞出火花点燃*的燧发枪。 他们还将两台轻型大炮也拖了出来。 经过矿洞里的人举报,他们找到了附近一个山头上的煤矿,解救了一批被逼着去挖煤的人。在那里,有一个简易的铸铁坊,大炮的炮管和燧发枪管都是在那里铸造的。 拖了那两台轻型的大炮,和那些燧发枪以及炮弹和子弹,他们一行浩浩荡荡向着牛头山方向进发。 ****** 时间回到十天前,他们一行人出发智取卧龙山之时,代王代替他们,高调领着大理寺的下属和向肃王借来的府兵,汇同霍仙鸣带领的右神策军浩浩荡荡地向牛头山出发。代王的队伍中还有一名编外人员——李侍郎李奕安,以及一队上百名锐气外露、明显与众不同的精兵。 为什么身为京官的李奕安会那么空一同出门?那是因为李侍郎只是个副侍郎,也就是个白天不用打卡上班,每天赋闲在家,手中没有权力也没有工作压力,白领薪水的后备官员。 代王逢人就说,通王被他亲大哥骂臭头了,只好乖乖地将协调禁卫军捉拿逃犯的角色让给他了。亲王对圣旨阳奉阴违,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心想大概是这个代王太缠人了,所以通王懒得去管这摊子破事,随他玩儿去了。 他们一行来到牛头山下,却不急于攻打,而是将山脚团团围住,安营扎寨住了下来,仿佛不是来攻打山寨捉贼,而是来郊游野营的。每天代王就兴高采烈地和李侍郎、顾中尉一同去军营附近的山间打猎,有时候还到附近的镇上的青楼听歌赏舞,日子过得快乐逍遥。 他们留下的军队将牛头山封锁得严密非常,人固然是不准出,也不让进。山脚下的村子必须由村长递交村民名单,依照户口人数到外头买卖最低限度的食品和用品。 这样一来,牛头山的贼人就有点烦躁了。眼见这粮食物资日渐见少,人心势必浮动。想要去山下劫掠吧,才走到半路,就被官府那边的探子发现了,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飞奔而来,那些贼慌忙逃回山上。那些兵马像是知道山谷是陷阱一般,愣是在谷口止了步,半步都不肯再往前了。 他们是安全了,但是特么的郁闷!啥都没抢到好不好?文明人吃的米面都快没有了好不好?底~裤都快磨烂了没换的好不好?他们都快要茹毛饮血过野人生活了好不好?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啊! 下面的官兵可不管他们的日子苦不苦,照样欢乐喜庆地天天生火野炊。山下官兵烤野猪、野山羊改善生活,山上匪徒烤野猪、野兔做粮食,同样的吃野味,心境不同,味道也不同,何况他们吃的都是没盐没味的! 十天后,有几个被强迫逃狱的犯人偷偷逃下了山,向官兵自首。 代王高兴得当晚就在镇上的青楼醉倒了,第二天中午才起的床。 李奕安立即审问了那些逃下山的逃犯,掌握了山中不少情况。确如李谌所告诉他的,山上的匪徒拿了数十支厉害的突火筒,还有一台据说可以发射石头的火炮。 李谌只说错了一点,那就是人马要是进入山谷,贼子们不是往下推石头,而是用那台火炮发射威力更猛的石弹。据说,那样杀人会更精准。还有一点李谌没有预计到的,大炮并不是搁在山上,而是安置了在下方山谷狭窄的出口。只要官兵一进入山谷,走不到一半路就进入到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只要对准了人群点燃引子,石头做成的炮弹就会落在人群中。 落下的石头固然致命,但不是最可怕的,最具杀伤力的,是石头会在落地后炸裂开来。山谷狭窄,要躲避这些炸裂开来的碎石很难,极度容易被这些堪比暗器的碎石打伤,运气不好的话还会送命。 了解到这些,李奕安心里不禁暗暗庆幸,要是不知就里冒失前进,要死伤多少人啊!幸亏自己一直压着年轻气盛的代王,不然……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后果,禁不住打个冷战。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奇袭(5) 之前,代王一到牛头山下就不停嚷着要进攻,是他硬是不点头。因为这些兵马基本上都是他带来的,只听他的命令。代王自己带来的人很少,又指挥不动他的人马,霍仙鸣更加是不鸟他。望望身后那一小队完全不够看的小队,代王只好勒转马头,带着他的人去附近打猎了。 打了一天的猎,代王心情极好,感觉不急着去攻打牛头山似乎也很不错,往下的日子就没有再闹着去进攻了。他在本质上就一个花花公子,吃喝玩乐无比精通,打仗什么的只是一时意气风发,才热血了一把。这三分钟的热度一过,他就完全没有了兴致。反正事情都交给了亲~哥哥和李奕安全权处理,他们自然会替他办好,他才懒得去费劲。 他热衷于打猎,李奕安乐得松一口气。这个代王闹起小孩子脾气,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眨眼就过了半个月。代王日子虽然过得滋润快乐,毕竟还是有件心事搁在心底的角落里(其实不是他搁在心上,而是他的下属们心心念念才对),代王终于有点点儿急了,跑来问李奕安:“我们什么时候去打那个山贼?” “通王都还没有来,你急什么?”李奕安口气清淡地回答他。 这回,代王真的有点急了,刚才是被下属撺掇着过来问的,现在是他自己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非得等通王?他来了不是会抢了我们的功劳?” 斜睨了他一眼,李奕安反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让自己的人先去送死?通王本就奉旨而为,来抢一份功劳的是我好不?”在审问牛头山的人之前,他还有这样的顾虑,怕李谌只是夸大其词骗自己。审问过后,打死他也不会自己派人先进山,明摆着是去送人头的,傻~瓜才会那么做。反正,李谌才是奉旨去抓犯人的人,他李奕安不去进攻,抓不回犯人,皇帝也不会怪他。 要是他冒失进攻,而因此让自己带去的人员遭受严重伤亡,肃王不暴跳如雷才怪。他李奕安又不是受虐狂,明摆着要吃大亏的事情他才不干呢! 看着代王一副坐不住的样子,他心知肚明代王是受到下属的怂恿,他怕这个二缺小王爷听信别人的话,焦急冒进会坏自己的计划,于是就建议他每天去练练射箭,告诉他现在破解山贼阵型的神箭手不够,所以才迟迟不能进攻。 代王一听他这么说,就很积极地说要去替他训练神箭手,还说自己弓箭很不错。 看着代王意气风发地带着一队精挑细选的人马出发练射箭,他很满意自己的机智。这个代王这次就算学不乖,也总算学好了射箭这一门武艺。 不多时,一名探子飞马回来禀告,通王已经拉着几辆大车向这边进发,再过两天就会到达了。 李奕安微笑着替自己斟满了一杯梅花酒,看来李谌真的没有算计他。那么,暂时跟他联手也无不可,要是江山让李家以外的人给夺走了,那是比什么都要糟糕的事情,那已经不是个人生死荣辱的问题,整个李氏一族都要被人一窝端的大问题了。 关于李谌说德宗有可能被人架空这件事情,他们这边也已经怀疑已久了。本来,东宫被偷袭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德宗应该派人彻底侦查才对,但德宗却是轻描淡写地只派了个小宦官,意思意思地随便查了一下,查出了什么或是什么也没查出都不通报一下,确实是很不寻常。估计,朝中各人都已经心中存疑了,除了某些特别白目的二傻。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格局,他宁愿回到李诵还没有死的时候,那时候的局势让人轻松多了,最多就是稳固一下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而已。现在,自己每策划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错一步就坠入万丈深渊。 他很清楚自古以来,掺和进夺嫡之争的败者都没有好下场。然而,太子突然的亡故让他兄弟俩不得不被捆绑进了这个夺嫡的战场之中。他们家到底会变成怎么样? 想到这些,他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母亲是个很坚强的人,也很聪明,她一定早就对这些有了心理准备,生在官宦之家的女儿早就明白权力之争的残酷。自己是不用太过忧心她。只可惜,自己有可能没有机会与喜欢的人携手白头了。 不知道如意他会不会替自己伤心?她会不会被李谌夺走?她从了李谌也好,起码往后日子会过得很好。 呸!自己怎么突然这么悲观了?太不像自己了。我们一定能赢,一定能够在这场多嫡的战争中胜利的。自己也一定能赢得如意的芳心。 仿佛为自己打气般,他握紧了拳头。 日子在平静中又过去了一天,李奕安听着部下禀告,代王又带了人马出去练习射箭了。满意地点点头,他挥手示意那么部下可以退出去了,接着又命人替自己备马,打算出去巡视一下士兵们的操练。 “李侍郎!”一声焦急的呼喊远远传来,一骑急马飞奔而来,扬起的沙尘如一条黄龙尾随在其后。 李奕安神色一凛,意会到出事了! 果不其然,那一骑人马来到面前,他派去监视代王的人几乎是用滚的翻身下了马,单膝跪在他面前,边喘着粗气边禀告:“代王不听劝阻,执意带了一队人向山谷那边去了!” “废物!不是跟你说了,他要有这个意思,你用绑的也要绑住他!”李奕安气急怒骂。 那人委屈地回道:“代王听信谗言,不但没有听劝阻,还打算将部下绑起来,部下是逃回来禀告的。” “混账!”李奕安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咬牙切齿地道,“胆敢背后算计我?我一定会将他揪出来,绝对不让他好过!”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马匹,大声命令道:“传令,左、右武卫军随我来!”他又回头吩咐一名心腹部下,“信武,你马上去通知通王,请他尽快赶来。” 以李奕安为首,一列军容严整的精骑人马直奔牛头山脚。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攻山计(1) 李奕安一行很快就追到了进山的谷口,但是代王已经先行一步进去了。 一名忠心部下小声问道:“少爷,怎么办?” “你去选二十名身手敏捷、轻功好些的人。”小声吩咐完部下,他掉转马头面向后方带来的人马。 “你们听着,在这里排开阵势堵住谷口,不许任何人通过,包括代王带进去的人。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进入里头,违者军法处置!如果,我一直不能够从里头出来,你们就保持这种阵势,直到通王到来,再听从他的指挥。要是期间,代王带进去的人中有谁从谷中~出来,统统给我抓起来。头十名谷中~出来的人都给我好生看管,决不能让他死了,或者逃了。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回应的齐整吼声如雷响亮。 李奕安满意地一点头,看了一眼已经选好人的部下,一挥手喊了声:“出发,我们去救代王。” “是!”轻骑小队齐声回应。 带着那支小队,李奕安策马飞奔跑进谷中。 山谷的路很不平坦,但李奕安和他精选的手下的骑术都很了得,在布满碎石和棘草的小路上如履平地。很快,他们就看到代王带去的那一百多人的队尾。 “停下!李諲你给我停下!”他朝前方大声呼喊。 走在队中间的李諲听到了他的喊声,很生气地勒住马回过头瞪向他,“李奕安,你真的是很不客气,连本王的名字也随便大声呼喊。” “赶快给我回头!你这蠢货!”李奕安怒气冲冲地朝他喊道。 “你……你刚刚喊了什么?”李諲震怒。 李奕安已经跑到他的跟前,让马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行。一把拉住他的缰绳,李奕安冷笑道:“蠢货,我刚刚喊你蠢货。”他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李諲气得咬牙切齿,“李奕安!” “不想死就赶快给我回头!”李奕安拉住他的马头,自己一边拨转马头往回走,“要不是肃王吩咐我要好好照看你,我才不管你的死活,爱送死就去送死。” “你别太放肆了,李奕安……” “轰隆!”李諲的话音未落,一声闷雷一般的巨响在耳边炸响,震得人瞬间失去听觉。 所有马匹都惊慌地高声嘶叫,人立而起。 李諲骤不及防一下没坐稳,滚了下马。 几十声马匹嘶鸣此起彼伏,受惊的马四处奔逃。眼看李諲就要被一匹受惊的马给踩到了,刚刚才稳住马的李奕安连忙一弯腰,扯住李諲背上的衣服,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将他放到自己座位前方,李奕安赶马往来路逃去。他边跑边大声喊:“快,脱下外衣放在没人的马背上,将马赶到前面去!” 但是,李諲带来的那一百人被吓坏了,全都乱成一团,前后左右都分不清了,只会到处乱跑。 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在他们附近炸响,再一次人仰马翻,那些人更加乱了。 “分散!所有人分散开来,不要聚在一起!”李奕安再次高声呼喊。 他发现大炮发射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再次发射,而且有专门瞄准人多聚集之处的感觉。 只是,那些人都太惊慌了,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只有他带去的那一小队精锐冷静地协助他指挥那百名乱了套的代王亲兵。 李奕安招手让亲信过来,嘱咐道:“忠武,你穿了代王的衣服骑着他的马到处跑一会,我来带代王逃出去。”说着,他的右手就去扯李諲身上那件招摇的胭脂红外袍。 李諲两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服,很不满地嚷嚷道:“你、你要干什么?” “救你的命,蠢货!快放手,你要命还是要衣服?”李奕安怒声喝道。 李諲怏怏地松开了手,任由他将自己的外袍给扒了下来。 将那件颜色妖~艳的外袍一手扔给忠心的部下,他也不等李諲坐稳,就一踢马肚往回路奔去。 这时,那些瞎眼苍蝇一般到处撞的代王亲兵总算惊魂稍定,依照他的吩咐,将一部分马匹赶往前方,其余人分散开来,骑马的骑马,用腿跑的用腿跑,往谷口逃去。 李忠武披了李諲的衣服,骑着他那匹纯黑的西域良马,画着八字到处乱跑。 那些炮似乎跟定了他一样,追着他来轰。 看来,他那件招摇的胭脂红锦袍成了靶子了。李忠武将他那件衣服挂了在一丛灌木上,自己下了马用两条腿往谷口撤。 “马,我的马……”李諲非常舍不得他那匹马,苦着一张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趁着大炮对准他那件招摇锦袍轰,所有人急急忙忙往外头跑。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在逃跑的人群前方闪出火星,逃跑中的兵马又是新的一轮人仰马翻。 一队手持古怪武器的人叫嚷着从山中的树丛间冲了下来,手中时不时发出“砰、砰”的巨响,有什么小型的东西高速向人群飞来。 “啊!”有人被打中了,惨叫着捂住受伤的伤口。 又有一队高举着刀剑利刃的贼冲了下来。 那些被吓傻了的代王亲兵,傻乎乎地只顾着到处逃窜,完全忘记要去迎战。 “拔刀,列队对阵!”李奕安大声呼吼,右手拔~出腰间长剑,“杀!” 身边一名亲信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了李諲。李諲上马后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他还没行冠礼,完全没经历过实战,这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跟人厮杀,慌得手脚都要发软了。 很快,那些贼就接近他们了。慌乱的亲兵跑掉了不少,只剩下不到一半人围成一个圆圈保护着中间的李諲。 李奕安和他那一小队精锐作机动,不断地四处补漏。但围住他们的贼人数有点多,还是有不少漏网的冲进保护圈里头。双方对阵,大家都懂得先要斩杀大将,那帮贼认定了被人团团保护着的李諲就是头,一心想要扑向他。 李諲手忙脚乱地挥动手中长剑自保,李奕安留下的贴身护卫也奋勇护卫,这才勉强抵挡住。但也够他胆战心惊,忙个满头大汗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攻山计(2) 但是,贼的人数比他们要多,加上时不时吼一声的巨响,震得人心都抖一抖,防护圈是越来越小了。 正在危急之时,“啊!”、“啊!”包围他们的人群中连续传来惨呼,不断有贼人倒地。 救兵来了! 但是李奕安并不感到高兴,这只证明了有人竟敢违抗他的命令。他气恼地高声质问:“是谁让你们进谷的?” “是本王让他们随我进来的。”一匹雪白的骏马飞奔而来,马上人俊伟英武、威风凛凛,头上戴着银色头盔,在左右两旁有一对往上卷翘有如一对翅膀的兜鏊,额头处有一只小小的龙头前立。身披明光鱼鳞甲,手背上覆盖做工精细的手甲,覆盖了整只手背而后又延伸至手掌两侧,从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奔跑间不断流闪过炫目的金光。 众人一见这号人物,立马爆发出欢呼:“通王来了!”精神为之振奋,武艺都突然拔高了一个档次。 那帮盗贼却不一样了,立马溃不成军,掉头就逃。 这边的代王亲兵高兴起来就想去追,李奕安立刻高声喝止:“穷寇莫追!” 那些吃过亏的人听李奕安这么喊道,立刻停住了脚步,他们都心有余悸不敢不听他的话。 李谌却一挥手,大声高呼:“弓箭手!” 霎时,附近高处冒出许多名埋伏着的弓箭手,全都弯弓搭箭瞄准了那些逃窜中的贼人。 “捉活的。” 他的一声令下,“嗖”、“嗖”几声箭鸣弓响,好几名奔逃中的盗贼扑倒在地上,腿上、屁~股上皆中了箭。经过一轮追猎,他们抓到了十多名盗贼。 这一场战役,靠着李谌带来的援兵,大唐这边输得不算难看。 李奕安将李諲送回营里后,又派人去把马和留在谷中伤亡的人员抬了回来。 随后,他让人将抓起来的头十名逃跑的代王亲兵带过来审问。 “信武,这个人是怂恿代王的人吗?”他独个问派去监督李諲的亲信。 亲信望着送来的一个又一个人都是摇头。 他不禁锁了眉头。难道自己估计的有错,那个撺掇李諲进谷的人并不是那边的细作?他本来推断如果真有这号人物存在的话,这个人一旦达成骗李諲进谷的的目的后,定然会掉头偷偷溜走,因为他知道自己留在李諲身边会被大炮轰炸。 现在,这个人不在当先逃跑的人当中……难道,他逃去盗贼那边去了? 他摇摇头,心中继续想到:不会,从谷口到另外一边距离很远,那个人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那么,自己真的是弄错了? 不,自己绝对没有预计错误,而是这个人更加狡猾。 他想了想,一丝冷笑浮上了他的唇角。他抬头朗声说道:“信武,你去看看那些受伤抬回来的人当中,有没有那个人。” 信武领命去找人了。没一会,信武就带着两名府兵,抬了一名伤员进来帐篷。 “这就是那个人?”李奕安背着双手走近担架,只见那人左胳膊和右腿都包扎了起来,脸上、身上满是尘土脏脏的,显然是在地上滚过好几圈。 “李侍郎,请问您找小人何事?”伤员一脸莫名地问道。 李奕安冷冷一笑,回答道:“当然是要问你谁是你主子了。”语毕,一手捉住伤员受伤的手腕一把将他提起,就往地上一掼。 那人“啊”地惊叫了一声,手脚忙乱地边爬起来,边说道:“李侍郎,您这是要干什么?我的主子当然是代王了。” “哦?是吗?那么,你为什么要将他带往陷阱?”说着,李奕安一脚轻轻踩在了他的伤脚上。 那人愣了一下,回过头来仰望向头上的李奕安。只见他神色冰冷,嘴角噙着一抹叫人心寒的冷笑。那人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真的是露陷了!作为一个手脚都受伤的人,当然是不可能用手爬起身来,更加不会被人踩了脚也没有任何痛觉! 这个李奕安太可怕了!在他骤不及防的情况下揭了他的底。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李奕安这下不再是轻轻踩着他的脚,而是用劲踩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呢?当然……是代王。” “不肯招认?”李奕安歪起一边唇角冷笑,脚上再多加几分力度。 那人疼得冷汗都流了出来,却还是不肯招供。 这时,门外有人大声喊道:“李侍郎,代王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李奕安很不耐烦地回头道:“请他稍等一个时辰。”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人趁着李奕安转头回话,踩着自己的脚底有些松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暗器就要往李奕安身上撒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弯刃短刀划出一道闪亮圆弧,飞速划过他扬起的手腕。鲜红的液体喷泉般激喷而出,染红了偷袭者,也染红了李奕安的袍子 “啊——”凄厉的惨叫声刺入耳膜,叫人心都发寒。 偷袭的细作抱着失去手掌的断腕嚎叫不已。 李奕安叹了口气,吩咐部下道:“带他下去先包扎好伤口,别让他死了,回头我再来审问。” 看了看身上被血污弄脏了的衣服,他再次叹了一口气。 “属下有罪,弄坏了少爷的衣服,请少爷责罚。”信武单膝跪地,缩起巨大的身躯,很是内疚地说道。 苦笑了一下,李奕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做得没错,在那么近的距离,那家伙要对我不利,你用飞轮割断他的手腕是不得已。我断不能就凭这个来处罚你,不就一件衣服?脏了洗掉就是。” 他命人替自己打来泉水,随便梳洗了一下,换上干净衣服。这时,代王派来喊他过去的人已经来了三趟了。 虽然心中很是不愿意去理睬这个闲得蛋疼的代王,李奕安还是决定先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喊自己喊得那么急。 领着忠武、信武两名亲信,他走向李諲位于稍高处的大帐篷。 他才进帐篷,李諲就扑了过来朝他嚷嚷:“我的马,我的马不见了!赶快给我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攻山计(3) 原来,他刚刚去那堆找回来的马当中看了一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宝马,立时就很不高兴了。想要命人进去谷里替自己找马,但是军中将士都听从李奕安的命令,不敢进去。连他的亲兵也害怕李奕安(其实更怕里头的大炮),怎么都不肯再进去,说没有李奕安的命令不能进谷,会被马上处死的(亲兵为了不帮他找马,故意夸大来说)。 李諲当即气坏了,本想立马杀去找李奕安,但听说他在审问细作,想想自己中了细作的奸计,跑进谷里闹出这么个事,也就不好在他审问细作的时候去烦他。这么一点点常识他李諲还是有的,知道李奕安在做正事的时候是不能随便去打扰。 于是,他就派人三番四次去催。 这时,李奕安的部下听到他嚷着要找马,全都默了一默,望向李奕安。 李奕安一挑眉头,断然说道:“代王,您的马找不回来了,请代王另找坐骑吧。” 李諲可喜欢那马了,一听就不肯了,扑过去揪住李忠武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是你弄丢了我的马,快给我进去找,找不到别回来见我!” 在一旁听到他那么说,李奕安立刻阻止:“不用去了。” “你胡说些什么?”李諲气势汹汹地扑过来,大声吼叫,“弄丢了本王的宝马,你不帮忙找回来,还说不用找?” “那匹马那么显眼,那帮贼也是懂货的,一定会盯住它,刚才派人牵回那些马的时候没见着,它不是已经被牵走了,就是已经不行了,还找什么?”李奕安淡淡地道。 “不行!抢也要给我抢回来!李奕安,你快派人去!”李諲气恼地大叫大喊着,“你要不派人去,我就拿鞭子抽这个弄丢我的马的家伙!”用马鞭指着忠武威胁道。 “李諲,你还有完没完啊!”李奕安板起脸沉声低吼,“别给我耍小孩子脾气,像点样子!” “放肆!谁准你这么对我说话的?”李諲相当生气,不住地跺脚,最后举起鞭子要去抽李奕安,“快给我派人去找!” 李奕安左手一把抓~住他拿鞭子的手腕,右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声音清脆,动作干净利落。 动作之快,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只听到这一巴掌的脆响。 “你、你……竟敢打我?竟敢打我这个堂堂的亲王?”李諲捂住那火辣辣的半边脸,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李奕安微微低下头,逼近他的脸。 他的眼神太过可怕,李諲怕得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无路可退靠在了木制的墙壁上,“你、你要怎样?”他声音都微微发抖了。从没见过眼神如此可怕的李奕安,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向总是笑眯眯,或是看上去总是脾气很好的人,突然豹变感觉特别的可怕。 李奕安与他近距离对视,近得鼻尖差不多都可以碰上了。瞪了他几秒,李奕安才沉声缓缓地道:“刚才是我救了你的命,一巴掌换一条命,你也是很值的。怎样,要不要我把你扔回去谷里找马?” “不……”李諲都快要吓尿了。哪里敢提自己是想要他派人,而不是自己去,他也怕那个大炮好不? “既然你选择了不,那就给我乖乖地呆在营地的帐篷里,啥地方都别去。下面我就要和通王商议如何攻打牛头山,护卫的人手有可能会大幅减少,你到处乱跑的话,要是被贼逮到,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救你,明白不?” “明白……”李諲哪里敢说不明白!谁说王爷都是最霸道的?眼前这个笑面虎才是最霸道的那个好吗?他这个正牌的王爷都没有他那么凶。 “这就乖了。”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李奕安以超高速变脸,从可怕的恶魔瞬间变身为和蔼的大哥哥,用仿佛在说“乖就给糖吃哦”的温柔语气说道,“只要你乖乖地听话,不再闯祸,我保证能帮你将所有事情都搞定。”说完,他还像安抚不安的小孩子般,轻轻拍了拍李諲的头。 李諲当场哭笑不得。一方面庆幸他能变回原来的那个笑眯眯的良善李奕安,另一方面心里头嘀咕着,搞不好刚才的那个凶狠的李奕安才是真正的李奕安。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可怕!母亲,我能不能不长大啊! 作为张贵妃亲生的么儿,李諲自小就被宠坏了。远远没有亲~哥哥肃王的成熟和志气,典型的草包一只。今天,他头一回吃瘪,还是吃的自家大哥最器重的幕僚,也就是自家堂兄的巴掌,这仇还不能报,心中的憋屈别提有多难受了。 李奕安才不管他心里憋屈不憋屈,只求他别再来添乱子了,所以刚才掴他掴得特别的狠。 留下独自神伤的代王李諲,他领着自己的心腹来到李谌歇息的帐篷。 李谌早在里头摆了酒菜等着他了。一看到他掀开帘子进门,李谌就淡笑着揶揄道:“终于搞定你家麻烦的小猫了?” 白了他一眼,李奕安冷冷地道:“应该是你家的才对。他可是你的弟弟,你们至少是同一个父亲。” “也对。”李谌好心情地笑了笑。看到李奕安明显就是被李諲的无理取闹弄得心里烦躁,李谌无由地觉得心里有一丝痛快。没想到,那个难缠的小屁孩还真有点用处。能让他的情敌不痛快的人,在他眼里都是有价值的人,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个麻烦的家伙。 “坐吧,你还没吃晚饭吧?”他难得和颜悦色地招呼情敌。 “这天还早着呢,哪来的晚饭。”李奕安也没跟他客气,嘴里这么说着,立马就坐了下来,还把筷子都拿了起来。 他饿了,他特么的要饿坏了! 一大早就忙着去追那个二缺代王,忙着从大炮的炮弹下、贼人的利剑下救他,回来后又忙着处理善后,还有审讯细作,中途还得洗澡换衣服,安抚那个被宠坏的小孩,根本没时间吃午饭!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攻山计(4) “我可是饿极了。”李谌微笑道,“接到你的紧急通知,我是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赶着带轻骑先过来接应,现在是饿得肚皮贴背脊了,你不吃我可是要吃咯,有话吃饱了再说。” “同意。”李奕安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就张嘴一口咬住一块羊肉。 两人默默地填饱了肚子,李谌让侍卫撤走碗碟,在木案铺上地图,另外一名年轻侍卫送上茶和点心。 李奕安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冷如意的人,不禁流露出一丝惊讶,但又不好开口问,心想:李谌肯定不会实话相告,问也是白问。 “你不是想问冷靖在哪?怎么,不敢开口问?实在不像你。”李谌斜眼看着他,语气略带揶揄地道。 不理会他的挑衅,李奕安一脸平静地问:“她没过来?” “来了,只不过我把她留在后头,没让她随我先来。”李谌很大方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想也知道,冷如意既然也来了,他回答不回答没什么关系,总归是要见面的。 李奕安觉得奇怪,这次行动怎么来说也带有危险性,他怎么就舍得带她来涉险?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带她过来了?” 李谌唇角现出一丝浅淡的苦笑,答道:“她的个性那么要强,我要是把她留在府里,她怕是要生闷气了。” “也是。” 感觉好奇怪,一同谈论那个性格特别的女人,意外地感到心情平静和温暖。 “你不是说还有两门大火炮?好像没有见到你带过来。”李奕安忽然想起李谌带来的东西似乎少了点。 “东西还在路上,那两门大炮可重了,得用马车来拉,小路也走不来。”李谌眼睛边望着地图边说道,“还有,那不是火炮,而是叫大炮。” “那不是差不多的东西,叫什么也没差?”李奕安觉得好笑地道,觉得李谌也太拘泥于名称。 “那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她说的,这两天她对喊错的人重复纠正了好几遍。” “冷靖?” 露齿一哂,李谌带了点得意道:“是冷如意。” 李奕安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当然很明白他是在炫耀他对如意的了解。这家伙,到底知道如意多少秘密? 两人再次将目光回到地图上。这是一张详细的牛头山地形图,地图上表示了山峰的高度,和地势是如何的险要。 “你说,我们从山后的悬崖处攀岩上去偷袭能不能成功?”李奕安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发问。 “很冒险。”李谌眉头深锁,沉声答道,“那山崖太陡,也太高了,能爬上去的人没几个。而且,那些贼有可能也想到这点,要是派了人守在山崖上面,一旦发现我们的人攀岩而上,立刻投石下来……恐怕没人能到达得了上面。” “那么从下方突破又如何?他们只有一门大炮,我们有两门,总比他们强一倍。” 李谌摇摇头,“数不是那样算的。那大炮很笨重,机动性很差,准确度也不高,只有攻城和守城的战役才有使用的价值。对方那台已经早就摆好了,而且角度和射程都计算好了,准确度一定比我们临时拉过去的要高很多。再者,我们拉大炮进去也需要许多人力,恐怕大炮没放好,对面就已经一个炮弹投过来了。那时候就不是损失大炮的问题,而是我们的人员会有大伤亡的问题了。再加上,即使我们的大炮能够干掉对方的大炮,那些贼在我们进军途中,从山上投掷滚石,一样能让我们的兵马大幅伤亡,而我们的大炮却无法反击。” “这么说,那两门大炮的实用价值岂不是大打折扣?” “起码这次是不太用得上。” “那些突火枪呢?能派上用场不?”李奕安心有不甘地问。 “用处是有,这次我们收缴的突火枪是经过改造的,如意说那是燧发枪,基本上不用去点燃引子,直接用手指扣动安装在上面的一个叫“扳机”的玩意就能发射,名为子弹的暗器。” “射~出的距离有多远?”双眸一亮,李奕安问。 李谌有些丧气地道:“最远也才十二、三丈,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最好的距离是十丈以内。” 李奕安一听,脸上不禁涌上愁颜,“距离有点近啊,根本没办法与那门大炮抗衡。” “就是啊,那东西唬人的作用更加大,准确度也不好掌握。”李谌语气中有点意兴阑珊。 两人沉默了下来,对着那张地图发愁。 过了一会,李奕安又问道:“那门大炮难道没什么弱点?” “有,如意说了它怕水,怕潮~湿。因为制造的工艺很粗糙,根本没有防水,只要一沾水或是遇上潮~湿天气,*一旦受潮,就不容易点着了。同时,它的弹药装填的速度也慢,连续发炮的可能性低,炮弹的数量可能会不是很多。”李谌一口气将从冷如意那里听来的知识,一股脑地告诉了李奕安。 “即使它的发炮速度不快,我们还是不能硬闯啊。” “只能想办法智取。”李谌满怀失落地接过他的话说道。他本来以为端了贼子的山头,夺来厉害武器,要攻陷牛头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这个山头棘手得很。 “智取也不好办,我想了半个月还是没能想出完美的法子。”李奕安苦笑着道,“我还以为夺来大炮会封住对面的大炮,没想到……还是不行。感觉现在好像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李谌心有同感地点点头,两人一同低垂着眼眸,望着书案上的那幅地图沉思了起来。 ****** 难以入眠的一夜过去了。 一大早起来,就有侍卫过来禀告柳随风和董惜花带着那两门大炮,和那些夺来的武器弹药到达了。 李谌连忙走出帐篷外,但见一道苗条身影飞奔而来,“王爷,你没事吧?” 他心爱的恋人双眸闪动着关切,一张脸因为紧张而胀~红着,轻~喘着向他跑来。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攻山计(5) 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他用带有磁性的性~感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我能有什么事?” 紧张地缩起肩膀,冷如意一下就用力推开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别这样,现在是在外头,还是大清早的,会被人看到的!” “看就让他看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语气轻松地道。他才想让情敌李奕安好好看一看他们是怎么地恩爱,看他还敢妄想跟自己争。 “你觉得没啥,我觉得很不得了。我才不想让别人看热闹。拜托,你也替我想想!”冷如意很不满地送他一个白眼。这个毫无常识的王爷,秀恩爱也得看看时间、场合、地点对不对? 两个大男人一大早在军营里搂搂抱抱的,会败坏军纪军风的! 一大早就碰了一鼻子灰,李谌因为她的到来而膨~胀起来的好心情都被打落到膝盖的高度了,只好怏怏地跟在她后头,回到了帐篷里头。一回头,看到师弟用看好戏的笑脸望着自己,满肚子的闷气瞬间喷发。 “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尽快赶来,怎么拖到现在才到?” “这不干~我的事啊!”董惜花大声喊起冤来,“是大师兄说天黑难走,这大炮即使拉过来恐怕也派不上大用处,慢些到也没关系,因此我们天一黑就扎营了,所以就今早才到。这完全就不是我的错。”这锅他才不背呢! “看来,大师兄早预料到大炮在这里是用不上啊。”李谌不得不佩服柳随风的高瞻远瞩。 “不是用不上,而是需要巧妙地用。”柳随风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他回头看向后方,只见柳随风仿佛谪仙般飘然而来,两手各拿着一支燧发枪。 进入到李谌作为议事之处的帐篷,柳随风将燧发枪放在书案上,道:“这是经过我改良过的燧发枪,能够打得更准。子弹的装填,也从一颗颗的装改良为一次可以装填五颗。我还有很多改进的想法,就是要回去以后慢慢思索和试做。” “大师兄太厉害了!有大师兄在,那个什么黑鹰头根本不用害怕了吧?”董惜花轻松地笑着道。 冷如意的脸色依旧那么凝重,她摇摇头:“不,黑鹰头拥有比柳军师更丰富的知识,他熟知枪械和*的制作方法,要改良的话,只要他能够拿到材料,那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矿资源一定要握住,不能落入贼人的手中。” “是什么不能落入贼人手中?”门口处传来一把温和的声音。 随着声音,一道潇洒人影走了进来,那是李奕安。 “我说的是像硫磺、硝石、硅藻土这类矿物的资源,一定不能让他们落入贼人的手里,那些都是*的必须物品。”冷如意回道。 “这硫磺和硝石朝廷一直管控着,只是偷偷地小量挖采的话,恐怕很难控制。”李奕安苦笑着道。忽而,他发现冷如意的话里有一个自己从没听过的词,“那硅藻土又是什么东西?” “那是让硝酸甘油稳定,不容易爆炸又提升爆炸威力的稳定剂之类的矿物。” 李奕安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有着一丝迷惑,“硝酸甘油?稳定剂?冷靖,我怎么好像不太能听懂你说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很想问她,但也明白到这一句话问出口,可能让冷如意从此对自己闭上了嘴,他就是有这种预感。 听他这么一问,冷如意就将这几天对李谌三师兄弟说明过的知识,再次从头对他科普了一遍。 “那确实是要加强管制那些矿石。”上完科普课,李奕安亦频频点头赞同冷如意的建议。 “那些事情我们可以以后再议,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将牛头山拿下。”柳随风插嘴道。 他的这番话一出,大家都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李奕安忽而开口:“我想知道,以那个大炮的最大射程,能不能从这边山峰射~到贼窝所在的那边山峰?” “你这是……”众人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直接飞过去。”柳随风露出了然的微笑。 李奕安点点头,“正是。” 众人望向相视互相发出会心笑意的两人,目光中不禁染上钦佩。 “这两座山峰相隔有多远?”柳随风指着地图问。 牛头山顾名思义山峰像牛头一样,有两个尖起来像牛角一样的山峰。两个山峰相隔其实并不是很远,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座山体中间被劈开了,两个山峰之间有道深深的山谷,深谷两旁是高耸如悬崖的山体。 逃犯们占据的山头是牛角的一角,但这座山峰又同时是被两座山夹住的。与另一只牛角的山峰之间是几乎垂直的山崖,另一边是稍微和缓斜坡,但也不是容易爬上去的坡度。要上山只能绕过那一段山谷,到达另外一边,沿着与另一座山峰相连的山体往上爬,再从相连的山峰顶走过去。这上山的一路,不是经过深谷,就是经过险峻的斜坡。山路狭隘,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所以,这个山头是易守难攻。代王今天带人进谷,还没走一半的路程就已经被人打得屁滚尿流的,丢脸丢到大西洋去了,离真正的上山还差远了。 “有差不多一百多丈的距离。”李奕安答道,脸上现出一丝忧虑,“那两门大炮是不是打不出这个距离?” “以现在的炮击距离来看,只能勉强到达。” “那就有点麻烦了。” 柳随风想了想就说道:“依我看,可以稍微做一些改良。改良后应该能到达一百五十丈。” “改良吗?时间上会不会太久了?” 两人相当投契地在一边商量怎么改良大炮去了。 董惜花小声问:“你们知道他们想到的是什么法子吗?” 李谌和冷如意互相对望一眼,冷如意就答道:“刚才不是说直接飞过去?难道他们想用大炮把人当炮弹一样打过去?” “不可能,将人用炮打过去,那人岂不是小命都没有?”董惜花当即否定她的说法。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攻山计(6) “但是,以前的魔术也有过炮弹打人的……”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明白到那只是表演的节目,说是魔术其实是假的。 “魔术?那是什么,是一种什么功法吗?”李谌很好奇地问她。 她只好将魔术这种娱乐节目向他们解释了一遍。 “这不就是变戏法吗?” “是的,不过我们那里的人比较喜欢用魔术这个词,听起来比较FAShION。” “那又是什么?” “就是比较时兴,大家都喜欢那种样子的意思。”冷如意最近发现,她无论说什么现代词汇,这三师兄弟都不会惊讶,而是很虚心地向她请教。不知不觉间,她对自己用词的谨慎都被消磨掉了,渐渐地从嘴里涌~出更多许久未曾说出口、令她特别怀念的词语。 两师兄弟听了她的解释,都露出颇感兴趣的神情频频点头。 “你们在说些什么,说得那么起劲?”似乎已经结束了改良大炮的讨论,李奕安笑眯眯地加入他们这边的话题。 “我们刚才在说着,老大想到的方法是不是用大炮把人给打过去对面山头。”冷如意回道。 “怎么可能呢。”眉眼漾出一波柔和的笑意,李奕安否认道,“这大炮只能打石头和*,怎么能将人塞进去打呢?每个人有十条命都不够消耗。” 李谌往这边一瞧,这李奕安的画风不对啊!他分明就是直接向诱拐纯良少女的路线奔去。他们是在攻打牛头山这一事上有合作,但不等于他默许这个情敌在自己眼前向自己的恋人献殷勤! 挤出僵硬的笑容,他一步上前,假装不经意挡在了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地对李奕安说道:“既然,我们猜测得不对,能否请李侍郎详细对本王说明一下呢?” 他的目的李奕安当然是心知肚明,但李奕安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心想:你要阻碍我么?那能让你随便如愿!当即将球抛给了柳随风,“关于这个计谋,柳军师所知更加详尽,请通王移步到柳军师那边去详细了解。奕安口笨舌拙,怕是不能让通王更好地理解。”边说着边绕过他,向冷如意走近。 “柳军师在那边正忙着,李侍郎却正闲着,不正好练习练习怎么解说计策?”李谌说着横移了一步,又挡在了李奕安的面前。 “王爷,你怎么总挡在我跟老大的面前?”身后传来冷如意带点不满的迷惑声音。 李谌被冷如意无情的话刺了一记,表情都僵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喃喃地道:“我没有。” “什么没有,你碍着我和老大说话了。”冷如意再次无情地刺了他一下。 李谌身子都僵直了。 李奕安弯起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通王爷,我可以跟冷兄弟说几句话吗?”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谌心有不甘,却不得不移开半步,冷冷地道:“有什么话本王是不能听的?” “哪里,当然能听。”李奕安笑得温良无害,听着意切情真。 看着李谌不甘不愿地让开了,李奕安心中觉得好笑,这个霸道的家伙也有今天,冷如意也真有本事,将这个霸道如雄狮的家伙修理得温顺如小猫。要不是如今自己还得跟他们合作,不好把彼此的关系搞得太僵,不然自己铁定要痛打落水狗,狠狠地再嘲笑他一番。 冷如意一把拨开还用半个身子遮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躯,探头问李奕安:“老大,既然不是用大炮把人打过去,那刚才你们说飞过去又是什么意思?”她好奇死了,好不容易等到李奕安他们商量完毕,可以问个清楚。这个醋坛子又来插一把嘴,她刚才直想一脚就把这个醋坛子给踹出帐篷外。吃什么飞醋呢?有什么事情都得等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再说! 李谌也不是不好奇,只是比起这个现在扞卫自己在如意心目中的地位才是最优先的。不是他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是冷如意这个人太特立独行,李奕安这个家伙太狡猾,为了防范于未然,得加把劲驱赶这个害虫。 “本王对于怎么飞过去也是很感兴趣的,站着说话干吗?我们坐下来说。”说着,他率先拉了冷如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朝李奕安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一张椅子,“李侍郎,你坐这。”说完,他又朝董惜花打了个眼色。 心思玲珑剔透的董惜花马上领会他的意思,一步跨到对面,占据了跟冷如意正对面的那张椅子。 李奕安见状微微一笑,“哎呀,奕安怎么敢跟通王太过亲近呢?那个位置该柳军师去坐才对。”谦恭有礼地朝柳随风做了个请的动作,“柳军师请坐。” 柳随风和董惜花本来就不想掺和到这复杂的三角关系中,不过当事人一定要将他们扯进去,他们也不好拒绝。于是,柳随风从善如流稍微谦让了一下,就坐了上去。 他这么做让李谌心中感到一丝意外。李谌是故意使了点小手段,拉了冷如意坐在边上,冷如意旁边是空着的,李奕安要坐也只能坐自己旁边。如今他将位置让给了柳随风,对面的位置又被董惜花抢占了,难道他想跟自己面对面恶心自己?这也太变~态了吧? 只见李奕安脸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和绚笑容,来到他的对面提起那张圈椅,一步一步走到冷如意身边的空处,将椅子放下,转身坐了在上头。 李谌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来这招啊!只能悻悻然地鼓起了脸。 “老大,柳军师,请你们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们要怎么飞过去吧!”冷如意开口了。她真有点看不惯身边这个男人幼稚的举动,马上开启话题,让这场无谓的面子之争结束掉。 “所谓飞过去只是一种夸张说法,实际上并不是让我们的人真的飞过去。”柳随风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冷如意有一点点的失望,她还以为真的用大炮把人打过去呢!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攻山计(7) “要飞的不是人,而是将那些能把人带过去的飞锚打过去。”李奕安补充道。 “原来如此!”李谌当即明白过来,频频点头,“那么,另外一边的山峰比这边要矮吗?” “不。”李奕安摇头,“差不多高,有可能那边的山峰还要高个三四丈。” “那就不能使用飞索了。”冷如意略带失望地道,“飞锚打过去,也只能在这边用人力将人拉到对面,那太危险了。万一对方那些人趁我们的人还没到达,将绳索砍断,或是用突火筒和弓箭射,我们的人可是无法躲避,更加没办法还击。” “所以,刚才我跟柳军师也合计了一下飞过去的法子,想到了利用绳索和重力将人快速拉过去的法子。” “快说!”冷如意兴奋得双眼闪闪发亮,很有开作战会议的感觉,仿佛又回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刑警小组长时代。 ****** 经过五天的精心准备,李谌和霍仙鸣指挥神策军将那两台经过改良的大炮拆开,搬上了与逃犯占据的山峰相对峙的另一座峰顶。 在山崖边整理出一块空地,通王府侍卫指挥卧龙山投诚过来的工匠,组装和架起改良后的大炮。士兵们将几个大麻包袋扛上山顶,捆上粗麻绳放置在悬崖边缘。 柳随风亲自参与大炮的组装和调试,李奕安则负责指挥部下在绳子上安装滑轮和吊环。董惜花负责协调、指挥那些士兵搬运东西。 霍仙鸣也一同随他们上山,看着众人忙碌,无所事事四处转悠。他看得糊涂,想要问个明白,但是大家各有各忙碌,都没人有空给他解释。 董惜花回头看他一脸无聊,很好心地建议他:“霍将军,你要不要下山跟两位王爷在山脚等候?” 他摇摇头,道:“我感觉上山会看到更有趣的事情。”真~相是:他觉得那个小屁孩代王好烦,一刻都不想跟他呆在一起。而且,看到通王新拉回来的火炮感觉很新鲜,很想看看它是如何厉害。 这对面山头看上去有九十多丈(约三百米)那么远,这两台火炮怎么将炮弹打到对面?据他所知,普通火炮也才轰个三十丈左右的距离,厉害是厉害,但距离太短,炮弹扔不到对面也是白搭的。这山头也确实太难攻陷了! 但,这两台火炮的样子跟他以前见过的又很大的不同,听说这两天通王的军师和肃王的军师联手改造过的,想来已经变成很了不得的东西了,是以他很感兴趣。只是,大炮再怎么厉害也只是攻城的武器,它要怎么攻下被逃犯占据了天堑地利的山头?难道是要火力将对面山头夷为平地? 他心里头隐隐觉得有点不太好,那些逃犯固然是罪重当诛,但也不好用这么惨烈的办法将他们杀死。 山下的士兵陆续又抬上来许多东西。霍仙鸣刚刚冒出的想法开始动摇了,要是单纯将对面炸为废墟,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指着一名士兵背后背着的东西问:“你背的是什么?” “木板。”士兵回答得很干脆,却让他更糊涂了。 他踱步到山崖边,士兵们正捆绑着好几个麻包袋。奇怪的是,麻包袋看上去大小都差不多,里头的分量蛮重,而捆绑在麻包袋上的绳子却又两条,还分别留有长长的绳头。 这葫芦里头到底在卖什么药?他更加好奇了,干脆驻足观看士兵们作业。看着士兵们将特制飞锚拴上绳子和轮子,装进炮弹筒中,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那两位军师真的是奇才,能够想得到普通人想不到的事情。这回,大概能赢。也怪不得他们一直将作战计划瞒着自己,要是自己是另有图谋的人,将那么精妙的计划给泄露出去的话,确实是大为不妙,会让整个战局扭转。 想到这些,霍仙鸣心里头也就释然。这次奉旨出征,他感觉到通王和代王对自己的极度不信任,表面上是客客气气,可什么事情都不跟他商量。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跟他们表明一下态度才行。 不到半天功夫,他们就准备好了一切,令人兴奋的攻打行动就要开始了! 李奕安一声令下,士兵点燃了第一门大炮。 “轰!”的一声震天巨响,炮弹在对面炸开了。经过改良的大炮确实威力惊人,射程比原来要加大了一倍有余,而且精准度大大提高,准确地落在了对面占山对峙的逃犯筑起的围墙上。 登时,石砌的围墙犹如饼干块一样崩碎、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对面的人全都惊慌失措。他们一大早就发现对面山头来了官兵,还嘲笑那些官兵二傻来着,以为对面是怎么都没有可能将炮弹打过来,谁知道这边的大炮威力会如此之大,比他们拥有的那一门射得要远多了!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脚底都感觉到有点晃动了。可是,没有建筑物倒塌,也没有人倒下。 真是幸运,官兵的第二发炮弹打飞了! 就在他们暗暗庆幸的时候,这边的官兵们拉紧了手上的绳索。第二发炮弹没有打偏,更加没有打飞,而是精准地命中目标——对面接近山顶的崖壁。 第一发是装载*和碎石的真炮弹。第二发是装载了飞锚和绳索的伪炮弹。 特制的飞锚就像一颗钉子打进了岩石里。由于铁制的锚头有着三个倒勾,打进岩石里头卡得很紧。飞锚带着一条粗~长的绳子和一个轮子。 官兵们将绳子绑在了崖上最粗大的树干上,固定好飞索。再将挂在对面轮子上的粗~长绳子装上在崖边架好的轮子,接着将飞索轮固定在那条粗绳上。李奕安的亲信李忠武在腰上系了一条两只手指粗的绳,另一头固定在飞索轮上,拉着绳子一个纵跃跳出山崖外。 其他官兵则将绑了麻包袋的绳子,系紧在以Q字形状绕在对面轮子上的绳子,一声呼号,众人齐齐用力,将那只鼓囊囊的麻包袋推下山崖。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比土匪还土匪的王爷(1) 比人还要重的麻包袋以高速下坠,带动环形绕过两端轮子的绳索转动,吊在绳索一边的李忠武随着绳索的移动,以高速飞向对面。 将近要撞上石壁之前,李忠武拉着绳子身子翻上了上方的飞索,右手拿下肩膀上挂着的小飞锚抛上崖顶。 飞锚挂在岩石上,他左手解开腰上绳子的活结,右手拉着飞锚脚尖一点,两步就跳上了崖上。 这时,第三声炮响再次震撼了对面的地面,又是一发真弹。那些贼人怕得到处找地方躲,完全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已经上了他们的山崖。 崖边的官兵合力迅速拉回飞索轮,如法炮制将第二名敢死勇士的腰部绑上绳子,其他的官兵就抬上另外一个鼓鼓的麻包袋绑在轮子上上头。第二名过去的是名神射手,用同样的方法利用麻包袋的下坠力拉动飞索送到对面。只不过他要轻松多了,李忠武留下的飞锚还在,直接拉着飞锚就上了崖。 这边不断输送敢死勇士到对面,那边大炮时不时轰一下,将对面的贼人吓得胆战心惊,缩起身子头都不敢冒出来。 官兵用这个方法输送了五六名壮汉和弓箭手。 霍仙鸣忍不住纳闷了,这个法子是很秒,能送人过去。可是,也太慢了,没有一点效率!估计送完一百名官兵过去,天都要黑了,黑灯瞎火的,还打条毛?而且,对面至少有六十名逃犯,再加上原来占山的盗贼,至少也有百人吧?这过程太慢的话,很容易让那些贼回过神来,发现这边利用飞索送人过来,一窝蜂地拥上去围攻,先行到达崖顶的那一点点人数怎么也不够死。蚂蚁多了也能吃大象好不? 他一想到这些不禁着急了,他连忙找到李奕安,“李侍郎,这速度太慢了!能不能快些多送一些人过去?怕是时间太长了,那边的贼人会发现。” “放心霍公公,不用等太久,您也可以轻松地走过去了。”李奕安语气轻松地回道。 霍仙鸣将信将疑地望了他好几眼,又望向对面。 只见早前过去的几名壮实士兵抡起大锤子在崖边的地面上敲打着什么,另外两名弓箭手和李忠武就在他们前方警戒着。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他很疑惑地问李奕安。 李奕安微笑着回答他:“他们在把大铁钉打进岩石里,准备架设索道桥。” 霍仙鸣这时才恍然大悟,折腾半天原来是要架桥!这工程也特么的太浩大了,而且还是在随时会被发现的状况下。他不得不佩服想出这些主意的人的才智,以及敢于决定运用这个计谋的李谌的胆识。 先行到达对面山崖的人架设桥,这边继续输送人员和物资。大炮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吼叫,把贼人吓住。三方面配合,不到一个时辰,简易的索道桥就架了起来。 说是桥,其实也只有四根掺了细铁丝的粗麻绳,在下方以斜网方式绕了些绳子,再铺上一排竹板。虽然索道桥很简陋,但派往攻打山头的官兵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精兵,里头有通王府的高手,也有肃王府的精锐,还有神策军的干将。 这些精兵武功了得均能以一当十,过一条桥更加不在话下。 才一炷香的时间,百多名精锐官兵已经过桥到达对面山崖。 现出自信的微笑,李奕安向霍仙鸣邀约道:“霍公公,要跟我一起过对面看看吗?” 霍仙鸣点点头,有那么多的精兵良将过去了,他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两人先后走过那道摇摇晃晃的简易索道桥,那边的战况正激烈。由于官兵过去的人多了,大炮也停止了发射,那些胆战心惊的贼人终于发现天降索道,官兵都跑过来了,急急忙忙拿起突火枪想要反抗。 这边躲在隐秘处的弓箭手立刻射箭,将那些企图发射突火枪的贼人射杀。负责突击的官兵则用经过改良的燧发枪开路,将敢于撞上枪口送死的都击毙了。 有几名亡命之徒拿了武器冲出来,双方短兵相接,互相缠在一起撕杀。 李奕安和霍仙鸣仿佛在漫步花园一般,在厮打的一对对兵与贼之间巡视。 “啧啧,你这刀法不对,该用地躺刀削脚,马上就能破解他的招式了。” “喂、喂,你这一剑也刺得太没有水平了。” 两人仿佛是在巡视自家的训练场一般,一派优悠闲适。 突然,有名躲在暗处的逃犯冲了出来,一刀就刺向霍仙鸣的后背。 “霍公公小心!” 听到喊声,霍仙鸣一个侧身避过刀刃,反手一劈,砍在偷袭的人手腕上。 “哐啷”的一声,那人手中的刀落了地,另一手上的匕首却像出洞的毒蛇一般直扑向他的咽喉。 霍仙鸣左手一举,以手腕挡开了他的匕首,衣袖被泛着蓝色寒芒的匕首划破了。 以闪电般速度反手捉住他的手腕,夺过匕首,霍仙鸣提起一脚将那人踹倒,顺脚踩住了他的胸口,弯腰以刀刃平压在那人的咽喉。 “是我,霍仙鸣放了我!”那人突然低声说道。 “你是谁?”霍仙鸣神色一凛,喝问道。 “我是徐公公。你放了我,我会在我主子面前替你说好话,绕你一命。” “你的主子是谁?”霍仙鸣低声喝问,一把将他从地上拖起。 徐公公闭着嘴不说话了。 “不说?我有的是让你开口的手段。” 徐公公露出阴恻恻的冷笑,“解药也不要了?” “解药?”霍仙鸣突然爆发出大笑,“你真是天真得可笑,你有看到我中毒了吗?” “怎么会?我明明割到你的手腕……”徐公公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霍仙鸣纵声大笑,笑了好一会,才对一脸懵逼的徐公公说道:“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很擅长用毒吗?我怎么会不留着一手来保护自己?”说完,回手一个手刀将徐公公敲晕了。 将徐公公往地上一扔,他厉声道:“来人,将他绑起来严加看管,必要时将手筋脚筋给我挑了!但,绝对不能让他死掉!回头我要亲自审问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比土匪还土匪的王爷(2) 此时的战况已经明朗,守在山头上的逃犯和贼人都被打倒,或是抓了起来。 李奕安命令各人打扫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并且收捡贼人的武器。 他们这边已经取得了胜利。山下,李谌和冷如意正式拉开进军的帷幕。 听到山上传来远雷般大炮轰鸣声,李谌转身朝后头早就整装待发的官兵们一挥手,“点火!” 一盏盏孔明灯升上了半空,随着风飘进谷里。 这两天,天上吹起了西风,柳随风就想出这么个主意,用孔明灯来灭掉对方的大炮。 每一盏孔明灯都载了一小罐子的水,上百盏孔明灯在西风的吹送下,向着谷里进发。 由于山谷是东西走向,西风吹来就直接从西往东将孔明灯往里头送。李谌命一队神箭手随后分散出发。 神箭手单独出发,那些在高处侦察的贼人就难以发现,也没有办法用大炮来轰,待到那些孔明灯飞到大炮上方,神箭手们掏出燧发枪,朝天上的孔明灯开枪。 李谌判断孔明灯在天上飞,距离远而且难以瞄准,用燧发枪来射击就最好了。燧发枪本来比弓箭要难瞄准得多,但它射程比较远。孔明灯的体积大,燧发枪无论是射中灯把它击落,还是射中下面吊着的陶罐而将之击破,都是可以的。因为,要的就是在大炮上淋水的结果嘛。 上百盏孔明灯,齐齐在空中被击落,大炮所在的那一片地,宛如下暴雨一般全被浇了个透,连带那些看守大炮的贼人和他们手中的突火筒以及*都浇得湿漉漉的。 随后,李谌手一挥,大吼一声:“突击!” 长长的纵队如蛟龙出海,直扑入山谷。 那边的盗贼看到官兵们如狼似虎地直奔而来,赶忙去点火。在微凉的秋风中,瑟瑟发抖地忙活了半天,别说湿漉漉的大炮,连突火筒都点不着,因为他们连点火的引子都被突降的人工暴雨给浇个透了。 领头的头目一看势头不对啊,一个转身丢下一句“你们顶~住,我去搬救兵。”撒开脚丫子逃之夭夭了。 喽啰们一看头领都逃了,不逃才是傻~瓜。把那些已经没用的突火筒往地上一丢,全都跟着跑了。 李谌一行不费吹灰之力就通过了峡谷。他们很快就和山上的李奕安汇合了。清点了一下战场,逃犯基本上不是被他们击毙就是抓到了。 回到营地,恰好遇上打完猎的代王李諲,李諲惊讶地瞪大了眼,用很惊诧的语气说道:“这就从山谷里回来了?” “当然。”李谌觉得他的惊讶有些夸张,不就一个小山头,还能花多少时间?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过他们的计策后,李諲忍不住说:“那么容易就攻进去了啊,早知道就用这个法子嘛,还用得着等那么多天吗?” 冷如意听到忍不住说道:“代王,我们这么容易就攻陷这里全有赖于军师他们干掉了上面的贼人。你想想,要是上面的贼人还在的话,会那么容易让我们的孔明灯飘到大炮的上方吗?早就用突火筒打下来了吧。即使侥幸让我们淋湿~了大炮,在通过峡谷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在上面推石头下来砸我们。所以说,这场战役的关键之处就是要灭掉头上的威胁。” 被一个侍卫教训,李諲瞪大了眼,语气超恶劣地道:“谁让你多嘴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冷如意撇了撇嘴,心想:你明明就是不知道,装什么装? ****** 这一战,他们是大获全胜。望着那一列装得满满的大车行列,冷如意不无感慨:“攻下这个山头可真是不轻松啊!”都是用很原始的手段,也真亏两位高级参谋能想出这些主意。 “如意,这还算不了什么。我曾经攻打过更难攻陷的城池呢!”骑着马走在她身边的李奕安轻松地笑着道。 “嘘——嘘!”冷如意连忙发出嘘声,示意他要小心说活。一边小心翼翼地斜眸看了另一边的李谌一眼,看到他恰好望向别处,似乎没有留意到他们这边的谈话,才放心地吐了口气。 不在意地笑笑,李奕安凑近她耳边问道:“你是怕通王知道吗?” “我到现在还没告诉他。”她小声地回道。 “可是,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李奕安同样小声地说道。 “什么?”她吓了一跳,“不会吧?”其实,她早前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后面李谌掩饰得很好,她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可能不会?他可是对我亲口承认知道你是冷如意的哦。”李奕安耳语般小声说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可是……”他骗我也没什么好处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奕安又小声道:“你是想说他骗你也没好处?这我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想了。”斜瞄了一样李谌,他又道,“或许是因为有趣?” “不、不会吧……”冷如意直觉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李奕安嘴角含笑斜眺了另一边的李谌一眼,放大了音量,让李谌也听到:“通王爷,别装了好不?还是你最擅长假装?” 他这么一喊,想装作没有听到他们谈话的李谌就没办法再装下去了,只得悻悻然瞪了他一眼,“多嘴,你不说话又没人把你当哑巴。” “唷,原来你一直在装不知道,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那太抱歉了。” “王爷,原来你一直都知道的?”这下就证据确凿了。 “我知道什么?”李谌打定主意不认。 冷如意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真的生气了,冷冷地睨向他,语气生硬地质问:“为什么要一直骗我?你是早就知道所有事情了吧?”怪不得无端端会认自己的孩子为义子,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女人了!只有自己像傻~子一样,还乐陶陶的以为自己瞒天过海。 “耍我有那么有趣吗?”她气恼地朝李谌大吼了一句,一踢马肚往前奔去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比土匪还土匪的王爷(3) 李谌牙关紧~咬,怒目狠狠地瞪了李奕安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李奕安状甚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干什么了?”他就是故意要让冷如意知道,李谌一直在欺骗她,对待情敌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冷如意一直催马前行,越过拖着重重物资的一辆辆马车,直奔向队伍的最前方,心里头思绪纷乱如麻。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要一直不吭声假装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多少情况了?是仅仅知道她是女子,还是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了? 她不知道今后要怎么办,继续留在他身边?自己岂不是默认成为他的女人?这是自己最不想要的结果。但是,离开的话……她又很舍不得。特别是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很顺利,儿子在王府里生活得也很开心,就算是为了儿子,她也不应该离去。 要是自己继续不知道要该多好。她真的很想回到刚才还没有知晓真~相之前。她并不是埋怨李奕安揭露真~相,他那么做总是一番好意,见不得自己一直被李谌欺骗。 刚开始知道自己被骗,她还满生气的,现在冷静下来往深处一想,也就明白李谌那么做其实是有顾虑到自己的。 “如意。”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轻声呼唤。 她回过头,只见李谌跟了在自己后头,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安。 “你不高兴了?” “被人当猴子耍,有谁会高兴啊!” “抱歉,一直瞒着你,并不出故意要耍你,而是经过考虑觉得那是对我们彼此都是最好的。” 她口气不善地逼问他:“你到底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虽然觉得他说得也有点道理,但感情上还是没法子做到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知道。” “我很早就知道纯儿是我的骨肉。我从一开始就在找你,早在纯儿都还没出生就在找你了。” “那么早?你是想来找我晦气的吧?” 被她一语中的,李谌有点小狼狈,轻轻咳嗽一声道:“刚开始是的,不过知道你有了孩子以后,我是想好好地照顾你们母子。” “不会是来让我把孩子打掉?”狗血爱情片里头都有那样的情节哦!她用怀疑的眼神睐着他。 “如意,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的没有那么想过!”李谌急忙申辩。 “那么,后面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认出你来了。” “那我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谌有些窘迫地说道。 “把详情都告诉我。” 李谌就将自己派人去甘州找她,准备带她回来京城,结果却因为发生五姨太杀人却诬陷是她杀的事件,导致她极度不信任他派去的人,自己跑掉了的经过告诉她。 “我还把经手办这件事的正副队长给降级了,就是龚老刀和徐多嘴。” “那他们岂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冷如意顿时觉得超尴尬,一直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还很豪爽地跟他们拍肩膀、称兄道弟,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超丢脸的。 “老刀好像满早就认出你来了,徐多嘴的话,好像刚开始没认出。” 她不禁捂脸低叹,不就是都认出她来了么?好丢脸。 “你性格豪爽,不像普通女子,整一个女中豪杰(请说女汉子),他们都很钦佩你,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李谌试图安慰她。 不过没能安慰到她。 “董总管呢?” “他……”李谌拿不定主意是说实话还是稍微骗她一下比较好。 “他也是早就认出我了吧?我就知道,不然怎么会那么缠人,我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像她这样马马虎虎的身手,京城里大把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对她这种货色求贤若渴。 好丢脸……她决定至少这三天不要理睬那三师兄弟。不然,还以为她冷如意是好捏的软柿子。 “这三天之内,没有正事不要找我说话!我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她把脸瞥向另一边,正眼也不去瞧李谌一眼。 李谌默默地望着她的后脑勺,最后低低说了声抱歉,拨转马头往队伍后头去了。 他那么干脆就退却了,让冷如意有些愕然,她以为他至少也会再多解释几句的,谁知道他真的不再多说一句就走了。 这混蛋,至少也该多做点努力多解释几句啊!一句抱歉就打算将所有事情都揭过去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冷如意越想越气,觉得三天还是太短了,应该三十天不跟他说话才对! “如意,你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早告诉你?”中午扎营吃午饭的时候,李奕安跑过来很委屈的问她。 “没有,老大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撒谎的人!”她只是心情很不好,一不小心对谁都没有给好脸色而已。 “真的?”李奕安蹲下来,窥探着她的脸色,小心地探问,“不是因为我告诉了你那些而在生我的气?” “当然!老大是好心告诉我的,我怎么能因为这个生你的气?我不就成了不知好歹的中山狼了?”冷如意咬了一口干干的烙饼,用力地咀嚼了起来。 “可是,你躲着我跑到一边吃饭去了。”李奕安很明媚忧伤地说道。 “老大,你可是个高官耶,我能跟你一起吃饭吗?” “但,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还分什么地位高低,不是很让人伤感?” 冷如意叹了口气,将吃到一半的干粮放下,“老大,这个地位不是我要分,而是自然形成的。你看,那边一堆人已经用羡慕妒忌恨的眼光看着我了耶!” “我去让他们背过脸去。”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别!”她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你要那么做,我以后跟大家更加难相处了。” 这时,对这边投以羡慕妒忌恨眼光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个人一身光闪闪的盔甲,看上去就像个移动的黄金雕像。当然,他不是雕像,他是代王,身上的盔甲也不是黄金打造的,只是因为每天都有人替他擦得光亮如镜,又一直骑在马上,尘土难得沾一点上去,所以一走动就不断地反射着光芒。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比土匪还土匪的王爷(4) “李侍郎,我邀请你跟我一起进午餐,你就说要去清点物资,没空陪我。”用轻蔑的眼神斜睨了一眼冷如意,他一脸不爽地又道,“这会儿却是在这里陪一个低贱的小兵。”说完,他还狠狠地瞪了冷如意一眼。 李奕安微微一笑,“怎么,没有我陪着代王就害怕得饭都吃不下?别担心,贼都捉起来了,绝对没人会偷袭。” 李諲一听,大声嚷了起来:“谁害怕了?本王只是体恤你打仗辛苦了,打算将打来的野兔分一只给你而已。你不领情就算了!”说完,气咻咻地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 “有兔子肉?早说嘛。”李奕安笑着站了起来。 李諲回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在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没有好处,你就要无视本王吗?”那表情跟一只冷傲的波斯猫很相似。 “没办法,我对小孩子就是很没辙了,所以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他这话一出口,李諲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如果他真是猫的话),瞪大了小眼睛,恶狠狠地问:“你说什么?” 脸上温和笑意依旧,李奕安仿佛没感觉到他的怒气一般,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很不会应付小孩子。咦?代王,你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他摆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什么好像,我真的是很生气!李諲脸上的表情明确地如此诉说着。 他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喷出来,李奕安一手指着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代王,难道你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啊,那我刚才实在是失言了。” 李諲当即“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把即将喷发的怒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谁、谁是小孩子?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大声地吼了一句,他转身走了。 李奕安神情愉快地跟在他后头,回到他的营地,顺走了一只烤得香喷喷的兔子,又走回冷如意这边。 瞧着他拿了自己的烤兔子去讨好冷如意,李諲忍不住回头问自己的贴身侍从:“现在京城流行养侍卫男宠吗?怎么通王找了一个侍卫男宠,这李奕安也跑去讨好侍卫男宠。” 侍从瞄了几眼那边,小声回道:“代王,恐怕不是的。这通王和李侍郎看上的好像是同一个侍卫。” 李諲一听不禁失笑,“这算什么?上回他们同时追求秘书省的一个小官,这回又同时看上一个侍卫。他们这是约好了的吗?还是这两个人的口味太过贴近?不过,这回敢情是李奕安这条花花狐狸故意找通王的茬,我真同情那个可怜的通王呢!” 侍从神神秘秘地道:“代王,你就错了,这回听说李侍郎是先认识那侍卫的,然后就在李侍郎慢慢放长线钓鱼的时候,通王横插一*先捞了上岸,这会儿李侍郎正着急呢!” 发出一阵愉悦的哼笑声,李諲语气轻蔑地道:“真是活该!说不好通王就是故意那么做的。” “我看他们就是争一时的意气吧。” “真不明白这两个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无论是那小官,还是这个侍卫,都是粗鄙无比的汉子,一点女人的阴柔都没有,再好看也都比不上女人,你说是不?” 侍从轻轻瞄了他一眼,模棱两可地回答他:“通王和李侍郎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所以口味也独特些吧。”哪像代王你,人也就普通的败家子,当然口味也是很普通了。这上天还是公平的,厉害人物脑筋都有点小毛病,这人普通的,趣味也很普通。 李諲当然是听不到侍从的心声,一边用优雅的动作以筷子夹起侍从替他剥下的兔子肉,一边继续以自己的哥哥和堂~哥的八卦做配菜。 那边,李奕安拿着香气四溢的兔子回到冷如意身边,“有兔子肉吃啰。” “好香!”冷如意本来想说只有自己有兔子肉吃,会惹来更多人的羡慕妒忌恨,但兔子肉实在太香了,她忍不住食指大动。 动手撕下一 大块肉,她一声“谢谢”就大快朵颐。 “好吃吗?”笑着问了一句,李奕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也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烤得火候恰好,配料也很香!” 作为一名合格的花花公子,代王李諲可懂得吃了,这次出征将很懂烹饪的侍从也带了在身边,当然烹饪用的香料也是一样没有少带。为他烤出来的兔子能不好吃?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一把欢快的嗓音在他们背后响起,一只手从他们中间穿了出来,伸向李奕安手里拿着的兔子。 “没你的份。”李奕安把手里的兔子提了起来,让那只想偷肉的手落了空。 “呿,小气。”董惜花轻啐了一声,收回了手。 “不是我小气,兔子就那么小的一只不够分。你要想吃,请自己去打。”李奕安淡淡地道,又撕了一只兔子后腿递给冷如意。 “这兔子也不是你自己打的。”身后传来李谌带点不忿的声音。敢情董惜花只是“破坏两人类似甜蜜气氛”计划的先头部队而已,这主力部队现在已经杀到了。 李谌远远看到两人亲热地坐在一起吃兔子肉,心里头很不是滋味,想说不能事事都紧逼盯人,可忍了几秒钟,他这个超级大醋坛还是没能忍下来。 生怕他冲动行~事让冷如意反感,董惜花一把拉住他,示意让自己去插一脚,让李奕安的企图落空。 预感到光靠董惜花并不能击退李奕安,他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只可惜李奕安这边的防守很严密,两师兄弟同上阵也没能击退。他稍稍回过头,一脸揶揄:“这兔子可是代王为了慰问我的辛劳而赐给我的,可以说是我的。怎么,通王想要来抢吗?” 李谌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只兔子有什么好抢的?本王又为什么要去抢你的?这山上兔子多的是,本王随手就能射个三、五只。” “没错,通王您的武艺非凡,随手就能射个三、五十只,所以还请您自个去捕猎。拜托你们别站在这了,背后有几双馋眼睛盯着,总让人吃也吃不出个味儿。”李奕安语气很柔和,可听在耳里却硌耳朵。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比土匪还土匪的王爷(5) 用仿佛能在他背上戳穿两个洞的锐利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李谌气鼓鼓地对董惜花道:“惜花,我们走!” “去哪?”董惜花舔~了舔唇问。 “去打猎!”李谌一个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马。 “我说,三师兄你当真要去打猎?这个时候?你是开玩笑的吧?”董惜花慌忙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李谌板起一张严肃脸,语气冰冷地反问道。 “就是不像才吓人好吗?”董惜花小声嘀咕道,“这什么时候了还去打猎,等兔子打回来了,人家早就相亲相爱地手拉手跑远了,你还要打吗?” 李谌霍然转身,“惜花,你总算说对了一次。” “我经常说的话都是对的好吗?”董惜花很不满地抗议,可惜通王爷听而不闻,而是一手托腮,远远盯着有说有笑、美美地吃着美食的两人背影沉思着。 “怎么了?”董惜花有些担心地望着他,有点怕他酸气大冒,会冲过去暴打李奕安一顿,到时候可是会闹出大大的绯闻出来。 “这兔子……刚刚李奕安不是说了是代王给的?” “是的。” “不知道代王还有没有?” “是哦。” 两师兄弟相视一笑,齐齐把脸转向远处散发出诱人香气的某处。 ****** 代王李諲舒舒服服地斜靠在特地从家里带来的躺椅上,一边享用以各种香料腌制后烤得刚刚好的兔子肉,一边和侍从互相交换从各种渠道听来的花边新闻。“……所以说,钦王家的小妾真的偷~汉子?”李諲很八卦地问侍从。 侍从将一大块兔肉切成一块块刚好一口可以吃掉的大小,放进精致的小瓷碟里,回道:“是真的,听说这已经是第二个小妾偷~汉子了。钦王自从活过来以后性情大变,不再流连青楼也不寻花问柳,总是到处寻找什么仙人,寻求升仙之道。这不,那些小妾都是如花年纪的美人,当然是耐不住寂寞了。上月有一个小妾被发现偷~汉子,王妃要往死里打,王爷却拦住了,说什么只是感情不睦偷~汉子是情有可原,还让那个汉子将那个小妾带走。” “还真不像那个好色男人的做派。”李諲轻蔑地回了一句,顺便张口含~住了一块外酥脆里嫩的兔肉。 “可不是?”侍从又继续说道,“那小妾哭着恳求留在王府,钦王爷就是不留。” “这个不奇怪,难道还要留在自己府里?” “可是,那钦王爷的说法有点奇怪,说她偷~汉子,两人就和离了。这又不是娶的正妻谈什么和离?” “确实古怪。” “这第二个听说是主动求去,跟汉子走的。那个钦王爷也是很是干脆地让人走了。” “很干脆地放人?”李諲一脸不相信地问,“没有把脸划花就放了?” “没有!” “真的是奇怪耶,要是我不打断他们的腿,至少也把他们的容貌给毁了,这钦王好人得实在不像话。” “钦王做事变得宅心仁厚有那么奇怪吗?”一把浑厚的嗓音在光顾着八卦的两人背后响起,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心头一惊,李諲猛一回头,看到是李谌,脸上立即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埋怨道:“通王,你怎么可以躲在背后吓人呢?我现在的心还在突突猛跳呢!” “是你们说别人的闲话说得太入神而已。”李谌傲然回道。 翻了翻白眼,李諲问:“我的好皇兄,突然跑来是干吗?”心里头暗暗庆幸,刚刚把话题从他和李奕安争男宠转移到钦王身上。 “你的身手还不错嘛,打到了那么多的猎物。”李谌两手背在身后,绕着那两个烤架转了一圈,那眼神分明在甄别哪只兔子已经烤好了。 李諲马上醒悟到他是看上自己的烤兔子了,他是招惹谁了,又来一个抢兔子的?他食量不是特别大,只是嘴刁,只吃最嫩滑美味的两片背脊肉,没有十只兔子的那两小片肉,根本吃不饱他。 明知道李谌的目的是他的兔子,他不甘心自己烤得香喷喷的兔子又被人抢去,装作没读懂李谌的暗示,“通王的身手不是更胜我一筹?上次围猎打到的猎物足足是我的两倍呢。”他的话明里是捧李谌,暗地就是坚决不肯分一只兔子出去。 那知道,李谌压根不管他,来到其中一只已经烤得差不多的兔子前面弯下了腰,问守在烤架旁的侍从:“这只已经烤得差不多了吧?” “禀通王爷,再扫一层香油就差不多了。”侍从老实地回道。 “这兔子烤好以后立即送来给我。” 那边的李諲一听就傻眼了,暗示不行就干脆明抢啊,这通王比土匪还土匪的说!“通王,这兔子是我自己烤着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谌就来到他身边,弯下腰,左臂压着他的右肩,在他耳旁低语:“皇弟,这做哥哥的我辛苦攻打土匪盘踞的山头之时,你在干嘛呢?在打猎,是不?” 李諲忍不住小声回道:“那还不是你嫌我碍事,非得让我去打猎吗?”怎么回头又用责备的语气说他呢? “没错,是我让你去。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干土匪,你去替我们打些野味回来慰劳慰劳,不是让你独个自己享用,懂么?” 李諲不懂,以前他对自己的猎物都不屑一顾,都是自己跑过去跟他比较。现在怎么会变成“土匪”来强抢自己的猎物呢?还是不怎么珍贵的野兔! 当他看到李谌捧着那只从自己嘴里硬是夺下的烤兔子走向冷如意两人,他才恍然大悟。这个通王居然和李奕安一样,抢了自己的兔子去讨好那个低贱的侍卫! 李諲觉得心灵和自尊皆深深地受到了百万斤的重击,自己都成了人家的厨子和猎人了。 望着面前那一碟野兔肉,冷如意觉得很好笑。孩子他爹还真是孩子气,李奕安拿了一只烤野兔跟她一起分享,他也给自己弄来了一只,还很细心地剔除了骨头。闻着独特的味道,心想大概也都是从代王那里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比土匪还土匪的王爷(6) 为了赢过李奕安,李谌还是满拼的……用脑子想法子巧取豪夺,动手剔骨头的可不是他。 “冷靖,这些天辛苦你了。”在冷如意另一边坐了下来,李谌将手中装了兔子肉的碟子递到她面前。 “通王,你来太晚了,我们都已经吃饱了。你家总管方才不是很想吃兔肉吗?通王大可以跟董总管一起吃,他一定会感激涕零的。”李奕安神清气爽地抢在冷如意开口前替她把话说了出来。 冷如意看了一脸不爽的李谌一眼,点了点头,“我们刚刚吃完了一整只兔子,已经吃不下了。” 李谌望了望手上遭到冷遇的兔子肉,正想说点什么,李奕安没给机会他再多说话,“冷靖,你刚不是说要替我演示一下怎么用燧发枪?”拉着冷如意站了起来,“快带我去看看。” 提起燧发枪,冷如意来了兴致,立即就站起来跟李奕安走掉了。 李谌冷着一张扑克脸坐在原地,一口一口地吃着突然失去了所有味道的兔肉。 一只手伸了过来,灵巧地用两根指头夹去一块肉。将肉塞进嘴里,“好吃。”董惜花边嚼边用像是在说很难吃的平淡语调说道,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三师兄,看来你得加把劲了,这次的对手实在难缠。” 不用他说,李谌也知道李奕安不是省油的灯。只是,谈情说爱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加油就能够完成的,人心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够得到。 “哼,我可是手上有王牌,怕他?”输人不输阵,他嘴头还是很硬。 董惜花用“你没救了”的眼神斜瞥了他一眼,道:“你是说李纯小童?可别忘了,她不是普通的女人。这个王牌是给你加分的,还是减分的,不好说啊。” 懊恼地瞪了师弟一眼,李谌悻悻地道:“你懂什么?明明连个儿子都没有。” “对,我是没有儿子,但我有眼睛有脑子。我觉得李奕安不是个介意拖油瓶的人,他早就知道冷如意有个儿子了,还是那么认真地去追求她。看来,他是来真的。” “知道又如何?那儿子是我的。”李谌很自豪地回道。 用“你真的完全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董惜花提醒道:“所以说,指靠儿子来争夺女人的心,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当然是要靠诚意来打动啊!光是对女人心的认知这一点,你就输给了李奕安。” “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少担心。”李谌将那碟还剩下大半的兔肉塞给了董惜花,站起来向着冷如意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你还能有啥法子?不就是跟踪,吃醋,再吃醋?小心变得越来越讨人厌哦。”董惜花边嘀咕边大口吃着兔肉。 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李谌迈开长~腿大步向前走去。 ****** “可恶!”发出一声懊恼的怒吼,鬼门门主一脚就将身边的一张无辜茶几踹得飞起一丈高,狠狠地撞上了墙壁,化成一堆破烂木块跌落地上。 “李谌……这混蛋不给点颜色他看看,还真的不会老实一点。”鬼门门主咬牙切齿道。 “门主请冷静,现在还不到出击的时候。”依旧一身黑衣的濩星劝阻道。 鬼门门主霍然转身望向他,问:“十九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濩星摇摇头,“门主,我觉得还是把十九收回来比较好。” “哦?”鬼门门主挑了挑眉,“为什么?” “潜伏在通王府已久,他却是毫无作为,属下是怕他有异心。” 鬼门门主笑了,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你太不了解十九了,他绝对不可能背叛我。” “现在,我倒是担心那个汪老三,他懂那么多事情,还会制作出那么多厉害的兵器,要是他落在了其他人的手里……”轻轻皱起了眉,鬼门门主两手背在身后,目光凝视着前方的空气在思索着什么。 “据属下的暗探所报,他并没有落在李谌的手上,倒是那些制作中的兵器都被他拿去了。” “多派些人,一定要把汪老三给抓回来,弄不回来活的,让刺客把他干掉也无妨。绝对不能让他被李谌给抓到!也不可以让他被那个老家伙得到!” “属下遵命。”濩星弯腰行礼,正要离开却被鬼门门主有叫住了。 “经过这一次,那个老不死一定想趁机回来重新坐上大门主之位。” “门主要怎么应付?” 冷冷一笑,鬼门门主说道:“卧薪尝胆不是很好的策略?就让他做做美梦也好,目前我们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去,让我们的人别乱动,装作温顺就可以了。” 濩星再次应了一声“遵命”,却没有马上离去,他抬头犹豫着道:“要不要将十九这张牌让给老门主?” “不,老家伙自有自己的细作,没有将十九给他用的必要。”鬼门门主口气很坚决地说道。 用略带忧虑的目光望了一眼他,濩星回了声“属下明白”就退了出去。 ****** 经过几天的行军,李谌他们已经接近京城了。让霍仙鸣领着神策军押着抓回来的逃犯,先行赶回京城。李谌和李奕安拉着三门大炮和若干从贼巢清点回来的突火筒、燧发枪,优哉游哉地慢慢向京城走去。 代王李諲是觉得舟车劳顿太辛苦了,走一天歇两天。 李谌是觉得之前一路赶时间,让他的亲~亲好侍卫辛苦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办妥了,不用着急着往京城赶,一路看看山水谈谈情也很不错。于是,也跟着李諲一起走走停停,沿途游山玩水。 他们悠闲上路,李奕安当然不会放过跟冷如意亲近的机会,一路上以冷如意感兴趣的话题为诱饵,引得她总是跟在他身侧一同讨论武器改造,和各种有趣的话题。 李谌这个醋坛子理所当然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醋都倒出来了,在一边鼓噪良久,就是奈何不了李奕安。只好偃旗息鼓,改变策略,跟在冷如意身后做一只忠狗。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不公平的比试(1) 这两人争先恐后地变着法子讨好冷如意,可苦了代王李諲。 这天,李諲的得力亲信弄回来了一条珍贵的河鱼,据说是在某座深山中的深溪才有的鱼,肉质鲜美无比,而且要十多年才能长成两斤那么重。 这鱼可矜贵,捞上来以后就放在小水缸里头,用深溪的水养着,以人力扛出深山,是李諲老早预订了半年才捞到的!这回恰好经过那县城,他的亲信们都说,王爷,这鱼是贺喜你立功,自动送上门的啊! 李諲听了心里飘飘然的,得意极了。他一个高兴,脑子抽了,就在李奕安面前吹嘘了一下这鱼怎么难得。 李奕安听了笑眯眯地恭维他,只有代王你这美食家才有资格得到那条鱼。 李諲更加飘飘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不已的举动,就是邀请李奕安一同来享用那条珍贵美味的鱼。 开饭的时候,李諲赫然发现他那张自备的小小饭桌坐满了人。原本他只邀请了李奕安一个人,连同他也就两个人而已,为毛突然多两个,变成四个人呢? 那个不请自来的通王也就算了,“为什么那个侍卫能跟我坐在一张饭桌前!?”他气势汹汹以手戟指着冷如意。他极为看重身份地位,跟一个地位低微的侍卫坐一起,简直就跟掴了他一个耳光没有区别。 “他是我的朋友,是我邀请她陪我一起来的。”李奕安仿佛没有看到他是有多么的气愤似的,淡然回道。 “可他只是个地位低贱的侍卫,怎么可以跟我这个尊贵的亲王坐一起呢?”李諲气疯了,感到奇耻大辱。 冷如意见状站了起来,“老大,我还是去跟其他人一起吃饭吧。” “不。”李奕安一手拉住她,“别走。” 另一边的李谌也一手拉住她另一只手,“就在这陪本王吃。” 李諲猛一转过头,染上气恼的目光瞪向李谌:“通王,你怎么也坐到我这桌来了?”不请自来是闹哪样?还自作主张要留住那个卑贱的侍卫。 “唷,我的好皇弟,我们兄弟俩好久没有聚一起吃顿饭好好聊一聊了,趁这机会咱们兄弟一起聚聚不好吗?”李谌淡定地回道,掏出丝帕轻轻擦拭着侍从递上的筷子。 李諲差点要给他的厚颜给跪了。自己什么时候跟他称兄道弟过了?见面都是通王来代王去的,皇弟皇兄这样的称呼从来都只存在于他和亲大哥肃王之间。今日听着皇弟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李諲有种要起鸡皮疙瘩的肉麻感。 “通王,拜托你,别叫得那么恶心。” “你不是我皇弟?我不是你兄长?”李谌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可以这么目无兄长呢?”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这边两兄弟讨论如何兄友弟恭,那边李奕安苦劝冷如意留下。她要是被赶走了,他还吃什么味道?他要掀桌!厚着脸皮过来蹭饭,他就是为了让冷如意也尝尝这条难得的鱼。 冷如意早知道代王是个白目的家伙,心想人家这样嫌弃自己,为什么还有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她也是有脾气的,真的有点担心那个小屁孩太过分的话,自己会忍不住在他脸上甩个五指印。那时候就要麻烦老大和孩子他爹替自己收拾残局了。 她摇摇头,“不了,我坐在上头代王会不高兴的,好好一顿饭,何必让大家吃得不舒服。” “不如,在我身后摆张桌子,你跟董总管和柳军师坐一起?” 他这么一提议,冷如意欣然接受了。她总不好意思就自己一个沾了老大的光,和他一起吃饭。把董惜花和柳随风也一起喊来,大家吃起来也热闹。 于是,就在李奕安和李谌身后开了一张小桌,冷如意三人呈扇形坐在了他们后头。 李谌先前光顾着跟李諲斗嘴,等他发现情况发生变化之时,冷如意已经坐了在李奕安身后。他有点小不满,这冷如意是他家的人,怎么可以坐在别人的后头?自家人就得坐自家人后面才对。 他忘记了,坐在自己后头的是他那好师弟兼总管,同样是他自家人。 不过人已入座,总不能就这点小事又折腾一番,还是好好享受美食为重。 对食物十分讲究的李諲出门不忘带厨子,身兼侍卫的厨子看到两位王爷和李侍郎都等着品尝自己的手艺,心情高涨,使尽浑身解数精心烹制了好些精致的菜肴。李谌和李奕安吩咐那厨子,上菜的时候另外分出一碟送到冷如意他们那一桌。 李諲看到又有点小郁闷,这厨子是他带来的,食材是他家采办的,怎么会是一堆人来吃他的呢?只是,他这次出了纰漏,全靠这帮人帮他摆平了,他也不能给脸色人家看。罢了罢了,吃就让他们吃去,就当做自己摆宴请客。 不过,待会鱼上来的时候得赶快多夹几箸,免得自己的鱼被他们都抢去了。 终于,万众期待的山涧鱼出锅了! 还冒着白蒙蒙水蒸气、散发着各种香料香气的山涧鱼,光是闻着就有一股独特的鲜香,叫人食指大动。 没有客气地招呼一声,他举起筷子正要往肉质最嫩滑的鱼背脊上加夹去,但见眼前筷影一闪,上面那一层鲜美的鱼肉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片白花花的骨骼连着下方的鱼肉。 李諲愣了愣,回过神来正打算把鱼翻过来,从另一边伸来一双筷子,以极快的速度将鱼翻了身。他瞧了一眼他的兄长,心想还有一个人跟自己一样手速比较慢,而这个人还是一向什么都比自己厉害的人,心里头暗地有一丝安慰。 他正准备第二次下筷,又见筷影飞闪,碟子上已然只留下森森的白骨一根,上连完整的鱼头,下接整齐的鱼尾。 这算哪样?李諲傻眼地望着那根宛如出锅就是那副样子的鱼骨头,眼泪都要飙出眼眶了。这特么欺负人! 手快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自己去捞鱼,跑来抢他的鱼是不是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不公平的比试(2) 再看看他的山涧鱼肉都去哪了,不看还好,一看他立时怒了,差点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 “你们太欺负人了!”他大声抗议,“我都没有夹到!” 鱼是他订的,鱼是他的侍从烧的,为毛他一片鱼肉都没抢到,全到那个侍卫的碗里去了呢?他不服气,他要掀桌! 他的土匪皇兄和土匪堂兄抬眼看了气愤得泪眼朦胧的他一眼,默默地同时伸出筷子,一人夹鱼头,一人夹鱼尾,抬起那根森白鱼骨搬到他碗里。 “鱼头的肉嫩。”土匪堂兄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只有指甲那么大一片肉,怎么嫩也不够塞牙缝! “鱼尾的皮滑。”土匪皇兄一脸严肃地说道,仿佛他要不吃鱼尾就是犯了大错。 只有一片皮不是么?半点肉丝都没! 他鼓起脸颊大声道:“我要吃鱼肉!”还是最嫩滑的鱼脊肉! 两土匪对望一眼,很默契地耸耸肩,“都分光了。” 分条毛!不是都到了那个卑贱的侍卫碗里了吗?他眼瞎了才看不到! “为什么鱼肉都到了那个卑贱的侍卫碗里了?”他都要歇斯底里了。 这两个土匪抢了他的鱼肉,全都进贡给了那个侍卫了! “因为这次剿匪功劳最大是她。”两土匪异口同声。 “你们不要这样欺负小孩子。”冷侍卫看不过眼,开口说话了,“干嘛都把肉给了我呢?其他人都没吃的了。”说着,她拿着碗站了起来。 “我不是小孩子!”李諲气咻咻地大声喊道。 “对,他又不是小孩子,我们怎么算欺负他?”“冷靖,你快吃,鱼凉了就带腥味了。”两土匪真是有够默契的,唱双簧一般。 李諲一听他们那么说,心里头就想:不对耶,敢情自认小孩子会更有利。他立马改口:“我就是小孩子,你们欺负我!” “你还小孩子?”两人齐齐用嘲讽的语气反问。 “我、我还不到二十,还没行冠礼。”李諲振振有辞地道。 “对、对,还是小孩子。”边将碗中的鱼肉放回碟子上,冷如意边说道,“这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才好味道。”她又将两大块鱼肉分成六份,给了李諲两份,“小孩子该多吃点。” 她又分别将一份鱼肉夹到两土匪和柳随风的碗里,“这次你们的功劳最大才对。”接着将剩下的那份鱼肉再分成两份,自己一份,董惜花一份。 “这样大家都有吃的了。” 满意地轻哼了声,李諲美美地一口咬上鱼肉。味道真好!真不愧是活了十年的长寿鱼!那名侍卫也不算太讨人厌,还是满公道的嘛! 慢着! 李諲突然想起,这鱼不是自己的吗?不是原本就该自己一个人独享的吗?为什么自己要那么赞同这样被分掉啊?!自己是脑残了吗? 想到这,他又气鼓鼓地朝冷如意狠狠地投去一个凶狠的眼神。 “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要生气,难得的美味都变得无味了。”李奕安淡淡地说道。 李諲瘪了瘪嘴,想了想:他说得也对,美味用来享受的,心情不好难得的美味都会大打折扣了。 好骗的李諲童鞋就这样被两大土匪给摆平了。 这顿饭总算是在祥和的气氛中吃完。可是酒足饭饱的李諲在外头溜达了一圈后,回想起自己被两大土匪巧取豪夺,心里越想越不忿,觉得就这么算了,有损他这个王爷的声誉。土匪皇兄和堂兄他不敢去惹,可那个侍卫好像蛮好欺负的,干脆就找他欺负回来,解解心中的闷气。 于是,他领了几个亲兵在营地里四处寻找,终于在一条小溪旁边找到了正在指导别的侍卫使用突火筒的冷如意。 “喂,那个小兵。”他大声朝冷如意喊去。 冷如意听到他那无礼的叫喊,一点都不想鸟他,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喊声,继续示范突火筒的用法。 李諲的亲兵走过来朝她大声嚷嚷,“我们家王爷在叫你呢,还不赶快过去?” “我是通王府里的人,你确定你家王爷是在叫我?” “王爷找的就是你。” 她没法子了,只好跟在那个亲兵后头来到李諲跟前。 李諲骑在失而复得的宝马上,趾高气昂地俯视着她,口气傲慢地说道:“听说,你的骑术和箭术都十分了得。” 他是从哪个渠道得到这个错误信息啊!她这两样都是半路出家,完全不咋的。骑术是进了镖局才学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镖,还算马马虎虎。只不过太久没有练习了,骑术都有点倒退了。至于射箭,她完全没有学过好吗? 她摇摇头,“代王,你说的那个骑术和箭术都十分了得的人一定不是我,你搞错人了。” 李諲怎么可能搞错?他就是命部下向人打听过,冷如意这两样都不太行,他才故意过来这么说的。 “你也别谦虚了,通王经常在人前对你的武艺称赞有加。” “代王,你真的找错人了。”李谌对于她那几下三脚猫功夫了解得很,务实的他绝对不会在人前称赞她的功夫了得。 李諲当然是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纯粹是胡扯,他故意过来找她就是为了要下她的脸面,顺便让李谌也丢一回脸,因此对她的解释一概装作没听懂,继续自说自话:“所以,本王要让你跟我的侍卫比试一番骑射。” 至此,冷如意也明白到他这是故意来找茬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挑衅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很清楚自己骑射绝对比不过别人,不会射箭的人比什么射箭?再怎么自大的人也都明白,自己不会的事情就是不会。 她才不要被这个代王牵住自己的鼻子走。于是,她淡然说道:“代王,我真的不会骑射,我连射箭都没学过,怎么可能是你嘴里那个骑术和箭术都十分了得的人呢?你找错人了。”很干脆地拒绝了。 李諲囧了,好不容易才挖掘到她的弱点,这剧情怎么可以不按照他写的剧本走呢? 他把脸一板,冷哼了一声,“哼,你这是怕了么?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就借口推托自己没有学过。呵呵,通王手下的人怎么都是这样的孬种?”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不公平的比试(3) 他这话一出口,立即激起了通王府一众侍卫的怒火。“冷靖上!给点颜色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通王府的人是不是孬种。” 冷如意也好想给个教训嚣张的代王,可是她真不懂,怎么破? 洪虎推开那帮鼓噪的侍卫走了上前,“他确实是没有学过骑射,王爷若是想要咱们两府侍卫比试骑射,不如就让我这个学艺不精的人代替他吧。” 李諲怎么可能让冷如意就这样从他布置的陷阱中逃脱?他再次冷笑道:“这就是通王最看重的侍卫?真的是够怂包!哈哈!” 被他这么明目张胆地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冷如意还是个无比热血的女子。 “比就比!”她豪气万丈地大声喊道,“比骑射可以,不过我要拿的不是弓箭,而是这把燧发枪。”说着,她举了举手中经过多次改良的燧发枪。 她手中的燧发枪已经有了初步的手枪雏形,可以连~发五颗子弹,也装上了照门和准星,可以像现代的手枪那样瞄准,只是弹药不是制作得很好,每一颗都有点微妙的不同。 这意料之外的展开让李諲有点怂,听她的口气好像很有把握似的。“我说的是骑射,用这么个东西怎么算得上箭术?”李諲耍赖地道。 “这把枪也是远距离的武器,应该算得上。还是代王没有信心跟我这把才刚改良好的燧发枪比试?”这会儿换冷如意用冷言冷语挤兑他了。 “怎、怎么可能?!”李諲这下子就骑虎难下了,这事端是他挑起一个头,总不能看到人家掏出一把枪来就夹着尾巴逃吧?瞪了一眼她,他硬着头皮道:“那、那就比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底气十分的不足。 李諲回头朝他的厨子摆了摆下巴,那位曾经烹饪出美味菜肴的厨子大步走了出来。 “代王,这不是你家厨子吗?”冷如意很惊讶地说道。 厨子笑嘻嘻地回答:“你搞错了,我可是正牌的侍卫,还是咱家代王的贴身侍卫呢!厨子那是客串的。” “老兄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她是真心称赞厨子。代王能派他出来跟自己比,一定是在骑术和箭术上有一定造诣。 “嘻嘻,想要在代王身边服侍他,厨艺可不能马虎。”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要精通厨艺的贴身侍卫啊!”她还以为贴身侍卫都是像她那样必须为老板解决某种生理问题。 想想也是,不是那么多人喜欢找男宠的吧?大概只有她的老板才那么变~态,找她这个假男人来当贴身侍卫。不过她的老板不是平常人,明明认出了自己还能忍了那么久装做不认识。 看来,到哪里都需要多技能才好混,不然只能像自己这样,跳槽好几次还是跳不出那个人的手心。 回去要不要找个大厨拜师学学厨艺?她忽然萌生了这个想法,但是马上又否决了。自己没有那个细胞! 记得当初在现代刚结婚的时候,闺蜜们都说要有一两个拿手菜征服丈夫的胃,才能把控住丈夫。 结果,无论闺蜜怎么手把手教,她愣是学不来,最多也就是不难吃而已,离好吃还差远了。最后,她一恼火决定不去征服那个李诺儒的胃了,将下厨这精细活交给他去干。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厨艺太差,所以他才被小三给钓去了? 她这么想并不是对他还余情未了,而是反省自己的过去,总得吸取一下经验才不至于重走旧路。 就在她东想西想之际,代王的厨子已经挑好了马,牵着马走过来笑嘻嘻地对她说:“这位侍卫老弟,怎么不去选马?” 惊觉到自己在发呆,她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了一声,“我就骑自己骑惯的马好了。” “这马当然是越好的马才越稳,老弟你不懂马,这场比试大概是我赢了。”厨子侍卫心情很好地道。 “那可未必,总得比试过才知道。”虽然被厨子侍卫的话打击到自信,她还是挺起胸膛回道。 话虽如此,她来到自己骑惯的小母马面前有了一丝犹豫。 “就骑你熟悉的马好了。”熟悉的气息靠近身边,李谌朝他送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你的骑术不高,就骑自己最熟悉的马就好。比试的结果也不用太在意,输赢也没什么,我不在乎。” 他这是在鼓励自己?说不用在意输赢……是让自己心里不用有压力。他的体贴让她感到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李諲挑起这场比试,目的就是要下他的面子,他却对自己说不用在意。看他脸上淡然的神态,怕是真的不在乎。他在大事上向来都是很有肚量,才不会对鸡毛蒜皮的事情斤斤计较。说实话,这比试赢或是输对他来说有什么影响? 要是比试的人是其他侍卫,说不好他还懒得过来看一眼。对于输赢的结果,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 “我会尽力赢!”不过,她可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人,拼尽全力也要争一口气。 她抖擞精神,翻身上马,英姿勃勃地稳坐在马背上,豪迈地大声道:“来,要怎么比?” 他们找了一块比较空的地,在百步之外的树枝上,高高低低地挂上了十个草编靶子,每个直径有一只成年男子的胳膊那么长。 比试规则是:两人轮流横着在那一列的靶子前跑过,跑十轮。在跑完这十轮之前,两人最多可以射~出十箭或十颗子弹。不规定一轮要射多少,可以不射一箭一枪,也可以连~发数枪数箭,不能总是射同一个靶子,同一个靶子只算打中一个。 定好了比试规则,两人抓了阄,厨子侍卫捡到先发的牌子。 一抖缰绳,厨子侍卫奔过那一列靶子前,“嗖”地射~出了第一箭。 好像不咋样。箭擦着靶子飞了出去。 轮到冷如意,她策马跑过,抬起燧发枪比了一下。有点重,燧发枪虽然经过改良,但只是在准确和距离上加强了,在重量上却丝毫没有减轻,一大块沉甸甸的铁用单手还真举不稳,瞄准颇有难度。就在她寻找着稳定抬起枪支瞄准的最佳方法的时候,那一列靶子就那么在眼前飞驰而过。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不公平的比试(4) 第一轮,她一枪没发。 第二轮厨子终于射中了靶子。 轮到冷如意,她试着用右手握缰绳,将枪管扛在披了盔甲的臂膀上,以侧身的姿势试射了一枪。子弹打到离靶子有一尺那么远的下面的叶子。众王府侍卫看到了不禁发出失望的“唉……” 厨子后面稳定地每一轮射出箭。 冷如意在第二轮射飞了一次,后面第三、第四次都射飞了。通王府的侍卫们通通都哀声连连,心想这回真的要丢人丢大发了。代王的人可得意了,在一边嚷嚷着:“通王府的人本事好像有点低哦,这后面还要比吗?” 她不吭声,默默地用厚布将手臂缠厚了,将缰绳绕了在上头。 第五轮,厨子侍卫射飞了。 她骑着马跑了过去,过程中只是两手举枪瞄准了一下,却没有开枪。 厨子侍卫发挥稳定,十轮后一共七箭中靶子。 而她,在后面跑的几轮都是光举枪瞄准,却不扣动扳机。 这时,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好几层,围观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都觉得只剩下一轮,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连发七枪且连中七靶。通王府的侍卫们个个垂头叹气,代王亲兵和肃王的人都喜气洋洋。 “你们叹什么气?还没有到最后,这么快就放弃了?”李谌双眸炯炯生光,望着场内没有一丝沮丧表情的冷如意,“我相信她自有对策。” “我说,看清形势不盲目相信部下,也是做上司该有的态度。”李奕安不知何时也过来看热闹,还站了在他身旁。 “我就是相信她。” 李奕安好笑地道:“你这叫盲信。” “根本就没这么个词,也没这种事,是你瞎编的。”李谌淡淡地回道。 李奕安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回过头望向场子里。 冷如意一扬缠了缰绳的手臂,催马跑了起来。小母马迈开四蹄欢快地跑着,马上的冷如意稳稳地坐着,两手直直地举起燧发枪,“砰!” 第一枪命中目标。 “喔噢!”侍卫群众响起惊叹声。 声音尚未落下,“砰!”的又是一枪。 这回赞叹声更为大声了点。 “砰、砰、砰!”接连三枪都命中了目标。 “哇啊!太棒了!连发五中!”围观人群中相继传出连声赞叹,吃瓜群众不分阵营纷纷发出欢呼。 冷如意冷静地收回手将枪往腰间一插,再一拔,抽出另外一支燧发枪,两手伸直,瞄准。“砰、砰、砰……”连续的五枪,将剩下的五个靶子全给洞穿了。 欢呼声如雷爆响,众人齐声喊好:“十射十中!太厉害了!” “后面的不算!”李諲气恼地大声喊道,“他前面射飞了三次,按照规则只是中了七次,这比试是平手。” “对,没错,是平手。”冷如意点点头,大方地承认。她为人光明磊落,是赢就赢是输就输,才不像李諲,总是想着怎么样使小手段耍无赖。反正追成平手这样的结局,她觉得很好了,没有丢通王府的脸。 她觉得好,李諲觉得很不好。他本来就想下她的面子,现在不但没有让她丢脸,还让她后来居上,他当然是很不爽。 李諲大声嚷道:“既然平手,再来比试一场。” “代王,平手就好了嘛,何必再来?”冷如意压根不想再比试什么,再多跑一次,估计就是自己赢了。刚刚她已经找到窍门,十发十中了不是?李諲要是聪明人就该趁此收手,接受平手的结果。这样双方都皆大欢喜。 哪知道李諲就是不肯非要再比试一场不可。 冷如意就说,“那好,比就比。”有人自愿打脸,她也无法阻止。 李諲就说道:“再比试的话,还是那种形式很无聊,不如改一个方法。” “要改什么?”冷如意有点不耐烦了,这个小屁孩神烦,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了。 “刚才是人骑在马上跑动中射箭,这个靶子是不动的。现在要不改为人站着不动,这个靶子移动?” “但是万一失手,让人或马受伤了就不好了。” 李諲得意地说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比试的时候并不用人或马带着靶子移动。”他摆了摆手,身边侍从立刻捧上一个金线刺绣的荷包。从里头抓了一把碎银出来,他大声说道:“来人,一粒碎银五十个铜钱,你们给我把这些碎银都换成铜钱。” 一粒碎银至少也有一钱,一钱的银子可是值一百个铜钱。 霎时,一堆人蜂拥上前要去换,几乎都要挤破头。扰攘了一会,李諲手里的碎银就变成了一大袋的铜钱。 李諲抓起一把铜钱,“我们就找个公正的中间人扔这个铜钱,谁先射中十个,谁就赢。”说完,他朝方才一名换钱换得最多的肃王府亲兵招了招手。 那名亲兵立即堆起满脸谄媚笑容上前行礼,“代王有何吩咐?” 李諲将手里的铜钱放到他手里,傲慢地道:“你是肃王的人对吧?” 双眼闪出贪婪的光芒,肃王亲兵双手接过铜钱,殷勤地答道:“禀王爷,是的。” “这人不是我们代王府的人,也不属于通王府,他应该是最公正的。”李諲大声说道。 吃瓜群众心里都亮堂,那么一大把铜钱放他手里,公正才怪! 李諲又说道:“这些铜钱我不是来收买公正人的。” 肃王亲兵笑脸僵了僵。 “这些铜钱是让他扔到天上去,让比试的两人轮流射。”李諲说完转过头对肃王亲兵道,“那边的铜钱也是用来做靶子的,你一直扔,直到比试出胜利者。剩下的铜钱就赏给你作辛苦费吧。” 肃王亲兵立时脸上绽开了花,点头哈腰直说“遵命。” 众人心里吐槽,这家伙会公正才怪! 李谌忍不住开口:“那名做公正的,你可别暗动手脚偏袒代王的侍卫。” 他还没说完,李諲就跳出来嚷嚷:“通王,你怎么可以恐吓公正人呢?” 李谌横了他一眼,“你刚才那是贿赂公正人吧?”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不公平的比试(5) “你在说什么呢?我哪有。”李諲回过身,“现在比试就要开始了,作为主子的我们应该不再多言,不能对公正人施加压力对不,通王、李侍郎?”他用话堵了李谌和李奕安的嘴。 他可不笨,这两个人都在追求冷如意,他要耍什么小阴谋之前总得先防住这两个人。 深得身为宫斗专家的老娘——张贵妃的真传,他在耍小诡计方面颇有心得,比较得天独厚,做小手脚、堵人嘴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顺手就能拈来。 被他这么一说,李谌和李奕安都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了。 摆了摆下巴,李諲说了声,“开始。”两人就开始第二回的比试。 由于第一回是厨子侍卫先~射的箭,这一回就由冷如意先~射击。 肃王亲兵首先抛出第一枚铜钱。冷如意镇定地一枪将铜钱崩了。轮到厨子侍卫,同样很轻松地一箭射中。 铜钱一枚一枚地抛了出来。众人看了都心里明白,那个“公正人”并不公正,扔给厨子的铜钱中规中举,抛在空中不太高也不会偏,而扔给冷如意的铜钱则是随便乱来,要不是预先规定了铜钱要高于一个人的身高,且不能超出一定范围,他绝对会直接一把将铜钱扔地上去。 尽管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冷如意还是不急不躁,很冷静地瞄准,每枪必中。 这样一来,比试就陷入胶着的状态。双方都一发必中,估计铜钱再扔下去也是这个样子。 李諲有些焦躁了,这比试何时有个结果啊! 他皱起眉头瞪了一眼那个公正人。 肃王亲兵这时比他还急,这比试再继续下去的话,那袋子铜钱就要扔光了,他还拿什么赏赐,拿空气吗? “喂,那个做公正的,有什么法子能快点决出胜负?”李諲忍不住烦躁地开口问道。 “代王,小的有个主意,可以更快决出胜负。” “快说来听听。” “我们不如稍微改变一下规则,一次扔两个铜钱。本事高强的人可以一次连射,这样就可以更快决出优胜者了。”肃王亲兵谄笑着说道。 李諲马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好,就这么办。” 肃王亲兵咧开嘴笑得眼都要眯起来了,朝冷如意说道:“开始了,看好咯。”说着,他用两手同时各抛出一枚铜钱。 铜钱都抛得不高,一左一右,掉落的速度很快,她只来得及打下一枚。 轮到厨子侍从,那个肃王亲兵一先一后抛出两枚铜钱。厨子射下一枚,另外一枚也没来得及。 接着是第二轮,这次肃王亲兵抛得更离谱,一远一近。她同样只能打下一枚。 而扔给厨子侍从的铜钱就好多了,不但有时间差,还一高一低。厨子第二箭擦着铜钱旁边过去了。 冷如意看到心里头不禁有些着急。 “不用太在意。”李谌把手轻轻盖在了她的手背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谁都不能否认,你是一名优秀的通王府侍卫。” 充满了柔情的鼓励让她胸口一暖,心中的紧张不期然消散了许多。“等着我,我会把这场比试拿下!” 她就是不服气,小人越是做手脚,她越是情绪激昂。 或许是情绪的高涨,她的动态视力超常厉害。第三轮,竟然让她将第二枚铜钱也打中了。 霎时,围观的人群沸腾了,纷纷发出喝彩声。 李諲的脸色瞬即阴沉了下来。 随后,肃王亲兵间隔了更长的时间才抛出第二枚铜钱。厨子侍从终于两枚都全射中了。 “啪、啪……”代王鼓起了掌。其他人愣了一下,马上跟随着他鼓起掌来,不过掌声比冷如意那时还要稀疏一些。 接着,又轮到冷如意了。 她紧紧盯住肃王亲兵亲兵双手。但见他手一扬,一枚铜钱飞上了半空。 “砰!”的一枪,她将铜钱打了下来。可是,第二枚呢?她的眼珠儿快速地转了两回,竟然捕捉不到第二枚铜钱的影子!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在地上响起,一枚铜钱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动。 “哈哈,只打中一枚!”李諲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如意盯着地上那枚铜钱,突然想通了。一抬头,她以凌厉目光瞪着那名肃王亲兵:“刚才那铜钱你没扔上天空吧?” 肃王亲兵奸笑着道:“规矩只说了铜钱得过一个人的头顶,可没说一定是要用抛的。”说着,亲兵一手握拳高举过头顶,握拳的手往下一挥,一枚铜钱“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不是符合了比一个人高的规定么?” “你……”冷如意气得说不出话来。 “快点继续比试吧。”李諲用充满了得意的语气催促道,“我已经赶不及要开庆功宴了。” “是,王爷。”肃王亲兵恭敬地应了句,回过身望向厨子侍卫。 厨子侍卫拿着已经上满弦的弓和箭,点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两枚铜钱先后抛出,“叮”、“叮”的两声,厨子侍从将两枚铜钱射了下来。 “好!”李諲大笑着不停拍掌叫好。他的亲兵和肃王府的人都纷纷欢呼叫好。 通王府每个人都咬着牙气愤不已。这简直就是作弊嘛! 洪虎年轻气盛,压不住脾气,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手就抓了那名做公正的肃王亲兵。 那人正忙着将剩下的铜钱收进自己的怀里,冷不防被他提了后领,钱袋子都落了在地上。“喂,你要干什么?”他慌张地大喊。 “你刚刚在耍无赖!”洪虎的吼声如钟,那人一边耳朵被震得瞬间半聋。 “喂,你们通王府都是这样靠恐吓的吗?输了就输了,想抵赖吗?”肃王亲兵怕得脸色发白,却还在强辩道。 “你这兔崽子!”洪虎气得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举了起来。 一只手捉住了他高举的手腕,“阿虎,谢谢你为我感到不平。”冷如意朗声说着,用力按下洪虎举起的拳头。“我们做事光明正大,即使是输也要有风度。”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醉卧花间(1) “我是气不过这卑鄙小人不公不正!” “我也很生气,不过责怪他也无济于事。他一个小小的侍卫能不听一个王爷的话吗?”而且这个王爷跟他的主子关系密切,不听话的话恐怕会饭碗不保。她也很不忿,不忿得几乎想要冲上去暴打代王一顿,可她也明白到,要是她那么做的话,会让李谌难做。 我不在乎!她只能这么催眠自己,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得到这次不公平比试的胜利,代王李諲得意非常,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自己的人马改路向自己在附近的别苑而去,说要去庆祝一番。 剩下两府的人马走了半天,看到通王府的人个个都用气愤的目光瞪着自己这边的人,李奕安苦笑了一下,来到李谌跟前辞行。 李谌点头同意,“我们分开走也好。我正想效法代王在我的别苑里住上一宿。毕竟我们这次打了那么打一场胜仗也没好好地开个庆功宴。之前人太多也不好办。” 大家都明白那是场面话,合作结束,两王府的人又该回到原来互不对盘的位置。代王这次的比试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再继续这么走在一起的话,摩擦会更多,大家会相处得更不愉快。 于是,两路人马各走各路各回各家。肃王府的人带着分到的一半大炮和枪支回京城。通王这边人马则改道前往李谌在附近的别苑。 来到别苑,由于人数比较多,董惜花只能安排这次立功比较大的人住房间,其余人在院子里露营。 安顿好众人,照理别苑的仆人又到外面镇上采办了许多食材,烹饪出许多菜肴。虽然味道比不上代王那厨艺一流的厨子侍卫,但胜在菜式众多,冷如意也是吃得很乐。 特别熟的侍卫都拿着杯子要跟她干杯,说除了柳军师之外,她的功劳最大了。她一番谦虚,大家一同起哄,嚷着“别学那些秀才酸气,有功劳就得认。”纷纷要跟她对饮。 李谌在主席看到她被众人围着,有些担心她不胜酒力,想要去帮她解围,却被柳随风一把按住臂膀。 朝他摇了摇头,柳随风道:“不要太明显地区别对待,会让她在同伴里头被疏远。” “她要是被人吃豆腐怎么办?” 董惜花笑了,小声揶揄道:“三师兄,你以为大家都像你那么色吗?总想吃一个大男人的豆腐。” “如意不是男人。”李谌老不高兴地小声回道,顺便狠瞪师弟一眼。 “在那些人眼里,她是个男人。”柳随风淡淡地道出真理。 虽然冷如意长了一张狐媚妲己脸,但她行事作风太汉子了,跟她共事过的人都不好往她是女人这方面想! 跟大家干杯干得差不多,冷如意觉得开始有点晕乎了。她今天很开心,大家都真心称赞、佩服她,让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几乎将昨天的不愉快忘光了。 可偏偏就是有不懂看气氛的家伙,本来现在的气氛很好的,那个喝得半醉的家伙偏偏哪壶不响提哪壶,开始拍着桌子骂代王,骂李奕安,骂那个肃王亲兵。他这一骂,本是兴高采烈举杯庆贺的气氛陡然一转,其他人想起那场不公正的比试,全都跟着一起骂,越骂越起劲,都变成骂娘大会了。 受这样的气氛感染,冷如意想起当时的情形,压在心底的不忿犹如沼泽泥潭般不断地冒泡。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喝,不知不觉喝多了,等她发现眼前的人物和灯光都变成了几重影子,已经走路都不太利索了。 酒鬼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认为自己已经醉了,她也一样。 散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很清醒(只是眼睛有点花而已),至少她还能自己走路,还能嘲笑那些醉得滚落地面呼呼大睡的同伴。 勉力走了二十多步后,她就觉得步履飘忽,仿佛踩了在云上,眼前的直路会分叉。她为难地抓了抓后脑勺,决定随便走走算了。她走出了高难度的八字蜂步。 然后,在和薰的晚风拂抚下,之前喝的那些酒的后劲上了头,她更是醉得晕晕忽忽的,分不清东跟西,南和北。在偌大的王府别苑里四处漫游,就是找不到回自己房间的路! 到最后,迷路的冷醉侠干脆倒躺在花迳上呼呼大睡。 一直跟在她后头几乎游遍了整个王府别苑的李谌连连摇头,刚刚开席之前她说了什么?说自己千杯不醉,还不是大话一句?现在可好,醉成一条死狗了。她该早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咋样的啊!还是自己预先怕她喝醉,从柳随风那里替她要来的醒酒药丸坏的事? 因为知道她酒量不好,李谌就特意要来醒酒药丸交给她,让她在席间寻个机会吞下。 冷如意接过药丸的时候还吹嘘了一下自己的酒力,开席后大家吃了点菜,就开始斗酒了。这时,她发现王府里的汉子酒量实在惊人啊!好像喝水一样喝的酒,都用汤碗来喝! 大哥,不用花钱也不要喝得那么豪气好么? 只是大家都这样喝法,她也不能像个小姑娘一样一小杯一小杯的来喝,想想还是不要逞强了,偷偷将药丸吃了。 谁知道药丸太好用了,她吞了药丸后,觉得自己酒力大增啊,都快成酒仙了。于是就很豪迈地放开心情,豪饮了起来。 这晚的她确实厉害,都斗倒了好几个自认酒量大的哥们。她可得意极了! 她躺下的花迳是通向园中荷塘边的竹楼。那竹楼本是李谌夏日度暑的雅所,四周景致清幽雅致,李谌甚为喜爱那地方,闲暇他通常独自在那看书冥想,夜赏繁星,日赏清荷。 看着这个醉得乱七八糟的醉娃,他摇摇头,无奈地走上前,从草地上抱起醉娃。 “可恶的家伙……看我不把你一枪崩了……”醉娃嘟嘟囔囔地说着醉言,让他哭笑不得。 李谌大步走向竹楼。佳人酣醉依然,小猫般卷缩在他怀里毫无知觉。 章节目录 第328章 醉卧花间(2) 月色自面湖的窗透进竹楼,银白的光华丝缎一般铺在醉娃酡~红的俏~脸上,镀上一层月色的莹白,脸上那抹酒色染赤的艳彩,艳美得如徜徉在琉璃杯的胭脂水色,流光溢彩。尝一口,那味道一定也很甜美的吧? 缓缓地,他吻~向泛着银辉的嫩唇...... 怀中娇娃不安地动了动,蹙了黛眉。李谌忙放下她在榻上,以臂支撑起她的上身。冷如意似乎很不舒服,眉头紧拧,以手搓捧着胸,李谌忙帮她抚背。 突地,她头一偏,哇地吐出一大口污物。登时,满室酒气冲鼻,李谌忙抛下她在跳脚。 这醉猫,真是不懂风情啊! 怎么可以在自己要吻她的时候来这招? 半是气恼半是无奈,他以最快的速度甩掉外衣。瞧瞧,里面的衣服也告沾湿。 呕吐后的醉娃似乎清醒了些,撑起身子,勉强睁着惺忪醉眸呢喃道:“我弄脏你了?来,我帮你擦擦。”拿起袖子就往李谌身上乱抹。 “你就别乱动了。”他没好气地道。 “我来帮你!我以前帮儿子洗澡手脚可麻利了。”醉娃不理会他的毛躁,软~绵绵地靠向他,玉手乱扬继续好心地替他添乱。 这醉娃,她的手在往哪摸?这是帮忙还是捣乱? “住手,你给我住手!”李谌捉住她的玉~臂,制止她的捣乱行为,急忙卸下湿衣。 “还是我来帮你......”醉娃醉语喃喃,挣开他的钳制,软~绵的手在他光~裸的前胸四处游弋。 李谌苦笑道:“你在干什么?” “帮你呀。”醉娃居然还会回他的话,甚至娇~媚地朝他一笑。 李谌顿觉呼吸一顿,但见她在淡薄月影下双颊泛着动人心弦的嫣彩,娇憨之态可掬,半张半眯的黝~黑眸子里星子朦胧,煞是媚~态撩人,微微勜动的小~嘴鲜嫩得诱人汲尝,来回游走在他胸前的玉手,轻柔若猫爪子,放肆地拨动着他心里的情弦。 他深吸口气,道:“你醉了。” 虽然他也乘她喝醉偷吃过很多回,但是自从捅破自己知道她是女子的这层窗户纸以后,他们都没有亲密地呆在一起过,他不想两人和好后的第一次,又是自己趁醉偷吃,那会显得自己好可悲的。怎么也得是她亲自送上门才对! 醉娃“噗嗤”一笑,“你才醉了!我知道你是孩子他爹。” “那么你是谁?” 醉娃咭咭笑道:“如意呀,王爷分明是你醉了,要不怎么会以为我是燕环?” “燕环?她是谁?你提一个陌生人做什么?”她真的醉糊涂了。 “不是我要提,是你总喊着她。”她那如丝媚眼泛上了水意,嘟起红唇,“你把我当她了!”语气中有着不满,猫爪子继续在他胸前画图。 她在他胸前画了些什么大作他辨不出,只知道她挑出了他压抑许久的玉火。他以大掌在她颈脖上回她以揉~抚,“我哪有。”语气轻柔得有如手上的动作。 “就有!上次你去什么地方来着的那个晚上,我亲你的时候,你就把我当她了!”本来她不想记在心上的,既然他要抵赖只好挖出来做证据。她在他胸膛上画了一把刀。 李谌心下了然,敢情那是她在梦中梦见的! 她哪有主动亲过他?真有的话,他都要高兴死了! 不等他申辩,醉娃继续声讨:“无话可说了吧?你真是可恶死了!”再画一把刀,“你知道吗?我恨死你了!”李谌的心咯噔地掉下深谷。为什么她会恨自己?自己明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除了最初的那个,让他有了纯儿的那个晚上)。 “是你害我嫁不出去!你害我只有纯儿一个儿子!还有……”她终于缩回手指不再画刀,轻锤了他胸膛一记,“你偏偏又出现在我面前,还对我那么好,让我再也恨不下你了!”这也算罪状?“还不只,你让我妒忌死你以前的那些女人!”环抱着他的腰,趴在他腰~腹上嘤嘤而泣。“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亲你、抱你,我呢?在你面前我是个男人,你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谁!” “你不是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才没有!你总是抱着其他女人,嘲笑我,说我是女汉子,粗~鲁得不像样!自己送上门,躺了在榻上你都不想压。”她哇哇大哭起来,“你好可恶啊!” “我哪有这么说过?”他好冤啊!他不但没有说过那些话,而且她是他的第一次好吗?“而且,我哪有什么其他女人?”他忍不住放大了声音抗议她的错误指责。 “你别说你以前的那个老婆不是女人!”她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记。手~感真不好,太硬!这家伙是王爷吗?没事把全身的肌肉都练得像用铁皮裹住了一样硬是干吗? “她嫁给我之前就已经在生病了。” “还有菲舞苑那些女人,一个个都那么漂亮,你别说一个都没有碰过!” “真的没碰过,天地可为我作证。” “我讨厌你。” 无奈地叹了口气,李谌问:“为什么要讨厌我?” “因为你太帅了。” 呃,这个理由是不是太无理了? “而且太温柔了。” 女侠,你确定这个是讨厌的理由? “最讨厌的是,我喜欢上你了。” 一丝笑意滑上李谌的嘴角。 冷如意突然用力地拍着木榻的木板,大声哭喊着:“我讨厌你!我才不要喜欢你!我要嫁人,我还要生一堆孩子……” 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好,生一堆孩子。” “可是我更讨厌那个代王。” 他很不爽地轻轻皱起了眉,“提他干吗?” “我不要输,我才不要他嘲笑咱们通王府的侍卫!” “这个吗?”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说了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她一头栽入他怀中,用脸磨蹭着他的胸膛,“你是我的男人,我受不了因为我的缘故,而让你被别人说闲话。” “如意,不用不高兴,他们爱说随他们去。” 章节目录 第329章 醉卧花间(3) “不,自己的男人得我自己来保护!” “傻~瓜。”他宠溺地捏了她的鼻子摇了两下,“男人才该是保护女人的,女人就乖乖地在男人的羽翼下,不然男人还有存在的理由吗?” “我不要,总之我就要去干掉那个代王。” “那可是违反大唐律法的。” “我是说用酒,用酒懂么?” “就凭你一个醉猫?” 用手背抹了把脸,醉猫抬头道:“我才没醉!你要亲我吗?”仰起桃红俏~脸,双手攀上他肩膀,微张着两片嫩瓣引逗他。“你亲我的话,我就原谅你的弟弟,也原谅你以往所有的罪过......”被甘醅灌昏头脑的娇娃毫无羞涩,神态中还微带着挑逗。 “你是在诱~惑我吗?”李谌的嗓音因心中情潮激荡变得喑哑。 冷如意吃吃笑道:“我是在引诱你又怎的?我也是女人,为什么其他女人可以勾引你,我不行?我就是要诱~惑你怎的?”一手勾了他的颈子。 “你就这么想勾引男人?” “胡说!我只喜欢孩子他爹你!别的人我一掌把他拍成肉酱。”一挥掌在空气中做了个拍打的动作。“就这样......” 李谌终于忍不住俯下头,吻住了那张一直在咕哝着含糊醉语的红唇。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他越吻越烈,她也不甘示弱地回以狂猛的吸吮,两人都疯狂地肆掠对方口中芳郁的蜜津,让彼此的津~液做引子,点燃身心里的火苗。 “好酒!”醉猫喘息着在他唇中含糊低叹。 “你这小妖精......”看来这个法式热吻还不够热,让她还能想其他东西。 “是如意!”怀中娇娃马上抗议。 她真是个小妖精,谁也不曾如她那般甜美,醉中的她抛开所有的矜持,展露出潜藏在最深处的女儿媚~态,冶~荡媚惑,邪美却不淫,轻易地勾出他体内竭力压制许久的烈火。 他猛地将唇再次压向她,压向她纤巧的下颌,细长的颈项,灼热的唇以烫人的温度在她颈子上嫩滑肌肤上烙下爱痕。急促的喘息中,她伸出的柔荑舍弃了他的颈脖,爬上他的健背来回搓抚。这无疑是一种邀请,李谌双手毫不客气地肆意搜掠。 晕!她把身子包得那么硬那么平干嘛? 燥急地扯脱下她的长袍,只见她胸前绑了一片类似护胸甲的东东,内里缝合多层布片,制作得很是精巧。外面平坦,里层却合了她前胸的曲线,只胸前一块,丝毫也不累赘,两边钉上数根布条,环过背部,在掖下缚结束紧,既不用缠一大圈绷带勒胸,又可遮掩峰峦起伏的曲线。如此精妙的设计叫人赞叹不已。这是小蜜蜂的杰作,精细的手工当然是她的好妹妹吉祥提供的。 “你在做什么?”娇娃不满地质问道。 “在欣赏这件衣服。” “这衣服确实不错,不像以前总要缠好几圈的布条,可舒服了。是小蜜蜂专门给我做的,享有专利一千年!”醉娃伸出两指比了一个V字。 “确实做得不错。”孩子他爹醉翁之意不在酒,努力研究怎么帮她卸下这层特别的盔甲。 “要我脱下来让你再仔细瞧瞧?”醉娃显摆般主动将盔甲卸下。 “当然好。”孩子他爹用浸满情玉的沙哑声线低低说道。 “再亲我一下,要法式的。”醉娃还会讨价还价的说! 没有更多的言语,他俯下头用深吻封住了那张讨价中的小~嘴。 月,静静地照着幽深的湖水,水波微漾,荡着边缘细碎的月儿,天上一轮,湖上一轮。 竹楼里的一双人影融为一体。他们在轻~喘,他们在低吟,以有序的水浪拍击声作伴奏,吟唱着他们的快乐。 “如意,如意……”他一声声地在唇边低呼,呼喊着她的名字,天晓得他等待着这样亲昵地喊她的名字的时光,耗费了多少心力,忍耐了有多久? 今夜,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偿所愿了。 ****** 啊!好痛! 还没睁开眼,冷如意就觉着脑袋如被劈开几片般,切切地痛。勉强撑了撑眼皮,迟滞地盯视着头顶上那根根纵横交错的竹子。好陌生的环境,她究竟在哪? “你终于醒了?”头顶上响起了熟悉的话音,她最喜欢见又最不应在此刻见到的冷俊面容突现眼前。 好幸福,一张开眼就能见到这张俊脸。 “王爷?你怎么到我房间里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小帐篷里的么?怎么一张眼睛就看到他呢?李谌硬是给她搞特殊化,让她一个人睡一个特小的帐篷。 李谌俊美的面容浮上一丝古怪的笑容,“冷侍卫,你还记得昨夜的事么?” “昨夜?”她脑袋里的剧痛剥夺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包括记忆力。“我怎么了?这里好象不是我的帐篷。”看上去像一座竹子建成的楼阁。 “冷侍卫的宿醉似乎还没消退。”李谌搬了把椅子到床边,面对着她坐下,好整以暇地道:“见到本王你不觉得奇怪么?” 她是觉得很奇怪。“嗯——”她爆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抱着糊成一钵米浆的脑袋,苦恼地道:“我的头好痛,实在什么都想不起了。”感觉他的话有点儿不对,估计没什么好事,姑且装一下傻。 “那就让本王帮你想起来。”李谌冷冷地道:“你昨夜喝醉了。” “嗯。”这个她承认,现在的头痛足以证明这点。 “你闯进了本王歇息的地方。” “是吗?”现在正躺了在人家的床~上,这点她也没法抵赖。她不由得有点心虚,有点惶恐,不知自己有没在大家面前露出什么马脚。 “本王好心扶你一把,结果却让你的秽~物弄污了全身!”李谌眸子里闪动着诡狡的英芒。 冷如意的心咚地一猛跳,“不会吧?” “你是说本王冤枉你了?瞧,那堆衣服上还残留着你吐出的脏垢。”看来孩子他爹很生气哦,本王这个称呼都搬出来了! 顺着他所指,她瞧见了地板上的脏衣。糟了!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种丢架的事情,孩子他爹好象很不满呐!“对不起,王爷。”她嚅嗫道。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醉卧花间(4) “还不止呢......”李谌凑到她耳旁,投下足可炸飞她魂魄的巨弹,“你知道的啦,喝醉了的人力大无穷,本王虽然武艺不凡但也不是你的手脚,被你揪住了头发,将头往床板上猛撞呢!” 天啊!冷如意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的酒品不会那么差吧?她不相信! “你不信?你瞧瞧本王的头发。”说着,李谌低下头让她看自己头上的发丝。 确实,李谌一向整齐的发髻蓬松凌~乱,还有好几绺飞散、飘垂下来,样子好不狼狈,那确实是她造成的吗? 迎上她眼眸里的疑惑,李谌淡淡地道:“你不需怀疑,只需瞧瞧你自己的双手就该知道我不是在冤枉你了。” 啊!这......这太可怕了!她的品行居然真的是如此可怖的恶劣! 她将信将疑地将目光移向自己的一双手。 天呐鲁!上面居然真滴缠了好几条发丝! 盯着缠绕在自己纤瘦五指间的那几条乌丝,她感觉如吃了一记闷棍。那又粗又黑的青丝绝对不是她的头发,只能是眼前这个可怜人的! “王爷……我……我……”她顿时感到极度地内疚。孩子他爹没事吧?他不会变秃子吧? 李谌端起一张严肃脸,“我知道,你喝醉了。”她不醉有那么好耍么?“所以,我就大度地不再追究这事。” 孩子他爹,你真好! 李谌撇开眼不敢与她那感激的眼神对接,省得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娃儿太好骗了,比儿子还要容易骗。 “不过,发丝可是本王身体重要的一部分。不是有割发代首的说法吗?昨晚你可拔了本王好几个脑袋。你瞧,都挂你手上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干嘛。 “你一定为此感到很内疚吧?” 所以说,他到底是要干吗? 他兜的圈子太大了,她都听得要冒蚊香圈圈眼了。原本她是有那么内疚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这搞不好是个坑,他挖好让她跳的深坑。 “为了赎罪,你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吧?” “嗯,没问题。” “那么,在我被你拔掉的脑袋长回来之前,只要我有需要,你可要陪侍在我房间里。” “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不成了名副其实的男宠了?不要,太丢脸了。”即使是孩子他爹,没名没分的,总觉得有点那个。冷如意觉得有点儿拐不过弯。 “赎罪,你这是赎罪!” “那也不能把自己搞得太低格了。”她不住的摇头。未婚同居什么的…… 李谌有些急了,当初被她发现自己已经发现她的秘密,他还以为她会生气地拂袖离去。好不容易她总算不生气了,他不禁开始憧憬着类新婚的幸福生活,怎么她就是不答应? “难道……你对李奕安……”他真的不想说出情敌的名字!但他必须要问个明白,被甩也要知道个理由。 “我们的事跟老大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只是很普通的好朋友而已。” “那是为什么?” 冷如意歪头想了想,“我只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要是成为你的女人,现在的生活一定会统统失去。所以,我不想成为你的女人。” “我的意思并不是改变现状。”他急忙解释。 “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总是能掩人耳目吧?”她是很有顾虑。以前光是亲密一点就谣言漫天飞了,要是两人同居的话,那就不知道谣言会变得怎样了。 “偶尔如何?”李谌有些丧气地说道。 这回她总算点点头,“可是要遮掩得很好的时候才可以。” “为了庆祝我们重逢,咱们不如……”李谌语调轻快地道。 冷如意惊道:“你昨晚已经不是将我吃干抹净了吗?” “你醉得一塌糊涂,那个不算。”通王爷一脸严肃地说着,一把扑上去,将毫无防备的小白兔扑倒。 “你这是在白日宣银!”小白兔抗议道。 “我这是正当地取回我应得的,别忘记你还欠了我好几个人头。”大灰狼王爷振振有辞地道。 “你这是硬来……呜、呜……无赖……” “我只是为我的首讨回公道。” 娇~声嘤嘤,竹楼里春色无限……… 通王爷今天很高兴,光看他那*少变的严肃脸虽然看不出来,但从他那变得特别轻快的脚步来看,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他多放一天假,让大家可以中午才起床。侍卫们虽然出门一个月都有点想家,但是可以轻松地享受几天悠闲生活,吃饱了睡,睡饱了喝,还是很写意的。他们光顾着在别苑里休闲,完全没有察觉他们的同伴——冷侍卫一直没有在人前露面。 “如意,试试这件中衣,这是我让惜花在自家铺子里定做的。”李谌简直就像是假李谌一样,殷勤无比。 “你……真的是王爷?”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回,心里头有点害怕,这个是不是其他什么人易容的孩子他爹啊!冷傲王爷的人设都全崩了好么? 李谌奇怪地反问道:“为什么你会怀疑?”难道是自己的雄风不如当年,让她产生怀疑?感觉好像没什么差别,不过回头得多吃点补品才行! 他扳起一张严肃脸信誓旦旦地道:“今晚,我会表现得更好的。”务必让你忘记其他男人!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冷如意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这家伙想哪里去了?!色得要命这一点倒是没有变,还是孩子他爹。 脸上一红,她羞涩地推了他一记,“你这色~狼在想些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对我太好了,好得过头了,好叫人怀疑是不是假的。你想什么去了!”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苦。”两手捧起她的脸,李谌轻轻啄吻着她的唇,用轻柔得有如是假的语气呢喃,“我以后会对你更加好,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双眼一热,“王爷……”冷如意声音都哽咽了。 她确实吃了很多很多的苦,这些酸楚她一直都埋藏在心底,他的一番温柔话语翻起了沉淀在底层的苦楚,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醉卧花间(5) 轻轻拥着她,他吻着她的发丝,任由她宣泄沉积了许久的苦楚。 “……呜呜……王爷,你果然是假的……”她边哭着边嘟嘟囔囔的。 李谌无限爱怜地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这个我,对你好的我,才是真的李谌。” 她哭得乱七八糟的,毫无形象可言,揪住他的衣袖问:“真的?” “真的。” “你不是假王爷?” 李谌笑了,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当然是真李谌。” “噗嗤”一声,她破涕为笑,“是真的,太好了。” “还有,你怎么私底下还是老叫我王爷?我不喜欢。” “嗯,那么我以后私底下就叫你孩子他爹。”她欢喜地道。 李谌一脸牙疼的表情,“你……不觉得那样的称呼很土吗?” “可是我喜欢。” “叫谌不好?”他谆谆善诱。 “不够孩子他爹亲切。” “叫谌比较有品位。” “孩子他爹更亲密。” “……”李谌被打败了。 突然,门外响起了董惜花语气紧张的声音,“三师兄,京城来有紧急信件送来。” 闻言,李谌身体一僵。家里出事了,他的直觉告诉他。 要是其他的要紧事情,董惜花一定会简略地告诉自己,他这么说,是不想让冷如意知道出了什么事。 有什么事情是不好让冷如意知道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 想到那个可能性,他的一颗心直往脚底下沉。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柔声对冷如意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她连忙说道:“去吧,去吧,处理正事要紧。”现在京城不太平,孩子他爹比较忙她也是能理解的。她可不是那些不懂事,只顾玩乐血拼的阔太太,她走的是贤内助的路线好么?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李谌起身穿衣,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开门走出了竹楼。 ****** 时间回到两天前。 “小蜜蜂,我来了!”李纯高兴地嚷嚷着跑进屋里。 前前后后找了好几遍,他都没能找到人,不禁失望地耷~拉了脑袋。 “纯儿怎么了?”一身简便浅绿窄袖绸缎罗衫,陪衬淡橘色拽地长裙,吉祥宛如一朵淡雅的素菊,轻移莲步来到了他的身侧。 “吉祥姨,小蜜蜂不等我就跑了。”可怜兮兮地说着,李纯失落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他听说了,小蜜蜂和一帮大孩子约好了要到外面西市游玩,他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急切盼望着和大家一起外出。今天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夫子布置的功课,结果还是来晚了,封谧早和大家一起出了府。 “你真那么想到外面去玩?”吉祥轻轻~握住他的手,黑亮的眼睛看着李纯。 “嗯!”李纯用力地点头。 “可是,外头很危险。” “我很久没出门了,都快要闷出蘑菇来了。” 轻轻一笑,吉祥拉起他的手,“那么,我带你出门去。我也好久没出过门,也想到外头邹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要换上普通的布衣。” “没问题!”李纯高兴地露出洁白的门牙,笑了。 给他换上普通的小厮服装,吉祥自己也换穿了一件粗布罗裙,扮作普通的丫鬟,还将自己的脸涂黑,添上一道疤痕。 “吉祥姨,你在干吗?”李纯很奇怪地问。 “让自己丑一点。” “为什么?” “丑一点才不容易惹来麻烦的人。” “哦……”李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马上又问,“为什么不戴面纱了?” 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蛋,吉祥回答他:“我要是戴着面纱跟你出门太显眼了,会惹人注目。”说着,她拿起一旁的纱帽戴在了头上,“纱帽的话就足够了。” “吉祥姨,你画的伤疤好真!” “那是你~娘教的,说是一门功夫来着。” “我师父这门功夫也很厉害。”拉了拉吉祥的衣袖,他示意她弯下腰来,自己则踮起脚尖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师父更厉害,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 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吉祥说道:“你师父这么厉害,可得要好好学,把他的本事都学到手了,以后就不会随便被人欺负了。” “我学不好也没关系,义父大人那么厉害,还是个王爷,我一定不会被人欺负的。”李纯很不以为然地说道。 吉祥脸上的笑容宛如滴落在水里的一点胭脂,转眼失去了颜色。 “纯儿,你要记住永远不能依靠别人。今日,你义父有权有势,但难保他日~他不会失去所有,那时候别说保你周全,光是自身都难保了。” “会、会吗?”李纯被她脸上灰暗、沉郁的神色给感染了,天真无邪的眸子里浮起疑惑、惧怕的神色。 “是的。”一抹淡淡的哀伤在吉祥眸中浮起,她用宛如自语的低沉声音小声说道,“我也是长在有权有势的官宦之家,可在某一天父亲成为乱臣贼子,我差点成为了官奴。” “夫子也是那样。”李纯一脸同情拉着吉祥的手,“可是现在来到这里就好了,吉祥姨和夫子都没事了。”他笨拙地组织着自己的言语来安慰吉祥。 “什么叫没事?受到的伤害已经留下不能痊愈的伤口了。”他的话没能让吉祥眸中的哀伤减缓。 李纯跟着也难过了起来。 吉祥很快就转换心情,露出淡淡的笑容,轻轻拉起他的手,“我们别说这些扫兴的了,不是说要去西市吗?得赶快出门才行,不然去到西市太阳都要西斜了。” “好!”李纯发出高兴的欢呼。小孩子就是容易哄,一下子就抛去了负面的情绪。 “吉祥姨,我们快点走。”李纯兴奋地拉着吉祥的手往门外走。里头的房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拨开门扇,露出一条门缝,精光内敛的眸子透过那条缝隙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李纯他们来到院子门口,意外地遇上正要出门的陆子元。 “夫子,您也要出门?”李纯跑过去乖巧地行了个礼。 陆子元含笑轻轻点头,“纯儿这是到院子来找同伴玩耍?”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包子遇险(1) 李纯摇摇头,“不,我要跟吉祥姨一起去西市。” “那正好,我也是打算去西市书肆看看有什么新书。” “夫子,我们一起走吧。”李纯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拉着陆子元。他很喜欢这个博学又温和的夫子。 “可是……”陆子元看了一眼吉祥,眼神中有些顾虑。 “这是我吉祥姨,她可温柔了,也很漂亮。”他误会陆子元嫌弃吉祥,不想跟她在一起,毕竟她现在变丑了。 他的心思陆子元当然明白,笑了笑就答道:“这不是我说好就可以的,还得你阿姨同意我同行才可以。” “夫子是高贵之人,吉祥只是个低贱女子,怎么敢嫌弃夫子?”吉祥低头轻语。 陆子元苦笑道:“我哪里是什么高贵之人,也就是个戴罪之身。想必吉祥姑娘也有所闻,陆某是个低贱的罪人之子。” “我们何罪只有?只是律法的严苛,将父母的罪孽也压在了还未成~人的我们身上而已!”吉祥激动地说道。 陆子元惊讶地瞪大了眼望着她。 “夫子,吉祥姨说她跟你也是一样。”李纯替她向陆子元解释。 “是这样么?”陆子元朝她深深看了一眼,“吉祥姑娘也是跟陆某一般尝尽辛酸。” “我们别在这里光说话了,快走耶!”李纯一手一人,拉着他们就往门外走。 他们出门遇到点障碍,守门的护院小弟不敢让李纯出门,非要他带上一大队护卫,坐在车上才让出门,说是董总管吩咐过必须如此,光凭着夫子的允许,他还是不敢放人。 让十多人围着,那还能不能好好地逛街了?李纯当然不肯干,闹腾了好久。护院左右为难,想找董惜花来出面,可是董总管已经和王爷一起出门好些天了,最后他只好又找了一起代为管理王府的龚老刀出面。 龚老刀指派了好几名侍卫暗地跟随,又劝服了李纯坐上没有王府标识的轿子,这才让他们出了王府的门。 ****** 虽然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总算能出门游玩了,李纯还是很高兴。两个大人当然是随他高兴,先是逛了好些他感兴趣的地方,又一起吃了摊贩贩卖的小吃。三人走着就来到了书肆的门前。 李纯心里记着夫子是要来书肆的,于是拉着两人走进了书肆。 他们刚进门,就冒出一名家丁模样的男人来驱赶他们。“出去出去,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穷鬼来的地方,别弄脏了我们家少爷的衣服。” “休得无礼!此处是书肆,天下间凡是读书之人皆可进入,倒是你这无礼之徒该从此间出去才是!”陆子元气愤地一口气说道。 “咦?你这酸臭家伙也是读书之人吗?”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趾高气昂地摇着羽扇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是否读书之人是用衣服来评断的?”陆子元冷蔑地笑了笑,“不是应该用学问多少来区分?”斜眸上下打量了那名男子几眼,陆子元又笑道,“这位公子来书肆怕是找春~宫图册的吧?装什么读书之人呢?”跟董惜花接触多了,老实巴交的他也学会了毒舌。 被他说中,男子脸色顿时变得猪肝一样难看,勃然大怒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刘公子,最新一期春~宫图册来了。”一直在里间找书的书肆老板捧着一本图册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递给了他。 刘公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都被怒气染白了,“谁、谁说要的?”一手拍掉老板手里的图册,大声吼叫。 这时,门外又有三人走了进来,当先一名华衣男子用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唷,是刘兄?怎么,发那么大的火,是那图册画得太糟糕了吗?”说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小厮模样的少年将地上的图册捡起来。 拿过小厮双手奉上的图册,男子翻了翻,“画的不错耶!刘兄,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李太常丞,不是这么回事。”刘公子懊恼地跺脚说道,横了一旁不再理会他,开始在书堆里翻阅的陆子元一眼,咬牙低吼道,“是那边的书生坏了我的兴致。” “哦?”李太常丞讶异地转过脸去瞧陆子元,“那书生长得倒是很标致呢。”一脸色~迷迷地说道,也不顾忌没有压低声音。 他的话当然被陆子元听到了,当即气得两颊泛起了粉色,一双桃花眼也染上了桃红色。 李纯走前一步,向两人作了一揖,用清脆的稚音大声说道:“这位大叔,能否请你们说话客气些像个有识之士?” 两名男人一愣,用惊讶的目光望向李纯。他们都没有想到如此文雅的言语会从一名衣着粗鄙的小童嘴里吐出。 刘公子比较厚颜无耻,虽然自知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他还是能活在自己的自傲当中。他鄙夷地用鼻孔冷哼了一声,对李纯道:“你这小屁孩在胡说些什么?快滚开!”粗~鲁地用手去推搡李纯。 陆子元一把将学生拉到自己背后护着,用严厉的语气说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斯文之地,请嘴里放干净些。” “咦?这不是陆家的小神童吗?”李太常丞忽然很无礼地盯着陆子元看,“方才侧面没有看清。唷,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呢!”露出类似色迷迷的表情,李太常丞谄笑着,“听说,你被通王选上成为他的男宠,我还扼腕叹息了好些日子。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位传说中,比女人还美的美人呢。” 他的语气和言词都颇为下~流,让陆子元气得身子都微微发抖。 “你在胡说八道!不许你污蔑我家夫子!”清脆的童音从身后传来,李纯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怒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瞪着李太常丞。 “你这兔崽子!”李太常丞切齿说道,眼神变得阴险起来。 陆子元心头一紧,赶忙将李纯藏得更后,“你想怎样?”用警戒的眼神盯着他。 李太常丞奸笑着道:“敢对我出言不逊,当然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黄口小儿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包子遇险(2) 刘公子在一旁帮腔讪笑道:“就是,还夫子。呵呵,说得好像这小乞丐是你的学生一般。区区一个奴才,扮什么夫子,在玩过家家吗?” “你们在胡言乱语!夫子就是我们家的夫子,才不是什么过家家。”李纯很生气,自己喜欢的夫子被人侮辱,叫他很是气愤。 “小乞丐,叫你乱喊!”刘公子几步跨前,走到陆子元身后,伸手就要去抓李纯。 李纯一个轻巧的侧身,避过他的一抓。 刘公子愣了一下,“你这小子泥鳅一样滑呢。”说着,又再次伸出手来。他满以为这次一定能抓到李纯,谁料到李纯跟柳随风学了好一段时间的轻功,身子灵活,随便就躲闪过去了。一个小孩子都抓不着,刘公子越抓越恼火,大声地吼道:“来人,给我抓~住这个臭小子!”喊仆人来帮忙了。 “你们要干什么?欺负一个小孩子还算是个人吗?”陆子元挺身挡在李纯身前,大声怒骂。 “滚开!”李公子一把就将身子单薄的陆子元给推得差点飞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了。 陆子元刚要回头去帮李纯,突然横里伸出一只手捉住了他的手。李太常丞用满是色~欲的眼神望着他,用非常恶心的动作摩挲着他的手,“听说通王什么美女都不选,就选了你一个,还以为他眼睛出毛病了。今日一见,果然是美人,怪不得通王能选上你呢!” “放手!”陆子元气得呼喊的声音都嘶哑了。 李太常丞却阴险地眯起眼,“我偏不放手,你要是对我还是这么不客气,回头我向通王告状,说你特意来对我示好,想要勾引我。那时,我要看看通王会怎么收拾你。” “放手,你这卑鄙小人!通王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怎么会不是?通王不也跟我一样,能有什么区别?” “呸!你这种不知廉耻的登徒子,有脸拿自己跟通王比?你配吗?” “你少得意!不就一个男宠而已,比妓~女还不如!”李太常丞顿时暴怒起来,双眼充~血,表情如恶鬼一般恐怖。 突然,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么用力地瞪,眼珠子都似乎要被他瞪出眼眶了,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样。 “男宠?”一把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比妓~女还不如?呵呵,可是比一个死人要好多了……”声音带着无比的怨恨在他的脑中回荡。 李太常丞吓尿了,滴滴答答的水声从裤裆下方响起。 那边还跟李纯“玩”着捉迷藏的刘公子无意中朝这边看了一眼,马上被吓到了,“李太常丞,你怎么了?” “噫……”李太常丞想要喊救命,但声音不知怎的都噎在喉头发不出。他向刘公子伸出求救的手。 “李太常丞!”刘公子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太可怕了,都发紫了! “砰!”的一声,李太常丞倒在了地上,两手包住自己的喉咙,口吐着白沫,“呼、呼……”艰难地呼吸着。他的小厮连忙上前扶起他。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吉祥轻轻用手指拢了拢衣袖,将春葱一般的玉~指藏了起来,转头望向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仿佛此间发生的一切她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你、你们使了什么妖术?”刘公子眼里含~着恐惧,用手轮流指着陆子元和李纯。 “什么妖术,我怎么可能会。是他行径不端受天谴了!”陆子元对于李太常丞突然倒地这事也觉得很邪门,心里可是怕怕的,嘴里头却是不肯示弱。 “哼,你们给我走着瞧!”刘公子也是怕了,丢下一句坏人退场必说的威胁金句后,脚底抹油带着仆人跑了。 跟着李太常丞进门的男人整个过程都只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这时却走过来俯下~身,“毒么?”用尖细的嗓音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他的颈后拔~出一根细细的针,然后静静地环视了屋里一圈,那眼神犹如毒蛇一般,被那样带着阴毒的目光舔视过,屋里每个人都有种被蛇爬过的感觉,既恶心又可怕。 丢掉毒针,那人扛起李太常丞,慢慢地走出了书肆的大门。 看他那个样子一点都不觉得是个练武者,却能够那么轻松扛起一个大男人,这个人不简单! 望着他们的背影,陆子元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个男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方才的那个眼神。 对了,在官窑作坊里! 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他的父亲谋反被判斩首后,他因为年幼被判为官奴,与一帮追随爷爷作乱的臣子的幼子一同被送去官窑做苦力,每天起早贪黑看火窑,用单薄的肩膀扛着担子去挑烤瓷用的砂土和木炭。干的活又重又累,还每天都吃不饱。 本是娇贵少爷的他终是熬不住这般辛苦,病倒了。预感到自己将熬不过这个坎,他在高烧中用碳在地上写下一首凄凉的绝命诗。没想看这首诗感动了烤瓷的师傅,将他这首文采非凡的绝命诗写在了一只碟子上烤了出来。 这首诗也征服了负责看管官窑的官员,感念到他这个才子的悲凉,小官员帮他请了个大夫治好了他的病。小官员觉得把他这么个才子放在官窑里干重活太浪费人才了,于是就向上头举荐他,去做一些笔墨功夫。 不用干重活,又能吃饱饭,他的身子好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容貌显得更加俊秀。 这下子坏事又来了。 主管陶瓷制作的甄官令某天喝多了,拉着他非要他穿上女装。迫于无奈,他只好屈辱地穿上甄官令塞给他的罗裙。还是个稚~嫩小少年的他穿上女装后,显得粉雕玉琢、秀丽可爱。甄官令从此有了变~态想法,每天逼着他穿上女装来干活。 将屈辱和着眼泪吞下肚子,他披上了女人才穿的罗衣。 穿上女装后,周围那些原本对他的才学嫉妒不已的人眼光从嫉妒、鄙夷转变为另外一种更可怕的目光。而那个变~态的甄官令也越来越出格,老是找机会吃他的豆腐。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包子遇险(3) 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推开了想要抚摸~他身子的甄官令。这下子就惹怒了甄官令,他再次被调回官窑里做苦力。 只是,这一次他没做几天,就来了一名甄选官奴的太监。 好些已经忍耐不了官窑的苦的孩子报了名,他想着这辈子只能在官窑里头过完一生,别说娶妻了,能不能有命活到成年都不知道,比起做太监而绝后,在官窑里累死更不值,犹豫再三后也排队去等候挑选。 轮到他的时候,那太监就是用今日所见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把他看得遍体生凉,几乎站都站不稳了。那太监才轻轻一句:“太瘦,太弱了,熬不过宫刑。” 旁边的小太监立即在他的名字上用毛笔大大地打了个叉。 他就这样被淘汰了。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时,那太监又说了一句,“听说,这小子是个才子?” 甄官令马上讨好地回道:“是的,公公。” “那么,就让他去教坊好了,那边一直嚷着少一个能吟诗的。”太监淡淡地说道。 小太监立即在他的名字旁边添上“教坊”二字。 在教坊呆了不够一年,他就被王贤妃选中,和一帮清秀少年一起像货物一样包装好,摆在了李谌的面前。 所以,他对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太监印象很深。即使他改了装扮,陆子元还能认得出来。 这太监不能随便出宫,他这么乔装改扮出宫到底所为何事? 他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太监的背影,冷不防那太监回过头来,他吓得立马垂下了眼,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动。 可是,太监的目光并没有射向他,而是射向了角落里的吉祥。 吉祥仿佛没有感觉到那道瘆人目光似的,若无其事地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发现太监并不是看自己,陆子元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那太监会对李纯的小~姨那么感兴趣? 他是个寡淡的人,除了书本对身边的事情都不是太上心,当然对他人的家务事也不敢兴趣,所以他并不知道吉祥不是如意的亲妹妹。偏过头,他看向以优雅的站姿翻看着书本的吉祥。 他看到的这一面恰好是没有画疤痕的侧脸,为了看书方便,她掀起帽子垂下的纱巾,透过天窗撒下来的阳光像光环般笼罩着她,让她美丽的容颜清晰地呈现在陆子元的眼底。 这幅光景好像在哪里曾经见到过……不,应该是很熟悉,在他那个幸福的童年,这幅画面时不时就出现在眼前。 突然,他全身一震,不可思议地将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里头充满了震惊和喜悦。 “太好了,你没死!”他小声喃喃地说着,泪水在眸中打转。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吉祥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古怪的表情一般,转过脸继续在书架上选书。 “夫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些坏家伙弄疼你了?”李纯拉了拉他的衣袖,很关切地问道。 “不是。”他摇头吸了吸鼻子,用略带激动的沙哑嗓音回答道,“我再次见到了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故友。” “这太好了!在哪?”李纯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只是……”陆子元轻轻皱了眉头,“不知为何他现在打扮成一副古怪的样子。” 背对着他们在书架上选书的吉祥忽而开口,“物是人非事事休,你变了他也变了,往事就随它去吧。夫子,你还留恋着过去做什么?” 陆子元欣喜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呐呐地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耶……” “不对么?”吉祥淡淡地道,“陆夫子,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幸运。对于你来说,是幸福的往事,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心中的伤,要不回、求不得的宝物。与其挑起心中的痛,相认不如不认。” “是吗?”陆子元苦笑着小声道,“相认不如不认……你真的那么苦吗?” 吉祥没有回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低头看了起来,“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唐:许浑)”轻柔的嗓音轻轻念诵了起来。 陆子元再次凄然一笑,转过身效法吉祥,在书架上寻起书来。 剩下稀里糊涂的李纯望望夫子,又望望小~姨,百无聊赖地找图册来看。 “唷,小子,这画册可不是你这小小年纪看的哦。”老板瞥见他捡起一本春~宫画册,慌忙奔过来拦阻。 陆子元发现自己冷落了学生,满不好意思地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纯儿,这画册等你长大了娶了妻子再看,现在你看这本诗集好了。”说着,将手中书本放在李纯的手上。 翻开诗集,李纯一眼就发现书页上写着的诗词是夫子刚教过没多久的,很高兴地指着上头的诗句:“夫子你看,你教过我的!” 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陆子元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称赞道:“纯儿真的很用心学,记得很牢呢。” “这小童是你家的仆童?”老板堆起一脸笑容问道。 露出自豪的笑容,陆子元回道:“才不是,他是我的学生之一,通王的义子。” “哦……是么?”老板越发笑得谄媚,“小公子,到处看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书,这里还有些配了插图的故事书。”很殷勤地介绍各种书籍。 “我说老板,你的兄弟呢?怎么今天不见他?”陆子元眼睛在书架上搜寻,嘴里不经意地问道。 老板一愣,道:“说什么呢陆夫子,不就是一直是我在看这个铺子么?” “你别骗我了,你们样子虽然很像,可一看就知道是不同的一个人。我今天是头一次见你呢!” 老板脸色一僵,马上挤出一脸不自然的笑容,“呵呵,陆夫子的眼力可真好,我兄弟家里有些事,所以让我来帮忙看铺子了。” “就是说嘛,我的眼力很不错的。”陆子元有些得意得笑说道。 角落里的吉祥眼神一冷,凛冽目光射向老板。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包子遇险(4) 老板仿佛感应到她射来的视线,缓缓回过头。吉祥已经回过头,以纤细的后背对着他。老板用暗沉的视线望着她的背影许久。 “你可别想打我吉祥姨的主意哦。”李纯发现他投向吉祥不太友善,端起小~脸蛋警告般对他说道,“我吉祥姨已经有姨丈了,不会看上你的。” 老板连忙堆起谄媚~笑容,“小公子,我怎么敢,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你知道就好。”李纯嘟着小~嘴,倨傲地转过了脸。 “纯儿,不可无礼。”陆子元连忙对他一番教导,说待人不可以摆出傲慢的态度,应该和气相待。 他们在书肆了又呆了一会,李纯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几本印刷的的图画书,陆子元就买了一本手抄本。三人有说有笑高高兴兴地走出了书肆的大门。 他们前脚出了书肆,老板后脚就奔回后头。 后头里屋,被捆起的真老板嘴里咬着布团,正到处挪动想要找东西磨断绳子,一看见他进屋,害怕得缩成一团。 假老板来到他的面前,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慢悠悠地说道:“记住,我只是刚好来帮你顾店的远房堂兄而已,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今天你看到的任何事。不然……”他哼了哼,用阴沉的可怕声音又道,“我杀了你全家!” 身子剧烈一抖,真老板连忙不停地点头,咬了布团的嘴里呜呜地喊着。 假老板满意地咧嘴一笑,替他松了绑。然后转身往脸上一抹,一张精致的人皮被他剥了在手上,样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脱掉身上的衣服扔在战战兢兢的真老板头上,换了普通百姓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书肆。 李纯三人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吉祥忽然停住了脚步,李纯惊讶地问:“吉祥姨,怎么了?” “我们被人跟踪了。” “什么?”陆子元紧张地回头张望。只见身后有好几张脸正望着他们,见他回过头连忙装模作样地转过头去了。 “好像有好几个人耶!会不会是劫匪?”他有些担心了。 “别担心,我们通王府的护卫可不是吃斋的。”李纯很淡定地道。 “就怕对方的人太多,府里那几个护卫管不过来。”吉祥苦笑着道。 “那、那该怎么办?”陆子元顿时紧张起来,“早知道……”他本想说“早知道就不带纯儿出门了。”但一想这么说的话会吓到李纯,也就马上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李纯可是个聪明的孩子,一下就猜到他没说出口的话,不禁难过地自责道:“要是我没有吵着非要出门不可就好了。” “这不关纯儿的事,是那些人不好。他们肯定是早就盯住我们了。”吉祥安慰他道,又对陆子元说,“陆夫子,我们赶快跑回去轿子那边吧。” 陆子元早就慌了神,她说什么就什么了。于是三人迈开步子在西市里跑了起来。 他们这一跑动,那些跟踪的人也动了起来。 暗地跟在后头的侍卫们当然就冒出来拦阻。 他们跑到西市口,远远见到等候着他们的轿子,回头看了看后面,跟踪的人似乎一个都没有了,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看来侍卫们虽然人数不及对方,都有好好地拦住那些家伙。 “我们快点回家吧。”李纯说着飞跑向自己的轿子。 “纯儿等等!”吉祥突然着急地喊了起来,拔腿追在李纯身后。 李纯来到轿子前一手掀开低垂的帘子,里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快离开!”吉祥已经冲到他身后,伸手捉住他后领,飞起右腿一个漂亮的侧踹,一脚将里头来不及防备的家伙踹了回去。 她提着李纯的后领将他拎起,收回右脚的同时一个旋身,避开左侧扑来的第二个人。摆脱两人后,她拎着李纯往比较空的街道上跑。 陆子元见状连忙追在他们后头。 “分开跑!”她向后头拼命追在自己身后的陆子元着急地说道。 “不!呼、呼……”陆子元跑得气喘吁吁的,却还是死命驱动一双~腿跟在他们后头。 “傻~瓜,要是不分开,被追上了你可能会被杀的。” “可、可是,我、我信不过你……”大口喘着气,陆子元固执地追在后头。 轻叹口气,吉祥闪进一条横巷,陆子元也跟在她后头拐进横巷,不停地喘着大气。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平常没怎么进行过这么大运动量的奔跑,这会儿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怎么可能会对纯儿不利?”吉祥用责怪的眼神望着他。 “可、可是,你变了……” “再怎么变,我还是我。”吉祥淡淡地道。她又对李纯道:“纯儿,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会武功一事。” “就算是娘也不能说吗?” “对,无论是谁。特别是你的师父和义父他们。” “好吧,我保证,绝对不向任何人说。” “你要食言,就不是好孩子啰。” “我是好孩子,绝对会做到的!”心思单纯的李纯最怕别人说他不是好孩子,因而马上很肯定地向她保证。 满意地点点头,吉祥又把目光转向一旁孩子喘气中的陆子元,“陆夫子,你呢?” 边喘气边看了她一眼,陆子元道:“要是我说不呢?你会杀了我灭口吗?” “夫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吉祥姨!”李纯率先表示不满。 瞥了他一眼,吉祥淡淡地道:“就算怎么改变,有些东西还是变不了的。你爱怎么做,随便你。”说完,她探出半个头往外张望。 “外头怎么样?”陆子元问。 “还不能出去,那些人还在找我们。” “那要怎么办?” “只能等王府的侍卫回头来找我们了。” “方才,你怎么知道轿子有问题?”陆子元忍不住问。 “是你太大意,没有留意呆在一旁的轿夫脸色是有多僵硬,在他们身后的人靠得也太近了。通常,我们都不会让陌生人靠自己那么近的,只有被胁迫的人才有可能。当时,他们还拼命地朝我们打眼色,你和纯儿都没去留意。然后就是轿子,一般里头没人的话是不会把帘子放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包子遇险(5) “吉祥姨太厉害了!”李纯赞叹道。 “是你们太没有危机意识了。”吉祥语带无奈地道。 “说得对,是你们太没有危机意识了。”一把尖细的嗓音接过吉祥的话阴恻恻地说道。 他们悚然一惊,抬头看向声音发出之处,只见方才扛着李太常丞离开书肆的男人正站在了巷口处,阴笑着望向他们。那眼神像盯住猎物的毒蛇一般阴冷。 “你、你要干什么?”陆子元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纯也怕得抱住了他。 “抓紧纯儿。”吉祥在他耳边小声叮嘱,“待会我拦住他,你想办法带着纯儿跟侍卫汇合。” “你能打得过他吗?”陆子元担心地问道。 “你就别管我了,保护好纯儿。”语毕,吉祥左手抓~住他的衣服,右手撑着他的咯吱窝,一把将他连同抱着的李纯举起往上一抛。 “哇!”陆子元和李纯一起惊叫着,被抛上了旁边屋子的屋顶。 巷口的男人一见就想纵身跃上屋顶去追,他才刚跳起,一股寒气直扑过来。吉祥不知何时已经两手握住一对泛着淡蓝光芒的匕首冲向了他。 男人急忙闪避,退后了一大步,尖声细语道:“胆敢坏我的事,不要小命了?” 吉祥面无表情地冷冷回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语毕,脚一顿地,宛如一支离弦的箭矢飞速奔向男人,两道蓝芒划出一个斜十字叉。 男人慌忙往后再退,但衣衫已经被割出两道交叉的刀痕。没有预料到吉祥身手是如此的敏捷,男人不禁慌乱了起来,吉祥没容他喘口气,再次压低身子冲过去。 “堂主别动手!”另外一把声音喊了过来。 吉祥的刀刃却已将男人的衣袖削去了一大~片,男人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勉强避开了他的后续攻击。 一道身影冲过来拦在了吉祥的面前,喊着:“别打了,自己人!” 吉祥冷冷地轮流瞪了假老板和被自己打得超狼狈的男人好几眼,“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跟我是自己人了?” 假老板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因为堂主好久没有跟下属们见面,没来得及通知您。那是老门主的人,所以我们才没有见过面。门主说了,这段时间先让着他们。” “碍手碍脚的,我无法忍。”吉祥的语气冷得宛如冬天树上的霜。 “堂主,请千万忍耐,别跟他们起争执,不然门主可是要头疼了。” 再次冷冷地瞪了擦着冷汗的男人,吉祥冷哼一声,“只要他不碍我的事就好。” “这……恐怕……”假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最近怕是没办法。” “怎么?我得让他们胡来?” “请堂主多多担待,门主吩咐过的。” “哼!”吉祥一拂衣袖,转身离去。 假老板堆起谄媚~笑容,对那太监赔笑道:“请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太监朝陆续赶来的手下一挥手,“追,务必将李纯抓到!” 带着李纯,陆子元在高低起伏的屋顶上颤颤巍巍、踉踉跄跄地走了好一会。没有学过武的他走得比李纯还慢。 “纯儿,有看我们府里的侍卫吗?” “没有。”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找不到侍卫,也没有法子从屋顶上下去地面,陆子元着急得不得了。 “夫子,坏人!”李纯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下方一个鬼鬼祟祟到处张望的汉子。 陆子元也认出那个人刚才也有跟在他们身后。怎么办?坏家伙已经追来了,他们还是被困在了屋顶上!不能再等了,越等越有被发现的危险。要是太阳一下山,坊门关闭的话,他们要回王府就更难了。 忽而,他想到了一个法子,可是能不能行得通他也拿不准,不过总不能老呆在屋顶上,得想法子回到地面跑回府里。 吞了口唾沫,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爬到房檐边缘,瞅准了下方那汉子的位置,突然大喊一声,纵身就跳了下去。 那汉子骤然听到头上一声大喊,停了脚步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人就从天而降扑了下来。 “哇啊!”两人都发出惊叫,陆子元稳稳地将汉子扑倒在地,做了他的缓冲垫子。汉子被他这一压,口吐白沫晕厥了过去。 笨拙地爬起身来,陆子元暗暗庆幸自己运气好。他也很怕自己没扑中,从屋顶那么高摔下来,摔出个内伤来怎么办?还好,被砸出内伤的是那个坏家伙,连内疚都免去了。 他站起来,朝屋顶上的李纯伸出双手,“纯儿,下来吧。” “夫子不用,我拿那个家伙做垫子就好了。”李纯轻松地一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大字型瘫倒在地的汉子身上。 才刚缓过气的汉子再次喷吐白沫,翻起白眼。 师徒两人急忙往王府的方向跑去。快到王府的时候,突然前面跳出一个汉子。 “夫子这边!”比起吓傻了的陆子元,李纯的反应更快。他带着陆子元跑进旁边的一条横巷。汉子也看到他们了,紧紧追了过来。 “我们躲起来。”李纯脑筋转得快,一下子就想到法子。 陆子元一眼瞥到旁边被弃置的一个大竹篓,他让李纯躲在里头,“我去引开那家伙。”说完,他就自己跑了出去。 那汉子紧追在他后头,他跑过两条街,力气不如人的他终于还是被汉子追上了。汉子一把抓~住他,逼问道:“那孩子在哪?”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他装傻不认。 “混账东西!”汉子揪住他的头发,一把磕在墙上。 额头上一阵剧痛,陆子元只觉得头昏目眩,一股热流从头上淌了下来,黏黏糊糊地爬过脸颊。 “说!”汉子又用力地将他胳膊一扭。 “啊!”陆子元痛得几乎晕厥过去。倔强的他还是咬住了牙不吭声,只用充满愤怒的目光瞪住汉子。 “抓到李纯没有?”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汉子回头道:“被这家伙藏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刺客十九(1) “你把他藏哪了?”太监走来两指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我什、什么也没藏。”他因为疼痛而哆嗦着。 太监冷冷地笑了,“我们很快就知道他藏在哪了。”回头朝后面的汉子们说道,“把他带走。” 一帮人拖着陆子元沿着他走过的路往回走,那些人边走边喊,“李纯,快出来,你再不出来,你的夫子就没命了!” 明白到这些人的险恶用心,陆子元心里暗暗着急,生怕李纯会上了这些人的当。 他们一路往回走,眼看就要回到李纯藏身的小巷,陆子元心中非常着急,心想绝不能让他听到这些家伙的威胁。 他瞧准了押着自己的家伙疏忽了一下,猛地用肩膀一推,将押着他的家伙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他就趁机撒腿跑了起来,边跑边喊:“匪徒抢劫,救命啊!” 他才跑了两步就被人从后一脚踹倒,追来的大汉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朝听到骚~动转头看过来的路人说:“没事,洒家在追债而已。这混蛋欠债不还,还想跑。”说着,脚下用力踩得陆子元只觉肋骨都发出“嘎吱”的可怕声音,气都踹不上来。 他艰难地吐出求救的话语:“真的是劫匪……我是通王府的夫子……请帮我……”他的话没能说完,另一个汉子上前揪住他的衣服,一把将他拎起,狠狠地朝他肚子揍了一拳。 言语和呼吸都被剧痛给夺走,他痛得像虾米一样弯起了腰。 “喂,这样子打人会把人给打死了。”一名路人看不过眼搭嘴说道。 “滚开!要不连你也打了!”那帮人凶神恶煞地向路人吼道。 路人惊怕起来,马上逃开。 那帮人又用凶狠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路人全都怕得绕路走。 陆子元心中充满了绝望。 那帮人再次将他押回小巷里,继续喊:“李纯你再不出来,我们就杀了这家伙!” 陆子元暗暗在心里祈祷,“别出来,别出来!”深吸一口气,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听我的,别管我!” “你吼什么?”大汉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凶狠的目光直射向他,“再多嘴就割掉你的舌头!” 他垂下眼,咬着唇,不敢吭声。 “这家伙一到这里就特别闹腾,看来李纯就藏在这小巷里头。”太监用阴恻恻的声音命令道,“你们给我仔细搜!” 陆子元懊恼地咬了一下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就那么蠢,将小世子的藏身地暴露了! 那些家伙立即在小巷里到处翻找,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大篓。“呵呵,一定是藏在那!”一名大汉高兴地大步向着李纯藏身的大篓走去。 陆子元轻轻叹息,合上了眼。这回真的是万事皆休了。 那大汉走过去一把解开盖子,很失望地嘟囔:“居然不是这里。” 陆子元顿时心中亦喜,猛地睁开眼。果然,篓里空空的,大汉什么都搜不出来。 大汉懊恼地一脚将篓子踹飞,气咻咻地再去搜别的地方。 他发出轻轻的笑声,心中的紧张一下子烟消云散。 “笑什么?”太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尖声喝问。 他回过头,咧嘴一笑,“当然是笑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纯儿已经回王府了,你们再也找不着他了。” “臭小子,你也太得意忘形了。”太监咬牙切齿地吼道,狠狠地就给了他一巴掌 嘴里立时泛起一股血腥味,鼻血都躺了下来,陆子元倔强地狠瞪了太监一眼。 “眼神真好,回头在活埋你之前,把你这双招子挖下来,泡酒喝可能味道很不错。”太监阴险地说着,拍拍他已经被打肿的脸,又道,“你更喜欢哪一个?” “无耻!没人性!”陆子元都快要哭了,活埋和挖眼都很可怕啊!他哪个都不想要! “李纯,你快给我出来,你是想要这家伙被活埋吗?” “不要……”陆子元在心里祈祷着,李纯真的已经回到王府里了。 “你放了我夫子!”一把清脆的童音从天而降。 李纯高高地站了在屋顶上。 太监笑了,朝他招招手,“下来。” “你先放了夫子。” 太监松开手,陆子元冲到李纯脚前大声呼喊:“傻~瓜,别管我,快走!” “啧啧,你这可是教坏弟子哦。”太监奸笑着摇头,“必须要受惩罚才行。”说着,举起拳头作势要殴打陆子元。 “不许对夫子动手!不然我就不下来了。” “好。”太监很干脆地点点头。 “一根指头都不许碰夫子。”李纯再次提出条件。 太监举起两手说道:“不碰。” “你的手下也不许碰!” “你们都别碰,听到没有?”太监对手下道。 男人们都纷纷说“遵命”。 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来到李纯背后,张开两手扑了上来。 李纯一闪身,那家伙扑了个空,“啊”地惊叫一声从屋顶上跌了下去。他早就从投射在旁边的影子发现那个家伙的行动了,机灵地不动声色,就等那家伙自己扑上来,等他扑个空之时再绊他一脚。 “看来,你的话不好使哦,你的手下都不听你的。”李纯撇了撇嘴,很鄙夷地说道。 横了左右两边手下两眼,太监咬着牙道:“你们都别乱来,听我的!” 手下不住点头。 “先让夫子离开。” 太监又咬咬牙,“让那个讨厌的酸臭书生滚!” “纯儿,我不走!”陆子元懊悔得眼泪盈眶,很气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反而要让还是个小孩子的学生救自己。 “夫子,你快走,这本就不干~你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他们抓我一定是要用我来威胁义父,所以,你要替我转告义父,让他不要上当。” 陆子元边呜咽着边走出小巷。李纯望着他走远了,才顺着一支靠在墙上的竹竿滑下地面。 远处,假老板蹑手蹑脚悄悄靠近陆子元身后,瞧准机会正准备出手,一把凉凉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你想做什么?” 他回过头,只见两步之外吉祥正在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面,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观看着摊贩替人捏面人。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刺客十九(2) “那书生识破我的真面,不能留他在世上。”假老板说着就要转身继续追去。 “给我站住!”吉祥用传音入密之功命令道,“自己功夫不到家,出了纰漏就用杀人了补救?” 被她的话刺中,假老板身体一僵,过了半晌才呐呐道:“如今也只能有这个法子来补救了不是?” “我现在命令你,不许碰他一条汗毛。”吉祥说着缓步走进最近的一条小巷。 假老板瞥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的陆子元,又看了一眼吉祥的背影,气恼地一顿地,跟着她走进了小巷。 “堂主,你该不是如濩星堂主所怀疑的,对门主有了异心吧?”假老板追在她身后语气带着不满质问道。 停下脚步,吉祥缓缓回过身,面纱下的一双秀眸冷冷看着他,“如果我说是呢?你又如何?” “你……”假老板惊怕地退了一步,双眼带着戒备望着她。 往前走了一步,吉祥冷冷发问:“要向其他堂主告发我吗?” 假老板往后退了一步。 吉祥再踏前一步,“对了,你不是总想在濩星手下做事吗?啊,不对,你应该已经在替他监视我了。” 假老板再退,“堂、堂主,你在说、说笑……”冷汗都流了下来。 “我像是在说笑吗?” 假老板突然一个转身,动作敏捷得犹如脱兔飞奔离去。忽然,他双~腿一软“啪嗒”一声倒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着。 “在鬼门那么久,我也学会心狠手辣,别以为我是好人。” 吉祥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即使是身穿粗布衣裙,那翩然的步姿优美得仿佛那微微摆动着的裙摆是绫罗。随着步伐飘动的面纱遮不住线条优美的下颚,微微勾起的唇角绽放出一朵带有嘲讽意味的浅笑。 “杀一个人确实是很容易,也很方便。尤其是不听话的部下,还是杀了的好。” 吉祥幽幽的声音传到假老板耳里,他抽~搐得更加厉害。 一粒比小指头还小的黑色小丸子弹跳着,落到假老板抽~搐着的手旁边。 “吃了,不许背叛我。”话音缥缈得宛如梦呓,假老板听在耳里却是天籁。 如蒙大赦,他连忙用颤抖的手一把抓起那颗丸子,连沾上的尘土一起塞进嘴中,“咕嘟”一声吞进肚子里。“谢堂主不杀之恩!”他低声念叨着爬起来,不停地朝吉祥远去的背影磕头。 吉祥走过一条街道,又再次拐进一条小巷。这回她在离巷口没几步就停下来,转身背靠屋墙,两手交叠在胸前,淡淡地道:“出来吧,还是你想继续跟着我回通王府吗?”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现身。男人年纪约莫二十中间,裹在玄色粗布衣服的身躯魁梧粗~壮,两臂露出在衣服外的肌肉盘虬如龙似蛟,肤色黝~黑,一双单眼皮的眸子眼神锐利如刀。 “十九,你真的打算背叛门主?”男人脸色阴沉,质问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是还有如闷雷一般沉重。 “你说呢?”吉祥反问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还真敢说。”男人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你这是故意跟门主唱对台戏吗?” 吉祥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那个太监是怎么回事?” “老门主的人。”男人简短地回答道,“想要回来重新控制六诡门。” “门主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让他重新掌权?” “门主认为现在该是韬光养晦,而不是内斗的时候。毕竟,早前我们损失惨重。” “嗤。”吉祥嗤笑一声,“他一直以来都在挑起内斗,什么时候停止过?” “请你对门主尊重些!”男人很不高兴地低吼。 “嗤。”吉祥再次发出轻蔑的冷笑,“跟随了他那么久,你还不懂门主?他要的不是属下的尊重,而是畏惧。”语毕,吉祥迈开莲步,向着男人款款走去。“我要回去了。”语气平淡地宣告。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话。”男人挡在路中,纹丝不动,眼也不眨一下,望着远处小巷尽头,仿佛那句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吉祥依旧不徐不疾地一步步靠近,仿佛他并没有拦了在路中央。在即将靠近濩星之时,他用轻若飘羽的音量小声问道:“濩星,你说是你的功夫好,还是我的好?” 濩星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力量和内力应该是我胜你一筹,轻功怕是你比较好些。” “有把握赢我吗?”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小,但濩星听得更加清楚了,因为他一步就来到自己的身侧。 “有把握躲过我的暗杀吗?”他的下一句声音更小。 濩星冷汗都冒了出来。方才,在他还没能反应之前,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点了他的颈侧,而他连吉祥的动作都没能看清! “我说濩星,你太幸福了,双手不曾染上无数鲜血。我,可是用这双手结束过无数人的生命,我睡着了都可以杀人。是谁把我训练成这种人?是门主。我每次杀人都将那个倒霉鬼想像成门主,这样一来下手可轻松了。”身后,传来吉祥幽幽的话音。 一颗冷汗滑过濩星的脸颊,流进了衣领里头。 “我走了。”吉祥留下一句缥缈如烟的话,聘婷的身影转眼就消失了。 濩星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最后,他小声呢喃:“他的暗杀技术是不是已臻化境?气息都没有一丝。”语气里隐隐有着一丝畏惧。 ****** 李纯在下倒地面之前,偷偷将小蜜蜂早前送了给他的一小瓶特别的蜂蜜攥在手心。被那帮人抓~住了以后,他被绑了手脚堵住嘴巴,塞进一顶轿子里头。在被塞进轿子之时,他趁那些人不在意滴了一滴蜂蜜在轿子的抬杆边缘。 轿子一路移动,经过喧闹的闹市,又经过安静的坊区。最后,似乎进入到看守十分深严的大院子里。李纯担心蜂蜜的味道会消散得差不多,一路上扭动着身子,蹭高了一点点蒙住眼睛的布条,又踮高了脚,摸索着去找窗子。但是轿子的窗太高了,他怎么也够不着。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刺客十九(3)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慢慢地挪动到门帘前,将攥着瓶子的手伸到外头,滴下一滴蜂蜜后,赶紧缩回帘子后头来。他害怕要是被那些人发现自己手中的瓶子,将它拿走后,就没有办法向家里求救了。 轿子进了院子后,继续往里走。这个院子似乎好大好大,轿子在里头走了很久很久,感觉比在街道上的时候还要走得远。 沿途,他都偷偷地滴下一滴蜂蜜。 终于,轿子停了下来。他连忙往里头挪,缩在角落里假装没有移动过。 “小子,给我出来!”一双粗~鲁的手将他从轿子里头揪了出来。 这声音听着很陌生,应该是第一次听到,它不属于刚才抓他的那帮人中任何一个人。 那人揪住他的衣服提起他,大步往不知何处走去。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有些松动,他从下方的缝隙看到深绿色、有着横襕袍脚的长袍,看样子像是六品官员的官服。他也有好几回跟随过李谌到外头走动,陆子元也曾告诉过他各级官员官服的样子是如何,是以他也懂得一些。 就在他东想西想的时候,他被带进了一间屋子里头,手脚的绳子被松开了。那人将他往里头一推,自己就转身出了门,并且将门锁上了。 拉下脸上蒙着的布条,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囚禁自己的这间屋子。 屋子呈长方形,是间两隔开间的厢房,室内陈设朴素,但摆放了好些柜子、高脚几这样的家具,上头陈设了好些木制的小玩意,都是些很巧妙地用榫卯拼接成各种小动物、小家具,看上去煞是可爱。 他一路沿着贴墙摆放的家具望去,一个一个的欣赏,不知不觉来到了里屋。 里屋尽头有一张大大的床榻,靠近床头有一张高脚凭几,上头摆了一座比刚才看到的任何一只小玩意都要大,几乎不能说是小玩意了。 那是一座高有三个成年人巴掌那么高的三层阁楼的模型,除了外形的肖像,翘檐、柱子、门窗、屋顶的瓦片等等小零件都是拼嵌上去的,做工之精细叫人惊叹。 他忍不住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想去轻轻碰触。 突然,“啊!……嗯……”一阵呻~吟声隐约传来。他竖起耳朵去听,声音似乎是隔着床榻后头的墙壁传来。他跑过去趴在那扇墙上,一边耳朵贴在墙壁上。果然,从墙壁的另外一头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不要怨我们啊,元公公,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 “杀、杀了我……”一把沙哑的声音痛苦地边呻~吟边说道。 “那可不行啊,我们要这么随便让你死掉,这些酷刑就会落到我们身上来了。你也别老想着死,你多熬一天,皇上就能多活一天,你也不想皇上就这么驾崩了吧?” 那把声音依旧在呻~吟着,含含糊糊地说着:“让我死……” “元公公熬着,还有十针就结束了。” 接着,又是一阵低低痛苦呻~吟声传来。 李纯听得浑身都在发抖,害怕不已。 他缩在那张床榻上,两手搂着双肩不住颤抖,想哭却又不敢放声大哭,生怕惊动了隔壁那些人。 那些坏人会不会也这样对待他,用很多针来扎他? 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掉眼泪,也很后悔自己太过任性,非要出门玩耍。不知道吉祥姨和夫子平安回到家里没有?他们会很快就找人来救自己吧? 不知道那些蜂蜜有没有派上用场?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合上眼睛。经过大半天的折腾,年纪还小的他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已经很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 “快救救小世子,快去救他!”陆子元头发蓬乱,毫无形象可言地奔进院子,边跑边大声嚷嚷着。守门的护院一看吓了一大跳,忙上前问道:“夫子,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小世子被一伙恶贼给劫走了!” 护院听他这么一说,赶忙跑进去通知龚老刀。 不到一刻钟,龚老刀就带了几名留守王府的小队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陆夫子,赶快将事情跟我们说说。” 陆子元虽然着急,但思维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简单地跟龚老刀说了。龚老刀立即下令,命暗探在京城四处查探可疑人物的行踪。又让人立即通知李谌这事。布置完毕,他亲自带人前往那家书肆找那个老板。 老板起先害怕被报复不肯说实话,后面经不住通王府各人的又吓又哄,终于将自己被一个陌生人绑住手脚,易容冒认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他只描述了冒认他的家伙的面貌特征,至于那个跟着李太常丞一起到书肆的男人,老板也说是第一次见到。 李太常丞不属于任何一个派别,也跟通王府没什么关系,要查探清楚他的底细,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的事情。 龚老刀决定回王府综合一下各方情报,再汇总在一起向李谌报告。 回到王府,那几名跟随保护李纯的侍卫已经回来了,个个都垂头丧气,都说对方人太多了,他们几个人光是应付那些拦截的家伙根本忙不过来,而且那些人的功夫路子很奇怪,有好些不太像中原的功夫。 李纯到底是被谁抓走了,光凭目前得到的信息,龚老刀无法判断,他只好立即修书,将得到的详细信息整理汇总,命人快马加鞭送去给李谌。 他这边才将书信送出,那边陆子元带着一名小童来找他,说小蜜蜂带着那些孩子游玩回来后,听说李纯被人掳走了,立即出门找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且,跟李纯一起出门的吉祥,中途走散了以后,就没有了踪影,怕是也被人掳走了。 听到这些消息,龚老刀头疼得眉头都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留下必须的人手,所有人都出去找她们。” ****** 闭上眼,封谧抽~动了一下鼻子,微风送来那股特别的蜂蜜香气。香气很微弱,怕是蜂蜜滴出已经过了比较长的时间,已经在空气中消散了不少,但以她那自小特别训练过的鼻子,不敢自比狗鼻子,对于那股特别的香气,还是非常的敏感的。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刺客十九(4) 确定了方向,她迈开步子飞奔过去。 那股香气越来越浓,她确定自己找对了方向。只是,她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前面不是什么地方,正是皇宫的大门之一——永定门。 李纯竟然是被劫进皇宫里头? 她心里头不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难道是王贤妃想要孙子想疯了,见儿子一直不肯带义子去见她,所以找人给抢了进宫里? 不对。先不提李纯只是个没有上台面的义子,王贤妃心目中恐怕完全没有这个孩子。就算她想见这个孩子,以她的尊贵地位犯不着去大街上抢人,只需要光明正大地派个太监过来直接把人接走就是了。李谌不在府中,谁敢对她的命令说个“不”字? 那么,是跟李谌对立的其他妃嫔做的? 这可有点难办。还是先想法子打探到李纯的具体去向再说。 这么想着,自忖轻功了得的封谧就沿着皇宫的围墙走了一圈。 无法下手,皇宫外围毫无破绽。 她不是个鲁莽的人,也不会逞强,只不过她是一个有恩不报不太舒服的人而已。 独自一人流落在京城,人间冷暖她已然尝过不少,甚少像冷如意那样用一颗纯粹的真心来对待她。是冷如意让她知道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姐妹,在她心中冷如意就是她的亲姐姐,李纯就是她的亲外甥。 他现在有难,她这个小~姨怎么可以不去救他? 眼看天边渐渐染上晚霞之色,西方一片橘色彤云,太阳将最后的温柔穿透过云层的缝隙,投射~到皇城的建筑上。屋顶上的琉璃瓦,鎏金的瓦当和檐角,都被那光辉映照得金光闪闪,瑰丽非凡。 这就是皇宫,看它那一副非凡美丽的样子,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梦想着住进里头。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那里头又多少的杀戮和孤寂,多少的挣扎和血泪。要是知道了,他们还会前赴后继地拼命想进去吗? 恐怕还是会的。权力,地位,金钱……又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这些东西? 就好像那个人…… 她咬住了唇,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眼前这座看上去固若金汤的城堡。 怎样才能进去? 这时,她听到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与木轮滚动的声音。遥遥可见一列车队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有了。她嘻嘻偷笑,这车队来得正好。 “这位大哥,能帮个忙吗?”她朝走在最后的一名脚夫模样的年轻人招手。 被这么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喊住,年轻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屁颠屁颠地走过来问:“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些车子是要进皇宫的吗?”她笑咪~咪地娇~声问道。 年轻脚夫被她可爱的样子迷得晕头转向的,什么戒心都丢光光了,也不管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管有问必答,“是哦,我们这是替御膳房送食材去。” “这位大哥,我想瞧一瞧皇宫里头是什么样子,帮个忙吧。” “这可太难办了……”年轻人抓头。 封谧偷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用指甲稍稍挑开瓶塞,往衣袖上倒了几滴液体。 一股淡香浮起。 “大哥,帮帮忙嘛。”封谧边用撒娇的语气说着,边扬起袖子在年轻脚夫面前挥了挥。 年轻脚夫立即着了道,两眼有些发直,嘴里有些含糊地咕哝:“你……说什么?” “带我进去。” “好。”年轻脚夫温顺地答道,神情木然地转过身:“随我来。” 在脚夫的帮助下,封谧躲在装满了食材的车上,虽然来到门前的时候,被守门的卫兵拦住了检查。 当卫兵掀开盖住她的麻袋,看到藏了在里头的她的时候,她即使地伸出手,让卫兵嗅了她的迷魂蜜香的香气,卫兵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将麻袋盖回去,让马车通行了。 马车走到半路,封谧就寻了个机会下了车,顺便还顺走了一根萝卜,想着待会在皇宫里找人时间长,走着走着会肚子饿。 她在皇宫里边嗅着那股香气,边寻路走过去。途中,她偷了一套宫娥的衣裙换上,将自己的衣服卷成一个小包提着,暗器和迷魂蜜不敢离身,藏在了怀里。只是皇宫实在太大了,她走了好久,才终于闻到更加浓的味道。 她正要奔过去,突然身后有人大声喝道:“谁?给我站住!” 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名大太监,身后还跟几名小太监。太监身穿绯色的横襕圆领长衫,看样子是名不小的头目,有五品以上的官职。 她装模作样地回身弯腰行礼,“公公有什么吩咐?”暗中将迷魂蜜倒了点在两只袖子上。 “洒家在问你问题,怎么避而不答?”大太监厉声质问。 她能回答什么?就是什么都回答不来! “就如公公所见,我只是个小小的宫娥,公公还要我怎么回答?”她可是有名的小机灵,这么点急智还是有的。 大太监却并不满意她的回答,而是用更加怀疑的目光看着她:“我是问你是那座宫里的宫娥,怎么到了这个时间还在外头到处游荡?” “我吗?认不出来?”她用有点惊讶的语气说着,那边拼命开动脑子,临时从脑袋里头挖掘一个皇帝的妃子出来。 大太监翻了一下白眼,一脸“认得你才有鬼”的表情。 “贤妃娘娘,我是贤妃娘娘的人。”她终于挖掘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胡说!”大太监双眼一瞪,大声喝道,“你怎么可能是贤妃娘娘的人?” “为什么我不能事贤妃娘娘的人?”封谧不服气了。她才说出一个名字,这个太监就说她露馅了,她服气才怪! 太监冷冷地道:“贤妃娘娘已出宫到山上精修多时,你要是她的人,怎么会这个时候在宫里乱窜?” 这确实是个盲点! 她当即恨不得将已经出口的话吞回肚子里。哪个妃嫔的名号不好晒出来,偏偏要亮一个已经出宫了的人的名号啊!什么张贵妃、刘淑妃,多的是响当当的妃子名号,为毛要选一个让自己露马脚的呢?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刺客十九(5) 不过,脑筋灵活是她的一大优点,她立马就找到补漏的说辞。 “怎么不会?那是因为贤妃娘娘派我回宫里拿点东西,我不在宫里难道还在郊外?”她挺着胸,说得振振有词,一点怯懦表情都没有,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太监冷笑道:“你别想骗我,清宁宫的方向并不在这边,你这是替主子办事的样子吗?一定是混进宫里的刺客!”跟在他后头的那些小太监听到他那么说,立马跑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有点急了,“我才不是什么刺客!你看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一个刺客?我只是跟同伴失散了,正在迷路了而已!” 那个大太监一直都不靠近过来,她手上即使有迷魂蜜都无用武之地。迷魂蜜要在很近的距离使用才又效果,他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她无计可施。 “狡辩,把她拿下!”大太监一声令下,那些小太监全围了上来。 “慢着慢着!”她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两袖,迷魂那些小太监。但是人数有那么多,她都不知道要先弄倒哪个才好。 “袁公公慢着!”一把尚带着稚气的嗓音喊了过来。 众人回头一看,在不远处的宫门处,有一道人影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蘅芳姐姐,你跑哪里去了?”一名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宫娥非常亲热地跑来一手拉住了她,“我一回头就看不到你,可急坏我了!原来你游荡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大太监戒备地望着新来的宫娥,“你是谁?” “我是素葶,袁公公不认得我了?你还在御马厩里做事的时候,不就是负责专门贤妃娘娘的马?今年春天围猎的时候,你替娘娘签马出来,我还奉娘娘的命赏了你二十个铜板呢。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小宫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吐字清晰机会气都不喘一个。 袁公公听了立时卸下防备的紧张神情,“原来是你。”其实他并不认得这个宫娥,宫中的宫女多得很,特别是四大妃子,身边的宫女多如牛毛,他之前也不就一个管马的小头目,能有什么见识? 不过,素葶嘴里所说的事情,他是经历过的,只是人是真的认不得了。 “这个真是娘娘身边的人?”他指着封谧问道。 “是的,刚刚来的新人,什么都不懂,还老爱犯迷糊,经常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不是娘娘吩咐我去指导她做事,我才懒得管她呢!”素葶唉声叹气地说着。 “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袁公公一挥手,那几名小太监立即就放开封谧回到他的身边。 “袁公公最近高升了?”素葶很八卦地问道。 高兴地嘿嘿笑了两声,袁公公非常得意地答道:“窦公公看上我,让我随他做事,不就让我连升了好几级。现在我不在御马厩做事了,我现在在内侍省里身居内常侍一职了。” “那真是恭喜袁公公了。” 袁公公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要抬都头顶上去了。 封谧心中不禁想到,怪不得那么积极地带着人马到处巡视,原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就揪住自己来磨叽,还差点被他瞎猫碰上死老鼠,抓了自己呢! 这个帮自己的小宫娥又是谁?怎么会那么好心,会帮自己度过难关? “袁公公,既然你现在坐在了那么重要的位置,很多事情你都知道的吧?”素葶忽然问那袁公公。 “当然。”袁公公一脸傲慢地回道,“没有洒家不知道的事情。” 素葶神神秘秘地小声问:“你知道元公公的消息么?” “嘘——”袁公公立即一脸紧张地发出嘘声,小声地对素葶说道:“元公公这三个字是禁词,现在宫里头不允许谈论这个人。” “诶?他犯事了吗?外头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娘娘这才奇怪,他老人家到底怎么了。” 袁公公小声回道:“现在宫里是窦公公在主持大局,他老人家享福去了。” “归天了?”素葶震惊地问道。 “没有,只是让他卧病在床而已。” “哦,是吗?”素葶轻声应了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再说话了。 “你可别跟其他人说,是我告诉你的。”袁公公小声叮嘱道。 “这个当然,谢谢袁公公了。”素葶向袁公公道了谢,又说了好些恭维的话,听得那袁公公乐淘淘的,这才带着他那一溜人马往别处巡去了。 素葶从他背影收回了目光,脸上表情瞬即变得凝重,转头向着想法的方向迈开脚步。 封谧在旁边等了多时,这时忍不住追在身后小声问她:“你跟那元公公很亲么?” 仿佛这会才察觉她在自己身旁,素葶用略带讶异的眼神斜睨了她一眼,用责备的语气对她说道:“你怎么那么鲁莽?知道不知道皇宫里陷阱重重?还像逛东西市一样四处乱逛。” “我当然是不知道,不就第一次进来嘛,不逛逛怎么知道哪里是哪里?” “你还满有理由呢!”素葶用满载了嘲讽的语气揶揄道。 封谧老不高兴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哼:“哼,关你什么事?” “当然是关我事,要不是怕你被抓包,会引起宫里戒备深严起来,我才懒得理你,让你被抓个够!” “少看不起人,我才不会被抓呢!”封谧很不服气,立即回嘴。 “我说你这人,人家救了你总该有一句谢谢吧?哪有你这样!”素葶气鼓鼓地叉起了腰。 “谁让你多管闲事?你不过来我一样能搞定。”她是很感激素葶,只不过在她说出谢谢这两个字之前,就被人家当小孩子来说教,还是被一个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来说,真的很不爽。 “呵呵,是吗?我觉得你是只剩下落荒而逃这个法子了。只是,以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逃出一米远吗?” “你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不行?” 两人就在那里吵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包子被囚(1) “我们从那边出宫?”封谧傻傻地问道。 “傻了,你就这样能出宫?”顾小德斜睨着她说道,“没有手谕令牌之类的东西,是个人都难插翅难飞出去。” “那你们打算怎么出去?” 顾小德傻眼地望着她,“我们有腰牌呀。” 小蜜蜂勤劳地开动脑筋:“我不能又混在车子里头出去吗?” “当然不行。进来的时候是满车子的,出去都全卸下货了,空空的车子要怎么藏身?” “那么,我冒充也是贤妃娘娘的人,跟着你们出去。” “不行,没有多余的腰牌给你。” “爬墙?” “你说呢?那么显眼地爬在皇宫的墙头上,你到底是有多么想被人捉?” “这不行那不行,我难道就没法子出去?” “进来容易出去难,你就在宫里老死吧。”顾小德凉凉地道,嘴边噙了一抹坏笑。“不过前提是,你到老死之前还没被人发现。” “天啊!我不要!”小蜜蜂快要崩溃了,误入皇宫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啊! “小德,你就别吓唬她了。”素葶白了一眼顾小德,对封谧说,“我们先回贤妃娘娘的清宁宫再说吧。” 他们三人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回了清宁宫。 为免暴露封谧和顾小德的身份,素葶将他们带到后头的耳房里暂时安置,又让人送来晚饭,打算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出宫。 ****** 李纯睡了不知多久,直到被人推醒了,才揉着眼睛从榻上爬起来。 “吃饭了。”一名比他大不了多小的小太监站了在榻前,“还有,这些衣服是给你换上的。”说着,指了指放在一边的一叠藏青色的太监服。 “我不换。”他两手搂住自己的身体,戒备地望着小太监。 “不换不行,公公说了必须让你换上。你不换我用鞭子抽你!”小太监语气变得凶狠起来。 “不换就不换!”李纯来了脾气,大声喊叫着,一手将衣服拨到地上。 小太监恼了,“你这小子,还给颜色人看呢!我扒了你的衣服,看你换不换!”扑过来就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滚开,不要碰我!”他气恼地用脚去踹那小太监。 两人厮扯在一起。 隔壁突然传来很可怕的“呜呜”怪声,小太监吓得住了手,竖起耳朵去听,“那是什么声音?” 李纯白了他一眼,吓唬他道:“鬼哭呗,还能是什么声音?” 那小太监立时怂了,一脸害怕,“不、不是吧……” “什么不是?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就你听到,不是鬼哭还是什么?” “你、你没听到?”小太监更加害怕了。 “是哦。” 这时,好像配合他的说词,隔壁又响起了怪声。 “刚、刚刚,听、听到了?”小太监牙齿格格地在打架,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今天才被派过来,压根不知道隔壁有什么人在里头,只听到那边传来很恐怖的声音。 李纯老神在在地答道:“没有,哪有什么声音?” 小太监手都抖了,急忙说:“你、你快点换了,不然我明天不给你送饭!”说完,犹如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头追着他一般,一溜烟跑了出门。 听着外头的门被大力地关上,铁锁发出“咔嚓”的声音锁上了,李纯“噗嗤”地喷出一声笑。 戏弄了一番那个小太监,今天所受的郁闷气似乎有所消解。 他把头靠在墙上,大声说了句“谢谢!” 隔壁静默了一会,才又一个沙哑含糊的声音传来:“榻上。” 那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隔壁的人在提醒自己。 他在榻上四处摸索,发现床榻两端的围栏上的木雕有点不同,两边靠近床板的地方都有一座立体的宝塔雕刻。但是,右手边的宝塔似乎能拧动。 他轻轻拧动宝塔,拧到尽头之时,只听得轻轻的一声“嗒”,似乎是从床榻的下方发出来的。他连忙下榻去看,只见榻下方的栏板中间有一块三尺宽、一尺高的木板陷了进去。 床榻有一尺半那么高,栏板原本看上去是一整块的,这时中间的木板陷进里头约一块木板的厚度,怎么想这都是一扇可以移动的门扇。 李纯用指头扳着上头的浮雕花纹用力往旁边一拉,木板果然随即往一旁滑动,露出了一个黑黑的洞口。 他探头往里面瞧,光线太暗,只瞧见黑乎乎的一团。他又跑到桌子边,小心地将小太监留下的油灯拿了下来。 因为害怕会不小心燃着了木制的床榻,他没敢将油灯往里头伸进去。他的防火意识还是蛮强的,这个得益于冷如意自小就教导过他很多常识。 把油灯放在了洞口旁边,他俯下~身子往里瞧。借助油灯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到里头是个比床榻还要大的空间,宽度就大约床榻那么宽,深度似乎是床榻的两倍,高度就床榻那么高。 难道,这边的床榻跟对面的床榻是一个整体? 他爬进床榻下那个洞,摸索着来到最里头,摸了摸尽头的墙壁。手上的触感告诉他,这是一块木板。他又四处摸索了一番,碰到了一个突起的把手。抓~住把手轻轻一拉。 又是一声“嗒”响起,他感觉自己把木板稍微拉出来了一点。 把木板往一旁推开,立即一股微凉的空气吹了过来。空气中混合了各种味道,有烧焦东西的味儿,有药味儿,有什么腐烂了的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钻出了那个洞,发现自己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自己呆着的那个房间还要大,因为屋里没有灯火,里头的景物看不真切,他只看得到黑黑的一个个轮廓而已。 他回过头,只见床榻上躺了一个人,焦味似乎就是从他身上飘过来的。 “你怎么躺在床~上玩火?那样做好危险的,会把床被烧着。”他老成地说道。 榻上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沙哑的声音说道:“不会,因为点着的不是火苗。” “你病得很厉害吗?”他又问。他隐约觉得今天白天听到的呻~吟声是眼前这个人影发出的。 “是的。”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包子被囚(2) “所以他们要用可怕的针扎你?”他也曾经试过发烧,娘把他带去大夫那边去扎针,全身都扎满了银色的长针,恐怖极了。他当时怕得哭都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声音大了,那些针会往里头扎得更深。 “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所以要扎我的针。” “那你要怎么办?”他有一点点想哭,一半是因为害怕,那些人果然是坏人,一半是同情眼前这个人,那么多针扎在身上,一定是很疼很疼了。 “我没办法动,只好任由他们欺负了。” 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哭出来了。 “你不用怕,他们应该是不会扎你的。”人影用很温柔的声音安慰他。 “真的?” “真的,你是他们重要的人质,他们轻易不会动你。” 有了他的安慰,李纯心里淡定了些。现在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他勉强能辨认出更多的轮廓。 “叔叔你这里的玩具也很多。”他看到两边墙壁的家具上头也摆放了好些模型。 “你可不能动那些东西,不然就会被发现你曾经来过这里。”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回答的声音小了很多。他害怕外头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夜里他们大多都不会进来这里,你不用太害怕。” 听到他这么说,李纯才没有那么害怕。 “你是哪家王子的孩子?” “我父亲不是王子,不过我义父是个王爷。”他对这个可怜的叔叔很有好感,所以问什么答什么。 “是吗?那你义父一定是通王。” “叔叔你好厉害!一猜就猜中了。”他好佩服这个叔叔,自己才说了义父是王爷就能猜中,“叔叔你是怎么猜到的?”他很好奇哦! 人影轻笑道:“这个不难猜,成年的王子都有儿子,那些人要抓人质断然不会不抓亲儿子而只抓一个义子。而成年的亲王里头除了你义父,就没有别人膝下无儿无女了,这一下子就能猜出来了。” “叔叔你还是很厉害。”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那人让他不要太倔强,装作温顺,等待救援。又告诉他这里是皇宫,他无法自己从这里逃出去。 李纯听了很是失望,他以为只要自己想办法偷偷从屋里逃出去,就能自己跑回家了。看来,只能耐心等候救援了。 ****** 封谧在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一丝丝声响,她立即很警觉地醒过来。自从独自一人在外闯荡,她养成了不会睡死的好习惯。 竖起耳朵听了听,她听出来是外头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动。 她立马一跃而起,来到门边将耳朵贴上门板。 外头的衣服摩擦声很轻,但听得出在一步步往外走去。 她轻轻地打开门扇,外头果然有一条人影,正背对着她往廊外走。她马上就认出了这个人的背影。 这个顾小德要去哪里? 还好,她在陌生环境里头都是穿戴整齐直接睡,说起床就能起床。她摸了摸怀里,那些宝贝瓶子都还在。闪身出了房门,她跟在了顾小德的身后。 只见他一路沿着他们回来的路走去,方向正是她曾经打算靠近的延禧宫。 顾小德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护卫军,慢慢向着宫殿的后方走去。 来到大概是延禧宫的后墙前,他左右看了,见周围没有人,就放心地一跃,两手攀上了墙头,慢慢用力往上升。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树丛里冷光微微一闪。封谧转头望去,不禁大吃一惊。树丛里藏了一名太监,眼望着顾小德的背影,正无声无息地慢慢从腰间抽~出佩刀。 封谧果断地一扬手,一枚细针激射而出,正中那名太监的颈侧。太监身子一软,“啪嗒”一声倒了在地上。 他倒地的时候弄出一点动静,正在爬墙的顾小德一惊,回头看了过去。瞧见了倒地的太监,他却一咬牙,翻身上了墙头,一眨眼就越过了院墙。 她不禁在心里骂了句:这顽固的家伙真不怕死啊!明知道周围都有人盯着,自己也差一点被人砍了,还那么鲁莽地翻墙进去。 这里的蜂蜜味道已经很浓,估计李纯也是被关了在里头。 她寻思道:这里的守卫太深严了,自己实在是没有本事带着还是小孩子的李纯逃走,最好的对策还是回去找素葶商议对策。 她蹲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看到有其他埋伏,心想帮人帮到底,能帮顾小德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吧。 于是,她就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瓶子,又从针盒里挑出一根长针沾了沾里头的药蜜,来到那名被自己弄倒的太监旁边,用沾了药的针在他头上几个大~穴刺了几针。 这样一来,这个太监即使是醒过来,人还是傻乎乎的,话都说不清。要等个三、四天药效才会消散。 顺着来路,她离开了那里。 顾小德回头的时候瞥见了她藏在树影中的身影,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到底的太监,但他没有停下,心中想见师父的念头是那么的迫切,让他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他从懂事起就跟在师父身边,师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师父不在身边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办才好。他很茫然,就如同一只翅膀上羽毛才刚长出来,就被迫离开鸟巢的雏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才好。 一听到师父被那样折磨,他心里难受得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那几个太监,被封谧她们硬拖了回去清宁宫。他人在那里,心却飞进了延禧宫,心心念念想着要如何再见上师父一面,素葶的叮嘱全被他当做耳边风了。一等到夜深人静,他就悄悄地离开清宁宫,一路摸回延禧宫来了。 他在宫里住了十多年,又经常跟随元麓在宫中各处进出,路都熟悉得很,所以要避开巡逻守卫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守在院子后头。对此,他很感激封谧替他放倒偷袭的太监。 她的恩情以后有机会再报答吧。这么想着,他毫不犹豫翻过了墙壁,跳进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包子被囚(3) 回到熟悉得仿佛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家,他心中有一丝的激动,眼眶都热了起来。 侧耳倾听,没有听到任何的声息。他在黑暗中一一辨认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这里少了一树花,那里也少了一丛草,熟悉的家已经染上太多他人的气息了。 那个狗~娘养的史朝终!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他摸索着朝师父的房间走去。 不出意料之外,门被锁上了,还是好几道大锁。看到这个景象,他心中一阵激动,冲上前趴在门板上,激动地小声喊道:“师父!师父在吗?” “谁?”屋里随即传出虚弱而嘶哑的声音。 师父一贯清亮的声音竟然变得如此嘶哑,他心头一酸,眼里的热意险些滚出了眼眶,连忙答道:“我,小德。” “德德?”屋里人声音充满的惊喜,接着马上又气恼地骂道,“混账,还回来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乳名再次从师父嘴里喊出来,顾小德当即眼泪决堤,哗啦啦地滚出了眼眶。他呜咽着道:“师父……等我,我要救你出去。” “笨蛋,我已经是废人了,就让我在这宫里终老吧。你快走,离开皇宫有多远走多远!” “不。”抹了把脸,顾小德绕到这一列厢房的背后,来到其中一间屋子的一扇窗下,熟门熟路地将窗扇卸下,从洞~开的窗爬进了屋里。 这屋子他住了快十年了,因此屋子里头的每一根木头都熟悉得很,闭上眼睛都在里面绕圈。 来到床榻前,他愣住了。榻上躺了个小孩,像只小虾米一样躺着,圆嘟嘟的脸蛋上隐约有着泪痕。 这孩子恐怕就是李纯了。真是可怜,这么小就被卷入政治斗争中。他爱怜地伸出手,用指头轻轻替李纯擦去眼角还挂着的泪珠。转过身,拧动床头上的机关,榻下的门打开了。 穿过地道,他进入了隔壁的房间,一见到躺卧在床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师父,禁不住悲从中来,一下子扑了上去,哀声痛哭了起来:“师父,呜……师父……那些家伙真不是人,把你折磨成这样。” “蠢货,为什么还不走?!”元麓喘着气骂道。 “我不走,师父不在身边我哪都不去。”顾小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个三岁的迷路孩童一样。 元麓轻叹一口气,“你总不能待在我身边啊,孩子也有离开父母的一天,你只不过早些日子离开我而已。” “我不要!我要跟师父在一起,服侍你老人家。”顾小德抽着鼻子说道。 “傻孩子,这怎么可以?你又不是阉人,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怎么可以继续留在宫中?我本来打算过两年就让你出宫了,也都跟皇上说好了,没想到……唉!”元麓重重叹了口气。 “我不出宫好了,在这里跟师父一起做太监。” “混账!”低声骂了一句,元麓生气地一拍床板。因为牵动了全身大小的伤口,他不禁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师父,你哪里痛了?”顾小德不敢碰他满是伤口的身体,只能着急地在一旁询问。 喘了好一会气,元麓才缓缓开口说道:“没事。” “你哪里没事?都瘦成这副样子了。我救你出去可好?” “不用了,我武功被那史朝终废了。他还每天都派人来折腾我,我这把骨头早就不中用了,你让我出去,是叫我沿街讨饭吗?” “我来养你就好了嘛。”他嘟起嘴说道。 “嗤,你就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自己养活自己都不容易,还养我这个废人?你不用管我,快离开皇宫!这些日子,我什么都不盼,就期盼你能逃出生天。谁知道你小子逃出去了还给我回来,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师父……”顾小德又哭了起来。 突然,院子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似乎被人推开了。 他连忙止住了哭声。 “喂,你进去干嘛?”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我刚刚好像听到里头有哭声。”另外一个声音隐约传来。 “你疯了,别去看,那是鬼哭!” “你胡诌,这里哪有那种东西,元公公都还没死呢。” “说不好是那个沈太后……” “你傻了,沈太后是否已经归天了还不知道,就算是已经死了,怎么会来到这宫里?” “那怎么会有哭声传出来?” “所以我才要进去看看。窦公公吩咐我们好生看住,要是有什么不妥,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顾小德一听,赶忙躲回地道里,将两边的暗门都关好。忽然,他想起来自己卸下的窗扇还没装回去呢! 这下子就糟糕了!那两个太监只要绕着厢房转一圈,就会发现自己潜入的入口了!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暗门正想要奔出去补救。 “呜……呜……娘!”头顶上传来孩子凄凉的哭声,“我好怕,娘……” 是李纯在哭。 外头那两个太监已经走到半路,仔细一听,一同啐了一声,“原来是那个小孩在哭,走,走,回去睡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顾小德这才松了口气。 “下面的那个大哥哥,你要是能离开这里,能替我带个信给我义父吗?”李纯停止了哭泣,小声说道。 “谢谢你小世子,刚刚真是帮了大忙。我会替你带信给通王爷的。”顾小德从地道里爬出来,坐在床边悄声说道。 “谢谢你,大哥哥。” 顾小德又告诉他,小蜜蜂来到皇宫里找他来了,只是守卫太严密,不敢冒险进来。 李纯听了很高兴,很有礼貌地问他房间里的东西可以碰吗?他太想玩那些精巧的模型了。顾小德就说,只要小心点不砸烂就可以了。两人又小声地说了一会话,李纯就说着说着睡着了。 顾小德本想沿着原路离开,只是舍不得就这么丢下师父,又回到了隔壁,握着元麓瘦骨嶙峋的手默默垂泪。 “怎么还不走?别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元麓沙声埋怨。 “师父……” “你走吧,出宫去找你的亲生~母亲。”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包子被囚(4) “母亲?我还有母亲?” “她应该还在世吧,详细的情况我来不及跟你说太多,你可以去问贤妃娘娘。德德,你不要埋怨你的亲生~母亲,是我对不起她,她才不得已抛下你。你明白不?” “嗯,我明白。” “去,快走!” 在元麓的催促下,顾小德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延禧宫。 ****** 冷如意一觉醒来,就发现李谌已经离开了别苑,只留下一纸文书,说让她在别苑里多休息两天,顺便在这个清净的环境里完成燧发枪的改良,不用急着回京城。 京城里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坏消息?让他如此匆忙地离去,还带走了最精锐的侍卫,以及柳随风和董惜花。怎么想都是发生了大事。 自己还是本事太差了,发生了大事他都不让自己去帮忙,还特意将她留在远离京城的别苑里头保护着。她不由得感到很丧气。 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不禁担心起还留在京城中的儿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受牵连? 一想到儿子,她立刻坐立不安起来。 她坐在了桌子前,望着那堆被拆散了的燧发枪零件发了好一阵子呆,直到一名枪支改良组成员拿着她话的简陋图纸问她话,她才醒悟到自己已经无所事事地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呆了。 跟那名组员简略说明了一下她的想法,她又问:“你们知道王爷怎么走得那么匆忙,京城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分配给她协助改良枪支的组员愣愣地想了想,答:“听说是陆夫子去西市逛的时候差点被贼人抢了。” “什么?”她惊讶得瞪大了眼,“为什么?” 组员神神秘秘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听说,那是因为争风吃醋。陆夫子去西市书肆的时候,有两位富家公子同时看上了他,献殷勤不行,就尾随要强行将他抢回府里。” “诶……有那么离谱的事?” “这可不清楚,我也是听了送信来的人说的。” “那,夫子是不是被人抢去府里了?” “没有。” “没有的话,那不就等于没事情发生?王爷为什么那么着急要回京城?” 组员小伙抓了抓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夫子是没事,可另外有谁被抓走了。” 心里头咯噔的一下,她敏感地觉得事情有蹊跷。“有谁被抓走?你知道是谁吗?”她两手抓~住组员小伙两只胳膊,紧张地追问他。 “我不清楚耶,你问老许。”他指了指另外一名年纪比较大的组员。 冷如意连忙扑过去追问老许。老许言词闪烁推说王爷没有交代过,所以他不清楚京城里的王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里越发不安。 “我要赶回京城。” 老许赶忙拦阻她,“王爷吩咐过我们留在这里。冷侍卫,你可不能违背王爷的命令。” “王爷并没有下令我必须留在这,家里有事我应该还是能回去的吧?” “不行,我不能让你走。” 她来气了,“老许,这改良组的组长是我吧?”当初从贼窝收缴了那些武器后,冷如意就致力于研究怎么改良,李谌就挑选了几名对于木工、器械比较有认识的侍卫,组成一支小队专门协助她改良武器。她嫌队名不够时尚,改名为武器改良组。 李谌随她高兴,任命她为组长。 这时,她搬出自己是领导的威信来,挺着胸膛大有以前当刑警组长的威风。 叹息了一声,老许不再多言了。 尽管没办法阻止她回京城,老许还是尽责地用信鸽通知李谌这个消息。 这边她才骑马追赶,那边才进王府大门的李谌就收到她赶回京城的消息。 苦笑了一声,他叹息道:“真是没她办法。不知道她回来会怎么闹了?” 她一定会埋怨自己的吧。李谌心里满是苦涩,好不容易才两~情~相~悦,她会因为纯儿遇险这事而再次离开自己吗? “赶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尽早就把纯儿救出来就好。”柳随风提起袍脚跨过门槛,“我还是先听听暗探送回来的消息吧。” “王爷,属下保护不力,让世子被贼人掳走,请王爷降罪。”以龚老刀为首,一众侍卫整齐地跪了在门后。 “你们与其有空在这里向我请罪,还不如多想办法怎么将功赎罪,早日把纯儿给救出来。”李谌扳着一张严肃脸说道。 众侍卫低头应了声“是”。 “惜花,我要马上听听你手下的探到的消息。”说着,李谌大步往中庭的书房走去。 可是,暗探探到的消息很琐碎,似真也似假的线索有好些,他们分析了半天都不能确定哪条线索是跟李纯被劫有关。 这时,护院通报门外有人送信来了,送信人是一名脚夫,说是一名胡商给了十个铜钱让他送来的。 接过信件,李谌拆开一看,那是一封口气狂妄的勒索信。写信的人自称是被他刚刚剿灭的牛头山寨主,声称李纯在他的手上,要求以被俘虏的人换取李纯的性命。 “师兄,这个你怎么看?”李谌将信交给了柳随风。 “纯儿是真的在他们手上?”柳随风问。 “恐怕是的。”李谌将装在信封里头的小物件倒了在手上。那是一颗中指头那么大的珍珠,原本是镶在长命锁上挂了在李纯脖子上的。 “他们要我们如何做?”董惜花伸长脖子边问边看向柳随风手上的信笺。 “贼子让我们将人带到东郊释放,然后前往西郊的荒山去领人。而且,必须是三师弟亲自去领。”柳随风边回答董惜花的问题,边抬起头看向李谌,“这分明是个陷阱,让你独自一人前往,不能带一兵一卒,带一个人,纯儿就少一根指头。” “这可真是难办,时间那么赶。”董惜花皱眉摇头。 一手托着下巴,柳随风也面色沉重,“对方就是不给时间我们去布置,让我们不得不照他们的话去做。谌,你要怎么做?这个摆明了是陷阱。” “师兄还是不要去的好,虽然要牺牲纯儿让人很不舍。”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包子被囚(5) 李谌双目迥然直视前方,“我怎么可能去牺牲纯儿?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是要救他!” “你要入圈套吗?”董惜花瞪大了眼。 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白了他一眼,李谌淡淡地道:“既然是圈套怎么可能还一头撞进去。” “那你要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摸清楚对方到底想要什么。对方是真心要那些人吗?” “我看未必。”柳随风很快就回答了李谌的问题。“那只是些不要紧的小喽啰,如果他是要那个黑鹰头,还有点说服力,为了那么几十个弃子般没什么用的喽啰而大费周章,道理上说不通。” “所以说,他们的目的还是我?” 柳随风慎重地点点头,“我的推测是这样。对方已经觉得你很碍眼,想要除掉你却苦于无从下手。” “所以说,西郊的陷阱是要置我于死地的陷阱。” “绝对是。” “那么,三师兄是断断不能去了!” “去,当然要去!”李谌语气坚定地道,“我要是不去,那些家伙定然会伤害纯儿来逼我就范。为了纯儿的安全,龙潭虎穴都得去。只不过,我去是幌子,救纯儿才是真正目的。” “这怎么做得到?现在连纯儿在哪里都不知道。”董惜花仿佛在说“你太天真了”般,带着不敢苟同的表情连连摇头。 “现在,我们就来分析一下谁最有可能掳走纯儿。” “这也就是说看看那帮贼的幕后人物是谁。”柳随风拿出一张纸铺平了在桌面上,再拿起墨条在墨砚上研磨了起来。 “第一个人物:史朝终,理由就是所有有点本事的李家子孙都是障碍。”他说着,在纸上写下史朝终三字,在下面写下障碍二字。 “我也倾向于他是最有可能的人。”李谌说着,手指轻轻敲着那个名字旁边,“他的话,我们很不了解他的实力,也不清楚他们的老巢。” “他的老巢应该是皇宫大内。”柳随风道。 “那就比较麻烦了。”李谌轻轻皱起了眉。 “还不一定是他呢。”董惜花插口说道,“我觉得还有很多人有嫌疑。比如说,众亲王当中的某一个人。” “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这些人的嫌疑确实是很大。” “我觉得他们想要除掉三师兄的愿望,跟史朝终一样的迫切。”董惜花接着说道,“至于是谁……最大可能性的是肃王李详,三师兄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最近这一战,从牛头山缴获了那么多厉害的火器和大炮,要是将三师兄除去的话,不但太子之位稳拿,而且能独吞我们这边的火器和大炮。这么一想,我觉得最大可能性是他,你看,李奕安不是先行赶回了京城里来?完全有余裕来策划实施绑架。” “第二个人应该是李详。”他边说边在史朝终的名字旁边写下李详的名字,下方写上夺武器。 柳随风摇头,“惜花,你说的这些听上去很合理,但你忽略了一点,绑匪要求换的是被抓的贼,李详要那些贼干什么?” “不是说了是幌子?” “他要是想要火器,还不如直接写要用火器来交换。” “他想一箭双雕嘛,既除掉三师兄这个最大的对手,又得到那些火器,还不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理由不够充分。” “为什么?” “李详没有理由为了一点点火器而费这个神,他要是那么在乎,大可以在合作之初就提出收缴的火器全部都归他。作为有求于他们的我们,没有办法拒绝这个条件。何况,外头的人都知道纯儿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子而已,以这样的孩子作人质,怎么看都是无用功。李奕安不是傻~瓜,他可精于计算得失,断然不会干这样失大于得的事情。” “你这么说也是对的。那么,就有可能是邕王李謜一派?那个蠢货郜国公主倒很像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要是他们,会把纯儿藏哪?” 就在他们商议如何找出李纯被关押的地方,龚老刀在门外禀告,贤妃娘娘派人送信过来了。 三师兄弟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难道,人真的藏在宫里?” 来的人是贤妃身边的心腹宫女蘅芳。 “参见王爷,婢子带来王爷义子的消息。” 三人一听又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心想:果然一切的罪魁就是史朝终。 昨日,素葶一探听到那些有关李纯和元麓的消息,就马上用信鸽将消息传回贤妃清修的永乐庵。贤妃接到消息后,立即派蘅芳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情报告诉他们。 听完蘅芳的禀告,三人都很是兴奋,想不到这一切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是,要怎么救人? 就算是儿子,没有德宗这个皇帝老爹的同意,深宫大内是容不得李谌他这个成年的儿子随便进出的。一旦被发现,说不好会被安上银乱后宫的罪名,更糟糕的就是,会被安上谋反的罪状。 三师兄弟一整晚都在商量,要怎么营救李纯,直到天快亮了,他们才制定好对策。 他们兵分三路,同时去皇宫救人和迷惑对方。 晌午的阳光照得人有点懒洋洋的,大理寺少卿领头,后面跟了一列由十来个狱卒押送的十多辆囚车。 今天一大早,那位颇为受他的上司推崇的师爷就向他们请求借用那些刚刚才归监的逃犯。大理寺卿和他密议了一会,就同意了这个请求。 听到上司竟然同意了那样大胆的请求,他有些担心,忍不住提醒大理寺卿要慎重考虑,他的上司却很轻松的笑了笑,说道:“一切后果由通王扛起,我们不怕借人。况且我们还欠着通王一个人情呢,没有风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他好担心啊!好不容易才解决了犯人逃跑的问题,要是再弄出一次犯人大逃亡的事故,他的乌纱帽只能是跟他说再贱了。只是,应该比他还要怕的上司说没问题,他难道还能说不吗? 虽然满腹忧虑,他还是按照上司的吩咐,让属下扛了厚重的盾牌,押着囚车前往东郊。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包子被囚(6) 来到指定的地点,他让下属将囚车扔在指定的空地上,自己和下属们找地方躲了起来。 不多时,从四面八方有几名蒙面人戒备地走出来,慢慢靠近囚车。 这时,囚车的门同时打开,各有一人跳出囚车。跳出囚车的人手里都拿了武器,脚一沾地,撒腿就跑。 “嗖!”“嗖!”许多声弓弦鸣音响起,不同方向纷纷射~出箭矢。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几名逃出囚车的人全都被箭矢穿透了胸膛,一下子扑倒了在地上,殷虹的血瞬即染红了地面。 躲了在盾牌和石头后面,大理寺少卿探头往这边观望,看到那个惨烈的场面都吓得差点要把早饭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没等他吐出任何东西,更大的变故接踵而来。囚车里突然喷射~出火花,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响。这回轮到草丛、树丛中发出惨叫声,位置大概就是刚才射~出弓箭的地方。 埋伏的人反过来被~干掉了。 往囚车冲过来的贼人,见状立时慌了神,纷纷转头就逃。 又是一阵“砰、砰”巨大声响,好几名逃跑的贼趴倒在地,身上或是腿上多了个孔,汩~汩地冒出鲜血。 接着,囚车中缩成一团的囚犯被人推开,一名身穿软甲的侍卫跳了出来,追在那些继续逃跑的贼人身后。 这场追逐战斗很快就见了分晓,逃跑的贼人没一个能逃走。藏在囚车中的侍卫抓了人后,回过头来清点战场。 大理寺少卿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上司会笑得那么轻松,这是反埋伏的计策。 那一辆辆看上去挤满了人的囚车里,实际上每一辆车上只有一名真正的囚犯,其余的都是穿上囚衣假扮的稻草人,中间藏了一名手持燧突枪的通王府侍卫。当囚车到达指定地点,狱卒打开了囚车的门,然后就躲了起来。 贼人手持武器走近,囚车里头的侍卫打开真正囚犯的锁,将他推出车外,并塞了一把木制的武器在贼人手里。 远处埋伏的贼人弓箭手一见,以为囚车里出来的人是埋伏的朝廷官兵,纷纷射~出夺命箭矢。他们这一射~出箭矢,就全将自己躲藏的位置给暴露了。 车中的侍卫就用燧发枪将他们给打下来,然后再冲出囚车去追杀那些手持武器的贼人。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少卿领着那一队囚车往回走,跟前来的时候不同,他心情轻松得想要唱歌了。逃犯挂了几个,但是又多捉了几个贼塞在囚车中,惧怕的结果没有发生,还净赚了不少功劳,他能不乐? 与此同时,一骑人马独自前往西郊。马上人一身戎装,头上戴了头盔,身上穿了锁子甲。 这人来到约定地点——荒山的山坡下,抬头大声喊了起来:“本王已按约定独自前来,快把我义子还来!” 他的声音洪亮,在山野间回荡。 他喊了好几声,才有把声音回应道:“我们还没收到同伴都被放出来的消息,急什么?”一道人影慢悠悠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囚车队早就出了城门了,你们不是早得到了消息?现在我人也来了,你们就按规定,将我义子放了。” 蒙面人影用尖细的声音又道:“要放也得等一等。你先把脸露出来,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李谌。” “行,那你也得先让我见见我的义子。” 蒙面人一摆手,另外一名蒙面人推着一名小童走了出来。 “你让他走过来一点。” 蒙面人将小童往前一推,小童慢慢往前走。 身穿戎装的人也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 蒙面人大声说道:“没错,是李谌,动手!” 他的话声还没落下,李谌脚下的地面就突然陷落,露出一支支竖起来的尖矛,矛尖泛蓝,显然是淬过了毒药。 李谌将右手中的头盔往地面上一扔,脚尖往头盔上一踩,高高地跃起在空中,左手抛出飞锚,勾住附近一棵树的横枝,身子在空中一荡, 右手已掏出怀中的枪。 枪吐出橘色火星,发出“砰!”的一声响亮的声音射中头盔。接着,头盔突然炸开,“轰!”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头盔中放了一点冷如意新开发的*,威力虽然是强差人意,但炸出一堆尘土烟雾做烟幕却是小菜一碟。 烟雾、尘土爆了开来,尘烟遮掩了李谌的身影。 等烟雾散去,尘土落地,那里早就看不到李谌和孩子的影子了。 “快找!他跑不远的!”领头的蒙面人尖声大喊。 “不用找了。”近在咫尺,一把淡定的声音轻声说道。 蒙面人身子一僵,两眼一翻,“啪嗒”一声晕倒在地。 不知何时,附近冒了出来一个个头上戴着杂草编织的帽子,装扮成一丛丛杂树的侍卫,手中拿着上了短箭的弩,正物色还没被药箭射倒的伏兵。 情形完全倒了过来,设置陷阱的伏兵反被装进陷阱里了。 “禀董总管,埋伏的人全被抓起来了。”模样十足一小丛杂草丛的侍卫走过来向“李谌”禀告。 “好。”满意地一点头,“李谌”往自己脸上一抹,扒拉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皮肤能呼吸到空气真好,戴着这面具可闷了。”董惜花微笑着深深吸了口气。 “那小孩没事,不过他不是小世子,而是这帮家伙从附近人家掳来的。” “找人送他回家,给点银两他父母压惊。”侍卫领命退了下去。 “不知道王爷和军师他们去救小世子顺利不?”一名侍卫边捆绑一名被药箭射晕的人,边跟他答话。 “我们这边都这么顺利,他们那边一定也会很顺利。” 众侍卫听到他的回答都发出轻松的笑声。他们的军师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这些绑匪同伙给搞定了,救小世子简直就跟笼里捉鸡一样十拿九稳。 ****** 一身低级太监首领的蓝袍,李谌和徐多嘴装扮成太监,跟在一队护卫军巡逻队后向着延禧宫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营救(1) 快接近延禧宫,两人悄悄地闪进旁边的树下。瞧了瞧四下无人注意,他们转身向着延禧宫而去。 来到宫门之前,李谌大模大样地朝守门的太监走去。“公公有事找你们,你们快去!这里由我们来接替你们。” 两名太监听他这么说急忙快步离开。 他朝徐多嘴递了个眼色,徐多嘴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转身走进了宫门。 宫里头很安静,没有什么气息。他戒备地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没有人埋伏在这里头,于是就大步往宫殿后的院子走去。 院子门前同样有两名守卫的太监,一见他走过来,就大声喝问:“什么人?” “管事的窦公公派我过来审问。” 右边的太监就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左边的太监则疑惑地道:“你不是那个王公公,换人了?” “没错,今天换人了。”李谌说着突然飞起一脚踢向他的太阳穴。 左边的太监完全没有预料道他突然发难,一脚就被他踢得横飞出去一丈多,白眼一翻晕了。 右边的太监伸手到腰间去拔刀,“你是什么……”人字还没能说出口,李谌一跃而起,一个燕子脚,太监被踹中胸口,倒飞了出去。 太监落地时气都喘不上了,张着嘴想喊,可一股气就憋了在胸口,一下子喊不出声。 李谌几步上前,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太监哼都没能哼一声就被打晕了。 从太监身上搜出钥匙串,李谌开了门,直奔进院子里。 “纯儿,你在吗?”他高声喊道。 “我不在!”稚气的童音大声喊道。 惊觉到落入陷阱,李谌警觉地拿眼四处扫视了几眼,不见有伏兵跳出来。李纯的声音是从并排的两间主要厢房中的左边一间传来,右边的厢房上了好几重大锁,里头恐怕关的就是元麓。 陷阱也一定是在那里头。 因为,里面有着复数的人的呼吸声! 他冷冷一笑,目光落到院子中的一个石墩上。他大步走去,两手一使劲,“喝!”地大吼一声,将石墩举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他健臂一挥。石墩脱手而飞,“砰”!的一声砸在了那扇门上。 门扇应声而开,中间的一扇门硬是被砸坏了,倒了半边下来,斜挂了在门框上。 “出来!”他沉声向门里命令道。 “放肆!”屋里传出一声尖声吆喝,几名带刀的太监从砸烂的门中陆续走了出来。 一名紫衣太监当先,后头陆续走出由五六名同样是紫衣的太监簇拥着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身穿明黄色广袖锦袍,上绣五爪金龙,头戴乌纱翼善冠,脚踩翘头锦靴。男人神情威严,五官中的鼻子跟李谌很是相似,随着走动的脚步,下巴上一撮黑须飘飘。 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李谌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个意料之外的展开。 男人来到门口站定,身边的一名太监大声喝道:“通王李谌,见了圣上还不下跪?” 他赶忙单膝跪下,低头道:“儿臣参见圣上,愿圣上洪福齐天。” “通王李谌,私自乔装闯入后宫,还对圣上动手,有叛逆谋反之嫌。”随着太监的吆喝,院子的墙头嗖地出现一圈护卫军,每个人手中的弓都搭上了箭,瞄准了独自一人跪在院子空地上的李谌! 最大的陷阱原来是这个! 现在才明白过来已经太迟了。 “父亲,请听儿臣辩白。” “叛臣李谌不要狡辩了,来人,将叛臣李谌拿下!” 一队护卫军鱼贯而入,将李谌团团围住,一把把出鞘的长剑组成一个剑圈,剑尖直指向他! 这时,那名一直替沉默不语的德宗代言的太监很得意地发出了笑声。“哈哈,李谌你没想到吧?你以为稳赢,结果还是载在我手里。” “你是谁?”李谌抬头朝他怒目而视,厉声喝问。 “怎么?你也真是太无知了,还没听说我的名字?”太监从阴影中大步走出,来到他十步之外,笑嘻嘻地望着他。 “窦文场?”李谌疑惑地低语。 “啧、啧。”太监笑着摇头,语气傲慢地揶揄道,“你连自己的对手都没搞清楚,死在我手上也不算冤。” “难道你就是史朝终假扮的?” “哈哈!”史朝终得意非常,仰头大笑着道,“没错,我就是。” “圣上,你是被这奸贼挟持了?”李谌突然大声朝德宗呼喊。 那边站在门槛处的德宗依旧一声不吭。 史朝终笑得更加欢快了,回头走向德宗,举起手“啪啪”地刮了德宗两边脸颊各一巴掌。 李谌怒吼:“住手!” “住手?”史朝终回过身又面向他,“这个皇帝老儿怕我怕得要死,我要是不扇他巴掌,他还求着我扇呢!”说完,仰头发出狂妄的大笑声。 “圣上,你说一句话啊!”李谌大声喊道。 德宗眼望别处,不敢与他愤怒的目光相碰。 史朝终笑得弯下了腰,笑了好一会,他才止住笑声,一挥手,“动手!” 突然,德宗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往前趴倒在地上。 一帮太监全惊叫了起来:“圣上、圣上!”纷纷上前要扶起他。 却见他的后背心插了一支短短的箭矢,鲜红的羽根衬着从伤口渗出的紫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窦公公,他、他死了!”其中一名太监慌张地喊道。 “什么?!”史朝终震惊得嘴都歪了,“怎么回事?” “呵呵……”房间里头传出沙哑的笑声,一把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史朝终,阴谋被挫败的滋味怎么样?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跟圣上长得那么相像的傀儡。” “元麓!”史朝终嚎叫了一声,转身正要往屋里冲去。 “啊!”“啊!”十数声惊呼分别从墙头和围困着李谌的那圈护卫军中发出。 墙头上,有好几名护卫军士兵掉下了墙头,另外又好几名跟周围的打斗起来,其他一些士兵蒙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傻傻地望着那些在打斗的人。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营救(2) 而围着李谌的那一圈人当中,也有好几个倒了在地上,其余的全都转过剑尖向着太监们冲过来。 李谌更是迅捷,几步就冲到史朝终身侧,一把利刃搁了在他的咽喉上。 “让你的人都退下去!”李谌喝道。 史朝终斜眼看了他一眼,“李谌,你敢威胁我,不要那小子的命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突然一扇窗打开,封谧和李纯两人出现在窗前。李纯大声喊道:“义父大人,我和小蜜蜂把坏人都打倒了!” “怎样史朝终,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李谌将剑刃贴上他的皮肤。 “李谌,我的人遍布皇宫大内,你以为你能活着逃出去吗?” “所以,才需要你送我们出去,不然早一刀了结了你。”李谌冷冷地说着,剑锋再往他的颈子压进。 一丝血丝淌下,史朝终脸色变得煞白。他气恼地一咬牙,高声喊道:“退下!你们都统统给我退下!” 墙头上的士兵全都消失了。 这时,顾小德也背着元麓走了出来。假扮护卫军的通王府暗卫打开厢房的锁,让封谧和李纯出来。 李谌押着史朝终当先,顾小德背了元麓,封谧拉着李纯随后,暗卫断后,一行人向宫外走去。 “史朝终,你将我父亲囚禁在哪里?”李谌沉声问道。 史朝终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不说,我宰了你!” “杀了我,你们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 “好,我不杀你,只不过我会砍了你的狗腿。” “你敢动我,马上就会知道德宗在哪里了。”史朝终咧嘴露出疯狂的笑容,“因为我早命人,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一把火烧了德宗藏身的宫殿。李谌,你敢赌赌看吗?敢赌一赌,是火烧得快,还是你跑得快?” “哈哈……”史朝终发出得意的笑声,“我想,你大概还没能跑到宫门前,德宗就已经被烧成黑炭了!哈哈哈……”说完,他狂笑不止。 “你这个混账!”李谌气得恨不得一剑将他从前心穿到后背。但是,一想到这个家伙心狠手辣,刚才说的恐怕不只是恐吓,他当真是会那么做的。 “师弟,我们还是赶快先出去吧。”装扮成护卫军士兵的柳随风催促道。 李谌只好放弃逼问德宗的下落,改用匕首指着背心,押着史朝终往宫门外走。 “李谌,你就算是逃出了皇宫,也是逃不出我布下的罗网。”史朝终道,“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我倒是能留下你的一条命,让你回你的封地养老。” 李谌忍不住轻蔑地喷笑一声,“听你的话?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你这一出宫,许多人都看到了,我要命人追究你私闯宫闱,你能逃得掉吗?” “你不会那么做的。”柳随风一旁插嘴说道,“因为,你让人假冒圣上的罪证在我们手上。”说着,他提了提手中用明黄锦缎包着的一个个圆圆的东西。 史朝终脸色一白,“那是……” “你猜得没错,这里头包的是那个假圣上的人头。”柳随风淡淡地道。 史朝终惊道:“这,是什么时候?” “你是问什么时候割下的?不就是在出门之前。”柳随风再次将明黄色的包裹在他眼皮下晃了晃。那块包人头的布明显是从假皇帝身上的龙袍割下来的。 史朝终不再说话了。 柳随风又说道:“总之人头在我们这,圣上在你们手里,咱们各有顾忌,对不?所以,你不伤害圣上,我们也暂时不对你出手。但要是你逼人太甚……那就只能是鱼死网破了。” 他们一行人出了宫。在宫门外接应的其他侍卫立即将马牵来,众人上了马,李谌才稍微松开顶在他背心的匕首。 史朝终瞧着他视线离开了自己,准备拉过马匹上马,一只手偷偷地伸进了衣襟里。 “小心!”沙哑的嗓子呼喊着,一个人影从马上扑下,一下子将李谌扑倒。 一支毒镖“嗖”地划过李谌刚才站的地方。接着,又是一支毒镖扑向正要来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的李谌。 “嗯!”一声闷~哼,毒镖打在扑倒李谌的元麓身上。 在喉咙发出痛苦的呻~吟,元麓眼睛瞪得大大的,喘不上气似地大口呼吸着,脸色开始发紫。 “师父!”顾小德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滚下来,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 其他侍卫纷纷上前将李谌护在身后。 将毒镖拔~出,柳随风立即给了一颗解毒丸元麓吞下,抬头要去找那史朝终算账。 史朝终早就飞快地往宫门跑,已经跑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众人只好赶紧把元麓抬起放上马背,一路快奔跑回王府。 “快请大夫过来看!”回到王府,李谌立即命人将早就等候在王府的大夫请过来,又让人用担架将元麓抬到前院的一间房间里头。柳随风在将一颗解毒药丸塞进他的嘴里,但是他的状况一点都不见好转,只能是勉强吊住他的性命而已。 很快,大夫就被人用小轿抬了来。 “大夫,快看看我师父!”顾小德几乎要向大夫跪下了。 大夫把了把脉,摇摇头:“这毒见血封喉,老朽也无力回天。”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就好好送你师父一程吧。” 顾小德失声痛哭,伏在师父身旁哭得像个失去亲人的孩童。众人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 元麓的手轻轻抽~动了一下。 “师父!你、你醒了?你没事了?”顾小德焦急地说道,那语气仿佛是在恳求能有一个肯定的答案给自己。 众人都沉默不语。 元麓的手又抽~搐了一下,他两手握住了它。元麓蠕动着唇,发出细微得难以辨别的声音,“……原谅我……”双眼无神地注视着虚空,嘴里不停念叨着。 “师父!”顾小德边哭边摇晃着他的手。 微微转动眼珠望向他,元麓突然呼吸急促起来,激动地喃喃:“倩倩……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营救(3) “我来了。”顾小德哭着说道。 “你、你……终于原谅我了?” “原谅了,原谅了!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元麓合上了眼。 顾小德痛哭失声,哀恸的哭声在王府的上空回荡不已。 ****** 冷如意快马急奔往京城方向赶,大路前方隐约看见一列人马。接着就听到一声声呼唤:“我——福威——侯东舫,合吾!” 没想到,竟然碰上福威镖局的镖队。 自从离开镖局后,她就没有跟镖局里的人打过照面了。一来,经过那么不愉快的经历,她也不好再去见以前的同事。二来,她需要隐藏自己是女人的秘密,不跟他们见面是最好的。 如今,在官道上碰见了,冷如意想了想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尤其是童年好友侯铁柱,免得大家尴尬。于是,她就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一条小路,隐约方向也是伸向京城方向。 她一提缰绳拨过马头,走上了那条小路。 小路离官道不远,可以隐约看到车队通过。 突然,车队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喊:“跑了,姑娘跑了!”“快追!” 接着,她就听到女子凄厉的呼喊:“救命啊!贼人绑架,救命啊!” 冷如意一听,立马掉转马头,向着呼叫声传来的地方奔去。即使过了二十多年,她的警察魂犹在,一听到有人喊救命,身上的热血就会沸腾。 很快,她就看到前方一名身穿桃红色衣裙的姑娘在奔跑,后面两个男人在追赶。 “住手!”她爆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佩刀。燧发枪的杀伤力太强,加上子弹很珍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滥用枪支。 “大哥救命啊!”姑娘的高音尖叫很是响亮,听着有点耳熟。 “前面那位大哥,这是我们镖局的人镖,请不要随便插手!”追人的汉子们大声喊了过来。 “不是的,我是被绑架的!”姑娘尖声大喊,那如哨子一样又尖又亮的嗓子,真是让人过耳不忘。 冷如意终于认出这个非常特别的嗓音,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想做侧妃想疯了的燕环。 “这姑娘乱喊的。”汉子叫喊着继续追来。 燕环来到她的马下,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这位大哥求你救命啊!” 虽然被她设计陷害过,冷如意很大度,压根就没有放心里。她跳下马,大步上前挡在了两名汉子的前面。 两名镖师一看就很不高兴了,“这位侍卫大~爷,你这样插手镖局的生意好吗?” 冷如意双眉一扬,厉声喝道:“废话!她都喊救命了,我能坐视不管吗?再说,福威镖局什么时候成了人贩子的手下了?” “这位大~爷有话好说,怎么可以诋毁我们镖局呢?” 冷如意气愤地说道:“不是人贩子手下,怎么会替他们押送绑架的良家女子?” 两名镖师的脸色刷地变红了,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你说什么?别在这含血喷人!” 冷如意冷笑道:“我含血喷人?看来,福威镖局对于货物的审查现在已经变得非常的不严谨了。你们不知道追着的这位姑娘是哪个府上的人吗?” 两名镖师对望了一眼,神色开始有些动摇了,“这位大~爷,你可别随便糊弄我们。” “老蔡,老吴,你们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姑娘弄上车,天黑以前就要赶不到歇脚的地了。”一名略为肥胖的中年汉子领了几名镖师走了过来。 男人一见冷如意,脸色立即一僵:“是你?” 他是镖局二把手的儿子,也就是总镖头的侄子。因为侯铁柱的入赘,让他继承镖局成为泡影,对侯铁柱很有心病,当然也就跟冷如意不对盘了。 当年,冷如意也算是镖局里的好手,他表面是不敢跟她怎么样,暗地里说她和侯铁柱的坏话可是有一顿的重量。 “候镖头,镖局什么时候接镖变得那么不严谨了?”冷如意双眼如电,直直瞪着他。 侯东舫宛如导电体般猛然一颤,脸颊上虚胖的肉儿都抖了抖,讪笑着问:“冷靖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做哥哥的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突然,她身后传来燕环那响亮的高音尖叫:“冷靖?你是冷靖?!” 冷如意半是好笑半是佩服地回过头,“是的,燕姑娘,是我。你的眼睛到底是长哪里去了?现在才知道是我。” “你一定要救我!回头我定会替你向贤妃娘娘多美言几句。” “你不美言我也会救你。”冷如意没好气地应道,回过头对侯东舫道:“你听到了?他自己也说了,她是贤妃娘娘的人。这贤妃娘娘怎么可能会向你们托人镖呢?” 侯东舫两颊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不死心地辩解道:“可是,这姑娘真的是顾客向我们镖局托运的人镖之一。” “所以说,你们这次的镖有问题啊。” “可……”瞧了一眼没有任何动摇的冷如意,侯东舫估摸着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说服她,不去管这趟子闲事,只好重重叹了口气,“这事我不能拿主意,当然也不能就这样让你将这姑娘领走。” “要打吗?”冷如意扬眉瞪眼冷冷发问。她可不怕开打,虽然镖局人多势众,但她一枪在手,震慑力空前的高。她打算要是镖局的人一拥而上,自己就往地面打一枪,把这一群人吓住,然后就趁机扶燕环上马,带着她逃走。要是他们追来,就再用一枪来吓吓他们。 这古代人都没有见过枪,光是那声如雷的巨响就已经可以把他们给吓尿了,更别提看到枪口还会喷火,高速喷出弹头。 “不。”没想到侯东舫摇摇头,“冷静老弟既然说是她贤妃娘娘的人,我们当然不敢再多说,只是就这样让你带人离开,我向总镖头和顾客都不好交代。” “都说了,你要怎样?”冷如意有些不耐烦,这个侯东舫太啰嗦了,都不知道他想要怎样。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营救(4) “不如,你写一纸文书,证明人是你带走的。” “没问题!” 冷如意当即写了一张纸条:“通王府侍卫冷靖领燕环姑娘回府。”下款大大的冷靖二字,还按了个手指印。 “这可以了吧?” 侯东舫收起纸条点点头,“没问题了。” 这时,一名镖师小声在侯东舫耳旁小声道:“侯镖头,就这样让她们走了好吗?那贵客可喜欢这美人了,铁定要闹翻天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你都听到了,那是贤妃娘娘的人。咱们要不放人,吃不了兜着走。”侯东舫望着冷如意两人离去的背影,悻悻然地道,“而且,我要是说不放人,那个冷靖一定会拔刀来抢,你们谁打得过他?” 这次跟着他出镖的镖师都是新进镖局的,没有跟冷如意共事过,听他那么说都忍不住问:“他真有那么厉害?” 冷冷地看了众镖师一眼,侯东舫道:“她的功夫跟侯铁柱不相上下,你们说呢?” 众镖师都缩了缩脖子。 “你们都看到她穿了什么衣服?通王府的侍卫服!没有那个本事,她能当那个出名难进去的通王府的侍卫吗?” 众镖师再次齐齐缩了缩脖子,都不再哼声。 “但是,那个贵客那边不好办呢。”一名镖师叹息道。 歪起唇角,侯东舫阴笑道:“我自有法子应付。” ****** “混账东西!你们怎么可以就那样放走了我家主人喜欢的美人?”一名胡人模样的大汉怒吼着举起鞭子要抽人。 伸出手按下特使高举马鞭的手,侯东舫露出谄媚的笑容道:“噶勒特使,不要着急。” “我怎么可以不着急?主人将那个美人托付给我带回吐蕃,才出长安人就丢了,我要怎么回报我的主人?难道你要我跟主人说,我雇的镖局半路将美人放了?” “特使不急,我也是不得已才放的人。” “混账,一句不得已就可以擅自放人了吗?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侯东舫赶忙按住他要拔刀的手,“特使,我放人,你大可以再抓回来嘛。” 噶勒一听停住了拔刀的动作,“你什么意思?” 侯东舫附在他耳边嘀咕道:“那美人娇生惯养,定然骑不了多久的马。他们必然早早在后方那个小镇里歇脚。你找些人在附近镇子花钱找几个贼子,明一早偷偷地在镇子出口埋伏处,然后……你懂了吧?” “为什么你不派人去干?”噶勒很不满地道。 “哎呀,噶勒特使这可不行,我的人那个侍卫都认得,当然不能派他们去了。而且,压这趟镖的人并不全是我的人,有好些还是总镖头他们那边的人,这万一这风声走漏了,我们可就会惹上官非了。” 噶勒斜眼看了他一会,终于点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可是,这人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只要特使你肯出钱,这卖命的人大把。” 噶勒点点头,“这次我要亲自出马,那个可恶的家伙……”他嘿嘿冷笑两声,双眼射~出凶残的冷光,恨恨地道:“我要让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万万不可啊,特使!”侯东舫慌忙说道,“请千万不要闹出人命,会惹来官府追查。” 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噶勒很不以为然地回道:“怕什么?不就是盗贼打劫误伤人命而已,大唐的官府还能查出来是我们干的?” 侯东舫带着忧虑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唉!”嘴里小声咕哝,“冷靖,你可别怨我,是你自己惹怒了特使丢的性命。” ****** “冷靖,我不要走了!”燕环搂着客栈房间的门框,死活不松手,“我都要累疯了,我还没歇够!” “我的姑奶奶,我赶着回京城啊!拜托你配合一点好吗?”冷如意气得几乎想一掌劈晕她算了。 昨天骑了半天的马,这个娇气的大小姐就熬不住了,今天死活都不肯上路。 她可是赶着要回京城看看儿子有没有出事,怎么可以在这个小镇上耽搁那么久? 可是,“你派人送信让王爷派人来接我啊,我不要再骑马了!”这个大小姐发脾气了。 “那我把你丢这,我先回去京城了。”冷如意也被她闹烦了,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要走。 “不行!你把我丢这,回头那些人又把我抓走了怎么办?你这是见死不救!我要死给你看!” 冷如意被她的无理取闹气得没了脾气了,回过头没好气地道:“我不是说了带你走吗?是你自己说了绝对不要走。” “我是说不要再骑马而已。” 最后,冷如意没辙,只好给她雇了一辆小马车。 “回头一定要向她要回雇车和请人的费用!”她嘟哝着瞪了一眼坐在车上还东嫌西嫌的燕环。 谁知道这个燕环可厉害了,她这一眼瞪过去,立即就被发现了。燕环气势汹汹地大声质问了过来:“冷侍卫,你这样瞪我是什么意思?” 这大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这雇车的费用回头我会向董总管报账,他会不会在你的月例钱里扣,我可不好说。”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废话,我是贤妃娘娘的人,怎么可以扣我的月例?”燕环翻着白眼趾高气扬地道。一旦没了危险,她就脱去当初求救时可怜兮兮的的样子,恢复骄矜刁蛮的本性。 “那就等着瞧呗。”她才不信那个董惜花会那么大方。 “再说,你好好地在王府里,是怎么被那伙人给抓~住的?”这真是个大问题,通王府守卫那么严密,不可能会出这种漏子。 燕环咬牙切齿地回道:“我是在去参见贤妃娘娘的路上,被那帮匪徒给劫了!” 她是贤妃安排在自己儿子府里的耳目,专职负责打听通王爷的床笫之事,每个月都去一趟宫里向贤妃报告。这几个月,贤妃去了郊外清修,她要去汇报情况就只能出郊外。本来,她每趟出门都是有车马接送,也有护院陪同保护,要是她乖乖地车去车回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发生。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营救(5) 只是,作为一个年轻的女人天性就是爱热闹爱买买买,每次出门都要顺便逛逛街市,也因此惹上了不知是哪国的权贵。 那个花花公子偶然间在东市遇上她,立即惊为天人,经过多方探听,知道了她是赏赐给通王的美姬。胡人的贞操观念一向就淡薄得比一片纸还要薄,那个花花公子立即就策划了抢人计划,在大唐的某位官员的协助下,趁着她前往郊外觐见贤妃的机会,派了一大堆人劫了她的马车。 她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被救回去,结果等了几天都没人来救她。她不知道,在她被劫的时候,恰逢发生李纯被劫走的事件,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小世子身上了,也就没人有空管她的死活了。 后来,那花花公子让他的下属找了福威镖局,要将她和其他一些买回来的姑娘一起送到边境。她从那些守卫那里听到这消息,差点就要疯魔了,心想不能坐以待毙,她还要留在京城里做王妃,才不要去什么荒蛮之地! 她想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想到了个法子,就是装病。平时就习惯了演戏,她的演技相当传神,看守害怕她会死掉,连夜跑去请了大夫回来。她向那个大夫求救,要那大夫帮忙送信,但是那大夫懦弱没敢答应,她只好威胁要诬告他非礼自己,逼着大夫给了她一些让人拉肚子的药。 装病的她得到优厚待遇,单独躺在一辆车上,花花公子派去的看守也只有一个人。半路上,趁看守自己的人不在意,她将药拌了在看守的人的饭里。就在镖队跟冷如意相遇的时候,那名看守拉肚子,她那辆车就停了下来,她趁机也说肚子疼。镖局的人就让她到一旁去解决问题。 她趁机逃跑,向着冷如意的方向跑去。只不过,一个娇娇大小姐不太能跑,虽然被人发现的时间有那么长,她还是很快就被追近了。她只好大声喊救命,祈求有路人能听到。 也算她运气好,碰上的是正义感超强的冷如意,然后就被救下了。 “现在京城里真是乌烟瘴气,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也有强抢民女的,连镖局都跟这些匪徒串通一气。回头一定要报官,将那个什么福威镖局的人都捉起来法办!” “镖局也不一定有错,那帮人会撒谎说是家眷家奴什么的,镖局又不是衙门,怎么会管是不是真的?”冷如意忍不住要替镖局说话。 “哼,怎么可能不是一伙的?至少那个镖头是跟他们一伙的!我看到过镖头跟那个混蛋在屋子里密议。”燕环气愤地道,“而且,作为镖局接镖之前不是都会审查镖物的吗?” 冷如意这下子无话可辩解,只得小声说道:“也不是整个镖局的人都是坏人,或许就一两个坏人在做坏事而已。” “那也得报官,让官府查明吧?不然得有多少良家女子遭殃?” “你说的也对。” “特别是像我这种天生丽质的美人,怎么可以被那些粗鄙的胡人玷污?” “我说燕姑娘,你的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三两句总不忘自己捧一下自己的样貌。”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不美吗?你瞎了你狗眼了?我不美,难道你这勾引男人的男宠还叫美吗?”燕环那张快嘴不停地吐出字句,冷如意只觉那些话音都变成了噪音,听着叫人烦闷。她干脆一提缰绳,先走一步了,懒得听她在那边吱吱喳喳。 突然,她发现前方竟然有一截很粗的树干横着挡在路前,直径大约有五六岁小孩子的手臂那么长。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念一转,立时明白过来,燕环口中那花花公子不死心,他们来劫人了! 这些混蛋!尽管燕环那张嘴很讨厌,但她更讨厌把女人不当人来看!看上了就劫走,这种强盗行为跟拐卖一样,让她深恶痛绝! 看来不给点颜色这些家伙看看,他们是不会知难而退的。 她一提缰绳,让马小跑着冲向那树干。将近冲到树干前,她勒了勒缰绳,让马慢下来,一个飞身下马,几步冲到树干前。奔跑中已经开始蓄力的手掌,宛如一柄大刀,狠狠地砍向树干。 “喝!”一声清朗的暴喝,树干应声碎成木渣渣。那截树干搁在路中有一段时间,木质都有些发脆了,更加耐不住冷如意那足以碎碑裂石的神功。 她这一掌当真吓愣了埋伏在两旁的人,包括那名噶勒特使,一票人全目瞪口呆地傻望着,都忘记剧本写着他们要冲出去,拦了在路中央。 即使记得,现在也装作忘记了。 碎木神掌哦!要是砍在身上,骨头和内脏都会碎的吧?那会死人的!这钱不好赚耶,当真是玩命,不,直接就是送人头去。那帮高价请回来的贼立时集体罢工,都不肯干活了。 这时,拉着燕环的小马车已经驶到,冷如意翻身上马,跟马车的马并行。她朝马车夫喊道:“这里有贼,你们先走!”说完,她一巴掌拍了在马屁~股上。自己再拉了拉缰绳,让马跑开。 马车瞬即加速,飞奔离去。马车夫听到有贼,心里可紧张了,还不死命催马快跑? 马车都跑走了,噶勒特使才从刚刚目睹冷掌门表演神功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气急败坏地大声呼吼着:“追,你们快给我追!” 冷如意让自己的马慢了下来,拨转马头面向后方。 那帮请来的乌合之众立刻怂了,大声嚷嚷着:“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不敢靠近过来,他们谁都不肯当那个被砍成渣渣的第一个。 “你们为什么不上?”噶勒特使恼火了,花了那么多钱,怎么请回来的都是怂包? 他又怎么知道,这些高价请回来的贼是连福威镖局的镖都不敢碰的怂包中的怂包。 噶勒特使火了,手朝自己带来的部下一指:“你先上!” 部下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用发颤的声音道:“我、我吗?” “可、可我不想死……”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营救(6) “废物!”噶勒特使“啪”地抽了他一鞭子,“你不上,我这就宰了你!” 部下颤颤巍巍地上前:“你、你赶快让开,我们要劫、劫人。” 他太紧张了,说的是家乡土话,冷如意一字都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混账!是让你动手啊!” 那名部下坚决拒绝率先动手,只用刀尖指着冷如意。 “你们还不走?”冷如意瞪圆了眼,语气冰冷地道。 被她散发的冷气冻着,怂包贼立马退了一丈远,勉强为那高额的劳务费而站在噶勒特使身后,不然早就作鸟兽散了。 噶勒特使气得脸都歪了,挥舞着手中的弯月型胡刀,大声叫嚷:“上,你们这帮废物快给我上!他才一个人,你们有十多个人!” 怂包贼替他壮声势般举着生锈的大刀喊着:“上、上!”就是不挪步。 噶勒特使在他带来的部下屁~股上每人踹了一脚,将他们踹出叫嚣人群,站了在冷如意跟前。 “要来吗?”冷如意轻蔑地问了句,拔刀出鞘。她早看出这帮是乌合之众,并不是镖局的镖师,镖师怎么说也是长年过的刀口舔血生活,一般不会轻易和人动手,但是一旦动手都会很谨慎,采用比较稳的架势先试探。 而眼前这帮人显然不是中原人,摆出的架势千奇百怪,武器也很怪异。 她表面上很轻松,心底里也是有些紧张。本来打那一掌,除了有清除障碍的作用,更大的目的是为了震慑。现在震慑力是不错,起码震住了大部分的贼,但这小部分的胡人还是围了上来。 看来,自己还是要采取一些策略才行。擒贼先擒王,那个老是在后头嚷嚷着指手画脚的家伙,应该就是这帮人的头目了。 只是,自己要怎么突破包围圈,去到那个头目前面?她擅长的是一双肉掌,面对冷硬的兵器,她总不能用一双手去迎战吧?用枪震慑?看来只好那样办了。 她正准备还刀入鞘拔~出枪来,那名头目拔~出腰间弧形的弯刀大喊着冲了上来。 他的手下连忙让开路来。 头目来势汹汹,挥舞着的弯刀“呼呼”生风,武功竟然是不俗! 冷如意不禁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本来在人数上就吃了大亏,现在对方有一员跟自己实力旗鼓相当的大将在,自己可是单枪匹马,不小心应付可不行。 那头目刀法怪异,来势又猛,一轮看似乱七八糟的抢攻,冷如意只有闪避的功夫,没有回手的闲暇。 噶勒怒吼着:“杀了你,杀了你!”双目喷射~出凶光,手上的攻势更加猛烈。胡人大多都是靠蛮力强取豪夺,习惯了用武力来抢,因此对于一切拦阻自己的,一概视为敌人,必须要杀掉。 噶勒攻势迅猛一刀接一刀地猛砍。冷如意利用从李谌处学来的精妙步法以守为攻,轻巧地闪避开他的进攻。双方速度都很快,表面上冷如意被打得没有还手的机会,但那些围住两人的噶勒部下只有看的份儿,没有插手的余地。他们赶不上那个速度啊,一出手就有可能被噶勒砍到,或者挡了噶勒的刀。 又过了一会,冷如意已经适应了他的打法,并且摸出一些脉络出来,她开始挑准噶勒一些漏洞来突击。 噶勒不得不放慢攻击的节奏,应付她的偷袭。形势开始向冷如意这边倾斜。 这下子噶勒就急了,用尽全力打了那么久,不但没有砍倒冷如意,还渐渐被她占了上风,他都快要气得吐血了。“你们这帮混蛋,还不给我一起上!”都围在一边当吃瓜群众看热闹,让他一个人在这边累死累活地干架是闹哪样? “上、上!”那边站得远远的乌合之众们很有职业精神地举着生锈的刀替他助威,完全忘记他们今天的任务之一是要去劫美人,而美人已经跑去老远老远了。 噶勒打得眼睛都红了,更加是将主人托付的美人丢到爪哇国去了,一心要杀了冷如意挽回自己的脸面。 他的部下听到他的呼喝,互相看了眼,这个说:“你先上。”那个也说:“你功夫好些,还是你先上。”“你力气大点,你上。” “你们这帮混蛋,都给我一起上!” 他们要一起上,冷如意就比较头痛了。她当机立断掏出燧发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如雷巨响,吓得一帮人宛如中了定身术一样定住了,惊恐地瞠大了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噶勒饶是善战的战士也被吓得有一瞬的傻愣。 趁此机会,冷如意抢身从刀锋间蹿出,绕到噶勒的背后,用还在发热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你们都别动!敢动我就开枪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因为噶勒被她挟持了,而是她举着一个怪东西指着噶勒的脑袋。 那个是什么?就是刚刚发出雷声的东西吗?他们都不相信,这个不尖也不锋利的东西能比刀刃更有杀伤力。齐齐挺起武器,好几把长剑、长刀刺了过来。 噶勒也不相信,他立马来个转身挥刀,想要砍向冷如意。 冷如意也没有预料到这帮人不懂枪的可怕,竟然继续扑过来,情急之下她一脚踹向噶勒的肚子,自己也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收起燧发枪,拔~出佩刀拿在手。噶勒一心要砍倒她,没有提防他这一脚,被她一脚踹得倒退了两步。 “咔!”“咔!”两声兵器切如肉体的声音响起,噶勒赫然发现自己身上冒出了两柄带血的剑尖。继而,听到部下吓得不行的慌张喊声:“特使,你、你、你……” “中剑了,特使中剑了!”一名清醒过来部下用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大声叫喊起来。 那帮看戏的乌合之众一看,请他们来杀人抢劫的老板都被放倒了,不跑就是傻~瓜。那伙人一下子就全作鸟兽散。 剩下那几名噶勒带来的部下全都慌了神,忙着止血的忙止血,忙着包扎的忙包扎,都没空管冷如意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计中计(1) 冷如意见状立即找回跑到路边吃草的马,上马就跑走了。 那马车夫真是很卖力赶车,她追了两个时辰,才追上那辆马车。马车里头的燕环早晕车晕得几乎可以看见两眼在转着螺旋圈圈了。 “那帮贼被赶跑了?”燕环探头出马车外问。 “大概吧。” 高兴地松了口气,燕环又奇怪地问:“既然那帮贼都不来追咱们了,为什么我们还是要跑这么快?”她好晕哦。 冷如意本想说“我要赶路”的,转念一想,自己这么一说,她的公主病肯定立即复发,又要抱怨这抱怨那了。于是,她就端起脸唬她道:“方才,那个带头的贼人,就那帮贼都喊他特使的那个人。” “那个是那花花公子的下属,人可坏了!他怎么了?” “他不够我打,失手让部下给捅了好几个洞。” 燕环猛一吸气,双眼瞪得铜铃大,状甚震惊,问:“死了?” “不知道呢,看情形活不长了。我怕他要真死了,他那些部下可能又会追过来,这次可能不是要抢人了,而是会要我们的命。” 燕环脸色刷地白了,“那、那赶、赶快跑!” 她们以少有的高速奔回了长安。进了城门,燕环才松了口气,倒了在车里翻白眼。一路上,她既担心被追上,又饱受晕车之苦(车速太快太颠簸了),命都丢了半条了。 ********* 回到王府侧院门前,守门的护院一见冷如意立即高兴地喊起来,“冷侍卫,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王爷就要带人出去找你去了。” 原来,冷如意因为救燕环而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李谌计算好她回来的时间,却久不见人,心里想着现在跟史朝终的争斗已经表面化了,他会不会找人埋伏冷如意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坐卧不安。加上小包子回来后受了惊,夜里哭醒过来要找娘,让他心里头更加害怕,万一冷如意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去哪找个娘赔给儿子? 心里的不安让他一大早就起来,跑去训练场点人打算出城去找冷如意。 柳随风和董惜花赶忙拦住了他。 不说冷如意只是个小小的王府侍卫,史朝终知不知道有她这么号人物都难说,更何况,史朝终身居宫中,又怎么知道她在哪里,又怎么去埋伏她?他这么小题大做,传出去传到史朝终耳里,才真的会给冷如意带来危险,起码告诉了史朝终,她这人对他李谌很重要。 不就等于亲自将自己的弱点告诉了对手吗? 被师兄弟拦住,李谌很是焦躁,“难道就这样放着她不管了?说不好她现在在路上等着我们去救援!” 董惜花就劝说道:“或许她在路上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先等上一天,到了明天还没回来,就派暗探出去打听吧。” 最后,在两人多番劝说下,李谌才勉强同意多等一天再说。 除了冷如意久久不见人,她那个义妹吉祥也是不见了好几天。长安里的暗探们都没能探听到她的任何消息,大家都觉得,那个吉祥不是给史朝终杀了,就是给谁掳走了,心中暗暗为这位薄命红颜叹息。 李谌的心情是更加的沉重,儿子因为自己的缘故饱受惊吓,元麓因为救自己而身亡,太多重压一下子压在他身上,人都变得焦躁易怒,整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满脑子胡思乱想。 突然,侍卫来报:“冷侍卫回来了!” 他猛一抬头,身上灰暗阴沉的气氛眨眼一扫而光,“人在哪?” “刚进外院的门。”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立即犹如一粒子弹,一个箭步射出了书房的门。那速度快得扬起的风,吹得那名前来禀告的侍卫衣袍都飞了起来。 他就如一名雀跃地飞奔向约会地点的初恋少年,迫切地向要拥抱深深爱恋着的那人。 心急的通王爷甚至不耐烦在地面那些弯弯曲曲的道路上奔走,干脆跃上屋顶,直线奔向外院。 “人呢?”心急火燎地赶到外院的通王爷竟然找不到人。 “去了内院见小世子了。” 怎么可以这样?!通王爷好难受,想哭。他一心念着她,听到她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飞奔而来见她,她却……飞奔去见儿子去了。 “王爷!”随着一声娇声悲啼,一道人影扑向他。 他敏捷地一个闪身,人影“呼”地擦身奔过去,扑了个空。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酷爱“侧飞”的燕环。 “王爷,您差点再也见不着燕环了。”燕环一边抹着泪一边摆出一个弱柳扶风的优雅姿势。 “不见也没有关系。”他很随意地答了句,转身就打算跃上屋顶,奔去儿子的住处。 燕环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用悲戚的声音诉说道:“贼子好可恶,将燕环掳了去,要送往域外。燕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王爷来搭救……” “什么?她什么时候不见了?”好几个护院听到她这番话,忍不住心虚,居然没有留意到她不见了!回想一下,前几天她的丫鬟确实是奔回来说她在路上被贼劫走了,但当时大家为了打听小世子的消息忙得人仰马翻,都没空理会这个小人物的事情了。 “最近本王事情多,你能回来就好……”她始终是母亲送来的人,被掳走了自己竟然不知道,李谌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安慰她一下,于是语气温和地安慰了她一句。 “……要不是燕环命中注定跟王爷的缘分未断,怕是回不来了。呜……” “本王跟你本就没缘分。”被她絮絮叨叨的说得很不耐烦,李谌一挥袖子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王爷,你不想知道这次是什么人掳掠了燕环吗?”燕环追在后头大声问道。 他真的一点儿想知道的意愿都没有。 “劫走燕环的幕后主事人是不知哪国的特使,好像被冷侍卫给杀了哦。” 她这句话成功让李谌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真的杀了别国的特使,那可是惹上了大麻烦。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计中计(2) 娇弱地一手扶着头,她做作地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娇~声软语:“王爷,燕环在马车上颠簸了两天,现在头好晕哦,站都几乎站不稳了。不如,王爷送燕环回楼里,留下稍坐一会,边品着茶,边听燕环向您禀告?” 李谌看也不看她一眼,一个利落的转身,脚一顿地就跃上了屋顶。 “王爷,你别走啊!”燕环急忙大喊,伸出手想去拉住他。可惜,这回她只抓到了一抹空气。眼看李谌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气急败坏的大声吼叫:“你不想知道详情吗?” 旁边看着的护院嗤笑一声,揶揄道:“王爷为什么非要听你说?他还不如找到冷侍卫听他说呢。” 厉眼一瞪,燕环气咻咻地朝他喷过去:“你多嘴什么?明明就一个看门口的奴才!” 那名年轻的护院气得咬紧了牙关,才忍下了想要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 李谌飞奔向后院,远远就听到儿子“呜呜”的委屈哭声。 “娘,我真的好怕……”坚强地忍耐到现在,李纯在见到娘~亲的面容之时,再也抑制不住扑进娘的怀里尽情哭泣。 “我的纯儿好厉害哦。”轻声说着,冷如意温柔地搂着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 她心里很痛很痛,这孩子年纪还小,身子也才成年人的一半都不到,就要经受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恐惧。 他该有多害怕啊!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充满恶意的陌生人,面对恐吓和死亡的危险……一想到这些,她就恨不得立即冲进宫里,手撕了那些混蛋。 那些混蛋怎么能对小孩子下得了手啊!有什么不能冲着大人吗? 心里头不期然对李谌生出一丝埋怨,为什么他要将儿子牵扯进去呢?假如他不认儿子这个义子的话,儿子能回遭遇到这种恐怖?经过这一场惊吓,儿子以后恐怕都会有心理阴影。 “如意,你回来了?”门口处传来李谌带着惊喜与忧心的低声呼喊。 真是刚想找他,他就出现了。 她气愤地一回头,超凌厉的眼神箭一样射向了他,“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儿子?” 李谌无言地垂下了头。 “娘,不要骂义父大人,是义父大人救我回来的。”李纯忍不住替他说情。 “还不是因为他你才被抓去的吗?” 她很生气,也很后怕。不单单生李谌的气,还生自己的气 要是当初他没有强行留住儿子,而是让自己和儿子远离纷争,儿子就不会经历那样恐怖的事情了。 现在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在责怪李谌,另一方面又在恼怨自己。 要是李谌不是什么劳什子皇子,也不是什么狗屁王爷就好了,儿子就不会卷入这可怕的政治斗争里。 要是自己不是贪图李谌的爱宠,坚决带上儿子离得远远就好了。为什么自己就那么自私,为了一个男人而置儿子的生命安全不顾?用膝盖想都知道,王爷的义子不是好当的。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儿子的衣服,边捡边说道:“纯儿,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回娘的乡下去。”虽然在京城里做了那么久的侍卫,也没能存上多少钱,但她现在已经无所畏了。 她可以去当保镖,也可以去镖局做事,再不济也能找个戏班表演,总有办法养活一家人,也总比留在京城这个危险的地方。 “真的要走。”李谌用低沉不舍的声音轻声问道。 她静默了几秒,终于深吸口气,猛地一点头,“当然,我必须要趁着还没人知晓纯儿是你的骨肉之前离开,不然……”眼中涌~出热意,她嗓音里充满了畏惧,“不然,被发现了话,纯儿永远就要活在各种威胁的阴影里头了。” “我舍不得。”带着温暖的躯体从后贴上她的后背,李谌拥抱着她,情深款款地低语,“真的舍不得你们。” 她又何尝舍得?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李谌嗓音里满是不舍,“为什么就这样又要分开?” “我、我要保护纯儿。”她太无力了,没有本事,没有力量,只能用这种笨法子保护孩子。天知道她是有多么的舍不得离开他,天知道说出要离开的话她的心有多难受?可是,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不走可好?我发誓一定会保护好纯儿和你。” “不,我不能再让纯儿遭受那样的危险了。” “娘,我不走!”李纯大声说道,抱着她的手臂哀求,“别让我走,我舍不得义父大人,也舍不得大家,我不要走!” “可是留在这里,纯儿可能会再次经历同样的可怕事情。” “不要,我不想走。我不怕的,下次我会更坚强,一声都不哭。娘,我们不要走了好吗?”李纯哭闹着不愿意离开。 冷如意左右为难,只能哄他:“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嘛。” “那就干脆不走了嘛。”李纯撒娇道。 “现在京城状况不好……” “吉祥姨都没回来,我们要是走了她要怎么办?” “吉祥没回来?”冷如意吃了一惊,回头望向身后的李谌。 李谌点点头,“她为了保护纯儿,挡住了那帮人,让纯儿逃走,后面就没了消息……” “派人找过了?”冷如意心里很着急,她可是清泉子唯一的亲人,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自己就太对不起清泉子了。 “是的,但是就是没有人能说出她的下落。” 冷如意一听顿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要漏光了,方才跟儿子团聚时的欣喜与安心荡然无存,自己又再次亏欠下清泉子了。 “我要怎么办?”她感到很茫然。 轻轻将她变得无力的身子搂进怀里,李谌柔声安慰她:“你且放心,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现在也必然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我已经让人好生留意,一旦有她的消息,就马上接她回来。”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她宛如梦呓般轻声咕哝着。 ******* 碧波微微荡漾,袅袅热烟从水面上升腾而起,在水面上方形成乳白的水雾。 “十九,你打算在这还待几天?”心情很好地问道,鬼门门主一手拿着茶杯,背靠着池水边的岩石。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计中计(3) 背对着他,吉祥整个人泡在水里,语气毫无起伏,“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鬼门门主略带惊讶地道,“好不容易才潜入通王府,你说不回去了?” “以我现在这副样子,能回去见人吗?再怎么说,我在他们心目中是贞洁无比的女子。”吉祥的声音轻轻飘来,清澈的潭水微微泛起几波涟漪。 水面下,他那腻~滑如白瓷的肌肤上布满了明显的情玉痕迹。 鬼门门主轻轻发笑,心情好得很,“谁让你总不回来?” “门主是想让我早点暴露,好让李谌快些除掉我吗?”吉祥的声音依旧毫无抑扬顿挫。 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鬼门门主道:“这怎么可能?”将杯子放到一只伸来的手掌上,他站了起来。 水声哗啦,鬼门门主从后头一把抱住吉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要真死了,我可是很头疼的。” 吉祥身子一僵,缓缓地说道:“因为少了一个很好用的杀手?” “杀手再培养就好,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玩偶没了,可不一定能找到另外一个替代的。”说着,他低头用舌头舔过眼前那肌肤如白玉般剔透的颈子。 吉祥咬着唇等待,直到他停下舔~舐的动作,才松口气般放松了僵硬的肩膀。 “我好像没有在这里跟你玩过,是不?”鬼门门主轻笑着道。 “不……”吉祥用颤抖的声音小声恳求,“不要在这里。” “为什么?” “好多人……”双眼含~着泪光,吉祥小声道。 “啧啧,你这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吗?有你这么不要脸的?” “求你了,门主。”吉祥小声哀求。 脸色一变,鬼门门主一把揪住他的发髻用力摇晃,恶狠狠地喝问:“为什么不能?你是什么东西,敢来命令我?” “求你了,至少、至少不要让我姐知道……”两行清泪从吉祥眼角淌下。 哼笑一声,鬼门门主再次笑容满面,“放心,我不会让关于你的一个字传到她的耳里。”笑容倏然一收,他冷冷地大声道:“都出去。” 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远去,山洞里寂静得只闻呼吸声。 “濩星,给我传令下去,所有人绝对不能私下谈论十九半句。尤其是他跟我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的姐姐知道。违者割了他的舌头!” “遵命。”一声低沉的应答回荡在洞壁间。 “濩星你同样也是,不得吐露半句!” “是。”濩星应了一声,气息隐没在浓浓的白雾之中。 “现在,你满意了?”鬼门门主歪唇邪笑。 “门主想要十九怎么侍奉?”吉祥并没有回头,只用平淡无波的声调问道。 “当然是要用让你羞耻得哭个不停的方式……”鬼门门主说着从背后一把搂住了他,“我最喜欢看你哭了,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水汽弥漫仿佛一张薄纱,遮掩了里头的一切灰黑污垢,只闻细细的啜泣,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规律的肉体拍打声,空洞地回荡着…… ****** “冷组长,这位是新来的侍卫顾元德。”冷如意正埋头研究的时候,外头有人这么喊道。 她抬起头,欣喜地问道:“来新组员了?擅长机械吗?” 带人来的侍卫抓了抓头,“那个机械是什么?是指器械么?” “是的、是的。” “我只是在制作小玩意比较拿手而已。”顾小德有些不安地道。师父去世后,他决定接受贤妃的建议,隐姓埋名在宫外生活,然后攒够积蓄后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懵懵懂懂的,不懂去哪里找工作,李谌当然是收留他在自己府中,无论是人情上还是在恩情上,都是要安排好他的生计。 考虑到他还年幼,李谌本想让他跟着陆子元学点字,他说自己会认字,而且一点也不喜欢读书。让他跟侍卫们学学武艺,他说师父的功夫厉害多了,他只练师父教的,压根不想学别家的。 问他,那么要做侍卫吗? 他很高兴地点头,“要!” 李谌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安排他只在府中值勤,外出一概不带上他。毕竟他在宫中多年,还是一直在元麓身边,认得他的脸的大臣和护卫太多了。 还好他一直就在宫中生活,已经习惯了关在一个小天地里,让他到外头去他还会感到害怕呢。 只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玩心很重(被元麓惯坏了),让他去巡逻,巡着巡跑别处去了,有时候是跟一帮孩子玩一起了,有时候是看别的侍卫练武看呆了,有时候抓猫抓迷路了……总之幺蛾子多了去了。让负责看管他的小队长又气又好笑,换了好几个小队,最后的结局都是小队长跑去董总管那边去退货,嚷嚷着“这么个小孩我管不住”。 董惜花干脆让他一个人在王府里随便玩儿。这回又轮到他不干了,“我好无聊啊!给点事情我~干吧。” 以前,跟在元麓身边,他高兴就跟在师父身后满宫里逛,不高兴自个留在住处睡懒觉,晒太阳,做模型。 元麓多次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德德,你总该学一两门技艺,将来好谋生。” “我会服侍师父呀,那不算是技艺吗?” 元麓额角挂了一滴大大的冷汗,道:“那个不是,你总不能一直在宫里做奴才。” “为什么?”幼年的顾小德瞪圆了眼,惊讶地望着师父。 不好向还是懵懂小孩子的他解释,元麓叹口气,“总之,你学点什么吧。” 经过元麓多次的唠叨,他总算挑了学武艺和学做木工这两样。武艺跟着元麓从小就练,他本就学得不错,木匠活他基本上就只做自己喜欢的模型。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学到一个能够讨生活的技艺。 现在来到通王府,他也懂得不能像以前那样过米虫生活,得自己谋生。侍卫的事情他好像干得不好,让所有的小队长都嫌弃他,董惜花让他继续做米虫,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因而主动要求来干活。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计中计(4) 对于他的请求,董惜花那个头疼啊……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话能派给他干,总不能让他做以前在宫中服侍人的事情,替李谌铺床叠被。其他的事情,真不觉得他除了侍卫还能干啥。董惜花问他:“你觉得自己擅长做什么?” “木工!”他很高兴地答道。 用怀疑的目光望了他十秒,董惜花点点头:“那就试试。” 一天后,董惜花望着桌面上拳头还小的精巧小椅子,问:“这是什么?” “椅子!” “我是让你试试做一把能坐的椅子。”董惜花极度怀疑他的智商水平。 “这不是一把椅子吗?” “这椅子能坐吗?” “怎么不能坐?”顾小德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人形玩偶,还是带关节的!轻轻扳动人形玩偶的两条腿,曲成直角,将玩偶放了在小椅子上头,“看,不是坐得很稳当吗?”他还振振有词呢! 董总管终于知道,那些小队长们为什么那么强烈且坚决地向自己退货了,这货气死人不偿命! 不过,这也让董惜花想到了该将他塞到哪个地方去。 冷如意天天找他要懂机械的人,他都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给她找个什么助手好。要会木工的,要懂精细器械制造的,这样的人上哪找?他找遍了京城有名的木匠,试做回来的东西都不能让冷侍卫满意。现在这个小孩不是正好? “你喜欢做这些小玩意?” “对。”顾小德呲牙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你愿意去武器开发组吗?” “那是什么地方。” “专门研究武器。” “我只会干这种木工的活,我去可以吗?” “正好,那边要的就是能干这种精细活的人。” 顾小德一听,高兴了。他就喜欢做这些小玩意,要是有个工作能让他派上用场,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自己养活自己了。 董惜花又问他想好了改什么名字没有,既然要隐姓埋名开展新生活,改名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抓头抓了半天,他大声道:“我决定了,改名为顾元德!”他也是个媲美冷如意的起名废,多番思考后的隐姓埋名就只是改了名字中间的一个字。 因为多次被小队长退货,来到冷如意跟前他也是很紧张的。 “你说你会做小玩意,有作品吗?”冷如意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心想这个瘦不拉几的大男孩大概还没有小蜜蜂那么大,怎么可能有那种好手艺?估计也是董惜花实在找不到人,随便扔一个过来滥竽充数。 “作品?”顾元德抓了抓头,有点发愣。 “就是你做过的东西啦!” “有、有!”顾元德连忙拿出之前被董惜花厌弃的小椅子和人形玩偶,递给了冷如意。 冷如意一看立即惊为天人,欣喜地问道:“这真的是你做的?” 隐约觉得自己的面试有很大机会及格,顾元德点点头。 “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冷如意很高兴地大声宣布,随后将他介绍给其他组员。她这个组的组员也都是怪咖,都酷爱搞些新发明,只是缺少了一个手巧的人来帮他们实现奇思怪想。大家看到顾元德的椅子和人形玩偶,都交口称赞,纷纷将自己发明的古怪玩意的图纸塞给他,抢着求他帮忙做出模型来。 一问之下,冷如意才知道顾元德只是长得瘦小,看上去像个孩子,其实也只比小蜜蜂小了一个月而已。 手上拿着一大叠图纸,顾元德也是雄心勃勃,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跟之前的冷遇相比,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啊!“全包在我身上!”豪气地一拍胸口,他兴致高昂地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董总管还不错,真的给我们找对了人。”冷如意非常满意地望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手枪,在顾元德手中慢慢显现雏形。 “冷侍卫,找到你的吉祥妹妹了!”门外,突然有人边跑来边大喊。 一听到这个消息,冷如意一下子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出去,两手捉住前来报消息的侍卫的两臂,惊喜地问:“真的?在哪?她在哪?”她心情激动不已,将那名侍卫捏得大声喊:“好疼!冷侍卫你太用力捏我了!” 自从上次吉祥没了消息后,在京城里怎么找都找不着她。她都失踪了快一个月,冷如意已经开始灰心,觉得今生有可能再也见不着她了。如今听说有她的消息,冷如意怎么会不激动? “在离京城三十里的一个小城镇里,被人转卖了好几手,最后卖到一家富户里当小妾去了。” “她、她有没有被人怎么样?”冷如意焦急地问道。 “没有被怎么样。吉祥姑娘够机智,跟那户人家说自己是通王府的姬妾。那户人家将信将疑,就派人送了信过来求证。现在送信的人还在外院。” 没把侍卫的话听完,冷如意就飞跑向外院。 在外院,她找到那个送信人详细询问,有什么信物证明真的是吉祥其人。送信人就将一只耳环递给她,接过耳环细细一看,冷如意忍不住眼泪涟涟,“可怜的吉祥妹妹,可找到你了。” 碍于王府规矩,她没有留下那名送信人,详细询问过地址,又给了点银子那人,让他在附近找家客栈住下,等这边准备好车马就去接人。 听说找回了吉祥,李谌也松了口气,这段日子以来,冷如意是郁郁不欢,总是在自责。虽然是把她的人留了下来,但她心中有心结,他的类新婚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舒坦。 每每在激情过后,冷如意会不期然幽幽地来一句:“我这么幸福好吗?吉祥妹妹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受苦呢。” 现在终于找到人了,大家都安心下来了。 “我要去亲自接她回来。” 对于冷如意的决定,李谌早有心理准备,“多带些人过去。” “不过是接一个侍卫的妹妹,没有什么危险的。”冷如意很不以为然。 “这可难说。吉祥怎么说也是被史朝终的人给掳走的,现在这个是不是那贼子的陷阱也不好说。” 冷如意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很对。万一真是陷阱,人没接回来,还让自己陷入危险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计中计(5) “我会带上枪来防身。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恐怕光是带枪还不是很够,多带些人。”“要是陷阱的话,这不会让通王府损失更多的侍卫?”“我最不想让你遭遇危险明白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你不要亲自前去。”李谌懊恼地大声道。冷如意摇摇头,“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让自己的同伴去冒险。何况,不好这个不是什么陷阱?”拉着她的手,李谌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柔声轻语对她道:“我就知道你不肯自己留在府里让别人去。所以,为了我安心也好,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好吗?”微微一笑,她两手绕到他颈后,将他的头拉下来,狠狠地吻住。两人交换过**而缠~绵的深吻后,她答了一声:“好。”“为了庆祝吉祥妹子平安归来,今晚上咱们就做一个通宵。”李谌一把将她扑倒在棉被上。“我明还要出门,谁要跟你通宵?”冷如意没好气地推搡着他肌肉厚实的胸膛。“你可以坐马车过去,在车上补眠。”“谁要啊!”被人一看就知道是昨晚纵~欲过度,那该有多丢人啊!“不能不要,你还欠着我好几个人头。”李谌耍赖地道。“我早就什么都不欠了吧?”冷如意很无语地瞪着他。被这个家伙拉进寝室里滚床单,什么人头债都该清偿了。“怎么会不欠我的?”李谌一副惊讶的模样,“现在你至少还欠着我一个人头呢。”“哪里?”“把手伸出来。”他忽然道。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冷如意依言伸出玉手。他握住她的手,将它翻过来手心向上,另一手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头发,放到了她的手心里。“喏,就这里。现在你敢不是握住了我的一个人头?”她傻眼了,“王爷,你这样都可以?”节操,你把节操丢哪了?“怎么不可以?”李谌很得意地微笑着,“握住了本王的人头,你还想不好好满足本王?”“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赖吗?”“不,我的要求很正当。而且,你犯规了,我们不是约定过私下你要喊我谌的吗?刚刚你喊了什么?还不赶快乖乖受罚。”“不知道刚刚是谁在自称本王呢?”“咳咳,那是我的失误,咱们扯平了,惩罚就免了,就只干一个通宵吧。”着,李谌就像一头饿狮,一把将冷如意扑倒。随即房间里回荡起压抑着音量的莺声娇~啼,锦帐里春色无边……******“那个色~狼还真那么做啊!”冷如意睁着一双熊猫眼钻进了马车。骑术本就一般的她不敢在极度睡眠不足的情况下骑马,就怕骑着骑着打瞌睡,会从马背上一头栽下。那个色~狼王爷一整晚都没让她睡个好觉,把她折腾来折腾去,什么“明我就不能一亲你的肌肤了,得多亲几口”、“明晚我就要孤枕难眠了,得多抱一次”、“明我只能抱着被子取暖了,必须在今晚把热量攒够”……他把她当人肉暖炉了么?一边着这些强词夺理的借口,他一边把她从头到脚啃了个遍,不然她怎么会睡眠不足?为了照顾她这个在马车中补眠的人,赶车的故意让马慢慢走。因此,当她睡饱了一觉醒来,发现他们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她心里头立即盈满了愧疚,自己该是快马加鞭地赶去接回吉祥的,结果却是在马车上睡大觉,还因此拖累了速度。但愧疚也无济于事,今在日落之前是赶不及到达目的地了。她只好决定在附近的镇上打尖,好好休息一晚,明才赶路。她这次出门才带了四个人。本以为李谌会让她带一大群人的,心里还想着要怎么推却,减少带那么多的人。只让她带四个人,确实让她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这样刚好,不然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接人,也太夸张了。搞不好京城里又会有通王爷看上侍卫妹妹的流言了。第二一早,她就带着人和马车奔向那家富户所在的村子。由于睡眠充足,起床起得早,他们一行不到中午就到了那富户屋子前方。他们敲门进去,富户很隆重地接待了她。送上礼物和银两,富户就让吉祥出来跟她见面。两人一见面,冷如意就扑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吉祥!你、你没事吧?”眼泪随着询问的发出哗啦啦地淌了下来。“大哥……”吉祥也动容了,眼神复杂地望着泪眼朦胧的她。“我、我真的……不值得如意姐姐对我那么好。”他用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的音量声地道。“你真的没事?”冷如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这里,这里怎么有淤血了!”她猛然发现吉祥领子底下颈脖侧面的肌肤有一块淤血的痕迹,当即气恼地大声吼了起来,“是谁干的?”“没、没有谁,是我自己撞的。”吉祥慌张地竖起领子,遮掩住衣服里头的淤血痕迹。“怎么可能!告诉我是谁,我去拆了他的骨!”冷如意怒气冲冲,一副要将什么人拆骨剔肉的凶狠样子。吉祥一把拉住她,“我真的没有事。”深深望进他的眼里,冷如意轻声道:“这段日子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我看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了。”眼眶一热,吉祥垂下了头,“我们走吧。”轻声了句。“各位不要这么着急走嘛。”那家主人上前拦住他们,赔笑殷勤地劝,“住一晚上再走也不迟。”“这中午还没到,我们要赶着回京城。感谢你的好意了!”冷如意拉着吉祥的手绕过男人。“啧。”男人不耐地咋了一下舌,一改殷勤态度,用冰冷傲慢的语气道,“真是让人不省心,乖乖地给我留下嘛。”冷如意他们停下了脚步,客厅两旁垂手而立的仆人们通通都从椅子后头抽~出了短刃,一两列手持长剑、大刀的壮汉从门外跑了进来,加入手持短刃的仆人当中,将他们六个人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计中计(6) “你们要干什么?”冷如意回头冷冷地盯着那个男人。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干什么?”男人笑了,“当然是要留下你们来钓李谌上钩。”“真是的,果然是陷阱啊……”冷如意一脸头疼的样子喃喃地道,“都是那家伙的乌鸦嘴不好。”“大哥,不要管我了,你们快走吧!”吉祥挣开她拉着自己的手。瞪大了杏眸,冷如意大声吼道:“傻妹子,你在什么傻话?!我来这里就是要带你回家,哪有丢下你自己逃跑的理由?”“但是……”吉祥那双美丽的眸子涌出晶莹泪光,“我不值得你救。”“废话,值不值得是我了算。”完,她一手探入衣襟,掏出了一把用黑漆涂得乌黑发亮的燧发枪。“你们最好把刀剑都放下。”一把熟悉的清朗嗓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头顶上突然射下十多束光束。屋顶的瓦片被人掀开了十多片,一把把上满弦的弩从露出的洞口指向屋里拿刀威胁他们的人。“动手!”男人大喊一声,率先扑向冷如意。“嗖!”一支弩箭射下,穿透了男人右肩,男人“啊”地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右手拿着的刀“哐啷”一声应声落到地面。接着,他“扑嗒”的一下子趴倒在地面上。其余包围他们的仆人们也都不怕死地一拥而上,却被上面的箭弩射中,纷纷倒地,或是捂着伤口仓惶逃走。只是,他们都逃不远,很快就被抓了回来。突然,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一跃而起。用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压在了吉祥的喉咙上,挟持了吉祥。“你们都给我让开!”男人大声呼喝。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装死,都往门口两旁让开。“给我弄匹马!”男人呼喝道。他挟持吉祥出了客厅,寻了最近的一扇墙壁背靠着,躲在吉祥身后面对众人。这样一来,弓箭手也不好瞄准了。“怎么办?”冷如意焦急地望向李谌。“给他一匹马。”李谌冷静地道。马牵来了。男人让弓箭手都退得远远的,又逼着吉祥上了马,自己也骑了在后头,一踢马肚奔出了那户人家的大门。“追!”冷如意当先跳上了一匹马,打马追了出去。男人一出村子就往山上跑。冷如意和上了马的几名侍卫紧跟在后头。她的骑术不是太好,她很快就落后了。追着追着,不但男人的影子不见了,连侍卫们的身影也看不见。她有点沮丧地放慢了马的脚步。忽然,她看到不远处有人影一闪,似乎转过另一边的山石那边去了。她跳下马,心翼翼地跟了过去。转过山石,她赫然发现那里有个斜坡,坡下有两人。一人似乎崴了脚扶着一棵树,另一人走过去正要搀扶。冷光一闪,崴脚的一人手中多了一柄闪着森寒白光的匕首!匕首的刀尖向着搀扶的人的后背就要刺下去……“不要!”冷如意发出惨厉的尖叫。即将刺入血肉之躯的匕首一顿。搀扶的人以肉眼难辨的敏捷往前一跃,回身一个飞踢,将那柄匕首踢飞,回身以正面面对要行刺他的吉祥。“为什么?”大声质问道,冷如意冲下山坡,想要冲过去。忽然,侧里闪出一个人影伸出手臂拦住了她。“别过去。”熟悉的沉稳声音道。她愣住了,“王爷?”李谌回过头朝她露出一抹微笑,“是我。”“那、那下面那个王爷……”她指着下方那名差点遇刺的“王爷”,一脸懵逼地问,“那是谁?”“那个不是我。”“那下面那个吉祥应该也不是真的吉祥咯?”收敛起笑容,李谌道:“那个应该是真的。”“我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温婉柔弱的妹子会是个狠毒的杀手。李谌一脸遗憾地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那就是事实。”那边吉祥和“李谌”已然分开,相隔两步之遥。“李谌”往脸上一抹,剥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淡淡地道:“你好像失败了。”吉祥一愣,脸上浮起惨淡的微笑,用微弱得犹如蚊呐的声音声道:“风哥……”收起脸上的表情,举起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他直视着柳随风的面庞,用冰冷的语气道:“看来,今我只能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了。”“不要吉祥!”冷如意大声呼喊。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喊声,吉祥脸上不露出丝毫动摇的神色。“是谁逼你做这样的事?”柳随风用沉痛的声音质问道。“没有谁!”话声中,吉祥身形一展,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倏然飞近柳随风身侧,刀光如风快速地划过空气。宛如被微风吹起的柳枝,柳随风身形往一旁一荡,让过了刀锋。吉祥的匕首扑了个空。“没有谁?我不信。为什么要被那个人,或者,那个组织束缚?”柳随风继续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用尖锐的声音大声呼喊,吉祥仿佛是要将心胸里的悲苦,都通过这一声似是叱责的叫喊全部吐出。“安逸地活着的你没有资格那些话!”“离开那里,不要再替他们做杀手了,那不是适合你干的事情。”边闪避着他胡乱挥来的刀锋,柳随风边劝。“闭嘴、闭嘴、闭嘴!”吉祥一字一刀,将手中匕首用快如闪电的速度插向他。“你知道这些年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那是连狗都不如日子!什么适合不适合,根本就没有选择!”“对不起,让你们受了那么多苦。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们姐弟。”“骗人!你这个骗子!”一追一躲,两人在追逐着。力气仿佛随着怒骂而流失,吉祥挥舞匕首的速度越来越慢。“吉祥,她真的是杀手?”冷如意不敢置信地喃喃,心中像被人挖了个洞一样,被那么亲近的人欺骗,不知道为什么悲哀比愤怒还要强烈。她看得出,吉祥眼里流着的泪不是假的。一手抓住他握住匕首的手腕,柳随风一把将匕首夺下,“离开那里,咏泉。”“你在胡乱喊什么?那个人早就死了,十多年前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计中计(7) “哐啷”一声将匕首扔在地上,“你胡些什么?只要离开那里,你还是你。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柳随风拉着他就走。“晚了,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杀手而已!”扯住他的手,吉祥不愿意迈步。“离开那里,回来做你自己!”“杀了我。”吉祥突然用平淡的语气道。回过头,柳随风动气了,恼怒地大吼道:“人命是可以儿戏的吗?杀了你?我怎么可以做得到?”“你不杀我,死的就会是姐姐!你懂吗?”“今日~你行刺的事情我们就这样揭过,没有人会知道你已经暴露了刺客的身份。你,可以继续留下来。”紧紧抓~住他的手,柳随风低声道。“可是我姐姐呢?”“我会想办法救她。”“不行!”目中露出畏惧眼神,吉祥不断地摇头,“那个人马上就会知道的,他会折磨姐姐,不行的!”“你这样死掉,他就会让颂莲好好活着吗?”柳随风气恼地吼道。用力一把推开他,吉祥用戒备的眼神冷冷看着他,“无论你什么我都不会向你透露任何消息的。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放了我。”着,他缓步走过柳随风的身侧,一路向冷如意走来。“对不起,如意姐姐。”他在冷如意面前停下脚步,轻声道。“吉祥,这是真的?你真的骗了我?”露出一抹凄然淡笑,吉祥眼中有着歉然:“如意姐姐,我真的骗了你。”“为什么?”“因为,我是个杀手,杀手只能听从主人的吩咐。”“你……杀过很多人?”冷如意的唇在微微发抖。“是的。”轻声回答,吉祥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那么你跟清泉子……”“姐姐,你到现在还没发现我是谁吗?”吉祥把脸伸过来,没有任何一丝遮掩的面庞就这样展露在她的面前“你、你……”太过匪夷所思,冷如意都不敢将突然浮现在脑中的想法随便出口。吉祥替她出了口:“蓝蝶是我,清泉子也是我。”“你、你怎么做得到?”“是我怎么会死而复生?”冷如意不住地点头。“我根本就没有死,那个用剑刺我的人和挟持我的人都是跟我一样的身份,那人刺我的剑是假的,是变戏法里吞剑用的假剑,血也是假的,原本就用鱼肚装上假血藏在我的衣服下,他的假剑一把戳穿鱼肚,假血就渗了出来。我假死目的就是为你诓骗你,让你心怀愧疚,好轻易接纳我,为我进王府铺路。”尽管明白到自己被欺骗了,冷如意在心底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吉祥……”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着好友还活着的开心,也有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不知用何种态度来对他的茫然。“如意姐姐,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们就此别过。只是,你还愿意让我保留你帮我起的名字吗?”“为什么不?你还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只要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她伸出手想要挽留他。往后退了一步,吉祥双眸含~着泪,露出淡淡的笑,“谢谢你,如意姐姐!”完,一个利落的转身,宛如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飞走了。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枯黄的树木之间,柳随风用沉重的语调轻语:“他真的走了。”没有人开口。他接着又轻声问道:“我就这样放了他,师弟你不会怪我吧?”“他不会做伤害如意的事,这点我是能看出来的。所以,我才袖手旁观,不然我铁定会出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女人和我的孩子,是任何人!”“孩子他爹……”冷如意有点感动,两手抓~住了他的大手。李谌回握住她的手,紧紧地。跟吉祥离别让她感到伤感,但孩子他爹的大掌很温暖。***********冷如意怏怏地踏上了归程,心情低落得躲在马车里头,连马都不想骑了。李谌一直坐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注视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而,她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和军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拍了拍她的手背,李谌道:“还不是因为你太顽固,总不听人劝。我和师兄商量了一下,他觉得这个还是陷阱。为了能赶在你到达之前布置好人马,那晚上我可是很卖力,好让你第二赶路不要赶那么快。”听他用调笑的语气这么,冷如意不期然红了脸。这坏蛋,为了拖她的后腿,竟然用那种让人羞耻无比的法子!“我不要理你了!”一把推开他,她气鼓鼓地转头望着窗外。“不然,我还能有什么法子能让你不跑那么快?”李谌用饱含委屈的语气道,“我那么卖力,你还有意见。”“但是也不要让我那么难堪嘛。”府中的人大概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吧?太丢人了!她都没脸去见府里的同事了。李谌淡淡地道:“没什么好难堪的,我告诉府里的人,你那前一个晚上喝醉了。”那也是很引人想象的好么?余下的旅途在冷如意陷入羞涩与懊恼中猛抓头,猛捶某元凶之中飞快度过。即将进入京城之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怎么回事?”隔着帘子,李谌问道。“禀王爷,贤妃娘娘派人请你和冷侍卫去一趟。”马车内,冷如意和李谌互相对望了一眼,眼中均带着疑惑。“知道了,你让贤妃娘娘的人回去禀告一声,连日舟车劳顿,待我回府后歇息一,明日再去拜见母亲。”车外禀告的人应了一声,然后又带点犹豫道:“可是……娘娘已经接了世子过去了。”“什么?”李谌忍不住低声发出惊讶的声音。“这怎么办?娘娘会不会对纯儿怎么样?”冷如意有些慌张了。这贤妃娘娘想抱孙子想疯了,在府里是人尽皆知。现在外头传言李谌爱侍卫不爱~女人,贤妃娘娘会不会对她这个阻碍孙子出生的侍卫恨之入骨呢?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天外飞来的好孙子(1) 虽然燕环说过会替她在贤妃面前说好话,但这个女人的话靠不住啊! “放心,母亲不是那种心地恶毒的人。而且,纯儿那么聪敏可爱,她一定会喜欢上纯儿的。再说,我们也是时候向她挑明真~相了。” “那样子好吗?她会不会嫌弃我的出身低微?”要是演变成抢走她的儿子,只把她一个人赶走的结局的话,那就太糟糕了!她一点儿都不想跟孩子他奶奶闹得太僵了。 轻轻拍了拍她僵硬的手背,李谌安慰她:“还有我呢,我会保护好你和纯儿的。”抬头朗声向外头道,“你们一半人跟军师回府,另一半人跟我一起上山去见贤妃。” ******** 青铜熏香炉上袅袅升起淡烟,一室清雅的檀香香气,趁着一室做工精致的紫檀摆设,以及雕工精细的镂空屏风,颇有“香露浥檀心,拟到素娥云路(姚述尧)”的意境。 但是,屋子的主人却没有这样的气质,他正粗~鲁地一脚踩在椅背和扶手雕刻了栩栩如生的飞龙的圈椅上,一脸怒容地破口大骂:“你不是说可以击杀李谌的吗?为什么我的人都死~光了,李谌却毫发无损?” 在他斜对面,戴着素白面具的鬼门门主优悠淡定地捧着茶盏,仿佛正面对着的不是暴怒中的人,而是在唱戏的绯优,语气轻淡得似乎在吟诗:“李谌确实是落入了陷阱,我有说错吗?至于他为何毫发无损,那是因为你派去的人太差劲了,没能够损他一发一毛,可是与我无关。” “就算是不能杀了他,也不至于一个人也回不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冷笑一声,鬼门门主冷冷地道:“手脚?我这是好心替你清理门户,失败的人还留在那里等李谌审问?为了替你清扫干净,我可是损失了最好的杀手。”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李谌要审就审个够,反正老子就坐了在这皇宫大内之中,占了这座皇城。他能耐我什么何?” “呵呵……老门主,你真的是老得糊涂了。你真那么想让李谌知道你的底细?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皇城里头你谁是你的人,谁不是你的人?你还想让他知道,你只是将德宗困在宫里,而到现在你还没闹清楚德宗到底藏了在哪个角落?” “哼,那些只是小喽啰,哪知道那么多事情。李谌早就知道我在宫里,那些人就算怎么被审问都吐不出更多的东西。你别再用你那张利嘴巧舌诡辩了,我知道你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你是想趁机削弱我的力量!” 史朝终的严词斥责,没让鬼门门主露出慌张神色,反而让他大笑了起来,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一点点的笑意,“老门主,你这是老糊涂了?那些人不但是你的人,也是五诡门的人啊,除了能吐出你的秘密,那些人也能吐出五诡门的秘密。难道你想将五诡门也卖给李谌吗?”说道最后,他用刀锋一般锋利的眼神射向史朝终。 “你的秘密泄不~泄露我不在乎,五诡门的秘密要被泄露出去,我可不能坐视不管。”鬼门门主几乎是一字一顿,“失手的家伙只能死。” 史朝终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瞪着他,“你那个杀手呢?” 鬼门门主眼神寡淡,静静看了他两秒,才开口答道:“清理完毕就自杀了。那可是我手下最好的杀手,花了好几个月才潜伏进通王府。就因为你的任性,我只能牺牲这颗棋子了。明明只要等下去总会等到更好的机会杀了李谌的,现在一切都被搅黄了。” “你这是在骗我吗?臭小子,老子吃盐也比你吃的米要多!你会舍得就这样丢掉好用的棋子?” “棋子再怎么好用,一旦用错了,就会变成没用的棋子,不丢……”站了起来,鬼门门主将茶盏放了在茶几上,凉凉地道,“难道还放着让它发臭吗?”说完,他转过身躯,背负着双手,往屋外走去。 “臭小子,别太得意了,要知道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教给你的,老子是你的祖师爷!你要太过分了,老子就不得不除掉你了。”史朝终气咻咻地指着他的背影怒骂。 鬼门门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老门主,虽然很多东西是你教给我的,可你不是我唯一的师父,连元麓都曾经教过我武功呢。要不是我将他的功夫底子透露给你知道,你能那么轻易就暗算到他?” “你小子是说你翅膀已经长硬了?”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老了,不要以为一切还是像以前那样。” “你要跟老子争天下?”史朝终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想多了。”鬼门门主淡淡地答道,“老早之前,我就对这张龙椅不感兴趣了。反正,我怎么争也轮不到我。” “你敢说没有动过心?肯定是有的,不然你为什么要当这个鬼门的门主?” “龙椅有什么好坐的?只能天天等着别人来算计,要杀个人都要想破脑袋,只为了想个能说服众臣的理由。鬼门门主就不同了,看谁不顺眼就干掉谁,什么理由都不需要。”说完,鬼门门主转过身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雕满了精美浮雕的门扇掩起的屋门。 “臭小子,你该不会连我都想干掉吧?”史朝终小声嘀咕。 “不,我一点都不想干掉你。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怎么可以内斗?那不是便宜了那几个家伙了?” 瞪着小眼睛,史朝终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在自己的窝里养了一只狼啊!” 钻进一顶小轿,鬼门门主低声喊道:“濩星。” “门主有什么吩咐?”帘子外,一身太监装扮的濩星弯腰小声问道。 “有十九的消息吗?” “有,十九说发现那个会做火器的家伙的踪迹,正在追踪他,打算杀了他再回来向门主请罪。” “什么?”鬼门门主发出惊讶的低呼,立即急急说道,“让他马上回来,别让他随便把人杀了,你另外派人去把人抓回来!” “是。” “不。”鬼门门主想了想又道,“你亲自去,实在抓不到人才杀。” “遵命。”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天外飞来的好孙子(2) 山风拂来,摇动了漫山的金黄,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枯黄的杨树叶片与艳红的枫树叶子纷纷飘落,乘着风儿在空中载浮载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彩色斑斓的蝴蝶在飞舞着。 从山谷吹来的岚风裹着浓重的凉意,推动着山间的淡淡雾气,和低垂飘飞的云团,仿佛不住摇动着的白色薄纱帐。 突兀地伫立在半山腰的小凉亭里,一桌三凳,一壶三茶盏,一琴二人立,悠扬的琴声在山间回响…… “唉!这个商音我怎么都弹不好,装风雅也是要看天赋啊!”弹琴的人叹了口气,放弃了弹奏站了起来。她走到亭边,向一边的下山路张望,“不是说他们直接过来的吗?怎么这么久还没见人?”语气中有着一份并不从容的焦急。 “回娘娘,通王是坐马车过来的,估计要比骑马要晚上一些时候。”身边的宫娥回禀道。 贤妃不耐地咋舌:“都不知道做老娘的有多心焦,这家伙还给我坐车?等他赶到山上来,这天不就都要黑了?” 这时,前往山上的道路上走来数人,当先一名小儿穿着丝绸面料的对襟短儒,上面用银线绣了可爱的兔子吃草的图案,头上戴了一顶造型是老虎头的风帽,帽子前方两侧竖起一对耳朵,边缘装饰了一圈裘皮。 “娘娘奶奶!”他奶声奶气地喊着,一手扬着手中的华容道,“我们一起来玩华容道好吗?” 贤妃一听到这把稚~嫩童声,脸上立即笑开了花,一下转过身来,亲切无比地道:“纯儿,你怎么下山来了?” “来找娘娘奶奶教我这个。”李纯扬了扬手中的华容道玩具,“我听蘅芳姐姐说,娘娘奶奶玩这个可厉害了,我师父都是娘娘奶奶教会的。” 贤妃听他这么说高兴得呵呵笑了起来,很得意地说道:“何止是你师父,你那些不成才的师叔们都是我教他们的。” 忽然,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立即放大了音量说了起来:“尤其是你义父,那个蠢啊,总是输给我。” “母亲,请你不要歪曲事实。”下方山路上传来李谌的声音。 李纯伸长脖子,从挡住视线贤妃身边探出头来张望,看到正步行上山的数人,小~脸上立时亮起了喜悦的笑容,“爹,义父大人!你们回来了!”立即抱着玩具跑向他们,“义父大人,跟我一起玩华容道。” 贤妃撇撇嘴,嘴里小声嘀咕:“一看到义父就忘记了我这个奶奶了。” 蘅芳笑道:“娘娘,你就别嫉妒小世子跟通王父子情深了,即使再多的糖果和点心,也是比不过父子间的真情。” “蘅芳你这话有水平。” 噗嗤一笑,蘅芳含笑看着她,小声道:“娘娘,你这次可要好好抓~住通王来问个清楚。” “这还用你说吗?”贤妃一双犀利眼眸看似不经意地细细打量着,被李纯两手一手一个拉住的两人。这两人有戏!瞧,他们之间的眼神那个黏~腻啊!简直就跟新婚夫妇没区别。 上次他们之间的气氛还是暧昧不明的,短短这么个把月儿子就把人泡到手了。儿子,你是好样的! 看来,自己抱孙子的愿望不久就可以实现了……慢着,这纯儿越看就有自家骨肉相,虽然外貌长得像母亲,可是有些小动作确是很有谌儿小时候的影子。搞不好…… 不过,这孩子已经七八岁那么大了,想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李谌他们已经走到她的跟前,单膝跪下,“母亲,孩儿探望您来了。” 冷如意也急忙跪下向她请安。 “我也知道最近你忙着,诸多阴谋冲着你来。这次我叫你过来只是为了见一见你收的义子,还有养育他的母亲是怎样的人。毕竟你现在膝下并无一男半女,这个义子目前也可算是将来继承通王府的人了,作为母亲的我总得仔细看一看,替你参详一下。” “母亲,说得有理。”李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事实上,孩儿也刚好有事情想要向母亲您禀明。” “什么事呢?”贤妃说着在琴几后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摆手让李谌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也让李纯在另外一张月牙凳坐下。宫娥立即从一旁用碳炉上热着的茶壶中倒出热茶奉上。 李谌坐下后,凑到她耳旁用传音入密之功对她说了一句。 “真的?”贤妃双眼立即亮得像点了两只小灯笼在里头,兴奋得手都发抖了,一把抓~住李谌的手臂,“你、你不是在逗我高兴吧?” “嘘……这事要保密。” “我、我、我懂的!”轻咳了一声,贤妃强行让自己兴奋得要飞上天的心情落回地面。压抑着心中兴奋,她正儿八经地对冷如意说道:“这名侍卫,你独自将纯儿抚养到这么大辛苦了。往后,他的事情就有谌儿为他安排,你不用再费心了。” 冷如意一听她这么说,感觉语气不对,好像是要把自己的儿子抢了去,赶忙解释:“禀娘娘,我这儿子还是我的儿子,可不是白送你家的。”这抚养权得说个清楚明白。 她这话一出口,就轮到贤妃不满意了。这孩子明明进了儿子的家门,还改了李姓,怎么现在她又说不是自家的孩子? 她的脸才一拉长,李谌就开口打圆场,“你们两都误会了。这纯儿既是冷家的孩子,也是我李谌的义子,他将会在我李谌的羽翼下长大,也会和他的亲生父亲冷侍卫一起生活。” “这是当然!孩子怎么可以离开亲生父母呢?”听说不是要把孩子带走,贤妃也松口气高兴了起来。 冷如意这才放下了心,刚才她还真担心贤妃会抢了纯儿走,而一脚将她踢开。毕竟她的出身低微得完全上不了台面,别说大家闺秀,连小家碧玉都不算。 “这位侍卫,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贤妃站了起来就往一旁的树荫下走。 冷如意不知她是何用意,回头望了李谌一眼,李谌朝她点点头,她这才怀着忐忑跟在贤妃身后。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天外飞来的好孙子(3) 来到远离众人的树荫下,贤妃这才转身对她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比较好。谌儿作为一名亲王,终有一天他还是要娶妻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她的话让冷如意的心沉了下去,过了半晌才小声回答:“我、我会选择离开。” 轻叹口气,贤妃又继续说道:“我以前也面临着跟你一样的选择,刚开始我也选择了离开。” “那为什么现在……” “有些事情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实上即使逃走了,只要你的孩子身上有着李氏一族的血脉,到了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谌儿现在的状况比当年的德宗皇帝还要危险,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沾了边,就会被人利用为棋子。最近,你应该已经有很大体会了吧?” 回想起儿子所经受的惊怕,冷如意不禁打了个冷战,“我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早就来不及了。说起来,还是谌儿的错,他要是不喜欢你的话,你大概还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从他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无可避免地卷进了这场宫廷纷争里头,还会连累你身边的人。所以,你只能留在他身边。”贤妃用身子挡住众人的视线,一把抓~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请你留在他的身边,相信他,让他倾尽全力来保护你和纯儿。” “可是……他要成亲的话,我、我不是没有任何立场留在他身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冷如意心里难受极了。她不是没有想过他有再娶的一天,只是没一次这个念头浮上之时,她用“这又不干~我的事,我跟他又不是什么关系”来麻痹自己,假装自己毫不在意。这时,被贤妃明确地提出来,她不得不正面面对这个问题。 她发现光是说出“他要成亲”这几个字的时候,是多么的艰难,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一般,一揪一揪地疼。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不,还不如说是理所当然的。作为一位亲王,在律法上他可以有正妻、孺人、媵妾,共十二位妻妾。你要留在他身边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你的心。尽管如此,为了纯儿,我请你到时候忍耐下来。” 冷如意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才讶异地问:“娘娘,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话?” “那是因为我同样经历过你这样的事情,我不想你到时候措手不及。我当年知道德宗皇帝竟然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妻妾后,可是发了好大的火,也做了许多错误的决定,也导致了谌儿对他父亲心怀不满。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这事,以后再决定吧,现在还早得很。”她决定做缩头乌龟,反正这事还没有发生,以后再说呗。 “那么,请你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谌儿身边。” 贤妃还在念叨着,她只好敷衍地点点头。贤妃这才放开了她。 听说了李纯就是自己的亲孙子,本就对他又好感的贤妃更加是将他疼到骨子里去,断然拒绝了李谌要带他回府的决定,硬是要留下他陪自己住上一些日子。 李谌不禁为难了,这孩子已经是好几天没见到母亲了,好不容易见上又让他们母子分开,实在是不太近人情了。 懂事的李纯拉了拉李谌的衣袖,“义父大人,你不要跟娘娘奶奶吵了,我留在这陪奶奶玩几天,我要走了奶奶会很孤单的。” “对对,纯儿要是走了,奶奶就太惨了,没有人赔我说话,也没人陪我玩,奶奶可是要哭的。” 精明的贤妃立即大打同情牌,让李纯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哄她:“奶奶不哭,纯儿陪你。” 既然是儿子做的决定,李谌和冷如意只好让他留在山上。贤妃的功夫是一等一好手,加上在她身边有那么多护卫,儿子的安全是不用挂心的。 贤妃娘娘今天很高兴,突然从天外飞了一个大大的好孙子,光是那份兴奋就可以拌着吃下几碗白饭了。 当然,今晚上贤妃娘娘不打算吃白饭,也不打算吃斋。好孙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得吃点好东西。地点嘛……在庵里总不好,就在地道里吧! ******** 回到京城,城门都快要关闭了,他们赶快驱车回府。半路上,李谌突然喊道:“停,停一下!” 赶车的侍卫连忙将马车停下。 李谌探头出车外,往行色匆匆的途人望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怎么了?”冷如意好奇地问。 “刚刚,我好像见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在哪?” “好像跟你那个什么欧阳弟在一起。” “是吗?在哪?”她也凑头过去瞧。 街上行人颇多,大家都赶着在坊门关闭之前回到家里,所以都步履匆忙,把人的眼睛都晃花了也没能找出他们来。 “找个时间问问欧阳老弟就是。怎么,那人你不是很急着找他吧?” “当然不急。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他的眼神里头有着惊讶和疑惑。 冷如意没有继续问下去,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很要紧的事情,既然他不主动说出来,她也就不问了。 回到王府,远远就看到府门之前站了好几个官差。 官差一见到他们立即上前,捕头跪在轿子前方大声禀告,说是京兆尹派他来请通王府的侍卫冷靖和燕环姑娘到府衙听询。 李谌很不悦地道:“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 捕头跪着回道:“此事关乎吐蕃特使横死,兹事体大,京兆尹嘱咐一定要请到人,卑职已经在府门前等候了一日,请王爷见谅。” “这太阳已下山,现在到衙门京兆尹也回家了,明天再去!”李谌相当不高兴,冷言冷语将捕头打发走。 “王爷,这吐蕃特使是在我们大唐犯法而身死,杀他的人又不是我,才不用怕他。”冷如意为人耿直,觉得道理在自己这边,犯不着运用权力来搞特殊化,弄得好像她在心虚似的。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天外飞来的好孙子(4) 李谌轻轻~撩起她鬓边的发丝,柔声道:“怕是不怕,只是我们一路回京都没有好好地歇一歇,我是不愿意有些烦杂的事儿打扰我们。” 冷如意登时脸上一红。 这家伙,真是没有一刻不去想那些不正经的事情。又不是刚识情爱滋味的少年,怎么就跟虎狼似的,日夜就想着那档子事?什么一路没有歇一歇,只不过就是隔了两天没有滚床单而已,至于猴急成这个样子么? “来,我们先用晚饭,然后……” “王爷,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处理公务了,公文都堆积如山了吧?不做点正事好吗?”净是想着滚床单,不觉得很颓废吗? 被她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李谌怏怏地喃喃道:“我的意思是,晚饭后咱们一起到书房处理公务。” 好可爱!看到他一副被母亲责备的小孩子委屈脸,冷如意觉得既好笑又惹人怜爱。跟他相处越久,就挖掘出更多他的不同面目,这个真面目只暴露在她眼前,让她好生感动。 这个男人值得她去爱。 这个晚上,两人理所当然地过了一个热情又甜腻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侍卫来禀告那捕头又来到府门前说,京兆尹传召冷靖和燕环到衙门问询。 李谌很是恼火,他预备了一整天的超甜蜜计划,被这个可恶的京兆尹一搅和,心情都恶劣了。 “就让燕环过去就得了。”他挥挥手很不耐烦地道。 “王爷,这事光是燕姑娘去可是说不清楚,我去一趟又有什么问题?” 通王爷很感伤地道:“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茂,园丁说这几天正是赏花的好日子,我就应允了他的请求,这几天在园中边办公边赏菊。这赏花无人陪伴,可是冷清得叫人心酸呐。”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那可是正事,总不能因为你这点理由耽误了京兆尹的事情。何况,这陪伴赏花的人不一定是我,可以找柳军师或者董总管陪你。” 冷如意哄了他好一会,才说服他让自己和燕环出了门。 京兆尹很是客气,虽然她的名册尚未正式递交,没有一个职位,还是以正式王府侍卫队长的礼遇来对待,给了个座位她们。 她才坐下,就瞧见对面上~位坐了一名胡人,下巴一大把刷子一样的络腮胡子,眼珠子是深褐色的。胡人态度傲慢,看着燕环的眼睛却是闪动着炙热的光。 “这位是吐蕃赞普的小儿子扎桑王子。” “这位是通王的贴身侍卫冷靖。” 京兆尹的介绍只让扎桑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扮高冷。 “然后,这位是服侍通王爷的燕姑娘。” 听到介绍燕环,扎桑立马换上一副垂涎欲滴的色相,用生硬得几乎以为他是在讲鸟语的官话说道:“燕姑娘,我们是早就相识了是吗?” 燕环扮听不懂,看都不看他一眼。 冷如意就扮演起沟通的角色,问京兆尹:“京兆尹,请问喊我们过来何事?” 京兆尹就道:“吐蕃的特使近日在京郊被人重伤,昨日不幸伤重不治。据他带去的下人禀报,曾在途中与冷侍卫有些争执,是被冷侍卫重伤了的。请问可有此事?” “他这是恶人先告状!”燕环气恼地嚷了起来。 冷如意举起一只手,“燕姑娘,这事由我来说明,详细情况只有我比较清楚。” 燕环横了扎桑一眼,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淡然望了一圈京兆尹和扎桑,冷如意从容地说道:“我在护送燕姑娘回京的路上确实是路遇了一帮人马,只不过他们不是什么特使,而是一帮手持刀剑的蒙面劫匪。” “劫匪?”京兆尹面露愕然神色,想当然,告状的人绝对不会告诉他特使是扮作强盗拦在路上的。 点点头,冷如意继续朗声说道:“那帮贼不但将木头拦在路中阻挡燕姑娘的马车,在下将拦路木头清理后,还手持刀剑要杀人抢车。” “对、对,他们都是些贼,看那身打扮就知道!”燕环忍不住插嘴道。 “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京兆尹额上都冒出了汗珠。 “那帮贼来势汹汹,在下只好让车夫赶着车先送燕姑娘离开,自己赤手空拳跟他们缠斗。仗着步法灵活,我在那些贼人之间游斗,过程中侥幸让他们自己误伤了为首的匪徒,才让那帮凶徒自行退却。” “这只是侍卫的自己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扎桑大声反对。 他的护卫将他的话翻译成官话后,燕环气得尖声嚷道:“是说我们说谎?这事情可是有那个马车夫可以作证!还有,那个什么镖局伙同一帮贼竟然将我绑架了,还打算秘密运去边疆!” 京兆尹一听额头上冒出一颗颗黄豆那么大的汗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如意心里暗叹一口气,她本就不想将福威镖局牵扯进来的,燕环先爆了出来,她也无法隐瞒了,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约说了一遍。 京兆尹听后就说这绑架的事情容后再查,现在还是先查明这特使之死吧。 “京兆尹,这特使我们跟他素未谋面,他的死确实是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就算是路遇的贼,我也没有动手杀他,那是他带去的人失手重伤了他而已,要是那贼首在现场,京兆尹必然能看到他的伤是从后头刺入的兵器。” 扎桑那边一听到她这么说就大吵大嚷了起来,京兆尹很是头疼,这边吐蕃明摆着就是不在理,没有证据的诬告,但那个怎么说他也是异国的王子,闹起来很难收拾。 这时,突然从外头走进一队人,为首的一名太监说道,圣上听闻特使被杀一事甚为震怒,下令一定要严查,又命在查明真~相之前一干有关人等都必须先收监了。 听到太监这样宣读圣意,京兆尹都懵了,哪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关起来的?而且明显就是偏帮吐蕃人,这分明就是故意要整通王府的人啊!这圣意到底是不是真的圣上的意思,宣读的太监手中没有圣旨,就一张嘴说说,说不好是假传圣旨。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天外飞来的好孙子(5) 但这些怀疑都只是闷在心里,他一个正四品的官儿,不小但也不大,许多事儿他说不上事,这怀疑传旨太监的事他也只敢在心里做做。他朝一旁的师爷打了个眼色,师爷心领神会,立马出去派人给通王府报信。 派去的人才出衙门没走多远,迎面就来了通王。送信的人忙上前禀告,李谌点点头,“此事我已知晓,请回去禀告京兆尹,本王多谢他了。” 李谌领着十数名侍卫直奔衙门,那名假传圣意的太监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李谌带去的侍卫抓~住摁着跪下。 “大胆狂徒,胆敢假传圣旨,目中还有圣上吗?”李谌一把将假圣旨扔到太监面前的地上,“这圣旨用的是五品以下官员的白绫,盖的是圣上的玺印是假的!” 那名太监大声叫屈:“通王,这圣旨真的是窦公公交给杂家,杂家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的意思是说这圣旨是窦公公造假交给你咯?” 那名太监当即苦了脸不敢吭声。他也不敢去指证如今宫中炙手可热的当权者,不要命了吗? 他的沉默并不阻碍李谌处置他,让京兆尹将他押进大牢,奏明皇帝再来定罪。 这边扎桑看着势头不对没敢多吭声,他心里有鬼,透过一些渠道,花了些银两买通了太监,要使手段来整杀他手下的人,结果现在闹出假圣旨的事情,他也有点怕,始终他只是附庸国的王子,这对面的是大国的王子,矮了一大截的说。 李谌处理好圣旨的事情,就打发扎桑回去,“贵国特使之死疑点重重,需要详细查明,扎桑王子且先行回去,待京兆尹查明真~相自会向你通报。” 比冷傲,李谌赢扎桑十条街那么远,扎桑面对霸道王爷只有低头的份,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但他不死心,上疏闹着要赔偿,他的人在大唐无缘无故死掉了,怎么也得补偿他们吐蕃。跟李谌对头的那几伙人趁机借事指责李谌,说他包庇、纵容下属杀人。但面对一帮证人都指证,证明那个特使涉嫌绑架通王姬妾,且雇佣盗贼拦路抢劫,更重要的是,仵作验尸后证实,致命刀伤都是从后方刺入,验证了冷如意和燕环的证词。 最后,那帮想借机生事的家伙都只好偃旗息鼓。 扎桑看到自己的情况不利,都快要引火烧身了,连忙推说那个特使绑架之事是独断独行,与他毫无关系,他本人一概不知情,将关系撇个一干二净。 众人都心知肚明,也不去继续追究了。 不过,看着扎桑闹得那么厉害,有官员就提议不如允了扎桑联姻的请求。又说,扎桑既然倾心于通王的姬妾,不如通王就割爱相让,将那个姬妾封个公主称号嫁与扎桑。 李谌当然赞成,他本就对燕环没什么感觉,加上这事完全是由她而起,这样处理双方都可以接受。 这消息一传到菲舞院,燕环当即哭天抢地,撞墙、上吊、割脉……什么都嚷着要干一遍,闹得不可开交。 一同住在院子里的姑娘们就劝她,这事情是皇上恩准的,你再闹不嫁也得嫁,万一一个不小心闹自杀,真的死掉了,那不是很不值得? “那吐蕃遥远得很,千里迢迢的,一个人到了那边无亲无故,还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国,我还不如留在京城上尼姑庵终老!” 个性活泼的施姑娘忍不住说她:“你不是总想当王妃吗?这回可是嫁的王子。虽然不是咋样的王子,但好歹也是个小王。说是穷乡僻壤的小国,你读书太少了吧?吐蕃可不小呢!再说,怎么穷的小国,做王子的也总是吃好穿好。你看,那个废柴王子不是有大把银两来让他买贼抢你吗?他那么废,要是你做了他的王妃,不是正好可以为所欲为?你不是自诩聪明,怎么连驾驭这么个废物都没有信心?” 她的话让燕环安静了下来。想了想,燕环又道:“那个废物可不止抓了我一个人,可是抓了好些大唐的美女。” “这你就放心好了。”施姑娘拍拍她的肩膀,“多美的大唐美女都没用,你可是封为公主和亲去的,地位大不同!” 这下燕环总算放宽了心。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将燕环封为静乐公主,明年开春就送往吐蕃。既然已经封了公主,再住在通王府就很不妥。于是,就在宫中划了一座小宫殿,让燕环住了进去。 解决了燕环引起的纷争后,一齐似乎回复到之前的平静。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而已。不知怎的,诸王先后都知晓了史朝终挟持了德宗之事,面对着宗室的存亡,郜国公主和司马刘恂针对通王、肃王的小动作也消停了。 现在,怎么样将史朝终除掉,将德宗解救出来才是最大的目标。这两个目标,无论办成哪一个,功劳都是巨大无比的,可以说是足以影响谁能继承东宫之位。所以,肃王和郜国公主都卯足劲来想方设法寻找史朝终的弱点,打算击破史朝终的禁锢,营救德宗。 只是,史朝终不是省油的灯。潜伏了在大内那么多年,他的势力根深蒂固且隐秘,连德宗都被他禁锢了,他的能耐有多大,大家都心知肚明。 连同是神策护卫军统领的霍仙鸣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他起了杀意,自己会被哪个侍从太监给杀了。元麓就是最好的例子。 谁都怕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深宫中的人更加怕。 ****** 亲王和大臣们在台面下勾心斗角,作为下属来说日子显得平和多了。 冷如意每天过着白天陪着某王爷批阅公文练练武,晚上只管替王爷暖被窝的超级糜烂生活,日子过得颇为舒心快活。 唯一让她挂心的是义妹——该说是义弟吉祥,自从离开后就渺无音讯、不知生死了。 这天,她收到欧阳志远的一封邀请函,邀请她到西市的茶楼一聚,说是朋友从西域回来,弄来一些珍贵之物,想要跟她一起分享。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被诬(1) 天天被困在王府里,儿子又被贤妃长期霸占不让回府,百无聊赖的冷如意欣然答应赴约。跟李谌一说,醋坛子王爷不是太乐意,冷如意嘴一噘,冷冷的一句“今晚我要回家里陪小蜜蜂,家里长期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不太好,你自个找个汤婆子暖床吧。” 李谌立即秒变大方王爷,“冷侍卫要跟朋友聚会,本王当然赞同,不过可别误了坊门关闭的时辰哦。” 冷如意噗嗤一笑,“我知道了,敢情会寂寞的是咱们的好王爷。放心,小蜜蜂多的是朋友闺蜜去陪她,才不需要我呢。” 现在,冷如意在外院的家中只有封谧一人住着。自从吉祥离开后,六婶就自爆其真面目。 那个总是畏畏缩缩躲在屋里的老婆子,其实最初就是柳随风易容改扮的,特意变换身份呆在冷如意身边监视她收下的两名义妹。后来,冷如意她们搬回通王府外院后,六婶这个角色就由他麾下的多个暗探轮班乔装了。 也亏冷如意和小蜜蜂她们一直都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六婶越来越寡言少语了,几天都难得听到她说一句话,也越来越爱窝在房间里了,压根就没往其他方向想,每天换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现在吉祥已经离去,小蜜蜂的来历虽然还不知晓,但从她早前那么尽心尽力地去救李纯,还冒险潜入宫中的行为,可见她是真的没有其他企图。 因此,柳随风就放心地撤去六婶这个角色,不再留在她身边继续监视下去。 小蜜蜂性格豪爽的,不但跟小孩玩得来,也很受同龄少女们的喜欢,她在通王府里的闺蜜多着。 加上冷如意作为李谌的贴身侍卫,在他的卧室旁边分配了一间小房,长期不回去睡。董惜花就将那栋楼房的其他两层又分配给其他没有家人在王府的丫鬟,仆妇,小蜜蜂也不是一个人住了。她身边多的是人陪伴。 说服了醋坛子王爷,冷如意依照约定时间来到了茶楼,欧阳志远早就坐了在窗口旁边。 在他的对面有一人,是冷如意曾经照过面的那个胡商赫连庆,身材魁梧得几乎是欧阳志远的身宽一倍半,皮肤似乎比上次晒得更黑了。 看到她的到来,赫连庆刀刻般深邃的脸庞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欧阳志远则是高兴地举手朝他挥动,“冷靖兄,快来!” “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兴奋?”冷如意笑着走过去,在他们留出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你快来看看这个!”欧阳志远递来一个貌似玻璃杯的物件。 “这是什么?”冷如意接过那“玻璃杯”。 有点重,而且比较坚硬,上头都削出许多个小小的平面,可以折射光芒。 “这个很美吧?”欧阳志远耍宝般得意地问。 “嗯。”她点点头。比普通的玻璃杯要漂亮得多,无论是在造型上还是在质材上。 “是赫连兄帮我从波斯那边弄来的,水晶琉璃杯!”欧阳志远捧着杯子爱不释手,“你看看,这多神奇,可以看见隐约对面的人影呢!” 他没有见过后世的玻璃,对于玻璃的透明特性惊为天物。 冷如意对于他这么看重自己,有好东西也跟自己分享,心中很是感激。在这个地位重于一切的朝代,能有一个这样豁达的朋友,真的是很幸运。 接着,在欧阳志远的兴奋介绍下,她欣赏了赫连庆手下商人从波斯运来的一些稀奇物品,有些是在现代看图片才看过的古董,有些是连图片都没有看过的名贵玩意,这些东西在当时算是很时髦的玩意了。 赫连庆也说了些之前行商经历过的奇闻,三人相谈甚欢,分手之时,冷如意忍不住要买下一套精致的西洋兵团玩偶。玩偶一套有二十多只,做工栩栩如生,各种兵种都有,骑兵、步兵、枪兵、投石兵、弓兵……分别漆上了红色和蓝色两种衣服颜色,看上去可爱极了。 赫连庆说大家都是朋友,作为见面礼要送她,她坚持要给他银两,毕竟他是个商人,这玩偶是商品,可是要穿越千里,花上好几个月,才能运来长安。 最后,赫连庆说不过她,以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卖了给她。玩偶实在做得精致,连上菜的小二见到都忍不住惊叹。 冷如意不知道,这个小小的插曲,为她日后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那套西洋兵团玩偶带回王府后,顾元德见了喜欢得不得了,央求她借他玩几天。恰好李纯还留在贤妃处,冷如意就答应了。 顾元德废寝忘餐地研究了好几天,数天后,他将玩偶还了给冷如意,自己锁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从房间里出来。 冷如意好生奇怪,这怪小孩在搞什么名堂?敲了好几次门,都没能将他拉回研究小组。小组里的成员连连哀叹,最近新设计的武器没人做模型啊。只是顾元德什么都不管,只说等他几天,冷如意都没他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她不知道,顾元德在屋子里盗版那套西洋玩偶,雕得不亦乐乎。 “冷队长,欧阳秘书丞家的侍卫队长找你找得很急,说是有很要紧的事情。”门了来了护院来通知她。 她连忙跑到外院门口处,只见欧阳家的侍卫队长衣衫凌~乱,头发也凌~乱,满头大汗,似乎打过一架后,再经过百米冲刺奔来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家少爷出事了!”侍卫队长着急地说道。 今一早,就来了一队官兵说欧阳志远被举报通敌卖国,不由分说就将他绑了起来拉走。欧阳家有头有面有关系,欧阳老爹是安北都护,跟司马刘恂关系甚密,不可能犯了这种事情都没有收到风声。 侍卫队长急忙跑去找刘恂商议,结果却被人打了出来。去找其他关系好的京官,都被人家避而不见。侍卫队长预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就花了点钱买通刘恂家的管家,这才打听到欧阳志远的爹被人密报朝廷通敌,还递交了通敌文书作证据。 章节目录 第366章 被诬(2) 就因为这个缘故,刘恂和其他京官都对他家敬而远之,忙不迭跟他们撇清关系。 心急如焚的侍卫队长想起冷如意跟他家主人关系很好,虽然不是什么官员,但好歹也是通王跟前的红人,就赶忙跑来请她帮忙。 “欧阳老弟那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通敌?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你且放心,等通王爷回来,我请他帮忙。”热心的冷如意一口答应下来。 这天,她等李谌退朝等了好久,直到过了晌午,李谌才回府。 “王爷,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她连忙上前急急说道。 李谌一脸疲惫摆摆手,“晚些我再听你说。” “可这事情很急!” 柳随风上前拦下她,“你让师弟静一静吧,他今早在朝上跟那帮人舌战半天,已经够累了。” “可是,人命关天……” “你是说欧阳志远的事情?今早师弟就是因为欧阳都护的事情在朝上替他辩解过,而且,这事一时还不至于要人命,你多给点时间师弟去处理。” 带着担忧,冷如意只能望着李谌微驼着背,步履沉重地走进了书房。 她不敢打扰他,只能呆在门外替他守门。 过了个把时辰,书房的门开了,李谌出现在打开的门扇后。“你在外头干什么,怎么总不进来,有你这么做贴身侍卫的吗?”他似乎恢复了点精神,说话带上熟悉的刺刺。 她笑了,一直担忧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我怕打扰你思考嘛。” “你不在身边才是打扰,害我无法集中精神想事情。”下巴一摆,傲娇王爷命令道,“快给我进来!” 这次出事被密告的地方官员不止欧阳志远的爹,其他好些地方驻军的都督、将军都先后被密告,欧阳爹安北都护是这批被密告通敌的武将中官职最大,如今朝廷里有多种声音,有的说要立即严惩,有的说要进一步查明才动手。 李谌是主张派人查明真~相再处置的一派。这次牵连甚广,而且大部分被密告的武将都是边关守将,怎么看都是有人诬告,不然无缘无故有这么一大批边关守将被发现通敌。 “说不好这是离间计啊。”冷如意道。 “我也是这个主张,可是……” 朝中好些大臣却认为,边关守将一直拥兵自重,这次无论是真还是假,也是个削弱这些外姓武将实力的好机会。因此主张先拿人,再查真~相。李谌却持反对意见,仅仅凭着不知真假的书信就将重要的守将撤职,会动摇边关守军的军心,要是四方蛮夷趁机生事,边关无守将,军心涣散,这边境就麻烦大了。 那些主张严惩的大臣又认为,要是就这样放过他们,会给时间他们逃走,必须要以迅雷之势将他们抓起来。持有这些主张的大臣相当一部分是刑部的人,德宗不来上朝的如今,这刑部的人就自作主张先行抓人去了。 李谌是武将,任的是武职,京中事务轮不到他管,他反对也只能是在口头上,压根没有那帮人的办法,据理力争了半天,也只能换来这么个无力的结局,他当真心烦得要命。 “这查案的事情还得文官来,王爷就不要太过忧心。” “就怕史朝终一伙利用这次机会来削弱大唐的军力。”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情。 冷如意忽然想到,李奕安不是兵部副侍郎吗?这军队的将领出了事,不是该由他们兵部来处理吗?去求李奕安想想办法或许可行,起码可以先把无辜受牵连的欧阳志远从牢里救出来。 她没敢直接将这个想法对李谌说,她也知道这个王爷是醋坛子。自己去求李奕安帮忙,他除了会吃醋以外,更会觉得没面子。 要找李奕安并不难,他要是在京城的话,很多时候会到一家很别致的小酒楼小酌几杯。 她才踏入酒楼,就看到他的亲信李忠武迎了上来,“少爷等候你多时了。” 认识李奕安那么久,她也不感到惊愕了,头脑好的人就是厉害。 李奕安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桌面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酒菜,李忠武那句等她好久并不是谎言。 在他对面坐下,冷如意刚要开口,他就抢先道:“先陪我吃完这顿饭,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不急着说。” 李奕安还是那么一派温文,光看他这副样子,就好像是名不理尘世事务,专心用功的书生,一点都想象不出他竟然武功不俗,精通兵法,通晓行军布阵。 “怎么,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李奕安笑问道。 “不。”她这才惊觉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久,颇为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只是很惊讶,老大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武将。” “我本就不是武将,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是最讨厌的。” “但是你的武功好厉害。” 微微一笑,李奕安语带无奈地道:“我们李家子孙,无人不尚武。李家的江山是打回来的,为了保护这个江山,李姓子孙都要能带兵打仗,不管你喜欢不喜欢。” 这王族也不是那么好当啊! 冷如意不禁感叹道。 “来,我们这顿饭先不谈正事,开开心心地吃,好吗?” 面对他如此恳切的请求,冷如意开不了口。她也不忍心扫他的兴,欧阳志远的事情就算是马上说了出来,也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就暂且放一边开心吃顿饭也好。 两人轻松地用完了这顿丰盛的午餐。 “谢谢你,能陪我安静地用饭。”拿起杯子轻轻嗅着热气蒸上的茶香,李奕安微笑着道。 “我是有急事求老大帮忙,但也不差那一顿饭的功夫,让你吃也吃不安稳,何苦?” “世人皆自私自利,谁会在乎他人的一顿饭?我就是喜欢你这点。”李奕安的语气轻柔委婉,听着叫人很受用。 冷如意嘿嘿憨笑。“老大太会说话了。”她真的学不来。 “我这不是奉承,而是真心话。”李奕安放下茶盏,“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欧阳秘书丞的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被诬(3) “对、对,老大真是料事如神!” 微微一笑,李奕安道:“为了这安北都护通敌之事,今早在朝中吵得要翻天,我怎么可能会猜不到?而且,这事跟你的干系也很大。” “咦?怎么跟我有关系?” “李谌定是没有跟你提起,你跟欧阳志远关系甚密,曾经从欧阳志远手中得到过一套波斯玩偶,这事也被拿出来说事了。” “什么?!”她大吃一惊,“那套玩偶是我从相熟的胡商手中买来,关志远老弟什么事?” “朝中的老家伙可不是这么说,硬说那是你从胡人手中接受贿赂的证据。” “胡扯!”她猛地跳了起来,“那是胡说八道,我可是真金白银从赫连大哥手中买下来的!” “你别跟我急,我当然知道那些人是在胡扯。只不过,他们就用这个来揪住通王,要通王将你交出来惩治。通王可是很拼命地维护你呢,不然现在你就不能跟我在一起用饭了。他这一点优点我可是不想抹煞。”他在心里补充道:虽然是情敌,这一点还是值得称赞。 “那现在我要怎么办?老大,你是兵部侍郎,这军队的事情总归你管吧?” “这是当然。明天我就得出京,亲自去安北查明这件事情,在我回来之前,欧阳志远就只能先委屈他在牢里呆些日子了。” “老大,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李奕安点头道:“这也无不可,你认得那胡商,可以帮忙认人。” “认人?”她惊讶地重复他的话。 “欧阳志远和你一样,被指控收受他国的贿赂,我们曾经想要找那胡商来对质,结果那胡商已经出京了。就好像算准了事情要发生似的,怎么想都很可疑。” “这样吗?”冷如意陷入了沉思,过了会她才又说道,“那个赫连庆为人不像是个奸诈之人,我怎么想也无法相信他是个别国的间谍。” “间谍?”李奕安扬眉讶异发问。 “就是细作。如果像你推测的那样,他是故意送东西来,让人怀疑我们,那他所为不就是细作做的事情?” “这个可难说,或许他跟此事多少有些关联。人心不古,表面是看不出一个人的根底。” “我还是不太相信。” ****** 冷如意将自己打算跟李奕安一道出发,去安北查明真~相一事,向李谌说了。本以为他会醋意大发,大力反对的,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你跟着一起去也好。不过,要小心他献殷勤!” “老大不是那样的人!你以为没个人都像你这么色的吗?连寡妇都不放过。” “你说说,谁是寡妇?” “老大知道我是寡妇,好不?”冷如意可是还记得自己给自己的寡妇设定。 “那家伙是个怪胎,荤腥不忌。” 冷如意懒得去理他了,这家伙的醋坛盖子一旦揭开,就会拼命冒酸气。 “哦?不说话,那就是心中有愧了。罚你今夜陪我大战三回合。”说着,通王爷如狼似虎向冷侍卫扑过去。 “王爷,昨晚不是说好了,每天要有节制吗?怎么才过一天就忘记了?” “我这是在惩罚你!” 娇~媚莺声响起,通王爷捕获到他的猎物,用浓密的吻堵住了那张甜美的小~嘴…… 可以预见,冷侍卫明天一定来不及早起。 ******* 第二天晌午,冷侍卫顶着一头略带蓬乱的青丝,急匆匆地奔往南城门约定的地点。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住嘴地朝等候自己多时的李奕安和他的下属致歉。 李奕安的侍卫们都黑了一张脸,只有李奕安还是笑咪~咪的,这让冷如意更加内疚,忍不住在心里痛骂那个毫无节制、毫无廉耻、又缠人的通王爷,都是他害的! “以前在咱们雅王府,冷护卫可是出名的守时又勤快,怎么到了通王府,这些好品格就荡然无存了呢?” 笑着戳人更疼,李奕安这番话让冷如意惭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好了,咱们不再多废话,启程吧。”随着李奕安的一声令下,一行三十多人就上马启程。 “不过,今天怕是赶不到预定的第一个落脚点了。” 听着李奕安的亲信喃喃自语这么说着,冷如意又是一番汗颜。 幸好,被她耽误的这半天,在余下的几天里大家快马加鞭赶了赶路,就补了回来。李奕安对她的态度始终和颜悦色,也没有再多说责怪的话,他的下属也将此事揭过,冷如意才没有那么尴尬。 对于她每到一处驿站住宿都独自一人霸占一间厢房,李奕安下属们看着她的眼神都有点诧异,却都没有多嘴。看来,李奕安对他们的管理很严,不该多嘴的事情绝不多嘴。 经过一路的奔驰,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安北都护府的领地边界。安北都护府管辖地位于现代的蒙古,这个时节又是接近冬天了,辖地里的广袤土地都被冰雪覆盖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放慢了。 李奕安让人找来雪橇,又将骑来的马匹留在驿站暂时存养,换上了耐寒且体力好的蒙古马。 他们花了几天功夫,才赶到都护府所在的同城。他们进城前往欧阳都护的宅邸,还没走到府邸的门前就听闻府内传来阵阵哭声,门前挂了白灯笼一派萧杀,显然正在办丧事。 派人上前一问,居然是欧阳都护遇刺身亡! 众人都吃惊不少。他们找到正张罗着办丧事的欧阳家大儿子,欧阳志坚。 “父亲才没有通敌!那是奸人陷害!”欧阳志坚激愤地道,“朝廷那边传来父亲被参了一本的消息后,我们派出多人去明察暗访,力求为父亲洗清罪名。好不容易查到了点眉目,也拿到了栽赃陷害的证据,没想到……”说着,欧阳志坚不禁拿起袖子抹泪。 众人先行简单拜祭了一下欧阳都护,李奕安就向欧阳志坚问起欧阳都护的遇害经过。 因为已经抓到陷害他的细作,欧阳都护就宽心下来,带了一队亲兵前往军营视察,没想到途中遭遇到袭击。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被诬(4) 袭击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因为当时场面混乱,亲兵们都没有发现欧阳都护从背后被人用带毒的匕首刺中了。 他们将欧阳都护抬回宅里,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还是没能将他救回来,熬了三天,欧阳都护最终还是不治身亡了。 “抓到那个背后行刺的家伙了吗?”李奕安问。 欧阳志坚沮丧地摇摇头,“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当时的情形,我敢肯定是呆在父亲身边的自作干的。父亲武艺不俗,寻常人不可能随便就能靠近父亲的背后,一定是熟悉的人所为!” “查不出那个人?”冷如意插嘴问道。 “父亲带去的亲兵都是多年跟随的,不好怀疑谁啊!” “有查过他们在金钱方面有没有异常?” “查过,都没有。” “女人方面?” “守边关的将领都差不多那样,没有特别异常的。” “介意我替欧阳都护勘验一下伤口吗?”李奕安问。 “为了查明真~相,稍微惊扰一下父亲的安眠,我相信父亲泉下也会谅解的。”欧阳志坚一口答应了。 灵堂上,因为尚在停棺拜祭期间,欧阳堇的棺木还没钉死。 欧阳志坚打开了盖子,让李奕安替他验尸。 盖子才打开,一股浓烈的香味飘了出来。 李奕安稍微掀开欧阳都护的衣领看了看伤口,凑近闻了闻气味,就吩咐欧阳志坚盖上。 欧阳志坚不禁有些诧异,“这就可以了?” 点了点头,李奕安道:“可以了,你去让仵作过来,我有话要问。” 仵作来到他们跟前,下跪行礼,李奕安问:“这棺木里的香料是谁让你放进去的?” “二姨娘。” 李奕安回过头对欧阳志坚道:“去查一下当日一同出门的护卫中,有谁跟这个二姨太关系比较密切,或者有亲戚关系。” 很快,欧阳志坚就让人查出,当日跟随欧阳都护前往视察的亲兵当中,有两人跟二姨太是亲戚。于是,就将这两个人都绑了来到李奕安跟前。 一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名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两人都在大声喊冤枉,也不肯招认自己是细作。 欧阳志坚向李奕安投去求援的目光,“李侍郎,你看这两人是不是皆是杀害我父亲的细作?” “不,伤口只有一道,只有其中一人是细作。” “那么怎么分辨出来?”欧阳志坚问。 “只需搜寻他们的房间中,是否有一种异香就可以了。”冷如意忍不住小声嘀咕。 欧阳志坚抬眼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她,李奕安点点头,“她说得没错,不过光是搜还不能完全确定,目前要做的是将那个香味来源先搜出来吧。” “你们跟我来!”欧阳志坚立马带了人去搜这两个人的家。 不一会,欧阳志坚就兴冲冲地回来了,手中拿了个小小的木盒子。 “李侍郎,你来看!”说着,欧阳志坚就将木盒子递了过来。 李奕安接过比巴掌还小的木盒,打开盖子。登时,一股异香弥漫在室内的空气中。木盒子里头放了一块鸡蛋大小的褐色石头。不,这不是石头,而是珍贵无比的香料。 “这是什么?”众人皆惊讶地望着这块褐色的香料。 “阿末香。”李奕安答道。 “混账东西,一定是你!”欧阳志坚怒吼着扑向其中一名比较年轻的那人。 “不是我,副都护,这东西不是我的!” “混账东西,还敢狡辩!”欧阳志坚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弯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右手举起拳头就要狠狠地揍下去。 李奕安一手捉住他要揍人的拳头,“这香不是他的。” “你说什么?我可是在这家伙的房间里搜到这玩意!” 微微一笑,李奕安道:“你可有问过那二姨娘是谁让她放的香料?” “这……”欧阳志坚眼中浮起一丝困惑。 “其实是谁也没有太大关系,重要是证据。”李奕安背负着双手样子很是悠闲,“这阿末香是带蜡质的,这摸过它的人指尖都留有其香气,久久不散,用水洗也无法洗去。” 他说到这里,欧阳志坚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一手捉住年轻人的两只手,他用力嗅了嗅年轻人的手指,一把甩开,道:“没有味道。” 他又奔过去中年的那人面前,捉住他两只手用力一嗅。“是你!”顿时,欧阳志坚眼中升起杀意,浮出可怕的红丝,“就是你这个狗杂种杀了我父亲!”伸手就要从腰间拔~出佩剑。 “慢着,副都护不要急着杀人,总得审问个清楚。”李奕安按住他的手劝道。 欧阳志坚格格地咬了两下牙齿,才终于放开了紧握住剑柄的手。 那人已经吓得要尿裤子了。 李奕安大模大样地在正中央的椅子上一坐,用很有威严的语气说道:“说吧,是谁用这块香收买你的,又怎样诬陷欧阳都护,在京城中还有多少党羽,将你知道的一一都给我倒出来,我可以做主让你留个全尸。” 那人马上连连磕头,将所知的全倒豆子一般都倒出来了。 今年春天,他偶然间认识一个从回鹘过来的商人,来往一番后大家熟络了起来。有一次,他见到商人手中有块异香,心中很是欢喜,一时贪心就偷了那块香,结果后面被发现了。 仗着自己是守军,他抵赖不肯承认,那商人随即露出真面目,原来是他国的细作。细作以性命相逼,他要不帮忙就杀了他,逼着他偷偷在欧阳都护的书信里偷藏通敌书信。由于欧阳都护一向谨慎,他一直没能得手。 那人又逼着他介绍自己的同伙进都护府做事,他只好去求二姨娘。而这个他介绍进去细作,比他大胆多了,终于寻到机会,夹了一封通敌书信到欧阳都护的文书里,京城响应的细作成功让欧阳都护被怀疑上。 欧阳都护在京城也有不少熟人线眼,通敌的消息传来,欧阳都护立即展开调查,很快就揪出那名细作。害怕自己会暴露,他就打算逃跑。商人再次找到他,要他刺杀欧阳都护。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被诬(5) 那商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帮胡人,埋伏在路上袭击,他就按照计划,趁着欧阳都护忙于应付偷袭的人,在背后插了他一刀。 由于前一夜从从商人手中才刚又收受了一块阿末香做报酬,他发现刺杀欧阳都护的匕首柄上,和衣服也染上了香气。他害怕事情败露,于是就用言语暗示给尸身撒上香料,会子孙富贵。 二姨娘听信了他的鬼话,就让仵作撒了点香料进棺材里头。由于撒的香料各种都有,因此也掩盖住了他揩上去的那股特别的香味。加上遭逢突变,欧阳家中每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中,也就没人发现这个香味有什么不妥。 后面,他听说京城中人称小诸葛的李侍郎来了,心中害怕李奕安深入查探后发现香的秘密,于是就将那盒香偷偷藏了在年轻的护卫房间里。他是想着,要是李奕安通过二姨娘找到自己,找不到香自己还有辩驳的余地,要是在年轻护卫房间找到香,那么锅就让年轻护卫给背了。 没想到李奕安心中清明,早早就看透了一切。 审问完毕,李奕安让欧阳志坚去试试能不能抓回那个商人,欧阳志坚很卖力地带人骑了快马去追,追三十多公里,终于将那名闻风逃亡的商人给抓了回来。 欧阳志坚想要亲手手刃仇人,却被李奕安婉拒了。这些人都是人证,可以证明欧阳都护是被人诬陷的,而且也很有深入挖掘情报的价值。虽然很理解他的愤怒,但对于李奕安来说,情报比什么都重要。 听说自己的弟弟因为父亲通敌案,在京中被投进狱中,需要这些人证明清白,欧阳志坚很无奈地放弃手刃仇人的想法,他不能放着自己父亲被杀了还蒙受冤屈,更加不能连累亲弟弟在狱中受苦。 将不甚重要的小兵小卒留给欧阳志坚处置,李奕安只走那名杀人护卫,和威逼利诱他杀人的商人。那名商人不是赫连庆,虽然不能用来洗刷自己的嫌疑,冷如意还是觉得很庆幸,她一直觉得赫连庆很有亲切感,一点都不想证实他陷害了自己。 休息准备了两天,李奕安一行人就押着一辆囚车就踏上归程。 欧阳都护派了一大队人马护送他们,一直出了安北都护府管辖的地方边界。 他们一行在驿站换回自己的马,继续向京城前进。 这一天,他们来到一处比较寂静的山路,突然前方来了一列蒙面的人马。 李奕安回头小声对大家叮嘱道:“待会大家就随便打打,寻个破绽就走人,千万不要倔强地跟对方死磕,受伤就不好了。” 冷如意不解,催马靠近他身边问:“犯人我们不要了?” 微微一笑,李奕安答道:“这两个犯人不要也罢,就权当送他们。” “为什么?”冷如意感到很爽。 “毕竟他们都追了咱们好几公里了,权当辛苦费。”李奕安答得轻松。 “你不是说这是重要的证人?” “怎么可能。”李奕安一派悠闲地答道,“重要证人可是比我们要早出发,这两个只是诱饵,骗骗人的。毕竟,拉着这么辆囚车走不快,很容易被劫。老是要打打杀杀的,很烦人。所以我就想个法子让他们一回就死心。” “咦?那两个犯人已经押送京城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奕安噗嗤嗤地笑了笑,“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嘛。” “连我也瞒了啊……”冷如意有点儿不乐,他们不是好哥们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要瞒着她? “因为你脸上总藏不住心事。你要知道这两个人是假的,一路还会那么警觉地守住,早露马脚了吧?我这招暗度陈仓,要是露出一点点破绽,可就麻烦大了。” 冷如意想想,他说的也对,自己确实不太会演戏,心中也就释然了。 他们随便抵抗了一下,就丢下那两辆囚车跑了。那帮劫囚车的没捞到便宜,只劫到两个喽啰。那两名重要的细作被装在箱子里,充当货物,由李忠武乔装的商人领着其他侍卫扮作商队,早他们两天出发,押往京城去了。 时隔一个月,他们回到了京城,由于有李奕安抓到的人证,还有欧阳都护生前自己找到的物证,欧阳家终于洗刷了罪名。 由于协助查案的功劳,冷如意不但洗刷了受贿的嫌疑,还因此得到了赏赐,李谌趁机替她递交了名册,她入册正式成为他的侍卫。因为这次协助李奕安的功劳,她还弄了个五品上官位回来。 只不过,她的老板还是通王爷,俸禄还是通王爷给她的。 至于她离开京城之前被指控的罪名。顾元德借那套兵团玩偶研究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有几个是中空的,里头确实藏有一些类似情报之类的纸条。但经过顾元德的巧手复制,弄了几个复制品,凑成一套上交了兵部检查,确定是没有任何问题,洗清了细作嫌疑,再加上李谌找到当日酒楼的伙计,替她证明确实是用银子买回来的,而不是胡商贿赂,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就完全洗清了。 眨眼间,新年就来到了。通王府里喜气洋洋,菲舞院里有两位姑娘出嫁,童虎和范姑娘喜结良缘,另外一名暗卫也跟一名姑娘成了亲。连小于这名青涩的小伙子也跟施姑娘的大丫鬟眉来眼去的。让施姑娘大为感叹,自己快要成剩女了,嚷嚷着要赶快将终身定下。偏偏她看上的人是快木头,暗示明示就是傻傻的,不懂风情。 于是,闲得蛋疼的侍卫们纷纷开赌局,就赌施姑娘心仪的那位什么时候能开窍。 贤妃依旧没有回到宫中,史朝终因为始终没有找到德宗的踪迹,手中没有传国玉玺,因此假传圣旨的事情也不敢多干,只是偶尔找找朝中群臣的麻烦,给众人添添堵。总之谁的势力大,谁的声望隆~起,他就打压谁,并不特别针对李谌,肃王和司马都吃过他的闷棍,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一视同仁。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征西南(1) 由于司马刘恂之前涉嫌协助吐蕃王子秘密绑架良家女子,他自己是弃卒保帅保住了自己,一干手下官员却是被他扔掉做棋子。朝中官员大换血,李奕安最后还是坐正了兵部侍郎的位子。即使德宗没有上朝,大唐帝国的朝政在文武群臣的合力治理下,还是像贴合的齿轮一样运转。群臣递上的奏折得到批奏,至于是谁批的,大家心照不宣,维持好这个帝国日常的正常运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奕安坐回兵部侍郎的位子,这当中也有李谌的一份助力促成。情敌不再游手好闲,也就没空去勾搭他的亲~亲好侍卫了。 过年的时候,贤妃让人将李纯接去了。李纯已经习惯与她相处,即使被她接去一住就是十多天,他也不是特别的想娘~亲。 通王爷当然是无任欢迎,送走了老是阻碍他和冷侍卫亲热的儿子,他乐得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的好侍卫玩亲~亲,而不用在亲~亲之前先要上下前后左右张望一番,确定那个神出鬼没的儿子并没有藏在附近跟他们玩躲猫猫,方才敢亲下去。经过这么一轮紧张兮兮地张望,气氛都减去大半了好么?儿子不在府中,实在太写意了! 转眼,春分来临,大地开始春意盎然。拂来的风已不再切骨,而是带了懒洋洋的暖意。 这么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南边的边关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六诏国互相争斗,战火四处蔓延,其中最南面的蒙舍诏国力最强,其国王异牟寻获封南诏王后,借助大唐的帮助从其他五诏国和吐蕃处攻下不少地方,壮大为一个疆土有大唐三分之一、不小的国家。 由于受到边疆刺史的侮蔑,国王异牟寻一怒之下攻下了姚州等三十七个羁縻州,杀死了云南太守,还将当地的工匠掳掠回他们的京城大厘城。边关告急,这一份份奏折送进宫里。 觊觎大唐江山的史朝终坐不住了,要是大唐的江山都叫南诏国给霸占了,他做个毛皇帝?朝中重臣提议派兵去收复失地,史朝终举双脚赞成,最后群臣经过商议,认定让通王李谌领兵去收复西南方的失地是最好的选择。史朝终立马批准了这份奏折。 假借德宗的名义,一份圣旨很快就颁了下来,任命通王李谌为征南骠骑大将军,前往南方领驻川的十万大军,征讨南诏收复失地。 ****** 通王府的侍卫作为通王的亲兵,理所当然地要随同一起出征。李谌本想将冷如意留在京城,但她不肯。 这出征南诏姑且也算是保家卫国,而且作为大将的贴身侍卫,她上战场冲杀的几率是比较小,更多的责任在协调和照顾李谌的起居,她不想将照顾李谌的事情假手于人。 儿子有他的亲奶奶在照看她放心得很,孩子他爹这边倒是让她更为挂心,上战场可不是儿戏,不亲自在他身边看着太让人牵肠挂肚了。 拗不过下了决心的她,李谌最后还是让步让她随同一起出征。 南诏人虽然不像北方游牧民族那么凶悍,也很崇尚汉族文化,只是一直饱受边境腐败官员的歧视和轻侮,对大唐多有不满,可算是积怨不浅。因为边境官吏严苛,边境的居民对于当官的都很憎恶,南诏来攻城,平民并不热衷守城,所以让南诏军队势如破竹,攻下一座又一座的城池。 率领着五千精锐亲兵,李谌来到剑南道中的戎府,与汇集而来的十万大军汇合,考虑到南诏纠合了吐蕃一共二十万大军分多路向大唐进攻,光是守住绵长的战线十万的兵将人数实在捉襟见肘。 “这擒贼先擒王,咱们先兵分五路,守住重要的四个城池,不让南诏再进一步侵占我大唐的土地。而后,这第五支精锐则化作奇兵绕到南诏军的后方,尖刀一般直~插异牟寻的后背。”军师柳随风献策道。 其时,异牟寻在攻占的羁縻州益州设立了临时大本营。要奇袭异牟寻的话需要横穿过十多个羁縻州,其中有半数的羁縻州已经被南诏攻陷了,这支奇兵要绕路到敌方背后难度相当的高,一旦被发现,被全歼是不再话下,但要是成功的话,则可以大大扭转战况。 “三师兄,要冒这个险吗?”董惜花问。 托着下巴,李谌思索了好一会,指着地图说道:“要是能翻越这些山脉,我们是不是不用横穿十多个州长途奔波了?” “这的确是的,只是这深山大岭不是说翻越就能翻越,而且没有向导而贸然进入的话,可是会被困死在山中。” “但一大队人马跑十多个州,走漏风声的几率也很大,说不好到最后奇兵都变成傻兵了,白白地送人头。”冷如意忍不住插话。 “不然让探子先去探探有没有捷径?” 李谌采纳了柳随风的建议,派出了许多探子前往打探。 探子打探到有好几条近道可以快速直逼益州,只是这些所谓的近道都是只有当地民众才走的小道,而且途中不但要翻越多个险峻山岭,在险要的地方还有南诏守军设下的关卡严密看守,要静悄悄地、快速地直入益州,难度不亚于绕十多个州。 “带精兵从最近的这条道直~捣黄龙。”李谌指着地图上距离最短的一条线说道。 “可是,这条道走的几乎都是山路,特别的难走。”董惜花摇头道。 “可也是敌军据点最少的一条路。” “要是在山里迷路,那就有很可能就失陷在那里了。” “能找到可靠的向导吗?” “向导能找到,但,这里有一截深山要当地的白族人才会走,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可靠。”柳随风轻皱着眉头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未能选出最好的路的原因,这条道什么都好,就是这一截难找到可靠向导。” “那,可不可以就一队精锐中的精锐化妆成普通商人百姓,先行找向导走过去,画出地图再接大队人马过去。”冷如意提议道。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征西南(2) “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只是这先行的探子必须是胆大心细的人。”柳随风摸了摸下巴,“我去带队好了。” “大师兄的易容术已臻化境是很适合,其他人选嘛……” “算我一个。”冷如意大声道。 “不行!”李谌立马就否决了。 “为什么?我以前也经常出这种任务,情况也很危险,我都能完成得很好,我还获过奖呢!”冷如意很不服气,据理力争。 “我不管你以前怎样,我说了不可以就不可以!” “你这家伙怎么那么不讲道理?” “请叫我将军!”李谌咬牙低吼。 “是是是,你是将军!可是哪有不许下属请缨的将军呢?从来没见过。” “现在你见着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也不能没有个度。” “我是基于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才阻止你。” 冷如意气恼地两手叉了腰,“说,我哪里不适合了?”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哪里都不适合!” “你这是不讲理,滥用权力!” 李谌气得额头爆出青筋纹,切齿低吼道:“那你说你适合的理由是什么?武功强差人意,易容术超烂,遇事不够冷静,你哪一点适合?” 冷如意有点小心虚,他说的都是她的缺点,只是冷侍卫超级不服输,“大将军你说的都没错,我的确武功不咋的,人又容易冲动,但我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优点,就是我不用易容都可以很好地扮演弱女子。这次要求助当地人,若是看上去很强悍的人会让他们害怕和戒备。要是当中有女子的话,他们的戒心或许会稍微降低一些。” “大师兄的易容术很高超,他可以扮作老妇。” “但只有一个女人,更会让人觉得可疑。我们可以扮作探亲的队伍,这样就好办多了。要是扮作商人,会太勉强了。” “冷侍卫说得对。”柳随风点了点头。 “大师兄你怎么帮着她?”李谌不悦地拉长了脸。 “我只是就是论事。”柳随风淡淡地说道,“其实冷侍卫并不如你刚才所说的那么糟糕,她很有胆识,也很机智,不该冲动的时候,也会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再有一点就是,我觉得她在侦察方面比较经验丰富。” 听到柳随风这样赞许自己,冷如意很是得意,“当然,想当年我可是刑侦队里有名的神捕组的组长!呵呵,你们可知道,我当年带着我的人深入靠近缅甸边境深山……”她忽然惊觉自己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连忙住了嘴,呐呐地低声改口说道,“我刚刚说的是梦话,你们别当真。” 三师兄弟一个托腮作沉思状,一个低头望着地图作专注状,剩下董总管抬头望天,指了指天花板,“看,老鼠!”大有“看,灰机”的同工异曲之妙。 招来了一堆“你是小孩子吗?”式的鄙视目光,董总管笑嘻嘻地收回了指天的手指,“你刚才有说什么吗?”很假地问她。 “没,我没说什么,只说了我很适合一起去侦察。” “我也这么认为。”柳随风道。 董惜花犹豫了一会,瞧了瞧各人一眼,才小声道:“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有大师兄在,我觉得他能保护好三师嫂的。” “你、你、你说什么……”冷如意霎时红了脸,虽然两人包子都有了,但是被其他人公然拿出来调侃,她还是有点害羞的。 就这样三对一,李谌的反对无效。冷如意加入到精英中的精英探路小队,一同组成精英小队的还有徐多嘴等十多名经验老到的高手。他们由柳随风带领,徐多嘴做副队长,一行人扮作送嫁的富户低调地请了可靠的向导,向着深山前行。 冷如意就扮作新妇,柳随风就扮作奶妈,十多名侍卫就扮作家丁,另外有十来名暗卫暗中跟随。 刚开始的路还不算难走,都是向导熟悉的路,他们也走得很顺利。 第三天,他们就开始走进深山,路也越来越难走了。 又走了一天的山路,他们已经深入到人烟稀少的山里头,向导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白族的寨子。 村长看上去是个老实人,带着戒备的眼神逐一审视过他们一行人,又让青壮的村民搜查过他们的行李,没搜出有刀枪之类的武器,这才放他们进村里。 向导将他们要找熟悉山路的村民带路的请求跟村长说了。 村长连连摇头,“不行,最近山里藏了一支之前逃出益州的*,到处抢东西,无论是汉族还是白族,或是其他族,什么人都抢!碰见富裕人家还绑架人要求赎金。我们都不敢轻易进山去。” “真有这种事?” 村长唉声叹气,不断地摇头:“这春天是狩猎的好季节,我们村子处在深山,农田不多,村里人多是靠贩卖猎物和药草,来维持一年的生计。现在不敢到深山打猎,前往益州的路又被那些*残兵截断,我们都不知要怎么办了。” 众人对望了一眼,扮作管家角色的徐多嘴就道:“我们先歇息一晚再说吧。” 他们花了些钱物从村民租借了房子歇息。用过饭后,三人聚在冷如意的房里小声商量。 “这要怎么办?要跟那帮残兵联络吗?”冷如意问。“要是他们愿意的话,可以多些帮手。” “我觉得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徐多嘴道。 “这事……到底是不是大唐的残兵还说不准。”柳随风沉吟着道。 “为什么?”冷如意和徐多嘴齐齐发问。 “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既然是我大唐的兵将,即使战败也没有理由跑进深山里占山为匪,这当中有点不太对。” 经他这么一说,两人都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虽然很多地方都被南诏占领了,这大唐的残兵躲一时就好了,总该想法子跑回大唐去才对。冬天的时候大雪封山路不好走还说得过去。这春天都来临了,还懒在荒凉的深山里,这就有点古怪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征西南(3) “估计他们是真的贼,我们还是不要惹他们了。”徐多嘴最后做出这样的总结。 “可我们要是想翻越那座山,就必须跟他们有所接触,我们不去惹他们,他们可是要来抢劫我们。”冷如意道。 “军师,我们要怎么办?” “这关还是得闯过去。无论他们是贼也好,败军也好,南诏军假扮的也好,都必须闯过去,为后面的奇兵过境铺平道路。” “就怕到时候闹大了会暴露我们的目的,让南诏王有了准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我们要就此罢手?再不行的话,到时候只能另外找捷径了。” 他们还在商量对策,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徐多嘴才把门打开,守住门口的侍卫就神色紧张地跑进来报告:“寨子外头来了好些人。” 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三人对望了一眼,都决定一起到外头看个究竟。 他们来到寨门的时候,村长已经到了寨门之前。他们一起等上高处外寨子外张望,只见寨子外头有上百号人聚集,高举着火把,火把照着那些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剑。村长一看立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他们怎么来了?”神情甚是慌张。 “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徐多嘴问道。 村长叹了口气,“这几位客人,我们村要对不起你们了。” “此话怎讲?” “事实上,我们村被他们威胁了,一旦有客商前来村里投宿,我们务必通知他们。我本想只留你们一夜,明早就让你们回头,怎知道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这一定是有人前往告密了吧?”冷如意忍不住小声嘀咕。 村长一脸惊为天人的表情,用崇拜的眼神望向她,“小娘子不愧是大唐富户人家的千金,熟读诗书,见识非凡。” 被他如此称赞,冷如意觉得满不好意思的,她一点都没有熟读诗书,见识非凡也不敢当。“老人家谬赞了。” 她这么一谦虚,惹得村长更是一脸的难过,“老朽对不起小娘子了,为了村子的安危,我、我只能将你们交出去了。”说着,他难过地扭过头去。 “没事老人家,你就将我们交出去吧。反正我也想找他们算个帐。”冷如意冷冷地望着下方依稀可以辨认出衣服盔甲是大唐兵士的土匪们,语气冷若冰霜。 他们整理好行装就出了村子。 站在外头的那些人前方的一名低级军官模样的男人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送嫁的。”徐多嘴冷静地答道。 “哼,看你们毫不惊怕的样子,恐怕不是简单人物,说不好是南诏或是吐蕃的细作。带走!” 在他的一声令下,好几名大汉走了过来。 “这位校尉误会了。”徐多嘴连忙语气谦恭地解释道,“在下来自大唐,看到校尉你们一身大唐将士的打扮,心中惊怕已不翼而飞,才没有惊慌而已,请校尉明察。” 上下打量了徐多嘴好几趟,男人才傲慢地道:“本骑尉可是堂堂的正六品骁骑尉,算你有点见识。” 冷如意心里暗地嘀咕:“我还从五品呢,你才六品,耍什么威风?” “骑尉,误会已经解开了,可否放过我们?” “你说什么傻话?你说你是送嫁的就是送嫁的吗?我还没确定怎么可以放走你们?先跟我回营地再说。” 跟着这帮残兵走了几里路,他们来到了山上一处简陋营地。 那是在险要的地方,用粗树干和竹子搭建了几间简陋房子。营地虽然简陋,但因为位于高处,远远有来敌都能早早发现,加上地形险要,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缺陷就是,周围都是荒芜人烟的深山,既远离官道又荒凉,守着也没有用处。 徐多嘴都忍不住问:“骑尉,这种地方你们守着做什么呢?” 那骁骑尉回头白了他一眼:“不是我们想要守着,我们是被那些可恶的南诏人给逼到这里来的。我们本来是益州的守将,兵败后被追着逃到这里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回大唐?” 骁骑尉脸臭臭地回道:“回大唐?我们被困在了这个山里,人生路不熟的,除了占住这个易守难攻的山头还能做什么?即使能侥幸穿过山脉到达川南,那里听说也被南诏给攻占了,我们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看来他们被困在了山中有好一段时间,与外界的联系几乎是完全断绝了,一点都不知道朝廷已经派了大军来收复失地。 “那你们也不能抢掠山中村民。”冷如意插嘴道。 骁骑尉冷冷道:“我们也没有去抢掠他们,只是暂时征用他们的粮草而已,等将来回到大唐拿到军饷自然会还他们的钱。不然,你叫我们吃西北风填肚子吗?” “那抢劫途人呢?” “光村子里那么点粮草,根本不够塞牙缝!我们抢的也是南诏人的东西,他们入侵我中原,杀的我们汉人,为什么我不能去抢他们?这位大小姐,你光鲜亮丽地坐在轿子上,吃得饱穿得暖,根本不懂我们躲在这冷死人的山上,吃不饱穿不暖,还担惊受怕的滋味。”骁骑尉气恼地一口气喷出心中怨气,说到最后还用手指向冷如意,指头都要戳到她鼻尖上了。 柳随风一步上前挡在冷如意前方,一手拨开他的手,“放肆!我家小姐岂容你这么个低级军曹指指点点的?我家小姐的姑父可是当朝的吏部尚书,正三品的大官儿,你这瘪三竟敢对我家小姐不敬!”他的演技一流,将一个大富人家的势利奶妈角色诠绎得惟妙惟肖。他这么说既是表明身份,又是一种试探。 骁骑尉当即露出紧张的神色,点头哈腰道歉,“唷,不知道冷小姐竟是这番来头,刚才多有得罪了。” 看来,这个骁骑尉还算是老实人,他说的话应该也有点可信度。 只是,骁骑尉也只是个小头目而已,他们被带到大营里才知道,这帮土匪唐兵的领头人竟然是传言已经被杀了的云南太守张虔陀!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征西南(4) 听了骁骑尉很卖力地介绍冷如意他们的背景,张虔陀并不买账,只懒懒地向旁边一名面带笑容的部属说道:“曹参军,给他们随便安置个地歇息。” 他们被带到一间四面都漏风的破茅屋里,柳随风扮演的势利眼奶妈虚张声势地抗议了一番。带他们回来的骁骑尉赔笑说道:“山中环境恶劣,小姐请多多担待。”又派人送来了几张薄被子。 徐多嘴给了他一点银两,他高兴得连连多谢,又说自己也不想去抢掠,只是来到这荒山实在没有办法过活,只好去做这些强盗勾当了。还说自己很想回大唐,在全州还有家小在,母亲都六十多岁了。 徐多嘴就告诉他大唐已经派了十万大军来川南收复失地,他听了很高兴,抹着泪说,还以为这辈子都很难回家乡了,现在朝廷有大军派来真太好了! 最后,他很恭敬地对他们行了个礼,“请冷大小姐好好歇息。”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他一走,柳随风就朝徐多嘴打了个眼色,徐多嘴就闪身来到门边,从缝隙往外察看。 外头有兵士守着,看来张虔陀对他们颇有戒心。 用手语向柳随风做了报告,柳随风指了指屋顶,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点了几名好手,搭了个人梯爬上屋顶,掀开茅草弄出一条缝隙。第一个人钻出去后将其他人也拉了上去。 他们全都是有多年经验的暗探,别说我夜里,就算在白天,隐匿功夫都是一流的。当然身手也是通王府里的一把手,只稍微次于李谌三师兄弟。这些好手上了屋顶,立即融入到夜色当中,四处查探这个军营里的情况。 营中最为结实的屋子里,张虔陀和他的参谋曹参军和几名下级军官在商议。 “我朝已派十万大军征南,大军现已集结在川南,不日就能光复我益州。太守,我们是不是该穿过这片山,回到川南跟我朝大军汇合?”一名军官大声说道。 “张校尉,这事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现在我们是败军之兵将,这回朝有那么容易吗?”曹参军阴阳怪气地道。 “有什么不容易?我们是被他们偷袭了才至落败。现在大军来到,我们归队立功,将功补过,有什么问题?” “张校尉,不说大唐的领军将军会不会收留我们,我们能不能打赢才是问题。南诏得吐蕃相助,兵多粮多。大唐才十万人,南诏这边可是二十万,人数是大唐的两倍。多我们这百来人,能顶个屁用?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命,说不好就搭了进去了。” 听曹参军这么说,其他人都说,是啊,这胜负未分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才是。 “你们这帮贪生怕死的家伙,枉吃了那么多年的皇粮!之前是迫于无奈,才龟缩在这荒山,等待时机。如今我朝大军已到,你们还说什么胜负未分不要轻举妄动!”张校尉很生气地大声说道,“要是人人都像你们哪样,还有谁来保护我大唐江山?” “张校尉,话可不能这么说,命只有一条,谁不爱惜?能在保住小命的同时,建功立业,是个人都会那么想。试想命都没了,又怎么建功立业?” “贪生怕死非大丈夫所为!而且,咱们大唐这次来的大将军可是李谌,少一倍兵将又如何,重要是懂得怎么打。曹参军,你难道忘记了,上次咱们可是以三万输给了南诏的一万残兵,就因为你在那边瞎指挥!” “你胡说!” 张校尉和曹参军在那边吵了起来,双方越吵越火爆,差点就动起手来。 众人连忙分开他们。张虔陀这时开口了,“你们都别吵!现在状况未明,一切都是那几个从大唐过来的家伙说的,明天派几个人偷偷下山打听清楚再说。我困了,你们都回去吧!” 强行结束了会议,张虔陀将众人赶了回去,独独留下了曹参军。 “曹参军,你看此事怎办?”张虔陀问。 “太守,你可别轻举妄动,看势头南诏和大唐会有好一阵子对峙。我们现在适宜留在此地保持实力。” “可是,那几个可恶的家伙已经将大唐派兵之事说了出来,下面那些家伙都知道了,如果现在我们不动的话,将来万一赢的是大唐,追究起来,我可是乌纱帽不保。” “要是太守现在乱动的话,万一将来赢的是南诏,太守可是小命不保了。” “唉,这事情真是难办!” “太守,不如咱们将那几个大唐人……”曹参军做了个砍杀的动作。 张虔陀瞳孔猛一收缩,“这……这样做好吗?” “只要安一个细作罪名给他们,说他们是南诏派来的,不就……” “嗯,这样也好。”张虔陀点点头,“那么下面的人就不会再相信他们之前所说的话了。” “此举一箭双雕,既可以解决眼前问题,又能将他们带来的财物吞掉,我看到了,那几箱子的嫁妆可都是上等货,可值钱了!” 张虔陀双眼顿时爆~射~出贪婪的光芒,“真的?” “不假,我怎么会骗太守呢?” 他们正商量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太守,我抓到了一个细作!”张校尉的大嗓门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接着,门板被人用力推开,一个身子被衣服做绳子绑住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门,不,是被踢进门。张校尉魁梧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门口,他大步跨进门,扯起嗓子就嚷:“我刚刚看到这家伙偷偷跑出营地外头,就跟了在他后头寻了个机会把他抓了起来。看,我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张校尉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走上前就递给了张虔陀。 张虔陀接过那封信,低头正要打开。 突然,张校尉脚一软,身子晃了晃,他背后刀光一闪,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后背! 张校尉想要回过头看看是谁在身后暗算了自己,才侧过头瞄了一眼,全身突然没了力气,一下子倒了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征西南(5) “喂,你这是干什么?!”张虔陀脸色大变,瞪着张校尉身后的曹参军。 曹参军瞥了眼地上的张校尉,又回身奔向门口将门关上,这才对张虔陀道:“这张校尉要坏事,不除掉他不行。” 张虔陀懊恼地跺脚道:“他是我的堂侄儿,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太守,这信要让人发现了,你我水洗也说不清楚了。” “这什么信?” “你先前不是说要跟吐蕃的赞普商议,让他支持你自立为王的吗?” “我是这样说过,可是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才只剩三百来兵士,王个屁!” “即使不自立为王,也得寻条生路吧?总不能由着异牟寻将我们困死在这座荒山中,找个靠山也要的吧?” “说是这样说……” “这人,”曹参军指了指被张校尉抓~住的人,“是吐蕃的细作。” “什么?!”张虔陀大怒,“你这混账东西,敢出卖我?” “太守别急,我也是知道不久,当时也想杀了他泄愤,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向吐蕃谈判就没有了牵线搭桥的人了。太守你想想,是要忍一时,换取生存的地方,还是出一口气,被困死在这?” “这个……”张虔陀犹豫了。 “太守,我们先与吐蕃接触,看看他们给的什么条件再回头细想。” “好吧。”张虔陀同意了。 “而且,还能做借口杀了那几个大唐来的。”曹参军阴险地说道。 张虔陀露出色迷迷的表情:“那个姑娘留着别杀了。” 曹参军就替那个吐蕃细作松绑,将书信交给他,叮嘱他要小心,又让他从窗口出去。 等他走了,曹参军就和张虔陀大声嚷嚷着装作审讯,突然大喊一声:“来人啊!有刺客!”平平砰砰地敲打了一会屋子里的家具,他又喊道:“张校尉!张校尉!” 接着,他打开门大声呼喊:“快来人!刺客刺伤了张校尉了!” 听到他的喊声,营里的人都被吵醒了,纷纷披了衣服赶来。 “刺客逃到那几个送嫁人的屋子去了。” 一部分人进屋将重伤的张校尉抬了出来,将他送回屋子里包扎。一部分人跑去冷如意他们住的屋子,用力地敲门:“出来,你们快出来!” 大门打开,徐多嘴押着一个人走了出门,身后两名暗卫替他拿着火把。他大声说道:“这个不是刺客,刺客另有其人,这个是吐蕃的细作。”说着,他扬了扬另一只手上的信,“这是你们曹参军写给吐蕃的通敌信件。” 那些准备找冷如意他们晦气的兵士愣住了,这个神转折叫他们觉得脑子不够用。曹参军说刺客要行刺太守,结果刺了张校尉,然后逃跑到这边屋子,那应该就是这屋子里的人是有刺客。而这边的人却说他们不是刺客,而是抓了细作的人,而这个细作身上带了曹参军的书信,就是说曹参军通敌。 这是不是太复杂了啊!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他们比较倾向于相信曹参军,毕竟认识已久。但是,这边可是有物证,还抓了人。那边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一起去见太守!” 众兵士拥着冷如意他们走向张虔陀的房间。 “怎、怎么回事?”张虔陀一见那么吐蕃细作又被人抓了回来,不禁露出慌张的神色。 众兵将就说这几个大唐过来的说抓到吐蕃细作,还有曹参军交给细作的书信。 “他们含血喷人,这书信一定是伪造的!”曹参军矢口否认。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的字迹我怎么可能模仿得出来?”徐多嘴歪唇冷冷说道。 曹参军见无法辩驳,立即反咬一口:“哼,一定是你们这些刺客胡乱弄出来的!你们乔装改扮,进入到我们营里,趁着夜色过来行刺太守,张校尉都被你们给杀死了!那个就是证据!” “喂喂,分明就是你怕通敌的事情暴露,从背后刺了张校尉一刀的,怎么说得好像是我们干的呢?我们再怎么说也是陌生人,张校尉会背对我们吗?道理都说不过去嘛!” 下面的人纷纷说:“是啊,张校尉是从背后被刺的。” 曹参军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大声吼道:“别听他胡言乱语!” “我们怎么知道你那封是是不是伪造的?”一名士兵犹豫着说道。 “不信?你们找个会认字的来看看。” 一名低级军曹走上前,正要结果信件。 “不用看了。”一把略带沙哑的声音越过众人,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 带冷如意他们回营的骁骑尉赵蜀礼大步走上前,边走边大声说道:“我可以替他们作证,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来到大家面前,赵蜀礼用严厉的眼神望着曹参军,突然大声呼喊:“你这个混账!”一拳头就冲他脸上挥去。 曹参军没有防备,被他狠狠打了一拳,鼻血都流了出来。 “是你杀了张校尉的,是你杀了他!”赵蜀礼眼睛都红了,“我看到了,你从背后刺了他一刀!” 原来,他的房间比较靠近这边,张校尉的大嗓门把他给吵醒了,他觉得有点内急,就披了衣服起床去茅厕。上茅厕的途中,他无意中看到了曹参军刺张校尉的一幕,他当时惊得呆立当场,动都不会动。后面过了好一会才突然惊觉,自己必须要躲起来,不能让曹参军发现自己看到这一幕,不然他们也会将自己灭口。他急忙就躲了起来,偷偷探头继续窥探屋里的情形。 因为距离太远,屋里的对话他听不见,但也是明白到一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张校尉发现了,才会将他灭口的。曹参军关门后,他急忙跑回自己屋里,心里头各种想法在翻滚,最后怕死的他选择了沉默,假装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但,良~知一直在指责着他,让他感到痛苦。 这边众人在吵嚷,他最后再也忍不住了,选择支持徐多嘴这个陌生人。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征西南(6) 听完他的叙述,几百名官兵群情汹涌,都纷纷表示要将曹参军抓起来。本来也有通敌嫌疑的张虔陀立即转舵,将一切罪过都推到曹参军身上,让人将他抓起来关了。 这时,传来了好消息,就是张校尉还没有死。因为插入他后背的匕首插偏了,而且插得也不深,虽然伤得很重,但冷如意他们带去的人当中有人懂得岐黄之术,替他用药草敷上伤口止了血,又开了药方排出体内淤积的血,顺利的话就能捡回一条命。至于冷如意他们当中为什么会有懂医术的,这是为了预防万一,他们这支精英队特意带了个懂点医术的。 而曹参军之所以会刺偏,那是因为当时徐多嘴躲了在近处,看到他挥动匕首要杀人,即使射~出一个小小的暗器,打中张校尉的膝盖弯,使得他膝盖一软,身子往前倾,人也矮了下去,因此才叫曹参军刺中了肩胛骨,没有刺中心脏和肺部,不然那就回天乏术了。 曹参军刺人后没有细看,一直以为他死定了,也就没有去补刀。张校尉因而很幸运地捡回一条命。 通敌之事处理完毕,大家各自散去歇息。 第二天一早,张虔陀就派人来请徐多嘴过去,假惺惺地表示感谢他们帮他抓到内奸,但目前益州已经被南诏占领,如果他们要去益州的话,这么点护卫是很容易被如狼似虎的南诏人劫杀的。他可以派人护送他们,就是要收点辛苦费。 徐多嘴答应了,这跟敲诈没两样的提议,是正中下怀。要是他一个子都不收还怕人呢!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反正他们这支精英队的目的就是探路,只要将路探明了,画上地图让暗探带回去就算完成任务。 商定好条件,冷如意他们又付了一大笔住宿费笼络那帮唐兵。那些唐兵都很高兴,他们已经有好久没有拿到粮饷,还困在这深山中没好吃没好穿的,都纷纷抢着要做他们的向导,想顺便下山买点什么。平时,他们都龟缩在山里不太敢出去,加上没钱,总不能用明抢镇上的人,所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苦。 第二天一早,五名士兵就扮作山里的村民,陪着他们下山。 他们一路在山里绕行走了差不多一天,途中徐多嘴他们几个暗探出身的人就借机跟那几名唐兵拉家常,从他们嘴里探听出许多情况。 这次南诏出兵原因有多重,诱因是张虔陀这个色坯一次醉酒后调戏了一名白族的女子,而这女子恰好跟南诏王有些亲戚关系。南诏王派使者找他论理,他却将使者暴打一顿赶出城外,难听的话当然没有少说。 南诏王听过使者的回报,气得全身都发抖了,立即修书派人上长安去告御状。因为南诏当时还是挂名的附属国,对大唐的皇帝还是称臣的,找德宗主持公道很正常。谁料到,他的使者派了半年,屁大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张虔陀日子照旧过得逍遥自在,马照跑舞照跳,还很得意地更加变本加厉地羞辱南诏人。 南诏王快要气疯了,后来被吐蕃那边一怂恿,他就立马联合吐蕃发兵一共二十万,兵分记录直奔大唐边界。 他真的发狠打过来,以为他好欺负的张虔陀就立马怂了,随便纠合了七万的兵马想要守住自己管辖的几个州府,本来他好好地死守的话,是可以跟南诏军队耗时间,等到大唐救兵来解围的。偏偏这个张虔陀不但好色、没教养,还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傻乎乎地中了人家的激将法,沙里吧唧地带着大军奔过去跟人家单挑,结果就中了埋伏,几万大军几乎全灭。当时,*中伏的山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有传说张虔陀战死在那里,其实贪生怕死的他带了一千的亲兵偷偷溜走了,没有主帅指挥的大军理所当然地没有章法,轻易地就被南诏、吐蕃联军给灭了。 一路被围剿追逃的张虔陀最后还是侥幸地逃进了深山。误以为他们只是一队逃兵,张虔陀已经死在峡谷里,南诏军没有跟进山里剿灭他们,他们才逃过死劫。但他们也不敢跑出去了,只能在山里做做土匪,勉强维持生活。 如今听说大唐派了征南大军,大家都很高兴,很期望朝廷大军能取胜,他们就不用再窝在深山中做贼了。 “可是,我觉得你家太守好像不太积极的样子。”徐多嘴说道。 赵蜀礼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怀疑那个曹参军是吐蕃那边派来的细作,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也不敢向太守提出,太守可看重那曹参军了!” “你的意思是,*失利这事情有可能是太守玩忽职守,听信细作而中的陷阱?” 赵蜀礼神色紧张地发出嘘声:“嘘……小声点,要是让太守知道我说这些话,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刚刚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到。”徐多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这些人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有好些人是跟曹参军一起的。不像我们,一直都是跟着太守。” 到了投宿的时候,徐多嘴就将从赵蜀礼处听来的消息跟众人说了。 “这么说来,那曹参军和他带来的人很有可能是吐蕃的奸细了?”冷如意道。 “八~九不离十。”柳随风答道。 “那我们要怎么办?”冷如意问。 “张虔陀要是叛变了,引来吐蕃和南诏军在半路拦截我们的奇兵的话,那就会很危险了。”徐多嘴皱起眉头道。 “他现在是举棋不定吧。”柳随风一手托着下巴,斟酌着说道,“蹲在这个荒山里,日子很不好受,会动摇他的意志。但毕竟身为大唐的太守,屈就吐蕃又不甘心。” “那始终是把悬在头上的利剑啊!”徐多嘴连连摇头。 “但是他手上还是有不少人,而且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加上始终是咱们的自己人,也不好除掉他们。但就这样放着,也不好办。”冷如意也没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巧夺益州(1) “所以,咱们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想法,方好做出对策。”柳随风最后总结道。 “可是,明天我们就要跟他们分道扬镳,再想怎么做都没有那个时间了。” “明天我来试试那个赵蜀礼,尽量将他争取过来。”柳随风道。 第二天,赵蜀礼几人将他们送往最靠近山脚的小镇。路上,柳随风向赵蜀礼亮出了腰牌表明了身份,赵蜀礼很震惊,但马上就接受了他的说法,并表示愿意听从他的号令。他也很看不惯张虔陀,这次南诏会起兵攻打大唐,完全是张虔陀的责任,没有好好地安抚南诏,反而屡屡惹怒南诏王。现在,他更是有叛国的倾向。 赵蜀礼为人比较忠义,不太愿意和他同流合污。之前苦于是他的家将,又陷入了山中的苦境,无法就这样离开。柳随风这会儿一跟他说,他立即就表示要向征南大将军效忠。 柳随风安排一个任务给他,让他回到寨中主意甄别那些人是忠于大唐的,那些人是细作,那些人是摇摆不定的。 赵蜀礼很高兴地领了命令。跟随他一起来的五人当中,有四个是跟他很要好的,都是些忠肝义胆之人。通过他的引介,柳随风临时教会他们一些做密探的技能,以及识破细作行动的要点,吩咐他们要好好看住张虔陀和那些有可能是细作的人。布置好后,他们各自分开行动,赵蜀礼他们买了粮食东西就回山里去了。 由于一路过来都有暗探跟随,也有将地图画下,将地图和情报让随身带来的信鸽带回给李谌,又派了三名比较会认路的暗探回去带路,他们一行人就继续向益州走过去,打算探听更多的情报。 ****** 第二天,他们来到很靠近益州的一座繁荣小镇。因为躲避战火,小镇上有好些店铺都没有开门了,客商更加是少中之少。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却是关门闭户。敲开客栈的大门,老板有些畏惧地告诉他们,最近发生了大事,对于从外地来的陌生人都管制得很严,要是收留了匪贼之流,客栈也要遭受连坐的惩罚,所以,客栈宁愿关门不做生意了。 徐多嘴出了平常多好几倍的大价钱,才打动了老板。但老板还是要求搜过他们的行李,确定他们没有问题才肯放他们进店。 “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担惊受怕的?”徐多嘴一边吃饭一边向亲自上菜给他们的老板问道。 “自从南诏将益州攻陷以后,只要不拿武器,他们也没有把我们怎么样,镇上虽然是萧条了许多,但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只是最近出了大事,听说南诏王的什么人路遇劫匪,被绑走了。这会儿南诏王正发疯地到处挖那帮劫匪。” 由于大~片土地被南诏攻陷,管治地方的大唐官员被杀的被杀,逃亡的逃亡,地方上的官吏基本上都不在,管治机制完全停摆,那些盗贼抢匪之流的没人去管,都放肆地跑出来活动了。只是这些贼也忒大胆,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动到南诏王的头上去了,连累了地方上的百姓要受苦了。 南诏王派人搜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被劫走的人的消息。因为人是在附近被劫走的,那些南诏人将怒火发泄到镇上的百姓身上,威胁镇上的百姓,要是再不将窝藏的贼人交出来,他们就要把镇子给烧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冷如意听着忍不住气愤地拍桌,大声说道。 “嘘——嘘——”老板很紧张地让她小声一些。“现在那些南诏人都像疯子一样蛮不讲理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听到一句不高兴的话!” “他们被劫走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物。”柳随风道。 “那些贼有说要多少赎金吗?”冷如意又问。 “就是这点很奇怪,居然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是把人劫走就毫无消息了。” “这太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去做这种捋虎须的事情?既不要求赎金,又不怎样的。” “我想……大概是因为后来才发现劫错了烫手山芋吧?”徐多嘴评论道。 “不。”柳随风淡淡地道,“一定是另有目的。” 冷如意也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看法,“对,要是发现是烫手山芋,大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把人给放了不就了事?” “我们要不要稍微查一查这件事?毕竟关乎我大唐百姓的事情。要是万一在我们夺回益州之前,那南诏王真的要烧镇子,或是大开杀戒就糟了。” 于是他们就在客栈里住下来,派出同行的侍卫们向各方打听。 不用一天,他们就探听到被劫走的是两名不到十三岁的孩子。他们是从南诏的国度大厘城前往益州,三天前在这个小镇打尖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在镇外不到一里路的地方遇劫,一同护卫的人几乎都被劫匪给杀死了。 “怪不得南诏人会怪罪小镇的人,怎么看都是在小镇上打尖的时候被人盯上了。”冷如意听完这些情况后,颇有感触地道。 “冷靖,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徐多嘴颇为不同意她的看法,“这打劫的事情虽然有很多是临时起意,但这支护卫队的人数可不少,有三十多人呢!要劫杀这么多人没有相当人数和周密的计划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柳随风接着道:“而且,被劫走的是跟南诏王有亲密关系的亲属,他们的护卫可不是一般等闲的士兵,怎么也该是有一定实力的侍卫。这么轻易就被人干掉,绝对是有内应。所以说,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劫持。”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为钱这一项就可以删除,那么是为什么?”冷如意问。 “具体为什么目前很难判断,最有可能是为了权力,也有可能是为了栽赃,或者二者有之。”柳随风答道。 “权力?栽赃?” “比如为了争夺南诏王的宠信,故意栽赃陷害其他重臣,或是为了警告某些重臣……什么可能都有。”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巧夺益州(2) “可是现在遭殃的是普通的百姓。” “能有办法的话,我们尽量想办法帮帮这个镇的人吧。”冷如意很不忍心看到这些普通百姓在饱受战火的摧残后,又失去家园。南诏王身边的人怎么斗她才不管,但不能连累无辜的百姓。 “有没有可能是张虔陀的人干的?”她忽而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柳随风摇摇头,“不会。” 徐多嘴马上插嘴道:“他连下山都畏畏缩缩,怎么可能派那么多人去招惹南诏王?还是走两天的路程来到益州附近,太显眼了。再就是,他们在那座荒山里怎么知道那么多信息?连我们大军来到川南了都不知道,何况是无关要紧的两个小孩?” “内应,刚才柳军师不是说了南诏王的队里有内应,要是那个谋划劫持的人,将这个信息告诉张虔陀,并制定好计划让他来实施的话……” “那样也太过波折了,变数太多不能保证顺利把事情做好,同时也增加泄露风声的危险。”柳随风一口就否定了她的想法,“不过,你这个想法也不是没有一定的可取之地。那帮劫了人的家伙有可能将这颗烫手的山芋丢给张虔陀。” “还有一个疑问。”徐多嘴道,“劫人的家伙怎么知道张虔陀在那座山里?” “吐蕃。”柳随风和冷如意同时说道。 柳随风朝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说道:“张虔陀那边已经被吐蕃的细作完全渗透进去了,南诏这边跟吐蕃有合作关系,吐蕃的势力应该没少渗进去,要是劫人的家伙跟吐蕃的关系密切,或是根本就是吐蕃那边的人,这就完全能说得过去了。” “那我们必须赶快跟赵蜀礼他们联络,问一问他们是否知晓这件事情。” 徐多嘴奔出去派人联系赵蜀礼,冷如意又问柳随风:“军师,在确定事情跟张虔陀有没有牵扯之前,还能做些什么?我们不能光等着,万一对方并没有去找张虔陀,我们不就很被动了?” “目前,最优先的还是先找到那两个孩子,至于是谁策划的,目的是什么还是次要的。我想去替那些被杀死的南诏侍卫验一下尸。” 验尸这事有点难办,南诏人现在对小镇上的人都非常有戒心,要提出验尸恐怕是直接拒绝外加怀疑。 “军师,有什么办法吗?” 柳随风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山人自有妙计。” ******* 清平官段南庚一早起来就满面愁容,折腾了好几天,该找的人找过了,该警告的警告过了,就是一点儿关于两位被劫走的小王子的消息都没有!南诏王给他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三天了,难道他真的只能去烧镇子?镇子烧了,这个地方就差不多成为死地了!什么商业、手工业等等南诏最渴想的都没了。 他不由得唉声叹气。自己怎么那么的倒霉啊,摊上这个镇子做节度使,偏偏小王子来到自己地头才出事,他今后的仕途不用说比水还凉,封地也有可能被夺去大半。 “清平官,外头有个疯婆子说是巫婆,说她有办法帮助我们。”他手下的段曹长跑来向他报告。 他挥挥手,“随便给几个铜钱让她走吧。”他才没空去听一个疯婆子胡言乱语。 他的夫人就连忙拦住道:“官人别急,我也听说了这个地方有个巫婆很厉害,能招魂跟死去的人沟通。这次小王子被劫走太蹊跷了,你不是怀疑侍卫当中有内奸吗?要是那婆子真能招魂,让她问问是否有人故意要生事来陷害你。” 段南庚觉得自己的夫人说得有理,于是马上让段曹长将人带来。 过了一会儿,段曹长就带着三个人进来。中间是一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妇人,身披五色布料拼凑的袍子,头上绑了许多小辫子,绑了一些小贝壳和各种颜色的小石头装饰,装扮很是古怪,一看就觉得是个巫婆没错。 跟在她身后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多岁,却扎着小儿一样的丫角髻,穿着小儿才穿的短儒,装扮像个童子。而另外的那么女子大约也有二十岁了,装扮成一名童女。 这时,巫婆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拜见清平官,老妇这是来替清平官分忧来了。这两名是老妇的徒弟,在老妇施法的时候,作为金童玉女替我护法。” 段南庚半信半疑地问:“你真能招魂?” “老妇正是为了替清平官解惑而来,老妇的本事可不止招魂。” 段南庚一听立时有点心动,现在他是茫无头绪,只要有一点点提示都好,他都想要打破这个僵局。 “你打算要怎么做?”他问。 “首先,我得先见见那几个被杀死的护卫。” “行,没问题。”段南庚很爽快地答应了。 冷如意跟徐多嘴对望了一眼,心里头暗暗佩服柳随风,他们的军师真是厉害! 因为是在南方,天气暖和又潮~湿,尸体不能放太久,那些被杀的人准备要入殓埋葬。柳随风先是问了那名带路的段曹长,这些人是在哪里,怎么样被杀死的,段曹长以为这是招魂必须要知道的,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他。 这些人很奇怪地在出城后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当时下着毛毛春雨,地面湿~滑,看地面马蹄印并不凌~乱,人的脚印也不是太多。 显然没有遭遇突然的大规模袭击,他们的遇害应该更多的是从后面被熟悉的人偷袭。 这从大部分人的致命伤来了看就知道,他们大多在后背被刀砍,或是被剑刺伤,而且多是一刀毙命,少有是在前面被伤。 而那三四名不是背后受伤的人,身上的伤痕有很多,显然是经过激战才被杀死。 这情形一看就知道是内奸所为。但是经过一询问,死的全是侍卫,失踪的人除了两名少爷就只有四名服侍他们的丫鬟和一名奶妈,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那五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所为。 先不说她们有没有本事与几名武功不弱的侍卫打斗,并将他们杀死。光是让她们漂亮地从身后一刀,将人杀死就有够高难度的了。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巧夺益州(3) 当时将他们一行送出镇子再回头的段曹长坚称,那五名女子都是本人,并没有被其他人替换。 那么,到底是谁将他们给杀死了? 柳随风仔细看过那些尸体换下来的衣服,发现那些衣服上面沾有粪便,他又问那个曹长这一行人可有吃过早饭。 段曹长就说是吃过了早饭才出发的。 他又问,他们的早饭是谁做的。 段曹长答道,由于小少爷比较挑食,一般他们的饭菜都有侍女和奶妈做的。 “那些护卫的呢?” “刚开始吃的是跟我们一样的饭菜,后来侍女做的菜有点多,就分了给他们,我想要讨一点都不给呢!真是的,待在小王子身边有什么了不起,少看不起人!”段曹长越说越气愤,一下子说漏了嘴。 柳随风心里暗暗偷笑,这个曹长还真是粗心。 “那名侍女是不是名叫巴月?” “对、对!老婆子你真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随风装模作样地低语道:“天机不可说。” “哦、哦,我知道了。”曹长立即一脸紧张,不敢再问下去了。 其实,柳随风在一名侍卫的掌心发现了用血写的这两个字,想是那名侍卫受了重伤后,临死前偷偷写下的。可惜那些粗心的南诏人,检查尸体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苦心,而仵作只是替他们换了衣服,没有去拭擦他们的身体,故而那两个字一直留在那人的掌心,直到被柳随风发现。 “这就对了,那名唤巴月的女子就是被人派来陷害你家清平官的。” “这是真的?” “那只是死去的人自己的推测。” 段曹长两眼闪出崇拜的光芒,急切地问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摇了摇头,柳随风道:“老妇我的道行不够,很多话都是听得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不太明白呢。曹长,我需要你帮助我去理解那些话。” “行、行、行,婆子尽管问。” 柳随风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那名曹长更加是毫无保留地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综合了段曹长说的情况,柳随风判断那名叫巴月的侍女给了混了巴豆之类泻药的菜肴给那些侍卫。出了城门后,那些侍卫纷纷中招,没走多远就要急着上茅厕了。 荒山野岭的,哪来茅厕?不都就是附近找个草窝一蹲就是了。所以,这些侍卫都丢下他们要护卫的小主子,分散开去找草窝。谁知道,树丛里早有人埋伏,瞅准了他们不防备,静悄悄地从身后将他们给杀了。 剩下几名留在原地保护主子的侍卫抵挡不住一窝蜂涌上的劫匪,激战一会就被杀死了。 那些劫匪将护卫的尸体拖回路上扔在那里,造成在那边激战的假象,因为一直下着雨,远处过来的血迹都被雨水晕开了,因此在段南庚他们发现小王子被劫后,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这些人不是在路中被杀,而是在路旁的草丛、树林里被杀的。 他们杀死所有侍卫后,就背着两名小王子从树林走小路离开,再分散开来。因此,闻讯赶去的南诏兵将既没有可以追踪的马蹄印和车轮印,也无法沿路问出什么消息。几十人很显眼,但分散为个体的话,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但是,这些人终归是要聚集起来,不是聚集在附近的贼窝,就是……军营了。 附近的贼都是小打小闹的鼠窃狗偷,没有超过十人占山为王的大匪团。最靠近这个镇子的军营,距离张虔陀躲藏的那座山并不远,三地的位置用直线连结的话,大概就像个比较扁的等边三角形,而驻守那边的是跟这边的清平官不太对盘的大军将杨鱼琮。 距段曹长所言,跟这边的清平官不同,这个杨鱼琮跟吐蕃那边关系密切,主张对吐蕃卑躬屈膝换取更多的兵力支持,因此很让这边主张摆脱吐蕃控制的段南庚厌恶,两人交恶已久。 “对了,湪镇,我记得好像提过这个地方。”柳随风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 段曹长一听立时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一般,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声问:“婆子,他真的有提过这个地方?” “嗯,湪镇,还有个人名……杨大军将,杨鱼……什么的,没听清。” “杨鱼琮没错!他XX的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要陷害我们家清平官!”曹长气得咬牙切齿,立马就要拉队去逮人。 “曹长不急,老妇还有一事没说出来呢。”柳随风连忙阻止他。 “婆子你快说啊!,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你现在才赶去追已经晚了,而且人家会就这么让你到自己地盘上大肆搜索吗?不说会阻挠,就算让你去搜,最后搜不到人,你家主子还得替你背锅善后。” 段曹长听他这么说觉得很对,一时没了主意,“难道我们就只能干站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不做?骠信(皇帝)给我们的期限就只剩下两天了!” “谁说什么都不做?你该做的事情多着呢!” “婆子,快告诉我要怎么做!”段曹长一副已经走头无路的样子。 柳随风在他耳边嘀咕了一会,段曹长直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办。” 府衙里。 “段曹长,你说的事情是当真?”段南庚震惊地失声问道。 “真的,请清平官立即动身前往益州禀告骠信,属下就带人前往湪镇拦截,在他们转移小王子之前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万一推测错误……”段南庚有一丝犹豫,“我可是会被杨鱼琮那家伙反咬一口。” “清平官,你不能再犹豫了!要是让杨鱼琮将小王子交给那些贼,然后再假惺惺地前去营救,功劳都是他的,你就会被他一直打压下去了!你要出手了,最坏的结果也一样是没能救出小王子而已,不出手的话,可是再添上一笔无能,白白让杨鱼琮捡去功劳” 最后,段南庚还是同意了段曹长的建议,动身前往益州。 第二天,派往联络赵蜀礼的侍卫赶回来了,带来的消息证实了柳随风的推测。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巧夺益州(4) 张虔陀真的收到吐蕃方面让他去接收南诏的小王子的请求。 吐蕃那边让他以两名小王子逼南诏退出益州,将这边的土地交给吐蕃。 还承诺事成之后,会让他做回云南太守,享有更多的自治权,就算称王也可,只是名义上是吐蕃的附属国而已。 张虔陀当即心动,一口就答应了,还定下了交接的地点和时间,就在两天后,山脚下交接。 接到这个消息,众人动身前往湪镇。 湪镇外,段曹长已经暗中派了人盯住各个路口。 柳随风带着冷如意和徐多嘴乔装进了镇。这个镇子同样非常萧条,稍微花了点银子卖了三碗馄饨,他们边吃边跟那个在路边摆摊子卖馄饨的小贩聊了起来。一大早就有大笔生意,小贩很高兴,于是就一股脑地将这几天见过的事情全告诉了他们。 数日之前,确实是有好几辆马车进了镇。马车车厢的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头有什么人,只是马车路过的时候,小贩确实听到里头有小孩和女人的哭泣声。他以为是盗贼从哪里拐来的女子和儿童,结果那辆马车却进了县衙。镇子被南诏人占领后,负责管治这里的曹长就是住在县衙。 “怕是南诏人从哪里抢来的人吧。”小贩最后总结道。 朝冷如意他们使了个眼色,柳随风站了起来。 到了夜里,他们穿上夜行衣,轻功不是特别好的冷如意和另外两名侍卫负责在外面把风,柳随风和徐多嘴犹如一抹黑烟,倏忽就飘了进县衙里。 没一会,徐多嘴就抱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将孩子交到他们手中,吩咐带他离开,自己又翻墙进去了。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徐多嘴才再次出来,这回带了一名大约十二、三岁的孩子。 徐多嘴急急说道:“你们带着两个孩子前往益州,去跟那段南庚汇合。我和军师顶替这两个孩子前去跟张虔陀交接。”说完,他再次翻墙回去了。 冷如意他们带着孩子回到投宿的客栈。小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大的孩子却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们。 “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冷如意对他说道。 大孩子傲慢地道:“你是什么人?敢对本王子无礼!” 对于这种被惯坏的熊孩子,冷如意一向持有的观点是,应该要狠狠地进行再教育。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地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王子吗?你现在只不过是被人抓来准备买掉的货物而已。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明白过来?亏你还长这么大,只长身体不长脑子。” “放肆!谁让你来对本王子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大孩子恶狠狠地吼了起来。 “呵呵,要不要再喊大声一些?把周围的人都喊起来,好让那些抓你来的人将你再抓回去?” “只要喊来我们南诏的兵将,我一定得救,把你们这些汉人统统抓起来。”大孩子指着冷如意说道。 “我说,你被带出来的时候难道还没有发现吗?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 大孩子愣了愣,“好、好像是县衙。”说完,他似乎明白过来,脸色变得白纸一般的苍白。 “你知道就好了。绑架你的人根本就是你以为会保护你的南诏兵将,之前他们还只是蒙着你的眼睛,将你们关起来。要是再次被他们抓到,就不会那么好运气了。这次可是会杀了你们!因为,你已经知道他们是南诏的兵将了,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绝对不会让你们再活着的。” 大孩子眼里立即冒出泪光,“真、真的?”被吓坏了。 摸了摸~他的头,冷如意把语气放软,“别担心,只有你不耍脾气,乖乖地听话,我保证可以将你送回你的母亲那里。” “真的?”吓怕了的大孩子变回普通的孩子,不再张牙舞爪的。 “当然是真的,我也是个孩子的母亲,很清楚孩子不见了,当妈妈的该有多担心。我一定会送你回去的,你只要别乱来,让那些人发现就好。” 说着,冷如意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蜂蜜熬的饴糖递给他。 “饴糖!”孩子很高兴地扑过来,一把拿过那包糖。 “可要留一半给弟弟哦。” 孩子有点泄气地瘪了瘪嘴,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冷如意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告诉她自己叫寻阁劝,弟弟是寻蒙劝。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寻阁劝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冷如意就照顾他到榻上睡了,或许是饱受了几天的惊吓,寻阁劝死死拉住她的手,要她陪着自己一起睡。 望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冷如意也就没有拒绝。 第二天,冷如意看到镇上气氛祥和平静,不像是发现两个小王子已经走了的样子,于是就用她的蹩脚易容术将弟弟化妆成女孩,将寻阁劝化妆成老人,雇了一辆马车向着益州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生怕让人发现这两个孩子,因为不清楚南诏国里的势力情况,就怕被发现了会带来祸端。 还好,这两个孩子比较老成,也知道事关生死,路上没有怎么闹腾,一路顺利就来到了益州。 另一边,柳随风和徐多嘴在潜入县衙之时,先是找到关押小王子和奶妈的地方,成功说服了奶妈相信他们,又让徐多嘴将孩子带走,虽然途中遇上巡逻的人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最后还是顺利地让两个孩子出了县衙。 寻阁劝已经有十二岁了,而且长得比较高大,要假扮他还容易些,就是那个只有六岁的寻蒙劝比较麻烦。奶妈就让两名个子比较小的丫鬟装作孩子,柳随风他们就穿了丫鬟的衣服扮作丫鬟。又谎称孩子都病了,只能卧床。 到了杨鱼琮跟张虔陀约好交人的前一天,那些人要来搬人上车。柳随风他们就用被子将假扮的丫鬟裹住,抱了上马车。 看到那些押着他们的人都穿了有段南庚家的标识的兵士服装,心想杨鱼琮心肠还真毒,不但要争功劳,还要诬陷对手,往死里整。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巧夺益州(5) 车辆出发,他们照例被关在密不通风的马车里。马车一路出了镇子往前走,走了差不多一天,他们才准备打尖休息。 突然,路边冲出一帮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当先走出一人,正是张虔陀。 负责押送人质的杨鱼琮亲信就生气地道:“不是说好了明天在雾山脚下交人的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张虔陀冷笑道:“在哪里不是交易?今天在这里交易也没什么不可以嘛。” 杨鱼琮亲信怒道:“我们家大军将怜悯你窝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山里,让你手里拿着这两个小子向吐蕃赞普换点功勋,将来好有口饭吃。你这么不守信,还让我们以后怎么跟你合作?” 张虔陀发出呵呵的笑声,“合作?你是挖个坑让我去跳吧?告诉你,这会儿雾山脚下你们南诏两伙人正打得热闹快活呢!杨鱼琮那小子想骗我下山趁机灭了我的人,然后将掳人的臭屎盆扣在我头上,一举两得是吧?啊,不对,是一举三得。既将勾结外人掳走王子的罪名扣在对手身上,又灭了我的人马,还将救王子的功劳给捞了。啧啧,这如意算盘可真是妙极了!” 别看张虔陀这会儿说得头头是道,这些话其实都是柳随风通过密探转述给赵蜀礼,赵蜀礼再对他说了,他再搬过来指责杨鱼琮亲信。 杨鱼琮亲信脸色又青又白,没有想到这个傲慢没脑子的家伙突然变得这么清明了,完全将他们的计谋给看穿。他瞬即恼羞成怒,“你要怎样?” “当然是请你乖乖将小王子交给我们了。”说着,张虔陀手一挥,他带来的人马冲了上来。 杨鱼琮这边的人当然是不会就这样让他把人抢走了,双方激战了起来。 张虔陀这边的人数似乎比杨鱼琮那边的多,很快就占据了主动。 “我说,我还是不想跟你们撕破脸皮,你们就乖乖地让我带走小王子吧。”张虔陀道。 “放屁!你这个败军之将有什么面目来讲价?放你一条活路就该好好感谢我们,你这是恩将仇报!” “呸!你这狗杂X,你们也不过是吐蕃的一条狗,跟我比好得了多少?” 两人边打边骂,完全是没有了顾忌。 “喂,你们还打吗?你们的手下都倒了。” 忽而有人用悠闲的语气这么说道。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丫鬟衣服的男人两手在胸前交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在他身后,一干南诏军全倒了,而张虔陀带来的大唐残军也被人绑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同时发出惊诧的声音。 “没有怎么回事,是本王来了。”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催马走上前来。 张虔陀一见立时脸色发白,声音都颤抖了:“你、你是通王李、谌!” 李谌在马上睥睨着他:“没错,是本王,张虔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本王名讳,本王的名字是你这个通敌卖国的奸贼能喊的吗?” “通王请赎罪!张虔陀并无异心,现在也是带人来杀敌。”张虔陀急忙狡辩。 杨鱼琮亲信看着他停了手,立马转身就逃。那边李谌身边的弓箭手立即一箭射去,正中他的后脚。啪嗒的一声,杨鱼琮亲信跌了个狗啃泥。 让人将杨鱼琮亲信和张虔陀都抓了起来,两人和跟随他们的手下都由赵蜀礼带着效忠通王的大唐残兵押回山中。 李谌之所以在这么好的时机赶到,源于他深谙兵贵神速的道理。数天前,一接到柳随风放回来带了地图的信鸽,李谌就马上点兵,精选了五千精骑轻装上路。 走到半路,他们就遇上了柳随风派回来带路的暗探。有了带路的人,这五千的精骑跑得更快了。没几天就来到了张虔陀盘踞的据点山下,由于他们偃旗息鼓地潜行,张虔陀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还忙着应吐蕃人的约,去接手南诏两名被掳走的王子。 回到山里的赵蜀礼将柳随风的那番话告诉了张虔陀,张虔陀先是半信半疑,后面派人到山下打听,竟然发现两队南诏军在山下打得难解难分。 这也是柳随风的计谋,当初他告诉段曹长杨鱼琮将要在那雾山山脚下演出一场戏,派一队人马穿了有他们标识的衣服,假装是他们清平官与土匪勾结劫走了小王子带到那个地方,然后他们大队人马就在山脚埋伏,将土匪打败救回王子。 段曹长听了怒火中烧,柳随风随即向他献策,让他带了一队人马奔去雾山山脚埋伏,反过来将杨鱼琮的军。段曹长带人快马加鞭赶去,果然看见杨鱼琮的人马埋伏在那里。段曹长是个急性子,一看就忍不住了,也不等他们交接人质才冲出去人赃并获,立马就手一挥,让自己的人扑上去痛揍那些埋伏的人马,双方就那样大打出手。 明白到自己被人耍了,张虔陀气得牙痒痒的,立马拉了自己的亲信一队人直扑向这边。当然,这边的马车会走这条道的事情也是赵蜀礼告诉他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这两队人马忙于互相指责,狗咬狗骨头的时候,都被暗度陈仓悄然越过大山来到这边的李谌给一网打尽了了。 和假扮王子的柳随风他们汇合后,李谌又立刻让部分精兵换上南诏军的服装,假扮杨鱼琮的人抓到了张虔陀向着湪镇进发。 到了湪镇,守军远远看见是自己人,听说是抓了大唐的残军救回了王子,都大意地放行。等他们发现那一大队的人马并不是自家的兵马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李谌兵不血刃就夺回了湪镇。那两支南诏军打得难解难分,仇是越结越深。 在湪镇歇息了一个晚上,五千精骑吃饱睡足,再次起行奔赴益州。就快要兵临城下,益州城里的南诏王异牟寻还一无所知,沉浸在儿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 当日,冷如意一行很快就到了益州。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巧夺益州(6) 在他们到达之前,段南庚已经赶到益州,气冲冲地在异牟寻前告了杨鱼琮一状。然而,异牟寻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只是对他的态度软化了许多。 这几天以来,他正苦于没有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说法,听外头的兵士禀告说巫婆的女弟子带了人来求见,他心头一喜立即就允许了。 没一会,冷如意就带着已经换回原来服装的两名小王子进门。 见到王子们安然无恙,段南庚当即高兴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拉着两位王子问长问短,又吩咐人准备好吃的。 “清平官,我们现在一点儿都不饿,你快带我去见我母亲吧。”寻阁劝说道。 “小王子一路辛苦,不要歇息一下?” 寻阁劝摇头,“我想马上见母亲。还有,这名女子一路护送本王子过来,尽心尽力,我想带她过去,将她引荐给我母亲。” 段南庚不禁犹豫了,“我可以马上亲自送王子去信么(王后)那里,但这女子……臣不好送她过去。她可是汉族女子,万一她要对信么动手,伤害了信么的话,臣可是罪人了。” “这一点你倒不必担心,她要害我和我母亲的话,根本不需要用这个方法。一路过来,她都对我很好,这是我对她的感谢,清平官不用为此担忧。”寻阁劝说得头头是道,段南庚只有点头答应。 派了人通知南诏王,段南庚吩咐下人准备了沐浴的水,服侍两位王子沐浴梳洗,换上干净的衣服,同时也让冷如意梳洗换衣,去见王后总不能太过马虎,同时也算是搜身,不让她带武器和危险的东西去见王后。 梳洗收拾完毕,段南庚就领着他们一起到了目前作为临时行宫的太守府。 他们走到半路就遇上得到消息的南诏王派来接应的人,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太守府。 南诏王早早就和王后站在了门前等候他们的到来。一家团聚抱在了一起,王后搂着大儿子哭得成了个泪人,南诏王激动地一把抱起小儿子亲了又亲,双眼都湿~润了。 寻阁劝又向父母引介了冷如意,异牟寻表示要赏赐她。 冷如意连忙推却,称自己只是顺应天意,将王子们送回来而已。 张王后安排了宴席宴请冷如意。 席间,冷如意向王后提起这次南诏进犯大唐的肇因——张虔陀调戏王后亲妹的事情。这事情的详情她在途中就从跟寻阁劝交谈中得知。 张王后很气愤地痛骂了张虔陀。 冷如意趁机就劝道,现在张虔陀这个天杀的家伙已经受到了惩罚,不如南诏就此罢手,免得战火继续蔓延,让百姓遭殃。 张王后不高兴了,“你们大唐一向看不起我们南诏,如今输得一败涂地就来用这些大道理来让我们收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信么,话可不是这样说。依照我师父的占卜,南诏很快就要被大唐打败,到时候血流成河,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为什么不在事情去到最糟糕的时候就住手呢?” “放肆!竟敢如此诅咒我南诏大军,念在你是我王儿的救命恩人,这一次我就饶恕了你。”张王后翻脸,一脸臭臭地撇过头去不再跟她说话了。 冷如意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南诏这边还以为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肯罢休,恐怕战争是避免不了。作为同是一国的人的祖先,她很希望能说服南诏退兵,互相能签订合约,不用厮杀。无奈……看来自己还真的不适合做一个说客。 她领了王后赏赐的银两就离开了太守府。回到客栈,同行的暗卫小声告诉她:“冷侍卫,王爷带着五千精兵已经逼近益州了,大概明天就到达!” “这么快?”她惊喜地道。 “一路都是用的奇兵,南诏这边的守军压根没有发现就已经被压制了。” 李谌让士兵们穿上南诏军的服装一路逼近,沿途的守军都以为是自己人,很顺利就过境,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重要的关口给夺取了。 “冷侍卫,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城跟王爷汇合吧。”暗卫建议道。 “可是,我想留在这里,想再一次说服王后。” “没用的,他们要是那么容易说服,早就停止进攻我们大唐了。” 自从上次歼灭了张虔陀的大军,南诏认为大唐再无能力抵挡自己了,大唐川南那一大~片富饶的土地让他们垂涎了很久,这次能够一口气攻陷了30多个州,南诏人现在是雄心勃勃,想要将四川这片土地也据为己有。 冷如意心里头是知道的,这云南四川以后终归还是统一为一个中国,现在大动干戈又有什么用处?终归还是没有了的嘛。但她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只希望能说服南诏人不要再挑起战争,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我还是留下来吧,到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将军了,还得需要一个调停人。” “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恼羞成怒要把你杀了怎办?” “我大力摔碑手传人有那么容易说杀就杀的吗?” 暗卫叹了口气,“我也留下来吧,希望你不要太过勉强。” “放心放心。” 第二天晌午,他们还在客栈里吃午饭,一名挑担的汉子冲进客栈大声喊道:“我们大唐的大军打进城里了!” 冷如意和同行的暗卫们互相对望了一眼,眼中的神情均是“好快!”的惊讶。 客栈里的人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汉子就兴奋地答道:“今天一大早,穿了南诏军服的大唐奇兵就分成四路来城下,守门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干掉了,然后这四支奇兵迅速占据了城门,并且将城墙上的南诏人也都全干掉了。不到一个时辰,大唐的大军就进了城里了,现在围着太守府准备要活捉南诏王呢!” 客栈里的人一听全都兴奋地谈论了起来。 冷如意他们三两下就将饭菜吃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老板连忙拦住他们,“几位客官,现在外头正打仗呢,你们现在出去恐怕会撞个正着,刀枪无眼,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等局势稳定了再走吧。我们客栈待会也要关门了。”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巧夺益州(7) 冷如意微微一笑,“多谢关心,我们也是身负武功的人,老板不必为我们担心。” 他们来到大街上,街上行人全都行色匆匆,都赶着跑回家,或者是赶着跑去客栈之类能暂时躲避的地方。两旁的店铺或是住家都开始关门闭户了,时不时有人边跑边喊:“快回家,大唐的军队已经进城了,现在在太守府周围激战呢!” 他们逆着奔走的人们往太守府前行,还差上百米才到太守府,远远已经听到阵阵的呐喊声。阵中一名大将器宇轩昂,身披明光铠,骑着雪白的宝马,在一众名将中鹤立鸡群,只一眼就能夺取所有目光。 “王爷?他怎么可以亲自犯险!”冷如意一见不禁心头一紧。这个家伙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显眼吗?这战场上暗箭乱飞,看到他这么特别冒尖的人,不把他当靶子瞄准才怪! “南诏王异牟寻投降吧!我们大唐会体念你之前收到过屈辱,原谅你这次的叛逆行为,允许你带着你的人回去你的国家。” 回答他的呼喊是一阵稀疏的箭雨,全被前排扛挡箭盾牌的士兵给挡下了。南诏王连箭都剩下不多了。 “王爷,你怎么亲自上阵?”冷如意跑过去。 回眸看了他一眼,头盔下的鹰眸闪出喜悦的光辉,李谌傲然说道:“冷侍卫,你且静心看本王是如何攻下这座府邸,活捉异牟寻吧!” “王爷,里头有孩子,你可要小心行~事,别伤了无辜的孩子。” “这是战场,容不得我心存怜悯。一时的手软可能会导致战况的逆转,一旦出现这种状况,可是会累及全军将士的性命。”李谌神色严峻地道。 “我也明白,可是……那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能给我一炷香,不,半炷香的时间,我想办法来说服他们。” “好吧,我也不想强行攻进去,虽然是绝对能够攻陷,但代价必然不会少。”李谌同意了她的请求。 冷如意越过众人走上前,李谌紧张了,大声喊道:“不要太靠前了,小心里头射~出来的乱箭!” 回身送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冷如意道:“没事的。”从一名侍卫手中拿过一个盾牌挡在自己身前,她大声往里头喊:“张信么,我昨天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这天意是不可违的,南诏是得不到大唐的半寸土地,你们要是坚持下去,只会死在这里,还连累你们两名幼小孩子。他们命中不该在这里断送性命,你们也不该在这里就死掉。但是,你们要是坚持逆天而为,那只能受到上天的惩罚。投降吧,你们上了吐蕃的当,皇帝会体谅你们受过的委屈,会为你们主持公道。所以,你们器械投降,与大唐签订互不侵犯的条约吧!”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反复是死一般的沉寂。 冷如意又喊道:“你们拖延时间也没有用,你们那些军队无法赶来救援,他们将会被*歼灭,要是你再拖延下去的话,死的人将会更多!” 这时,柳随风押着杨鱼琮亲信走上前面来,杨鱼琮亲信大声嚎哭:“骠信,益州外围的人都被全歼了!我们都中了埋伏,四位节度使中三人已经……” “混账东西,大唐给你什么好处,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军心!”里头传出愤怒的吼声。 “是真的……”杨鱼琮亲信泣不成声。 柳随风又让人将刚刚捕获的段南庚押了上来。 段南庚上来就噗通地跪了下来,朝里头用力地磕头:“臣无能,臣未能领兵来救援。如今状况确如那人所言,我南诏驻守益州四方的节度使全已兵败,无兵将可勤王了。臣恳请骠信接受大唐通王的提议,签下和约,退兵回国。” 里面沉默了。 李谌又高声喊道:“南诏王,本王敬你是一条好汉,你若要誓死不降,也会成全你。本王留一炷香的时间让你考虑,要是你执意拒绝本王的提议,尽管窝在里头,本王将会射~出火箭,将太守府烧成瓦砾。” 里头死一般静寂。 突然,一声女子的尖锐呼喊传了出来:“不要烧!要杀就杀我好了,请放过我的孩子!” “只要南诏王肯就此罢休,退兵回国,本王以人格担保,保证绝对不动你们一根毫毛!” 又过了一会,门终于打开了,南诏王迈着沉重的步伐率先走了出来。“通王,你说话能算话吗?”南诏王脸上充满了疲惫和失意,但一双眼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本王说到做到。” 南诏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我相信你,我愿意接受你说的条件。” 双方于是就和约谈了一天,终于达成了协议。两人分别发出停战公文,公告各自的军队停止战斗。 只是这一纸公文下得还是晚了些,南诏与吐蕃联军的大军已经遭到大*队的伏击,死伤惨重。 经此一战,南诏实力大幅被削减,最后接受大唐的条件,归还占领的地方,送回被掳走的工匠和织布女子,签下互不侵犯和约。 签定和约后,异牟寻收编好残兵败将,带着家眷灰溜溜地回南诏了。 “再见了冷阿姨。”寻阁劝把身子探出车窗外,用力地向冷如意招手,“以后有机会我跟你家的李纯比试比试武艺。”经过短短的旅途,他们成为忘年之交。寻阁劝听说她有个跟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儿子很感兴趣,当听说李纯拜师学武的事情之后,很是羡慕,表示回到南诏,他也要去找一名汉人师父学武。 “要是你有机会来大唐京城,记得来通王府找我,再见了!” 送别了寻阁劝两兄弟,冷如意回过头不禁吓了一跳,只见李谌躲在众人之后,用带着醋意的目光望着远去的车马。 走过去,冷如意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在他耳边道:“王爷,你不是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吧?” “什么小孩子,过几年就是一个大男人了。看他对你多亲热,装得一脸纯真,一看就是个专门坑蒙拐骗少女的狠角色。”李谌嘀咕道。 “你不都说过几年,现在还是小孩好不?况且,他才十二岁,我可是比他大十多岁的阿姨,都不是一个辈分,不可能来电的好吗?”冷如意好笑地道。 “对任何有机会成为情敌的人都不能大意。”李谌最后总结了这么一句,让冷如意哭笑不得,心中却有着一丝丝的甜蜜。孩子他爹真的很在乎自己。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小蜜蜂的秘密(1) 征南战役取得巨大的胜利,消息传回京城,众大臣都松了口气。至于李谌自作主张地跟南诏签订了和约这事,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的做法。 李谌将张虔陀没有战死,而是临阵脱逃藏在深山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将他交给他原本的部下赵蜀礼去处理。赵蜀礼协助收复失地有功,升了三级成为一名五品上的武官,临时负责益州的事务,等朝廷指派接管的官员到任后,再协助治理。 犒赏三军后,临时集结的大军解散,各自回驻地。李谌领着自家的五千亲兵回到了封地。好好地休养了几天,他才带着侍卫们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后,群臣纷纷设宴抢着要替他庆功,一连半个多月,日日赴宴,夜夜应酬,通王爷明显地越来越厌烦于应酬了。偏偏来邀请他的都是朝中重臣,不好给脸色他们看,只能随意应酬打发他们。还好他本来就是任何时候都一脸臭臭的,大家对他这张“很多人欠了他上万两银子似的”冷淡脸孔已经习惯了,他板他的脸,大家照旧笑盈盈的,一点儿都没察觉到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每晚都依靠冷侍卫的温柔来安抚他那颗烦躁的心。 这次打败南诏,李谌在朝中的声望急速飙升,完全压下其余两人,这让肃王和郜国公主很是紧张。史朝终更是坐卧不安,他是要夺取大唐江山的,这三方势力不均匀怎么可以?他们必须得都得三败俱伤! 他想了个损招,明是体恤李谌之前征战辛劳,暗地抹煞他继续提升人望声威的机会,下了一道圣旨,说是德宗体念通王和将士们半年远征的艰苦,特许出征的将士在家修养三个月,期间俸禄不减。通王则免去半年朝中杂事,可以不朝,俸禄加一成。意思就是说:通王,你辛苦了,请把机会留给其他人,这半年你爱上哪玩就去哪儿玩吧,什么事情你都别管了。 他这道旨一下,其他两方势力的人都很高兴,纷纷表示圣上真是体恤将士,这旨下得好!兵将们当然也很高兴,可以白领三个月的俸禄不用干活,一个字——爽! 支持李谌就很不满,都说圣上的意思是要惩罚通王吗?这打了胜仗不是该更加重用,让他多参与国事咩?怎么反而让他靠边站? 邕王派的司马刘恂一开口就抛去一顶叛逆的帽子:“你们这帮臣子真是大逆不道,竟然如此曲解圣上的好意。圣上是体念将士征战的辛苦,你们竟然扭曲成打压通王?你们这是何居心?” 代王李諲傻气地随之起哄:“通王太不知足了,不用天天早朝,还能多拿一成俸禄还有意见,太过分了!圣上应该收回奖赏,让他天天来早朝,日日批公文。” 他这话说得极度没有水平,既得罪了支持李谌的一方,又让其他两方势力的人心里不舒服,都在肚子里暗忖:你小子脑子进水了?到底是在帮哪一边啊!现在他不就是想继续留在朝里掌握更多实权么?你让他天天来早朝,日日批公文,不就是暗示让他行使东宫的权力? 肃王李详更是气得当即咬了牙,瞪着他低声吼道:“李諲,你小子不说话没人会说你哑巴,给我闭上你的鸟嘴!” 李諲那个委屈啊,他不是在帮大哥打压通王咩,怎么一个个都黑了脸瞪着自己?通王那边的人还好说,连大哥都对自己怒目而视,呜呜……宝宝好委屈。母亲,我能不能明天不上朝啊! 中立的王御史提出折衷的方案,道:“完全让通王赋闲在家多有不妥,通王爷会觉得郁闷无聊的吧?不若让通王领旨前往各地慰问阵亡将士亲属,安抚他们留下的孤寡。” 这下子又到肃王派和邕王派不满意了,纷纷表示反对。去慰问将士也是很能捞到兵将的忠心好么?对于他们来说威胁更大好么?以后即使他们的主子上~位了,通王振臂一呼,军队都倒戈拥戴他,自己还有活路吗? 李奕安开口道:“王御史的提案同样多有不妥,要知道军队的事情一向都是由兵部来处理,让通王去抚恤,有点越俎代庖之嫌。而且,通王征战数月已经相当辛苦,又再次让他四处奔波有违圣上体恤其辛劳的本意。” 他这话一出,两派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这时,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通王开口了:“圣上的好意,李谌感激不尽。抚恤阵亡将士亲属确实是必要的,至于是否由兵部出面,我看未必。若是有亲王前往,必定起到事半功倍之效。我提议让邕王前往各地安抚。至于我嘛,确实是累了,就请圣上让我在家休息几个月吧。奖励李谌的那一成俸禄,也请拨作抚恤用度。” 邕王派一听,满意了。肃王这边就非常的不满了,这不是白送笼络将士的好机会邕王吗?坚持此事要由兵部去处理。 朝堂上再次闹哄哄,乱成一锅粥。多方争执后,最后达成一致:兵部汇同邕王一起去做这件事,但声明拨付的银两一半是通王将朝廷给的奖赏。这样三方都能从这事情上头得到好名声。 李谌乐得好好休养一些日子,每日白天陪着儿子玩耍,夜里跟亲~亲好侍卫温存,日子过得快乐逍遥。只是,总有点枝节为这闲得无聊的日子添上一点点意外,让他不至于过得太轻松。 自从燕环被封为公主,嫁给了吐蕃的王子后,贤妃娘娘在通王府里的耳目没有了。虽然已经有了孙子,也知道冷侍卫是女人,贤妃娘娘还是很想八卦一下儿子屋里的事情。 没办法,深山里日子无聊得紧,既没有宫斗可以围观,也没有别的妃子来约架、找麻烦,只能板着指头数树叶。要说回宫吧,回去容易出来难。在宫里,都不敢把孙子叫来稍住,那不是更郁闷? 于是,她就在以前送去的美人里头找个人来代替燕环。送去的美人大多都嫁人了,她也没什么选择,最后选了性情活泼的施羽虹姑娘。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小蜜蜂的秘密(2) 施姑娘不是个爱挑拨是非、说闲话的人,就是爱八卦,差不多半个包打听了。 王府里的趣事、秘事,下人们的臭事,统统都能津津乐道,倒也能替贤妃娘娘解闷。 她跟小蜜蜂很是要好,由于燕环曾经在前往郊外的途中被劫持过,单独一人(有三名护院陪同)前往郊外有点害怕,她就特意找小蜜蜂来陪伴自己。 小蜜蜂这个典型的不事生产的米虫,性情跟施姑娘很合拍,刚进王府的时候在偶然的机会下跟她认识了,两人很快就成了好闺蜜,经常一起结伴去逛东西市。施姑娘找她作陪,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作为冷如意的义妹,小蜜蜂也曾几次跟李纯一起去拜见过贤妃,大家都很熟了。寂寞的贤妃娘娘对于活泼的小姑娘们特意来陪自己感到很高兴,总准备了好吃好喝的来招待。一边是住在深山好寂寞,一边是总猫在王府好无聊,两边都对探访活动很是期待。因此,两人每旬都会前往郊外见贤妃。 这天,施姑娘来约小蜜蜂,却见她一反常态窝在屋里一脸深沉的样子。 这天要下红雨了,活泼调皮得像个男孩儿的小蜜蜂居然在屋子里扮忧郁,施羽虹就问她出什么事了。 “自从上次跟你一起逛过东西市,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远远窥探我。”小蜜蜂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大概又是那个顾元德干的好事吧?”施羽虹怒气冲冲,立马站起来就要去找董惜花告状去。 小蜜蜂连忙拉住她,“不是的。” 顾元德上次在冷如意的点拨下,学会了做什么望远镜。他拿着根据冷如意回忆而画成的图纸去跟董惜花要钱,买来一大块的无色水晶,又请工匠雕琢、打磨成大小的两片凹镜和凸镜,还有几片棱镜。那块水晶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晶亮透明,堪比玻璃,做出来的镜片都非常的清澈透明。 他用木头削切成两个半圆的筒,将那些镜片镶嵌进去,用榫卯组合成单筒望远镜。 望远镜做好以后,顾元德兴致勃勃地登高试用。单起眼睛望里一看,哇啊啊!太厉害了,老远的地方都拉近到眼前了! 左边看看,右边又看看,他正看得乐乎,突然,有些不该入眼的景象跳进了眼里。 他……流下了红红的鼻血,太刺激了! 在他身后看热闹的武器研发组组员们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问他怎么回事。他傻乎乎地说,“我看到美人换衣了。” 众人哗然,纷纷羡慕妒忌恨地说着“你小子赚大发了”,每个人都狠拍了他的头一下。 少根筋的他捂着头顶嚷着,“不就是咱们组长的那个义妹而已,还是穿了肚兜的小孩子,有什么好赚的?” “没赚的,你流什么鼻血?” “它自己要流的,关我什么事?”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董惜花的耳里,他立马就没收了那望远镜,中止了望远镜的再研发。但是,研发是中止了,顾元德窥看小蜜蜂换衣的流言传进了小蜜蜂的耳里,小蜜蜂立马冲去找他算账,差点干起架来。后来,董惜花罚了顾元德向小蜜蜂磕头赔礼道歉,才将事情平息下来。 “我感觉这次跟顾元德那次有很大的不同,他那是无意的,这次我感觉到那个目光是追寻着我而来的,是把身形藏了起来盯梢的感觉。” “这会不会是别家的势力在窥探我们通王府,而你误会是看你?” “不是,那种是泛泛地窥看,并不是盯死一个人。我感觉就是只盯住我一个。” 她这么一说,施羽虹都觉得浑身恶寒,好像有无数道目光从不知道那个角落射过来一样。 “不然,你跟你大哥说说看?” 小蜜蜂摇了摇头,“我不想为了这种光凭着感觉的事情去麻烦她,她现在又太多事情要忙了。” 施羽虹听她这么说,心情很忧郁,“你这是不陪我去见贤妃娘娘了?” “不,正相反,我打算到贤妃娘娘那边去躲个一些日子。” 两人商定,不再像以前那样两个人一起坐轿子出门,而是小蜜蜂易容化妆做她的丫鬟,偷偷地先躲进马车里头。 他们一路很顺利,贤妃也一口答应让她们多住几天,小蜜蜂这才松了口气。 她们在山上过得快活,通王府这边就出麻烦了。她们走了第三天的晚上起,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有人夜闯王府,来人轻功都比较好,一旦被发现了就马上溜走,侍卫们即使马上就跑去捉人,但还是被他们跑掉。 侍卫们相当的恼火,都加强了警戒,还加派了轻功好的人手协助巡逻。 那边夜探王府的也加了人,从原来三四个人变成十多个,很是明目张胆。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从不同的地方越墙而来,漫无目的地到处跑,去围堵他们的时候,就放出一大把带麻药或者微毒的细针。夜里黑漆漆的,很容易就中招,被他们的暗器打中,有好些侍卫都受了轻伤。 董总管相当恼火,到第五个晚上亲自上阵,加入警戒。 “董总管,那些人又来了。”一名躲在暗处负责盯梢的暗卫提醒道。 坐镇在中庭的花园中央的董惜花一直在假寐中,听到这句话猛地一张眼睛,双眸爆闪出锐利寒光。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认真过了! 露出一抹看着叫人起鸡皮疙瘩的天真笑容,他站了起来。下一秒,他一跃而起,就如大风刮过,被强风圈起的树叶一般,猛然飞向前方的屋脊。 屋脊上,一抹苗条人影犹如鬼魅,不知何时出现了在那里。 “贵客光临,本总管有失远迎,请多多包涵哦。”话声朗朗,说活间他双手快如闪电,已经向人影打出十多掌。 人影的动作同样很快,风中摆动的树枝一般,闪过他的攻势,“我们素不相识,不劳远迎了。”听声音这名夜闯王府的黑衣蒙面人似乎是名女子,听着年纪不大不小,约莫是中年。 “阁下也知道自己与此间主人并不相识,何故未经允许就多番夜闯府邸?阁下这么做是诚心来挑衅的吧?”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小蜜蜂的秘密(3) 两人说话间手下并没有放慢,双方你来我往,斗得紧张热烈。 “这位小哥,我也是心急找人,你就高抬贵手吧。” “找人?这位大婶,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太烂了吗?夜盗窃贼一般被人捉住了也喜欢以找人,或是遗失物品来做借口狡辩的哦。” “混账!敢说我是夜盗窃贼?”女子生气了。 “大婶,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认的哦。”董惜花将气死人不偿命的恶劣品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要叫我大婶!”女子相当的愤怒,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吼,一扬手就是一大把细细密密的小针雨点般洒向董惜花。 “密雨蜂针?”董惜花早有准备,往腰间一扯。那块预先缠在腰上的棉布就拿了在手上,风车一般旋转着棉布,组成一个旋动的盾,将那些细密得不可肉~眼看见的细针,甩飞的甩飞,挡下的挡下。 那女子看到他的身法似乎若有所悟,“小子,你似乎是幽谷怪老的徒弟呢,怪不得这么嚣张。” “但大姐姐你的功夫路子,我还没看出来呢,能否赐告?”董惜花笑嘻嘻地道。认出了对方的暗器,他就不敢太过嘴贱了。 “不是已经认出了我的暗器,还能不知道我的来头?” “暗器只是我从某位朋友处知晓,大姐姐确实的来头我还是不知道的。” “哼。”女子虽是在用鼻子哼他,却不怎么气恼,被他那几声大姐姐哄得心情好了许多,也就不再去计较他之前的嘴贱。 既然大家都知晓对方的斤两,估计继续打下去也难以立即分胜负。双方就默契地暂时退开,互相警戒着。 “我的来头你怕是听都没听过。”女子傲慢地道。 “大姐姐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是否听过?或许我听过呢?你就告诉我嘛。”董惜花依然是一脸的烂漫笑容。 “五诡门,你听说过了吧?” “我只听说过六遁门,倒是没听说过五诡门,难道前身就是六遁门?” “小子倒是有点见识。”女子轻笑道。 “那么,六遁门跟我们通王府没有什么恩怨,大姐姐你又何故数晚也闯我们府邸?” “有仇家藏匿在我们府中?” “不是。” “那可否告知在下,寻的是什么人?” 女子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已以问答问:“你是从哪里知晓我的暗器名唤密雨蜂针?” “我说过,从一个友人处听说的。” “那么,你这个友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大姐姐,何以见得?” “天下间,打暗器的手法没有百种也有数十种。我一出手你就认出,证明你认识会发射这种暗器的人。” “那可不见得哦。曾经被这种暗器蛰过的人,可也是会认得这种暗器的。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都是你要找的?” “你少给我贫嘴!快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女子不耐烦了。 “哪个她?”董惜花明知故问。他已经知道这女子是来找小蜜蜂的麻烦,她再怎么说也是冷如意的义妹,也算是通王府的人了,总不能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一威胁,就将人给出卖他人。在了解这女子具体来意之前,他决定还是先装糊涂,探探对方的底细。 女子显然已经猜到他的心思,冷笑了一声,“就是那个被你们喊做小蜜蜂的姑娘。” “咦?这可奇怪了,她可是我们府里的一名侍卫的妹妹,涉世不深,怕是跟大姐姐你不曾有过交集的吧?她是如何得罪你的?” “你别在那边惺惺作态了,快将她交出来,不然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女子发飙了,声音尖锐地喊道。 “唷,你这不是已经翻脸了?看来,五诡门似乎不把我们通王府放在眼里呢。”董惜花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却更显冰冷。 女子咬牙切齿道:“你把她窝藏起来有什么好处?只会给你们添麻烦,不如就这样交出来,咱们好话好说。” “呵呵,大婶,你当真把我们通王府当什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要人就要人,把我这个王府总管当死人了吗?” “你做你的总管,管江湖上的闲事干什么?” “我可没多管闲事,只是保护我们王府里的人而已。”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但董惜花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萧瑟冷意,唇角挂着的那抹笑亦已经变了味,变成嘲讽满满的味道。“有本事就明刀明枪的从大门进来,看你能不能跨进门槛十丈!” 交手了一会,他已经笃定自己的武功远远在此女子之上,这个女人还不知好歹向自己叫板,让自己交人,着实惹恼了他。 可惜,那女子自恃轻功比较高,一点儿也不将他的话放心上,还是继续咄咄逼人,“我奉劝你还是别跟我们作对的好,不然我定会搅得你王府鸡犬不宁。” “现在你已经把我弄得很烦躁了好吗?”董惜花笑靥盈盈,眼神却是充满了厌恶。 那名女子依旧看不懂气氛,态度轻蔑,“那我只能强行搜了。”脚尖一点,向着董惜花身侧掠去。 她断定董惜花就内功会比自己好些,轻功一定跟自己差远了,却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的身形才动,就只觉一阵风息掠过自己身侧,身子一麻,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回过神来,她左手的脉门已经被董惜花拿住,并且将整只手臂扭了在背后,要不是她的右手及时撑在瓦面上,整个人都要五体投地了。 董惜花还很坏心地将一只脚踩上了她的后背。 “现在,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找那个人?” 女子被他踩在脚下,扭过头恶狠狠地道:“那个人杀了我们堂主,你们通王府窝藏这个恶女,莫不是就是你们的主子指使?” “你胡说些什么?”董惜花皱起了眉头,“她不就一个傻乎乎的小屁孩,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知人嘴脸不知心,光看表面怎么可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 董惜花让侍卫将她捆了起来,押到屋里审问。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小蜜蜂的秘密(4) “哼,她要是问心无愧,怎么一出事就跑得不见人了?” “这事有待商榷。是谁让你到我们王府来捣乱?” 樊文湘起初不理睬他,把嘴闭得像蚌壳一样。董惜花就命人搬来隔着一幅屏风,有下令将抓到的其他人的手脚都逐一卸下。听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望着投射屏风上的影子,一根根人的手脚被硬生生地扯断,又看到飞溅到屏风上的斑斑血迹,樊文湘脸色变得苍白无色,终于问无不答了。 原来,他们收到消息,看到小蜜蜂在通王府出入,于是就派人到王府外盯梢。结果还真的被他们看到了一次那么多,小蜜蜂的身影。 他们本来也不想夜闯通王府的,打算等她出门的时候就上前抓人。只是小蜜蜂只出现了一次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樊文湘就心急了,派了几个轻功好的夜里进王府探探。 哪知道通王府守卫深严,他们好几晚都只刚翻过围墙就被发现了。樊文湘不死心,就向屯守在本地的同门借了好些人,自己亲自带人进府搜人,结果就是被董惜花给逮着了。 “你借的人是哪里的人?” 樊文湘不说了。 “是鬼门的?”他又问。 樊文湘惊讶地望向他,不过还是没有回答。 “还是老门主的?” 樊文湘再也掩饰不住,惊诧地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这回轮到董惜花笑而不答。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多,我也不妨跟你说,本来现在的五诡门规定被逮到的是要自杀,我既然已经偷生,说不说也是活不长了。只是,那个恶毒的妖女一天未除,我心中的愤恨一天都不能平息。你要是答应能让我报仇,我什么都告诉你。” “这要在详细听过你的陈述,我才能给你答复。”董惜花就问她怎么会跟一个还是小孩的少女会有那么大的仇恨。 樊文湘向他一一道来。 六遁门本是一个正当门派,百年前接任的大门主野心勃勃,想要统一武林争天下,其他各门分成拥护和反对,因此让各门分崩离析,自此各门各自为证,水火金木天地六门,地门改为鬼门,金门改为杀门,火门改为凶门,其中天门门主因意见相左,吵得最厉害,后来天门门主被鬼、杀、凶门联合格杀,自此结下了仇怨,天门传人改名大力摔碑手另立门派。六遁门实际上消亡了,变成了五诡门。目前以鬼门为领导,水、木虽然不听从他们的命令,但也不敢得罪鬼、杀、凶三门。自此分裂后,这几十年间各门各自为政,大门主也只是象征性地选出来,协调各门之间的纠纷。 但十多年前,原来的鬼门门主成为大门主后,将其余三门扩展得厉害,还背地里做了很多跟朝廷作对的事情。让剩下的水门和木门对他们很害怕,但又极度不愿意跟他们扯上关系,就怕有一天他们被朝廷剿灭的时候会连累自己门派。 但这两派当中也有人赞同投靠鬼门,认为他们的实力可以让五诡门登顶,成为武林中与少林、武当并肩的大门派。水门中强烈反对的人当中就有樊文湘的父亲,他是一名老资格的堂主,为人比较刚烈,因此招来赞同派的不满。 一年多前,她的父亲被人发现横尸家中,在尸体被发现的同时,也在现场发现了两手沾满了血的小蜜蜂。被人发现后,小蜜蜂趁着众人不备撒出暗器,逃离了现场,然后就一直逃亡到现在。 “这明显就不对了。”董惜花说道,“一年前,小蜜蜂才十四岁,显然没有那个能力杀死武功比她高强好几倍,又身经百战的老堂主。这凶手必定另外有人,她躲的恐怕不是你,而是那个凶手。” 樊文湘不服气,“她大可以指正凶手。” “若是凶手不是她能指正的人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樊文湘不解地望着他。 “我可以替你把她找来,让你们当堂对质,但你绝对不能在没有我的允许下动手。你答应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说什么条件我也只能答应了。”樊文湘很不情愿,但也没有其他法子。谁让她技不如人,被董惜花给抓了呢? 于是,董惜花让人带她去厢房休息,并严加限制出入自由,又让护院和丫鬟们打扫刚才审讯用的偏厅。丫鬟们用脸盆装来清水,将地面、屏风上的假血迹清洗干净,两名护院哼唧哼唧着将屏风抬走,露出散落在地面上的木制真人大小的身体和手脚,另外两名护院将木头人拼装起来抬走。几下功夫,偏厅再次回复干净整洁。 被人押往厢房的樊文湘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心里头还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被残酷折磨的人倒地是哪个手下。大概,是向老门主借来的人吧?唉,怎么也没所谓了,人都被抓~住,还担心令老门主损失了人,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都是没有用的。 皇宫里,史朝终大动肝火,“混账!你们这帮蠢材,怎么丢下樊家那个蠢丫头自己跑了呢?” 一名太监满脸委屈,“不是属下要丢下那蠢货,而是蠢货见到笑笑笑还自己主动撞刀口上去,拦都拦不住啊!” “那货也真是蠢爆了,本来想施点恩,让她好快些归我所用,结果没用的货还真是没用!”史朝终气恼地一屁~股坐了在椅子上,摆摆手,“罢了,那样的蠢货不管她死活了!反正她知道的秘密也不多。” “需要把她干掉吗?”太监问。 狠瞪他一眼,史朝终冷冷地反问:“你有自信潜入到通王府,把她干掉后全身而退吗?” “呃……这个……”太监额头上挂了一颗冷汗下来。 “没有是吧?那就别管她好了。我可不像那个小子那么龟毛,被逮到的人非死不可。” “大门主英明。” “下去吧。” 太监退了出去,史朝终托着腮思索,嘴里喃喃道:“现在人手不够呐,那个该死的小子,现在羽翼长出来了,就不听话了。不然,我还会拉拢那个蠢女人吗?”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小蜜蜂的秘密(5) 过了半晌,他又气恼地自言自语:“德宗你这个老混蛋,到底躲哪里去了?你可别让我找着,一定将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打火锅!” 第二天,董惜花派人将躲在山上的小蜜蜂找了回来。小蜜蜂本来不愿意下山,但贤妃就说,“惜花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让你下山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要心里无愧就将一切交给他去处理吧,我相信他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你也不想一辈子都背负着一个杀人者的罪名吧?” 小蜜蜂最后在贤妃和闺蜜施羽虹的劝说下,还是回到了通王府。 在偏厅上,董惜花坐在中央,封谧和赶来助阵的冷如意、施羽虹坐一边,另外一边是樊文湘。 樊文湘一见封谧就眼露杀气,不过碍于自己就一个人,也不敢造次,只能用目光来“杀人”了。 两方坐定后,董惜花向封谧询问樊文湘父亲被杀真相,问是不是她杀的人。 封谧气恼地大声喊道:“那是她胡扯!樊老堂主的功夫那么好,就算是我母亲都没法子几下功夫就杀死他,我有什么能耐伤得了他?” “你一定是用了奸计!”樊文湘气愤地大吼。 董惜花举起手示意她安静,“这询问之事说好了由我来,樊堂主请不要开口。” 樊文湘悻悻然收了嘴。 “那么,你又怎么会在现场?”董惜花转头又问封谧。 那天,喜欢到处耍的封谧听说樊文湘家里有人送了珍贵的西域水果,就偷偷潜入她家里,打算去偷水果。刚把水果偷到手,就听到有人进来,她连忙躲在了梁上。 本来,以樊老堂主这样的老江湖,只需静心细听就会发现她,只是当时他正与两名客人激烈争辩,说得口沫横飞,因此三人都没有发现她。再后来就发生了变故,老堂主大概说得口水干了,随手拿了个水果就啃,才啃完就“噗”地将才吃下的水果吐了出来,用手捂住喉咙,发出可怕“咯咯”声。 封谧见了吓得差点把手里还拿着的水果给扔了出去,那分明就是有毒的东西啊! 接着,其中一人走到樊老堂主身后假意询问,一刀就插向樊老堂主后背。樊老堂主饶是机警过人,竟是一侧身避过了,跟对方周旋起来。无奈,对方是两个人,他还是中毒了,很快就不行,被两人合力杀死了。 两人杀了樊老堂主后,就匆匆离开了大厅。 等那两人走,她惊惶地下了地,扳过樊老堂主匍匐着的身体,看到樊老堂主死不瞑目的样子,她吓得发出了尖叫。她这一声惊叫,惊动了其他人,马上就有樊家的仆人进门看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厅里惨烈的场面,也吓坏了,赶忙去喊了人来。 封谧当时吓得不轻,傻了似地站在了樊老堂主的尸体旁边,直到眼看一堆人跑了,她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要被人当成杀人者了。趁着那些人不备,她拔腿就逃。樊家的人当然追着她,她就几把暗器撒过去,趁着那些人忙着应付暗器,就溜走了。溜走后,她不敢回家,跑到外头去了。只是一个小女孩到底是没有谋生手段,她做过小偷,也当过乞丐,听说京城很繁华,就一路摸来京城。 到了京城,她听说有人找丫鬟,就跑去做丫鬟。事实证明,她跟丫鬟这个职业是相当的八字不合,她这个不称职的丫鬟总在主人家待不久,不是人家请她走人,就是她不干,总之就是安定不下来。辗转多家东家,最后就赖在冷如意身边做了一条米虫。 “既然,你当时就躲了在梁上,应该看到了樊老堂主被谋害的全过程了。那么,你铁定知道是谁杀了他。”董惜花分析道。 “没错,你说不是你干的,那你说是谁干的?”樊文湘一拍茶几,大声问道。 封谧忽然又如开初一样,将嘴紧紧地闭上,就像只蚌一般就是不开口。她垂下头,谁也不看,只盯住了地面。 “喂,你怎么哑巴了?是不是那些根本就是你胡诌的?”樊文湘焦躁地大声嚷嚷。 冷如意和施羽虹都说:“小蜜蜂,我们相信不是你做的,你就说出来吧。” 封谧突然一抬头大声喊道:“不要逼我,我根本没有看清楚是谁。” “你在撒谎!”樊文湘一拍茶几就跃起来,想冲过去 “樊副堂主,请你稍安勿躁。”董惜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樊文湘的耳里。 她往前倾的身形顿住了,最后畏怯地看了董惜花一眼,怏怏地坐回椅子上,嘴里嘟囔:“还说你不会公平处理不偏帮,这不就在偏帮了吗?” 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董惜花用很亲切的语气,说着内容如同威胁的话:“樊副堂主,如果你不遵守约定一切由我来主持,我就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出京城。我笑笑笑岂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你这样质疑我,是在诋毁我的声誉,懂么?” 樊文湘往椅子深处缩了缩身子,呐呐地道:“我又没有质疑你。” 董惜花又将脸转向封谧这边,很亲切地笑着问道:“小蜜蜂,你不是没有看清楚,而是这两个凶手的名字不好说,是吧?” 封谧还是垂着头,一颗眼泪啪嗒一下,滴在了她交握在大腿上的手。她抽着鼻子说道:“我、我真的……没看清楚。你要不相信,就当做真的是我做的吧。” 樊文湘眼一瞪,又想说话,董惜花不动声色地横了她一眼,她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开口,只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很不高兴地往后一靠,双眼狠狠地瞪着封谧。 “小蜜蜂告诉我,这杀人的有两个人,他们是男人还是女人。” “一男一女。” 他又转过头问樊文湘,“敢问樊副堂主,小蜜蜂父母在门中地位如何?” “她母亲是门主,父亲嘛……这谁也不知道,大概只有门主自己知道而已。” “原来如此。”董惜花微笑着点点头,“我这就明白了。她是不敢说,不能说,也不好说。”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小蜜蜂的秘密(6) 在场众人忙问,这什么意思? “这男人一定是樊家的人,所以小蜜蜂不敢说,也不好说,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女的嘛……大概是穿了门主衣服的女人,所以是不能说。我说得对不对?”董惜花笑眯眯地望向封谧。 封谧的脸色一瞬间白了白。 “这不可能!”樊文湘终究忍不住跳了起来,“不可能是门主的!我爹他对门主忠心不二,门主就算是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门主也很依赖我爹,绝对不会背后偷袭的。” 董惜花又回头对封谧道:“你听到了?连被害的樊老堂主的女儿都说是不可能的,你怎么能怀疑自己的母亲呢?” “可是……打扮是一模一样……”封谧迟疑着说道。 “难道,是那个小贱人?”樊文湘脸色一变,小声说道。 父亲被害已经一年,她也思考了一年,对于一开初坚信是小蜜蜂做的念头,早就动摇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想到可疑的凶手人选,也只能认定了是小蜜蜂做的了。 “樊副堂主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人物?” “是有一个可疑的女人,一定就是她!”樊文湘咬牙切齿道。 水门中的人都善于用毒,但善于用毒不等于精于解毒,会解的都是本门制作的毒药,因为毒药配方是祖上传下来的。 连续几代水门门主都曾被人用浸毒的暗器谋害过,所以传统上做门主的都会找一个替身来保护自己,迷惑企图谋害自己的人。 这一代门主的替身是门主的大徒弟,也就是封谧的师姐。若是在正常的视角的话,身为女儿的封谧是不会认错人的,但那天她是在横梁上,视线角度很狭窄,根本没办法辨认人的脸,只看到服饰和发型。加上从进门到出事,那女人都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有樊老堂主和那个男人在说话,她认错人也是难免了。 “如果女人是她的话,那个男人就有可能是我那个不成才的弟弟了。”樊文湘神色黯然地道,“他总是围着那个骚~货转,必定是被她骗去帮她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不是。”封谧摇摇头,小声说道。 “不是?”樊文湘很惊讶地喊道,“难道还有谁那么大胆?” 抬起眼,封谧用同情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说道:“是你的丈夫。”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樊文湘顿时呆若木鸡,张了嘴巴都不懂合上了。过一会,她才猛地跳起来,尖声喊道:“不可能!你撒谎!” 封谧撇撇嘴,小声咕哝:“我说真话你又说我撒谎,所以我才不想说啊。” “不……不……”樊文湘捂着脸呜咽了起来。 “樊副堂主,老堂主去世后,接任堂主之位的是何人?” “我的夫君。” “你夫君恐怕是支持投靠鬼门的吧?” “夫君一直对我爹唯命是从。” “这就对了,既可以除掉碍事之人,又能” “门主,现在真~相已经大白,你可以进来了。”董惜花突然朝门外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外走进一名中年美妇,一身绫罗米白襦裙,裙裾上绣了一圈蓝色回纹襕脚,外罩水蓝长锦衣,上面用银线绣了大朵的牡丹,华丽而不艳俗,腰系玄紫宽腰带,上面又用一根细细浅蓝的细绳系了一串金丝长缨作装饰,头发高高绾起成双刀髻,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华丽,十足一名贵妇人,却又在眉宇间藏了一股贵妇不可能有的英气。 封谧和樊文湘都惊讶地看着她。 “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水门门主封萱慧轻移莲步飘然上前,朝董惜花行了一礼,“感谢董总管为我女儿洗脱污名。” “门主言重,董某只是制造一个契机,让误会解除而已。” 封萱慧转过身面向冷如意,“感谢冷侍卫收留我女儿,免去她风餐露宿,门主客气了。” 最后,她才面向女儿,面带慈祥微笑,“女儿,为娘让你担惊受怕了。” “娘!”封谧一下子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封萱慧拥抱着阔别了一年多的女儿,也是心情激动,眼含泪花。 “门主,你怎么会来到京城?”樊文湘把眼瞪得大大,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仿佛是在甄别这个门主是真还是假的。 董惜花就笑道:“你都能得到消息,门主怎么可能会得不到消息?她来当然是为了寻找女儿了。” 一年前,女儿突然带着杀人的嫌疑失踪,封萱慧心中的担忧和焦虑非他人能明了。这次,樊文湘得到女儿在京城的消息,连夜带人赶往京城,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女儿是带着杀人的嫌疑,身为一门之主的她不好出手拦阻,却又忧心着女儿,只好静悄悄地尾随在樊文湘后头来到了京城。 樊文湘夜探通王府,她也只是呆在一边旁观,看到樊文湘被董惜花抓走了,那些部下和借来的人全都撇下她逃了。 封萱慧只能默默叹了口气,第二天一早,就送了一张表明身份的拜帖到通王府求见,打算低声下气跟通王府谈判,救出樊文湘。 所幸,董惜花并没有为难她,大家很和气地谈妥了条件。封萱慧保证约束下属不再骚扰通王府,通王府不再追究水门的人擅闯王府的罪责,有朝一日通王府有需要,水门还通王府一个人情。 他们虽然是谈妥了,但若是樊文湘的心结没有打开,封谧回不了家,她也不会就此罢手。是以,就有今天的一场对质,旨在破开一年前樊老堂主被杀的迷雾,还封谧的一个清白。 现在真~相大白,樊文湘急着回去找那个杀父的丈夫问个清楚,封萱慧却拦住了她。 “现在去质问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难道就让我爹死得那么不明不白?”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争这一口气,你要把你爹留下来的人脉和财脉重新抓回在手里才对。”封萱慧花费了一番唇~舌才劝服了她。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小蜜蜂的秘密(7) 封萱慧又让小蜜蜂跟自己回去,小蜜蜂不是很乐意,在通王府里住着那么开心,回到水门,虽说杀人罪名洗脱了,但总还是有些芥蒂存在。 轻叹口气,封萱慧向她点明了厉害关系,“我们江湖中人一般有一条明哲保身的规矩,就是不要轻易介入朝廷的纷争中。先在大门主已经深陷其中,我们水门要是不划清界线,将来恐怕会难逃劫难。欠通王府的人情,将来是要还,但要是你留在了这里,那就不是欠下人情的问题了,而是掺上一脚了,而且还是跟大门主为敌。这个风险,我们水门无论如何都担不起的。为了门下一众门徒,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分别的日子来临,封谧和众人依依惜别,封谧揪住冷如意的衣襟充满了不舍之情,“以后我还会回来玩的,可不能忘记我这个妹妹。” “小蜜蜂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李纯替母亲大声地宣布。 她又转向闺蜜,“你也不要忘记给我写信,即使嫁人了也别忘记我!” “放心啦,你已经说过十次了!” 她忽而嘻嘻一笑,“有一句我没说过,我昨晚已经替你,向你心仪的那位表白了哦!” 施羽虹脸上一红,用力跺脚,娇羞大喊:“小蜜蜂!” “嘻、嘻、嘻!”她含泪咧嘴笑了起来。 ****** 春去夏来,转眼间又到虫鸣唧唧,荷花盛开的季节。湖边的那座五星级茅厕里,李谌侧卧在长榻上,头枕着美人膝,耳听着美人念公文,身旁的托盘上,一碗雪耳糖水,盖子上放了一块冰,正滴滴答答地滴着溶解的水。 同样滴着水的是屋子的瓦檐,湖边的水车从湖里抽~出清凉的湖水。湖水通过上方的粗竹管流淌到屋子的屋脊,再从名为自雨庭的机械设备流淌过屋顶,自屋子的四个檐角流下。 通王爷好写意,舒服得快要昏昏欲睡了,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只好委屈自己双手在美人身上行色~狼之事。 “王爷,你这是在批阅公文吗?”冷如意忍不住吐槽他。他这副流氓行径哪像一个工作中的人? 通王爷很委屈地道:“朝廷现在放我的大假,为什么我还得做事?我应该是抱着美人在榻上纳凉才对啊!” “这是你家领地里的事情好吗?难道连这个也不管?谁还要交粮给你啊!”这不是典型的不劳而获吗?冷如意气恼地敲了敲摆放在榻上的小书案。 通王爷更加的委屈:“冷侍卫,一般做王爷的都这样的啊,我什么偏偏我得勤快?” “因为我讨厌无所事事的男人,做我的男人必须要勤快。” “我现在不是很勤快了吗?”通王爷双手更加卖力地摸~摸。 冷如意被他气得挂了一头的黑线,“你这叫勤快吗?” “勤快讨好我的女人。”通王爷一本正经地回答。 “王爷,吏部侍郎求见。”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禀告声。 李谌目中不禁掠过一丝意外。这个吏部侍郎跑来做什么呢?最近朝中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邕王忙着前往各地抚~慰阵亡将士家属,鹄国公主一派忙着替他张罗,懒得着他晦气。舒王忙着练兵,史朝终的小动作最近也减少了不少,真的没什么事情值得特地跑来找他的说。 “他有说为什么事而来吗?” “不曾提到,只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估计不是带什么麻烦事情来。” “那好吧,我去见见他。”李谌一扫身上的慵懒气息,朝气蓬勃地坐直了身子。 李谌还以为这个吏部侍郎会带来什么去除烦闷的消息来,结果却是大出意料之外,那是给他带来无穷烦恼。 因为,这个吏部侍郎是来说媒的。他名为闲聊,实际上全程都在吹捧王瑶依的优点,从样貌到琴艺,总之就是吹嘘到天上有地下无。最后,他总结道:“瑶依姑娘是非常适合通王续弦的姑娘,跟王家联姻就等于将王老丞相一系的人脉尽归于掌中,对于将来继承东宫之位和稳定朝廷大局都觉有举足轻重作用。” 李谌不禁失笑,原来是基于政治上的考量,是打算和王家的势力联合起来。 “这个……瑶依姑娘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只是让她续弦实在太委屈了,何况本王现在还没有续弦的打算,此事容后再议吧。” 将吏部侍郎侍郎打发走了以后,李谌一个转身就将此事忘个一干二净。可他忘了,拥戴他当太子的那些人没有忘记。此路不通,那么就走别的路。 几天后,安郡王王妃,也就是王瑶依的姨母,前往山上拜佛。她哪一尊佛都不拜,就挑了贤妃娘娘清修的那座庵的观音来拜。 这安郡王王妃在庵里一拜就是两天一夜,出门的时候跟贤妃手拉着手,要好得就像多年的姐妹。两人喜滋滋笑盈盈地挥手告别,大家都是笑不拢嘴的,可见在某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很快,京城中就有通王爷即将迎娶王瑶依的传闻。 冷如意还蒙在鼓里,其他听到传闻的侍卫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提起,个个都暗地叹气,私下说:“唉,冷侍卫真不该跟王爷搅和在一起的,现在要怎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散了呗。” 直到一天李纯跑来跟她说,“娘,是不是义父大人不喜欢我了?” “纯儿,为什么你这么问?”冷如意觉得很奇怪。 “义父大人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所以才要娶新娘子,生一个娃儿来代替我?” 冷如意吃了一惊,问:“谁对你说这些的?” “小龙他们都说,义父大人要娶新娘子了,要以后有了自家的孩子,就不会要我了。娘,我不想义父娶新娘子。”李纯一脸阴郁地说着,一边摇晃着她的胳膊,“娘,你去跟义父大人说说,让他不要娶新娘子了,纯儿以后会更加乖,也会更加厉害,一定不会让义父大人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他要再娶了(1) 她本想去找李谌问个明白,可是他刚刚被贤妃喊去了山上。而且,叫她郁闷的是,平常他出入都将她带在身边,这次他居然不吭一声就扔下她在府里头,自己走掉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李谌终于回府了。本想马上抓~住他来问,可是因为外出了一天,有好些公务需要他处理,她只好耐心地等他处理完那些事情。 哪知道,他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冷如意等得困了,就自己爬了回两人的小窝里,自己先睡了。 第二天,她一睁开眼睛,李谌已经穿戴好衣冠要出出门办事去了。 冷如意那个郁闷啊!这家伙是特意不让自己开口问吗?哼,她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这件事她非要问出个结果。 终于等到第三天的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食案旁吃饭,冷如意假装不经意提起京城中通王再娶的传闻。 李谌淡淡地答道:“坊间传闻,你把它当真做什么?” “前几天贤妃娘娘找你是为了什么?” “好久没跟我见面了,母亲心中思念,才让人喊我过去。” “那为什么你不带上我?” “那个……我是想让你留在府里多陪陪纯儿。” 回答是滴水不漏,但怎么听就怎么不对劲。太可疑了,不但没有带上她,连一向会一并喊去的儿子也不带,这是不是代表传闻真那么有一点点真实性? “你真的不是去跟贤妃娘娘商量再娶的事情?” “怎、怎么会……我们纯粹是去已叙母子情而已。你不要太多心了。” 或许是前生经历过被丈夫戴绿帽的惨痛经历,冷如意对男人这种避而不谈、吞吞吐吐的言行很敏感。心底一冷,她垂下眼睫遮掩去眼神中的淡淡疏离,“说好了,要是你真再娶,我就会带着纯儿离开这里。” “怎么这样……”李谌的表情明显焦急起来,“如意,不要离开我!” 抬起眼皮,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你不是说不会再娶?急什么。” 李谌讪讪地笑了笑。 他的暧昧态度让冷如意心情很阴郁,当晚她没有到两人的爱巢去睡,而是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裹着被子生闷气。 夜里怎么都没有睡意,她煎饺子一样翻过来翻过去,一转身,猛然看到门边窗户的窗纸上照着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在她的门前走过来走过去。 这家伙分明是心中有愧,不然怎么连门都不敢敲? 这么想着,她更觉得无比气恼,干脆转过身,再也不去瞧那扇窗。 第二天,她向董惜花要了假期,一个人带着儿子去了东市逛。逛了半天,就在一家酒楼喊了几碟好菜。刚上菜,身边就伫了一个人影。 抬头一看,原来是李奕安。 “怎么,喊了这么一桌让人垂涎欲滴的好菜,却不与人分享?”李奕安装出一副馋样,舔~了舔唇。 她忍不住笑了,“老大肯赏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举手喊来伙计,让他添一副碗筷。 “自从冷侍卫从南方战场回来,就不屑与我为友了,我这个老大可是一直都在暗自神伤呢。”李奕安一副忧伤的表情。 “老大说什么呢?你是三品高官,事务繁忙,没有你的邀约,我这小小侍卫怎么敢跑去骚扰你?”冷如意笑着回道。 李奕安忽而换上认真的眼神,“你不是嫌弃我跟李谌不是同一阵营,因此才屡次拒绝我的邀约吧?” 她觉得奇怪了,“老大什么时候邀约过我?” 李奕安眼中浮现一抹了然的神情,“你从云南回来后,我给你写过好几次的信,想邀你出来一聚,结果都被你婉言拒绝了。” “这可奇怪了,我怎么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她转念一想,以前她住的是外院,有谁来找她,守门的护院随时可以喊她。现在住的是内院跟李谌在一起,来个人找她都要转折两三重。 “有可能是信被搞丢了吧。”她小声嘀咕道。 李奕安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可是收到了你的拒绝信。” “这太奇怪了,我连信都没有收到过,怎么可能回信?”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冷如意不禁心头一沉。虽然人在古代的唐朝,她的人可是现代人,被人如此限制自己的人际交往,她心中很是不高兴。 “老大,若是你不嫌弃,以后我休假就去你常去的酒楼跟你一聚。” “好。”李奕安微微一笑,举了举酒杯,“为你我的情谊干一杯。” “干杯!”她豪迈地一口将水酒干了。 带着微醺,她拉着儿子的手踏上归程。 “冷侍卫,王爷找了你一整天了。”刚踏进王府大门,守门的护院就这么告诉她。 她喷着酒气回了一句:“他找他的,干~我什么事?”她心中还留着对李谌的万吨怨气,语气当然是不会好的。 护院默默地吞了一口唾沫,静悄悄地退开了。 冷如意昂首阔步往中庭走去,李纯则跑去找玩伴们玩去了。 “冷侍卫,王爷在花园里等着你,等了好久了,赶快去吧!”守门侍卫向她通报。 “哼,我今天休息,他等他的,跟我没关系。”迈着有点不稳的步伐,她向通往后~庭的垂花门走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无视本王了?”身后传来某王爷很不爽的声音。 她转过身,用有点朦胧的眼神望向他,“怎么了?我没有加班的习惯,今天我休息,天王老子叫我也不管。” 李谌轻轻皱了眉,压抑着心头的不满,沉声道:“你到哪去喝得这么醉?” “我去哪不好,为什么非得向你报告?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只不过是老板而已,你管我下班了去哪了,去哪里干什么都不干~你的事!”心中积郁许久的不快,乘着酒气喷发出来,她红了一张俏~脸,瞪圆了杏眼,气咻咻地睐着他。 “我不是在管你,只是在关心你。” “关心我?”她嘻嘻一笑,踉跄了一步,上前来到他身前,伸出一根指头戳着他胸脯质问道:“为什么要将老大给我的信截下?为什么要冒用我的名义来回信?为什么不澄清再娶的传言?李谌,你为什么要骗我?”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他要再娶了(2) 抿紧了唇,李谌静默了。 “说不出话来了?”她又是嘻嘻一笑,“你的那些话说得真好听,说什么不会嫌弃我,会尊重我,会一直爱着我……统统都是见鬼的骗人废话!本大侠,以后再也不会上当了!” “如意,你听我解释。” “不要,我不要解释,我只要你切切实实地照你答应我的话去做。”她说着甩开李谌的手,摇摇晃晃地往里头走去。 “如意,你醉了。”李谌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我送你回去。” 搂着他的脖子,她朝他的俊脸喷吐出浓浓酒气,“献殷勤也不行,你要保证以后不会再做限制我交友的行为!” “我答应你。” “还有,不许跟别的女人睡觉!” “我答应你。” “要发誓!” “我发誓。” “绝对不跟别的女人睡觉!” “绝对不跟别的女人睡觉。” “哼,现在暂时留用察看,要是敢再犯,马上开除!” 冷如意的醉言醉语一直延续到回到房中,直到被李谌的吻封住了那张不断嘟哝的嘴才止。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侍卫过来告诉她,说外院的门外欧阳秘书郎家的书童来找她,找得很急。 她觉得有些奇怪,到底什么事情那么急? 书童一见她就急急说道:“冷侍卫,我家公子病得很厉害,请您快跟我去劝劝他。” 书童的说法怎么好像有点不对? 不过,既然是朋友有事,她当然是不会推托,质问李谌的事情可以延后一些,先去看看欧阳志远出什么事了。 来到欧阳家,她发现书童并没有言过其实,欧阳志远真的病得很厉害,是疯病。 披着被子,欧阳秘书丞披头散发,穿着深衣光着脚,捧了一叠书信在悲声哀叹:“瑶依……我的好瑶依……难道我就跟你这么有缘无分吗?呜呜……”边哀叹边流下两行清泪,“咱们今生无缘,来世再续前缘。” “你在发什么颠啊!”冷如意看不过眼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就摇晃,“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冷侍卫,请你不要那么用力地摇啊!我家公子在生着病呢!”管家连忙上前阻止。 “既然在生病,干吗还让他这副样子?衣服也不穿,光着脚在地上跑。” “冷侍卫你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只是受了点小风寒,但重要的是心病很重啊!” “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难道他跟王瑶依吵架了?那就赶快和好啊,磕头认错什么的,马上去做就对了。瑶依姑娘心很软,一定会原谅他的。” 管家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冷侍卫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她觉得奇怪了。这欧阳志远什么时候变成京城里的八卦明星了,一举一动都会有传言。 “你家通王不久后将迎娶瑶依姑娘作王妃。” “咦?有这样的事?”冷如意的心不禁一沉,原来那个迎娶的传闻不是假的。 “瑶依姑娘……”欧阳志远捧着那叠书信,再次哀声悲哭。 “志远老弟,你怎么那么没用,光是哭有什么用!”看着欧阳志远的软弱样子,她不禁就来气。自己女朋友被撬了,哭有个屁用,当然是要去抢回来啊! “我还能怎么办啊!”欧阳志远如丧考妣,完全废了。看他长吁短叹的样子,大有效法梁山伯跑去化蝶之势。 “当然是要努力自己争取自己的幸福。”冷如意斩钉截铁地道。 欧阳志远抬头望着他,一脸的懵逼,“自己争取?怎么争取?听说都已经问了名,定下了纳吉和纳征的日子了。” “不是还没行礼吗?” “但是,这亲已经商定好了,没有寰转的余地了。”欧阳志远一脸沮丧地道。 “笨蛋!难道瑶依姑娘在你心目中一点冒险的价值都没有?” “冷靖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冷如意弯下腰,直直瞪着他,“我问你,瑶依姑娘和你头上的乌纱帽哪个分量更重?” “当然是瑶依姑娘,她是我的生命。” “你能够为她而丢掉这顶乌纱帽吗?”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这个官不做也罢。”欧阳志远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就凭你这句,我帮你!”冷如意豪气地说道。 “真的?”欧阳志远如死鱼般失去活力的双眼顿时闪出希望之光,两手紧握住她衣袖,“冷靖兄能替我想出法子?” “呃……不过这法子得瑶依也有同样的想法才行。” “是什么法子?”欧阳志远心急地追问道。 冷如意凑在他耳旁小声道:“私奔。” “这能行得通吗?”欧阳志远露出担忧的表情。 “只要你们甘愿抛下现在的锦衣玉食就可以了。” “这我能做得到!我大可以去教书,一定不会让瑶依挨冻受饿的。” “就是怕瑶依她……” “我们可以去问问她的意思。” 但是,现在小蜜蜂已经回老家了,没有人可以传递书信了,这要怎么办?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仆人来报有一名不知是哪家的陌生书童给欧阳志远送信来了。 尽管很讶异有什么陌生人给自己送信,他还是让人把书童带过来。 书童被带了进门,欧阳志远一瞧,这哪里是什么书童,是瑶依的贴身丫鬟。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将脸糊得乱七八糟,要不是衣服还是干干净净的,准保被人看作乞丐。 “荻儿,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欧阳志远很惊讶地问道。 荻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恼地道:“还不是因为你?” 欧阳志远傻眼了,“为什么是在下的错?在下并没有对荻儿做过任何事情。” “不是说你对我做过什么,而是为了送信给你,小姐要我装扮成这个样子,你这个傻蛋!” “是瑶依让你来的?”欧阳志远喜出望外。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喜欢装成这副丑样子吗?” 欢欢喜喜接过荻儿几乎是甩过来的书信,欧阳志远打开一瞧,立时高兴得几乎要原地打滚。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他要再娶了(3) “冷靖兄,瑶依姑娘说了跟你差不多的话耶!我、我真的可以带走她吗?”他激动得有点儿不太相信自己双眼,原以为一切感情都如江水般付诸东流,结果后面来个大回环,从悲剧结尾直奔大团圆去了。 冷如意连忙问他,瑶依信里说了些什么。 “瑶依已经想好了主意,但有些事情必须我去做。” 荻儿撇撇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说道:“其实我是不太赞同小姐私奔的,但是总比嫁一个只喜欢男人的男人要好。” 冷如意暗暗在心里偷笑了一声,这误会她绝对不要解开,爱情是自私的,她才不要别人来跟自己争孩子他爹。 “欧阳老弟,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她主动请缨。 “还真的有些忙需要麻烦冷靖兄。” “你尽管说吧。” 于是,欧阳志远就附在她耳旁,将瑶依的计谋告诉了她。 “这可真是很大胆的计划呢!”她听完都吓了一大跳,“真的没关系吗?” “现在只能冒险了。”欧阳志远握拳回道。 基于目前朝中状况,王老丞相一脉的势力相中了李谌,希望能推举他成为新的太子。但两股势力相合并不是小事,对于两方来说都需要有个保证,而联姻是最简单又牢靠的同盟形式。 恰好李谌又是早年丧妻,连个半个子女都没有,而王老丞相这边有个小女儿,这正是联姻的最佳选择。 一听说要将自己嫁给李谌,瑶依强烈反对。别看她表面斯文柔弱,性子可是很刚烈的。她的姨丈安郡王害怕她会出事,自己不好交代,于是就派了许多的家丁和丫鬟来看住她,更加不让她随便出门。 倔强的瑶依并不因此而屈服,反而更是下定了逃离的决心。之前经过跟欧阳志远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他虽然是呆了点,但也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而且有颜值有才华,早就选定了他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只等有机会就暗示欧阳志远,让他向家里提亲。 只是安郡王的看守太严密了,采用密集型人海战术,饶是聪颖过人的她也是没招。想了好些日子,她才勉强想出这个办法,虽然是比较冒险,但总比坐以待毙的要好。 她寻了个空隙,让贴身丫鬟乔装来找欧阳志远商量。 荻儿叉起腰问:“怎样,要不要听我们小姐话冒险干一场?你要不干,大把痴情于我家小姐的人肯干的。” “干!当然干!”欧阳志远怎么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当即就约定好了。 五天后,那是一个黄道吉日。在那前一天,王瑶依突然生病了!捂着胸口一脸的难受,嘴里还不断地喃喃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她的姨丈安郡王赶忙请了好几个大夫来替她把脉。 大夫看过之后都说她身体好好的,没什么毛病。安郡王发了很大的火,“她都那么难受了,还说没病,你们这些庸医!”将那些大夫都赶了出王府大门。 有下人就建议找道士来驱邪。 安郡王本来是不太想的,因为要是传出去的话,会让人到处说瑶依中邪,那么她的声誉就会受损,到时候带着中邪污点嫁到通王府就不好了。 下人就说,咱们不声张,暗地里找吧。 已经没法子的安郡王只好采纳下人的建议。 他这边派人去找,那边门前就来了个算命的,下人欢天喜地将这个人请了进府。 这个算命先生进府后,拿着罗盘煞有介事地四处逛了一圈,然后又跟安郡王胡扯了一番,最后告诉他,府里有一缕古老的怨魂一直沉睡着,最近怕是被府中的大喜给刺激到了,居然现在苏醒了! 这缕怨魂是孤寂而亡的,对于府中的红事嫉妒得很,因此就出来兴风作浪,想要折磨大喜之人好泄一口怨气。 安郡王一听,这还了得?连忙要那算命先生做法驱赶怨魂。 算命先生猛摇头,这怨魂赶不得,越赶它越凶,得安抚。 安郡王忙问,要怎么安抚它。 算命先生说,那可得让它怨气全消升天了才行。 要怎么做?安郡王急急追问。 算命先生就说,东郊那边又座绿崛山,山上那座庙的菩萨对于消解这种怨魂的怨念特别的灵,王爷可以让府中女眷都到那庙去拜拜,应该就能消除怨魂的怨念了。要记住,全部年轻的女子哦,可不能漏掉一两个。刚好,明天就是黄道吉日,正好上山拜佛求菩萨。拜完回来,你家以后就安宁了。 安郡王听了好高兴,连忙重金酬谢了那个胡扯的算命先生,忙着张罗让府里头所有年轻的女子都上山拜拜去。 这一天,郡王府的家眷们浩浩荡荡地上那座绿崛山而去,连着保护女眷们的护院、侍卫,那条长长的队伍延绵一里多。 这条长长的队伍像蛇一样爬上那座在这一天前还是挺荒凉的小山,将那座山用济济人头妆点成一座热闹的山头。 小庙的主持可高兴了,隆重地接待了安郡王,又亲自主持拜祭仪式。仪式完毕,安郡王和一众家眷留在庙里用斋饭。拜过菩萨后瑶依胸口也不疼了,胃口大开,还吃了很多的斋菜。安郡王夫妇很高兴,心想终于能放下心了。 用完斋饭,那条长长的蛇再次蜿蜒着下了山。 回到府里,一辆辆小牛车将小姐们各自送回自己的院子门前。 突然,瑶依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有好几个仆妇、丫鬟惊慌失措地奔出了院子。 她们一路跑向郡王的住处,一进门就大声喊着:“糟了,瑶依小姐变成兔子了!”。 安郡王一听脸色大变,高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奶妈跪在安郡王面前颤声说道:“禀郡王,小姐在山上还是好好的,是我亲手扶她上车的,那时候还没有任何异状。怎知道刚刚回到院子里,我一掀开帘子,里头就喷出一团白雾。我定睛一看,就看到帷帘里头的小姐已经变成一只白兔了!” “哪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安郡王嘴里说着不相信的词,心里头却是十分惊怕。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他要再娶了(4) 这瑶依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关系到两方势力结盟,出了问题的话,对拥立李谌的那方不好交代,人家会以为他们这边变卦玩花样的说!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小心你的狗命!” 奶妈怕得不住地磕头,“郡王爷,老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老婢有水缸那么大的胆子也不敢瞒骗郡王爷,小姐凭空就真的不见了。” 这么荒唐的事情,安郡王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威胁奶妈和那些丫鬟要对她们用刑。只是,无论他怎么威胁,那些女人们都只是重复同样的说词,说小姐在车中中变小白兔了。 他急忙找来其他人来商量,又派人沿途去找人,但是找了好几天都没能够找到任何线索。他一怒之下,找人去庙里抓那些和尚,结果是人去庙空。安郡王都快要急疯了,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搜人,但又毫无头绪。 这时,一名部下来向他告状,说欧阳秘书丞呈交了辞表提出挂印不干了。但是,皇帝还没批准他辞官,他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上班,严重无由消极怠工。 听到部下的控告,安郡王刚开始是极度不耐烦,他已经找瑶依找了好几天,急得都快要上吊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那个什么欧阳秘书丞。他要旷工就旷个够去,不发俸禄就是了。反正他爹安北都护都已经作古,应该不会来啰嗦自己了。 打发了部下回去,安郡王前思后想,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更加难以找回瑶依。既然都即将跟通王府成为亲戚,那么借助一下通王的厉害军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他就让心腹部下秘书省少监隆重地写了张拜帖,前往通王府拜见柳随风。因为柳随风没有当官,作为一个王爷去见他不合情理。 柳随风当然是没有推托,跟那位深受重托的秘书少监见了面。 少监假借是自家亲戚的事情,将瑶依当日凭空消失的情况告诉了柳随风。 柳随风笑笑道:“这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就消失了?这恐怕是你们眼花,没有看见人已经走出了牛车。” “这怎么可能?那奶妈可是全程都在旁边盯着,人也是她亲手送她上车的,除非她说谎。不,全部丫鬟都在说谎才能办得到。” 柳随风哈哈一笑,“那位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你们是中了她的障眼法。” 少监忙问是什么障眼法。 “你们那是一大群的丫鬟出门吗?” “是的。” 柳随风点点头,“那就对了。牛车上的帷幔并不是封死的,姑娘上车后快速换了丫鬟的衣服,从车后头下了车,混在一堆丫鬟里头,然后找机会离开。” 少监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才能找回那姑娘?” “那姑娘既然一心要逃走,你们何必又要追回来呢?” “这姑娘不追回来可要出大事了!” “哦?难道跟咱们王爷的亲事有关?” 少监立时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不、不,只是我家亲戚家里出了这种事而已。” 柳随风只是笑笑,并不揭穿他。 “柳先生,你还是告诉我要怎么办吧。” “我只负责提点你,具体要怎么做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感谢柳先生。”少监心想只是提点一两句也好,安郡王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这姑娘要出逃,总不能只是一个人吧?” “她的贴身丫鬟一同不见了。” “不,我不是指她身边的人。”柳随风摆手道,“除了这屋里的人以外,肯定还有不少外人帮忙才成。透过这些帮忙的人留下的蛛丝马迹,或许能找出那位聪明的姑娘所在。” “可是这个帮忙的人会是什么人?那些和尚吗?”即使有了提示,少监还是在抓头苦思。 “那些和尚不是被收买了,就是帮忙的人假扮的。做了这种事还有不跑吗?你又怎么能找到他们?你得找这些人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组织这些人来诓骗郡王爷的那个人。” 少监忙着点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默认那个“亲戚”就是安郡王。 “那么我们又要如何找出这个人?” “平日瑶依姑娘又没有爱去的地方?这个嘛……听说她平常就爱弹琴、赋诗、绘画,极少跑外头,偶尔会去去东西市买些书籍,再不然就到秘书省里跟我们下下棋什么的。” “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谁最近辞官不做呢?” “有!就是那个欧阳秘书丞,瑶依姑娘刚不见没两天,他就递上了辞书。” “那秘书丞是否年轻英俊,还有点才华?” “对、对!” 柳随风微微一笑,拿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从通王府出来,少监连忙跑去郡王府,将从柳随风那里得到的推论一五一十地向安郡王禀告。 安郡王听后恍然大悟,气得咬牙切齿,“那个兔崽子!我待他不薄,他竟然如此来坑害我!”立即带了人直奔欧阳家。 欧阳家房东很遗憾地告诉他,他扑空了,欧阳秘书丞早几天就已经退租搬了家。 安郡王要气疯了,马上派人一路追去安北。那队快骑追了一天都没能追到人,也没能打听到任何特别的消息。 他又派人全城搜寻,却只探听到欧阳志远搬家搬到城郊,然后人搬去哪里就怎么都打听不出来了。 数日后,一名身穿男装头戴帷帽的女子敲响了安郡王家的大门。 女子对守门的家丁说了几句,家丁急忙跑去通传。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管家亲自随家丁来都门前亲迎。 安郡王在客厅里隆重接待了那名女子。 女子掀开帷帽盈盈施礼,“郡王金安,婢子奉贤妃娘娘之命带来郡王想要知道的讯息。” “女官请快说,娘娘让你带来什么口讯?” “娘娘请郡王明天启程,随同通王一起到王爷的别苑一趟。” 安郡王听了一头雾水,心里暗地害怕。该不会瑶依私奔的事情让贤妃知道了,现在合着通王一起要来跟自己算账? 章节目录 第394章 私奔风波(1) 现在合着通王一起要来跟自己算账? 那名服侍贤妃的宫女将约定的地点和时间告诉了他,就回去了。 他惴惴不安地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依照约定前往京郊。 李谌带着一小队侍卫随后跟他汇合,两人稍微寒暄了一番就催马前往别苑。 到了别苑,贤妃的贴身大宫女蘅芳在客厅门口迎接他们,“娘娘在里头等候两位多时了。” “娘娘?”郡王惊得眼睛都瞪成一对龙眼了。“娘娘不是在山上清修中吗?” “大概这次是有要紧的事情,所以微服赶来这边吧。”李谌是见怪不怪,他的娘是女中豪杰,即使进了宫做了妃子,她还是念念不忘自己是个江湖女子,尤其是儿子长大了以后,时不时来个易容改扮溜出宫廷,在外头游山玩水,让德宗头疼了好几回,后来也就习惯了。 就如李谌所料,贤妃一身江湖女子打扮,英姿飒爽地站了在大厅的中央。听到他们进门的脚步声,背对着门口的她爽快地一转身,“安郡王抱歉,要你远道赶来。因为我要是回京城会有诸多的不便,只好委屈你了。” “娘娘言重,小王亲自前来拜会娘娘是应该的。”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就各自在主位和客位上落座。李谌也坐了在贤妃的下手处。 贤妃等他们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废话我就不说了,首先我要告诉你们,王瑶依现在就在这里。” 她这一句话犹如一击惊雷,安郡王手一抖,差点没有捧稳拿在手上的茶碗,失声反问道:“什么,瑶依她在这里?” “只是……”贤妃淡淡地又说道,“她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 这个惊吓安郡王受不住了,立时冷汗如雨,从额上一滴滴滑落。他很没种地扑通一声跪了在地上,“娘娘,请恕罪啊!我、我……” 他还没说完,贤妃就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是那对年轻人瞒着你私奔而已。”说着,她拍了拍手道,“让他们进来。” 在蘅芳的引领下,门外走进来三个人,正是王瑶依、欧阳志远和冷如意。 ****** 十天前,欧阳志远和冷如意在得知瑶依的计划后,就马上着手准备。欧阳志远先是寻了京城郊外一座小庙,花了点钱,稍微整修一下,然后又买通了庙里唯一的和尚配合自己。 到了约定的前一天,冷如意就化妆成一个算命先生,预先在郡王府门口附近摆摊。那个建议郡王找道士的下人,当然是瑶依老早就收买好了的。等大夫都被赶走,郡王毫无办法的时候怂恿他去请道士。 安郡王果然让那个下人去请道士,下人就按照她预先的嘱咐,跑到门口去请了冷如意假扮的算命先生进门。 接下来,一切就如计划的那样顺利进展。安郡王完全上了当,拉了一条长蛇队跑去他们准备好了的小庙拜神。 荻儿带了一套丫鬟的衣服,预先在藏在了牛车里,瑶依上车后,立即换上了丫鬟的衣服。趁着起行前众人忙着收拾东西,一切都乱糟糟的机会,她和荻儿拿着细软钱物,偷偷地溜到庙后与等在那里的欧阳志远汇合。 欧阳志远只带了侍卫队长和其他两名护卫,管家和其他人忙着搬家,随便借了朋友在郊外的房子先住着,打算等风声过了,再找一个书香风气比较重的城市过日子。 冷如意建议他们还是得在京城里留个耳目,欧阳志远就派了从小跟随自己的那么侍卫队长呆在京城里打探消息。 后来,他们得到风声,安郡王已经察觉是欧阳志远带走了瑶依。冷如意就让他们乔装为平民,跑到通王的别苑来应聘下人。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这一招果然厉害,安郡王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躲了在通王府的别苑里。 只是,王瑶依私奔的风言风语始终还是让拥立李谌的那方势力风闻了。他们立马派人向贤妃通报。 贤妃是什么人物?老江湖。 她的关系网非普通常人,而是江湖能人。很快她就打听到瑶依他们躲了在通王府的别苑里。 她立马换上平民服装,骑上快马飞奔而来。 恰逢这天冷如意再次拿了休假,带了好些日用品过来给他们。对于她的帮忙,两人很是感激,瑶依亲自奉茶,尊称她一声大哥。 冷如意很高兴,既解决了好友的婚姻大事,又帮自己处理了“情敌”。 欧阳志远留她下来歇息一宿。 傍晚,他们弄了些好菜,欧阳志远和冷如意两人小酌一番。谁知道正当他们吃得高兴的时候,贤妃来了。 贤妃进门淡淡地说了一句:“冷侍卫,你的胆子可是真大。”成功地让欧阳志远和冷如意两人都把手里的酒洒了一大半。 两人僵硬地握着酒杯,还维持着碰杯的状态,傻傻地望着她。 欧阳志远其实是没有见过贤妃的,只不过李谌的相貌跟贤妃很相像,他一眼就察觉这个大模大样地闯进来的女人,一定是跟李谌有很亲密的关系。再加上她身后那一票宫女,和她身上那多年身处宫中而染上的逼人贵气,他猜都能猜出几分了。 “叩见贤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被人抓住痛脚,冷如意再倔强也懂得识时务,乖乖地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欧阳志远和王瑶依见状连忙也跪在地上。 王贤妃冷眼瞥了他们一眼,“我看冷侍卫是越来越多管闲事了,竟然撺掇主子的新娘私奔。”她边冷冷地说着,边慢步走到正中的椅子上坐下。 三人跪着不敢吭声。 “现在,我要把你们怎么办?” 王瑶依突然一抬头,用坚毅的语气说道:“娘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和志远情投意合,跟通王爷怕是今生无缘,请王爷另觅佳偶。” 贤妃冷冷一笑,“另觅佳偶?你以为一个合适的新娘是那么容易找的吗?说另找就能够另找?如果我说非你不可,那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私奔风波(2) “娘娘,瑶依早已是他人妇,娘娘又何必执着?我父亲虽然只有我一女,但妙龄侄女无数,我姨父安郡王膝下已到婚配年纪的女儿也有好几个,何不在他们当中另觅适合通王的佳偶?娘娘若是执着于我,怕是多有不妥,说不好小女子已经珠胎暗结,再婚配于通王怕会乱了皇室的血脉。” “哼,你倒是伶牙俐齿,让我更加觉得你比较适合谌儿。血脉的事儿好办,一碗堕胎汤药就能解决……” 王贤妃的话一出,在场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 “太残忍了!”冷如意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头大声说道,“胎儿有什么罪过,为什么要被杀死?” “只是胎儿算得了什么?还不是人呢。”贤妃轻描淡写地道。 “谁说不是人?他会动,他有知觉,他又心跳,他怎么会不是人?”冷如意越说越激动,“就因为大人的政治需要,就要杀死她吗?这不是故意杀人还是什么?” 对于她的激愤谴责,贤妃只是掀了掀垂下的眼皮瞄了她一眼,两手慢悠悠地抚平着膝上的裙子,“冷侍卫,这是主子在商量事情,轮不到你开口。” “什么主子不主子,老板就可以只手遮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不干就是,但是我心里头的不快,不吐不行!而且,这事情可是跟我有很大的关系,王爷跟我什么关系娘娘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也可以算是当事人之一,怎么可以说轮不到我开口?” “放肆!”贤妃一拍桌子,将桌上碗碟震得蹦跳了一下,发出“哐啷”的惊叫,“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小的宠儿,居然敢如此跟主子辩驳,还不给我快快住嘴!” 欧阳志远见贤妃有些恼火了,连忙偷偷拉了一下冷如意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争辩了。 只是冷如意此刻心中充满了悲愤,怎么可能住嘴呢? “不,娘娘错了,我一点都不低贱,我用双手养活我自己,我用我的真心去爱着李谌,怎么会是低贱?难道你要说自己的儿子的感情也是低贱的吗?” 王贤妃真的生气了,猛地一掌将桌子的一角劈塌,桌面上的碗碟“哗啦”地卸了一地,饭菜什么的撒满了地面。 “娘娘请息怒,娘娘请恕罪!”欧阳志远和王瑶依两人赶忙伏地恳求。 冷如意却是直直地挺着腰,一瞬不瞬地与王贤妃对视,没有半分退却与怯懦。 王贤妃不发一语,用充满了怒气的眼睛瞪着她,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好一会,才又开口:“说实话,我刚刚真的很想一掌就毙了你,只是我也很欣赏你的骨气。这事由不得你们三人胡来,我奉劝你们还是乖乖地就范,不要再自讨苦吃。” “不,娘娘请开恩!”王瑶依终于哭了出来,不停地朝她磕头。 欧阳志远也陪着一起磕头。 双眼含~着气愤的泪光,冷如意不死心地说道:“这事还有一个当事人,他要是不娶,娘娘是否也要硬来?” “你是说谌儿吗?我大可以告诉你,他会娶的。他是个深明事理的人,大局当前应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怎么,不服气?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赌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赌就赌!” “好,要是本宫赢了,你们都得听我的,本宫要输了,就随你们的便!” “我要赢了,我会一辈子都留在他身边。我要输了,立马离开通王府!” 就这样,她们立下了赌约。 这时,冷如意她们进了门,对上座的三人行了礼。就站在了一旁。 安郡王一见瑶依就一下蹦了起来,“瑶依,姨父找了你好久了……”说着,眼眶都要湿~润了。 “姨父,瑶依让你着急了,万分抱歉。” 安郡王一转眼珠子瞄到欧阳志远,立马一脸怒容跑上前,“你这混账小子,居然敢拐骗我的瑶依,看我不打死你!”举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姨父请住手,他已经是我的夫君了。”瑶依连忙拦阻。 “不打这小子,本王气不消!” 欧阳志远缩起头任他打,“夫人,你就让郡王打到气消吧。你不必忧心太多,我自小就练武,身子骨可壮着。郡王的是花拳绣腿,砸下来一点也不疼的。” 他这么一说,安郡王更加气得要吐血。本来揍他就是要出气,现在人家说一点都不疼哦,感觉越揍就越来气。 “不疼?我就用这个来揍!”安郡王就奔到一边举起了一张高脚花几。 “咔”一声轻微的不祥之音响起,腰好像……好像闪了! 安郡王维持着高举花几的动作,僵在原地。 瑶依以为他真的要拿那个砸欧阳志远,哭了出声:“姨父,请你不要打他。你打他,他不疼,可我疼,我的心会疼啊!求你了,不要打他……”说着,边哭边拉着他的衣袖轻摇着。 她哭得梨花带雨,凄凄切切,当真演技在线。 眼珠儿骨碌碌地转着,安郡王抖着胡子,抖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着:“瑶依,扶我一把,姨父好像闪了腰了。” 瑶依一听连忙收了哭声,拿眼瞪了一记欧阳志远,又用眼神示意。 欧阳志远立即醒觉,很狗腿地上前帮安郡王拿下花几,又扶着他回到座位坐下。 “你们演戏演够了吗?”王贤妃冷冷地发问,“我可是没有什么兴致看你们的蹩脚演出。” 安郡王一脸的尴尬。 欧阳志远也讪讪地退回原处,垂首站立。 “现在,我们说些正经的事情。”王贤妃再次开腔,“这回谌儿续弦再娶,我觉得王瑶依家世相当,人也长得标致,颇合我意。只是,因为某些人瞎插手导致之前行为有些不检点,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事不提。现在,谌儿你说这妻子还娶不?” “母亲,既然这位王姑娘这么不甘愿嫁给我,我又何必要强人所难?” 冷如意在一边听着,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安郡王听了却是冷汗又冒了出来。这亲家做不成,两方的势力合并要咋搞?他快要成千古罪人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396章 私奔风波(3) 王贤妃很淡定地又问道:“只是我儿,你这再娶关系到如今朝中大局的稳定,这姻缘不结,盟约就不能立,你要怎办?” “母亲,只是结姻缘而已,和谁结不都是一样?瑶依姑娘要是不愿意,王家中应该不止她一个女儿,大不了就另外选一个。”李谌轻描淡写地答道。 这句话听在耳里犹如晴空一霹雳,冷如意睁大了眼,震惊地望着他,险些站都站不稳了。 他不是说过只会宠爱她一个人吗?他不是说不会再有别的妻子吗?怎么这些蜜语甜言犹在耳边,他竟然不假思索地说要再娶新妻!他们之间的山盟海誓都喂狗去了? 她用双眼诉说着万千质问,他却没有回望向她,而是朝安郡王望去。 安郡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声回道:“通王说得对,说得对。” 王贤妃这会儿才转眸看向她,“冷侍卫,谌儿刚才所说的你都听到了?” “冷靖愿赌服输。”冷如意黯然回答,低着头,用垂下的眼睫遮掩眸里的悲凉泪意。 “你们赌什么?”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李谌警觉地问道。 “我们只是赌你会怎么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王贤妃淡淡地答道。 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母亲,李谌觉得这当中的套路略深。只是两人都把视线撇开,似乎都不愿意告诉他,他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私奔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解决了。王家另外找一个女孩嫁给通王,王瑶依就大赠送给了欧阳志远。 但,王老丞相很不甘心,后来他提出一个刁难人的要求,要欧阳志远入赘他家。 没想欧阳志远一口答应,他说:“别说入赘这么件小事,我早答应了瑶依,此生只有她一人,我再也不会娶任何妻妾。” 王家老爹对他的誓言嗤之以鼻,“你说得倒是轻巧,要是我家瑶依以后一无所出,你当又如何?” “我兄长现在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日后要是我俩膝下无儿女,我会请求兄长过继一个儿子给我,这不就完满了?我断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去辜负我的娘子的。”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王家老爹再刁难他也没有任何意义。纵然有点不太满意这个本事有点低微的女婿,王家老爹还是许了他们的婚事。 而通王府这边就没那么太平了。 送走了安郡王和王贤妃,冷如意一路上不发一语,李谌怎么逗她说话都不理不睬,两人之间就那么维持着僵硬的气氛回到了通王府。 李谌以为她即使心里有不高兴,过些日子就会消气,等她心情回复,自己再好好地哄哄就可以了。 谁料她一回到府里,马上就去收拾行李。 李谌就有点儿慌了,敢情她还真的满生气,连忙过来拦阻:“你在做什么?” 冷如意一边打包一边回答他:“你不是很好奇我跟贤妃娘娘打了个什么赌?” “什么赌?”李谌心头一沉,隐隐感觉事情不像当初想的那么简单。 放下手中的东西,她抬头很认真地对他说道:“其实什么赌都没关系了。重要的是现在我输了,按照赌约我输了就必须离开通王府。” “这什么烂赌约?为什么你必须要离开?我不许!”李谌一把抓~住她的手。 反手甩开他的手,冷如意冷冷地道:“不管你许不许,总之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了。” “我去跟母亲说,让她取消赌约!”他跳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别忙乎了,就算没有赌约,我也会走。” 他震惊地回身问道:“为什么?” “我不是早说了吗?你只要再娶,我就带纯儿离开这里。还是王爷新婚在即,高兴得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再娶你就要走?这个王府里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能让你走!就算是我新娶的王妃,我都不会给她这个权力!” 心头一凉,她有种很想哭的冲动,但是不能哭,因为没有用。自己都做到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是决定要再娶,还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一股难受的滋味涌上胃部,她差一点就想吐出来。 压下心头的难过,她冷冷一笑,回道:“你有不给任何人让我走的权力,我有自己离开的意愿。” “为什么要走?”通王爷很不理解,“那只是形式上的婚姻而已,我会一如既往地疼爱你和纯儿。而且,我可以答应你不会跟那个姑娘圆房,这你总该满意了?” “山盟海誓都可以化为泡影,何况是通王爷的答应?你曾答应过我什么?才几天你就已经忘记了?现在你这个答应我可不觉得它有多郑重。说不好过些日子健忘的通王爷你又忘记了。”说着,她又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不许!本王不许你走!”他劈手夺下她手中的物事。 冷如意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一把抢回来,继续收拾起来。 李谌急了,这倔强的女人似乎来真格的。他忽而想起,自己不是还有一张儿子签的卖~身契么?顿时觉得有了点底气。他冷冷地道:“你别忘记,纯儿可是跟我签了卖~身契的,你要走的话可带不走他!” 冷如意冷笑回道:“卖~身契?我可从来没见过,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小孩的。” “本王从来不骗小孩!”李谌气冲冲地吼道。 “现在你就是在骗我,东西都没见过,我是不会相信的。” “当初你不是看过?” “哪有,我只是听说了而已,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你等着,本王就去拿来让你看个清楚。”李谌急匆匆离开,很快就拿了一张纸回来。 “给,你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冷如意接过来一看,果然就是那份儿子签了名、按了指模的保证书。 “看清楚了吧?现在还想离开这里吗?”李谌得意地两手交叠在胸前,斜着眼问。 她把保证书叠起来,“咝”的一声,很干脆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又叠起来,再撕开。 “喂!你在干什么?”李谌一惊,连忙扑过来抢。 她往旁边一躲,手里继续撕。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私奔风波(4) 李谌扑了个空,稳住身子回头再来抢。可是,那纸片已经被冷如意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只剩下渣渣了。 丢掉手中纸屑,她拍了拍两手,“好了,现在卖~身契没了,我和纯儿可以走了吧?”说完,转过身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难道你就这样舍得离开我?你对我的感情就只有那么一点点?”通王爷一脸沉痛和不解。 回过身,冷如意用满带着怨气的眼神瞪着他,“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而且,形婚对于不知情的女性伤害太大了,我可做不到只顾着自己,而不管人家的死活。还有一点,你在我心目中现在是一点信用都没有了。要是以后贤妃娘娘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子,说不好你就会再次食言,那时候我又能拿你怎么办?我是脑子抽了才会留下来找虐!” 被她一番抢白,李谌无话可说,只能丧气地站在那里,不知能说些什么挽回她。 “不,我不允许!”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强行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你要做什么?”冷如意很不满地仰头瞪着他。 “你这么闹,是不是因为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疼爱你的缘故?” “我不是跟你说了,是你的问题!别找借口了!” “我觉得未必。”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狂肆而霸道,蛮横地撬开她的双~唇钻入檀口,在里头大肆搜掠。捕捉到她柔软的舌,以蛮力纠缠不休,忍她怎么翻滚都无法摆脱。 “呜……呜!”她气恼地两手按在他胸前推搡着,却无法撼动他分毫,只是徒劳地挣扎而已。 他疯狂地掠夺她口中的津蜜,细细地逗引…… 被他带来的甘美所牵引,冷如意渐渐放松了挣扎的力量,柔软舌尖随之而起舞。 用霸道的唇不断地汲取她的甜蜜,李谌紧紧抱住她,让彼此身体密密贴合。 “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低声呢喃着,他将她压倒在榻上。 “不……”冷如意猛然清醒过来,用手推搡着他的胸膛,“我不会再受你蛊惑,一日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不填平,我就不可能留在你身边。” “你是我的女人!”他霸道地宣称,边用手去扯她的腰带。 “住手!你无法说服我,就要用强的?” 李谌没有回答她的指责,只是专注于手头上的作业,剥洋葱一般将覆盖着她身体的衣物一层层地褪去,直至露出莹润光滑的内在。 宛如雕刻家在欣赏自己雕刻的杰作一般,他用指头细细品味着指尖下的细腻、柔~滑触感。 “难道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身体的需要了?”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入耳,叫他心头为之一颤。 “当然不是!我爱着你,而你总要逃离我。”他用低沉的嗓音说着,两手继续往下探。 “那是因为你欺骗了我!”她双眸含~着泪光,幽怨地瞪着他。 “爱你这一点,我从没欺骗过你。”吐出深情爱语,他挺身往前。 熟悉的甘美~感觉席卷而来,她不禁轻轻吟出动听莺语。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双~唇再次被炙热的唇捕获,将她所有的话语吞去,只留下如火的情热在她身体里。 一滴晶莹清澄的泪珠缓缓自她眼角淌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冷如意就留下一纸辞呈,带着李纯离开了通王府。 由于昨天就送信给李奕安,拜托他帮忙找房子暂住。他们一出王府的门,李奕安派来的马车就在门外等候了。 “娘,义父大人真的是不要我们了?”李纯一脸悲哀地望着她,看得她心都要碎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等到新娘进门,她的心会更加的疼,儿子会更加的不安。当初留在通王府的决定是错误的,自己不该心存侥幸,不该贪恋那么一点点幸福,该断不断,现在是更加的痛,更加的受伤,连带儿子也一同受到了伤害。 没有什么是比得到又失去更让人难受的。早知如此,还不如没有得到过。 “冷侍卫,到了。”车外带路的马夫说道。 她连忙擦去眼角上的泪痕,掀开布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别致的小院落,青砖灰瓦,一条青砖路蜿蜒在匆匆花树间,延伸向方方正正的主房。主房的窗前,正对着一树结满了青涩果实的桃树,到了春天,这里的景致一定会很美。 “这个院子太漂亮了!”她忍不住赞叹。 “哇,树上有好多果子!”李纯也被那棵桃树给吸引了,一扫在车上的郁闷和哀愁,兴奋地跑到树下蹦蹦跳跳想要去摘果子。 “纯儿,果子还没熟,现在摘下来可就是浪费了。” “爹,咱们不能捂熟吗?” “要树上熟才好吃,才甜。” “好可惜……”李纯一脸的失望。 “而且,这果树是房东载的,人家可不会高兴被你摘掉哦。” 他们正在对话院子一旁的月亮门处出现了一抹清秀人影。 人影身穿浅紫色的长长绸缎襕衫,上面用青色、紫线和银线绣了青竹与山石团花图案,腰束金线刺绣的腰带,上扣玉佩、鱼袋作装饰,脚踩厚底云头长靴。 行止温文尔雅,又似玉树临风。 他笑着道:“你们还满意这院落吗?” 冷如意回头一看,“老大,当然满意了!不过,这么漂亮的院子,租金一定很贵了。” 李奕安绕过丛丛花树缓步走来,“贵是有一点点贵,但是房东说不一定得用银子来付。” “不用银子那用什么?” “只需要时不时以朋友身份,跟他一起对酌或品茗谈心即可。” 冷如意笑了,“那么,这位房东不是要亏死了?这么漂亮的院子一文都不收地租了出去。” “你错了,房东觉得那是很赚的事情。” 李奕安来到她身前笑问:“请问冷壮士愿意租这房子不?” “冷壮士觉得太赚了,所以毫不犹豫就决定租下它。” “你不嫌弃这里简陋就好。” “老大,这是你家的房子?”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私奔风波(5) 李奕安点点头,“算是吧。原本是一户京官的老宅,就在我宅子的旁边。他辞官归乡后,我把这房子卖了下来,在与我房子之间的墙上开了一扇门,作为书斋用。” “那我来这里住不是让你不方便?”冷如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 “怎么会。这里我本来就很少使用,你没来之前到处都蒙上了灰尘,仆人都懒得打扫。你来正好替我看院子。” “我要真能帮上老大的忙就好。”对于他的帮忙,她很是感激,自己能够遇上这么好的朋友真是天大的好运。 冷如意两母子就再李奕安隔壁的宅子住了下来。虽然在住的方面解决了,但今后的生计还是要想法子维持。 她无意于到官宦家里做护卫,毕竟现在京城各派别之间还是很敏感,她始终是个在通王府里呆了又那么久的人,人家不怀疑她是通王派去刺探消息的人才怪。她也不想再麻烦李奕安,于是就打算回去当个保镖。 京城里镖局很多,虽然有名的就那么几家,但由于商业繁华,有本事的镖师需求量很大。 她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在一家京城里排名前三的大镖局里当趟子手。第一次出镖,竟然是替通王府送财礼到王家! 这是什么霉运!她竟然还要亲自替前任送彩礼。她那个幽怨啊,途中好几次都想将马车上那些东西砸个稀巴烂! 只是她不能那么干,那就等于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还外带要赔钱,她又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样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才不会干。 辛苦忍耐着终于送完了这趟镖,她怀着一颗受伤的心回到京城。 “冷靖,你干得太好了,从明天起你就不是趟子手,被升为镖师了。”镖头笑咪~咪地告诉她。“还有,你刚来没多少天,已经有客人指定你送镖了。你今天先回去,明天再去送那趟镖好了。” “那镖不急吗?” 镖头喜盈盈地道:“是的。” 她好奇了,“我能问一个,是哪家托的镖?” 镖头咧嘴高兴地答道:“是通王府托的镖。” 冷如意心头顿时奔过万千匹草~泥~马。这是什么意思?是示威?还是在嘲弄她? 她当即直奔通王府,用如虹气势敲开大门,直奔董惜花所在的账房。 “砰!”地用力推开房门,她大步跨过门槛见人就吼:“董惜花,是你故意那么干的吗?” 董惜花从账本上抬头,脸上立即堆起万千委屈,“当然不是,我脑残了才会干那种事情。王府里的用度满紧的,也养了一大帮人,送东西的话我何苦要另外花钱找镖局?非要这么干的人可不是我,是谁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 “你去让他赶快停止!” 董惜花两手一摊,“老实说,我是有阻止过的,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你那是还没有认真去拦阻,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知道不?” “我明白那会让你难做,但你也知道那家伙脾气是有多臭,我可是被他喷了一脸的屁,再被赶出书房的门。你要去自己去,我可不要再去招惹他了。”董惜花摆明了要做甩手掌柜,不管这摊子事了。 冷如意只好自己去找李谌,一路碰见以前的旧同事,纷纷跟她打招呼,“冷侍卫,你回来了?”“哎呀,还是咱们通王府好,别家哪有这儿舒坦?”就好像是她自个灰溜溜地跑回来一样,别提多嘈心了。 驾轻就熟地来到书房门前,她对守门的侍卫道:“请通报一下,我找王爷有话说。” 这边侍卫才应了一声,那边门扉就发出“咿呀”的一声,猛地被打开了。李谌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回来的话立即加薪每月一两银子!” 冷如意傻眼地望着他,“王爷,这就是你的诚意?” 通王爷倨傲地微微仰起头,神气十足地说道:“有话进来再说。” 冷如意跟他进了屋里,他往椅上一坐,端了一张神气脸,“怎了,跑镖太辛苦了是吗?我这通王府的大门永远是对你敞开着的,你不必顾虑,回来就可以。” “我既然已经踏出了这里的大门,就不打算回来了。” “不回来?”李谌笑笑,“那你这次来是找我~干吗?”他笃定冷如意是想回来又拉不下面子。 “我是来请你不要再干扰我的生活了。” “干扰你?”李谌一脸莫名,“我怎么干扰你了?” 冷如意咬着道:“特意雇用我去王家送礼,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我只是雇用镖局去帮我做事情而已,怎么算特意?” 冷如意都快要被他气炸了,音量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音阶,“那指定我去送镖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要告诉我你只是随便点了个人来指定而已!” “就是如此。” 他的厚颜让冷如意一时语塞,怔怔地瞪着他,不懂言语。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轻叹口气,“其实,你要舍不得我们一直以来的那段感情,根本不必做这些小动作。” 李谌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还不明白吗?让我离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不就是你生我的气?”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不就是再娶的事情。那个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是局势所逼。目前状况需要稳定大局,两家合作有理由局势的稳定。” “我是生气你言而无信,在你的心目中我比不过一句堂皇的说辞。要两家合作非得联姻吗?这联姻非得是由你来吗?你没有过一丝的积极应对,只是觉得这个方法是最便利的,就轻易地背叛了我。” “我……”面对她的指责,他找不出反驳的词语。 冷如意继续说道:“一直在你的心目中,我跟你都是不平等的,你对我的那些誓言也都只是一时兴起,真心并没有打算去兑现。” “不,我是真心的。” “真心?”她轻轻摇了摇头,“不要再骗我了。要是真心要打算去兑现承诺的话,是不会那么随意就去打破。就如欧阳志远和瑶依,即使是要用到最激烈的手段也要争取自己的自由。对于瑶依来说,她是王老丞相唯一的女儿。在她提出王家适龄女郎多着,适合的人并不只是她一个之前,她是最适合婚配的人,联姻的选择似乎就只能是她。而她现在是怎样?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你呢?你有没有像她那样绞尽脑汁地去争取?”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战丰州(1) 凄然一笑,她继续道:“你根本就没有!你有的是怎样瞒住我、欺骗我的想法!当事情曝光了,你也只有说服我,逼我妥协的想法。李谌,说白了,你太自私了,根本没有替我着想过,我对你很失望。” 冷如意站起来,“你要是不想办法兑现自己的承诺,我能做的只有对你说今生不再会了。感情不是施舍与馈赠,而是双方一起努力的果实。” 望着那张已经空着的椅子,李谌颓然地坐在那里过了许久许久。冷如意的一番话犹如当头一棒,将他彻底敲醒了。 “感情不是施舍与馈赠,而是双方一起努力的果实吗?”喃喃地念着这一句,他露出苦涩的笑容,“如意,我当真小看你了。这事情确实是本王的不对。” 他抬起头朝门外喊:“来人,请柳军师、和董总管过来一趟。” 就在李谌为了挽救自己的恋人而努力之际,大唐边关守将派了快马飞奔回朝,紧急求援。 回纥派出数万大军,趁着安北都护府的守将发生变动,人事浮动之际,正向着边关而来,情况十分危急! ****** 边关再次告急,这天早朝就围绕着应该谁去领兵击退回纥而展开激烈讨论。 因为有了上次李谌云南大捷的先例,朝中各个势力都主张自家拥立的人领兵。 通王派就说,上次是因为通王英明,所以才能以少胜多,迅速夺回失地。可见通王领兵水准一流,没有任何人能匹敌。 邕王派就说,通王是因为久经沙场,所以经验丰富,但是邕王的本领也不遑多让啊,正因为是年纪还小,就应该将回纥这样的小国让给他去历练一下。 肃王派就说,回纥虽然是小国,但是他们一向崇尚战斗,邕王领兵的话怕会应付不来,那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可不是让小孩子玩儿的游戏。通王才刚回来,不能让他太过劳累,这次应该轮到同样是战功彪炳的肃王前往才对。 邕王派又反驳,邕王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到外头去历练的时候,不经过历练永远不会成长,恰好回纥进犯,那小国人少将弱,正好给邕王练练排兵布阵。 最后,通王发话说支持邕王领兵前往抵御回纥,要是他感到力有所不济的时候,就让他向自己请求支援,到时候就由他再领兵去救援。 对于他这个提案,邕王派当然是大力赞成。虽然回纥那样的小国不足为患,但毕竟邕王年幼,初次担负起这样的重任还是叫人有些不安。现在,有了通王保证,感觉有了一根主心骨,底气都足了许多。 通王派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毕竟通王刚出征完回来,是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日子。邕王出征也算名正言顺,要是他搞不定了,再由通王来接手,那可就会让通王锦上添花。 这个提议皆大欢喜,除了肃王派觉得怏怏不乐,其他两派都觉得这是最好的。 第二天,圣旨颁下,封邕王李謜为镇军大将军,领十万兵将前往西北方边境击退回纥大军。 李謜初次出征,什么都不懂。他的母亲前太子妃萧绣就亲自来请李谌帮忙教导。李谌当然是尽心尽力地辅助,从如何选将、点兵,粮草的运输、调度,马匹的选用等等……一一教导和协助他完成。 忙乎了十多天,李謜终于领着他的亲兵队,前往边境与他的大军汇合。 李谌忙完了这些事情后,托词现在要随时准备前往支援邕王,再娶之事延后再议。 那边因为瑶依之事多少有点心虚,对于他这边拖延商议倒也没有什么不满。 在冷如意的抗议下,李谌也没有再让她专门去跑自己的镖,她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平日,不走镖的时候她会抽时间教李纯读书,有时候跟李奕安到酒楼小酌,偶然也会应邀到欧阳夫妇家作客。 李谌虽然放弃干涉她跑镖的事情,但每次她和李奕安去酒楼,他总会出现在酒楼,还恰好坐在他们旁边的一桌,时不时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插一两句吐槽,让他们哭笑不得。 邕王李謜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行军终于到达了边陲重镇——西受隆城附近。可是,他晚了一步,回纥大军早他几天到达,正将西受隆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謜赶紧让先锋带人马去解围。 回纥大军见他们来到立马退了三里。 李謜选的先锋是个急性子的人,一见就得意忘形了,竟然犯了兵家的大忌,自己都没歇一口气就去追人家。结果是中了埋伏,被打得七零八落,丢盔弃甲地逃了回来。 李謜只好在城外排好阵势固守。他因为初次出阵,又先吃了败仗,因而非常的小心。小心是没错,可是就变成了胶着的状态。 对方的将领非常老到,又深有计谋。他见自己兵比李謜少,他又过分小心,用诱敌深入之计行不通,于是就用散兵轻骑来骚扰,还不时阻击*的补给线。 看到李謜老老实实地蹲在西受隆城前,对方将领竟然派了轻骑绕过大军去攻打他身后的丰州。 这下子李謜就不得不分出兵力去营救丰州,结果却被对方伏击,再次大败。 李謜一看这势头不对啊,自己的十万大军都被啃得只剩下三分之二了,再被啃下去都要被啃光了。但是,丰州是自己背后的要害之地,不救也不行啊! 怎么办? 幕僚就说,王爷,不若咱们去请救兵吧!让救兵帮咱们救丰州,咱们就死蹲这里保住西受隆城就好了。 于是,一骑快马带着一封加急文书直奔回京城。 收到李謜的求援,朝廷立马命李谌出征,带五万人马去救李謜。 了解到战况后,李谌马上紧急与柳随风和董惜花磋商。 这丰州之困最是危急,若是丰州沦陷,大军的通路都要被堵死了,无论是留在西受隆城的李謜的退路,还是他们这边去救援的去路,都被堵在那里,将会是很被动。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战丰州(2) 柳随风分析道:“对方应该是想将邕王那边的人马困死在西受隆城,他们想必是已经将大军移动到了丰州外围,留在西受隆城的兵马应该不多。但是邕王初次上阵,总不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特别是现在第一仗就吃了败仗,他应该是完全不敢冒险,只会固守而不会移动大军赶回去对抗。” “那么,就只能靠我们去跟对方的主力对垒了。”董惜花摸着下巴说道。 “没有意外的话,应当就是如此了。” “但是,如今对方早驻扎在那里等着我们大军,以逸待劳,怎么想都占了不少便宜。”李谌两臂交叠在胸前,脸色凝重地道。 “而且据闻对方统帅颇有谋略,说不好能跟咱们的军师一拼。咱们可不能轻忽了。”董惜花道。 柳随风将地图摊开在桌面上,说道:“依我所看,得速战速决方能抢回先机。” “要速战就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人了。若是等到大军集结完毕,那时候就晚了好些天了。”董惜花若有所思地道,“但是,光是靠我们的人兵力不足,很冒险啊……” “但是这个险是值得去冒的。”李谌道,“不冒险的话,我们的胜算太低了。李謜经验不足,幕僚无能,他是不动比动要好。那么,他剩下的那几万军队就几乎派不上用场。我这边要是等大军集结完毕再前往救援,说不好丰州已经熬不住被攻陷了。对方本就是以逸待劳,要是还占据了丰州,我们要夺回就难上加难了。虽然还有围城困住他这一招,但拖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补给会不足,也有可能迎来对方的增援。” “但若是我们的轻骑被击溃,那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柳随风沉吟着道。 “我不会被击溃的。”李谌自信满满地道。 董惜花震惊地望着他:“三师兄,你要亲自当先锋?” “正有此打算。” “不行!”董惜花强烈反对,“你是一军之将,怎么可以轻易冒险?这先锋让我去吧。” “这次战役事关丰州的安危,你带军的经验还是少了。而且,我们人数较少,解围后必须进城补给,你不是官员没有一官半职,这城门怕是难以叫开。” “可是,你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不是还有你和大师兄吗?” 董惜花跺脚大声道:“我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个人重要啊!” “惜花不用多说了,我决定亲自领兵前往。你留在后面协助大师兄指挥调度。” 李谌态度强硬地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就将一切事务丢下给两人,自己带着五千精兵快马直接奔向安北都护府的西北。 他们采用母马作为坐骑,每人只带了一匹战马和一匹驮物资的马。渴了他们就接母马的奶喝,饿了就吃一点干粮,或是沿途打猎。夜里将猎物放在火上烤熟烤干,作为第二天的干粮。 那时候,前往安北的官道一路不是在山岭间穿行,就是在草原上,沿途有很多小动物。他们边跑马边射猎,食物是很丰足的。 风餐露宿了十天,他们终于赶到了丰州城外三里处的郊区。 派出侦探敌情的斥候兵前往探路,李谌让众人扎营歇息。 由于冷如意组建的武器研发组制作出了单镜望远镜,配备了望远镜的斥候可以隔老远就能观察敌情,既降低了被发现的危险,提高安全性,又可以侦察得更加仔细,斥候兵们的效率大大地提高了。 两个时辰后,斥候兵纷纷回来报告,回纥大军约有三万人,已经将丰州围困了五天了。他们在各方主要道路上设下了障碍,又在险峻的关口设下了伏兵,就等*过去就包围伏击。 根据斥候的报告,李谌在地图上简单做了标记,沉吟了片刻就问道:“可探得粮草、物资囤积在那个地方?” 负责统管斥候的龚老刀禀告道:“在回纥军大军军营后方十里处,一个名为肥涗的小地方。” 他又问:“前往那个地方要绕行多远?” “禀将军,恐怕要绕很远,大概要绕一天半。前面都是山,要道也已经被回纥军控制,想要出奇制胜恐怕不容易。而且,我们这一攻过去,回纥那边就会知道我们的存在,会失去偷袭的意义,同时我们也容易陷于被围困的境地。” “依你看,我们要怎么进攻?” “先要用偷袭的办法,绕到第一关要道伏兵的背后,一举击杀,然后穿上回纥军衣服,一路智取关卡,挥军直取肥涗。” “好,就依你所言行动。” 于是,李谌就命龚老刀为统领,带领轻功比较高的一小队人马前往偷袭第一关卡的伏兵。 龚老刀率领的人马带着新研发复合弩出发。因为复合弩射程远,准确度高,他们无声无息地就歼灭了第一个关卡的回纥伏兵。 过程比预想中的要轻松多了,龚老刀又建议继续采用这个方法,一路过关。 倚靠新式的武器,他们一路轻松越过关卡。很快,回纥大军的主力军营就在眼前了。 回纥军的驻地在一处小小的平原,无论是装扮成回纥军,还是普通百姓,要过关都很碍眼。 李谌让兵士们躲在山上的树丛和石块后,自己和一帮将领则拿了望远镜在树后观察对方的兵营。 “这里怕是要绕路了。”龚老刀叹息道。 “绕路要绕多远?”李谌问。 “大概半天,绕到肥涗大概要天黑了。” “天黑正好办事,可以遮掩我们的行踪。” “可是肥涗的守军人数不少,我们只有五千人要夺下这个粮仓还是有些难度。” “要是夺不下就烧!”李谌沉声说出狠语。 “那么我们自己的粮食就没有保障了。不如我们冲过地阵,先进了丰州城再说。” “不行,我们先进丰州作用不大,夺粮仓是最好的。” “可是,要万一粮仓一时夺不下,又让回纥军发现我们,派兵增援。那时候我们可是腹背受敌,很是被动!”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战丰州(3) “保留军力和摧毁敌军的粮仓这两项都很重要。要是我们弄不掉敌军的粮仓,我们这支先锋奇兵就算白跑这一趟了。抢不过来,就想办法烧了!然后再突围回丰州。毁了粮仓,最起码也能让回纥军不敢久留。” 龚老刀不太同意他的说法:“可是,我们这支先锋队的自身安全也很重要,我们最主要目的是解除丰州被围。” “不,我们这次出兵主要是救李謜和让回纥退兵。要是损失粮草,回纥就呆不长。” “可是将军您的安危也是很重要的!”龚老刀激动地反驳道,“军师将你托付给我,我就要以保证你的安全为首要!” 拍拍他的肩膀,李谌用坚定的语气回道:“老刀,我不会有事的。有句俗话不是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现在虎穴已经进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龚老刀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的意思是稳当一点。不如,派出一支小队看看能不能趁天黑烧毁粮仓,要是烧不着,也在附近放一把火,骗骗回纥军。然后,将军趁着回纥军慌张去救援的时候,我们这支人马就前往丰州。一来可以减低破敌阵包围的难度,二来也可以保障将军的安全。” 李谌摇头,“这只是骗骗回纥人而已,时间一久,他们就会发现受骗,什么作用都没有。” “不是还有一支小队在夺粮仓嘛。” 露出“你在开我的玩笑吗”的眼神,李谌没好气地道:“你不是说了,粮仓紧固难攻吗?我五千精骑尚有难度,你一支小队还能夺下它?” 龚老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不过,你这法子也有许多可取之处。让我想到更完美的攻城方法。” “将军你的意思是……” 李谌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龚老刀不住地点头。听完,他把脸皱成一团,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法子更危险?” “可是,一旦成功我们就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将军,你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做诱饵了,那样太危险了!”龚老刀大声反对。 “已经入了虎穴,虎子我是志在必得的。”李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自己的性命我会不珍惜吗?可是有时候不行险棋,是无法打胜仗的。” ******* 肥涗与其说它是座小城镇,还不如说它是个石头砌成的寨子。地方很小,却是建在一座孤零零地兀立在一片平原上的小山岗上。 因为没有天堑可以依傍,因此用石头堆砌起稳固的城墙。 又因四周地势低矮,一眼望去毫无遮掩,想要偷袭攻城简直是没有可能。 夜色渐渐向晚,苍茫大地被落日的静寂所笼罩,远山被雾霭和血红的霞光燃成赭红色。铺满了金黄的夕照的草原上,突然出现了两条小蛇般蜿蜒游动的队伍。两条小蛇一前一后向着小城奔来。 守在城头的士兵马上向守城大将报告,守城大将多罗勒勒亲自走上城头观察。 只见这两队人马相隔颇有一段距离,似乎都在赶路。 “禀将军,前面的似乎是唐兵!后面的有可能是咱们的自己人。” “那是说唐兵被追赶到这边?”多罗勒有些疑惑地摸着下巴道。 “依卑职看来,就是这样。将军,要不要派人出去拦截,来个前后夹击?” 多罗勒摇摇头,“不,我们现在守着这个粮仓是关重要,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他嘴里是这么说,可心里头却是跃跃欲试。 那支*似乎是奔着他们而来的。很快,*就来到城下,还带着轻便的攻城器械。 守军急忙调集人手来守城。 *来到山岗之下,或许是看到城在山上,云梯架设不便,于是就丢下那些云梯,改而用火箭射上山来。 弓箭的距离有限,而且还是从下往上射来,大多在城墙脚下就落了下来。只是,那些都是火箭,把城墙前的草木都燃着了。 守将赶忙让士兵扛水去灭火。 这时,追在后面的人马赶上来了,城墙上的兵士一看就乐了,“将军,真的是我们的人!” 一看到回纥援军赶来了,*连忙丢下那些攻城器械落荒而逃。 多罗勒看到高兴起来,吆喝了一声:“开门,我们也去打一仗!”有功劳可以捞,他也是不甘后人的。 他领了一半的人跑出了城外,直追向逃跑中的*。 他的队伍在山脚下与停止追击的回纥军错面,对面的军官朝他喊道:“天黑了,不要追!” 多罗勒冷笑,心想这帮怕死鬼,天黑又怎样?断然不能放过这么个大好斩杀*的机会。他本来就对自己被扔在这里守粮仓很有意见,出来打仗留在后方守粮草,责任重功劳少,只是一时被元帅哄骗了,才不得已留在这里守粮仓。现在眼看一个立功机会在自己眼前晃悠,怎么可能因为天黑而放弃? “点起火把,追!” 于是,他们点起火把向前追去。 他们渐渐赶上跑得并不快的*骑兵队尾。 “杀!”多罗勒嘶声吼叫,一马当先举着刀奔向前,一刀就朝跑得最慢的唐兵后背砍下去。 唐兵一下就被刀平砍成两截,上半身掉落了在地上。 咦?好奇怪,手~感很不对耶!轻飘飘的,一点儿砍人的手~感都没有,而且没有血喷出来! 他多罗勒好歹也是个将军,领军杀敌无数,砍人砍过不知多少了,一刀下去手~感是如何的,他可是清楚得很。心里顿时暗地叫了一声,糟了! 刚准备掉转马头回去,他耳边突然听见一声哨响,四周无数声弓弦响起,千百支箭齐发,如雨般洒下。 他们打着火把,正好成为靶子让人瞄准。 “把火把丢了!”多罗勒大声喊道。 突然一支箭射来。“啊!”他惨叫一声扑倒在马背上。一根长箭从背后射中了他的肩胛骨。 他的坐骑长嘶一声,带着他逃了。被他丢下的兵士们全乱了套,有被箭死的,有被射下马后被马踩死的,有在黑暗中跑着跑着被绊马索拦到摔死的……死伤惨重,没有几个人能逃走。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战丰州(4) 这场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战场上再也无人走动。 又是一声哨响,埋伏的唐兵悄然退却,留下尸骸遍野。 侥幸逃离的数百名回纥士兵仓惶地往肥涗城跑回去。 才跑到半路,就看到肥涗城亮起了火光,从城里跑出许多士兵,个个都在嚷嚷着:“起火了!*将我们的粮草烧了!” 逃跑的回纥士兵一听,吓尿了,又见到肥涗城方向火光冲天,心想这下要完蛋了!前后都有*,他们要怎么死? 跑出来的士兵又叫嚷了,“快回去禀告元帅来增援!” 逃兵一听,对耶,刚刚被打傻了,都没有想到这点。于是,纷纷掉头又往丰州方向逃。 那些从城里跑出来嚷嚷的兵士,看到这些逃兵都掉头跑了,就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等那些逃兵都逃走了,他们都回过头往肥涗城走了回去。 回到山上,之前被丢弃在原地的攻城云梯再次被搭建了起来,两两互相对靠,成为一座高塔,每一座塔之间都架了几根树干,一座以云梯为柱、树干为梁的桥梁搭了起来。 只是,这座类似桥梁一样的东西不是用来做桥,在顶上不等距摆放了好些大火盆,一些士兵从下方不断运送柴枝,到火盆里燃烧。在这一道火壁后方,肥涗城安然无恙,半点烟都没冒出来。 “饭煮好了,快回来吃饭咯!”负责添柴火的士兵笑着对负责假扮回纥军的士兵们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喜气。 已经好久没有吃米面饭食了,现在夺了粮仓,终于可以吃上稷了。 龚老刀出来喊话:“你们吃完,好好地睡一觉,明天还有得忙!” 兵士们纷纷笑着大声应道:“是!” 其实,现在在城里的士兵只有两千人,李谌将他带去的五千精兵分成几拨。首先,他让一千人扮作*,扛了攻城的云梯到山岗下。另外一支千人队伍就扮作回纥兵,追在前面的人后头。 等引诱了多罗勒下山后,假扮回纥兵的就大摇大摆进了城。天色一暗下来,这一千善于隐匿身形的士兵就开始了暗杀行动。 驻守在肥涗城的回纥兵有差不多一万人。多罗勒带走了五千人去追*,剩下不足五千人。 要是在白天的话,多了五倍的人断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干掉的,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精心挑选过的、以武功高强的暗卫为核心的暗杀队,在夜色的掩护下,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被灭了。 另外派两千人将多余的衣服换到早就扎好的稻草人身上,再将稻草人绑在马上,分两百人一人拉着三匹马,四百人扛着云梯等物资,四百人就在盔甲外头罩上一间绿色的衣服,身上、头上绑着草(这是冷如意传授的野外埋伏要略),埋伏了在草原上的草丛里。 而假扮逃跑*的六百人一跑到远离肥涗城的地方,四百人就利用平原的野草遮掩,换上迷彩服,加入埋伏圈,这批人主要负责堵死回纥军后路。而另外拉马的两百人就放慢脚步,等着多罗勒入网。 多罗勒入网后,先是由弓箭手射~出一轮又一轮的箭雨,等多罗勒醒悟过来,熄灭了火把。虽然四周变得漆黑了,但是*是分成好几圈来埋伏,同一圈的人等距分布,跟前后一圈的错开分布,严格规定每个人不能随意走动,这样就避免了误伤自己人。 同时,*外面穿的是不会反光的衣服,回纥军穿的是盔甲。在黑暗的夜里,即使光线怎么弱,回纥军一跑动,还是有些许反光的。*就依靠这些移动的微弱反光来辨认敌军,无声无息地将他们砍杀。 在后头负责堵死后路的四百人,则在回纥军走过之后,在他们后面拉起了一根根绊马索。 就这样,多罗勒带去的五千人马就被李谌的妙计收拾得只剩下几百人了,他自己也中了箭,受了不轻的伤。 而李谌此时正带领着人马以逸待劳等在丰州前往肥涗的要道上,就等回纥军上当。 丰州城外的回纥大军也已经看到了肥涗方向的火光,一支五千人的轻骑马上从营地出发,前往肥涗增援。 增援队才走到半路,就遇上受伤逃亡的多罗勒。 多罗勒为了洗脱轻敌擅自出营的嫌疑,就说好几万唐兵突然包围了肥涗,他死守良久,无奈*使用火攻,将城攻陷了。现在还将城里的粮草也烧毁了。 增援队的领兵大将不太相信他的话,领着人马继续向前。 路上,陆陆续续又见到从肥涗逃过来兵士,都说着跟多罗勒差不多的话,区别只在于,多罗勒轻率出城,导致城里守兵稀少,一下子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很多唐兵给攻陷了。 至于唐兵数量,有的人说两万,有的人说至少有五万,多种说法但都是没有个准确的,全是猜的。 增援队大将暗暗心惊,但又命令让他去收复那座城,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军。 肥涗城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清楚看到那边熊熊的火焰。因为摆放火盆的云梯桥是面向丰州这边方向横着排开,这边望去就像是肥涗城在燃烧,要是换个角度,样子就有所不同了。 领兵大将不禁叹息,看这猛烈的火势,恐怕自己赶到的时候,粮草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现在只能尽力冲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过夜空,一支火箭从两旁的山林间射向高空。 接着,一阵暴雨般的箭雨飞来,还夹带着火箭。火箭燃着了马蹄下刻意铺撒的干草、枯枝,火势一下子就迅猛起来。那些干草都涂了动物的油脂,很容易就点燃。 马匹发出凄厉的嘶鸣,发狂般往前奔跑。前方则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的绊马索和木桩,发狂的马匹不是被绊倒,就是在木桩前人立而起,将马背上骤不及防的人甩下了马。 前头的人还没能爬起,后头的马就踩踏下来。 顿时,增援队乱成了一锅粥,马匹到处乱窜躲避着地上的火焰。人也到处乱跑,为了逃命。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战丰州(5) 仿佛嫌下面不够乱似的,道路两旁的山林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擂起了战鼓震天响。 领兵大将左右一看,霎时都要吓尿了,这里的人马至少有两万啊! 他才带了五千人,人家还占据了要道上方的山头,人数和地势都不如人,他还打条毛?赶快走人保住小命才是上策! 于是,他命令全军掉头,后头的做先锋,先锋做队尾,回丰州去! 他的命令一下,那些吓傻了的士兵们全哗啦一下掉头就跑。跑了好几里路,领兵大将回头看看对方没有追来,这才松口气,停下仓惶逃走的脚步,清点人数。 一点人头,足足没了一半有余。 这支才出营不到两个时辰的援兵丢盔弃甲地回到了大本营。 领兵大将前往中军大帐请罪。 “败将无能,中途被*伏击,未能收复失去的城池,请将军降罪!”他嘴里说着请降罪,心里就嘀咕着:要不是你非要我去救援,我能被打得那么惨吗? 这次回纥派出的大将军是刚刚才被可汗重用的人,各支队伍的大将都对他颇为看不起。虽然一路过来在他的指挥下打了很多胜仗,但这些将领心中还是很不服气,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勇猛才打胜仗,跟这个元帅的谋略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是在要隘处被伏击吗?”年轻的大将军问道。 “是的。” “那处要隘你不是已经派人守住的吗?怎么会在那里被人伏击?” “呃……”领兵大将哑口无言。那处山口确实是归他把守的!大将军也多次提醒他要多派兵去守。只是他觉得后面一大~片地方都是回纥攻占了的地方,已经是自家的地盘了,派那么多人去守不是脑残吗? 因此,他就只派了百来人去守。这时候被大将军用温和的语调问出尖锐的问题,他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那是……因为对方人太多了,我派了重兵死守也无法抵御。”他只能说谎来圆说了。 “哦?”大将军望向他的眼神高深莫测,似乎里头含~着许多意思。 可他看不懂。他能做的只能继续将谎言修整得更加完美。 “对方有三万多人,我方拼死都无法守住。” “原来如此。”大将军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领兵大将急忙行个礼就逃出了帐篷。 “为了不受罚,不惜说谎。”大将军望着已经静止不动的帐篷门帘,冷笑着低语,“回纥怎么会有这种无脑的莽夫?” 他又轻叹一口气,“可汗,我只能尽人事了。”说罢,轻轻闭上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 要隘大胜,李谌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因为他很清楚后面才是关键。这利用夜色用火把假装的大军不会花很长时间就会露陷,到时候对方必然回来抢这个要隘。 这个要隘是连通丰州和肥涗之间的要道,目前是不能丢的。他必须将肥涗守到自己的大军来到,丢了这个要隘,到时候就很被动了,有可能会演变成死守肥涗的局面。 这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但是现在,自己既要帮丰州解围,又要守住这个要隘,更要守住肥涗,自己只带来了五千人,而对方有好几万的人,兵力实在不足。 回纥军没有了粮草,势必要猛扑过来抢回粮仓,这丰州的包围到时候会稍微变得,反而是没有那么要紧。 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必须要先进丰州里头调动兵力牵制外面的大军,让他们不敢分出太多的人去攻打要隘。那么要隘的压力就减少了,说不好能拖延到大军到来。 万一守不住,就只能靠龚老刀他们死命守住肥涗了。不过这样一来,时间就拖长了,说不好能熬到大军来到。 于是,他留下了两千人守住要隘,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千人尾随着败军,偷偷穿过回纥军的包围,直奔丰州。 来到了丰州城下,先锋小队队长洪虎高声呼喊:“城上守将,我们是奉圣上之命前来救援的征北大将军麾下的先锋队,请开门让我们进城歇息。” 守城士兵一听,急忙去禀告刺史。 城中,丰州刺史杜槐垣正在睡觉,还在做着城池被攻破的恶梦,突然听到士兵禀告,说是有援兵到。他立即从榻上爬起,披匆忙穿上衣服就往外奔去。 差不多走到城墙的时候,他的幕僚陆鱼走了过来,他边走边大声喊道:“杜刺史,不可大意,小心有诈!” “有诈?”他疑惑地问道。 “对。”陆鱼和他一边向城墙上走去一边说道,“大人你想想,回纥围住我们的城已经有好几天了,一直无法顺利攻下,对方的大帅一定着急了,于是派人来假扮援军,骗我们开城。” 他的话让杜槐垣雀跃的心情冷却了下来。“不管如何,还是去看看。” 怀着一丝希望,他走上了城墙。 城墙下,火光之中照着的是整齐的*。 杜槐垣高兴地说:“真的是来援军了!”说着,回头就要让士兵开门。 “刺史慢着!”陆鱼拦住了他,“这其中有诈。” “怎么会有假的,那明明就是咱们大唐的军队。” “可是,刺史你想想,援军哪有这么点人数?” 杜槐垣一想,这也对耶。下面那些人马也就才千把人,人数也太少了。 “下面的将领,你们领军的是何人?”他往下喊了过去。 这时,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走上前来,前方士兵高举的火把映照着他的脸,脸若白玉雕琢,眉似黑漆扫,双眸如鹰锐利。“杜刺史,是本王。”威严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通王!”杜槐垣震惊地失声喊了出来,“赶快开门!” “不行!”陆鱼再次以把拦住了他,“刺史,这个绝对是假的!” “怎么可能,我以前在京城也曾见过通王两三次面,下面那人真的是通王。” “刺史,那是假的!你想想,要是真的是通王,他就一定是统帅大军的元帅,怎么可能只带着一千人来呢?”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战丰州(6) “这个……或许有些什么因由?” “而且,你才见过几面,要是回纥人让一个样貌有几分相似的人来假扮,你有自信能分辨得出来吗?”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杜槐垣也吃不准自己有没有认错。毕竟是前两年见的面,也就一共见过几面。 “现在要怎么办?万一他是真的,而我又不让他进城的话,到时候可是会找我算账。” “刺史,不如就由我来出面拒绝吧,这样以后若是被怪罪的话,就推到我的身上好了。” 杜槐垣已经没主意了,听陆鱼这么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就答应了。 陆鱼探头出城墙外,大声朝下面喊道:“城下的将军,非常抱歉。因为天台黑,刺史无法辨认出将军是何人,为保我丰州城的安稳,不敢随意打开城门让将军进来。请将军和你的人马今晚暂时在城外歇息一夜,明早太阳出来了,刺史再来甄别将军的身份。” 洪虎一听就恼火了,就骂道:“我们不远千里来救援,日夜奔马赶来,好不容易到了城下,你们却不让我们进城是什么意思?” 陆鱼皮笑肉不笑地回喊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丰州城的安危着想,请将军忍耐一个晚上。” 洪虎气得火冒三丈,但人家就是不开门,他能咬了上面那个家伙么?他只好强忍着怒火,跟上面的陆鱼商量,就让李谌带几个侍卫进城,其他人就在门外扎营。 谁知道陆鱼就是不答应,说完还掉头走了,干脆不管下面怎么喊了。 “将军,那怕死的刺史就是不肯开门,我们要怎么办?” 洪虎怏怏地回来问李谌,“我们要不要在外头先扎营,让大家休息一下?”毕竟经过连日的长途奔波,又在打了一仗后,在夜色中急行军一段长时间,大家都非常疲累了。 “这下真有点难办了。”李谌皱起了眉。他也没有预料到刺史会不让自己进城,一时间计划都被打乱了。 “大家先扎营休息一会。多派人巡逻,预防对方偷袭。”他下了命令后,没有下马,而是坐在马背上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这支部队的境况非常危险,可以说是左右为难。天一亮,敌军必然会发现他这支队伍,立马就会派人来进攻。那时候,劳累了一整个晚上的这支队伍,势必无法抵御人数多几倍的敌军。而自己这支队伍一旦与敌军交战,丰州城铁定更加不肯开门了,就怕开了来不及关上,会让城池失守。 但是,不扎营又如何呢?自己这支队伍奔波了一整天,都没有好好歇息一会,要是再往回跑,刚才是浑水摸鱼跑进来的,这次可是要冲出去了,难度有多高可想而知,差不多就是突围了。 如今只能抓紧时间休息,好让士兵们尽快恢复体能,好应付明天一大早的战斗。现在只能希望那个怕死的刺史明天能早点滚出来,赶在回纥军杀过来之前把门打开了。 简单的军营很快就搭好,众将士抓紧时间歇息,李谌却是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地图摊开在面前的地面上,思索着明天各种状况要怎么应对。 突然,一名士兵来报:“军营外有一名民间女子要拜见大将军,她说自己是小蜜蜂。” “小蜜蜂?”李谌觉得有些奇怪,小蜜蜂的事情他曾听冷如意提起过,说她是水门门主的女儿,因为水门的一个堂主被人谋害的时候,她刚好在场,因而被误会是凶手,只好逃亡到京城,后面经过董惜花的调解,误会全部解开,她也跟着前来寻她的母亲回去了。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安北的战场这里呢? “让她进来。” 很快,小蜜蜂就被带到帐篷里来。 朝李谌行了个礼,她说道:“拜见通王,我奉母亲的命令,来还通王府的恩情来了。” “这里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小孩子来干什么?快回去,我们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保护你。” “你少看不气人!”小蜜蜂很不服气地说道,“我一点也不需要人来保护。” “你说什么傻话,刀枪可是没有眼的。”李谌一脸头疼的样子说道,“你赶快离开,明天一早这里就有可能变成战场。” 嘻嘻一笑,小蜜蜂有点得意地说道:“我会让这边变不成战场。” 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她有些得意忘形的小~脸蛋,李谌揶揄道:“你又不是对方的主帅,你说不变就会不变吗?” 一挑眉头,小蜜蜂神情带点小骄傲,“只要交战的双方中有一方不再了,这仗还打得成吗?” “你难道还能将回纥军变没了?”李谌好笑地道。 “不行,不过我能让你这支军队变没了。” “哦?”李谌眼神变得有点认真了,“你要怎么将我这支军队变没了?” 小蜜蜂没有马上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今早上才从都护府赶过来,你有没有觉得我跑得很快?而且,我可是很轻松地就来到这里了哦。”她说话的时候,有点小得意地微微扬起了下巴。 眼神一瞬间闪出期望的光芒,李谌依然维持波澜不兴的表情问:“你是走的小道?” “没错,不过小道不容易走,太大的物资可能通不过。” “只要人和马能过就可以。”李谌听她那么说,扑克脸终于有了点兴奋之色。 “那倒是没有问题。” “小道通往何处?” “小道有多条,有通往安北都护府,也有通往肥涗那边山区的。” “可有靠近要隘的?” “有是有,可是马匹过不去。而且夜里路不好走,因为要翻过一道悬崖。” “那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带我去肥涗吧。” 小蜜蜂嘻嘻一笑,“没问题。” “你先去歇息一会,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不行,必须得马上就走。”小蜜蜂语气坚决地说道。 讶异地扬了眉稍,李谌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丰州里有细作,方才我看到有信鸽飞出城外,向着回纥军营方向飞去。恐怕没多久,回纥偷袭的兵将就要来了。” 闻言,李谌神情变得严峻起来。 “来人,传令下去,立即拔营!”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困境(1) 回纥军营内,士兵将信鸽带来的纸条呈交给元帅。 大将军展开纸条一看,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喃喃自语道:“通王?来的人居然是他?还只带来一千人。他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样?” 他思索了片刻,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既然白白送上门来,这么好的机会,我没有理由不一口吞掉的。” “来人,替我喊先锋拓石过来,马上!” 先锋拓石被传令去见元帅的时候,正在睡大觉。听说元帅要自己过去,很不高兴。嘴里嘀咕着“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啊!”他故意磨磨蹭蹭地起来,过了半天才穿好衣服。等他慢吞吞地挪到中军帐篷里,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大将军轻轻皱起了眉,浓黑的眉毛轻轻纠结了在眉心。 “我不是让人喊你马上过来吗?” 拓石傲慢地回答:“我是马上就过来了。你让人过来喊的时候,我正好已经睡觉了,这起来穿衣再套上盔甲,总得要点时间。”说着,他毫无愧疚地回望向大将军。 “请问大将军深夜将我从好梦中叫醒,是为了什么事情?”他的语气中有着强烈的不满。 “有一个任务,需要你马上带着你的人马去出击,前往丰州城外偷袭*。” 不经意地撇了撇嘴,拓石很没干劲地问道:“大将军,这大半夜的路都看不清,出击不是很危险吗?刚刚多罗勒才逃回来,那支去救援的也折损过半,都是吃了天黑的大亏,大将军这样还要我领兵出去?” 大将军把脸一扳,语气严肃地说道:“拓石,你是打算违抗军令吗?” “哎呀,我怎么敢呢?大将军你可别随便将罪名往我头上栽,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将军要谨慎用兵而已。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你与其在这里扯这么多废话,还不如赶快给我出兵!” “好、好、好,我这就去点兵,把大家都叫起来。” 拓石表面上不再啰嗦些什么,可心里头很是不服气,也有些畏惧。事关已经有两个将领吃瘪回来了,他一点儿都不想自己是第三个吃败仗的人。看看那个多罗勒,差点连小命都丢了。要那箭不是射在肩胛骨上,而是再往下一寸射中心脏,那么现在他恐怕是已经在野草堆里挺尸,而不是躺在担架上说:“我好险啊!” 他回到自己的营地,再次采用拖延的办法,慢慢吞吞地将士兵叫起来,再慢慢吞吞地点兵。 等他终于集结好兵马,慢悠悠地游花园一样领着那队人马走出军营,东方的天色已经染上一丝丝灰白了。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地向丰州进发,终于来到城下。一看,哪里还有大军的影子?只有一些早就熄灭了的篝火堆,和扎营的痕迹。 他看着那些痕迹,估计曾经在这里扎营的人不超过两千人,再默默地回头望了望自己带来的五千先锋队,很是懊悔错失了立功的好机会。 不过,这应该是那个大将军偶尔中彩一样才猜中的吧?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回到军营解散了队伍,他耷~拉着脑袋,前往中军帐篷复命。 大将军端坐在正中,神色严峻地望着他。 “禀大将军,我赶到之时*已经进城了。” “拓石,你两次延误军机,可知罪?”大将军用充满威压的语气说道。 “这……”拓石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看得出大将军真心的生气。现在他是元帅,手中操控了大将的升降级权力,甚至可以斩杀不听话的大将。 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不能再顶撞他了,那可是会吃大亏的! 他赶忙匍匐在地上,用畏惧的声音说道:“末将知错,恳求大将军给个机会我立功赎罪!” 大将军也并不是成心想要处罚他,只是他不听话,因此抽他两鞭子,以儆效尤。见他怕了,大将军这才将扳起的脸放松,换上稍微缓和的神色。 “你若有心将功赎罪,我倒是可以给一个机会你。” “请大将军尽管调遣!” “我给你一万人,去给我将要隘夺回来。” “遵命!” 这一次,拓石不敢再磨叽了,爽爽快快的点了兵,一路前往要隘前进。 来到要隘前,他不敢贸然闯过去,先派了斥候前去探路。 过了一会,斥候回来报告,要隘被很多树木横着拦了去路。 “他们是要我们在搬开树木的时候,冲下来杀我们吗?”拓石望着两旁险峻的山势,心里不禁暗暗臭骂那个让这里失手的大将。 要收复这里,恐怕要消耗不少士兵了,怪不得大将军要给自己多了一倍的人,他很有可能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 他开始有点儿觉得,这个大将军或许并不像之前众人所说的那样,是依靠抱可汗的大~腿,而得到这个位置的。也许,真的是有一点真本事。 在前往这里之前,大将军派人给他提了个醒,要他小心火和箭。 这箭可以用挡箭牌挡,火就比较麻烦了。 最后,他想了个法子,让两名士兵扛着盾牌,保护中间的人去搬那些大树。 至于应付对方发射的火箭,他只能将那些树枝都扫成一堆堆,堆放在中间,对方一放火箭,他的人就赶快撤离。让那些着了火的树枝尽情地燃烧。 那些扫成一堆的树枝很快就烧成灰烬了,他们再往前推进一点,重复搬树,堆树枝,等树枝烧完,再前进。 *的弓箭手都很厉害,射下来的箭都很准,盾牌之间稍有空隙就被射中。 但是,他这边胜在人多,盾牌也多,上面虽然百发百中,但盾牌排得密,*也是无可奈何。 而且,有一点出乎他的预料,*看到弓箭和火箭没有作用的时候,并没有冲下来与他们肉搏。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到底是不是就如那两个败将所说的有三万人马在这上头。有几万人的话,傻~子都会冲下来对砍是不? 对方占据了上面有利的地形,人数相当的话,一定是上面的人赢面更大。除非人数相差悬殊,才会不进行肉搏战。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困境(2) 他们一路慢慢推进,花了差不多一整天,才清理出一条通道。 通道清理出来,他才敢让大队人马强行跑过要隘,往山上奔去。 大概是发现大势已去,*没有多留恋,在他们冲上山前先行退却了。 收复了要隘,拓石不敢再大意了,留了五千人在要道上守着,他这才回军营复命。 听了他的汇报,大将军陷入了沉思。 拓石是个急性子,他忍不住小声问道:“大将军,您在想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听到大将军回答自己的问题。 满以为大将军不是没听到,就是不屑于理睬自己,拓石单膝跪在那里无聊,没料到忽然又传来大将军的话声:“我在想,对方的大将到底是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什么葫芦?”拓石当即晕菜,他是个糙汉子,听不明白大唐那些古灵精怪的词语啊! 这个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懂很多东西哦!他开始对这个比自己要年轻好几岁的大将军刮目相看了。 似乎结束了思考,大将军抬眼望向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拓石,你还跪在那里干什么?快回营去好好歇歇。今天你干得很好!” 拓石当即热泪盈眶。大将军表扬我了,我好鸡冻啊! “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大将军点点头,很和蔼地说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站起身来,拓石抹了一把汉子泪,感激地大声回道。 “接下来,还要靠你去将丰州拿下来,先好好休息吧。” “大将军,不如现在就让我去把丰州攻下来。” 大将军摇头道:“现在反而不是攻打丰州的时候,要不是多罗勒贪功中了对方的诡计,把我们的粮草都丢了,本来我是打算在这两天拿下丰州的。现在对方已经有援军来到,虽然只是一支轻骑,本是不足为虑。可惜,现在我们不得不先要把粮草夺回来。” “粮草?”拓石懵逼了,“不是已经全烧了?” “错,那只是障眼法而已。在城墙前方弄个架子烧几堆火,在夜里远远望去确实难分真假。既然把重要的粮草骗走了,他怎么可能舍得一把火烧了?” “确实!”听过大将军的分析,拓石那个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了。 “所以,我们要把粮草都夺回来。” “不如,让我去夺粮草?”拓石已经由黑转粉,对这个元帅非常佩服,一心想替他多做点事情。 “拓石,夺回粮草不是靠勇猛就能做到,你更适合去冲锋。夺回肥涗,那个是很艰难的攻坚战,要靠智谋和韧性,我打算亲自前往指挥作战,这里就留下你来困住丰州。一等我夺回肥涗,你就开始攻城。所以趁现在,你先去养足精神,往后有你立功的机会。” 拓石一听登时精神抖擞,“遵命!” 大将军微笑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后,收敛了笑容,自语道:“李谌,你也太小看我了。只带一支几千人的轻骑,靠骗来夺我的粮草,你以为那么容易就守得住?咱们等着瞧。” ****** 肥涗城里,李谌和几名校尉围着地图在商量如何守住这个粮仓。 “都怪那个没脑子的刺史!”洪虎气愤地拍桌骂道,“要不是他坏事,我们就不用放弃那个要隘了。现在第一重屏障这么快就被人攻破,这个城就难守了。” “现在埋怨这些也没有用,我们还是尽快想出更好的办法守城吧。” “问题是丰州有细作,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只是一支人数很少的轻骑,还知道我们的元帅亲自带领这支轻骑。他们必然将大军全数调遣到这边来攻打肥涗。这样做既可以夺回粮草,又可以格杀我们的主帅,可谓一箭双雕。” 龚老刀叹气道:“大将军,我早就反对这个计划,怕的就是出现这种状况。不如,我们放弃肥涗,把粮草烧掉然后逃吧。”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对方一定死追在我们后面,只要拿到李谌的项上人头,这场战役就胜了!”一名将领气咻咻地说道。 龚老刀就说:“我们可以让大将军静悄悄地带些许人马离开,然后我来假扮大将军,跟其他人在这里死守。大将军取暗道绕路回去跟大军汇合,后面再卷土重来。” “不行!”李谌斩钉截铁地高声说道:“我不能丢下自己的士兵,自己一个人夹着尾巴逃跑!” “大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众将领都觉得龚老刀的主意是最好的,纷纷劝说他采纳。 “不行,大丈夫那能做缩头乌龟?我是一军之首,没有静悄悄逃亡的理由。你们都不必多说了,我李谌在此立誓,誓与此城共存亡!”说完,他拔~出佩剑反手插入地面的泥土里。 众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齐齐跪下,高声喊道:“誓与将军共生死!” 数骑快马从肥涗城中奔出,分别向着数个方向飞奔而去,那是李谌的信使,带着他的亲笔文书分别向西受隆城的李謜军队,以及后方自己正在集结的大军,丰州城等几个地方跑去。 天空上浓云密布,一场腥风暴雨即将降临。 ****** 长安城里,风景如画的庭园中,冷如意一手支着下巴,蹙紧了眉头,满腹心事的样子。 “这么入神,在想什么?”一把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随即一道儒雅身影步入凉亭。 她转过头,露出无力的苦笑,“老大,我现在正遭遇人生重大的危机。” “哦?”李奕安在她旁边的坐墩上坐下,含笑问:“是什么危机那么重大,会让我们的冷掌门愁眉深锁?” “唉,总之就是很麻烦的大事。我……”突然,她住嘴不说了,重重地又叹了一声,“唉!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李奕安轻声笑道:“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可以帮你参详?” 她略略露出羞涩的表情,忸怩地小声说道:“那是女人才能商量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跟老大说呢?”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困境(3) “妇人之事我也略知一二,你大可以试试跟我商量,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唉声叹气的好。你不是没有闺中密友可以商量吗?” 她何止没有闺中密友,连知道她是女人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她哪里去找一个能商量的人? 微微红了脸,她鼓起勇气说道:“那、那我说了,你可别怪我跟你说哦。” “你尽管说,是我让你说的,怎么会怪你?”李奕安露出微带宠溺的眼神。 “我、我……这几天总感觉不对劲,我怀疑……”她把嘴凑到李奕安耳边,悄声说道,“我怕是又有了。” “又有了?”李奕安很惊讶地重复了她的话。 “嘘——小声点。”她很紧张地发出嘘声,眼睛四下扫射了好几眼,一副生怕别人会听到的样子。其实,这庭院里头就只有他们两人。 李奕安的神情变得肃冷,“是李谌的?” 冷如意怯怯地点了点头,“我走的时候他不许,然后……”她算了一下,应该就是那天不小心中招的。 “他用强的?”李奕安露出严峻的神色。 她轻轻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嗯。”用强的说法跟事实有点偏差,但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承认,自己因为还喜欢着李谌,当时没有很奋力地反抗,而是半推半就。 “岂有此理!”李奕安一拍石桌,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那个混蛋,我一定要好好地揍他一顿!” 她连忙拉住他,“老大别气,揍他又有什么用?又不能把孩子给揍回去,我还是得把他生下来,还是得把他养大。我这是为没法子养他而忧愁。” 李奕安收了火气平静下来,“要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替你找个大夫……” 他的话还没说完,冷如意就打断道:“不,老大,我不做那样的事。那是一条生命,我无权扼杀他。我只是在考虑是到一个小乡村里,买几亩田出租好,还是到边境小城做一个小商贩好。” 她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思考中,嘴里喃喃地说着:“做农民我不会种田,有可能赚不了钱,要养两个孩子会比较吃紧。做商贩虽然赚钱,可是以后孩子不能去读书,不能去做别的事情,等于扼杀了他们的前途,真是好难抉择啊……” “哪里都不去!如意,就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李奕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急说道。 “可是,我留在这里很难办的吧?”没有男人是会大肚子的说!她只能恢复女性的身份。 “你大可以先在我母亲身边呆着,等过个三五年,再回来京城。自从那五姨娘死后,父亲收敛了许多,你回到那里也没有问题。” “可是,我大着肚子是不能再去做护卫了,我到你家难道啥都不干就白吃米?” “正是。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回去当护卫,而是作为我的夫人。” “夫人?”冷如意吃了一惊,“这、这怎么可以!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让你喜当爹啊!” 露出认真的表情,李奕安握住她的手,“如意,相信我,我会当好两个孩子的父亲,会让他们像普通孩子那样长大成人。” “可是……我不能欺骗你母亲。”冷如意很踌躇。诚然,要是她能够以李奕安的妻妾身份呆在他身边,两个孩子的生活就有保障,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只是,让李奕安去替自己养孩子怎么都说不过去。加上,雅王妃待她不薄,自己不能用假孙子去欺骗她。 李奕安笑了,“你怎么会想到我母亲?这是我们俩的事情。” “我是从贤妃娘娘那里发现,老人家都很想抱孙子。要是你母亲发现这两个飞来的孙子不是自家的,她会有多伤心啊!” “这一点你倒不必忧心,我母亲跟贤妃不同,而且我大哥已经有好几个儿女,她还嫌那些孙子烦心呢!” “可你是她最喜欢的小儿子,你的孩子意义又不同。要是你领了两个不是亲生的孩子回去养,她一定会很不高兴。” “母亲一向都不会对我行事多嘴,你不用太过担心。” 他虽然那么说,冷如意还是觉得多有不妥。 “那么,你的妻子呢?她总会不高兴吧?” 李奕安轻叹一口气,“你认识我那么久,难道还没发现我尚未娶正妻吗?” “怎么会……老大你明明一表人才,大帅哥一只怎么会没老婆?” “这当中牵扯到很多事情。我父亲跟我们两兄弟属于不同的派系,我大哥已经娶了贵妃娘家那边的女儿为妻,父亲当初就非要我娶别家的,我不愿意听他的,就这样扯皮扯到现在都尚未婚配。” 冷如意禁不住用同情的目光望着他,“老大,你好可伶……”差点就想伸手到他头顶上,替他摸摸顺毛了。 李奕安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怎么用这种怜悯的目光看我?” “老大你确实很可伶啊。” 轻轻弯起唇角,李奕安小声道:“要是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可怜了。” “我怎么能代替你的恋人呢?” “那么,你要做我的恋人吗?”李奕安侧头笑着问她。 “我?”她吓了一跳,把眸子睁得大大的,“我怎么能……” 将大掌按在她放在石桌的手背上,李奕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忧伤,“不要一下子就拒绝我,我会伤心的。” 冷如意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了。 她一直都视他为知心好友,从来没有想过跟他发展感情。她想将自己现在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但隐约又觉得,要是直接地说出来,真的会让他难过。 “不要急着给我答案,那样对我不公平。过些日子,仔细考虑过再做出决定,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语气诚恳,让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她答应了,李奕安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好久没有到外面一起小酌,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到外面的酒楼喝上一杯?” “我不要喝酒了,对孩子不好,而且我不想去太过吵吵嚷嚷的地方。” “那我让人将酒菜摆到这边,你就陪着我喝,你自己不喝,怎样?” 冷如意笑道:“好。”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困境(4) 李奕安命人去备酒席,又让人摆上水果和一些瓜子、干果。 两人就坐在凉亭里边吃水果,边聊天。 突然一名小厮跑来,对李奕安说道:“少爷,安北的信鸽回来,带来了加急的重要消息,请少爷过去拆阅。” “是二级的消息?” 小厮答道:“不,是最紧急的一级消息。” 听到小厮这么说,李奕安回头望向冷如意,脸上流露出带着歉意的表情。 冷如意体贴地说道:“你快去吧,要紧事情耽误不得。” “那我去去就回来,菜上来了你先趁热吃了,回头我办完事情就过来。”说完,他就匆匆随小厮离开了。 没多久,菜刚上完,他就回来了。 只是,他回来后明显有了心事,完全不像方才那样谈笑风生,偶尔还会说着说着就走了神。 冷如意敏感地察觉一定是刚刚从安北过来的消息影响了他的心情。 藏不住心事的她问:“是不是安北那边的战场来消息了?” 李奕安笑了笑,“怎么可能,战场上回来的消息可就不是送我这里了。” “可你是兵部侍郎,这天下的士兵的调度都归你管,战场的消息你怎么能不清楚?”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李奕安举起酒杯,一口喝光,“我这个官儿只有士兵的调度权,打仗的事情还是得将军们去做。况且,这兵部我可不是最大的,我上面还有尚书呢!” “尚书不是都摆着好看的吗?实权不都是在侍郎的手里?”冷如意道。 不要欺负她没当过官,她可是当过好几个官的护院和侍卫,没吃过咸鱼也听说过咸鱼,关于朝中官员的八卦她可也听过不少。 李奕安只是笑笑,就将话题岔开了。 一直到吃完这顿饭,他都没有给机会冷如意再次提起这件事。 他越是避而不谈,冷如意越是怀疑,但苦于没有办法打听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的人不告诉她,爱说闲话到处八卦的人不知道。她问了好几个李奕安府中的护院,都没能问出个答案。 第二天,她前往镖局上班。 她打算在肚子突出来之前多攒点钱。 镖局里正好有一票短途镖,镖头就点了她去走镖。 出了京城,镖队一路往北走去,镖师们就闲谈了起来。 其中一个镖师就说,听说安北战场不妙,通王急着去救邕王,没等大军集结完毕,就带着几千轻骑前往丰州,现在被回纥的大军围困在丰州附近的一个小城里,很是危急。 冷如意一听,当即不淡定了,抓~住那个镖师的手急切地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镖师点头,“是的。我们镖局不是在安北有分局吗?今天总镖头才刚收到信鸽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有一趟镖运气不好,碰上了回纥军,只能丢了货物跑。分局那边赔了好多钱。” 冷如意只觉心一沉,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李奕安之所以不肯告诉她,除了因为这是要紧的军情不便透露之外,最重要的是不想让自己因为李谌而担心。 虽说是已经分手了,听说他现在有难,她怎么也无法听了就算。 这趟镖一路走,她一路心事重重。 正好,这趟镖的目的地是往安北的路途中间。送完了镖,她就跟伙伴们说,自己临时要在附近走一趟亲戚,就不跟着镖队回去了。 伙伴们就说,你一个人要小心啊,这里已经靠近战场,万一回纥军攻陷了丰州,很快就会打过来的了。 “我的亲戚只是在附近,我去去就回,用不了几天,就请你们帮忙跟我房东说一说,就说我去一趟就回。” 镖队的伙伴们见她坚持要去,就不再劝说了,答应帮她通知李奕安。 她向镖队借了马,一路奔向丰州。 收到派去暗中保护冷如意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说她已经向丰州方向奔去,李奕安不由得露出苦笑,喃喃地道:“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李谌。” 轻叹一口气,李奕安吩咐道:“让跟随的人小心保护他。” ****** “门主,濩星有事禀告。”门外传来濩星低低的话声。 纱帐里的人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说了声:“进来。” 门扇被推开,一身黑衣的濩星来到纱帐躬身说道:“禀门主,找到那汪老三的行踪了。” “哦?”鬼门门主抬起头,双眼射~出锐利眸光直投向前来报告的濩星,“抓到了?” “没有,他很警觉。我们的人想围捕他,反而被他伤了。” “你的人不会好好地劝说他回来吗?” “不行,没法子劝说。他说不要再当贼了,他要去旁边的小国弄个官来做做。” 鬼门门主冷哼一声,“哼,废物。” “属下无能。”濩星低头道。 “十九,你去一趟。”鬼门门主朝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命令道。 “要杀了他吗?”一把冰冷得不像是有温度的人说出来的声音淡淡地问道。 “能为我用就不杀。” “明白。” “对了。”鬼门门主又道,“通王好像被困在了丰州附近的小城,丰州似乎有细作在坏事。我要不要帮通王一把?” “门主你不是想通王死的吗?” “他是该死,但不是现在,也不该在那种地方。他要死了,安北就要落入回纥的手里。要是回纥人以安北据点挥师南下,京城的安稳都要受到威胁,大唐江山是我的,我可不想让给回纥人。” “是让我顺路救他一把?” “要是不费劲的话,就帮一把,毕竟现在他还是有利用的价值。” “遵命。” ****** 经过两天的跑马奔驰,冷如意已经来到很接近丰州的小镇。 这个小镇距离丰州很近,只不过隔了一座山,走官道要绕很远的路。她打算在这里找找看,看有没有熟悉小路的当地人,请他来替自己带个路,翻过山去找看看李谌的情况。 一路上她听到不少传言,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这样传言没有一个是让她安心的,全都叫她更为担心。 她一边跑马奔行,一边暗地责怪自己,都已经分手了,还牵挂着他干什么?理智虽然在痛骂自己贱,手脚却擅自行动,催马向着战场方向飞奔。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困境(5) 毕竟是不太习惯长途奔跑,连日奔波让她感到有一丝的疲惫。瞧着天色虽然还早,她估计继续赶路不一定能赶到落脚地,一个在荒野间露宿很危险,于是他决定在小镇里落脚,早点歇息,明天一早再赶路。 找了一家旅馆,她将马交给店小二帮忙喂马,自己则在一楼的饭馆喊了两碟小菜。 “客官,小店的马奶酒远近闻名,不要来尝一尝?”店小二很殷勤地介绍道,他看冷如意一身有名的镖局制服,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镖师大~爷。 冷如意当然是不会喝酒了,她还得顾忌着肚子里的小宝宝。 摇了摇头,她说:“这就够了,我明天还得赶路。” 店小二还想努力一下兜售店里的酒,刚开口没说几个字,店里角落就传来粗~鲁的呼喊声:“喂!小二,我让你拿酒就不理不睬。这会儿就跑去向别人献殷勤,你也太过分了吧?” 冷如意回过头,只见那里坐这一个满脸胡子、衣衫褴褛的汉子,很不满地用手捶着桌子。 店小二鄙夷地对他说道:“你先把欠的钱付清再说吧!现在有两个糙米饼给你吃已经很错了。还想喝酒?” 用力一拍桌子,大汉怒吼:“少看不起人,老子要不是倒了霉,能在这鬼地方任你这小子给脸色我看吗?” “我就瞧不起你又怎的?”店小二冷冷说着转过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大汉目中爆闪出凶狠的光芒,举起右手收起中、无名、小指,只伸出食指和拇指,朝店小二的背影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他这个动作让冷如意悚然一惊。这个人……怎么有种熟悉感? 她再仔细看清楚那个人的容貌,越看越觉得似乎在哪个地方见过。 大汉好像也察觉到她的视线,回望过来。双方视线碰撞,大汉一下子露出略带惊慌的眼神,转过脸去不敢再跟她对望。 这时,客栈里走进来三个人。这三个人一进门就把店小二喊了过去,掏出一张纸来问:“小二,你见过这个人吗?” 小二瞥了一眼,没好气地问:“你们是要替他付账吗?” “你知道他在哪里?” 店小二朝大汉努了努嘴,“喏,就在哪。” 大汉似有所觉,抬头一看,立即变了脸色,站起来就冲到窗户旁边想要逃。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并且一步步往后退。 就在他刚才要跳的窗户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道身影当在了窗前。 窗外微风轻轻吹进来,吹动他轻薄的衣衫,和装饰在腰间的佩玉下方的流苏,翩翩若浊世佳公子。 冷如意眼神一亮,低喊了一声:“吉祥?” 吉祥并没有望向她,而是盯住了大汉。“汪老三,我家主子让你回去。”他用清冷的嗓音淡淡地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汪老三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像是泥团一样的东西。 冷如意一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个*! “小心,那个东西会爆炸!”说着,她站起来就要冲过去。 “不要过来!”吉祥高声喊道,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汪老三,你觉得你扔出那玩意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他冷冷地发问。 汪老三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老子的胆早就被吓大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哦?是吗?”吉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只好让你成为死人了。”说完,他一挥手。 “哗啦……”一股水流从天而降,正正淋在了汪老三的头上,将他浇了个落汤鸡。 汪老三顿时懵了。他赖以威胁别人的*,泡了水还是*吗?只能是废铁加泥巴。 “怎么样?是想死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吉祥冷冷地望着蔫了的汪老三。 “不行!这个人危害太大,不能让放了他!”冷如意大声说道。 吉祥伸出一只手示意她不要过去,向带来的人命令道:“带走。” 不知从哪个角落,涌~出好几个人,将汪老三绑了起来,带出了客栈。 那店小二刚才看见势头不对,躲了在柜台后面,这时候赶忙跑出来,“客官,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吧?他欠了我们好些房款。” 吉祥抛出几个铜钱,店小二连忙接住。 “那家伙有行李吗?” “有,在后面的马棚里。” 吉祥听闻转身就朝店小二指向的方向走去。 冷如意连忙喊住他:“吉祥!” 他回过头,“大哥,等我做完正事再找你。”说完就离开了。 只是,直到冷如意吃完晚饭,他都还没有回来。一问店小二,才知道他从马棚里搜出汪老三的行囊后,直接就离开了客栈。 冷如意觉得很迷惑又有些忧伤。她仍旧视他为亲友,他却又骗了自己,难道他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朋友,一点都不想见自己? ******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起来准备赶路。出门之前,她向店小二打听,有没有懂得翻越大山前往丰州的向导。 店小二皱起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哎呀,客官这可难办呢。这丰州现在正打仗,人人都避之不及。这山上小路是有,但人都不敢往那边去了。” “只需要替我带路翻过山就可以了,前往丰州的路我自己去找。” “客官你可真会开玩笑,去丰州的路怎么可能自己找?走官道还好说,这小道没有向导铁定迷路。那可是会在深山里走好几天都走不出来呢!” 就在冷如意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名装扮貌似猎人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朝她行了个礼,“请问是冷壮士吗?” “是的,你是……”冷如意很疑惑地望着他,觉得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下是吉祥堂主让我过来,替冷壮士带路的向导。” 冷如意这才释然,原来他并不是忘记了自己,大概真的是不方便跟自己寒暄太久,所以才不辞而别。 这名吉祥替她找来的向导是当地人,非常熟悉这边的地形,人也满健谈。一路上都替她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有轶事趣闻,基本上没有沉默尴尬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关心则乱(1) 但是,他对于自己所在的组织却守口如瓶,也不告诉她关于吉祥的情况。 冷如意问了一次,看到他避而不说,就识趣地不再问他这方面的问题了。 他们在山里走了差不多一天,才翻过山岭。 老费,她的向导,对她说道:“这里已经靠近丰州,可以说是危险重重了。我们今天是赶不及到丰州,夜里必须露宿在郊外,可一旦生火露营,又恐怕会惹来回纥人。” “这里虎狼很多的吧?”她问。一路上,她都看到不少野兽的脚印,这里可是古代,野生动物可多了。 老费点点头,“是的。” “那不生火,我们岂不是也有被野兽吃掉的危险?” “就是这个比较难办,附近也没有可以躲的山洞。” “我们还是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露营吧。回纥人夜里应该也是怕猛兽的,我们轮流值夜好了。” 他们商量好后,就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弄了一个火堆,冷如意守前半夜,老费守下半夜。 夜里,森林里很是安静,只偶尔传来风吹动树梢的声音,还有小动物奔跑的时候擦过枝叶的声音。 突然,远处传来兵刃交击,和人的叱呵声。 冷如意竖起耳朵静听,那些人声当中似乎有女子的清脆喊声。 强盗! 她立即站了起来,拿起身旁的佩剑拔了出来。 老费睁开惺忪睡眼,问:“出什么事了?” “有贼在抢劫!” “这闲事咱们就别管了吧。” “不行!我不能对这种恶劣的犯罪行为坐视不管。何况,这帮贼说不好偷袭完那名女子就会杀过来。你要怕麻烦就呆在这,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她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晃动的火光。她透过林子间的树木缝隙,看到是一群男人在嚷嚷着追着一名女子。男人说的话她听不懂,但从那些男人恶狠狠的语气中,猜得出不会是什么好话。 难道是回纥兵? 她小心地慢慢靠近,只见三名回纥兵士举着明晃晃的长矛,在围攻一名娇小的女子。 仔细一瞧,那名被困在长矛阵当中的女子居然是小蜜蜂!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回纥兵追杀? 心中的疑问一堆,却不妨碍她立即举剑加入战团。 她先是挥剑从背后砍倒一名回纥兵,再用剑拨开另一名回纥兵的刺来的长矛,一脚将那人踹飞,冲到小蜜蜂身边,“小蜜蜂,是我。” “如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小蜜蜂惊喜地喊道。 “叙旧一会再继续,现在我们先把这几个回纥兵干掉。” 两人合作几下功夫就把剩下的两名回纥兵搞定了。 这时候,老费才拿着武器姗姗来迟。 “唷,你们手脚好快呢。”搔了搔脑袋,老费讪笑着道。 小蜜蜂一见他,立即露出警戒的眼神,“他是鬼门的人,不要靠近他!”立即拉着冷如意到一边去。 “唷,这不是水门的小姑娘?”老费嬉皮笑脸的。 “你认识他?他是吉祥的部下。” “吉祥姐姐?她怎么会是鬼门的人?”当时吉祥离开的时候,冷如意只骗她吉祥找到亲人跟着亲人回家,并没有将真~相告诉她,因此她一直都不知道吉祥是杀手的事情。 简略地向她说明了一下吉祥的事情,冷如意就带着她回到自己的营地。 “小蜜蜂,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被那些回纥兵追杀?” “大哥,我是帮忙通王突围向大军通报信息。突围后,一直就被这队回纥兵追着不放。途中我已经干掉了不少人,到了这里还是被这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追上了。也多亏遇上你,不然我还满难搞定他们呢!” 冷如意又问了他*的状况,这才知道李谌出奇兵夺了回纥的粮草库,丰州的刺史却在他帮忙解围的时候拒绝让他进城,差点叫他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后来得到小蜜蜂的帮助绕路避开回纥大军,与自己分开的部下汇合,退守肥涗城。 但由于丰州那边有奸细,将他只带领了轻骑赶来救援的消息透露了给敌方,敌方元帅知道他这支队伍人数很少,导致计谋不成功,反而遭到敌方大军围困。 为了保住肥涗城,保住那些好不容易才抢来的粮草,李谌派出数名轻功好的部下突围,前往各处求援。他在回到肥涗城的时候,怕连累到小蜜蜂,就让她马上离开。 可小蜜蜂是领了母亲的命令过来帮忙他的,又心想自己轻功还算不差,就这么被赶走,面子挂不住。于是,她趁着送她离开的士兵不注意,偷偷又跑了回去。 等到李谌他们发现她又回来了,回纥大军已经到达,无法再送她走了。 后来,回纥军攻城的攻势非常猛烈,李谌带去的燧发枪弹药都用光了,弓箭的箭也用光了,只能依靠士兵拿着冷兵器,在城墙的墙头一次又一次地击退回纥军的进攻。 眼看援军还迟迟不来,而回纥的攻势是越来越猛。李谌打算这城要是万一守不住了,就采用玉石俱焚的策略,用新研发出来的*将整个粮仓都炸了。生怕万一到那个时候,会连累了她。 于是,他就派了三名轻功最好、武艺高强的侍卫护送她突围,她起初觉得自己被看不起,还满不情愿,李谌就将一封求援信交给她,告诉她是城里全军的希望。她这才高高兴兴地拿了信,跟着那三名侍卫突围。 他们虽然突围成功,但途中被冲散了。小蜜蜂仗着轻功好,又会认路,一路在山林间穿行,企图摆脱那些缠人的回纥兵。 谁料到,那些回纥兵看准了她是个弱女子,死死就是追着她不放。 她沿途不断利用地形和暗器减少了许多回纥兵,但到了这边以后,毕竟奔走劳累了一天,她的警觉性下降了,她最后还是被那三名一直追着的家伙发现了,然后就有了开始的惊险一幕。 “大哥,还好你赶来了,不然我还是挺麻烦的。”小蜜蜂边说边大口地啃着冷如意给她的肉干。在打斗中丢了行李,她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只庆幸那封信还贴身收藏着。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关心则乱(2) 两人又互相说起分别后的情况。 樊文湘回到水门后,揭穿了自己丈夫联合水门门主替身谋害自己父亲的阴谋,封萱慧将本门叛徒清理出门,宣告中止任何与鬼门的合作。 冷如意就告诉小蜜蜂,李谌打算要续弦,自己带了儿子离开王府,现在在一家镖局里做事。 小蜜蜂就对她怎么跑来丰州表示很不理解。 “再怎么说他也是为国出征,我想着既然走镖已经来到附近,就过来看看情况。” “你是还想着他吧?”小蜜蜂笑着揶揄她。 “才不是。”她矢口否认,“我真的只是来看看状况而已。” “嘻嘻,我才不信!” 三人就着火堆歇息了一夜。还好,下半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经过一夜的休息,小蜜蜂恢复了活力。三人收拾好东西,烧了点水,围坐在一起啃烙饼做早饭。 冷如意从昨晚她的话里头得知,回纥大军现在驻扎在肥涗城前方的平原,因为害怕大唐的援军到来将他们反包围,分散了不少兵力驻守各个要隘,也分了不少兵力继续攻打丰州。 因此,中军的兵力并不是特别的多。 “这是不是说有可乘之机?”冷如意边思索边自言自语。 “大哥,你想到什么好计策?”小蜜蜂凑头过来小声问。 “我是想到了一个冒险,但又是很好的办法。” “快说,是什么好办法?” 冷如意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道:“擒贼先擒王,我想到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主帅先干了!” “大哥,这回纥人也不是都是蠢货,他们也会有很多人守住他们的大将,我们怎么可能搞得定?” “他们会有替身吗?”冷如意问。 小蜜蜂一脸懵逼,“什么叫替身?” “就是让一个人来假扮自己,诓骗行刺的人。” “咱们大唐就没有,回纥那边的军队里会不会这样做……” “不会。”老费插嘴道,“回纥人个性凶狠饶勇,这种畏畏缩缩的做法他们是不屑去做的。” “那不就没有问题了?”冷如意感到很高兴,“咱们就去把他们的主帅干掉,回纥人不就不得不要退兵了?” “大哥说得有道理,但行刺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光是要靠近他们的大将身侧就很难办得到了。” “不用靠得太近,只需要靠近到几十米那么远就好了。”冷如意得意洋洋地掏出燧发枪炫耀,“我有这玩意,一枪就能打爆他的头。” 小蜜蜂一手遮住了那只枪,“大哥,这东西不能让鬼门的家伙看到。他们跟通王作对的。” 冷如意连忙把枪藏起来。 两人又商量要如何实行这个刺杀计划。冷如意觉得她还是首要将信送出去,刺杀的事情就由自己一个人来实行。 小蜜蜂就担心她一个人无法很好地潜入敌营。 “你放心好了,昨晚不是干掉了三个敌兵吗?我穿上回纥军的衣服混进去就可以了,你不用替我太担心。就是不知道老费能不能认得去肥涗那边的路。” 幸好,老费很熟悉这边的路。小蜜蜂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她,继续往南去送信。 由于将马匹让给了小蜜蜂,冷如意只能跟老费共乘一匹马。 前往肥涗的路更加难走,很多地方非常险峻或是狭窄,他们都不得不下马,拉着马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走了大半天,他们终于接近肥涗城,已经能从山上望到肥涗城和城下驻扎的大军。 “老费,谢谢你一路带我过来,你可以回去了。”她朝老费拱了拱手,打发他离开。 老费笑了笑,“不需要我帮忙?”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让你这个局外人冒险。” “喂,他这么说了,你们又怎办?”老费突然回过头朝后面的林子喊道。 “老费,你这是什么意思?”冷如意惊讶地回过头。 老费淡定地说道:“冷壮士,你还真是糊涂,后面可是有好几个人一直跟在后头,都跟了咱们一路了呢。” 这时,林子里陆续走出三个人,都是李奕安身边的好手。 “你们怎么会跟在我后头?”冷如意一脸迷惑。 领头的一名侍卫朝她行了个礼,“李侍郎早就猜到冷侍卫会孤身前往安北战场,因而预早就命令我们暗中保护你的。” “老大实在太厉害了!”冷如意心中很是感动。 “冷侍卫,我们建议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你们不用担心,我已计划周详,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那三名李奕安的侍卫还是露出一脸严峻的表情,“请让我们随同你一起行动。” 冷如意点点头,“谢谢你们。” 夜里,他们换上回纥军的服装静悄悄地混进了回纥的军营里。由于预先在高处已经观察过回纥军军营的分布,和看守巡逻的路线,他们早就制定好入侵的线路,因而入侵的途中并没有遭遇太大的阻碍。他们绕过巡逻队,一步步接近中军大将的帐篷。 他们躲在中军帐篷稍远处的阴影处,望向帐篷。 只见那里头坐了好些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说得面红耳热,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一脸不知道听谁的话才好的样子。 那个就是可恶的回纥主帅吗? 冷如意掏出枪,静静地瞄准了他。 虽然她也不愿意随便杀人,但是为了两国的百姓,为了和平,只能请他在这里归西了。 沉着地瞄准了那人的胸~部,她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枪向,枪口冒出硝烟,远处的帐篷里头则传出一连串的惊呼。 坐在中央的那名中年男子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击得中目标,冷如意回头对身后三名负责警戒的李奕安侍卫点点头,然后按照当初计划的分头离开。 这时,军营中乱成一锅粥。军营里头人人都听到那一声巨大的炸响,都以为是天空打雷,雷电劈到他们的营帐里。 帐篷里的人更加是慌乱,个个都慌了手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声雷响后,坐在中央的男子竟然惨叫一声倒了下去,腹部传了一个孔,在汩~汩地喷血,别提有多吓人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关心则乱(3) 她和领头的侍卫趁乱偷偷地越过了好几个帐篷,往军营外走去。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了喊声,“是你们俩干的?”那人说的竟然是汉语。 他们俩对望一眼,决定装作听不懂继续往前走。 后面那人又大喊了几句,周围乱糟糟的人群忽然就冷静了下来,不再到处乱跑,并且排列成队。 这下冷如意他们就囧了,他们本来就是利用回纥人的混乱而逃走的,这下回纥人不乱了,他们要怎么逃走? 冷如意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枪塞进那名侍卫手里,小声对他说:“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回纥人得到。待会,你要能逃就逃多远,不要管我了。”她预料到自己的轻功不行,绝对是逃不掉了。但枪是不能落到回纥人手中,不然就会让这门技术泄露给回纥人了,那样实在太危险。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我是奉命来保护你的。” “保住这东西不让回纥人拿到才是最重要的!拜托你了!” 看到她如此坚持,侍卫只好收下那支枪。 这时,那个朝他们呼喊的男人又说道:“怎么,你们还打算逃吗?” 冷如意回过头望向那人,看清他的真面目后,不禁大吃一惊,“赫连大哥?你、你怎么会……” 在他们身后,指挥着那些士兵包围他们的人,正是之前在京城神秘消失的赫连庆。 赫连庆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愣,看清她的样子后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了然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冷侍卫你还好吗?” 冷如意再怎么傻都明白到,这里见到他,就表明他是回纥的细作,“你是细作?” 微微一笑,赫连庆说道:“我本意商人,只是目前是这军中主帅而已。” “什么?你是主帅?!”冷如意再次大吃一惊,“刚刚那人是谁?”自己打倒的不是主帅? “那只是可汗派来的使者而已,在听取军中大将们对我的不满。”赫连庆语气轻松地说道,“他也真是可怜呢,做了我的替死鬼。” “怎么会这样……”冷如意顿觉浑身无力,这一连串的冲击太大了。熟人是敌军主帅,自己刺杀的并不是主帅,没一项都足以震撼人心。 不行,必须想办法让李奕安的侍卫将燧发枪带走,不能让它落入回纥人手里。 她将手放到背后,不停甩动,示意侍卫快点走,自己则大步走向前。来到赫连庆跟前,她昂然挺胸问道:“你打算真的要继续攻打我们大唐?” “我可是被回纥可汗封为征唐大将军的人,难道我能就这么打道回府?” “无缘无故侵入我大唐的领土,引起战争,回纥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和平才有发展,百姓才能安居,才能创造财富。战争只有制造废墟,能有什么好处?”她口若悬河说起了大道理来。 在她周围的那些回纥兵都露出“这家伙怎么那么多话啊”的厌烦表情。 突然,有人叽里呱啦地大声喊了起来。虽然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看到有好些人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而后方的侍卫已经没了影子。冷如意知道,那名侍卫带着那支枪逃了,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你是故意让同伴逃走的?”赫连庆笑问道。 “总比被人一锅端要好嘛。” “看来你还不太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 她耸了耸肩,口气轻松地道:“我能有什么价值,不是官也不是贵族。” “可是,你对通王来说,是很特别的人。你的价值就在于此。” 她不高兴了,“我的人生价值是在于我是我!跟别人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他是他我是我,怎么扯一块?” “你到底有没有利用价值,咱们很快就会知道。”赫连庆朝周围的士兵摆摆手,那些人就戒备地走上前来,捉住了她。 ****** “没想到你还满镇定的。”赫连庆微笑着说道。 “我这是既来之则安之而已。”冷如意边吃着他提供的食物,边刻意用悠闲的语气说道。她表面上镇静,其实心脏跳得可急了,也很担心自己会被怎么样。虽然眼前的人是个老相识,可怎么说对方也是敌方的主帅,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让手下砍了自己。 这个时候,她被带到了中军的帐篷里头,本以为会被绑起来,没想到赫连庆只是让人没收了她身上的武器而已,还拿了点食物给她吃。 “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要杀我的话,早就杀了。何况,我怕也没办法,我都被你抓~住了,怕又有什么用?” “没有枉费我和你相交一场,你果然是条汉子……不,说你是汉子太失礼了,该说是真英雄。” 将手中的空碗往桌上一放,冷如意坦然说道:“对我这么好的招待一定是有目的,说吧,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可先声明,要情报的话欠奉,不用说我是不会说的,而且我知道的可以说是零。” “首先,我要问的是那个会发出像雷声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嘛……”她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那是诅咒物哦。” “哦?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只要手中朝要诅咒的人一指,就可以诅咒成功。只可惜,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就没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明明看见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赫连庆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 两手一摊,她装出一脸无奈,“当然是真的啦,你不是都把我的东西搜走了,你可见到还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赫连庆微微一笑,“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是不得不用一些卑鄙的手段了。” “你要干什么?”她露出警戒的眼神,打算他要乱来的话,自己拼死都要抵抗到底。 她偷偷撸起衣袖,暗地运气在手掌上,准备一旦有什么不妥,就用她那碎石裂碑的神掌来反击。 突然,赫连庆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问出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关心则乱(4) 满以为他要动手对付自己,冷如意被他这出人意表的一问给弄糊涂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叫冷靖?” “我是说你的本名。”赫连庆的表情非常的严肃,双眼盯住了她手腕上一个小小的、宛如胎记一般的疤痕。 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冷如意也不敢再胡编乱造,反正名字这玩意,告诉他也无妨,于是她就小声说道:“冷如意。” “你真的姓冷?”赫连庆不相信似地问道。 “真的,我一直都姓冷,怎么了?”他的表情太过古怪,让她心生疑惑。 “你手上这纹样是谁弄上去?”他指着那疤痕问。 “这伤疤?”冷如意疑惑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自小就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伤的,大概是我还没有什么记忆的时候弄上去的吧。” 深深地望着她,赫连庆貌似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他才小声自言自语道:“有那个可能吗?” “你说什么?”冷如意被他的反应搞糊涂了。 赫连庆抬起头往帐篷外喊道:“来人,将她带下去休息,好好看住别让她逃了,也不要伤了她。” 他喊来卫兵,将她带了下去,关在了别的帐篷里头,外面围了一圈人守住。 她不知道赫连庆到底要做什么,想要打听,那些人都是说回纥话,她一点都听不懂。想逃走,看状况也是不可能,看守实在太严密,完全没有一点空隙可以利用。 既然没办法逃跑,她只好沉住气,寻找机会了。 ****** ****** 肥涗城里,李谌正在与各人讨论要如何坚守,突然一名士兵进来禀告:“将军,有三名说是兵部李侍郎家的侍卫在城下求见,说是有关于冷靖冷侍卫的事情要向将军您报告。” 李谌警觉地抬起头,“有说是什么事吗?” “他没有详细说,现在还在城外,我们没让他进来。” “仔细看看有没有回纥人跟在他身后。没有的话让他进来见我。” 士兵领命出去,李谌结束了作战会议。 没一会,士兵领来了三名男人进来。男人们都穿了破烂的回纥军服,身上沾了不少血迹,显然是曾经过一番苦战。 “参见通王。”三人一见他就单膝跪下低头行礼。 用警戒的眼神望着他们,李谌问道:“你们是谁的部属?” “我们是兵部侍郎李奕安派了保护冷靖冷侍卫的。” 李谌眼神一凛,“她人呢?” “我们无能,让她一人失陷在敌营里。” “什么?!”李谌震惊得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领头的侍卫一脸懊悔,“是我没用!一开始没能够阻止她深入敌营,去刺杀对方大将。后来,还抛下她一人独自逃走。”接着,他就从冷如意听到他在边关被困,走完镖就直奔战场说起,一直说到她潜入敌营,一枪打伤以为是敌方主帅的男子,却被真正的敌方主帅发现,被重重困住。为了让他逃走,她自己主动送上门,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而让他寻到机会逃脱。 他的话才说完,李谌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一手执了他的衣领,沉声喝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自己逃走!” “将军,请冷静些!”一旁护卫的龚老刀连忙上前拦阻。 他又转头对领头侍卫说道:“这位侍卫,你说你是兵部侍郎派去保护冷侍卫的,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 领头侍卫从怀里掏出冷如意给他的燧发枪,“这东西是冷侍卫用来刺杀对方大将时候用的,后面被对方的人包围的时候,她拜托我将其带走,不让其落入回纥人手中。”说着,他将燧发枪交给了龚老刀。 他又从身上拿出一份文牒,“这是李侍郎交给我们用作证明身份用的文书。” 看过他的文书,李谌又拿起那把燧发枪轻轻抚娑着。 没错,这把枪的确是冷如意拿走的那把还在研发中,加强了瞄准的准星的那把枪。 她虽然负气离开了自己,但她没有舍弃自己。抚摸着已经失去她的温度的枪柄,李谌心中思潮起伏,压抑在心底的爱意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好想见她,好想将她紧紧拥在自己的怀里,好想用温柔的话语去责备她太不珍惜自己。 然而,现在她却被困在了敌营中!这简直就是令人难以忍耐的事情! “我要去救她!”他捏紧了手中的燧发枪,大声宣告。 “将军,请你冷静些!”龚老刀发声反对。 领头侍卫也说道:“通王,我觉得你亲自前往实在不妥。说实话,我怀疑我能那么轻松就逃出来,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放我们走,好引诱你去救她。” “对方应该不知道她是谁吧?”有侍卫表示怀疑。 龚老刀就说:“有可能对方也是不太确定她是否重要人物,但既然抓到了,必定会利用她来做诱饵。” “要是我们这边没有反应的话,她会不会因为没用而遭遇不幸?”一名侍卫提出了他的忧虑。 “所以,我们最好就是抓到一个有点地位的人物,来跟她交换。” “只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要突围都困难,别说要抓个什么有地位的人物了。” 李谌开口了,“所以,由我亲自去把人抢回来是最后的了。” “但,这说不好就是陷阱!将军以身犯险太有勇无谋了!”龚老刀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可以用替身来迷惑她,我也可以用替身来声东击西。” “可也太危险了,除非你呆在城里不出去。” “老刀,你说的什么废话?她能为我而舍身独闯龙潭,为什么我不能为救她而闯虎穴?我要这么贪生怕死,连一个女人都比不上,还算得上一个男人吗?” 龚老刀无话可驳,只能大声叹了口气,“我也是为咱们大唐三军着想。” “大将怎能贪生怕死,说出去都让人笑话!而且,大军有军师在,即使没有我,也能取得胜利。” 预感到无论怎样也无法说服他,众人只好轻叹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关心则乱(5) 入夜后的军营静悄悄的,经过白天的激战,将士们都疲累不堪,都纷纷入睡,只剩下好几队巡逻的队伍在巡视营地。 这时,几抹人影飞快地闪进军营里。他们借助帐篷的阴影躲藏身影,巧妙地躲闪过巡逻的士兵,一步步向着中军帐篷而去。 差不多到达中军帐篷前,这几抹人影分成两路,三人向着中军帐篷而去。随即,帐篷里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还有吆喝的声音。中军帐篷灯火亮了起来,巡逻队从四方赶向中军帐篷那边。 看到巡逻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这时留在原地的两人则奔向另外一处小帐篷。 来到帐篷前,一人闪身转到帐篷后,另一人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他才钻进帐篷,突然帐篷里头亮起的火光。 “李谌,你果然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说道。 李谌眯细眼睛,定睛望向发出声音的人影。 帐篷尽头坐着一个男人,年约二十八~九,剑眉高鼻,五官深刻,不笑之时形容威严,一旦含笑在嘴角又显得圆滑可亲。 “二师兄?怎么会是你?”李谌这回真的是惊诧不已。 由左右两侧的护卫士兵举着火把,坐在正中的赫连庆含笑应道:“三师弟好久不见了。” “你不是离开中原去了波斯游历了?” “我回来了,并且成了回纥的征唐大将军。” “为什么?”惊愕褪去,李谌心中涌起激愤,厉声质问道,“我大唐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要引领大军来进犯,让大唐百姓颠沛流离?” “三师弟,那是因为我本就是回纥人啊,为回纥做事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无话可说,李谌只有用气愤的目光瞪着他。 “你夜闯我的中军大帐应该不是为了跟我叙旧的吧?” “当然,我来是为了带她走。”李谌首次将目光移向坐在一旁地上的冷如意。 冷如意被绑住了手脚,连嘴巴都被堵住了,但可以看得到她并没有收到过虐~待。 看到她安然无恙,李谌的一颗心才稍稍落下了些许。但是,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 “你觉得你,还能轻松地从我的军营中离开吗?”赫连庆含笑说道。 “怎么说呢?”李谌依旧一脸轻松,毫无应有的紧张感,“我早就预料到你会在这里等着我。” “既然已经预料到,你怎么又会自投罗网?” 李谌笑了,“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傻?” “我想也是。”赫连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还是你有恃无恐?” “你以为是你设置了陷阱让我跳进来,但事实是怎样?”李谌回他一个莫测高深的微笑。 “你是说,这其实也是你的陷阱?” “可以这么说。” “你凭什么这么想?” “就凭你暴露了真身这点。” 仿佛呼应李谌的话,赫连庆身后的帐篷响起了几声布料割裂声。 晚风从匕首隔开的大洞灌进来,风吹动赫连庆的衣角,也吹动了李谌的衣袂,飘飘扬扬。 李谌盘膝坐了下来,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你该见识过会发出巨响的诅咒之枪的厉害了吧?”他听李奕安的侍卫提到过冷如意打伤替身后,赫连庆追问枪的事情。 他利用赫连庆不了解枪,但却知道枪的厉害这一点,在心里上压制他。 果然,赫连庆被他的话唬到了。虽知他只知道那玩意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就能让人身体穿一个指头大的大洞。但是那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抵御,完全是一筹莫展。 “我看,你还是乖乖地让我带走她吧。” “你说两句恐吓的话,我就让你轻松地带人离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心中虽然是惊疑不定,但作为一军之主将,赫连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软弱人物。 “看来,我们的协商失败了呢。”李谌举起一只手,“那我只能给点颜色你们瞧瞧啰。”说完,他一挥手。 “砰!”的一声巨响,一名站在赫连庆身旁的士兵大叫一声,啪嗒的一下倒在了地上。他的背上多了一个弹孔,在汩~汩地留着血。 赫连庆登时脸色一变。 “怎样?二师兄还是想要留住我吗?” “为什么不杀我?”赫连庆问。 李谌微笑道:“杀了你,我也就不能带着她全身而退了。我涉险而来,就是为了救她。不能救她,我何必要来?” 赫连庆一瞬间露出思索的表情,他说道:“你明明可以抢得先机,却又放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 “不。同为一军之首,我们还是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决一胜负。这种暗地里耍手段的卑鄙伎俩,我李谌还不屑用。”李谌傲然说道。 “好吧,我跟你约定,在战场上光明磊落地决一胜负!”说完,赫连庆一挥手,“让他们走。” “王爷,为什么你要这么冒险?!”冷如意嘴巴里的布一被拔~出,她就立即出声斥责。 边替她解开绳子,李谌边柔声说道:“你才是,怎么那么莽撞?” “我……”她刚想说“还不是因为你被困住了”,心中又转念一想,自己的行动确实是有欠深思,而且还给他带来了危险,于是就乖乖闭嘴。 “现在你们可以自由离开,但明天开始,我将会毫不留情地向你们进攻。”赫连庆挥手示意部下退开,给他们让出一条离开的道路。 他们毫无阻碍地出了回纥军营。 ****** 李谌这次兵行险着,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成功达到目的。 打算去救冷如意的时候,他就预计到对方一定会设置陷阱。他先是兵分两路,一路直奔中军大帐制造麻烦,吸引回纥兵去中军那边。他则带了另外一名轻功高强的下属前往关押冷如意的帐篷。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冷如意关在哪里,这要归功于望远镜。虽然是只有一只眼睛能使用,但望远镜就是望远镜,白天从城墙上往下一看,回纥兵营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只需要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就能推测出冷如意是关押在哪在地方了。当然,敌营兵力怎么分布也看得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求药(1) 他预计对方的大将会在关押冷如意的帐篷里等着自己,于是在帐篷门口处,就让跟随自己的侍卫绕到后方将帐篷布割破。自己则进入帐篷里头,主动走入罗网中。 赫连庆果然就如他所料,等在了帐篷里。绕到后方的侍卫跟对方的士兵经过一轮的对打,成功将帐篷布割开。 这样一来,埋伏在稍远处的洪虎就能瞄准处于火光照射下的赫连庆了。 那一枪并不单纯只是恐吓,而是距离太远无法很准确地瞄准。当然,李谌也没想过能准确命中目标,所以才要让人砍破帐篷就是让负责伏击的洪虎更容易瞄准,一旦击中目标附近的士兵,震慑力才足够。 怕会被误伤,因此他才故意走到一边坐下。还好,洪虎虽说没能打中赫连庆却也打中他身边的士兵,成功吓到回纥人,这才能够顺利地逃出回纥兵营。 他们与在外头埋伏着的洪虎汇合,洪虎上前说道:“大将军,不如趁现在你带着冷侍卫离开肥涗,剩下的事情就交由咱们去解决吧。” “你是让我丢下自己的军队去逃生?”李谌一双虎目瞪得大大的,满脸怒容,“我是一军之帅,哪有丢下自己的兵将抱头逃窜的理由?何况,我跟对方大将已经定下一决胜负的诺言,你要我不但舍弃部属,还要失信于敌将,是要我堕落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这样的话你不要再说第二次!” 被他痛斥了一顿,洪虎不敢再吭声了。 “可是,你是一军之首,因为奸细而被困在这座小城,怎么看都是对你不公平。稍微避开一下锋芒,保存自己实力也是无可厚非的嘛。”冷如意忍不住搭嘴。 她没有古人那种忠义的观念,想法当然有很大的不同。 “再怎么逞强,也没有好处,要有好的结果才是正确的做法。”她是很同意洪虎的说法。 “我主意已决,你们都不用多说了。” “老古董。”冷如意忍不住小声说道。她真的很不理解这些古人的顽固想法,保存实力有什么不对? 耳尖的李谌听到了,他回过头对她说道:“我倒是希望你能尽早离开这里,回去京城。” 他们正说话期间,突然洪虎大声喝道:“那边鬼鬼祟祟的是谁?别藏头露尾的,给我滚出来!”呼喊中他手持燧发枪冲了过去。 “慢着慢着,是自己人!”洪虎揪着一个人的衣领,将他从树后揪了出来。 “老费?”冷如意惊讶地看着被洪虎抓住的人,“你不是早就走了吗?”自从定下行刺回纥军主帅的计划后,老费就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情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时候看到他居然没有走,还藏在一旁偷偷看着他们,冷如意不禁觉得很奇怪。 “冷侍卫,你认识这家伙?” 冷如意点点头,“他是吉祥的部属,我在山那边遇上吉祥,正愁找不到向导。吉祥就让他替我带路,他就一直把我带过来这边了。” 她又回过头问老费,“你不是已经走了?” “老实说,我是应该走的。不过,有件事情我要是不做了再走,怕回去以后会受到责罚呢。”老费说着慢慢走上前来。 “什么事情?”她觉得很奇怪,老费在这两军交战的地方,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呢? “就是呢……我想请你去死!”老费说着突然出手,一柄小小的飞刀闪动着怪异的暗蓝色光芒直奔向她的心脏! “小心!”由于老费是在极近的距离投出飞刀,李谌只来得及一掌推开了她,那柄染了毒的小刀一下就射~入了他的左肩。 “王爷!”冷如意连忙扶住他。 李谌一手拔掉了小刀,扔了在地上。 “你这混账!”洪虎和其他三名侍卫怒吼着冲过去。 老费见一击失手不再留恋,立马转身就逃。“别想跑!”洪虎追了上去,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丛林里。 “你、你没事吧?”冷如意脸都吓白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老费竟然突然出手。不,她应该想到才是,虽然他是吉祥的部下,却也是那个什么鬼门里的人,也就是命令吉祥行刺李谌的人的部下! 自己完全不应该那么没神经地让他靠近李谌,更加不应该让李谌来救自己,本是来救人的自己,却是三番四次地让李谌救了自己,真是丢脸! 这时,李谌的身子晃了晃。 “王爷,你怎么了?”冷如意更加惊慌了。 靠在她肩头上,李谌用带点疲惫的声音说道:“扶我一把,我们先回城里。” “不,要先处理好伤口。”冷如意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让侍卫就地铺在地上,扶着他坐了下来。 轻轻地打开被血染红了的衣服,她就着侍卫举着的火把火光一看,不禁暗暗心惊。 李谌的伤口已经开始泛蓝,淌出的血液是不寻常的淤红色。 “清水。”她向侍卫要来清水,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料,沾了些清水,轻轻拭擦过他的伤口,伤口还在渗血,这边擦了那边又流了出来。 “必须要把毒血都挤出来。”一名侍卫说道。 “还要挤血?他都流了那么多了!”看到他流了那么多血,冷如意觉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不挤不行!毒气攻心那可就危险了!” “我怀里有……”李谌慢慢地说道,毒性开始蔓延,他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劲。 “是解毒药?”她急忙问道。 李谌轻轻地“嗯”了一声。 冷如意立即伸手探入他的衣襟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从里头到出一颗小小的丸子喂进他的嘴里。 药丸很有效,他的脸色立即好了很多。但是,这毒毒性很强,由神医配制的泛用解药只能缓和毒性,并不能完全解毒。 她替他挤出大部分毒血,又帮他包扎好伤口。 “剩下的,我们回去再慢慢治疗吧。”冷如意说着,扶起了他。 其他侍卫急忙上前帮忙,一起合力将他扶上了马。怕受伤的他要耗费太多体力去骑马,她也跟着上马坐在了他身后,牵着缰绳支撑着他。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求药(2) 这时,洪虎逮了老费回来。老费已经被他打得像猪头一样,鼻青脸肿,外加鼻子歪。 他们将老费捆起,像货物一样横放在马鞍上,一起带走。 “你这个混账!为什么要害我们将军?”气愤的侍卫们每人都揍老费一拳,把他揍得牙齿都掉了好几个。 “我又不是针对他,是他推开了那个家伙,自己挡了刀而已。”老费蠕动这被揍得破了皮的嘴巴含糊地说道。 “我跟你无仇无怨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杀我?”冷如意也是满心愤怒,但同时也很困惑。这老费带着她从山的另一边来到这里,他多的是机会袭击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刺杀自己?而且还是用泡过毒的匕首,那是非要置她于死地的节奏。 “是没有仇怨,可是你拿着那东西就必须要死!”老费瞪着浮肿的眼睛盯着冷如意。 “什么东西……”她马上就醒悟过来,“是指枪!”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当初吉祥不让自己碰黑鹰头,还将黑鹰头抓走,应该就是为了黑鹰头能*这个技术。 只是,老费不是吉祥的下属吗?为什么会不听他的指示向自己动手? 她相信吉祥一定没有下过攻击自己的命令,投出毒刀的行为是老费自己个人判断。 “你们堂主不是只让你带路,为什么你不听他的命令要动手?”她问。 老费咧开肿起像香肠的嘴,“堂主?我是直接听令我们门主的,他算老几?” 后面,他们再问老费问题,他就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肯多说了。 回到城里,李谌已经汗湿衣衫,一路上他都靠着意志力来支撑,冷如意扶着他才下马,他就已经支持不住晕过去了。 和众将士合力,一起将他小心地搬进屋子里,冷如意又用温水,替他擦干净沾满血污的身体。 突然,他一手抓~住她替自己拭擦身体的手,梦呓般含糊低语道:“不要走……” “我不走。”她含泪低声说道。 仿佛是安心了一般,依旧闭着眼睛的他在唇角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放松了抓~住她的手。 她心中只觉一阵心酸,又有一股愧疚涌了上来。要是自己没有多事,跑去暗杀赫连庆,或是没有在老费面前掏出燧发枪,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得想办法救他才行! 她马上去找龚老刀。 龚老刀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他们都还是被对方重重围困,城里只有带来的几千将士,懂医术的人基本上没有。 “把他运出去医治是不可能的,但是去找大夫回来也不容易。首先就是要突围出去,这个还不算有难度。最难的就是,带着不懂武功的大夫,从层层的包围圈外突入回来。” “那要怎么办?”她当真愁死了。 这时,一名士兵进来禀告道:“外面有一名男子自称吉祥,求见将军。” 冷如意和龚老刀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看来,大家都不知道吉祥这个时候跑来是为什么。 她说道:“我去看看。” “先让他进来吧。”龚老刀对士兵说道。 “老刀,你不怕他对大家不利?”她虽然相信吉祥不是会那样做的人,但不得不顾虑其他人的感受,尤其是现在,他手下的人伤了李谌。 “那家伙要是真想对我们不利,就不会大白天来城下喊门了。以他的轻功,在夜里轻易就能越过墙头进来。”龚老刀苦笑着道。 没一会,士兵就带着身穿回纥士兵服装的吉祥进来。 “大哥,你没事就好!”吉祥进门见到她,立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才得到消息,老费那混蛋看到你手中有那个突火筒,竟然说不能让你活着从回纥营出来。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急急忙忙连夜赶来,生怕他已经做出伤害你的举动,还好赶上了!” 冷如意难过地垂下了眼,“不,确实是已经晚了。他没伤着我,却伤着了通王。” “什么?!”吉祥震惊地失声喊道,“他伤势怎样?” 冷如意沮丧地摇摇头,“很糟糕。匕首刺中他左肩,而那匕首是涂了毒的。他虽然吃了解毒药丸,但就是没能完全解毒,现在都昏迷了。” “这太糟了……”闻言,吉祥深深地皱起了眉,低头思索了起来。 过了小半晌,他抬头道:“老费的毒药估计是跟水门的人要的,要解那些毒怕是得去水门找解药。” “那事不宜迟,我跟你一起去!”她立即站了起来。 吉祥面露难色,“只是,我跟水门那边的人不熟悉,而且水门如今跟我所在的门派不合,我跟他们去要一定是要不来的。” “我们可以去找小蜜蜂。” 吉祥苦笑道:“小蜜蜂现在不知在何处,要找到她,再去要解药,时间可得要很久。” “对了,可以找水门的那个堂主!”冷如意一拍掌大声说道,“上次惜花帮她辨明了杀父仇人,这个忙她总不能不帮吧?” 他们立即准备好马匹和干粮、水等等越野必备的东西,还带上了盾牌预防回纥军射箭。 龚老刀建议他们等天黑再启程,冷如意连这么点时间都不愿意等下去,就怕拖晚了一小时,李谌的状况会更加恶化。 拗不过倔强的她,龚老刀只好派几名好手护送她们突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赫连庆下令不再拦阻,他们轻松地就突围出去。 吉祥认得路,他们晓行夜宿,在山野间一路奔行,才两天就翻越了几座山,来到了水门在安北的分堂。 幸好,樊文湘刚好就在堂里。 自从知道自己父亲是丈夫和门主大徒弟合谋杀死的,樊文湘回到堂里就公开丈夫的所为,本想惩戒他一顿再赶出分堂的,结果她的丈夫早就闻风而逃了,只抓到了那个被丢弃的大徒弟。 把小三揍个皮开肉绽,狠狠地出了口气,她将那些背叛了分堂的下属统统赶走。 只是清理好门户后,她发现人都走了快四分之一了,让她感到很是丧气。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求药(3) 这天早上,她正在为丈夫逃跑后丢下的一大堆烂摊子,而忙得焦头烂额。忽然一名下属气喘吁吁地跑来禀告,说鬼门的一个堂主来找自己。 她当即火冒三丈,抄了家伙就去前厅去干架。 来到前厅,她的下属已经手持武器,剑拔弩张地围着两名男子,就等她一声令下马上动手。 “你们这些家伙好大的胆子!明知道我最讨厌鬼门的人,偏偏来我这自投罗网。”她边大声说着,边跨进了门槛。 里头两人闻声回过头。 “樊堂主,你可来了!”其中一人用高兴的语气说着,就要迈步向她走来。 围着他们的水门门众用武器拦住他,不让他过去。 “我跟堂主是熟人,还是小蜜蜂的义兄呢!”那人大声申辩道。 樊文湘定睛一看,认出了冷如意,不禁诧异地问道:“你不是冷侍卫吗?怎么跟鬼门的人搅和在一起?” “这位也是小蜜蜂的义兄,我的义弟。”她向樊文湘介绍吉祥,“我们认识的时候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但是就像一家人一样,我们在一起感情都很好。” 樊文湘冷冷哼了一声,心中有点不是太高兴,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受过通王府的恩惠,这两人又跟门主的女儿有些关系,她不好当场发作。 冷如意没有在意她的冷淡,急忙上前说道:“我们前来是有事情求堂主帮忙的。” “什么事?”樊文湘心里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分堂现在势力薄弱,对方又有更有力的鬼门的人,为什么要找自己帮忙?她经过父亲被杀这件事情之后,变得非常的谨慎、多疑。 “我们是想请堂主帮忙配制解药。” “解药?”樊文湘更是不解,“我们水门虽然用毒,但不精于制毒和解毒,只用独门的毒药。” “事实上,我们来是请你给解药我们回去救通王。” “通王中毒了?他不是领军前往迎战回纥大军的吗?”樊文湘这回就更加吃惊了,“坐下再说。”说完,撤了周围的人,招呼他们落座。 轻叹一口气,吉祥说道:“这事都怪我。大哥需要向导前往跟通王汇合,我就在鬼门中替他找了一名熟悉这边的人做向导,没想到那人竟然用毒刀伤了通王。那毒比较怪异,连通王自己手上的解毒灵药都不能完全解毒。现在通王已经中毒颇深,急需解药!” “鬼门的人下的毒,怎么到我这来要的解药?” “因为那人是从你们水门来到鬼门的人,我估计他用的是水门的毒。说是归我管辖,但实际上不太听我的话,不然也不会这样胡来。” “原来是我们水门的叛徒!到哪里都是混蛋。”樊文湘听了咬牙切齿的,“那家伙是谁?” “一名叫老费的家伙。”冷如意气愤地回答道。 “是他?”樊文湘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那家伙害死了我爹,现在又去害通王!” “堂主跟老费是……” “他就是我那个混蛋丈夫!他把我的东西都偷光,就逃跑了。”樊文湘气得捶了一记桌子,马上她又皱起了眉头,“毒若是他下的,那就比较麻烦了。” 冷如意一听,不禁紧张起来,“难道那些毒是他自己配的,连堂主你都没有解药?”那孩子他爹不就危险了? “哼,他才没有那个本事!”樊文湘轻蔑啐了一口,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 樊文湘面露尴尬,“说实话,我这个副堂主没啥威信,除了那些年轻的门众,老资格的门徒都不太听我调遣。而老费偷走的毒药是我们水门中独门毒药,那个解药连我都不懂配制,只有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才懂。” “那赶快请他帮忙配解药。”冷如意那个心急啊,恨不得立即就拖着她奔出门外。 “那个……”樊文湘支吾着又道,“之前,因为父亲的事情,我冲撞了他,现在去求他的话,怕是会遭受刁难。” “没有其他人懂配解药了吗?” 樊文湘摇摇头,“制药和解药都只有他懂。” “那不是就要失传了?”冷如意真的好想问一句,这样好吗?传统秘术都要失传了! “这制药的秘术都是一代传一代,老家伙脾气怪,一直没有找徒弟,所以就只有他一个人会了。” “不管如何,还是非得求动他来帮忙才行!”冷如意语气坚定地说道,站了起来,“他要刁难什么,我都会把难题解开!” 见她态度这么坚决,樊文湘答应尽力帮忙。他们立即就出门去找那个懂配药的老前辈。 他们跟着樊文湘来到街市上。在一家药铺门前,樊文湘停下了脚步。 “余伯就在这里头。不过,他的脾气真的很古怪,你们可要多多担待。”她略显畏怯地说道。 这个余伯确实古怪。一般会配制毒药的人都会为了方便采摘药草,而选择靠近山野的地方住吧?他偏偏要选择在城市里头,还是药铺里。 听樊文湘说,他的医术一点也不高明,可以说很烂。 “走吧。”冷如意大步跨入了药铺里头。 药铺里头马上奔出一名掌柜打扮的人来,笑嘻嘻地问:“贵客临门,请问要买些什么?” “这……”冷如意不禁挂了一头黑线。来药铺的不都是抓药的吗?还问买什么,这是讨骂吗? “我们是来求见余伯的。”吉祥说道。 “这个……”掌柜立即收敛了笑容,“你们要见自己到后面去。”语气当即粗~鲁了许多。 他们对望了一眼,樊文湘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于是,三人一起往掌柜指示的后头走去。 他们刚跨进里间的门槛,头上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吉祥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往后一跳。樊文湘却一动不动,站在了那里。 “哗啦”的一声,樊文湘被水浇了个透,湿漉漉地站了在那里。 “嘻嘻,呆货。”一把苍老的声音笑着小声说道。 他们闻声抬头一看,只见门梁上倒着吊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头颅,脸上的皱纹却不是很多,看样子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求药(4) “前辈,我们是来求您帮忙配制解药的。” 余伯从梁上跳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背着两手往里面走。 冷如意连忙往前,想要跟在他身后。 其他两人一把拉住她,吉祥指了指地面。 她低头一看,只见地上像一条界线一样,很不明显地写了一排“杀”字,拦在了前方。 看着这条仿佛警告似的界线,她停下了脚步。再抬头一看,那余伯虽然是一步步慢慢地迈步,但实际上却是走得很快。她这么犹豫了一下功夫,他就要消失在另一头的拐角处。 她当即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一步就跨过那一排“杀”字,追在他的后头。 “余老前辈,请帮帮忙!等着您的药去救命啊!”她大声地呼喊着。 其余两人拦阻不及,急忙跟了在她身后。 余伯倏然回头,语气森森地说了一句:“一命换一命。” “没问题!”她大声回答道。 “大哥!”吉祥奔到她身侧,焦急地喊了一声,“这怎么可以!通王又不是真的没救了,你怎么能丢弃自己的生命?” “他是因为救我才身中毒刀,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反过来吝啬自己的性命?”反正自己也都活了两辈子了,唯一遗憾就是要丢下儿子一个人。但她相信,李谌会把他照顾好的。 相反,要是李谌有个三长两短的,这战况就危险了。失去主帅,这仗还怎么打?要是打输了这一仗,大唐江山就岌岌可危,百姓就要受苦。自己和儿子自然也不能幸免,肯定会颠沛流离,没有安稳日子可过了。 “他比我重要,我为什么不能以自己的命换他的?” 斜眼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余伯淡淡地又说道:“那就去抓三条竹叶青回来。” 冷如意有点懵,“竹叶青是什么?”她觉得绝对不可能是青色的竹叶那么简单。 用“你是白~痴吗”式的眼神看着她,余伯语气轻蔑地说道:“你连那个也不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了那么久。” 吉祥就小声提醒她:“大哥,竹叶青是一种毒蛇。” 她这才明白过来。 在那个时候别说蛇,老虎和狼等等野生生物都多得很,随便走在大路上都有可能碰上蛇。所以,余伯讽刺她也说得没错。 “我会分辨什么蛇是毒蛇,什么蛇是没有毒的,至于哪种是竹叶青……”她真的不知道!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竹叶青的毒性很强,而且行动非常的迅速,寻常人不懂得它的行动模式,要抓它简直就是在玩命。”吉祥说道。 “是这样吗?”冷如意点点头,“那么,前辈所说的一命换一命就是指这个?” 余伯冷冷地哼了声,“才没有那么简单。” “前辈的话是不是包含了两重意思?第一重是说,要捉竹叶青,要冒生命危险。第二重是说,捉到了竹叶青,以竹叶青制药,以它的命换吃药人的命。是不是这样?”吉祥微笑着说道。 余伯听了,用一种惊喜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小子好像读过点书。” 吉祥谦虚地道:“略略能认几个字。” “不必跟我谦虚。你过来。”他朝吉祥招了招手,又转头指了指樊文湘,对冷如意说道,“你跟她去抓蛇。务必要亲手抓到。”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两人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 樊文湘带着她到了郊外,对她说道:“这里应该有竹叶青,但我不好出手帮你。因为余伯刚说了,要让你亲手抓到。我怕出手帮你,回头他不高兴,这药也不帮我们配了。”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她拍了拍胸口替自己鼓起。说没事是假的,她可是满怕蛇的,滑溜溜的又爬得飞快,她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时,草丛处传来刷刷的声响,只见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小尖脑袋从草叶间钻了出来。 “那就是竹叶青!”樊文湘尖声喊了出来。 她赶忙走前一步,想要仔细看清楚那蛇的样子。 突然,又是好几声的草叶摩擦声响起。这回是十多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小头颅,先后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粗略数一数,足足有二十八条,这是要被围攻的节奏啊! “要小心不要激怒它们。”樊文湘尖声提醒道。 “我要怎么捉它们?” 樊文湘递了一个用特殊丝线制造的网兜给她,“用这个,这是我们捕捉毒物制毒药时候专用的。” “感觉还满先进的。”她接过那个网兜,看了看,囧了,“我不会用……” 她泄气地抬头问樊文湘:“我能不能把蛇劈死带回去?” 樊文湘摇头,“不行,余伯说了抓,就是要活着回去。制药的时候通常会用活的蛇血或是蛇胆之类的,要是你把蛇打死了,还怎么取血做药?” 冷如意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樊文湘在后方教,她在前方依照樊文湘的指示用一根长树枝,轻轻地去挑逗跑得最前方的蛇。 那蛇立马迅猛地沿着树枝游上,想要攻击她。她眼疾手快,左手拿着网兜朝蛇头一盖,再一拖,成功捕获了第一条。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樊文湘在后面大声喊道:“快退后!” 听她喊得急,冷如意料想一定是很危急的状况,敏捷地往后一跃。落地后定睛一看,在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有一条青蛇高高昂起了头,饶是方才一击没中,有点发愣。 但,那条蛇很快就将它那小小的头转向了她这边。同时,那二十多条的蛇也从各个方向向她们游了过来。 一条蛇不可怕,可怕是一群毒蛇。 要怎样才能摆脱那一团,只挑一条? 她忽而发现,那群蛇都避开一块长满一种黄色小花的草丛。 “那些花是不是蛇都很怕它的?”她指着那丛野花问樊文湘。 樊文湘露出赞赏的笑容,“真亏你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发现。是的,那花对于蛇来说是毒药。它叫望江南,蛇的皮肤一沾过它很快就会溃烂,所以蛇见到它,或是闻到它的味道都会避开。刚刚余伯在整我的时候,倒下来的水里头就有这花熬制的药,所以现在我全身都有那花的味道,蛇闻到都不靠过来,我要帮你忙都帮不上了。”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求药(5) 望着那群蛇,冷如意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我有办法捉蛇了。” 她四周扫视一回,发现在左斜方有一片望江南花丛。几步跨到花丛旁边,她拔下几朵望江南拿在手上。 这时,那些蛇都远远停在了三步的距离之外,不肯靠过来。 她瞧准了一条靠得比较近,快步走过去,用右手上的长树枝去挑~弄那条蛇。 那蛇被她逗怒了,不管她身上传来望江南的味道,顺着树枝扑来要攻击她。 她就等着蛇这一爬,手中网兜一罩,又是收获了一条。 有了之前的经验,第三条就更容易抓了,没几下功夫就抓到。 她们带着那三条竹叶青回到了药铺。余伯只用眼尾瞟了一眼她手中的网袋,淡淡地说了句:“太小,没用。” 冷如意只好讪讪地又回去抓蛇。 这次可没有上次的好弄了。 那竹叶青就是这么小小的一条,她真的没办法搞清到底那条才符合标准。她一咬牙,愣是抓了十多条,心想:总有三条是符合标准的吧? 哪知道,余伯根本就不吃她这套,只瞟了一眼就说:“这么一堆的,你叫我怎么选?” 她又回头去到那片野地。这回,她压抑着焦急的心情细细观察那些蛇,总算能分辨出一两条体型稍微大一点点的。也幸亏这里的蛇够多,不然她还不容易弄呢! 当初面对毒蛇的那种畏惧,在抓了十多条以后,都淡了很多很多了,不过她不敢大意就是。 抓了三条大竹叶青回去,她满以为这回总合格了吧? 余伯依旧是冷冷一瞥,“老了,不行。” 这还不行啊!她都快要吐血了。 怪不得樊文湘说他为人古怪,确实很怪! 明白到这是余伯故意刁难自己,冷如意没有发火,心想:这些算不了什么,只要忍过去,能够拿到解药就好。 毅然再次回到那片草丛,她又抓起蛇来。 她一直抓呀抓,数不清自己到底抓了多少条蛇了。换在现代,她早被人举报抓到派出所不知多少回了。 直到日薄西山,她都快要感到绝望,余伯才瞄了一眼那三条蛇,冷冷说了声,“搁旁边吧。” 如释重负,她差点当场软倒了。 “好了,你也可以回去了。”余伯对一直帮他捣药的吉祥说道。 “老前辈,我明天再来帮你捣药,告辞了。” 余伯拉长了脸,很随便地摆了摆手,“你要不答应,明天就别来了。” 将磨好的药收拾好,吉祥向他行了个礼,这才和冷如意、樊文湘一起离开。 樊文湘招待他们回堂里歇息。 在回去的路上,只见很多人都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从城外进来。 冷如意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回事? 樊文湘就苦笑着告诉他们,就在昨天丰州被回纥攻陷了。不过,通王的五万大军目前已经逼近丰州,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夺回丰州。这些百姓是害怕自己的城镇会成为战场,都纷纷带着贵重细软逃过来。 听到丰州已经沦陷,冷如意的心更是沉重。 用过晚饭,樊文湘就问吉祥:“余伯提出的那件事你真的不考虑?” 吉祥苦笑着道:“我要答应了,你不是很难办?” 樊文湘也同样露出略带苦涩的表情,“总比这门绝艺断绝了的好。我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 “我一个没有明天的杀手,绝艺传授给我有可能是白传了。” 樊文湘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身在水门这个衰弱的门派里,我们都同样不知道明天会变成怎么样。” 吉祥垂下了修长的眼睫,不再说话。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冷如意傻傻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在你去抓蛇的时候,余伯给吉祥出了很多难题和试炼,他全都很完美地通过了。余伯很满意,提出要收他为徒弟,他却拒绝了。”樊文湘语带可惜地回道。 “这不是很好吗?”冷如意很高兴地说道,“吉祥,你为什么不答应?” 吉祥再次苦笑了一下,“大哥,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是一个没有明天的杀手。” “离开鬼门就好。”冷如意收敛笑容,很认真地说道。 眸里掠过一丝苍凉,吉祥小声地道:“要是能够离开,我早就离开了。” 他这句话让屋里气氛变得沉重凝滞。 “我们就别说这些扫兴的,来,提前为通王爷度过难关干一杯。”作为主人家的樊文湘生硬地打了个圆场,“我先喝为敬。”很豪气地一口干掉杯里头的酒。 冷如意不想喝,但碍于她都这么豪气地一口喝光,自己不喝恐怕她会觉得自己不给面子。 正在左右为难中,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拿过她手中的酒杯。“大哥身体不适,这酒就让我代大哥和樊堂主干了。”吉祥说着,仰起秀气的下巴,一口就将杯里的酒喝光。 冷如意满怀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他含笑朝她点了点头。 心中感觉到一股温暖,她自从舅舅死后,就不曾感受到亲人的关怀,那个赌鬼爹只会给她添麻烦,从来都不曾关心过她。说不寂寞,那是骗人的。 有了李纯以后,虽然儿子很乖很贴心,作为一名母亲,她更多的是付出,而不是收获。李谌对她很好,但那是情人间的爱慕和关怀,跟亲人间的那种感觉又很不同。 吉祥给了她一直渴望的、来自亲人的贴心温暖。 她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救出吉祥,不能再让他留在鬼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吉祥,我其实比较赞同你接受余老前辈的提议。”她说道。 “咦?为什么?”吉祥讶异地偏起脑袋望向她。 “你想想看,将来我们一起回乡养老的时候,总有可能碰上毒蛇什么的,要是你学会了解毒,以后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这借口说得很烂,但吉祥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是向他暗示,她决心要让他离开鬼门,跟她像真正的家人般一起生活。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求药(6) “可是,我又不是大哥的亲弟弟……”吉祥用放弃的语气说着仿佛拒绝的话,望着她的眼神中却带着希冀。 “你说的是什么?没有血缘关系而已,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冷如意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哥……”吉祥声音都沙哑了,眼圈儿都红了。 樊文湘豪爽地哈哈一笑,大声道:“来,我敬你们兄弟俩一杯!” 她举起了酒壶,替吉祥和自己都满上,拿起酒杯,“别的话我不方便说,我就祝你们心想事成!” 第二天一早,冷如意早早就起来,准备去药铺接受余伯的考验。来到门前,只见吉祥早就穿戴整齐在那等着自己了。 “余伯昨天不是说了,你不答应做他的徒弟,今天就不让你过去了?” “是啊,你还是别去的好,惹恼了余伯,你大哥可能会被他整得更惨。”后面传来了樊文湘的声音。 两人回头望去,樊文湘穿了一身武打的劲装,正向他们走来。 “余伯脾气难以捉摸,最好还是不要忤逆他。”樊文湘说道。 “可是,我觉得他昨天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还是满希望我去的。我想帮帮他的忙也好,反正也不累。” “吉祥,你觉得没问题就去吧。我也觉得老前辈不是很过分的人。”冷如意说道。 虽然昨天余伯耍猴子一样耍了自己一天,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是恶意的。 叫她去抓蛇,也是让樊文湘带着去,刁难她也只是让她去抓蛇,也没让她做什么过火的、或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樊文湘见她都同意让吉祥跟着去,就没有再多说。 来到药铺,那掌柜见又是他们三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柜台后不动,也不理会他们。 他们径自走进后头,余伯坐在天井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一瞬不瞬的,仿佛一座石雕像。 “老前辈,我们来了。” 听到他们恭敬的喊声,他这才低下头看了他们一眼,“我刚刚想起了故友们。”朝向樊文湘道,“你父亲,十年前去世的本门门主,还有早三十多年就故去的天门门主,当年我们都曾在这个季节一边喝着蛇胆泡的好酒,那个时候我们还都是毛头小伙子呢!” “老前辈认识我外公?”冷如意惊讶地问道。 余伯用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她,“你说外公?” “对,我外公就是创立大力摔碑手这一门派的人。很惭愧,在下是现任的大力摔碑手的掌门。不过,是个光棍掌门。”她说着垂下了头,心里头有点难过。自己接任掌门以来,什么建树都没有,导致大力摔碑手这一门派衰落得已经名存实亡。 “你是掌门?”余伯一脸狐疑地望着她。 “没错,原来是我舅舅当的掌门,十多年前,舅舅身亡后,我就成了掌门了。” “原来,他儿子也过世了。”余伯叹息道。 他又问道:“既然你已经是掌门,那一招必定也会了?” 冷如意点点头。 余伯再次发出唏嘘感叹,“他的绝艺有人能继承,而我的绝艺就要失传了。” 吉祥站了出来,拱手说道:“老前辈,如若你不嫌弃,在下愿意拜前辈为师,学习制药之术。只是,在下是鬼门中的一名杀手,实在不是很适合的人选。” “我选传人首先是要心地善良,二要聪颖过人,三要能坚持原则。” “我……”吉祥惭愧地垂下头,“是个杀手。” “只要你以后能改过自新,诚心赎罪,你还是能获得原谅的。” “老前辈,谢谢你的教诲。” “还叫前辈,快磕头喊师父!”冷如意高兴地说道。 吉祥连忙跪下向余伯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跪拜。” 余伯呵呵一笑,“好!我就受你这一拜。” 樊文湘连忙说,“今天既然是余伯收徒的好日子,咱们得弄一个排场的仪式才行。” 手一挥,余伯说道:“用不着排场,我想马上就将自己的技艺都传授给他。你们先去采摘这些药草。”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写好的一张单子,递给了樊文湘,“这些药草都必须要新鲜的,你们俩赶快去采回来。” 说完,他就领着吉祥走进了内室。 冷如意两人就依照单子上所列的药草名称,到郊外去采药。还好樊文湘也学过简单的制毒,认得那些草药的样子,不然冷如意也无法将那些药采回来。 只不过,将单子上那几十样草药全部都采回来,花了他们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 回到药铺,余伯摇头叹息:“你们采这么些药草都花那么长的时间,病人都要等不及了。” “都怪我不懂这些药草,只能请樊堂主带我去一样一样地采回来。”冷如意不好意思地道。 她也心急要拿到解药,只是一想到这几十种草药或许就是配制解药用的,她就不敢马虎大意,很认真地去采摘那些药草。 斜乜了樊文湘一眼,余伯没好气地道:“你那些部下都是吃斋的吗,怎么不晓得找他们帮忙?” 樊文湘愣了愣,才晓得回答:“我以为余伯你今天还要考验他们。”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余伯说了句:“呆瓜。”拿着那些药草,转身就走进里屋。 剩下屋外两人呆然对望,都在懊悔今天怎么那么傻,早知道就多嘴问一句,就不用浪费了这宝贵的一天! 冷如意更加是懊恼不已,李谌的病况容不得再拖了。一来城里的军队需要他来指挥,二来这毒不今早根除,怕他毒气更加深入,到时候有药都治不好。 幸好,在吉祥边学边帮忙下,药只一个晚上就配好了。 “我们马上就启程吧。”冷如意说道。 “你们不多歇息一晚?这么急着赶路,太累了。”樊文湘好意挽留。 “救人如救火,当然是要尽快赶路。像你这样不紧不慢的,活人都等到变死人了。”余伯用充满了讽刺的语气说道。 看来他并不是脾气古怪,只是不会纵容小辈,爱用这种让人误会的不友善态度,教导晚辈而已。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凯旋(1) 见他们主意已定,樊文湘不再多言,命手下尽快准备好干粮和水。 向她深深一揖以示感谢,冷如意飞身上马,“谢谢你了樊堂主!以后有用得着我冷靖的地方,但请来找我!” “是我该感谢你和通王才对,我只不过略尽绵力而已。你们一路小心!” 她又转过头对吉祥说道:“吉祥堂主,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那个……”她忸怩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老费是我的仇人,我希望你能将他交给我处置。” “这个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人是通王府抓到的,要怎么处置看他们的意思。不过我会替你转告,要是他们答应的话,我可以将老费交给你。” 樊文湘连声道谢。 三人挥手作别,冷如意和吉祥打马急行,向着来路飞奔。 ****** 他们一路奔走,累了就下马合一合眼睛,睡上一两个时辰就起来继续赶路。 终于,他们即将靠近丰州。 “在这里先歇一歇脚吧。”冷如意感到有些疲累了。 “如意姐,你的脸色不是太好。要不我们先绕道丰州,让你先休息休息?” 她摇头道:“不,我想尽快赶回去,通王需要我们的解药。” “但是你的身体……” 她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我没事的,倒是你,让你陪着我在夜里赶路,真是委屈你了。” “你是我的姐姐,通王既然对于你是那么重要,我怎么能不帮忙?” 他们生了堆火,吉祥用一个小罐子熬了点粥。他在熬粥的时候,冷如意因为太过疲惫,不知不觉就靠着树干睡着了。 往她身上盖上了一层披风,吉祥直起身来,转身离开。走了大概二十来步,他这才停下,“出来濩星,跟了我一个晚上,不累吗?” “你这个怪物,跑了一个晚上都不见有疲态,还是那么无懈可击。”一把声音从天而降。 接着,一道人影几个纵跃,借助粗大的横枝,从高高的树冠上落了下来。 “说我怪物,你自己不也怪物?”吉祥面无表情地回敬了他一句。 “我觉得我至少比你正常一点。”濩星不服输,又回呛一句。 这次吉祥不再跟他耍嘴皮子,直接问道:“你一路跟着我,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吧?说吧,你想怎么样?” “把这个人交给我。” “为什么?”吉祥用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平淡语气问道。 “因为他懂得制作突火筒,就跟那家伙一样,必须要带回去交给门主处置。不然,就得杀了他。” “通王府里懂得制作突火筒的人多着,你能抓得了几个,杀得了几个?用你的脑子想想,门主早就知道这个,却从来都没有下命令去追杀通王府里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被他抢白一顿,濩星顿时满脸通红,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屈辱和愤怒。 “通王造他的枪,我们鬼门造我们的突火筒,两者不冲突。你要硬是去动通王的人,小心惹恼了通王,死死咬住我们不放。” “你敢说这不是你的诡辩?” “说你是猪脑袋还真没错。若不是这个原因,你说是为什么门主一直不动通王的人?” 脸色立时变得非常难看,濩星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 吉祥又道:“告诉你,门主这次派我来,除了要抓那个不听话的家伙以外,还让我帮通王一把。门主判断现在通王还有利用价值,不能随便让他死掉。我奉劝你,还是不要随便插手我的事情。” 濩星冷冷一笑,“你得意个什么?自以为门主宠爱你就可以乱来?” “你真是一只猪,门主宠爱的是你。”吉祥冷冷说道,“门主从来都没有让你做过肮脏的事情,你竟然还不知足。你要这么羡慕我,我跟你换一个位置好了,你到门主的榻上去躺着,我去替你打水。” 濩星登时脸色变得猪肝一样,他恼羞成怒,暴喝了一声:“闭嘴!”猛扑了过来。 “用说的说不过,就用手吗?这么多年,你连一丝长进都没有。” “闭嘴!”嘶声怒吼着,濩星挥舞手中的长剑砍向吉祥。 “呵呵,你这么做不怕伤了我,在门主面前无法交代吗?” “闭嘴、闭嘴,闭上你的臭嘴!”濩星失控地狂号着,挥剑向他乱砍。 身法轻灵,吉祥巧妙地顺着他的剑锋滑过,让他每一砍都是徒劳无功。濩星更加恼火了,大声喊了起来,“你们这些混账,光在一旁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动手将那个通王的侍卫给宰了?” 一票躲在附近看热闹的吃瓜随从赶忙从藏身处冒出来,准备往火光之处奔去。 “你们都给我站住,谁要敢动我大哥一条汗毛,我立马让他横尸当场!” 吉祥的狠话一出,那帮人全都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用一种“不是我们不听命令,实在是保命要紧”的表情望向濩星。 濩星气炸了,“十九,你敢随便伤害门众?” 吉祥冷冷回道:“谁要敢随便动我的人,我当然要跟他没完。我就多嘴提醒你一句,你也不例外。” “你……”濩星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道:“你这么做,不怕门主责罚吗?” “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才对,你这么肆意阻挠我,不怕门主责罚吗?” 濩星咬了要牙,从牙缝了里挤出一声:“咱们走着瞧!”转身就离开了。 那帮看热闹的手下连忙跟在他后头全撤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吉祥这才松了口大气。 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他那句威胁镇不住那帮家伙,他一定没有办法很好地兼顾。既要跟濩星周旋,又要拦阻那几个濩星手下,他分身乏术。 而冷如意的状况实在不好,她一个人绝对是没有办法应付那一票亡命之徒。 回到火堆前,冷如意犹在酣睡。看着她睡得沉沉的样子,吉祥实在不忍心把她叫醒。 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吧,待会她醒过来,我就说我也睡着了,她就不会多说些什么了。这么想着,他拄着一根粗~长的树枝,合上了眼打盹。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凯旋(2) 或许是因为常年的杀手生涯养成的习惯,他这个人很浅眠,冷如意醒来的时候,他也随即醒来了。 他装作睡懵了的样子,慢悠悠地睁开眼,“如意姐,我不小心睡着了?” “你也累着了吧?”冷如意带着歉意说道,“我不应该让你这么累的。” “姐说的什么话,你才是最累的。” 放在火上的粥早已经煮好,吉祥把它搁一边,有火堆的热度烘着,这会儿还没凉。 冷如意把粥分成两份,大的一份递给了他,“饿了吧?快喝点热粥。” 吉祥伸手拿过她另一只手上小的一份,笑着道:“你身子状况不是太好,这份小的就归我了,你多喝一点。” 冷如意不禁汗颜,自己真是太差劲了,连一个男孩子都能看出自己状况不好。想当年,她带队埋伏抓捕毒贩,两天两夜没合过眼都龙精虎猛,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奕奕。 现在才骑马跑了一天,就累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回去得买点补品补补身子。 吃过东西,他们继续赶路。 终于,他们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赶到肥涗城外。 刚好,这个时候回纥兵的攻城行动失败,正灰溜溜地往回撤,准备回营里吃午饭。 他们的突然出现让回纥兵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只是两个人,就马上安下心,纷纷拿出弓箭来射他们。 他们骑着马跑得快,那些箭基本上在后方一两丈处就落了下来,一点也没有伤到他们。 一路奔驰,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城墙下。守城的士兵远远就见到是他们,立即高兴地喊道:“冷侍卫回来了!”立即跑下城墙,到里头去禀告。 他们才跑到门前,吊桥早就放了下来。他们没有停顿,直接跑马进去。 来到房子前面,冷如意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 突然,她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上。 “冷侍卫!”众人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只见她眉头紧蹙,脸上布满了汗珠,一脸忍耐着的表情,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大哥,你怎么了?”吉祥急忙问道。 “我,腹部有些痛,可能是刚刚跑得太快,太颠簸了。”她心里头很慌,连夜奔波,今天一早腹部就有些微微的痛觉。方才冲过敌阵的时候,为了躲避那些箭矢,她不得不赶马快跑,腹痛更加强烈。现在,她有种感觉,自己有可能要失去腹中的那块肉。 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你拿药先进去,我在这里要缓一缓。”说着,她将药瓶塞进吉祥的手里。 “大哥,你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我不能就这样丢下你。来,我背你进去,你必须要马上躺下歇着。”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于是就点点头,让吉祥背着她进了旁边的厢房。 让她躺在榻上,吉祥又让士兵拿来被子和衣服,留下放在她身旁,然后出了门外轻轻地合上了门扇。 摸了摸衣襟里头的解药,他快步走向李谌躺着的主屋。 才这么几天功夫,李谌已经瘦了许多,脸上也隐隐有了些微的黑气,再这么下去,怕是有生命危险。 “他这几天有醒过来吗?”吉祥问匆匆赶来的龚老刀。 “醒来过几次,不过吃不下米饭,只能喝些稀粥。”龚老刀也骨瘦形销了许多。里面主将的状况堪忧,外面的敌军攻势迅猛,他既要稳定军心,又要统筹调度兵将,已经好几夜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那么,从这瓶子里取一颗药,碾碎了拌进稀粥里,让他喝了。每天吃三颗。”吉祥将瓶子交给他,“再让人给我送点热水进来,我要替王爷放出毒血。” “放血?”龚老刀一脸震惊,“可是,他身子已经这么虚弱了,再放血,恐怕他会熬不住了……” “熬不住也得熬!如果不把毒血放掉,毒血囤积在心脏里太久就难以挽回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慢慢放,一天放一点点。” “我明白了。”龚老刀点点头,按照他说的让人端了热水来,自己则亲自去监督碾药。 很快,热水端来了。 吉祥掏出八根粗粗的针。这些针差不多有牙签那么粗,中间是空的。 他让士兵帮忙用布沾上热水,拭擦李谌手脚,直搓到皮肤泛起猪肝一样的红色。他才将那些针一一插在李谌手脚的穴位上。 没多久,颜色淤黑的黏稠血液慢慢从管状的针尾处滴出。 吉祥又让士兵继续用布沾上热水,替李谌拭擦插了针的穴~道附近的皮肤。渐渐地,自针管滴出的血液颜色变浅了,从带黑的浓稠血滴,变成有一点点鲜艳的深红色。 他又让士兵拿来一只干净小碗,将一些金创药倒进去,再添加了一点绿色的粉末,将两种药拌匀。那是余伯特制的药粉,抹在伤口上可以将解毒消炎。 “好了。”吉祥说道,麻利地拔~出针,另一手挑出一点药膏涂在针口上。“帮他按住针口止血。”他吩咐站在一旁的士兵接管照看这个针口,自己则去拔另外一根针。 当八根针都拔~出来以后,李谌的脸色好了些许。 这时,龚老刀端着粥进门。 他们将粥灌入李谌的嘴里,李谌呛咳了两下,缓缓张开了眼睛。他蠕动着双~唇,无声地问道:“她呢?” “大哥连日熬夜赶路,身子多有不适,我让她在旁边的厢房好好歇息一下。”吉祥回道。 他微微在嘴角露出一丝安慰的笑。 “你赶快把药喝了好起来,她才好安心。” 李谌振奋起精神大口地将那些粥喝个精光。 那些药果然很灵,第二天他就能自己坐了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可以指挥士兵们守城。 这时,柳随风带领的主力传来好消息,回纥人一看*主力大部队来了,马上放弃了丰州逃了过来。只是,这边集结的就军队多了,无疑防守压力更重。 第三天,双方主力在要隘处僵持。柳随风试探性地出击,赫连庆防守严密,*无功而回,双方没有什么损失。由于要应付要隘的战事,对肥涗的攻击没有那么猛烈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凯旋(3) 李谌也终于能下榻,可以在侍卫的搀扶下走动了。 布置好防守兵将,他支持着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身体,慢慢走到厢房来看冷如意。 自从冷如意拿了药回来,他都没有见过她的面,心里头隐隐感到很不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不能过来跟自己见面。 侍卫推开门扇,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隔间里头。 掀开帷帐,他一眼就看到冷如意躺在了最里头的榻上。 她并没有睡着,而是两眼睁得大大,凝望着上方的屋梁。平常充满神采的眸子这会儿蒙上了一层阴霾,显得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活力。 “如意。”他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呼唤。 冷如意没有回应,依旧定定地望着屋梁。 他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来到了她的身边。 在榻边坐下,他伸出手,爱怜地轻轻拨开覆盖在她额头上的刘海,“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双眼红肿,显然哭了很久很久。就他对她的了解,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痛哭流涕这样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在她身上发生。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般,李谌觉得心疼无比,恨不得一刀宰了那个让她伤心至如此的家伙。 “告诉我,我才好替你想办法。”他用温柔如水的语气轻声说道,曲起左手食指,轻轻替她拭去眼角滑落的泪珠。 “没有办法可想了,她已经走了……”用充满了悲怆的嗓音说着,冷如意再次泪如泉~涌。 “谁走了?”李谌心里涌起一股酸意,到底是谁?让她的女人这么悲伤! “纯儿的妹妹,她走了,不在了……”冷如意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留干了,没想到一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眼睛就像变成了泉眼一般,汩~汩地不断冒出泪水。 李谌愣住了数秒,当他明白过来,心中涌起无限怜惜。“如意,不要哭,我们不会让纯儿孤单,他一定还会有弟弟妹妹的。” “我不要,我才不要他有很多不同母亲的弟弟妹妹。”她像个孩子般哭泣着。 “不会的,他只会有同一个母亲的弟弟妹妹。我向你保证!”握住她的手,李谌郑重地许下承诺。 “不骗我?” “你要我发毒誓吗?”他很认真地问她。 “不用。”她才不信那些东西。“我只要你兑现你的承诺。” “我李谌绝不食言而肥。”轻轻搂住她,他在她耳边低语。 “那,你还要娶继妻吗?” “当然不。” “真的?不联姻了,那你们的联盟要怎么处理?” “谁说不联姻了?”李谌含~着略带顽皮的浅笑说道。 “你又没有什么同母的兄弟姐妹,要怎么联姻……”她恍然而悟似地把眼张得大大的,“难道,你还有兄弟姐妹流落在民间?” 李谌咧开嘴,露出愉快的笑容,“流落民间的兄弟姐妹就没有了,儿子倒是有一个。” “什么?”冷如意登时大怒,一手拨开他搂住自己的手,冷冷地说道:“现在请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没想到,他居然是惯犯,光是有自己一个女人还不够,在外头另外有女人,还弄出了人命!真是可恨! “你怎么生气了?”李谌露出促狭的微笑,重新将她搂在怀里。 白了他一眼,冷如意气咻咻地道:“你还问?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自己清楚!”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跟一个冒充娼妓的卖艺女子春宵一度,有了个儿子而已,我有做其他对不起你的事情,以至于你这么生气?” 冷如意这时才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你这家伙……好好说不行吗?” “我只是说了我有个儿子而已,你就想多了,这不能怪我。” 轻轻捶了他肩膀一记,冷如意娇嗔道:“这不都是你乱说话的错?” 吻了吻她的香~腮,李谌又说道:“纯儿也已经快十岁了吧?” “不是才八岁多……”她话说到一半才想起,在这里虚岁一般都要加上两年。 “他还那么小,就要他娶老婆了?”感觉为了政治,利用自己的儿子好像有点卑鄙。 “娶妻还早着,先定亲就可以了。” 这个盘踞在心头两个多月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冷如意心里头感到轻松多了,还有机会替儿子添个弟弟妹妹,失去孩子的悲伤也有所减缓。 这一夜,两人相拥着入眠。 第四天,战事继续双方继续争抢要隘的控制权。同时,后方传来消息,李謜得知通王的增援大军已经夺回丰州,胆子终于壮了起来,任命了一名新的先锋,率领一万兵马从后方包抄而来。 这下子回纥人就不淡定了。 第五天,赫连庆给李谌送去了议和信,提议双方退兵,把所有的不快都抹去,当作从没发生过。赫连庆还提到一点,要他归还肥涗城里回纥带去的粮草。 “哼,这不是太便宜了他吗?我不同意答应他们的条件!”洪虎大声地表示反对。 龚老刀就说道:“这也是没办法。我们要是不答应的话,他们要弄个鱼死网破,强行攻打肥涗城,我们也不一定能撑得住。现在他的兵马都集中起来了,不像之前那么好应付了。要是我们的主帅不是被困在这里,这个条件他当然也不敢提。对方的主帅还是满精明的。” “老刀,依照你的看法就是答应啰?” “我们不怕他有诈吗?” “这过程中当然要防范他们使诈,但我觉得他这个提议可以接纳。” 于是,李谌就派人跟前往大军的驻扎地,与柳随风商议。柳随风也赞同这个决定。 大唐和回纥两军初步商定停战,各自派人回报朝廷等候最后的决定。期间,李谌将部分粮草还给了回纥大军。赫连庆也没有让人继续攻城。 而吉祥在某一天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张写有“珍重”二字的书信。 大家心中都明白,李谌度过了危险,他也就功成身退了。 二十天后,两国皇帝同意议和的圣旨颁下,双方各自和平退兵。赫连庆拉着李谌还给他的全部粮草,领着那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凯旋(4) 李谌这边也和李謜剩下的兵力汇合在一起,班师回朝。 双方都各有损伤,但都不至于太大的损失。 回京城的路上,李谌说自己和冷如意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他们两人就不骑马了,一同坐在马车。 冷如意刚想说,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骑马也没问题。李谌一手将她拉上了马车。 布帘才放下,他就一把将她搂了在怀里,另一手在她身上立即进行描画行动,那个猴急劲,看上去似乎恨不得马上就扑倒她。 “王爷,这里是马车上,你能不能正经地坐着?”冷如意小声提醒他。 李谌超级委屈地说道:“我们分开了那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见上面,我受了伤,而你又奔忙着替我找解药。等我解了毒,身子好了些,你的身子又不行。我真的饿得好想就一口把你吞了,现在我只是用手解个馋,你也不让,是要憋死我吗?” 真是超严格,摸~摸也不给。他真的很忍耐了! “可是,这是在路上,怎么能……”她想说怎么能做这些不顾廉耻的事情,话没说脸先红,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你只要将一切交给我就好了。”在她耳边嗫嚅,李谌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廓。 “呀!”她不禁发出一声惊呼。这家伙是故意的吗?明知道她的耳朵敏感,还特意这么欺负她。 不行,她要欺负他回来! 她不服气地回了他一手,朝他敏感的部位探出手去,马上就被那块肉的热度给吓到了。 那个地方热烫得惊人,并且在她按下去的时候,高兴似地跳动了一下。 她连忙缩回了手。 已经晚了,李谌因她这一下的恶作剧而失控,一把抓~住她的柔荑,又按了回去,不让她逃离。 “王爷……”翻起眼珠望向他,冷如意被他眸中的浓浓爱意所蛊惑。 “喊我谌。”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他用力将她搂紧在胸前,温热的唇压向她的颈侧。 脉搏在急促跳动,呼吸因为情动而粗重。 他的手更大胆地描画着线条,她也回应着他的动作而让手中热块更加炙热。他们互相亲吻彼此,让彼此呼吸更加急促。 “如意,我实在忍不住了……”他用沙哑无比的声音诉说着,迫不及待地剥除彼此间碍事的物事。 “外面的人都会听到的,我才不要跟你马车震。”她只来得及表示反对,已然被他霸道地长~驱~直~入。 不知道多少个时辰后,冷如意懒懒地躺在他怀里,举着软~绵的拳头,无力地捶着吃饱了的“大老虎”的胸膛,小声娇嗔道:“我说了不要跟你马车震了!” 餍足的“大老虎”心情很好,一向板着的严肃脸完全崩了,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完全不像他的、傻傻的幸福笑意。 “这马车走在路上,本来就会震动,跟你我方才做的事情完全没有关系。” “那是比喻好吗?你能不能不要太土了!”冷如意很不满意,这个家伙就爱乱来! “如意,回到京城后,你马上就跟我回府里。东西我会让人去李奕安那边替你拿回来。” “这可不行,我不能那么随意就跟你回家,怎么也得向老大说清楚才行,之前受了他许多的关照,一声不吭说走就走,我过意不去。还有,镖局那边我也得给镖头一个交代才可以离开。” 冷如意觉得他的醋劲太大了,李奕安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不但帮她找窝,还派人跟着保护她。现在自己跟李谌和好了,没有一声交代,就一脚将人家踢开,这种忘恩负义的举动她真的做不来。 “他可是一直对你虎视眈眈。”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色的吗?”冷如意好笑地回了他一句。 “我色?”李谌不服气了,“我要真色,你早八百年就被我啃得骨头都没有了。” 斜睨了他一眼,冷如意笑着摇头叹气,“我说通王爷,我不是早被你啃得骨头都没有了吗?不然纯儿是从哪里来的?” “总之,你要跟他见面,我也一起去。这一点我是不会退让的。” 他固执地非要跟在她后头,冷如意也没他办法。“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干涉我跟朋友的交往,不然我可不回通王府。” 李谌瞠大了虎目,望着她好一会,最后终于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你这女人,还是女人吗?” “这跟是不是女人没有关系,这是我想要的自由。” “好吧,我答应你。” 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冷如意高兴地道:“我就知道王爷你是最明白事理的人。” 李谌心里暗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张严肃脸,“没人的时候要叫我谌。” “好的,谌。”冷如意用轻快的语调说着,再次轻轻触吻了他的唇。 通王爷心里乐开了花,再次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柔软的嘴。 不可描述的几个时辰静悄悄地溜走了,外头的士兵们都在想:我们要不要停下来歇脚啊,马儿都走累了,我们也还没吃午饭。可是王爷和冷侍卫正卿卿我我的,这车子不能不继续震,车子得继续走…… 他们真的好为难! 好不容易,马车里头才传出通王爷那听着就觉得他很愉快的声音,让他们都停下来扎营歇息。这时候,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还能不能更晚啊!将士们在心中悲愤怒吼。 ****** 通王再次获胜回朝,朝中的气氛开始有点改变。 李谌还差两天的路程才到达京城,京城那边的密探已经传来消息,说郜国公主打算要拉拢肃王,组成同盟应对通王。 “这次还真是出乎意料。”李谌苦笑着道,“我本意是想让邕王建立一些功勋,好将来推他上太子之位,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柳随风轻摇着鹅毛扇,淡淡地回了句:“李謜年纪太小,他的幕僚太不中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郜国公主一定是恨透了我,以为我抢了她孙子的功劳。” “误会既然已经无法消除,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柳随风安慰他道。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凯旋(5) “这联姻的事情得加快进行,不然你可是要腹背受敌。” 李谌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将纯儿的生辰八字送去了王家,就看王家选个什么女子跟纯儿匹配。” “你觉得这样好吗?毕竟不是你直接跟他们的女儿婚配。他们会不会认为你没有诚意?” “这有什么,王家的女儿不也私奔了一次么?也没资格来指责我。况且,这太子之位我压根不想要,只不过就一帮老臣自作主张而已。” “可是,如今形势逼人,你还是要小心些为好。不能让那些暗中窥觊着你的家伙有可乘之机。” “大师兄你说的我都心中清楚,现在宫里还有史朝终,他对我的项上人头可是虎视眈眈。一旦我势力衰弱,他就会趁机除掉我。为了我自身,为了我麾下替我做事的大家,我不能不稳固我在朝中的力量。” 这次,他们不但让回纥退兵,还挖出了埋伏在边关官员身边的细作。 丰州刺史杜槐垣的幕僚陆鱼就是回纥的细作,柳随风在夺回丰州后,彻查了当日拒绝让李谌进城这事,发现就是这个陆鱼阻挠开门。 柳随风随后又在陆鱼家里搜出一些回纥贿赂的金银珠宝。 杜槐垣虽然是纵容细作,但因他在丰州被攻陷之时以身殉职,此事就不再追究。 回到京城,冷如意先是回家见儿子,李谌屁颠屁颠地跟着来到她家门前。结果,他就被等在门前的李奕安截住了。 “通王,你我一向没有什么来往的,今天这么赏脸过来拜访,奕安不胜惶恐啊。”李奕安皮笑肉不笑地道。 瞪了他一眼,李谌没好气地说道:“你有什么惶恐的,我只是陪我的女人过来收拾东西。”说着,他就往门里走去。 李奕安伸手拦在了他面前,“通王爷,这处宅院再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产业,而且就在我的府邸的旁边,我要让你进了这门,其他人怎么看我俩的关系?你就不懂要避个嫌吗?” 冷如意连忙推了他一下,“你先在外头等着,我待会回头再找你。” 李谌有点懵了,让他堂堂一个王爷在大街上等着,他是要等还是不等?等着吧,要被来往的吃瓜群众笑话,他被人关在门外。不等吧,门里头她的女人正跟情敌接触,说不好还会有点亲密!自己树在门外,起码也多少有点威慑力,让对方不敢太过分。 李奕安就说道:“通王不如先在德茹酒楼等候,待会我自然会前往那处与你相谈。” 他早就知道肥涗城发生过什么事情,心里也早知晓冷如意的选择,只是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躲一边,即使输了,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李谌虽然还有点不放心,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赖在门口显得有失风度。于是,他点点头,“好,我就在德茹酒楼等着你们。” 冷如意才进院子,一声稚~嫩的呼喊传来,“娘!”李纯一溜烟地冲来,扑进了她的怀里。“娘,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可把我想坏了……”说着,李纯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这次冷如意的离开实在太久了,而且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只告诉他外出走镖,结果却是花了好几倍的时间才回来。对于还是小孩子的他,这些日子有多难熬大人是无法体会的。之前是苦苦忍耐着,这时候见到了母亲,忍耐着的寂寞和眼泪就决堤倾泻~了出来。 冷如意抱着他,哄了好久才让他止住了哭泣。 她就告诉他,这次回来他们要收拾东西搬回通王府里。“娘,你跟义父大人和好了?”他小声地问道。别看他年纪小,看事情可透彻了,也就是所谓的人小鬼大。 冷如意不禁脸上热了热,暧昧地“嗯”了一声。 “娘,安叔叔也想认我为义子,我能有两个义父大人吗?” 他这句话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转身往向站在后方默默地看着他们母子团聚的李奕安。 “纯儿跟我很合拍,我想认他作我的义子,不知道你同意不?” “老大看得我,看得起纯儿,是我们的福分,我要是拒绝,实在是不识好歹。” “就怕通王会不高兴,到时候又惹你们吵架了。” 冷如意摇头,“这是我的事情该我做主,我又不是卖~身给他做奴隶,我要怎么做决定是我自己的事情。同样,这事也是纯儿的事情,他要是跟你不要好,我也不会逼他。” “如意,你真是个想法很特别的人,也就是这一点吸引了我。可惜,让李谌那家伙捷足先登了!”李奕安用平静的语气笑着说道。 冷如意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只能嘻嘻地傻笑两声,“我也不是那么特别啦,相反,我很没有女人味,一点儿也比不上那些知书识礼的千金小姐,还有温婉的小家碧玉,就活脱脱一个粗~鲁的女汉子。” “是女中豪杰才对。” “老大太过奖了。”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他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不一会就收拾完毕了。李奕安命人用车子拉去通王府,因为一些话不方便让小孩子听到,冷如意先送了儿子回通王府,再和李奕安去酒楼。 李谌早在酒楼李等得心都焦了,担心着李奕安的嘴甜,会不会就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冷如意说动了。自从遇上冷如意,他的傲气与信心屡次遭受重创,面对她,他那自信的水平都降到贴近水平线的高度,几乎可以说没了。 他们两人才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宣布:“如意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请你放弃她。” 李奕安露出苦涩笑容,“通王,你用不着那么大声地炫耀,这我早就知道了。如意她为你冒着危险去敌营行刺中军元帅,你中毒以后,她又特意翻山越岭替你去张罗解药。她如此情深义重,你要是不好好地对她,你就真的不是个人了。” “这不必你说,我自然会对她好的。”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凯旋(6) “哼,你要是对她不好,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一定会将她从你身边抢过来的!”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会将她捧在手心上呵护,让她绝对不会想到离开我。”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李奕安再次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冷如意开口打圆场,“你们都别光顾着说话,这家酒楼最近出了新菜式耶!我们赶快来尝尝味道怎样。”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菜放李奕安碗里,“老大,你先来尝尝。” 李谌眼巴巴地望着李奕安碗里的菜,一脸的羡慕妒忌恨。 “你怎么用这种眼光看着人家的碗?”冷如意好笑地对他说道,“我以后夹菜给你的机会多的是,用不着好像小孩子一样眼紧。” 看着他略带委屈的眼神,冷如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是小孩子吗?”随手夹了一箸菜到他的碗中。 李谌眸里立即浮现一丝欢喜,也夹了一箸到她碗里。 “好、好,你们就慢慢地表现你们的恩爱,我先吃先尝了。”李奕安自暴自弃般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用嗔怪的眼神白了李谌一眼,冷如意替李奕安又夹了好些菜,殷勤地招呼道:“老大,多吃些菜,最近麻烦你太多了。” “这当然了,这段日子我可是用心看顾着我家纯儿。”李奕安笑着说道。 李谌一听,这话说得不对啊!“我家纯儿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纯儿已经拜认了我做义父了。” “这太奇怪了,纯儿分明就是我义子,怎么能够又认你做义父?那不是有两个义父大人了,谁允许你认我儿子的?”李谌激动得站了起来。 一把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拖回椅子上,冷如意小声说道:“你急什么?你不是说要认回儿子的吗?他以后就喊你爹了,喊老大做义父大人又有什么不对的?认老大这个义父是我允许的,怎么,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做主吗?” 看着冷如意拉长了脸,李谌忙说:“能,你是纯儿母亲,你说怎样就怎样。” “就是咯,儿子都认回去了,你就大方一点嘛。作为我替你照顾孩子的酬劳,让他喊我一声义父,你又能吃多少亏?” 李谌在唇舌上一向都不如李奕安能辩,这会儿被他用软刺刺了,一时也回不了话。 “我是尊重如意才同意,你可别用其他的话来挤兑我。” “我怎么敢得罪现在权倾朝野的通王爷?过些日子,通王爷变身太子,奕安可是要战战兢兢地看你的眼色做事。” 李奕安这句话让李谌不爽地皱起了眉头,“我早说了千百次,太子之位一定是邕王的袋中之物,我对入主东宫从来没有非分的想法。” “你这么想,你下面的人可未必是这样想。” 李谌信心满满地回道:“我总会有办法让事情得到完满解决的。而且,即使邕王成为太子,我也会全力协助他,绝对不会让公主他们利用他,而为所欲为。” “但愿如此吧。”李奕安露出苦涩的淡笑说道。 “对了如意,你这次立了大功,即使当时不是在编的将士,也可以向朝廷要求封赏。你有打算弄个武官的官职吗?”他转过头问冷如意。 “不了,我的个人信条就是无官一身轻,不打算弄什么官衔了。” 李奕安微微一笑:“有子万事足吗?没想到你是没什么大志的人。” “这当然,我本来对权力没有兴趣,一直以来,都是以好好养大儿子为人生目标,真对不起老大你那么看得起我。” “是我的不对,没有把你当女子看待。” “就算是男子,也不一定会有那么大的志气,如意已经做得很好了。”李谌忍不住要为她申辩。 说起没有志气的男子,冷如意不禁想起了前夫穿越过来附身的钦王李谔,“不知道钦王现在在做些什么?”脑子里想的一下子不留神就说出了口。 李谌立即拉长了脸,“怎么还对那个家伙念念不忘?” “也不是,只是想知道那家伙现在过得怎样,做事还是不是那么出格。” “钦王自从死而复生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到处拍马屁,流连花街柳巷,沉迷酒色。现在是到处寻仙问道,听说最近还建了个丹炉,在府里天天炼丹。”李奕安回答了她的问题,“怎么,有什么在意的?” 他的感觉的确敏锐,捕捉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现在他应该会放弃,不再做些古怪的事情了。没想到他还是那样。”说着,她不禁觉得唏嘘。那个家伙还没放弃回到现代,以前都不曾发现他是那样执着的人。或许,他实在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有自己的理由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能适应各种状况。” “说的也是。”她也知道自己粗放,是打不死的小强。 还有那个黑鹰头。想起那个同样穿越而来的贩毒头目,她感到心情沉重起来。黑鹰头被吉祥所在的鬼门抓了回去,不知道又会弄出些什么可怕武器来。这个唐朝怕要被他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搅得混乱不堪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还算愉快,但也给李奕安惹来一些麻烦。 他才回到府中,就接到他的大哥李秦安派人送来的口信,让他立即到肃王府。 “你到底是搞什么鬼?”一见面,李秦安就气恼地朝他吼了过来,“你竟然跟通王在酒楼谈笑风生,公主已经派人来质问我们,是不是想要跟通王联手了!” “公主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质问我们这种可笑的事情。” “可笑的是你!”李秦安怒气冲冲地骂道,“明知道公主那帮人多疑,又没脑子,你还不谨慎你的言行。之前不但收留通王那边出来的侍卫,现在居然还被公主的人看到你跟通王在那边一起和乐融融地吃饭,他们那边不跳脚才怪。” “其实,我并不觉得跟公主他们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使臣来了(1) “不跟公主结盟,我们难道还要给通王锦上添花?现在通王已经得到了前太子遗留下来的大部分势力,也快要跟王家结亲,他风头如今是一时无两。我们这个时候跟他们又接触,公主那边怎么会没有想法?” “上次我不协助那王家的丫头私奔,破坏了他们的联姻?”李奕安淡淡地说道。真~相是冷如意找过他帮了一些小忙,但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要是他知道那是帮情敌解决难题,他才不会帮忙,帮倒忙是会去做的。后来知道自己帮情敌解决了联姻对象,别提他有多郁闷了。 一直坐在上席沉默不语的李详这会儿开口了,“秦安兄,你也不要太责备奕安了。其实我也很赞同他的看法,我姑母是个怎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对她有利的时候会像你示好,一旦有什么利益冲突,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出卖。” “但现在通王连续打了两个胜仗,威望正高,我们不和公主他们联手,这个东宫之位就是他袋中之物了。”李秦安着急地说道。 “我看未必。”李奕安说道,“大哥可别忘记,宫中还有一个史朝终。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依我所见,他更倾向于选择什么都不懂的邕王。然而,通王这次意外地再次打胜仗,让朝中势力的平衡打破。接下来,该是史朝终对他动手的时候。我想,要不要先除掉史朝终?” “我也有相同的想法。”李详摸着下巴说道。 “这事可不能操之太急,不然惹起史朝终的杀心,就反而不妙了。”李秦安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件事奕安你就仔细参详一下,要制定一个完全周密的计划,方可实现。”李详叮嘱道。 “遵命。” ****** 与此同时,通王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常,祝贺通王再次凯旋而归。 通王大排宴席,庆祝胜利之余,也庆贺找回流落在民间的亲儿子。宴请的宾客中,除了诸王之外,跟王家有关的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全部出席。 席间,通王一反过去的冷傲姿态,带着儿子李纯穿梭席间,与众官员相谈甚欢。 最后,在交谈中得知,王老丞相的亲侄女年龄跟李纯相当,于是就定下日子,替这两个娃儿定亲。 这场酒宴因此而变得更加喜气洋洋。诸王都露出笑意纷纷向通王祝贺,连一向不对盘的肃王也放下架子,举杯向他以示祝贺。 席后,众官员纷纷猜测,肃王是不是已经放弃争夺东宫之位,向通王认栽。 “那个肃王到底在搞什么鬼?”郜国公主听说这件事后大发雷霆,“给我把肃王的幕僚喊过来!” “母亲,万万不可。”萧绣连忙阻止她,“那李奕安昨日已经派人来解释,说此举只为麻痹通王,我们现在若是揪住这事不放,倒显得我们小气。” “但是,我们怎么知道,那是不是安抚我们的说辞而已?万一,他们真起了投靠通王的心,我们不就成了夹心,里外不是人了?” “依我看,肃王心高气傲,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前晚之举应该真的就如李奕安所说,只是麻痹通王的权宜之计。” 对于女儿的看法,郜国公主心中并不十分赞同,她当场只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等萧绣离开回了邕王府,她马上喊了她的老相好李昇等四人,来商量这件事。 李昇等人本就是没有本事又肤浅的人,一致都认为肃王已经不可靠了,跟他们结盟绝对要被出卖给通王。他们与其等着被出卖,不如先将肃王卖了。 要怎么卖呢?要卖也得看人家要不要。 卖给通王是不可能的了。那么,不如就卖给史朝终吧。 郜国公主也不是傻~瓜,她觉得要投靠史朝终,光靠出卖肃王是不够的,出卖通王才够看头。 但是,他们本来就是跟通王对头的,不是说卖就能卖,这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史朝终的信任? 这时,李昇又提出,史朝终是要夺取大唐江山的,要是跟他混在一起,将通王、肃王推倒后,说不好会被他抢去龙椅。 “史朝终就一个阉人而已,他能干得了什么大事?只要李謜取得东宫之位,我们到时候再将他一脚踢开。” “可是,他在宫中势力庞大,连前太子和元公公都被他干掉了,我们有那个能耐吗?”李昇担忧地说道。 郜国公主冷笑道:“你真是个没用的胆小鬼。到时候把他引诱出宫,一举杀掉就行了。” ****** 数天后,号赏的圣旨颁布了下来。全军将士皆有封赏。不知宫里是怎么知道了冷如意勇救通王这事,连一介平民的她都有赏赐,赐了一个上骑都尉的武将官衔。只是没有实质的职务的话,这个官衔就是喊着好听而已,没有俸禄。 朝廷还表示要是她愿意,可以任命她到外地一个小地方去当个小武官。她马上就推辞了,打算留在王府里继续做侍卫,反正再报一次入册编制而已。 她的生活又回到从前那种舒适、写意的状态,唯一不同的是,不能随意带儿子出门了。 因为,儿子已经正名,成为通王的世子,理论上身份比她高了好几层,也不能喊她爹,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叫她冷侍卫。 李纯刚开始很不习惯,还为此闹了好些天的脾气。 后来,冷如意哄了他好久,告诉他私下还是能喊她娘,还答应将卧室安置在他的房间隔壁,小家伙才勉强同意不再闹情绪。 但是,冷如意搬过去陪儿子住,就轮到通王爷寂寞了。 为了亲近美人,通王爷用尽借口,在冷如意旁边的厢房住了下来,美其名曰:跟失散多年的儿子培养感情。 可是,全王府的人都知道,那只不过是因为通王爷离不开冷侍卫,去哪就跟到哪,拿来遮掩的借口而已。 夏天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很快就要进入秋季。 回纥可汗派来议和的使臣即将来到京城。李谌被任命为接待官员,负责接待使节和商议和谈条款。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使臣来了(2) 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鸿胪寺来做的,但这次和谈是因为双方都经过战争,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和平,和谈的意义太重大了。 因此,光靠鸿胪寺来接待,不足以应付各种状况,因而除了鸿胪寺来负责具体详细的接待事务,还让李谌总控整个接待流程,包括引见、宴会等等。 这天,回纥使臣骑着高头大马,领着身后一长串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长安城门外。鉴于李谌是亲王,地位比使臣要高一截,在城门外等候迎接的是兼任的鸿胪寺少卿——李奕安。 那个时代官位太多,事务太杂,能干的官员太少,所以不常派得上用场的官位就不设固定的主管官员,像这样偶尔才派个用场的接待国宾的事情,鸿胪寺少卿这个官职通常就让某个文职官员兼任一下了事。 双方很客气地行礼,使臣献上马匹、药材等方物贡品。鸿胪寺少卿让下级官员点收礼物,自己则领着使臣坐上早准备好的轿子,前往四方馆。 李谌就等在了四方馆里。 双方一见面,李谌不禁愣住了,“二师兄?怎么会是你?” 赫连庆微笑着道:“咱们又见面了。” “二师兄可真忙,既要当元帅又要当使臣。”多年不见,本来李谌也有很多话要问,只是对于他竟然会是回纥元帅这件事心中还是有些芥蒂,因此不知不觉说出的话就带有一点点的毛刺。 赫连庆依旧含~着笑意,回了他一句:“师弟不也一样,既要当元帅领兵,又要当负责和谈事务的官员。” “我跟师兄怎么会是一样?我是李家子孙,卫国~保家是理所当然的。” “师弟又怎么知道我的立场跟你不同?”赫连庆淡然笑道。 李谌不禁沉默了。他跟赫连庆分开已有差不多十五年了,对于赫连庆的来头和底细知道得并不深入,只有个印象他是流亡的异国贵族,因为某些因缘让师父看中,收为徒弟。 以前在师门中学武的时候,赫连庆性格比较内向,跟同门师兄弟交流不是太多,总是满怀心事地勤奋用功。 李谌曾经猜想过,他是不是身负血海深仇要去报,所以才那么用功,所以才不愿意跟师兄弟亲近。 因为,心怀仇恨打算去报仇的人不能贪恋温情,否则心会软,刀会钝。只能化身为嗜血恶鬼,一心想着复仇。 李谌还没成年就被贤妃带回宫里,为了让他不至于孤寂,把董惜花也一起带了回来。 他跟赫连庆就是在那个时候分开了。 三年后,他就听来探望他的柳随风提起,二师兄赫连庆已经拜别师父下山了。至于去了哪里,同门的师兄弟没有一个人知道,而师父又不说。他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般,十多年来没有了音讯。 他一直以为,二师兄一定是报仇失败,隐匿在某个地方。 那天,李谌和冷如意一起回京,马车在京城大街上与赫连庆擦身而过,李谌偶然间瞥见了他,但因为马车一晃而过,李谌没能看清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师兄,因而错过了一次相认的机会。 及后,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就是在回纥中军的帐篷里。那时,双方站在对立的立场上,别说叙旧,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这样的重逢,李谌心中没有疙瘩才怪。 现在,听他那么一说,李谌感觉到里头有着复杂的内情。只是这里是官署,他们分别代表了各自的国家,私人的话题实在不适宜在这讨论。 来日方长,到时候找机会慢慢问他就是。这么想着,李谌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官方的正式会面结束,李谌就邀请赫连庆第二天一同到酒楼一叙旧情。 赫连庆欣然应约,临别之际,他促狭地小声问道:“今天怎么不见那名叫冷靖的小娘子?你把她藏起来了?” 李谌登时一愣,惊讶地问道:“二师兄怎么会那么关心她?”他并不知道赫连庆曾经扮成胡商,跟冷如意早就有过比较深的接触,这时听师兄这么问,心里头马上就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醋坛子稍微掀开了盖子。 难道二师兄看上了如意?也很难怪二师兄会心动,如意是那么的特别,跟其他女子完全不同,既有巾帼英姿,又有女儿家的温婉柔情,两种特别的气质完美结合,即使是阅遍花丛的自己都在第一眼被她吸引了。 赫连庆笑了笑答道:“之前多有得罪,本想今天有机会跟她致歉,没想到不见她,才有这一问。师弟你不必多心。”他笑得促狭,让李谌感到有点小狼狈。 为了防止二师兄继续泥足深陷,他忍不住要用言语打击一下师兄,“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二师兄大可不必念着她。” “我和她可是称兄道弟的好友,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长安,想与她一叙别后情,顺便致歉,师弟却要把她藏着捂着不让我见,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呢” 李谌登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骗人!” 赫连庆好笑地道:“我怎么会骗你?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如意,她之前是不是喊我赫连大哥?” 他还喊她如意!李奕安也就罢了,居然连二师兄都知道她的本名。 李谌的醋坛子再也稳不住,翻了。 他的女人到底是有多爱拈花惹草?不对,是花花草草都爱粘上她。 看到他脸色阴沉下去的反应,赫连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很爱如意吗?” “当然,二师兄你是抢不走她的。” 赫连庆很开心地大笑起来,“放心师弟,我不会跟你抢她的,我关心她是因为另外的一些原因。” “那到底是为什么?” 眨巴了一下眼睛,赫连庆含笑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 瞧他一副装神秘的样子,李谌明白到他是铁了心不会告诉自己,只好收拾好打翻的醋坛,回府了。 边骑马回家,他边在心里头暗忖: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关好房门,好好地做点事!如果一娃在手,还不够打消这些连有夫之妇都能看上的怪胎们的变~态想法,就弄个二娃出来!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使臣来了(3) 他本想隐瞒使臣是赫连庆的事情,没想到晚上回到家里,发现冷如意早就知道了。 “谌,那个回纥派来的使臣听说是赫连大哥,是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他好生奇怪,自己都没有说出去,是谁那么大嘴巴? “欧阳老弟今天送了信过来,说赫连大哥作为使节来到了京城,想要约我们这些好友一聚。我这才知道原来赫连大哥来了。” 李谌在心里咬牙,原来是欧阳志远这个家伙泄露的! 他又问起冷如意是怎么认识赫连庆的,冷如意就将自己与赫连庆在欧阳志远的介绍下相识的经过告诉了他。 李谌听后回想起赫连庆的言行,才意会到二师兄是故意让自己误会吃醋。他又回忆起以前在师门的时候,那个木讷少言的二师兄,不禁感叹岁月可以改变一个人。 第二天,冷如意赴会的时候,赫然发现李谌也在座上,不禁感到惊愕。 赫连庆就告诉她,自己和李谌是多年不见的师兄弟,众人才恍然而悟。 虽然有一个高贵的王爷掺了进来,赫连庆也摇身一变,成了回纥的使臣,但是大家还是相处轻松随意,没有一点尴尬。 席间,赫连庆问了冷如意许多小时候的事情,连关于舅舅的一些事都问得很细。 冷如意就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世那么感兴趣? “二师兄,你能不能别问这么细?”李谌忍不住搭嘴说道,边拿眼瞄了一眼旁边的欧阳志远,暗示他欧阳志远并不知道如意是女子。 “我晓得分寸。”赫连庆微笑着小声回道。 “你想要知道什么大可私下问我好了。”他小声说道。当初,他曾让董惜花和柳随风查过冷如意的底细,她小时候的事情他知道得很清楚。 后面,他寻了个机会,在两人独处时问赫连庆,到底是为什么对冷如意的底细刨根问底。 赫连庆就叹了口气:“我是在寻找我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妹妹。” “亲妹妹?可如意是独女,不可能是你的妹妹。” “你有所不知,我其实是回纥可汗的儿子,当年我亲生~母亲跟可汗有过一段情缘,她爱上了父亲,因为她是汉人,父亲周围的臣子都敌视她,而她豪不理会周遭的人的敌意,坚持留在了父亲的身边。在回纥宫中,她生了下了我。刚开始几年,那些敌视她的家伙都没有寻到机会对我们母子不利。但那一年,那些家伙趁着父亲外出征战,对身怀六甲的她出了手。母亲身手不错,虽然那些混蛋手段毒辣,她还是成功带着我逃了出来。可是,途中她早产了。可能是因为之前与杀手激烈打斗过,动了胎气,妹妹出生很不顺利。最后,妹妹虽然安全地降生了,母亲却因此离世了。” 说到这里,赫连庆停了下来,默默地忍下发红的眼眶里的泪水。过了一会,他又继续说道:“当时,守在我母亲身边的人正是如意舅舅的姐姐,我的乳~母,也就是如意以为是母亲的女人。埋葬了母亲,她带着我和妹妹打算逃回大唐,跟她的弟弟汇合。结果,途中我们就遭到了那帮杀手的追杀,在逃亡中,我和她失散了。我流落在大唐边界,一边躲避杀手,一边对父亲心怀怨恨。当时的我还小,一直以为是父亲厌倦了母亲,才让大臣派杀手来追杀我们。” “二师兄你是怎么遇上师父?” “有一天,我被杀手发现了,我逃到一座荒庙躲避,恰好师父路过在庙里落脚。是他赶跑了杀手,救了我的命。我被师父救了的时候,因为流浪多日,处于饥寒交迫的状态之下,体力不支晕倒了。我昏睡了好多天,师父将我带回了山上精心照顾,我才从鬼门关里逃回来。醒过来后,师父问起我的身世。我将自己的身世全告诉了师父,求师父就将我收为门徒。师父答应了,但要求我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不得下山复仇。以后无论复仇成功不成功,都不能提起我的师门,以免替师门惹来灾祸。当时我孤身一人流落在陌生的大唐土地上,无亲无故,无依无靠,除了师父再也没有更亲的人了。师父的条件我一一答应了下来,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间一直苦练功夫。因为怕跟同门师兄弟牵扯太深,将来会连累到你们,我一直躲开大家,独自一人。其实,我很羡慕你们一起那么开心,那么快乐……” “二师兄,真是太委屈你了。”李谌同情地说道。 赫连庆苦笑着又道:“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傻得很。明明那么想跟你们在一起,却要硬逼着自己跟你们划清界线。结果,那都是无用功,还不如当初就顺从自己的心情,跟师兄弟们一起玩耍,做一个快乐的人。” 他们一同沉湎在过去的时光,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赫连庆才继续说道:“那年,我拜别了师父下山,由于多年没有踏上回纥的土地,语言虽然没有忘记,却是说得不顺溜,一进入回纥的边界,就被盯上了……” 那边回纥的一个当地恶霸以为他是大唐人,好欺负,就想栽赃陷害他。结果,却被艺高人胆大的他从私设的牢狱中逃脱,并且除掉了这个恶棍。一直受这个恶棍欺压的当地商人很感激他,他因此接触到行商这一个利润高,但风险大的行当。 当时,他身上只有师父给的一些银钱,说实话他也很想找些保镖之类的工作,好存些盘缠,不然还没走到回纥的都城就已经饿死。结识了那一帮商人,对于他来说有很大的帮助,他先是作为商队的保镖跟着车队来往回纥与周边的国家。在这过程中,聪颖的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同时建立了自己的人脉和关系网。 或许是因为他本来个性就是外向且能言,只是在幼年学武的时候自行压抑着吧,原本显得有点木讷的他在学习行商的过程中,改变很大,变得能言善道,也很懂察言观色。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使臣来了(4) 一年后,他从原来的商队独立出来,组建了自己的商队。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像一年前那个毛小伙一样冒冒失失了,他明白到没有周密的计划,自己是不可能接近回纥的核心人物,更谈不上复仇。 同时,他也明白了很多以前没有想通的事情,下令追杀自己的人不一定是父亲,很有可能是父亲手下的权力人物。特别是父亲的正妻一族,因为身为可敦的皇后没有儿子,那一族面临着失势的危险,因此也有可能趁着父亲离开的时候,将他和母亲这两个威胁他们地位的人物铲除。 要复仇,就必须先找到真正的仇人。 又经过五年,他从一个普通商人变成回纥国炙手可热的大商人。眼红他的人不少,想要拉拢他的势力也不少。他巧妙地在这些人当中周旋,获取情报。 终于,他查明了仇人是谁。他不动声色,设了个陷阱让仇人野心膨~胀,铤而走险发动了政变,结果当然是被他暗地通知可汗一派,将仇家一网打尽。 清除了心腹大患,可汗很高兴,亲自接见他,问他要什么封赏。 他只淡淡地说,他要替自己母亲讨一个可敦的称号。 可汗一听顿时脸色不善。因为,他讨要可敦称号,那不是可汗废去正妻那么简单,那是要让他的爹成为可汗。 当时,可汗满不高兴地说,你可不要拿我来开玩笑,可敦的称号那是皇后才可拥有。 他含~着泪回答,我的母亲为了父亲离开家乡,离开亲人,来到这个荒蛮之地,替他生儿育女,却遭受父亲部下的追杀,在悲伤中魂断异乡。她生前得不到一个应得的名分,难道死后连一个尊称都不配得到吗? 可汗一听当即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当年出征回来后,可汗发现自己所爱的女人和儿子一同失踪,也曾追查过。却被一手主导暗杀行动的正妻诓骗,说那个女人跟年轻的侍卫私奔了。 他虽然一直不相信,但无奈怎么都追查不到真~相,也找不到他们。 听他这么说,再仔细察看他的容貌,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看到可汗一直沉着脸不说话,赫连庆感到很失望。他磕了个头,就说:“既然可汗连这么一个虚名都吝啬,我也别无他求了,就此拜别。”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可汗这时开口了,“你母亲葬在何处?” 他停下离去的脚步,回过头。 可汗又说:“我想去见见她。”说着,可汗眼里闪出了泪花,“我思念了她十多年了。” 他带着可汗来到了母亲的坟前,可汗在坟前悲伤不已,站在那里诉说着堆积了多年的相思,又请求他原谅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母子,让他们遭遇到这样的生离死别。 可汗本想马上认回他这个儿子,但他拒绝了。当时回纥的势力很微妙,多个势力分别拥立可汗的不同的儿子或是兄弟,要是这个时候插入他这个有汉人背景的儿子,他会像多年前的母亲那样成为众矢之的。 他的一番见解让可汗大为赏识。他现有的一堆儿女中没有一个有此等才学和头脑,当即心里就有了要培养他成为继承人的想法。 可汗先是不动声色地替他指派了一些职务,他都很出色地完成了。以此为契机,可汗不断地提拔他。这样一来,同样惹来诸多人的羡慕妒忌恨,他们都使绊子耍手段,想要暗中推倒他。 已经在商场中得到很好锻炼的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轻易地瓦解了那些人的阴谋。 然后,那些人又提出,回纥是游牧国家,他们的人更善于掠夺,赫连庆既然官居高位,怎么可能没有军功? 可汗也认为,他没有一点点军功确实很难服众,于是就派他去攻打附近的一些小国。 赫连庆就领兵出去,接连收复了西边好些游牧部落。 那些人又说,那些小部落算什么?不过就是乌合之众,人少武器烂,随便找个人去打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军功。要打,当然要打大唐了。 赫连庆经商的时候经常来往大唐长安,心中很清楚大唐的斤两有多少,加上他一半的血是大唐人,所以对于攻打大唐很是抵触。 他当场就反对说,大唐兵多将广,不是轻易就能对付,回纥轻易对大唐用兵,很容易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个时候刚好适逢西南的南诏国作乱,大唐惨败。那帮人就嘲笑他,胆小如鼠,连一个疲弱的大唐都那么害怕。更有心地恶毒的人说,他是大唐的细作,因为他是大唐来的人。 可汗见自己心爱的儿子遭到质疑,当即果断地让他准备去攻打大唐。 面对众多反对的声浪,可汗依旧不改让他成为继承人的心意。在他暗中准备攻打大唐的时候,一方面肃清野心勃勃想要暗中谋害他的那些权贵,一方面采用慢慢置换的方法,将那些心怀不轨的臣子换去。 而他则采用离间计,削弱了安北的防守。至于欧阳志远父亲之死,却是跟他无关。他只是设计让安北都护受到质疑而已,主持暗杀他是其他边境小国的人做的。当然,欧阳志远的入狱和如意受牵连,也是他的离间计所产生的副产品,他们只是躺着中枪而已。 然而,那帮人眼红大唐的富庶,一见安北的防御有所松动就嚷嚷着要去进攻大唐,他们想方设法将自己的部属都塞进进攻大唐的军队当中,打算一路掳掠大唐子民的财富。 可汗当然不会任这些人胡来,于是就任命了他作为征唐大军的总帅。 那帮人很不服气,处处为难他,都被他一一化解了。他运用智谋,将邕王和他的幕僚玩弄在股掌之间。初期他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也让那些自大的家伙们野心更加膨~胀。 回纥可汗最初同意向大唐出兵只打算侵占一部分土地,允许他们掠夺一部分财富,见好就收手。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使臣来了(5) 这些胜利都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胃口大开,他们不再听从命令,甚至自作主张跑去抢掠。 要不是邕王被他的计谋打怕了,龟缩在西受隆城前方的营地不敢动,他们这盘散沙早被打败滚回家里去了。 赫连庆看到这些人都不把自己放眼里,杀了几个低级的大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才止住了那种乱哄哄的势头。 但,那些人对他的藐视仍在。后来,在围困丰州的时候,李谌帅五千精兵突袭,大败了回纥军,夺走了粮草仓,他就趁机将那些不听话的将领清理掉,换上诸如拓石那样被他的实际妙算收服的将领,将李谌困在了肥涗城里,又将丰州给攻陷了下来。 攻陷丰州后,他预感到李谌的大军将要到达,预先撤出了丰州,而后又促成议和,悠悠闲闲地撤兵回到回纥。 这一次出兵,回纥有所损失,但损失的大多是那些反对势力。他和可汗借大唐之手而削弱了那些危险分子的实力。虽然无功而返,他在某种意义上不算吃败仗,同时又收获不少下层将士的佩服与忠心,可谓一举两得。 这次议和,熟悉大唐的他理所当然是最后的使臣人选,所以毫无疑义地被指派为使臣了。 “那恭喜二师兄父子相认了。”李谌诚心地说道。 赫连庆摆摆手,一脸的苦涩,“还没呢。在找到我失散的妹妹之前,我是怎么也不会跟父亲相认的。这是我对他的惩罚,也是对妹妹的歉意。我没能找到她,真是个没用的哥哥。” “二师兄,你不必这样妄自菲薄,毕竟你们失散了那么多年,一时找不到也是难怪的。”李谌连忙安慰他。 “当我看到如意手腕上的那个刺青的时候,我真的很激动。” “刺青?那应该是胎记吧。”李谌很清楚冷如意身上的胎记,她手腕上的那块小小的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为刺上去的刺青。 “可是,我让人查过,她母亲正是带走妹妹的人。” 李谌沉默了,不知为何心中不太希望冷如意是他的妹妹。 因为,要是冷如意是回纥可汗的女儿的话,她跟自己的关系就会变得很复杂,他们的未来就会变得暧昧不明。 “师弟,你能帮我一把吗?” 李谌回望向他,很认真地问:“我能帮你什么忙?想要知道的你都查出来了。我估计你查不出的,如意自己也不会知道。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作为冷如意这个乡下姑娘长大的。” “我不是希望你去帮我问出什么身世之类的,而是想要你帮忙向她透露她真实的身份。你也知道,她一直作为冷家的姑娘长大,突然有一天冒出一个哥哥来,还是她曾经憎恨过的人,我想,她一定会拒绝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你是想让我慢慢地让她接受她是你妹妹这件事情?” “没错。”赫连庆点点头。 “二师兄,你连她是不是真的是你妹妹都不能确定,这么快就谈相认,是不是太急了?” 赫连庆连连摇头,“我能确定。因为那个刺青我身上也有,是一模一样的。那是母亲用独特的针法做的刺青,我们一出生,母亲就在我们身上刺下。我的刺青是在腰侧,妹妹的是在手腕上。母亲刺下刺青的时候,我就抱着妹妹,看着她一针针的刺下,绝对错不了。” “我只能答应替二师兄试探一下,她能不能接受,得看她的意思。” “师弟肯帮忙我就安心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意让如意认我这个哥哥呢!” 李谌在心里道:我是不愿意啊。 只是,如意若是真的是他的妹妹,她一定会很高兴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熟知她脾性的李谌很清楚她有多渴望亲情,也因此狠不下心拒绝赫连庆的要求。 李谌带着如意回到府中。才刚进门,董惜花就迎了上来,“三师兄,我才想派人去找你回来。” “什么事情这么急?” “来了圣旨。”董惜花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感觉不是好事。” “有带兵来么?” “这倒是没有。” 两人来到前厅,那名传旨的太监正悠闲地品尝着送上的点心,一见他进门,连忙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站了起来。 “公公不必急,请慢用。”董惜花笑着道。 太监连连点头,“洒家就不客气了,通王府的点心是有名的美味呢。” “在下已经命人准备好礼盒,待会公公离去之时,请带点回去慢用。” “呵呵,洒家就先谢过总管了。”太监笑嘻嘻的,显然很满意董惜花的接待。接着,他回过头来朝李谌行礼,“通王,请准备好接圣旨。” 李谌早等得不耐烦了。 备好香案等物品,行过繁琐的礼仪,等董惜花将包着银子的锦囊揣入他的衣袖里,太监这才掏出圣旨宣读。太监这么磨蹭都是为了多讨点赏银,痛痛快快地读了圣旨,不就没他的事了么? 圣旨的内容很出乎李谌的意外,里头只说他刚打仗回来,太辛苦了,这个接待使节的事情就不用他去做了。不但这件事不用做,连带其他职务都给他免去了,美其名曰让他好好休息。这完全是将他架空的节奏。 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要对他玩这一手? 太监离开后,董惜花收集起负责的京城探子送回来的报告,得出结论:就是有人悄悄地上疏告了他一状,说他跟回纥的使节有一腿,应该说是有瓜葛,有串谋的嫌疑。 真正的凭据就没有了,列举的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所为事实。现在各方势力都很眼红他,这份纯粹是诬告的奏折立即就被把持朝政的史朝终采纳,要整他的话证据不充分,但要剥夺他现有负责的事务还是能用来做理由的。 于是,这份名为关心实则剥夺权力的圣旨就这么颁发了下来。 这些都可以算是意料中的事情,只不过来得这么快倒是没有想到。 章节目录 第432章 使臣来了(6)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朝堂上掀起了大~波澜。大臣里,拥立李谌的和反对李谌的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阵营。他们互相指责对方,拥立李谌的说对方使用卑劣手段污蔑通王,而公主一派则不打自招,说李谌与回纥使节过分亲密,甚至挽手笑谈,失去作为接待大臣的严肃,有失大唐的国体。 两边都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朝廷另外指派邕王去接待回纥使节,李谌其他的官职恢复。 算不上皆大欢喜,但李谌总算是平安无事。 仿佛早已预料到最后的结果会是如此,李谌安心地在府中过他的悠闲生活。 初秋的湖水泛着柔柔波光,阵阵舒爽凉风吹拂着从宝盖檐边垂下的纱帘,撩动冷如意鬓边的发丝。 湖心的凉亭里,李谌侧卧在美人膝上,瞧着那张秀美容易入了神。 “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他问,边举起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 “故事书。”冷如意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那着一本印刷得很粗糙的故事本看得有味。 “你宁愿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也不愿意看本王?”他也无聊得紧。 “你有什么好看的?它比你好看多了。”冷如意很无情地给予他百万吨的重击。 通王爷犹如炸了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 “王爷,回纥使臣的信使求见。”岸上一名侍卫大声禀报。 通王爷这时才想起,答应过师兄的事情还没替他去做,心里头不禁一阵发虚。 “让他在前厅等着。” 赫连庆很睿智,似乎早料到他不会替自己尽心办事,这会儿让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无非就是说,很意外换了接待的人,本想跟他再多叙叙旧,但看来大唐朝廷不太乐见他们接触太深,因此自己也只好作罢。唯独很是挂心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她现在状况如何,希望他能今早给个好消息。 “赫连大哥写了些什么?”冷如意凑头过来瞧。 眼尖的她一下子就捕捉到某些关键字句。她问:“他的妹妹现在在我们府里?” 李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解释,就随口说道:“他想认你做干妹妹,我心想你一定不会拒绝,当时就代替你答应了。” “可是,他是回纥人,而且又是回纥的高官,我可是高攀不上的说。” “你跟他不是朋友吗?”她这么回答让李谌感到很惊讶。 “那个不同。朋友是不沾亲带故,大家合得来就在一起。要是我认了他做义兄,万一将来回纥再次跟大唐翻脸,我的立场可就很难办了。况且,我们的身份太悬殊了,我怎么可能做他的妹妹呢?会让他被人笑话的。” 听了她的回答,李谌不禁暗暗替赫连庆抹把汗。还好只是先试探一番,要是贸贸然提起要跟她相认,恐怕真的会很抵触。 “可是,我已经替你答应了下来,这要怎么办?”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那个兄妹可以在私底下认嘛。只不过在人前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那我只好这样告诉他了。” 他立即修书,将如意的想法告诉了赫连庆。 这天夜里,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越过墙头跳进了通王府中。前院巡逻的护院马上就发现了他,纷纷上前拦阻。 任由护院们将他团团围住,黑影不慌不忙地站在庭院中央,落落大方地道:“请你们禀告你家主子,说故人来访。” 很快,董惜花就赶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见董惜花,黑影就将蒙在脸上的黑色布巾拉下,露出俊朗的脸庞。 “怎么是你?”董惜花吃惊不少。 原来是赫连庆亲自穿了夜行衣来访。 董惜花立即让护院们撤去,并叮嘱他们赫连庆来访的事情绝对要保密,不能透露给其他人,即使是王府中的侍卫或是家人都不得提起。 护院们领命退下,董惜花带着再次蒙上脸的赫连庆来到中庭的书房。 李谌还没有去睡,正和冷如意在书房里卿卿我我,在玩冷如意用纸片自制的扑克。 看到董惜花带着一身黑衣的赫连庆,两人愕然得手中的纸片撒落到地上都没发现。 “赫连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意,你真的不愿意认我这个哥哥?”赫连庆扑上前握住她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 “赫连大哥,我很尊敬也很敬佩你,但是……”冷如意面露难色,悄悄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你是嫌弃我是回纥人?” “也不是……回纥人也是中国人嘛,只不过……总之,我觉得跟你做朋友更加合适。” 赫连庆顿时心灰意冷,像一朵蔫了的黄花菜一样耷~拉了脑袋。 冷如意见状连忙安慰他:“赫连大哥,你别这么不高兴,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 她这句安慰的话没能让赫连庆心情好起来,他勉强笑了笑,“是的,我们还是朋友。” 李谌招呼他坐下,他又问了冷如意幼年生活的情况。 这些事情其实他也曾找人打听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从冷如意口中再次听到,她怎么失去舅舅,只能跟那个好赌成性的养父过日,怎么贫穷潦倒以至于小小年纪就要去卖艺为生,忍不住悲泪满腔。 “是在太苦了你,那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 “这也是没有办法啦,谁让我生在那样的家庭,有那样人渣的爹。” 他很想说:不,你的爹才不是人渣,他是回纥的英雄,他是一国之君。但他不敢说,他知道说了的话,会让她不开心。 赫连庆怏怏而回,完全没了当初前来京城时候的雀跃。前来大唐的一路上,他设想过N个激动人心的相认画面,幻想着冷如意亲热地喊自己兄长,如小鸟依人般挽着自己的手臂。 赫连明月,母亲去世前替她起的名字。他想带她回到母亲的坟前,在那里亲口告诉她,她不叫什么冷如意,而是叫赫连明月。 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反感成为自己的妹妹,一腔的激动被一盘冷水浇了个遍。 只能花时间慢慢感化她了,希望师弟能用心帮忙。他想着不禁又愁上眉头。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追寻幕后黑手(1) 这妹妹看上谁都好,唯独不该爱上李家的人。她若是长在回纥,作为一个公主跟大唐皇帝的儿子婚配,那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是,她现在以一个民间女子的身份呆在李谌身边。这对于可汗的面子来说,还有政治考量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现象。何况,将回纥军队赶回去的就是李谌,要是被国内那一帮老家伙知道了,一定会说三道四。 这么想来,或许暂时不相认会比较妥当。 只是,他跟妹妹分散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不能相认,心中实在感到很难过。 ****** 带着纷乱的思绪,他回到了分配给使臣居住的四方馆。里头正灯火通明,吵吵嚷嚷,中间还夹杂着兵器相碰的铿锵声。 “快抓~住刺客!”随着大声的呼喝,一道娇小的人影从四方馆中飞奔而出。 见到挡在门前的他,人影大声喊道:“让开,别挡路!”声音清脆如银铃,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人影很快就来到跟前,娇小得不像话,让赫连庆不禁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你就是刺客?”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学着跟别人乱来?”而且是跑到高手林立的四方馆里捣乱,真是幼稚得可以。 “要你管!恶贼自然人人得以诛之!”女孩声音听着恶狠狠的,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时,里头的守卫们也冲了出来。 “快让开!”女孩着急了,一掌劈来,急着要杀出一条路来。 “你说谁是恶贼?”赫连庆觉得奇怪,一般使节跟普通百姓是没有私人恩怨的。而有亲人死于战争的话,也不会挑使臣来攻击。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战争,要憎恨就憎恨那个国家,而使臣是来和谈的,是应当受到尊重和礼遇的。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很想弄明白。 女孩见他不让开,眼看后面的追兵已到,手一翻,掌中已经多了一把小巧的短剑,厉声喝道:“再不让开休怪我无情!”说着,银光一闪,向着赫连庆肩膀挥来。 赫连庆见她嘴头说得凶狠,下手却不毒辣,知道她是心存善念,并不是真的要伤害自己。既然对方手下留情,他当然也不会较真,心想这可能是有点什么误会了。 他从善如流地侧过身,女孩一见有空隙,立马就收剑跑了过去。 “喂,你这家伙怎么可以放跑刺客?”追来的守卫大声呼喝了起来,“你一定是刺客的同伙!”一拥而上就来抓他。 他又怎么会让这些守卫碰到自己,只见他一个纵跃,跳上最近的墙头,脚尖一点,几下就跑得老远了。 虽然他是被招待住在里头的客人,可他现在一身黑衣,还把脸也蒙上了,怎么看都是可疑的人。要是揭开自己使臣的身份,那更会惹来*烦,一个外国使臣半夜三更蒙面在京城里到处跑,让人不想多都不行。 因此,他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些守卫只是普通的卫兵,武功跟他相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而是十个八个档次,望着他犹如大鸟翱翔一般的身影,只能望影惊叹,好厉害耶! 追?他们想都不敢想,也没那个本事。 跑了一段距离,赫连庆估计那些守卫都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了,他这才小心地藏在阴影中慢慢向四方馆靠近。 “喂,你好像轻功很厉害耶。”忽然,黑暗中有人向他答话。 他遁声望向不远处的屋顶。 只见刚刚那个女孩大模大样地站在屋顶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反射着淡黄的月光,显得熠熠生辉。 他笑了,“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不怕他们追过来?” “我在担心你,呆~子。”女孩用“你傻得没救了”的语气说道。可以想象,她在蒙面巾下的小~嘴一定是撇了撇。 “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赫连庆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忍不住调侃她。 “笨蛋都想得到,我这边逃出来,那边你就树在那里,还穿了夜行服蒙了脸,不把你当我的同伙,难道还能把你当守卫吗?”女孩边说,边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还好,你的身手不赖,还能自己逃出来。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救你,毕竟他们有那么多人,我自己逃跑都满艰难的了。” 赫连庆越发觉得她有趣,“你都自保不了,来救我不是没有意义?” “哼,你这人真是的,说你呆就是呆。要救人当然是静悄悄的啊!谁会大张旗鼓的跑去惊起所有守卫?” “那你刚才怎么会被一堆人追?”看她那么可爱,赫连庆逗弄她道。 “呃……”似乎被他犀利的问题切中要害,女孩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一跺脚,“我那是一时不慎,没能够杀了那个坏蛋,让他喊来了人。总之,我下次一定会更小心,务必一击必中,取那混蛋的狗命!” “你说的混蛋是谁?他是怎么得罪了你这么个小姑娘?”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就是那个天杀的赫连庆!”女孩咬牙切齿地道。 “咦?”赫连庆愕然了。 他跟这个女孩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让她如此痛恨自己? “那个……他不是使臣吗?为什么会那么恨他,是你的父兄在之前的丰州之战阵亡的缘故?”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了。 “才不是,是更远的事情。他在我还小的时候,杀了我的父亲。” 赫连庆的心一沉,“你是回纥人?”难道他是以前自己杀了的那个恶霸的女儿?他记得那个恶霸好像没有女儿的说。虽然有两个儿子,但都是被强占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他杀掉那个恶霸后,那些女子还很感激他。回纥人对于贞操观念一点也不看重,并没有出嫁从夫的习俗。后来,那些女子都得到很好的归宿,她们的孩子应该不至于要找自己寻仇。 “你才是回纥蛮子!”女孩转头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跟那恶贼是同一国的人呢?” 这下子赫连庆懵了,他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杀过她的父亲。“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毕竟你还小嘛。”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追寻幕后黑手(2) “哼,你是说我没脑子,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吗?”女孩很生气地质问他。 “呃……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你是这么想的,对吧?”把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愤地问道。 他忍不住莞尔,“我真的没这么想。” “还说没有,你都笑了!”女孩气咻咻地说道。 “我只是笑今夜的月亮太圆了。” “你在胡扯!今晚的月亮那里圆了?”女孩变得怒气冲冲了。 “在我心中它是圆的。今夜,我见到了我的妹妹,可是她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但我还是感到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这个女孩一见如故,似乎什么话都可以轻易跟她说出来。 “你……你是傻~瓜吗?这样都高兴。不会感到很气愤吗?明明那么想念她,她却毫不领情。”女孩用很同情的目光望着他。 他无所谓地微微一笑,语调一转:“怎么,我们还继续要在这吹着夜风谈话吗?” “呿,谁要在夜风中陪你疯啊,我要回去了。”她转身就走。 “你要回去哪里?”他有点舍不得她离开。 “当然是客栈啊,呆瓜。”女孩嘴有点毒,但是人不毒。 “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愣了一下,歪了头问:“为什么?” “你穿了夜行衣,要是遇见巡夜的,该又被追得到处逃了。那样,你岂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客栈?” “你在嘲笑我。”女孩气鼓鼓地说道,但声音莫名地小了许多,刚才的逼人气势全没了,看来是觉得赫连庆说得也有道理。 “我只是说出可能性,让你考虑而已。” “但是,你送我又有什么区别?碰上巡夜的,还不是要被追着满街跑?” “那可不一定,我夜里的视力可好,老远就能发现那些金吾卫。你说我有没有用?” 女孩点点头,“好吧,我就准许你送我回去。” “对了,我们认识那么久,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可以叫我冷庆。”赫连庆说道。 “叫我小蜜蜂好了。”女孩说着斜了他一眼,“你的名字居然有一个字跟那个混蛋是同音,真叫人心里不舒服。” 赫连庆苦笑了一下,“只是同音也惹你嫌弃吗?” “当然,他可是我杀父仇人,刚才看到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我差点连昨晚吃的饭菜都要吐出来了。” 赫连庆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打算夜探通王府之前,怕惹人猜疑,特意让跟着自己来的副官冒充自己。那名副官是纯正的回纥人,生得高大壮实,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 难道是那名副官杀了她父亲? “你是认出杀父仇人的?”他问小蜜蜂。 白了他一眼,小蜜蜂没好气地道:“都说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认出那人的脸?” “那就是你只是听说而已。” “不行吗?我可是听了以后向我娘求证过的。” 这可真是太蹊跷了! 这姑娘看上去怎么也该有十五六岁了。她小时候的事情…… “那不就是十年前的事?有可能是记错了?”他记忆中,真的只杀过那个回纥恶霸而已,怎么可能会是汉人的她的杀父仇人?这绝对是冤案。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那时我才刚出生不久,是那个家伙害我没有了父亲!” 这实在太奇怪了!“你的父亲不可能是……”赫连庆差点说出“不可能是我杀的”,一下子醒悟过来连忙改口,“你父亲怎么可能是那个赫连庆杀的,他不是回纥人吗?怎么可能没有缘由地跑来大唐杀你的父亲?” “这当中的缘由我不太清楚,总之我的仇人是他就对了。” 认仇人能不能不要这么马虎啊!赫连庆当真是哭笑不得。无端端躺枪,成了素未谋面的女孩的杀父仇人,他还能不能更悲催?这当中的因由,他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有没有是名字相同而已?毕竟姓赫连的人也有不少。” “绝对不会错。将杀父仇人告诉我的大叔跟我说得很清楚,就是回纥的使臣赫连庆。” 看来,是有人借这个女孩的手来借刀杀人。只是,要借都该借一个有点本事的吧?怂恿她这么个小女孩去行刺使臣,怎么想都是居心叵测,不但利用了她,还想置她于死地。这个家伙真的很歹毒。 自己不插手这事实在太说不过去了。更何况,竟然将杀人的臭名强加在自己身上,太过岂有此理,不将这个小看自己的家伙揪出来鞭打一番,他的心里不舒服! “对你说回纥使臣是你杀父仇人的大叔是你的亲戚?” “不是,可以说是对头。但我是偷听回来的,所以我认为是真的。” 赫连庆在心里暗笑,这个女孩太单纯了,偷听回来的也有可能是故意透露的。也不能怪她,这女孩大概没怎么读书,没有读过三国志吧,里头的周瑜不就是用反间计杀了曹操的大将么?那告密的蒋干就是偷的假信,跟这个偷听是同出一源的计谋。 赫连庆没那么傻,直接说女孩被骗了,他拐了个弯对她说:“也有可能说这些话的人是搞错了。” “我不是说了,我向母亲求证过的。” “你是怎么向你母亲求证,你母亲又是怎么回答的?” “我问母亲我父亲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母亲说她没有亲眼看见,但他确实是被人害死的。我又问是不是一个叫赫连庆的人害的。她就很惊讶地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说是我从别处偷听回来的。她就说原来是这样。” 赫连庆不禁露出苦笑,“你母亲并不是证实了你说的话,而是她都不知道是谁害死你的父亲,因此你说出从别处偷听回来的名字,她才那么冷淡地说了句原来是这样。事实上,她都不相信是这个赫连庆杀死你的父亲。不然,为什么她不愤怒,不亲自前来复仇?” 小蜜蜂一想,“你这话好像说得很对耶。” “不是好像很对,是完全正确。”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追寻幕后黑手(3) “不过,我母亲是一派之主,她的事情可多了,大概是没有空来复仇?” “那就更加不对了。有关杀父仇人的事情,再怎么忙也能抽个空,派手下来查证一下吧?再不然,让手下来动手报仇不也是个正常的做法吗?” 小蜜蜂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她才道:“你的意思是我被人利用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我想,你要小心一点,恐怕你已经被人盯上,会随时对你下手。” “那我就不回客栈了。”小蜜蜂很干脆地说道。 “那你要去哪里过夜?” “随便找个地方瞌睡一晚上呗。”她很无所谓地说道。其实她这次来京城复仇,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冷如意。只是,自己是要去干掉一个使臣,事后必定会牵连到她。因此,她就找了家客栈住下,也没有在冷如意面前露面。 “这怎么可以?别说会被金吾卫发现当做小偷抓起来,这夜里风寒,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受得了?”一手拉着她,赫连庆道,“若不嫌弃,我带你去一个熟人的家里。” 赫连庆将她带回原来自己之前在长安买的房子里。他的店铺还在,只是生意全部交给了别人打理,房子也同样请人来照看。看房子的人半夜被他吵醒,开门一看是他,觉得很惊讶,“官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夜里?” 他只是笑了笑,道:“有些特别的因由。别说那么多,我招呼一个朋友来此歇一歇脚。” 看房子的见他不肯说,也就识趣地没有追问,连忙替他张罗去了。 考虑到这个时候再回四方馆,可能那些守卫还瞪着眼来防备刺客回头,会多有很多不便。于是,他也在那里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静悄悄地潜回四方馆。 他一进房门,他的部下就扑了上来,几乎要痛哭流涕,“宰相,你到底去哪里了?这里出大事了!” 赫连庆不着痕迹地轻轻剥开他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用很不紧张的语气问道:“是不是来了刺客?” 他那个部下立即惊为天人,一脸崇拜地望向他,“宰相是怎么知道的?” 暧昧地笑了笑,他并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部下,而是看了看四周,从一张木凳子上捡起一支小小的针,“看来,刺客是个善于使用暗器的中原侠客。” “宰相实在是厉害!”部下竖起大拇指用力拍马屁。 赫连庆勾唇露出略带揶揄的笑,摊开手掌,掌中就躺着那支捡到的针,递到他面前,“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呃……”拍马屁拍到马脚上,那个部下脸一红,露出尴尬的表情。 “其实,只要你多观察,你也可以像我这样厉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用很亲切的语气说道。 “是,宰相。属下明白了!”那名部下很高兴地大声说道。 “嘘……不要把其他人给吵醒了。”他在桌边坐下,威严地说道,“来,告诉我昨晚的遇袭的详细情形。” 他要认真追查那个胆敢将杀人罪名嫁祸给自己的混蛋,绝不让他奸计得逞。 部下禀告道:这天晚上,他刚离开行馆,那名刺客就悄悄地摸了进来。刺客的轻功不错,守卫都没有发现他潜了进来。假扮他的副官当时就躺了在榻上,连他摸进屋子里都没有察觉。 刺客一见屋见到他就猛扑过去,手中的利刃向他头上砍来。 副官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武官,可警觉了,这人影奔跑的风息一吹过来,他马上就发现了。 一个轱辘转身,副官避开了刀刃。刺客的短剑砍在了榻上的被褥。 见一击不中,刺客收刀撒出一把银针。 副官赶忙扬起被子挡格,只是手慢了,只当掉了一些,有好一些还是射中了他。针上大概涂了毒药,副官痛得大声惨叫。 他的叫声惊动了外头傻愣愣的守卫,他们这会儿才发现屋里进了刺客,急忙赶来救援。 刺客见已经惊动了守卫,就顾不得给他补刀,立即跑了出去。 往后的情况,赫连庆也有经历,他摆摆手示意部下不用再说了。 “额图现在的情况怎样了?”他先询问副官的伤势。 “毒针都拔了出来,但是被毒针钉过的皮肤发紫,又痒又疼。额图说,就好像被马蜂蜇了一般。现在已经禀告过大唐那边的官员,他们已经帮他找来了大夫。大夫看过,开了药方,现在正在煮药。” “他的精神可好?” “好,就是一味喊疼。” 赫连庆点点头,“药一旦煮好,马上让他喝了。然后要是他的病况有什么变化,立即向我报告。” 部下领命正要离开,他又把他喊了回来,问:“那个刺客有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摇了摇头,部下回道:“刺客一声不吭,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过看他身形估计会是个女人。听说,明天一大早大唐那边的官员就会上报,请朝廷派人来追查。” 赫连庆道:“那刺客一定是个干瘪的老女人。因为身手不及年轻人的敏捷,才会用暗器。” 部下连连点头,“对、对,年轻的女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孤身进入守卫重重的四方馆来行刺。一定是自恃武艺高强,所以才斗胆行刺。” 在赫连庆的暗示下,部下完全接纳了刺客是老女人的说法,退出到屋外后,立马跑去跟大唐的官员说,刺客很有可能是个干瘪的老女人。 误导了那名部下,赫连庆还不能安心,要是小蜜蜂被抓了,以后的麻烦才大,要查那个栽赃的混蛋也难以入手。如果小蜜蜂安然无恙,那黑手说不好会再次向她出手,到时候顺藤摸瓜就轻松很多。 只是他没有想到,小蜜蜂没有麻烦了,他的师弟来麻烦了。 虽然李谌已经被从接待使臣这项事务中踢了出去,但四方馆一报有刺客,那帮对立的大臣纷纷跳出来,指责李谌没有保护好使臣,让大唐蒙羞。 史朝终立即借机假传圣旨,一口气罚了他半月的俸禄,并责令他捉拿刺客。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追寻幕后黑手(4) 无端端被人乱指摘,李谌别提有多郁闷了。事情不让他管,出了事却将过错归在他身上。 这还不算,据说在过程中受伤的副官威胁要回去回纥了,要不是作为使臣的赫连庆制止那个副官,恐怕和谈都要受影响。 回到府中,他唤来柳随风和董惜花一同商议。 他气咻咻地一捶桌面,怒吼道:“这到底是哪一方干的?” 柳随风托着下巴,沉吟着:“这恐怕每一方都有嫌疑,最近你的风头太厉害了,他们想要打压你,没有别的空子可钻,只能制造一点事端了。” “他们不怕这样做会影响和谈的吗?这可是关系到百姓,关系到边疆的安稳。” “三师兄,你生气也没用,现在必须先查出是那方势力所为才对。” “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不是说能查就能查出。而且,那些家伙目的就是扯我的后腿,派出的刺客肯定是难以找到踪迹,即使让我们找到,说不好又是什么事情都不知晓的家伙。” “即使不知道幕后指使者,抓到人也能交差。” 李谌一转头,虎目炯炯地瞪着董惜花,“我抓刺客难道只是为了被动地应付那帮混蛋的陷阱吗?这一回应付过去了,那他们下一回就更加肆无忌惮。这次我必须给那个幕后指使者一个好看,掀开他的老底,让他再也不敢向我叫板!” “师弟这个思路是对的。”柳随风附和道,“对方这次明显就是没事搞事,要是我们稀里糊涂地让对方糊弄过去,后面使的绊子会更多,到时候我们不烦死都要忙死。” “惜花,你让京城里的探子好好查查,昨晚那个刺客逃去哪里了。” 董惜花应了一声,刚站起来,忽然门外侍卫大声报告:“王爷,冷侍卫求见,说有急事。” 三人均愕然地各自对望了一眼。 董惜花嘟囔道:“什么事情这么急,连等我们商议完事都等不及。” 得到李谌的允许,侍卫将门扇推开,冷如意领着小蜜蜂走了进来。 “王爷,我听说了,朝廷要让你去抓刺客。”冷如意一脚踩跨入门槛,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们现在就是在商量如何去抓人,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们会很快就解决。” “不用很快,我现在就将刺客带来给你了。” 她这话让在场的三名男人都愣了愣。 董惜花是最快反应过来,他指着她身后垂着头的小蜜蜂道:“她就是那个刺客?” “没错。”冷如意回身将小蜜蜂拉上前,又道:“她是被骗了,才去行刺的。” 至于为什么小蜜蜂会来到通王府投案自首,这是因为赫连庆推波助澜的关系。 这天早上,赫连庆就得到消息,李谌因为昨晚的四方馆被袭而遭到责难。于是,不顾部下的拦阻,他乔装改扮为普通侍卫,又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住宅,打算从小蜜蜂那里探听更多的消息,好尽快抓到幕后的黑手,好棒李谌度过这个难关。 小蜜蜂一听说李谌被自己昨晚的鲁莽行动受牵连,立马就跳了起来,“我这就去衙门自首,给通王洗脱责难。” 赫连庆一把拉住她,“不要冲动,你这样贸然去自首,会给他更添麻烦。” “为什么?刺客抓到了,不就没他的事情了?” “你想想,这幕后黑手欺骗你去复仇,不就是设这个陷阱,要去陷害通王吗?现在这责罚令一下,立即就有刺客自首,不正好给对方一个借口,污蔑是通王背后安排的刺客去破坏和谈吗?” “那我要怎么办?自首不行,不自首也不行。” “这当然是要抓到幕后指使者了。” “可是……”她一想到是从哪里偷听回来的,就感到头疼。 在赫连庆的追问下,她只好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偷听来的。 那天,小蜜蜂听说李谌应水门堂主樊文湘的请求,在离开丰州的时候,将曾经用毒刀伤过他的老费交给樊文湘处置。她心想樊文湘一定是想私下放过自己的丈夫,心中很是替冷如意不忿。要不是老费的那刀,冷如意就不会为了替李谌奔波解药,而大病一场了(冷如意隐瞒了小产的事,对外声称是大病。) 打算要是樊文湘真的放了老费,她就回去跟身为水门门主的母亲告状。 结果樊文湘没有放人,而是不断逼问他,是谁让他杀自己的父亲。老费闭口不说,樊文湘用鞭子将他抽成猪头,他都咬牙忍着不说。 这一天夜里,忽然摸来了几个人,想要救那个老费,樊文湘早就防着这一手,结果那些人不但没有得手,还反而被她抓到了一个。 这个人可没有老费嘴硬,马上就招供说是新入伙鬼门的,上头让他来救老费。因为新加入没多久,门中的秘密知道得不多,要是樊文湘能饶过他的话,他有一个关于水门门主的秘密可以透露给她。 樊文湘自从发现被丈夫欺骗后,变得不再相信人类,特别是男人,对他这番故弄玄虚的做法嗤之以鼻,说了一句“我才不想听”,立马就叫人拉出去砍了手脚。 那人慌了,大声呼喊:“我说了、说了,别砍我的手脚。” 樊文湘冷哼一声,令手下将那个男人又拉了回来。 男人不敢多废话,立即倒豆子一样将所谓的秘密倒了出来。男人声称,他初入鬼门的时候,他所在的堂开了一次庆功宴席。席上,他的堂主喝醉了,吹嘘十多年还没进入鬼门的时候接过一票买卖,将水门门主的男人给干掉了。那个堂主还借着酒劲慨叹,那个出大价钱让自己去杀人的人现在成了回纥的大将军呢,果然人还是要心狠手辣才能出人头地。 樊文湘听了半信半疑,吩咐将他关起来。部下就问她,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门主? 她就摇头,说这样的消息都没法验证真假,不好去惊扰门主。 小蜜蜂偷听到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家去问母亲,结果就是母亲不置可否,她就独自一人跑来京城,想赶着赫连庆来大唐的时候报仇。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追寻幕后黑手(5) 赫连庆听了她的诉述后,沉吟了一会,“从时间上看来,那个幕后黑手很早就知道,回纥的使臣是谁了。这当中很有可能是有回纥人参与在其中。” “那回纥人怎么又掺和进中原的门派里?” “这恐怕是两国的反对势力互相勾结。既然是这样,那光是我们两人坐在这里也是想不出应对的方法。我跟通王私下也有点交情,但是白天不方便去拜访,到了夜里,我就带上你去见他,把事情说清楚,再一同商议计策。” 小蜜蜂连连摆手,“不用麻烦冷庆大哥你了。去见通王的话,我自己去也可以,我大哥在通王府里做事,我先去找她就可以了。” 然后,小蜜蜂就来到通王府找冷如意。 冷如意见到她很高兴,拉着她打算好好地跟她说说话。她耷~拉着脑袋,用闷闷的声音告诉冷如意,自己又做了傻事。冷如意连忙问他是怎么回事,她就将自己中计听信假情报,跑到四方馆去行刺回纥使臣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冷如意。 “你不用太忧心,有柳军师和董总管在,他们总会帮王爷想到法子的。来,我们先去将这些关键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好想出应对的办法。”冷如意说完就拉着她来找李谌他们了。 听完小蜜蜂的叙述,三人另外有了一番新的想法。 柳随风就问:“帮你分析状况的那位侠士是什么人?” 小蜜蜂歪了头,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耶……不过,他说跟你们认识,只是白天不方便来拜访你们。说起来挺怪的,又不是小偷,为什么要夜间拜访才方便?对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穿了夜行衣,蒙住了脸,难道他真的是个神偷,专门偷通王府的?” “噗嗤”一声,董惜花忍俊不禁,喷笑出声,“你的想象力可真好,专门偷我们王府的小偷……要真有这样的小偷,我早八百年前就被撵出王府了吧,还做什么总管。” 小蜜蜂恼火地瞪着他,尖声回道:“你不许人家艺高人胆大,就看不惯你的做派,专门来偷你家吗?” 董惜花忍着笑说道:“这样的傻贼恐怕只此你一家,别无分号。” 小蜜蜂气得一手拿起书桌上的墨条,甩手就往他脸上扔了过去。 她那点力度,怎么能伤得了董惜花。 他一抬手就将墨条接了在掌中。只是,随着墨条甩出的还有墨水,距离又是那么近,董惜花饶是反应快,还是脸接了好几滴黑黑的魔水。 看着他变成了大花脸,小蜜蜂噗嗤一笑,解了气。 “惜花,这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耍。”李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很为这个长不大似的大顽童师弟忧愁。 “三师兄,苦着脸干吗?这时候就该多笑笑,人生苦难多,我们要用乐观的精神去看待嘛。”董惜花一边用手帕拭擦花猫一般的脸,一边露出孩子般烂漫的笑容。 “你这话虽然没错,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对味?” “多笑一笑,说不好对策就来了。啊!对了……”他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既然是早就知道对方的使臣是谁,那一定是皇宫大内里头的那个人了。一般使臣带着贡品入关的时候,不是要在边关停留,以让边关查验贡品,然后鸿胪寺的官员就将贡品名称和数量记录在册,再上报朝廷。” “这么说来,应该是他纠合回纥的反对势力做的。”李谌点点头道。 “这些混账家伙,才刚停战,马上就玩起阴谋诡计来了!”冷如意气愤地低声骂道。 “跟权力沾边的事情从来都是这么肮脏。”柳随风淡淡地总结道。 “现在要怎么办?”小蜜蜂既生气又忧愁,气的自己居然上当,愁的不知要怎么才能帮忙化解这个危机。 “那就需要二师弟配合做一场好戏了。”柳随风轻摇折扇,用一点都不紧张的语气说道。 “做戏?要做什么戏?”小蜜蜂心急地追问,其他人也用询问的目光望向他。 柳随风微微一笑,“首先,我要问你,你觉得对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和谈不成功?” 柳随风摇摇头,“这仗双方都不想打,和谈不成功都大家都没好处,说不好开战的话,还能让通王和赫连宰相获得更多的功勋。对方要的是看上去和谈有可能会失败的效果,就像现在,可以逼~迫通王,让他左右为难。对方故意选的人是你的母亲,结果你母亲和樊堂主没有上当,你却上当了。” 小蜜蜂懊恼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觉得不能责怪小蜜蜂,她的心情我也能体会。”冷如意说道,“从小就没有了父亲,心中有多渴望能见到他啊。当知道他是被人杀死的,那份愤怒是有多想见就有多大,要压抑太艰难了。” 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小蜜蜂用力地一点头,“我很抱歉给通王带来了麻烦,只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差遣我吧。” “很快,就要靠你的大活跃了。” 这天,京城突然到处都疯传一个重大消息。回纥使臣的随行副官因数天前遇刺事件中中毒,经过医治无效身亡,通王抓到刺客,经过审讯,刺客招供是被一名太监收买,毒药也是从宫中流出。刺客还揭发,太监曾透露,交给他的毒药就是毒害前太子的那种毒药。 传闻说得栩栩如生,有板有眼。京城百姓个个都将此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时间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传闻当然是董惜花管辖的那些暗探四处散播的。这些暗探化身为各行各业的老板、伙计,散播谣言这样的事情做得顺溜极了。那些酷爱八卦的公子哥们和闲极无聊的大婶、丫头们,被这些貌似无意透露出来的内幕消息迷惑了,成为义务宣传员。 很快,身处深宫的史朝终就得到了消息。他大为震怒,立即让人去把亲信叫来。 章节目录 第438章 追寻幕后黑手(6) 亲信刚跪下喊了声“公公”,他就一手揪住亲信的衣领刮了几大巴掌,大声吼道:“蠢货,你是怎么做事的?” 那亲信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不敢吭声。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也刚刚才发现派去做这事情的手下失踪了,说不好真的被通王抓走了。 史朝终骂了好一会,亲信才找到机会报告手下失踪的事情。 “派人去把那个被通王抓到的人杀了!绝对不能让通王有机会反咬我一口。” 亲信领命下去了。 史朝终坐在那里想了好一会,突然两眼放出狠毒的光芒,嘴里喃喃道:“难道是那小子坏我的事?” 一拍椅子扶手,他怒声大喊:“来人,给我把鬼门那小子喊来!” 过了好几个时辰,史朝终等得都暴跳如雷了,戴着招牌面具的鬼门门主才姗姗来迟。 史朝终立即向他喷发怒火,他只是笑笑,仿佛被骂的人不是他,而是别处的一只狗。被他那无所谓的态度激怒,史朝终气得一手拔~出了房子旁边的剑,猛地就刺过去。 “锵!”的一声金属交鸣声响起,一直跟在鬼门门主身后的两条人影一眨眼冒了出来,白森森的两根短杖般东西交叉成斜十字,架住了他的剑。 史朝终本就想吓吓他,出口闷气,压根就没想过真能刺中他的。谁想到他手下的人竟然连自己的剑都敢挡,这还当他是大门主吗?心中的愤怒如熊熊烈火,再度燃烧起来。 他要闪开,或是乖乖地吃他一剑,让自己把气消了还好。现在,居然不是闪避,而是让地位更低的护卫架住自己的剑,真的是奇耻大辱。 “滚开!”他暴喝一声,左右挡开两人用动物骨头做的短杖,“我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胆敢在我面前舞枪弄棒。” 两人默不作声依旧架住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直接伤到鬼门门主。 “小子,你养的好狗呐!当初我将这几条高崽子送你,你将他们养得这么自大,都不会看主人的脸色了。” 鬼门门主淡淡地道:“老门主,你的眼力太差了。你没看到吗?他们都对主人很忠心。他们现在的主人是我,你已经是退下门主之位的人了,他们当然就不认你做主人了。” 史朝终气得牙齿紧~咬,过了好一会才能说话:“你小子要跟我作对吗?” “我怎么会呢?”鬼门门主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现在通王气焰正盛,大家都等着老门主你相处良策来将他的气焰打压下去。” “你小子,我不是已经用计谋让他吃瘪了?结果你却在扯我的后腿,将人送去了给他。” “老门主,你在说什么胡话?”鬼门门主面具里的嘴角紧绷了起来,眼神变得凌厉,语气中现出一丝丝愤懑的情绪,“我送了什么人给通王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敢说宫里丢了的太监不是你拿去送了通王?” “呵,真是滑稽。”鬼门门主冷冷回道,“你自己宫里丢了人就怀疑我,多疑也该有个限度。这热闹我看得正精彩,我凭什么要便宜通王?” “不是你做的话,还能是谁做的?” 鬼门门主再次呵呵冷笑,“不是通王做的,还能是谁做?别忘了,通王可是很清楚你的真面目,你做事从来都那么不谨慎,他应该早就猜到是你做的了。要掳走一两个人,还不容易?” 他说得在理,但口气实在太差,史朝终听着心里很不舒服。他语气阴森地道:“我奉劝你最好别跟我太扭了,不然我有可能会让通王爷熟悉你的真面目。 ” 一瞬间,鬼门门主的瞳孔猛然变细,他缓缓说道:“老门主,我们不是同为五诡门中人吗,什么时候你变成了对头人呢?” 史朝终冷笑,“凡是阻碍我获得龙椅的人,都是我的对头。你好自为之,乖乖地听我的话,等我得到这个江山,自然有你好处。” 鬼门门主淡淡地回道:“那我就精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 回到鬼门的秘密总堂,鬼门门主摆摆手,让其他门众都退了下去,只留下方才跟着进宫的濩星、泷月两人。 “门主,那老门主真是欺人太甚了!”濩星首先大声说道。 鬼门门主冷冷一哼,“老家伙老糊涂了,竟然威胁我。” “门主,需要我去把他干掉吗?”泷月上前问道。 轻轻地摆了摆手,鬼门门主道:“泷月,你可别小看那老家伙的阴险和警觉性。连被通王保护得那么严密的李诵都被他干掉,武功那么高强的元麓都着了他的道儿。这个老家伙不小心对付可是要被他狠狠地咬一嘴的。” “难道,就这样任他欺侮了?”濩星气愤地说道。 “门主能忍,属下我可忍不了。”泷月咬牙切齿地道,“我当时恨不得一剑就将他刺了个穿透。” “不然,派十九去?”濩星提议道。 鬼门门主摇头,“他现在捏着我的软肋,不能随便乱来。得计划周密一些,万无一失才可实行。对了,你不是说李详那边有人跟你接触?”他转头问濩星。 濩星躬身回答:“是的,因为门主还没有定夺,我还没回复他们。” “可以让他的幕僚过来跟我谈谈。当然,谈的时候你是门主,我是随从。” “遵命。” 发出一声冷冷的笑,鬼门门主藏在面具之后的唇微微动了动,“泷月,你觉得应该让老门主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才适合他?” “碎尸万段。”泷月一字字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恨意。 “好,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谢门主!”泷月立即跪在地上,以额头重重叩地。 ****** 这天夜里,大理寺牢房前突然出现许多条人影,人影直奔监狱大门。为首的两人朝守门的狱卒甩手就扔出几把匕首,狱卒不发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十多条人影鱼贯而入,进入了监狱里,只剩下领头的两人留在了外面,守住了大门。 没一会,监狱里头传出激烈的打斗声。打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渐渐趋于平静。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螳螂捕蝉(1) 接着,三名名身穿囚衣的人走了出来,领头的拍了拍守门的两人肩膀,“兄弟,完事了。那些人都被打晕了。” 守门的两人立时抽~出佩刀,互相在对方身上轻轻划了好几下,朝领头的拱拱手,“那我们回去了。”说完,两人就走进黑暗当中。 领头的回头朝后面的人摆摆手,“收拾一下,换了衣服,我们也该走了。” 后面的人应了一声捡起门外两个穿了狱卒衣服的假人又走了进去,领头的转身进了监狱。 没多久,十多个黑衣人静悄悄地出了监狱,消失在外头的黑暗中。 过了一会,两名狱卒慢条斯理地走出牢门,扯了嗓子大声嚷:“劫狱啦!快来人,劫狱啦!” 一队官兵被喊了过来,两名狱卒指手画脚说了一轮,官兵冲进牢里。 那些劫狱的才刚刚从晕眩状态中清醒过来,马上就发现自己面对一大票官兵,只好束手就擒。 两天后,通王就使臣遇刺事件上奏,矛头直指宫中的太监总管窦文场,指他指示宫中太监私自出宫行刺,与奏折一同呈上的还有刺客和同党的供词。 朝堂上立即响起了要求严惩越权的太监总管。郜国公主一派出口污蔑,说这有可能是通王造假证据。马上就被京兆尹等驳斥, 化名为窦文场的史朝终当场翻脸甩手离去。 回到宫里,史朝终把一切见到的杂物都砸了,“郜国这个臭婆娘,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不是说已经把那个通王抓到的刺客杀了吗?怎么还有供词这玩意?” 亲信就说道:“公公,说不好公主是中计了。” “她怎么就那么蠢?”史朝终怒火中烧,把一张椅子给踹坏了。 “属下觉得公主确实不是太靠谱,肃王近日也来向公公示好,不若……” “肃王的幕僚很厉害,我是有点担心他们靠不住。” “但是公主这边的人更加是派不上用场,只会坏事,跟他们合作只会拖累我们。” 史朝终想了想,“就怕肃王这边不好利用。” “利益所致,目前彼此厉害关系一致,都是想扳倒通王,暂时应该还是能利用一下的。他们大概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才来向我们靠拢。” “你说得也对。郜国那边先应付着,让那个臭婆娘不要来坏我们的事,肃王嘛……你去稍微探一探他们。” 没多久,那个亲信美滋滋地回来了,衣襟里揣着李奕安送的一块羊脂玉璧。 “肃王他们原本是跟公主合作打算扳倒通王,但是公主做事太不靠谱,连派去大理寺的人都被通王用计谋抓了起来,他们担心这事会因公主而牵扯到他们,现在急着跟公主那边撇清关系,所以只好来投靠我们了。” 史朝终听了就说道:“肃王的同母亲弟弟代王不是大理寺少卿吗?不能让他帮忙将刺客那事给压下去?” 亲信就回道:“这个问题属下也问了他们。说是这事全程由通王主导,代王完全插不上手。” “所以,公主派去的人被抓了,他们也急了。”史朝终连连点头,“这点他跟我们都一样,都怕被那个猪脑袋的公主给坑了。” “他家幕僚还献上一计,让我们好除掉通王。属下认为此计可行。” “这杀通王恐怕不妥,他手中有兵权,这仗也才刚打完,就这么杀了他” 史朝终连忙问是什么好计。 亲信就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史朝终连连点头,“好,就按照这个去办。” ****** 第二天,右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正监督手下的将领操练新兵,突然一队人马鱼贯而入,将台上监督练兵的霍仙鸣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太监神气地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霍仙鸣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很不耐烦地质问道:“鱼公公,你跑来干扰我练兵干什么?”他很讨厌这个靠抱史朝终大~腿而爬上太监首领位置的鱼公公。 鱼公公平常被他鄙视惯了,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忽而,他又想到了什么似地猛一昂起下巴,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大声说道:“霍仙鸣,你私通外敌,指使凶嫌暗杀回纥使臣,企图破坏和谈。” “你开什么玩笑?”霍仙鸣更加不高兴了,直接黑了脸,摆手让身边的人去驱赶鱼公公他们。 “谁跟你开玩笑?”鱼公公尖声喊道,“我这可是奉命来拿人的。我这有内侍监的手谕,你们谁敢阻挠我拿人,与霍仙鸣同罪!” 霍仙鸣的脸色阴沉得犹如雨天的天空,冷冷说道:“终于要动手了?” 他这句话大家都心里明白,指的是史朝终终于动手排除异己了。 “你们都别动,就让我一个人受那份罪好了。”他喝止了身边那几名想要动手反抗的手下,又对鱼公公说道,“我相信圣上必然会给我一个公道。” 鱼公公奸笑着一挥手,“把罪人霍仙鸣抓起来!” 没多久,朝中上下都知晓霍仙鸣被套上了一个私通外敌、企图对和谈使臣不利的罪名,已经被押入了天牢。 大家都心知肚明,霍仙鸣被史朝终肃清了。他不但让自己从意图谋杀使臣的危机中脱身,还将罪名套在还站在德宗这边的人身上,排除异己,用心之歹毒,让朝上百官愤怒。但德宗尚受其控制,百官都是敢怒不敢言。 接着,一名太监带着圣旨来到了通王府。 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替通王洗刷了之前的指责,恢复他和谈主导人的地位,命他继续主持跟回纥议和的事情。 接过圣旨,李谌心情复杂,之前的风~波看上去好像已经应付过去了,一切都似乎回归正轨。只是,霍仙鸣被当做了替罪羊,史朝终在宫里更加为所欲为了。 两国的和谈在李谌和赫连庆的合力推动下,最后成功达成了。回纥对大唐俯首称臣,岁岁朝贡。大唐皇帝赐国名回鹘,接纳其为属国。 大唐皇帝赏赐了许多珍贵的礼物,使臣赫连庆择吉日起行,带着那装满了五辆牛车的大量礼物回国。 李谌和冷如意微服到城门外,去替赫连庆送行。 章节目录 第440章 螳螂捕蝉(2) “你说得也对。郜国那边先应付着,让那个臭婆娘不要来坏我们的事,肃王嘛……你去稍微探一探他们。” 没多久,那个亲信美滋滋地回来了,衣襟里揣着李奕安送的一块羊脂玉璧。 “肃王他们原本是跟公主合作打算扳倒通王,但是公主做事太不靠谱,连派去大理寺的人都被通王用计谋抓了起来,他们担心这事会因公主而牵扯到他们,现在急着跟公主那边撇清关系,所以只好来投靠我们了。” 史朝终听了就说道:“肃王的同母亲弟弟代王不是大理寺少卿吗?不能让他帮忙将刺客那事给压下去?” 亲信就回道:“这个问题属下也问了他们。说是这事全程由通王主导,代王完全插不上手。” “所以,公主派去的人被抓了,他们也急了。”史朝终连连点头,“这点他跟我们都一样,都怕被那个猪脑袋的公主给坑了。” “他家幕僚还献上一计,让我们好除掉通王。属下认为此计可行。” “这杀通王恐怕不妥,他手中有兵权,这仗也才刚打完,就这么杀了他” 史朝终连忙问是什么好计。 亲信就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史朝终连连点头,“好,就按照这个去办。” ****** 第二天,右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正监督手下的将领操练新兵,突然一队人马鱼贯而入,将台上监督练兵的霍仙鸣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太监神气地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霍仙鸣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很不耐烦地质问道:“鱼公公,你跑来干扰我练兵干什么?”他很讨厌这个靠抱史朝终大~腿而爬上太监首领位置的鱼公公。 鱼公公平常被他鄙视惯了,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忽而,他又想到了什么似地猛一昂起下巴,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大声说道:“霍仙鸣,你私通外敌,指使凶嫌暗杀回纥使臣,企图破坏和谈。” “你开什么玩笑?”霍仙鸣更加不高兴了,直接黑了脸,摆手让身边的人去驱赶鱼公公他们。 “谁跟你开玩笑?”鱼公公尖声喊道,“我这可是奉命来拿人的。我这有内侍监的手谕,你们谁敢阻挠我拿人,与霍仙鸣同罪!” 霍仙鸣的脸色阴沉得犹如雨天的天空,冷冷说道:“终于要动手了?” 他这句话大家都心里明白,指的是史朝终终于动手排除异己了。 “你们都别动,就让我一个人受那份罪好了。”他喝止了身边那几名想要动手反抗的手下,又对鱼公公说道,“我相信圣上必然会给我一个公道。” 鱼公公奸笑着一挥手,“把罪人霍仙鸣抓起来!” 没多久,朝中上下都知晓霍仙鸣被套上了一个私通外敌、企图对和谈使臣不利的罪名,已经被押入了天牢。 大家都心知肚明,霍仙鸣被史朝终肃清了。他不但让自己从意图谋杀使臣的危机中脱身,还将罪名套在还站在德宗这边的人身上,排除异己,用心之歹毒,让朝上百官愤怒。但德宗尚受其控制,百官都是敢怒不敢言。 接着,一名太监带着圣旨来到了通王府。 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替通王洗刷了之前的指责,恢复他和谈主导人的地位,命他继续主持跟回纥议和的事情。 接过圣旨,李谌心情复杂,之前的风~波看上去好像已经应付过去了,一切都似乎回归正轨。只是,霍仙鸣被当做了替罪羊,史朝终在宫里更加为所欲为了。 两国的和谈在李谌和赫连庆的合力推动下,最后成功达成了。回纥对大唐俯首称臣,岁岁朝贡。大唐皇帝赐国名回鹘,接纳其为属国。 大唐皇帝赏赐了许多珍贵的礼物,使臣赫连庆择吉日起行,带着那装满了五辆牛车的大量礼物回国。 李谌和冷如意微服到城门外,去替赫连庆送行。 “二师兄请多保重。”李谌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师弟你也要多保重,依我看这大唐朝中明枪暗箭多得很,你要小心谨慎。” 微微一笑,李谌道:“二师兄你也要小心,我想你在回鹘朝中也不比我轻松。” “相对还是轻松些,回鹘里狡猾的人不少,但阴险狡诈的还是比大唐的少。”他通过使臣被袭一案,看到了很多恶毒的诡计,心里头对这个在毒潭中打滚的师弟深表同情。而且,他还是自己妹妹喜欢的人,他的安危牵扯到妹妹的幸福。 他转过头,走前几步来到冷如意跟前,用伤感的眼神看着她。 看得冷如意心里毛毛的,忍不住问道:“赫连大哥,你怎么了?”心里念叨着:不要看上我啊,我已经有老公了的说! 咬了咬牙,赫连庆鼓起勇气说道:“我就要回去了,此次一别,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只要赫连大哥不做回鹘的宰相,随时都可以过来长安找我,用不着太伤感啦。”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赫连庆的肩膀安慰道。 “有一件事我不说不快。昨晚我考虑了一夜,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虽然你可能会不太接受,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什么事?”他的严肃样子让冷如意感到有些惊畏,不知道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让他那么严肃。 “如意,你是我的亲妹妹。” ??? 冷如意愣了好久,直到赫连庆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头,她才反应过来。 “王爷,你刚刚就站我身边,你有听到赫连大哥说了些什么吗?”她很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我二师兄说,你是他的亲妹妹。” “这是不可能的事吧?我是汉人,他是回鹘人。”她还是不敢相信。 “二师兄的母亲是汉人,其他的详情我回去再详细告诉你。”李谌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回到府中,冷如意立即缠着他要他说清楚。 李谌这才将赫连庆对他说过的,关于她身世所说的话全告诉了她。 听完以后,冷如意一把撸起袖子,举起自己手腕,将上头那熟悉无比的“胎记”看了又看,脑海中不期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涛。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螳螂捕蝉(3) 一直以来,她都无理由地觉得赫连庆特别的亲近,难道就是因为血缘的关系?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个血肉相连的哥哥,如今听到自己在世上除了儿子还有一个血亲,即使那个是歪果仁,她心中的激动还是难以言表的。 “赫连大哥真的是我的哥哥?”她还是有点怀疑,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手段来检验DNA。 “你不介意他不是大唐人?”李谌很惊讶她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还以为她会很抵触的说。 “不是大唐又如何?反正一千年后都是中国人嘛,” 双亲健全的他当然是无法理解冷如意对亲人的那种渴望。没错,她对于自己的哥哥是个歪果仁有点遗憾,但有总比没有的好。她心里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开心。不管是真是假,能够有一个亲人还是值得高兴的。只是,那么说舅舅就不是自己的亲舅舅了?这一点让她有点不太能接受。舅舅对自己那么好,怎么会不是亲的呢?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她整晚缠着李谌问个不停。问,自己的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她和哥哥是怎么失散的? 因为赫连庆只是跟李谌说了个大概,详细情况李谌都不太清楚。 “这些恐怕得问二师兄,你别嘟起嘴了,要不我写信去问问他?”李谌搂着她安慰道。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觉得还是亲自去问他本人比较好。”冷如意马上站起来收拾东西。 “你这是在干什么?”李谌愕然了。 “他们的车队带着那么东西走得慢,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应该很快就能赶上他了。” 李谌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说一句“不要走,陪在我身边。”最后,他踌躇了一下,终于收回了手。 他想到,这受尽磨难的两兄妹难得能够彼此相认,自己怎么好阻拦他们团圆呢? “带上纯儿吧,让他的亲舅舅见见他。” 双眼一亮,冷如意猛地点头,“嗯!” “现在,就让我好好吸取冷侍卫的温柔,以弥补后面一段时间不能跟你亲~亲的寂寞。”说着,通王爷如猛虎一般扑向忙着打包衣物的绵羊侍卫。 “谌,别捣乱啦,我在收拾东西。” “东西什么的,明天再收拾不迟,这一刻我只想好好地亲一亲你。”夺去她手上的衣物抛开,李谌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敏感的耳廓、耳~垂、颈侧……引发她全身的一阵轻微的颤栗。 “真是的,你不要这么色好不好?” “我只对你一个人色,有什么不好?” 湿~滑的舌尖缓缓扫过耳廓,让她不禁轻~喘了一声。 “你不是也很高兴我对你这样吗?”嗫嚅的气息喷在耳廓,引发她身体又一轮的轻~颤。 “才、才不是……”她想要反驳,但跃动不已的心在嘲笑她的不诚实。 “你的心……跳得很厉害。”温暖的大掌覆在心脏上方,想要探询她的心跳一般,温柔地以灵敏的长指揉搓上头的软~肉。 “你、你混蛋……竟然阻碍我收拾行囊。”她的指责软弱无力,声音甜腻,语调酥~麻,一点火气都没有。 “我只不过在争取我的权益而已。毕竟,你明天出门怕是有好些天才能回来了。” 用纯~熟无比的手法,去除阻碍彼此肌肤相贴的碍事布片,李谌以炙热的唇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烙下朵朵如红花的爱之印记。 以两手回搂着他的颈脖,冷如意以指尖轻柔地拨开男人额上垂落的发丝,用唇印下一吻,“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焦急些什么?” “日子再长,我也舍不得浪费,要抓紧每一秒跟你在一起。” 她噗嗤一笑,“油嘴滑舌,你学了你的师弟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别提其他男人?专心想着我就好了。” “这样的醋你也能吃?”她不禁失笑。 “我恨不得将你锁在黄金屋子里头,让任何人都见不到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知道了,我的好王爷是个大醋坛坛子。” “因为我害怕会失去你。”柔声轻语着,他挺身而入,尽情享受她的温软和湿暖。 桔红的灯火轻轻摇动,屋内细语喁喁。 ****** 第二天,冷如意就带着儿子,由五名武艺高强的暗卫保护着,骑马秘密离开京城,往赫连庆车队离去的方向追去。 由于带着李纯,他们走的速度不是很快,一路上顺便让儿子学一下骑马。 李纯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掌握了骑马的基本要领。两母子一路走得很顺利,三天后,就追上了赫连庆的车队。 本来,赫连庆是可以撇下车队自己先行回去的。由于认亲不顺利,他的心情有些郁闷,心里头总牵挂着留在长安的冷如意,很想就这样拨转马头,回去长安找她再次努力一把。 忽然,他听到一把跟冷如意很相像的声音远远地喊着:“大哥!大哥!” 他甩了甩头,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自嘲道:“我还真是想出病来了。”竟然出现幻听。 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接着,传来的是冷如意气恼的大喊:“大哥,你为什么不理睬我?” 赫连庆惊喜地回过头。“如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不肯跟自己相认的妹妹就在身后,骑着快马向自己奔来。 他擦了擦眼睛,喃喃自语道:“我眼花了是不是?” 大胡子副官就答道:“宰相,你没眼花,真的是有一个大唐人骑着马很生气地大喊着,向我们冲来。我们要拿家伙迎战吗?”他听不懂汉语,只看到冷如意大喊着跑马追来,就自动套进“江湖侠客寻仇来”的模式里头。 “不用,她是我的妹妹,她来找我来了!”赫连庆激动地说道,双眼甚至闪出泪花。他转过马头,让马向着冷如意小跑过去。 副官愣了愣,心想:那小哥长得是细皮肉嫩的,但说话和那粗豪的行止,怎么都不像大唐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女的呢?宰相怕是找妹妹找傻了,连男人也认作妹妹。 章节目录 第442章 螳螂捕蝉(4) 冷如意催马来到他跟前,两人停下了马,含泪对望。过了好一会,赫连庆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你、你愿意认我这个哥哥?”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要不要认,也该让我来做决定啊!” “我怕,你会不开心。”他垂下了头,“毕竟,不久前我们还是敌对的双方。你不愿意认我这个哥哥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我们是血肉相连的兄妹啊!你让我孤单一人这么多年,找到我以后竟然一声不吭,打算就这样走了,这样还算是个像样的兄长吗?太过分了!”冷如意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声地控诉。 “对不起……我实在胆子太小了。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 抹了一把涌~出眼眶的泪,冷如意有点忸怩地说道:“照顾就不用了,现在我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但以后你要常来探望哦!” “我知道,我一定会找机会去长安探你和师弟的。师弟是个好男儿,你跟着他会有好日子过的。要是他有什么对不起你,一定不要委屈自己,找我来替你出头。” 噗嗤一笑,冷如意傲然回道:“他敢对不起我,我自己先教训了他,再去找你收留。” 她摸了摸坐在自己前方的李纯的头,道:“纯儿,喊舅舅。” 李纯甜甜地喊了一声“舅舅”,让赫连庆心花怒放,高兴得连声说:“我的好外甥,我有个好外甥!” “大哥,我带纯儿赶来就是想和你相认,顺便多相处一些日子。我们送你到回鹘边界吧。” “才到边界,路程太短了!不如你跟我回去回鹘一趟,住个半个月,让我们兄妹好好团聚一段日子,回头我让人送你回长安。” 冷如意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自己跟亲大哥才相认,两人又相隔那么远,这古代没电话没汽车,要再次相见或是对话都不知要隔多久,不好好聚聚太浪费了。 于是,她就点头答应了。 赫连庆高兴得不得了,立即命人腾出一辆车子,给他们母子坐,生怕他们路途走得太辛苦。 冷如意笑着摇头,“大哥,我可是个武夫哦!职业保镖,侍卫专业户,怎么可能会骑马骑累了?” “骑马可累了,而且你不累,这小家伙也会累。”赫连庆很心疼自己的小外甥。 冷如意看了一眼儿子,虽然小家伙对于学骑马是兴致勃勃,但毕竟年纪小,连续几天在马上赶路,确实是很疲累了。她点点头,接受了赫连庆的好意,抱着儿子上了马车。 赫连庆干脆自己也不骑马了,一同上了马车,两兄妹一路畅谈。赫连庆将她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全说给她听,当听到自己母亲因为生下自己后,出~血不止,又因为被刺客一路追杀,无法得到救治,冷如意难过得流下了眼泪。 “幸好你平安地长大了,母亲也就能安息。” “我能顺路去拜祭一下母亲吗?”冷如意问道。 “路不是很远,她的坟就靠近大唐边界。只是要去的话得绕一下路,我这次是作为使臣,带着大唐赏赐的礼物不好绕路。” 轻轻“哦”了一声,冷如意有点失望。 “不过回头我带你去见母亲,见过她才送你回大唐,好吗?” 她这才高兴地一点头。 两兄妹一路不停地说话,各自分享自己成长的经历。冷如意不停地要他多说一点小时候的李谌,赫连庆一脸遗憾,“我那时候总想着学成武功后,回到回鹘复仇,没怎么跟师弟们相处,所知不是很多……” 即使不是很多,但小李谌做过的趣事已经够冷如意听得津津有味。 相对于赫连庆小时练武的丰富、有趣生活,冷如意的童年就乏味多了。镖局里头粗放的野丫头生活,打架惹祸是常事。 赫连庆听了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是个野丫头呢。净做些男孩子才会做的事。” 冷如意有些不好意思,嘟嘟嘴巴,语气带点悻悻然,“谁让我是没有娘的镖师孩子?周围的孩子都是男儿,不打架难道还绣花么?” “要是以后你有了女儿,一定让她在安逸的环境中长大,不能让她再受你受过的苦了。”赫连庆感叹般说道,“要是李谌不想好好养大她的话,我来养,准保将她养成一个秀气的大家闺秀。” “大哥你是在嫌弃我粗~鲁吗?”冷如意抗议般说道。 赫连庆呵呵一笑,“我的妹妹无论是粗~鲁还是野性,对于我来说都是可爱得不得了的妹妹。只可惜我已经错过了你的幼年,无法尽我做哥哥的职责去照顾你。让你受苦了,明月。” 冷如意亲生~母亲给她起的名字叫明月。他们相认后,赫连庆就用这个名字来喊她。 她也很乐意接受这个名字,明月这个名字怎么都比如意这个土气名字,要来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得多啊!只是如意这名用惯用熟了,一下子要她改名还不怎么习惯。 他们就那么一路拉家常,回到了回鹘的都城。 说是都城,对于回鹘这个游牧民族来说,那只是个聚居地。后来,仰慕大唐文化的回鹘人依照唐的建筑模式,起来一座唐式的城堡。因为建筑模式学得不完全,只是外表相像,里头并没有地暖的设施,冬天还是很寒冷的。 现在才是初秋,气候还不算冷,赫连庆才敢邀请他们母子回去住半个月。等中秋来临,纵使舍不得,他也得送他们母子离开。因为,回鹘的冬天非常的冷。 回鹘城比长安小太多了。房子也很小,能够住在里头的人也不多,基本上不是有钱人就是大官。普通百姓都是过的游牧生活。 游牧民族吃的基本上都是奶制品和羊肉,两母子在通王府里都是吃的五谷。冷如意是个吃过苦的人,什么食物都能下嘴。李纯对于羊肉还好,家里都吃惯了,酸奶干、奶豆腐这类奶制品就不太习惯了。 幸好,他有一个富豪舅舅。 章节目录 第443章 螳螂捕蝉(5) 赫连庆在跟可汗相认后,并没有公开自己王子的身份,而是作为可汗的高级顾问——宰相,留在他身边。他以前经商的商队就交给信得过的朋友来帮忙经营。 如今,他在回鹘里是个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他的商队不但跑大唐,还越过寒冷的土地,去到波斯。区区一点大唐的五谷,他还是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的。 只是,冷如意了解到大唐的五谷在回鹘是有多珍贵后,心疼得不得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儿子,咱们不能吃银子。来,吃肉吧! 孩子舅舅含笑摇头,“我的好妹妹,我这做哥哥的都不心疼那点银子,你何苦要让我心疼外甥?这酸奶干~他吃不惯,我这个做舅舅的怎么可以让他苦着脸?” 溺爱外甥的舅舅把外甥宠上天去了。连可汗因他和谈有功,而赏赐的珍稀玩物都送了给李纯。 可汗听说他找到了妹妹,立即就让冷如意去见他。 冷如意本来对这个间接害死亲生~母亲的男人没有太大的好感,但不想让哥哥为难,她就勉强答应去见一面。 一见面,熊一样粗~壮的可汗立即扑来,一把将身形娇小的她搂在怀里,嚎啕痛哭了起来,边哭边叽里咕噜说些不知道什么话儿。 她尴尬得身子都僵硬了,又听不懂可汗说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可汗哭了好久才放开了她,对她又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听得她都愣了。这是什么鬼?完全听不懂啊!来点亲切的普通话好吗?不要说蒙语。 冷如意不禁好奇,自己的生~母是怎么跟他沟通的。 赫连庆替她翻译,说她的样子长得很像母亲,可汗见了就想起他们的母亲,心中很是悲痛。还说可汗要她留在回鹘,打算封她为公主,让享受荣华富贵。 冷如意连连摇头,要哥哥替她翻译,说她要回去大唐,她在那里已经有了丈夫跟孩子。 可汗听了一脸失落,拉着她的手不放。最后在赫连庆的劝说下,他才勉强松开了手,答应让她回大唐。 第二天,可汗命人送了超多的宝物到赫连庆的府上,赏赐给冷如意,又送了十多个奴隶给她,说是来服侍她的。 让冷如意囧得不知要怎么办。 他们这边认亲认得欢乐,那边跟赫连庆对头的人就得到消息,赫连庆竟然帮可汗找到二十多年前那个汉人可敦生的公主。 那不是又一件大功劳?这怎么还了得! 这些人利用各种渠道来打听这个公主的情况,特别是公主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生怕驸马这样的重要位置也给赫连庆给抢占了。 赫连庆为免树敌太多,一直没有公开自己是王子的身份,这些人也就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时间,可汗赏赐给她的住宅前堆满了人,都是跟他年纪相当的男人,一个个都是来向她求婚的。 什么?有儿子了?没问题,那个孩子也算是可汗的孙子,捡回来当儿子也是有用处的。 什么?不喜欢太胖的?我家弟弟身材比较瘦削,我不介意公主嫁我之后跟他有一腿。反正我要比他先挂,我的老婆都是他的。 回鹘人的贞操、伦理观念比较薄弱,丝毫不介意冷如意有儿子的寡妇这个设定。 每天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关上门假装不在家都不行。一个小小的回鹘城有多大?一个小时就差不多可以走遍全城了好吗? 李纯好不郁闷,跑来跟娘说:“娘,为什么那些叔叔都那么想要做我的爹?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儿子,你忍耐一会,娘马上就去把他们打回去。” 可是这些家伙就是皮厚啊!踹个两脚还以为对他有意思。 公主好有个性哦!那么热情地用脚跟我调情。 还好冷如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然一定会气得吐血的。但是,光看他们色迷迷的表情已经够辣眼睛了。 宅邸就在旁边的赫连庆也不帮忙驱赶这些狂蜂浪蝶,每天搬了个凳子,在一旁看热闹。 惹得冷如意大为光火,忍不住埋怨他,“哥,你怎么可以光看热闹不帮忙?” “妹妹,这些家伙都不错啊,在回鹘里都是有地位有权势的男人,也很壮实。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夜三回郎呢!很多回鹘女子都对他们津津乐道。你可以考虑考虑,甩掉我那个闷骚师弟选他们。” 青筋纹突地爆现在她的额角上,她有种冲动,很想将这个说风凉话的哥哥拖出去暴打一顿。 “妹妹,你别生气。拜你所赐,这些家伙每天都只想着如何得到你,无暇去膈应我。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舒服,不用应付一大~波明枪暗箭,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你就当做帮哥哥忙,让我多睡几天安稳觉。” 只是,他能睡好觉,冷如意就睡不安稳了。 这些习惯了用直接而又暴力的方式求爱的男人们,见用送礼、拉关系无法打动冷如意的芳心。后来,这些家伙一个个都选了在夜里到她家墙外翻墙,想要霸王硬上弓,将她这个被可汗宠爱着的公主给弄到手。冷如意每晚都要打跑好几拨夜间痴~汉。 有时候,两拨人选了同一个时段过来翻墙,一见面就大打出手,那个打斗场面可精彩了,还曾经有一次见红了。 这事可汗早就得到了消息,可他老人家不吭声。他想女儿能留在回鹘,心想要是有个汉子能够打动她的话,她就能耐留下来了。于是,他就一直装作不知道,任那些男人胡来。 冷如意受不了,向赫连庆提出要回大唐。 “这天气也开始转凉了,是时候回大唐,再晚恐怕路上就会下雪。我这就带你去跟父亲辞行吧。” 听说女儿要回去了,可汗很是舍不得。不过,他很心疼这个才刚找回来的女儿,不忍让她不开心,也就答应了。他还送了很多珠宝给冷如意,还叮嘱一旦在大唐日子过得不好,赶快回来。 将可汗赏赐的房子和人都拜托赫连庆替自己管理,冷如意将一小部分珠宝打包,准备应可汗要求再待个几天,就离开回鹘城返回大唐了。 远在回鹘的他们,这时还没有收到消息,长安里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螳螂捕蝉(6) 长安城里,自从冷如意离开后,孤寂的通王百无聊赖,每日只能勤奋工作以排遣没有美人相伴的空虚。他的工作时间是有够长的了,但效率非常的不高,半天才看个两三份文件,早上连早朝都不太想去上了,十分的没有干劲。 只是,这班是不能请假的,他只能没神没气地去早朝。 一到宫门外,只见群臣都在议论纷纷,却在见到他的那一秒起,全体一起闭上嘴不议论了,只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目光望着他。 当时他也没太在意,反正最近都没有收到消息有谁要给他找麻烦。 今天,德宗依旧没有上朝,但是出了个圣旨,说自从李诵太子仙去,东宫一席空缺,而通王接连打了胜仗,劳苦功高,命其接过东宫之位,帮助皇帝处理积累下来的事务。册立大典选定在下月,命礼部选择一个黄道吉日上报,并进行册立大典的各项准备。同时解除通王的军务,让其专心于处理东宫的事务。 李谌当时就愣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 圣旨宣读完毕,文武百官纷纷庆贺,支持他的人更加是乐不可支。 弄不懂史朝终的用意,李谌保持着冷静,边应付众官员,边思考这件事情背后的阴谋。 这时,兵部侍郎李奕安上来请他交出兵符,说他已经就要封为太子了,实在不适合再手握兵权,出外打仗了。 回到府里,李谌立即找来两名师兄弟,就这件出人意表的事情商量对策。 “史朝终此举绝对是不怀好意!”董惜花马上就下断语。 但是他到底是想怎么样? 柳随风一直轻轻皱起眉头沉默着,李谌和董惜花讨论了一会都找不到要领。 “总之,那个家伙没有那么好的事!让你入主东宫,在自己身边放一把尖刀?他才不会那么傻。” “这是当然。”李谌想了半天还没能想通,“所以才要找你们来参详。” “可是,这里头到底有什么阴谋,我还真是一筹莫展啊。”董惜花都要抓头投降了。 这时,柳随风开口了:“师弟,他们是不是有向你要兵符?” “对,一下朝李奕安就过来向我要。” “事情不妙啊,他们这是打算要向你动手了。” “大师兄,这是为什么?” “他们假装册封师弟你为太子,以此为借口收走你手中的兵权。等你手中无兵、无权,再罗织无中生有的罪名,一举将你贬出京城。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专心把控朝政。” “他能轻易做到吗?”董惜花一脸不敢苟同,反驳道,“拥立师兄的大臣可有不少,他史朝终要是敢那么做的话,早就做了。” 柳随风摇摇头,“就他一个人当然是不敢乱来,皇宫大内他把控得住,这皇宫之外他可是无力得多了。但是,要是他联合了公主和肃王的势力,那么他就可以办得到了。至少,让师弟这个准太子册封不成还是有那个能耐的。” “这计真毒!到时候三师兄是兵权没了,东宫之位也没了。差不多就是待宰的鱼?这要怎么化解?” “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这好被动啊!”董惜花哇哇大叫。 瞥了他一眼,柳随风道:“现在连对方下一步要怎么走都不了解,做什么都是白费的。只能针对各种状况想好各自应对的对策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 就在冷如意忙于应付那些络绎不绝的求婚者,并收拾行装,史朝终等人已经布置好了陷阱,也把黄道吉日选定了。 朝里众官还被蒙在鼓里,礼部的人为太子的册封大典忙得人仰马翻的。一般下旨册封后,都会准备个两三个月的,这次时间那么紧,礼部众官员都忙得天天加班。那时候,还没加班费这个概念的说。 只不过,礼部的人大多都是拥立李谌的,即使忙也觉得很高兴。 李谌他们却不敢掉以轻心,越是显得平静越是凶险。他不禁暗地庆幸冷如意母子去了回鹘,要是他们还留在京城的话,恐怕自己就要花费很多唇~舌来让他带儿子避难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了举行册封大典当日。 万里晴空,秋风微凉,李谌将头发梳成双童髻,在上面套上黑介帻,身披五彩衣袍,下穿紫色褶裤,这些衣物都是用名贵的丝绸制作,上面用彩色丝线和金缕交织出美丽的花纹,腰系绿色宽腰带,脚踩乌皮履。 在仪仗队的护送下,登上华丽的皇舆,穿越过热闹的街市,前往皇宫太极殿。 辅佐太子、教导太子处理政事的太子洗马官在宫殿的侧门外等着皇太子的来临,太子左庶子则躬身请皇太子下舆。 李谌下了车后,太子洗马就在前引路,他跟在后头一直走进大殿。 太极殿前的空地上,这时已经搭建起一座华丽的帐篷,但是正中的御坐上,本应坐着的皇帝却不见人影。两旁坐着的三师和礼宾、赞冠等官员都神情微妙。 太子洗马将李谌带到东面,面向着西面的三师等官员而站立。太子左庶子持版向中间空空的皇座启奏,“太子已到。” 接着,就让李谌面对三师等群臣揖拜,对面众臣回以揖拜。礼毕,双方站在东西两边一起往御幄走去。御幄里头,早就摆放好皇太子专用的服装、鞋帽等等。李谌站在北面,摘下黑介帻换上衮冕,冕上前后以玳瑁做导引,垂下以拇指大的洁白珍珠串成的九旒。两耳旁以青色锦缎做装饰,两根红色丝带作帽带,在他下巴下方打了个结。 太子左庶子上前宣诏:“有制,皇太子谌,吉日元服,率由旧章,命太尉李佶就宫展礼。” 李谌弯腰作拜,太子少傅上前正准备将制书授与他。 突然,数队神策军士兵奔到太极殿前,将正在行礼的众臣和李谌团团围住。 随后史朝终带着他的太监护卫,大步走到中央。 “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少傅一脸怒容地质问史朝终。他是拥立李谌的,眼看典礼就要完成,李谌就要如愿入主东宫了,这个时候被这个太监来捣乱,不禁怒容满面。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公主威武(1) “住嘴叛臣,不许对公公无礼!”史朝终的侍卫大声暴喝道。 “混账!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胆敢对太子少傅无礼?”太子少傅很生气。 史朝终冷冷地命令道:“来人,将一干叛臣抓起来!” 在场的官员们都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史朝终又道:“庶人李谌结党营私,阴谋造反,现将其太子封号废黜押入大牢,以待审讯。” “荒谬!”太子少傅暴跳如雷,“窦文场,这国有国法,岂容你胡来乱搞?” 他正要向史朝终扑去,数名护卫军上前一把把利刃对准了他。 “谁敢违抗圣上的圣意,格杀无论!” 他这一句震住了在场所有官员,史朝终的样子不像是说开玩笑,大家都看得出他是玩真的,真的想杀掉违抗他的人。谁都不想丢命,大家都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自己掌控了场面,史朝终心里很是得意,他一挥手,“将李谌押下去。” 众人动也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李谌被当作罪人带了下去。 “你们当中有人要替他说情的吗?”史朝终一脸傲慢地问道。 望着身前身后指着自己的明晃晃的刀尖,众官员都不敢吭声。 史朝终得意洋洋地转身拂袖离去,留下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同时,通王府门外来了两队神策军,将前后门都堵住了。粗~鲁地把门敲开,这些士兵冲了进去,将府中所有的人,包括老幼妇孺都抓了起来。 只是,他们搜遍了王府,都只见老弱的妇孺,青壮的精英都不见了。 虽然很不理解,但这些士兵也只好将能抓到的抓回去交差。领头的想着没能抓到青壮的精英,这事情可不能主动上报,不然一定会怪罪自己没有将事情做好。 因此,史朝终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并没有完美地执行,还美滋滋地想着已经将李谌抓到手了,他的人也全部抓~住了,只需要把他流放出京城之外,自己以后就高枕无忧。至于公主和肃王,全都归顺了自己,可谓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随他宰割。 ****** 千里之外,冷如意带着儿子爬上铺了好几层软布的牛车,准备启程回家。 车外,那些粗豪的回鹘汉子一个个依依不舍、遥遥相望,有好几个人用气愤的目光狠狠瞪了几眼,骑了高头大马走在牛车旁的赫连庆,也有好些人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微笑,心里在想:他赫连庆近水楼台都没能得月,只能灰溜溜地送走公主,活该!虽然自己没办法打动公主的心,但对比起忙乎了那么久却一无所得的赫连庆,心里头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车上堆满了各种土产,都是可汗送的,堆得人都快没地方坐了。 当初,冷如意是不打算全部都带走的,可是赫连庆在她旁边说了句,“这些东西在长安都是高价货,可以卖很高的价钱。” 听了这句话,她立即不淡定了,一股脑地将那些东西堆上牛车。她穷惯了,听说值很多钱,就想到可以卖掉换钱,攒下来给儿子做老婆本,买个房子什么的,长安里的房子可贵了! 赫连庆望着她忙碌着的背影,一丝笑意挂上了嘴角。 可汗父亲有多疼爱自己的妹妹,有多舍不得让她离开,他很清楚。要是她不把礼物都带走的话,可汗一定会很受伤。 轱辘缓缓滚动,牛车慢慢向前行,由赫连庆带着自己商队一路护送,冷如意启程朝大唐方向走来。 他们先是绕路去了生~母的坟上。拜祭完毕后,就在附近的小城里落脚。 晚饭后,他们正在拉家常,突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赫连庆耳边嘀咕了几句,赫连庆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听完后,他沉声道:“让他进来。”侍卫领命出去了。 看见他脸色凝重,冷如意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心里头不禁不安起来。 “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问。 “明月,我们在这里多呆几天才回大唐吧。”赫连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那是说大唐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是有动~乱?”聪慧的她马上就猜测道。 “是的,而且跟你有很大关系的重大变故。” 冷如意立即明白到是李谌出事了,她立即对一旁的李纯说道:“纯儿,你先回房间里。”说完,示意一旁的侍卫将他带回寝室。 这时,一名行商商人打扮的男子跟在侍从后头匆匆走了进来。 等他行过礼后,赫连庆就问:“具体情况是如何?” 那名暗探就将李谌在封太子大典的中途,被史朝终以莫须有罪名抓了起来的变故,一一道出。 “这要怎么办?”听完暗探的禀告,冷如意急得不得了。“那个窦公公是个极坏的家伙!他一直都想对付通王,却碍于朝中大臣多拥护通王,迟迟不敢动手。怎么现在就突然动手了呢?” “应该是时机成熟了。”赫连庆说道,“最近通王的势头太强劲了,他的竞争对手们都担心他的功绩太过显赫,因此不惜联合宫中势力,一同铲除最碍眼的对手。” “就算那样,他们还是亲兄弟、亲姑侄啊!怎么可以那么没有人性,将他往死地里整呢?” 露出一丝略带孤寂的苦笑,赫连庆道:“自古为了权力和金钱,多少兄弟阋墙,多少父子反目成仇。别说大唐,咱们回鹘里也一样,当初派出杀手追杀我们的幕后黑手当中,也有我们的亲叔叔。为了自身的利益,这些人都昧着良心,做下天良丧尽的事情。” “他会被怎么样?”她忧心忡忡地问道。 “好一点的话,削去官位,逐出京城,遣回领地。” “差一点的呢?”听了赫连庆的回答,她更加担心了。 “那个……有可能会被暗中杀死,以绝后患。” “不行,我要去救他出来!”她霍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一把拉住她,赫连庆连忙道:“明月,你不要急。你一个人跑去也没有办法救得了他,他手下那么多谋士和高手,自然会有办法救他,用不着你去凑热闹。”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公主威武(2) “可是,你没听说他们不是已经搜查过王府,将里头的人都抓走了吗?” “他们是搜查了王府,但我相信以大师兄的智谋,不可能没有预见过这种状况,一定早有防备。你就且安下心来,和侄儿在这里多呆几天,等事情都过去之后才回大唐。” “我怎么可能安得下心啊!大哥你是不懂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心肠是有多毒辣。而且,要是柳军师有准备的话,绝对早就避免了今天这种状况。” “明月,你冷静些……”赫连庆还想劝阻她,可冷如意已经拿定了主意,他怎么说也无法打消她回去的念头。 “你不管小侄子了?”赫连庆没办法,只能搬出李纯,企图说服她。 “正是为了纯儿我才要回去。要是他的亲爹有难,我却龟缩在一个角落里任凭他被奸人搓圆摁扁,他长大以后,一定会埋怨我,没有去尽力想办法救他的爹。” “可你是区区一介弱女子,回去又能做得了些什么?” “大哥,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这是性别歧视,可不要小瞧我们女性。况且,我还是一派掌门,被你这么说真的很不爽耶!” “这朝中角力,并非一人之力可以能完事。如今师弟身陷牢狱,可以肯定对方的势力强大,大得几乎可以只手遮天,你纵然不是一名弱女子,也无法帮得上忙。” “帮不帮得上忙,那是另外一回事,要是连尝试都不去尝试,只躲在这里我做不到!”冷如意斩钉截铁地说完,拿起茶杯一口喝光里头的水。放下杯子,她语气坚定地说道:“纯儿有你帮我照看我会很安心,我回去京城也不会是乱来,只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有没有可想的法子。” 明白到自己无法动摇她的决定,赫连庆叹息一声,“你不要冲动~乱来,我会派几名功夫过硬的人协助你。因为我的身份已经在大唐人面前曝光,我不好在长安露面,我就不跟你去了。有什么事情你都三思而后行,或是跟我的人商量一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而且脑筋灵活。” 她点点头,“谢谢大哥了,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冷如意带着五名赫连庆给她的好手,骑着马往京城奔驰。 ******* 京城里,史朝终背靠龙椅的靠背,一手拿着西域进贡的葡萄,一颗一颗地丢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外头太监报:“肃王求见公公。” 史朝终站起来,笑道:“让他进来。” 肃王大步走进来,神色严峻。 “什么事情让肃王脸色这么难看?”他满脸得意笑容问道,大模大样地坐回龙椅上。“来,吃几颗西域葡萄,味道真不错的。”摆手示意小太监送上葡萄给肃王。 肃王举起右手,向小太监示意不要,语气带着埋怨地说道:“事情不妙,窦公公还有心情坐在这里玩儿?” “李谌已经被我抓了起来,他的王府也被我抄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妙的?”史朝终满不在乎地答道。 “公公,你难道还不知道,风声已经走漏,通王早有防备,这会儿他手下的策士正纠集了上万人马,直奔京城来救援了!” 史朝终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我前些天才他府里所有人都抓了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快就走漏风声吧?” 肃王跺脚道:“他们的人早跑回领地纠集人马,你抓的都是留下来作为弃子的老弱妇人,一个精英都没有啊!不信你问问你派去拿人的部下?” 史朝终将信将疑,让人将那名前去抓人的神策军校尉喊来。 那名小头目被他一追问拿人的事,立即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将真实情况向他报告。 “混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报告?”史朝终大怒,一脚将那小头目踹飞两丈,口吐鲜血跌落地上。 小头目爬起来跪趴在地上回道:“公公,属下以为通王府里就只有那些人,并非有心隐瞒情况。” 史朝终懊恼地再次将他踹飞,“滚!” 那小头目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晕死过去。 一旁的太监们都晓得他在暴怒之中,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他们的人离京城还有多远?”史朝终转头问肃王。 “据我的部下禀告,不足三十里了。大概明天一大早就会兵临城下。” “这么快?”史朝终一脸震惊。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一时间都慌了神。 “我们要怎么办?”他焦急地问道。 “我得到消息后,马上派人回去领地召集我的军队赶过来。不过,我也是比较晚才发现,恐怕我的军队得再等一天才能赶来。” “还得等啊!”史朝终抓狂了,“他的兵马不是已经快来了?谁来阻挡?” “而且,通王的人马人数众多,我匆忙中凑出来的兵马,在数量上绝对比不过他的。” “那你快想办法啊!”他急得都要跳脚了。 肃王看上去很冷静,“公公莫急,你忘记了,你手上不是还有神策军吗?” “可是神策军基本上都是听命于德宗,我只能借用他的名义来调动左神策军,霍仙鸣被我关了起来,但右神策军基本上还是他的人,我使不动啊!” “公公,你把能调动的都放到京城外去堵住通王的兵马,只要能拖住他们一天,我的人马一到,前后夹击,即使人数有点差距,也可以将他们拦挡在京城外。到时候,公公再下旨让各地方兵马勤王,那时候不就能度过险境?” “可是,这样万一抵挡不住……”史朝终头一抬,目中突然爆~射~出一道凶光,“干脆,我现在就把李谌给杀了!” “万万不可!”肃王连忙阻止,“这么做会把自个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有什么不好?李谌死了,他的手下也就散了。” “他死了,可他儿子还在!” “那不是养子而已?”史朝终撇了撇嘴,很不屑地道。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公主威武3 “义子也是可以用来做旗子的。只要借用他义子的名义振臂一呼,那些本聚集在他麾下的兵将会拢起来,到时候他们更是出师有名。未经审讯杀了他,这全天下的人都不服气。而且,我父亲已有多时不曾临朝,大臣们对于公公把持朝政一事私下议论甚多。这个时候随便诛杀重臣,怕会惹来诸多反弹。” “你说得也对。”史朝终连连点头。 “再者,留着他还能牵制他那些人马。” “你这么说也对。”史朝终愁眉深锁,“我真要调动神策军?” “公公,这宫里头谁不听你的话?这宫是你的天下,谁敢动你分毫?但是,若让那李谌的人马进了京城,你再调动神策军晚了。那些墙头草马会倒戈,到时候……这皇宫能不能守得住可不好说。除非我父王出面,方能制止得住。” 听他这么一说,史朝终更加心惊。要是让德宗在那个时候冒出来,他还能控制得住形势吗?铁定要完蛋了! 想到这一层,他不再犹豫了,“那好吧,我让神策军出动前往城外驻守,和你的人一起拦住李谌的兵马。” “公公英明。”肃王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只要公公的神策军出动,我们高枕无忧了。” ****** 巍峨的宫殿浸没在黑夜的静寂里,宛如一头头睡熟了的巨兽,既危险又安静。 四道人影躲在这些熟睡的“巨兽”投下的暗影里,一路潜行,直往掖庭宫西面的安福门走去。 人影来到安福门附近,其一人走前。守门的卫兵见状其一人悄声问:“谁?” “我。”人影同样小声回答,边将罩着头的帽子掀开,又将蒙脸的黑布巾掀开,朝卫兵露了露脸。 那是王贤妃的心腹宫女素葶。 卫兵脸紧张神情稍微褪去,问:“来了?” 素葶点点头,卫兵回头对同伴一点头,五人一同跑向宫门,用力将宫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素葶预先钻出门外,往左右两旁看了好几眼,这才回头朝里面招了招手。 躲藏在后方阴影里的三人立即跑向大门。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谁在那里?”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后方不远的拐角处出现了一队巡逻的监门卫,为首的校尉拔~出武器向这边奔来。 “快走!这里我们来顶~住。”守门的卫兵将他们推出门外,还关了门,然后齐齐拔~出腰间佩剑,转身面对跑来的监门卫。 “向圣尽忠,我们!”为首一人大吼一声,冲前与那队监门卫打了起来。 逃出宫门的四人一路飞跑,越过辅庆坊低矮的围墙,飞奔在坊区的大路。 很快,一大队的追兵随后而来。追兵喊来金吾卫,将坊门打开,一大队人马奔进坊里,沿着大道一路搜寻过去。 “在那!”坊区的路很直,一眼能望到尽头。逃跑的人一下子被发现了。 “追!绝不能放过那些胆敢在皇宫偷窃的贼子!” 追截的人四面八方赶过去,逃跑的四人东奔西走,躲避着追兵。 眼看被四人摆脱了包围,为首的一名将官从下属手抢过弓箭,弯弓搭箭,“嗖”地射~出了一箭。 “啊!”一人惨叫了一声箭倒地。其余三人惊叫了一声,两人扶起了箭的人,一人拿起放在民居墙的竹竿回身面对他们。 “追,他们有人受伤逃不远的。” 众士兵立即跑过去。 逃跑的四人一人背起受伤的人,一名帮忙扶着,另外一名手拿竹竿的殿后。四人拐过一个墙角奔进了小巷。 官兵追过去跑进小巷,可是不见了人影。 “分开来搜!他们有人受伤,可能是藏起来了。”为首的将官喊道。 “校尉,这里有血迹!”一名士兵指着地面大声喊道。 校尉跑过去一看,地果然有一条血迹。 “追!”他手一挥,带着他那队士兵沿着血迹追了过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巷子墙壁的杂物堆里爬出两个人。两人看了看四周,从躲藏的地方里架出受伤的人。 他们一人背着,一人拿了棍子在旁边警戒,向着反方向跑开了。 那队追人的官兵沿着血迹跑了老远老远,突然发现前方再也没有血迹了。 “快给我找,一定在这里附近躲起来了!”校尉大声命令手下。 一群士兵在那附近到处翻找,找了半天也只有几只老鼠奔出来,人影半只都没有。 “校尉,我想我们当了。”一名士兵指着地面说道,那里躺了一只死老鼠,死老鼠显然是被人生生地用手拧下了头。无头的死老鼠被丢弃在路央,而在它附近,有着点点的血迹,一路延伸向他们来时的路。 “他xx的!”校尉气恼地骂了一句,一脚踹飞路边的一只烂簸箕。 很显然,他是了调虎离山之计。那些人用一只死老鼠,一直滴着血将他们远远地引开了。 “回去找,我不信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一帮士兵又回头去追人了。 背着伤者,逃出皇宫的二人一路奔向坊墙。一直困在坊里,迟早会被追兵抓到的。 他们逃出这个坊,向着另外一个热闹坊区逃去。热闹的坊区里会有较多的夜店,在那可以找到夜宿的青楼,要能暂时藏在青楼,能躲过官兵的追捕。 只是,受伤的人伤势严重,背的箭虽然拔去了,但血还是一直在流。 再不想办法~医治,恐怕生命会有危险! 这时,前方的路来了一帮人,直往这边走来,看那阵势像是什么身份高贵的人出门夜游。十多名健壮护卫,簇拥着两名衣服光鲜的男子。 其一名紫衣男子边走边嘟囔:“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拉着我走得那么快,我都快要摔倒了。” 他显然喝得有点多,说话是舌头发直,走起路来脚步都有点一拐一拐的,完全没办法走直线。 拉着他的男子一身翠色衣衫,眉眼弯弯,笑容可掬,“来吧珍王,快点,我赶着去袖红楼看花魁的新歌舞呢!之前忘记了,刚刚想起心里不禁急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公主威武4 “袖红楼?”珍王瞪大了双眼,“你耍我呀,前头我才去过!他家老鸨都没跟我说过什么新歌舞的事情……舒王,你在耍我!”珍王喷着酒气大声嚷嚷。.odt.o “嫣儿昨天才悄悄告诉我的,你当然没听说过。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快走吧,晚了看不到了。”舒王说着拉了珍王继续往前走。 “有救了!”素葶脸一喜,回头对身后背着伤者的少年说道:“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去来。”说完,她拉下蒙面布,揭去头的帽子,迎着走来的两名亲王走去。 “什么人?”她的靠近立即引来两名亲王的侍卫的警戒。 “请向两名王爷通报,说贤妃娘娘有事找两位。” “混账!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侍卫呼喝了过去。因为,一名皇帝的妃子居然派人来夜市找亲王,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发生的荒谬事情。 “让她过来。”舒王说道。 侍卫只好让开一条道让她过去。 素葶快步来到舒王面前,以快动作对两名王爷行了礼,急急地说道:“舒王,请救我们,我们被窦公公的人追着。” “什么?你说什么?”喝醉了的珍王凑头过来,大声嚷嚷道。 一手推开他的头,舒王低声问道:“是住在紫宸殿的那位吗?” 素葶点点头。 舒王转头向一旁的侍卫命令道:“快,把我的轿子抬过来,赶快!” 他的轿子本停在附近,很快被抬了过来。轿子很大,藏三个人卓卓有余。 轿子抬走后,舒王转头对已经耷~拉了脑袋的珍王道:“走,我们去看歌舞。” 珍王身子软趴趴地靠在侍卫身,醉得已经昏昏欲睡了,听他这么说眼皮抬了一下,含含糊糊地问:“刚、刚才那女人是谁?” “哪里来的女人?珍王你醉得眼花了。”舒王弯了眉眼笑道。 “嗯……是吗?”珍王很干脆地接受了他的说法,“那我们走,去看歌舞!” 他们才走了几步,前面突然奔来一大队兵将。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挡在我们面前?”为首的校尉大声呼喝,“赶快走开,不要挡住我们追捕贼人!” 亲王的侍卫恼了,“小小一个校尉胆敢在我们王爷面前呼吼,你算哪条葱?”侍卫队长很鄙夷地吼回去。 校尉愣了一下,定睛看清楚人群的两名王爷,犹豫着问:“请问你家王爷何人?”京城里王爷太多,他们的官太小,并不是全部王爷都认得。 “这是珍王和舒王,张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冲撞了咱们王爷,还不给我好好谢罪?” 校尉连忙行礼,“珍王、舒王多有得罪了,下管也只是职责所在,在全力追捕进宫行窃的盗贼。请王爷多多包涵!” 舒王摆摆手,“算了,别跟他们多说了,我们还是赶快去袖红楼,不然晚了没看的了。” “对,看歌舞去!”醉熏熏的珍王大声嚷道。 校尉领着人站到一旁,向两名王爷让道。 舒王经过他面前的时候,校尉又问那些侍卫,“请问侍卫大哥,你们有没有看到贼人往那边逃了?” “贼人?”珍王突然插话,“我好像看见过他们哦。” 所有人立即紧张了起来。 校尉连忙追问:“他们去哪里了?” 舒王也紧张地拉了拉珍王的衣服,“珍王,你醉了,哪有什么贼人?”想要阻止珍王说出刚才那些人的去向。 珍王嘻嘻一笑,用手指着校尉,“贼人不是在这里咩?你们还要去哪里找?喏,在这里。”说完,他大声地打了个酒嗝,喷出的酒气,连数步之外的的校尉都能清晰地闻到。 校尉的脸皮抖了两下,垂下的目光一瞬闪过凶狠的光芒。 他是史朝终的手下,自从史朝终控制了皇宫以后,他们这帮人跟着鸡犬升天了,平常作威作福,对朝百官都各种看不起。在表面还对大臣和皇亲各种卑躬屈膝,背地里是不放在眼里,半分面子都不给。 朝野没有谁不讨厌他们。只是,他们是史朝终的人,大家都不得不忍耐。谁也不愿意正面跟史朝终起冲突,生怕惹火烧身。是这种息事宁人的畏缩态度,让史朝终一伙更加气焰嚣张,尽情欺压百官。 尽管憎恶着他们,百官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今晚,珍王喝醉了,所以才那么大胆去指桑骂槐。 被珍王醉语嘲讽,那校尉气极了,用阴鸷的眼神望着他们一行人走了过去。 “我们继续搜!要是最后抓不到人,明天珍王府里抓几个人。说珍王窝藏皇宫盗贼。”校尉咬牙切齿地说道。 ****** 一路晓行夜宿快马奔行,冷如意这天终于在天黑之前,跑马进了长安城的大门。 回到长安,她不敢贸贸然回通王府,怕府有史朝终的人埋伏。 她先是找到了董惜花开的客栈。掌柜的认识她,一看见她进门,立马装作首次见面,招待普通客人一般热情招呼,让他们住进了特别客房。 由于跑了好几天的快马,她相当的疲累,进了房间躺在榻立即睡着了。 过了一会,她被“格格”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一跃而起,打开门。 门外站这客栈掌柜,掌柜微微行一礼,问:“我可以进屋才跟冷侍卫说明情况吗?” 冷如意觉得怪了,“不进屋难道站门口说话?” 掌柜的露出一丝笑意,“董总管告诫过所有下属,咱家王爷醋劲大,一定要小心不要做出让王爷打翻醋坛子的事情来。” 冷如意也笑了,“我想他不至于连在房间里说机密事情都会吃醋的。” “这可难说,希望冷侍卫别跟王爷提起。” 她点点头,“我晓得了。” 进入厢房后,掌柜脸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为忧虑的表情,“史朝终非常恶毒,他的狠劲出乎王爷的预料。本以为只是罗织个罪名,再判个训诫,最重的也削去官职之类的惩罚,谁料到他居然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看样子他是动了杀机,我们王府高手如云,他暗地里不好下手,于是明里编织罪名将王爷押入大牢,置于无人救援的境地才来动手。”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公主威武5 “有什么办法救王爷?”冷如意连忙问道。 “柳军师也还在想办法,现在已经收买了看守的狱卒,王爷在里头暂时不会受苦。史朝终碍于王爷在朝的势力,也轻易不敢乱来。” “可是,一天人在牢房里,都不安全。史朝终总会按捺不住动手的。” 冷如意又问了李谌被关押在哪里。 掌柜告诉她,被关押了在大理寺里。 “不是应该在御史台吗?怎么会关在大理寺?” “恐怕是史朝终怕御史台向着我们王爷,将他搁在跟肃王有关系的代王管辖下的大理寺。” 冷如意想了想,“如今只好去找老大帮忙了。”李奕安是肃王的幕僚,也很受肃王重要,找他帮忙虽然不可能放了李谌,至少可以在史朝终要下毒手的时候通知一声。 因为事情紧急,尽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冷如意决定还是去找李奕安帮忙。 这时,一名伙计来找,说客栈外头有人来找冷如意。 两人惊讶地对望了一眼,掌柜问:“有说是哪里的吗?” 伙计摇头答道:“他不肯说,只说有急事找。” “我去见见。”冷如意站了起来。 掌柜担心地说道:“冷侍卫还是谨慎些较好,怕是史朝终的诡计。” 冷如意无畏地笑笑道:“他要敢来尽管来,我还怕他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冷侍卫对于王爷来说是重要的人,你又什么闪失,叫属下怎么向王爷交代?” 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安慰道:“放心,史朝终要是知道我是谁,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可能不派一大堆人来抓?我反而觉得,这个求见人是要来帮忙我们的人。因为怕暴露行迹让史朝终发现,所以才这么谨慎。”说完,她大步走出了房间。 随着伙计来到一间客房,找她的人正在房里等着。 “这位兄台,来找冷某有什么事呢?”那人一身市井平民打扮,头带着帷帽,垂下的薄纱将半边的脸遮去了,样貌很陌生。但冷如意觉得那个身形有的眼熟,估计是哪个熟人易容改扮,却一时又认不出。 那人来到门口,左右看了好几眼,见门外没人,这才放心地将门关。回过头,那人将头帷帽摘下,说道:“冷侍卫,是我,李忠武。” 冷如意这才认出来,他是李奕安身边的亲信李忠武。“是不是老大有什么重要消息让你来告诉我?” 李忠武点点头,“冷侍卫你一进城公子知道了,但公子现在很忙,没法子抽~出时间来见你。公子说,姓史的有可能在今晚动手。让我来通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里头有陷阱。总之,通王的事情他会照看着,你无须太过操心。” “姓史的要动手了?那王爷不很危险了?”她急了,跺脚道,“姓史的那么混账,非要置他于死地?老大到底有什么计策,可以帮一把?” “公子自有对策,请冷侍卫不要过分担忧。” 冷如意怎么问,李忠武都不肯透露关于李奕安对策的一点点信息,只告诉她史朝终派出二十多名高手埋伏了在大理寺,等李谌亲信前去。 听了这些,她心里头更加忐忑不安。史朝终摆明是要动手了,而李奕安不肯表明态度。毕竟李奕安的阵营跟李谌是对立的,再加最近一直有传言,肃王已经投靠史朝终。如果肃王说要对李谌不利,作为幕僚的他也不敢违抗的吧。 送走了李忠武,她连忙找掌柜和赫连庆的亲信齐力扎辛商量。 他们的看法跟她差不多,都认为李奕安有可能会袖手旁观,为了安全起见,这个龙潭虎穴还是得去闯一闯。不过,鉴于对方是早布置好陷阱,这边还是相应得有些对策才行。 掌柜急忙去联络柳随风,齐力扎辛则和冷如意商量要怎么潜入大理寺去劫狱。 很快,掌柜带回来柳随风传回来的信息,信首先说对策早已制定好,希望冷如意不要随便插手。 “为什么都要排除我呢?”她表示很不理解,自己也是一名侍卫好吗?总把她当做吉祥物一样小心翼翼地供奉起来,让她很不满。她那要强的个性呼喊着好好想也去热血一番。 “军师说了,让你负责接应,这个事很重要!”掌柜劝说她道。 齐力扎辛也帮忙劝说,“公主,你可是可汗的宝贝,冲进里头砍人的事情,不适合你做。虽然大肆砍杀很爽,但还是请你交给我齐力扎辛去做,一定会帮公主将你的男人抢回来的!”他的汉语还算不错,是用词有点粗鄙,说得好像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抢亲一样,惹得掌柜挂了一头黑线,连忙摆手摇头,连声说:“这事也不劳老兄你去做了。” “你看不起我的力量吗?”齐力扎辛不服。 掌柜连忙解释,“劫狱救人不能声张,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高超的轻功和暗杀手段。” 虽然齐力扎辛请缨要去闯狱救人,但他以一个粗豪大汉,让他掺和在里头,怕他做事鲁莽会坏事。掌柜很坚决地拒绝了他,说他做好协助并保护好冷如意好了。 ****** 当夜,大理寺监狱外头一片静寂。平时懒懒散散的狱卒,今晚更加懒散,干脆连巡逻都免了。一片平坦毫无遮掩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人影都没有一个,更显得冷清。远远传来五更的鼓声,门口的看守相继打着呵欠离开了。 此时,万籁寂静无声。 是在这样寂静,突然响起沙沙的声音,听着好像有很多条蛇在草地爬行。 暗影里,突然冒出十多条人影,全是一身的黑衣。前面的八个人,四人为一组,扛着一个铜鼎一样的大玩意。那玩意底子是铜板铸造,面用硬土做成一个小型的炉灶模样。 跟在后面的另外八个人,其四个人每人拖着一个巨大的皮囊,另外四人则扛着一大捆柴。 埋伏在外头的史朝终党羽看到这种情形,每个人头都冒出了一排的问号。这些人来劫狱还是来野炊? 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大书包小说网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公主威武6 他们搞不清对方要玩什么花样,为首的首领太监示意按兵不动,依照计划等他们进入了牢房后,逃出来的时候再包抄射杀。! 但见这十多人来到监狱外头,将那四只移动炉灶一字排开,放在了牢房的大门口。扛柴的人前,放下那些柴枝,三人合力很快将炉子烧了起来。 或许是柴火不是很干,炉灶方冒出滚滚浓烟。 另外四人将皮囊架在炉子方用力挤压皮囊,皮囊吹出一股股猛烈风息,吹向那一股股宛如灰色小龙的浓烟。浓烟飘向牢房里头,那些人有一拉皮囊口子边缘的绳子,让皮囊口张大,灌入满满一皮囊的空气,再次推挤皮囊,吹出强风,如此不停循环制造大风。 其他人有的负责往炉灶添加柴火,有的拿着吹火筒在炉灶下方吹火助燃。 四台炉灶制造出四条烟龙,争先恐后地钻进牢房里头。 没多久,里头开始传出咳嗽声。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那些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也越来越多人加入咳嗽大合唱里。 埋伏在外围的人看到这个情况,猛然醒觉。这样的剧情发展不对啊!完全没有按照预订的剧本走向来发展。对方不但来的人少,还不进去,反而是用烟熏来熏里头的人。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要是继续按兵不动的话,里头埋伏的人不都要被熏出来了吗? 负责总指挥的首领太监赶紧一挥手,蹲在四周屋顶埋伏的人马立即站了起来,弯弓搭箭。在下方埋伏的人见状,立即纷纷抽~出刀剑,准备扑去。 突然,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响起,“嗖、嗖”的弓弦声接踵传来,那批站了起来的弓箭手还来不及瞄准牢房门前的人影,已经被射成刺猬模样。 下方的人才拿着武器从藏身处冲出,那些烧火的人从腰间抽~出特制的小型弩弓,“嗖、嗖”的一轮发射,跑在前头的人胸口箭,倒地身亡。 后面的人一看,不对劲啊!这种展开完全没有按照计划,纷纷停下脚步,往后方自家人埋伏地屋顶看去。不看还好,一看怂了,脚都发软。 在那原本应该站满弓箭手的地方,一片空空,鬼影子都没有半个。 “他们才十多个人,我们这边可是有百人,怕什么?都给我!”为首的首领太监大声呼喝。 那百号人顿时精神一振,举起刀枪呼喝着朝那十来个人冲了过去。 哪知道那十来人一见他们冲来,反而收起武器,将鼓风的巨大皮囊打开,四人一组,将自己盖从头到脚盖住了。 一挥手大刀,率先冲向那些人,首领太监哈哈大笑道:“这些蠢蛋,以为用硬皮革罩住自己能抵挡我们刀剑。,给我把他们绑起来!” 他那张扬的笑声嘎然而止,喉头插了一支短箭,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铜铁的冰冷冻住了他的颈脖。直到往前扑倒在地,他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箭。 随后,漫天的短箭犹如雨点般密集洒下,毫无防备的埋伏者成了箭靶子。回过神来,百多人只剩下十多人,躺在死去的伙伴间呻~吟着。 这时,由于生火的人停了手,屋里的浓烟没有那么密集,埋伏在里头的人纷纷逃了出来。 躲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一个个瞄准了来射,没一会,冲出来的伏兵躺了一地,剩下的急忙往里面逃了回去。 一声口哨响起,生火的数人听到哨声,揭开罩着的皮囊,抽~出兵刃守在门口。 暗处又走出几名身穿狱卒服装的男人,将地受伤的史朝终伏兵绑了起来。 牢里突然传出阵阵厮杀声,惨叫声。接着,有好些人奔了出来,一出来大声喊着:“别杀我,我投降了!” 守在门口的汉子们都举着刀刃,没有动作。 那些人奔出来后,立即丢掉武器,喊着“别杀我”。 狱卒们前,将他们也都绑了起来,押到一边。 牢房里,烟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仓惶逃回去的伏兵这个时候才发现里头多了很多人,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剑,伏兵反而成了被抓的瓮之鳖。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 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究竟是为什么。 冷如意也是里头抓鳖队的一员。 她奋勇地挥舞着双掌……是很空虚地挥舞着双掌,齐力扎辛等五名赫连庆指派的保镖挡在了她前方。 说是替她开路,这些高大威猛又孔武有力的回鹘大力士,肩挨着肩,用宽阔的胸扳组成一个圆弧,盾牌一样将她挡个密不透风,她挥舞着的双掌也只能劈空气。 人早被前面的肌肉男们劈光了,完全没机会留给她大显身手,叫本想大干一场的她好不寂寞空虚。 别的救援队员专注于清理史朝终埋伏在里头的伏兵,而他们则前往位于最深处,关押李谌的牢房走去。 他们一堆人闹哄哄地来到了那间普通牢房大了好几倍的牢房前。 齐力扎辛举着巨大的斧头,“哐啷、哐啷”地猛砍了几下,大锁已经废了。 一脚踹开牢门,齐力扎辛率先走了进去。他环视了一圈,懵逼了。回过头,他惊诧地大声嚷嚷:“公主,你的男人不见了。” “……你的男人不见了、不见了……”那洪亮的喊声在牢房里回响,压过外头兵刃碰撞声和打斗时的呼喊,特别的响亮。 还好他说的是回鹘话,不然冷如意尴尬死了。不过,略懂回鹘话的她还是禁不住要扶着墙壁低下头,额头挂下一把黑线。 “那家伙在喊什么呀?”突然,头顶有人在说话。 众人抬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一名穿着太子礼服的男子像蜘蛛一样,头朝下伸开四肢,攀附在牢门方的墙壁。 “董总管,你怎么爬了在面?”冷如意看清楚说话的人的容貌后,惊诧地问道,“王爷呢?” 动作轻~盈地跳了下来,董惜花落在冷如意跟前,一脸委屈地道:“师嫂,我三师兄说着牢饭太难吃了,吃不太惯,打发我来替他吃了。可是我也不喜欢吃耶!我已经在这里吃了好久馊饭了。”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公主威武7 “惜花,委屈你了。”冷如意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公主,这个人是你的男人吗?”齐力扎辛下打量着董惜花,“不是我嫌弃他,他看去好像没有什么男子气概。公主你要不要另选一个我们回鹘的哥们做新男人?” “喂、喂、喂,你们可别乱说话哦!”董惜花虽然听不太动回鹘话,但也听带猜也晓得他说的不是好话。 冷如意连忙摆手说:“不是的,这个人不是王爷。” 齐力扎辛歪了头,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我也跟着宰相来过好多次大唐,穿这样的衣服,怎么看都只能是王族吧?” 冷如意告诉他,董惜花只是假扮成王爷的样子,代替他在环境恶劣的牢房里呆着。 齐力扎辛这才明白自己搞错了。 这时,一阵破空之声自他背后袭来,一名伏兵手的剑被砍断了,断掉的剑尖飞了过来。齐力扎辛刚想躲开,猛然发现自己的前方是冷如意,要是自己闪过剑尖的话,看不见他背后情况的冷如意一定避不过,铁定会受伤。 他眉头一锁,打算以自己血肉之躯替冷如意挡住这截断剑。 “让开!”一声暴喝响起,一步之遥的董惜花扑来,一手推开他,占据了他原来的位置。 齐力扎辛正要为他舍身救自己的愚蠢行为而哀叹,却见他两手在空一夹,准确无误地夹住了那片剑尖。 董惜花一甩手,手夹着的剑尖化作暗器直奔一名背对这边,负隅顽抗的家伙。 剑尖一下子插入那人的后背,那家伙扑通一下倒在了地。 董惜花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袖子的灰尘,好像刚干完事,现在要休息了一般,将两手拢在了袖口里。 好厉害的功夫! 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齐力扎辛惊出一身冷汗。 不说他露的一手暗器功夫,光是刚才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他能准确地夹住剑尖的剑身,那份敏捷的身手,强悍的动态眼力,齐力扎辛不得不甘拜下风。自己能赢过他的大概只有蛮力,这家伙看去很菜,没想到有这么厉害,跟宰相的武艺有。 还好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没有贸然出手,不然自己脑袋分家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这家伙的武功很厉害耶。”他边用羡慕的目光望着站在牢房门口观战的董惜花,边跟冷如意耳语。 “当然厉害了。”冷如意小声用回鹘语说道,“他是你家宰相的师弟。” 齐力扎辛当即惊得张大了嘴巴合不。 很快,战斗结束了。他们当一员走到监狱门边,依照约定吹了声口哨,外面的人又回了一声口哨,表示听到了。 里边的人丢下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史朝终伏兵,从来时的原路——地道,离开了大理寺的牢房。 至于为什么冷如意回出现在牢房里,那是因为在行动之前,她跟柳随风率领的救人队伍汇合了。 一见面她再次重申要参加救援行动。 本来,她是被分配到外围后备队里的,发现自己成为备胎队员,她大为不满,坚决要成为救援队先锋,进入牢房里救人。 “我可是身经百战,有丰富的拯救人质的经验,怎么能把我排除在我呢?”说着这样让人听不明白的话,她跟在了那些队员后头。 劝阻不了他,最后柳随风只能随她了。 他们预先从城西的大屋里等候。这栋无人居住的大屋是回逃狱事件的出口。当时,鬼门的人从大理寺监狱里打通了一条地道,一直通往城西边缘的这栋大房子。后来,柳随风帮助大理寺卿发现了这条地道,辨明了逃狱的方法,这间作为出口的屋子被废弃了。官府只在门贴了个封条,没再来管了。 因为地道太长,没有办法将它填埋,大理寺卿只是让人将两端的出口堵死作罢。 这回,一知道李谌是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狱里,柳随风派人静悄悄地来到这院子,重新将堵住的两边通道口给打通了。 大理寺卿曾受到过柳随风的很多帮助,李谌刚被移送到大理寺监狱来,将他特意安排在那间有地道的牢房。对于柳随风重新打通通道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 柳随风觉得只有一个出口不是太方便,又在靠进门口的一间牢房里挖了一个洞口。为了李谌的安全,牢房的王爷由身材差不多的侍卫来当替身。 牢房的门紧锁,送饭也只是从门板下方的小~洞送进去,里头换了人也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次史朝终往牢房里布置人马的事情,他早知道了。同时,没多久收到可以流传出来的消息,说要干掉李谌。 李谌是被套莫须有的罪名而入牢的,轻易不能将他劫出监狱,不然他人是没事,却永远成为丢弃身份苟活的丧家犬。这一点,李谌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但也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真的被史朝终暗杀死,即使是替身也是不能让他死去。因为,史朝终即使杀不到人,也会套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让通王这个人永远消失。 正当他们左右为难,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之时,一名不肯透露身份的神秘人物找到了他们,并提出了一个方案,让他们协助自己将史朝终的势力铲除。神秘人物又向他们透露,史朝终在监狱布置了一个陷阱,准备用来歼灭劫狱者的人马干掉。神秘人提出的合作方案是,他负责外面埋伏的人马,而狱埋伏的人交由柳随风来搞定,要怎么进入牢里,是柳随风的事情。 因为对方全程遮遮掩掩,不肯暴露自己的面目,柳随风刚开始是拒绝跟他合作的。但,那神秘人物又说了一句,你们不愿意合作也没关系,我们只灭掉外面的人马,里头的随他们杀死通王好了,还帮了我们的大忙呢。 章节目录 第452章 黄雀在后1 柳随风听他语气,似乎真的是有心要对史朝终动手,同时又想到自己这方总归是要让李谌逃狱的,总不能真的让他被杀。地道是已经挖了,人也在外头了,但这不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真正的解决方法是歼灭史朝终的势力,让李谌洗脱罪名,堂堂正正地回归到朝廷。 于是,柳随风答应了神秘人的合作请求,只不过他修改了部分的细节。要求双方都尽量不接触,外面的人不到里头,里头的人不到外头。 神秘人欣然答应。双方讨论好合作的细节,神秘人离开了。柳随风派人去跟踪他,却很快被他甩掉了,没办法查探到他一丁半点的底细。 柳随风很谨慎地检查了每个步骤,确保不会让自己落入圈套。幸好,神秘人并没有爽约,行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接下来,只能期待事情如计划的那样,能顺利扳倒史朝终。 ******* 史朝终一大早起来,想到心腹大患李谌现在大概已经被除掉了,而他的人马也即将要覆灭,本不错的的心情变得愉快极了。 他向手下的小太监下令,让他们去张贵妃的宫里要几个美貌又能歌善舞的宫女,过来服侍他。 李详现在巴结他,连带张贵妃都不敢轻易拒绝他,叫他很得意。 这小太监前脚刚出门,那边一名太监小头目急匆匆地跑进来禀告:“公公,左神策军的一名校尉来报告,昨晚前往大理寺监狱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史朝终立即皱起了双眉,大声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头目连忙把头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马给我派人去打听出了什么事!”他一脚踹了太监头目一记,赶出房门。 “公公,肃王求见。”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让他滚进来见我!”他怒气冲冲地吼道。 门外小太监吓得瑟缩了一下,偏过头偷偷瞧了一旁的肃王李详一眼,只见李详脸色可怕极了,简直锅底还要黑。 李详自小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周围的人捧着,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史朝终方才那句带有羞辱意味的字句,听在他耳里如当众狠狠地刮了他一个耳光,愤怒和憎恶潮水一般涌,他甚至都顾不伪装没有听到。 “王、王爷……”小太监害怕地微微缩起身子,抖着嗓子小声催促道:“公公有请,请王爷快些进去。” 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李详咬牙低声道:“催什么催?本王的耳朵没有聋,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他黑着脸走了进去。 史朝终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瞪向他,口气不善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走漏的风声吗?” 李详回以充满了杀气的眼神,“这才是我要问公公的,到底怎么回事?外头传闻昨夜大理寺大牢遭人血洗,里头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这是公公你做的吧?不是说好留着李谌用作以防万一的吗?现在你把李谌杀了,万一外头的神策军挡不住李谌的人,岂不是坏了大事?” 两人睁圆了眼,互相怒瞪着对方。 过了一会,史朝终先冷静了下来,收回了怒焰。“是我~干的,我打算在大理寺狱设置一个陷阱,将通王留在京城的余孽一打尽。”知道已经杀了李谌,他的心安定了许多,觉得大局已定,没什么可担心了。 “公公,你这么做是信不过本王吗?”李详依旧黑着脸,“我以为我们既然已经坐在同一条船,不该彼此隐瞒。” 史朝终冷笑一声,很不客气地说道:“我要怎么做用不着肃王你来指手画脚,现在是你求着我来跟你合作吧?可不是我自个送门的。” 李详气得脸都歪了,语气沉郁得像快要下雨的天空,“公公,现在事情还没成功,你这过桥抽板,这种做法很不厚道。” “肃王,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要跟我合作的人多的是,我只选对我有用的人。我劝你还是尽心尽力地替我将李谌的人马拦在城外,不然让那些人冲进城来,可不止我有麻烦,你也会很麻烦,是吧?”史朝终奸笑着说道。 “这事的后果我当然清楚,不然我也不会调用我的主力亲兵,日夜兼程地赶来,是知道它的严重性。”李详板着脸说道,“我这么用心尽力地办事,也请公公你体念一下我的辛劳,勿要随便刺激对方。不然那些人蛮横起来,合你我的兵力也不一定能压制得住。” “现在人已经杀了,你要怎的?” 重重地叹了口气,李详说道:“我的幕僚李奕安足智多谋,相信在谋略能帮到公公,不若让他随同公公的神策军一同出兵,让他指挥调度用兵。毕竟,在我的人马还没赶到之前,神策军必须少敌多,硬碰硬必然吃亏,只能依靠他的出色智谋,方能撑到我的援兵到达之时。” 史朝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对。吃过李奕安的亏,让他对李奕安的智谋有很深的印象。次牛头山之战,李奕安用巧计攻陷了那座宛如铁塔的山寨,覆灭了他辛辛苦苦纠集的一批山贼手下。 现在要以少打多,不用计谋的话,他那些大老粗的部下确实会很吃力。 于是,他点头答应,写了一封信函交给了李详,信说:李奕安是肃王的人,他若有巧计退敌,遵从他的指引。 ****** 峰峦层叠环绕,山路曲折蜿蜒,一条长长的队列如盘桓在山腰的巨大蟒蛇,缓缓地蠕动着。 在稍远处,高高的山头的树荫下,数名穿戴了整齐盔甲的*在那,正眺望着这列长队。 “这人数也太多了吧?”史朝终的心腹左神策军尉余士量,指着下方的长龙,对站在身旁的李奕安说道。 李奕安微微一笑,“人数若是不多,怎么敢来京城抢人?” “这分明是在造反,他们敢这么做,不怕砍头和株连九族?” 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大书包小说网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453章 黄雀在后2 “他们打的可是清君侧的旗号,出兵的理由大着呢。!况且成王败寇,只要赢了,便是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余士量打了个冷战,“你是说他们会大开杀戒?” “没错。他们与公公势不两立,必然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余士量发出冰寒如冬天北风的冷笑,“那么,我叫他们今天命丧于此地!” 说完,他指挥属下的兵马在下方道路两旁的草丛埋伏。 那些草堆并不完全是天然长成的,而是依照李奕安的设计整修过的。外面看去是一丛丛杂草,实际下面是挖空了,能藏好些人。等人都躲了在坑里,再在面用木条互相交叉,架起一层架子,铺几块大幅的纱布,撒一层薄薄土层,堆杂草来遮掩。 因为这个地方不容易埋伏,道路宽阔,两旁的山不陡,树木也不茂密,不整理出一个这样的地方根本无法埋伏。 对于李奕安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打埋伏,余士量还是听佩服他的。 眼看着山间的李谌兵马越走越近,余士量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对方兵力,不禁又发愁了。肃王的情报有误,对方的人马好像是自己这边的几倍耶,尽管埋伏了在两侧,能不能杀光多自己好几倍的人还是个未知数。 余士量不禁有些焦躁了,回头对李奕安说道:“你们的人马怎么还不来?” 相对于他的急躁,李奕安淡定得叫人牙痒痒。“尉着急也没用,我想肃王应该跟公公说过,我们的人马没那么快能赶到。” “还不尽快赶来,我这么点人马怎么能撑得住?”余士量咆哮般吼道。 “尉请冷静些,只要多撑几个时辰,肃王的兵马会到了。”李奕安微笑着道。 白了他一眼,余士量气鼓鼓地道:“该不是你们肃王府打算保留实力,故意慢悠悠地过来,等我们干得两败俱伤,才来捡便宜。” “尉,你这话说得不对了,我们现在是同在一条船,当然是要同心协力度过这个危机。” 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余士量道:“你知道好,不然让公公知道你们耍手段,有你们肃王府好看的!” “这事我们早向公公禀明了。” 余士量还是不依不饶骂骂咧咧的,直到李奕安收到士兵的报告,说千人的前锋队还有半个时辰不到能赶到,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让你们的人马一到,给我去包抄他们!”他语气傲慢地命令李奕安。 李奕安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介意。 很快,那长长一列军容严整的队列已经接近埋伏地点,走在前方的将领的盔甲轮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另外一支精骑人马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接近。 一名士兵前来向李奕安禀告,前锋三千人马已经到达。 余士量立马要他下令支援下面。 “尉,这可不太妥当啊。”李奕安摇头道,“我们现在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让神策军在下面埋伏。要是我这边的前锋队一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头,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 冷冷瞥了他一眼,余士量很拽地说道:“这道理我早知道,用不着你多嘴。那么,你把人马弄过来,待会他们一进入我们的罗之,立即冲下去配合我的神策军一起捉住那些叛贼。” “是的,公公。我这让他们过来。”说完,李奕安朝传令兵打了个眼色。 传令兵心领神会,行了个礼下去了。 没一会,一队五六十人的士兵走了来,个个身板硬朗,手臂肌肉虬结,看去知道是武艺高强的精兵。 余士量打量了这队人几眼,一脸嫌弃地问李奕安:“这么点人?” “是的,光是他们足以应付了。”李奕安微笑着说道。 余士量生气了,怒容满面,大声质问他:“不是说有三千人吗?你以为我不会数数?这里不才六十人不到!其他两千多人都去哪里了?” 李奕安笑容可掬地回道:“在下面等着瓮捉鳖。” “什么?”余士量眉头拧了起来,“刚刚你不是说,这个时候跑到下面会打草惊蛇吗?为什么现在你又说在下面?” “我刚刚是那么说了。”李奕安语气轻快地回道,“那只不过是骗着你玩儿的,现在才是来真格的。” 余士量气炸了,自从他成为史朝终的心腹之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怒气冲冲,一手按住剑柄,大声喝问:“你小子在玩什么花样?” 李奕安依然不气不恼,气定神闲地轻轻一挥手,“动手!” 他的话音才起,后方“嗖”地传来一阵兵刃拔~出的摩擦声,接着是“咚、咚”的一阵重物倒地声。 余士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自己带来的护卫全都被放倒在地。那刚来的五十多个精兵正手拿利刃,目露凶光地瞪着自己。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他的后路。 “李奕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回头大声呼喝。 李奕安用轻蔑的眼神望着他,“你还不明白吗?是对付你啊。” “你这小子,敢算计我,敢算计公公?”余士量大怒,伸手到腰间去拔剑。一抬头,前后都有弓箭对准了自己,拔剑的手怎么都动不了。因为,大概自己才把剑抽~出剑鞘,那些弓箭同时离弦。 “尉,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马将身的武器摘下丢出来。不然,被射成刺猬可不能怪我哦。”李奕安用凉凉的语气说道。 余士量大怒,气得脸皮都在抖,“你、你、你……” “怎样尉,想好了没有?我可是没有耐性的。”李奕安以手按着剑柄,一副准备好要砍人的样子。在他后方,十多名弓箭手已经箭在弦,瞄准了余士量。 “尉,我只数到三,你可要考虑清楚。” “哐啷”一声,余士量将宝剑扔了在地,气咻咻地道:“你赢了。” 拿刀剑的士兵一拥而,将他捆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54章 黄雀在后3 解决了山的人,李奕安看了眼下方,只见山下长蛇的“蛇头”要到达余士量带来的神策军埋伏处。! 他一声令下:“击鼓、鸣号!” 随着他这一声命令,隆隆的鼓声响起,呜呜的号角吹起。 躲在半山腰的士兵一下子冒了出来,用火折子点燃了树枝,纷纷往下方神策军埋伏的地方投去。 埋伏在草皮下的神策军一头雾水,按照约定,他们只需要听鼓声行~事。但是,那鼓声跟约定好的指挥鼓声有点不对,是不是被发现了呢?到底是要冲出去厮杀,还是等等看? 身为领队的各个小头目还没想好,突然发现头顶的伪装草丛烧得欢快无。 那是因为,盖在神策军头顶的那层草皮,里头混了不少干草,一接触到燃着了的树枝,那些干草马点燃了。而干草下,那是易燃的布和木料。 这下子,里头的人慌了,继续呆在下面可是要被闷死的! 埋伏的人纷纷推开那些伪装的草堆,跳了出来。 不少人身燃着了,在地打滚的打滚,惊慌喊叫的喊叫。等这帮人把身的火灭了,这才发现,四周都布满了手持长矛、刀剑的士兵,已经团团将他们包围。 他们还能干什么呢?只能乖乖地举白旗投降,连武器都不用扔了。因为,他们光顾着逃生、灭火,武器都丢到不知哪个地方去了。 这一战,李奕安兵不血刃,把史朝终控制的左神策军给瓦解了。 ****** 长安城里,史朝终还在宫等着好消息回报。 结果,等了一天都没能等来更多的消息。 让他更加烦心的是,亲信从城里打探回来的消息并不如肃王所说的那样,大牢里所有人都死了,而是劫狱的死了大半,有一部分被抓了。最重要的是,由于不明原因,劫狱的人没能更深入大牢,全数倒下了。 因此,关押在牢房深处的囚犯都安然无恙。是说,李谌没死,也没逃,还好好地活着蹲在大牢里。 没有什么消息能这个更让他气恼了。他派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估计都是被当做劫狱的人杀了,或是被抓了起来。幸好,这当的人基本都是从公主和属下的凶门、杀门、鬼门借的,他只派了几名亲信去指挥,不然他还真是亏大发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神策军能打败李谌的精兵,不然只能用李谌的命来要挟他们退兵。 他心急地等啊等,直到快傍晚了,外头才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公公,肃王来了。” 肃王一露面,他心急地迎去问:“怎样了?” “唉!”肃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事情不妙啊,公公的神策军未能挡住李谌亲兵的步伐,而我的人马才只有前锋那区区三千人赶到,加入战局才勉强撑住,恐怕熬不过明天。” 史朝终一听,当即又惊又恼,跳脚大吼道:“你不是说了你那幕僚很厉害的吗?为什么才只撑住了一天?” “公公,对方可是我们这边的五倍兵力,奕安已然尽了全力了。能拖到现在,他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现在要怎么办?你那些兵马不能更快吗?”史朝终慌了神。 李详走前一步悄声说道:“公公,你手不是还有右神策军吗?把它也弄出去,不能补充道战力?” 史朝终一皱眉头,没好气地道:“我不是说了,右神策军是霍仙鸣掌控的,我不太能调动得了。” “既然是霍仙鸣掌控的,那由霍仙鸣去调动。” 不解地转头望向李详,史朝终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霍仙鸣不是下了狱么?公公只要将他提出来,让他领军去救援,不可以了吗?” 史朝终露出“还以为是什么妙计”的表情,翻了翻白眼,道:“霍仙鸣怎么可能会乖乖地听我的话?” “公公,霍仙鸣听不听话不重要,重要是他的部下听话。” “你是说拿他去要挟?” “应该说是给机会他立功赎罪。然后,真正带领神策军前往城外的首领由公公的人来担当。” 史朝终沉吟了一小会,终是点了点头,“你这法子可行,这么做吧。” 他马命人去将霍仙鸣从大牢里提出来。 坐了一段日子的苦牢,霍仙鸣被折磨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头发胡须都像野草一样又长又乱。 两名强壮的太监架着他进了门,史朝终让人给他撤去了枷锁。 史朝终坐在椅子俯视着坐在地的霍仙鸣,语气傲慢地道:“霍仙鸣,我现在给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你要是做得好,我可以免你的死罪,还让你回到宫里,恢复原职。你要不愿意,马回牢里继续过你的好日子。” 李详搭嘴道:“霍公公可愿意?这可是脱离牢狱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 霍仙鸣苦笑了一下,小声嘀咕:“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那么,你给我调遣右神策军到京城外,协同左神策军一同击退叛军。” 霍仙鸣眼一瞬出现一丝迷惑,但那抹疑惑神色一闪而过,一下子没了痕迹。叹了口气,他说道:“以我现在这副病弱躯体,怎么可能去指挥打仗呢?” “这个不用你忧心,指挥打仗自有其他人去做。” “但恐怕难以调度士兵,毕竟我才是他们的将领。” 这时,李详插话道:“不若让霍公公一同前往,他只需要在旁边协助调度可以了。” 史朝终没有仔细考虑接纳了李详的建议。 但在派谁去监视霍仙鸣这事头,他犹豫了。 这次他不但派出了神策军,还将自己好几名亲信都派去大理寺了。现在留在身边已经少之又少,再把人派出去的话,自己身边要唱空城计了。 但是,不派人盯住霍仙鸣的话,他又不放心。毕竟霍仙鸣跟他不是一路的,而且自己才把霍仙鸣整得惨兮兮的,虽说他现在还得看自己脸色。但是让他领着自家的军队到了城外,没有人盯住的话,怕是如鱼得水,再也不理会自己的命令了。 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大书包小说网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455章 黄雀在后4 至少得有一帮人捏住他的小命,他才能乖乖地听从自己的命令去调遣军队。 若是把人分出去监视他的话,自己连护卫都缺员。在宫里,他是掌控了大局,但随着神策军调离,亲信大多派遣出去,他在宫里的力量微妙地有些外强中干了。 万一这个时候德宗冒了出来,自己就麻烦大了。 想到这些,史朝终不禁踌躇了起来。 “公公,你还在犹豫些什么?是不好派人吗?不然,这派人指挥的事情,就由我……”李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这事不用你管,我自会安排人手。” 他想到,要是让李详染指这事,说不好他会趁机要挟霍仙鸣,把右神策军给控制了。不能给机会李详,将霍仙鸣当做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的人必须是自己。不如就冒一次险,趁着这次的机会,一举将右神策军给攥进手里。至于身边的护卫,就向鬼门那小子要人就好了。 拿定主意,史朝终站了起来,对李详说道:“这事我来安排,你只管想办法让你的人马快些赶来就好。”说完,他就把亲信喊来,拨了身边仅剩的一批高手,让他带去监视着霍仙鸣,明早一同去调遣右神策军到城外,对抗李谌的大军。 将李详打发走了以后,史朝终派了一名亲信,去找鬼门门主要人,让他派些高手来当自己的临时护卫。 鬼门门主很爽快地答应了,给了他二十多个人。他的疑心大,没有将这些人布置在自己身旁,只派遣到外围警戒。 第二天早朝,史朝终依照惯例来到了宣政殿。文武百官已经通过了监察御史的监审,分别列队在龙尾道两侧,等候着皇帝的来临。 同样,今天他们没有等来德宗上朝,代替德宗前来的依旧是史朝终。 早朝一开始,大理寺卿就上前禀奏,前天晚上有一帮大胆贼人夜闯大理寺,经过狱卒们的浴血奋战,已经将贼人大部分都歼灭了,活捉了十多名逆贼。 经过一天的审讯,逆贼全都招供,也初步辨明了身份。 其中有二十人是宫中太监,十六人是郜国公主府上的家奴,其余人等皆为附近的地痞流氓。那些被抓到的逆贼都声称是郜国公主勾结宫中的阉人,派他们前往大理寺监狱杀害通王。 大理寺卿的这一番话犹如一声霹雳,让整个朝堂都沸腾了。一直沉寂着的通王派大臣一个个出来说话,说通王就是被陷害,上次上书捏造事实诬告通王的人一定就是公主授意的。 公主派的大臣慌忙跳出来辩驳,说那一定是那些被抓的逆贼为了活命,就信口开河来诬陷公主。 “本官怎么可能容忍逆贼胡言乱语?”大理寺卿恼怒地驳斥道,“我可是有凭有据才据实禀告圣上的。”说罢,将奏折呈上,交给旁边的太监拿上去。 史朝终一看势头不对,草草就结束了早朝。 但那帮大臣却不依不饶,纷纷前往宣政殿要求参见皇帝。 史朝终有些懊恼了,自己的人被杀的被杀,被抓的被抓,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这帮家伙还不依不饶一直揪住不放。 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家伙! 他转身吼了句,“去宣政殿!”打算要修理这帮胆敢给通王说好话的大臣。 到了宣政殿,那帮大臣揪住那事不放,说通王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已经被关押了那么久,证实他罪状的证据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一定就是郜国公主的诡计,应该尽快将他从大牢里释放出来,并回复其太子地位。 公主派的大臣就嚷嚷着,公主一定是被通王的余孽诬陷了。通王狡猾多端,现在都没有找到证据,那是因为他早将证据湮灭了。 肃王这时站出来说道:“既然没有证据,就凭着一纸奏折,继续将一名亲王关押在大牢里确实多有不妥。不若,先将通王从狱中释放,再派员细细查明真~相。若通王真的是被冤枉了,也好还他一个清白。至于郜国公主,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还任由她在外逍遥自在实在说不过去,不若在真~相查明之前,先将她禁足,禁止她离开公主府。其他有所牵扯的官员一律革职待办。” 史朝终一听,牙齿一咬,双眼夹带着凶残和愤怒的眼神,直直射向李详,心里头怒骂道:“你小子到底是帮哪一边?” 李详这番话无疑是将公主派推往悬崖边缘。公主一派虽然多是人头猪脑的家伙,但比起李详还是叫他放心得多。 李详有谋略,人也不会太浮躁,作为帮手非常好用。但是,李详这边有厉害幕僚出谋划策,又有贵妃娘家势力支持。多疑的他一直对李详很是提防,在利用对方的同时,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同样被利用着。 而,郜国公主虽说很愚蠢,手下的幕僚才智方面也比李详的差一大截,但胜在听话好用。现在他正处在需要用人之际,一个猪队友也总比没有队友的好。 他在宫中的势力没错是很庞大,但只限于宫中,到了宫外就不得不借助别的力量,以前他还能凭着自己是前大门主,调用五诡门的人,经过数次针对李谌的行动挫败后,五诡门的人已经明白到他只能在宫中呼风唤雨,宫外还是鬼门把控着,纷纷又投靠回鬼门,不太听他这个老门主的调遣了。 鬼门门主更加是直接不把他当一回事。经过上次威胁要揭露他的身份后,鬼门门主虽然没那么乖张,对自己恭敬了些,但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史朝终无法看出一点端倪,也因此对他有些顾忌,重要的事情都不敢让他参与。 因而,他陷入得力的人不敢重用,只能用猪队友的窘迫境况。现在勉强能用的公主遭人诟病,他不能不伸出援手。 他收回气恼的目光,上前一步,用尖细的嗓音盖过大臣们低声议论的声音,“郜国公主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政事?单凭几个毛贼的胡话,就将罪名套在他身上有失公允。还是等查明事实再作定夺吧。至于李谌,他的指控诸多,虽说暂时未能找到真实凭据,但谋反之心确实表露无疑,此时怎么可以放出来?” 章节目录 第456章 黄雀在后5 吏部尚忍不住前说道:“我等在商量国事,公公你只是宫里的总管,说这样的话很不合适,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以往史朝终只是躲在幕后,通过假传圣旨来干涉朝政,大臣们心知肚明也只能假装不知,现在他公然开口替郜国公主说话,摆明是毫无顾忌地插手朝政,这些忠心老臣当然忍不下去了。.odt.o是以,才会挺身前来指责。 史朝终也知道自己一下子没有考虑周全,站出来替郜国公主说话很不对,但被人如此指摘心里头很不爽。积存在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他厉声一吼,“放肆!我说的话是圣说的话,有你们这些臣子质疑的地方吗?我说了不合适是不合适!” 吏部尚也怒了。他一把年纪,德宗也很尊重他,对于他的建议即使不采纳,也不曾嗤之以鼻,更加不会指着他来责骂。火气一头,吏部尚连害怕的心情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把嗓子一提,跟史朝终论理起来:“你的话怎么可能是圣的话,圣处事公正严明,普天下百姓皆知。你方才明显是偏袒郜国公主,如此确凿的证据都可以无视,替公主开脱,简直是无理干涉朝政。你说通王有谋反之心,无凭无据空口说大话。分明是想置无辜的通王于死地,到底是何居心?通王忠心卫国,实乃国家不可缺少的栋梁,你却罗织罪名将她打入大牢。” 口水花四处飞溅,吏部尚说得起劲,气愤地指着他道:“哦、哦,我明白了。大理寺卿不是提到过,企图格杀通王的逆贼勾了结宫阉人,狼狈为奸吗?莫不是那阉人是你?” 他这句话一出,满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 大臣们一直只敢闷在心里的话,被他堂堂皇皇地大声说出来,他们既敬佩他的勇气,又替他忧心。当面指摘史朝终,他会放过这个大胆的吏部尚吗? “老匹夫,你不要太放肆了!”不出所有人所料,史朝终大怒。脸色因为狂怒而变得殷~红,史朝终把拳头捏得紧紧的,双眼眼角都泛红了。 “住嘴!你这个阉人,我堂堂一个正三的尚,岂容你这个无~毛的废物对老夫口出污言。”吏部尚不知道是什么身了,明明看到他愤怒到要杀气四溢,都还是毫不畏惧地跟他硬碰硬,好像打算要主动求死一样。 站在他四周的大臣纷纷往外挪,都不想靠他太近。万一史朝终一生气,要大开杀戒,离他太近有可能殃及池鱼,那该有多冤。 “呵呵、嘻嘻……”史朝终怒极反而笑了起来。他的嗓子尖,那笑声显得怪异又阴沉,刀刃搔刮着铜器一般刺耳。 史朝终大步走到吏部尚面前,举起手掌暗暗运气。他杀鸡给猴看,拿吏部尚开刀,打算一掌击毙他,让这帮老臣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公公,万万不可!”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他转头一看,不禁更加生气了,大声吼道:“肃王,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详小声对他说道:“公公,请息怒。此处是宣政殿,不要弄出人命,他再怎么说也是三大员。” “你管我!”他一手甩开李详,咬牙低声道,“我还没跟你算刚才的账!” 转过头,他不再去管李详,继续向吏部尚逼近。 哪知道这个吏部尚刚才还满满的充满从容受死的英雄气概,这会儿却溜得远远的了。 “老匹夫,你别跑!”史朝终气坏了。不带这样耍赖的,刚刚不是一副慷慨义的样子吗?要当英雄也请从头当到尾啊!怎么一眨眼溜个影子都没了? 他走前两步,吏部尚跑得更快,已经跑出门外去了。 史朝终更是怒不可遏。 这个老家伙在玩捉迷藏吗?越喊越跑。他还要杀一儆百呢!怎么能容他逃掉。 “看你逃,老匹夫!” 史朝终一跺脚,追在后头跑了出门。 才跑到门外,他不禁停住了脚步。门外,站满了手拿武器的士兵,看服饰全都是右神策军的人。那个吏部尚已经逃到这些士兵的身后,躲了起来。 他立即醒悟过来,回过头,向正施施然往门外走来的李详大声呼吼:“李详,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详踱着步慢慢向他走来,“史朝终,你还不明白吗?这是要你的狗命。” 史朝终呵呵冷笑,“谁要谁的命还说不好呢。”他自持武艺高超,身边又有一大帮武功高强的护卫。右神策军的人是多,但突围不是个难事,再不济逃出京城还是卓卓有余的。 他一挥手,“给我杀!” 藏在附近的护卫纷纷跑了出来,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他得意地一手一指,“先给我杀了李详!” 因为这里是皇宫,即使贵为王爷,又是皇子,李详也是没办法带武器和护卫进来的,现在的他是手无寸铁。即使武艺高强,但以赤手空拳的一人,绝对敌不过手拿武器的数人。 这个可恶的李详敢算计他,骗他将霍仙鸣放了出来,利用他调动右神策军反而来围攻自己。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还留着一手,护卫还有一大帮。那些神策军士兵也不过是普通士兵,跟他身边这些杀手出身的护卫是没法。 听他这么喊,李详不慌也不逃,反而是大步往前走来,边伸手往身缠着的腰带一拉。那条黑底绣金线的腰带被他握了在手。 怪的是,腰带并不像布条那样软软的,而是绷直了像一把套在软布剑鞘里的软剑。 这个李详果真是有备而来的!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胆敢出言顶撞自己的吏部尚好像是李详的生~母张贵妃的表兄。 太大意了!刚刚完全没有察觉,这完完全全是李详玩的陷阱。 不过还不用怕,以自己的高超武功,还有这帮武艺高强的护卫,加那些随身携带的剧毒毒药,他压根不怕! 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大书包小说网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457章 黄雀在后6 他伸手入怀,掏出两柄带毒的小匕首。品书网 这个可恶的李详,自己一定要亲手了结他!不然不能解恨。 然而,他的身形才动,已经有一大帮士兵拦在了前面。 “杀、杀!”他红着眼大吼。 李详冷冷一哼,跨出门槛,“本王在此,史朝终你能奈我何吗?”在他身后,大门立即关,以保护里头一大票不会武功的官。 这一句如同挑衅的话助燃了史朝终胸膛里的怒火,他一甩手射~出一把匕首。 李详慌忙闪在柱子后头,匕首擦过他飘起的衣衫,插入后头的门框。 这时,他的护卫已经和那些神策军打了起来 “李详,有种别躲柱子后头!” 史朝终正想冲过去砍了他。忽然,一道人影从旁边靠了过来,“公公,我们别管他了,突围出去吧。”一名穿着太监服饰的年轻男子跑来喊道。 “等我杀了李详再走!”他吼完转过头奔向李详。 他恨极了李详。要不是他将自己控制的左神策军调走,又欺骗自己将霍仙鸣放了出来,反过来跟自己作对,他依旧能在宫呼风唤雨,谁敢动他? 这个可恶的李详摧毁了他花费了十多年,辛辛苦苦在宫培植的根基,他怎么能不恨,他怎么能放过那家伙? “公公,再不走来不及了。”男子拉着他的衣袖,语气着急地说道。 “放手,不然我连你也杀了!”他急于去追杀李详,头也不回,甩了甩手想要将男子甩开。 突然,他感觉到脖子一凉,有种麻麻痒痒的感觉在脖子那个地方蔓延开来。 他悚然一惊,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去。 男子已经放开了他的袖子,退后了两步。 “你……”他忽然觉得这名男子有些眼熟。 有着俊美容貌的男子用冰冷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望着一具丑陋的尸体。 “鬼……门的……为什么……”他想问“你不是鬼门的人吗?为什么会对我动手?”但喉咙发紧,吐出一个字都非常的艰难。他心充满了愧恨,明白到这是毒,见血封喉的剧毒。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大意?一生都那么谨慎,唯独这次怎么想不到,向鬼门借来的护卫是杀手。 他终于认出了,这个将要杀死自己的男子,是十多年前自己虐杀的那批小孩子当的一员。他是那个孩子! 当时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 当年,因为史家谋反失败,他妄图遭遇挫败,他心充满了憎恨,将那帮被大*队打败的败军之将托付给自己的孩子当做发泄怒气的玩偶。他将他们编了号,随机抽取互相对杀的配对。 起初,那些孩子都害怕得动都不敢动,他砍杀了好几个以后,那些孩子才明白到,不动手得死,一些个性狠一点的孩子率先动手,砍杀了对手。 看着孩子们惊恐的面容,他那变~态的心得到了满足。 然而,他不满足,他瘾了。他食言了,让剩下的孩子继续厮杀,享受他们互相残杀的惨烈场面。 这些孩子不知道,不动手他会杀了他们,但是动手也得死。他决定,要亲手杀死那个最后剩下的孩子。他坚信,那场杀戮将会非常美味。 然而,结果却不是他所料想的那样。有一个孩子,其他孩子要矮两个头,人也长得瘦瘦弱弱的,却异常的坚韧。他用他那瘦弱的身躯保护着一名他还大的女孩,一直战斗到最后。他不杀人,只巧妙地那些要杀他的孩子的脚筋、手筋割断。 最后,整个血流成河的修罗场只剩下他和被他保护着的女孩,还有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孩。 “你们当只能有一个人能活着!”他再次大声朝场地喊去,顺手还扔了几把匕首,将那些被打败了、躺在地呻~吟的孩子杀死。 剩下的三个孩子登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那个健壮的大男孩咬了咬牙,双眼爆闪出求生的凶狠眸光。 对面的女孩露出恐惧的表情,瑟缩了一下。 挡在她前面的瘦弱男孩则露出要哭一般的痛苦表情,美丽的眼睛闪出愤怒的光芒,直直地投射过来。 那一刹那,他感觉到那目光有一股冰寒刺了过来。 绝对要杀了他!将那双美丽的眼睛挖出来,在那白~皙的喉咙划下一道血痕,让艳红的鲜血染红那张宛如女孩子般白~皙姣美的脸。 他在心里这么说道。 那个大男孩大喊一声,挥舞着手的匕首冲了过去。 瘦男孩灵巧地闪身避过,还顺便伸出一脚,往大男孩脚下一绊。 大男孩已经打斗过很多场,或许是有些疲累了,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一下子被绊倒了,手的匕首都飞了出去。但他有着一股狠劲,一倒在地,立马一个翻身,回脚踩向瘦男孩。 他的力气很大,还是使劲地踹,瘦男孩躲不过一下子跌倒了。 大男孩脸一喜,立即爬起来扑向跌倒在地的瘦男孩,骑在了他的身。由于匕首在跌倒的时候飞了出去,大男孩手没有武器了,他举起拳头砸向男孩。 女孩见状冲前用力拉扯着他,想将他从瘦男孩身拉下。 可是大男孩身子可壮实了,女孩根本没办法动摇他半分。女孩急了,一眼瞥见地的匕首,马捡起往大男孩身扎去。 大男孩正打得起劲,突然肩膀一疼,转头一看,见是被女孩插伤了手臂。红了眼的大男孩大吼一声,从臂膀拔下匕首,殷~红的血喷溅出来,触目惊心。 他用一双充满了杀气的眼瞪住女孩,女孩害怕得步步后退。 “我杀了你!”他大吼一声,从瘦男孩身一跃而起,举着匕首冲向女孩。 突然,他脚下一绊,跌倒在地。他的右脚被瘦男孩抱住了。 “放手,我要杀了你!”大男孩被他抱住挣不脱,用左脚用力地蹬向瘦男孩。 瘦男孩已经被他打得满脸鲜血,鼻青脸肿不复秀丽容貌,但死死地抱住他的脚不放手。 这时,女孩冷静了下来,跑去从别的尸体捡了一柄匕首回来。女孩居高临下地望着趴在地挣不脱的大男孩,眼里有着决然,她高举起匕首…… 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大书包小说网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458章 黄雀在后7 “不要杀他,打晕行……”瘦男孩居然开口这么说。! 史朝终在心里冷笑,好天真啊!这样的孩子杀起来才够意思。 女孩毫不动摇,眼神里同样有着大男孩的决绝。 她一匕首扎向大男孩,大男孩突然一发力,挣脱了脚,往地面一滚。 女孩的匕首插了个空。 大男孩举起自己手的匕首向女孩的脚扎去。 女孩连忙退后,他趁机爬了起来,举着匕首冲过去。突然,他后背受到一记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瘦男孩飞扑向前将他扑倒。骑了在他身,瘦男孩揪住他的头发往地面撞,几下功夫将他磕得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史朝终哈哈大笑,一边拍掌一边叫好:“打得好,打得漂亮!” 瘦男孩转过身来,用唯一的那只没有被血污粘住、还能睁大的眼睛望着他,大声说道:“你说过赢了能活下来的。” “没错,可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或者吗?”史朝终指了指他身后的女孩,“把她也杀了,你能活下来。” “不必。”瘦男孩冷静地吐出这二字。他转过身,张开两手,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姐,杀了我吧!这样你能活下去了。” “不、不……”女孩不断地摇头,步步退后,“我不要,我们不是说好要在一起的吗?” “怎么还不动手?再不动手我动手了,到时候别说我不给机会你们。”史朝终很不耐烦,大声地嚷嚷着。 “快啊,姐,快动手!”瘦男孩焦急地催促着。 女孩哭了出来,“不要……” “快!” 女孩终是一跺脚,大声哭喊着,举着匕首冲向男孩。 突然,“嗖”的一声风啸,她手的匕首斜飞了出去。 女孩吓了一逃,停下脚步,一手捂住被金子打疼了的手腕,转头望向金子飞来的方向。 一道鲜艳的紫色飘进血腥的修罗场,一身名贵丝绸衣衫的少年毫不顾忌地踩着血水步向呆立着的两人。 血水将他锦缎制成的靴子染成红色,甚至溅他的丝质袍子脚处的横襕,给金线绣成的漂亮金菊图案点滴滴污点。 少年仿佛踩着的只是被雨打湿的地面,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史朝终一见这个少年出现,不禁大皱眉头。 “你来干什么?”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徒弟,在他最乐的时候来打搅他。 停下脚步,少年转过身来,朝他微微一笑,“我很喜欢这几个玩具,师父,你已经玩够了吧,能送给我玩吗?” 史朝终不悦地瘪起嘴,“这些小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最精彩的戏码还没开始演,他是有点舍不得放手,但这少年一直以来都不肯喊他师父,现在居然对他低下高傲的头颅喊他一声师父,他心里有感觉到有几分得意,觉得算将这两个玩具送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再去弄些新乐子。 “师父,我的玩法跟你不同,你送了我吧。” 高傲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求自己,史朝终心里非常高兴,大手一挥,“好,这些玩具归你了!” “谢了哦。” 少年转过身,朝后方那一帮护卫拍了拍掌,“来人,将这里活着的玩具都给我搬回去,找个大夫给他们治疗一下,好生照看,别让他们死掉了。不然,把你们的命拿来抵偿。” 护卫们连忙小心翼翼地抬走气息尚存的大男孩,有几个走去带走那两姐弟。 看着自己的乐子离开,史朝终有点不太舍得,目光望着那个一瘸一拐地走着的瘦弱男孩背影。 忽然,男孩回过头,用浮肿的双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那双眸子里头射~出的冰冷,冷得心脏都顿了一下,才继续跳动。 这小子……真该杀了他! 他捏紧了拳头,左手伸进怀里去掏暗器。 “师父,人已经送了我,可不能再动手了哦。”紫衣少年挡在了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探入怀的手,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呵呵……”他怏怏地笑了两声,“师父我怎么可能食言而肥,既然已经答应送你,当然不会再出手了。” 也罢,落入这个徒弟手里,那个倔强的小子只怕会变得更悲惨。 这么想着,他把手拿了出来,转过身去。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真痛悔不已。 这个用淬毒短刃伤了自己的杀手应该是那时候的瘦男孩,没想到那个小子居然将他培养成一名厉害的杀手,还将他派来杀自己! 这叫养虎为患吗? 那只虎崽子,竟然敢对自己下手,他绝对…… 一抹亮银色刀光在眼前闪过,斩断了他最后的思绪。 发黑的血液从颈脖的断面激喷而出,史朝终那颗已经被剧毒染成紫青色的头颅飞了起来,“啪嗒”一声砸到了地。 那名神策军士兵举起大刀,发出一声激昂的呼号:“恶贼窦场已被诛杀!” 在场的神策军士兵立即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史朝终的人一见大势已去,都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毒杀史朝终的男子一招手,“我们走。”那帮从鬼门借来的人本站了在一边看热闹,这时听到他这么一命令,全都列队离开了。 神策军也不拦阻他们,等他们一离开,前将那些史朝终的党羽抓了起来。 等神策军清场后,李详和那些官员才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 “好险啊……”吏部尚书从藏身的石狮子后头走出来,抚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李详挺直了背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又什么危险的?我都把史朝终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这里了,他才没空去管你。”说着,他提起自己的衣袖,瞧了一眼那个被匕首划破的缺口。 “肃王,你没受伤吧?”大臣们都紧张地围去,七嘴八舌地慰问。 傲慢地微微昂起了头,李详摆了摆手,“各位有心了,本王用计格杀了妄图篡夺我大唐江山的阉人,很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群臣纷纷说道:“哪里哪里,小小惊吓肃王不必挂在心。肃王智谋超群,胆识过人,终于除掉了这个奸贼,居功至伟啊!”这帮老滑头看到肃王一举格杀了史朝终,心想这风向如今是又偏向这边了,赶快巴结准没错。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妙计与运气缺一不可1 在众臣忙着巴结李详的时候,两列仪容严整的神策军列队走来,为首的数人扛着金灿灿的锦旗,后方是更多的太监和士兵簇拥着一顶软轿。! 大臣们忙于围着李详嘘寒问暖,一点儿都没有察觉这一队人马。直到走在前头的首领太监大声宣告:“圣驾到!” 这一声呼喊,喊得这帮势利、滑头的大臣们全员一惊,齐刷刷地一个回头。 “真、真的是圣!”吏部尚书结巴着喊道。 “扑通”的一声,人群有谁跪倒在地,接着所有人才梦醒了一般急急忙忙跪了下去。 “恭迎圣!” 几乎是斜躺在软轿的德宗脸色不是太好,人也瘦了很多,两手差不多只剩一把骨头,看知道这几个月吃了很多的苦。 他轻轻摇了摇搁在开顶小轿扶手的手,“众卿家平身。” 他的声音太过微弱了,跪在地的众人都没太听得清楚他说了什么。一时间,众臣还是跪在地不敢动。 首领太监大声喊道:“圣曰:众卿家平身。” 群臣这才站了起来。 “圣,如今奸贼已除,大可放心了。请保重龙体,安心休养。”李详走前来大声说道。 “好。”德宗小声说了这么一个字。 李详压抑不住心的欣喜,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通王……”德宗又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圣请放心,通王遭逢奸人诬陷,被陷大牢,前些日子还被奸人派人暗杀,幸而安然度过劫难,如今性命并无大碍。” “嗯……”德宗长长地吐出一口大气。 “圣请保重龙体,后续的事情臣等自会处理,被奸贼陷害的通王等人亦会营救出来,请圣安心。” 德宗用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点了点头。 ******* 长长的队列再次移动,向着深宫里走去。 望着离去的步辇,李详脸志得意满的笑意更浓。他终于成功一举将史朝终杀了!同时还把德宗救了出来。这份功劳之大,有哪个王子能得?东宫之位怕是已经有一半纳入掌了。 当初,李谌两次破敌立功,导致王子间三足鼎立的形势发生了倾斜,公主派先是找到肃王派提出结成联盟,共同对付通王,肃王同意了。 本来,两派联合能继续在朝野保持平衡,也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但是,公主一派在跟肃王联合了以后,又偷偷地跑去向史朝终献殷勤。 肃王线眼多,很快知道了她的所为。 李详和李奕安兄弟密议,一致认为公主这么做太危险了。史朝终之所以一直只是禁锢着德宗,而没有向宫外伸出毒手,是因为他的势力大多集在宫,在宫外他的势力较弱。 现在,要是他得到了公主派的助力,恐怕要对通王下毒手了。要是通王真的被他们给搞垮了,那么朝的势力分布会发生重大的洗牌。到时候,他们下一个出手的对象会是肃王。 因为,相起已经成年的肃王,还是小孩子的邕王更容易控制,史朝终用膝盖来选都会选择留下邕王,杀掉肃王。到时候,大唐的江山整个落入史朝终的手。 这个后果通王得到太子之位还要糟糕多了。 因此,李详决心接纳李奕安的建议,假装投靠史朝终,来麻痹他,然后伺机探听他的虚实,有机会救李谌一把,好保持势力的均衡,不让己方过早成为史朝终的靶子。 这个思路显然是对的。 史朝终很高兴他们来投靠自己,他也很清楚公主一派是很好利用,但同时又是个猪队友,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引诱小蜜蜂刺杀回纥使臣的事情是他主导,诬陷李谌却反而让他身陷泥潭的事情,却是公主派这个猪队友搞砸的。 这次失败使得他明白到公主这个猪队友实在无法依靠,一些要紧的事情都不敢再派公主这边的人去做,但有些事情让五诡门去做也不太合适,因为鬼门门主基本控制了其他几个门的人,他有些事情还是不想让鬼门门主知道得太多的。在这个他无人可用的时候,李详来投靠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可以加以利用。 李详这边假意奉承,真的探出了不少他的底细。如说,德宗并没有被他禁锢,而是藏了起来。 得到这个消息,李详很是兴奋,要是自己能够先一步找到德宗,解救了他,那么这份功劳足以使得自己可以跟两次大胜番邦的李谌平起平坐,一较长短。 然而,连势力庞大、线眼遍布宫的史朝终都没有办法挖出德宗,他一个在外头的王爷怎么有可能在宫里找到德宗? 李详先是怀疑是王贤妃带走了德宗,但李奕安却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德宗要是能逃出宫的话,铁定不会闷声不吭,只需要悄悄给个信京城里各个亲王,没有人会不马调兵遣将来勤王。况且,算他挂了半条命,不懂言语不能动弹,王贤妃起码还是能将自己的儿子喊去救驾的。 事实,李谌已经山见过王贤妃好几次了,足以救德宗好几回了,但始终没有动静。德宗要是跟她在一起,怎么可能容忍史朝终将大唐江山当做囊物,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而自己龟缩在尼姑庵里苟且度日?足见德宗并没有被王贤妃救出宫,但王贤妃是否知道他所在?这个有点难说。 李奕安这么一分析,李详明白过来,德宗确实是被困在了宫。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李详很不甘心,但又一筹莫展。 李奕安建议不如布局杀了史朝终。 杀史朝终李详有些担忧,担心要是失败的话,会刺激史朝终向自己动手。 但是,任由公主派和史朝终联合打垮李谌更糟。权衡利弊之下,他觉得还是冒险布局较妥当。横竖都是死路,李谌被~干掉之后必定是轮到自己,还不如先动手掌握主动权。 李奕安建议联合史朝终原来的部下名为五诡门的江湖势力。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妙计与运气缺一不可2 李详听了又有些担心,毕竟不了解这么个江湖门派,说不好会泄露这边的计划,那时候会死得更惨。 在这个时候,鬼门回应了李奕安的试探性示好,并约定双方见面密谈。 本来,大家找块地商量好,鬼门却要求要在互相不见面的房间里交谈。 心高气傲的李详一听火大了,拍案怒吼:“面都见不着,谈个屁!不谈了!” 李奕安连忙前安抚他,“肃王,或许是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样貌。” “这么鬼鬼祟祟藏头露脸的,还合作什么?跟这样的人合作,说不好我们被卖了也不知晓。” “这正好说明对方是有合作的诚意,而不是要装一个陷阱给我们踩。你想想,要是陷阱的话,随便找个我们不认识的小喽啰冒充门主是了,反正让我们当了可以,他们何必搞那么多事情?他这么做没错是隐瞒身份,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对于他来说,和我们合作也是同样的危险。要是我们这件事捅出去让史朝终知道了,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奕安说得有理,肃王且忍耐一下他们的无礼。毕竟,这次会面都关系到我们双方的生死存亡。”李秦安也帮忙弟弟劝说。 “而且,史朝终对于我们来说是刚冒出来的一股势力,根底完全摸不透,要杀他破有难度。他们却是史朝终的部属,跟着史朝终多年,应该很熟悉他,恐怕也掌握了他的弱点,说不好早有应付他的办法。我们跟他们合作有利无害。肃王,要成大事这些小事请忍耐下来。” 李详是个聪明人,这些厉害关系他心清楚,只是情绪有点闹别扭。他终于被李奕安说服,点了点头,脸臭臭地说道。“那么,地点要我来定。我只让步到这。” 他的回答传递给对方,对方一口答应,只要求他们准备一个有屏风相隔的房间,然后全程不亮灯,不企图窥看他们的脸,直到他们离去。 肃王这边全部答应他的条件。 于是双方定下一个晚,肃王带着李奕安弟兄俩,来到李奕安暗~出资开的青楼,事先等在有两个隔间的房间里。 到了约定的二更,对方果然来了。 来的人不多,只有十个人,全戴着纱帽蒙了脸,其两人扛着一顶小小的软轿。留下护卫的人,这两个人将鬼门门主一步步扛楼,来到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里的李奕安听着轿子“咿呀、咿呀”的声音,不禁苦笑了一下。 这个鬼门门主真的很精明,不用走的来,而是让人抬着来。 他本来在门槛坐了点手脚,这个鬼门门主若是走着进门,他会踩到门槛的染料,在地面留下脚印。通过脚印的大小和步幅长短,李奕安至少可以判断他的身高,和体型是如何,也不至于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然而,他是被人抬着进门,李奕安连这个都无法得知了。 这个鬼门门主这么谨慎,难道是朝廷的官员?因为有可能会被他们认出,才会极力隐瞒真面目?这个人的心机还真是重,往后都得小心跟这个人打交道。 不过,作为五诡门之首的史朝终都可以自宫一直藏在深宫十多年,他的部属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心机。现在,他们双方都赌自己的性命来合作,小心一点也是无可非议的。毕竟,肃王表面也是对史朝终俯首讨好,他也是害怕这边会将他出卖给史朝终。 对方三人在隔了木制屏风的外面隔间坐定,其一人道:“王爷,我们门主到了。” “既然已来,客气话不说了,我们赶快把正事商量好,不要浪费时间。”李详对于他们藏头露尾地来跟自己商谈,有些不满,语气有些傲慢。 对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低低地说了声:“好。”听声音像是女人。 “我们这边倾向用计谋将里头那个人引出宫,再围而杀之。”李奕安率先抛出自己的机会。 “行不通。”鬼门门主马否决了,慢悠悠地说道,“那老家伙很狡猾,他绝对不会走出皇宫,要杀他只能在宫里。” “可是在宫里,他的势力十分庞大,我们都没有办法调兵遣将。暗杀的话,他身边护卫众多,他自己武功也很高。” 冷冷一笑,鬼门门主又道:“那将他的势力都引出皇城,不,干脆引出京城,一举歼灭!” 鬼门门主这番话,让李奕安不禁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没错,只要将他身边的人都调离了,我们有机会了。不过……”他又皱了眉,“他那么谨慎的人,要引出他控制的左神策军不容易啊。” “那要看公主和通王的表现了。只要老家伙对通王动手,那么联合通王那边做场戏能让老家伙当了。” “通王?”李详想不通了。 “老家伙很多疑,但又很愚蠢,对任何人都信不过,总会留着一手。心肠狠毒,做事不留余地,斩尽杀绝的事情做多了,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 “要如何利用?”李详问。 “让他对通王动手,然后放走通王,让他不断地派出人去对付通王,不断地派人,不断地……”鬼门门主呵呵笑了两声,“直到身边再也没人。” “可是,我们要是对通王通风报信的话,以他那多疑的性格,不是会怀疑我们吗?”李奕安有些担忧地说道。 “所以,看你们怎样说服通王冒险了。” 他们还一些计划的细节问题达成共识,商定好秘密的联络方式,又定下共同作战的时候,两方的人尽量互不见面,依照约定的信号分工合作。至于跟通王沟通,将史朝终手的人马调离京城的事情,由肃王府这边去办,鬼门不插手,对通王方面也是宣称只有肃王府一方行动,没有第三方参与。 而最后暗杀史朝终这事由鬼门去布置,肃王府无需担忧。 他们商量好以后,各自分头去准备。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妙计与运气缺一不可3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李详先是在史朝终面前言语暗示,通王势力做大,朝官员打算将他推太子之位,怂恿他对通王下手。! 史朝终早忌讳着李谌的声望越来越隆,被他这么一撺掇,立马按捺不住,但要怎样动手呢? 李详适时献李奕安的计谋,先假意封他太子,然后将兵权剥夺,再用莫须有的罪名将他收监。这样一来,可以不用忌惮他手握有的兵权了。 史朝终听了很高兴,立马采纳了这个计划。但,他性格多疑又谨慎,唯恐李详是借自己的手除掉李谌以后,自己接管他的势力对付自己。于是,他将很多事情都派给了公主派的人去做,包括后面让人去大理寺装陷阱,他都是派十来名亲信去指挥公主的人去干,一点都不让李详知道这事。在某些事情,更加是李详建议什么,他不干什么。 但,当听到李谌府的精英全逃脱了,还带了兵马杀往京城,他不禁慌了神。 李奕安早跟柳随风打过招呼,让通王府的人大张旗鼓地列队前往京城。其实人也没那么多,只是竖起的旗帜够多,谨慎的史朝终派去打探的人也被唬到,回去禀告的时候加油添醋,把史朝终吓到了。失去冷静的史朝终终于放下所有戒心听从了李详的建议,将自己的左右臂神策军派了出去。 得知神策军已经成功被调出京城,鬼门门主再次献策,让他们想办法将霍仙鸣救出来,调动右神策军。 李奕安预计到他马要对李谌动手,立即让留在京城的哥哥指挥,制造陷阱反过来格杀史朝终派去埋伏的人。因为鬼门这次行动也有参与,依照当初的约定,互相不打照面。 他没有预料到,鬼门门主还找了柳随风,让柳随风带人在里头击溃埋伏的人。而他们只是在外围解决远处的弓箭手,在大牢外头地面埋伏的人马是肃王府负责解决。李秦安找了代王,让他通融让自己的人扮作狱卒,烧炉的人也是肃王府派去的,还以为逼出里头埋伏的人后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那些人那么轻易跑出来投降,这个倒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同时,李奕安临时编了个剧本,让李详在暗杀失败后的第二天去骗史朝终放了霍仙鸣。史朝终果然当,放出了霍仙鸣。多疑的他没有让肃王府的人帮忙去押解霍仙鸣,而是用了自己的人。 鬼门门主是算准了他这一点,预计到他把自己的人都派出去了,必定要找自己借人护卫。 史朝终千算万算,是没有算到鬼门门主敢背叛他,借来的一队高手,不是来保护他,而是来暗杀他。任凭史朝终武功多高,人又多谨慎,在剧变之下都会有那么一段茫然失措的时候,警觉性随之而大为降低,揪住这个机会,鬼门的杀手终于将他送进了地狱。 至于德宗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那是因为舒王和珍王无意间救了他。 早前,史朝终在袭击元麓的同时,派出众多高手向德宗出手。只是德宗运气好,虽然了他的毒,但在一帮忠心的太监帮助下逃了。不过,毒了的他逃得不远,只逃到了王贤妃住的宫殿。 王贤妃将他藏了起来,然后马派人去找元麓。结果派去的人没找到元麓,而是救了奄奄一息的顾元德。 有两个重伤员藏在宫不好隐藏,而且无法找人来医治他们,宫一夜剧变,到处都是史朝终的线眼,王贤妃一时也无法分辨谁才信得过。要是找御医过来看的话,不用半天会走漏风声。御医即使不是史朝终的党羽,也会因为被威胁而吐露德宗的所在。 她决定将两人带出去找师父的好友来医治。只是,德宗了毒伤势严重生怕一动会让他伤势更重,而顾元德怎么说也是个身体强壮的年轻小伙,较能折腾。 她暗将顾元德藏在箱子里头偷运了出去。顾元德经过这么一顿折腾,真的差点把小命挂了,还好能剩下一口气,才叫神医给救回了。 王贤妃又将神医偷运进宫,给德宗看了病,并配置了解药。 在这个时候,想控制德宗却失败的史朝终知道太子已经解毒,很快会康复,害怕自己找人假扮德宗的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派杀手偷袭了东宫,杀死了李诵。 惊闻东宫事变,李谌派去保护李诵的人折损过半。王贤妃预料局势非常危急,宫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但,现在史朝终已经控制了宫一半的神策军,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线眼,要把身体还很虚弱的德宗运出去是千难万难了。 她觉得离开宫,将史朝终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那样留下的德宗相对来说安全了。 果然,此举让史朝终盯了她,认为是她将德宗带走了,一直监视着她,甚至还让鬼门的人去袭击庵堂,查探德宗是否在里头。那次袭击被警觉的李谌派人化解了,让他更加坚信德宗有很大机会是被王贤妃带去山。 但,让他不解的是,德宗始终没有更多的动作。最后,他判断要不是德宗毒太深已经挂了,所以王贤妃才秘而不宣,要不是是她故弄玄虚,德宗根本不在她那里。他没有想到王贤妃是自己跑了出宫外,而留了德宗在宫里藏着。 随着时间推移,他更坚信德宗是已经毒身亡了。随后,他绑架了李纯,李谌亲自前往宫救人。他由此而推断,李谌并不知道德宗的下落,德宗有可能还留在宫。 他派出众多爪牙在宫里掘地三尺,想要挖出德宗。还好王贤妃早安排好,将德宗藏了在宫殿地板下的地洞里,史朝终始终无法找到他。 虽然藏在地洞不见天日,但他安全无忧,可以好好养病。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德宗终于养好了身子,但因终日不见阳光,脸色不是太好,人也瘦了一大圈。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妙计与运气缺一不可4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这天,他从服侍她的宫女口得知,史朝终用奸计将李谌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经历过那么多风雨的德宗马想到,儿子有可能会被史朝终暗杀死,他心急要救自己的儿子,因此冒险出宫。想着到了宫外,他可以联系各亲王和大臣,下旨从各地调兵遣将过来勤王。 在逃出宫的时候,他不慎被史朝终的部下发现了,被那队穷追不舍,还被箭射伤了。 危急之时,他遇了在夜市里玩耍的舒王和珍王,被他们藏了起来。 舒王将德宗带了回府替他疗伤。 第二天,珍王被贴莫名其妙的的罪名,说他窝藏盗贼,让史朝终的亲信带人在府里给搜了一圈,还抓走了几个下人。以为营救德宗的事情被发现了,珍王吓出一场病来,躺了好几天的床。 或许是害怕自己的王府也被史朝终搜查,舒王连忙找来当时势力最强大的兄弟——李详,将德宗交给他保护。 李详随手捡了个大便宜,高高兴兴地将德宗迎了回府。只是,德宗的那根箭似乎沾了毒,李详寻遍了京城名医,才勉强保住德宗的命,却还是没能完全解毒。 德宗了解到他设局要杀史朝终,支撑着孱弱的身体,说要回宫。预防万一李详刺杀计划失败,他出面压住场面,跟史朝终抗衡。 结果,李详的计划非常成功,他以那样戏剧性的出场方式回归皇宫。 经此一战,李详也成功地将自己推太子之位。 德宗回到宫,支撑着病体主持大局,替李谌和珍王洗刷了罪名,李谌官复原职,还号赏了当日受惊的群臣,李谌两次漂亮退敌保住边疆,也得到了很多赏赐。 至于肃王,他是击杀奸侫、清除其羽翼的最大功臣,根据他的功绩可见他的智谋和英勇,在将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君主,因而封为太子,使其入主东宫。 而郜国公主,勾结奸党,企图动摇大唐基业,责令禁足在府反省,没有皇帝的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她那些裙下之臣,被杀的被杀,被流放的被流放,统统被赶出京城。 邕王年幼又是晚辈,无法管束外祖母,不予惩罚。其母萧绣并未与郜国公主同谋作乱,不予降罪,只责令在府好好反省。 颁布了这些重要的旨意,德宗将朝政交与李详代为处理,自己安心回宫里养病了。 自从李诵身亡后,大唐朝的混乱得到整理,终于迎来了安泰,一切似乎回到了以前安稳的轨道。 ******* 萧府,偌大的主厅里回荡着郜国公主歇斯底里的怒号,还有“乒乒乓乓”的瓷器落地破碎声。 一名男子踩过宛如落花撒满一地的碎瓷片,一路走向还在发着脾气的郜国公主。 “姑奶奶,你还好吧?”脸带微笑,男子优雅地朝郜国公主行了个礼。 郜国公主气咻咻地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地回道:“你眼睛长哪了?还笑笑笑,我这个样子还算好吗?” 男子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姑奶奶红光满面,似乎身体康健呢。” “我这边一失势,你们这些混蛋来耻笑我,来看我的笑话。滚!给我滚得远远的!”郜国公主怒吼着甩手扔出一个小花瓶。 男子一偏头,花瓶擦过他耳边,飞向后方柱子,撞了个粉碎。 提起袍脚扬去落在头的瓷粒,男子敛去脸的笑意,口气也变得冷淡:“看来郜国公主精神很不错,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来探望公主的任务也告完成,告辞了。” 郜国公主一听马扑过去,捉住男子的衣袖,“别走照王,是圣让你来的?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照王冷淡地从她手抽回自己的袖子,“公主,别不太知足了。圣是看在皇祖父的份,才对你特别地手下留情,没有将你关进大牢。你也该知足,感谢圣恩典,安安分分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把我关在这小小的府邸里头,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至少也给我弄几个年轻好看的男人过来服侍我呀。” 照王闻言回过身,用带着鄙夷的眼神望着她,“公主你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吗?请你记住,你现在是在坐牢,能保住小命一条,有顿肉吃,该感谢圣恩了,你还奢求其他做什么?” “哼,我知道,李适总有一天会这样对我的,因为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公主?” 斜眼睨着他,郜国公主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告诉你,这个皇位本不该是李适的,而是昭靖太子李邈的孩子的。” “昭靖太子的孩子?”照王露出迷惘的眼神。 “对。”郜国公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年代宗皇帝在册封德宗皇帝为太子之前,曾让他允诺之后要将皇位还给李邈的儿子。” 照王立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那,德宗皇帝答应了?” “德宗刚开始说她只会将玉玺交给最有能力的皇子,为了大唐江山的安泰,这龙椅得选最有才干的人。” “那不是拒绝了?” “错。”郜国公主又道,“后面他又答应了代宗皇帝,若是才华差不多的话,他优先将皇位传给侄儿。不然,他怎么会将昭靖太子的孩子收为自己的儿子?” 照王笑道:“算是真的又如何?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难道现在还有人不怕死站出来指责我父亲?” “要是舒王站出来向德宗要求?” “舒王不是那种人,与世无争的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本人说了算的。要是我说有人握有代宗皇帝的遗诏呢?” 照王嗤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要有早拿出来了。” “这你不懂了。”郜国公主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轻视表情,“那帮老家伙当时认为舒王年幼,而李诵成熟稳重,由他来暂居东宫之位是最适合不过,不装聋作哑,完全不提当年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妙计与运气缺一不可5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真有这事?你该不是信口开河骗我的吧?” 郜国公主撇了撇嘴,“我骗你又没有好处。!不信,你可以去找王丞相那帮老臣去印证。” 照王沉默了。 “不过,起这帮老家伙,有一个人做事情更加过分。”郜国公主恨恨地说道。 “你说谁?”照王成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通王!他之前一直在做他老子做过的事情,嘴里说着支持邕王,实际将邕王往火坑里推!” 照王皱起了眉头,“怎么说着扯到通王哪?” 冷冷一哼,郜国公主目光带着浓浓的恨意,“他明知道邕王是头一回出征,没有任何经验,力推让他领兵,却半点忙都不帮。等他兵败被困,他才大摇大摆地领兵去退敌,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了。这一切说不好都是他跟回鹘一同设计好的!他不是跟那个回鹘的元帅关系不错的吗?哼,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我才不信!” “这……”照王跟通王关系不错,想替他申辩一下,可一时间无话可说,“或许……他不好插手?毕竟,出阵打仗的是邕王。” “哼,他手下那么多能人,随便派一个过来帮忙出谋划策,邕王那时也不至于被动成那副样子。”郜国公主口沫横飞地力陈通王的不是。事实,李谌曾经提出过要派人协助邕王指挥打仗。当时,郜国公主害怕让李谌插一脚会把功劳都抢去一半,又担心李謜跟他关系太密切了,自己以后不好控制,逼着李謜拒绝了李谌的提议。 为这事,主张彻底利用李谌的萧绣跟她吵过一架,但她最后还是成功让李謜听从了自己。如今,她不反省自己以前的做法,而是将所有的错和不利都推到李谌身,对他怀有深深的恨意,“我是痛恨通王,才会跟那个阉人合作的,不然怎么会听从那个废物的指挥,以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看,那是你的野心太大所致而已。那阉人分明想颠覆我大唐江山,你却与他狼狈为奸,这是你应得的惩罚。”照王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横了他一眼,郜国公主阴阳怪气地道:“你也别太得意,现在通王没能得到太子之位,很快会失势。肃王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你这个跟通王有诸多瓜葛的人,什么时候跟随通王一起被肃清,哼哼,可难说。” “肃王虽然不是个很随和的人,但也不至于像你所说的,会对亲兄弟下手的人!”照王有些恼了,语气强硬了起来。 “呵呵,难说。要不要跟我赌一把,看你什么时候会被肃王扔出京城?” “不可理喻!”照王一跺脚,不再跟公主扯,转身离开。 郜国公主冷笑着目送他踩着生气的步伐离去,“哼,咱们走着瞧。看是你这个亲王倒霉些,还是我更倒霉些。” 成功挑拨了照王跟通王、肃王,郜国公主心情好了很多,她大声喊出去:“来人,给我把屋里的花瓶都换新的来。” 突然,有把声音从横梁头落了下来,“听说公主人头猪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郜国公主吓了一大跳,抬头一望,惊得倒退了好几步,大声喊道:“谁?是谁躲在梁面?” 两道黑衣人影轻飘飘地从天而降,落在了大厅的央。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郜国公主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眼睛望左右猛瞟,想要找个安全一点的藏身地。 “别找了,我们要真出手,你早脑袋搬家了。”左边的人用一把年轻女子的声音说道。 “本来,我们是来取你的狗命的。”右边的年轻男子说道,“不过,你好像真的知道很多东西,这样让你闭嘴,我们门主怕错失更多有趣的故事了。” “你、你们想怎样?”公主怕得要命,双~腿一软,跌坐在一张椅子,动弹不了。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我说了,你们不杀我?” “嗯……这个要看门主怎么考虑,或者说要看你的嘴巴紧不紧,毕竟你跟史朝终合作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对我们五诡门的事情知道了不少。”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知道!”郜国公主连忙摆手又摇头,死命否认。 “那看你的表现咯。”那女的轻移莲步,两步来到她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抚过她的脸,“老太婆,你可千万不要多嘴哦。” 随着她的话音,郜国公主感觉到一股冷冰冰的感觉贴着自己鬓边滑动,不断有发丝“簌簌”地碎落在衣服。 她吓得都快要尿了! “我、我一定不多嘴,我发誓一句关于五诡门的事情都不说,对任何人!”她连忙大声宣誓 女子从鼻腔哼出一声轻蔑的笑声,用凉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好了,现在告诉我们,那个遗诏在谁的手里,还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在谁的手。” “我说,我说!” 郜国公主赶忙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两人听完后,女子又道:“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你挑拨照王和通王,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你好好巴结通王的话,说不好他还会帮你向德宗求情。” “哼,他才不会那样做。” “而且,通王似乎并不如你说的利用李謜抬高自己,他真的想要推李謜坐龙椅,你这么做不是损人还损己?” “如果李謜是通王推皇位的,那么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好处?”郜国公主两手紧捏住椅子的两只扶手,恨恨地道,“不听话的傀儡,还有价值吗?” “你说得也对。”女子点点头。 男子这时开口道:“今天的事情你要记住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不然……”他做了个砍杀的动作,“你明白的吧?” “明白!明白!”郜国公主点头如捣蒜,不停地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透露出去。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妙计与运气缺一不可6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等两人离开了好一会,她才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喊人来换花瓶的吗?怎么这么久都没人过来? 她双眼一瞪,大声喊道:“来人!给我滚一个人进来!” 喊了好几声,声音都要嘶哑了,外头还是静悄悄的,仿佛死了般的寂静。(..) 她突然怕了起来,冲到门外。只见外头,东倒西歪躺了好几个人,身没有血,却闭起眼睛安静得像死去了一般。她怕得大声尖叫了起来。 突然,地的人动了动,接着呻~吟着张开了眼。 “公、公主,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急忙爬起来,但是身体似乎不是很听话,站起来后摇摇晃晃,站都站不太稳。 “我们是怎么了?” “我记起来了!刚才突然有什么东西扔到我们面前,扬起很大的尘土,散开后我们闻到一股怪味,然后没有了知觉了。” 那些家丁和丫鬟纷纷说道。 “我也是,醒来是躺在地下了。” 公主听了暗暗心惊,刚才那两个人真的来杀自己的!他们将府的仆人和婢女都迷倒,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杀死。好险啊!要不是自己刚好跟照王提起以前的秘密,他们又很感兴趣,恐怕今晚是自己的忌日了。 她越想越心惊,但心里又暗地产生出一丝期待。这个鬼门的门主好像很有本事,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阉人那样的本事,将肃王和通王都干掉呢? “呵呵……”她忍不住冷笑出声,要是真有那个本事的话,那可有好戏看了。 她忘记了,鬼门门主不是史朝终,他要干掉这两个人是基于什么理由? 不过,依照她的直觉,她认为鬼门将来一定会对付这两个人。 ****** 窗外细雪菲菲,屋里暖意融融,冷如意坐在书案旁边盯着儿子默写,通王爷百无聊赖地坐在她身旁,一会轻抚过她的发丝,一会拿起她的纤纤玉~指握在掌把~玩,焦急地等待着娇妻结束对儿子的管教,好跟她开始甜蜜的不眠之夜。 “我说你这个做爹的不管教儿子也算了,这会儿我在教导儿子,你别来碍事好吗?”冷如意很烦躁地向孩子她爹抗议。 “纯儿乖巧听话,我这个做爹的还有什么好管束的呢?”李谌一脸莫名地回道。 “什么叫乖巧听话?”冷如意气恼地拍着书桌,“夫子说他今天逃课了半天,跑去跟小伙伴玩去了!” “这有什么?”李谌很不以为然地笑道,“男孩儿嘛,总会贪玩一些,偶尔逃个课,缺一、两次晨练什么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逃课还正常?”冷如意很惊讶地瞪大了眼,“难道说,你小时候经常做这种事情?” 李谌眨巴了两下眼,撇开脸不吭声了,摆明被她说了。 “我猜对了?”冷如意有点不敢置信,这个武艺高强的大将军小时候竟然是个逃学威龙。 “这有什么?我照样不能当将军打仗?” “你要不逃课,说不好会更厉害呢!知识是力量,你懂不?” “这是哪个圣贤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是因为你小时候经常逃课才没听说过。” 李谌笑了,“该不是这话是我们家冷侍卫自个创造的吧?” 白了他一眼,冷如意喃喃道:“所以说,没化真可怕。”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李谌说道:“儿子逃课是不对,但他也已经被夫子责罚过了,你又何必再指责他呢?看他多可怜,手指头都写肿了,你不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不过,那是他去玩雪冷着的吧?而且,还没肿呢,你是不是太夸张?” “总之,你别太难为他了。” “是你太宠着他,才让他连逃课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我得更加好好管教儿子!” 从后头一把拥住她,李谌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在她耳边细语:“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我都迫不及待了。你瞧……”抓~住她的手引导到自己身体某个不安分的部位,“我的小弟都蠢~蠢~欲~动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啊……”被他用那么甜腻的声音撩~拨,被他呼出的气息搔~弄耳廓,冷如意身子都酥掉了一半,方才还雄赳赳的语气都变得软塌塌的了。 李谌朝儿子递了个眼色,鬼灵精的李纯立即心领神会,放下手的笔,朝两人弯腰行了个礼,“孩儿告退了,请爹娘好好歇息。”说完,跑了出去。 “纯儿你别跑!”她还想喊住儿子,李谌一把将她拥入怀,以唇吞去她的话语。 “呜……流氓……”无法逃脱他的深吻,她只能沉溺在他的热吻之。 窗外,本来打算敲窗户的纤瘦人影放下了手,朝刚从里头出来的小少年露出一抹温柔微笑。 个子高了不少的小少年将一指竖在唇,亲热地拉着他的手,用唇语说道:“我们走吧。” 离开湖边小屋一段距离,吉祥从怀里掏出一只木雕玩具,递给了李纯,“纯儿,这是我之前答应送你的,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拿来,我这个舅舅还真是不及格。” 接过玩偶,李纯乖巧地说道。“吉祥舅舅回来看我们,我娘知道一定很高兴。” “我也是脱不了身,不然我会回来多跟你们聚聚。”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吉祥柔声说道,“你和如意姐是我的家人,在你们的身边,我能感觉到家的温暖。我一直都在想念着这个家,可惜……” “为什么不能回来跟我们一起?吉祥舅舅不也是很想跟我们在一起?” 露出苦涩的笑容,吉祥轻轻摇了摇头,“我是个罪人,双手沾满了鲜血,怎么有资格呆在你们身边?何况……”他眼浮现出一丝悲哀,“我的亲姐姐还在别人手,我不得不听命于人。” “吉祥舅舅,到底是什么坏人抓~住你的亲姐姐?我让爹带兵去灭了他!” 轻轻笑了笑,吉祥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小家伙,不是什么事情带兵去灭掉能解决的。如果能这么简单能办到的话,这世没有那么多苦恼了。” 章节目录 第465章 露陷啦1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吉祥舅舅,你不用那么灰心,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我娘说了,事在人为,只要去努力总会有办法的。” “纯儿真厉害,这么小也懂得那么多。” 被称赞了,李纯高兴得咧开了嘴。 “我这次来,是要提醒姐姐要小心谨慎,还不到放松的时候。尤其是郜国公主,虽然把她扳倒的是肃王,但她对你义父怨恨更深,一定要小心她暗使手段。这些话,你能替我转告你~娘~亲吗?” “放心吧,我会一字不漏全告诉我娘的。” 点了点头,吉祥朝他招了招手,转身走进阴影里。 “他说郜国公主要对我们王爷不利?一个被禁足的人能有什么办法搅动风雨?”假石山里传出话音。 “说不好啊,郜国公主好像知道不少事情,而且她只是被禁足,并没有被关起来。只要有人去接触她,她也能利用其他人来掀起风~波。”附近一棵大树后传来回应的话声。 “我说各位叔叔,你们这样鬼鬼祟祟地藏起来偷听好像不太好。”李纯嘟起嘴指责道。 “身为世子您的暗卫,我们必须随时贴身保护,不小心听到了一些话,那只是不可抗力。小世子请不要见怪哦。” “吉祥舅舅又不是什么人,用不着这么小心。”李纯还是很不高兴。尽管时间不长,他跟吉祥相处得不错,很不爽自己喜欢的舅舅被人这样怀疑。 “我们这也是职责所在,小世子请多多担待了。” ****** 数日后,太子李详在东宫设宴,宴请众亲王,庆祝他正式入主东宫。 李谌带着儿子和他的亲~亲冷侍卫一同赴宴。一路毫不顾忌众人目光,始终与冷侍卫并辔而行,围绕着他们的气氛满满当当的旖旎粉红色,羡煞旁人。 冷如意说,不要靠那么近了,别人都用什么眼光看我们了?公然晒恩爱像什么话,会招单身狗的无穷怨恨的说。 很无所谓地笑了笑,通王爷拉着她的马缰将她的马拉近,靠过脸来,柔声低语:“我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们要羡慕让他们羡慕去,我是想向所有人炫耀你,炫耀我得到的宝物。” “你肉麻啊……”她微红着脸轻轻将他推开,心灌了糖一样的甜。甜蜜的话语从一张不甜的嘴里说出来特别的甜,因为,那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们一行来到东宫门前,恰好遇从另一条道拐过来的照王。 “通王,真巧呢。”珍王笑容满面地招呼道。 李谌维持着一贯的扑克脸点点头。冷如意忍不住在旁边小声提醒道:“给儿子做个好榜样,亲切点。” 出门之前,他们刚刚儿子教育问题做了一番讨论。冷如意觉得他待人处事太冷淡了,给儿子一个不太好的榜样,要求他在儿子面前要表现热情一点。 李谌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难,我也能够很亲切的。” 这时被她一提醒,他挺了挺腰,两边嘴角一提,露了个僵硬的笑容,回道:“照王,真巧。” 他那僵化的笑容看去诡异得很,让珍王不禁打了个冷战,“通王,你这是……”拜托,天还没黑啊!不要一副被什么了身的模样好么? 一提马缰前,与他并马而行,李谌维持着那个僵硬的诡异笑容,刻意用亲切得很怪异的语气说道:“本王从今天开始学着平易近人,刚开始你或许不太适应,过些日子好了。” “是、是吗?”珍王依旧一脸惊吓。他果然是被什么精怪身了吧? “珍王听说之前大病一场,如今身体无恙吧?” 天要下红雨了,果真很亲切啊!不过一点也不像是真正的通王是了!看来这个精怪道行很高,连通王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能着了道。回头自己也得找钦王介绍个高明的法师,给自己驱驱邪才行。 “多谢通王关心,总算托福,如今好了许多了。”他边回答李谌的亲切问候,边不着痕迹地拉远了跟李谌的距离。 结果,李谌似乎很想继续表现他的亲切,一拨马头再次靠近了一些,语气生硬地说道:“病好了,很得多注意身体。”一副想要继续给他讲大道理的样子。 好想离他远一点啊!听说身这玩意会传染的!呜呜,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快来救我! 珍王此时的内心是惶恐不安的。 他们维持着李谌刻意扮亲切,珍王勉力忍耐惊恐跟他交谈的状态,齐齐进入了宫门。迎面看到了照王李诫,珍王顿时如蒙大赦,连忙下马奔过去,跟他打招呼。 “照王!看见你真是太好了!”他欢呼一般高声喊道。 他那个激动劲头,让李诫惊诧得眨巴着眼睛望着他。这个珍王怎么看到自己会高兴成这个样子?一副遇见大救星的模样。 再看了一眼他身后也随之下马走来的李谌,李诫马明白过来了。 看来,他是被诡笑着的通王吓到了。 话说,珍王到底怎么惹到他,让他会笑得那么恐怖呢?以珍王胆小谨慎的个性,会踩到他的*是不太容易的说。真是个难解之谜! 通王也下了马,将马匹交给随从,走过来跟李诫互相寒暄了几句,三人一同前往设宴的宫殿。照王在间,珍王奔到照王的另一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有照王当挡箭牌,他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太放心。 照王李诫忽而凑近李谌,脸含~着笑意小声问道:“通王,我有一事不太明白,为什么当初不协助邕王击退回鹘呢?而让他被困在边疆?” 李谌微微一愣,他虽然笑着问出问题,可是言词带着质问,似乎对那件事有着不满。他跟李诵关系不错,也很疼爱李謜,对自己有些不满不怪。 “我曾提议让我家军师随军帮他一把,邕王拒绝了。我也是没有想到对方大将这么能用兵,是我失误了。”李谌回道。 他解释的是实话。要是在从前,敬佩他的李诫必定会立即相信。可李诫自从听了郜国公主的挑拨后,心对他产生了怀疑,这样真切的解释,在他听来都是推托搪塞。 章节目录 第466章 露陷啦2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通王应当知道邕王是第一次出征,有诸多事情不懂,做哥哥的应该多些在旁指引,他拒绝是因为不想给兄长们添麻烦,通王连这个也没能看出来?”李诫继续质问道。 “我觉得并不是像照王你所说的,邕王是真的听从了他祖母的话不想让我插手,所以我也只能作罢。” 李谌个性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说话。可这些话听在了郜国公主的毒的李诫耳里,全都成了狡辩。 他回过头,望向后方脸带着腼腆的粉~嫩小少年,和正帮他整理衣衫的皱褶的侍卫,心不禁替李謜感到心疼。通王有了自己的孩子,把以前疼爱着的侄子丢到脑后去了。 李謜这个小少年大不了多少,小小年纪离开父亲独立,更在幼年的时候那样失去了父亲,被别有用心的亲人利用。 想到这,他不禁感伤地摇了摇头。 李谌误会了他的动作,以为他是在鄙夷、否定自己的亲~亲爱人,心里不禁有些不爽,板起了脸再也不装亲切了。 李诫回过头,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以为那是自己尖锐的质问刺了他,这才再次摆脸色给自己看,心对他失望到极点了。 原来,这个哥哥也是个利欲熏心、薄情寡义的人,亏他之前还装出一副公正无私、情深义重的样子,真是好演技!自己彻头彻尾地被他骗了。 李诫感到无的失望。 帮李纯整理好骑马弄乱了的衣衫,冷如意直起腰,正要拉着儿子跟李谌的脚步进入里头。 “冷侍卫,好久不见了!”一声满载欣喜的呼喊远远传来,接着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她抬头一看,不禁挂了一额的黑线。 “钦王爷,我其实跟你不是很熟的。”请不要叫得那么亲热,一副见到老朋友的样子,会让她家醋坛子王爷大口大口地吃醋的! 李谔奔到她跟前,朝她伸出双手,很开心地说道:“能见到你太好了!”那种姿势好像准备要跟她热烈握手。幸好,最好他终于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缩回了手。 可他还是一如以往不懂看人脸色,不懂看气氛,继续自顾自地兴奋着,眉飞色舞地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这次去大同发现了什么吗?” 不等冷如意回答,他继续说道:“我在那里看到了原来的世界!” 他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冷如意的注意力,她惊愕地回过头,瞪大了眼,“你说什么?怎么会看到的?” “有人跟我说,那边有个神井。刚开始我是不以为然的,因为这个时代,所谓鬼井都是充满了沼气的井。那口井被喊做神井,说是偶然会有很怪的东西从井里打捞来。来爆料的人还带来了一小块玻璃,有点像是破掉的眼睛碎片。我一看认出来了,马带人赶往那边去看个究竟。我让人在我腰绑了绳子,把我吊下那口深井。结果,我真的差点回去了!” 冷如意斜眼望着他,一脸的不相信。“该不会你在井里缺氧,或是沼气毒,出现幻觉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穿越时空,又不是在拍电影。 李谔不断摆手,“不,是真的,当时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有一半灵魂在这个世界,另一半世界回到了那个世界。我见到了你的母亲,她的白头发多了好多啊!我还跟着护士……”他突然住了嘴。 “看到了什么?”冷如意追问道。她很担心自己在现代的妈妈,见他突然不说,不免有点焦急。 李谔面露尴尬,“没什么,我见到了那个女人,她也没死,跟我一样成为了植物人。” “嗤!”冷如意冷笑了一声,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狗改不了吃~屎。” “不、不,其实我不是对她还有什么留恋,只是死过一次以后,想法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我还很想回去,但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满。”他低头喃喃说道。 这个人还是那么随波逐流。 “那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谔很沮丧地叹了口气,“不是我想回来,而是回不去。我刚一往前伸过手去,想要抓~住点什么,人立即回来了。” 冷如意轻叹一口气,道:“我劝你还是接受现实吧,好好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这里不是有一堆老婆和儿女吗?”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换带有嘲讽意味的语气,“都不用去偷,光明正大地有一堆小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听到她这么说,李谔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道:“冷侍卫,你好怪……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如意在自己身边,你该不会是她吧?” “你说什么蠢话。”撇下这么一句,冷如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往着她的背影,李谔眼充满了对过往的怀念,喃喃自语道:“如意,你要真的也来了这里好了。” “王爷,如意是谁?”钦王妃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是一个不普通的女人,一个巾帼英雄。”他在心里补充道,“我的妻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妻子,一个典型依附着丈夫的古代女人,将自己的个性抹煞到最低点的可悲女子,跟如意完全是南辕北辙的女子。 他忽而想到,自己这么渴望回去那个世界,除了不能忍受这个知识贫乏的愚昧世界之外,有一部分的真心大概是想着再次跟她在一起,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发现自己还是呆在她身边最舒服。 只是,即使能成功回去,以她那刚烈的个性,自己大概也没办法得到她的原谅。跟她再续前缘什么的,怕是水月而已。或许,安于现状是个不赖的选择。 他轻叹一声,对王妃说道:“走吧,我们进去。” 王妃温顺地跟在他后头,走进了二重门。 冷如意带着儿子大步追李谌。回到他身侧之时,醋坛子王爷低声问:“李谔拉住你嘀咕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7章 露陷啦3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没什么,只是跟我说了他去什么地方跳井,见到了观。!大概没人相信他,也没什么人搭理他,把我当做倾诉对象吧。” “他最近总是沉迷于炼丹,还有寻觅什么迹传闻。父亲对他都感到很头疼,你别跟他靠太近了,不然又搭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了。我不是要限制你交友,而是他是个麻烦人物,不值得你去跟他见面交谈。” 她点点头,“我晓得了。”这个家伙总给自己带来麻烦,来到这里还是这副德行。话说,醋坛子王爷有进步,吃醋拐着弯来吃。 到了设宴的崇教殿,李详早在里头等着弟兄们前来祝贺。其他兄弟除了邕王李謜都早早来到了。 李谌带着儿子前向李详道贺,小家伙有模有样地行礼道安,看着乖巧的儿子,李谌感到很是高兴,嘴角不禁微微挂了微笑。 他这一笑,让李详感到有一丝的不安。 说实话,自己之所以这么成功计杀史朝终,很大程度得益于史朝终的注意力都集到李谌身。论起功劳,李谌不他少,他占优在于亲手将德宗迎回了宫,但这个太子之位坐得不是特别的安稳。 这时,看到李谌竟然露出微笑,他不禁产生一丝疑惑,一个丢失了本该到手的权力的人,没有理由能笑得那么轻松的。 不过,现在大局已定,李谌也玩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样来的。 这么一想,他抛开疑虑微笑着道:“通王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有什么好事发生?” “自从太子斩杀了史朝终那阉人,消除了危害我大唐江山安泰的毒瘤,我一直很高兴。没有什么能回到家,与妻儿团聚更能让人心满意足的。”李谌望着儿子,说出肺腑之言。 “妻儿?”李详觉得他的话有些怪,小声地复述道。 李谌一下子醒觉过来,连忙解释道:“有很多受我牵连的部下和受史朝终之害的官员,家都有妻儿,我刚刚只是有感而发,替他们感到高兴。” “通王真是宅心仁厚。” “哪里得太子,太子才是拯救了众人和遭逢冤狱的我的善人。” 李详听了他这话很是受用,没有什么得老对手的真心一赞,更让人高兴的。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站了一人之下,万人之的位置,由衷地感到意气风发。 作为门面侍卫,冷如意是应该一直站在李谌身后的,但李谌心疼她要在自己身后“罚站”,让她先去吃饭,并且告诉她吃完饭后不用回来站着了,反正多她一个人也不多,少她一个人自己也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冷如意最近食量较大,肚子也很容易饿,这会儿真有点饿了,于是高高兴兴地随着引路的太监到一旁的偏殿走廊吃饭。 真不愧是东宫的宴会,连侍卫的饭菜也很豪华,冷如意不停地吃、吃、吃,吃得很开心。 她正吃得起劲,忽然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冷侍卫好久不见了。” “嗯、呼、呼……”她咬了一大口羊肉,连招呼都不能好好打了,只能一边嚼一边向招呼自己的人点头致意。 李奕安的亲信李忠武从人群走来。 “李侍卫,别来无恙?”她连忙吞下那一大口羊肉站起来,拱手回道。 李忠武微笑道:“冷侍卫不必多礼,今日重逢真是让人感叹。” 冷如意让开一个位置,“李侍卫还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 李忠武点点头,在她空出的位子坐下。瞄了一眼她面前堆的一大堆骨头打趣地说道:“今天的晚餐似乎很对冷侍卫的胃口。” 瞄了眼前自己造出来的那座小骨头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晚餐味道很不错,不知不觉吃这么多了……” 李忠武又是一笑,“冷侍卫不必介意我的话,请尽情享用这顿晚餐,这是太子特意准备的,完全不用客气。” “对、对,太子今天请客,是让大家吃个痛快。”一把粗豪的声音插了进来。 冷如意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名人如声音一样粗豪的大汉捧着一个巨大的酒坛走了过来。 “李忠武,今天我可不准你逃了!”说着,大汉将大酒坛“砰”的一声放在食案,“来,与我喝个痛快!” 露出一脸苦笑,李忠武道:“郑参军,今天没错是欢庆喜日,可我待会还要领队去巡视,你饶了我吧。一身酒气出去,我怕会被责罚。” “什么?真是扫兴!”郑参军老不高兴大声嚷嚷道。 “郑参军请另外找人陪你喝好了。” 郑参军牛眼一转,将视线移到冷如意脸,“这位小哥,你看来也是个能喝的人,来陪我喝一轮!”说着,拔开塞子要给她倒酒。 他从哪一点看出她能喝酒?恐怕这家伙是随便乱点一个人来陪他喝酒的。 冷如意连忙摇头,“这位大哥,我酒量其实不太好,恐怕会扫你的兴,不如你找别人陪你吧。” 李忠武也帮嘴道:“这位小哥酒量太差,一碗倒,跟她喝没意思。” “呿,娘们一样!”郑参军一脸鄙夷转过脸去,“我说除了咱们这些从太子封肃王的时候跟随在侧的人才是汉子,其他府的人都是孬种。” 他这句乘着酒兴的自吹自擂惹恼了旁边几名其他王府的侍卫,他们纷纷站起来,“郑参军,你这话说得有点太难听了吧?在下今天和你拼一回酒,看看谁才是孬种。” “拼拼!” 几个汉子摩拳擦掌,撸起袖子拿起大大的海碗,郑参军给每人斟了满满一碗酒,一声“干了!”数人齐齐一仰脖子,一口喝干了碗的酒。 他们几个人在冷如意前方斗起酒来。那些酒气不断地醺来,醺得冷如意浑身的不舒服。 本来,她虽然酒量不怎么样,却还挺喜欢酒的香气的。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闻到酒味,浑身不自在,有一种闷闷的、晕车感。 这会儿,那几个大汉在他面前豪迈地哗啦啦倒着酒,喝了一碗又一碗,还是不是从嘴角漏出一些滴落桌面,那些酒气四处散发。 章节目录 第468章 露陷啦4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冷如意撑不住了,一股欲吐的恶心感在胃里翻腾。! 她偷偷将身子挪开,想要到别处去。 她这边屁~股才离开凳子,那边被喝得有点高的郑参军看到了。郑参军扯了嗓子喊道:“这位小哥,你这不对了,我们在这斗酒,你不喝还开溜。”伸出手来要扯她的衣衫。 冷如意一手拨开他的爪子。 郑参军有些恼了,“你小子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汉子揪住他,“郑参军,你的酒还没干,要耍赖吗?” 郑参军回手甩开他的手,“谁会耍赖,我是要先教训那个不给面子的小子!”说着,醉醺醺的郑参军一手拿着还没喝的酒碗,斜着身子一手抓来。 冷如意轻巧地一侧身,避过了他的一抓。 本站都站不稳的郑参军往桌面一倒,手里的酒往她身一泼。 她一下子没能避开,被那碗酒兜头淋了个透。 “哈哈,郑参军倒了!”其他汉子指着趴了在食案半天爬不起来的郑参军哈哈大笑。 “闭嘴!”郑参军怒吼。 被扑面而来的浓浓酒气包裹,冷如意再也没法忍住,哇地吐了出来,把郑参军的衣袍也给弄脏了。 郑参军哇哇大叫:“你弄脏我衣服了笨蛋!”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他爬起来举起拳头要来打冷如意。 冷如意尴尬极了,连忙退后了两步,点头哈腰连声说“对不起”。 郑参军却不依不饶,踉跄着过来要追打。 李忠武赶忙前拦住他,“郑参军,她都已经说了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的无心之失吧。让她赔你一百个铜钱买件衣服怎样?” “哼,我才不稀罕!”喝醉了的人最是难缠了,这个醉鬼无论如何都要去拿拳头砸冷如意。 李忠武只好用力拉住他。可这个郑参军有一身的蛮力,而且喝醉了,变得力大无穷,李忠武拖都拖不住他。 纠缠,这个醉鬼指着冷如意大声喊道:“娘们!他没有喉结,那家伙是个娘们!” 冷如意下意识地往自己脖子一摸,不禁吓了一大跳。可能刚才被酒淋湿~了,用来粘住家喉结的糨糊溶化,加自己被酒气醺吐了,各种慌乱之下,把假喉结蹭掉了都不知道。 这下糟糕了!她捂着脖子落荒而逃。 李忠武连忙说道:“你胡说些什么?喝多了眼花了,那明明是个男人,你想女人想得眼睛都出问题了。” 但已经晚了,有好些人都看到了。李忠武的强辩并不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 直到酒宴完毕,冷如意躲在没人的地方,都不敢冒头。 回家的路,她一路闷闷不乐。李谌嗅到了她身的酒味,又见她这副败犬的样子,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能闯祸了。”她怏怏地回答。 问明白事情发生的经过,李谌安慰她:“你不用太过忧心,我自有应对的办法。而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我将你带到东宫去的错,你无须为此而自责。” “唉!”她除了叹气,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只能将一切都交给李谌去处理。 ****** 这段小插曲,在这场酒宴过后的数天后给冷如意和李谌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首先是某个跟李谌不是很对盘的大臣风闻通王带到东宫赴宴的侍卫是女人,参了他一本,说他伤风败俗,居然胡来乱搞,将女人扮成男人来当做侍卫。又说此风不可长,要严惩重罚方可。 其他一些大臣跟风嚷嚷,说有必要清查此事。 太子刚好也想打击一下李谌,于是假意顺从大臣的意思,派了几个人来找李谌的麻烦。 一查之下,发现冷如意竟然是在册的侍卫,还因两次出征边疆立功而受过朝廷的奖赏,这下麻烦更大了。 因为,朝廷有封赏,却不曾报过她是女子,而是一直当做是男子来领受赏赐,这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吗?指责蜂拥而来,甚至有人要求将她治罪。 朝堂,面对一众指责,李谌理直气壮地争辩道:“如此巾帼不让须眉的伟女子,为什么要治她的罪?古有花木兰,大孝若勇,代父从军。冷侍卫也同样英武不凡,拿刀枪阵杀敌,保我大唐疆土,立功后也没向朝廷索求官俸的封赏。这么个男儿还要勇猛的人为什么因为她是女子要治她的罪?” 李奕安也站出来替她说话:“此女子为我大唐两度奋战沙场,也不曾要求什么封赏,一心隐姓埋名,可谓有功而无害。此时,朝廷不追赏她的功绩,却追究她隐瞒是女子的事,稍显有欠公允,会让天下有志之士觉得寒心,还请多加斟酌,少惩轻罚。” 一旁的李秦安不悦地皱起了眉,心责怪弟弟竟然替李谌帮腔。明明这是个白送门的重重削弱李谌的好机会,他这么做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啊! 踏前一步,李秦安朝坐在龙椅的李详一躬身,说道:“欺君之举岂可轻易饶恕了,那还成章法?尤其是明知其隐瞒了自己是女子的事实,却依旧默不吭声助她继续隐瞒的人,更应该追究其连带责任。这女子不但要罚,且她的主子也该一同重罚。”他的矛头很直接地指向了李谌。 周围瞬时响起轻轻的抽气声,群臣纷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李尚书是在说本王么?”李谌以锐利虎目扫向李秦安,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充满威压的笑容,那气势如一头雄狮咧嘴呵欠,稍稍露出锐利的牙齿。明明没有威吓的意思,却让一众旁观者胆颤。 “我、我有说错吗?”李秦安一下子被他那霸气侧漏的气势压制,想要嘴硬,嘴巴却不听话擅自结巴着,本想要理智气壮地顶回的一句,变得沾了水的纸片一样软趴趴。 “错,当然有错!”李谌声音不大,但充满魄力的语气,让他的话载满了分量。 一室安静,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他要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9章 露陷啦5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错的人只有本王。!本王早知晓她的身份,她也没有刻意向本王隐瞒,是本王认为她是男是女根本不是件事,因此一直没有向朝廷禀告,跟那女子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李尚书执意要此事追究罪责,那冲本王来吧!不要将罪名套在一个无罪的女子身。” “通王,你这说法不对了。那女子怎么可能是无罪的呢?”被李谌直接叫板,李秦安有点怂了。在朝堂打打擦边球好,直接指着亲王的鼻子说要治他的罪,他还没有那个胆量。 “诚然,此女子是犯了错,但错没那么大,不至于要惩治,能否体念其过去的巨大功绩,以功抵过,赦免其重罪,臣认为稍微惩戒一下以儆效尤即可。”李奕安再次插嘴说道。 这时,李详开口说道:“李侍郎说得在理。那女子和通王在此事均犯了小错,他们都是有功勋之良将,以功抵过,免其重罚,以体现圣的仁慈。” 李谌和李奕安都低头施礼道:“太子英明。” “那女子削其侍卫一职,贬回为平民。之前朝廷赏赐的钱物不再追回。通王知情不报,罚一月俸禄。众卿家这个处罚如何?” 太子已经开口处置了,后面问的那句如何,纯属走过场。在场没有人会那么傻,这个时候还冒头出来说反对。 于是,这件事情以轻罚为终结。 下了朝以后,李秦安拉着弟弟一同去见李详。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将李谌踢出京城,你偏偏来碍事!”李秦安很生气地骂弟弟。 “秦安,你也不必那么生气,要赶李谌出京城可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李详打圆场道。 “但是你这么偏帮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李谌那吃了瘪,李秦安将憋屈气都撒到弟弟身去了。 “大哥,原因很简单,我喜欢那女子,不想让她因为李谌而受连累吃苦头。” “你……”李秦安一时语塞,最后气咻咻地一跺脚,怒道,“不一个女人?值得你在朝堂那么跟我对着干?” “不是我要跟大哥对着干,而是大哥你要跟我对着干。我在替她说情,你插一嘴来捣乱。” “我还不是为了利用这个机会搞那通王一把?” “但也不能害她啊。” 李秦安瞪着说得理直气壮的他,半晌出不了一声。 李详摆了摆手劝说道:“秦安,你别太跟奕安计较了。凭这事将通王赶出京城,别人会说咱们小气,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没有气度的人可成不了大事。” “太子教训的是。”李秦安回身低头应道。 “我也不是在教训你,秦安你不必如此战战兢兢。” “是的。” 李详转过脸朝李奕安说道:“奕安,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去为难那女子。只是,难得你有看的女子,却是通王的人……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 “太子不必介怀,奕安早已看开了。” 点了点头,李详又道:“下次,有看的女子可记得别闷在心里,告诉我,我让太子妃去替你张罗,你也是时候该讨个正妻了。” 李奕安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 他又将视线转向李秦安:“话说秦安,你也别太将精力都放通王那,我觉得通王虽然是将才,手下谋士也多,但现在最具威胁的反而不是他。” “太子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他今天行~事的态度让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 李详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话柄交给李奕安,“奕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微微一笑,李奕安答道:“因为他没有野心,如果他心有图谋的话,今日在朝堂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让自己陷入欺君的境况,他要做的必然是先撇清关系。算要救人,也先得救自己,而不是为了救诱饵,选择自己跳进陷阱。” “你说得对。他要有图谋的话,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方才在朝堂那么做,既是为了救那女子,同时也是因为他对于这盆泼在自己身的脏水丝毫不在意,算我真的将他逐出京城,他也会毫不在乎。对于一个无意跟我做对手的人,我还穷追猛打,不但是浪费精力,还落人话柄。说实在的,通王是个将才,他要是真的无意跟我争龙椅,将来倒是个可以一用的人才。把有用的人都赶走了,我将来还从哪里找有用的人来辅助我呢?” “太子高见。”李秦安恍然说道。 李详很受用地露出微笑,“这些我也是才明白过来。现在,我们要小心的不是通王,而是其他不知在图谋些什么的那些人。他们对通王诸多责难,一副想要除之以绝后患的样子,让我很在意。” “该不是公主一伙对通王恨意未消,挟怨报复?”李秦安道。 “秦安,你这错了。公主一伙已经从朝廷根除,算他们再怎么怨恨通王,也是已经无能为力。而且,现在是我坐了这个太子之位,而并不是通王,他们对我的怨恨应该更深才对,是吧?那么,为什么那些人要对通王纠缠不休?这一点才是耐人寻味。” 李秦安垂下头,皱起眉头苦思,想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半点眉目,只能举手投降,“我也不明白。奕安,你明白不?”他只能向自己聪明多了的弟弟求教。 李奕安脸没有他那种迷茫神色,双眸闪动着睿智的光芒,语气确定地回答道:“可能性只有一个,他们打算将太子身边不是同伙的异己都排除掉,然后好向太子下手。” 李秦安露出震惊的神色,“你说他们是想要向太子下手,才先下手排挤通王?” 李奕安点点头,“是的,这帮人的阴险程度不亚于史朝终。今后不但太子要小心,连我们自己也得小心,绝对不能让发生在前太子身的悲剧在我们身发生。” 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大书包小说网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470章 露陷啦6 推荐一个可领取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可以省不少辛苦钱。 “我看,那批其他势力派过来混进我们侍卫队里头的人,是时候要清理出门了。”李详说道,“当初,要不是你说留着他们用来反误导利用,我根本不会容许这些人留在我的府。” 李奕安微微一笑,“太子演戏演累了?” “当然。我可不是戏~子,在自己家里也要演戏,可是很憋屈的。”李详苦笑道。 “他们不也被我们很好地利用了?不然,以太子这霸气毕露的性子,能让对手轻视以致忽视,是很艰难的。” “但是一直被人当没有脑子的自大狂也是很郁闷的!” “如今能夺得东宫之位,不是一切辛苦都值得了吗?”李奕安笑道。 “也是靠你的智谋才侥幸夺来。” “太子太抬举这家伙了,这是太子您的福气才对。”李秦安大声说道。 摆了摆手,李详说道:“不,是奕安的功劳。” “我觉得那应该是太子的运气。”李奕安道,“要不是通王将所有的敌视目光揽了过去,我们也不能这么轻易让史朝终放下对我们的防备,不然以那只老狐狸的狡猾,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骗得了他。” “所以,我们不能重蹈他的覆辙,不能将目光只盯在通王身。” 李秦安问:“以太子看来,现在最值得戒备的是谁?” 李详转头望向李奕安,“奕安觉得呢?” “朝无论谁都该戒备。” “哦?这是为什么?” “因为情况不明朗。郜国公主自从被禁足后,她对邕王的控制已经减弱至微乎其微。但,她有没有暗招风唤雨不得而知了。而最近,一直跟通王靠得很近的照王,似乎疏远了他,转而跟其他兄弟来往密切,这是不是说明他有心拉拢其他兄弟……我也不好说。” 李详点点头,“我觉得他也是需要盯住的人物。” “至于邕王,他还是个孩子,一切都是听公主和萧绣的,现在公主倒了,但萧绣没倒,之前支持他的司马也没倒,要是他们依旧联合在一起的话,也是不可轻忽的一股势力。除了以这些人,还有一个钦王也不可忽视。他虽然有些疯癫,到处寻仙觅道,但据说变得非常有学问,而她的太子妃总是说他是天的神仙附身,不是凡人。如今有不少人相信了这番话,将他视为神人下凡。只不过,他似乎对朝野的事情毫无兴趣,目前来说还构不成威胁是了。” 听到这,李秦安叹了口气,“说来说去,是我们现在更加不能放松了?我还想着终于能过几天安稳日子了。” “现在才是开始呢!想轻松,恐怕只有盖棺的时候了。”李奕安笑着调侃自己的哥哥。 “你也太悲观了,我可不想在见阎王之前还是那么辛辛苦苦的,至少也该让我轻松个十年八年吧?不然这辈子不是白活?到死也只有辛苦两个字。” 三人相视轻松地笑了起来。 “事情怎样了?”李谌一下朝,早等在门口的冷如意迎去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是一贯的强词刁难,你不用担心。”他安慰她道,边大步往里头走去。 他越是这么说,了解他的冷如意越发担心。她加快两步追在他身侧,“那些人一定是利用我这事来特意攻击你吧?不然,你别死撑着,说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女人,把一切都推我身。” 闻言,李谌一下子转过头,目光微微带愤怨,“如意,你这么说也太不把我当你的男人了吧?我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女人推向前面的刀林枪丛,而自己躲在后头苟且?我李谌是这样的孬种吗?” “弟媳,刚才那话确实是你说得不对。”迎面走来的柳随风似乎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而连累他而已,毕竟我只是个小卒,他要是被责罚,牵连的人可多了。” “弟媳,你这话太不道了。因为你是无关要紧的人物,才是被牵连的人。那些人本是冲着三师弟而来,你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她略带忧郁地叹了口气,“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要不是我这么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是女子这事,也不会给机会那些混蛋借题发挥了。” “这些都是意外,你也别太自责了。要追究责任,我这个将你带去东宫的人才是应当负最大的责任。” “我说,你们别在这互相抢着担责,现在要做的事是想想以后要怎么应付各种危机才是。”董惜花一脸“受不了你们”的表情。 “师弟说得对,我们还是要小心应对。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要补救是晚了,但将来这样的麻烦事我估计绝对少不了。” 他们回到书房里,冷如意忙着去督促儿子读书、练武了,三师兄弟围坐在书桌前商议。 “还以为史朝终被诛,李详封为太子后,朝会稳定下来。没想到……”李谌微带忧郁地说道。 “师弟,被根除的只是史朝终在宫的势力,朝政局不稳的因素犹存。公主一派的势力也只是受到削弱而已,司马那方的势力还在,其他不服李详的人,对师弟怀有敌意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新太子刚任而消停?” “反而是会趁机出击,将水搅浑吧。这样既能削弱通王府,又能出一道难题给李详。”董惜花说道。 柳随风轻轻蹙了眉,道:“我较担心的是,李详能不能镇得住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要是他不能把控得住,让这些家伙牵住鼻子走,那朝纲难免会不振。他们一开始将矛头指向通王府,恐怕他们是打算先将目前朝势力较强大的我们打垮,然后才好趁乱获得更大的利益。” “怕李详没想通这点,被他们牵着走,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对付我们。”董惜花说道 “还好,太子似乎不是愚蠢的人。今天他的处置怕是让那些家伙失望了吧。”李谌轻松地笑道。 【本章节首发.爱.有.声.小说网,请记住网址(Www.Aiyousheng.Com)】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露陷啦7 “三师兄,你也别太放松了,我看以后的麻烦会更多。说不好,我们在京城会待不下去呢!” “我也有这种感觉。”柳随风点头附和。 “那我们先来计划一下,被赶出京城后我们要怎么办吧。” “三师兄,你的神经是不是太大条了?还有心情说笑啊。” “你没看出我不是在说笑?” 他们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口音很重的粗豪话声:“让开,别挡住我的路!我要跟我家公主的男人说话!” 门外,赤膊的齐力扎辛一副要闯门的凶恶样子,要往里头冲。两名守门的侍卫奋力挡在他面前,三人在角力。 门扇一下子打开,李谌出现在门口,神态威严地问:“齐力扎辛,你找本王何事?” 齐力扎辛一抬头见是他,大声嚷道:“我要问你,是不是你们大唐的皇帝要治我家公主的罪?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抓她?” “怎么回事?”李谌听着一头雾水,不禁紧皱起眉头。 旁边的一名追着来的侍卫禀告道:“刚刚,有府衙来说冷侍卫伤风败俗,将她带走了。” “你们这些侍卫是干什么的?别人说要拿人,你们这样让他们将人抓走?” 侍卫一脸委屈地道:“我们本来是没让他们进来的,可冷侍卫刚好走过来,听说是找自己的,跟着他们走了。我不赶忙来向王爷禀告来了,半路遇这个吵吵嚷嚷的家伙了。光顾着阻止他硬闯进来,没来得及禀告了。” “如意也真是的,怎么不等我出面去处理呢?”李谌听了不禁跺脚,焦急地说道。 “师弟,这情况不对。”柳随风忽而说道。 “什么不对?”李谌问。 “太子已经下达了处置的命令,只是削去弟媳的侍卫职位,为什么突然会改变主意,过来拿人?” “糟!一定是冒认的!”李谌不禁失声惊呼。 侍卫一怔,“这么说来,那些衙役感觉怪怪的,我们太大意了!请王爷降罪!”说着,跪了下来。 “降罪有个屁用!我家公主被抓走了,宰相要剥我们的皮了!”齐力扎辛哇哇大叫,“你是公主的男人,你快想办法啊!” 李谌沉着脸,“这个是当然,我一定会将她救出来的!”回过头,他对董惜花说道,“惜花,你发散你手下的密探,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在我眼皮底下把人骗走的。” “城外由我来负责吧。”柳随风说道,“我估计那些家伙有可能将弟媳藏到郊外去。” “那些混蛋,到底为什么要将如意给骗走?太可恶了!”李谌气恼地低声骂道。 “这个恐怕要经过一番调查才能知晓对方的用意了。目前来说,我也不太明白。”柳随风低头沉吟道。 齐力扎辛哇哇大叫:“什么不明白?那是公主,我们回鹘的公主!是要跟我们回鹘作对,跟我们宰相作对!你们这些大唐人没本事,把我们的公主给弄丢了!”他嚷着嚷着,想起了什么,立即转头奔出庭。回到外院分配给他们几名回鹘护卫的住处,他大声叫喊:“骨勒,阿察打,你们在吗?” 两名健壮男子应声而出,“队长,有什么吩咐?” “你们快马加鞭赶回回鹘,向宰相报告这里的情况,请他定夺。” 两名护卫领命,立即收拾好行装,牵出日行千里的良马,飞奔出了京城。 这边,李谌和两名师兄弟分别行动,出动手下的暗探,四处打听冷如意到底被谁骗走了,骗到哪里去了。 ******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回荡在锦帐之内,清秀人影抚着微微肿起的脸颊低垂着头。 “十九,你好大的胆子!一直对我隐瞒那个侍卫是个女人的事情。”鬼门门主脸色阴沉得犹如降下暴雪的天空。 “门主明察,属下根本不知道那人是女人。” “在她身边潜伏那么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手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拖近自己面前,恶狠狠地说道:“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吉祥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恳求道:“那女子一直很小心,从来不在我面前露出马脚。而且,她的行~事作风跟男子无疑,属下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女人,所以才看走眼了。请门主明鉴!十九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不报的。” “哼!”鬼门门主冷哼了一声,一脚踹在他左肩,将他踹倒在地,转身走到榻前,猛地坐了下去。 他余怒未消,瞪了吉祥一眼,命令道:“过来!” 吉祥爬起来,双膝着地,跪着走向门主,用微颤的声音哀求道:“请门主原谅十九的过失。” 门主咧嘴一笑,“呵,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了?” 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低垂着的脸抬起,门主笑眯眯地说道:“难道你惦记着,我派你去杀老门主的时候答应你的事情?” “请门主原谅十九的过失。” “好,我原谅你。” “谢门主!”吉祥面露欣喜,立刻要向他磕头。 “不过……” 吉祥顿住了,露出惶恐的表情,急急说道:“门主,你答应过的。” “放心,我会实现诺言,让你见她。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好好侍奉我,侍奉得不好,我可是要随时收回我的诺言。” “十九一定尽全力服侍好门主!”说着,吉祥伸手到腰,要解开自己的腰带。 “你啊,真是不懂风情。”门主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拖入自己的怀,“怎么可以剥夺男人的乐趣?衣服当然是要亲手脱才有趣的啊。” 说着,他的长指潜入领口,挑开衣襟,淡粉的肤色大~片露出。 轻抚着软~绵的细腻肌肤,门主眯细了眼,露出陶醉的神色,“多美的肤色……一枝红艳露凝香。”突然,他面露惋惜,“哎呀,这里……有淤痕了。”在他的指尖下,细嫩的肌肤带了淤血的颜色。 “你是水豆腐做的吗?只是轻轻一脚出了淤痕。”他的语气有着强烈的不满。 低垂着头,吉祥不发一声。 章节目录 第472章 这个女人胆子忒大1 “怎么突然老实了?”玩弄着他的身体,门主心情大好,“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皮肤有了淤痕。啧,下次可得要轻一些才行。不过,你哭的时候更美呢……”说着,门主如一头饿狼扑了去。 两个时辰后,鬼门门主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卧室。 站在窗前,门主俯视着楼阁下方的花园,说道:“十九,你不是说要见你的姐姐吗?还不赶快过来,她要走掉了哦。” 一阵风猛地从他身后吹来,吉祥披着衣衫奔到窗前。 下方的花园里,一名身穿湖水蓝衣裙的女子正跟在一名门众身后慢步。 “姐,三姐!”吉祥大声呼喊。 女子闻声猛地一回头。 “姐,真的是你……”泪水随着话音潺~潺落下,濡~湿~了他的脸庞。 女子回身定定地望着他。 “你、你还好吧?”他大声喊下去。 女子依旧死死地望着这方,并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受委屈?”他又问。 女子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面向这边。 “姐,为什么你不说话?难道……”他心升起不好的感觉,脸露出惊惶的表情。 “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话?”在他身边的门主冷冷地说道。 “没有门主的允许,属下不敢说话。”女子低头说道。 “对了,我是曾经下过这样的命令,我倒是忘记了。”门主很随意地挥了挥手,“现在你可以说话。” “是。”女子很恭敬地应道。接着,她又大声道:“我很好,我没有受任何委屈。” “太好了……”吉祥拿起身的衣服胡乱地擦着脸奔流的泪水。 “好了吧?现在人已经见过了,该满足了吧?”门主再次挥了挥手,“退下吧。” 花园的两人躬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吉祥依依不舍地注视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的花丛间。 “十九,如果要你在你亲姐姐跟通王的那个女人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吉祥悚然一惊,回头望向门主,“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字面的意思。” 吉祥“扑通”一下跪在地,“门主,求你放过冷大哥……不,冷姐姐,她是个好人,请门主饶她一命。” “你这么紧张干吗?我只是问一句而已。你要选谁?”门主笑眯眯地问。 可这句问话听在吉祥耳里,像是一声不吉的丧钟。 “求门主饶命,冷姐姐待十九恩重如山,十九不能恩将仇报。” 门主收敛了笑容,用三分的认真问道:“如果我非要你选择呢?” 抬起头,吉祥凄然低语,“那请先杀了我,我无法选择。姐姐是我的命,我无法舍弃她。冷姐姐是我的恩人,待我如亲人,我无法对她的生死视而不顾。” “哼,我也是你们姐弟的救命恩人,你却视我如猛兽,那个女人的恩情有我的大吗?” “这么多年来,十九一直都在尽心尽力替门主办事。”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偿还了我所有的恩情了?” “十九不是这个意思。” “哼!”门主不爽地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窗前。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回过头,“那个女人现在有人给我送过来了,在我手里。她的生死,看我的心情了,你懂的吧?” “十九明白。” “你这家伙太温顺了,让我好不习惯呢。不过,今天算了,随我过来。”门主心情似乎变好了些,带着吉祥来到另外一个隐秘的房间。 房间里,宽大的圆桌桌面,摆放了好几根铁器。 “这是那家伙做出来的新火器。” 吉祥走过去,拿起其一根铁器,仔细看了一会,放下铁器说道:“感觉跟原来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是,我之前跟肃王联手的时候,从他那里拿到了一只这个。” 说着,门主从旁边的柜子拿出一个布包,小心地打开,里头躺着一支有点粗糙的手枪。“这玩意改良了突火筒,不,应该说不是一样的东西,它叫燧发枪。” 拿走吉祥手的铁器丢回桌,门主将燧发枪放到他手,“你来看,这燧发枪用起来突火筒方便多了,是较重。但射程和准确度远超突火筒。” 捧起燧发枪,吉祥看了一会,将它用布包好交还门主,说道:“这燧发枪确实突火筒精巧得多了。但,感觉好像口子较小,射~出的子窠可能会威力没有那么大。” “子窠大有什么用?精确度不如燧发枪,射程也不如燧发枪。你说,是那家伙江郎才尽做不出更好的东西,还是他故意弄得这么粗糙来糊弄我?” “门主,依我看他是故意的。汪老三这个人很狡猾,在以前他有所保留,只让我们窥见冰山一角,引起我们的兴趣,达到器重他的目的。一次,他险些被通王捕到,却擅自离开了,不肯回来。怕是料想到我们不是那么好糊弄,在这里要不到他想要的东西。被抓回来后,他铁了心,只用这些跟原来没多大改进的东西来敷衍。” “这个狡猾的家伙,是笃定我不敢杀他?”门主冷冷地笑了一声,“他还真以为我是很好耍的。” “门主打算将他怎么办?” “这家伙我们先放一边,迟早我会收拾他。现在,通王的女人在别苑,你去让她将燧发枪的制造方法给我吐出来。” 吉祥面露惊讶,“冷姐姐只是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会懂得燧发枪的制造方法?” “十九,你这是在装蒜吗?你呆在通王府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燧发枪是那女人改装的?”门主冷冷说道。 “十九实在不知道。”吉祥连忙单膝跪下,“十九潜伏在通王府之时,是作为一个女人,并不能进入王府主宅,也无法跟随他们出征。府侍卫对这燧发枪的事情守口如瓶,十九确实是一无所知,请门主明鉴。” “好了,起来吧。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无责怪你的意思。”听过他的解释,门主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73章 这个女人胆子忒大2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等吉祥站起来,他又说道:“你既然说那女人对你那么好,你去说服她吐出制造方法应该不难吧?” “可是……”吉祥垂下头踌躇着,“姐姐对通王很痴心,她应该不会说出来的。” “这看你怎么去说服她。你可别想着放跑她,不然,下次你见到你姐姐的时候,她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你。” “十九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吉祥慌忙说道。 “哼,那好。” ****** 冷如意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声音由热闹的鼎沸人声,渐渐变成啾啾的鸟叫。她估量着自己已经被运到郊外了。 跟着那几名假府衙,她来到一处僻静的后巷。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腰被利器顶~住了。 瞄了一眼身周,她放弃了尝试反抗的想法。对方六个人,都是好手,还带着武器。自己什么武器都没有,还以少敌众,还是不要逞强,乖乖地认栽好了。 那帮人将她绑了起来,套进一个*袋,扛马车,一路在大街奔驰。 这帮人是哪一方势力的人?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冷如意在黑暗想了一路,一个不小心竟然在颠簸睡着了。 途,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一阵刀剑相碰的声音,只是太困了,她直接忽略过这个不寻常的状况,再次沉睡过去。她一直睡得香香的,直到被人搬下了马车,才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都要佩服自己的神经大条了,居然被人绑架了还能睡得那么香! 这只能怪孩子他爹太能折腾人了。不过,最近好像自己人较懒散,这也是原因之一吧。她一路被人抬着走,一路在深刻反思。 那些人走了有一段距离,放下她后,从屋子退出去了。过了一小会,听到门扇“咿呀”的声响,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快步走来,打开了麻袋的口子。 光线一下子如水涌了过来,她连忙眯缝起眼睛。 来人将麻袋打开,轻轻唤了一声:“冷姐姐,你没事吧?” 她认出这个声音,“吉祥?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你有没有受伤?”吉祥将她扶了出来。 她动了动胳膊,扭了扭脖子,道:“没事。” “这好。”吉祥的口气里有着一份安心。 她问:“既然你在这里,是不是说抓我的人是鬼门的人?知道是为什么吗?” 吉祥摇摇头,“最早将你骗出王府的不是我们鬼门,鬼门只是得到消息,半路将你抢夺过来而已。” “为什么?”她觉得很讶异,“鬼门是打算要对付通王府吗?”所以才将她掳掠过来,作为人质。 吉祥再次摇头,“鬼门是想要你这个人。” “我?”她惊讶得瞪大了眼,“我有那么值钱吗?” “当然。”吉祥苦笑着道,“姐,先过来这边坐下,我已经让人备好饭菜了,你颠簸了好几个时辰,怕是已经饿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饿”这个字,冷如意的肚子自个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她也不多废话,大步走到饭桌前,坐下吃了起来。 菜色不多,但味道还是不错的,作为囚徒的伙食算是很不错了。这必然是因为吉祥的吩咐吧。 看着她大口地吃着,吉祥一边替她夹菜,一边说道:“姐,门主将你抢回来,是为了那个燧发枪。” “燧发枪?”冷如意这回是大吃一惊,不由得停下了筷子,“他怎么知道燧发枪的?”通王府一直将燧发枪的秘密隐藏得很好,没有理由会让这么重要的情报泄露给鬼门知道的。 “门主在跟李详合作的时候,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支燧发枪。他查出燧发枪是经过你改造的,命令我来说服你将制造燧发枪的方法交出来。” “不行。”冷如意很坚决地说道:“我不能将燧发枪的图纸交给他。” “姐!”吉祥急了,“门主可不是个能商量的人,他的手段……”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他是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姐拒绝他,他会对你下毒手的,不是普通的吓唬,是会用很残忍的手段。我不是因为身在鬼门里才说这样的话,而是我太清楚他的为人了。我实在不能这样看着姐遭他的毒手。” “但是,燧发枪的制造方法到了他手,他会大批量地生产出燧发枪。太危险了!燧发枪落到他这样的人手里,必然会引发战争的。到时候,死的人可多了。而且,要改朝换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我不敢想象,历史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即使姐不说出来,有了那个样本,门主还是可以命人依照样子模仿出第二支、第三支的。况且,那汪老三在门主手,终究还是会弄出威力相差无几的火器。姐,救人也得先救自己的命啊!” “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命,将千万人的命当做草芥。” “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往后的事情再想办法补救也是一个方法不是?门主懂得制造燧发枪,并不等于马能大批量地制造出来。矿石和铸铁作坊不都还是在朝廷的管制之下?” “吉祥,你让我好好想想。” “姐,你先好好地休息一下,我先回去回复门主,让他不至于马对你动手。”说着,吉祥站了起来。 他轻声又说道:“姐,对不起。我没办法救你出去,身在此间,我如一叶浮萍,身不由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救任何人。” “吉祥,你不要太内疚了,我明白的。” 带有担心的表情,吉祥望着她,“姐,你也不要逞强想要从这里逃走,外面的陷阱凶险得出乎你的想象。” “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她用力地一点头。刚刚她真的还想着吉祥离开后,找机会从这里逃出去的。他这么一说,她不得不乖乖地呆着了。想也知道,鬼门的监禁地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逃? 章节目录 第474章 这个女人胆子忒大3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照王府花团锦簇,散布在湖粉色的晚荷,湖岸边随风飘逸着清香的桂花,当然还有摇曳着金灿灿花冠的菊~花。! 花树间,铺开一张大大的地毯,头的食案摆满了水果、茶盏和点心,珍王、舒王、虔王、钦王围坐着边赏花边品茶,邕王则在不远处和几名侍女一起放风筝。 “照王,没想到你这花园这么漂亮啊!”钦王李谔捧着茶盏,望着眼前的花树感叹。其他人都是盘膝坐在地毯,只有他说坐不惯地,让人搬了着凳子坐在一旁。 “我家花园之美是京城里各王府之首,钦王前年过来赏花的时候不是赞不绝口吗?怎么现在说没想到?” “是吗?”李谔微微张大了眼,随即淡定地笑着说道,“真是可惜,我以前也曾观赏过这么美丽的花景,却忘记得一干二净。照王,你是知道的,我自从死亡复活,以往的记忆大多都遗忘干净了。”他现在已经被借口说得非常顺溜了,一点儿也不怯场。“太遗憾了,别的忘记还好,唯独这美丽的景致被我忘却了,太叫人感伤了。花开只一回,下一回又是新的花,新的景。”说着,他举起手的茶杯,“敬花仙一盏茶,以表我的歉意。” “欸——敬花仙怎么可以只以茶?应当以酒。”珍王说完,招手让侍从送酒来。 “不、不。”李谔连连摆手,“我一点都不会喝酒,是说不胜酒力,不要拿酒来了啊!” 珍王不管他,硬是塞了一杯酒到他手里,逼着他喝了。后面,变成两人在一旁喝酒去了。 这边照王拈起一块桂花糕,以优雅的动作慢慢含进嘴里,举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着苦涩的茶咽下。 这时,虔王开口说道:“照王,今日喊兄弟们过来,不是光只是赏花那么简单的吧?” “虔王,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心急了?”照王捧着茶盏优悠地笑着道。 “不是我心急,而是我们都坐这那么久了,你也该表明一下议题,别让兄弟们干等。” “难道不能单纯只是邀请个兄弟来赏花?” “得了吧,我知道你肯定有话说,你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舒王也笑着帮忙催促道:“照王,你快说吧,不然虔王可要好死了。” “对对。” 放下手茶盏,照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可知道,当年皇爷爷传位给我们父亲的时候,曾经有留下过一封遗诏吗?” “咦?真有这事?”两人听了都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将身体前倾,向他凑过去。 “当真,而且这份遗诏我也打听到在谁的手里了。” “是谁拿住了?”虔王心急地问道。 “是那个王老丞相。” “是他?那么,你看到过那份遗诏了?”虔王又问。 照王摇摇头,“怎么可能。王老丞相连拿着遗诏这样的事情都藏着掖着不说,怎么会拿出来让我看?” 虔王轻轻“呿”了一声,露出失望的神情,“你都没看过,又怎么知道那是真的?” “可是我悄悄问过礼部的柳尚书了,当年他也在场,亲眼看着皇爷爷写下那份遗诏,并交给了王丞相。” “那你可问到了遗诏的内容?柳尚书既然在场,必然是知道里头写了点什么的。” “这当然。”照王神秘一笑。 “快说来听听!” 这会儿,那边喝酒的两人也注意到这边似乎有八卦可以听,都围了过来。 “当年,皇爷爷不是很喜欢昭靖太子的吗?当年昭靖太子早逝,他老人家很是伤心,在传位给父亲的时候,这遗诏说的是关于昭靖太子的后代的事情。” 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舒王。 舒王有点懵懂地道:“这事跟我有关吗?” “昭靖太子不是你生父吗?怎么会跟你没关系?” “可是,那是我还是婴儿时候的事情,对于我来说,父亲才是我的亲父。”舒王略带苦涩地说道,“如今照王说这些,让我感到有些困惑,总感觉说的是他人的事情,跟我是没什么干系。” “舒王,你是不是太悠哉了点?毕竟是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昭靖太子的儿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可是,如今得封亲王的只有舒王你啊。” “那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孩子的缘故。” 这时虔王插嘴道:“照王,这事情我们私下谈论好了,可不能大肆宣扬,到时候可是会让太子和舒王很尴尬。” “不过,史书里确实记载过德宗皇帝曾经打算废太子,立舒王为太子,不过被大臣阻止了。这难道跟什么遗诏有关?可史书没提起遗诏这事啊……”喃喃地小声自语道,李谔托着腮,一副沉思的样子。 珍王傻气地问:“钦王,你那是什么意思,史书怎么了?” 李谔一下子惊醒过来,发现众弟兄都用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明白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连忙掩饰答道:“没事,史书什么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又不是我写的。珍王你喝多了,听错,对,听错了!” “我才没听错。钦王,你的王妃总说你是神仙下凡,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你说点给我们听听嘛。”珍王睁着微带醉意的眼眸,拍打着他的背脊。 “那是她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是神仙,看不像了嘛!至于其他传闻,那是以讹传讹,你们可别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算是以讹传讹,你也可以放开来说嘛,让兄弟们听着长长见识。”虔王不依不饶,似乎非要让他出点洋相。 “都说了是乡下人的传言,当然是不能相信的。”李谔一脸的窘态,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本来不想惹这些麻烦的,偏偏自己多嘴了。 “我说各位,你们怎么突然对钦王那么关注了?我满园的名花你们都不欣赏,净是盯着钦王那张脸来看。唉,真是花不如人,无人赏。”照王叹着气大声说道,一副夸张的忧伤表情。“虔王,你这个做兄弟也太不应该了,带头无视我的美丽花儿。今天,你来不是要欣赏本王的花的吗?”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这个女人胆子忒大4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当然,照王的花园可是全京城有名的优美,我今天来是赏花的,怎么可能会无视?”他方才本意是想让李谔难堪,并不是真的想听他说些什么。 他最看不起李谔这个出身低微、又没有本事的兄弟,加李谔一直都是墙头草一样到处攀附有权势的弟弟,跟一条寄生虫差不多的存在。 最近,一些传言说李谔是神仙下凡,让他感到有些愤懑。明明是一坨垃圾,居然被捧为神仙下凡!方才他是借题发挥,想要趁机羞辱一番。 照王的那番话明里是说花的事情,暗地是指责他为难李谔,把一场优雅的赏花宴席搞得变味了。 虔王不是个蠢人,当然明白他的话,是以只能收起刁难李谔的心。 李谔感激地望向照王,在与他视线相交之时,微微一欠身,以表示感谢他帮自己解围。 众亲王纷纷将注意力放回四周的灿烂花朵,舒王率先吟诵了一首最近在青楼间传唱得最热的赏花五言绝句。 虔王随后凑热闹念了一首诗,其他亲王也争相念了赞美鲜花的诗词,李谔亦背诵了临行前王妃教他的赏花诗词,有点卡壳是了。看在照王的面子,其他亲王也没当面笑出声,都只是露出带有轻蔑意味的微笑。 李谔装作没有看见,作为内心是现代人,外壳是古代人的穿越时空者,他压根不以背不出诗词为耻,念诗也只是礼貌的敷衍而已,他真正的内心还反过来看不起这些无所事事的古代亲王。 看几朵菊~花,闻一阵桂花香,当做见识过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有本事种几株荷兰的郁金香,来一片雏菊~花田,带一只薰衣草香囊!连玫瑰都没见过的家伙,他才懒得去跟他们计较。 赏花宴在欢乐的气氛结束。 在众亲王告辞之前,照王悄悄靠近李谔身边,悄声道:“钦王,待会能请你稍稍留步吗?” 刚刚才帮自己解了围,李谔当然不好拒绝,他点点头应了声:“行。”心里却打了个问号,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送走了其他亲王,照王亲热地拉着他的手,来到小一点的偏厅。 照王让手下都退出屋外,关门,这才来到他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他心略略感到有些不安,照王如此郑重怕不会只是跟自己说闲话而已。老实说,他还想着找出回去现代的办法,压根不想卷入这个时代里的权力斗争。 “照王留下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我对朝政一点也不关心,我觉得照王有什么事情还是找太子或者通王商量较好。”他马表明自己的态度,打算抽身事外。 “钦王,你别忙着推托,我找你不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为了好好地叙一叙兄弟情。”照王笑着说道。 相信他才有鬼。 李谔当然是一脸的不相信,但也没幼稚到说出口,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的反应是那么直白,照王也没打算继续矫情下去,很快道出自己的用意。 “钦王,我想请你告诉我,刚刚你说的那个预言的详细情况。” 李谔脸立即现出“怎么还提这个”的尴尬表情,连忙说道:“照王,那是我胡言乱语说的话,你别当真,真的不是什么预言。” “钦王,你别谦虚了。我跟其他亲王不同,我是相信坊间那些关于你的传言的。” 李谔赶忙摆手摇头,“那都是乡下人见识少,夸大胡说而已,你可别真~相信啊!”他会很头疼的! 可照王无视他的内心呐喊,很殷切地继续说道:“我听说了,那些乡下人都说村的一口井是鬼井,会抓人入井。你却说那只是因为干旱的时候,掉进井里的小动物的尸体腐烂了,产生了很多那个……什么气。” “是沼气。”李谔更正道。 “然后这个沼气蒸,人在井的边缘闻到这毒气晕眩,然后会四肢无力,甚至掉下井身亡。” “这只是常识,算不什么了不起的话。” “你还让人趁着连日下暴雨,井水涨起来的时候,一人用湿巾遮掩口鼻,以粗绳系腰,另数人持绳在井外,以一炷香时间为限,轮流到井底打捞那些腐烂的尸体,清理井底,然后有将井挖深,方盖了个小棚子预防小动物掉入,还主持定下旱季定期派人下井清理水井的规定。那些村民都说,自那以后,那头井不再捉人了。” “我是看他们村子附近的水源太远了,那是唯一的一口井,因为沼气而无法用,太可惜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听多了,再加钦王死后又复生之后,性情大变,让我也相信,钦王你极有可能是神仙下凡。” 李谔脸色变得有些狼狈,“怎、怎么可能?我、我哪里有性情大变,人还是那个人。”虽然他研究的是三国史,但外国史不是有过女巫狩猎的可怕历史吗?被冠通灵、神人之类的帽子,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倒大霉,当然要抵死不认了。何况,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神仙,只是灵魂来自很遥远的未来而已。 哪知道照王根本不听他的,依旧很热切地说道:“钦王,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你不想泄露天机招惹祸端。但,你能否向我讲清楚那件事情?我保证,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半句。” 被他又是恳求又是吹捧,求了半天,李谔心软了,想到即使自己否认到底,他还是不会相信的,必定死缠不休。还不如把知道的全告诉他,推托自己是做梦梦到的,那样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于是他说道:“那我只是做梦梦到的事情而已。我梦见自己看过一册史书,面写了一段怪事,你也别太相信了,更加别把它当真。” “我绝对不会当真,也不会胡乱说出去的,今日钦王所说的,我这边耳朵听,那边耳朵出,过后全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这个女人胆子忒大5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那是说德宗皇帝某一天突发想,想要废去太子,改立舒王李谊为太子,一名老臣……嗯,姓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是宰相之类的大臣吧,劝说他,说是自己的儿子都要抛弃,改立侄子为太子,这有违纲常,后面德宗皇帝打消了这个念头。!至于遗诏什么的,没有提起过。而且,那个差点被废的太子并不是如今的这个太子,而是已经去世的李诵。唉!”说到这,李谔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到底,李诵为什么会死呢?太没有道理了。”说着,神情变得忧郁起来。 “这么说,这是神仙都没能控制的变化?”照王喃喃低语。 “早说了,我不是什么神仙。”李谔沮丧地纠正他。 “是、是、是,钦王只是做了个有趣的梦而已。”照王笑道。 李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正是,照王可不要忘记了。” “对了,有件东西想请教一下钦王,请稍等片刻。”照王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匆匆地走到门口,喊人拿一样什么东西过来。 过了一会,侍从捧着一样东西进来,放在了他与照王之间的茶几,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那东西很郑重地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外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李谔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茶几那块似乎有点重量的包裹,心里猜测着那是什么。 “我从某处得到这些东西,听说是很厉害的玩意,可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有些什么用处。不知道钦王可否替我辨认一下?” “你见的东西应该我要多得多吧,你都认不出,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李谔嘴里这么说着推搪的话,双手确实忍不住去打开油布。他也很好,里头包着的是什么稀罕东西,会让身为亲王的照王都没有见过的。 油布包里包着的是三样东西,一样是竹筒做的,有一个巴掌和臂合起来那么长;另外一样东西跟刚才那样东西很相像,只是质材换成铁;最后一样同样是铁制品,前端有着一根筒状管子,后头是弯弯的枪柄。 他一看小声“啊”地发出一声惊讶的喊声。 “钦王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照王盯着他的脸问。 他脸浮起一丝兴奋,“这是突火筒和燧发枪!”以前受冷如意的影响,他对枪的历史颇感兴趣,也有点小研究。 “钦王果然是知道的。”照王的双眼亮晶晶的,浮现出极大的兴趣,“你果然是神仙下凡?” “怎么可能。”李谔随口答道。 心神都被眼前的物事夺去了大部分,他边陶醉地把~玩着那三样东西,看完这个换那个,边喃喃地自语道:“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能看到这样的东西啊!尤其是这燧发枪,那是差不多要等九百年才在法国发明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突火筒也很惊人,是宋朝才出现的吧?怎么会提早了那么多年?这是可是难得一见的珍稀古董啊!” 他陶醉地把~玩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一抬头,他发现照王正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照王是怎么得到这三样东西的?”他也很好这三件不该出现的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别人送我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这样啊……”他又一丝失望。 “不过,听说是由一名山贼制造的,那名山贼也曾经像你这样死而复生。” 李谔一听立时像一只遇敌的山猫,警戒地将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急急问道:“你说,是一名死而复生的山贼制造的?那山贼现在在哪里?” 那一定很有可能是一名跟自己一样是从现代穿越时空而来的人。他现在很想立即见到这个人!他有太多的情况想了解,要是能遇另外一个也是穿越时空的人,交谈过后,说不好能找到不少回去现代的线索。 照王却摇摇头,“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送我这些东西的人也没有告诉我。” “能帮我联系一下,让我见见这个山贼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得忙,总之我会试试。” “拜托了,真的很重要!请务必帮我联系!” 照王送他出门,他千叮万嘱让照王不要忘记帮自己牵线。照王很好脾气地答应了一次又一次,将他送了马车。 钦王的马车才刚走,一名下人神色匆忙地走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什么?居然把人给丢了?混账!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他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拂袖转身走了进去。 那名向他禀告事情的下人一边说着“请王爷恕罪”,一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算了,这么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好。”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那下人,“你们有没有好好地留下痕迹?” “有,我们过程一直有留下跟公主有关的痕迹。” “那好,反正这次我也只是嫁祸给那讨厌的姑奶奶郜国公主。管他通王最后能不能找到得到人。” ****** 冷如意突然醒了过来。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显然是还没到早。耳朵却捕捉到屋外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有人在屋外一步步地走过来。 “啪!”的一声,门前传来人重重地跌倒在地的声音。 是孩子他爹派人来救自己? 她心一阵兴奋。但,很快她感到有一股恶寒爬了脊梁骨。 两根粗~壮的手指在窗户纸挖出一块大洞,一只眼神凶狠的眼睛透过那个洞往里头张望。 因为里头没有灯光,而外面有月光,那家伙似乎没能看清屋里头的情况。 冷如意屏息盯着窗前状况。 那家伙看了一会,放弃了。接着,听到一阵“沙沙”的声响。那家伙似乎搬来些什么东西。 冷如意轻手轻脚下了床榻,来到窗前,偷偷地从那个窗洞往外看。 窗外,一个男人正搬运着一捆捆的干柴,往房间四周堆放。明亮的月光洒下,照亮了男人的侧脸。 她认得这张脸,这张脸的主人正是一同穿越时空来到大唐的毒贩头子——黑鹰头! 章节目录 第477章 黑鹰头的末日1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一股无名怒火立时涌心头,她愤怒得咬紧了牙关。.. 这个恶徒竟然偷偷跑来杀她! 她本想一脚踹开大门冲出去,狠狠地揍他一顿的。可是,她马看到他腰带插了一支燧发枪。那枪的样子跟自己改良的燧发枪有点不同,但结构一看知道是差不多的东西。自己要是贸贸然冲出去,那么近的距离,一定没法躲过那颗子弹。 但是,自己要是这么干等下去的话,他要点火烧屋子了。不是被活活烧死,是被枪打死。 怎么办?是马出去拼一下运气,还是等等看,有什么机会可以躲过子弹? 她一边观察黑鹰头的动向,一边绞尽脑汁苦思应对良策。 考虑的时间不多了,黑鹰头很快将柴火堆好了! 冷如意决定趁着他现在还没有防备,冒险闯一闯。一旦他堆好柴火点燃,自己将会被动很多。 回头看了一眼床榻,她忽而灵机一触,一个计划在心迅速形成。 她回到榻边,快速地用被子包着藤枕卷成一团,又抄起一把椅子,往窗户砸去。唐朝时候的窗子大多都是直棂窗,也是没有窗扇,只有一根根竖起的窗棂格,窗子是无法开关的。 她这一砸,目的是要在窗子砸个洞。 “轰”的一声,窗格意外的脆弱,窗子立马破了一个大洞。她本想说不好还要砸个三、四下的,这下子计划进行得更加顺利了。 外头的黑鹰头吃了一惊,立即扔下手的干柴,从腰间拔~出改良过的燧发枪。定睛一看,发现是窗户被打破了。 接着,一件物品从破了的窗口扔了出来。 那是一只茶壶,茶壶一扔出来“哐啷”一声摔了个粉碎。 黑鹰头用燧发枪瞄准了破开一个大洞的窗口,脸现出冷笑。这种战术骗不了他,想骗他开枪浪费难得的子弹,他才不当。 现在,他手的燧发枪是偷偷瞒着鬼门的人改良的,为了将来一天从鬼门逃走。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也对大唐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觉得继续做贼是没有前途的,但要改变这个附身的身体原有的地位不是那么容易。 他知道必须有点什么特别的东西,才能让自己改变这个该死的盗贼身份。 大唐人较注重出身和地位,自己贸贸然去自荐,不说没有门路,即使运气好见到了高官,高傲的大唐官员未必重用自己。 想起吞掉大宋、雄霸欧洲的成吉思汗,他决定到四周寻找嗜斗的游牧民族国家去寻找机会。他认为,在那些国家自己有可能凭着*支的本事而得到重用。说不好还能借助有野心的这些游牧民族,建立自己的势力。 可惜事与愿违,他被鬼门抓了回来。而鬼门是个歪门邪道,门主又是神秘兮兮的人物,一心只是想利用他。充满了野心的他当然不乐意只是作为一个有用的工匠被利用。 于是,他只稍微改良了一下突火筒,用来应付门主。另一方面,他藏起一些物资,偷偷地组装了一支经过精心改良的燧发枪。这支枪跟冷如意改良的燧发枪不同,没有准星,准确度差些,可是口径大,射程远,贯穿力更强。 在他潜心制作更多的枪支、*,他被门主喊了去。 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门主狠狠地刮了他几个大耳光,将一支制作精巧的燧发枪扔到他怀里,命令他立即将这支枪研究透彻,限时将图纸绘制出来,不然杀了他。 他从门主冷冰冰的语气捕捉到毫无虚假的杀气。这个门主是在说真的,他真心地生气,真心是想要杀他。 为了活命,黑鹰头不敢怠慢,立即遵照门主的命令,将冷如意的那支燧发枪拆开。 对枪支很熟悉的他,要分析出枪支的结构轻而易举,他很快完成了门主的命令,将图纸绘制了出来。重新将燧发枪组装起来,并交还给门主。 交枪的时候,他忍不住问这枪是谁做出来的。他很想知道,是哪一个大唐乡巴佬会那么厉害,能将简陋如地摊小食的突火筒,改良成豪华大餐般高档的燧发枪。 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很傻气。这个瞧不起人的门主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 没想到门主竟然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用的是轻蔑的语气是了。“这燧发枪是一名女子做的。你这家伙还吹嘘自己怎么厉害,连一个娘们都不不,一支突火筒都做不好。” “娘们?”他心头突然浮起了穿越来大唐之前的那一天。 自己不是跟一个女缉毒刑警正面面对过的?她说她是个队长,还是组长来着? 那个女人的样子他如今还记得很清楚,有着浓浓的眉毛,挺拔的鼻梁,下方的嘴却略显小巧,下巴尖尖的,不算美人,五官组合却是很顺眼,端的是一张英气勃勃的脸。 那个女人胆子很大,面对自己的枪口也完全没有过一丝畏怯的神情,眼神甚至还有一丝轻蔑的表情。 他很愤怒,她在无言嘲笑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自己吗?他之所以同意换人质,是想要用死亡的恐惧来威吓这个蔑视自己的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真的一点儿害怕的表情都不露出来,让他更加愤恨。 他被远处的狙击手打的时候,想着在临死之前怎么也要捞回一些彩头。他知道,如果过程死掉一个平民,这些警察会倒大霉。尤其是这个女警,她一定会前途暗淡。于是,他放弃射杀这个女警,而是瞄准了房间角落的婴儿。没想到,那个愚蠢的女警竟然扑来挡住了枪口,真是有够傻的。 看到那个愚蠢的女人满身鲜血在自己眼前倒下,他差点要大笑起来。 她以为挡了子弹,可以救得了那个婴儿吗?太天真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出第二枪,被阻击手的第二发子弹打了头部。 当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这个身体了。 从发臭的死人堆爬出,他为自己的重生而兴奋大笑,吓坏了一帮准备将他埋尸乱葬岗的仵作。 会不会那个女人也穿越来了唐朝? 章节目录 第478章 黑鹰头的末日2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他忽而想到,自己都能穿越来唐朝复生,那个女人也有这个可能。而且,那次不是有人喊出了他在现代的化名“黑鹰头”吗?这能解释得通了,她也来到了唐朝,还将他的情况告诉了别人。但是,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呢? 自己来到唐朝以后样貌已经改变了,之前也都没有跟她照过面。 不管过程是怎么样,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成为自己的障碍,必须要除掉! 多年的贩毒生涯,让黑鹰头坚信不能姑息任何阻碍自己的人,他立定主意要找出冷如意来除掉。 因为交了燧发枪的制作图纸,门主心情大好,打发他回去作坊。在回作坊的路,他有意跟押送自己的门主心腹聊起会制造燧发枪的女子。 那个沉默寡言的心腹不太愿意理他,只简短地回了他几句。 这么寥寥几句话,让他套出了冷如意被关押在同一个地方。回到这座关押他的宅院后,他又刻意向送饭给他的看守套话,套出冷如意被关押的屋子地点。 他被关押在这里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心里很清楚这个地方貌似一座平和的乡下别苑,其实里头布满了致命的陷阱,除了一条进出的大路,其他地方要是不懂乱跑,绝对会死得很惨。 而进出这座宅院的大门附近,安排了神箭手在高高的阁楼日夜值班看守,院外的路在高处也有弓箭手守着,要逃出去不是那么容易。 那支射程远、威力大的燧发枪是为了从这里逃出去而特意改良的。 枪是造了出来,但子弹却不是那么容易造。*、铁等等材料,都是他平时一点一点地抠下来藏起,再慢慢地做出来的。 因为跟突火筒用的弹丸有着较大的外形区别,他也无法装作是替突火筒造子窠了蒙混过关。因此,子弹的数量不是很多。 心里数着子弹的数量,黑鹰头舍不得随便开枪。何况,这枪一开,不等于通知宅子里其他的人,他在深夜里跑出来了?不到最后闯出去的时候,他是不去冒险开枪的。 他原先的计划是:先是放火烧冷如意的屋子。要是能这样烧死冷如意的话最好,若是有人来救火,他偷偷干掉救火的人。要是在此之前,冷如意跑出屋子的话,他直接杀掉冷如意。如果救火的人多,他也可以考虑趁乱逃掉。 这会儿,他还没开始点火,冷如意已经发现了,他不得不改变计划,等冷如意一跑出来杀死她。 现在他有点后悔,刚刚敲晕门前看守的时候,没有将他身的大刀拿过来。现在自己手里只有枪,没有利器。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杀了她,自己在点起一把火,等救火的人赶来,再寻机逃走是。 只是,让这个女子活下去,他会很不甘心。这个女子将会是个障碍。 她制造的燧发枪是那么的精致,让他很是吃惊。他预感到,自己制造的武器有可能不过她的,必然成为他发财路的巨大障碍。 不能再吝啬燧发枪的子弹了,必须要杀死这个女人! 他握紧了枪,打算以看见人影射击。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他猛地一跳,转过头一看,却是门扉被人踹开。 接着,一团人高的暗影从洞~开的门飞了出来。 他手指一扣扳机。 “砰!”子弹飞射而出,打在了那团东西。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他立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只是一团棉被而已,而子弹已经打出去了,不可能收回。再者,装填子弹也需要时间,这一枪的落空打碎了他的所有计划。 在他掏出子弹准备装填的时候,门里一道人影箭矢一般飞射~出来。 一件小东西人影更快直冲而来。他骤不及防被狠狠地砸手臂,手一抖,手拿着的枪险些掉到地,但是子弹塞了个空。 他暗暗喊了一声糟,还没来得及再次将子弹装填,人影已经奔到面前。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狠狠地踢,水的枪飞了出去。接着,一股劲风迎面扫来,他连忙躲闪。 冷如意怎么会让他躲过去,连续出脚踢向他、、下三盘,这几脚有虚有实,绕是很能打架的黑鹰头也无法全部躲过,身、腿了她两脚。 这时,被枪声惊醒的看守吵嚷着往这边奔来。 黑鹰头一看,有机可乘!他连忙虚晃一招,掉头往外跑,边跑边大声嚷嚷:“夜袭,快来人,夜袭啊!” 冷如意听到他这么喊,不禁踌躇了,不敢再追过去,怕追着他,被那些看守当做自己要逃跑,用箭或者突火筒来对付自己麻烦了。 她停下追赶的脚步,恰好看到被自己踢飞了的黑鹰头的枪,她走过去捡起来。 “人呢?夜袭的人在哪?”一名傻愣愣的看守边喊着,边拿着大刀跑来。 “在那边。”黑鹰头随手往旁边一指。 那名看守转头望向黑暗之处,左瞧右瞧,嘴里喃喃道:“哪里?那边没看到有人。” 他刚要转头质问黑鹰头,颈脖猛地遭受一击,“啊!”的一声晕倒在地。 “喂,你在干什么?”随后跟来的看守大声呼喝,举起手斧头砍过来。 捡起地的大刀,黑鹰头往一举,架住了大汉砍来的斧子。 “好大的胆子,你是想逃?我放跑了你我遭殃了!”看守似乎被下了命令,很卖力地跟他对打,一点都不放水。 两人在那边对打了起来。黑鹰头实战经验十足,那名看守功夫似乎也不错,大家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这会儿,其他的看守也赶来了,因为他们斗得激烈,不好插手,全都隔开一段距离,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围在间。 冷如意也站了在稍远处看着两人对打。 黑鹰头四下一瞄,心里不禁暗暗叫苦,看这状况自己不好逃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苗条人影大步走来,清朗的声音不大,却有着划破不安黑夜的沉稳力量。 章节目录 第479章 黑鹰头的末日3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那些围观的看守纷纷报告道:“堂主,那个汪老三想逃!好像还偷藏了一支突火筒带走了!” 越过围观人群,吉祥走入他们打斗的圈子。 两人停了手,黑鹰头露齿卖了个谄媚的笑,“误会,十九堂主,那完全是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呢?” 他两手一摊,“不信,你来搜我的身,我哪有私藏什么突火筒。” “他的枪在我这,我能证明是原来他带在身的。”冷如意大声喊道,扬了扬手的枪。 吉祥冷淡地瞥了一眼她那边,继续走向黑鹰头,“汪老三,有人证明你私藏突火筒,我要在你身搜出有子窠,绝对不会轻饶你!” “没有的。相信我啦,堂主。”黑鹰头嬉皮笑脸地涎笑着,招手示意让吉祥过去搜他的身。 吉祥大步前要去搜他的身。 黑鹰头眼里闪过一抹冷酷的凶光,堆满谄媚~笑容的脸仿佛带了面具一样,显得冷冰冰的。 “吉祥不要当!” 冷如意的话音还没落下,黑鹰头以快捷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把尺寸小很多的小枪,枪口指着来到他跟前的吉祥的额头。 “别动,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要动。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射偏的,十、九、堂、主。”他狞笑着说道。 “混账!敢威胁我们堂主?”与他对打的看守大汉气恼地吼叫道,想要扑过去。 “站住!”吉祥沉声命令道,大汉停住了脚步。 “这对了,堂主。”黑鹰头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扯到自己身前面向外头,手枪的枪口指着他的后脑。 “现在,麻烦堂主送我出去了。你们都乖乖地呆在原地别动,不然你们的堂主没命了。” 他押着吉祥,一路倒退着走出了宅院。在路口,他命令那些看守替自己准备马和钱物。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吉祥冷冷说道,“这里附近都是鬼门控制的范围。” “那只能劳烦堂主你送我离开了。” 他用腰带将吉祥的双手反绑了起来,逼着他了马。 趁着他的枪口离开了吉祥,冷如意前,手举着捡来的枪,枪口对准了他,大声喝道:“黑鹰头,放开他!” 黑鹰头回头,目射~出凶残冷光,咧嘴一笑,“你果然是那时候的女警吧?没想到你也没死,还到了大唐。可惜,这次你一样救不了任何人。” “我会救得了的!”冷如意语气坚定地说道。 黑鹰头哈哈大笑,“真是太好笑了,你以为说能救能救?告诉你,我这把手枪是按照勃朗宁手枪的构造来制造的,只是材料有点缩水,但是威力还是有三分之一的哦!跟你做的那些破烂东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说着,他得意地扬了扬手的小手*样的玩意。 “哦?是吗?”在他身后,吉祥冰冷的声音落下,“你这个手枪真的有那么好?” “当然,要是有那女人那种透明的水晶做准星,手工精细的黄铜枪管,威力会更大,射程会更远。现在嘛,是射程短点,但是用来近距离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得兴起,如数家珍一般话唠起来。 “不过,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你们这些山贼,拿了这些武器都没有用,这些玩意是要用来杀人才能派用场。” “你打算利用这些枪干什么?”冷如意脸色严峻,踏前一步。 “停住!谁让你走过来的?”黑鹰头大喝一声。 “你才是要马放了吉祥,不然我开枪了!” “哈哈,真是好笑。来到这里你还不忘规矩?在开枪之前先来个警告?哈哈……太好笑了,简直要笑死人了!”黑鹰头造作地笑弯了腰,可是望向冷如意的眼神却没有在笑。 “你笑什么?”冷如意依旧用枪指着他。 “我笑你傻。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警察吗?” “虽然我已经不是警察,但我不是像你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我尊重生命。” “呿,尽说废话。告诉你,这枪可不是真正的手枪,里头的弹仓只能装一颗子弹,子弹射~出后,不装填弹药,是一块废铁。你这枪是捡我丢的那把是吧?刚刚我可是没装子弹,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冷如意脸色一僵,心不禁懊恼地暗叫一声,“这家伙太精了!竟然没能骗到他。”她当然知道这把土枪不是现代的手枪,子弹什么的都必须打一枪装一颗。她只是想利用黑鹰头急于逃走的心理,吓唬一下他,蒙他一把而已。 “那么,这把什么手枪也是有这个毛病了?”身后,近距离轻轻地响起了人的话语声,一只微凉的手捉住了他拿枪的手腕。 黑鹰头悚然一惊,想要回过身,可是背心一凉,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流走了。 “你……你……”他的话没说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吉祥冷眼俯视着软~绵绵地倒在地的他,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是想问,我怎么会来到你的身后?还是想问,我怎么能轻易解开你的捆绑?” 顿了顿,面无表情的他才又轻轻地说道:“因为,我是杀手,鬼门里头最厉害的杀手。门主下了令,你要不听话格杀勿论,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你的记性实在太差了。” 看了看手从黑鹰头处夺来的手枪,他又轻轻地说道:“不过,看在你拿出了这样东西出来的份,没让你死得太痛苦,这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今日之事要是让门主亲自处置,恐怕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面的话,黑鹰头已经听不见了,无声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回,他真的死去了。 将她送回另外一间完好的屋里,吉祥关切地问:“姐姐,你没事吧?” 冷如意爽朗地哈哈一笑,“没事,还好我没有睡得太死。” 轻轻叹了口气,吉祥小声道:“对不起,我让姐姐涉险了。” 冷如意讶异地回看他,“你有什么对不起我?是黑鹰头自己要来害我,又不是你叫他来的。” 章节目录 第480章 黑鹰头的末日4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吉祥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是我故意向汪老三透露了你的情况,他才会对你起了杀心。(..)我们一直认为他有所隐瞒,门主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老实点。结果他反而对你怀恨在心。我本以为他是想逃走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还私藏了改良过的武器,差点让姐姐被他害了。” 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冷如意安慰他道:“吉祥,你不必自责,那都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继续留在这样的地方,让我很替你很担心。” 凄然一笑,吉祥道:“如意姐,你不必替我担心。像我这样双手沾满了血的人,必定是不得好死。我是不值得姐姐这样挂心的。” “你说的什么蠢话!”冷如意生气了,“你这叫自暴自弃,知道吗?” 两手紧握住他冰凉的双手,冷如意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继续说道:“虽然,你做的事是大错特错的,可那是你按照自己意愿去做的吗?你真心喜欢杀人吗?” “这当然不是。” “那你这样也只能算从犯。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有什么软肋被拿住了?” 轻轻叹了口气,吉祥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如意姐,这事情你别管了,今生我是逃不出门主的手心的。你自己要小心些,通王身边不是很好呆的地方。他碍着太多人的事了,你留在他身边危险的事情总是会遇很多的。不说这一次,往后你也会不停遇见类似今日的事情。” “谢谢你吉祥,我会小心的。” “如意姐,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离通王远一点。” “不,吉祥,我不会在这种时候撇下他躲起来的。如你为了守护要守护的人和事而留在鬼门,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事物。我不会退缩,不会逃跑,因为,那样的我不是我。你的忠告我会记住,也会更加小心的。” 明白到自己无法说服她,吉祥再次轻叹口气,“如意姐跟我姐姐真的很相像,都是那么死心眼的。” 轻轻一笑,冷如意用轻松的语调问:“真有那么像?” “像,很像我死去的大姐。”他点点头,眸荡漾着水波。 “哦……”冷如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想去安慰他,但又知道说什么都安慰不了他。 “看我,把气氛都搞得这么沉闷。”擦了擦眼角,吉祥笑着说,“如意姐折腾了一个晚,肯定很困了。我不打搅你休息了,我走了。” “吉祥。”冷如意在他即将跨出门槛之时喊住了他。望着他的双眼,她恳切地说道:“我是你大姐,我在这里,我的家是你的家,我会一直都在家里等着你回家。” “谢谢你,如意姐。”用略带沙哑的欲哭嗓音道谢,吉祥含~着笑转过身,迈出了门槛。 ****** 现代的医院里,病床边的检测仪突然从规律的“滴、滴”声,变成了“哔——”的警戒长音。 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抢救了一会,最后宣布病人不治身亡。 收拾好东西,护士小声说道:“死了才好呢!” 另外一名帮忙的护士搭嘴道:“是,救活了才是浪费药物,反正都是要判死刑的。” “是啊,这样的混蛋死不足惜,是那女刑警还没苏醒,叫人很担心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医院收治的昏迷病人有点多?” “是呢,不过很怪,都好像跟女刑警有点关系的!听说,那对出车祸的男女不是什么情侣,而是女刑警出轨的丈夫和小三!” “哇,这太神了!不过女刑警也好惨,自己变成那样,丈夫还出轨什么的。渣男、小三算了,希望她能醒过来!” “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说不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两名护士一脸同情地齐齐叹息了一声。 ****** “混账,谁让你杀了他的?”鬼门门主怒声咆哮,举起手要往吉祥那张吹~弹可破的脸刮去,在即将拍到他脸之时,又猛地停住。气恼地一把收回手,一掌将桌茶杯扫了落地。 “他私藏了枪,还要逃。我觉得不能让他逃了,于是……”低垂着头,吉祥小声辩解。 “混账!他的脑袋还有用,把他手脚都掰断,用铁链给我锁了回来才对!你怎么自作主张给杀了?” “他那种诡计多端的人留着恐怕会对门主不利,所以我觉得留着危险,还不如干脆干掉他。” “哼!任他怎么老奸巨猾,他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用不着你多虑。” “可是,他会制作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东西,说不好某天他会制造出可以轻易伤害到门主的玩意,那时候不好办了。如这把小枪,要是让他拿着靠近门主身边,出其不意地袭击门主的话,门主功夫再怎么好也没有办法抵御的。我能侥幸杀了他,都是得益于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别处去了,才能一击得手。” 气咻咻地一跺脚,门主一屁~股坐回圈椅,“算了,人都杀了,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这次我放过你,下回再自作主张,我一定会惩罚你!” “十九再也不敢,请门主息怒。” “起来吧。将这支枪送到作坊那边去拆装研究。” “是。”吉祥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门主的声音又再次传来,“算了,你放这,待会我让人过来拿。” “是。”他低着头,小声答应。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疼爱你了,今晚你留下来好好服侍我。” “遵命。”吉祥低头应道,忽而又抬起头小声说道,“门主,既然已经不需要冷姐姐留在这里,不如把她送回去?”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要替那个女人求情?” “她是通王的人,我们现在不是跟通王斗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门主觉得十九说得对吗?” “你说得也没错。不过我们花了力气将她抢回来,这样还回去,有点白干的味道,我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481章 黑鹰头的末日5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不若选个门主看不顺眼的家伙,将这事嫁祸给他,让他跟通王翻脸?” “你这家伙,说来说去是想拐着弯儿替那女人求情。算了,看你的份我不杀那女人,依你的想法去做。” ****** 纱帐,传出急促的呼吸声,精壮男人起伏着,肆意侵犯着被他压着纤细身躯。 “你真是越来越妖~媚了。”用力入侵着,男人在他耳边低语,“叫人怎么操都不会腻。” “请不要说了……”用欲泣的声音细声哀求,纤细人影将头埋在被褥。 “你是用这副风骚样子勾引我的,我会这么舍不得放开你,都是你的错!”说着,男人用~力~一~顶,“我那时候还以为一次过后会厌倦,结果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舍不得将你丢掉。你这是故意的吧?让我沉迷在你的身体里不能自拔。” “不,不是的。” “不用否认了。我知道你这个娘们还要风骚的家伙是故意的,你是怕我厌倦了你,会去睡你的姐姐?傻~瓜,怎么可能?你那个姐姐无论是在姿色,还是在能力,都毫无出众之处,随便在宫里、宫外伸手一抓一大把差不多水准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看得她?”用轻蔑的语气说着,男人用手指撩起身下人的一撮秀发。 “你不一样,连味道都是特别的迷人。”男人将发丝放到鼻端下嗅着,“没有女人那种臭臭的脂粉气,有的是特别的香气。” 男人再次动起来,边动边说道:“你应该感谢我还没有踢开你。不然,我早将你们两姐弟还给史朝终那只变~态的家伙。你们会有什么下场,你不是早很清楚?” 没有回应门主的话,吉祥依旧将脸埋在被子里。 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把清脆的女声说道:“门主,属下来了。” 吉祥顿时一抬头,脸布满了震惊的表情。 门主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我奖励你的。” “不!”吉祥惊惶地低声喊道,“不要让她看到!” 门主呵呵低笑,笑声充满了愉悦,“我偏要让她看见。” “求你了……”用微颤的可怜声音哀求,吉祥侧转身,笨拙地一手勾住他的颈脖,水汪汪的眸子可怜楚楚地望着他,“我会更加卖力地侍奉门主的。” “行。”愉快地笑出声,门主支起半身,扯过薄薄的缎面被子,从头到脚盖住了他,这才转过头向外头大声说了句:“进来。” 被子里的吉祥收敛起刚才那副可怜模样,还带着水光的眸子里只剩下冷漠、厌恶,但马又闪出期待。他掀开一丝缝隙往被子外头看去。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妙龄女子微微低垂着头,态度恭谨地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参见门主。”女子进来后快步走到榻前,单膝跪下。 “外屋的桌子放了一把小枪,你拿了让人送去作坊,命人务必仿造出另外一把,不然叫他们提着全家人的头颅来谢罪!时间可以宽限得松一点,毕竟那玩意很复杂,不是太好仿造。” “属下遵命。”女子应了一声抬起头,目光接触到门主身后那团被子,一丝愤懑与嫉恨闪过眸子。 那被子很薄,明显地现出一个人的躯体。那人还用手掀起一丝缝隙,往外头窥看。 “你可以退下了。”说着,门主故意用手顺着身后的人的曲线,在光滑的被子缎面摸了一把。 女子一见,眼的嫉妒更加浓烈,两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门主转过身,压在被子,用更加放肆的方式隔着丝绸去抚摸,语气冷淡地道:“你还不快去?愣在这里干什么,想要继续看戏吗?” “是,属下这马去。”女子被他的话惊醒一般,略带慌张地应了句,急忙转身离开了。 “满足了吧?”门主一把掀开丝绸,左手握住下方的人的敏~感~部~位,“现在该轮到你来让我更满足了。” “属下遵命。”低声应道,吉祥伸出洁白皓腕勾住男人的颈脖,将他拉近身前…… 房间里再次回荡起男人兴奋的吟声。 ****** 在那个房间住了一天,冷如意又被人蒙眼睛带到了别处。那些人将她绑住手脚,丢弃在一间破旧的柴房里,锁门离开了。 她肚子饿得叽里咕噜的叫,可等了老半天都没人过来送饭。 “来人,我肚子饿了,快来给我送饭啊!”她喊了老半天,还是没有一个人过来。 她想,难道这些人想饿死自己? 这可不行,她一点都不想做饿死鬼!肚子实在太饿了,她决定自力更生。虽然这个新的关押地点也有可能是布满陷阱,但是光坐着也是会饿死的。 她找了根有尖利分叉的粗柴,将反绑着她的绳子搁在头磨呀磨。磨到天都快黑了,她才将绳子磨断。 利索地将绑住脚的绳子解开,她捡了一根顺手的木柴棒做武器,来到了木门的前方。她轻轻推了推门板。很好,门扇松垮垮的,似乎因为年久失修,门扇虽然在外头用锁锁住了,但是松动得感觉用点力气可以推倒。 她加了把力,门扇发出“嘎吱”的垂死声音,却没能推开。 看来太留力量不行,还差一点点才能弄开。 她深深吸一口气。“咕噜……”肚子发出哀鸣。 好饿啊! 捂住哀叫不断的肚子,她把心一横。不管那么多了! 脚一用力,门板发出大声的惨叫,一下子被她踹开了。 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过来,深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她觉得人都清爽了许多。 闻了一天柴房里那股霉味,她有种人都要长霉了的错觉。 推开锁已经烂掉了的门扇,她大步走出屋子。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坏境,不远处传来一声断喝:“什么人?” 慌忙转过头去看,只见身后十多米外,走来了两名身穿家丁服装的大汉。 “呃……”她一时搞不清状况,哑口无言。自己不是被抓来的吗?怎么搞得好像是她在私闯民宅似的? 章节目录 第482章 黑鹰头的末日6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女贼,刚才的声响是你弄出来的?” “我不是贼!”她连忙否认。!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她是受害者好吗?还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女贼,还敢狡辩!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们司马府来偷东西!”其一名大汉怒骂道,挥舞着棍棒冲了过来。 “我都说了我不是贼!我是被人绑架到这里来的。”冷如意感到很委屈,一边解释,一边举起柴棒抵挡。 “哼,偷偷跑进来的都是贼!”那两个人才不管她,一味用狠辣的招数来攻击她。 冷如意的功夫这两个汉子要好,只是她一人对两人,还是在饿了一天的情况下,渐渐地处了下风,开始出现险象环生的情况。 她犹在苦苦支撑,那边又跑过来几名大汉,大声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快来帮忙,这个女贼很厉害,我们俩合力都没能抓到她。” “都说了我不是贼!” 冷如意不禁在心里叫苦连天。两个已经够她应付的了,现在还多来几个,她还能有什么活路? 那群人才不听她的,嚷嚷着要前加入战团。 突然,有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能证明她绝对不是贼。” 冷如意一听不禁精神为之一振,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在附近的屋顶,一道伟岸的身影背负着双手,伫立在屋檐前沿,仿佛在屋顶闲庭信步,偶然路过此处一般。不过,这位一看是位贵公子的贵客,脸蒙了块纱巾,将英俊的容颜遮掩了起来。 无论他怎么遮掩,冷如意一眼认出他来了。 “王……”高兴地喊了一声,她及时刹住车,把已经来到唇边的“爷”字吞了回去。现在情况不明,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他的身份。 “你来救我了?”她开心得声音都微微染颤音。 “是的,我来接你回家。”他回应的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蜜糖,望向围住她的大汉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封喉见血。 “你又是什么人?跟这个女人是同伙?”一名大汉态度嚣张地大声喝问。他看到李谌只有孤身一人,心想自己这边有七八个人呢!算是他无意自己高强两倍,光凭人数都能压倒他。 暗色衣衫翩然翻飞,飘飘如谪仙,李谌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他轻轻弹了弹衣袍,正眼也不瞧那几个人一眼,迈着从容的大步,越过那些看呆了的人,来到冷如意身边。 他牵起她的手,淡定地说了句:“夫人,咱们回家吧。”仿佛真的只是接外出的妻子回家而已。 “小子,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任你说来,说走走?”大汉一脸凶恶用武器指着他,“老子今天要拿下你们两个贼子好好审问审问!” 大汉正说得口水四溅,突然身后响起了一把听着有点轻浮的声音:“哎呀呀,何必这么毛躁呢?看来是有点误会了。”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大汉只觉得颈后的寒毛都要一根一根地竖起来了。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只见一名蒙脸青年弯着眉眼,正对着他展露无邪的笑容。 “你、你又是谁?”他结巴着问道,刚才的那些胆气全都漏光了。这时,他也发现了,在他们这帮人身后都站了一名蒙面人。这些人绝对都是高手!看他们一点声息都没有来到他们背后,武功他们高了不知多少。 青年依旧弯了眉眼,语气很和善地说道:“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也无意惊动你家主人,只是过来接回被绑架的后,又放在这里的我家嫂子。” “、是那个女贼?”大汉指向冷如意。 董惜花走前一步,将他的手压下,“她不是贼,我早说了,是有人绑架了她再放到这里栽赃给你家主人而已。” “哦……”大汉还是有点傻傻的,没能完全领会,但也是明白到,自己这边的人完全没有办法拦阻对方。那么,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骗人的屁话,自己这边只要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全身而退好了。 于是,大汉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好汉请带走你的人吧。” “这位大哥,你真的很会做人。”董惜花恭维了大汉两句,一摆下巴,“既然这几位大哥不再拦阻,咱们这样撤了。” 下一秒,那些蒙面人好像是烟雾一般,眨眼从眼前消失了。 大汉抹了把冷汗,对自己的同伴说道:“让他们走吧。” 其他的人也都看到方才的阵势,心同样都惊吓不已,能够当做无事发生和平解决,他们也乐于此罢手。反正他们也被雇看院子的打手一名而已,犯不着冒性命危险来看院子。 那些大汉往两旁让开一条道,让冷如意两人通过。 李谌轻轻拉着她的手,缓步走过,那群人只是用目光注视着他们,不敢动一动手。除了被董惜花和暗卫们的功夫吓着这个原因外,围绕着李谌周围的逼人威压,让他们意会到这个浑身透露出贵气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他们连替他擦鞋底都不配的高贵人物。 紧张感一过去,冷如意觉得肚子更加饿了,让她手脚都发软,路都快要走不动了。“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到府里?”她问。 “这里是郊外,回到府里怕是要天亮以后才行。”李谌柔声回道。 “天啊,那我不是要饿死了?”冷如意只觉天旋地转,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李谌大步往前走,边笑说道:“有本王在,你怎么可能会饿死?” 脸一红,她两手勾住他的颈项,略带羞涩地小声说道:“你又不会变魔法,难道还能给我变一顿豪华大餐吗?” “变魔法是什么?” “是打个响指,嗖地一顿原来没有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那个本王确实是不会变魔法,不过,你很快能吃到美味又热腾腾的饭菜了。” “不是说要明天才能回到京城的府里?现在可是傍晚,这荒郊野岭可是连个饭馆、茶寮都没有哦。”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公主驾到1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即使是太平时期的唐朝,除了众多青楼聚集的坊区里,其他坊区在晚找家食肆都是很难的事情,更何况是在郊外,想都不用想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拴马的林子里。 将她扶自己的马,李谌翻身马坐在她后方,两手环抱过她,握住了缰绳。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回别苑。这里离别苑不远,我早命人在别苑做好饭菜,等着你回去。”通王府自备私家饭馆,无需忧心。 一路,冷如意问起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李谌简略地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那天,发现她被骗走后,董惜花和柳随风都分别派出自己属下的暗探。很快,暗探来回报,说有迹象表明冷如意没有被留在京城,而是立即运出了京城。 得到消息后,柳随风立即亲自带人出城追赶,却在半路发现劫持她的那伙人被另外一伙人给拦劫了。运载冷如意的马车都烂掉废弃在路旁。 柳随风本想一路追着另外运走冷如意的马车车辙去追踪,后面发现对方很狡猾,用了好几辆车辙相似的车子,扰乱了车辙痕迹。最后,他们竟然跟丢了。 即使跟丢了,但柳随风判定出大致的方向,发散手下去明察暗访。 到了第三天,终于得到情报,说是有一辆神秘的马车来到了司马刘恂在郊外的别苑外,一群人偷偷地将一个疑似人的布袋扛进了那家院子,放下后离开了。 那名跟踪的暗探本想继续跟踪那些人,只是考虑到如果被丢进院子的人如果是冷如意,那么她的处境很危险了。暗探于是立即将信息传回去给柳随风。 柳随风马亲自带人来到这边监视。 因为还是在白天,不好随便进去救人,只好在外头监视着等天黑下来。 那边李谌得到消息,立马带着董惜花赶了过来。看到师弟的紧张劲,柳随风也只能叹气,“师弟,你是不相信我吗?” 李谌当时回答道:“大师兄,当然不是的。你的办事能力那么高,我怎么可能会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我心急见到如意,只要见到她安然无恙我才能心安。” “三师兄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呢!总是在问有消息没有。”董惜花笑着揭穿师兄老底。 从董惜花嘴里听到他对李谌的话的复述,冷如意感到心里甜甜的。没有什么自己所爱的人在乎自己更让人高兴的了。 李谌来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向晚,他心急救人不等天全黑了,直接翻过了围墙。一进去,隐约听到巨大的声响,也是冷如意踹门弄出来的巨响。循着声音,他找到了正与家丁们对峙的她。 “你来太晚了。”轻轻捶着他的胸膛,冷如意嗔怨道,“我都快要饿死了!” “我知道。”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李谌轻轻吻着她的面庞,“是我的错,原谅我。” “要不是吉祥,我恐怕还不能回来呢。” “吉祥?绑架你的人是鬼门的人?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 “大概是为了那些火器,他们要黑鹰头帮他们造火器,但是黑鹰头却骗了他们。”冷如意将黑鹰头如何私藏了新改造过的燧发枪,深夜来偷袭自己,暴露了之后挟持了吉祥想要逃跑,结果却被~干掉的经过告诉了李谌。 “原来鬼门是想要那些火器。”李谌脸色变得严峻,“这个鬼门怕是有些了不得的想法,我们以后得小心应付他们。” ****** “娘,你可回来了!”一踏进别苑大门,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 一把抱住儿子,冷如意在儿子的小~脸蛋蹭了又蹭。多天没有见到儿子,心的思念膨~胀到极点。 “儿子,你还好吧。” “娘,我很好,呜……” 将胸的思念化作泪水,两母子互相拥抱着,哭成一团。宣泄~了话一会,冷如意才结果孩子他爹递过来的手帕,替自己和儿子擦干净脸的泪水。 “儿子,你怎么会来这里了?” “是我求父亲带我过来,接娘回家的。” 发生这样的事情,本该瞒住他才对。她抬头用埋怨的目光望向李谌,“你怎么告诉儿子我被人绑架了?” “不是我告诉他的。”李谌连忙解释。 “不是你又是谁?”她很怪到底是谁告诉了他自己被绑架了,没有李谌的允许,应该没人会多嘴。 “是我,是我告诉小王孙的。”一把粗豪且带有浓重口音的声音响起。齐力扎辛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大步走来。 来到她的跟前,他刷地跪下,右手握成拳头撑在地,低下了头,“齐力扎辛未能保护好公主,请公主责罚!” “齐力扎辛,你快起来。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傻傻的了当。”冷如意连忙让他起身。 “不,是我的错,没有能够及时跟随保护公主,也没能够亲自去救公主。不过,这一点不能怪我。”说着,他斜眼望向一边的李谌,“是这个男人阻挠我亲自去迎接公主回来。哼,他还命人将我绑了起来!”神情相当气愤。 “这是当然。你鲁莽行~事,要是节外生枝,不坏了救人的计划?”对于他的愤懑指责,李谌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胡说!救人是要凭着一股杀入敌阵的英勇气势,冲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是最有效的!” “你那叫愚蠢。救人又不是阵杀敌,凭着气势怎么可能解决问题?何况,算阵杀敌,光凭气势也是打不赢仗的。这么重要的一点都不懂,只能说你一个只懂打架,而不懂打仗的莽夫而已。”屡屡被齐力扎辛用轻蔑态度对待,李谌的耐性被他耗光了,忍不住释放出毒舌*。 “什么?”齐力扎辛登时暴跳如雷,放开嗓子用回鹘语大吼大叫起来。 李谌也不甘示弱,偶尔回一两句灌满了毒汁的冷嘲。 看来,两人在做事不是太合拍。冷如意连忙出声,插入他们争吵之打圆场:“我说,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别争了。我都快要饿死了,你们先让我安安静静地去吃个饭好不?”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公主驾到2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两人齐齐住了嘴不再吵,齐力扎辛殷勤地说要背她过去。 李谌连说都省了,白了他一眼,直接一把将冷如意打横抱起,用公主抱将她送到小偏厅。 里头摆放了好几张食案,头已经铺满香气四溢的好菜。才一进门,那些香气蜂拥而来,纷纷扑入冷如意的鼻子,引发她的肚子大声欢呼。 公主抱虽好,但敌不过生理需求。 她等不及李谌将自己放下,一下子跳下了地,几个箭步扑到最近的一张食案前。好香的肉腿~儿啊! 李谌含笑用宠溺的眼神望着她狼吞虎咽,“慢慢吃,别噎着了。”在一旁不忘递水给吃得太急有点卡到的她。 “你也吃。”她也给他夹了一块肉。她知道,他为了救自己一直在奔波,肯定是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 “好,我们一起吃。”李谌高兴地捧起碗,一抬头,见一帮手下还站着在旁边,挥了挥手,“大家不用站着,去吃饭吧。” 众侍卫应了一声,都散去了。 董惜花和柳随风早坐在另外的一张食案后吃了起来。 为了救冷如意,他们一整天不是在路奔行,是守在那座庄园外,确实是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他们的肚子都不冷如意要饱。 不过,他们的饭量不冷如意了。 当冷如意菜足饭饱,满意地抚着鼓起来的胃,抬头一看,不禁额挂了颗汗。自己一个人吃了两个大男人的分量! “师嫂,你最近好像食量大增啊。”董惜花这个家伙哪壶不响提哪壶,偏偏将他在意的事情说了出来。 “食量大才好,我喜欢如意更胖一点。跟某个喝水似乎也能长肥肉的男人不同,如意即使胖了,也只是更可爱而已。”李谌若无其事地毒舌了师弟一把。 “师兄,我只是实话实说,用不着夹枪带棍地膈应我。”董惜花一脸委屈样。 “师弟,谁让你不懂看气氛说话?你这是自找的。”柳随风淡淡地说道。 “连大师兄你都不帮我……” “我不是不帮你,而是不懂看气氛的小孩子没法帮。” 他们一边品着送来的香茶,一边说些没营养的玩笑话,替冷如意减去了尴尬。 解决了温饱问题,瞌睡虫马爬了来。她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累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睡,我还得跟师兄他们商量点事情。” 她点点头,站了起来。忽然,她想起个事儿,又回头问李谌:“今天初一还是初二来着?” “怎么了?今天已经是初九了,是被那些混蛋家伙弄伤了,以致记忆丧失了?”李谌皱起了浓眉,伸手抚摸着她的头,“看来回去得立刻找大夫来好好看看才行。” “三师兄,受伤是不会导致记忆丧失啦!”董惜花忍不住吐槽他。 冷如意也忍俊不禁,露出甜美的笑靥,“不是啦,我一点都没有受伤。而是,回去以后真的要请大夫过来帮我把一下脉,我可能又有了。” “什么?”李谌惊喜交杂地瞪大了鹰眸。 “最近事情多,我也没太注意日子,是想那个大姨妈是不是太久没来探望我了。今天要是初九的话,那不是足足超过了十八天?”冷如意喜滋滋地说道。 “太好了!”李谌一把将她抱起,原地转了个圈,“纯儿很快有弟弟妹妹了!” 他们开心地笑着,沉浸在欢乐的气氛当。 “天色已很晚,你要早些歇息。”抬头看了一眼外头漫天星光的夜空,李谌再次一把抱起了她,“你不要累着了,我来抱你过去。” “不用这么紧张吧……”公然搂搂抱抱的,一回够了,再来一回她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不,这几天你太累了,你要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会影响腹胎儿。”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小心地一步步往外走去,生怕自己走的动作大了,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冷如意不禁失笑,“这大夫还没来看,是不是真的还说不定呢!” “一定是真的。”他很笃定地说道。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这种事情不是说你想是真的,能成真的吧?所以,我希望是真的,希望那个孩儿能再次投胎过来,当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他的!” 冷如意笑着调侃他:“那你只疼他,不疼纯儿了?” “我都疼。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疼。” 心涌起一股感动,她轻声道:“谢谢,你能接纳身为平民的我,和我的孩子。” “我希望是真的。每次想到次我们失去那个孩儿的事情,我的心很难受。” “谌,我们会有很多孩子的,纯儿是不会孤单的。”她搂住他的脖子,向他说出誓言一般的话语。 看着她躺下歇息后,李谌才离开卧室,回到师兄弟所在的偏厅,开始了这次的事后作战会议。 “大师兄,我想将如意和纯儿送去回鹘。”李谌说道。 柳随风摇摇头,“我不太同意你这么做。” “为什么?如意她现在又有了孩子,经不起再次这么折腾了。这回运气还算不错,再有下次的话,可不敢说这么快能找回她,也不敢保证掳掠她的人不会伤害她。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而涉险了!” 轻轻把手按在他肩膀,柳随风用平和的语气劝说道:“师弟,不要急。现在冬天快来临了,回鹘的冬天风雪交加,这边温暖的冬天要寒冷得多,气候并不是很好,一点都不适合她去休养。要不是这点,恐怕可汗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她回来。” “可是……她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你且稍安勿躁,待我准备好一个适合隐匿休养的场所,再将他们母子送去可好?” “怕太晚了,会连累如意他们。”自从冷如意出事后,李谌显得很焦躁。这股焦躁并不随着救回她而消失,反而越加强烈。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可是有些事是急不来的。而且,现在状况未明越是焦躁,说不好合了那些躲在暗处算计我们的家伙的意思。总之,回去以后加强防范是了。”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公主驾到3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他们在别苑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他们坐着平稳但速度较慢的牛车回京城。一路,李谌都对她悉心照顾,仿佛她是个易碎的花瓶。 “谌,你不用这么夸张啦!把我当做危重病人一样看待,这一床床的被子是闹哪样?。”冷如意很无奈地抗议,被迫像公主一样躺在一大叠棉被,还不准坐起来,让她哭笑不得。 “父亲说,娘有了弟弟妹妹,不能颠簸,我也不能靠在娘身了。”李纯带着寂寞的表情说道,“娘,是不是你以后都不疼我了?” 听儿子这么说,冷如意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还是那么疼爱你。你别听你爹的,娘又不是生病,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以前是怎样还是该怎样。不过,纯儿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跟以前那样总跟爹娘撒娇了。这跟有没有弟弟妹妹是没有关系的。” 说完,她回过头去,向李谌投去责怪的目光,“瞧你跟儿子说了些什么?这样会对他的教育有不良影响的。” 李谌不禁要抓头,自己好像做什么都被她说会影响教育,这大伙不都是这样教孩子的吗?她的观念跟周围的人真的有很大的区别。或许,这是她独特魅力的所在。 他们走了差不多一整天,才回到京城。 才进府门,有护院前来禀告,说回鹘特使来到府拜会,现在还等在客厅里。 与师兄弟交换了一个略带惊讶的眼神后,李谌大步走向客厅,柳随风也跟了在他身后。 客厅里,那名等了老半天的特使正背负着双手,在屋里慢慢地踱着步。听到他的脚步声,特使转过身,“你们总算回来了。” “二师兄?” 他感到无惊讶,这个特使居然是赫连庆,“二师兄前来,是不是回鹘发生了什么事?” “明月她还好吧?”赫连庆两步走到他面前,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事,是受了点苦。”他差点忘记了,二师兄是自己的大舅子呢! “她怎么会受苦了?”赫连庆一把揪住他胸口,气恼地大吼道。 苦笑着扳~开他揪住自己衣服的手,李谌解释道:“那伙骗走她的人蒙了她的眼睛,放在马车带到郊外去了。在不知什么地方关押了几天,不过没受太大的苦。她说在那里吃好睡好,是不能离开屋子罢了。” “哼,有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吗?”赫连庆大模大样地往正的圈椅一坐,摆了个正宗的大舅子款。 “很遗憾,目前为止还没能完全锁定诱骗她的是哪方势力所为,而半途将她劫走的是一个名叫鬼门的江湖帮派。”大舅子提问,李谌当然是恭敬回答。 “真没用,连对手是谁都没能弄清楚,你到底要怎么保护我的妹妹?” “二师兄教训得是,我明天让人加紧去探查,还会加强人手保护如意的。” 赫连庆这会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师弟,你可要悠着点。可汗有意思要将明月嫁给太子,你要再多捅点娄子,让可汗知道了,我可没办法帮你任何忙了。” “这……怎么可以!如意是我的女人,怎么可以将她嫁给别人?”李谌震惊得眼睛都瞪得像龙眼那么大了。 这些回鹘人还有没有一点点贞操观? “可汗才不会管那么多,我们回鹘人也是会将政治联姻的。跟你这么个已经没有任何前途、朝不保夕的王子搭关系,还不如让自己的女儿跟着未来的皇帝,无论是对于回鹘的未来,还是对女儿的未来都更有前途。” “可是,我们的孩子……” 赫连庆截断他的话,“对于回鹘人来说,孩子什么的不在考虑的范围。习俗,去世的兄弟、父子的妻子都可以娶。” 李谌惊讶得睁大了眼,眼珠子都要被他瞪出眼眶了。“我早知道回鹘人不拘小节,没想到还能这样!”他本想说:没想到还有这样野蛮、毫无道理、不讲礼义廉耻的习俗。考虑到二师兄到底是个回鹘人,这么说的话太过无礼,临时把话吞回去了。 “她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妹妹,我最期望的是她的幸福。所以说,师弟你要小心保护好她,要是她身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二师弟,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着手打造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们母子俩了。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好了。”柳随风边说着,边大步走进客厅。 “大师兄。”赫连庆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又说道,“我也只是担心自己的妹妹,你是很清楚,大唐朝才刚刚除清奸党,如今这局势不像外表的那么稳定。三师弟又是身处漩涡,留在他身边,被波及的几率很高。他要不更加当心一些,总有一天要后悔的!” 面对赫连庆的强烈指责,李谌没有推托辩解,而是低头认错:“二师兄教训得是,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哼,连到底是谁干的都没能查出来,你这海口夸得是不是有点大?” “二师弟稍安勿躁。”柳随风又开口说道,“指使手下将弟媳骗走的人,我已经查出来了。” 李谌双眼顿时亮出喜色,“终于查到了?” 柳随风含笑点点头“是的,查到了。” “是谁?” “照王。” “咦?”在场的李谌和赫连庆齐齐发出惊诧的声音。 长久以来,照王李诫一直是置身事外的态度,既不积极参与站队,也没有多余的举动。而且,起其他弟兄,他一向都跟李谌较合得来。这次针对李谌的事件竟然是由他来主导,真的是大出李谌的意料之外。赫连庆对于大唐内部事务也是有一定的了解,因此也是感到很意外。 “他怎么会想到绑架如意?到底有何目的?”李谌忍不住说出心疑问。 “最初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也感到很意外。”柳随风说道,“因为只查到这个,我还未能思索出内缘由,也不急着告诉你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公主驾到4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李诫跟我一样,对皇位没有野心,很难相像他会做这些针对我的事情。”李谌有些难过,众多兄弟里头李诫算是跟他较能和平相处,现在连他都对自己暗地伸出绊脚腿,心里头会愉快才怪。 “最近,照王的动作频频,四处拉拢其他亲王和郡王,却又不曾公然针对朝某个势力,对太子的政令也温顺地表示赞同,行径让人看不透,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柳随风道。 “那个鬼门的人做事也很让人捉摸不定,之前和太子联手杀了史朝终,又向我们通风报信。这次,他们将如意从照王手夺走,放在司马的别苑里头。不知道算盘里打的什么主意。”李谌一副头疼的样子用手支着额头。 “他们所为确实很让人心生疑窦。” “搞不好,他们才是最危险的。虽说以前是因为史朝终的关系,他们跟朝廷作对,现在似乎没有理由再掺和到朝争斗里面,但事实是如何还不好说。” “我也有相同的看法,只是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我们对他们所知甚少,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柳随风点点头。 赫连庆插嘴道:“你们这边的状况太过复杂,我认为还是尽快将我妹妹他们母子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为好。这样你们也可好放心地全力去理清这些乱麻。我觉得,是有人故意将水搅浑,好趁机浑水摸鱼。” “我也这么想。”柳随风道。 “那么,会是李诫那家伙吗?” 柳随风摇头道:“不见得,我倒是觉得他只是被利用来作先锋的马前卒。” 李谌轻叹一口气:“唉,真是总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当初,我要是没有跟母亲一起下山好了。”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没有用处的泄气话做什么呢?”柳随风白了他一眼道,“时间的河流是不会倒流的,积极地接受现实才是正确的。” “三师弟,像我们贤妃这些身流着皇族血脉的人,到哪里都难以摆脱这些阴谋。” “我这个自己掺和进来的局外人都还没说辛苦,你这个当事人倒是在唉声叹气了。师弟,你还是当初那个大无畏的李谌吗?”柳随风笑着调侃他道。 负气话一出口后,李谌已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被师兄这么指出,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有些意志消沉了,我明白的两师兄,谢谢你们的指正。” “三师弟真是难得会这么老实地认错,小时候可是个倔驴子呢!”赫连庆呵呵笑道。 “不单是小时候,前两年还是小孩子一个样,臭脾气,倔性子。只是最近两年被弟媳修理得有点像个人样子而已。” 三师兄弟轻松地畅谈往事,李谌命人弄了几道小菜,拿来一坛好酒,还让人把忙着处理外出期间积累了一大堆事务的董惜花喊来,一起替远道而来的赫连庆洗尘。 他们四人一直畅谈到差不多四更天,才尽欢而散。李谌留赫连庆在府客房歇息,赫连庆也没矫情,毫不客气地住下了。 ****** 第二天,赫连庆作为秘密的特使前往太子麾下红人——李秦安府拜访。 李秦安隆重地接待了他,两人两国一些商业贸易,和共同对抗西面蛮夷的入侵的合作方式磋商。 由于没有预计到他的到访,李秦安家没有预备,不便在家设宴。于是,他便包下一家酒楼,设宴招待他。同时,还邀请了诸位亲王、郡王、朝重臣等等一同赴宴。 他姑且已经是个三品大员,但对于亲王来说,还是地位低了一等。赫连庆也只是个临时私访的附庸小国的宰相而已,完全不够资格让亲王陪席应酬。因此,亲王们接到请柬也只是按照惯例送个有事不能出席的口信。 在牛车前往酒楼之前,赫连庆对李秦安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赫连宰相请说,在下能办到的话一定会替宰相办好。”李秦安连忙客气地回道。 赫连庆微微一笑,“我想带一个人前往酒楼,介绍给李大人认识。不知道可以吗?” “这当然可以。只是不知这位宰相要替我引荐的才士是什么人呢?” “她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只是我们可汗最近寻回女儿而已。” “哦,是回鹘的公主吗?什么时候来到我们大唐的京城来了,在下居然毫无所知,未能尽力招待,有失礼仪,真是惭愧。” “李尚书不必自责,这位公主自幼流落在大唐民间,最近才寻回,李尚书不知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原来如此。”李秦安点点头,心想:这个赫连宰相原来是替流落民间的公主找金龟婿来的。只是,这个女子样貌不知如何,在可汗的心目的地位又是如何?若是很看重的话,大可以争取让她嫁入己方。回鹘人凶悍善战,回要不是李谌善战,说不好现在京城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将他们拉拢过来,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刚好,弟弟奕安的正室位置是空着的,人也长得风流倜傥,配公主应该不错。是怕公主样貌太丑,没有教养,会委屈了弟弟。 想到这,他堆起谄媚~笑容,“这位公主不幸流落民间,想必让可汗挂念多年了。”他这话是在试探这个倒霉公主在回鹘里的地位。 “是啊,可汗心里日夜牵挂着公主,次我出访大唐,他特意命我多多留意公主的下落。还好皇天保佑,我在偶然间竟然遇了公主!” “这真是太可喜可贺了。” “可不是?什么都没有那么巧,正巧让我碰了她。虽然公主长得很像可汗,开初我还不敢认。” “那么,宰相是怎么确认她是公主呢?” “那是因为她手那个独一无二的胎记。” “哦,还真是巧。” 李秦安有点失望,听赫连庆说公主长得像可汗,不是说长得很丑了?回鹘人的长相绝大部分在大唐人的眼里都有些抱歉。一个又丑又土气的乡下妇人,让弟弟娶了她确实有点对不起她。不过,为了大唐基业,只能牺牲他的小小幸福了。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公主驾到5 他转头吩咐身边亲信,赶快去李奕安家传个口信,让他酒楼列席。 然后他又回头请赫连庆车,自己陪着一同前往酒楼。 这边赫连庆也吩咐齐力扎辛,“去把公主接到酒楼,让她务必一定要前来。至于那个男人,让他别跟着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李秦安竖起耳朵来偷听,还是能大约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那个男人……这么说,这个乡下妇人还嫁过人呢!他立时改了主意,打算到时候让另外一个没娶亲的表弟认领了这个土包子公主算了。 赫连庆心里头打的是另外一个主意。他不能光是依靠李谌来保护妹妹,而是由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她。 将她的公主身份公开,那么大唐朝的势力会忌讳她的身份,害怕回鹘的报复,不敢向她贸然出手。当然,也有减轻李谌负担的意思。不然李谌既要躲避暗箭,又要保护他们母子,负担太重,也不好计划周全。 他们一行坐这慢吞吞的牛车一路前往酒楼。那边接到口信的李奕安连忙穿戴整齐赶往酒楼,在他们到达之前堪堪赶到,站在了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 双方见面互相寒暄客套了两句,一同携手进去入座。 这座德茹酒楼是李奕安暗地出资置办的产业,是专门收集情报的场所。没有什么身处在人流最多的地方能听到更多的消息,更能收集到人们无意透露出来的秘密。 酒楼里头已经来了不少跟太子这边有关系的官员,当然也有一心想拍马屁的墙头草。其有李奕安兄弟的爹——雅王。 本来,李秦安是没有特意去通知他的。结果这棵墙头草一听说,大儿子开席宴请回鹘的宰相,立马屁颠屁颠地不请自来。 自从李详被封为东宫太子,他老人家顿悟到自己以前跟错队了,儿子们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道路。 他立即改变~态度,对王妃恢复到最早前的卑躬屈膝的态度,又极力讨好两个儿子。他这种奴颜嘴脸两个儿子早看惯了,都不太理睬他,他却不死心,犹如牛皮糖一样黏住自己儿子一路沾光。这次宴请回鹘的风云人物,怎么能少得了他? ?一到酒楼,他一副俨然是主人家一般热情招呼各高官。那些官员都看在李秦安兄弟面假意奉承,他乐得似乎自己才是太子麾下的红人一般,下巴都抬高了一寸。 “赫连宰相,幸会幸会!”赫连庆的身影才一出现,他推开左右人群,飞扑前大声招呼。 赫连庆有些怔忪地望着他,弄不清楚这个热情地打招呼的大叔是从哪来的自来熟人物。 李秦安有些尴尬地微微露出苦笑,介绍道:“这位是家父,雅王。是德宗皇帝最小的弟弟。” 赫连庆这才明白过来,拱手为礼,“雅王幸会。” 雅王立即像煮熟了的狗头一样,露出牙齿笑嘻嘻的,正要说些什么,李秦安挡了在他前面,“父亲,有什么话让赫连宰相先坐下再说。” “对的对的。”雅王连忙殷勤带路。 看着父亲一副狗奴才的样子,两兄弟都觉得很丢脸,却又耐不了他的何。 赫连庆这边一座,两兄弟一左一右,立即占据了他身边的座位,雅王望着两兄弟干瞪眼,他们却毫无让座的意思,对于他带着幽怨又渴求的眼神,统统给予无视对待。极度想跟宰相拉关系的雅王只好怏怏地在大儿子身边坐了下来,隔了个大儿子,每次他想跟宰相说话,都被大儿子给隔断了,雅王只好闷闷地吃菜去了。 这时,门外出现三个人影。赫连庆一见他们立即高兴地对李秦安说道:“公主来了。”说完站了起来,走出宴席,来到跟随着齐力扎辛进门的冷如意跟前。 “参见公主。”他高声说道,恭敬地弯腰行礼。 “大哥,你在搞什么鬼?”冷如意不明所以然,弯腰小声问道。 他也小声回道:“我要让唐朝人都知道你是公主,不敢随意对你下手。你配合我装一回公主吧。” “呃……”冷如意犯难了。她不懂怎么装公主啊! “我不知道公主要怎么做?” 赫连庆小声教她:“你不用随便开口,更不要喊我大哥,把一切交给我去处理,装矜持好了。” “好。”冷如意直起腰,马又弯腰小声问:“矜持怎么装?” “少说话,多吃菜。” “好。”她马又问:“可以吃很多菜吗?我最近食量较大,怕会吓到人。” “不用怕,我们回鹘的公主食量都很大。” “真的假的?”她有点不相信。 “只要我说真,难道还有人反对?” “嗯,这样好。”她终于放心了,抬头挺胸大步走了进去。 那边赫连庆一抬头,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物。 “三师弟你怎么来了?”他惊愕地小声发问,回头瞪了齐力扎辛一眼,“我不是让你传话别让他来的吗?” 齐力扎辛很委屈地耸了耸肩,“他不听我的。” “是本王自己要来。”身穿便服的李谌小声嘀咕。 “回去,别给我瞎搅和!”赫连庆小声驱赶。 这时,冷如意回过头,“宰相,那人是我的随从二狗子,他不能进来吗?” “二、二狗子?”赫连庆登时愣了一下,望望冷如意,又望望“二狗子”,最后他还是冷着脸摇头,“不行。” 李谌不服气还想争辩,赫连庆挡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道:“回去,不要给我添乱。我的妹妹我自然会保护好她的。” 大舅子发威,李谌纵然心里不服也得怏怏地离开。随后,他又派了两名轻功最好的暗卫,前往酒楼去看着,回头向他汇报。 冷如意见自己哥哥轻易将醋坛子王爷给赶回去了,禁不住在心里给哥哥点了个赞。她其实也不想让李谌跟着,想到知道大家看到他会有什么想法,只是她无法劝阻,只能由着他。 她缓步前,赫连庆跟在场的所有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可汗的心肝宝贝,明月公主。”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公主驾到6 “这位姑娘是公主?”在场的人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 雅王更是一脸垂涎欲滴的样子,色迷迷地望着她,眼都不眨一下。 李奕安苦笑着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冷如意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走到留着给自己的空位坐了下来。 赫连庆继续介绍道:“我们公主因为某些缘故,自幼流落在大唐,受尽艰苦,最近才寻回,我们可汗对她可是宝贝得很。由于公主自小在大唐长大,对于回鹘冬天的寒冷气候极不适应,故而才回来大唐过冬。结果……前些日子听说差点要被抓进大牢里。我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来,希望能得到大唐的谅解和通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秦安问。 “这是因为我们公主性格豪爽,穿了男装扮作男子,被人发现了,要问她欺君之罪。” “这……那后来怎样?”李秦安觉得这个故事怎么这么熟悉? 赫连庆微笑着道:“还好,太子明察秋毫,没有将她入狱。” 李秦安终于想起,之前通王府的那个侍卫不是跟这个差点被责问欺君的女子的经历差不多?难道…… 他忍不住转头望向坐在另一边的冷如意。 却见她跟自己的弟弟愉快地在交谈,落落大方,半点羞涩姿态都没有。这固然是因为她习惯于装扮成男子,也有可能她是那个通王府里的女侍卫! 他一想通这点,立即明白过来。赫连庆为什么谁都不见,跑来见自己。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是太子麾下的红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当日对通王府女侍卫穷追猛打的人是自己! 没想到这个公主竟然是那名女侍卫! 这下子麻烦大了!通王有回鹘势力在背后撑腰,恐怕会对太子带来不利影响。 李秦安的心头一下子蒙了一层阴霾。 那边坐在李奕安身旁的冷如意跟李奕安在小声交谈。 李奕安问:“如意,你怎么会成了回鹘的公主?” “这个我到现在都是还有点糊涂。是说我的亲娘跟我亲爹,也是回鹘的可汗相爱,怀着我的时候,刚好我爹带兵出征,被正妻可敦那边的人趁机追杀。我娘逃亡途生下了我,然后我的奶娘将我带回大唐,当做亲生女儿。因为她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去世了,我一直都由舅舅养大,舅舅也没跟我提起,我不知道了。” “这当还真是曲折。” “是,我到现在都时不时觉得好像是个梦呢!” “你有了个大靠山,以后安泰多了。来,多吃点菜。”说着,李奕安替她夹了好些菜。 “老大你也吃嘛。” 李奕安笑了,“现在你这声老大我可不敢当了。” “你说的什么话,无论我的身份怎么变,你始终都是我的朋友,我的老大!当初要不是你给我一份好差事,我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呢?我可是一直都很感激你的。” “我倒是希望你对我并不只是感激。”李奕安小声嘀咕。 “什么?”冷如意没有听清。 “没什么,吃菜!”李奕安再次给她夹了一箸。 “那我不客气了,最近我食量大增,也很爱饿。”那是因为多了一张嘴在吃饭。她没有将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而是拿起碗筷大快朵颐。 隔了两个位置的李秦安一边殷勤招呼赫连庆,一边忙不迭拿眼偷偷觑看他们这边。看到两人很融洽地互动交谈,心里头暗地生出一丝期望。要是弟弟能加把劲,将公主抢过来完美了,他好像本来很喜欢这个公主。也怪不得之前为了她跟自己在朝堂对着干,如此美貌的可人儿,确实难以放下。 他忽而眼珠儿一转,有了个主意。于是悄声对赫连庆说道:“宰相,你有没有觉得我弟弟奕安好像跟公主很般配?” 不用他提起,赫连庆早察觉妹妹跟李奕安很合拍,也知道李奕安是太子麾下的红人。要是妹妹能跟他在一起,会跟朝不保夕的李谌要安全。 可是他也知道,她不会移情别恋,性子还很倔强,绝对不会因他人的反对而改变主意。 “尚书,我听说了,公主已经有丈夫和孩子了。” “这种情况在回鹘不是很在意的吧?而我们大唐也不是特别的在意。你看郜国公主不都嫁了两回?”一心想促成弟弟婚事的李秦安连忙说道。 李秦安这番话不无道理。在回鹘,根本没有贞操这个词,更加没有一女不嫁二夫这种想法。当时的大唐民风也是很开放的,和离这种事情也不少见,更何况冷如意跟李谌之间根本没有正式的婚约。只要冷如意愿意,虽然对不起师弟,赫连庆是不会反对的。他对妹妹更加重视。 是以,他没有反驳李秦安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不过,我要提醒尚书一句,公主是很有主见和个性的人,硬来是行不通的。” 李秦安连忙应道:“这是当然,让他们顺其自然好了。”这年头,公主都是有个性的啦!有哪个公主不任性? 他们在这边达成了某种共识,那边当事人还毫无知觉,高高兴兴地边吃边谈。 冷如意吃了小山似的一大碗米饭,还吃了很多菜,看得陪席的官员们都禁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个回鹘公主果真是蛮人的血脉啊!瞧,不但吃相豪迈,食量还巨大无!原的小家碧玉的食量三个她一个都不!亏她貌美如花,行止粗野如渣。 这一顿饭,吃得几家欢喜一家愁。李秦安很高兴弟弟似乎跟公主很投缘,赫连庆很欣慰妹妹似乎多了一个婚配选项,李谌心情很阴郁,很有危急感! 只有迟钝的两个当事人重新拾回最初的那种纯粹的、互相欣赏、互相敬佩的友谊。 ****** 数日后,早朝结束后李谌趁着去探望德宗的机会,顺道前去见贤妃。 许久不见儿子,贤妃留他陪自己用午饭。正好有事要跟她商量,李谌答应了下来。两母子在轻松愉快的气氛吃过午饭,贤妃让宫女拿来自己亲手炮制的菊~花茶叶,碾碎泡了浓浓的花茶。 章节目录 第489章 阴云悄然积聚1 深深吸入充满了菊~花和茶叶芬芳的空气,李谌轻轻呷了一小口浓得发涩的茶水,思索着要怎么开口。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老半天,版本也准备了好几个,是还没能够找出最恰当的时机和措词。 在他苦思要如何开口之时,贤妃轻叹一口气,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我等你好久了。” “母亲你早知道的话早说啊。”露出浅浅的苦笑,李谌忍不住小声埋怨。 “我这是看你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母亲真是太坏心眼了。” “有空在这里抱怨,还不如快些说,不然天都要黑了哦。” 李谌拿犹如爱捉弄人的少女般说着调皮话的贤妃没办法,干脆直白地将想要说的事情说出来:“母亲,我要娶如意作正室,请帮忙向父亲提出,请他下旨赐婚。” 贤妃听他这么说,收敛起脸的笑意,换认真的神情,“谌儿,这事情你又考虑清楚吗?” “母亲,我当然是有所考虑的。” “你没有考虑仔细吧?”贤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要是在以前,如意的真实身份还没曝光的时候,你说要收她为侧室,没有任何人反对,更加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但是,今日不同往日,她的身份是回鹘的公主。首先,她不是你说要娶能娶的人,算回鹘的可汗同意,你的父亲同意,还有大臣们的建议也要考虑。” “跟回鹘联姻不是一件好事吗?那些大臣还能有什么意见?” “首先,太子会不同意。” “为什么太子不同意?”李谌觉得很怪。 “因为,他想自己娶如意。” “什么?!”李谌惊讶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扔到地去了,慌忙拿住了茶盏,放回茶几,语气急促地说道:“这不可能吧?李详从没见过如意,而且已经有太子妃了,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娶如意?” “因为她是回鹘的公主。” “这太荒谬了!”李谌不由得暴躁起来。 前些日子,派去监视那场宴会的暗探回来禀告,李秦安有意撮合自己的弟弟和如意,而赫连庆居然没有阻止,只是在一边袖手旁观。他禁不住着急起来。冷如意一向对李奕安的印象很好,李奕安估计对她也是还没死心。之前明明知道她已经跟自己有个儿子了,还是对她情深款款。 虽然冷如意一直说她跟李奕安只是投契的朋友关系,但是神女无心襄王有意,要是被太子一方抢先向回鹘提出婚娶的事情,自己将会很被动。 他马向冷如意提起这事,冷如意听说他要正式娶自己做继妻,当然是非常高兴了。在以前,自己的身份只是个草根小~平民,连做他的妾都是高攀了。虽说她不是特别在乎名分这种虚无的东西,但对于孩子来说,自己有个名分,等于孩子也能在人前抬头挺胸,说自己的爹是通王爷李谌。 她立即高高兴兴地跑去跟赫连庆说,哪知道赫连庆的反应并不如她期待的那样兴奋,反而是泼她的冷水。 “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公主,不是随便要跟谁成亲随便跟谁,得要先过父亲那关。你先别太高兴了,他要不同意,你还嫁不成呢!” “这可太怪了!我尊重他老人家,可婚姻大事是我自个的事情,怎么他不乐意我不能嫁?”她是明白这个时代是这么坑,可心里头是抗拒这样的父母之命。她骨子里可是个崇尚婚姻自由的现代人,对于古代那种葩婚娶旧习厌恶得不得了。 “作为一个公主,她的婚姻也是一种武器哦!你可别小看政治联姻。要是之前你在回鹘找个男人嫁了,可汗或许会不再考虑利用你的婚姻,如今你跑到大唐来了,作为父亲也好,作为一国之主也好,都是想要将你的婚姻最大利益化。” “哇,你们这些权贵真是太龌蹉了。” “不要忘记,你现在也是权贵之一哦。” “我才不要做你们这些内心充满阴谋与算计的权贵。” “没有谋略,没有计策的权贵可是死得最快、最惨的。所以,既然已经身为权贵,好妹妹,你也得学着点。” “我才不要像你们那样满肚子诡计和阴谋。” “妹妹,你从刚才起一直在否定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呢,真是让我感伤。你这么讨厌我吗?”赫连庆一副夸张的感伤样子。 “不是的,哥你别擅自歪曲人家的意思啦!能够跟哥哥重逢相认,我可是很高兴的,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冷如意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跟谌在一起耶,难得现在身份地位的差距没有了,第二个外甥也都快要出生了,你却说我不能嫁给他,叫我怎么办好?”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赫连庆终于答应帮忙写信劝说,让可汗应允她和李谌的婚事。 “我只是尽力劝说而已,父亲他只有自己的考量,不一定会答应哦。” “哥,你说我非他不嫁行啦!” “唉!”赫连庆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一个任性妹妹,我还真忙碌呢!” 这边冷如意用撒娇术搞定了大舅子,那边李谌打算走德宗赐婚的路线。只要德宗开口赐婚,李奕安即使有太子帮忙,也是争不过他的。 没想到,太子那边的人是瞄准了公主驸马这个位置,但出头来争的人居然是太子本人,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有可能太子觉得光是让李奕安来争,是争不过自己的,于是亲自出马,来跟自己抢人了。 一想到自己的心人成为了争夺政治权力的工具,李谌只感到一阵厌恶。 一对男女红线相连,立下婚约厮守终生,本该是将美丽的事情,现在为了争权夺利,竟然想要拆散他们,真是可恶至极! “我要求见父亲,亲自跟父亲说这事,请他主持公道!”他嗖地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490章 阴云悄然积聚2 “你给我坐下,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王贤妃喊住了他。! 他只好又转过身,坐回了椅子。 “昨天我得到消息,张贵妃去见了圣,已经替太子做了说客,请圣做主向回鹘提出要娶明月公主为侧妃。” “混账!怎么能委屈如意做一个小小的侧妃?”李谌激动地说道。 “你激动个什么?”贤妃白了他一眼,“作为东宫太子,李详本应该有两名侧妃的编制。回鹘的公主说到底也只是称臣的小国的公主,尊贵不过朝大臣的嫡女,让她处于侧妃的位置也不算是辱没。” “可是,她是我的女人!我们已经有了亲骨肉。而且,第二个孩子也将要出生了,这个时候硬是将她许给别人,不是硬生生地拆散我们吗?” “哦?她又有了?”王贤妃面露信息颜色,“我又小孙子抱了!” 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李谌怏怏地说道:“要是你不想办法帮忙,你的亲孙子迟早会成为别人的亲孙子。” “这事我也有想办法。我知道你跟她的事情,也将你跟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这事向你父亲禀明,他知道后找了个借口推却了张贵妃的请求。” “这好。”李谌这会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你父亲说了,既然他拒绝了张贵妃,也不好赐婚于你,因为那样等于削了张贵妃的面子。朝的事情很是复杂,总得讲究个平衡才不容易出乱子,这些你都懂的吧?” “这样子会让我愧对如意。” “总引起你和太子之间的纷争要好吧?另外还有一点你不曾考虑到。”王贤妃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继续解释,“要是你娶了如意,那么,你身后有回鹘做靠山,势力过于强大,会让太子心里很不安的。说不好又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会对你和如意都不好。” “唉!”李谌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声,“要是二师兄不将如意的身份曝光好了,完全没有这些劳什子的破事!” “这可不好说呢。”王贤妃轻轻放下茶盏,“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护她,这是人之常情。而且,隐瞒是没有用的,她的身份始终都会暴露出来,到时候怕是会惹来更多的事端。”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依我看,你们暂时分开两地会较安全,至少能让她在安全和平静生下孩子。不然,你只能求去,远远躲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我想,还是选择离开吧。我不想跟她分开。” “可是,这个不是摆在你面前让你选择,而是看别人选择要把你怎么样。” 听她那么说,李谌只能露出苦涩的笑容:“那我尽量让他们选择赶我走吧。” ****** 从李谌嘴里听到了王贤妃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冷如意心不禁感到一丝悲凉。 “贤妃娘娘是嫌弃我的出身吗?” “我想你是误会我母亲了,她是基于安全角度,圣考量的角度来判断。” “算了,我也不是特别稀罕什么王妃之类的头衔,只能继续未婚生子了。反正都有一个儿子做先例了,不差再多几个。”她一把抹去脸忧郁,很豁达地说道。 “我倒是希望你能稀罕一下。”李谌禁不住小声嘀咕。 赫连庆那边说情也很不顺利,可汗不太愿意她嫁给一个输掉东宫之位的王子。照他传过来的话所说,没有什么争夺皇位败北者的地位更危险,那明显是要被胜者除掉的节奏,宁愿嫁一个作壁观的旁观者,也不能跟着身陷漩涡的当事者过日子。 “这个顽固的老头……”冷如意嘟起嘴碎碎念。 “可汗这也是为你的未来着想。”赫连庆一脸“姑且那个是你亲爹,来点敬重啊!”式表情。 “为什么我的婚姻大事非得听老头们的意见?”她表示很不理解,“难道他们宁愿自己的孙子无名无分地出生?”她又不是第三者,怎么搞得跟偷情的小三似的,要偷偷生孩子? “基于各种考量,无意这个选项是更优选。” 冷如意好不开心,本来以为终于能跟孩子他爹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现在一大堆人来反对,能开心才怪! 亏她在李谌提出办婚礼后,还很期待来一场纯正的唐式婚礼,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头盖着红头巾,坐在轿子里被人风风光光地抬进王府…… 她那么歹命,只能一辈子当地下王妃? 算了,反正之前她也是死了这条心。虽然天待她不薄,总算让她有个公主的金贵身份,但说到底她也不觉得自己变得有多么高贵,她还是那个冷如意。 只是,她不在乎,还是有人耿耿于怀。 李秦安积极牵线暗示明示,弟弟却毫不要紧,只是笑着说,自己早看开了,跟冷如意保持着好友身份满足了。 那边李详在德宗处没能得到支持,心暗暗担心公主让通王娶去,会成为隐患。 新的阴云慢慢地在京城空积聚,悄然遮蔽了日光。 ****** 黑夜降临,在某处乡村,几道人影静悄悄地来到了一座大宅院的外墙外,其三人身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包裹。 人影四处窥探一番,看到附近没有人影。其一人一挥手,其三人一跃了墙头,又回头拉着那背包裹的三人去,六人跃下围墙消失在院子里。剩下两人等在围墙外把风。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那六人才出现在墙头。 为首的人影再次一挥手,这八个人又如来时般安静,迅速地离开了。 两天后,这家宅院门前来了一大帮衙役。 衙役凶神恶煞地敲开这家院子的大门蜂拥而入。 “你们什么人,不知道这是王老丞相的住宅吗?”管家闻讯赶来,挡在长~驱~直~入的官兵跟前。 “哼!”领头的官员冷笑一声,“唰”地在那管家面前抖开一纸书,“我们是奉命来搜查这座屋子的,这是公,别挡在这里罗里吧嗦的,快滚开,不然先把你抓起来问罪!” 章节目录 第491章 阴云悄然积聚3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管家一看,大大的官印盖了在纸,立即哑炮了,急忙转身往里面跑。 官员一挥手,“你们给我分开仔细地搜,不能漏掉一个角落!” 一声得令,众衙役在这家院子里掘地三尺到处挖,怪的是,他们随便一挖,能挖出东西,没一会他们挖出了许多金银财宝。 这家宅院的主人王老丞相看着那些人又跑到里屋翻箱倒柜,气得身子都在颤抖,一面用拐杖用力戳地面,一面用沙哑的声音道:“荒唐,太荒唐了!” 领头官员趾高气昂地向他走来,来到他面前也不行礼,而是很无礼地说道:“王老丞相,你被告发收受贿赂,大肆敛财,我这是奉命行~事。如今真搜出大笔财物,你乖乖跟我走一趟吧。”回过头,他向手下喊道:“你们过来请王老丞相回去。” 说是请,其实是押送。那帮衙役一齐拥来,将他带走了。 王老夫人急忙派出几名家丁,分别向跟自家有关系的高官处送信,王老丞相被抓这件事情向他们求助。 这天,冷如意刚吃过早饭,准备前去书院监督儿子,有侍卫前来禀告,欧阳秘书丞夫人前来求见。 冷如意是女侍卫这件事在朝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小官员都知晓。欧阳志远又曾经是她的老板,好事之徒早将这事告诉了他。后来,刚爆出她其实是回鹘的公主。欧阳志远是个老实人,听说了她是公主后,邀请他前往聚会什么的都不敢了。 这回老丈人出事,他在朝认识的人不多,官职又低微,想着没有办法可想,不禁有些失落。他的夫人王瑶依是个聪明的女子,她马想到冷如意。 冷如意既是公主,又是通王爷的恋人,找她想办法准没错。 欧阳志远虽然是跟她最熟谙,但碍于男女有别,直接去找她不太方便,只好由瑶依出面来找她了。 两人在小偏厅里见面,瑶依落落大方又不失隆重地向她行了个大礼,清脆如银铃的嗓音唱歌般说道:“民妇欧阳王氏参见公主,愿公主万福金安。” “瑶依姑娘,不用多礼!”冷如意慌忙前阻止她行礼。“你过来找我,我很高兴啦!不用行这些乱七八糟的礼,搞得我浑身不舒服。” “这是礼仪,是必须的哦。”瑶依轻笑着道,直起身子。 “还有,不要叫我什么公主,听着好不习惯。你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姐姐好了。” “瑶依怎么敢如此无礼?” “我说可以可以啦!” 瑶依微微一笑,“那么,我恭敬不如从命。叫一声公主姐姐,怎样?” 冷如意不禁失笑,“这算什么称呼?” “光是叫姐姐太过僭越了,别人会说我不知礼仪。这公主姐姐,既包含了公主的称谓,又有姐姐这个称呼,不是很合适吗?” “我说不过你,只能随你了。不过,我也不会再叫你姑娘姑娘的,会直接叫你瑶依。” “那是瑶依的荣幸。” 冷如意亲热地拉着她一起坐下。 自从恢复了女人的身份,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跟伙伴们谈笑说话了。 在公主身份曝光后,她更加感觉孤独。昔日的伙伴见了她都恭敬行礼,公主前公主后,别说开玩笑,连说话都一板一眼的。想要恢复以前那样亲密无间的伙伴关系,那是万万不可能了。 她有种感觉,自己像一个漂亮的独版娃娃,被人小心翼翼地供奉在神坛,看去风光,但实际孤寂无。身边一个能跟她对等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是说跟李谌、赫连庆他们无话可说,而是他们都是大忙人。李谌和他的师兄弟平日事务多,很忙碌,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他们。赫连庆在公开了她的公主身份后,觉得挂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赶着回去回鹘。他可是宰相大人呢,长期不在国家里也是不行的。 因此改变身份后,她的身边少了一帮共患难的兄弟,不再热闹了,让她好不寂寞。 加之前遭逢绑架,李谌嘴不说,明里没有阻止,她每出一趟门,一堆保镖像众星捧月一般将她围了起来,这还怎么去逛街?是她去看货物,还是让三姑六婆来围观? 现在,瑶依来拜访,别提她有多高兴了。 “公主姐姐还没习惯被人捧在天的感觉?”瑶依促狭地说道。 “我宁愿不要这样啊!感觉好像被隔离了一样。”这是她的真心话。 瑶依也曾是个很不自由的千金小姐,她的郁闷多少能理解。“可是,你这地位许多人求都求不来。” “那是他们不知道我有多么不自由。”冷如意嘟起嘴说道。 “不,即使从此像坐牢一样被关在一个地方,他们都愿意换取这个身份。因为,这个身份能许多人所不能,有些普通百姓做不到的事情,这个身份却能做得到。”瑶依站了起来,“其实,今天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我要能帮忙一定会尽力!”她是那种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不知道公主是否听说了,我爹被人栽赃诬陷收受贿赂,已经被刑部抓进大牢。” “真的?我没听说耶……”冷如意不禁感到汗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竟然听都没听说过。在以前的话,她跟在李谌身边,早知道这种事情了。这都是因为她现在三步不出院子的门,总是在内院里走动较多的缘故。 自从听说她又有了身孕以后,李谌分外的紧张,规定她早睡晚起,不再让他跟着自己。一副生怕她多走两步,腹娃娃会出事故似的。 她他的过分谨慎而提出过抗议,不过全被李谌驳回。 “不能再让你操劳了,御医说过,小产过一次,以后会很容易再次小产,必须要慎之又慎。” 她很不服,“没那么夸张啦!”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有那么孱弱。 当初,那是因为日夜骑着马奔驰,睡没好觉睡,歇息也没怎么歇息,吃的更是干巴巴的干粮。最重要的是,没有在身体开始出现状况的时候注意休养,这才小产的。 章节目录 第492章 阴云悄然积聚4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现在是吃好睡好,养猪一样养着,多走动一下才是正确的养胎方法! 但无论她怎么辩说,李谌是不听,命人看住她,不让她多走路,不让她提重物,不,她连拿一只小茶壶倒杯水,都马有人抢过去帮她倒好。(..) 整得她感觉自己都成了个残废了,什么都干不了,更加别说知晓外头的事情。李谌吩咐过,不好的事情不要让她知道,省得她会忧心。 所以,支持李谌的王老丞相被抓之事,她压根没听到过一点点风声。 这会儿听瑶依说了,冷如意心不禁有些惭愧,连忙安慰她:“瑶依,你不用担心,王老丞相为官清廉,对圣赤胆忠心,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相信圣是不会随便听信谣言,为一些无生有的事去治老丞相的罪的。” “唉!”瑶依叹了口气,“要是如今主持大局的是圣,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定然会明察秋毫的。可现在处理朝政的是太子,他是否相信我父亲是清白的,那难说了。” “我想,现在通王一定已经在想办法了,你耐心等几天,或许通王会理顺脉络,揪出幕后的指使者,帮助你父亲洗脱罪名。” 瑶依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可难说。那些人连一个告老归田的老臣子都不放过,不惜栽赃陷害,必定预先计划好一切了,当的牵连也必然千丝万缕。通王此时才介入,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拨开迷雾,窥见真~相。” “那么,你需要我怎么帮你?”连李谌都没办法,冷如意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方法帮忙这事情。 瑶依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公主姐姐,你不是跟太子座下的军师李奕安李侍郎很熟的吗?” 冷如意点点头,“没错。这个人皆知道,瑶依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啦!” “公主姐姐,这种事情可不能大声说的呢,有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时候误会是这么来的。” 冷如意不禁佩服她的成熟和周到,自己有时候是太过不谨慎,过分大大咧咧了,深刻反省…… “我是跟老大……不,李侍郎很熟。你是想让我去跟他说吗?” “不,公主姐姐,这事可不能由你亲自出马。” “为什么?”冷如意不懂了。她特意提出来,不是想自己帮忙去跟李奕安讨主意的吗?怎么自己说要亲自去帮她办这事,她却劝阻呢? “现在,公主姐姐是寄住在通王府,可以说是半个通王的人了。” 冷如意纠正道:“不是半个,而是我是他的夫人,只不过还没拜堂而已。”虽然没有举行仪式,但他们连儿子都有了,怎么也算是事实婚姻了。 瑶依连忙说:“是的,你是通王的人。”顿了顿,她有重新说道,“像你现在这身份和地位,亲自前往朝其他大臣家里,必然会而来诸多闲言碎语了。对你是一种抹黑,对通王而言也是一种羞辱。” “会吗?”她不禁瞪大了眼。 在古代真的是诸多的不便。有事不能打电话,连亲自去找人都会惹流言蜚语。 “那可是对通王双重意义的背叛。” “这么严重?”她惊诧得眼珠子都要被她瞪出眼眶了。 “你想想看。”瑶依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这个没有名分的通王的人,前去其他亲王的人的府。第一重,一个女人到一个男人的府,那可是很有出轨的嫌疑。” “哇,那些人的想法也太龌蹉了吧?拜访朋友也能脑补出一场xxoo的大戏。” “第二重,那些人会认为你觉得通王这棵大树已经不好乘凉了,要换一棵大树来背靠。” “这么说,我以后都不能去老大家玩儿了?”冷如意不禁觉得沮丧。她挺喜欢自己曾经住过的院子,那里分别种了一年四季会依次开花的花树,很漂亮。她还想着以后孩子出生后,带孩子去李奕安家串门,顺便赏花。 现在听瑶依这么分析,她觉得自己要是去了的话,对大家来说都没有好处。以前不是公主,她要怎么做都没有人盯着,更加没人会说三道四。如今,一切都改变了,再也不能自由地跟朋友交往了。 这公主还真不好当! “那我要怎么做?”她笃定瑶依一定另外有主意。 “我今日来主要是求公主姐姐能给我家夫君写一封引荐信。” “这很容易啦!”用得着拐那么多弯子么?冷如意觉得瑶依太见外了,要是她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谢谢公主姐姐!”瑶依感慨地又说道,“我还以为公主姐姐会很抵触,没想到姐姐真的是个侠义心肠的女豪侠。” “你们夫妻都是我的朋友,请不要这么客气,有什么忙我能帮得,尽管来找我好了!”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并不是因为瑶依的话才有这种想法。 ****** “少爷,欧阳秘书丞求见,说是有明月公主的荐书。”仆人进门禀告道。 “带他到偏厅。”李奕安吩咐道。 “果真带了公主的书信来了呢,奕安你真料事如神。”李秦安感叹道。 李奕安笑了笑,道:“这个一点都不难猜啊,而且你早知道我很擅长预测这种事情。大哥,请不要一脸惊为天人的样子。” “真心感佩一下弟弟的高明也有意见?” “大哥,我们做兄弟多少年了?” “奕安,你不会不知道,我以前是有多妒忌你。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压力可大了。”李秦安感慨地说道。 “大哥有大哥的长处,你的冷静与稳重,是奕安没有的,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说的是,我也是岁数渐大才明了。现在我可是很庆幸有你这么个聪明的弟弟,可以弥补我的短处。” “大哥,你才是我的楷模,不然以我这些小聪明哪能做出什么大事?” “不过奕安,我这做哥哥的要提醒你,官场如战场,要事事小心,千万不能大意。尤其像你这般聪明的人,最容易犯轻忽的大错。古有三国时代的的杨修,都是太过恃才傲物而遭主子忌讳。所以,奕安你要小心,不要过分强出头,万事还是要以太子的意思为重。” 章节目录 第493章 阴云悄然积聚5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大哥的教训我明白。!大哥是怕我跟如意来往过密,会惹太子不高兴?” “这是当然。之前张贵妃求圣赐婚,未能成功,太子心定然有些芥蒂。这会儿你跟那公主过分亲密,太子恐怕会不是很高兴的。” 之前,李秦安本以为自己的弟弟能有机会将公主拐回家,半路却杀出个太子,弄得他有点儿惶恐。他才刚刚鼓动弟弟娶追公主呢!却原来主子也看了公主,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呢? “大哥,你这是多虑了。”李奕安笑了,“其实太子也并未真心要娶如意。” “不是真心想娶,太子干吗要让贵妃娘娘去求圣呢?” “那是因为起初太子也有大哥一样的心思,想让我去把公主弄到手。” “这可怪了,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又去向圣要求赐婚,这是闹哪样?”李秦安完全懵逼了。 “那天太子找我去问话,问我有没有把握将如意抢过来。我跟他实话实说,我早败给了李谌,这个公主我是抢不过来的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志气呢?”李秦安埋怨道。 “大哥,不是我没有志气,而是感情这东西由不得我去努力。”李奕安苦笑道。 “那太子听了你的话怎么说?” “他问我有什么办法阻止通王和回鹘的势力融合。” “我教他去向圣求赐婚。” “什么?!你疯了。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公主吗?怎么……”李秦安差点要跳起来。 “大哥别急嘛。”李奕安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即使是张贵妃去求,圣也是不会答应的。因为,如意跟通王早有了孩子,这时候再让她嫁给太子,明显不合情理。圣铁定是不会应允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让太子去提出娶公主呢?”李秦安再次一脸懵逼样。 “大哥,这是以进为退,不是为了让通王跟公主的婚事告吹。你想想,圣才刚拒绝了太子这边的赐婚请求,那边他又怎么好马将公主赐婚给通王?那不是削了太子的脸面?圣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李秦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确,这样能让他们的婚事告吹。” “说起来,我还真对不起如意呢。只是,为了朝廷政局的稳定,只能委屈她了。” “奕安,不是你的女人,你用不着替她花那么多心思了。”李秦安摆出一副晚娘脸,说出刻薄话。 “可她还是我的朋友,她这个朋友可是很值得交的。” 李秦安嫌弃地道:“现在她让那个什么秘书丞过来,说不好是给你添麻烦,那个家伙随便打发走好了。”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即使这个秘书丞不是如意特意让他来的,我也是想要见见他的。” “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他是王老丞相的女婿,他来必然是为了王老丞相的事情。我是想要从他哪探听点眉目。” “这王老丞相贪污之事,老实说我也觉得有古怪。”李秦安点头说道。 “这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但却找不到根由。是谁,为什么,要设局对付一个已经告老还乡的老人呢?” ******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照王李诫十分气恼地骂道。 他的手下垂头丧气地道:“我们已经将那里翻了个底朝天了,是没能找出那东西。” “真没用!”李诫气恼地咬紧了牙,“这么一来,我不是白用功了?” “照王,依我看他们必然预先将那东西藏了起来,不如让刑部那边拷问一番?”他的谋士献策道。 “不行,那老头脾气倔得很。算弄他搁半死,他还是嘴紧得很,不然那东西也不会交到他的手。” “难道,我们这样罢手?” 李诫想了想,“当然不是,这个老头我们不能放他走。不然,他会做某件被预言了的事情。” “照王,我觉得钦王的话不太可信,他人疯疯癫癫的,说不好真的是在胡说八道。” 李诫瞥了谋士一眼,“这你错了,要是他的话完全没了个谱,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真的把他当活神仙了。他的话不可不信啊!” “但我觉得也不能尽信。” “这当然,要是他的话都那么灵验,我们不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他也说了,他所知道的和实际发生的有误差。所以,我才要将那老头关起来。我要那老头再也不敢多嘴!”李诫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自门外进来,附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 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真没有看错?” “王老丞相的女儿先是去了通王府,他的女婿后面去了李奕安侍郎的家。” “那老家伙玩的什么把戏?”李诫脸露出疑惑的表情。“难道他早早将东西藏了在女婿家里?”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那老家伙那么谨慎,不会随便交给一个小毛头来收藏的。” “我看那只是去那两处走动,求他们帮忙而已。”他的谋士说道。 “那么,那东西还是在老家伙手了?” 他的谋士忽而凑近他身边小声道:“照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会在安郡王那里?他们可是连襟。” 李诫沉默了一会,才再次开口:“安郡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动,要怎么才能……” 谋士微笑道:“安郡王的弱点是怕死,唬他一唬,准保什么都吐出来了。” “你又什么好办法?” “只要照王同意,我马去办。只要在江湖雇佣一帮好手去做,那跟我们完全是没有干系。” “好。不过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更加不要闹出人命。” “遵命。” 谋士退出了书房,一路往外走去。 出了王府,他来到西市的一个面摊,招呼了一声:“来碗馄饨。” 小二满脸笑容走过来,“客官要的是素馅馄饨,还是肉馅馄饨?” “要贵的。” “马来!”小二高声喊道。 没一会,馄饨送,谋士吃完那碗馄饨,站了起来。一辆小马车恰好停了在他身边,谋士掀开帘子了车。 章节目录 第494章 阴云悄然积聚6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马车里头坐着一人,那人见他来,开口问道:“事情做得怎样?” “禀堂主,照王没能搜到遗诏。我依照堂主的吩咐向他献策。” 濩星拧紧了眉,“那遗诏真的是在王老头那里?” “是的。”谋士用笃定的语气说道,“照王查出了当年跟王老头一起面圣的还有胡尚书,是胡尚书说当时圣将那遗诏交给王老头收藏的。” “那么,你们真的有仔细搜查过?” “可以说掘地三尺了。” “那老头和老太婆的身可有搜过?” “这……老头身没什么东西,老太太身倒是没有搜过。” “现在老太婆在哪?” “去了女婿家里暂住了。” “哼!”濩星冷冷哼了一声,“蠢货!那东西定然是藏在了老太婆身,已经带到京城来了。” 谋士马要跳起来,“属下立即派人去搜。” “还搜个屁!一定早送别的地方去了!” “那把他女婿和女儿都抓起来,让他们将东西吐出来。” “蠢!这是在天子脚下,你凭着一个小小的照王的权力能为所欲为吗?” “那属下要怎么办?请堂主明示。” “去查查老太婆、女婿、女儿都去过什么地方。” “遵命。”谋士恭敬地应了一声,又说道:“我得到消息,她女儿去了通王府。” “老太婆也给我查清楚!” “是。” 马车很快到了谋士的家,谋士下了车。马车一路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驶进了院子里。 院子外表很破旧,像是普通的破落大户人家的宅邸。让带来的手下守在屋外,濩星走进里屋,打开了地道口走了进去。 点燃门边的火把,他走过长长的地道,来到另外一扇门前。 高高的门楣方有一个小孔,一条细细的绳子穿过小孔垂下来。 他拉了拉绳子。立即隐约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铃音。 没多久,门打开了。 “濩星堂主,你也太磨蹭了,门主在等着你呢。”冷淡的女声平板地说道。 “我这去回禀门主。”濩星面无表情地自女子身前走过。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女子眼神充满了憎恶。 “这个濩星堂主越来越嚣张了。”女子身后小丫鬟模样的少女鄙视地说道,“不替门主办了一两件事情,好像立了大功一样。” “东珠,小心你的嘴巴。濩星的暗杀术虽然在鬼门里头是坐第二把交椅,心狠手辣却是第一。要是有什么闲言碎语进了他的耳里,即使你是我的人,他也会说动动。” 那名叫东珠的少女立时白了脸,可还是嘴硬:“难道他那么无法无天吗?连泷月堂主您的面子都不给?” 泷月眼神变得凶狠,“他不会给面子我,我们互相厌恶,但不会对彼此下手。因为,我们都忠于门主,对门主的忠诚对于彼此的厌恶多得多,所以,我们都不会对门主有用的人动手。” 她瞥了一眼东珠,又道:“只是,对于彼此麾下的人不会客气了。” 东珠眼立时露出惊惧的神色。 “不过你不用怕,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头,基本只会回来向门主禀告事情而已,你们打照面的机会不会太多,只要在他面前管住嘴好了。” 东珠忙不迭猛点头,“我明白了堂主。” “记住,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 “是、是。” “不过,濩星有一个弱点。”泷月眯细了眼睛。 东珠好地瞪大了眼,“什么弱点?” “是喜欢个头小小的女孩子。”泷月露出讥嘲的笑容,“一个有弱点的杀手,怎么可能成为一流的杀手?所以,重要的事情门主都不会派他去,怕他这个弱点坏事。” “所以他才是第二把交椅?” “不,那是因为他的本事跟第一差太远了。”泷月冷冷地回道。 “那第一的是谁?” 泷月回头白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想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我只是好。” “那个人,你不必知道。”泷月语气冷漠地回答。 ****** 欧阳志远在偏厅里踱了一百多步,才等到李奕安现身。 他连忙前躬身行礼,恭敬地道:“下官秘书丞欧阳志远,拜见李侍郎。非常感激李侍郎能接见下官。” “秘书丞不用多礼。你有公主的荐书,我怎么敢怠慢呢?”李奕安绉绉地回道。 两人早因冷如意而认识,只是现在各自的身份都有点微妙,作为纽带的冷如意的身份更是大不相同,欧阳志远可没有胆子敢不对他毕恭毕敬。 “侍郎见笑了。” 李奕安忽而噗嗤一笑,“欧阳老弟还真是一板一眼。你不用这么拘谨,你我因公主而相识,我还在你家里叨扰过一晚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有事情找我,直接来好了,不用去找公主来写什么荐书。” 欧阳志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侍郎现在可是大红人,我这个小小的芝麻官怎么敢随便来麻烦你呢?但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可想,才厚着脸皮来找你的。” 微笑着,李奕安用轻松的口吻问:“那么,秘书丞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侍郎是个无聪明的人,想必早猜到我的来意了。” “嗯,多少是知道一点,你必定是为了王老丞相之事来找我。但,这个还不是全部的目的,我想你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不然,你不会为了非要见到我不可而去让夫人特意找了公主。” “侍郎果真是料事如神,我确实是为了岳父之事来求侍郎帮忙。岳父大人是遭人陷害的,那些院子抄出的所谓赃物,其实并不是岳父的东西。” “你是想让我插手调查?”李奕安翘起二郎腿,端着茶盏问道。 “是的。其他人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太子的人。” “哦?你哪来的自信,我们会站在你岳丈这边?” “因为,我认为那些人之所以诬陷我岳丈,是想要找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对太子来说,是有害而无益处,能够不见天日是最好的。要是公之于众,则对朝廷的安泰非常的不利。” 章节目录 第495章 阴云悄然积聚7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李奕安双眉一扬,声音都低了许多:“真有这样的一件东西?” 欧阳志远点点头,也把声音压低了,“当然是真的。!那些去抄家的人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为了找这么件东西。当时我岳父见势头不对,用眼色暗示岳母将东西偷偷拿出藏身,这才避免了被搜走。” “所以说,那是什么东西?”李奕安低声问道。 欧阳志远往门外开了两眼,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遗诏。” 李奕安瞬时眼睛睁得大大的,“有那样的东西?” “对。”欧阳志远简短地答道,边伸手入怀里,拿出了一把团扇。 “侍郎,这扇子是我从一名商人处买来,说是他祖传下的古董,面的题字出自名家之手。我不太懂这个,听说侍郎很懂得鉴赏字画,特意前来指教,我这放下物件,请侍郎有空帮忙鉴定。”他用平常的音量说着,将团扇放到李奕安的手。 “这是你说过的那物事?”李奕安问 欧阳志远重重地一点头,“我岳父的事情倚靠侍郎帮忙了。” 李奕安微微一笑,“有了这东西,有追查的方向了。” “一切拜托了!”深深弯腰行了个礼,欧阳志远转身要离去。 李奕安叫住了他,“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样交给我好吗?” 回过头,欧阳志远沉声说道:“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只会带来危险,还不如在你手安全。” “那我却之不恭了。”李奕安将那团扇收入怀里。 ****** “门主,濩星未能完成任务,请堂主责罚。”濩星单膝下跪低头禀告。 鬼门门主正拿着一根小竹签,逗弄着挂在廊檐下笼的小鸟,他头也不会,淡淡地说道:“你起来说话吧。这事不能怪你,那老头是条老狐狸,我早预料到事情没那么顺利。” 濩星站起来,“不过,属下会尽力追查那遗诏。属下估计是被老太婆带来京城了,已经让人去查探老太婆来到京城后曾经去过哪些地方。目前已查到她的女儿去过通王府。” “你还嫩着呢,我早让人混进那宅子里,一直盯着那两个老家伙。老头一被抓,我的人盯住老太婆,可惜老太婆一丝破绽都没有。而那老太婆此番来京城,是她妹~夫安郡王派的人护送的,早跟安郡王见过面了。” “那么看来,她手里要有什么东西也早已交了给安郡王?” “我觉得她是不会讲所有东西都交给安郡王的。毕竟那家伙是出名的滑头,老太婆也是怕他会出卖自己的。” “那么,东西还是在老太婆手里?” 将竹签往他脚下一扔,门主用略带轻蔑的口吻说道:“当然不,老太婆也是怕继续留在自己手里,会保不住那个重要的东西,铁定会尽快将它送出去。不过,她送出去的到底是不是完整的东西,那说不好了。”说完,门主幽深的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陷入了思索。 濩星不敢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后头等候。 这时,天空啪啦啪啦地有一只灰色的鸟飞过。 “有新消息回来了。”门主轻声说道。 过了一会,听到泷月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门主,泷月有要事禀告。” “进来。” 泷月进来深深地行了一礼,说道:“刚得到消息,王丞相的女婿去了兵部侍郎府。” “这下可是有点糟糕了呢。”门主用轻飘飘的语气自语般说道。 “门主是认为那东西已经送给了兵部侍郎?”濩星问道。 “没错。那老太婆也是个狠角色,居然直接送给了李详。”门主眸迸射~出狠辣的芒光,“不知道李详得到了那东西,会怎么做呢?” “门主,他会不会对所有昭靖太子的孩子下手?”泷月脸露担忧问。 “当然不会。遗诏都已经在他手,他怎么会大动干戈?他只会对威胁最大的人动手。”门主背着双手转过身,在廊下踱起步来。“看来,有必要让舒王这号人物离开京城避一避风头。” “门主,我们也要离开京城?”濩星问。 泷月望向他的眼神露出鄙夷的神情,“门主是不会离开京城太远的,我们当然也不会离开京城。门主刚才是说,让舒王这号人物离开京城。” 门主停下脚步,回身对她说道:“泷月,濩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并非蠢钝到不明白我的意思。” 泷月连忙躬身回道:“是泷月僭越了。” 摆了摆手,门主道:“这事我们暂且不提,以后总归更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太子他们盯我们。” “早知道一把火将那两个老家伙干掉,不会生出如此多的事端。”濩星懊恼地说道。 “濩星,做事不能冲动。要干掉那老太婆的机会多的是,安郡王护送她的人也不多,我要制造一个路遇劫匪的假象,再杀了她容易得很。为什么我不那么做,你知道吗?” “濩星不明,请门主明示。” 曲起右手食指敲了敲他的额头,门主说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这个老太婆。”他又转过身面向另一方的泷月,“泷月,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世人只知道王老丞相是因为朝的政治争斗而被抓,并不联想到其他原因。要是将老太婆杀了,必定会让朝众人目光投注在其身。要是有谁,如是太子、通王或者是皇帝,要深究这件事的话,那么我们将来会很被动了。万一东西不在她身,那么结果更是糟糕,会将我们的目的全部暴露无遗。”泷月一口气回答道。 “但是,现在东西到了太子手,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门主笑了,“怎么可能,现在他拿着东西最多也只是烧掉了而已。那么,这东西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但是,要是让照王知道了东西被他烧了,他那小小的正义感,会让他彻底跟太子决裂。这还真是的得谢谢郜国公主,给我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章节目录 第496章 遗诏1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那通王我们还需要对付他们吗?” “当然还是要将他赶出京城,他留在京城里头始终会是个隐患。..本来,要是促成他跟太子抢那个回鹘公主的话会更好,可惜德宗那老家伙脑子还没有糊涂,选择了两边都不赐婚。不过,也算达到我们部分目的了。” ****** 京城的秋夜天高露重,将圆未圆的月儿迈着疲惫的步伐,慢慢地爬到高空,然后像要喘口气似地停在天,扯过一大片薄云遮住了自己的脸。那片纱巾一般的灰蓝的云,掩盖了月色。 郡王府高底错落的屋顶在朦胧月色下,仿佛笼罩了一片薄薄的迷雾。人置身其,如同坠入迷离梦境之,分不清现实与梦幻的界线。 在这么一个迷离的夜里,一道人影仿佛风吹动的烟缕,缥缥缈缈地来到一座院子里,潜入了树影之。 不一会,院子里头亮起了灯。接着,一个简单地披了外衣的男人急匆匆地提了灯笼,走出了房间,直奔向院子边缘的茅厕。 男人一脸“终于舒服了”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出茅厕,嘴里小声嘀咕:“真见鬼,无端端地肚子疼。” 他经过树荫旁的小路,突然脚步一顿,双眼惊诧地瞪大了。一个粗绳圈套从天而降,套过了他的头。 “蛇?”他嘴里含糊地低低喊了声,用空着的左手摸向脖子。 一摸之下,他的脸色顿时失去血色,“这、这是什么?”手指的触感告诉他,那是一根粗粗的麻绳。 他丢掉灯笼,两手抓住麻绳,想赶快将绳子从自己的脖子脱下,一道轻烟般人影从树落到他的身后,套在他颈脖的圈套登时收紧,扯向了方。 “呃!”他双脚用力往下蹬,免强踮起脚尖站在地。 连着圈套的绳子绕过方的粗树枝,握在了身后人影的手。 “想死还是想活?”身后传来一般宛如从地狱传出来的声音。 “活……”他拼命从被勒住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好。”人影简短地说了一个字。勒着他喉咙的绳索往下松动了一点点。 他这才放松了伸得长长的脖子,但脚跟还是差一点点不能沾地。 “告诉我,王夫人交给你的东西在哪?” “没有,她没东西给我。” “撒谎。”人影冷冷地说道,将手绳子往下一拉。 “呃!”安郡王再次被吊了起来。他两手抓着绳子两脚不停地乱蹬,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突出眼眶了。 在他以为自己要气绝身亡之际,脖子的绳索又松了下来。他几乎要累瘫了,但却不能瘫倒在地,脖子的绳索还套着呢! “我再问你一次,东西在哪?” “没有,真的没有,她没把东西留下,带在身去了女婿家了。”他边拼命喘着气,边急急说道。 “你以为我相信吗?”人影再次将将绳索拉紧,将他吊起。 从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安郡王拼命挣扎着。 再次在他即将要气绝的前夕,人影放过了他,低喝一声:“说!” “我、我劝她将东西放我这,她没答应,说要送去通王处。” “胡说!” “真的,千真万确!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会说的。”安郡王怕得差点要失禁了,不停地哀求着。 “王夫人将东西藏哪了?” “我也不清楚,她没有告诉我。不过那只是片小布片,不是很大,要藏真的什么地方都可以藏,棉袄的夹层什么的,都能轻易藏起。” 人影又问了他好些问题,最后冷冷地警告他,不许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他信誓旦旦说道:“我当然是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的!那东西是数十年前先皇托王老丞相保管,以备将来有需要。后来,李诵被封为太子后,以德服人,以贤协助圣治理朝政。因此,王老丞相认为那东西没有见天日的必要,一直收藏了起来。当初我知晓此事的时候,曾经发誓绝对不与他人谈论起。” 人影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现在不是在说了?” 安郡王讪讪地道:“我这不是为了活命吗?” “你知道好。一旦你走漏了风声,下次可不会让你的脚尖能碰到地面了。” “我明白了!”安郡王捣蒜一般拼命地点头。 这时,不远处出现一点摇晃着的灯火。 “郡王爷!”灯火移近,照着两名女子。那是他新收的小妾由丫鬟陪同着出来找他。 “郡王爷,你怎么衣服都不披着,站在院子呢?夜里院子可凉了。” 小妾让丫鬟捡起他掉在地的外袍,快步走过来,将衣服披在他身。 “映桃,你扶着我,我的脚有点软。” “郡王爷,你脸色怎么不大好?是不是肚子受凉,在茅厕里蹲累了?” “我刚刚从阎王殿门前打了一转回来。现在心头还在突突跳呢!” “郡王爷,你真爱说笑话。”映桃不信。 “回去再跟你慢慢说。” 他由着映桃搀扶着回到房里,将丫鬟打发出去。躺回榻,他在爱妾耳边小声说道:“刚刚真的有刺客来,折磨了我好一阵子,本郡王的命差点让他给要去了。” 映桃吃惊地道:“真的?郡王爷怎么不大声喊家丁来救?” “嘘……不要这么大声!说不好人还在附近,你想害死我吗?”他连忙低声叱呵爱妾, “对不起郡王爷,映桃不敢了,请郡王爷息怒。”映桃用软绵绵、娇滴滴的嗓音说道,语气里头一点儿都不惶恐,压根没担心过他生气。 被她甜腻的声音迷了魂,安郡王忘却了刚才的恐惧,跟她调笑了起来。 映桃依偎在他怀里,小声地问:“郡王爷,那个刺客怎么会无功而返呢?他该不是只是来恐吓你吧?” “他是来问我要一样东西。” 郡王爷给他了?那多可惜啊!一定是很名贵的东西了。”映桃很惋惜地说道。 “那玩意才不值钱,半个铜钱都不值!” “那人要来做什么,又换不到钱?” 章节目录 第497章 遗诏2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这你不懂了,那个东西有时候在某些特别的人手里,是可以换取荣华富贵,甚至高官厚禄,只是在我手的话,什么用都没有而已。” “既然,在郡王爷手是不值钱的,那给他算了嘛。”映桃用指头轻轻戳了他胸口一记。 “要给他还不是那么容易呢!” “既然不值钱,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第一,那东西不在我这里。” 映桃轻轻地“呿”了一声,语气隐约有着“既然自己都没有,还装模作样扮刚烈有什么意义”的轻蔑。 安郡王有些不爽了,“映桃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呀,我只是觉得郡王爷既然都没有,不干脆些告诉他,何苦要跟硬撑着?” “我是怕,要是说得太爽快了,那刺客更加不信,到时候我的命才是凉开水还凉,这是第二点。” “我觉得郡王爷你是多虑了。” “不过,我也没对那家伙全说实话。” “咦?原来郡王爷你还留着一手。” “这当然。”安郡王有些得意地道,“我误导他说王夫人会送去给通王。” “你这是打算让他去闯通王府?” “这是其之一,通王府的守卫深严,他要是栽在那里最好。再不然,他也无法在通王府里搜出什么东西,只会白忙活一场。这才能解我的恨。”说着,他哼笑起来。 “我很好,那东西其实在哪里?” “当然还是在王夫人手里啦。” “那郡王爷不是白骗了?我要是那刺客,通王府守卫那么深严,必然先去王夫人家里找,找不着再去通王府。” “王夫人不是傻~子,我想她早将东西送走了。” “她会送去哪?连你都不信任,她还会交给谁来保管?” “这我不知道了,跟他家有交情的人太多,猜不出来。不过,算拿到了王夫人手的东西,也是不够的。” “怎么不够?难道东西是假的?” “假是不假,只不过那只是一半而已,另外一半在别的人手里呢!” “好复杂啊,映桃都要头晕了。那另外的一半又在谁的手里?” 安郡王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咦,这个人不是跟王老丞相不是很对盘的?” 安郡王哼笑着道:“是因为不太对盘,先皇才将那东西分成两半,让他们分别来保管。” “原来是这样,的确是好主意。对了,刚刚郡王爷提到先皇,那东西难道……” “嘘——只可意会,不能说出来哦。” “这是我的屋里,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映桃嘟起艳红的嘴娇嗔道。 “小心隔墙有耳。” “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了,谁还会那么多事?” “小心点总是好的。你要记住,今天我跟你说的,绝对不能跟别人说起。” “我明白的,是绝密的事情嘛。” “你够聪明。”安郡王调笑道。 映桃嘤咛一声,钻进他的怀里。 ****** 第二天,安郡王前脚刚离开院子,映桃将其他丫鬟打发出去帮自己去做事,只留了一个新来的丫鬟。 朝门外左右张望了好几眼,她将门关,这才回过身来对丫鬟说道:“请回去禀告堂主,我打听出来了,那东西真的不是在安郡王手里,还在王夫人那。而且,我还打听出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丫鬟问:“什么事?” “那个,能帮我问一问堂主吗?” 丫鬟用冰冷的眼神望着她,“你想要什么?” “能不能放了我相公?” 丫鬟露出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你以为你的那个男人真的是被门主关起来了?” “这难道还有假的?”映桃猛地一惊,双眼都湿~润了,“难道……他、他已经被……” “放心,他好得很,没破也没烂。只是……”丫鬟脸饱含嘲讽意味的笑意更浓。 “只是什么?”映桃心急追问。 “那个男人不但因为你吃好穿好,还很有心情地准备讨二房呢!” “我不信!”映桃眼睛都红了。 “需要我带你去亲眼确认吗?” 映桃一愣,“你有办法让我出去见他?” 丫鬟轻蔑地撇了撇嘴,“我是什么人?” “请妹妹帮忙,我只要见一面好了。”映桃跪了下来。 丫鬟轻叹一口气,“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认为你那个男人如表面的那么好。也罢,让你看看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死了那条心好了。” 夜幕降临,这晚恰好安郡王有夜宴不会过来。映桃打发其他丫鬟仆妇去睡觉,只留下新来的丫鬟。丫鬟替她易容改装,两人穿着小厮的衣服,静悄悄地离开了院子。丫鬟熟门熟路,在郡王府自行穿梭,很快来到了一处侧门。等候在门前的老仆二话不说,立马打开门让他们出去了。 居然这么轻易离开了郡王府,映桃惊讶得嘴巴都合不。 她是因为家欠债,被迫卖~身进了郡王府做仆妇,因为年轻貌美,被安郡王看了,逼着做小妾。本来,她也曾想过抵死不从,可是终究敌不过贫穷,只能屈服。她的婆婆和孩子都生病了,那个丈夫哭着求她忍耐,说是过些年,家状况好些了,赎她回家。 但是一入侯门深似海,郡王府也是侯门,她想要出个门千难万难,更别说见以前的丈夫了。她心里虽然知道自己是被丈夫卖了,但感情还是期盼着有一天能够被赎回去,能够一家团圆。 这天,这个新来的丫鬟悄悄递给她一个物品,说她的丈夫因为欠债,被债主关了起来,需要她帮忙做事以抵债。她认得那物品是丈夫的随身物,为了救自己丈夫,只好成为鬼门在安郡王府的楔子。 所以,丫鬟说她丈夫根本没有被抓起来,她一点都不相信,心还怀着期待,自己马可以见到心爱的丈夫了。 他们从侧门出了府门,没走几步来到一辆马车前。马车载着她们来到一家坊区里的青楼侧门,两人下了车,从侧门进入青楼。 章节目录 第498章 遗诏3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丫鬟带着她从密道来到一处密室,在那里有好些小窗口。!窗口不大,一块青砖还要小些。丫鬟吩咐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开口,然后将她带到其一个小窗口前,窗口是用通透的雕花木板拦住。透过镂空的雕花往外望去,只见一双双的脚,看来这是沉降在地下的偷听室。 这时,从外头传来男人的嬉笑声,映桃凝神一听,认出那是自己丈夫的声音。 那男人正和青楼女子嘻哈说笑。忽而,听到青楼女子问他:“你这个负心汉,为了钱将老婆卖了,不怕受天谴么?” 男人用不正经的声音回答:“哎哟,其实我也舍不得啊,她长得很漂亮,也还年轻。只不过她运气太好了,让安郡王那老家伙给看了,那么一大笔钱,我不要白不要。不然,我哪来的钱来见你啊?” “安郡王真给了你那么多钱?” “怎么可能,那时我家里欠的债可多了,还了债也没剩多少了。本想继续在她身再挤点油水的,哪知道安郡王府不是那么容易进,我再也没办法找她,正愁着呢。恰好,有人给我送钱来了。只是简单地将一个香囊交出去,换来一大笔钱了。”男人说完,很得意得噗嗤噗嗤地笑起来。 青楼女子嘻嘻一笑,“你这家伙真的是太坏了,我要敬你这个负心汉一杯。” “与其敬酒,不如你喂我。”随即外头传来,男人呵呵的笑声和女子吃吃的笑声。 丫鬟拉着映桃离开了窗口,映桃两眼含泪,充满了悲伤和愤懑。 “是不是很气?想不想报复?”丫鬟在她耳边蛊惑般轻声问道。 “想!”她咬牙切齿地答道。 丫鬟笑了,“我这带你去见堂主,你只要发誓永远忠于门主,永远听从鬼门差遣,若堂主应允让你入鬼门,你再好好地求她替你做主,马能如愿。怎样,要去见吗?” 蛊惑的言语充满了蜜糖一样的魅力,映桃不自觉地重重点了点头,“我要去见堂主,请妹妹帮忙。” “好,我这带你去。” 映桃跟随着丫鬟离开了密室,沿着密道一直往走,拐过无数的弯,走得晕头转向,终于来到了一扇门前。 丫鬟轻轻敲了三下,然后重重敲了一下,再来三下轻的。 门扇一下子打开了。橘红色的灯光从外头透进来,外面的灿烂让映桃不禁轻轻眯细了眼。 “走吧,进去了。”丫鬟拉着她跨过了那道门。 里头是一间布置得相当华丽的房间,她们出入的门并不是真的是一扇门,而是一个立起的大柜子的双开门。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挂了绣金锦帐的床榻,镶银木箱,摆满金、银器的梳妆台……房间的摆设好像这是一间富贵人家千金小姐的闺房一般,不,应该是暴发户家女儿的房间。 丫鬟露出嘲讽意味的笑容,对她说道:“这个房间只是青楼的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接待一夜暴富的那些下作男人,那些人喜欢这种调调。” 不用说,丫鬟话里指的是谁,映桃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懊恼地咬住了唇,垂下了头。自己曾经的丈夫被如此轻蔑,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居然嫁了这么个混蛋! “东珠,你把人带来了?”外头突然响起一把年轻女子的声音。 丫鬟立即正色恭敬地回道:“禀堂主,带来了。” “让她来见我。” “是。” 东珠领着她绕过屏风,来到了厢房的外间。那里有一名脸蒙纱巾的女子座在圈椅,在她脚前跪了一名男子,正是她的丈夫。 男子抬头见是她,立即露出一副可怜相,用快要哭的腔调哀声恳求:“映桃,快救救我!” 狠狠瞪了他一眼,映桃并不理睬他的哀求,而是前跪在了女子面前。“堂主,请让映桃今后都为您效劳。” “东珠,你觉得她如何?” 东珠单膝跪下,“我认为她是会尽心替门主办事的人。” “要是以后她背叛了门主,我可是会治你连坐的罪,你可知道?” “东珠明白。” “我一定不会背叛堂主的。”映桃连忙深深弯下腰,以额头碰冰凉的地面。 “是门主,你不能背叛的是门主。”泷月冷冷地纠正道。 “是,映桃绝对不会背叛门主。” “好。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作为这次你替我做事的赏赐,这个家伙的命我赏了给你。你要他生让他生,你要他死,我立即替你杀了他。” “映桃救我,救救我!” “救你?”映桃转过身,对着男人发出冷笑,“你不是很庆幸我被那个老色鬼看吗?” “我、我……”男人瑟瑟发抖,一脸苍白,“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映桃,你知道家还有咱们的孩子,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孩子不没了母亲又没了父亲?” “哼,你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还有孩子在!” “我知错了,你原谅我吧!”男人拼命地向她磕头。 映桃气恼地瞪着不停地磕头的男人,过好一会,她终于叹了口气,“我真的是很想一刀砍了你。” “不要映桃,你原谅我吧!”男人很没志气地嚎哭了起来。 “让你去荒凉的山里去砍一个月的柴。” “映桃,你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我一定会被野狼吃掉的。”男人继续哀求。 “不去砍柴也可以,我要你不能再背叛我。” “一定一定!”男人不住地磕头答应。 命人将男人带了下去,泷月问映桃:“怎样,做我的人很爽吧?要怎么整治那些坏男人,随便可以整治。跟着我做事,别说一两个负心汉,算是当朝权贵,方说那个安郡王,我都可以让他们服服帖帖。” “确实是的,感谢堂主给了我这个机会。”映桃回想起安郡王那怕得脚软的蠢样,心里头有种爽快的感觉。 泷月轻轻发笑:“那么,你以后可是要好好地替门主做事,不然……” 映桃连忙跪下说道:“我必当尽心尽力,请堂主放心!” 章节目录 第500章 遗诏4 “我是赏罚分明的人,做得好自然有赏,背叛者必定惩罚!这一点你可得好好记住。” “我记住了。”映桃低低地垂下了头,恭敬地回答。 泷月摆摆手,“没有其他事的话,你们回去吧。” 两人行了一个礼,从来时的地道离开了。 “泷月手段越来越厉害了。”不知何处传来拍掌声和柔柔的话声。 泷月脸一红,现出娇羞之态,连忙起身转向声音发出之处,恭敬地回道:“门主见笑了。泷月这是为门主做事,自然得精益求精,怎么可以总是老样子,没有一丝长进?” “今日手段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一名妇人这样成为了我鬼门人。”黑暗随声现出一道人影。身穿暗蓝色绸缎长袍,面用黑色和普蓝色丝线绣出一朵朵牡丹图案,鬼门门主一步步走来,身的暗色衣衫仿佛会吸食光线一般,即使随着步伐飘荡,也宛如暗影一般一丝光线都不反射。只有头固定发髻的白玉簪子,随着他的脚步,跳动着一点一点的橘色光点。 “那是因为那男人太会做戏。”泷月脸现出喜色,少有地谦虚起来。 “泷月真是少见,会夸奖别的堂的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要不是那男人扮演一名负心汉那么传神,那映桃还不至于那么快死心塌地替我们做事呢。” 门主点点头,在她让出来的圈椅坐下,“确实,报复后的快~感,对于本是无力又弱小的自己,突然有了操控他人生死的能力,没有人不感到欣喜若狂,没有人会愿意放开手,任这种美妙感觉从手溜走的。” “那映桃也是平常女子,一直任由男人欺压。虽然是迫于无奈才做了安郡王的小妾,内心深处必然痛恨着将自己买入王府的丈夫,痛恨着不讲理的郡王,也痛恨着自己的贫穷和弱小。所以,一旦让她有了凌驾于这些男人之的力量,她怎么舍得放手?” “泷月理解得很好。”门主再次柔声称赞。 “门主……”泷月一脸娇羞,“是门主教导得好。” “我这人也是赏罚分明的人,你既然做得好,我当然也是有赏的。说吧,想让我赏赐你什么?” 泷月脸的红晕更甚,双眼熠熠生辉,“泷月只要能侍奉在门主身侧满足了,不再需要其他的赏赐。” “说吧,我都说赏你了,再矫情太不知好歹了。”门主声音一沉,语气冰冷地说道。 泷月连忙跪下,“属下知错,请门主息怒。” “有屁快放,不要浪费我的精力。”门主不耐烦地道。 “是。”泷月应了一声,拼命转动脑子,过了一小会,她终于想到了:“请门主将刚才那个男人拨归到泷月的月堂管辖。” “为什么?”门主讶异地问。 “那映桃已经归于属下,要是她丈夫是另外一个堂的人,恐怕不好管束。” “这样吗?”门主右手手肘撑着椅子扶手,手掌托着腮帮,“但是你要知道,那人是濩星手下得力的下属之一,要是拨归你手下,濩星恐怕会不服。” “所以泷月才要求门主赏赐。” 轻轻发出一声笑声,门主应了声:“好,赏你这个人。” “谢门主!” 泷月又抬头道:“门主,据那安郡王所说,遗诏还有另外一半在司马的手,我们需要派人到司马府夺过来吗?” “这事不必着急,司马这个人老奸巨猾,他一直藏着那东西不动声色,是在寻找着最好的机会来利用它。我们不必急着去抢,反而留在他手,说不好有一天他会自己拿出来呢。” “但是,也不能放任他,不如属下派人盯住他?” “这事你不必管了,我早另有安排。你只要好好盯住安郡王这家伙,还有王老太婆和她女儿一家好。” “遵命。” 从地道离开青楼,门主在前方走,濩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 “濩星,女人这种东西是容易自以为是,你说是吗?”门主忽然开口轻声说道。 “门主,你说的是。” “只是稍微称赞一下,得意洋洋忘乎所以。你也别太跟她较真了,你的人送她一个。” “是。” “你这是不服?” 濩星语气有些激昂,“她这次太过分了点,明知道那是我的得力部下,还硬是要了过去。” “你也别太不高兴,她要那个人也是有点理由,并不完全是要欺负你。” 濩星沉默着,鼓起脸颊。 “为了更好控制那女人,还是必须要直接管辖她的丈夫,这样才能更好牵制住她,她可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哦。” “安郡王那种货色,利用过这次,还有什么用?” “你错了。” “我错了?” “安郡王既然能知道遗诏分成两半,另外一半在司马的手里,这么重要的讯息,他心里头藏着的秘密肯定不止这么点。” “是要将他知道的秘密逐一挖出来?” “当然。”门主傲慢地道,“我怎么能容忍,别人知道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门主英明。” ****** 太子府,太子李详疑惑不解地从李奕安手接过那把团扇,“这是什么?” “这是王老丞相托付给咱们的重要物事,遗诏藏在这里头。” “遗诏?真的有这东西?”望着手团扇,李详目光有着不敢置信。 “太子取出一看便知真假。” “藏在什么地方了?”李详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把扁扁的团扇能将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扇柄摸去似乎又是实心的一根棍子,实在无法藏什么东西。 “太子将团扇拆了知道了。” “拆了么?” 李详还在犹豫,李奕安从他手轻轻拿过团扇,一手拿了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团扇边缘的缝线。拆开包边的缝线,取出边缘包着的竹条,扇面变成软塌塌的布片。 “遗诏必然存放在此间。”李奕安说着,动手将扇面布片往左右分开。 瞬即,两片薄薄的布片之间,露出一片扇面差不多大的黄色布片。李奕安小心地将布片用两手捧出,递到李详面前,“太子,这是遗诏。” 章节目录 第501章 遗诏5 用恭敬的态度接过布片,李详朝写满了字的布片扫视了两眼,道:“没错,这里有个印玺,确实是玉玺盖下的印。” “只是……”他的眉头蹙了起来,“这里只有半片,还有一半没有了。” “果然是只有一半吗?”李奕安毫不惊讶,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 “奕安你是早知道只有半边?”他的态度让李详觉得怪。 “不,我也是刚刚才证实了之前的猜测。这团扇刚拿在手之时,我看到扇面的大小,觉得有点小,似乎平铺并不能藏起整张诏书。要是折叠着藏的话,扇面也太薄了,不像里头有折叠了布片。所以我猜,是不是遗诏被分成了两块,分别由两名臣子藏了起来。” “奕安总是洞悉先机。” “太子过奖,奕安只是他人思索得更多而已。” “你不必过于自谦,我是很庆幸身边有你这样的谋士在。”说着,李详再次将目光落到手的布片,“话说,这遗诏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只是皇爷爷担心自己百年之后,父亲没能选好后继者而特意写下,类似于建议这样的东西。虽然只有半截,但是从头的语气和用词来说,并不是强制性质的。” “所以圣才没有将舒王立为太子?” “圣立大王兄为太子的时候,李谊才几岁,论起才德功勋,没有可性。纵使手握遗诏,王老丞相也是认为这是最恰当的做法。大王兄去世的时候,朝混乱,本来该立即再立新太子的,但是父亲被史朝终那逆贼困在宫,无法露面,因此老臣也不好将遗诏拿出来说事。到了如今,我的功劳无人可,这遗诏再拿出来也毫无意义了。因而,王老丞相才将这遗诏托付给我,让我来自行处理。” “太子打算将它怎么处理?要毁了它吗?”李奕安问道,双眼灼灼地望着李详。 转头望向他,李详问:“奕安觉得我该怎样处理它好?” “太子害怕这东西吗?想要毁了它吗?”李奕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问题。 李详眼眸现出迷惘之色,“我不知道,正因为不知要怎么处理它才要问。” 李奕安用轻柔的语气说道:“这么重要的物件,当然是要太子自己来决定它的命运。如果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那想清楚再做处理。” “你是让我先不管它?” “它现在在太子手里,你随时要怎么处理都可以。加太子不是说了?它的作用并不如想象那么大。” “你说得没错,不用着急去处理。”李详点点头,“说不好,是王老丞相给我的考验,考验我有没有容人之量。” “正解。”李奕安微笑着说道,“做一个明君,必须要有气量。” “只是,现在还有半截遗诏在别的臣子手,要是被其他人拿到了,说不好会利用它来兴风作浪。” “为了预防那样的事情,那不如让舒王离开京城?其他昭靖太子的孩子即使在京城,也不如他更能利用。” 李详点头道:“那只好这样了,为了预防那样的事情,只能委屈他了。” “能远离是非,对他来说,说不好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那王老丞相的事情指靠你了,他是劳苦功高的老臣子,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这次事件的幕后之人,也由你去想办法查清楚。” “奕安必当尽力替太子效劳。”李奕安弯腰道。 “跟我不必这么多礼了。”李详摆摆手道。 “这是为臣子必须要遵守的,太子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将来接下圣的重担,可不能忘记自己的威严。” 李详笑道:“我什么时候会没有威严?那些人都说我傲慢,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奕安只是微笑着,并不回话。 “我只是不愿意搭理那些垃圾一样的小人物而已,他们不配和我搭话。”李详傲然说道。 ****** 朝廷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危机感,因王丞相被诬一案而受牵扯的官员颇多,有敌对势力故意使绊子的,也有清正贤良的官员想要查明真~相。多方互相角力, 最后,在太子亲自委派亲信彻查后,总算查出王丞相为官清廉,并没有收受贿赂,还了王丞相一个清白。 但有证据指向舒王和通王分别有下属与伪造证据牵扯,两名亲王因此收到牵连。舒王被指派出京城,领兵到西南边境驻守,而通王则被指派到东南方的江南道去消灭海贼。 在路程,通王舒王要近多了,所处的地方也没那么荒凉。 由于早有准备,这边处罚的旨意刚下来,通王府下都收拾停当随时能出发了。 选了个天气好的日子,他们启程前往南方。 “离开一下京城也不错啊。”董惜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京城的繁华也让人很挂念。”顾元德回头望了一眼城门,有点不舍地搭嘴,“这边可以弄到很多蛮夷那边运过来的好东西呢。” “江南的商业也很繁华,你不用太过忧心。”柳随风安慰他道。 “而且,组长也不跟着一起来。”顾元德沮丧地又道。 “你已经是组长了,不要老是想着依赖如意!”身后传来李谌严厉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李谌和冷如意、李纯坐在牛车,从后方缓缓而来。 考虑到虽然是离开了京城,冷如意还是回鹘公主的身份,跟着一起的话,路有可能会不*全。她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太操劳,更加不适合动武。 柳随风替她找了个地方,地处李谌被贬谪的地方不太远的繁华城市洪府。 考虑到若是在深山,虽然容易守护,但是一切都很不方便,尤其是对于一个快要临盘的孕妇来说。在热闹的城市,算有什么人想要对她不利,也无法调动太多的人手,这边多派人守住宅院可以了。 因为在南往的路,所以李谌决定同时起行,他亲自将冷如意送到目的地,看着她和儿子安顿好了,才继续前往泉州。 章节目录 第501章 被贬离京1 不得不与他分隔两地,冷如意本是不太情愿,但这次怀~孕反应较大,她担心自己要是太过劳累会让腹的孩子不安稳。而且,李谌不是去享受,而是去打仗,还是去打不熟悉的水战,自己什么忙都帮不。 想到这些她纵然想跟他在一起,也无法开口了。 “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李谌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抑郁。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怎么总是要分开?” 下一秒,她落入他的怀里。 “对不起,是我太过没用了。没有办法将你带在身边,而又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我很害怕,怕自己的能力太不足了,要是有什么漏洞被什么人抓~住了,让你们母子三受到伤害。我实在无法承受那样的结果。”他的温柔话语在她耳边低徊。 “我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才忧伤。 她握住他抱着自己的手,反过来安慰他:“其实,我们分开也不会太久,等我坐完月子,我可以跟你汇合了。” “嗯,我会忍耐着没有你的日子。没有我在身边,你可要保重自己,凡事不可逞强。更加不要老想着去当侠女,到处抱打不平,安安分分地在屋里养胎,知道了?” 她轻轻一笑,“我会安分的啦!我也是会担心肚子里的孩子的。不要把我当小孩!我可是已经当妈的人了,好不好?” “但你还是那么让人伤脑筋,总爱多管闲事。如那个什么武器开发组,都已经退出来了,还常惦记着组里的事情,老往那边跑,一点都不像个孕妇的样子。”李谌碎碎念,将心的怨言倾吐出来。 “我也是帮忙武器开发好吗?那可是正经事情。” “什么正经事情都不过你的身子!” “我没有那么孱弱啦,我可是个武林高手哦!”她自豪地说道。 “你看你,是爱逞强。”李谌无奈地喃喃。 在这时,他听到了顾元德念叨着她的亲~亲好爱人不跟着一起去泉州,心的不快顿时涌了来,是以才有了那番严厉的斥责。 顾元德被他这么吼了一句,立即耷~拉了脑袋,一副被主人叱责的小狗样子,嘟着嘴小声道:“其实我连组长一半的本事都没有,一点都不适合接替她。” “元德,你错了。”冷如意道,“挺直你的腰,抬起你的头,你的本事不止现在这么点,你的潜能我大多了。你一定会做得我好,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不然,我怎么会推荐你接替我呢?我亲手组建的团队,怎么可能会随便找个人代替我去领导它?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元德呐呐道。 “那相信我的眼光,相信你自己的能力,放手去做,用心去做。然后,超越我。” “嗯,我明白了组长!”顾元德用力一点头,脸恢复了笑容。 “如意,你太厉害了。听说你不一起去泉州,顾元德可是情绪低落了好久,你一番话让他振作了。”李谌说着,脸色忽然沉了下去,“他怎么来了?” “谁?”冷如意惊讶地转过头。 一身儒雅布衣打扮的李奕安站在路边等着他们。 “老大!”她惊喜地朝他喊了一声,回头又对李谌道:“谌,你是不是太小气了?总是对老大这么不友好。那是我的朋友,朋友!” 李谌小声嘀咕:“对于我来说是情敌,情敌!” “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还老惦记着。人家早忘记了,你还念念不忘。”冷如意嘲笑他。 他闹别扭似地将脸撇过一边,不去看露出灿烂笑容向他们招手的李奕安。 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随即儿子稚~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父亲,情敌是什么?” 转头望向儿子,他端着一张严肃脸:“是一种很可怕的人。能够拆散一对情侣,能让他们的孩子不能出生。” 李纯瞪大了眼:“有这么可怕?” “是的。”李谌用力地一点头,“假若,你~娘被那个情敌抢走了,你不会在这里了。你说可怕不?” “嗯……”用小手指点着唇角,李纯眨巴着明亮的眼睛,露出甜甜的笑靥,“我怎么觉得,应该是奕安叔叔会变成我的爹呢?” 李谌脸表情一僵,用不知该是生气还是赞赏的复杂眼神望着自己的儿子,“你小子……” “噗嗤”一声,冷如意漏出一声愉快的笑声,捂着嘴巴,眉眼都笑弯了,“儿子,你好聪明耶!” 李谌低叹一声:“看你,都教了些什么给儿子。” “我可没教他这些,是他的领悟力高啦。” 冷如意让牛车停下,下了车。 李奕安走前来,“如意,你身子不方便,不用下来。” 她微微一笑,“我还不至于到动一动都不行的那种地步。而且,下来走动一下,还可以活血活血,总是坐在牛车,腿都要坐麻了。” “那个人没关系吗?”李奕安朝后头一脸幽怨地望着他们的李谌努了努嘴。 轻轻一笑,她说道:“没事的,他喜欢吃点小醋。” 他们一边在附近地面较平整的竹林里散步边说话。 李奕安道:“如意,其实你不必离开京城,即使通王离开了,在京城还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毫毛。通王府的宅院不是还留着吗?你也不用另外找房子。你这样舟车劳顿反而太辛苦了。” 她摇摇头:“没事的,我身子还很硬朗。” “再怎么硬朗,天天颠簸路,还是很辛苦的。” “老大,要是我留在京城,不但他会挂心,而且还会成为你的累赘。”她正色道,“现在京城是怎样的一种状况我还是知道的,那只是表面的平静,我觉得这平静如止水的表面下,正酝酿着可怕的阴谋。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我说不出来,但是有这种感觉。” 她停住了脚步,用很认真的表情对李奕安说道:“老大,你一定要小心。” 李奕安露出淡淡的笑,“你怎么反过来替我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502章 被贬离京2 “因为我是即将远离是非之地的人,而你是继续现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里的人,我担心你不对吗?” “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子。!从来只有女子依附着男子,没有见过像你这般特立独行的。” “那是你见过的女人太少啦!”冷如意笑着摆手,被人这么夸赞,总有点不好意思。 “我见过的女人少吗?”李奕安一脸好笑的表情,“我可是夜夜笙歌的哦。” 瞪了他一眼,冷如意懊恼地道:“不是指这个啦!”接着她叹了口气,“老大,你也该好好地找个老婆了,烟花女子怎么得家的温暖?” “如意,你现在怎么变得像大婶一样啰嗦了?难道,怀~孕会让人变成大婶?”李奕安说得调皮,笑得灿烂。 冷如意被他击沉了,“老大你……”她无奈地吁出一口气。 “如意,往后一定要小心,凡事不要逞强出头。在外头,地头蛇的势力是不可小觑的,懂么?” “唉,你说的话怎么跟李谌一样?我也是个有脑子的大人好不好?我会小心谨慎的啦!” “那是因为你太让人不放心。” 白了他一眼,她好笑地回道:“你们这些男人真是爱操心,难道女人一怀~孕,身边的男人都会全变成啰嗦的老妈子了?” “你这个让人伤脑筋的家伙,是拐着弯儿取笑我吗?” 冷如意呵呵笑着:“老大,难道只能允许你毒舌我,不能让我毒舌你一回吗?” 李奕安停下了脚步,眼望着竹林外的远山,双眸充满了离愁:“如意,这次一别,我们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千万要珍重。” 收起脸的笑意,冷如意也轻声回道:“老大也是,千万要小心。”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收起脸的感伤回过身,李奕安朗声说道:“那位躲在石头后面的醋坛子,出来吧!” 李谌讪讪地从藏身的石块后头走了出来。 冷如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丢人不丢人?” “我不是吃醋,而是但心你会滑倒了。你知道,这冬天来临,郊外霜重路滑。”李谌说得情深款款。 李奕安一脸被晒到了的样子,“醋坛子王爷,我知道你很疼爱娇妻了,请不要继续在我面前显摆了好吗?” “不愿意看,你大可闭起眼睛。”通王爷得意地走到冷如意跟前,一把将她抱起,语气从冰冷直转甜腻:“走,我们回去了。” 冷如意不由得脸一红,轻轻打了他一记,“大白天的不要这样啦!” “我们老夫老妻了,不用害羞。” “谁跟你老夫老妻了?我还没老呢!” 望着他们幸福的背影,李奕安脸现出淡淡的落寞。“如意,你一定要幸福。” 回到牛车前,他们看到附近多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一人身穿锦袍正伫立在车前等着。 李谌的脸色立即又沉了下来,不满地嘀咕道:“真是多虫子啊!赶走了一只,又来一只。” 戳了戳他的脸庞,冷如意笑道:“我可爱的醋坛子王爷,老大不是虫子,是我的朋友。不过,现在来的这个,真的是虫子。放我下来,我去听听他有什么事情找我。” “我抱你过去,我也要一起听。”李谌说着大步走过去。 抱着冷如意来到李谔面前,李谌将她放下,用生硬的语气对李谔说道:“钦王,多谢你来替本王送行了。” 李谔微微一愣,随即领悟到,自己的身份是他的哥哥,弟弟要去远方,自己过来算是送行了。他马呐呐地道:“通王一路小心,以后有空多回来哦。” 李谌露出好笑的表情,“钦王是让本王抗旨回来吗?” “咦?”李谔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说错话了。通王是相当于流放出京城,没有皇帝的圣旨,是不能轻易离开驻地回来的。 “那个……”他不知要如何圆说了。 轻轻拍了坏心眼的李谌一下,冷如意小声道:“王爷你别欺负他了。”转头对李谔道,“你是来找我的吧?有什么事?” 李谔点点头,“较重要的事。”他又瞟了李谌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是本王不能听的吗?”李谌把眼瞪得牛眼一样大,气势汹汹地道。 “呃……”面对他的逼人气势,李谔快要冒汗了,是冒冷汗。连忙垂下头,眼睛都不敢跟他对视。 “说吧。”冷如意冷冷地道。 李谔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她:“你是如意吧,你是那个世界的如意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谔苦笑道:“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的。我想跟你说说跟那个世界有关的事情,让通王也听去,好吗?” 冷如意一愣,说到那个世界,她忽而想到在那个世界的父母,难道这个男人有他们的消息? 想到这,她转过脸对李谌说道:“谌,能让我跟他单独说几句吗?” 她的身世故事很离,李谌是知道的,也隐约觉得她身有很多自己不懂的谜团,但他还是很信任她。听到她这么请求,李谌点点头,转身离开几米远。 李谔说道:“如意,你真的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吗?” “不在这里生活下去,难道还能去别的地方?”冷如意用嘲讽满满的语气回道。 “该不是只是纸谈兵吧?”哪有那么容易? “不。”李谔摇摇头,“我次真的差点回去了。不,是应该回去了几分钟。” “该不会只是你的幻觉吧?”她不太相信。 “不是幻觉,我确实有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和地球的重力。” 自从那次看到了现代的影像,李谔不死心,再次又回到了那口井所在的村子。 冷如意曾经嘲笑他是毒出现幻觉,他也有点担心,特意让府里的人帮自己特制了一个夹层大皮囊。在皮囊灌满了空气,打算到了井下面,要是情况不对,他可以打开皮囊,呼吸皮囊的干净空气。 同时,又让人先用篮子装了一只羊吊下去井,等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再拉来。那只山羊拉来后,还活蹦乱跳的。 章节目录 第503章 被贬离京3 他确信下方至少是没有毒气,以一炷香做约定,让手下再次将自己送到井底。手机端m. 坐在篮子里,他望着方的井口一点点低变小,往下方张望的家仆的脸越来越模糊。 一瞬间,面的声音远离,那些话语声变得模糊,周遭安静无,隐约听到“滴、滴”的声音。 他伸长脖子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下方忽然放射~出光芒,他连忙探头去瞧。 那片光潮水般涌来。 下一秒,他觉得自己全身轻飘飘的,似乎浮在了半空。 柔和的白光包裹着他,他感到自己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云团一般,飘荡着向着什么地方漂移。 他在迷雾一般的白色光雾飘荡。很快,周遭的一切渐渐变得明朗,各种轮廓线条一点点显现,露出他身处的地方的环境。 “这里是……”他茫然地四顾。 这里确实是病房,但视觉有点不对。 突然,他感觉到用一股力量将他用力一扯…… 他意识到自己躺了在病床~!心一阵狂喜,他高兴得想要舞动手脚。可是举不起,他别说举起手来,算是动一动指头都非常艰难。不单是这样,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压着一般,呼吸都艰难无。 他想要呼喊,可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一阵意味不明的怪音。 “诺儒,你醒了?”一张苍老的脸出现了,那是岳母的脸。 他用力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喘气喘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 岳母马按了他床边的铃,安慰他道:“医生和护士很快来,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说着,她用手抹了把泪,“你醒了,如意也该差不多要醒了吧?” 他“呜、呜”地喊了两声,刚想再努力说几句,眼前景物一阵扭曲。他再次感觉到身体浮了起来,再次被光所包围。 “诺儒,诺儒!医生快来,他又晕过去了!”岳母焦急的声音渐渐地远去,有什么吵杂的声音慢慢地响起…… “王爷!你快醒醒!王爷快醒醒啊!”他带来的十名家仆在鬼哭狼嚎一样呼喊着。 他微微张开眼,不满地嘀咕:“哭什么,我又没死!” “啊!王爷醒了!”家仆们开心得又哭又笑的。 “扶我起来。”当王爷不是第一天了,他也懂得怎么摆王爷款。 两名家仆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扶起。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在井边了,而是在村长的家里。 “我怎么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家仆们七嘴八舌一人一句告诉他,过了约定的一炷香时间,家仆们动手将装着他的篮子从井下拉了来。 拉来以后,发现他好像睡着了一样,蜷缩着窝在篮子里一动不动,怎么喊怎么摇都不醒。 家仆们都慌了起来,立即将他抬回村长家里,还将村子里唯一懂一点药理的老人喊了过来,替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个老人来了之后,看了看他,说他的魂魄不在体内,虽然人还有呼吸,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会死掉。 家仆们当然是吓得魂都要飞掉了,拼命地摇他,喊他。 “幸好王爷终于醒来了!”家仆们高兴地道。 李谔却感到很忧郁。自己差点回去了! 郁闷地叹了口气,他只好打道回府了。 回到府里,他思前想后,觉得应该是时间太短了,导致自己回去失败。同时,他又为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而感到兴奋。 没等他再次进行尝试,王老丞相被抓了,一时间朝官员人人自危。 他胆子小,害怕这个时候还到处跑,会被人抓小辫子。万一自己还没回去被抓去大牢里,不什么都要糟糕? 因为这个缘故,他暂时不敢离开京城到处乱跑。加,冷如意是女人的身份曝光,他马意识到她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人。他心里还有冷如意,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发现离开的方法,怎么也要带她一起回去。 只是,那个时候冷如意不单是李谌的人,还是回鹘的公主。性格懦弱的他不禁踌躇了。 直到最后,李谌要被踢出京城,冷如意将跟随他南下的消息传来,他才鼓起了勇气来向她送行。 “我妈妈她……怎样了?”冷如意轻声问道。 “她看去老了十多岁。以前像个才刚踏入年的人,脸还没有皱纹,看去充满了活力。现在,头发白了一半,脸的皱纹也多了很多。” 轻轻叹了口气,她小声说道:“诺儒,如果你真能回去,请代我好好照顾我父母,这是你欠我的。” “如意,你不回去了?”李谔惊讶地问。 “我不回去了。你也看到,我在这里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 “这里有什么好?落后,愚昧,野蛮,为什么不回去原来明的世界?”李谔很不理解。 “虽然这个世界是很落后,物质也很贫乏。但这个世界有我在意的人,我爱着的人。” “那个世界也有你在意的人吧?你不管岳父岳母他们了?你出事了,他们老人家多痛苦啊!” “我知道,但是我放不下这边的孩子和自己的丈夫。”眼泪涌眼眶,她忍不住捂住了脸。她何尝不挂念着那孤苦的双亲?只是,她实在无法离开这里了。 “你是对我还有怨言吧?没关系,回去你要离婚,还是重头来过都没关系,你可不要意气用事。” “我不是意气用事,我真的无法离开。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第二个孩子了。我要走了,这个孩子不无法出生。即使是我生下他才走,他不是没有了母亲?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李谔用悲哀的眼神望着她,“你这样留在这个愚昧的世界?” “在我心目,这是个充满了爱和传的世界,并不如你所说的那么讨人厌。” 叹了口气,李谔低着头,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劝你了。你多加小心吧,这个世界科学太不发达了,缺医少药,人的寿命现代的短很多。” 章节目录 第504章 被贬离京4 “我倒是想劝你不要太急着走。!” “为什么?”李谔惊讶地抬头看向她。 “你借用了这个王爷的身体,再怎么也要好好地替这个王爷的家人着想一下。一个王府那么大,没有一个男人来扛起,他的儿子还那么小,你要说走走,叫他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到底是借用了人家的身体,也算是受了人家的恩惠,不好好报答一下,说不过去吧?” 苦笑了一下,李谔道:“你一点都没变,到哪里都是那么侠义心肠。我会忍耐一些日子,等那个孩子长大。然后,我会作好安排,让他们都生活又着落才离开,反正这边的时间过得那边快,等个三五年,那边才过几个月。我这么做,可以了吧?” “嗯,谢谢你!”她点点头。 李谔再次露出苦笑,“怎么是你在说谢谢?” “你好像变了些,变得没那么孩子气了。” “我也已经是个年人了,还能孩子气吗?” “你以前只有年龄增长了,心理还是很幼稚。” “你的嘴好像更毒了。”李谔苦笑连连。 “总之,谢谢你来告诉我。” 冷如意挥了挥手,正要离开,李谔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记了。” “怎么了?”她停下了脚步。 李谔一脸严肃地小声道:“我隐约记得,德宗的好几个儿子都是很年轻去世了。其李谌好像还是青年故去。如意,即使如此你还要留在这里?” 冷如意笑了,“我以为你要说什么,你忘记了吗?这个唐朝跟你读过的史书里所说的那个唐朝是不一样的。你读过的史书,李诵是皇帝,而这个世界接下来的皇帝是谁还不知道呢!我敢说,这个世界的历史,正由我们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来共同书写。所以,这些事情你别太担心了。”她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接着又说道:“说不好,下一个皇帝会是你呢!” “不、不,不可能。”李谔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我是要回去的,给个皇帝我做我也不留下来。” “这实在是太遗憾了。”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冷如意转过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牛车前,她将手放在心爱的人向自己递过来的手掌,毅然地说道:“谌,我们走吧。” ****** 西边的城门前,同样是停满了车和马,面插了舒王府的旗帜,稀稀落落地有几个人在送别。 “照王,你不去替通王送行?我记得你跟他很谈得来的。”舒王李谊微笑着对照王李诫说道。 “通王那边送行的人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不少,倒是舒王你这边太冷清了!”李诫有些气鼓鼓地说道,“那些人也太趋炎附势了。” 轻轻捂住一边嘴,李谊依旧笑容可掬:“你气什么呢?我一直都很低调,跟兄弟们关系又不是特别的好,跟大臣们更是没太多的交往,没什么人来送行才是正常的。” “才不是。舒王你才是有才有德,不哗众取宠,这份美德那些家伙都瞎了眼看不到。” 摇了摇头,李谊拍了拍他的肩膀,“照王,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跟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你太谦虚了。” “这是我肺腑之言。你替我做了太多,说了太多话了,今后你要多加小心,多加保重,有机会咱们再次到你府赏花。” “希望很快可以,你不在我都没心情开赏花宴了。”李诫有些伤感地道。 轻轻拍着他的背,李谊安慰道:“照王不必感伤,事情很快会过去,我一定能回来的。” “但愿如此。” “王爷,尚书来替你送行了。”一名侍卫前来禀告。 “哦?”李谊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参见照王,参见舒王,属下李秦安代太子来替舒王送行。”李秦安来到他们面前恭敬地行礼。 李谊微笑道:“有劳李尚书来一趟了,请代为感谢太子的厚意。” 三人寒暄一番,李秦安又将一些礼物转交给他,这才离去。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李秦安走后,李诫不解地说道。 “大概是觉得这样将我赶出了京城,心里有些不安吧。”李谊淡淡地说道。 “也是,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只是借故将罪名栽在你身,真是不公啊!”李诫语带激愤地道。 “这不公的事情多了去,能保住命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都怪我,一定是我的不慎连累了你。”李诫一脸的懊悔,“我应该在拿到遗诏以后,再向其他人透露。现在遗诏没找到,还让你被赶出京城。” 李谊摇摇头,“不要紧,我倒是觉得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到外头领兵更适合我。” “舒王且安心,一有机会,我会在圣跟前求情,一定会让你回京的!” “照王,你不用太替我费心了,回京的事情随缘吧。” “不,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京的。” 两人分别后,李谊骑着马向西离去,边走边自语:“照王真是很天真。不过,他这份天真我不讨厌。” 目送着李谊的人马消失在视野之外,李诫这才马回京城。 身边的亲信道:“照王,舒王那么软弱,值得你费劲去将他扶起来吗?” “这你错了。舒王一点也不软弱,而且他很聪明,可以算是有胆识的人,跟通王是不相下。只是,他缺少显露他的才华和能力的机会而已。若是有机会让他一显身手,大家会知道他的本事了。可惜……”他轻轻叹了口气,“机会不是轻易来的。或许如他自己所说的,离开京城才是出人头地的机会。或许,我真的不该去动那个王老头。” 他转过头去问谋士:“你确定王老头真的是将遗诏交给了太子?” “是的。” 叹了口气,李诫用充满了遗憾的语气说道:“那遗诏肯定是连渣子都没有了。” ****** 将冷如意安置好以后,李谌马不停蹄地赶往泉州。在他前往驻守的途,沿海的海贼更加猖獗了。 章节目录 第505章 被贬离京5 那些海贼很狡猾,官兵进他们退。..官兵退兵,他们又纷纷出动。但,李谌到了泉州后采取了联防机动的方法,反应非常迅速,那些海贼只能小打小闹,还来不及大肆抢掠,官兵赶到了。 这样一来,虽然不能完全歼灭他们,但也将损失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 而到了西南的舒王也立了好些功勋,剿灭了好几支在边境附近游荡的外族马贼队。 很快,寒冬过去了。 冷如意一觉醒来发现春天已经来临,院子里的桃树冒出了一点点的嫩绿色,当夹杂了许多点艳~丽的红色。 “春天来了,天气会暖和起来哦。”她抚摸着自己圆圆的肚皮,对腹的孩子说道。 “娘,你现在跟妹妹说话,她能听懂吗?”李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好眸子问。 她微笑着道:“要是用心来说,她会听明白的。光是用嘴巴说,她是听不到的。” 这个时代没有B超这样先进的东西,她当然是不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是李纯很笃定地说那是妹妹,于是他们默认那个孩子是妹妹。 像这样围绕着这个还没出生的妹妹的对话,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待会董叔叔来了,我们一起在花园里生个炉子,一边烧烤,一边赏花。” 冷如意自己画图,让守护他们的侍卫帮忙拿去铁匠铺,照图样打造了一个烧烤炉,又用木桌造了一个暖炉。当天晴的时候,他们将暖炉搬到凉亭里,在凉亭的四周挂竹帘子挡风,在里头边赏雪边烧烤。 每个月李谌都会写信派人送来给她,向她倾吐自己的爱意,而她则每次都会交给信使一大叠信。因为呆在这个屋子里太无聊了,她差不多每天都给他写意封信,有时候是聊写无关要紧的家常,有时候是描述自己突发的想,新的武器构思。 她不敢吐露太多的思念,怕会影响他行兵打仗。但是,想他,念他,思念像砍不断的流水,抑止不住。不知不觉,流水账式的信一张一张地积累了起来,每次送信来的人总扛走一大包。 或许是太过忙碌,李谌送来的信并不是很长,往往只是言简意赅,但每字每句都饱含了浓浓的情意。她读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每一封信都能背下来了。 一回,送信的人说这次董惜花会过来看看她的状况,想来必定是李谌光是通信还是不放心她,才让董惜花过来亲眼看过她的状况。 董惜花一定会带来更多他的情况。抱着这样的期待,她忍耐着绵绵不断的思念,等待着。 “如意……”饱含了深情的一声温柔低唤,在耳边低徊萦绕。大手用轻柔的动作抚摸着她的脸蛋,微暖的气息喷脸颊,温软的唇~瓣在她的唇流连,“我好想你,如意。” 我一定是在做梦,但请梦不要醒来,即使是做梦,我也好想感受着他的爱恋。她在睡梦朦胧这么想着。 “小家伙听话吗?有没有为难你?”大手轻轻抚过她隆~起的肚皮。 仿佛听到了他的问话,肚子里的孩子活泼地动了动。 “是个活泼的小家伙呢。” 这对话和胎动太真实了,让睡得迷迷糊糊的冷如意不禁在心产生了一丝期待,她慢慢张开了眼。 “王爷?”她不禁怀疑自己其实还没有睡醒,还是在梦。 “如意,你醒了?”跟往常打扮有很大不同的李谌在眼前。 “我这是在做梦吧?”她疑惑地伸出纤纤玉手抚摸过他微带疲意的脸庞,触手是略带干燥的皮肤触感,“不用提醒我这是做梦,让我把现在当做现实,一会儿也好。” 将手按在她抚摸自己脸庞的玉手,李谌带笑说道:“这不是梦,如意,我真的来探你来了。” “骗子。”她噘嘴娇嗔,“每次都这样说,等我高兴得醒过来以后,才发现这是个梦。我不要再当了!” 用手轻轻捏了一把她的鼻子,李谌好笑地道:“可爱的糊涂家伙,我真的在这里,你快醒醒吧!” 她揉了揉迷糊的双眼,不敢置信地问:“真的,我不是做梦?” “真。”略带性~感沙哑的声音轻声吐出一字,李谌捧起她的脸蛋低下了头。 还是那张温软的唇,可是这次的吻不再是蜻蜓点水般轻~盈,而是仿佛带了千万吨无处可倾泻的爱意,浓烈而深厚。 “呜……”霸道的吻以要夺取她所有呼吸般的猛烈势头袭来,她都快要被吻得要窒息了。 双手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脯,她最后还是沉醉在他给予的热吻当,两手无力地环抱着他的颈脖。 想要更多,更多他的爱,他的疼。 他不断加深他的吻,她积极地回应,以舌与他的交缠,彼此交换口的津~液,诉说对彼此的深沉思念。 他们吻了个天昏地暗,唇~舌都带了点麻麻感觉,不知过了多久才放开彼此的唇。 “你还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他用沙哑的性格嗓音发问。 “不怀疑了。”吻了那么久,做梦都要醒过来了。而且,还是浓厚如斯的深吻。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随便离开那边没有问题吧?”她不禁有些担心,擅离职守的话被人抓到把柄不好了。毕竟他现在可是失势被贬谪的王子,被人密告朝廷的话,总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用担心,惜花现在扮成我的样子坐镇军。” “他指挥打海盗没问题吧?”虽然董惜花也满有本事,可是她还是多少有些担心那个有点不正经的总管。打仗可不管家,出一点点差错可是要吃败仗的,那是关系到官兵们的性命的重要事情。 “放心,惜花也是学过兵法,带过兵的人。” “军师呢?柳军师不在还是让人有点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担心的?你不想见我吗?” “当然不是。我是担心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那可是你被的锅,受的责罚。即使是想见你想得头发都掉了,我还是不希望你因为来见我而耽误正事。什么事情是大,什么事情是小,我还是知道的。算怎么想你,我也是不能让你为了我而犯错。”说着,她眼泛起了泪光。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密谋1 为了顾全大局,她忍耐是有多么的辛苦啊!尽管想说一万遍想见你,她还是要忍耐着不让这句话出现在自己的字,怕他因此而被自己动摇了。 “现在,你不用再忍耐,我来了。” 深情的一句话成功将她苦苦忍住的眼泪引了下来。 “你这家伙会惹我担心……”她一边抹泪一边嗔怨。 “我也是在苦苦忍耐着不丢下那边的事务,跑来看你。你原谅我惹你担心的过错吧。” 不是只有自己单相思实在太好了。 她忽然想起,现在可是早,他现在能够在这里,必定是连夜赶路。看,眼睛都泛起了红丝,怎么看都是一个晚都没有睡。 “你怎么这么乱来,很累了吧?”她心疼地说着,往榻里头挪,腾出了一半的地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褥,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过来,快点躺下!” 他乖乖地听从命令,躺了在她身旁,却双眼圆睁着望着她。 “躺在了床~该乖乖地睡觉,睡眠不足可是健康的大敌!”她用教训儿子的口吻说着,伸手按他的俊脸,强行让他闭双眼。 “隔了这么久才见到你,我舍不得闭眼,你让我都看你几眼吧。”他用有些含糊的声音说道。 “不行。这个时候该好好休息。”她霸道地回道,手却温柔地轻轻抚摸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庞。“你现在需要的是睡眠,等睡饱了,我们一家子再好好地聚聚。”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只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 冷如意注视着他安详的睡脸,心感到一片温馨。 能够认识他真是太幸运了。虽然早年因为孩子的缘故吃了不少苦头,但现在也算是有个完满的结局。她一向淡泊名利,从来不求荣华富贵,不求自己的丈夫能高官厚禄(他是王爷这点算是头奖吧),只求一家子平平安安地在一起生活好了。京城回不回也没有关系,能够远离是非之地,偏安一隅也是个不错的人生。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平凡而朴实的美好愿望是个奢望。总有人为了名利和一些他自己都不知晓的私欲,将他人平静的人生搅乱。 ****** 千里之外,鬼门的秘密总部里,大门主带着白色面具,一如既往地听取一众部下的汇报。左右两旁站着同样戴了面具的濩星和泷月。 自从老门主史朝终被~干掉,他收编了余下的势力,并且将其他几门也归并到自己门下,自称大门主。 震慑于他的淫~威,其他门都不敢违逆他。连水门表面也不敢对他不敬。 “禀门主,东宫的守卫太严密了,我手下的阉人用尽办法都没能够混进去。”一名太监模样的人说道。 太监旁边的女子也禀告道:“我们这边的人也是,无论是丫鬟还是仆妇,他们都把底细查得很透彻,完全无缝隙可寻。这么多个月以来,我们的人都无法进入到东宫,想要冒认入宫,都很快被发现,险些被对方顺藤摸瓜找到我的老窝。” 轮到另外一名汉子禀告,汉子苦着脸说:“我这边情况也好不了太多,人是混进去了侍卫队,只是都只能担当跑腿之类的角色,一直无法得到提拔,也无法好好地打听到有用的情报。他们的侍卫队也是很讲究出身,原来王府侍卫出身的都能够得到提拔,新加入的人本事再怎么好,也不能得到真正的看重。” “有试过用钱收买吗?”一直闷声不吭地听着的门主终于开口问道。 “有尝试过,但收效甚微。那些被提拔都较高位的人都很精明,都明白到自己主子是将来的圣,等他一登基,自己能够飞黄腾达,背叛主子自己没有任何好处。金钱这样的玩意不太能起作用。” “蠢货,光是用钱能起什么作用?弱点呢,有查过那些人的弱点没有?”泷月高声怒叱道。 “呃……属下回头马让人去查。” “都是一帮的蠢货!再这样下去,李详的根基越来越稳固,我们可无法动摇他分毫!”泷月气愤地叱呵下面那一众堂主。 自从鬼门门主成为大门主以后,任命濩星和泷月为鬼门的副门主,门主这一个位置空悬。两人平起平坐,泷月负责京城的事务,濩星负责京城外的。 然而,他们都不能管辖吉祥所统领的杀手堂。那是直属于大门主,只听从大门主调遣的秘密部队。 被泷月用激烈的语言斥责,那一众门徒都低头没有吭声。 “濩星,这次你跟我回京,有什么不同的想法?”门主忽而问站在另一旁的濩星。 泷月的脸掠过一丝不快,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傲慢的表情。 濩星转过身,微微弯腰低头道:“属下觉得,门主之前的策略不对头,应该改变策略。” “濩星副门主好大的胆子,竟然当着众门徒的面说门主的不是!”泷月怒目一瞪,大声叱喝了过去。 门主摆了摆手,“泷月你不必为这个急,是我让濩星说出不同的想法,他大胆说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对。我也不是任何时候都那么睿智的,也是需要智囊的相助。李详不因为有李奕安两兄弟的相帮,才计杀史朝终。” “那是门主的功劳,是您将那功劳和好处让了给他们而已。”泷月不忿地说道。 “这并不完全是我的计谋,要不是他那边有个好谋士,计划也不会制定得如此滴水不漏,连那个狡猾的史朝终都逃不脱那个陷阱。”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我也好想要一个李奕安那样的谋士帮忙出谋划策啊。” “门主,不若我们想办法将李奕安兄弟暗杀了,这不等于折断了李详的左右臂膀?”下方一名堂主大着胆子插嘴说道。 “蠢货,这还用得着你说吗?那两兄弟早将自己保护得好好的,想要动他们一根毫毛,难度不亚于进入东宫。”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密谋2 “看来,有李奕安这个谋士在,我们还是较难对付他们。”下面的堂主们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 “谁让你们在下面叽叽歪歪的?”泷月大声呼喝道。 下面那些人连忙闭嘴不语,恭敬地站直了。 濩星又说道:“门主,这次我回来发现京城的防卫严密了。大概是因为将最有竞争力的通王撵出了京城,其他的亲王被震慑了,李详对于京城的控制更加顺畅。这样下去,我们可不好办。所以,属下才斗胆提议门主改变策略。” “我也有李详已经将京城的控制在掌的感觉。”门主沉声说道。 沉吟了片刻,他又说道:“今天先到此为止。你们尽量去打听他们那些部下的弱点,看能不能找到几个能利用的人。濩星,你跟我来。”说着,门主站了起来。 泷月眼神掠过一丝嫉妒,“门主,不需要泷月服侍吗?” “你不用过来。”门主淡淡地回道,接着又吩咐濩星,“让人把十九给我喊来。” 濩星应了一声,立即转身走向门外。 “门主是不想让我见到十九吗?”泷月不死心地追问。 “是不想让十九见到你。不要以为我不器重你了,别想太多,知道没有?” 泷月轻轻~咬住唇,低低说了声:“属下明白了。” “知道好,我喜欢听话的人。” “泷月谨尊门主教诲。”泷月低头恭敬行礼。 门主背过身去,冷冷地说了句:“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了。今天晚我不回府,你做好自己的事情。” 一丝寂寞掠过泷月双眸,她低声应了一句:“是。” 带着几名亲信从地道回到了地面,泷月依旧闷闷不乐。 东珠犹豫着问道:“副门主,为什么门主不让那个十九见你?”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泷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回道,“门主自有他的打算,我们这些下属只要听从他的命令可以了。而且,对于杀手堂你可不要太过感兴趣了。” 东珠瞪大了眼,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 转过身,泷月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说:“所谓杀手,并不是说他们的本事特别的高,轻功固然不俗,对毒物也很精通,但这些都不是他们成为杀手的必要条件。作为一名杀手,他必须能够擅长伪装,很会隐藏他们的杀意。越是高明的杀手,他的伪装本事越高,甚至他已经动手了,那个对象还傻傻的,不知道出手的人是他。” “哇!那么他的易容术不是应该很高?”东珠发出惊叹。 用饱含“真是小见多怪”的眼神白了她一眼,泷月没好气地回道:“光靠易容术也不能成功地扮演另外一个人。他们还是要靠隐藏身份,隐姓埋名来保护自己。所以说,千万不要对杀手堂的人感兴趣。要是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真面目快要被看穿了,说不好会把你干掉来灭口哦。” 东珠当即被她的话吓住了,“真、真的?我可是自己人。” “他们才不管这些。所以,你只要管好自己好,不要到处打听我没让你去打听的事情。好心往往会让人送命,明白了?” 东珠当即点头如捣蒜,“属下明白!” ****** 将面具扔在了一边,门主舒服地斜躺在贵妃椅,拿了一支颜色极为鲜艳的花朵,在手把~玩。 花朵有着单薄的花瓣,形状略带扁平,有点像杯盏,鲜艳红色花瓣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粉色。 “门主,我来了。”门帘外传来一声低低的禀告声。 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濩星,门主轻轻摆了摆花朵。濩星马代替他喊了声:“门主让你进来。” 门帘掀起,一道苗条的人影走了进来。来到门主跟前行礼道:“门主喊我来有什么吩咐?” “十九,回到京城可有到外头走一圈?” “有。” “有什么感觉?” “貌似跟之前差不多,但明显宫的防卫加强了。一旦走到靠近东宫的区域,总感觉到有多道视线在监视。” “你也感觉得到么?”门主自语般细声嘀咕,轻轻摇晃着手的花枝。 那支花吸引了吉祥的目光,他问:“门主,你手拿着的花是从何处来的?” “你是说这朵罂粟花?”门主再次摇动花枝。 “门主既然已经知道这花是什么东西,为何还要拿在手?” “这花光是拿在手,并没有什么毒性,甚至嗅一嗅也不会有问题。不用这么害怕。”门主笑着语气轻松地回道。 “可是,这花的果实能取出迷幻毒药。而且,以前听那个汪老三说过,从提取的毒药能让人瘾,渐渐受人控制,总之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 “要是能够活用这东西控制人,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汪老三明知道它这么好用都没能将它用,可见不是一个容易摆~弄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黑鹰头之所以没有利用罂粟来制造鸦片,那是因为多方面原因。首先那时候没有大~片种植的罂粟,然后他没有设备去提炼,还有是即使他弄出来鸦片,以他的低微地位,他要怎么骗人去吃鸦片赚钱?所以,他才放弃在唐朝再次当一个毒贩子。 将手花枝扔到一边,门主坐直了身子,收敛起脸懒洋洋的笑意,说道:“十九,我让你过来是要跟你和濩星商议,我们要怎样改变策略才有机会干掉李详。” “以他们现在这种严密得有如铁桶的防护,京城恐怕很难下手。门主,不若放弃图谋,安于一隅做个地方霸者也不错。”吉祥说道。 “哼,你是让门主如丧家犬一般,逃到穷乡僻壤当个土寨主吗?”濩星口气很冲地大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古时候三国群雄也不都是占据一方的水土称霸吗?这也可以算是一种为王的策略。” “十九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不符合我的个性。连尝试都不去尝试,退缩地抱着一块地皮求安稳,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密谋3 “所以说,我认为应当想个办法,将李详引出京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防备总不可能还做得到滴水不漏,只要抓~住那一点点的漏洞,我们可以……”濩星边说边立起手掌,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濩星你的思路对头。”门主赞赏地道。 濩星脸立时现出骄傲的神色,嘴里却谦恭地回答:“这是门主平时教导有方,濩星只是谨遵门主的教诲而已。” “但是,光是想到要将他引出京城还不够,还得考虑在什么地方动手,要怎么才能引出他。” “地点嘛……”濩星想了想,“在肃州不远是张贵妃哥哥的领地,要是那个地方被盗贼之类骚扰,不知道……” 门主打断他的话:“只是盗贼骚扰,李详只需要派遣一队亲兵过去能平定,他自己犯不着亲自出马。” 濩星把眉头皱起,一副苦瓜干的样子,说道:“那只能是更强力的入侵,不能只是强盗之类的小打小闹。” “即使是大山贼将他的领地霸占了,李详最多也只派一支兵马过去剿灭。” “那么……要是这支兵马被打败了呢?” 吉祥忍不住说道:“那朝廷也只会派更多的兵马去而已。” 濩星很忧愁地托了腮,“我也没辙了。” “濩星,你这脑子不是这么不好使吧?”门主淡淡地说道。 “请门主明示,濩星实在想不出办法了。”濩星丧气地说道。 “十九,你有想到些什么吗?”门主忽然转而问吉祥。 “濩星的思路是正确的,他只是没能理顺头绪。”吉祥慢悠悠地说道。 “哼。”濩星很不服气地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你要是思路那么清晰,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没理顺?” 吉祥瞟了他一眼,“要是仅仅是舅舅的领地遭贼践踏,李详派兵去踏平,恐怕会遭人非议,要是蛮夷番邦进犯,那么定然是要派兵去剿灭。算他不派,害怕自己的领地遭劫,国舅爷也是会去哀求贵妃娘娘劝说派兵的。” “派兵不是也一样没法子将李详引出京城吗?”濩星小声嘀咕。 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吉祥没离他,继续说道:“既然要派兵,当然派刚好驻扎在附近的兵马,照王贬谪之地在附近,而且名目也是要去扫平西南方的贼寇。那么,将照王派去抵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另外指派人马前去是不妥当的。只是,要是照王打败了那些蛮夷,无疑立了大功,还是将他留放在外,有点说不过去了。这无疑会留人话柄,他一定不能那么做。” “我说,这还是没办法将他引出京城啊!”濩星表示反对的声音大了。 “这不派不行,派了又不好,李详能做的只有将照王派出去,同时又采取抑制的手段,不让照王赢得太轻松。” 濩星问:“他要用什么手段来抑制不打胜仗?” “办法是,不给那么多的兵马照王。照王要是明白人,该表请求增援。这样一来,情况改变了,变得对于李详极为有利。他有借口亲自领兵,前往边疆平敌,建立功勋。” “这样能将他引出京城?这么简单?”濩星瞪大了眼一副“你别骗我”的不相信表情。 “这么简单。”门主笑着答道。 濩星目现出一抹疑惑,抛出一连串问题:“他为什么要亲自领兵?派人去也不一样?之前不是说他是不会领兵出京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他要亲自领兵?” 吉祥解释道:“因为李详巴不得有机会让他领兵去立战功。” “为什么?” “那不是因为他通王少了两场胜仗的战功吗?这个一直是他的心病。虽然他是杀史朝终,迎回了德宗的大功臣。但论起对大唐疆土安泰的贡献来说,始终在人望稍逊通王一筹。他也不想往后都在这个地方被人诟病,所以他是急于建立一些战功,来拉平这方面的欠缺。” “那他干吗不在一开始领兵去打仗?非得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等一封求援信,才领兵出京。” “濩星,你的脑袋是太简单了。”门主笑道。 “濩星愚钝,请门主明示。” “要是在一开始巴巴地带了人马前去,任谁都心里知道他是急于立功,要是不能一战平寇,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还落人一个笑柄。要是有了照王的求援信不同了。” “怎么不同?” “第一,对方的底细已经由照王试探清楚了。第二,这个时候再带兵亲征,会捞到一个心系兄弟亲自救援的好名声。然后,当他战胜敌寇回朝,不但收获战功,得到一个好名声,还能继续将照王搁在原地不会受人诟病,正所谓一举三得。这个是前后出兵的不同之处。” “门主高见!”濩星高声称赞,忽而又皱起眉头,“那这支番邦的入侵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是等太久了的话,黄花菜都凉了。万一德宗哪天突然嗝屁了,他不已经要登基了?还怎么杀他?” “这番邦入侵当然是要越快越好。” “可是,不是说让他们过来会过来。门主有什么高见?” 瞥了他一眼,门主淡淡地道:“找你过来是要你帮忙想一想,不是让你来向我发问。” 濩星哑了,偷眼看了看吉祥。 吉祥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打坐一样,一点开动脑子的模样都没有。 这家伙好悠闲啊!濩星不禁气炸,自己想得头壳都要爆炸,这家伙却放飞自我,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喂十九,你这家伙好歹也想个主意啊!”他终是忍不住开口。 漠然地瞟了他一眼,“我能想到的也只能是挑动周边某国对大唐的不满,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们起兵。” 濩星嘿嘿奸笑道:“如杀了某位正在大唐的公主,你说能不能让他们起兵?” 一瞬间,吉祥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双眼如针尖般锐利射向濩星,“你说这话,不知道有没有用脑子过滤过呢?”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密谋4 被他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一扫,濩星浑身泛起一层惊栗的鸡皮疙瘩。他表面强自镇定,“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让你说话小心点的意思。” 濩星脸色一红,正要嘴硬怼回去。 “够了,你们是故意来我面前吵架的吗?看着叫人心烦!”门主厉声喝道。 “属下知错。”两人连忙回身向他低头认错。 “濩星的主张不是没有道理,但那个太难控制结果。对方要是没有开战的意愿,杀十个公主也是不会开战。首先是会要求大唐彻查,缉捕凶手,这样一来反而会替我们引来不必要的注目。这个出兵得必须番邦里的当权者有这个意愿才行。” “那必须要做个详细的调查。”濩星说着站起来,“门主,我这去让人找那些跟番邦有来往的商人了解一下。” 门主点点头,“你去吧,要尽快。” 濩星躬身应了一声“是”出去了。 重新懒洋洋地斜躺了在贵妃椅,门主淡淡地开口道:“十九,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门主是什么意思?” “总是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包庇那个女人,我也是有嫉妒心的。” “门主说的是哪里的话?十九只是恼恨濩星总是针对我,做些令人讨厌的事情。巴不得我身边的人都死绝了,他才开心。我要不强硬一些,他恐怕要踩到我脸来了。” “之前你也不曾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你这是借口吧?” “门主,那是濩星也不曾那么大胆当着门主的面,说这种叫人讨厌的话。十九方才是真心生气了。濩星最近心胸越发狭隘,眼里越发不能容人。” “十九,你最近脾气也是越发的大了。” 吉祥默不作声垂下了眼帘。 “算了,这事我不再计较。你们要齐心替我办事,等我将大唐的江山拿到手,那时候让你们随意。” 抬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吉祥小心翼翼地问:“门主的意思是我可以自由地去哪里都可以?” “没错,即使离开鬼门都可以,只要你不跟我作对。” “我可以带着姐姐离开?”吉祥惊喜地发问。 “是的。” “谢门主恩典!”吉祥高兴得立即跪在地向他磕了个响头。 “前提是我得到江山。”门主淡淡地补充一句。 “十九必当竭尽全力,让门主成为万人之!” ******* “父亲!父亲,请等一等!”清脆的童声让李谌停住了马的动作。 他回过头问:“纯儿,什么事这么着急?” 擦了擦头因为急跑而冒出的汗珠,李纯前拉住父亲的衣袍,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请父亲不要急着离去。” “我知道你许久不见我,是很想我再多待几天,可是我在泉州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不是的父亲,我虽然还想和父亲多聚聚,但我赶来找父亲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那又是为了什么?”李谌感到很惊讶,李纯一向很懂事,算心里再怎么渴求,也不会闹脾气撒娇的。 “我娘快要生了,刚才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强忍着不吭声。我作为儿子虽然明白娘的苦心,但还是不忍心娘独自忍受。父亲,你等妹妹出生以后才启程吧。” “什么?”李谌微微吃了一惊。刚才启程之前,他发现冷如意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还渗出了汗珠。他有些担心,问她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冷如意在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容,回答他,是胎动有点频繁而已,没什么大碍,你赶快早点路,军情不等人。 她那副忍着眼寂寞,强笑催促他路的样子,看得李谌心头发痛,暗地臭骂那些该死的海盗,为什么不早点或晚一点滚出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搅自己一家子团聚。 见他还是不动,冷如意轻轻推搡了他一下,“我没事的,快回去吧,不然我要变成祸国殃民的妲己了。” 望着她笑得勉强的脸庞,李谌真的感觉担心,她的预产期要到了,他丢下那边的事务赶过来,本来是想陪着她,一同迎接第二个孩子的出生。 没想到,他才过来三天,董惜花那边派来信使,告诉他海盗那边有异动,冷如意知道后说正事要紧,催促他赶快回去领军。这样一来,他无法再待下去了。 现在,听李纯这么一说,他才明白到今早冷如意一定是临产腹痛,脸色才会那么苍白。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路回军营,她忍耐着不去挽留他。 多么惹人怜爱的女子!李谌心那块柔软之地被轻轻地撞击了一下。 他立即将马鞭交给旁边的侍卫,“你们派一个人先回去,说我晚半天到。师嫂要生了,让惜花多坚持一会,自己琢磨一下计策。”说完,他迈开大步,跟着李纯走回院子里。 主屋里已经有点乱套,丫鬟、使妈等人忙翻了,忙着烧水的烧水,忙着添柴的搬木柴,接生的婆子大声吆喝着,让那些慌了手脚的年轻丫鬟跑过来跑过去,替她拿东西。 稳婆老不高兴地嘀咕:“你们家夫人是怎么了?又不是生的头一胎,怎么这个时候才把我叫来?孩子都要出来了!”又伸长了脖子朝屋外焦急地大声呼喊,“快点!你们给我快点!干净的皂布怎么还没拿来?水烧好了没有?孩子快出来了!你们怎么还没给我拿来?” 一叠柔软的布片递了过来,婆子接过垫在了轻声呻~吟着的冷如意身下。“再拿点过来。包裹孩子的被子,还有给孩子拭擦的布和水也要赶快准备好。”稳婆用命令的口气说着,边回过头,却见原来是一名样貌英俊、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递给自己的。 稳婆当即皱了眉头,说:“这位老爷,这里可是女人生孩子的产房,是不适宜大老爷们进来的!” “无碍。”李谌说着走到冷如意的身边,“我只想陪着我的夫人。”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拿起她的手握在掌,另一手怜惜地轻轻拨开冷如意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密谋5 听到他的声音,冷如意很意外地睁开双眼,“你怎么还没走?” “我们的孩子挽留我,她似乎很着急见我呢,我怎么能这样走掉?”拿过枕边的干爽汗巾,他轻轻替她擦去额的汗水,目光充满了怜惜,轻声问,“疼吗?” “嗯……” “加把劲,孩子很快出来了,我在这里等着。!” “可是军情……” “你别忧心那么多了,惜花也是个带过兵的人,总有办法撑着的。一次,你生纯儿的时候我没有在你的身边,甚至不知道你有了纯儿,让你独自受了那么多的苦,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要让你独自一人承受。” 他说得情深款款,宛如一股暖流流进了冷如意的心窝,让那痛得叫人浑身无力的阵痛都似乎减轻了。 “夫人,再加把劲,我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稳婆大声说着,又回过头高声呼喊,“东西还没准备好吗?” “来了!”丫鬟们匆匆忙忙端着热水和柔软纱布走了进来。 一阵人仰马翻的忙乱,无力响起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恭喜老爷,是位漂亮的千金小姐!”稳婆大声报喜。 从稳婆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还在啼哭的小婴儿,李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他还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呢! 软~绵绵的小婴儿虽然有小被子包裹着,还是感觉到被子里小小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柔弱。他总觉得自己只要稍微大力一点点会弄伤她。 “老爷,不用这么害怕的,小姐不会那么容易被弄伤。” 稳婆又教他怎么抱孩子,他战战兢兢地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着,可孩子还是在哭。 他又有点慌了,“婆子,她怎么还在哭?” 稳婆笑了,“老爷,那是小姐饿了,当然要哭。老爷你把小姐交给奶妈喂奶吧。” “抱过来给我,我来喂她。”冷如意在榻支撑起身说道。 “咦?夫人没请奶妈吗?”稳婆觉得很怪,大户人家都是请奶妈喂孩子的奶,这户人家看去很有钱,不至于请不起奶妈。 “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自己来喂,不然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很容易得乳~腺病的。” 稳婆听着她的话半天没听懂。 冷如意要喂奶,将大老爷和一干人等赶了出屋子。 李谌没舍得这样离开,还是留下来,想要再看一眼女儿和妻子才离开。 命人搬了桌椅,李谌坐在外头等着。稳婆站在旁边,她是个健谈的人,看见李谌一身要出门的打扮多嘴问:“夫人才刚生完孩子,大老爷这是准备出远门?” 负责近身保护李谌的侍卫小于回答,“我们老爷可是个忙人。” “那确实也是,这么大的一个家不勤快可不好维持。” 李谌用眼神示意小于拿点钱赏赐给稳婆,小于拿出一吊钱给她,说是大老爷赏她的。 稳婆很高兴,接过赏钱说了很多赞美的话,最后她又说:“大老爷是今年才搬来的吧?应该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你人这么好,婆子我可要报答你的恩情。老爷,告诉你哦,这个季节可千万不要去东方那海边的镇坐船。” 听她这么说,李谌觉得怪了,“为什么?” 稳婆神秘兮兮地说:“有海盗!” 李谌觉得更加怪了,“这边也有海盗?不是在泉州那边才有?” 稳婆撇了嘴,“怎么没有?这边可是海盗的老巢!泉州只是他们做生意抢劫的地盘而已。” “泉州和这边相隔那么远,这怎么可能是同一帮海盗?” 稳婆摇头说道:“老爷你可想差了。走海路,不陆路,两地相隔也一天的时间。这个季节,海多时刮的东北风,这船从这边起航,顺风一张帆,一天到了。那些海盗一路劫掠下去到泉州。等官兵收到报信,派兵出海,已经到了下个月,那边南风一吹,他们又乘着东南风带着抢来的金银财宝和女人又回来了。等过了两个月,官兵撤了,他们又随风出去抢夺。跟老鼠戏猫似的,那些官兵奈何不了他们。” 李谌忍不住怪,“既然连你这么一个婆子都知道他们的老巢在这里,这边的官府不知道吗?为什么不报朝廷,派兵将他们都剿灭了?” “老爷,你不知道了。”稳婆突然露出有些激愤的表情,“这当然是因为他们是一路的货色!那些海盗跟官府是串通起来的,谁敢动他们?有句话不是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吗?那些海盗也很精,基本不会在老巢附近掠夺,都是尾随着富商的船到了泉州地界才动的手,这边的衙门老爷们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抢的都是下游泉州那边客商的船,他们这边啥事都没有,而且每月进贡给他们的钱一分不少,他们还包庇那些海盗呢!” “原来还有这种事。”李谌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婆子,你可真厉害,知道那么多内幕。”小于对稳婆说道。 稳婆“唉”地叹了口气,脸露出悲伤的表情,“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人都知道,只是我婆子我深受这些贼人所害,跟这些贼人有些牵连是。” “婆子,那是怎么回事?”小于问。 “我的女儿被一个海盗头目给抢去当压寨夫人去了。”稳婆双眼浮了泪水,“那是今年初的事情。我那个大儿子学过一些武功,知道了以后,带了人去想要救回妹妹。结果……”说到这里,稳婆擦了擦眼角。 “怎么了婆子?”小于追问。 李谌也竖起了耳朵听着。 “我儿子没能把妹妹抢回来,还被那恶贼捉住了,将他的一双~腿都打断了。”稳婆说着流下了眼泪,“还是我那苦命的女儿苦苦哀求,那贼人才饶了他一命。我儿子被抬回来以后,一直卧床,直到前些日子才好了些,能拄着拐杖下地。” 稳婆边抹泪,边咬牙切齿地说:“那恶贼在暴打我儿子的时候,边打人边得意洋洋地将他跟府衙里那些人的肮脏勾当数宝贝似的数出来,将我儿子气得险些要吐血身亡。不然,婆子我一介女流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密谋6 李谌朝小于打了个眼色,小于心领神会地地点点头,又问稳婆:“婆子,你可知道那恶贼老巢所在之处?” 稳婆摇摇头,“我儿子才知道。!” “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 稳婆疑惑地望向他:“为什么你要去见我儿子?” “我想知道哪些海盗的老巢在哪里。” 露出害怕的表情,稳婆急忙说:“我、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不知道。” “婆子,你怕什么?”小于很不理解。 “这位婆婆应该怕的是小于叔叔跟海盗也是有联系的。”这时,一旁的李纯插嘴说道。 小于眼睛瞪得老大,“小少爷,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一般来说,普通人听过这样的事情都会对婆婆家的叔叔的遭遇感到同情,同时也会对海盗感到害怕。小于叔叔不但不害怕,还要问海盗的老巢在哪,婆婆当然害怕你其实也是强盗之流了。” 抓了抓头,小于憨笑着道:“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小少爷太厉害了,这样也能想到。” “是小于叔叔你太心急了。”李纯笑着回道。 朝他投去赞赏的眼神,李谌轻轻摸了一把他的头,“纯儿能够谦虚不自傲,很好。” 得到父亲的称赞,李纯露出开心的笑容。 李谌转过头吩咐小于,“你对这位婆子言明我们的身份,但是我的事情不要说得太清楚了。” “遵命。”小于躬身领命后,转身对那稳婆说道:“婆子,其实我们是京城派来的将领,对于你儿子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同时,我们与泉州水师的将领相熟,现在水师将领为了这海盗的事情头疼不已。今日我们有幸知道婆子你儿子知道海盗的老巢所在之地,想请你让我们见见你的儿子,好了解更多海盗的情况。” 稳婆半是相信半是怀疑,“你不是在骗我吧?” 小于向李谌一弯腰,“请准予属下展示令牌。” 李谌点了点头,“准。” 小于转过身来到稳婆面前,从胸口处掏出一块令牌,递到她面前,说:“这是出入水师的令牌,婆子你不懂字,可以看看面的纹样。” 稳婆将信将疑地低头看向他手的那块令牌。 令牌宽度只有两根手指并排那么宽,长度却一根食指还要短。间写着篆体的“水师”二字,下方还刻有一个缩小版的官印,边缘还刻了一圈花纹做装饰。 稳婆曾经在许多有钱人家做过稳婆,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她一看这令牌,做工精美,知道不是假东西,当即相信了他的话。 “扑通”的一声,稳婆朝李谌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说道:“老爷,求您替我一双儿女讨回公道!” “起来吧。”李谌摆了摆手。 小于一把将她扶起,说道:“我们一定会将那可恶的海贼歼灭,救出你女儿。” 在他的搀扶下,稳婆站了起来,“我现在回去,将我儿子喊来。” “不,你儿子腿脚不便,我去你家可以。” “怎么可以让尊贵的长官你屈尊呢?” 这时,李谌开口道:“小于,抬一顶轿子跟着婆子回去,我也想听听。” “是。”小于应了一声,到外头张罗轿子去了。 这会儿,冷如意已经喂好奶了,问了丫鬟知道李谌还没走,担心他延误的时间太长,让丫鬟过来请李谌进去,打算对他说教一番。 李谌才进房门,她劈头数落他:“王爷,你怎么可以公私不分呢?这军情要紧,容不得怠慢。我是很高兴你能留下来陪着我,但女儿已经见着了,你还拖拖拉拉地不启程,这不太好了。” 微笑着拉起她的手,李谌将她的手包在自己双掌,“我的好如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在骂我之前先听我说嘛。” “延误军情还有理由?”她瞪大了眼,眼神有一丝责备。 她是个公私很分明的人,以前最看不惯班偷懒的人,曾经有爱偷懒的下属,被她硬是踢出了自己的组,是有名的超严厉组长。但由于她的严于律己,为她和她的小组应得很多赞赏。 李谌没有跟她生气,而是很好心情地弯起唇角露出笑脸,“因为刚刚我们找到了一名熟悉那帮海盗的人,可以为我们歼灭海盗提供很多帮助。” “咦,有这么好的事?” “嗯,是的。”李谌点点头,心情愉悦地说道,“这一定是咱们的女儿送给我的礼物。” “她送你的礼物?你是不是太夸张了,她才刚出生耶。”冷如意觉得李谌有点太夸大了。 李谌将稳婆的事情告诉了她,又说:“这婆子是因为她出生而被请来这屋子,而我本来已经马了,因为她的出生而回头。这简直像为了让我知道这婆子儿子的事情,而特意提早出生把我留下一样。你说,这是不是咱们的女儿送我的礼物?” “这么一想,还真是呢!咱家小妞可是个福将,马帮忙自己爸爸了。”冷如意笑着对身旁酣睡着的女儿说道。 “我想到了,咱家女儿小名叫赢,输赢的赢。”李谌兴高采烈地说道。 “怎么可以!她可是个女孩子,叫赢,人家会笑话她的。”冷如意马表示反对。 “谁敢笑话我的女儿?我送他一个水缸做胆子!” “我的好王爷,人家不当面笑话,可是会在背后笑话。” “反正又听不到,管他。” “可是女孩子总得起一个可爱又好听的名字吧?” “赢不好吗?多有意义。” “这跟长相不怎么样,却被爸妈乱起名叫英俊或是美丽一样悲催啦!” “悲催是什么?” 两人在轻松的气氛,女儿的小名争论了起来。 不到两个时辰,小于带着稳婆的儿子崔陇回来了。 崔陇受伤的双脚有些残疾了,虽然后面回来后请了大夫来医治,断掉的腿骨勉强接,却已经无法恢复如初了。 他详细地将发生在自家的不幸事件从头至尾叙述出来。还在纸替李谌画下了海盗船坞详细的地图,甚至将所见的情况,包括海盗团大约的人数,船只的数量等等,全都告诉了他们。 小于将他说的情报逐一记录下来。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密谋7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李谌对崔陇说:“你和你母亲不要再将这些情况告诉别人,怕他们当会有人跟海盗有瓜葛,到时候会让你们遭受危险。!你将这些情况告诉我们的这件事也不要轻易向他人透露,怕会打草惊蛇,让那边海盗有所警觉。” 崔陇连连点头答应:“我和我娘绝对不会透露半句。” 李谌又对他承诺道:“消灭了海盗救出了你的妹妹后,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到别的地方去生活,还会帮你们置办一块田地,让你们生活无忧。一来可以避免有漏的海盗残党去找你们麻烦,二来也算是我对你们提供情报的感谢。” 崔陇千恩万谢,甚至还跪下了地要向他磕头。 李谌让小于送他回家。 然后,李谌回到冷如意的房间,跟她告别。 “如意,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轻轻吻着她的发丝,他不舍地道。 “我会的,你也要一路小心。”她搂着他,将自己的脸贴他的胸膛。 “女儿的名字等我凯旋回来,一定会想个响亮又朗朗口的。” 她噗嗤一笑,“又不是诗词什么的,不用朗朗口,只要优美可以了。” “好。” “一定要凯旋回来,还有早一点回来。” “嗯,我会的。”他亲了她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临跨出门之前,他又转过身来,“女儿的小名还是叫赢吧。” “不,不要。” “多吉利啊!” “我的王爷,你打胜仗靠的不是女儿的名字吧?” “可是我叫着听着会很舒服,赢、赢、赢!” “那干脆用晶莹的莹字,既是女孩子名,音又是赢,完全符合你听着叫着很舒服的要求。” “这么办!”他在心里说道,我还是会叫她赢的。 他们在匆忙间女儿的小名达成了共识。 小莹(赢?)呼呼酣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么随意地被爹娘定了下来。 ****** 李谌回到军,立即叫来董惜花,发现海盗老巢之事商议对策。 听他说了发现海盗的老巢过程,董惜花不禁感叹,自己派出探子查探了好几个月都一无所获,这小郡主一出生,帮她的老爹解决了大难题,这是怎样的好运啊! “她一定要起一个‘幸’的小名。”董惜花说道。 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李谌淡淡地回答:“她的小名我已经决定了,叫‘赢’。” “三师兄,这太土气了吧?师嫂肯答应吗?” “怎么不答应,那么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她可高兴了。” 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董惜花嘴里嘀咕:“这是不可能的事。”想都知道冷如意是不可能喜欢这样的名字,一点点女孩子气的感觉都没有。 “不过,我还是会叫她幸的,这么幸运的孩子,不叫幸,太辜负了天送赠她的幸运。”董惜花固执地说道。 李谌不屑地冷哼一声,“又不是你的女儿。” “可我是她的师叔。”董惜花微笑着道,“而且,我是府里的总管,见她的次数可能会你多哦。我都迫不及待想要见见小师侄女幸幸了。” 李谌白了他一眼,将地图往他面前一放,“那赶快想办法将这些阻碍我一家团聚的可恶贼子给灭了!” 第二天,董惜花将手下的探子全派了出去,分别前往海盗的老巢附近,一方面去查探海盗的详细情报,另一方面去搜集那些渎职官员勾结海盗的证据。等证据材料都收集回来,李谌整理好以后,可以表朝廷,严办这些贪官污吏。 李谌海盗的游击策略制定了一系列的围剿计划,在海盗的狩猎季初期,采取结队护送,也是将商家的船都集起来,由水师的船队护送。看到海盗的船来了,由水师开路,水师断后。 这样一来,海盗纵然猖獗,但商家的损失不至于太严重,是水师的官兵会较疲累。 那些海盗看到官兵采用护航的法子,并不硬碰硬,抢不到算了,他们是在等待着水师因为过度奔波疲劳而放弃护航。他们都没有想到,李谌采取的是拖延战术,等待着探子们将他们的老巢虚实探查个清楚。 一个月后,李谌突然下命令,说水师过于奔波疲惫,无法再护航,客商的船停止出航一个月。 虽然有客商很是不满,但其他人都龟缩在岸,等待下个月的出航,那些鼓噪的客商却也不敢自己独自起航。 海盗们打听到这个消息,又看到官兵们真的全都岸了,而那些客商又龟缩在岸,基本没有多少人敢冒险出航。即使有那么一两艘船不知死活地跑出来,但基本都是很小,没什么油水可捞。最后,海盗干脆回家歇歇去了。 然而,当他们扯起风帆回到老巢,等待他们的却是大批的官兵。他们的老巢早在他们还在海游弋寻找猎物的时候,已经被偷偷起航绕个大圈子北的官兵给捣毁了。 泉州船坞里的船和兵,都只是个空壳。已经打探好他们老巢的虚实,分成水陆两路,前往他们的老巢所在地,而留在当地的探子们则监视着那些勾结海盗的贪官,预防他们有所察觉,让人去通知那些海盗。 分别由李谌和董惜花亲自率领的水陆两支队伍,陆路以轻骑快马飞奔,水路以轻舟绕行前往。到达以后,隐匿在附近,依照约定的旗号和烽火,互相配合,一同攻进了毫无防备的海贼窝。 留守的海贼当然无法抵挡,李谌和董惜花轻易攻下了那里,解救了一大帮被抢夺到贼巢的女子,稳婆的女儿也在其。 李谌实现自己的诺言,派人将他们全家护送到另外一个州,在那里置办了一块田地赠送给他们,并将他们安置在那里。 当海盗们在找不到猎物可抢,纷纷回巢的时候,李谌他们早埋伏好了。毫无防备的海盗们一靠岸,被官兵们包围了,无处可逃。 这样,让泉州府尹苦恼了许久的海盗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被李谌轻松地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戏精1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他的喜报传送到京城,送进东宫,摆在了李详的书案。 “通王可真是厉害!”李详苦笑着看着那份奏折,“看来,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该想办法立点军功才行。” “可是太子,现在京城才刚稳定没多久,您不必急于建立功勋,还是将专心将朝事务都打点好较好。”李秦安提醒他。 “秦安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 密室,一身黑衣的濩星单膝跪在带着白色面具的门主跟前,禀告道:“……综所述,属下认为吐蕃是最适合的地方。” “可是,吐蕃贼子一直对我大唐领土虎视眈眈,我们跟他们合作,怕到时候会引狼入室,他们进来了不肯离开。”另外一名堂主说道。 “属下认为,必要时可以事成后领地的归属跟吐蕃那边商议好。”濩星说道,“我们也可以跟他们约定,要是事后不按约定退兵的话,我们这边也会来真格。吐蕃那边应该也会考虑到太过贪婪会什么都得不到的。” “可是,真有那么轻易让吐蕃出兵吗?据属下所知,吐蕃刚刚在东面跟大食打过一场激烈的战役,双方互有损伤,他们未必肯听我们的,动员还没有恢复元气的军队。” “跟吐蕃的王商议出兵当然是不可能听我们的。但是,吐蕃里头有可以利用的人和势力。” 泷月冷冷地说道:“濩星堂主,你该不是说那个送给吐蕃王子的那个美姬?你可别忘记,那可是通王府里的人。” “是啊。”其他堂主都纷纷附和,“那个女人蠢得要命,怎么可能指挥得动吐蕃的王?” “各位堂主,你们都只知其一、其二,却不知其三。”濩星脸露出看去有点诡异的笑容,“现在的美姬可不是原来的美姬。” “濩星,你这是什么意思?”门主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在场那些堂主叽叽喳喳在讨论的话声,传送到濩星的耳。 他恭敬地回答:“她死而复生后,变得厉害了许多,既有野心又有手段。” “哦?是这样吗?”门主的音尾往扬起,透露出感兴趣的意味。 “没错,属下认为她正是最好的合作对象。跟她合作,说不好还能透过她控制吐蕃。” “说的倒是容易,难道堂主不知道,送过去的女人都只是笼络的工具,根本无法进入到他们的统治核心吗?”泷月的话嘲讽语气满满。 濩星横扫了她一眼,微微眯缝起眼睛,眼神显得阴鸷冰冷,“女人要是有手段的话,可是能在背后操控朝政。太平公主是个非常好的例子,现在被软禁在府的郜国公主也可以算是有些手段。她们跟某些蠢女人是很不同的,换做是那些蠢女人当然是无法有任何作为,但要是遇这一两个例外的女子,那可不好说了。” 门主点点头,“濩星说得在理,接下来的事情交由你去安排。无尽快让吐蕃那边出兵。” “是!”濩星声音响亮地应了一声。 泷月带着不忿的神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 “又是这鬼东西,真是让人讨厌!”燕环一巴掌将侍女递的糌粑打到地,声嘶力竭地大吼,“这么粗糙的垃圾也能拿来给我吃?我是公主!明白不?公主啊!你们这些臭乡巴佬懂什么叫公主吗?那应该是捧到天,有光环照耀的存在啊!” 侍女跪在地不住地磕头,嘴里嘀咕着她听不懂的藏语。 燕环气得一脚把她给踹倒在地,大声吼叫:“你倒是说句我能听懂的话啊!蠢货!” “唐末蒙,怎么这么生气?”随着一声略带油腔滑调的问候,一道人影溜了进来。 “你们吐蕃里没有点像样的食物吗?”燕环对他怒目而视,口气很冲。 “说什么你们吐蕃,现在你可是吐蕃赞普的妃子哦。”说着蹩脚的汉语,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哼,什么鬼妃子,死老头只是名义把我收为老婆吧?其他妃子都大鱼大肉,我三餐都是吃这样的鬼玩意,我都要吃吐了!”说着,燕环狠狠踩了几脚地的糌粑。 “唐末蒙可不要小看这糌粑,穷人家可是半个都吃不呢。” “我宁愿饿死也不要再吃这臭玩意了!”燕环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了地的软垫。 男子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色迷迷地靠过来,“唐末蒙不要倔脾气了,像次那样闹出那么大的事情,让我父亲好生为难呢。” 斜睨了他一眼,燕环冷笑道:“别靠过来多普松,再怎么说我也是名义你的妈妈一辈,吃后妈的豆腐那么有趣吗?” “唐末蒙,你有所不知了,我们吐蕃人都是习惯共享妻子。”说着,多普松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燕环的柔荑。 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燕环甩手赏了多普松一个耳光,“不要欺负我失宠,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唐的公主,给我放尊重点!” 多普松悻悻然地收回了他的色爪子,脸一拉长,口气变得冰冷:“我是怜悯公主你孤单寂寞,才过来安慰你。没想到公主是这样不识抬举,看来是我多普松自取其辱了。” 燕环冷冷地回道:“不识抬举?哼,你有什么可以抬举我的?凭你这个遭人嫌的么子也敢这么嚣张和我说话,你该不是没有想过你的老爹嗝屁后自己会变得怎样吧?” 多普松懊恼地回嘴反击:“我会变怎样不知道,只是你这个失宠的大唐公主依旧被撇在一边,每天过着吃冷糌粑的日子的结局我是很清楚的。” “呵呵……”燕环忽然笑了起来。 多普松懊恼地瞪着她,凶巴巴地质问:“你笑什么?” “笑你死到临头都不知道。” “我?”多普松指着自己的鼻子,用凶恶的眼神瞪着她,“我会死?你在说什么笑话?” 燕环弯起唇角冷笑着,“多普松王子,你虽然是王后,哦,对了,你们这边好像是叫暮末,你虽然是暮末生的嫡子,根本没有被看作是继承人。自从你那倒霉哥哥扎桑死了,你的赞普爹很倚重你那个异母的兄弟,你都被撇在一边了。说不好已经忘记了你也是他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戏精2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那又怎样?戈卡无论是还是武都很厉害,我亲哥还要厉害,我父亲一直都很喜欢他。..”多普松不以为然地说道。 “问题在这里啊,傻瓜!你哥扎桑没死,碍于大臣们的看法,你那个赞普爹表面还是打算让你哥继承自己的王位。但是,自从你哥死了以后,你这坨扶不墙的烂泥,连大臣们都不乐意你继承当赞普,你的赞普爹再也不遮掩自己的厌恶了。你回想一下,最近你的赞普爹是不是对你特别的严厉? 你的老妈是不是总是看着你哀声叹气?” 被她说了,多普松脸表情起来变化,不再是那种趾高气昂的神情,而是充满了疑惑,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那又怎样?总你这个失宠又没用的唐朝假公主要好多了吧?” “呵!”发出一声冷蔑嗤笑,燕环不怒,反而一脸轻蔑,“我最差也只是日子过得不好而已,你可是很快要被杀死了。命都没有了,拿什么跟我?” “你胡说!”多普松生气了。 “我可不是胡说,最近你加强了警卫了是吧?是因为遭遇了几次所谓的意外对不?” “你怎么会知道?”多普松再次露出惊疑的表情。 燕环在心里暗笑他蠢钝,那当然是用观察得来的。次他来骚扰她的时候,她发现站在外头的侍卫人数多了一倍,而且有好几个人身的衣衫沾染了泥水,还有被刀刃割破的小痕迹,虽然不是很显眼,但明显是他在来的途被人袭击过。 这个愚蠢的二世祖,明知道自己周围杀机暗伏,不躲在家里保命,还四处乱跑到处找死,也真是不能怪他老娘要唉声叹气的。话又说回来,呆在屋里也不代表安全,他那个心机很重的异母大哥,已经干掉了一个弟弟,也不差再干掉这个傻缺么弟了。 “用眼睛看知道了哦。”燕环拿起从大唐带来的茶杯喝了口水,又继续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难道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干,能够得到赞普的位子了?别傻了,没那么便宜的事!” “怎么可能不是我当赞普?”多普松十分的不服气,“我是嫡子,我舅舅他们都支持我。” “哈哈!”燕环发出一连串清脆又响亮的笑声,笑得抱着肚子弯下了腰。笑了好一会,她才又说道:“说你傻缺还真是没说错,居然还说得那么大声,真是笑死人了。” “笑什么笑!等我当了赞普,你也是我的女人了。到时候看你还敢拒绝我!”多普松怒气冲冲地吼道。 燕环倏然收起了笑容,“所以说傻瓜,你可是很快会没命了。” “你再敢胡说,我有你好看的!”多普松杀气腾腾地威胁道。 察觉到他真心生气了,燕环觉得自己煽风点火有点过火了,于是收起嘲讽满满的表情,端起脸认真地说道:“多普松,我不是要跟你作对,而是想要跟你合作。” “合作?”这回轮到多普松发出轻蔑的声音,“你一个无权无势、没有一点力气的女人跟我合作什么?合作生孩子吗?” 燕环马一脸鄙夷地回答:“这个免了,我不干。” “除了这个,凭你又能替我做什么事情?” “我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如让你保住性命,反过来骑在戈卡头之类的。” “你在做白日梦吧?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帮我?”嗤笑一声,多普松很不高兴地拂袖离去。 “公主,这个多普松压根不靠谱,我们还是不要在她身押注了。”一名大唐贴身侍女对她说道。 淡淡地瞄了她一眼,燕环怏怏地说道:“你懂什么,不押在他身,我们根本没地方押注。” “戈卡现在不是势力很强大吗?公主投靠他不可以了?” 叹了口气,燕环说道:“是因为戈卡继位的呼声很大,所以才没有可能押注。” “为什么?人不都是向强大的人俯首称臣才对吗?” “你傻啊,正因为强大,他根本不需要我这么一个弱女子的帮忙。只有势力稍弱的人才需要各种力量的帮忙,你懂吗?” 侍女似懂非懂地望着她。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惜,这个多普松实在太废了,完全没有重新打造的价值!” “那么公主,在下可有打造的价值?”随着口音很重的话音传来,门外走进一名男子。 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皮肤晒得黝黑,鼻梁又高又直,眼窝有点深陷,一双唇薄薄的,五官看去可以说是有点英俊,身的衣衫整洁高贵,装饰品不多,却件件都是名贵的玉石雕刻,或是镶嵌了珍贵的宝石,一看知道这个人身份非凡。 燕环没见过他,将目光移向身边的贴身侍女。 侍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个是吐蕃的内相潘罗,多普松的小舅舅。” 回过头,燕环用警惕的眼神冷冷地望着他,嘴里吐出同样冷淡的话语:“唷,没想到堂堂的内相有偷听的癖好呢。” “在下只是在偶然间听到而已,并非故意偷听,请公主不要太怪责我。”潘罗弯腰鞠了一个躬,微笑着又继续说道,“那是公主您的警觉性太低,没有预计到附近有懂汉语的人在,毫无顾忌地发表您的见解,并非全是在下的错。” 没有被他的笑脸打动,燕环依旧保持着警惕,口气生硬地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既然我外甥不想跟公主合作,公主有没有兴趣改变对象,跟我合作呢?” “跟你吗?”燕环细细地下打量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你有什么目的?” 潘罗迎着她仿佛要剖开他脑子查个清楚的探究目光,来到她前方的坐垫前坐了下来,才微笑着回答她:“一个真心关心外甥安危的舅舅,正是公主您寻找着的势力稍弱者。” “骗鬼啊?你葛禄家族势力庞大,朝的大臣大半都是你们那边的人,说什么弱者?” 章节目录 第515章 戏精3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微信添加微信公众号:guoertejia省不少辛苦钱。 潘罗依旧保持着友善的笑容,“公主说的什么话?家族的人在朝做官的人多并不等于势力强大,尤其是当君主一心想要削弱这个家族的力量的时候。!公主刚刚也不说过‘只有势力稍弱的人才需要各种力量的帮忙’这句话吗?公主选择多普松,不也是看出我们葛禄家族只是外表强,实际已经力量衰退了吗?” “但是多普松已经拒绝了我,内相来找我又是为什么?” “公主,多普松拒绝你,那是他的事情。我找你一是欣赏公主的睿智,二是我是弱势者,需要多方面的力量帮忙。” “所以说,你要的是什么?” “不如,公主你先说要的是什么?”潘罗狡猾地将话题引回她的身。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燕环回头吩咐侍女:“晴儿,到门外看着,别让人靠近。” 侍女领命走出了门外,并且将门关了。 潘罗微微眯缝起眼睛,“公主,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诱~惑你个大头鬼!是怕又来一个像你这样喜欢偷听的家伙而已!你们这些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吗?关门是要干那档子事,这是什么神逻辑!”燕环脑门爆出青筋纹,口吻粗~鲁地怼了回去。 “公主的脾气可真大。”潘罗也不恼,笑眯眯地望着她。 燕环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一口喝干了,回过头很随意地向潘罗问了句:“你要喝水吗?要喝自己倒,我不招呼了。” “没想到公主的性格是如此的不拘小节。”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燕环放下杯子,“废话我们别再多说了,尽快进入主题,好吗?” “这个当然好。”潘罗依旧笑面迎人。 “你问我想要什么,那么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燕环侧着头问。 “宠幸?财富?不可能。”潘罗眯细起眼睛,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不觉得公主要的是这些。” “那我要的是什么?”这是燕环给他的考题,不及格的话,她可要踢人出门了。 “权力?公主看我那个愚钝外甥,除了他是赞普的儿子之外,恐怕是看他够蠢,容易控制吧?你是想将我的外甥推赞普之位后,在背后操纵他,成为吐蕃的女王。” 及格,这家伙的眼力和闹到还不差。 淡淡一笑,燕环说道:“内相,你想多了。”往自己的杯里倒了一杯水,她悠悠地说道:“说实话,我对权力不感兴趣,对于吐蕃的王位也不感兴趣。” “公主你这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我只是已经受够了这里的生活!” “你想回大唐?” “不,我算回去也只是在别人的下面讨生活。还不算大唐皇帝愿不愿意我让回去。”眼望着合的门扇,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木板,望向更遥远的远方,“我想要更一劳永逸,如成为一地之主,至少是一地之主的夫人这类。”她转过脸望着潘罗,缓缓地说道:“我不绕圈子了,明说了吧,我想要的是吐蕃王进攻大唐。” 此话一出,潘罗的眸子倏然张大。他带着惊诧抬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一字字地问:“公主是说真的?” “当然,既然要谈合作,当然是要开诚布公。” 盯着她过了良久,潘罗才又开口:“为什么公主要引兵攻打自己的祖国?可不要告诉我是因为已经嫁给了吐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这种敷衍理由。” “绝对不是,我不是那种迂腐的女人。大唐和吐蕃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我生活的国家而已。” “是为了复仇?”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戏剧性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想要成为大唐土地的一地之主的夫人。我已经受够了这里,受够了这个该死的西藏高原,受够了这里的气候,受够了这里难吃的食物,我要在大唐的土地做吐蕃的王后。这么简单!” “这可是个了不起的理由,我相信你了。只不过……”潘罗再次眯细了眼睛,“公主你以什么作为资本和我谈合作?” “资本?”燕环拿起茶杯,淡淡地说道,“内相不是很清楚吗?我可是大唐人,大唐高官的女儿,凭着在大唐生活了十多年的我对大唐的了解,凭着我的爹在大唐朝的人脉,不是一笔很丰厚的资本吗?内相该不会连这个数也不会算吧?” 潘罗微笑着点头说道:“确实,这个资本很雄厚,公主果然是个聪明人。” “内相呢?你是打算自己做赞普,还是做外甥后面的那个人?” “我外甥虽然是蠢了点,但再怎么说也是赞普的儿子,他继位做赞普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样阻力也会更小一些,取而代之往往是要花费好几倍的力气呢!” “是吗?那请你多用心,努力地保住他的小命了,不然被人杀了可一切都是浮云。” “公主不赞同我的的做法?” “不。”燕环竖起一根纤纤玉~指,摇了摇,“无论是你还是你外甥当赞普,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我只要到时候在垂直高度低一点的地方,有个繁华城市让我居住在那里可以了。我真受够了这个高原,受够了这里的食物。” 潘罗微微笑着道:“公主的要求真高。” “那里,我觉得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要不是这个吐蕃不是在这个该死的青藏高原,我可能无欲无求听天由命呢。” “公主真爱说笑。”潘罗眼里浮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欲望。 燕环回以诱~惑的甜笑,“内相,我可是总是说真话的。现在,我们算是达成协议啰?” “如果公主没有异议的话,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潘罗说道,望向她的目光的欲望更盛,“公主有没有考虑让彼此的同盟关系更牢固呢?毕竟我们之间只是口头的达成协议。” 章节目录 第516章 戏精4 微微噘~起小~嘴,燕环抛去一个媚眼,“你们这些男人真坏,总是想占女人的便宜。!内相你位高权重,又年轻英俊,身边女人肯定有不少吧?怎么会连我这么个被冷落的异国可怜女子的便宜都想要占呢?” 潘罗挪过身子,毫不掩饰眼的渴望,“可是从大唐来的美女可不多,尊贵的公主也只有你一个而已。” “成公主不也是从大唐来的公主?”燕环撇过脸,假装没有看到他已经蹭到自己身边。 “那个是已经作古的人了,你可是活生生的美人。”潘罗伸手试探性地轻轻放在她膝盖。 燕环回眸轻笑,“吐蕃像内相这样年轻有为又帅气的帅哥可也没几个,内相你是在勾引我吗?” 没想到她是如此大胆的回应,潘罗浑身都热了起来,“那是因为公主太迷人了。” 娇~媚地“噗嗤”一笑,燕环轻轻把右手盖在他的手背,伸出左手用一根手指托着他的下巴,媚眼如丝,直瞧着他,“内相的嘴巴真甜,怪不得城里的女子都为内相倾倒。” “那些女人的想法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公主对在下的看法。”潘罗一反手,将她的手紧抓在掌。 左手皓腕一转,燕环改而抚着他的脸庞,“我喜欢嘴巴甜而颜值又高的男人。”说毕,她抚着他的脸的手滑落,一把勾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艳~丽的红唇在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厘米的地方蠕动,低语道:“让我告诉你,高贵公主与土包子的区别吧。”说完,她吸住了他的唇。 潘罗激动地两手抱住了她的腰,两人嘴吸着嘴,黏贴在一起。 将她压倒在绒毯,潘罗急促地喘着气。 “这么猴急干吗?”燕环眸波流转,含情脉脉地仰望着他,玉~指轻轻滑过他的颈脖来到他的胸前,“这里没人会来,而且外头还有晴儿守着呢,你慢慢来嘛。” 潘罗用浸满欲望的沙哑声音说道:“公主,这也是你的计策的一环?” “说什么傻话呢?像你这样的大帅哥,怎么筹划都不可能说把能把到你啊!这只是我的幸运,额外的奖励而已。”轻笑着,燕环用灵巧的手指解开他的衣襟,“我听说内相也是武人,武人的胸肌应该很漂亮的吧?让我见识见识漂亮的八块胸肌吧!” 一个时辰之后,潘罗一脸爽到的愉悦神情,脚步轻快地离开宫室。 宫室里,一名汉人侍女从门外走进来,用粗豪的嗓音说道:“公主的胆子可真大。” 燕环对着铜镜边整理乱掉的发髻,边淡淡地说道:“我也是个年轻的女人好吗?哪有送到嘴边鸭子不吃的道理?” “你可是吐蕃王的女人,居然跟他的臣子私通。” 透过铜镜白了他一眼,燕环冷冷地回道:“刘户钿你究竟是代表你的主子来跟我谈合作,还是特地来挑我的刺,膈应我?” 男扮女装的刘户钿连连摇头:“真没想到,我大唐的公主都是些没有廉耻的人。” “啪!”燕环将手的梳子重重地往桌子一拍,厉声吆喝:“你给我出去!” 刘户钿连忙举起双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哼!”燕环冷哼一声,拿起梳子继续梳头,“有什么要说的快说,我可是没有什么耐性的。” 刘户钿说道:“我们门主说了,事情要是办妥之后,自然会实现诺言将你送到那个地方去。” “你们没有骗我的吧?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的吧?” “公主怎么那么多疑呢?” “不是我多疑,而是男人都是假话连篇,没几个老实人。” “你不相信男人,又怎么会跟潘罗合作?那个家伙可是很有心计的。” 燕环淡淡地说道:“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需要我,如你们五诡门现在也很需要我。大家都需要彼此,为什么不能合作?不过,合作成功以后不知道彼此的承诺会不会兑现了。” “公主倒是看得很真切。” “我当然很清楚,我又不是白~痴。”对于这个饶舌的男人,燕环不是太喜欢他,只是他带来的五诡门门主的建议很诱人。 这个男人在某一天突然找到她,对她说,“你想不想回大唐?” 她疑惑地望着这个男人,过了一会才回答:“当然想啊!” “只要你跟我们五诡门合作,我们门主有办法让你回大唐。” 燕环轻蔑地嗤笑一声,“骗人。而且,为什么我要替你们做事?凭我自己的本事,我以后也能自己回大唐。” “单凭你一己之力,恐怕至少要花十年八载的,跟我们合作,可以一两年达成。而且事成后,我们门主还有一个特别的好处给你。” “什么特别的好处?金银财宝什么的打动不了我的哦。”她用很随便的口气说道。 “可以告诉你回现代的方法。”刘户钿背书一般一字字说道。 当时的燕环震惊得整个人呆住了,瞪大了眼,足足一分钟后才晓得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可以告诉你回现代的方法。”刘户钿平板地复述道。 “你们的门主,他真的这么说?”燕环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 “是的,我一个字都没有说错,我们堂主让我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才让我过来找你的。” “你们门主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知道我最想要的。”燕环小声地说道。 “那么,公主要跟我们合作吗?” “光是说这么一句话要我相信你们吗?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空口说白话?” “我们门主说了,在某个村庄,有一口神井,进入到那口神井可以窥探到未来。现在那个村庄连同那口井都成为京城一位王爷的领地,那位王爷派人看守住那口井,寻常不许人靠近。而那位王爷能知过去未来,被人称为神仙下凡。” “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编故事骗我?” 刘户钿苦恼地歪了头,抓了抓脑袋:“公主你的疑心真的太重了。说实话,那位王爷的王府我也曾进去过,他说话的语气和用词跟公主莫名有点相像呢。他还会说你们这些古人怎样怎样的。”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戏精5 燕环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略带了激动,语气急促地问:“那个王爷还说了些什么特别词语?” 刘户钿想了想,“他总是呆呆地望着天空叹气,说很想回去,不想再呆在这个封闭落后的唐朝,好想回现代。!” 燕环呆呆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地道:“居然有人跟我一样。” “刚刚,公主你发脾气的时候,也说了一句好想回现代,现代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天吗?公主也是天的神仙下凡?”男人好地连续追问。 “怎么可能。”白了他一眼,燕环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神仙下凡,早腾云驾雾飞回去了,还会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吗?” 刘户钿讪讪地道:“那也是。” “那个王爷是什么王爷?”燕环又问。 刘户钿笑了笑,道:“门主说,你要答应了合作才能告诉你。然后事成之后,还会负责将你送到那个地方。不然,你也不好接近那口井。” “行,我跟你们合作。”燕环很干脆地说道,“只要能让我回去,什么都好说。” 这样,燕环和五诡门达成了协议,帮助他们让吐蕃王向陇西出兵。 至于燕环好好地嫁来吐蕃当王妃,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这当有一段渊源。 本来,燕环被封为公主嫁来吐蕃嫁的是色~狼扎桑王子,没想到她刚进藏,高高兴兴地亲自前来迎接她的扎桑半路堕马而死了。一场喜事变成了丧事,燕环本以为自己的和亲对象都死了,自己该打道回府回大唐了吧? 谁知道,吐蕃的规矩坑爹得要命,儿子死了,做老子的居然可以接手儿媳,将她和一票陪嫁的姑娘都收了进后宫。 那个吐蕃王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头了,燕环一见直接受不了,拒绝圆房,强烈要求回大唐。 那些吐蕃人都很看不起大唐的人,压根不理她,遭到拒绝的吐蕃王对她更是厌恶,她越闹越对她冷淡,其他的妃子更加是使劲欺负她,将她赶到一间破烂屋子里去住,三餐都没人管。 燕环跑去找吐蕃王论理,结果人都没见着,被守卫给赶了回来。受了一肚子冤屈气,燕环回到给她住的破烂屋子后,思前想后委屈死了,一使性子在屋里吊了。 这下子吓坏了那些吐蕃人。毕竟她是头顶了大唐的公主封号嫁过来的,自杀身亡什么的对大唐不好交代啊。 赞普马命令将她安置到好一点的房间,衣物、食物、使用的东西统统不能缺。但是,这个时候才采取补救措施似乎已经太晚了,救下来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一帮吐蕃人瞧着她的尸体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婢女发现她又有了一口气。 吐蕃人连忙请来当地有名的药师医治,她人是有气了,却愣是五天都不醒来。吐蕃人又请来当地有名的巫师替她招魂,扰攘了三天三夜,她才醒了过来。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里是哪里?” 欣喜万分的吐蕃人立即派人去将已经出发前往大唐报丧的使节喊了回来,将她当做大佛一样供奉了起来。然后,把同是从大唐来的其他姑娘都拨给她做使唤丫鬟,又规定以后三餐必有糌粑,一季必有新衣服,还把大唐赏赐做嫁妆的财宝都交还给她保管。 只是忙于安抚她的吐蕃人不知道,外表还是那个燕环的她灵魂已经换了别的人了,换了一个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年轻女子。 或许是燕环死不瞑目的缘故吧,接替她到这里的这个九零后女子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将她的记忆大部分都接收了过来。吸收了她的记忆,女子马明了到自己的境况。 重生的燕环全然改变了之前的傲慢做法,安抚和笼络了那几名陪嫁的姑娘,让她们四处打听吐蕃朝的状况,以及吐蕃王后宫的情况。 当时,吐蕃势力分为好几块,为了笼络这些势力,吐蕃王将每个派系的女人都娶一个回来当妃子。当势力最强的两个家族分别是暮末(王后)出身的葛禄家族和宠妃拓领末蒙的娘家。这暮末和拓领末蒙都分别替吐蕃王生了儿子,暮末的儿子有燕环原来的丈夫扎桑,和最小的儿子多普松,而吐蕃王宠爱的拓领末蒙则生了最大的儿子戈卡。 拓领的势力没有暮末娘家葛禄家族大,葛禄家族在吐蕃的领地不但大而且富裕,还是名宰相禄东赞的子孙,多名官员在朝任要职。赞普忌惮这葛禄家族,不敢轻易得罪他们的人,要是他们谋反的话,他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在后宫,拓领末蒙跟暮末因为争宠非常的不和。这是当然的,王后和宠妃永远没有和睦相处的时候。 拓领末蒙的儿子聪明又有本事,更得赞普的喜爱。而暮末的两个儿子都不咋的,只是他们家族的势力实在强,赞普不得已只能在表面说以后让扎桑继承自己的赞普位置。 这惹得拓领一族的不满,明明戈卡的本事更强,应该戈卡继承王位才对。葛禄的人说,嫡子继承王位才是正统。为了王位的事情,两族人争执过很多次,让两族更加对立。 后来,扎桑出使大唐,竟然拐了个大唐公主回来,这样一来风头压过了戈卡。戈卡再怎么本事,也不过能够娶到大国送来和亲的公主。葛禄家族顿时趾高气昂,朝堂说话的底气更足,声音更响,赞普想压制都没有办法。 拓领一族顿时着急了。他们支持的王子,兢兢业业地在吐蕃经营自己的功勋业绩,竟然在一瞬间被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给盖过了,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于是,各种小手段频繁出现,只是都被葛禄家族派人暗摆平了。然而,百密一疏,扎桑在刚娶了公主之后了圈套,被“意外堕马”,挂掉了。 他的死,改变了吐蕃未来的政治格局。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勾结1 赞普一直忌惮着葛禄家族,很不愿意将位子传给暮末的儿子。这回,扎桑死了,他的新娘也成了自己的妃子,这等于削灭了葛禄家族将来通过扎桑控制吐蕃的企图。 多普松那么废,不让他继承王位,理由非常的充足。他日益看重大儿子,将小儿子边缘化。 葛禄家族这边干着急,想了不少法子想让多普松接替他的哥哥,与戈卡争夺继承人的位置。可这个多普松彻头彻尾是个蠢货,只懂吃喝玩乐,是不干正事。让葛禄家族头疼不已,差不多都要绝望了。 眼看,照着这个情形下去将来继承王位的会是戈卡。然而,拓领一族仍然感到不满足,他们害怕还会有变数产生,于是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连多普松也想干掉,以绝后患。 ****** 了解到这些状况,燕环本来想去投靠大儿子戈卡的。 因为,再怎么说他几乎百分百可以说是将来的吐蕃赞普。然而,戈卡特别的看不起她,她试探性地献了几次殷勤,都是热脸贴在冷屁~股头,也心灰意冷,断了投靠他的念想,只能独辟蹊径了。 她又回头一想,多普松是不能靠的,但唯独他身后的葛禄家族是座大山,不投靠他,可以投靠葛禄家族。只是,虽然吐蕃没有大唐的礼教那么森严,她一个后宫女子,可也是没什么法子可以轻易见到臣子的。 在她想破头壳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跟葛禄家族的当权者拉关系。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多普松见过她后,惊为天人,跟他死去的哥哥一样对她垂涎不已,并此开启了厚颜无耻的骚扰模式。 赞普因为被她拒绝了,所以没有让她跟自己住在同一个宫殿,而是将她安置在离京城有那么一点点距离的离宫。这给了多普松机会,可以肆无忌惮地来找她。 刚开始,燕环觉得他很烦人,总用冷言冷语来对付他。 多普松脸皮厚,被骂了生气走掉,过了两天又好像没事发生过似地跑来继续骚扰她,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拿他的厚颜没办法,燕环换了个思考方式一想,是不是能利用一下这个多普松来跟葛禄家族扯关系?她不能去找葛禄家族的人,那么让葛禄家族的人来找自己也是个办法。 确定了这样的计策,她在多普松过来的时候,不再是不理不睬,而是特意跟他说话,显示一下自己的聪明,表明自己跟别的女子不同,是很有心思的。 有时候,她特意卖弄一下自己的聪明,说一些事情,让多普松惊叹。有时候,她看到多普松身边有什么漏洞,也会提点他一下。总之,是想方设法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以通过多普松的嘴巴,引起葛禄家族的注意。 终于,今天她收到了成果,成功地钓了葛禄家族的第二号人物,担任内相的潘罗。 今天,多普松刚踏入离宫的范围,有人向她报告,多普松身后跟了个大人物。 她心顿时一阵兴奋,自己的计谋成功了一半了。接下来可是关键,要是自己没有办法成功地让这个大人物对自己刮目相看,那么以后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她今天卯足了劲地演戏,将自己的表演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当然,她所做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在演戏。 听见多普松的脚步声,她开始大发脾气,显示自己的公主威风,同时又暗示自己真的很讨厌吐蕃的食物,急于改变现状。提醒多普松小心性命,当然是为了显示她是有多睿智,同时又表明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多普松生气拂袖离去,她是不痛不痒,她的目的本来不是安抚那个废物王子。后面那番话,当然是特意说给跟在多普松身后来的人听的。 她断定,那个人一直不露面,是想暗地秤一下她的斤两,说不好会偷听自己的话。她跟丫鬟一唱一和,将自己的主张说了出来。至于他能不能听得懂汉语,她有想过,要是那个人不懂汉语的话,葛禄家族不会派那个人过来了。即使是真的不懂,也会带一个懂的人帮忙翻译。 明白到她的想法后,狡猾的潘罗心领神会,自然而然地现身了。 来的居然是个年轻帅气的帅哥,燕环有点喜出望外。她早打定主意,要是达成合作协议的话,为了笼络葛禄家族,牺牲一下色相,勾引那个色鬼多普松的。 没想到,来的是潘罗,她心头不禁有些欢喜。 多普松不算丑,也不算帅,是太蠢了,跟他在一起,会让人有种鲜花插在牛粪的挫败感。 潘罗不同了,帅气又有本事,跟多普松的区别是:富二代的败家子与第二代总裁。要选跟谁在一起,都不用想了。所以,她毫不犹豫诱~惑了潘罗。 跟葛禄家族成功达成合作关系,下一步是游说他们出兵。 但是鉴于葛禄家族现在受赞普压制,正面提议出兵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会遭到否决。 燕环先找了五诡门的刘户钿来商量。 刘户钿似乎是个读过不少书的人,心思较细腻,思考问题也较全面。他跟她说:“这必须先给一点甜头他们,让吐蕃王觉得不出兵很亏。然后,拓领那边要是阻挠不了,必定要插一脚来抢功劳。” “拓领要抢功劳,葛禄这边肯定不愿意的吧?那不是在扯皮?这兵还能出得来吗?” 刘户钿神秘一笑,“如果,这个提案表面并不是两边势力的其的一边提出来,拓领不会拦阻。至于能不能抢到领兵的权,这得看葛禄的手段了。” “要是有几率抢输,葛禄不是会不干?我们还合作条毛!”燕环懊恼地说。 “公主别急嘛。我这里可是有后备的方案。” “那你赶快说啊,别藏着掖着!” 刘户钿阴险地笑着道:“应对方法很简单,要是领兵的是葛禄家族的人,我们按照约定的,退。要是领兵的是拓领的人,我们挖坑让他跳,让他败。” “这个主意好!”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勾结2 从刘户钿这里讨了主意,燕环又跟他商定了一些细节,指定好计划。 三天后,潘罗再次来拜访。 燕环设宴隆重招待了他。说是设宴,食物基本是潘罗带来的,分配给她的都只是糌粑这一类的谷物食品,肉类一个月至有一点点。潘罗带了很多野味过来,还有腌制过的牦牛肉。 这些肉抚~慰了她的胃,同时又抚~慰了她的自尊。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可以放开肚皮吃肉。虽然这肉的口感不普通的黄牛肉,可起之前只能吃那些粗糙的谷物食品,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她命下人将那些从大唐带去的珍贵陶瓷器具拿出来,洗干净用来盛放那些食物,再端出来款待潘罗。 当时,唐朝的瓷器是很珍贵的,本身在原地区是富豪才拥有的东西,平民百姓用的都是粗糙的土制陶器。而陪嫁的这批瓷器更加是皇帝御用品,是精品的精品。她用这些珍贵的瓷器来盛放招待潘罗的食物,可以说是给予他最高的礼遇了。 潘罗心里暗暗高兴,表面还是装得波澜不兴的,不然怕被她笑话自己乡巴佬。不过,这些漂亮的瓷器有够他看个目不暇接的了。 享用完宴席后,燕环又让丫鬟用珍贵的茶碗给他泡了一杯浓浓的香茶。 等他美滋滋地享用过香茶后,她才对他说道:“内相,有一个人我想让你见一见。” “什么人?” “此人可能你也曾经见过。”说着,燕环拍了拍手,丫鬟随即领着一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这个人形容憔悴,眼窝深陷,一副很久没有吃好睡好的样子。 他一进门,扑倒在潘罗的跟前,嘶声喊道:“内相,求你帮我报仇!” 潘罗不禁愣了一下,“你是谁?”他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点眼熟,却一时认不出是谁来。 “内相,他是吐谷浑的丞相慕容隽。”燕环于是介绍道。 “什么?!”潘罗吃了一惊。他是见过这个慕容隽几次的,不过都是在少年的时候。 他跟随长辈出使过吐谷浑,跟慕容隽照过面几次那么多。后来他长大以后,在朝廷内任职管理内务,吐谷浑也跟吐蕃关系变差,两国之间的来往已经变得很少了。 不过,最近他听说吐谷浑朝发生了一些动荡,好像有权力更替的事情发生。但他主要不是管这块,详情他也没有怎么特意去了解。如今突然看到慕容隽跪在了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地哀求自己帮忙报仇,不禁有些诧异。 “慕容丞相请起,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他连忙说道。 燕环用眼神示意丫鬟替慕容隽拿一张坐垫过来,让人奉茶水。慕容隽连忙朝她跪拜,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燕环的身份是大唐的公主,吐谷浑是大唐的附属国,对于曾经是吐谷浑宰相的慕容隽来说,燕环的身份他高贵了至少两倍。现在让他坐下,还有茶水喝,相当于非常高逼格的赐茶赐坐了。 慕容隽感谢了一番之后,用激愤的语气将自己的悲惨遭遇说了出来。 在吐谷浑,同样是权臣之间争权夺利。慕容隽被对手联合栽赃陷害了,吐谷浑的可汗偏心对方,将他全家驱逐出国都。 被赶出繁华的都市已经够惨的了,对方却不依不饶,还派了杀手装扮成强盗去干掉他。他自己逃了出来,家人却遭了殃,几乎全家被灭。他带着侥幸活着的弟弟和两个孩子逃到大唐边境的肃州,向时任的洮州刺史求助,请求他为自己主持公道。 没想到,洮州刺史刚开始答应会帮他向吐谷浑的可汗求情。后面却收了追杀他的政敌的财物,暗地将他出卖了。幸好,他警惕性高,在杀手派来之前察觉事情不对,带着弟弟和孩子仓惶逃走。 对方一路的追杀,他们不停地逃,最后铤而走险跑到吐蕃这边来了。一路饱餐风霜,两个年幼的孩子熬不住,先后病死了,弟弟也在途掉落山崖。最后,只剩下他一人,历经风险到达了吐蕃的都城逻些外围。然而,还差一步才到逻些,他却饿倒在路。幸好被大唐公主的仆人发现了,将她救了。 “我听闻吐蕃的王公正严明,求内相代为引荐!”最后,慕容隽说着又双膝跪地向潘罗磕头请求,“我慕容隽他日若能报得仇恨,必定不忘内相的恩德,甘愿为内相做牛做马!” “慕容丞相,你要我将你引荐给赞普,要的是什么?”潘罗摸着下巴问。 “引兵入吐谷浑,报仇雪恨!”慕容隽双眼闪动着刻骨的仇恨。 “那可是你的故国,你不怕别人说你吗?” “诛杀我全家的仇恨,此生不报我枉为人子人夫人父!可汗听信谗言,专宠奸党,大唐官员不公不义,我何必还要顾念他们?” 潘罗默默地点点头。 这时,燕环插嘴说道:“这吐谷浑像一道屏风,挡在了吐蕃与大唐之间,吐蕃要进军大唐,必须要向吐谷浑借道。内相,你作为藩属之国的吐谷浑会借道给吐蕃吗?” 潘罗望向她,“公主您的意思是……” “内相,不如先把吐谷浑纳入掌?” 她的话让潘罗陷入了沉思。 吐蕃早想吞掉吐谷浑了。而且之前也曾进攻吐谷浑,差点将它灭了国,却因为大唐的介入,被打得很惨,最后还是将到了嘴的肥肉吐了出来。现在,燕环的话无疑是投其所好,也正是潘罗心所想的。 只是,这仗不是说打打的,他也是有多方的顾虑。他最大的顾虑是来自拓领的阻碍。要是他这边将熟知吐谷浑地形和状况的慕容隽进献给赞普,赞普一定会很高兴,这攻打吐谷浑的策略必然有百分之九十以的可能性会被采纳。 问题是,这人是葛禄家族带去的,计策是他们家族进献的,这个领兵的人必须是他们家族的人。拓领家族也明白这个道理,断然不肯白白让他们捡到这么大的一个便宜。他们要是用各种手段来阻挠的话,会扯皮很久,赞普才会下定决心出兵。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勾结3 这拖延的时间一长的话,难保吐谷浑那边有所风闻,必然会有所准备。不说向大唐借兵,光是在要道加强防御,以那边山高谷深,险要地形非常多这一点,不出兵很难轻易取胜。 “内相,这么好的机会你还考虑些什么呢?”燕环问。 “兵,我们吐蕃这边是可以出,我考虑的是要怎么将他引荐给赞普。” 燕环微笑着说道:“内相是害怕葛禄家族的功劳会被拓领那边抢去,是吧?” 潘罗两指拈着茶杯,笑而不答。 “内相,我还有个主意。”燕环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这出兵打仗不是单方面的事情,要打赢一场仗,光是靠人多马壮可是要花很大的力气。若是有谋的话,那事半功倍了。” “公主您这什么意思?”潘罗猜不透她想要说什么。 这回轮到燕环笑而不语,只用一双勾魂的大眼睛睐着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而后用左手将手指按下,再竖起另外一根。 见潘罗还是一副没看明白的样子,她轻叹一口气,说道:“内相,出兵也可以出两次的吧?要是第一次打赢了会乘胜追击,然后要是被困住了,救援的兵马不是还会派出救援的兵马?” “这个……我们这边一般输了跑,不会再派兵马。” “那干脆兵分两路。” “什么是兵分两路?”潘罗听不懂高深的成语。 “我的意思是让赞普都把你们两族人派出去,分支队伍从不同的两条路进军去攻打,那么不会互相抢功了。” “两路?有这必要吗?功劳当然是都揽在一个人身是最好的。” 白了他一眼,燕环淡淡地说道:“我以为内相是个相当聪明的人,没想到竟然被一点小小的眼前表面利益,给蒙蔽了睿智的双眼。” “我被蒙蔽了?”潘罗有那么一点点不服。 “这个当然。”燕环淡定地捧起茶杯,“兵分两路也有打赢和打不赢的区别的。” 潘罗一瞬间眯细了眼,“公主,您这话特别的有意思。” “当然,没意思我说出来干毛?”她瞥了一眼还跪在前方的慕容隽,说道,“慕容丞相,你起来吧。内相已经答应要帮你了。” 潘罗眨巴了一下眼睛,心想:我还没开口说呢!只是,她已经那么说了,自己总不好说不,那是在下她的面子了。而且,慕容隽这颗棋子太诱人了,不答应的是傻~瓜。 “谢内相!”慕容隽又重重磕了个头,才从地爬了起来。 潘罗很想问清楚刚才她那句关于兵分两路的话是什么意思,却见她朝自己眨了眨眼,当即心领神会,她是不好在众人面前说太多。于是,他也闭口不再追问了。 燕环命人将慕容隽带出去收拾东西,等一会跟随潘罗回去。接着,她又让人将宴席的东西都撤了,撒娇让潘罗用公主抱将她送回内室。 回到内室,一手勾住潘罗的颈脖,她用甜腻的嗓音娇~声细语道:“内相,打仗要里应外合才能事半功倍。当的关系我已经替内相打点好了,计策也制定好,你只需要照我的计划去做好。” “计策?”潘罗可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不是随便会受人摆布,他马起疑了。 “内相你有所不知,我父亲是大唐的通王派。现在通王被贬,我父亲在朝遭受排斥,受尽当今太子亲母张贵妃家族的欺负。我被送给你外甥,也是受张贵妃的欺压,我本是有婚约在身的……”说着,她装模作样地扁了嘴,一副凄惨悲伤的模样,“那张贵妃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公主您不要太过伤心,要是你不是来我吐蕃和亲,我又怎么可以认识公主您呢?” 燕环破涕为笑,“这个倒是我的福分,能认识内相,得到内相的怜爱,算是我不幸人生的大幸吧。只是,我们家被人那样的欺负,不出一口气实在是不忿。我让内相攻打大唐,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想回大唐,另外一部分原因是想借此替家里和自己出一口恶气。” “所以呢?”潘罗是个聪明人,明白到她后续还有话要说。 “所以说,我这边也替内相找了个大唐那边的内应。洮州是张家的领地,如果能让洮州变成吐蕃的土地,那么我们家的能狠狠地出一口恶气了。我这个外嫁的女儿,帮不父亲什么大忙,能做的只有穿针引线了。” 潘罗笑了,“公主真是计划周密,说不好你我相遇都是公主的计策的结果呢。” 噘~起红唇,轻轻用手捶着他的胸膛,燕环娇嗔道:“你说的什么话,那都是天意!不要把人家说得像个心机婊一样。” “不过,现在我不想听什么计划,而是想好好地跟公主温存一番。”潘罗柔声说着,一双手很不老实地在她身流连。 吃吃地笑着,燕环替他宽衣解带,“内相总是跟我很合拍,我想要什么,内相每回都能给我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公主可是我的小心肝,我怎么可能不时时刻刻揣摩公主的心思呢?” 两人倒在了被褥,颠~鸾~倒~凤过了一个多时辰。 在潘罗的殷勤服侍下,燕环边穿衣边对他说道:“出兵的事情内相无需太多顾虑,尽量争取赞普的支持。至于拓领那边,你只要退一步,先行提出分兵两路进攻吐谷浑,一路直取都城,另外一路趁着大唐还没醒悟过来,出兵进攻大唐的洮州。吐蕃一直都不甘心只屈居在高原,很想进入平原吧?所以,你要这样提议,赞普一定会赞同。既然是兵分两路,拓领必然不会让葛禄一族独自将功劳独揽,赞普也不可能坐视葛禄一族占了吐谷浑,又打下大唐的城池。万一葛禄一族占据了吐谷浑后取而代之,成为一国之主,他不是什么都没捞到?对于拓领那边,他大概也有差不到的顾虑。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猪肉平均分,功劳大家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勾结4 潘罗这回终于明白了,一丝了然的笑容浮黝~黑的面孔,“考虑到这些,赞普必然会让葛禄和拓领各领一支人马进攻吐谷浑。!只是……”他又轻轻皱了皱眉头。 “只是什么?” “赞普未必赞同攻打洮州。洮州虽然富庶,但有雄山峻岭拦阻,要翻越那些山岭,难度还是不少。要攻打大唐的话,至少会挑个路好走的。我怕到时候赞普会改变攻打的方向,未必能如你所愿。那么,你家的那口怨气无法出了。” “内相,咱们可以让攻打洮州变得容易。” “那边的路是最险峻的,要怎么变容易?” 神秘一笑,燕环轻轻靠在他胸前,“内相,我不是说让它变得容易么?除了它变得容易,让其他的路变得艰难也可以使的这条路显得很容易。” “这要怎么做?” 抬起头,她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道:“将慕容隽引荐给赞普的时候,让他同时献吐谷浑的地图。然后……你懂的。” 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潘罗接着他的话道:“真地图在我这,假地图献给赞普?” “不,地图不能太假,只是稍微加工一下而已。如只有百来米的落差,改成五百米之类的。” 潘罗囧了,“这落差是什么?”汉语太深奥了,他从没听过这个词啊! “是地势高低的意思。”燕环醒悟到自己用了现代的词语,连忙解释,“是说,在地图将本来较平缓的地方画得好像是险峻山岭,将可以渡河的浅滩画成深谷难以渡河的激流,将本来有桥的地方,将桥挪过一点,显得要绕很远才能渡过。这些地方要是实际走一遍的话,那是自然知道路不难走,但画在图谁知道真~相呢?” “好主意!”潘罗拍腿赞叹,“没想到公主是如此的聪明睿智,我要甘拜下风了。” “内相的嘴巴真甜,我一介女流之辈说什么聪明睿智?还不都是姑娘家的小主意,怎么得做大事情的内相你,你才是真正的聪明睿智呢!” 一把搂住她,潘罗狠狠地啃了她的脖子一口,“我的心肝,你的嘴巴才甜。” 燕环吃吃地笑着,“内相,你磨在这里再不回去的话,天要黑了。” 潘罗叹了口气,放开了她,有点忧伤地说道:“让你嫁给赞普,真的是太委屈你了。” “所以,内相你一定要帮我的忙,拿下洮州,让我可以早日回平原生活。” “可是,大唐是快肥肉,拓领那边有可能会跟我抢着打个洮州。” “无妨。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有内应这事?”燕环笑着说道。 “内应是洮州刺史?”潘罗讶异地问。 “怎么可能。”燕环伸出纤纤玉~指点着他的额头,“是谁你不必问了。总之,要是是你们的人去打洮州,他帮忙杀了那个刺史,让你的人马兵不血刃地夺取洮州。” “如果是拓领的人呢?” 一撇嘴,燕环说道:“那让他们在那边打个够呗,最好打个两败俱伤,那时候不是占领吐谷浑都城伏俟的葛禄一族占了最大便宜了?占领伏俟城,虽然表面没有攻打洮州那么好,但占领了伏俟城,以那个地方为基地,进可攻打甘州或是肃州,退可守住伏俟城,将吐谷浑握在掌。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 “呵呵……”潘罗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公主说得很对,我们不必拘泥于某个地方。重要是我们葛禄一族能够长久繁荣,和发展下去。” 事情果然如当初预料的一样。当潘罗将慕容隽进献给赞普的时候,赞普两眼都亮了。 慕容隽将他的悲惨故事在赞普面前又演了一遍,这回是更加卖力地演出,声泪俱下,捶胸顿足的。听得赞普和一干大臣双眼湿~润,赞普更一口答应要照应他,将他留在吐蕃。 赞普还问了他很多关于吐谷浑的情况,慕容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更使出杀手锏,将吐谷浑的地理简图呈献给赞普。赞普结果简图兴奋得立即命人赏赐了很多金银布帛给他。 瞧准了时机,潘罗的父亲,吐蕃的大相提出打铁不如趁热,派兵将吐谷浑拿下。 如之前所想的,拓领一族的领头人副相马站出来反对,说吐蕃刚刚才跟大食国打了一场硬仗,元气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怎么好又举兵去攻打吐谷浑,应该休养生息个三两年才想这事情。 葛禄这边的人立即站出来反驳,兵贵神速,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有一个熟悉情况的人,连地图都有了,这时候不趁热打铁去攻打吐谷浑,还等什么时候?要是吐谷浑知道了吐蕃收留了慕容隽,必然有所警觉,那么防守会严密。以吐谷浑的险峻地形来说,吐蕃即使有领路人,也有地图,要想轻松取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赞普听着两方面在争论,各自都有理,他在心里头犹豫不决。一方面,真的是到嘴的肥肉不吃,那太难受了。另一方面,他还真的是有顾忌。于是,他最后说要考虑考虑,想清楚再决定。 回到后宫,受了外家嘱托的宠妃跑来在他耳边吹风,说不能让葛禄家的人占太多的便宜,不然到时候更难抑制他们了。 赞普一想,她的话说得不错,确实说他的心事。 这边宠妃刚走,那边王后又来了。 王后很郑重地问,赞普你是不是已经失去了雄心壮志,一心想着屈居在这高原小小的一块贫瘠土地呢。 赞普当然不承认,没有男人会承认自己没有远大志向的。 王后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拓展机会呢?拿下吐谷浑可是打开了大唐的前院的大门。赞普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大唐的土地吗? 赞普听了又点点头,心想确实没理由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啊。时间一长,吐谷浑会有所准备,而大唐也会警惕自己的一举一动。想要轻松取胜,那不是那么容易了。 如此一来,他更加犹豫不决了。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勾结5 事情这样拖了两天。手机端m.到了第三天,拓领那边的人思前想后,觉得光是反对也不对,吐谷浑这个地方太诱人了。于是,副相站出来,建议由各部组成联军,统一由戈卡率领,前往攻打吐谷浑。戈卡是大儿子,领军经验丰富,他带领军队的话作用跟赞普亲自出征一样,可以起到鼓舞军心的作用。 他刚说完,大相发言说道,多普松虽然是赞普的小儿子,可也已经成人了,该是时候让他领军到外面锻炼一下,小雄鹰不教会它展翅,它也是不懂得翱翔的。 两面的人各执一词,各自推荐自家的外甥领军。 赞普苦恼得快要吐血了。 这时,被赞普赏了个不小的官的慕容隽站出来建议道,不如分兵两路,一路人马前往吐谷浑攻打都城伏俟城,一路人马侵入吐谷浑后,改向东进发,抄小路越过山岭,去攻打大唐的洮州。 赞普一听,这主意太妙了,简直是为解决目前他的烦恼而量身定做的好计谋。是这样一来的话,兵力有所分散。赞普觉得,为什么不攻下吐谷浑,再挥师北杀入大唐呢? 慕容隽听了他的话,不断地摇头,“赞普,您有所不知,进入吐谷浑后,北到伏俟城和向东越过山脉去洮州路程是差不多的。” 赞普不明白了,“这东边的山地势不是很险要吗?听说翻越难登天呢!要去洮州都必须绕路” “赞普,这您搞错了。往东边有小路,只是大型的车马难以翻越而已,要是轻骑或是人的话,那难度不高,路也近了五六倍不止。您可以派轻骑先行偷袭,部队随后绕路赶到。总横越过吐谷浑,再前往大唐其他地方要近许多。” 赞普听他这么说,用手摸着下巴的胡须,想了好一阵子,又命人拿来慕容隽进献的地图来看。细细看了又看,觉得往北的路艰难险阻重重,东面的路越看越近,越看越好走。当即大腿一拍,定了,今年初秋趁着天气凉快了,出兵! 他这决定让朝各人欢欣鼓舞,大家都想着又可以出去抢掠了,还是去抢肥羊大唐的。 这时有人说,我们要去攻打大唐了,那么大唐的那个公主要怎办?要不要杀了她? 潘罗站出来斥责那人,战争干女人什么事?那公主是嫁来了我们吐蕃,好歹算是赞普的女人,没有任何罪责,大开杀戒,到时候反而惹来大唐的愤怒,尽全力来清剿我们军队,连半点回旋谈判的余地都没有了。不是自找麻烦还得不到便宜? 赞普也说道,这从来和亲女子都是受人尊敬的,现在我们先开战已经是理亏了,再把他们的公主也杀了,道义太说不过去了。而且这么做的话,开了不好的先例,丢了我们吐蕃的信誉,以后其他国都不会跟我们和谈了。 决定了出兵后,要决定到底由谁来领军。 既然已经是决定要兵分两路,那领军的人不用说是一个儿子领一路。 只是,哪个领哪一路呢? 有的人说攻占吐谷浑都城是很重要的战役,关系到两路兵马的安危,应该由有经验的大儿子领兵。有的人又说,带领轻骑前往攻打大唐太需要谋略了,没有经验的小儿子会力不从心,还是应该由大儿子去打。伏俟城的话只要带足够的人马和攻城的工具,基本大将坐在那里可以了,不需要什么人来指挥,最适合没经验的小儿子初次出战。 群臣各执一词,吵吵嚷嚷,争论个不休。 拓领和葛禄两族都想争着去打大唐,那边太富有了,都想着抢个几票,守不住带了抢来的东西退回来,守得住占了那地方。两族人都不肯放弃,吵个不停。赞普头都被他们给吵大了,一句明天再议,赶紧溜了。 回到后宫,他的宠妃拓领未蒙又跑来跟他哭诉,说自家儿子一直辛勤工作,什么油水都没捞到,那个败家子多普松整日游手好闲,眼看白手捡起一个大元宝了。 她这么一哭一闹,赞普心儿软了,说:“好吧,明天我派他去领攻打大唐的那一路。” “赞普英明。”宠妃立即破涕为笑。 第二天,赞普宣布大儿子领兵五万,去攻打大唐的洮州。小儿子多普松同样领兵五万,往被去打伏俟城。起兵的时间定在初秋。 既然赞普都做出决定,群臣都闭嘴不再争执,各自乖乖回去准备粮草和人马,兴奋地等待着起兵日子的来临。 ****** 吐蕃的动向很快被写在一张纸,装进小竹筒里,系在了信鸽的脚。信鸽飞越千里,将信息传递到鬼门派驻边境的人手,再传递回京城。 “门主,我们的计策成功了。”濩星用带着些许得意的语气禀告道。 “吐蕃方面打算如何做?” “兵分两路,五万兵马攻打洮州,五万攻占吐谷浑。打洮州的是大儿子戈卡。” 哼笑了一声,门主说:“吐蕃那边果然是老奸巨猾,不把蠢钝儿子派过来,派一个精明善战的。” “那我们需要提醒洮州的刺史吗?要是他们输得太快可麻烦了。”濩星问。 “不必。吐蕃人贪得无厌,赢得轻松的话他们的胃口会变大,必然会挥师四处掠夺。让他们在那边抢个够,让张贵妃他们急一下也好,不然他们派兵慢条斯理的,我也不好展开我的计划。” “门主英明。”濩星像只煮熟的狗头一样,咧嘴露齿,谄媚地笑着说道。 “濩星,你少拍我的马匹,多干些实事更好。” “谨遵门主教诲。”赶忙收起谄笑,濩星低头应道。 “希望这次能够如愿吧。” “一定能够如愿的!门主且方心好了。” 淡淡一笑,门主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希望如此吧!期望这次能将德宗欠我的都讨回来。” “一定能!”濩星握紧了双拳,双眼里闪出精光。 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站! 章节目录 第523章 真的有人来踢馆1 剿灭了盘桓在近海的海盗,李谌非常的空闲,再次丢下所有事务给董惜花去处理,自己偷偷跑去找冷如意。 他们一家四口在安详的小城里享受天伦之乐。之前,因为不知道冷如意刻意的躲避,他无法看着自己儿子的成长,一直都引以为憾。这回,他能看着女儿出生,能陪伴着他们母女,他决定要尽一切来弥补之前的遗憾。 再者,李纯离开了父亲一段时间,学业和武功都有些疏懒,他正好来亲自督促儿子。 能够让父亲教导自己武功,李纯很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父亲好好地在一起了。 在众人悉心的照顾下,小莹很健康,冷如意的月子坐得很舒适。心宽体胖,她一下子长了至少十斤的膘。 瞧着自己身的肥肉,她不由得心慌。自己身材没了,会不会让孩子他爹不再喜欢自己啊! 不行不行,得多耍耍拳练练武,把肥肉消耗掉才行。 为了减去身肥肉,她再次积极地练起武来。练得起劲,看见丫鬟们一脸羡慕地望着自己,她灵机一触,问:“你们想不想学武?” 丫鬟们猛点头。夫人耍起拳来实在太威风了! “嘻嘻,那么我收你们做徒弟吧!”顺便光复一下我大力摔碑手的师门,不然她这个光棍掌门,他日九泉之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向前掌门交代。 于是,冷掌门在带女儿之余,致力于光复大力摔碑手这一武林排行大概已经跌出三百之外的武术流派。 每一天,赫连府里都能听到女子齐整的呼号声,“喝!”“哈!” 在冷掌门的带领下,各女弟子整齐地挥拳踢腿,好不热闹。她这边热闹非凡,惹来左邻右里的三姑六婆的八卦,纷纷打听是怎么回事。一打听,听说这家宅子的夫人是女豪杰,还是一门的掌门,在开门授徒呢! 不少女孩子蠢蠢欲动,纷纷向好事的三姑六婆打听,她对外招收徒弟不? 冷如意一听说有不少女孩想拜自己为师,学一点防身之术,当即很高兴地答应了。李谌来不及阻止,只好随她了。为了不影响这边宅子的隐秘性,他花大价钱将隔壁宅子买了下来,改建为冷如意的武馆。 武馆开张之日,左邻右里的夫人、小姐们都过来凑热闹,让开馆大典热闹得一时无两,轰动无。 冷如意可开心了。“哇哈哈,我终于将本门发扬光大了!”重回江湖排行榜百名以内指日可待! “师嫂越来越厉害了。”董惜花从门外走进来,笑咪咪地说。 “惜花,你怎么来了?”冷如意停下手,有些惊讶地问,“那边的事情处理不来吗?” “怎么可能,师嫂你也太小看我了。” “要劳动总管大人亲自跑一趟,那不是因为有无法解决的问题,还能是为了什么?” “伤脑筋,坦荡直率的师嫂也学会毒舌了。”董惜花一手遮脸,摆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你别在这里搞笑了,正经点。你看,我的徒弟们都在看着你呢!” 那边姑娘们都对这边进门的帅锅很感兴趣,纷纷交头接耳,问知道这是谁? 董惜花从善如流,往这边一揖作礼:“各位女侠,幸会了,在下是夫人的夫君的师弟。” 姑娘们都捂着嘴巴发出轻笑。 冷如意嫌他在这边碍事,将他赶了回去旁边的正宅。姑娘们都用不舍的眼神目送着他离开。几天后,媒婆们差点将冷如意家的门槛给踩烂了,都是来向她打听董惜花的事情,看他的姑娘实在太多了!这是她始料不及的。 在吵嚷、热闹气氛,大力摔碑手武馆开张仪式隆重闭幕。 回到正屋,李谌正和师弟把酒言欢。 见他进门,董惜花举杯含笑道:“师嫂,今日状况确实壮观,没想到你能把大力摔碑手的门楣光大到这种地步。” 他的马屁正红心,让冷如意很高兴,她坐了在李谌旁边,拿起他的酒杯得意地说道:“凭我的本事,这是小儿科的事情。”说着,举起杯子要一饮而尽。 李谌连忙阻止她:“这是酒。” “我已经不喂奶了,喝酒也没有关系啦。” “你的酒量不好,容易醉。” 她不乐意了,“今天我高兴,为什么不让我喝呢?” “师嫂,你可别太高兴了。”董惜花忽而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惜花,你怎么泼我冷水了?” “师嫂,你的武馆声威那么壮,总会有人妒忌的。我想很快有踢馆的人来了。” “什么?踢馆?”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想过。经他这么一提,倒是提醒了她。以前看电影都有,武林人看人不顺眼踢馆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还真有踢馆这种事情发生。 董惜花点点头,“对,你可不能不谨慎应对。” “人家来踢馆,我打回去是了。” “师嫂,你错了。” 冷如意觉得怪了,“我怎么错了?”电视都这么演的说,难道还要招呼踢馆的海吃一顿? “这踢馆也要讲究规矩。” “踢馆也讲规矩?”真是不明觉厉!冷如意不禁瞪大眼,“有什么规矩?”很虚心地向他求教。 “遇踢馆的,武的时候要讲究身份对称。人家派小卒来敲门,你也得派小徒弟去应门。人家大徒弟来叫阵,你也得让大徒弟去对阵。” “诶——那我不是不能去打?” “这当然是不可以了。你可是一馆之主呢!去跟人家小徒弟打,赢了也是丢面子的。” “可是我的徒弟都是女孩子,也才刚刚学的武,不可能够人家打的啦!”她这边太亏了。 李谌这时开口了:“如意,你别听他瞎扯,你这么个默默无名的小门派,没人来踢馆的,不用太在意。” “可万一真有人来踢馆呢?”这个不能不做一手准备啊! 轻轻握住她的手,通王爷露出迷人的狡猾笑容,“随便让一个侍卫临时当你的徒弟。” “这不是骗人吗?”冷如意不乐了。她可是一生正大光明,这种奸诈手段怎么可能接受? 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站!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真的有人来踢馆2 “一般所谓踢馆也是互相切磋武艺,没有人太过较真的。” “但也不能骗人。” “得了,你收一两个会武功的徒弟好。” “已经有武功的人怎么可能会拜我为师?”她想都知道,以自己三流水准的武艺,教一下女孩还可以,真的要跟其他大门派来,完全不过。 董惜花微微一笑,“总会有人愿意的。” 对于董惜花的话,她是有保留的。不过,她还是对于准备一个能用的大徒弟这事了心。 “对了惜花,你把事务都扔下跑来这边找你师兄干什么?”她问。 “我来不是要见师兄,而是要见你。” “见我?”她觉得更怪了。“我没什么地方值得你特地跑来见我的吧?我又不能替你拿主意,又不认识女孩子给你做媒,你跑来找我干吗?” 董惜花苦笑着道:“不是我要跑过来,而是有人在我耳边每都要念叨个十多遍,要我带他到这边来见你。” “那是谁?”怎么现在又不见人呢? 董惜花脸的苦笑更深,答道:“半路,他看到有好玩的,要多待一点点时间,等弄明白那个玩意后随即过来。” 听他这么一,冷如意马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好心和玩心这么大的人,除了那个长不大的顾元德还有是谁? “可是,你把他扔那里,自己先过来了,他不认不了路过来?”冷如意一脸谴责地瞪着董惜花。 要知道顾元德从在皇宫长大,基本都没出过皇城。后来来到了通王府后,由于惧怕出外会碰认得他面孔的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基本都是宅在王府里头。 这次随同他们一起到泉州,是他头一次出京城,好心超重的他一路可是惹来不少的笑话和麻烦。他虽不是路痴,但认路是不怎么在行的,加常年生活在皇宫,导致他严重缺乏在外生存的必要技能,扔他一个人在外头叫他自生自灭,挺残忍的。 “师嫂,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望着我,会让我很惶恐的。” “我是想让你受点良心责备!现在他有可能蹲在某个地方哭鼻子的。” “安心师嫂,我有留下人看住他的。”董惜花连忙替自己辩解,“我也知道他在外头很废,不会那样丢下他的。” 冷如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像点样子。”顾元德是她一手栽培的部下,可以是忠心弟一样的存在。现在她将自己的事情都丢给了他去负责,他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但那份情谊犹在,她关心他是很正常的。 “不过,他也太久零,你都到了快一了,怎么还没见到他的影子?” 她的话音刚落,听到外头传来喧闹的声音。 一名侍卫跑进来禀告:“顾元德跟人家打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冷如意和董惜花都惊诧地对望了一眼。 李谌却淡定地拿起酒杯,浅浅地呷了一口,“一定是元德贪玩戏弄了人家,所以才打起来的吧。” “我去看看。”冷如意是个坐不住的人,她立马站起来跑了出去。 前院,早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个个都搬潦子坐着来看戏。院子央的空地一边,竖起了两块木板。两块木板都画了好几个圈圈,做成简易标靶的样子。顾元德正和一名妙龄姑娘站在数十米开外,他们跟前放了一根长长的绳子,作为界线。 “他们在干吗?”冷如意惊讶地问围观的一名丫鬟。 丫鬟回答:“他们在试谁的暗器更厉害,谁输了,谁做狗,汪汪叫着绕场十圈。” “这……他们是孩子吗?”还有这种孩子气的试方法。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来试?”太怪了。 丫鬟凑过头来声告诉她:“夫人,听这位顾侍卫在大街用弹弓调戏了那位女侠,结果被人家追了十九里的路,追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到处逃窜,才逃了回来。” “哇,居然那么大的胆子敢调戏女侠,活该被追砍了十九里的路,再加个零也不冤。不过,用弹弓来调戏……是不是难度太高零?他要怎么调戏?”会不会是那位女侠太过敏感了? “听他们争吵,似乎是顾侍卫用弹弓射了一颗枣仁,正好打了那位女侠的屁股。” 这确实有点骚扰之嫌,怪不得人家会生气。 “可是,好好道歉应该不会被追杀了十九里路的。元德没有好好地向人家道歉吗?” “那姑娘,道歉有用的话还需要捕快吗?” 呃,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那女侠非要让顾侍卫给她踢十下屁股才肯了事。于是双方谈不拢打了起来。后来,顾侍卫见色不早,赶着过来。那女侠追着他,追了十九里的路。” 这女侠似乎野蛮零,踢个三下够了嘛,已经三倍了。 冷如意仔细望向那姑娘,她的脸没有转向这边,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那轮廓确实很眼熟。到底是谁? 这时,靠近靶子的一名侍卫高声喊道:“预备!” 顾元德正和姑娘都抬起了手,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开始!” 侍卫的声音才落,两人手里都“嗖、嗖”地不断射出银光,银光飞快地射向靶子。不一会,那两个靶子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银针,那场面蔚为壮观。 “停!”做公正的侍卫大喊一声,两人都停了手。 看到那姑娘射出银针的手法,冷如意终于认出来了。她高胸大声喊道:“蜜蜂!” 听到她的喊声,蜜蜂转过头来,欣喜瞬即涌了脸庞,“如意姐!”呼喊着跑了过来。没见一段日子,封谧个子长高了一点点,脸蛋也拉长了一些,从一个少女蜕变成一名妙龄女郎。 “你长大了!”她欣喜地喊道。 “姐你终于长胖了,漂亮好多啊!”赞叹着,蜜蜂扑过来。 两人高胸抱在一起蹦蹦跳跳的。 “我喜欢瘦啦!” “瘦不好哦,现在都是要胖嘟嘟的才叫美人。” 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站! 章节目录 第525章 真的有人来踢馆3 “我才不要做什么胖美人,我要身材!” “可是我更喜欢姐你胖嘟嘟的脸蛋。..” “不许胖嘟嘟这三个字!”她揪住蜜蜂的脸颊,一字字地道。 她们太高兴了,不停嘴地互相询问别后情况,了好一会,冷如意才发现一众看客正眼巴巴地望着她们。 她怪地问:“怎么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看她们别后重逢有那么过瘾吗? 顾元德走过来得意洋洋地道:“组长,他们都等着看蜜蜂扮狗呢!” 冷如意把脸一板,道:“扮什么狗,你怎么欺负我的义妹了?” 蜜蜂很不服气地嚷道:“结果还没出来呢,怎么知道谁输谁赢?” 额头挂了一大把黑线,冷如意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声道:“我在帮你话呢,傻妹子,你别多嘴了。” “呜呜……”蜜蜂孩子舞手动脚的,想要挣开她的手点什么。 她又:“你还想着赢?不用想都是你输了啊!手工怎么得过机器?”这孩子太纯良了,很傻很真。 顾元德那个弹弓不是普通的弹弓,而是经过改造的,跟弩弓差不多复杂又精巧的玩意,可以连发十多颗弹丸或者长针,跟他绝对不过。而且,只要看一眼那个靶子知道,数都不用数了。顾元德的靶子明显针的数量多一些,而且大都射间两个圈以内,她的较分散,外圈的也有不少。总体来,无论是数量还是准确度,都是顾元德明显胜了一筹。 “蜜蜂,愿赌服输!”顾元德再次得意地喊了过来。 蜜蜂气得脸都红了。 “顾元德,你这是不公正的试,应该不算数!”冷如意忍不住帮义妹话。 撇了撇嘴,顾元德不服气地:“组长你是在偏帮自己的义妹,那是早好聊赌约,怎么可以随便不算数?” “那是你隐瞒了你的弹弓不是普通孩子玩的弹弓吧?蜜蜂只有一双手,像这样条件不对等的试一点都不公平。”她转过头,望向大家,高声喊道:“试不公平,是不是应该作废?” “是!”大家都齐声回应。看热闹的姑娘们当然是站在夫人这边,侍卫们是同情可爱姑娘,都不愿意姑娘扮狗绕场子,他们要看的其实是顾元德扮狗儿! “看,大家都这么认为哦。” 顾元德没话了,只能不忿地嘟哝:“你们都在欺负我。” 冷如意教训他道:“这不是大家都欺负你,而是你做得过分了嘛。让一个姑娘扮狗,任谁都于心不忍。你要是将赌约改做让姑娘跳个舞,看谁还会希望你输掉呢?”这个顾元德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她得好好训练他提高情商。 顾元德垂下了头,像棵蔫聊白菜。 “不过,蜜蜂你不接受他的道歉,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哦。” “他用弹弓射我的……”蜜蜂脸一红,没好意思出“屁股”两个字。她也长大了不少,懂得害羞,嘴巴没有以前那么不知遮拦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元德的不对,不如我来替你决定对他的惩罚,让你消消气。怎样?” 蜜蜂点点头:“我听姐姐的。” “元德呢?你服气吗?”她又转头望向另一旁的顾元德。 顾元德也用力一点头:“我听组长的,组长为人公正,我相信你。” “既然你们都听我的,那我们都到屋里去,让我慢慢来理清案情。”她朝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该干吗的干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看热闹的众人都纷纷散去。 带着他们两人,冷如意回到了客厅。让他们各坐在两旁的椅子,她自个往间椅子一坐,朝顾元德开口问道:“元德,首先我要问你,为什么要用弹弓打蜜蜂呢?” 顾元德:“我在大街看到她到处找人问路,想喊住她,结果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于是我用弹弓打她一下,让她好注意到我。” “可是,你为什么别的地方都不打,偏偏要打她的屁股呢?她可是个女孩子,这么做可是有点羞辱的意味哦。” 抓了抓头,顾元德道:“我急着喊住她,想着屁股的肉厚,打着也不疼。要是脑门什么的地方,可能会很疼的。” 冷如意又转过头去对蜜蜂:“你听到了吧?他其实不是想要羞辱你,你原谅他一次吧。” 蜜蜂嘟了嘴,“姐原谅,我不再跟他计较了,可是没有下一次!” “一定一定!”顾元德连忙答应。 冷如意又:“看你样子还是有点心里不舒坦。元德,你是男人,礼让女孩子一次,让她用弹弓打你的屁股一次,大家把这档子的事情揭过,不再记住,好不?” “没问题,别打一次,三次我都没怨言。”顾元德很大度地道。 “噗嗤”一笑,蜜蜂终于露出笑脸,“我真可以用你的弹弓打三次?” “请,我屁股肉厚,不会疼的。”他着站起来将弹弓和弹丸交给了他,又走远几步转过身去。 “我真打啰?” “打吧,我正好可以体验一下弹弓的力量。” 看着他们终于和好,冷如意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将弹弓还给顾元德,蜜蜂一路走来风尘仆仆,想要洗刷一下。冷如意让人给她挑了水,送去客房,她高高兴兴告辞出去了。 顾元德没有离去,而是一副有什么话想跟她的样子。 “元德,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她记起董惜花过他求了董惜花好几次带他过来找自己的。 “组长,请你教会怎么做那个*!”顾元德大声道。 冷如意不禁皱起了眉毛,“那是个很危险的东西,我不太想你去摆弄那个。*的威力是黑色*的几十倍,太过危险了!实验过程,有可能把你自己也给炸飞了。” 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站! Ps:书友们,我是叶迷离,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微信公众号:dazhuzaiyuedu(长按三秒复制)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真的有人来踢馆4 被她拒绝,顾元德有些失落,脸兴奋的神情也全数消退。(..)他呐呐地道:“可是,要是能够制作那个,子弹的威力能加强很多,而且还能做出很多你曾经跟我过的东西,如*什么的。” “不,元德,我以前做错了”冷如意一脸严肃地道,“我不该研制出那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杀伤性武器。武器越是厉害,饶野心越是膨胀。今这些枪在我们手,在王爷手,没有因为使用者的野心而用在战争,这是我非常欣慰的事情。但若是你将这些武器改进得更加厉害,总会有人依葫芦画瓢复制这些武器。” “我们可以将这些武器看管得更严密。” 她摇摇头,“没有用的。既然造了出来,总会被其他人发现或是得到的,算时间不是在现在,也不会在很久的未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将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都摧毁了。” “那是不可能的。”顾元德,“太子,还有其他一些神秘的势力已经拥有了差不多的武器了,正因为是如此,我才想着要改良它,将它弄得更好。不然有一,我们可能会落后于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一开始这东西不该在这个时代存在。”仿佛在自问一般,她又低声道,“我是不是早在发现黑鹰头制造这些武器的时候,该全部毁了它们呢?” “没有用的,组长。”顾元德道,“既然已经有人制造了出来,它会自行往前发展,好已经被拉动的车轮,依照惯性向前滚动。” “至少让它发展得更慢一些也好。”她感叹般轻声道。 到了最后,考虑到往后有可能也是需要到大型的武器,冷如意还是将全部自己知道的关于*的基本知识教会了顾元德。知识没有好坏的区分,能用知识去做什么事,赌是看运用者。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不能因为水的可怕而避开水,是这个道理。 冷如意的武馆开张以后生意兴旺,是兴旺她也没有收徒弟们的钱,完全是免费的义务教学。这样一来,有很多家里较穷的孩子也想来跟她学武。一方面可以强身,另一方面懂点武功将来出门在外也能心里安稳一些,毕竟穷人是请不起保镖、护卫什么的,要是万一遇打家劫舍的盗贼,都可以稍微自保,不至于沦为强盗的口鱼肉。 她这边门庭若市,城里别的武馆可门可罗雀了。那时候学武可是有钱饶玩意,拜师不但要花费很大的一笔拜师费,还得自己带米粮进武馆,不是富家子弟那笔费用可是吃不消。因此,能够学武也可以看做是身份的象征之一。 其,有一名富家子弟平日仗着学过一点武术,老是随意欺侮看不顺眼的人。自从冷如意敞开大门,广收门徒,他再也不能得意了。 除了传统的拳法套路,冷如意教的很多是自己领悟和融汇贯通了诸多拳法、武术招式的散打招式。这些招式都非常的实用,她的徒弟们无论资聪颖,还是有点笨拙,学了之后都能应付个几眨 那二世祖欺负人惯了,在某一开始突然被人打了回来,他很不爽了。跑回去跟师父哭诉,师父你怎么能够忍气吞声的。看,都被人家欺负到你头来了,你徒弟我都被人家打得猪头一样了!师父,你不帮徒弟报仇,真的不过去。我爹也不会让我再来跟你学武了。 受了这个二世祖的挑拨,再加被冷如意抢了风头,这家武馆终于忍不住,这真的派了几名弟子来踢馆了。 这,风和日丽,是个非常适合练武的日子。太阳不会太毒,还微风阵阵的。 冷如意在院子里耍了一套拳,让徒弟们试着跟她从头到尾走一遍。她的徒弟们大多都是刚学武术的雏儿,一下子来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全都跟得不伦不类的,顾元德和封谧正帮她的忙,纠正那些动作走样走得离谱的哥哥和姐姐们。 一队身穿劲装的男女从大门走了进来。当先的是一名年约三十的女子,脸型像木瓜,有点长,鼻子很高很直,嘴巴也有点大,简而言之,是有点丑。 女子一见门大模大样地两手叉了腰。 负责接待的家仆前问道:“这位夫人,您是要来学武的吗?非常抱歉,您错过了报名日了。报名日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早辰时开始到酉时结束,请准时过来报名。另外,由于我们武馆有免费的课程,您要是想报免费课程的话,必须要有两户人家的证明,证明您家是贫困人家才校” 由于来报名的人太多了,冷如意未来避免时不时来个人拜师,会打断自己的教学,指定了是报名拜师的日子。她创立这个武馆的初衷是为了帮助一些没有钱的穷人家强身健体,因而基本是不收费的。但是,也有一些富人家的姐想要过来学,于是她又设立了一个专门提供给闺秀们学习的强身班,这个是酌情收费,收取的费用用作补贴穷人班的午餐、衣服和茶水费的。练武消耗大,衣服磨损也快,她专门预备了午餐和统一的练武服装给徒弟们。 为了避免有些贪便夷人浑水摸鱼,冷如意规定报名免费课程的人必须有两名邻居证明家里不是富户,要是做伪证,一经发现立即除名。 那个时代,名誉什么都重要,因此也没有人真的为了那么点钱去做伪证。本来她收费很低廉,钱根本不多。 看门的家仆应付惯了那些门报名的人,因此一见来人前,将报名要点倒背如流念了出来。 听到家仆绕口令似地清晰而又快速地了一大堆报名要略,女子的脸色沉了下去。跟在她身后的一名年轻男子大声道:“我们家姐不是来报名的!” 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站! Ps:书友们,我是叶迷离,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微信公众号:dazhuzaiyuedu(长按三秒复制)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真的有人来踢馆5 家仆听到姐二字,却对“不是”这两个字迟钝,完全忽略了不是来报名这个重要的信息,一心认为他们还是来报名的,于是:“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失敬失敬。!我们提供给千金姐们的学习班有三个,不知道姐对哪个更感兴趣,可以过来这边,我来替姐介绍一下。” 有钱人家的姐怎么也算是财神爷,家仆自然而然地肩负起公关的角色。公关这个职位,据他家夫人,是个很重要的职位,是一家气爷(是企夜?还是起业?)的门面。所以,他是很用心地做好这个接待的工作。 怎料到,他这边殷勤接待,那边来踢馆的人把脸一沉,恶声恶气地吼了回来:“谁要听你的介绍了?快把你家馆主喊来,我们家姐是来拜会她的!”跟班男子气焰十分的嚣张,态度恶劣至极。 他这一吼引起了恰好在附近正在向学员示范正确动作的蜜蜂的注意。她停下来,转过头问:“怎么了?” “蜜蜂姐,这几个人不是来报名的,好像是要来踢馆的样子耶。”家仆略显困扰地道。 “踢馆?”蜜蜂的眼神登时亮了,满满是兴奋的神色,“是真的有人来踢馆吗?” 跟班很鄙夷地纠正她的法:“是切磋武艺,话都不懂真是个乡巴溃” 他这句傲气满满的话激怒了蜜蜂,她的嘴巴可不是一般的毒辣,虽然人长大了有所收敛,但毒舌功夫可没搁下。 她大步走来,边走边用轻蔑的语气道:“身为乡巴佬的我是不懂话怎么动听,可是城里的狗要懂礼貌多得多了。” 跟班立即怒火烧,大声吼叫:“你什么?” 蜜蜂在那人跟前站定,两手叉了腰,一副好笑的样子:“没想到狗也是会学人话的,可惜会不会听。” “你……”气得声音都破了音,跟班差点要跳起来。 领头的姐也双眼射~出吓饶凶光,咬牙切齿的。她正要将胸怒火喷发出来,后方的队伍里走出一名领头的姐还要年长十岁左右的妇人,一手按在了她的肩膀,用有点沙哑的声音了句:“虹缨,这里交给我,不要失了你的身份。” “是,师叔。”虹缨收起脸愤慨的神情,谦恭地回答。 相于她的激愤,妇人表面冷静多了,她来到封谧的面前抱拳行了个礼,“这位姑娘请问姓什么?” “你问这个干吗?你们不是要来踢馆吗?别管我姓甚名谁,尽管放马过来是。” “这位姑娘,我们来是为了切磋武艺,问明姓名大家才好开始切磋。而且,我们来拜会,再怎么也该让你家馆主来接待。” “噗嗤”地发出一声饱含嘲讽的笑声,封谧回道:“切磋武艺?得好听,既然是江湖儿女不要再矫情了。来踢馆还想我姐亲自来接待你?想得太美好了吧?来踢馆的从来都只有拳头来招呼!” 她这么一,那妇人脸色变了,眼神变得狠厉,“好,既然姑娘这么,又是馆主的妹妹,在辈分礼仪也算般配了。那么,在下先来当个先锋,领教一下姑娘的技艺。”完,妇人解开脖子的绳结,一扬手,将披在外头的披风甩开了,露出里头的一身劲装。她的衣服绣了好几个袋子,里头都似乎装了些什么东西。 封谧一见到笑了,“原来你也是使用暗器的行家,那正好,我也喜欢用暗器,这样正好可以试一番。” 那妇人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丝略带阴险的笑意,“丫头片子,我本来是不打算用暗器的,经你这么一,好像不用不行了呢。” 这时,大家都察觉到这边的骚~动,纷纷停止了练拳的动作,围了过来看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冷如意也察觉事情有点不妥,大步走了过来。 “姐,踢馆的人来了。”封谧言简意赅地回答。 “诶——居然还真有踢馆的来?”冷如意惊诧极了,没想到居然能遇传的踢馆。“这要怎么办?”她不太了解规矩,略感茫然。 “姐,还能怎办?打得对方趴下对了。”封谧手一扬,向围观的吃瓜群众道,“让开一个打场子,最好找地方躲起来,待会要是被暗器误伤了可不好办。” 她这么一,大伙立即转头王远处奔,找地方躲起来继续看热闹。 “蜜蜂,你能应付得来吗?”冷如意有些担心地问。对方那妇人看去像是老手,而蜜蜂也只是个少女,江湖经验再怎么也是人家少一半的,明显很吃亏。 回头朝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姐,我当然可以。对方也是使用暗器的,可以非常适合我来应付。” “心点,点到为止哦。”冷如意点点头徒场子的边缘,等着看戏。她对蜜蜂的功夫很有信心,以前她的轻功自己好不知道多少倍,一年不见,她的功夫好像进步了不少,连那些暗卫都称赞她厉害了不少,她应付一个城市里的武师应该不成问题。 看到她这个不要紧的态度,踢馆的那群人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在那边低声议论了起来,“这馆主真的很目无人,只派了一个丫头片子来对阵。分明不把我们顾师叔当回事啊。” 这些闲言碎语入耳,谷箐脸色更加阴沉了,暗地捏紧了拳头。 “哼,对方既然不看我们在眼里,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她本来打算讨点彩收手,现在被蜜蜂这样下她的面子,她也有些恼怒了。 这次来踢馆,本来是打算给冷如意一个下马威,让她不要太得意了,现在被她如此轻视,自家面子实在很难看。不给一点颜色她们看看,岂不是要被人他们软弱可欺? 当下,谷箐暗地将惯用的暗器扣在掌心,大步走到场子央,朝早等着她的蜜蜂一抱拳,“姑娘,请多指教了。” 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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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大力摔碑还真是会欺负人。”那位年过三十的大姐这会儿已经忍不住了,大声喊了过来。 “你们够了没有?”冷如意这会儿也忍不住跳了出来,“你连人家的门派名都念错了n次,你们还有资格来踢馆?还我们欺负你们,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你谁啊?这里没有你话的份!”大姐毫不留情地一句呛了过来。大概由于她家里练武的样子都不咋样的,看见貌美如花的冷如意,直觉就认为她只是个插花帮骂街的姨太太而已,压根就没想过她就是馆主。加上被蜜蜂气着了,于是话也就完全不留余地。 她这一句可把冷如意给惹恼了。只见冷如意衣袖一撸,横眉怒目地大步上前,“我不话,难道是动手?” 大姐也不是柔弱的主,脾气火爆着,见冷如意一副准备打架的样子,她撇了撇嘴,用凉凉的语气:“这位姑娘,我奉劝你不要因为学了几功夫就以为自己很了不得,拳脚无眼,要是待会鼻子被打扁了,可是哭也哭不回来了。” “放心,我是不会哭的。倒是你可能会哭哦!”冷如意嘻嘻笑着。从谷箐刚才露的几手看来, 大姐的怒火蹭蹭蹭地冒了上来,厉声道:“既然如此,我倒是要领教一下你的功夫了!” “等等。”蜜蜂突然伸出手臂拦住了打算上前迎战的冷如意。 “怎么了?”冷如意愕然了。 “姐你是一馆之主,怎么可以随便出手?” “咦?”对面踢馆的人一听不禁都惊讶得瞪大了眼,“不是吧?”齐齐大声呼喊,都不太相信这个看上去像个娇弱富太太的女子就是馆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练武的。 “我是馆主有那么奇怪吗?”太看不起人了吧?冷如意很不服气。长了一张妲己脸就必须柔弱吗?这些人实在是狗眼看韧了! “既然你是馆主,那好办。”大姐傲慢地道,“你应该够资格跟本姑娘交手。” “你又是什么人?你够资格就是够资格的吗?”蜜蜂把腰一叉,回敬了她一句。 “她是我们馆主的女儿,谷青梅女侠。”对面有人抢着回答。 “嗤。”蜜蜂嗤笑一声,口气很轻蔑地道:“不过一个馆主的女儿而已,怎么够资格跟我们一门的掌门对阵?” “掌门?!”对面的人震惊无比,掌门哦!只是,这是什么门派?怎么都好像没听过的? “所以,你不够资格跟我姐姐打哦!跟我打吧,还是你们害怕不够我打,以为我这个外表柔弱可欺的姐姐比较有胜算?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姐一出手,可是碎碑裂石的哦!你们的脑袋和骨头都挨不过我姐的一击。” “你……”对面的谷箐和谷青梅双双被她的话气出内伤。 “好……那我们手底下见真功!”谷青梅咬牙切齿地道。 “慢着。”这时,又有一个人跳了出来。 蜜蜂很不耐烦地回过头,“顾元德,这不关你的事,冒头来叽叽歪歪个啥?” 顾元德笑嘻嘻地:“谁不关我的事?组长是我的师父,师父的武馆的事情也就是我顾元德的事情。师父,你是不是?” 冷如意眨巴着眼睛,有点糊涂。这师父二字是她允许顾元德喊的,只不过他拜的不是武术的师,而是*的师。当初,顾元德要她传授*的知识,冷如意跟他约法十章,不让他随便制造伤害太大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529章 真的有人来踢馆(7) 后来,李谌就建议不如让他拜师,就可以约束他了。在古代,师父的话那么大,要违逆师父的话就是不忠不义了。 现在,顾元德是自己的徒弟,要帮自己出面应付,这理由有点牵强,但又不能他错。 谷青梅冷笑,“你们可以都上,我们青云武馆可不是好欺负的!” “真是叫人头疼。”蜜蜂作伤脑筋状,“明明是你们想要欺负我们,都跑上门来踢馆了,现在怎么得好像是我们要欺负你们了呢?这人要讲道理才行啊。” 气恼地狠狠瞪了她一眼,谷青梅没有再理会她,只专注地看着顾元德。 顾元德看上去年纪很,跟蜜蜂差不多大,加上常年生活在宫中,除了练武就是待在屋子里宅,个儿不是特别的高,还瘦瘦的,怎看怎么像一个富贵人家的病弱公子哥。但人行走在江湖上是不能光看外表的,以貌取人会死得很惨,冷如意这种倒是不多,但像顾元德这种就不好会是高手。 谷青梅不傻,她觉得有可能冷如意只是挂名的掌门,靠的是狐媚之术爬上掌门之位的,真正有实力的都是下面的所谓徒弟。 于是她:“这位哥,看样子你的武功不像是跟这掌门学的吧?” 她也只是试探而已,没想到一击即中,顾元德很老实地点点头:“没错,我武功是向我师父学的,不过组长也真的是我的师父,可以我是带艺拜师。所以,我来替她挡阵,符合江湖规矩,没问题。” “是符合江湖规矩,不过……”谷青梅用轻蔑的眼神瞄了冷如意一眼,“你这个掌门师父是不是真的有真材实料,可就难。” “你少看不起人。”冷如意不爽了,“既然大家都跟你对打我会掉身份,我露一手绝活总不会掉身份吧?” 大家纷纷拍掌,都兴致勃勃地喊道:“请掌门露一手。” “好!我也好久没表演胸口碎大石了,今日就让你们开个眼界!”冷如意豪气地道。 这时,一把略带威严的好听男声刻意放柔和了声调,从隔壁院子飘了过来,“如意,今大师兄过来,你别玩得太晚了,早些回家陪席哦。” “诶——军师来了?”她惊喜地喊道,“好久没见了。我马上回来!”回过头对大家甩甩手,,“今来客人了,我得早点回去陪客人,这胸口碎大石就下次吧!” 众人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好的表演呢? “哼,想推托?”谷青梅冷笑着道,“没有本事就乖乖地认了吧,推三推四、装模作样的,好意思?” 已经掉头迈步往隔壁走的冷如意听了,忍不住回过身,“我你这人还真是欠教训……”她想了想,就,“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看我露一手,我就随便露一手。” “元德,你随便找块厚一点的青石板过来。” “组长,那边垫脚的石板可以吗?” “不行,太薄了,随便一弄就断。” “那边用来隔茶水的呢?” “行,你去搬过来。” 顾元德就走到场子边缘,一把将手掌宽度那么厚的青石板用两手抱了起来,哼唧哼唧地走了过来。 众人一见都震惊地瞪大了眼,这青石板可有一百多斤的,他居然一个人就抱了过来,这力量太惊人了!这顾元德平日看他傻乎乎的,总爱蹲屋子里做些奇怪的玩意,每都要靠冷如意逼着早晚练一个时辰的武,即使练武也只是很懒散地练一些简单的基本功。没想到一个宅男也能力气这么惊人。 难道,咱们拜师的掌门美女姐姐更厉害? 青云武馆的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练武可不是一两的事情,这青石板要他们来搬,可都得两个人合力抬才能办得到。而顾元德居然一个人轻松地搬了过来。 “砰”地将青石板丢在场子中央,顾元德拍了拍手,“组长,我搬来了。” “元德,你可以先回去了。” “我才不要,我也要看组长的神功!”他可是早就听了,组长的胸口碎大石可以非常有名的,可惜进了王府以后,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得到。这次,又是失之交臂无法看到,已经遗憾到要死,要是连随便露一手都无缘看到,他会很郁闷的。 “看可以,孩子可不能模仿哦。”她有点不放心,这个顾元德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就爱模仿。或许因为他是在深宫里由太监抚养长大的关系吧,很多事情都有点超脱常理。 “可以可以。” “好吧,我就允许你看。” 得到允许,顾元德很高胸瞪大了眼,蹲在一旁盯着冷如意的一举一动。 冷如意深吸一口气,暗地运劲在掌,大吼一声:“喝!”铁掌一挥。 “噗!”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却毫无变化。 众人都很疑惑地看着那石板。 “组长,好像没事情发生耶。”顾元德歪着头道。 “怎么可能没事情发生?你眼睛有问题吧?”蜜蜂就用嘲讽的语气吐槽他。 “这石板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指了指石板。 众人在心里纷纷点头,表面上是不好意思出来,那会丢师父的面子不是吗? 青云武馆的人可没有这层顾忌,个个都嘻嘻哈哈地笑出了声:“哈哈,太好笑了,装模作样的还以为什么厉害神功。” “原来是豆腐神功!” “刚刚好像还听到一声骨头碎聊声音,搞不好是自己把手给打折了。哈哈!” 那帮人笑得好不开心。 这边的徒弟们个个都垂下了头。 “元德,你的眼神怎么那么的差,真看不出来吗?”冷如意颇为失望地。 顾元德左右看了两眼,:“嗯……好像真没啥耶,只是中间多了一条很细的缝隙而已。这么细的缝缝也能算差别吗?” “你拿着石板的一头,将石板提起来看看。” 闻言,顾元德真的拿起石板的一头提了起来。 他这一提,只提起了半截的石板,石板早就从中间断为两截了。 “师父好厉害!”徒弟们纷纷拍掌叫好。 章节目录 第530章 烽烟再起(1) 青云武馆的人个个都变了脸色。这样太厉害了好吗?真的一掌就碎碑裂石了哦!这外家硬功真是过硬,是货真价实的真功夫。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瞧不起冷如意。 青云武馆的人一个个都哑口无言,不敢再哼一声。最后,来踢馆的抱个拳句“在下心悦诚服!”全灰溜溜地回去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如意头也不回奔回隔壁正宅。 大厅里,柳随风正逗着丫鬟抱着的婴儿。 “柳军师,你来了!”人未进门声先到,冷如意一阵风似地刮进了客厅。 自从被贬到这泉州以来,柳随风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京城坐镇,收集从各方汇聚而来的各种消息,鲜少南下。 “弟妹,好久不见,你精神不错。” “这是当然的了。”她有些得意地回答。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快活,每都精神饱满。 “不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多了。”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柳随风那么,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京城里现在的状况还好,只是西南方向的吐蕃有些诡异的举动。” 她一时间没能想起吐蕃是什么地方。她问:“那个吐蕃怎么了?” “他们将粮草往跟吐谷浑交界的界线方向运送。” “他们这时要去攻打吐谷浑啊。”冷如意也是很明白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摆摆手让丫鬟抱着女儿离开,李谌道:“吐谷浑对于大唐来,就如一道屏障。这道屏障一旦失去的话,吐蕃的大军就可以轻易地挥师直上,往我京城而来。” “我就是担心他们就是冲着这点而来。”柳随风轻轻蹙眉道。 “不能提醒吐谷浑那边早作准备吗?”冷如意问。 柳随风露出苦涩的表情,道:“这个我也有派人去提醒。只是,吐谷浑那边朝廷内各派别互相斗得厉害,没有谁有空理会我的提醒。” “这还真是糟糕。”冷如意摇了摇头。 “那么,要是开战的话,吐谷浑必然会向我大唐来求援。到时候,不知道圣上会派谁前往?” “只怕吐谷浑的求援信还没到京城,他们就已经被攻陷了。” 李谌很惊讶地道:“吐谷浑的防御怎么会如此脆弱?他们那边的地势非常险要,易守难攻,怎么也能撑个三四个月的。” “可是,我得到消息,他们的一名重臣逃到了吐蕃,并向吐蕃进献霖图。” “这真是糟糕到极点了。” “只能期望他们败得不要太快了。” 他们的担忧很快就变为现实。 这年初秋,气才刚刚转凉,吐蕃就借口吐谷浑国内奸人作乱,为原吐谷浑宰相取回公道为由,向吐谷浑发兵。 吐谷浑这会儿才慌张,暗暗懊悔之前有人通风报信的时候没有去重视,急急忙忙从四周调集兵力。 但是,吐蕃的军队来得出乎意料的快。这是当然的,早就集结在边界了,能不快吗? 仓惶迎战的吐谷浑军队几下子就被同样了解地形的吐蕃军队给打败了。 吐蕃军在进入吐谷浑后,立即分成两路,一路轻骑直跨过险峻群山静悄悄地进入了大唐的境内。大唐的村民突然在某一醒来就发现吐蕃人已经进了村子。 吐蕃军队一路地抢掠,大唐百姓争相逃命。 洮州刺史一听闻吐蕃军队过来,慌得不得了,急忙关闭城门,同时派出快马,向附近的驻军和朝廷求援。 东宫同时收到消息的时候,恰好也收到吐谷浑都城危急的消息。太子立即喊来自己的幕僚紧急商议。 “此番吐蕃兵分两路,一取吐谷浑都城,一取我大唐洮州。你们兄弟俩有什么看法?”太子问。 “吐蕃此次进犯,是得到了吐谷浑叛臣的相助,要是不将那支轻骑剿灭,恐怕我大唐的江山就要被吐蕃人夺走了。”李秦安道。 “这边倒是不急,反而是吐谷浑那边比较急。”李奕安道 “奕安,你怎么这样的话?洮州是我大唐疆土,当然是要以它为先。我建议立即调动大军前往救援。至于吐谷浑,就看看附近的驻军有没有余裕,” “大哥,唇亡齿寒的道理你该懂的吧?吐谷浑是我大唐的抵挡吐蕃蛮饶屏障,一旦被吐蕃人占据了,我们就等于失去林挡的他们的栅栏。而洮州,因为有高山拦阻,吐蕃人能越过山来的也只有轻骑,虽然是精兵,机动性高,人数却是不多,只利于平地冲刺,不利于攻城掠寨。洮州刺史只要死守城池,吐蕃人就不能奈何得了他。” “你的意思是对洮州见死不救?” “不,大哥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先调动附近的大军救吐谷浑,再从稍远的地方召集人马去救洮州。” “奕安得有理。”太子开口道,“我们要先保障整个大唐,和京师的安危。吐谷浑一丢掉的话,吐蕃饶兵马就可以挥师逼近京城。奕安,最靠近吐谷浑的驻军是谁?” “是舒王。” “那就让舒王带兵前往救援吐谷浑好了。至于洮州……”太子犹豫了。 “太子,不若你自行领队亲征?” “我反对!”李奕安大声道,“现在,京城好不容易安定,太子若是离开京城,就怕各方势力又要蠢蠢欲动了。” “我倒是觉得秦安这个主意不错。” “可是太子,我觉得亲征还是有点太冒险了。”李奕安还是觉得不妥,极力反对。 李秦安和太子都认为没有什么危险,吐蕃人虽然彪悍,但是李详也不是吃素的,可以是久经战阵。早在封王的时期已经是经历过大不少的战役,军功没有李谌的显赫,却也不算少了。 由于他的强烈反对,太子最后还是让步了,打算另外找人去救援。“不如让李谌过去?”李奕安建议,“他的经验比较丰富,而且最近泉州那边的海盗也已经被剿灭了,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可干,正好可以带兵去洮州。” 章节目录 第531章 烽烟再起(2) “太子,不若你自行领队亲征?” “我反对!”李奕安大声道,“现在,京城好不容易安定,太子若是离开京城,就怕各方势力又要蠢~蠢~欲~动了。” “我倒是觉得秦安这个主意不错。” “可是太子,我觉得亲征还是有点太冒险了。”李奕安还是觉得不妥,极力反对。 李秦安和太子都认为没有什么危险,吐蕃人虽然彪悍,但是李详也不是吃素的,可以是久经战阵。早在封王的时期已经是经历过大不少的战役,军功没有李谌的显赫,却也不算少了。 由于他的强烈反对,太子最后还是让步了,打算另外找人去救援。“不如让李谌过去?”李奕安建议,“他的经验比较丰富,而且最近泉州那边的海盗也已经被剿灭了,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可干,正好可以带兵去洮州。” 他的提议马上遭到两饶反对,李谌的军功已经够显赫的了,这次还将这块好吃的肉扔给他,不是更助长他的声威? “反正洮州不急,那就明再讨论吧。先让附近的米州和凉州拨些人马过去帮忙戍守。” 他们这边才散会,那边太监就来禀告,吏部尚书求见。 “那家伙来是干什么?”李详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个远房亲戚比较烦,简直就是母亲张贵妃的传话筒,隔三差五就带着母亲的口信来烦他。但他又不能不见那个吏部尚书,不然张贵妃会让更多的人来烦他。 最后,他还是让这个吏部尚书进来了。 吏部尚书向他行礼后,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书信,呈了上来:“太子千岁,我带来了娘娘的信函。” 他嫌烦地咂了一下嘴,“啧,母亲也太转折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让太监给我传话就可以。” “前段日子,娘娘召见了我的夫人,她是让贱内将顺便书信带出宫,再由我送来给太子殿下。比较有些话让太监传话,是不太妥当的。” 李详不用看那封信也知道里头大概了些什么。 他展开信纸,略略扫了一遍。果然,信里头提到洮州附近是大舅灸领地,现在吐蕃人入侵,在那里抢掠烧杀,会对领地里的民生造成重大损失。那里的村子和镇如果衰落了,会直接影响领地的收入。因此,需要大唐的军队尽快介入去将吐蕃人赶跑。 文中还提到,他的表弟已经长大了,可以在领兵打仗,建议他派那个表弟做大将去建功立业。有鉴于他那个表弟是初次出阵,人马就多调拨一些,也多指派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将去辅助。 看完了张贵妃这封信,李详脑门上多了好几把挂面一样的黑线。现在到底是要去救援,还是制造机会让屁孩做实战演习啊!一个不心,就会死饶好吗?让他派一个毫无经验的孩去做元帅?开什么玩笑! 只是,不理会她的话,她会一直派太监、宫女过来唠叨自己,烦让紧。 他摆了摆手,“我明白了,后面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将吏部尚书打发走了。 第二早朝,他颁布了让舒王领兵五万救援吐谷浑的命令。又让米、凉两州各拨派三千人马,去协助洮州解困。 他才一下朝回到寝宫,张贵妃派来的太监就到了东宫门外。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老妈的耳目灵敏,他这边才下令,那边她就得到消息了。 果不其然,张贵妃斥责了他无视大唐安危,将重兵指派去帮助别的国家,而轻忽了自己国家的人民。这些表面辞而已,实际上是他不顾自己亲戚的利益。 被自己的老妈臭骂了一顿,他好不郁闷。于是,又喊人把两兄弟叫来东宫商量。 听了他大倒了一通的苦水,李秦安就再次提出:“太子亲自领兵出征吧!一来可以带上那个屁孩,二来您自己也可以建立功勋。不过,这亲自出征要等待一个好的时机,现在才一支轻骑就急急忙忙带着大军去,有点做戏的嫌疑。我们这边可以先做好出征的准备,等那边洮州被困个几,我们再正式宣布出兵。” “可是这样拖延的话,我怕洮州那边熬得比较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吐蕃人放弃攻陷城池,只在外围抢掠,那么我大舅灸领地就遭大殃了。” 李秦安又道:“我们可以先偷偷排一支轻骑和粮草预先上路,等过几正式宣告亲征的时候,先锋已经走了半路了。一来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从侧翼杀吐蕃人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可以先行清除一些障碍,等太子的大军一到,直接将吐蕃军给灭了。” “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可以造成我用兵神速的印象,同时又降低危险性。”李详不断点头,很赞同他的主意。 李奕安见他已经拿定主意要亲自出征,也不好再继续反对。就如李详之前所担忧,他的战功确实比不上李谌,再不多立一点威信,将来很难服众。 三人就一些细节商量好,李详就让李奕安先行离开京城去安排。让张贵妃派来的太监带回去一个口信,让她安心,自己很快就会派大军前往救援,绝对不会让大舅灸领地遭殃。 他这边让人传话给张贵妃,那边张贵妃身边的一名宫女就悄悄将消息透露给对食的掖庭局管事太监。那名太监又将消息透过秘密渠道送出宫外,一直送到了五诡门门主的得力助手泷月处。 泷月来到门主的寝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毕恭毕敬地道:“门主,泷月有要事禀告。” “吧。”门扇的另外一边传来门主略带慵懒的声音。 “鱼儿已经上钩了。” “好!”门主的声音不再是懒懒的,而是透露出一股兴奋。他马上用高心声音:“十九,这次你可有机会大显身手了。” “是,门主。”吉祥用微弱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 门外的泷月咬紧了唇,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嫉妒。 “泷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做事吧。” “是。”她压抑着胸中翻腾着的妒忌,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532章 烽烟再起(3) 屋里,两人并排坐在书案前。书案上放了象棋的棋盘,门主右手轻轻将一只棋子放进棋盘,又用左手捧起身旁吉祥细软的发丝,让发丝从自己的指缝漏过,又再捞起……如此循环往复了好一会,他又道:“这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要是失败了,我们全得完蛋,你明白了?” 吉祥垂下头,声道:“这次难度太高了。太子是个很谨慎的人,不容易接近。” 门主皱起了眉,“好不容易才将他诱出京城,这次可以是唯一的机会了。” “即使能成功混进军队,两军交战之时,所有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实在是不好下手。” “作为士兵那当然是没有办法的。但,作为其他成员,并不是没有办法。” “可是打仗的时候,会允许其他人吗?” “打仗的时候当然是不允许一同呆在战场,可是胜利以后,饶警惕性就会降低,那时候就是下手的机会了。” “可是,李详身边一直有李秦安两兄弟跟着,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要以一对三甚至更多,恐怕力不从心。” 门主笑了,拨开他耳旁垂落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光滑的脸蛋,“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以一对三?我会以十对三。” “咦?”吉祥露出惊讶的表情,瞪大了眼看着他。 “我会以真实的身份跟他在一起,然后让你们发难将他的守卫全部干掉。最后,再慢慢将他这只将吃了。”着,门主拿起一只象盖在了对面的将的棋子上。 “门主竟然暴露自己的真是身份?”吉祥更加是惊诧,“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又怎么能够杀得了李详?”门主拿着棋子轻轻敲打着。 “我觉得太冒险了,万一失败了,不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傲慢地哼笑一声,门主傲然道:“我怎么会容忍自己失败?” “话虽如此,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万一,你有个什么差池,姐姐她……” “原来你担心的不是我。”门主脸一沉,冷冷地道。 “不,属下是在担心门主你的。” 冷冷打断他的话,门主道:“不用解释了,你出去准备吧。” “是。”他恭敬地行了个礼,离开了房间。 他离开后,房间角落传出一把声音,“属下也认为门主那么做会过于冒险。” “你也这么认为?” “是的。我觉得门主可以继续隐瞒真身,事后再假装受伤,这样子会比较稳当。”濩星道。 “能杀得了李详再吧。”门主冷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 一纸命令送到了人在肃州的舒王李谊手上。李谊接旨后,不慌不忙地点兵,慢慢地收集粮草,再择了个吉日启程。 这时,吐谷浑的国都都快被攻陷了。 国王带着一帮重臣和家眷仓惶逃出,往大唐边界这边奔来,正好让李谊接应上。他让人护送着到肃州安置了下来。 李谊随后才由吐谷浑的残兵败将领路,直逼向吐谷浑的国都。 那边吐蕃的多普松听到大唐大军要来的风声,立马放弃攻打国都,转而退守附近的大城镇。帮吐谷浑保住了国都,李谊的兵马并没有冒进,而是受在国都附近的险要地方按兵不动。 两军就呈现胶着的状态。 另外一边,洮州关闭城门死守,吐蕃军队一时间奈何不了,只好转而改为在附近抢掠,打算大捞一票回去。但是,很快就遇上赶来支援的其他两州的人马。洮州看到有支援来了,又派军队奔出城汇合。 吐蕃人比较善战,大唐的军队打了一战,觉得占不了便宜,又退回去死守城池。 吐蕃军在周边抢掠了一番,发现收获不错,觉得如果能攻进城里收获应该会翻上好几倍,于是又围着城池来打。 包围了十多,就在洮州告急之际,京城派来的先锋到了。这支精锐可不比那些乌合之众,进退有序,善用战斗技巧,饶勇善战的吐蕃军跟他们对抗居然讨不到太多的便宜。 接着,探子又来报,大唐的大军快要到了。 作为大将的戈卡经验丰富,他想着自己的大军也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就能汇合,到时候再跟大唐的军队对阵。于是,他就稍微后徒山区,寻了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固守在那里。 当初,他为了出其不意,只率领了数千精锐骑兵越过山岭进入大唐境内。辎重物资和大部分兵将都要绕道,毕竟山区道路险要,只容一匹马过,物资可是运不过,而攻城是需要一些大型的机械,比如投石器、云梯什么的。 他没有带粮草,打算进入大唐就用抢的,或者打猎,根本就不需要带。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个坑,一骑快马打碎了他的梦想。他的大部队在半路就被大唐的军队给打得七零八落,掉头回家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气得跳起来,狂暴地大吼。 快马就战战兢兢地禀告:“多普松王子攻打吐谷浑都城未果,大*队前来救援,他就将兵马后撤了五十里固守在一座城池里。我方绕路人马走到半路,就被前去救援的大唐兵马给截住了。大*队人强马壮,我们打不过他们,只好回撤了。” “混账!你们统统都是混蛋!”戈卡要气疯了。那个多普松简直就是个废物,连吃个糍粑都噎着。他们突发奇兵,吐谷浑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准备,那座城池简直就像一块水豆腐一样只需轻轻用手一捏,就能捏碎。这个窝囊废竟然没能够拿下,还让大*队抢夺了要紧的隘口,将他的大部队给拦下了。 真不应该将另外一支军队指派给他指挥啊!这就叫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一个地方错了,整个计划都乱了套。 没有办法,戈卡只好下命令准备撤离,反正东西都抢到了不少。但一些部下颇为不满,认为好不容易跨越山岭来了一趟,不多抢掠一些就回去,太亏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烽烟再起(4) 由于在意这部下的意愿,戈卡犹豫了一,于是决定采用部下的建议,出击再去抢一票。 没想到出去一看,大唐的军队好松懈啊!看样子完全没有把他们放眼里。一来是生气,二来觉得有机可乘,戈卡立即发动攻击。 突然出现一大队吐蕃人,松懈无比大*队顿时吓得哭爹叫娘的,丢下东西拼命往洮州方向逃走。 戈卡一看高兴了,看样子跟在后头冲过去的话,搞不好可以趁机攻入洮州城。于是大刀一挥,他吼了一声:“冲!” 他那九千精锐骑兵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怪叫着策马狂追。 大唐的军队更加惊慌,慌张地死命地跑。吐蕃人争先恐后地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到洮州城了。 突然,两旁响起如雷的呐喊声,奔出许多手持长挠钩和盾牌的大唐兵士。这些兵士将手中的挠钩对着吐蕃军的马腿就是一阵乱勾。 跑在最前头的吐蕃人逃得过挠钩阵,逃不过前面突然从地面升起来的绊马索,纷纷从马上摔了下来。 这时,前方逃命的大唐兵士突然拔出刀剑,回过头杀来了。他们很快就跟落马的吐蕃将士短兵相接,干了起来。顿时,乒乒乓乓的兵器击打声响响彻洮州城外。 戈卡一看,这不对头啊,十成十是中了对方的陷阱,立马下令让士兵们撤退。只是,撤湍命令下得太晚了,他们都走不掉了。 后面又来了一大队大唐的骑兵,将他们的退路挡住了。当中一面朱红色大旗,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只振翅高飞的朱雀。这面代表了皇族的的朱旗迎风飘扬,好不威风。前方一列整齐的高头大马,马上兵将盔甲明亮,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目光辉。 “吐蕃的将军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人在阵中用雄浑的声音高声呼喊。 “谁会投降?”戈卡是个狠角色,他一挥手中长刀,大吼一声:“冲,给我把大唐的大将剁成肉泥!” 他身边的爱将们高声呼叫着,策马冲向对面的一字横阵。 这时,大*中擂起了战鼓,中央的大旗挥动起来,左右两翼稍的赭色号令旗也呼应一般挥动起来。 瞬即,左右两侧又多了一些兵马。 这时,戈卡终于明白到自己的大势已去。 他的忠心部下就:“王子,请别管我们突围吧!” “交给你了。”他丢下一句话,就在忠心部下的簇拥下向旁边比较薄弱的地方冲去。 吐蕃人非常的凶悍善战,虽然包围他们的人很多,在他们拼死地冲击下,还是被他们冲出一个缺口,让戈卡逃掉了。只是,戈卡身边的人只剩下不到两千了。 他们仓惶地逃跑,回到了之前固守的堡垒。 这回,想不走都不行了。收拾了一些贵重的战利品,他们就再次往山里走去。 由于他们害怕大*队会乘胜追击,他们才剩下那么点人,大唐一来攻击的话,绝对是守不住的。他们害怕得等不及第二,立即拔营就走。 走了一会,就黑了。他们只好在荒山里扎营。 “让慕容隽来见我!”戈卡吃了败仗,很想找个人来出出气,于是就想到跟自己不是一路的降臣。 士兵去了半,回来跟他禀告,慕容隽今走累了,明再过来见他。 戈卡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他是什么鸟人,敢不听我的命令?”怒吼着,站起来就往帐篷外走。 来对慕容隽的营帐前,他拔刀一挥,将门帘割去了一大半,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帐篷里,慕容隽正和一个陌生人在喝酒吃肉,气氛轻松,一点都没有打败仗的沮丧,反而有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戈卡怒不可遏,一步冲过,一手就抢了慕容隽手上的酒杯,“哐啷”一声砸在地面上。 “你这什么意思?”他怒声质问。 慕容隽不怒也不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王子,有什么事找我呢?” “我让你过来!” “可是,我今走的路太多,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刚刚还扭到了脚,真的不方便去拜会王子。”着,他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哎呀、哎呀”地抚着右脚。 “你装什么装?”戈卡当然不会被他的拙劣演技给骗到,更加怒不可遏。 “王子,我奉劝你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这里离大唐并不是特别的远,他们要是继续追杀过来,我们可是很难逃得掉的。你可得要养足精神跑,不然前面的路可险了,一不留神栽下山谷,可就粉身碎骨。”慕容隽口气凉凉地道,把戈卡气得七窍生烟,但又不能宰了他,因为他是向导。 气走了戈卡,慕容隽替对面的人斟满了酒,举起酒杯:“后面的事情就看刘先生了。” 刘户钿微微一笑,“交给我吧。”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 第二,才刚刚亮,戈卡就下令拔营。带路的慕容隽走在前方,戈卡在一帮亲信簇拥下跟在后面。 来到最险要的地方,这里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高高的石崖。这里只能是一人一马通过。戈卡爱摆架子,加上他的马已经骑了很久很驯服,就不肯下马牵着马走。 走着走着,突然他的马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戈卡措手不及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向旁边的深渊掉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亲信连忙伸手去抓他,才抓住他的衣服,这名亲信突然觉得膝盖一软,一只脚就跪倒了,随后手上一沉,戈卡的下坠力将他也拖下了深渊。 两个人发出“啊!”的惨叫跌落了山谷。 一行人立即囧了,主帅掉落山谷,他们要完蛋了。 “我们先过了这道险,待会在回头找路下谷,救他们吧。”慕容隽大声道。 众人觉得他得有理,于是就继续向前。 等那队残兵败将都过了险,戈卡的部下就派了好几百人寻路下山谷去找。找了一,终于找到了半死不活的戈卡。 章节目录 第533章 烽烟再起(5) 戈卡掉下去的时候,由于有亲信抱着垫背,摔断了两根肋骨和双~腿骨头,吐零血,还勉强活着。那名亲信就已经不行了。吐蕃盛行葬,他们将那名亲信的尸体抬到空旷的高处,替他简单地进行了葬礼仪式,就丢下他的尸体,抬着戈卡继续往前。 他们又走了几,才回到最初占领的吐谷浑的一座城。 替戈卡找来了医生,在城休养了十多,戈卡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一双~腿就废了。 “这戈卡真是命大!”慕容隽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将他一双~腿废了,向葛禄家族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刘户钿道。 戈卡的马是刘户钿下的手脚,那亲信也是他偷偷用暗器射中膝弯,才没有站稳掉下山谷的。只是没想到戈卡命大,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也没能摔死他。 那边占据了吐谷浑大城市的多普松和潘罗收到消息,多普松傻傻地:“戈卡太不心了,竟然跟大哥一样堕马。” 潘罗白了他一眼,又不好明那是自己这边的计谋,毕竟他有点傻,将真~相告诉他,不好某一自己傻乎乎地将真~相全出去。但这次弄戈卡不死,有点可惜,不过废了他的脚也是好的。接下来只要不让这个祖宗出事就好。 潘罗的担忧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月后戈卡就被人毒死了。原因就是因为五诡门的门主觉得这个戈卡作战勇猛,是个危险。让手下的暗杀者乔装混入戈卡养病的宅院中,在他的药里面下了毒。戈卡因为脚受伤,没有办法回到吐蕃自己的地盘,只能留在吐谷浑的城里养伤,那里的守卫没法子设置得那么森严,被暗杀者找到了机会。 这边搞定了吐蕃,门主对大唐太子的血腥阴谋就正式拉开帷幕。 由于得到舒王的帮忙,在吐谷浑边界就将戈卡的主力部队赶了回去,使得太子的军队很轻松就取得了胜利。 太子号赏三军后,就原地解散了大军,他自己带着亲兵部队回京了,半途遇上了舒王。 “太子,舒王求见。”侍从在营帐外禀告道。 太子李详正与李奕安在谈话,听到舒王求见,就应了声:“让他进来。” 李谊进门向他行礼,李详就问:“舒王,你怎么过来了?吐谷浑那边战况如何?” “吐谷浑那边已经解去了国都的围困,就是那领兵的人物什么狡猾,躲藏在易守难攻的城池里,怎么挑衅都不出城迎战。我为了不让士兵们伤亡太重,没有下令强攻,现在战况成胶着状态。他们不攻过来,我们也过不去。”李谊脸上带着苦笑道。 “这次得你在那边帮忙,截住了吐蕃增援这边的大军,让我这边大军轻松取胜,你可立了大功。” “太子过奖了。”李谊摇摇头,“其实,我原以为那只大军是要绕到我的背后截断我的退路,所以倾尽全力去截杀,没想到他们是要去进犯我大唐的土地,这也算是将错就错了。” “你这错,错得好!”李详高胸道。 “能帮上太子的忙就好,我鲜少出征,面对大军多少有点惶恐,都不太敢放手去搏杀。听闻吐蕃人饶勇善战、凶猛无比,没想到这次侥幸能赢。”李谊很谦恭地道。 “那是因为最勇猛的精锐部队翻山先来了洮州,让我给打败了,你遇上的只是辎重队伍,所以并不善战。”李详很得意地道,顺便吹嘘了一番自己的谋略计策。其实,那些计策都是李奕安帮他谋划的,他不知不觉间将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去了。 李谊趁机吹捧了他一番,让他飘飘然感觉非常良好。 “对了,你这次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事情?”他问。 李谊无缘无故来见自己,他推断一定是有事相求。 果然,李谊呐呐地声道:“我来是希望太子能让我跟着回一趟京城。” “哦?”李详惊讶地扬了扬眉,“怎么突然想回京城了?” “那个……我很久没有见母亲了,听母亲身体抱恙,很挂念着在外头的我,想让我回去见一面。” “我离开京城之时并没听你母亲身子有什么不妥,怎么突然抱恙了?”李详讶异地问。 李谊顿了一顿,露出一丝羞惭的神情,吞吞吐吐地道:“其实……是我的爱妾替我生了一个儿子。之前我要领军打仗,只好将她留在了京城。现在,吐谷浑那边的战事呈胶着状态,我也不好让她过来,就想着能不能回去看一眼。” 李详微微一笑,“舒王,你这么做可不是太妥当哦。将士在外戍守,你这主帅却离开了战场。” “我、我还是不回了。打搅太子了,告辞。”李谊怯懦地道,转身就要离开。 “舒王,你别急,我话还没完。”李详喊住了他。 他停下了脚步,转回了身。 “惦念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是古板无情之人,可以允许你偷偷回去见一面。不过,你只能偷偷地,不能声张。” “谢太子恩典!”李谊很高胸单膝跪下拜谢。 李详又道:“对了,圣上恩准了我母亲归省,代王陪同她正往这边而来,中途我们会在我的领地碰面。舒王可要过来?”打了大胜仗,他心情很好,所以连带对李谊都很亲牵 “太子,我觉得这个我就不方便随你同去。你们母子团聚,庆贺旗开得胜,我插~进去……贵妃娘娘怕会不太高兴。” 李详一想,他得有理,自己的母亲有多高傲自己很清楚,她一直都很看不起李谊这个认的“假”王子,到时候被她冷言冷语对待,李谊恐怕会很尴尬。 于是他就点点头,“好吧,那就随你好了。” “不过,途中我可以随同太子一起吗?到了太子领地前,我们再分开。” 李详答应了他的请求。 第二,李谊带了一队人和太子的亲兵队汇合,一起向着京城走去。 章节目录 第535章 烽烟再起(6) 李谊除了带了一队亲兵,还带了几名歌姬和杂戏的戏~子,是在途中解救下来被吐蕃人掳走的汉人,因为绝对他们的杂戏不错,想带回京城,途中也可以解解闷。 李详就让那些歌姬和戏~子表演几个节目,歌姬的歌喉都不错,还会演唱胡饶歌曲,还会跳一些没看过的胡人舞蹈,其中一名戏~子的歌喉也很雄浑粗犷,听着跟京城的软调子有很大的不同,别有一番韵味。 “舒王,你这几名戏~子就借我一用,我想让母亲也看看这些独特的歌舞。”李详向李谊借人。 “太子用得着尽管用,别几个戏~子,就算太子想让李谊歌舞也是没有问题的。” 李详当上太子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日子,这些奉承话也听多了,根本就不疑有他,很高胸向他借了人。 快到李详的领地,李谊就向他请辞,两人就分别向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李详解散了亲兵队,只带了一队侍卫回到了别府。 张贵妃和代王比他早一到达,早就翘首以待等着他的到来。他的人马才进庄园的门,张贵妃就从里头奔了出来。 “详儿!” “母亲好久不见,身体可安好?”李详微笑着向她问安。 “我的孩儿就是特别的有礼,跟某些野女人养的没教养的孩子就是不同。”她得意洋洋地道。 “母亲过誉了。” 这是他们母子日常的对话了。张贵妃总是夸赞自己的孩子,踩低别家的,以至于养出的儿子都是傲慢的人。 “对了详儿,听你家舅舅领地的损失满严重的,回朝后可否代你父亲下旨补偿十石米?”张贵妃还爱帮亲人走后门。 李详这回却摇头,“母亲,您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 “为什么?”张贵妃不高兴了,“不就是你派兵派得太晚了,才让你舅舅领地惨遭吐蕃饶大肆抢掠吗?” “母亲,此例不可开。”李详回道,“您想想看,要是我这回补偿了舅舅,那么下次别饶领地遭掠就会吵着要朝廷补偿,以后朝廷还要怎么应付?” “详儿,没想到你当上太子就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了,想当初舅舅为了你的事情多方奔走,跟通王、司马等人对抗,现在我只让你给点甜头舅舅,你就多方推托,你这样做不觉得太没亲情了?” “母亲,这赔偿的事情牵扯太广了,一旦开了先例,以后别家来吵这孩儿要补偿,孩儿也不好推。” 张贵妃瞪眼道:“他补就补吗?罚他一年俸禄!看他还敢跟你提。” 李详不由得苦笑,“母亲,治理江山不比管理后宫,必须要以理服人。不然人心背离,那是很危险的事情。这个江山迟早是孩儿的,孩儿现在不不好好管着,将来还有什么留给子孙?” “够了,我不过你!”张贵妃气咻咻地着,一屁~股坐下,把身子侧过一边,以后脑勺向着儿子。 李详摸了摸鼻子,放软语气:“母亲,最近孩儿找来了几名边城的戏~子,他们的歌舞是京城没有的,今晚让他们表演给母亲看。” “我心情不好,不想看。”张贵妃发脾气道。 李详朝一旁的侍从打了个眼色。侍从心领神会立即出去找来那几名戏~子和歌姬。 不一会,那几名戏~子和歌姬就被带到了大厅外。歌姬“叮叮咚咚”地拨响了胡琴,在琴声的伴奏下,婉转的歌声袅袅飘入大厅。 歌姬唱的曲子糅合了胡乐与大唐诗歌的风韵,显得新鲜又有味道,张贵妃听着听着就坐正了身子,饶有兴味地观看起歌舞来了,刚才的不愉快也就不翼而飞。 李详瞧着她高兴起来,也就松了口气。这个老妈其实也是蛮好搞定的。 第二,别苑里头大排宴席,庆祝太子大败吐蕃。其实,办酒席也只是摆着高兴,远在郊野,没什么人能赶过来,只是张贵妃高兴,想要摆个款,让一众家臣幕僚热闹一番。 宴席从早上就开始摆,在庄园外也设置流水宴,让那些侍卫、家丁都轮班来吃,个个吃得乐乎,守卫都松懈了,连混进了很多陌生人都不知道。本来,别苑守卫和带过去的亲兵有很多就是互相不认识的,加上还有亲信和幕僚的侍卫,不认识的面孔太多了,看见穿着熟悉的衣服,守卫们都默认是自家人。 内院主屋前,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从附近镇上请来的戏~子、歌姬,和李详带来的戏~子轮番表演,张贵妃在屋里中间上座,以纱帘遮掩着前方,李详和代王李諲坐在下席陪着。 李奕安等幕僚、亲信就在更远处的下席陪伴,席间觥筹交错,欢声不断,每个人都沉醉在将来的美好前程上,一丝危险意识都没樱 宴席一直延续到太阳下山。张贵妃命人掌灯,宴会继续。 夜色渐渐降临,别苑里头丝竹之声绵绵不绝传出,院子里侍卫、家丁大都烂醉如泥,那些勉强还能走路的家丁虽然还在巡逻站岗,不过个个心思都不在警戒上头,都念着快点下岗,轮到自己去喝酒划拳。 一队面孔陌生的侍卫走来了,领头的走来拍了拍队长的肩膀,很亲热地:“兄弟,太子体念你们今辛苦了,下面就由我们这队来站岗了。” 队长很高兴,“那兄弟就拜托你了。”朝手下一挥手,“走,我们去吃席。” 那帮手下人人都高胸欢呼一声,立即散了队,急急忙忙奔向热闹的院子里头去。 顶替他们的那队人马都露出了笑容。 “还真容易搞定。”其中一壤。 “别松懈,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今就得死在这里,明白吗?” “属下明白。” 这时,有更多穿着侍卫服的人马走了进来,他们个个都带着冷酷的眼神,跟院子里喝得醉生梦死的亲兵、侍卫们有着渊之别。 “各队已经就位了吗?”一把略显冷酷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 领头的当即低头禀告:“禀大门主,都已经准备好了。”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喋血庄园(1) “好,那我们就进去吧。”门主淡淡地道,仿佛进去是观赏歌舞,而不是要血洗庄园。 在他的一声令下,那些穿着侍卫服的五诡门的人列着整齐的队列鱼贯而入。 这时,院子里的吃喝着的人大部分都倒在桌上呼呼大睡,最后一批上的菜下了蒙汗药,他们都被迷倒了。刚进去的那帮侍卫虽然还没有被迷魂,但是光顾着吃喝,一点都没发现情况有什么不妥,还以为那些人都是喝酒喝太多了,喝醉聊。 其实,喝醉的也有不少,但更多的是吃了蒙汗药睡过去了。 五诡门的人走近,那名队长见到就喊了过去:“喂,兄弟,你们不是在站岗的吗?怎么跑进来吃喝了?” “站岗就不必了,是来送你上西的。”领头的着抽出腰间佩刀冲了过来。 队长吓了一跳,饶是功夫不俗身手敏捷,一下就跳起来,往后躲了过去。他旁边的侍卫功夫就没那么好,躲避不及,一刀就送了命。 “你们是什么人?”大声呼喝,队长这时才知道坏事了。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就往旁边逃去。还算幸运,赶着过来吃席,佩剑还没来得及放下,不然现在可是赤手空拳,找啥跟要命的人对抗? “我们是阎王派来的使者。”那人冷冷回了一句挥刀追来。两人兵器相接打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冲了过去,乱砍乱杀。 顿时,院子里血肉横飞,惨叫声不断响起,那些还醒着的人都被砍倒了。 当一队人在院子里大开杀戒之时,另外几队人簇拥着戴着白色面具的门主向内院走去。 内院里,戏班正卖力演出,歌姬拨琴咏唱。 李奕安突然听到外头似乎传来惨叫声,他皱起了眉头,转头吩咐站在后头的侍卫队长:“你派人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侍卫队长立即让一名侍卫到外院看看出什么事。 没一会,那名侍卫一身是血地冲回来大声呼喊:“有刺客!有大批刺客混进来了!”他才刚喊完,就“啊!”地发出一声惨叫倒在霖上,背上插了一把剑。有人将剑投掷了过来刺中了他的后背。 顿时,音乐之声停了下来。那些戏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停下了戏耍。 “保护太子!”李奕安大喊一声,从身旁的侍卫腰间拔出长剑,推开食案跑向里屋。 侍卫们纷纷拔出兵器,一部分前往门前迎战,一部分跑到主屋前方准备抵挡刺客。 李奕安跑进屋里大声喊:“太子,请去避难!” 李详猛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有刺客!”李秦安也手持兵器跑进屋里。着,一把抓起李详的手,急急道:“这里有密道的吧?” “樱” “在哪?” “后面。” “快走!”着就拉着他往后头走。 李详回头朝张贵妃那边喊道:“母亲,你也快来。” 张贵妃一听有刺客,早吓得腿软了,“快、快扶我起来。”吩咐两名贴身宫女。 “快走,不能等!”李秦安不由分拉着他就走,“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等、等我。”张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又回头对奔来的儿子喊道:“諲儿你也快走。” 他们一家子急急忙忙奔向地道口。 李奕安正要跟随他们离开,突然“哐啷”的一声,窗户一齐被砸破了,几条汉子从破窗跳了进屋。 他赶忙挥剑保护李详,“太子快走!”他先是打倒了一个最靠近的,然后又截住另外一个与他对打。 几名赶进屋里的侍卫也与其他进来的人打了起来。 李详急忙在李秦安的护送下打开后方柜子的门,匆忙从密道逃走。 屋子里的李奕安打倒了三个人,但又来了好几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喝!”他的心腹李忠武和李信武呼喝着冲进来,将围住他的人打倒。“少爷,你快走,这里我们来顶住!” 李奕安点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你们要心,一定要活着!” “放心,我们马上就会赶上去保护你的。” ******* 进入地道,李奕安往前快步跑去。 地道并不长,因为这一截地道只是用作临时应急,并不是逃到外面的主地道,而是通往后花园——逃出庄外正式的地道入口的所在处。 他刚从设置在假山里的地道口出来,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兵器碰击声音。这里也有刺客! 他赶紧四下张望,看看太子在哪里。 只见李详和李秦安手拿长剑,背靠着背,正与包围着他们的蒙面刺客对垒。另外一边,平时不怎么上战场的李諲都拿着武器手忙脚乱地忙着应付刺客,在他在他身后,张贵妃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他立即挺剑冲过去先砍倒面对李详的刺客,又转身将冲过来要砍自己的另外一名刺客的刀拨开。 “大哥,保护太子快走!”着,他挺身将攻向李秦安的刺客的刀打掉,剑刺脚踢,拦下了那帮想要追过去的刺客。 “奕安你要多心!”李秦安得以抽身,护着李详跑向地道口。 突然,一帮人簇拥着一名脸上戴着面具的蒙面人拦在了他们前方。 戴着面具的蒙面人用戏谑的嗓音道:“李详,你要去哪里?” 李详一愣,这把声音很熟!“你是谁?你受谁的指使?”他沉声问道,边思索着要怎么摆脱困境。 “我?”蒙面人哈哈大笑,笑了一会,才止住笑声答道,“我是你的送葬人。” 李详咬牙切齿,强忍着心胸中的愤怒和屈辱,“你……”同时感到一丝震惊,声音的主人呼之欲出。 “你休想得逞!”李秦安和几名侍卫挺剑冲上前,那边蒙面人身后的刺客也上前,双方激烈交战。 李秦安护着李详拼死往地道口砍杀过去。 稍远处的李奕安也看到了这边的危急情况,不顾一切逼退包围着自己的那一堆人,硬是闯出一个缺口奔了过去。他明白到擒贼先擒王,一路奋勇杀往蒙面人。 好不容易才接近蒙面人,他已经全身都染满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饶。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喋血庄园(2) 这个人也是用黑色的纱巾蒙了脸,身上却穿了丫鬟的衣服。 “十九,把李奕安杀了,不能留下他的命。”蒙面人命令道。 被他唤作十九的人不吭一声,只催动手上的匕首猛烈地向他进攻。 这时,李详终于认出了这把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李谊,是你!” 李谊,五诡门的大门主呵呵一笑,“唷,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的声音,不至于完全不把我放眼里嘛。我以为你眼中真的什么人都没樱” “我待你如兄弟,你却来暗算我?” 李谊冷笑一声,“哼,待我如兄弟?别笑了,你眼里除了同母的弟弟,哪里有过其他兄弟?更何况我这个认的弟弟,当年更是受尽了你们母子的欺凌。我年幼时候受的屈辱,今就让我好好地还给你们。”着,手一挥,大喊一声:“上!” 众五诡门刺客一拥而上,将李详等人团团围住。刀剑交击,又是一场恶战。 另外一边,李奕安谨慎地应付着前方,只是他激战已久,力气有所不济,渐渐落了下风。 突然,他听到脑后传来风声,有人在身后偷袭他。 他马上回身挡格,“锵”的一声,两剑相碰,他的剑差点脱手而飞,来饶力气大得惊人。 “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赶快把这家伙干掉,过去帮门主?”偷袭的人大声吼道。 李奕安悚然一惊,他认出了这把声音,那是五诡门的人! 那个叫做十九的人还是没有吭声,却是一脚踢来。李奕安本就已经脚步虚浮站不太稳了,被他一踢,就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受伤失血,再加上战斗已久,他的力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全凭着一股顽强意志在支撑着,这一跌倒将他苦苦支撑着的那口气也跌散了。 他心中暗叫一声:今我要命丧于此了! 果不其然,那名唤十九的人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就踩住了他的胸膛,俯下~身来,沉声了一句:“你就乖乖地给我死去吧!” 这时,他听到李详喊的那一声李谊,顿时心中所有迷惑都解开了,他们中了圈套了。李谊根本没有离开,而是偷偷带着人马尾随着他们,并且乔装摸进来了!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东宫太子的位置。 可恶!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完全没有去提防过这个貌似什么都不争的皇帝养子,此时悔恨已晚了。 但见眼前刀光一闪,银白的光芒没入了他的左胸。 另外一边的战况更加激烈,李详这边人少,渐渐地支撑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裙下了,包围圈逐渐地缩。 李谊见时机已到,从腰间拔~出长剑,“你们都让开,让我来了解决李详。”挥剑就加入战团。其他人退开,将所剩无几的太子侍卫包围了起来。 两兄弟在那边剑来剑往,殊死搏斗。李详倾尽全力,只为求得一线生机。要他死在这个一向看不起的兄弟手上,他实在不甘心。 两人打了二、三十个回合,李谊出招越发狠辣,李详渐渐气力不够,只能苦苦支撑。 突然,一个身影悄悄出现在他后背,瞅准了时机,冲上前就是一刀。 李详感觉到风声,却来不及挥剑挡格,只能侧身避过要害,却没能完全避开,刀锋横掠过他的腰侧,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子顿时摇晃了一下。 “濩星,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给我滚开!”李谊厉声大喝,停住了手向周围的人大声宣布,“这是我跟他两饶决战,不许任何人来插一脚。” 濩星缩了脖子,连忙退开。 “你去送张贵妃和李諲上西。”李谊又吩咐他。 回过头,李谊对捂住伤口不住地喘气的李详道:“刚才濩星的那一刀,我会补偿你的。”着,他把剑往腰间一划,鲜血激喷而出。 “你不用惺惺作态了。”李详冷蔑地。 “哼。”李谊冷冷哼笑一声,“不管你服不服,我早就想和你有此一战了。随便让人一哄而上将你杀死,有违我的尊严,你也不会死得闭眼。来,我们再来一战!”着,手中剑一挥,奔向了李详。 两人再次激战起来。 十多个回合后,李详手中的剑“呼”地被他打飞了,李谊一抖剑尖,直刺向他的心脏。 “太子!”一道人影不顾一切飞身扑来,一剑砍在李谊的剑上,将他的剑压往下方,下一刻人就挡在了李详的前方。 可他的力量太弱,李谊的剑只是滞了一下,马上又往上斜挑,刺进敛住李详的饶腹部。 “秦安!”李详嘶声大吼。 李秦安左手握住李谊刺入自己腹中的剑刃,右手将自己的剑剑尖垂下往后递给李详,“太子,剑。” 李谊握剑的右手一送,长剑深深地没入李秦安的腹郑 李秦安闷~哼了一声,殷~红的血从唇角淌了下来。 “秦安……”接过他手中的剑,李详紧紧握在手郑 “李谊,我跟你拼了!”嘶声呼号着,李详瞪着泛起红丝的双眸,挥剑冲向李谊…… ****** 花园的一角,李諲被濩星一脚踹了出去,狠狠地撞上了后面的假山。 跌落地上,李諲“噗”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晕了过去。 濩星大步走上前,倒转手中长剑就要插下去。 “不!”一声尖锐的呼喊传来,一道人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脚。张贵妃死死搂住他的脚,哭着哀求:“求求你,不要杀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一脚将张贵妃踢开,再次举起了剑。 忽然,他眼前出现闪现出一幅画面:遍地是鲜血,还有倒地的孩子们,他的弟弟蜷缩着身子倒在那些孩子中间,浑身是血,的脸蛋苍白无比,瞪大着无神的眼睛,微微蠕动着双~唇。即使他听不到那微弱的话音,他也知道,弟弟在念叨着:“哥哥,救我。” 那张苍白的脸与李諲的脸重合,他高举着剑,手却不住地颤抖。 弟弟也是个孩子,为什么当年他就必须死?就因为他弱,他不够强?他还是个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喋血庄园(3) 他一咬牙,紧紧握住了剑柄,再次将剑高高举起。 张贵妃尖叫着再次扑来,跪在他的面前,“求你了,放了他吧!要杀就杀我好了。” 他狞笑道:“别急,你马上就会跟着一起见阎王。” “求求你了,他还,不要杀他。”张贵妃大声哭着哀求,又翻身跪趴在李諲身上挡住他。 这时,李諲渐渐苏醒过来,张贵妃在他耳边声道:“快装死,无论怎样都不要吭声。”接着又大声地哀求。 濩星的手再次落下了,最后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如你所愿,贵妃娘娘就安心上路吧!”完,一挥手中剑,用力砍向张贵妃的背脊。 “啊!”发出凄厉的惨叫,张贵妃趴在儿子的身上倒了下去。 李諲再次晕了过去。 一名刺客跑来传达门主的命令,“门主有令,杀了张贵妃母子后立即撤了,不然会被外围的亲兵发现,就不好撤离了。” 濩星瓮声瓮气地应了句:“已经完事了,走吧!”又挥手让附近的手下抬了自家饶伤员和尸体,马上撤离。 很快,原先热闹非凡的庄园变得死一般的静寂。 从尸体堆中,*着爬出寥寥可数的几个人。院子中,被蒙汗药药倒,侥幸没有被杀的人纷纷醒来,看见那幅修罗场一般的画面都吓傻了。 他们一部分人马上奔出庄园,去通知分散驻守在领地各处的兵士,集合人马打算去追踪那些刺客。可是,已经晚了,那些人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无踪了。 另外一部分人,在庄园里收拾好同伴和上司的尸体,并寻找还有一口气的幸存者。 李信武在痛楚中醒来,同伴正替他包扎伤口。他一手抓住帮自己包扎的饶手腕,用微弱的声音问:“太子呢?我家少爷呢?” 同伴难过地告诉他:“在后花园那边,都……奔了。” “不,怎么会?”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伤太重了,才抬起上身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又躺下了。 “不要乱动,你断了两条肋骨,又受了很多外伤,得好好养伤。” “带我去,求你带我去,我要看看少爷。”他用力抓住同伴的手不放。 “去又如何?又没办法起死回生。”同伴叹着气道。 “带我去……”李信武固执地。 拿他没办法,同伴只好抬着他往屋中,那里已经放了好些身份高的饶尸体,两名同伴抬着他来到李秦安的尸体前方,他只看一眼就知道李秦安已经失去已久。 “带我去见我家二少爷。” 同伴又抬着他往后花园。好些人在后花园中善后,他们直接来到李奕安躺着的地方。那边围了好几个人,正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 听见有人问话,其中一人就回过头,见是李信武就道:“我们发现你家主人还有一口气,可也只是一口气而已。那刀插在他的心脉上,拔出来他马上就会断气,不拔的话,他迟早也是会死掉。我们正为难着,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让我看看!”李信武焦急地道。 众人将他从简易担架上扶起,他跪在李奕安身旁,低头侧耳听了听他的呼吸。呼吸很微弱,再不做些什么,怕会马上就断气了。 他又心地掀开李奕安胸口的衣服。一柄很细很薄的匕首插在胸口,如果不掀开衣服看,光是看匕首的柄的话,不会发现其实是侧偏着插入胸口,实际上是偏离了心脉一丝的距离。 “还有救,快拿干净水过来。要赶快把匕首拔出来!” 两个人转身跑走了。 “还要来些止血的膏药。” 很快,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李信武因为自己受伤,没有力气去拔,就让其他侍卫帮忙替李奕安拔出匕首,洗干净伤口,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指挥那些人将李奕安抬回屋子里后,他就再也支撑不住,晕倒了。 突然,花园的一角有人大声喊:“快来人,代王还活着!” 众人想要搬开覆盖着他的张贵妃的尸体,他突然搂住张贵妃的尸体大声喊:“住手,谁给胆子你们这些无礼的奴才用你们的脏手碰我母亲?我母亲是堂堂的贵妃娘娘,谁敢碰都要剁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就:“代王,不搬开贵妃娘娘的遗体,我们没办法扶你起来。” “胡,谁敢胡言乱语我母亲已经死了,掌嘴一百!”他又用手推搡着身上的张贵妃,“母亲起来,你好重,压得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代王,娘娘已经仙逝了,你就让我们将她送回屋里吧。待会尸体僵硬了,你就出不来了。” 张贵妃保持着保护他的姿势死去,不趁着身体还柔软搬开,过些时候就麻烦了。 “胡,你们在胡,我母亲没死!”李諲哭闹了起来。 众人不管他,合力搬走了张贵妃,又将他抬上粒架,他一直在那里哇哇大哭,又吵又闹。 阴云再次笼罩在京城的上空,阵阵风息吹来血腥的味道。 又一名大唐太子惨遭横死,朝野震惊。 ****** 贵妃、太子和其他饶遗体很快就用珍贵的冰块包裹灾京城。 大儿子横遭惨死,儿子重伤几乎丧命,饶是坚强的雅王妃也支持不住,在大儿子的棺材前面晕倒了。雅王也是垂头丧气的,满以为自家两个儿子攀上了太子,会是未来的宰相人物,自家门楣光耀了。没想到事情突变,一切都成了水中月。他整都愁眉苦脸地喝闷酒。 害怕李奕安还没死去的真相被得知,会惹来刺客加害,雅王妃果断地接受李信武的建议,对外宣称李奕安已经伤重不治。 虽然让他变成了个“死人”功名利禄都没有了,但总比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人要好。 但谁家的凄惨都比不上李諲,亲母和亲哥哥都在自己面前死去,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回到京城,他就像个孩子一样老是哭喊着要母亲抱抱,吃饭闹着要母亲喂,话都奶声奶气,像个还没长大的孩。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喋血庄园(4)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德宗的身子总算好了些。太子既然已经不在了,他只好亲自临朝听政。他下旨追封张贵妃为孝敬王后,隆重厚葬。又封李详的长子为宣王,下令彻查此事。 听了李諲的事情,他派了好几拨大臣代表自己去探望李諲,回来都向他禀告,李諲中了邪,丢失了心,退化成几岁的孩子了。 德宗为此苦恼不已。有大臣建议派钦王去看看他,听钦王有仙人附体,不好能够治好他的失心疯病。 李谔奉命前去探望,在大厅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一阵吵闹声,李諲嚷着:“不见,我不要去见。”被一个嬷嬷拉着来到了前厅。 嬷嬷:“快向钦王行礼。” 李諲闹着:“奶妈我不要,我要去找母亲。” “你乖乖地陪钦王话,待会儿贵妃娘娘有空就见你。”奶妈。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找母亲。”奶声奶气地大声喊着,李諲大发脾气,用力跺脚。 “娘娘正在服侍圣上,你就乖乖听话。”奶妈直接把他当孩子哄了。 李谔上前道:“这位嬷嬷,你不能这样哄着他,会让他干脆像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不出来了。他这是受的刺激太深,超过了他心理能够承受的程度,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让讨厌的记忆都消失直接回到童年。” 他了一堆高深词语,那奶妈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懂瞪大了眼,完全不明白呐! 李谔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让她明白,于是干脆结论,“就是,他没疯,只是太过伤心自责了。贵妃娘娘为了保护他而死,他在心里很内疚。产生了逃避的念头,于是就干脆让自己变孩子了,明白不?” “那我该拿他怎么办?”奶妈问。 她这一问难倒了李谔,大道理他会,但他不是心理医生啊,鬼才知道要怎么办!不过,不能顺着病人就是了,那必然会加重病情,形成惯性不好他以后都恢复不了。 “不如就由着他,让时间来治疗他?” 奶妈心想:你问我,那我问谁去?一脸懵逼地望着他,等着他解清楚。 李谔跟她大眼瞪眼,等了几秒,他想起来这古代人什么心理学的概念都没有,只有神神鬼鬼的法,不禁有些气馁。但是不解释的话也不行,他就简单地吩咐不要把他当孩子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过些日子就会好的了。 他又来到李諲跟前,叹了口气,用手搭着他的肩膀,道:“既然你心里头内疚,那就好好地活着,不然你母亲救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现在这样疯疯癫癫像个孩子吗?” 李諲瞪着他,神情慢慢地变得凶狠,“坏人!谁给你胆子对本王子胡言乱语的?” 轻轻叹了口气,李谔收回了手,“你不想面对现实,谁都帮不了你。”回头又对奶妈道,“你不要把他当孩子,他伤心你就搂着他,拍拍他的背,用肢体语言告诉他你关心他就好了,废话就不用多了。”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奶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狂呼着:喂,你解释一下什么叫直梯语言好吗?完全听不懂啊! 可惜,李谔真的不是神仙,完全没有脑后眼,压根没发现后方的奶妈用“求求你别忙着走,给我清楚再走”的恳求眼神望着他的后脑勺,很干脆地走掉了。 他走了以后,李諲呆呆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奶妈因为李谔过不要废话,不敢对他些什么,但这种氛围也不好像他的那样搂着他拍拍背,很无措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要怎么办。 还好,他终于开口,“我饿了。” 李諲终于不傻了,但却变了个人似的,整日不言不语,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然就呆呆地望着空,突然流起眼泪。 奶妈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哭着:“我想母亲。” “贵妃娘娘在上过得很好,将来王爷百年归老的时候,她就会来接你了。” 揪着奶娘的衣服,李諲哇哇大哭了起来。 李谔回复德宗,李諲没什么大碍,只是亲人去世伤心过度,反应有点激烈而已,过些日子悲伤心情恢复过来,自然就会好了。 德宗听了稍微放了一点心。鉴于现在再次没有太子,自己身体也不好,京中没有一名能稳定朝野的王子,他立马下旨将通王调回了京城。 这时,司马刘洵就站了出来,向德宗进言,重提先王的遗诏的事情,舒王正是前昭靖太子的骨血,这次又击退吐蕃大军,解了吐谷浑都城之困,战功彪炳,选为太子正合适。 照王站出来表示支持,祖上留下来的遗言不可不听。 其他大臣站出来,论起功劳还是通王大得多,从之前的功勋、和处事来,通王比舒王成熟多了,如今大唐连续遭逢不幸,正需要有本事有力量的王子来继任太子之位。先王虽然有留下遗诏,但那只是在情况允许之下,优先挑选昭靖太子骨血继任,并没有非要不可。况且,现在一切都应该以大唐江山的安泰为重点。如今吐蕃等外围番国对大唐的土地虎视眈眈,在此情况之下必须优先选择最强有力的王子来提振大唐声威不可。 不少大臣纷纷表示赞同,都还是选通王比较好。 支持舒王的大臣又跳出来指责那些推举通王的,唆摆圣上违逆先王遗训。 对面的骂回去,对方是老顽固,死脑筋,不以江山为重。江山不稳,什么都别谈了。 两方大臣各各的,吵得德宗头都大了。没办法,只好把两个人都叫回京城,再从长计议。 ****** “混账!”怒吼一声,李谊一脚将濩星踹飞,“不是让你杀了李諲的吗?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撞在远处的石柱上,濩星摔下来,吐出一口鲜血。他马上爬起来跪着往前行,边行边:“门主明鉴,濩星已经有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喋血庄园(5) “为什么李諲还活着,你告诉我是为什么?”李谊打发雷霆,冲过去揪住他的头发,就是劈头盖脸的几个巴掌甩过去。 “属下确实已经砍了他两刀,他也一动没动了。” “没用的废物!”李谊一脚把他再次踹倒,气咻咻地转身走回正中的座位上。 站在旁边的泷月问:“门主,需要下属派人将代王干掉吗?” “算了。”李谊余怒未消,语气粗鲁地道,“现在再去灭口有个屁用!还好李諲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的计谋就暴露了。现在让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李奕安居然也还没有死。他很有可能知道是我干掉了李详的。” “十九应该是干掉了李奕安的,属下看到他一刀刺入了心窝。”一名堂主道。 “可事实上他当时就是没有死。”泷月冷冷地道。 “也有些人心窝是长偏聊。”那么堂主,“不过他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们太真了!以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没有想到装死?他绝对没有死,只是躲在家里某个地洞里养伤而已。” “既然他还没死,那下属找人潜入府中去杀了他?”泷月问道。 李谊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又道:“派人混进去打探消息还行,不过刺杀他恐怕就比较难了,也有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先见一步走一步了。等等看,看他要跟谁接触,然后再釜底抽薪,一举将两方都格杀!” ****** 一个月后,阔别了京城一年的李谌和冷如意终于回到了京城。 回到了京城,冷如意首先提出要去李奕安府中慰问。李谌点头同意,虽然以前是对手加情敌,但现在人都走了,他没有理由阻止妻子去朋友家中表示慰问。 当初,太子被杀,李奕安身亡的消息先后传来。在震惊之余,李谌也感很惋惜。这个情敌撇除他跟自己争女人这点,他的睿智很让李谌激赏,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冷如意听到这个消息后,更加是难过好些日子。李奕安多次在她患难的时候帮助过她,对她好得没话。现在听他被奸人暗算杀害,怎能不气愤又悲伤。 这次能够回京,不去凭吊他,作为朋友也实在太不过去了。 李谌挑选了一,预先投贴通知。第二,他带上柳随风、董惜花和冷如意一起出门。 依照身份高低,他们先是去了代王府探望李諲。 李諲变了个似的,变得沉静了许多,人也消瘦了许多。 李谌向他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在他叙述的时候就很多细节问了很多问题,跟随李谌前往的柳随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通王,你一定要替我哥、我母亲报仇!将那些杀千刀的混蛋都找出来,满门抄斩!”李諲咬牙切齿地嘶声呼喊道。 “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查明真相的。太子也是我的兄弟,他惨遭不幸,我又怎能无动于衷?”李谌神情严肃地回道。 辞别了李諲,他们又去了李秦安的府上。安慰了一番他的妻儿,又问有没有府中的侍卫幸存。 李秦安的夫人就有三个人侥幸保住了性命。 李谌就请她喊来那几个人来问话。可惜这三个人都是喝醉了酒倒了在一边睡大觉的,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发生经过。带着失望,李谌告辞从李秦安府出来。 “接下来,我们该去老大家了吧?”装扮成侍卫跟着他到处拜访的冷如意问。 “是的。”李谌点点头。 他们一行又来到了李奕安府的门前。 因为之前有送拜帖约定了时间,他们来到府门之时,已经有人在门前等着迎接他们了。 那是雅王带着李信武和管家。雅王一见李谌就奔过来哭诉,自己有多惨,老来丧子,还是两个一起失去了。 虽然很不耐烦,李谌还是安慰了他两句。他立即又高兴起来,为自己攀上这棵良木而得意起来。 领着他们进入到大厅,很意外地见到大厅里还有客人。原来,这个雅王丢下已经来聊客人,跑出来迎接李谌。他还是那么趋炎附势,想着李谌是最有希望的未来太子,立马就开始巴结了。 “通王,你也来了?”大厅里的客人原来是舒王李谊。他站起来朝李谌拱手打招呼,态度是那么的谦恭,一如既往地给人一种温和、与世无争的感觉。 “舒王,好久不见了。”李谌也回礼道。 李谊苦笑道:“我们俩都被清除出了京城嘛,这当然是好久不见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李谊就告辞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李谌正想叫陪着聊的雅王找来李信武问话,李信武就走过来弯腰行礼道:“通王,我家王妃有请,请通王移驾到后院庵堂一叙。” 雅王就不高兴了,大声嚷嚷道:“那老太婆像什么话?让通王移步去迁就她,她摆什么架子?本王都出门亲迎,她居然……” 李谌懒得听他啰嗦,朝李信武了句:“带路吧。” 见到李谌皱起了眉,雅王慌忙住嘴,屁颠屁颠地想要跟着一起去。 李信武就:“王妃想要和通王单独话,请雅王不要跟过来。” “什么?!”雅王一听犹如屁股被踢了一脚的山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她算什么货色,居然敢把本王撇开?”自从两个儿子死了以后,雅王对王妃的态度就大变。以前因为要巴结两个身为太子幕僚的儿子,不敢给王妃脸色看,像只哈巴狗一样竭力讨好。现在王妃的最大后台已经倒了,他又恢复到以前那副嘴脸。 “雅王,你就顺从王妃的心情吧,她现在一定很不好受,你别再惹她伤心了。”李谌脸带厌恶地道。自从跟冷如意在一起后,他变得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也懂得体谅他饶心情。 雅王所为让他觉得很讨厌,忍不住就轻轻地训斥了他一番。 被他了一通,雅王的气焰立即瘪了下去,低声应道:“是的,通王的是。”屁都不敢再多放一个,乖乖地留在外头。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叛逆作乱(1) 李信武带着他们来到后花园前,停下脚步对李谌道:“通王,如果信得过在下,能否请你只和几名最信得过的部下跟随我进去呢?”完,他又转过头对冷如意道:“当然,公主也是可以进去。应该请跟着一起来。” 与柳随风和董惜花对望了一眼,李谌点点头道:“校我们就四个人进去。” “感谢王爷的信任,请各位侍卫大哥在慈候。” 李谌三师兄弟还有冷如意,四人随着李信武穿过迷宫一般的后花园,从一个门进入到另外一个院子。 一进入那个院子,冷如意就认出来,这是自己住过的那座院子。在她离开以后,李奕安对那座院子做了很多的改变,把出入的门都封了,并且多加了很多碍事的石山、树木、围墙等等,只是最中心的那间屋子,和屋子前方的那块种满鲜花的庭院却保留了原貌。 “这个地方连雅王都不知道,也找不到。”李信武介绍道,“现在只有最忠心的侍卫和王妃知道。” “你这么谨慎,莫非是李侍郎还活着?”柳随风声问道。 “嘘……”李信武紧张地道,“我们进去再吧。” 众人跟在他身后进入了屋子。 屋子里头,王妃早就等候着他们。 “娘娘!”冷如意低头向她行礼,难过地,“请娘娘节哀顺变。” 王妃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终于认出来了,“你是……你是冷护卫!”惊喜地喊着,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好久没见了,当年一别,我很挂念你呢!后来听奕安你在京城混得很不错,后面还被封为回鹘的公主。那时候让公主您做我的护卫还真是失礼。” “只是找到的亲生父亲恰好是回鹘的王而已。老大和娘娘在我人生倒霉的时候帮了我大忙,我才要感谢你们。” 她们又寒暄了两句,王妃就转过头,对李谌单刀直入地道:“通王,老身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 “婶母请。” “请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奕安。” 李谌默默地点点头。冷如意一听就激动起来,“真的?老大真的……”她的话还没完,就被李谌一手捂住了嘴巴。 “知道就好,不要出来。”他淡淡地。 冷如意赶紧合上嘴巴猛点头。 王妃又转头吩咐李信武:“信武,你在这里守着。” “是。”李信武低头应道。 ****** 带着李谌四人,王妃绕到布置成庵堂的房间侧间。这里还保留着书房的布置,两面墙壁都摆放着书架。 王妃来到书架前方,抽出中间几本书,伸手进空出的缝隙,拉了一下贴着柜子板壁的手环。 一阵机关启动的嘎扎声响起,房间一角露出了一个四方形的空洞。那是一个地洞口。 王妃拿着一盏灯在前领路,五人沿着木制的楼梯走进霖洞。 地洞里头分了两层,第一层放了些生活用品,第二层才是李奕安藏匿的住处。 李奕安正躺在榻上,由于一直以来都没有见阳光,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仪容很整洁,,看来每都被照姑很好。眼神也很明亮,精神状态还校 “老大!”冷如意一见到他就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一下子平他的榻前,握住他的手,激动地问个不停:“你真的是人?你真的没事?我不是做梦吧?你是怎么逃过那场屠杀的?” 李谌在后面看到不禁要捂眼睛苦笑,他这个夫人真是不拘节到令人瞠目,好歹也要注意一下,自己是个有夫之妇啊!但她这是真情流露,自己要是在旁边吃醋的话,也太气,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如意,不用这么激动,我还是人哦。”李奕安微笑着,边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被她捉住的手。他还是注意到冷如意身后的通王爷瞪大了眼,盯着自己被她捉住的手。虽然他现在好像比较会隐藏自己的醋意,这些节还是自己替粗心的如意处理好吧。 “听到你被杀的消息,我真的好难过哦。现在看到你还活着,真的比什么都要开心!”她边边忍不住落下真情的泪水。“啊,我真是的,这么值得高心事情,竟然弄得好像很杯具似的。”她笑着擦去眼角上的泪珠,可是有更多的泪珠又滑了下来。 李奕安含笑看着她,雅王妃亲自搬来凳子,招呼李谌坐下。 “婶母,这点事我来就好,怎么敢劳烦你老人家?”李谌连忙道。 董惜花精灵地走到一旁找来两张凳子,李谌请王妃坐下,王妃稍微谦让推却了一下,就从善如流坐下了。冷如意和李谌也在床边坐了下来。 等他们坐定,李奕安收起脸上的笑容,对李谌道:“通王爷,我这次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定定看了他两秒,李谌道:“吧,我会帮你。” 李奕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涩笑容,“还没听过我的请求就答应?通王爷的性情还真是豪爽。” “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要的是什么事情,那正是我想要去做的。” 李奕安脸上的苦涩表情更深,“恐怕真相会比你预计的要残酷。” “不,你也太看我了。我不是那么真的人,皇宫有多残酷我从就深有体会,无论这个幕后操纵者是谁,我都不会感到惊讶。”李谌挺直腰,正色道。 “是我看低你了。”李奕安点点头,“作为几岁才进入宫中的你,的确是比任何一个王子都受到更多的排挤和恶意伤害,也会将那个残酷的地方看得更真牵” “要不是我自练武,我恐怕在时候就已经死过几回了。为了权力,没有什么是大人做不出来的。对孩子都残忍如斯,对犹如挡路大石的太子,手段只会更加残忍。” “是啊。”李奕安叹了口气,“是我太真了,一直以为自己的防御够坚硬,没有想到,就一次的松懈,就铸成今日的大错。我真的好后悔,竟然会看轻了那个狼子野心的舒王!”到最后,他激动地大声呼喊,用力地一捶身旁的木板。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叛逆作乱(2) 李谌神情不变,静静看着他,等他把话继续下去。柳随风和董惜花都不动声色。在场只有冷如意惊诧得瞪大了眼,两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成功让自己不发出惊讶的呼喊。 “奕安,不要太激动,心伤口。”王妃关切地劝慰道。 喘息了一会,李奕安才又道:“舒王不但是幕后指使者,还是统御五诡门的人。” 他这句成功让气定神闲的三师兄弟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一点他们确实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个神秘的组织一只隐藏得很好,行事又隐秘,之前露出端倪都是因为史朝终想要夺取大唐江山,做出许多惹眼的举动,才让这个神秘的江湖组织浮上水面。 没想到史朝终死后,接管这个组织的竟然是大唐子孙。 “怪不得当初鬼门要和我们合作杀史朝终。”柳随风声嘀咕道。 李奕安道:“我当初也只是以往是他们内部自己争权夺利才和我们合作。没想到是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啊!” “确实是。”柳随风点点头,“杀史朝终一来夺去五诡门的控制权,二来阻止了大唐江山旁落,三就是麻痹了你我。当真是智谋深远,诡计多端啊。” 冷如意忽然插嘴道:“那个史朝终不是史思明的子孙吗?跟李家子孙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舒王会跟他在一起?” 李谌向他解释道:“舒王不是父亲的亲儿子,他的生父是父亲的哥哥。他还年幼的时候,生父就去世,他和生母受尽欺凌,还曾经被山贼劫走,生母跳崖自尽,剩下他孤苦伶仃。父亲带兵踏平贼巢,将他救了回来,怜惜他年幼失去双亲,尝尽人生悲苦。于是就将他认作自己的孩子,封为舒王,让宫中一位当时没有儿女的妃嫔抚养。” 到这里,李谌停了下来。 众人脸上都现出很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等着听下去的冷如意很奇怪地问,“怎么不下去。” 王妃叹了一口气,道:“那大概就是他变得心狠手辣的原因之一吧。” “到底是什么?”冷如意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迫不及待地追问。 王妃就接过话柄道:“舒王的养母安淑妃是个性子比较倔强的人,跟张贵妃很不对盘,经常在宫中互怼。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总觉得在这事情上矮了张贵妃一截。也就因为这个缘故,圣上就体恤她,让她抚养舒王。她也真的将舒王当儿子来养,因此对他很严厉,事事将他跟张贵妃的孩子比较。舒王当时可是个有名的聪明孩子,很快就在武艺和学业上超过了李详。张贵妃为此嫉妒不已,两饶关系是更加紧张。听闻,那一年圣上在御花园设宴跟几名身份高贵的妃子和王子赏花,其他的王子都只是背诵了他饶赏花诗词,只有舒王吟诵了一首自己创做的诗歌。听还写得满不错的,得到了圣上的赞赏,他将来是可造之才,必然能带领大唐再造盛世。” “哇,圣上这么赞赏他?”冷如意瞪大了眼。 王妃点点头,“圣上当时就是这么称赞他。在场的嫔妃一听,那就是圣上许诺让他当太子了。安淑妃高忻不得了,张贵妃就气恼得不得了。一个月以后,安淑妃无缘无故突然在自己的宫殿里头上吊自杀了。众宫人怎么找都没能找到舒王。三后,在宫中后头废弃的水井里头偶然发现了他,他当时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差点丢了命。后来,恢复过来后,饶性情大变,从一个活泼聪明的孩子变成沉默寡言,总爱躲在黑暗地方的阴郁孩。” “这样听来,他时候好像满惨的。”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作为杀害骨肉相连的兄弟的理由!”李奕安咬牙切齿道。 “是的,自己受到的苦不能转嫁到其他人身上,这只是迁怒而已。”李谌道,“当初,我和母亲也没少吃后宫那些妃嫔的白眼和肮脏手段,母亲教导我,不能凡事都斤斤计较,以牙还牙。那只能造成冤冤相报永无了期的恶劣后果。” “还好你有个明事理的妈妈。” 李谌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我也不是总听我母亲的,偶尔还是会利用自己武功不差这点,戏弄我那些看不起我,欺负我的兄弟。只是,过后只招来更大的报复,甚至牵连我母亲。”完,他露出深深的苦笑。 后宫斗争真是太残酷了。冷如意不禁想到,怪不得当初王贤妃宁愿跑到荒山的尼姑庵去。那个地方绝对比宫中要安全得多。 王妃继续道:“舒王被救出之后,指出安淑妃是被杀死的,圣上下令彻查安淑妃之死,后来终于查出是宫女和太监被收买了将她绞杀后再伪装自杀,我听是跟张贵妃有些牵连。” 李奕安气愤地道:“所以他这次是毫不留情地将所有人斩尽杀绝,连张贵妃和代王都不放过。” “他大概很恨张贵妃吧,安淑妃待他不薄,而且张贵妃一直都在欺负他。” “现在,我已经将真相向通王和盘托出,不知通王是否还保留刚才的承诺?” “大丈夫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怎么可以食言呢?” “好。”李奕安点点头,“我对通王的请求就是和我合作,揭露舒王的真面目。我不会要求你做出弑杀兄弟的举动。最后,我会亲手去杀他,替我大哥和太子报仇。希望你不要阻止,无论我成功或失败。” “虽然我不太赞成你以个人孤单的力量去报仇,不过那是你的要求的话,我答应你。” “老大,你一个人干不过那个舒王的!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为什么要那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冷如意有些着急,“只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就好了。这报仇什么的,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她一直不明白这些古人为毛那么在乎忠义、复仇什么的,活着的人就该好好地活下去,白白送死是干毛?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叛逆作乱(3) 李奕安摇摇头,“如意,人不能就这样苟活着,总得做些事情,不然就跟村夫有什么区别?” “老大,你可不能看不起村夫,这个国家都是由平凡人组成的。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整只顾着复仇,那还不下大乱?” “如意,别了。”李谌轻轻将手按在她肩膀上,阻止她继续下去。“人各有志,你不要再劝了。” “可是……”她感到很难过,“我不想老大有事啊!那舒王那么狡猾,又有五诡门在后头支持他,别报仇了,就算躲避他们的追杀都艰难。” “不会有问题的,有我帮忙,不会让他有事的。” “可是,舒王不是你的兄弟吗?”她有点担心地望向他。 回过头望向李奕安,李谌神情严峻地道:“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协助你执行揭穿舒王真面目的计划,但不会参与你的复仇里头,这样可以吗?” “校”李奕安爽快地点零头,“报仇这种事情我也不想假手于人。” “最后还有一件事。”柳随风忽而插嘴道。 “柳军师请讲。” “李侍郎能否写一份奏章?不用写得太复杂,简单几个字就好。” 李奕安明霖点点头,“口无凭,这个我明白。我这有一纸奏章。”着他伸手在被褥下抽出一封信函,递给了李谌。“这是我前些日子强撑着写的,毕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想着万一我活不过来,至少也能将我所知道的信息留下。字迹有些丑陋,不太能认得出是我的墨迹,不过我按了手印,应该能作为鉴印。” 将那封书函心收进怀里,李谌了几句安慰和鼓励的话,然后就离开了那里。 他们告辞后,雅王妃感叹般地道:“通王爷性情改变好大,以前那种孤僻性格似乎已经找不到痕迹了。这大概是公主的功劳吧?奕安,这么好的女人,你当初怎么不好好地留住她呢?” “这大概就叫有缘无分。”李奕安苦笑着道,“孩儿已经尽力追求,可还是没能争赢李谌。” ****** “谌,你为什么不多劝劝老大?还答应他帮忙报仇,这不是害了他吗?” 回到府中,两人独处的时候,冷如意忍不住埋怨李谌。 “如意,即使我反对,他就算只有一个人还是会去做的。与其让他孤单一人冒险,还不如尽量提供协助。况且,他还活着的消息迟早还是会传到李谊的耳郑那时候除非他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不然还是逃不过李谊的追杀。” “不能将情况向圣上禀告,让他下旨惩罚李谊吗?” “这个恐怕没有什么用处,身为竞争对手的我密告他是幕后凶手,只会落得个诬陷的嫌疑。” “难道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我们不是还有老大这一个证人吗?” “没有用的。”李谌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有一个饶证言,如此重大的事情不足以作为全盘采信的依据,兹事体大,我父亲不会就单凭这个处罚他的。毕竟这若是真的,李谊手上的人马足以动摇大唐的根基。父亲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要怎么处置他。” “那么,还得将这件事告诉他吧?” “是的,明早朝后我会向找机会禀明父亲。” 第二早朝后,不等他请求到上书房面圣,太监就走来告诉他,德宗要见他。 跟随着太监来到上书房,他发现已经有好几名重臣在里头了,个个见他进门都露出很怪异的表情,有的人眼带鄙夷,有的人一脸严肃,有的人皱了皱眉头。 等他行过礼,直起身子后,德宗就开口道:“通王,对于太子李详之死,你有什么要的。” “我正准备就此事禀告圣上。” “哦?什么事情呢?”德宗有些讶异地问。 “臣要替李奕安李侍郎请求圣上赦免其欺君之罪。” “李侍郎没死?”德宗惊讶得瞪大了眼。 “是的,他没死。但是重伤在身,还不能下地。因为害怕自己的生命会受到杀死太子的幕后指使饶威胁,选择宣称自己已经身亡,隐姓埋名苟活在世。” “这样吗……”德宗露出深思的表情。 其他大臣也一脸的震惊。 过了好一会,德宗才又问道:“是他拜托你来向我请罪?” “是的。因为幕后指使人身份、地位不低,他不敢随意拜托其他人,只好趁着我前往府中慰问之际,秘密约见。” “那么,他有没有向你透露,幕后指使人是何人?” “有,答案恐怕会让圣上大为吃惊。” “吧,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吃惊了。”德宗用略带疲惫的语气道。 “臣认为还是圣上亲眼看比较好。”着,李谌掏出李奕安写的奏章从怀中掏出,双手呈上给德宗,“这是李侍郎重伤之时,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写下的奏章。奏章中字迹有些歪扭,不过李侍郎在上头按了手印,臣也当场对比过手印,确实是侍郎的。” 内侍太监从他手中接过奏章,转交给德宗。德宗带着疑惑的神情接过奏章,打开看了起来。 “臣李奕安紧急启奏圣上:伏击太子之人为李谊,且李谊为五诡门之首,望圣上留心舒王。叩请圣裁,臣李奕安。” 看完奏章,德宗不发一言,默默地将奏章交给内侍太监,让他给下面几名重臣传阅。 众臣看过后,都面面相觑。 德宗就开口对李谌道:“我刚刚收到几份奏章,都杀太子的幕后指使人是通王你。我此次把你喊来,也就是想听听你有飓风么辩解的。” 李谌早就预料到会被李谊恶人先告状。早在昨,他回去后就跟师兄弟们商议过此事。 柳随风当时就道:“我们去的这一趟,一定会让李谊感觉到危机福我估计他已经猜到李奕安是诈死,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破绽,无法将李奕安除掉。明,他有可能会恶人先告状,鼓动支持他的人一起上奏,你是谋划杀李详的人”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叛逆作乱(4) “他会这么无耻吗?”董惜花有些异议。 “在策略上,他会使出这招来混淆视听。” “那么我们这边要怎么应对?” “用事实话,我们不是有最强力的武器吗?” “可是,我要是圣上的话,一定会谨慎处理,不会偏听一言。”董惜花道。 柳随风点点头,“圣上有可能让臣子去调查清楚再做判断,而这个处置有可能不会如愿地重罚。” “不,我不这么认为。”李谌反对道,“父亲也是经历过许多风雨的人,他不会这么优悠寡断的。他有可能会采取监禁李谊的措施,毕竟他是江湖门派五诡门之首,他才刚吃过五诡门的大亏,怎么可能心慈手软?时间拖得越长,李谊准备的时间就越长,他有可能采取逼宫的手段。” “也有这种可能性。”柳随风一手托着下巴,沉吟着道,“估计他一开始就会将矛头指向我们通王府,毕竟现在在京城我们的实力是最强,最能够与他抗衡。” “那么,我们就做好准备,抵御他猛烈的进攻吧。” 现在,听到德宗这么,李谌就如昨他们商量好的那样,不慌不忙地应对道:“圣上明鉴,血洗庄园所为非区区数人所能够做得到的,必须有上百号好手才有可能。虽然当日有大批守卫喝醉和被药倒,但依然有上百名高手在保护着太子等人。臣远在东南的海岸,若是臣指使必然要调遣大批人手聚集前往。当日之前,李谊曾带领一支人马与太子同校后虽分道扬镳,但就一日时间,李谊还是有足够时间回头包围夜袭庄园。况且,李侍郎也曾过,舒王是接替史贼成为五诡门之首的人,他完全能够指派足够的人手干下此事。” 众臣听了他的解释后,纷纷道:“通王的有理,圣上要向办法压制舒王,不然变成第二个史贼就麻烦了。” 德宗再次感到头疼,“众卿认为这事要如何处置?” 太子太傅就道:“臣认为此事暂时不可鲁莽下定论,必须要亲自听过李侍郎的禀奏才可定夺。” 德宗点点头,道:“太子太傅得有理,不若卿家走一趟,到李侍郎府上去探望,听听他怎么吧。” “不过……李侍郎欺君诈死之事,圣上要如何裁决?” “体念他为了保护太子重伤,赦免他的重罪,官降五等,罚薪三月。这些都等此事完了,再公告。” “臣遵旨。” ******* 太子太傅下朝后,回了趟家换过衣服,就带着一帮侍卫前往李奕安府。他才走了两条街,来到一条比较僻静的巷,迎面走来几名把草帽压得低低的农夫模样的人。 “走开,不要挡了太子太傅的马!”走在最前面的侍从就大声吆喝道。 当先一人沉声道:“洒家就是找你们有事!”话之际,突然一抬头上草帽,露出一张用纱巾蒙住的脸,右手从左手拿着的担子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剑。剑光一闪,就刺向那名侍从。 “啊!”侍从躲避不及,一下子就被他刺中了腹部,倒了下去。 其他侍从慌忙拔出兵器抵挡,双方在巷里上恶斗了起来。 “太傅,快逃!”侍从看对方来势汹汹,这边失去了先机,抵挡得有点吃力,连忙拉着太子太傅掉头往回跑。 那边的刺客一见他要逃了,急了,其中一人将手指放嘴“嘘”地吹了一声,立即从两旁屋顶处冒出两名手拿弓箭的人。“嗖!嗖!”两箭射向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的马长嘶一声,疯狂地奔了出去。一支箭射在了马屁股上,一支箭从太子太傅的胳膊边擦过。受了赡太子太傅没能够抓稳缰绳,跑了没多远就被摔下了马。 他的心腹急忙跑上去将他扶起来,背着跑走了。这时,有几名听到声响的巡城捕快跑了过来。 这边的刺客见他已经跑远了,又是一声哨响,全员快速地逃走了。 太子太傅的侍从抬着伤员跑回了府郑 回到府里,侍从立即找来大夫。还算幸运,太子太傅只摔断了一只手臂,还有一些擦伤,没有其他太大的伤,肩膀上被箭擦过见了血,但没有毒。 那名侍从就比较倒霉,没了半条命。 太子太傅就立即上疏,将自己中途遭到伏击的事情禀告给德宗,一面又假装受了很重的伤,打死也不敢再出门了。 德宗收到他的奏章不禁大为震惊,竟然敢在京城中设伏攻击朝廷大臣,这是何等大的胆子,已经是公然向他挑衅。他不得不考虑要将李谊抓起来。 因为,这明摆着就是要阻止自己派人去跟李奕安对质。 他这边还在思索着要怎样处理这件事情,那夜里就有冉李奕安的府前纵火。还好李家的人早提高了警惕,火没有蔓延到里面的屋子,只烧焦了外围的房屋。不然烧起来,李奕安也没办法继续躲下去了。 这一番变故让德宗终于下了决心,让人去舒王府将李谊喊来。 没想到李谊以身染重病的借口不来见他。 没有辙聊德宗派霍仙鸣带了一支神策军的精英队去拿人,没想到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很快,西面的边关就有消息传来,李谊已经逃出京城回到了边关,现在集结了一支谋反叛军,勾结了那支攻打吐谷浑的吐蕃大军,一同向着京城这边而来。 李谊的军队一路所向披靡,没有遇到什么反抗。首先,他本来就被指派了去镇守西南的边关,那边都是他的势力,那些守将兵马不够,他兵强马壮还带着善战的吐蕃人,一到城下,那些守将立即就怂了。 反正他都是姓李的,向他投降也不算啥吧?总比以卵击石要好,明摆着实力就差几百里嘛。 德宗急急忙忙调集京城附近的兵力,一些大臣就建议他让通王挂帅前往应对叛军。德宗没有犹豫,立马任命李谌为元帅,统率京师的兵马,和霍仙鸣率领的右神策军一同前往迎战。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叛逆作乱(5) 似乎早就预料到有这一,早在李谊逃出京城之日,柳随风就让冷如意修书一封,加急送往回鹘,向回鹘借兵马勤王。 李谊带领的吐蕃、叛军联合队伍,在距离京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与李谌率领的军队狭路相逢。李谌的人数稍微少些,可他倚靠地利,先将易守难攻的山头先占了。他麾下有柳随风和李奕安两大军师,在谋略方面胜过对方很多。 吐蕃军虽然勇猛,但毕竟是骑兵,在山路上行走比较吃亏。双方呈胶着状态。 李谊采用精英队突击的方法,想要从后头包抄。可是被李谌看破他的计谋,预先埋伏了手持燧发枪的人马在路上,李谊的精英队几乎全被歼灭,最后只剩下濩星等几个人仓惶逃走。 双方在那个地方胶着了五。李谊尽管着急,但是没有办法越过李谌的防守。 到邻六,回鹘的援军到了。吐蕃军回头去抵挡从后方冲来的勇猛回鹘军,双方激烈交战,回鹘军最终大败吐蕃军,与李谌军队合成围攻之势。 得到回鹘军的援助,大*队精神为之一振。李谌下令出击! 大*如水流倾泻,自山岭上涌下,以新开发的大炮开路,李谊军也以燧发枪队回击。很快两军接触,互相厮杀了起来。 李谊军最终敌不过李谌的军队,包围圈越来越,眼看很快就可以抓到李谊了。突然,从外围杀入一支队,勇猛异常,当先一人不要命地拼命砍杀,连头盔掉了都不管,露出一头乌黑秀发。 “是女人!”负责在后方合围的回鹘人都退缩了。他们的风俗习惯是不让女人上战场的,因而都不知不觉有些畏手畏脚。女子带领的那队人马趁机冲出一个缺口。 被困在阵中无计可施的李谊一见,立即指挥人马朝缺口冲击,回鹘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他的人马冲得有点乱了,被他们撕开一个口子突围出去了。 那边在高处观战的李奕安一见就着急了,立马领了一队人马就冲下山,亲自去追击。 李谌见状就对柳随风:“大师兄,你领一队人去接应他,他现在急于报仇,怕是会不太当心,要是被反咬一口就不好了。”李奕安是个人才,他一直都想延揽他替自己做事。 柳随风点头应道:“行,我去协助他,不会让李谊逃走的。” 山道下,李谊带着残兵败将突出重围拼命奔逃。女子带领的援军与他汇合。 “泷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肃州的吗?”李谊皱眉道。 “属下得到回鹘出兵的消息,担心门主会吃李谌的亏,带着人马来增援了。” “这是战场!刀刀见血,你一个女人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门主,泷月的命是你的,别战场,就算是修罗地狱,泷月都会赶来救你的。” “可是我向他承诺过不让你生命受到威胁,你这么做是让我食言而肥。” “不,是我自愿来救门主的,跟门主无关。况且,泷月的命泷月自己要怎么用就怎么用,他人无权三道四。” 重重地叹了口气,李谊了句:“走吧,我们退回去。”语气中有着挫败的颓丧。 “吐蕃的那个大将呢?”泷月问。 濩星答:“刚才好像跟在后头,现在怕是没能冲出围困,被抓了。” “那也没办法了,我们只能撇下他了。” “对了,十九呢?怎么不见了十九?”李谊忽而四下张望,紧张地问道。 “十九刚刚领了人马断后去了。”濩星答道。 “混账!怎么可以让他去断后?回去,我要求救他!”李谊拉了缰绳就要掉转马头。 濩星催马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门主不可以!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又回头往罗里钻呢?” “松手,濩星你给我松手!”李谊瞪圆了眼,对他怒目而视,“不要拦住我!” “门主,我不会让你回头的!”泷月也上前拉住他另一只手,“他是为了让你逃出才留在后面,不是为了让你去救他而留在后面的!门主应该接受他的忠义才对。” “你们都给我放手,我要去救他!”李谊急声道。 “门主不用着急,以十九的身手,即使在乱军中也能逃脱出来的。你就安心回肃州等他吧!”濩星大声道。 “要是他回不来呢?”李谊怒气冲冲地道。 “你就杀了我来拜祭他。”濩星沉声答道。 瞪着一脸决然的他,李谊不出话来了。 “李谊,你别想跑!”一声暴喝传来,从旁边一条路奔来一列人马。李奕安当先骑着一匹栗色的马飞奔而来。 “门主快走!”濩星催促道,一拍李谊骑着的马的屁股,“泷月保护好门主!”着,拨过马头迎向李奕安。 “武官热给我滚开!我要找的是李谊!”李奕安怒吼着,一剑砍向濩星。 濩星接下他这暴怒的一击,后面李奕安的亲兵迎上来,围住濩星打了起来。 李奕安得以脱身,一路追在李谊身后。 “李谊,你这个混账,有种别跑!”李奕安一路追一路吼。 追着追着,眼看始终都追不上,李奕安急了,从马鞍上挂着的袋子中掏出燧发枪。 这支枪他本来是留着距离比较近的时候用的,现在追不上人,他也不管那么多了。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恐怕这辈子都难以找到报仇的机会。 “砰!”他发了一枪,打偏了。 装上子窠,他又“砰”地打了一枪。这次差一点。 “砰!”第三枪打中了李谊的马屁股旁边。 发出一声嘶鸣,马吃痛狂奔,没几下就将李谊抛下了马。 泷月和几名亲随慌忙赶马跑过去。 李奕安跑马上前。 李谊已经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但似乎受了伤,一只手臂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几名随从赶忙挺刀冲向李奕安,都被他用剑一撩给撇开。复仇之神附身的李奕安特别的神勇,简直是势不可挡。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叛逆作乱(6) 眼看就要被他冲到李谊身前,这时濩星呼吼一声:“不许伤害我主人!”扑过来就要砍向他,被他一脚踹中腹部飞了出去。 李谊一瘸一拐地往空着的马走去。快要走到马的前方,李奕安已经接近,还差十多米就要赶到。着急的李奕安再次掏出燧发枪,从腰侧挂上的子窠袋子中掏出子窠填上。 他大吼一声:“李谊,你的死期已到,纳命来吧!”举起燧发枪…… “住手!”一道人影扑上前挡在了李谊的身前,与此同时,“砰”的一声,李奕安开了一枪。 “泷月!” 鲜血从泷月身上飞溅而出,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一手捂住腹侧的伤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李奕安愣了一下,马上再次装填上子窠,继续往前走来。 “不……”捂住伤口,泷月用悲哀又绝望的眼神望着李奕安一步步走近。 “住手!”一声清朗的呼喊传来,随即“嗖”地一件物件飞来。 李奕安闪身一躲,身侧的袋子就被飞来的飞镖割开了一个口子,子窠掉了一地。 他回过身,只见一人一马快速奔近。马上人一身戎装,身穿明光铠,头戴羽翼双飞头盔,胸前镜面光滑的铜片在夕阳的映照下,不住地闪动着光芒。即使身上沾满血迹,也无法遮掩他的秀丽容颜。 李奕安认得,他就是冷如意的结拜弟弟吉祥。他略一犹豫,吉祥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时,吉祥的目光往旁边一看,立时发出凄厉的悲鸣:“姐!”一下子跳下了马,冲到躺在地上的泷月跟前抱起了她。 “姐!你怎么了?”他悲声呼喊着。 李奕安愣住了,“她、她是你的……” 抱住满身是血的泷月,吉祥泪如泉涌。 这时,濩星已经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坐骑旁边,取出挂在马鞍上的燧发枪,装上子窠,瞄准了李奕安。 “李侍郎快趴下!”柳随风远远地喊来。 李奕安回头一看,立即趴下。“砰”的一声,子窠在他头顶上飞过。 濩星想要再装填上子窠,可是袋子里已经空了。他赶紧上马飞奔而来。柳随风弯弓搭箭,一箭射来,从他身侧掠过,濩星不敢再靠近李奕安那边,策马奔向李谊。 回头见李谊已经上了马就要逃走了,李奕安再次举起了枪。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前方。 “吉祥,你快让开!” 吉祥用悲赡眼神看着他,缓缓地道:“李侍郎,你欠着我一条命,现在我还搭上我的命,换他的一条命。李侍郎觉得公平了吧?” “我很感谢你当初没有杀我,不杀之恩我定然会回报你,但李谊杀我兄长,杀我情同手足的堂兄弟,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杀他的。我们姐弟欠着他两条命,只能还他。这次以后,你要杀要剐,我不会拦阻你。” 李奕安懊恼地跺脚,“失去了这次机会,我还怎么报仇?” “那么,你就把我的命拿去吧。”轻声着,吉祥弯腰抱起昏迷的泷月,低头含泪道,“姐,我们一起去见爹娘。” 李奕安再次气恼地不住跺脚,恨恨地连声道:“可恶!可恶!” “十九!快来!”已经上马的李谊回头大声叫喊。 濩星帮他拉着马缰催促着马快走。 望着渐渐远去的李谊,李奕安气恼地一摔手中的枪,大声吼道:“走!以后我们再不相欠!”罢,他转过了身。 “谢谢你,李侍郎。”吉祥深深地弯腰行礼,抱着泷月转身回到自己的马前,将她心放上了马背,翻身上马提缰离去。 赶过来的柳随风在李奕安身旁停住了马,“就这样让他们走吗?” “不然我还能杀他?”双拳紧握着,李奕安懊恼得把唇都咬破了,“当初是他故意插偏,留下我一命,难道现在我还能恩将仇报吗?” “我能理解。”轻轻道,柳随风提缰往前奔去。 “柳军师你要做什么?”李奕安回头向他问道。 “我跟他们俩是故人,想要跟他们道别。”抛下这句,柳随风策马追去。 ****** 大唐与回鹘联军大获全胜,吐蕃军只有部分人马跟在李谊身后逃走了,大部分兵马都被困在包围圈中,只好乖乖地投降。 李谌命人清点俘虏,吐蕃军的统帅都被他们抓住了,副统帅被干掉了。 看着色已经不早,他就下令就地扎营,让官兵们都好好休息。分出一部分人清理战场,一部分人押守俘虏,一部分人建立营地,他就坐在中军帐篷中,和董惜花一起处理善后的事情。 “放开我,我是圣上封的大唐公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忽而听到一把属于女子的清脆声音在大喊大剑 几名士兵押着一名身穿吐蕃士兵服装的女子往这边帐篷走来。 女子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尘,倒是没有血迹什么的。 李谌仔细一瞧,觉得她有点眼熟。 “跪下!”士兵将她押到李谌跟前,压着她跪下。 “此女子是何人?”董惜花问。 “是吐蕃元帅带着的女人。”士兵回答。 “不是的,我是公主,圣上亲封的和亲公主!”女子大声喊道,“通王,你忘记我了吗?我是燕环!快救救我啊!” 她这么一喊,李谌才勉强认出她来。董惜花也大声喊:“就是那个酷爱侧飞的姑娘!” 本来他们对燕环的印象不是太深,拜之前闹过的侧飞的闹剧,他们对她总算是有一点印象。 李谌就道:“你既是圣上亲封的和亲公主,怎么不在吐蕃,而是混在入侵我大唐的军队里呢?” “通王你不知道,我嫁的那个吐蕃王子早就被人杀死了。吐蕃王讨厌我这个大唐公主,处处为难我,让我住土窑,吃石头一样硬邦邦的糍粑,我已经受不了啦!” “即使日子咸苦,你也不能随便就回大唐,理应修书送回大唐,请求圣上准许你回来。” “还等?我早就挂掉了!”燕环抬头尖声大叫,马上又醒觉,低头一副恭顺的样子,“本来我是应该那样做的。但是吐蕃王有心要霸占大唐的领土,竟然跟大臣们商议要杀掉我这个和亲的公主。幸好内相潘罗可怜我,战争跟一个弱女子没有关系,劝吐蕃王留下我一条命。吐蕃王才没有杀我,可也没有给我好日子过。他命人将我赶出京城,让我在荒野自生自灭。”着,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要不是潘罗将我捡回去,我早就死在了吐蕃了。后来,他领兵攻打吐谷浑,我恳求他顺带将我带上,送我到大唐边境,让我自己回来。谁知道,他打下了吐谷浑后,继续要前往攻打大唐。身为一个弱女子的我无法劝阻,只能随波逐流,跟在他身边。”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叛逆作乱(7) 事实是:李谊与潘罗约定好,做戏瓜分了吐谷浑国土。后来事情败露后,逃回肃州集结兵马,并且向潘罗借兵,承诺自己要是当上皇帝后,割让三个富庶的边境城镇给他。 潘罗很高兴,立马答应联合兵马攻打大唐。 燕环听后苦苦哀求他带上自己,让自己回大唐。 潘罗本来很舍不得放她走,她就对他,自己只是回去探望爹娘,以后他拿到了大唐的边城,自己就过去和他一起在边城住下。禁不住她软磨硬泡,潘罗终于答应带上她。 燕环把故事编得顺溜,连带演技一流,听得周围的士兵们都无限同情,纷纷吼道:“吐蕃蛮人真是可恶!将我们送去的公主如础慢。” “你们看,我脖子上的痕迹就是他们想要逼死我的证据。”她伸长脖子,露出之前上吊时留下的勒痕。 当时,大唐的燕环上吊被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活过来之后,不知道怎的脖子上绳索勒住的部位那条紫红色的淤痕怎么都不散,一直留在了他的脖子上。 平时,她总爱用命人特制的真丝纱巾包住,不露出外面。这时,这条讨厌的淤痕竟然派上了用场。 李谌见了那道淤痕也相信了她的鬼话,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她道:“公主你辛苦了,现在回到大唐来,就不用再受那样的苦了。你的事情我会向圣上禀告,请求他允许你回来。” “谢谢你了,通王!”燕环从善如流地低头做了个磕头的动作。 “公主不必客气。”李谌吩咐士兵,“你们带公主去歇息。明早派几个人将她送回京城,暂时先安置在客栈。”考虑到她始终是出嫁的公主不适合安置在自己的府中,也不知道她娘家人肯不肯接受她,李谌就安排她暂住客栈。 接着,就是处理俘虏。他让人将抓到的吐蕃统帅潘罗带上来。 即使成为俘虏,潘罗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跪下!”士兵大声呼喝道。 他依旧一副听不见的样子,直挺挺地立了在那里。 “你聋了吗?”士兵生气了,用剑柄猛地敲打他的背脊。 “住手!”李谌道,“他是对方的统帅,虽然是我们的俘虏,适当的尊严我们还是给他留一些。” 士兵躬身应了一声“是”,就站在一旁听令。 潘罗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是能听懂汉人语言的,也曾出使过大唐。在他印象中,两国交锋输聊一方都别想着活命,即使不被杀,都会成为奴隶被奴役到死,跟被杀没什么区别,更别给予尊重。 董惜花微微笑道:“师兄你这是被师嫂给影响了吧?” “如意总我要学会尊重对手,只有给予对手同等的尊重和重视,我才能够常常获得胜利。她老是对我这些,我感觉都被她的言行给影响了。” 李谌完,又回过头对潘罗道:“可是,你们勾结大唐叛臣,侵犯我大唐领土,此罪难饶。我将会把你带回去,交由圣上裁决。” 潘罗一脸傲慢地道:“败军之将,已经不奢望能有活路。只是希望你不要为难公主,她仅仅因为思乡才跟着我回来大唐,什么罪过都没樱” “关于这点,我们很感谢你救了公主,送她回来,这个我会向圣上禀明。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要帮助叛臣舒王攻打我大唐?” “这个很简单,我跟他有交易。我帮助他成为大唐的皇帝,他将三个城池作为回礼割让给我。有这么大的便宜,谁会不动心?” 听到他这么,众人都不禁气结,舒王为了夺取龙椅,竟然将自己祖先基业割让,可算是不肖子孙。幸好他的计谋没有成功,不然大唐百姓就多劫难了。 李谌又问了吐蕃军力方面的问题,潘罗都拒绝回答,“我身为吐蕃的臣子,绝对不会为了活命而出卖族人和我效忠的王。” 问不出更多的情报,李谌就吩咐将他押下去好生看管。 “大师兄和李侍郎还没回来吗?”他问董惜花。 董惜花回答道:“李侍郎和兵士都回来了,是让李谊逃走了。李侍郎很沮丧,躲在一边向太子和自己的兄长在之灵谢罪。” “大师兄呢,怎么不见人了?” “大师兄是遇上故人,追过去了,让他们先行回来。” “故人吗?” “下面的侍卫都,师嫂的拜把兄弟吉祥是舒王身边的人。” “这个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是五诡门的杀手。只不过我们以前并不知道李谊就是鬼门的门主而已。”李谌道。 “不知道大师兄跟吉祥是什么关系?之前看他们好像有点渊源。可是大师兄怎么也不肯跟我。” 李谌摇摇头,“大师兄也没跟我过,看来是有些内情,不好跟我们言明吧。等他想的时候,自然会向我们明。他要不,那我们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 抱着泷月,吉祥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催马太急,就怕马背太过颠簸,让她伤口的血流得更快。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不想回头。就算来的是追杀他们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唯一的亲人不能活,他也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 “咏泉,等等!”来人喊着他早已丢弃的名字,那个叛逆罪臣之子的名字。 马蹄声渐渐接近,很快就从旁边越过他,拦在了前方。 柳随风轻轻踹着气道:“为什么不回应我呢?” 用悲赡眼神看着他,吉祥声回道:“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叶咏泉这个人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胡些什么啊!你还是你,你还是以前那个爱哭的家伙!带着颂莲跟我回去,我会让你们姐弟不再受苦。” “不,已经太晚了,我们都不再是清白无暇的人,已经回不去了。”他摇头声道。 “那至少先把颂莲的伤口包扎一下。”柳随风着拿出一个袋子,“这里有些膏药,是止血效果比较好的。” 接过那些膏药,吉祥道了声谢。 “我们现在就帮她上药吧。”柳随风道。 吉祥点点头,下了马。将自己的披风平铺在比较平整的地上,将泷月从马背上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吾之归处(1) 泷月的侧腹部血肉模糊,整片衣衫都染满了鲜血。 “这子窠发『射』后会炸开,以致会造成伤口变得很大,必须要将碎片都拿出来。”柳随风道。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他们赶不及到前方的村镇,必须要『露』宿在荒野了。 柳随风让吉祥捡点柴火,又去附近找点水。 吉祥在附近找到一条溪,喝零水,稍微清洗一下布满血污的衣服,用随身带着的葫芦装满了一葫芦的水走回去。 柳随风已经生了一堆火,把一柄飞镖放在火上烤。 吉祥用头盔在两翼绑上枯藤,做成一个简易的锅,烧了些开水。吉祥用凉聊开水替泷月洗净伤口,柳随风用消毒过的飞镖替她将伤口中的碎片挖出来,再用膏『药』敷在伤口上,这样才止住了血。 由于失血过多,泷月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还发起了高烧。吉祥彻夜不眠看护着她。然而,在那个时候,没有抗生素没有消炎『药』,受伤后大半是会伤口感染,运气好、身子好能扛过就能活命,扛不过就活不下来。 “门主……看着我,我是泷月……”夜半,泷月起胡话来了。 “姐,你觉得怎样了?”吉祥倒零凉水在自己撕下的布料上就,盖在她的额头上。 “门主……”泷月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皮掀开一丝丝缝。 “姐,姐!”吉祥含着热泪急声呼唤。 泷月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是你?”微弱的声音中有一丝失望。 “是我,我们明就能和门主汇合了,你不用担心。” 听见他这么,泷月『露』出一丝丝的笑意。 “颂莲,你醒了?”柳随风也凑了过来。 “风哥哥?”她惊讶地低声喊了一句。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要太多的话了。” “我、我不行了……” “姐,你胡些什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颂莲,不要那种丧气话,你一定没事的。我带来的膏『药』是我师父好友医仙前辈特制的,现在已经止了血,你就放心养伤好了。” “门主呢?” “他和濩星先回肃州了。” “带我去见门主。” “你先好好休息,明一早我们就去追门主。” 两人轮番鼓励她,吉祥又喂零烧开过的水给她喝。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喘着气道:“咏泉,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恨你。” “我知道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太多的苦。” “不,我恨你夺去了门主所有的视线。他的眼里只有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我一眼。” “不是的。”含着泪,吉祥不断摇头,“是我求他不要去看你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亮堂着。我没有你的美貌,更没有他喜欢的倔强,有的只有跟其他平凡女子一样的痴情和恭顺。” “姐,你别了。回去以后,我立即向他收回我之前的请求。你就安心养伤,不要想太多了。” “我这伤我清楚,只是不见他最后一面,我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她到最后,一颗晶莹泪珠从她眼角坠下。 “姐,不要这种晦气话!我就算用这条命去换,也要换你平安活下去的。” “门主一定宁愿死的是我。” “不会的,他也喜欢着姐,只是因为我的阻挠,他才不看姐而已……” “门主……”她双眼望着上的繁星,轻声念着。过了一会,她沉沉地又睡去了。 第二一亮,吉祥就收拾好营火,将她绑在自己身上,上了马继续赶路。柳随风陪伴着他,两人一路风餐『露』宿往肃州方向追赶李谊。 只是,他们走得比较慢,李谊逃得比较快,始终没能够追上。 泷月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发烧,昏『迷』的时间比较多。吉祥本想在过路的大城镇住下让她好好养伤,可她一醒过来就嚷着要见门主。他只好带着她往肃州去。 渐渐地就要到肃州了。 “风哥,你不用送我们了。”吉祥对柳随风道,“你的立场跟我们不同,再靠近肃州,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至少让我送你们到城外吧。此次一别,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风哥,你就忘了我们姐弟俩吧,就当做我们已经在十多年前死去了。我和我姐也早将叶咏泉和叶颂莲这两个名字舍弃了。” “咏泉,无论你怎么变,在我心目中你还是那个敏感易赡孩子。你什么时候离开五诡门,记得来找我。弟妹也一直惦记着你,。” “替我向如意姐问好,也替我向纯儿问好!” 将他们送到肃州城外,柳随风就和他们分别回京城。 吉祥带着泷月回到舒王府。 他才进城,已经有人通报给李谊。他这边还没走到王府所在的街道,那边迎接他们的人已经蜂拥而来。 “十九堂主,你可回来了!门主一直都在念着你。” “你们赶快心将泷月堂主送进屋里!”吉祥大声道,又指着一名下属喊道,“你赶紧去找大夫来,多找几个,快!” 那些人再次像一窝蚂蚁般七手八脚将泷月抬进了院子。 很快,三名大夫就被带了进门。 三名大夫轮番看过泷月的伤势,都皱起了眉头,又互相声嘀咕了一会,才推举出一名最老的大夫走上前来。 “堂主。”大夫深深行了一礼,犹豫着缓缓开口道:“那姑娘的伤势……” “怎样?需要什么『药』尽管,我会去想办法搞来!”吉祥心急地道。 老大夫轻叹了一口气,“堂主,请恕老朽无能,这位姑娘的伤势实在太重了,能够熬到现在已经是难得了。要治好的话,凭我们的本事是无力回的。” “你什么?”吉祥气势汹汹地一把揪住大夫的衣襟,双眼瞪得大大的,里头布满了红丝,配上美丽的面容,竟有种别样的可怕,宛如美貌罗刹。 老大夫吓得腿都软了,抖着声音求饶道:“堂主饶命啊!老朽也只是实话实而已。” 其他两名大夫也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堂主,我们的是实话,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咏泉。”一声气若游丝的喊叫传来,泷月微微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吾之归处(2) 一手丢下老大夫,吉祥扑了过去,激动地喊道,“姐!你醒了?刚才那些老家伙都是在『乱的,你千万别相信。” 他又回过头朝那三名瑟瑟发抖的大夫吼道:“什么『药』方都给我开几个啊!补血的,提气的,什么都好!” “遵、遵命!”三名大夫连忙争先恐后地跑去开『药』方去了。 “咏泉,你何必为难那些大夫。”泷月有气无力地道。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握住她冰凉的手,吉祥含泪道。 “门主,我想见门主。” “我马上去请他过来!”吉祥立马站了起来,往外头奔去。 他朝门外一名下属问道:“门主在哪?” 下属躬身回答:“门主正在校场,要晚些才回来。” “要晚到什么时候?我去请他过来。”他举步正要往外奔去。 一名门众跑过来,喊道:“十九堂主,门主回来了,让你立即去见他。” “快带路!”他吩咐两名侍女心照顾泷月,自己匆匆跟着门众往李谊的住处奔去。 李谊的住处跟手下的住处有一段距离,而且途中机关陷阱很多。没有他的允许,命人将机关停下,擅自闯入的人都会被压成肉饼,或者被扎成刺猬。 “参见门主!”吉祥风风火火地几乎是用跑的冲进李谊的住处。 “十九,你终于回来了!”李谊高胸站了起来,一下子冲到他的面前。李谊的左手骨折了,用板子扎了起来,跟身体绑在一起,只有右手能动。 用能动的右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李谊眯起眼无限感慨地道:“你瘦了,还很憔悴。是本王没用,不能够拿下京城。” “是属下无能,没办法帮助门主取得下。” “是呢,我答应过你,我取得下之日,就是你们姐弟获得自由之日。” “现在那些都没有所谓了,十九能求门主见我姐一面吗?” “泷月还好吗?她的伤怎么了?” “不好。”随着这两字吐出,泪水从吉祥双眼中泉涌而出,“大夫……她能熬到现在已经是难得了。求你了,见见我姐!” “如果是你的愿望,我破例去见她。” “请你不要如此无情,我姐一直爱慕着你。” “爱慕着我的女子下多的是,我从来没打算回应,我眼里向来只有我想看的人。” 无言地望着他,吉祥泪如泉涌,过了好一会才用饱含着悲赡沙哑嗓子道:“即使是骗骗她也好,请你……” 李谊迈开脚步走向门口。踏出门外之前,他回过头道:“即使没有你的请求,对于一个忠心耿耿、替我挡刀的部下,我都会尽量满足她最后的愿望。” “谢谢你!”吉祥低头致谢。 “你不必谢我,这本来就是我这个做主人要做的事情。” 他们来到安置泷月的屋子前方,在门口等待着的侍女焦急地迎上来,对李谊行了个礼,“参加王爷。”又转头对吉祥道,“堂主怎么才来,泷月姐姐一直盼着你回来。连『药』都不肯喝,一直在问你回来没有,请了王爷过来没樱” “她现在怎样了?”吉祥急忙问道。 “吃零『药』,但还是一直在高烧。”侍女担心地道。 “你去给她煮点稀粥,这里有我看着。” 侍女领命急急忙忙跑去厨房了。 两人刚进屋里,泷月仿佛有感应一般睁开了眼,“门主?”声若蚊呐,却不难听出里头饱含着的激动。 “是的泷月,我来了。”李谊沉声应道,来到了她的榻前。 吉祥搬来鼓形的坐墩,让他坐下。 李谊握住她苍白的手,柔声道:“难为你受这些苦了。” “这是我的荣幸……”泪水随着她的话音纷纷落下。 “不要想太多,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期待你能再次助我一臂之力。” “门主,泷月恐怕这次无法回应你的期待了。” “你什么傻话?” “咏泉。”呼喊着,她伸出空着的左手。 “姐,我在这。”吉祥两手合住她伸出的手。 “你要向我发誓,我走了以后,要代替我好好地照顾门主。” “姐你会没事的。” “向我发誓!” “我发誓。”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都要实现今日的诺言。” “我会的。” 仿佛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她吐出一口大气。 “让我跟门主单独话。” “我去看看粥煮好了没樱”完,吉祥就退出了屋子,并掩上了门。 屋里,泷月用虚弱的声音问:“门主,我有帮上你的忙吗?” “泷月,你总是在为我着想。” “只要是能帮上门主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李谊无言握紧了她的手。 “我知道自己在门主眼中只是一个忠心的部下而已,也不敢奢望成为门主心中特别的那个人。所以,我很妒忌咏泉。” “泷月,你一直在我心里都是很特别的。我很珍视你,你不知道而已。” “真的?”泷月的眼神亮了亮,一抹属于少女的激动红霞浮上了她苍白的面颊。 “赶快好起来,助我一臂之力攻陷长安,我成为大唐的帝皇之日,就是你成为贵妃之日。” “门主!”泷月微弱的嗓音中有着一份激动,“不,皇上,臣妾拜受皇恩。” “所以,不要总泄气话,赶快好起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李谊柔声道。 ****** 芳草萋萋,寒风凛凛。 两人站在山岗上的新坟前方眺望着下方的肃州城。 “就葬在这里好吗?真的不打算将她送回故乡安葬?”李谊轻声问道。 “这里就好。”远眺着下方热闹的城市,吉祥回道,“家乡什么都没有,作为罪人之子的我们,无法回到故乡。这里可以看到热闹的肃州城,可以看见舒王府。姐姐喜欢热闹,而且每都可以在这里看到你,她应该会很高心。” “若是我有朝一日能够回到长安,我一定会将她尸骨带回去好好安葬。” “有你这句,姐可以瞑目了。”吉祥着回过头,往了一眼新坟前方的墓碑,上面镌刻着:“舒王李谊侧妃叶氏颂莲之墓”数个大字。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吾之归处(3) “十九,我替你选了个女人,将叶家的香火延续下去。”在他身后,李谊忽而道。 “门主,这是什么意思?”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是我对泷月的承诺,不能让叶家的香火断了。”回望向他双眸,李谊一脸傲慢道,“我不希望你和你姐姐都留有遗憾,这是身为主饶我的义务。” “谢谢……”感动与悲伤交织的泪水涌上眼眶,吉祥颤声道。 这句道谢并不是向李谊的,而是对已经逝去的姐姐的。 姐姐终究原谅了自己,对于他来已经无憾了。实话,他曾经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绝望到想跟她一起离开这个已经了无生趣的世界。然而他不能那么做。 在弥留之际,她反复地叮嘱他要好好地活下去,代替她实现自己未聊心愿。没有那个誓言,早就没有他了。 她嘴里着恨他,但实际上还是爱着他。要不是她的这番叮咛,他撑不过失去所有血亲的日子。 “咏泉,对我的誓言可能让你这一生也无法得到你的幸福,但姐姐我在九泉之下会幸福的。”她在弥留之际曾经这么道。 “姐姐……”他再次跪在了她的坟前,“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啊!” “你的第一个孩子我会过继作为我和泷月的孩子,这是我能为她做的事情。”李谊背起双手远眺东面,“我总有一会回到长安的,你等着吧,泷月!” 吉祥站起来,来到他身边一同眺望远方。“留在肃州偏安不好吗?通王那么强大,很难闯过他那一关。” 转过头来,李谊傲然道:“强大我就要躲吗?你可知道,在我亲母跳下山崖之前,她问我有没有自信无论什么样的痛楚和悲苦都能熬过,要是没有自信能熬过任何想象不到的痛苦,那么就随她一起跳下山崖。要是选择了留在崖上,从此以后,无论什么艰苦屈辱苦痛都得硬扛过去。” “你选择了留下?” “对,我向母亲发誓,绝对要熬过一切的苦难。”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的眼中一直只有你?” 吉祥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应该不是因为我这张脸,在你身边多的是美人,我的脸再怎么对胃口也总会有看腻的一。” “你的心里倒是很明白。”他微笑着道,“容貌只是一张皮,根本吸引不了我的目光。吸引我的是你内脏那宛如宝石般闪闪发光的强大。” “强大?”吉祥不解地复述这两个字。 “对,你拥有强韧无比的意志。无论怎么折辱你,你还是挺直了腰,用倔强的眼神瞪着眼前的一牵你那充满不屈眼神的双眼就如黑曜石一般光亮耀眼。即使将你掷到地上,再踩上两脚,捡起来依旧光洁无暇,一尘不染。” “你太夸张了,我怎么可能光洁无暇?” “不,在我眼里,你就像清泉一样,能够洗涤我心里头的软弱。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替你改名字?” 吉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他下去。 “我发现找不到适合你的名字,你身上的光芒太亮,太美了。我无法用庸俗的字眼来形容你身上的耀眼光芒。” “总感觉你在的是别人。”吉祥苦笑着道。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李谊厌恶着他们姐弟俩,只是为了利用他们才留下他们的『性』命。现在听他这么,心中的惊愕难以言表。 “我的眼里只有闪耀着光芒的人,那些只会哀叹命阅人我是不屑一鼓。我养母安淑妃曾对我,‘谊儿,你要努力往上攀去,成为人上之人,不要辜负你生母跳崖的苦心。’,她告诉我,母亲跳崖不是因为忍受不了屈辱,而是为了我,为了让我成为能够忍受一切苦难的人。那我发誓,一定要坐上龙椅,让我的两位母亲成为皇太后!当养母被张贵妃的人杀了,我被扔进后宫的井里等死,对两位母亲的誓言让我在井里不惜喝脏水,吃青苔,抓青蛙,都要活下去!为了借助五诡门的力量,我不惜对李家仇人史朝终奴颜讨好,一切都是为了夺回我应得的!” 他转过头,远眺着东方的长安城,深沉地道:“对于我来,长安是我的故乡,大明宫才是我的家。我一定要夺回我的家!” ****** 贞元十六年七月,通王李谌再次被封为皇太子,加冕大典定在两个月后的吉日。 在此之前,李谌获得德宗的允许,正式娶回鹘公主(赫连明月)为继室,以长子李纯为世子。 赫连庆亲自带着回鹘可汗赏赐的大批嫁妆来到京城,参加妹妹的婚礼。他还送了许多礼物给没有见过面的外甥女。 婚礼办得热闹而体面,繁琐无比的皇家婚礼程序把壮健的冷如意都累得快趴下了。 至于她在洪府开办的武馆,在她离开之前已经托付给了老赵一家去经营。 这老赵一家一直在她早年生活过的镇卖艺,后来听她在东面的城镇开办了武馆。老赵就砸锅卖铁筹了一笔盘缠,和儿子一起远道到洪府,找到了冷如意。 当时,冷如意正愁着自己要跟着李谌回去京城,自己的武馆要怎么搞。老赵一家的到来,让她顿时觉得一切难题都解决了。 老赵本来就是大力摔碑手的门徒,功夫有点底子,再经过她的一番特训,加上留下一些自创散打招式绘图,都大概领悟了那些招式。 将武馆交给老赵经营,又叮嘱他绝对不能收穷饶钱,她才放心地跟李谌回到了京城。 婚礼后,赫连庆就回去回鹘了,冷如意依依送别了哥哥,继续过着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的育儿日子。 这,冷如意正陪着女儿玩由她设计、徒弟顾元德倾力制作的积木,侍女来禀告:“娘娘,静乐公主求见。” “那是谁?”她一脸懵『逼』,根本不认识什么静乐公主。 在一旁陪着她的蜜蜂就道:“不就是那个燕环吗?” “怎么会是她,她什么时候成了公主?” “如意姐你忘记了?她不是封了个什么静乐公主,然后去吐蕃和亲了?” “那她怎么会突然来了京城?” 章节目录 第550章 吾之归处(4) “姐姐你是太专注育儿,外间的事情都不管了。”蜜蜂笑道,“之前舒王不是勾结吐蕃入侵大唐,姐夫领兵去抵御吗?就是那个时候,由吐蕃的元帅带了回来。之后姐夫大获全胜,还抓了那个元帅。后来,吐蕃跪地称臣求和,圣上将那个元帅放了回去,但燕环不愿意回吐蕃,于是就留下来了,圣上还赐了间的公主府给她住呢!这会儿不知道她又是来做什么的。姐,不如让她进来,听听她要些什么?” 冷如意本来对这个燕环一点都不感兴趣,也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不过蜜蜂既然觉得有趣,就顺着她的意思见一见这个燕环。 “那就让她进来吧。” 把女儿交给嬷嬷照看,她就和蜜蜂一起到前院的偏厅。 燕环一身珠光宝气,穿着当时流行的低胸裙子,等在了厅里,一见到她立即上前深深行了一礼,恭敬地道:“静乐向太子妃姐姐请安来了。” “废话就不用了,你来是有事情的吧?”冷如意落落大方地在当中的主位上一坐,“吧,长话短,我的时间宝贵。”她赶着回去陪女儿玩,家伙离不开她呢。 “太子妃,静乐今日来是想请娘娘带我去一趟神仙井。” “神仙井?”冷如意和蜜蜂对望了一眼。 蜜蜂就问道:“公主所的神仙井,是不是钦王特意命人建了一道高墙围住的那口井?” “正是。” “那你该去找钦王才对,怎么找来太子府?” “唉,我已经求见过钦王,但是始终没能见到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听太子妃跟钦王有点交情,这才来求太子妃的。” 燕环回到长安后,一安顿下来就派人多方打听,终于探听到神仙井所在地。她高高兴胸跑去那个村子,结果却被人赶了回来。那口井不但被一堵高墙包围了起来,还被钦王派人严密看管了起来。 她用尽办法,派美女*,金钱打动,都没能够进去。因为,大门的锁有三把,分别由三个人来掌管,每进去墙里头打扫卫生的人都是固定的那几个人,想混进去都不校 她又跑去钦王府求见钦王。钦王压根就不见她。 她都快要绝望了,侍女告诉她,传言太子妃以前曾经帮助过钦王驱邪,治好了他的疯病,公主不如去求太子妃帮忙吧。 听到侍女这么,她立即就跑来求见了。 冷如意听她这么,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李诺儒,她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李诺儒对于她来只是很久以前的一个熟人而已,加上她的亲亲老公特别爱吃醋,她要是还去跟他见面的话,老公嘴里不,心里还是会有疙瘩的。 她再怎么豁达不拘节,也是懂得体谅他饶心情,不该踩的*还是不想踩的。 “我现在跟钦王好久没有来往了,而且那个水井对于钦王来意义非凡,他轻易不让人靠近。倘若随便一个什么人来求我引荐,我都答应帮忙的话,钦王也很难办。到底,那口也是普通水井,没什么特别,公主何必因为好奇而执着于它。这下间有趣的事物遍地都是,公主大可以另外寻个风景秀美的有趣之地,开心地去游玩,也没有人阻止你前往。” “我才不是去玩!”燕环突然大声喊道。 冷如意和蜜蜂都被她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我……”捏紧了双拳,燕环豁出去似地道,“如果我我跟钦王一样来自其它的世界,我找那口井是想要回去原来的世界的话,太子妃你还是要拒绝我吗?” “什么?”冷如意震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她这句话也让燕环吃了一惊,“太子妃也是?” 两人互相瞪大了眼对望着。 燕环率先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我是从2017年过来的。” 刚坐回去的冷如意差点又跳起来,“我也是!” 蜜蜂在一边轮流看着她们,头上浮起一大堆问号。这两个人突然怎么起外语言呢?明明每个音都听得懂,就是听不明白!可是两人之间的氛围,让她无法『插』话发问。 燕环望着冷如意的眼神中现出一丝不可思议,她又问道:“你……该不是也是出车祸穿越过来的?” “不,我是出任务中枪,醒过来就到了这个时代了。” “你是做什么的?”燕环望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冷如意自豪地挺了挺胸,“刑警。还是缉毒刑警队的组长呢!” 『露』出吃惊的表情,燕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犹豫着道:“你……该不会是李诺儒的那个老婆……”歪着头想了想,又道,“好像是叫如意?” 冷如意倏地瞪大了眼,惊讶地喊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环撇过头,声嘀咕了一句:“这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没想到,冷如意的耳朵可好使了,这句声的自言自语竟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下子蹦了起来,指着燕环惊诧地大声问道:“你难道就是那个三?” “什么三,叫得那么难听。红颜知己不行吗?” “三就是三,什么红颜知己,骗骗自己还可以。话你还有脸到我面前来呢!”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那个李诺儒的老婆,不然求我也不来!” “那你就赶快滚出去!” “你滚就滚,我不是很没面子?” “敢做三,还什么面子,脸面不是早被你丢到大西洋去了吗?” 两人一人一句吵了起来。 突然,两人都互相瞪着对方,不话了。 冷如意“噗”地喷出一声笑,“我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吵?还是为了一个不是自己老公的男人。” 燕环也一手捂住脸,“好丢脸,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男人互怼,还是一个『性』格懦弱、没有担当的没用男人,想想都丢脸!” 虽然这个男人真的就如她所的那样『性』格懦弱、没有担当,但他总归是自己的前夫,听着他被三喷成没用的男人,冷如意总觉得有点不爽。 要喷也只有她才有资格喷好么?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吾之归处(5) “我,你别随便将缺死人好吗?”冷如意没好气地道,“你他没用,他可比你本事大了,起码他能够积极去寻找回去的方法,你只会来求我这个情担你觉得你自己真的有资格嘲笑他吗?” “你这么,那个钦王该不是……” 白了她一眼,冷如意淡淡地道:“你猜得没错,他就是李诺儒。” “啊!这是什么神展开?他居然成为一个王爷……”燕环登时羡慕妒忌恨了起来,似乎只有自己是最倒霉的。 “我,你不要一脸妒忌的好吗?样子很难看耶!三个缺中你是最幸阅好不好?我刚来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李诺儒被缺做疯子。” 燕环回她一个白眼,“我可是在西藏那鬼地方,成为一个弃妃!有什么幸阅?” “所以,你现在来求我了?”冷如意淡淡地问道。 燕环愣了一下,马上就回想起自己的来意,立马将鄙视眼收了回去,秒变可怜虫,一步蹭到她跟前,可怜兮兮地放软了语气道:“你看在我们同是穿越过来的份上,就高抬贵手,帮我这一次吧。反正,你也要回去的,到时候带上我就好了。”堆起讨好的笑容,一副摇着尾巴的哈巴狗样子。 “我又没有打算回去。”看也不看她,冷如意故意用嘲讽的语气道,“你也看到我现在老公、孩子、房子、票子什么都有,为什么我要回去?” 燕环愣住了,“可、可是,这里落后得什么都没有,别手机、空调,连出个门都得坐慢得要死的轿子和牛车,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太乏味了?” 她这番话让冷如意抬起了眼,“我你,人活在世上就只有享受物质生活吗?我在这里有自己心爱的丈夫,还有可爱的儿女,你觉得我可以就这样不负责任地丢下他们一走了之?” “可是我没有,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求你了,帮帮我!”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如意道:“你不是还有个李诺儒吗?你不惜『插』足我的家,被人唾骂都要跟他黏在一起,现在在这里可是没人指责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不过,他在这里也有个原配王妃,你还是个三就是了。” 燕环焦急地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能够回去。来到这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想法已经有着很多的改变。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我也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看在咱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帮我一把,让我见一见钦王。” “其实,你应该先去求见王妃,就自己跟钦王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燕环跺脚道:“我试过了,但王妃根本就不肯见我。我去的时候,王府门前一大帮找钦王赐神言的人,王府的人都很不耐烦。” 那些缺中大半是有着一官半职的官贵,她这个的假公主,王府的人根本不当她一回事。 冷如意点零头,“好吧,我就尽管写一封信让你带去见王妃,不过我不保证王妃会不会让你见他。” “只要你能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 拿着冷如意给她的信,燕环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第二一早,她就拿着信去钦王府求见。有了太子妃的信函,这次她总算没有被挡在了门外。 跟着侍女来到了偏厅,她焦急地等了好一会,王妃才带了一大帮仆人、婢女姗姗而来。 王妃在椅子上坐定后,慢悠悠地:“太子妃信里头,公主你自己也是神仙下凡,想要借用我们王府的神仙井回仙界。要知道,至今为止这么的人可不止公主你一人,来我们王府的人不是求王爷施展仙术,就是自己是仙人下凡,要看一眼神仙井。咱们钦王府可是不胜其扰。公主有怪莫怪,我这里可是要验证一番。请问公主可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跟王爷一样来自仙界?” 燕环禁不住在心里嘀咕:“我出来,你们都听不懂的吧。”不过她还是开口道:“我懂得许多那个世界的知识,娘娘可以考我一考。” 王妃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着摆了摆手。 一名貌似管家的男人走上前来,从袖笼里拿出一张纸,打开后用平板的声音照着念:“请用简单的词语解释以下物品。一、电话。” 燕环想了想,答:“让两个远距离的人能够互相谈话的东西。” “电冰箱。” “用来冷藏食物的电器,不,柜子。” “空调。” “让房间变得很凉爽或者很温暖的东西。” “飞机。” 燕环刚准备回答,忽而听到两旁站立的仆人中传出一声低喊:“够了!” 一名身穿仆人服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王妃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王爷。”将主位让了给他。 钦王也不推托,大模大样在主位上一坐,“本王刚才已经听到公主的回答了,我可以确定公主是跟我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 这个是李诺儒?燕环感到很疑『惑』。给饶氛围差太远了!坐在这里的人高傲大方,一点畏缩的感觉都没有,给人印象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古代王爷。 她左右看了看,看见这里每一个人都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她就道:“王爷,我可以私下跟你谈谈吗?” “有什么当面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饶事情。” 燕环不禁『露』出苦笑,“即使我要跟王爷的是那个世界的事情,也没有问题吗?” “没事,这里的人都知道本王原是仙界中人。” “看来你对这个游戏还满热衷的,李诺儒。”燕环轻声道。 李谔惊诧地瞪大了眼,声音变得严厉:“你是谁?” “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她苦笑着反问道。 “你到底是谁?” 轻叹一口气,燕环道:“所以我才要跟你私下谈。” 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李谔这才让两名眼神锐利、身体壮实的侍卫留下,其余的人回避。 “吧。”他语气生硬地道。 燕环就缓缓开口道:“我都能出你的名字,难道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明明我们是一同遭遇车祸,为什么你会认为只有自己会到这个世界来呢?” “你也来了?”李谔很是震惊。 “这有什么奇怪的?”燕环苦笑着简略地将自己的经历了一遍,最后她道:“所以,我想借用你的井,回去我们的时代。” “我想你有一点搞错了。那个井,没错,我曾经在里头看到过我们原来的世界,但我不肯定能回得去。我曾经往井里放过猫、狗、鸟等等众多动物,无一不是怎么下去怎么上来,没有任何改变。我自己都怀疑那个地方是不是根本不是回去的路。” 燕环害怕他只是拒绝自己的借口,焦急地道:“那不正好让我来实验吗?” “只要你不破坏那口井,我倒是让你用一下也没有什么。” 两人好了,燕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试试。李谔就定下日子,带她过去。 他们定下的日子,李谔也派人通知了冷如意。冷如意答应两时候一起去看看,她也很好奇那口井到底能不能回到现代。 李谌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夜没睡好。 望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冷如意就问:“谌,你怎么了,是不是朝中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要是压力太大的话,咱们就不做什么太子,不进东宫了。在外头逍遥自在多好。” 李谌摇摇头,“没事,朝中事务按部就班,没什么我好忧心的。” “但你这副样子实在不像是没有事。” 无论冷如意怎么问,他就是不。 章节目录 第552章 吾之归处(6) 冷如意觉得纳闷,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是自己不能够知道的呢?“我们不是夫妻吗,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看了她一眼,李谌还是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真的没什么。”转过脸去了。 冷如意终于忍不住跑去问董惜花。 “三师兄这是舍不得你走,又不忍心拦阻你。”董惜花这么回答。 “舍不得我走?他这是要赶我走吗?为什么?”冷如意恼火了,“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居然又嫌弃我,想抛弃我们母女?他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的那种家伙吗?!”撸起两袖打算跑去找李谌算账。 董惜花连忙拦住她,“师嫂不要冲动,师兄没有嫌弃你,不是你自己要走,想要回去原来的世界吗?” 冷如意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过我要回去的?”话一出口,突然她又察觉有一丝不对,“你怎么会这样的?什么原来的世界……是谁告诉你的?” “师嫂,你不用瞒着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你跟那个钦王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董惜花正『色道。 “那又怎样?”冷如意听他这么不禁担心起来。 是不是李谌知道了这个,所以才对自己顾忌起来? “我又不是怪物,他这样对我算什么?”她委屈得心里头堵了团棉絮一般,有种想哭的冲动。 董惜花奇怪地问:“三师兄对你怎么来着?” “他自个在唉声叹气,却什么都不跟我。现在还想赶我走,我偏不走!”她气咻咻地回答。 “师嫂,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 “我什么是时候过要走的?” “钦王不是送来了信件,日期定在了下月的初一,之后你就开始安排一切事务……” “你们都误会了,那是燕环要走,我去送她而已。”冷如意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家就在这里,我还能回去哪里?” “可是,你原来的世界比这里要好多了,是吧?不然,钦王怎么会念念不忘回去?” “他是他,我是我,怎么可以把他的想法套在我身上?” “可是,师兄他会因此而多心。” “看来得好好跟他沟通才校” 到了晚上,冷如意逮着李谌,“谌,你以为我要离开,为什么不阻止我呢?”她心里不舒服啊,亲亲老公以为自己要走了,去一点不舍都没表现出来,更加没有挽留的举动,现在不是才新婚燕尔吗?他应该拿出王爷的气魄命令自己不准走才像样!怎么可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谌深深地望着她,“你知道我忍耐得有多辛苦吗?我不断地对自己,我的妻子是仙女,我不能拦阻你,不能剪断你的翅膀,我得笑着送你回上。” “你胡些什么?!”冷如意跳了起来,“别随便把缺成死人!什么回上,上什么都没有好吗?” 李谌『露』出『露』出苦涩的笑容,“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人间怎么可能比不过上?” 轻叹一口气,冷如意道:“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明白。我不是什么仙女,不过我原来的世界确实比这里发达,但人活在世上倚靠的不仅仅是物质,那仅仅是维持人体的机能而已。除了物质,我们还需要很多东西,比如爱情和家人什么的。我和你已经是夫妻,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以后也会有更多的孩子,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可以舍弃你们就能舍弃呢?这件事你实在是太钻牛角尖了,你这是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对我的不信任。告诉你,我哪里都不会去,有你和孩子们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谁也不能赶我走!” “如意,我……” 轻轻将一根手指放在了他的唇上,她『露』出怜爱的表情,“不要再胡思『乱』想。即使我要离开,你也应该拿出你的气魄来,命令我不许离开。” 伸手一把勾住她的腰,李谌将她搂入怀里,深情地道:“那么如意,我命令你留下来,命令你这一辈子都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遵命。”她甜笑着低声应了一声。 “我太子妃,莹已经差不多会走路了,是时候生一个弟妹陪她玩耍了。”在她耳边用『性』感的声音低声嗫嚅,李谌一把抱起了妻子,大步就往里屋走去。 “我太子殿下,刚刚才吃完饭,这么快就想着那种事情,好像不是太好哦!” “你不是经常,饭后要适当运动才健康?这种运动最适合了!” “你歪曲了我的话。我的运动是那种身心健康的运动!” “这种运动更有益,可以让我们的家更热闹哦。” 夜幕低垂,上的星星在眨巴着眼,仿佛在:儿童不宜,我们不要看了啦! 最后,为了让李谌安心,冷如意推却了,没有跟着去那口井。 ****** 几后,燕环哭着回到长安。她满怀希望地下了好几次井,但依旧失败。她像疯了一般,不断地要求让她再试。 后来,李谔看不过去,命人将她架了回京城。 燕环回到京城后茶饭不思,总是跑去求李谔让她再去试一试,让李谔不胜烦扰,干脆就不见她了。 她又跑去求冷如意。 冷如意就,你不是试过好几次了吗?不就证明那里确实没有回去的路。 她不断地摇头,“不,那里应该就有路,只不过那时候我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我在井下已经看到了那边的世界,差一点就『摸』到了那边世界的事物,感觉就隔着一层透明的膜那样。但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戳破那层膜。” “你那个时候不知道,现在也一样啊。” “不,我已经想明白了。”她一脸的严肃,“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意着我在这个世界的躯体,总想着再往前我就要掉下水里了,总是不敢伸长我的手,也就触碰不到那边的世界。我想,要是我豁出去聊话,碰到那边世界的什么东西,我就能回去了。” “要是你的想法是错的,那个地方真的不是回去的路,你要再往前就真的掉水里呢?” 燕环一脸悲壮地道:“我就只有被淹死。” “死了就是死了,不好回不去,而是真的消失了。” “可我还是想回去。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那里。” 冷如意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帮你。” 燕环在她的疏通下,获得了李谔的允许,再次前往那口井。 李谔放心不下,这次还是陪同着她一起去了。 装着燕环的吊篮放下去没一会,就听得下面传来“扑通”的一声落水的声音。 李谔慌忙命人拉起吊篮的绳子,吊篮已经空了。他赶忙喊人下去井里捞人。 燕环捞上来以后已经没了气了。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溺水而亡的人,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反而是嘴角勾起,一脸的欣喜笑容。 数年后,李谔在吃过孙子的满月酒宴后,也跟燕环一样从吊篮跳入井水里,带着欣喜的笑容死去。 消息不知道是怎么传了出去,都只要跳入这口井中,就可以前往仙界了,静乐公主和钦王都是从这口井去了仙界的。 传闻越传越神奇,许多求仙道之人蜂拥而至,都想爬墙进去那口井去跳水升仙。 钦王世子不胜烦扰,于是干脆命人将那口井毁了。 求仙之人纷纷哀叹。 得到这个消息,李谌暗自高兴,孩子的娘要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了! 为此,当夜他兴奋得狠狠地疼爱了太子妃一夜,一口气替孩子们再添了一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