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妖主》 章节目录 序章 人类,野火烧不尽 五百年前。 萧索的风层层叠叠如海浪般斩在青黑色的断崖上,视野扶摇直上,只见穹顶孕育着墨绿色的旋涡,周围是乌黑而浓厚的云牢以及夹杂在其中闪现游走着的隆隆雷蛇。 “轰”白电照宵,一瞬间,看清楚了天上地下。 万里沃土焦黑殷红,成河的污血遍地蜿蜒,斗折蛇行,散发着腐烂血腥的恶臭。成片成片的人类和类似野兽尸骸堆在这曾是古战场,现又成为大战之所的土地上,放眼冒着无数段滚滚硝烟的暗褐色的天地交接处,没有一处是没有骨与血的。 百万,千万,无法用眼睛去了解,用语言去描绘,大概也只有冷冰冰的数字才能正确且无情的让人明白,这里葬送了多少道英魂和魔鬼。 人妖大战。血肉之躯的士兵,道法高深的修行者与残忍嗜血的野兽,诡诈可怖的妖怪之间的战争。 这是跨越整个中州大陆的战争,王朝,修真界,万物生灵皆卷入其中的恐怖的战争,空气浑浊到正常人吸一口就会肺中带影,毒虫尸鹫借机而起,将本就充满祸难的地面搅的更加难以生存。 不,或许多活一会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多杀一个,一个又一个红着眼披着皮的侵略者,至于身后,今后,什么管不着了。 地面上是百万伏尸,而断崖上,天空中还有生灵。 被灰尘污血沾染的猎猎白袍被迫人眯眼的急风扯得纷飞,宛若在暴风中随波逐流的折断翅膀,翎羽残败的白鹰。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手端着三尺洁白如玉的利剑,一手拿印凝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像在暂时治疗自己的伤势。他剑眉下含星的眸子,浑浊中带着清明的目光射向穹顶——卷动着墨绿色妖气的穹顶云间。 “上官兄,我们退吧。”老者的背后,一个束着黑间白丝长发的身着暗黄色长袍中年人,脸上溢满绝望以及恳切,满目焦急,一会望向天空,一会儿又投向身前这位和自己有着深厚情谊自己又百般敬重的人。 “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的人马,对面的手下几乎都已经死干净了。” 眉间一汪疲惫随着中年人的开口难以抑制的扩散开来,老者低下头,说着不符合身份的话语。 “人妖大战,人类已经拼尽所有,再退也只有西北边的荒原,就算是那里,修行顶尖的人也已经死在我们前面了。再退,就是把中州让给罗睺,妖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后人类将永无反战之力,沦为它们的笼中鸡兔。” 天妖罗睺。他从天而降,是神通广大的至尊妖魔,万年前的修真界是万仙齐飞的文明,自他降临之后,人类就成了倾尽全力与妖族对抗的文明。而人类中领衔对抗罗睺的就是诛魔仙家上官氏,传承了万年的仙道家族。 “可是,您的伤......再上也......”中年人欲言又止,他想说“再上也是徒劳送命”,可是他又不可能对上官兄这般无理道。 “再上也.....是浪费自己的性命,是吧......”老者低头,无奈的自嘲道。他何尝不知道呢。这乌云滚滚中,是可以掌控上亿鬼魄的天妖罗睺,他手握的那柄墨绿石棍,更能动迁世界的气运。 拼到最后,他们上官氏仅剩的四人,和身后中年人一起的楚家的两人,以及各大修真门派掌门级的高手总共九人一起,组成了陷魔仙阵,他们正在拼上性命与那唯一的敌人殊死搏斗,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自己的伤势有所好转,与罗睺同归于尽! 是的,就是这么残酷,不是诛魔阵,而是陷魔阵,不是回归斩杀,而是同归于尽。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它们,都清楚明白这个现实。 每隔五百年罗睺摄世界之运重生,而这一代的强大远超他们所料,更重要的是,他时机掐得太过刁钻。 “是老夫的错,若老夫能早日下定决心将力量与气运传给鼎儿,也不至于被算准了衰老力竭的时期......” “上官兄没有错,是那罗睺太阴险了!”楚氏的族长大声打断老者的话,接着,扬起的眉头又软了下去,“上官兄,你我相交三百余年,我们一次又一次并肩着出生入死,早就祸福与共,既然您不退,那老弟我当然没有任何理由苟且偷生。人类的未来,我也要拼尽全力守住。” 白发老者转头看向他,在他朦朦胧的目光中,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三百年,他们俩第一次因为家族的原由见面,谁也让不得谁,自己是这一代守护中州抵御罗睺统领妖军反扑的人类第一力,而他,则是少年成名意气风发,以少族长之身谋阴阳断乾坤的人类第一智。 快一万年了,远及中州历公元前八千年,今及公元一千五百年。罗睺从天而降起就这般强,愈来愈强,他祸乱天运与灵气导致修真界整体水平一步又一步难以遏制的下跌,如今这般朝不保夕种族岌岌可危的局面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今后,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又将牺牲更多。 但是,人类不总是能赢么,能把外敌统统消除么?纵然平日里高贵可恶,但每当危难关头,就总是有英雄豪杰如野草般疯狂的生长,涌出,敌人割了一茬又一茬,但是没有用!人类总是会在暴风雨中保留自己的种子,用令敌人胆寒的无畏将一切敌人赶出家园。 士兵都死了,我就是最后的援军以及毋庸置疑的人类的王牌,这就是我诞生的理由,就是我的宿命,不是么? 闭上眼,年迈的上官心道。而下一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守护与决绝。 “好。那就再一次并肩作战吧。”沙哑虚弱的声音撕扯着枯萎的声带狠狠冲出,可又显得那么的有底气,仿佛一定会胜。 是的,一定会胜!这五百年的罗睺,还是应由宿命的上官来与他做最后的了结! 迈出一步,迈在断崖的末端,苍发狂舞的上官轻挥利剑,身后是和他一般决绝的结拜兄弟,而云牢正中那片墨绿色的暗影终于也随着妖气暴散露出真容,包围他的九人此刻化作九只染血的断弦风筝无力地坠落下来。 傲立于虚空中的,是一袭长袍墨绿纹妖,一头玄色张牙舞爪的俊秀男子。他是那样的妖异而美丽,嘴角眼角殷红无比,神态里邪魅狂狷到了极点。他随意舞弄着三尺墨绿石棍,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一个老迈不中用,另一个弱得可笑的两个人。 “要活下来啊,老弟。” “那当然,不然怎么为家里的兄弟们收尸啊。” 轻笑止,风动,人动,弹指间风云色变! 章节目录 第零章 起点前夜 黑夜,雷鸣,暴雨,泥水蜿蜒着铺满了地面。雨珠们互相看不得先后地“啪”在地上,炸开了花。 在男人的视线中,一棵棵又长又细的树木在黑夜中快速移动着。耳边仿佛传来刺激跳动的战鼓,世界是那么的急促,急促到让心脏不间断保持着一百二十次每秒的速度跳动着。 然而,他身处的不是什么虚幻的游戏或是梦境中,而是一片真切的森林。 黑暗中的约莫三十岁男人身着复古制式皮衣,活像西方捉拿吸血鬼的驱魔人。他手持一杆雕花刻纹的棕色间金纹步枪,躲在一棵粗细刚好够一个人藏身的树干背后。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阴影,观察着这片隆隆声不断却阴森至极的空间。因为在这漆黑的四周的某处,隐藏着另外一个影子。 除妖师,这是人们对这个职业的称呼,也是一个令他倍感自豪的称号。他之所以全副武装深夜来到这里,是接了悬赏令,知晓了有一只行迹诡异的嗜血蝠妖有可能在这附近出没,特地来猎杀的。 这样的工作与赏金猎人差不得多少,可又比赏金猎人多了不止一点的责任感与守护感。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虽然根据线索超幸运地发现了蝠妖,却难以制服它,或者说,是在遭遇之后或自愿或不愿地打着拖死人的游击战。 他想杀这蝠妖,蝠妖也想杀他——为了将发现它行迹的人类斩草除根。而且,这蝠妖身材壮硕又敏捷异常,配合此情此景竟让他逐渐生出几分害怕的感觉。 “王昂,除妖师铁则第十三条,除妖陷入持久战时先害怕得一方必死。你晋升笔试时默得好好的,现在真碰上了,可千万别应了不吉利的话。”名叫王昂的男人控制着急促的呼吸,眉头紧锁着心道。 最初遭遇目标时如玩这个时代的游戏“pokemon”时遇上珍稀妖怪的兴奋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身置黑暗,对四周未知的事物的恐惧。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来得太莽了,尿意也不和时宜的涌上来,逼得他胡思乱想。 风声似凄厉的冤魂在嘶吼,于王老二视线的死角,一只巨大的黑影从被风雨打的花枝乱颤的树冠中悄无声息地飘出,如猫般不留痕迹的贴在了王老二藏身的树干的另一侧;以暴雨为掩,静静地挪动身躯,到达最佳位置后,和棕熊一般大的巨爪自阴影探出,猛然间暴起,撕裂风雨! “阿嚏!”突然间,王昂感到鼻子忍不住的痒,管不了会暴露位置,一个大喷嚏就打了出来,整个人也向前弓去。正正好好,宛若被命运女神不经意的一督一般,躲过了这致命的攻击。 “靠!”老王后知后觉,还好多年来备受锻炼的反射神经没有辜负自己。 他一个灵敏的前滚连翻就远离了身后的树干,接着顺势伏地端枪,快到没有丝毫停顿,砰的一枪正中之前魔爪伸出的位置。 然而,之前刮得他脊背发凉的爪影没再见到,树干边缘的阴影处更是没有出现丝毫异动,让他怀疑这后面究竟是否有着乾坤。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树干,仿佛要看透这木头直视那蝠妖的幽幽兽瞳。 “切!被锁定了位置,看来是有什么......超声波吗?”老王心想,“这样一次完美的偷袭都没成功,看来命运女神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呢。”下巴上有着一层细密胡须半老不老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这一刻,他的内心平白地涌出无穷无尽的勇气,像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放手一搏。 他满是青筋老茧的大手迅速从自己腰间的皮套中掏出了一个护目镜,再戴上。接着,刚落下的手快如闪电,变招似的直着投掷出一物,啪的砸在临近树干的地面上。 忽的,刺眼的白光炸开,一道黑影反射般从树干后弹出。 老王就等着衔接了!他端枪扣动扳机,随着袅袅青烟逸出的瞬间,那影子如同被针狠狠地扎了一般,痛苦地扭动着身躯急速遁入树与树,叶与叶之间的阴影。 “与习性一样的超声波,与习性一样的畏惧光,真是太好懂了。”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大脑高度冷静,注意力集中到极致,枪法又快又准。他迈着脚步缓慢轻巧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蝠妖藏身的树冠。 而在那浓密的树叶后,交错的树枝间,蝠妖宽大的血色膜翼随重力垂下,其上正中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这是被那杆特制步枪射出的驱魔银弹击中腐蚀成的。人头大小蝙蝠兽首上,射出一道饥渴而怨毒的眼神。 又轻又快,几个呼吸间老王已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蝠妖藏身的树冠。就在老王即将将树冠笼入自己射程范围的那一步抬起的瞬间,树冠爆裂,无光下黑漆漆的叶片向四周激射散开,一个黑影向着老王所在的方向劲射而出! 那巨翼完全展开足有三米宽,一下就遮住了老王的大部分视线。 没有慌乱开枪,他只是一个侧撤步躲入计算好的最近的树干背后。只听擦的刺耳摩擦声起,木屑横飞,树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距离男人只差半掌距离。 蝠妖的袭击远没有结束,一击不中后它放弃了捉迷藏的战术,开始前后左右时而画圆时而画方的飞速腾挪!巨大的身躯更是极为灵巧地在一片又一片树干与树冠之间穿梭着,一时间残影密布,落叶纷飞,加上疾风骤雨,好生有一股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之感。 树枝噼里啪啦的折断,落叶被劲风暴卷而起,在已经撤下护目镜的男人眼前,蝠妖那已快到看不清的身影更显模糊。 下次会从哪个方向攻来?左?右?它停下了?它扇翼的力道突然变大了?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有无数念头霸占原本冷静的大脑,再久的话,陷入混乱的人类是不可能躲过下一次致命攻击的! 然而不等蝠妖出击,老王闪身对着右侧斜上方就是一个甩枪,而回馈他的则是子弹入肉的令人欢喜的声音以及蝠妖骤然变慢的身影。 命中了! 银弹击中了蝠妖的大腿嵌在两根骨头之间并很快展现了它克制妖怪的威力,圆圆的弹孔一下扩大了数倍,能见到森森白骨。 老王迅速起手,一推一拉,一枚长条弹壳就飞迸而。以士兵的速度装弹,紧接着又是一枪,射中了蝠妖原本就受伤的膜翼之顶的长骨。 蝠妖刹时就失去了平衡的力气,随惯性歪头撞在了一旁的树上。啪啪啪,四五颗弹壳接连着落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将被水浸松的泥土砸凹几分,而因撞在树上难以快速调整飞行的蝠妖则是正正当当的由四肢躯干吃了这四五枪。 “吒!”蝠妖张大它满是利齿的可怖大口,发出凄厉的吼声。它逆着弹道暴起,身后更是被震裂的漫天树皮屑;它修长的手臂带着五指巨爪冲破风雨眨眼便到了老王的面门前。 后撤步,左手抽短刀格挡,借力打力,脚尖旋转平移。然后,在身体完全协调的轻微后仰姿势下,男人右手顺惯性摆到一个完美的角度,手中黑漆漆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那急停转身后蝠妖张开的血盆大口。 砰!噗嗤!俯视老王的巨大身子轰然仰极,被超近距离下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倒去,它砰的躺倒在了地上,溅起一滩烂泥。蝠妖没有出人意料的再做挣扎,战斗结束了。 以一滩飞溅的烂泥落幕,倒和它卑微的生命如出一辙。 “果然,当我知道命运站在我这一边时,你就绝不可能胜了。”这会儿看,春风得意的脸庞在阴影的衬托下颇有几分帅气,可老王的嘴角一勾起就没了边,得意的表情停也停不下来。 他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儿,走几步弯下腰开始检查他的战利品。不用补枪,因为以银弹的威力从斜下方贯穿口腔直至头颅,蝠妖是一击即死的,他玩枪玩了十年了,和用拳头打拳力靶还会打偏的年轻人可不一样。 他用手抚过蝠妖的额头,还没有别的动作时,剧烈的疼痛忽然从手腕处席卷而来!鲜红的动脉血如喷泉涌出,他痛花了眼,还以为是错觉。 “啊!”真正的疼痛如一根锐利的长矛划破长空猛地贯穿了他的大脑,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左手捧着右手,右手的手腕活活少了一大块肉,只剩一点皮肉可怜的挂住手掌,炙热的鲜血仿佛倾盆倒水,哗啦啦地往下落。 “不......不......”原本倒下的身躯再一次居高临下,老王的瞳孔剧烈收缩,绝望的恐惧挣破了他的眼球,他还剩下一点点求生的本能,本能驱使着他的左手去摸地上的长枪。 “咔哧”尖牙撕破脖颈与骨骼摩擦在一起,从脖颈处能感受到海量的鲜血从那两个指尖大的洞口不断地被吸走。头昏,力竭。他想不通为什么了蝠妖吃了这一枪还活着,更可怕的是,他就要死了。 “啊......”男人惨叫也惨叫不得,连声带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哀鸣着,眼神逐渐失去光彩,饱满的肌肤肌肉眨眼间枯萎下去,变成灰暗的皮包骨似的一具东西。 勾勒出头骨的脸,密密麻麻的隔皮肋骨都昭示着一个结局——他成为了一具失去生命的干尸。 “咕噜咕噜”,巨大的蝙蝠头贪婪的吮吸着,吸到双臂中的那人已经轻的让人怀疑是不是骨髓都被吸走了之时,才停下。 雨止风静,乌云远然,苍凉的月光泼在蝠妖的身上,它一直处在黑暗下的身形也彻底暴露出来。 两米有余的身高,端在肌肉虬结的结实肩膀上的人头大的蝙蝠头,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与大腿。它披至膝盖的膜翼经过饮血已然再生的完美无缺,黑里透红的铁皮肌肤在冷然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又邪气十足,略弯的尖长利牙刚刚饱餐了一顿,拥有着森然的白与鲜红欲滴的色彩。 “命运站在你的身边?可笑!本妖最不信的,就是命运!”蝠妖的喉结动了动,竟口吐人言。他轻蔑地咧嘴一笑,邪恶至极。呸!一个黑影从它的嘴中飞出嵌入地面。 借月光看去,那是一枚有着古朴雕花圆框的铜镜。镜面背框被一枚长如手指的银弹贯穿,裂缝呈放射状蜿蜒开来。不难明白,是这个小东西早先躺在蝠妖的嘴里,挡下了这本该致命的一枪。 好一个假死之局。 蝠妖抓起了老王干瘪的尸体,舒展着新生的血色膜翼展翅而去。而在它离去的背后,月光铺处,变化呈现出一条诡异的路——一条直路,路上点着稀疏的叶影,直往幽深的密林深处。而那枚已经成为废物的铜镜竟然在那条月路上,缓缓地开始移动。 明天的朝阳升起后,这座不冷僻的山上将会盛满人的气息,气息续着昨日的气息,延绵不绝。只是夹在月夜下的亡魂,将永远沉沦于归墟。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凡人男主小幸运 我叫苏皓,今年二十岁。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我就读于Z市大学,今年大二,黄皮肤黑头发。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也是五官端正,身高一米八,身材匀称有力,因为我是排球校队的一员,久经锻炼。我算是中等的人吧,三观正常,守序中立,性格嘛,一般和善。 也许今后的人生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因为我最讨厌的事莫过于惹麻烦,努力学习的话将来会做个还可以的公司职员,娶一个颜值和我旗鼓相当的聊得来的女性成家,然后安稳生活抚养孩子,赡养父母。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打记事起便从未更改过的信条,可我从未想过,我的坚持,我的生活将会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被打的支离破碎,在虽空洞却安稳的的都市生活竟可笑地成为痴心妄想了。 中州历公元2016年3月21日。春分。 清晨,苏皓睁开眼,一股既往的纯木色木板映入眼帘。将飘动的尘埃全部暴露出的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来,金色印在他的清秀的脸颊上,温暖舒适。 他在寝室,寝室有四个床位,不过真正住着的只有两人。 打哈欠,坐起,穿衣叠被,踩拖鞋,下床洗漱。 “唔——啊——” 悠扬绵长的*突兀的响起,不用说,是他的对铺。 “哟!小耗子你怎么今天起那么早啊。不要光顾着向往温柔乡就不顾你哥们的睡眠质量啊。”说话的是苏皓的室友,也是他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唯一第一死党——周子棋。他模样清俊,五官眉眼和在一起组成了一股气质,叫作帅。周子棋与平凡的苏皓不同,他身上有着绝大部分高中生大学生都会羡慕的闪光点:超强的交友能力,女人缘,以及领导风度,而且还是一个富三代。 言归正传。周子棋打了个哈欠,翻身而起,双手扶栏,睡眼朦胧的模样加上可以摇摆的鸡冠头与以往一般无二。换了平常,苏皓一定“不厌其反复”地狠狠嘲笑一番。可今天他却无意于此,专注于洗漱的伟大事业。 说到周子棋那迷一般的话里乾坤,就要追溯到昨天的酒吧联谊会了。 昨夜,周子棋自导自演自拉人的酒吧聚会正如火如荼地展开着。周子棋当然拉上了苏皓,并以一手登峰造极的飞行棋斗酒术左右开弓地激起了周围女生的千层音浪。周子棋当然不会让苏皓在女生群里落单,所以苏皓理所应当地“被入伙”,只是他一直适应不了这稀奇古怪的气氛,别提有多不自在了。一边周子棋以高超的撩妹技巧与层出不穷的奇妙话题成为了女生的中心,另一边苏皓则被一群女生以火辣辣的眼神剜着。 “苏皓你这个bitch,竟然抢了‘wuli’周周身边最宝贵的位子!”苏皓在心中阴阳怪气的道——他正在学那群女生的心声,因为他毫不怀疑那群女生心中所想就是这个样子,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当然,他也毫不怀疑自己脸上的那个“大写的尬”的持久程度。所有人都被周子棋活跃气氛的能力带动了,只有苏皓单手托着个下巴,颇感无奈。 抬头,就像是看到一只只穿得姹紫嫣红却完全没有辨识度的白面萝卜,还有鹤立鸡群的看了十几年脸的基友牌胡萝卜。 能操控萝卜们的情绪,还真是厉害呢,虽然我一点都不羡慕就是了。 突然,左手臂上传来温润的触感,那不是被不小心碰到了,而是确确实实的被握住了。苏皓垂死病中惊坐起地抖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迷茫。 “苏皓!”一个他不曾听过得灵动女声穿透萝卜们嘈杂的呐喊,进入了他的耳朵。苏皓被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拉着,硬是拽出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萝卜地。而周子棋的聊天话题正卡在关键时刻,他只来得及撇了一眼苏皓就在萝卜们的督促下不得不继续了。不出意料地,一个伺机已久的萝卜插入其中,接替了苏皓的宝座。 “谁?”苏皓心道。他只知道那种触感是女生的纤纤玉手独有的,可怎么会有一个女生主动抓他的手臂的把他强拉出来呢?周子棋邀请的人里面应该没有和自己特别熟的人吧。 眼前的甩着长马尾的背影把他一路拽到了吧台,终于转过身来。苏皓心中一跳:是一个脸蛋可爱美丽白嫩水灵的女生。 “苏皓吧,总算找到你了。我说,混在一群聊不起来的没好感的女生之中怪难受的吧。”看着像女孩,但实际年龄估计早满十八了的女性抬起头,用她澄澈的黑眸正视苏皓的脸。 “你是......谁?认识我?”自来熟?苏皓想。 “啊......”女生单手置于嘴前,似是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失态,忙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啊,太唐突了。苏皓学长,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她满眼希冀,宛如粉星闪耀。 “唔......”苏皓完全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不认识女生主动相约。他对自己的条件尚算有自信,不过完全没有谈过恋爱,所以除了尽量保持镇定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 “明天上午九点整,校外星巴克见面,手机号暂时保密,但请一定要赴约哦。”酒吧的灯光让苏皓看不出她脸上是否有红晕,不过甜美的声音不是很连贯倒是一般的人都能听出紧张的意味。她左手抵在心口,一边看着苏皓一边迈着可爱的小步伐急急倒退着离开了。 正当她要转身之时,苏皓终于发声叫了一句。 “同学,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童......” 背景音乐太大了。苏皓皱了皱眉,他只听到了第一个字。不过他并没有追问,仅仅张手以示再见。 “被约的感觉......还不赖嘛。”苏皓望着姓童的女生离开的方向,那里是和周边一般无二的男女跳舞,彩灯乱漾的地方,但他却一直看着那里。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心道:“希望是好运的事情吧。” 回到当下。 “你啊你,没想到啊,亏我还一直担心你会守着你的元阳之身直到终老。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啊!看来跟爸爸混,还是让你偷学了一招半式的嘛。放心,爸爸不会在意你偷学的罪过的。等你炮完还记得孝敬爸爸就行了。”周子棋展现了和昨夜在萝卜丛中游刃有余挥洒魅力完全相反的浮夸演技,没有任何为了形象的修饰,就是单单纯纯的彰显男人间友情的最好方式——互相笑骂挖苦对方。 “噗!你特么有毒啊!别人说不定只是单纯的找我有事而已呢。”苏皓本在周子棋的演技轰炸下游刃有余,可一听到“炮”这个字,就瞬间破功喷了镜子一大口漱口水。 “咦——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唉,人家还什么都没透露呢,净瞎意淫。唉,乱欲酒色啊,整天约炮约炮,是爸爸没管教好你。唉。”苏皓也搬出无奈的模样反唇相讥,两人的演技倒是相得益彰。 “哈哈!我刚才说的是“泡”,你看你本性暴露了吧!伪装成禁欲系的痴汉!” “****!” 离Z一大最近的星巴克,也就是相约地点。苏皓提早了10分钟来到了这里。他一眼就透过玻璃看到了看到了昨天的那名女生——一身淡粉色的休闲着装,发型变成了一梳到底的直发,那张漂亮且辨识度高的脸蛋和昨天没什么差别。只见她一手撑着下巴似乎是在发呆。让苏皓惊讶的是对方竟然来的比他还早。 “你好!我来了。”苏皓走进门右拐,走到有她在的咖啡色桌前。挥了挥手,对方也发觉了他的到来。 “苏皓学长,快坐。”她微笑。 苏皓也坐了下来:“那个,不好意思,昨天环境太闹了,我没听清楚你的名字。请再告诉我一次小姐您的芳名吧。”有点尴尬的事情,还是早说早好。 女生盯看苏皓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荡漾起微微红晕,活像是蘸了朱砂的毛笔蜻蜓点水地在池子里点了一下,红晕波纹一般快速展开,又被清水冲淡,可爱清新极了。 “真是的,这种说话的口吻完全不适合苏皓学长您呐,是那个公子哥周子棋的吧。” “啊......被识破了呢。”苏皓笑了笑,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活跃开了。 “咳咳。我叫童晶儿。童话的童,水晶的晶,儿就是晶儿的儿”童晶儿清了清嗓子,巧笑倩焉地说道。 “童晶儿......好清新灵动的名字呢,就像是散发着宝石光泽的镜湖一样。” “苏皓学长你夸人也太中文系了吧,不过张嘴就来,很厉害嘛。” “别叫苏皓学长了,怪长的,要么就......” 学长?苏皓心道,保守地都想扇自己一耳光。 “那我就叫你苏皓了?可以吗?”童晶儿开心的笑了,笑容让苏皓无法拒绝。 “你叫的顺口就够了,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皓稍稍回避了一下童晶儿明媚的笑容,看了一眼桌子又抬头说道。 “没有正事,只有私事,别想太多了,就是最简单的逻辑——一名姓童的学妹观察学长您有段时间了。起初只是路过排球场随意一督,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有了几次近距离观察的机会,他不和其他男生一样闹和宅,声音好听,话说的也舒服,就算了单方面的看着也让人觉得和他相处会很不错。夸人诚恳,本人也老实不失有趣,性格方面好像还挺稳重的,所以她对他很感兴趣。”童晶儿双手交叉搭桥支着她那鹅蛋脸,笑道。 “从我的角度来讲,是谬赞了。不闹是因为我除了周子棋以外没什么像样的朋友,也没你说得那么有吸引人的气质啊。”苏皓闭了闭眼睛。 “哈哈,普罗大众中眼光好的本来就少嘛,”童晶儿很顺地说道,“我和你差不多,不过你也太谦虚了,有的时候真的很有帅气的闪光点呐。再者说,女生都找你表白了,我们都对彼此有个了解了后, 进一步也......”童晶儿眨了眨眼,话里地意思也很明朗了。 虽然好像她说她观察我许久但我都没有注意到她,但就冲这份性格和说话感觉,太符合我脑中的形象了!苏皓心中有了一份小激动。 “我懂了,今后就相互多多了解吧。童晶儿。” “嗯。” 两人对视,喝了咖啡,又聊了许久的天。终于站起,苏皓理所应当地结了账,两人肩并着肩一起走出了店门。 “接下来去哪儿呢?还有很久的时间,这算是约会,没错吧。”童晶儿道。 “我想想,饮食方面pASS,那么,看电影可以吗,要么公园逛街......”苏皓有点拿不定主意,他问过周子棋,不过好像他跟她的女朋友也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在一起,做情侣约会该做的事情。用苏皓的理解来说,就是——“很俗”。不过当他遇到这一关了,他还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毕竟俗人嘛,逃开了这些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玩呢? 也许是我以前什么都不懂,或者要求太高了? “我想......你心里应该会想,如果是女方提出的提议,无论好与不好都容易接受吧。我可明白的很,男生比女生好满足的多呢。” “亏你能把男女的特点说的这么直白扼要呢,好聪明好直爽。”苏皓由衷地赞道。 “嘿,我想......去能和你多说说话的地方,电影的话看电影多于说话呢。既然是和你在一起,第一次约会也不用去舒缓尴尬的地方,那这样吧。我们去游乐园逛逛,这样能多看到对方的笑脸,正好在颢山顺便也可以爬爬山,我也是挺爱好运动的呢。” “这不是提议的不赖嘛,就听你的了。” 苏皓由内至外,完全的沉浸在喜悦与舒适中,今天,确实超级幸运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漂灵伤情月下路 爬山是件有闲情雅致的事情,特别是跟喜欢的人并肩前行,总会因为聊得投机而忘记腿脚消耗带来的疲劳。这两人正是如此,不知不觉都已经来到山顶了。 “颢山啊......老家附近好像也有这样的一座山,每周都跟父母一起去爬啊,不过自从高中之后就再也没和他们一起爬过了。”苏皓望着满目葱翠心道。 交错斑驳的金屑透过剪影般的树冠落在人工修缮的石板路上,天气很好,暖阳与微风混合成了人最喜欢的温度,耳边总能听见虫鸟不停合奏的乐曲,不经意间抬头,甚至能见到松鼠这样可爱又难得一见的动物在魁梧又错综复杂的香樟树干上蹿下跳,在一瞬间让人们露出因好奇嘴角不经意勾出的弧度后一眨眼又借着暗色的树皮与苔藓的掩护从人的眼皮底下儿溜走,直叫人暗道可惜。 石阶石路时而笔直,时而斗折,时而是能够两步作一步走的规规矩矩的石阶,时而是哪怕从上往下也可以跑着跨着的远宽石阶。路旁是低矮的灌木,林石,苔藓地衣,暗绿带湿的模样在心情好的人们眼里并不显得难看,反而更衬出几番远离喧嚣的自然之感。颢山上山的大道有那么几条,不过苏皓走过的最多的就两条——其实也没走过几次,一是有圆石围绕的巨树,旁边有喷泉壁画广场的一条大道,另一条则是路经庙宇的一条。后者离山顶的游乐园比较近,不过苏皓和童晶儿仍然选了比较开阔人更多的前者。 有大妈的聚舞,有随身带着气球板子与气枪的游戏商人,一切都那么的相似,和家乡一样。不过还是有不同的,那就是这会儿自己变成了“迎面走来的情侣”之一,让苏皓在不由得小小感慨了一下。 茶花园之后就是游乐园了,正值周末,但游客量也并不算得很旺,既不感觉到空旷,也不感觉到拥挤,很舒适。苏皓与童晶儿来到园里基本上想玩什么玩什么。两人的肩膀时不时摩擦在一起,走着,有说有笑地在大地上拉出短短的却紧密相连的影子。 用过午饭,时至下午。拎着一些装着比如写有搞怪类,情侣类黑字的白t恤这种东西的袋子的两人从游乐场走出来,边散步边向下走。偶尔沉默一下也不尴尬,看对方的表情几乎都是会心的微笑。白色的休闲鞋踏在不再有青石板的土地上,向着不是两条大道的另一条路向下走。走过的路边有能激起童心的宽敞草坡与涂鸦着彩画的袖珍城墙,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致,于是暗暗记下。 深处在是树与树间隔不远小林子里,好似连鸟鸣声都远离了一般地方。在苏皓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逛了这么久的时候,紫红得妖艳的彩霞正巧从淡红色的天边映了过来,红衬紫的光线流过两人的身体,在身后圈出了长长的黑影。 “童晶儿。”苏皓头朝前方,轻轻唤了下身边的人儿。 “嗯?”青丝掩面的女孩温顺的回应道。 “我想......我们在一起吧。”青年有点支吾的开口,停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压下激动的心情,沉静晓畅地道。 “唔......嗯?”女孩仿佛不信听到了什么地发出了疑问的语气,秀丽的脸快速转来,扬起两肩如瀑的黑发。风动,如优雅的男士捻着少女的手指一般捻着发丝起舞。 “童晶儿,我们在一起吧,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青年也将头转过来,一双清澈纯净的黑眸对上了女孩漂亮的眼睛,“和你一起,非常舒适,非常开心,即使是沉默的时候,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时间流逝了三个呼吸后,女孩点了点头,开心且确定的回应道。 苏皓心满意足地笑了。正当这时,他脑里忽地天启一般的收到一股感应,他转头,着紫红霓裳的赤红夕阳射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辉,穿透他的睫毛,点在了他的瞳孔上。 同时,肩膀上搭上了一只少女的手。 可少女低头弯腰,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的朝着苏皓的胸膛倒了下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了?累了?”苏皓大惊,忙双手扶住怀里的女孩,青丝直着放下,只露出两边眼睛的小半边。 少女抬头,肤色苍白,令人怜惜。虚弱的样子仿佛有着气场,让苏皓也深受感染的后退几步,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喂!你怎么了!”苏皓慌乱,一边上下抚着女孩的背,一边问道。 天地变色,太阳就像是以被射落的速度下坠,能让女孩的脸稍显血色的红紫晚霞转瞬消失,一片清丽的淡蓝洒下,更显得怀中的人儿的脆弱可怜。 “苏皓,我......”黑夜寒风如同等待时机许久的野狼,在两人毫不设防的情况下从幽暗处的冲出。冷风咧咧,树叶刮过苏皓的脸庞,几乎让他感到一股刺痛。一切都变了,不再符合常理了。一种未知的恐惧从苏皓的心底生出,向上蔓延,一瞬爬满躯干四肢,爬上那张品貌端正的脸。 一切的一切,都从那一瞬的天启之后改变了,从最后的那一道金辉起改变了。苏皓仿佛能听到黑白无常在虚无的蓝夜中和着寒风围着他们飘荡的声音,他们是来带走她的吗?他的脑中莫名出现一个疑问:她是不是人? “对不起,我不能继续当你的女朋友了,我的生命即将结束......能在最后听到你说喜欢我,真是太好了......”苍白如月的女孩虚弱的喃喃道,她好似知晓这一切,可对于苏皓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这一切袭来的太快了! “什么意思!你是谁?你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你为什么要死!告诉我啊,童晶儿!”苏皓几乎失去理智的大喊道,他手指冰凉,却仍紧紧的抱着女孩。 “我.....只是一个显世一天的魂魄,为了找你,为了把你带到此时此地才接近你的......”女孩的声音说不出的凄凉,她似乎想说些别的,可还是把最后的时候留给解答苏皓的问题。“......是别人,有一个声音让我这样做的,他给我力量能显世一天,呵,不过一天罢了,我本应该无牵无挂的散去,可是现在,我却一点儿也不想走......苏皓,求你不要怪我,我没有想害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青年哑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从开头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好似超出现实的未知力量不知为何要把自己带到这里,为什么还用上了美人计?他不能像把声音传到女孩头脑里一样直接传给自己吗?他不能动吗?这是个陷阱吗? 从出生起,从未有过的恐惧遍布苏皓的身躯,他似在黑暗凛冬中被孤零零困在雪地中央的小兽,什么都做不了,四周都是未知的。黑漆漆的一片。 可是他没有害怕到把身边马上就要离去的魂魄——通俗的说就是女鬼的扔开,推开,明明抱着一块冰,却无法忍下心抛掉她。 唯有沉默了。哪怕这是怀中的女孩最后的时间。 “咔擦咔擦”,奇怪的声音猛地在苏皓耳边响起,他再次垂死病中惊坐起地抖了一下。在他的视野中,女孩身上亮起雪白透光的裂纹,好像是从腹部辐散而来的,一眨眼间就蔓延到了女孩雪白的藕臂与凄白的脸颊上。 忽地,女孩推开他,不,是借推他的反推力离开了他,女孩站了起来!浑身裂纹的她背对着惨白的月轮与苍凉的蓝夜,汪汪的清泪早早就盈满了眼眶,这会儿沿着脸颊从下巴处滴落,滴在了苏皓的膝盖上。 彻骨的冰。 女孩好似放弃了所有一般,不再看苏皓,也不敢看苏皓。她转过身面朝月光,伸出破碎的小手,仿佛那月就是六道轮回,就是魂湖,就是她的归宿。苏皓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他曾经悸动的心已经被体温中和地凉透了,但现在,又开始痛苦的抽搐起来。 女孩的身体渐渐虚化,她踮起脚尖,仿佛要升空。 两人的距离越发地远了,女孩真的飘了起来,就像是要被月亮吸走了。 “不要!”苏皓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句,他身体冰凉,动弹不得,天暗,看不清他红透了的眼眶。 “不要!”他如同在用声音激励自己,让自己动起来,也不知真正束缚他的是这犹如牢笼的寒风,还是他自己渴望这一切都是梦境的心。 而童晶儿,并没有转头,甚至闭上了眼。她朦胧虚化后身躯暴露在苏皓含泪的眼中,原来,她是那么的清瘦,孤独飘零,她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才强逼着自己去坦然接受这不公平的死亡。 坦然?简直是放屁!谁坦然!谁能坦然!她究竟有多害怕,谁能知道?可是,绝对比自己害怕! “咔”,苏皓扶着树干陡然站起了身,还带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冰渣碎裂声。 迈步,一如那个被童晶儿所喜欢的举止轻快稳健的苏皓一样,他坚定的,几步就将两人的距离化为零。张臂,从背后抱住了女孩。 虽然感觉像是拂过了一层水雾一般,但还有触感,就说明她还没有消失。 “童晶儿,是我不好。别害怕,我......还有我在你身边,我送你一程。”青年轻声说道,他放下了一切动荡的东西,只留下了让人安心的温暖沉稳,他只想在此刻,把只剩下这些东西的自己放在女孩的身边。 女孩的身体抖了一下,苏皓的话语触动了她流着泪将自己的心封闭等死的外壳,她簌簌抖动,雪白的肩膀起伏着。苏皓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只用臂膀,并安安静静地站着。 过了今晚的今后,每当苏皓想起月下自己的行动,都能一缓心神,因为他行动了,他做了男人该做的事,不留有懊恼和悔恨。 虚化好似停止,发亮的裂纹也渐渐暗淡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静静环抱的时间似乎很漫长,慢的足够时间的白驹跨过整片西北草原,苏皓闭上了眼,童晶儿也闭上了眼,两人的身躯不再冰冷,都被彼此的心温暖了。 “太好了......和你度过最后的时光,是我做的最好的选择......”一曲终了,童晶儿睁开清透的明眸,神色安宁,不剩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慌乱。苏皓也在她话音未落时睁开眼,静静地透过她的发丝注视着铺满清凉月色的大地。视野的角落,是她洁白无瑕的脖颈。 风静了,依旧浸了蓝的夜还在,但之前那些让人心神错乱的恐怖臆想统统消失。静月下,唯有彼此。 童晶儿转过身子,水雾般的触感再次抚摸了苏皓坚实的双臂。两人的眼睛再一次相视,这是穿越生与死,安详与恐惧的再一次相视,也是两个人的最后一次。 “有缘再相会。”异口同声地,接着一愣,双双微笑。 “看来,我也被你的说话气场感染了。”童晶儿展颜,抹着眼角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接着在苏皓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闭上眼,秀美清丽的脸蛋忽地靠近,将娇嫩的粉唇落在了苏皓的脸颊上。 “啊......”苏皓心中一跳,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发展。镜湖般的心神也起了骄躁的波纹。月光遮不住他脸上急速泛起的红晕,简直就像是觉得自己被夺走了什么体验一样。至于对面的人儿,嘴角得意一笑。 “千万注意安全,我也只是身不由己的行事,听不听那声音的话,都由你自己选择。” 终幕来临时,直如一阵风,真是一眯眼的工夫就没了。女孩牵起男孩的右手,然后,顷刻风吹如雾散。 手上还残留着魂魄的温度,而温暖的中央,却突兀的插入一股冰凉。 苏皓低头一看,手心中多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古朴雕花的铜镜。 然后在他的身边,一条笔直的月下路,铺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石棍?魔头! 眼睛向下看,自己的手心里躺着一枚古朴的雕花圆框铜镜,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铜镜?铜镜......童晶......儿......”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他苦笑道。 一轮二十四小时过后,自己还是自己,身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就像是平白绕了一圈,回到原点。 然而,并不是真的回到原点了,昨日他还埋在复制粘贴的校园生活中,而此时此刻,却真切地走出了边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了。 器灵,这个鬼神志异中常常出现的东西,竟真实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在阅读《山海经神话篇》这种闲书时也曾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神妙力量并非只有当今的科技。万年之前,同样是这片中州大陆,有着另外一个人类文明,一个鼎盛时期的修真文明。那个时代神佛齐天,仙魔对立,同样是人类,却拥有这无与伦比的力量。 他们还拥有一种东西,这种东西是人类永远的梦想——长生不老。 不管神话中能如何扯,现实就摆在他的面前。骤然降临的夜和凄风,月影斑驳却诡异地形成一条笔直的小径。风吹在他的后颈,凉丝丝的,沁入骨髓。 风声呜呜,夹杂在其中的是嘤嘤的细音,好像婴儿一样,若皱起眉头去仔细聆听,最多也只有愈加明显的沙哑刺耳的磨刀声。 “那个声音”,童晶儿口中的那个声音,现在已经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了。 走?踏上这条请君入瓮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小道,还是直接折返,就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苏皓是个不喜欢节外生枝的人,给他一百次机会,也许九十九次都会选择离开,可不巧的是,在此之前,他刚送走了一个和他相处了一天,名叫童晶儿的“女孩”,他不想虎头蛇尾稀里糊涂的让一切戛然而止。该说是鬼使神差吧,他就像着了魔一般,天人交战中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选择了向前。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主宰着这一切。 他捏了捏手掌心的铜镜,冰凉的触感中诞生出勇气,主导着他的思考与步伐。 人影覆盖在月光小径上,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一步一步,月光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他走进了十步之外看还是漆黑的地方,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怕,月光小径如仙人指路,静悄悄地指引着他。 应该是下坡,他心想。成片的树林不断倒退到他的身后,两侧开始出现灌木丛,植被也变得更加稠密。幽蓝色的灌木有着蓝颜蓝玫瑰的色彩,零星的还能见到一点灵动的小光点,他庆幸是这些小家伙取蚊虫代之,让他心底多了一分舒适的安宁。 目光所至,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山石,石壁上布满青色的苔藓,油油滑滑的,而那条超出物理常识的月光小径,正通向其中的缝隙内。原来,这是一处隐藏的山洞。 人是天生便喜欢干净和光亮的生物,阴暗潮湿的环境一般是唯恐避之而不及,所以这处山洞,也许从来都没有人进去过。 既然来了,就抛掉所有的扭捏吧。苏皓拿手机作手电,一束白光射入其中,他扶着黏黏的洞壁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别说,底下还真挺凹凸不平的。 一直是恰容一人行走的穴道,阴森的滴水声也时不时是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如果手电照射处突然多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忿怒佛像之类的东西,他估计自己能一瞬间一魂归位二魂升天了。能走到这儿,他自己都觉着自己胆子也太大了,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光束上下左右的摇晃着,照出了一个四方形的洞口,估计到了那里,景象就会不同了。 没错,当苏皓怀着忐忑的心理将小半只前脚掌踏在洞沿时,映入眼帘的是让他震惊的画面——头顶是一片极大的空间,一簇簇天然的水晶倒长在洞顶,散发着青色的微光。大约往下一米的凹地上,是一块面积比他们家房子还大的空间,四周洞壁是摇曳的盏盏青烛,三重漆黑的圆台坐落于其中,每层都和一级楼梯一般高,每一处砖块上,都有着古怪的鎏金纹路,龙飞凤舞的,活像是鬼画符。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是四根交叉在圆台中央的沉铁巨链,每一根都足足有他小半个腰那么粗,末端挂在洞壁上,仿佛是因为自己带来的空气的流动,让它们沉睡已久的身子哐当哐当地舒展起来。最后是明眼人都能看穿的重头戏了,三层圆台之顶,四个方位的铁链交叉之处,锁着一根插入圆台正中央的黑棒,纹路和祭坛一般模样,似铁似石,难以分辨。 祭坛。这个字眼从苏皓的脑子里蹦跶了出来。还有这祭坛正中央的东西,石棍? 恍惚间,苏皓只知道自己发现的东西,是不应该被正常人看到的。这样的氛围,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完全相信了这是古代遗留之物,斜里的没有活蛛的蜘蛛网,还有一股子扑鼻而来的腐烂的泥土味。鬼影重重的。 “我只是一介普通人类,如果有神灵被我惊扰,千万恕罪啊。”苏皓瞪大眼睛,感觉自己闯了什么古墓,有点儿惊惧地神神叨叨着。 回踏一步,一瞬间尘土飞扬,不争气的鞋底让他滑了一跤,一跤就将他送到了地面上。 “不要慌,我没有恶意。”无尽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是直接在脑里响起,苏皓的大脑乱成一团浆糊,所视之处,皆是飘忽的烛影,其中即将要爬出鬼怪。 “我去!”这阵仗,这样一个孤身的男子汉的胆识也终究是到了极限。他紧紧地闭上眼,希望自己能像骆驼一样逃过一劫。 “小男孩,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恶意的。”又是一样的声音,苏皓将眯起的眼挤出一条缝隙,可是四周哪里有半个人影。不过如果真有人,他估计会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了。 “谁在说话?”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就在你面前,我是器灵,和你手上的铜镜少女是同类,我,石棍的器灵。” 苏皓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将自己从地上撑起,缓缓的靠近祭坛。 “你?石棍?”他顿了顿,“在神鬼志异中有吗?哪路神仙?” “我忘了。” 苏皓反射性地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下他也不怕了,声音空灵也只是他的心理作用,当接受石棍会说话的设定后,把这个东西当成人,也不过就是一个偏青少年的声音,比自己的还好听一些。 “不过我知道,当我寻觅到天命之子时,将他和我一并,我便能恢复记忆,当时候我自然就能告诉你我是哪路神仙的仙宝了。” “是吗?那这么说,你的主人......”苏皓道。 “这不明摆着死了嘛,我正在找下一任主人。”它回答的轻快简洁,简直没心没肺。 “好家伙。”苏皓无奈道,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咳咳,你要找的天命之子,是谁啊?叫什么名字?找到他你就认他为主是吗?” “没错就是你,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别废话了,帮我一把,我大老远地把你从城市里呼唤出来我容易嘛我!”石棍的声音活像赌气的青少年,还有点像苏皓三四年前的样子,这么一折腾,所有阴森恐怖的氛围不知不觉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等等等等!别急啊,话说,你为什么要通过一个美少女魂魄来找我,这一切都都是你设计的?” “是啊,不用美人计你上不了钩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短暂的萍水相逢,女性的爱恋也会激起你百般的勇气。” “嚯!那你还真是了解我,恐怕我肚里儿的蛔虫道行都没你高吧。” “我了解我即将到来的新主人的一切,就像算卦一样的,好了,你快上来。”石棍不耐烦地催促道,可能是错觉,苏皓他觉着插在祭坛上的它自己急地在动弹。 “喂!那我拿了你,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啊。”耳根子软的苏皓,一脚踏上祭坛,边说道。 “你想要的一切,你幻想过的一切。无论是飞黄腾达纵横于人间,还是圆你那御剑飞天的儿时英雄梦,修习仙道,长生不老,我这种级别的仙宝都能帮你做到。这么说吧,你撞大运啦,我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实际运用隐人耳目之类的就靠你自己运作,总之就是如此。我就找个主人不用被困在这儿,不是我选的是卦选的,和谁都一样。” “行行行,和谁都一样,我是次要的。”苏皓放松地耍起了嘴皮子,嘴角更是难掩激动兴奋的感情,虽然不明白,但是对方说得貌似很厉害的样子,也许是时来运转了,这个世界也许不是那么苍白无趣,自己就是人山人海中的那一个主角也说不定。 他伸手抓向了石棍,“哎,这么粗铁链子我没办法。” “这些都是封内不封外,你碰我一下就好,和大唐高僧揭五行山的符儿一样。” “你还知道这些呐,可以啊,和书里那些迂腐做作的器灵相比你给我的印象简直就是清流啊。”苏皓打趣道,俨然已经把这个玩意当做了好朋友。他的手指摸向到石棍,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石棍的一瞬间,他一个抖激灵,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我就卖最后一个关子。你,为什么被锁在一个小山洞里,为什么*在祭坛上,被四根大铁链子牢牢封印住?”这是苏皓突然想到的,五行山下压的是童年偶像齐天大圣,他是犯了错被压的,那么这根黑黝黝的石棍呢?莫非是主人被谁打败了吗?可是为什么要封印?一说封印,他的脑海里变涌现出一些不好的字眼。 突然,石棍安静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风嚎扯动着忽明忽暗的青烛,铁链摇摆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没有了一言一行都紧贴自己兴趣风格的少年声音,同样的环境一个呼吸间就变回了自己刚进来时的一样,阴森可怖。 “喂,别吓我,你说句话呀。”苏皓干笑着,手指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腿也开始战栗,后心一凉,万般空虚就如同被掏空了心窝,灌入九幽的风。 “为什么被封印?傻*!因为老子是魔头啊!”少年的声音陡然变得邪恶,还没等苏皓的心凉个半截,突然间地面剧烈震动,洞顶哗啦啦的降下尘土,苏皓一个不稳,手指就触碰在冰凉的石棍上。 世界颠倒,视野混沌,苏皓如陷入飓风的中心,身子被震慑力巨大的风压疯狂地拉扯着,迷迷糊糊间好像有着滔天墨绿翻涌而出,铁链崩断的声音在耳边接连响起,他好像闯了大祸,但他眼睛一闭便不省人事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危机乍临黑心起 恍恍惚惚间,面前仿佛有层层纱窗似的东西遮挡着,嗡嗡的嘈杂声响在耳畔。又是一阵剧烈地头晕,仿佛有一柄打铁打的通红的铁锤一股脑地从头顶锤了下来。四周有繁乱的光晕,一个一个,有的在天上有的在地上,咻地一声就从身边刮了过去。 神志有些清明了,才见得模糊的一片。豁然开朗之后,是午夜的马路,自己站在人行道上,身子僵硬僵硬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红绿的交通灯还在尽忠职守,画着有规律白线的马路上还有零星的汽车飞驰而过,人行道上,就他一个人。 “......这是哪儿?”苏皓迷茫,他努力想回想起什么,却又感到大脑一阵绞痛,不由得停止了思考。 “算了,打的回去吧。”苏皓张手叫的。 跟见了鬼似的,半个小时过去了,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靠!连寝室也不让回?难道我还真只能风餐露宿了?”苏皓不信这个邪,右手抓进兜里,胡七八糟地掏出了钱包钥匙手机卡,他想给周子棋拨个电话,然而,手机黑屏了。 真是撞鬼了!苏皓心道。 “等等,这是什么?”刚才心烦意乱的乱掏时,他无意间碰到了腰间,那里一片冰凉,好像有一个铁棍什么的东西别在裤腰间。 抽出,是一根三尺长的墨绿短棍,棍间凹凸不平,暗淡细密的鎏金纹路飞龙凤舞于其上,实地摸起来,虽粗糙却不失手感,然后就是冰凉冰凉的。 “这是......‘cosplay’的道具?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苏皓讶道,像小孩子般左右挥舞了一下,不轻不重,比校武术队的练习刀剑差不了多少。 左右环顾了一下。还好没人看,不然拿着这么古怪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被当成神经病了。 接下来,放弃了回校的他大概知道这里是颢山的另一头山脚,他打算找个快捷酒店对付一晚,明早再回去。反正也没课。 仰面躺倒在舒适得能睡两个人的单人床上,苏皓懒洋洋地望着明黄色日光灯不甘寂寞努力发出的光亮,身下很舒服,像是被果冻轻轻地托住了一样。 一张快捷酒店的床都能有如此感觉,可见他现在是有多累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与学校方向相反的颢山的另一头,看到自己脚底的泥土,才估摸着自己可能是从山上下来的。 可是,为什么大脑里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自己的记忆能差到这种和老年痴呆症差不多的水平吗?然后就是头疼,每次想想起什么,都会头晕,像极了玩电脑玩通宵的感受。 最后,就是身边这根只能用莫名其妙四个字来形容的棍子了...... 苏皓感觉自己思考到离关键只隔了一层细小的膜了,但是无论如何都捅不穿它。罢了,先休息吧。 毕竟苏皓现在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太过超越现实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感到这石棍有什么玄机。连上山的契机——童晶儿,都被他遗忘了。 充好电,给周子棋报了个平安。好吧,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跟室友报平安有点怪怪的,不过这可是他爸妈交代给他的,他也习惯了。只见屏幕那方的人秒回了一个怪笑表情。 “哎哟,才认识一天就夜不归宿啦,老司机啊。” 嗯?苏皓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回了一个“?”,然而对面的人只当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回了一个抠鼻孔的表情表达鄙视之情就没下文了。 苏皓压下马上打个电话过去问清什么的冲动,他想着要是周子棋故意黑他,自己这么着急岂非中了埋伏,回去非给笑死不可。 累,但是还没有到眼睛不自觉闭上的程度,周围的陈设也很清晰,一点儿也没有离他远去的意思,他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睡着。还是玩会儿吧。 夜幽幽,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淡淡的乌云遮起月光,窗外除了霓虹灯和街灯以外,再无任何光亮。窗户上也是水珠延绵,看一眼就能感到外面的潮湿难受,它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衬得屋里的世界温暖亮堂了许多。 眼睛半闭半睁,丝丝睡意像壁虎爬壁一样终于快到了顶点。 而在这静谧的夜晚,完全隐没在黑夜中的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绕着建筑间的阴影,振着被雨珠打得哗哗直响的膜翼,靠近了苏皓房间的窗户。 叮,尖利的爪子插在了玻璃上,放射状的裂纹应声展现。 砰!巨响!一整面玻璃窗倾盆泼雨似地轰然爆散开来,哗啦啦的撒在木色的地板上,苏皓只听见一记震耳欲聋的巨响,全身上下被电了似的剧烈抽搐了一下,活见鬼地转头看向那里。 怪物!第一个反应。什么东西!第二个反应。他的睡意顷刻间降至零点。 它双脚抓着窗户沿,足足是人的臂展两倍有余的巨大黑红色膜翼狰狞地扬起,那是身体比人还修长的蝙蝠头人形生物,浑身岩石般的肌肉更是凶悍至极! 他呆滞了,如果眼前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是妖怪!作为都市奇谈存在的妖怪!这种古怪的东西竟然接踵而至了!接踵而至? “兽首人身,嗜血成性,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这一句曾经苏皓看到过的描写蝙蝠妖怪的话第一时间从他的脑袋里蹦了出来。不过和干巴巴的空谈相比,眼前这尊,实在是太恐怖了!尤其是人头大的蝙蝠头,吓得苏皓太阳穴青筋暴起的同时,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只想呕吐! 俗话说心念电转,这一切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狰狞的蝠妖打碎玻璃冲进房间,加起来的时间,只是乌云电闪的一瞬。 电光火石间,眼前的视野被巨大的黑影完全笼入黑暗之中,破风的爪仿佛在尖啸着追魂夺命而来! 苏皓下意识地举起手边唯一有点防身色彩的石棍勉强一挡,突然,身体晃了一下,不,是他自己被打飞了,生生撞在了墙壁上。 后背的剧痛让他磨牙,右手也是一样,他勉强低头,只见虎口处一片殷红,竟然开裂了。 头昏发胀,刚才是左半身先撞在墙壁上,所以后脑勺险险躲过一劫。只是他现在浑身发麻,骨头吱嘎吱嘎地发出直让他发狂大叫的痛,也许被车撞了,也就是这样的感觉。 眼帘一闭一开,小巨人大的蝠妖迈着它修长健拔的双腿,已然向他走了过来。兽的瞳孔冒出嗜血的妖光——那分明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苏皓颤抖着手,一揽子将在地上滚的石棍抓了起来,恐惧生硬地指向眼前的怪物。 “为什么要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苏皓凄怒地大叫。双腿和后背摩擦着地板和墙壁强迫自己站起来。 蝠妖不言,它走近了,脚上的利爪叮地踏在地上的同时,右手宛若一阵漆黑的旋风,带着死亡的气息抓向苏皓的脑门! 一击插中,必是五个流下红白之物的血洞! 苏皓感觉自己简直要窒息了,排山倒海的压力轰然压下,让他的身体不得动弹。他想,为什么身体不动呢?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就这样死去更好? “啊!”下一刻,苏皓如同被人推了一把,将头猛地向右一摆,只听轰的一声,五爪深深的扎进墙壁里,他的耳朵能听到极近处的尘土和砖砾稀稀落落掉下来的声音。 我才不要死!求生的本能让他绷紧了匀称结实的身体,他踹着后墙向着蝠妖的侧边一个大扑,右手的石棍甚至也没忘了抡上一抡。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蝠妖的手竟然完全没有因为插入墙体而动弹不得,反而在他躲开的下一秒瞬间横扫了他之前头所在的地方,顷刻间在上面留下五道狰狞恐怖灰尘四起的爪痕。而他的身体,却躲开了石棍的一抡,让开了苏皓前扑的身子。 苏皓一个前滚翻远离了蝠妖,重新站起,强忍下所有伤痛,用恨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蝠妖,他不要害怕,他要拼死一搏! 他怕死,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在心底想,他永远也不会自杀,更不允许被人夺走他的性命,哪怕是他绝对无法企及的人要他的命,他也要疯狂地挣扎到最后一刻! 他一直是如此异想天开的人,老实寡言的他的内心世界,其实比谁都丰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丰富得有点愚蠢可笑的念头再一次涌上心头,他手中的短棍竟然隐隐嗡嗡颤抖,他刚惊讶,才发现原来只是自己的幻觉。 “没有被我吓住直到死,还算是个人才。”蝠妖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幽暗,饶是平时苏皓一定会小小震惊一下,可性命攸关之际,他就一股脑地把一条条不请自来的信息全吞下去了。 “为什么要杀我?杀我你有什么好处!”苏皓换了个思维恨恨问道,突然他瞳孔放大,微微抽动嘴角,“不会是想吃我吧?你不怕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你?这里可是城市里!”若是如此,那他死的也太冤了。不,不可能是这个理由。他想。 既然妖怪的都市怪谈是真的,那么除妖师协会估计也是真的,不然这么多妖怪早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了,政府警察根本抓不住他们,所以它必定是畏惧除妖师的。他活了二十年了,父母也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闻过一次妖怪侵扰可靠性大的事件。 蝠妖笑了,人头大的蝙蝠头也拟人化的勾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渗人却更恶心的笑容:“不不,我要的,是你手上的东西。” 他竟然真说了目的!苏皓惊讶,他快速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东西,对啊,单独看只是古怪,可是和对面的蝠妖同框,竟是那么的和谐。 这个物件,属于有妖怪的世界,铁定了不是人类社会的东西。 “你要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宝物我要定了,今天不是我,改日感受到了它的气息的更厉害的妖怪也会来杀人夺宝。所以——”蝠妖理直气壮地教训了一通苏皓,右手摊开,就苏皓索要。 太古怪了,他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前一刻杀人做得不留情面,后一刻就像真以为自己会给他一般自然地讨要宝物。苏皓的大脑简直不够用了,这个敌人,究竟是心机深沉,还是喜怒无常? “我给你的话,你马上掉头就走,不杀我?”苏皓吞了口唾沫,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你也只能选择相信我。”蝠妖语气不变,让人猜不透它究竟在想什么。 “好吧。”苏皓战战兢兢地收了僵硬的肩膀,一步一步挪地地走上前,蝠妖也靠过来。苏皓灵光一瞥,不经意间看到了蝠妖右掌上长条状的伤痕,皮肉微卷又向内拢住,如同被腐蚀的烂肉。 苏皓赶忙垂下眼帘,让蝠妖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成功在即的蝠妖,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古怪。 一步一步,本来两人就隔了三四米不到,一眨眼便到了,蝠妖两米多高的身躯靠近了实在是很有压迫感,苏皓也是恐惧又无奈,一脸忐忑。 右手前递,棍间与蝠妖的爪子即将碰到一起,交易的真实性也会在下一刻得到答案。 蝠妖狭长的邪目微眯起来,他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眼前的人类实在是懦弱可笑,竟然不知道一旦交出了这宝物,将没有一丝一毫的自保能力,生死任由自己宰割。想到自己活着的这一百多年,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年忍辱负重,一个弱小的吸血蝠妖而已,根本没有妖怪看得起它,但是它还是活下来了,而那些狠狠欺凌过它又假意仁慈放过它的妖怪,都死无全尸了! 这样卑微的人类,向敌人摇尾乞怜,又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呢? 在它的指尖触碰到那石棍的一瞬间,蝠妖臂如闪电,以十二万分的速度向苏皓的脖颈挥斩过去,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人类的头颅被抛到高处,蝠妖它那张可怖的面庞上,爬上一丝快意与嗜血的笑。 它的笑僵住了,因为它臆想的画面根本就没有成为现实,它难以置信,自己的攻击竟然落空了! 蝠妖的眼神反射性的下移。那人类整个人矮缩成一团,如狸猫怀爪顷全力往它的怀里撞来,两人的目光一上一下闪电交错,如同染血的战兵扭转厮杀在一起。 这个阴冷的眼神,这个出手的时机,竟然与它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棋差一着落黄泉 右手前递,棍尖与爪子仅一毫距离,下一刻,却南辕北辙! 苏皓的眼中的狠色大放异彩,他的身子猛然弓起,双手紧握着石棍,一个箭步就将自己缩起来的身子整个儿往蝠妖的怀里撞! 撕裂空气的爪风几乎是在脚前脚后的时间从苏皓的头顶狠狠刮过。蝠妖果然是个阴险狡诈之徒,过河拆桥之辈!若是苏皓听信了它那一套放过他的言辞,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吧。 “噗”,完美躲开蝠妖攻击又灌注苏皓全部力气的一击命中了。手上的传来的触感仿佛是石棍戳入了厚厚的泡沫塑料层一般,虽然轻脆,却也让他的手顿住了。 腥臭恶心的液体溅射到他的鼻翼上,散发着令人呕吐的气味儿。苏皓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汨汨流出的液体,殷红血腥。 他原以为这柄武器只是能像道符克制鬼怪一样可以伤害到蝠妖,却没成想对方那比最强壮的人类还强悍的肉体,竟如一张薄薄的纸片被它生生捅穿了。 苏皓愕然,不过眼下,最震惊的人还是对面这只蝠妖。 “唔,你竟敢......”蝠妖瞪大了它的妖目,不可置信地道。居高临下的气势被彻底打碎,它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只卑微的蝼蚁,竟敢拼了命地反抗。 腹部的痛楚疼得让它几乎发狂,它想要暴起,但伤口处传来的幽幽寒气却残忍地剥夺了它的力气。那感觉犹如百道鬼爪好不容易从地狱之门钻出,拼命地想要攘取它的生命。 噗地,苏皓将石棍狠狠抽出,蝠妖庞大的身躯也连带着一阵抽搐。猩红招摇的血之花再一次绽放于地面,被打穿的蝠妖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砰地半跪在了地上。 原本仰视怪物的人类一下子在高度上凌驾了对方,苏皓漆黑的瞳孔中荡漾着惊、怒、喜、惑,最后揉成一团复杂,他突然右臂高举,还滴答着血液的石棍被扬起,甩出一串红珠。苏皓的眼里萌生出他此生从所未有过的情绪,那是恼怒不堪的杀意。 可苏皓还是迟疑了,他觉得这一刻控制他身体的已不再是自己的意识。杀人,哪怕是杀一只危害自己性命的妖怪,第一次也不是说下手就能下手的,这一手挥下,就是一个生命永远的沉寂,杀它,无法像杀蚊子一般心安理得。 也许正是最后这一个原因吧,苏皓放弃了将石棍捅入蝠妖大脑的打算。他拔脚,用尽全力的向门口跑去。拧,推,甩,一气呵成就这样跑了出去。 头顶是间隔两米左右就会有一盏小黄灯的走廊,脚下是菱形花纹的棕黑地毯,两侧是褐色的门与白色的墙。就是这么一条小道,奔跑在上面却感觉脊背发凉,似有凶魂恶鬼穷追不舍。 也就是跑出这么一小段路苏皓就后悔了,他早该一棒子捅进蝠妖的眼睛,将它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如今放虎归山,不说今后还要杀多少人,现在就连他自己的小命也并不安全了。谁知道它伤得多重,说不定还有行动的力气。 其实苏皓并不知道,蝠妖是假装的。哪怕它受了再重的伤,伤不致命,也依旧能爆发出可观的力量。只要刚刚苏皓再稍微靠近一点点,将石棍挥下,等待他的将是角色反转下的抓握缴械与穿胸一爪。 视野在剧烈的晃荡。苏皓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像被关在小瓶子里的蚂蚱。身后的走廊突然传来了有分量的踏踏声。果真是这样,他惊骇无比地想道。 好在更明亮的灯光已从左边射来。这家酒店的客房层是h型结构,中间的那条横杠就是电梯的出路。他跳入一处更大的空间,不料砰地被撞倒在地。 “哎......哎哟!”近耳的是不合时宜的痛呼声。 苏皓瞪圆了眼,他真觉得这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在这种时候,居然让他撞上了这楼层的清洁工婆婆,靠,她不是早上才会在的吗? “喂,你别喊。”苏皓赶忙站起抓住老婆婆的肩膀,也就是一会儿,他心念电转,正不知道怎么安置老婆婆的时候,身后的走廊内又传出了呼呼的风声。 蝠妖振翼,它还能飞! 明明身后还有可怕的恶狼追赶着,自己却被突发情况给绊住了,这让他又惊恐又急躁,求生的念头宛如毒蛇一般爬上苏皓的心头。 不行,不能逾越人的底线! “老婆婆,快起来,我身后有翻窗进来的盗匪,你看我身上这些血迹,快,快走!他要追上来了!”苏皓忙扯了扯自己染血的衣服,他瞄了一眼紧闭的电梯与正在下坠的数字,移开视线,看到了该层的平面图。 “你......小伙子你受伤这么重......” “别管我了!盗匪只被我看到脸,你可千万别被牵连进来!”老婆婆显然也是被满身污血的苏皓吓到了,被他推搡着就推到了拐角处。苏皓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他推着老婆婆小跑到了安全出口的门后,看着对面恐慌的眼神,他故作镇定的,“我会挡下他的,您快下楼报警吧!” 几乎是完全不给还在状况外的老人一点思考的时间,苏皓拍上了门,而来自走廊另一头的呼啸声已然临近了。 如果它负伤了还能飞,那么他是绝对跑不掉的。这里是四楼,等电梯不可能,跑楼梯也会被追上。不是身临其境的人不会明白,那就像是一个两米的肌肉巨汉狞笑着接近一个一米五的孱弱瘦子,不是矮子手里拿着能伤人的刀就会有安全感的,一旦再度被那股噬人的气势所笼罩,恐惧之下,苏皓他必死无疑。 所以......苏皓看向右侧,紧挨着的门上写着“员工洗手间”五个字。据他所知,这间不像客房,它是有窗户的。 他要跳窗逃生! 轻快地推开褐色的木门,再关上。血红的眼珠正好在下一秒望向了“h型”的另一条走廊。 锋利的十只脚爪踏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每走一两步,上方便会滴下一颗豆大的血珠,在地心引力的完美操作下于地毯上溅成一个完美的圆。视野再向上,只见蝠妖一手压着腹部上的可怕伤口,一边用阴森森的眼神探寻着四周的一切。 它并没有在飞。它确实伤的很重,重到不能飞行勉强滑翔。那翅膀的扇风声是它故意做出的,旨在煽动猎物恐惧的情感,从而慌不择路,绝望就擒。 没成想这个人类,真的有急智。 踏、踏、踏.....沉重的脚步上一轻一重的靠近了苏皓的藏身之所,苏皓就靠就窗户旁,手脚僵住,还没来的及打开。他屏住了呼吸,冒汗的右手握紧了粗糙的石棍,他想如果蝠妖破门而入,他就一股脑往后撞去,横竖都是死,跳楼还有一线生机。 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在门口停下了,苏皓的神经绷到极限,仿佛稍稍一碰就会骤然断开。他几乎能听见即将到来的门把旋动声。而就在这时,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陡然间撕碎了这要命的寂静。 苏皓后知后觉,才发现那竟然是个老人的声音,熟悉的仿佛刚刚就听过。苏皓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果然是那个老婆婆,把她蒙在鼓里却压不下她的怀疑。她折回来了,看样子,也没搬来救兵。 蝠妖的脚步步又响起了,这回却是迅猛的。苏皓的心沉入谷底,他不敢再去想象门外的场景,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苏皓转身推开窗户,小心翼翼地爬出窗外。Z市的今夜是一贯的寂静,除了霓虹灯和路灯以外,就没多少灯火了,就连大楼的广告牌也悄然睡下。眼皮底下漆黑又静谧,被照成暗橙色的大马路上没有一辆偶尔行驶过的车子。 今天真是撞鬼了吧,苏皓用力晃了晃头,心里抱怨着。 每一层楼都有着几个空调机和摆放它的小平台,以他的体训过的抓握力一层一层把自己放下去是没有问题的,说是跳楼,可他绝对不会把求生之路变成困兽之斗。 清丽的月光洒在他的手上,淡蓝淡蓝的,倏忽之间,那里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苏皓眨了下眼睛,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噗!什么东西填入了他的身体。 一时间满世界嗡鸣,脚下空荡荡的一片,他好像已经凌空了。 闯入眼帘的是一只黑红色的狰狞巨掌,长着修长指甲的五指上挂着细密的血溪,看着分外殷红。他低头,那只巨掌的末端,正在他的胸口中央。 “唔......”苏皓从迷糊中醒神了。他感觉到胸口好似火烧一般的剧痛,喉咙里一阵腥甜,有一股液体狂涌而上,冲破齿舌的阻碍,喷洒出来。 血,血。 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的身体被蝠妖的手臂像串糖葫芦一样串了起来,由着胸口的大洞与蝠妖的手臂融为了一体。那种失去血肉虚脱感,那种强行被填充的满溢感,混杂在一起,让他咿咿呀呀的,除了目眦尽裂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人类,东躲西藏的,可真自以为聪明啊。”苏皓的五感正在被剥离,但是耳边蝠妖腥臭的口气却拂了过来。他的耳朵上没有长眼睛,但也能“看”清楚旁边的是一口獠牙与上下连成丝的唾液。 “怎么可能......” “连能被我追踪到的石棍都不丢给那个老太太,也能算是让别人替你受死的计谋么?”蝠妖发出渗人的笑声,阴测测的,仿佛逐渐接近苏皓的森森刑具。 “闭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苏皓强吐出最后一口血气,他的眼睛被血丝充满,太阳穴与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竟然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用灵动的手指调转棍头,凶悍地向蝠妖的眼睛插了下去! 蝠妖未料及被活活贯穿的猎物还能有如此的挣扎力气。现在,它已经半只手没入了苏皓的身体,想要在如此近的距离躲避,是绝对来不及了。 噗哧。长棍没入蝠妖血色的右眼中,溅起令人作呕的朵朵白黄。蝠妖凄厉地大叫一声,左手不顾一切的抓住了石棍想要阻止它继续捅进去。一切未呈现的恰在这时一起呈现了,蝠妖的右眼眨眼间被灼蚀成焦黑色的凹陷,连握住石棍的左手也呲呲地被烫掉了一层皮。蝠妖终究不能忍耐这非人的痛苦,松开石棍的左手重重地拍在了苏皓的背上,将串在自己手臂上的他砰地拍了出去。 下面,是没有任何可抓物的一片空地。完全凌空的苏皓仅剩的一条路,通向奈何阎罗。 就算变成厉鬼,我也一定要看到你沦落到凄厉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你这样的灵魂,哪怕被折磨到发疯发狂痛哭求饶,我也再不会有一丝怜悯! ——这是苏皓作为人类的纯黑色瞳孔,所能透出的最后的也是仇恨滔天的眼神。他的身体被引力肆意摆弄,视角被迫转到月伶无星的浩瀚夜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去看这个世界。 然后是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影,有父母的,有同学的,有一个贱帅十足让最有安心感的人的,还有一道好似陌生,又好似熟悉的倩影。 永别了,我爱的人们。 苏皓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坠落,坠入无尽黑雾,然后触碰到地面上。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样的清晰,然后周遭的一切——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捡回一命 夜花朝拾 再一次睁开眼,是在雪白色的医院,好友周子棋闻讯赶来,已经是整整一天一夜在床边守着他了。 “吓死我了,为什么你开个房都能遇上妖怪,怎么样,童晶儿没事吧。” 这是苏皓恢复意识,听到的第一句话。望着周子棋隐隐有着泪痕还强装贱气的脸颊,他也不好说什么,更没力气和他继续飙演技了。 “童晶儿......谁啊?”苏皓当时这样回答道,由于刚刚死里逃生地醒来,头痛极了,根本没有什么自主意识,就这样脱口而出了。后来才周子棋惊诧的眼神中,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是你自己跟我吹的有个女生追你,第一天就夜不归宿了,现在跟我装懵?” 苏皓实在是完全不想整理乱成毛线团的记忆,干脆倒头又睡了过去。而他刚睡着,负责酒店蝠妖案的警察人员就到了,在周子棋的大力要求下,他们也只能面面相觑,说等下次他醒了再来。 不得不说,这真是好运气。进入梦乡的苏皓也得了个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在梦里,他梦到一个女孩,她穿着淡粉色的衣装,俏脸微红的伴在他的身旁,场景变迁,从夜晚的酒吧,上午的颢山,中午的游乐场,到黄昏的阔叶林。他们有说有笑。梦是奇怪的,有的时候是第一视角,有的时候都转换成第三视角,反正做梦的人,是没有什么发觉奇怪的能力的。 然后一切都从黄昏的最后一缕金辉起变了,黑夜忽降,寒风缠身,佳人缩在自己的臂弯中,很冰很冰。他望着那张苍白柔弱的脸,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 伊人散,月光路,古墓洞。鎏金祭坛,谈笑少音,莫测石棍。 四象锁断,墨妖风起,似气似液,灌四肢百骸。 然后梦醒了,镜中花水中月皆坠云雾,云开雾散,换来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不知不觉,苏皓的眼角已经湿润了,还带有一点点红肿。他歪头,周子棋不在,不过他的包还在,想必是临时出去了。 “童晶儿......”干燥的喉咙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忽地,他瞥见一枚破了相的古朴镜子端端正正的躺在床头柜了,他伸手去拿,上面还贴着一张有着周子棋娟秀字迹的纸条。 “这镜子是从你破烂的衬衣的上衣口袋里取出的,好像坏了,不过先放在这里吧。铜镜,童晶儿,想必是她送你的?或者是你自己买的吧。嘿嘿,睹物是治不了相思的哦。祝你赶快好起来,接着泡妞。” 苏皓轻扯嘴角,笑了。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在梦里的那一桩桩,一幕幕,仿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些听在耳畔的话语,竟然没有随着梦醒而消失,想必,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吧。 一天,不,是两天,他已经有点记不清童晶儿甜俏不失清新的声音了,伊人已逝,余下的只是回忆罢了。那周子棋倒是好,什么也不知道,也乐得自在,哪像自己,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不人不鬼。 苏皓决定对周子棋隐瞒一切,毕竟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就算是听别人说了也不会信的。更何况...... 他看到了梦里的最后一幕,无穷无尽的墨绿之气通过七窍灌入自己的身体,那样的场景现在想来还是后怕无穷。也许是错觉吧,他总感觉什么已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只是他不知道,医院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对了,石棍呢?” 警察来了,苏皓也将当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警察说了——经过加工。他思考了整整半天,将石棍这一要素从故事中摘出后,费了好生一顿功夫才将故事中的每一个细节填满,当然也不是面面俱到,他可以推说自己受伤了,而且这群警察又没见过妖怪,怎知道具体的情况。 最后警察们也安慰了一下他,并说他运气真好从四楼掉下来也就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而已。 没错,可怕的透心伤消失了,石棍不知所踪,苏皓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为了诓骗警察累得够呛,干脆不再思考了。 然后是下午发生了一件让苏皓脸发红却又惊喜的事情。那个清洁工婆婆没有被蝠妖杀死,竟然还带上一家子登门拜访,还有一副锦旗,估计他们是看了新闻吧,毕竟现场满满的蝠妖鲜血让他的话有了极高的可信度——他给了蝠妖几乎致命的重创。 受周子棋怂恿的苏皓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写有“智勇退妖”四哥大字的锦旗。其实他对婆婆的事情还心怀内疚,觉得自己根本没做什么,还将对方卷入事故中,不过望着老人家殷切的眼神,为了自己想要以名声蒙蔽说辞漏洞打消警察怀疑的目的,他腼腆地收下了。 苏皓成了Z市的风云人物,更别说在学校了,周子棋在的苏皓留院观察期间看望他时还跟苏皓讲,现在围在他身边的女生,有不少都在向自己询问苏皓的状况。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呀,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将好兄弟的魅力值生生挖走一块,佩服佩服!”反正苏皓是毫不留情地给予了他一对白眼。 在医院的生活一天一天过去,满打满算也快有一个工作周了,周子棋帮苏皓办理完出院手续,说要带他的女朋友一起来接苏皓出院。 “那里那里。”周子棋抓着苏皓就跑了起来。出了自动推拉门后,是两侧都有着五色花坛的巨大广场,花娇嫩缤纷,叶葱翠欲滴。不远处是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深紫色悍马越野,还有亭亭玉立在旁边的周大小姐。她穿一袭浅蓝色的衣裙与同色披肩,潇洒的齐耳短发与耳环衬得她与寻常女性不同。她面容姣好,心地也很善良,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飒爽英姿与温柔魅力往往能给初次见面的人一个极好的印象。 不过苏皓与她可是旧识,三人初中以来一直在一起的。 “嗨,周沐,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潇洒。” “你也是啊,小耗子。”周沐笑眯眯地回应道。 “好了好了,上我的车,我请客,给耗子接风洗尘。”周子棋很无赖地插到两人中央,一手一只肩膀搭住了两人。而周沐也丝毫不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直接自个儿上车了。 “啧啧,看来你不行啊,怎么还这么冷淡。”苏皓不怀好意地笑道。 “切,那是有你这个熟人,故意踩我呢。平日里出门可给我面子了。”周子棋仰着鼻子道。毕竟是一次表白就过的恋情。 “得了吧,是谁跟我吹一群女生围着的,该啊,该啊!”苏皓很欠揍地道。 坐上了真皮座椅的后座,苏皓伸了个懒腰。前面的周沐也转过头来,好奇地道“哎,耗子,听说你有人追了,真的假的?” “假的假的,人家不要我了。”苏皓连忙道。 “周沐,你别听他胡说,他们可第一次见面就开那啥了啊。”周子棋赶紧补刀。 “屁话,你自己看酒店记录,我一个人的名字。”苏皓翻了个白眼,“人家嫌我太冷漠,你看,我住院她不也没来看,一看就吹了。” “啊,太可惜了。”周沐皱起眉头,眉头一弯一弯的煞是可爱,“没事,需要的话跟姐说,姐帮你物色。”她拍着她分量足够的胸脯豪爽地道。苏皓也就摆摆手表示婉拒,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果断拒绝可就麻烦了。 三人去了一家高级的海鲜餐厅,饱餐了一顿后苏皓表示先行回寝室,二周多次劝阻无果也由了他,自己俩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目送深紫高贵雍华的汽车离去,苏皓不禁感叹一声世事无常,男女朋友就是男女朋友,三人行的日子和以前还是有了差别。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挚友不比恋人,是一生都不会背叛的,这样的友谊多可贵啊。 他转身回了寝室,瞄了一眼放在自己书桌上的周子棋的笔记,径直走向了反方向的床边,把自己抛在了床上。 童晶儿,神秘祭坛,石棍,蝠妖。一切都结束了,他不想再想,石棍丢了就丢了吧,反正铜镜还在,蝠妖也不会在找上门来,就当是一次奇妙冒险。 苏皓翻了个身,裹上被子就陷入了梦乡 “让你飞黄腾达,纵横人间,御剑飞行,长生不死!——” 青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皓又翻了个身,醒了。 竟然是午夜,太背了。苏皓心道。他爬起来去厕所解决了一下尿意,又到洗漱台边以漱口代喝水解了一下渴。 开灯,照镜子,久久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长叹一声,还用手摸了摸镜子前的自己的脸。 吓!苏皓倒吸一口凉气,他盯着自己的手指颤抖不止——他的指甲,竟然变成了幽暗深沉的墨绿色。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伸出另一只手,一样的墨绿。指甲好像还变得更加细长,外形活像是另一个版本九阴白骨爪。肉色的肌肤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死白没有生机,白皙的可怕的同时还有蚯蚓般的青筋张牙舞爪着,呼之欲出。 “怎么可能!”苏皓几乎惊叫出声,他瞪大了眼睛,然而映在镜子上的,却是另一双眼睛,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凄白的灯光在眼球上反射着,宛若阴森古堡上空的一轮惨月。与其说是死气沉沉,不如说是森然邪恶,摄人心魄。最初的惊愕过去之后,剩下的是战栗的恐惧。 怎么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简直就像是...... “傻*!因为老子是魔头啊!” 尘封在苏皓记忆中的一句话在最恰当的时候炸了出来。苏皓几乎是失去了力气地踉跄着退后了几步,阴森的墨绿色瞳孔中迸射出的是无止境的难以置信与绝望。 妖怪,我变成妖怪了...... “啊!——” “不要!”苏皓大吼一声,整个人猛地弹射起来。还没等他看清周遭的一切,就感到一股深深的眩晕感袭来。 周围是亮堂堂的。哦,原来已经天亮了啊。 是梦,是梦,太好了。苏皓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果然是被这几天的出生入死弄怕了,整天疑神疑鬼,内心惶惶。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更加坚定了忘掉一切的念头,什么妖怪,什么宝物,都见鬼去吧。 他用右手撑着头闭了一会儿眼,又晃了晃头,终于感觉好点了,便再一次睁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墨绿色的指甲。 嗬!苏皓的嗓子眼猛提起一口气,一颗心如同被魔爪狠狠捏出,他跌跌撞撞地滚下床,连滚带爬的冲到了洗漱台前。 阳光很亮,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辨认出来了——墨绿色的瞳孔。 纯黑色的眼睛与他永远告别了,也意味着人类的身份与他永远告别了,从此以后,苏皓就是一只妖怪,一只来历不明的妖怪! 他沉默,沉默的像死了一样。他后退几步,靠着身后的墙滑坐下来,一脸颓败。眼眶润湿,一粒又一粒不轻弹的泪珠在红红的眼白间打转,最终承受不住地心引力的力量,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呜......”这是一份能将男子汉逼疯的绝望,他选择了哭,用泪水释放尽情释放着一切。他不能嚎啕大哭,那不属于他,他只能低声抽泣,那是无论多久,也要哭干的泪水。 半个小时后,他从冰凉的地板上再次站起,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俊朗的脸颊上也布满了泪痕,好不难看。可是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哭意。 “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是该学会打算一切了啊。就算是当妖,也不是不能过人类的生活。”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摆出了坚毅的神色。他成长了,无论是智慧,还是意志。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接下来,他还需要更多,更多。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骗遁除妖会 Z市第一大学的食堂。一个带着鸭舌帽与墨镜,穿着棒球服带一双手套的学生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端着一盘饭菜,径直走到了一个俊秀帅气的学生对面,坐下。 “喂,我说,小耗子,你没吃错药吧?”周子棋眯起了他秀气狭长的眼,“你这是干嘛?装扮成一副‘我要降低存在感大家不要看我’的模样,要在大街上也就算了,这可是学校食堂,很扎眼的好不好。”他用手指连戳桌面。 “墨镜不是最近的潮流吗,不行?”苏皓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停止狡辩!吃个饭还带帽子墨镜,喏诺,还有手套,简直有病啊,那么多人瞅着呢,别丢你哥们的脸好不。”周子棋的数落劈头盖脸而来。 “不要,我爱怎样怎样。”苏皓很娇气地回道。 “你!”周子棋一个电光火石就将手甩了过去,可苏皓就像未卜先知一样灵敏一躲,闪开了,没让墨镜被摘掉。 周子棋正要言语,只见苏皓意料之外地自己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玲珑剔透地让人沦陷的纯黑色瞳孔,他的眼光神采奕奕,好像在取笑周子棋的孩子气。 这一双漆黑的瞳孔也算是苏皓的特色了,中州的大部分人类都是深浅褐色加黑色的瞳孔,而苏皓一出生便是纯粹的黑色,透亮透亮像黑珍珠一样。周子棋有时候都会想,果然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苏皓只有对热络的人才会抒情畅谈,对不熟的人冷淡的很。他给旁人的印象总是少言寡语的,他的言辞总是简短诚恳直指真相的—— 他的眼睛,也与他的为人一样,是高洁的黑珍珠。 可惜周子棋这一番感性的感慨是要落空了,因为对面的只是一副美瞳,恰好苏皓的眼睛本身又比较特别,周子棋明明是与他共处最多的人,却阴差阳错被完全蒙蔽了。他当然不会想到苏皓这样‘正直’的男孩子会带美瞳,更不会想到虚假的黑幕下是墨绿的夜空。 再是摘掉手套,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每一个指节都显得孔武有力,可外观不仅不粗犷,还很秀气,简直是刷了校队的三观。 两人聊了一会儿最近的见闻,再嘿嘿几下那天苏皓离开后的二周世界,便各自奔向不同的教室了。 “周子棋没有起疑,那就很好办了。”但是总会有人认出来他戴美瞳美甲的,到时候说起来不好听,万一给周子棋扒光了就彻底完了。而且洗澡也总是要摘这些东西的,说到底,能拆穿他的到头来还是他最亲近的人——周子棋。 权宜之计终究是权宜之计,这一点苏皓早就明白了。想要根治这些妨碍他正常生活的妖怪体征,就必须做出行动。苏皓思来想去,只得到一个可笑的结论与一个可笑的对象——蝠妖。 当初他是那么的害怕它,它要杀人夺宝,他拼死反抗却因为一时不该有的仁慈导致功亏一篑最终惨然坠楼。而如今,他也变成妖了,变成他在警察面前口诛笔伐的该死妖怪了,真是造化弄人。 蝠妖会看在他也变成妖了的面子下帮助他吗?怎么可能!它巴不得把自己煎皮挫骨呢。这还是它本性恶的结论,再加上自己将它的肚子活活洞穿,将它的眼睛打瞎一颗的华丽战果,它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 但总不能去寻找所谓的除妖协会,自投罗网坦白承认错误吧?再说‘错’,何错之有? 也许会有一线希望,不过凭着苏皓看影视剧的经验,这样的组织总是会有几个认死理的脑残,命就一条,就这样交代了实在是蠢到家了。 最后看来,人类已经没有能帮助他的了,只有那只蝠妖还存在着一定的可能性。 苏皓想了两天,明白利害关系后决定一赌。反差大的是简单的问题纠结了这么久,反倒是看起来没有头绪的蝠妖藏身之所现如今异常的好辨别。 “假定这世上有着除妖协会,那么城市的边界一定会被他们牢牢把关,那妖怪应该不可能是从城外进来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它的老巢就在城中。由它所说,它是被石棍吸引来的也是第一只到达的妖怪,石棍又来源于颢山山洞,那么大胆猜测一下——它自己本身就寄居在颢山的某一角。巧了,山这么大,要是山洞深入山的内部,倒真会是个不错的避人耳目的窝,蝠妖又喜爱潮湿阴暗......这个假设是充分条件,对上目前的所有推断都没有冲突。” 苏皓自信地望向天际。既然心中已经有谱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做多了。虽然,他并不打算直接去找蝠妖送死,更不打算把这一切告诉抓不住蝠妖的警方。 翌日一早,苏皓就背着个休闲包离开了学校。他回忆着与童晶儿走过的路,一路走到山顶,再随记忆向下走。看到了彩绘的城墙,继续。繁茂幽静的密林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过这一次他目标很明确,是要找到那个祭坛山洞,再探究竟。 就算推测蝠妖可能也在这座山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在与蝙蝠习性相反的早上来寻找。 可惜,算漏一步。没有月下路指引的苏皓很快就找不着北了,他平时好用的临时记忆能力也到了极限。正是穷途末路之际,又有鸟鸣烦耳,他一横心就选定一个方向走去,不能找到也得保证出去。 啪,苏皓脚突然被绊了一下,好在他急忙扶上了树。等他再定睛向绊他的地方看去时,发现那里有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更形象的说是一只手,一只被深深地埋在土里的手。前几天有没有下雨苏皓并不记得,只是这活埋一般的景象,着实令人生畏惧。抱着尝试的心理,苏皓刨出了这只手的主人。 那是一具干尸。极富有冲击性的画面赫然搅乱了苏皓的视线与大脑。不过他近日承受的打击已经超过以往的总和了,说不好听,就是麻木了。 他只干呕了几下便振作了起来,带上手套检查了一下干尸的外表。他是谁?他是被谁杀死的?这些疑问萦绕在苏皓的脑海中。 苏皓并不信教,但也敬畏死者。在看到干尸只用肉丝连着的右手与脖颈间的两个圆洞后,他的心中荡过一圈凉意。他几乎肯定这就是蝠妖干的,而自己若不是被打下楼,说不定也是这个下场。 而这具干尸,恰好又完美证明了蝠妖就在这个颢山。 一股凛然之气从苏皓的心间生出,他要帮这个受害者报仇,连同他自己的份一起。 几分钟后,苏皓在干尸穿的皮衣皮具上找到了钱包身份证,一把银色子弹,还有一张特殊的白卡。白卡上是一行行黑色的小字以及烫金的纹路,那纹路如同九天凤凰,涅槃重生。 “南栖会,王昂......”白卡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其细密的小字,看样子是地址。苏皓捏着卡片不停拍打着左手,神情专注,正在思量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就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要用这张卡借助到南栖会的力量作为面对蝠妖的筹码,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准备一下其他事项。 苏皓有的是耐心,等到又一天的早上来到后,他根据白卡上的地址在一个小胡同里找到了那间房子。 苏皓轻轻地叩动房门,不一会儿,老旧的铁门咚地一下开了,里头露出一张老妪的脸。 “你找谁?”老妪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苏皓并不在意,直接取出了白卡在老妪面前晃上了一晃。 在看到陌生人手中的白卡的一刹那,苏皓仿佛看到老妪的眼中爆发出一瞬精光,但又好像是错觉。 “给我看一下。”老人道。苏皓把卡递给了她。 “王昂......”老人又抬头看向苏皓。 “不知能否进去说呢,老奶奶。”苏皓装作亲切地道。 老妪抽动了一下嘴角,说了声很轻的“请”后,就往屋内走了。苏皓也跟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房间里的陈列异常的简单,和寻常人家没有区别,大小也就八十多平米,对于一个独居的老人来说刚刚好稍偏大,不过前提是眼前的这位是平凡的独居老人。 “你是怎么得到王昂的身份卡的,昨天下午,警察已经验过尸体了,新闻里也写的清清楚楚,你......” “不,警察验的是尸体,而我手上的白卡只是在掉落在林子里被我捡到而已。” “你以为这种说辞我会信吗?新闻播出后,你就捡到了王昂的身份卡。捡到,那可太巧了,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老妪毫不留情的喝道,苏皓垂下眼帘瞥了瞥四周,墙角边有露出一角的黑影,还不止一处,果然是有人在保护这里,他要是不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估计将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我的回答很简单,我的名字叫苏皓,一周多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我被蝠妖攻击,而我又在新闻里看到了王昂前辈的伤口情况,他脖间的齿洞让一下子就想到了蝠妖。很不幸的是,王昂前辈死了,我却能死里逃生。想必是蝠妖已经被王昂前辈所伤,我才会运气好地再伤它一次吧。试问换作你在新闻里看到如此相似的遭遇,你自己会不去一探究竟吗? “哼,他可是专业的除妖师,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又怎能相比。”老妪冷冷地道,表示对苏皓“不敬”语气的鄙夷。 “我确实不如王前辈,我只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而已。” 没错,这样完全遮盖了上山的理由了,至于评价,他才不管呢。语气,只是手段罢了。 “好吧。”老妪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王昂也算是资深的除妖师了,没想到一着不慎,竟然惨死于蝠妖手下,真是可惜。” 苏皓继续看着老人,眼神就像是说快问一般。 “你有什么想要的,既然白卡阴差阳错地落在了你的手里,你就有权利一窥除妖界的面目,当然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不多不少给你一点,然后你就把白卡交给我,以后再也不准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苏皓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脱口而出:“我想要加入你们,拥有自保之力!” 几乎是同时,苏皓好像看到墙角的黑影动了一下,这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还好,老人没什么异动,那几个应该是保镖的家伙也不会动的。 “加入?你当是愚人节吗?明明刚刚被妖怪袭击过一次,死里逃生出来,又看到王昂死时的惨状,却还要加入?不过是一个刚满二十的少年郎罢了,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别拐弯抹角的了。”老妪语气不改。 “说了你也不信,我是不愿意那么平白无故地被袭击,然后就此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容易寻到一枚除妖协会的敲门砖却只得一笔钱就走,那是懦夫的行为。”苏皓用拳头打了打自己的前胸,“坦白讲,蝠妖杀我的时候我害怕极了,多亏了它的轻敌我运气好重伤了它,但它毕竟没死,说不定哪天又回来报复,而且它给我带来如此大的痛苦,我又怎么可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躲着它过胆战心惊的生活,男人,就要报仇!” 也许是亲身经历让苏皓的一番话格外慷慨激昂,面前的老人听得竟然一句话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老妪再一次赐了他一个冷哼。 “年轻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证了多少青年入了这门槛,却曝尸荒野再也回不来。报仇?年纪轻轻的,懂什么!”冷哼后是破口大骂,只是在苏皓听来,竟有一丝欣慰。这是难得的来自一个陌生年长者的关怀,可是从最初起,自己就骗了她。 “我不会后悔!我只是想自卫杀敌!”他依旧是慷慨激昂的模样。 老妪最终还是妥协了,她走到书房,在桌台上按动了一个机关,随即暗门出现,书房的木地板上露出一个地道。 “这下面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走进了这地道,就等于是进了南栖会的心脏。不过现在,你想回头也无法回头了。进去吧,年轻人。下面自然会有人接待你,你已经通过考验了。” “本来我也未曾想过。”苏皓一仰头,凛然地踏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南栖凤,孔恂 木板隆隆地闭合,苏皓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老妪则是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随即,她正眼看向墙角阴影处,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无足轻重一般。 “栖凤,我回来了。”一直藏着的黑影终于站了出来,那是一个年方二八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英姿勃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龄相差无几左右的黑衣壮汉,他一挥手,便让这两人退出去了。 “嘿,不打个招呼吗?” 见是这男人到来,那名老妪便轻轻摘下了套到脖子的人皮头套,露出一张秀丽大方的美人脸庞,她的声音变得悦耳动听,不过许是装老妪装的久了,还有一丝暮气未曾离开。 “孔恂,辛苦你了。事情进展如何?” “解决了,分会的哪些个不安分的声音已经再也发不了声了,而且如你所预料的那样,是有别的协会在我们内部搞鬼。”男人目光炯炯,视线自从盯上了名为栖凤的女子的脸开始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是么,那么果然是黑蛇会吗?”女子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应该如此,毕竟在本省我们两家算是两虎相斗多年了,我们管东南,他们管西北,不过论有利可图还是我们占了大头,所以他们自然不会那么安安分分。” “哼,我们南家凤族在东南扎根百年,岂是一个小小的暴发户可以觊觎的!”栖凤的面色变得有些不悦,不过很快转换神色,以温柔的笑迎上男子炽热的目光。 “总之,这一趟多谢你了。” “小意思,这么多年我早已喜欢上了做你的羽翼,现今根基稍稳,你就别操心了。那些活,我操心就足够了。” 刚当上会长时,她势力不稳固,手下人心驳杂,自己更是因为身受不可挽回的重创不得不戴上头套隐瞒身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身边保护她,爱着她。 “话说回来,没想到我刚离开一会儿,会里就钻进来不知哪路洞里的小老鼠啊,这回,你把关把的不是很好啊。”孔恂话锋一转,皱起眉头将矛头直指苏皓。 “的确,不过不得不承认,即使这是个谎,也是十成圆了九成。” “我刚到,也了解了事情的一些始末。王昂兄的尸首被发现时有被抛却的痕迹,现场没有明显的脚印,不能确定是不是蝠妖抛的尸,如果是的话,它滑翔抛尸也正好对得上,白卡也有可能半空中掉落, 一切都没什么纰漏。”年轻男人一手抚着下巴认真的说道。 “你瞧,这不是没什么问题么。你是不是有偏见啊,看那小子完全不在意王昂老哥死的样子。”栖凤失笑道,不过笑到一半却笑不大出来。毕竟王昂是他们的根基左摇右晃时也坚定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没错。”男人道,“但我总觉着这小子有问题,你不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提前到了现场,拿走白卡,将被蝠妖抛弃的尸体再搬到易于被路人发现的角落,抹去痕迹。离开,再等到新闻播出的第二天再来。这样我们谁都不会怀疑他心里有鬼。”敢爬王昂尸首上位的人,怎么会是好人,他想。 “这,你的分析已经建立在了他心里有鬼的条件上了啊,跟我编悬疑小说呐?”栖凤很小女孩地吐了吐舌头,“若是那样,这孩子到底想隐藏什么呢?又想靠加入南栖会谋取什么呢?我还是希望事情是单纯的比较好呢。” “你还是那样,你一点而也没变。”男人走近,轻轻抚摸了一下栖凤的脸颊,他喃喃道: “可是我的预感,总是很准的啊......” 苏皓一步步踏在红石砖所铸的阶梯上,这是一个环形螺旋向下的楼梯,出了阶梯的地方全是同色的墙壁,一盏一盏火鸟展翅的橙色明灯等距离地分布在墙壁上,仿佛在给苏皓指引向下的路。 许久,阶梯到了尽头,那是一扇钢门,苏皓上前试探性的一推便开了。瞬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的宽阔豪华的大堂。头顶凤灯金碧辉煌,墙上的壁画亦是精致典雅,华丽大方。大堂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柜台与身着红白制服的端庄女人。大堂极为广阔,四通八达,来来往往能见着不少人。各种红木标志牌标志着这一条走廊通往哪里,更有显眼无比的铺着金红色地毯的花岗岩楼梯了。瞧着陈设,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地下三四十米的地下空洞里的建筑,这一份别有洞天,可算是让苏皓长了见识了。 “您好,先生,新被选定有资格的除妖师请跟我来。” 甜美的声音响起,苏皓这才注意到左右手边还有两个貌美窈窕的工作人员,他跟着左边那位女性一路走,拐进一条走廊。在左拐的前一秒,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经过的大门。门的周围有一个套在外的矩形框,并被金红色的漆很好的隐蔽了,如果苏皓没有回头的话,根本就看不到上面一行“妖气检测仪”黑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混入这除妖协会的路途,竟步步都藏有杀机。想来,自除妖协会创建起,要混进来当间谍的妖怪并不是少得可怜,而是多得发指。 奇怪的是,自己进来时仪器没有反应,但是如果放任妖的体征在自己身上安居的话,保不准有一天,那个仪器会因为身体逸散出来的妖气而报警。 他垂下眼帘,紧跟着工作人员拐进了走廊,进了接待室。 苏皓做完简单的手续之后便得到了自己的白卡,上面印有九天凤凰浴火重生的金纹,更有“南栖会 苏皓”样的黑字。 被看门的老人同意进入密道之后的事情很简单,和社会上的工作流程没有多大的区别,但这也愈发引动了苏皓的好奇心,这样的除妖协会,运作所耗想必非比寻常,仅仅是除妖师揭榜除妖再由除妖协会抽取赏金份额的话,真的够吗? 不过苏皓还是低估了除妖协会,或者说是除妖界。这样一个外表气派内里底蕴十足的大协会,除了在地面上有庞大的产业挣取金钱以外,还同时管理着三个城市的除妖活动。 妖怪没有像人们想的那么少,只要不是穷山恶水的地方,大多都会有野生的妖物精怪。一般的妖物精怪见到人类是会避开,不让人类发觉的,俗称为好的精怪。而像蝠妖那样杀人吸血的凶恶妖怪,则是由除妖协会出面调查或者地方受害者举报贴榜等待除妖师揭榜除妖。除妖师领取包含政府补贴与受害者自愿投入的酬劳。 当然,对于除妖难度不同任务,协会也会收取不同梯度的佣金。而且除妖师猎到的妖物,是需要将其整个带回来,因为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做慈善,伸张正义的机构,他们需要妖怪身上的器官作为材料,放到另外的市场上进行贩卖兑换。 除妖师的市场,武器装备必不可少,还有符箓等一次性的道具。除妖的武器不能是一般的武器,必须是专门锻造的有斩妖效果的法器,其中含有矿石材料,固灵材料,妖怪器官等多个要素。 所以说除妖协会,乃至整个除妖界,实质上也是个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机构罢了。 苏皓拿到了写有密密麻麻注意事项的白纸,那名美貌的工作人员在结束接引工作后也离开了,只剩苏皓一个人在接待室里。苏皓仔仔细细的阅读了一下《新晋除妖师须知》,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不少除妖行动的险恶,这是一件稍有不慎便会将一条年轻生命交代在荒郊野外的工作,而且没达到一定的任务积分升级自己的品级的话,连保险所得也是少得可怜。 不过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自己的命和亲人的伤痛。 最后,苏皓在看完一条“请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一项至少d级的除妖任务,获得正式资格”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了,虽然骗过了那个看门的和仪器,但是真正难的还在后头。蝠妖,怎么可能是我能打的过的妖怪啊。” 富有行动力的苏皓开始行动了。得到白卡后的他直接重回大堂,在资料查询处逗留了一会儿后,右拐后直走一段路,便看见一处电梯。他随着一群人戴面具的成年人一起挤了进去,面具——想在地面上与在地下碰到过的人遇到时,不被对方发现自己是除妖师。 电梯平稳地下落,这样的洞天下面还有更深层的空间,那就是市场,集除妖榜单悬挂与各商铺贩卖装备的功能为一体的市场。 电梯门打开之后,苏皓再次被震撼了一小段时间,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这样的集市,与地面上的别无二致。 一家家店铺林立于广阔地看不到边界的石板地上。苏皓也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给吸引了,不过凑过去一看。嚯!好家伙,最低的也是按千为单位的商品,动不动就是上万,十余万的武器商品。用的货币,是中州大陆通用的货币。 最终苏皓找到了一家堪称是新人必选的商店,好像也是一家除妖协会出资补贴,老板人又好的实惠商店了。 看着那一个个让自己心痛的价格,苏皓也只得咬咬牙,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购买武器是必须的流程,别忘了自己要去找蝠妖算账的初心。这里只要是算是好的东西,每一件都可以抵得上平民的结婚钻戒了。而他,正是平民中的一员。 但是必须的果断还是要有的, 他分的清孰轻孰重。按照资料查询处的资料来看,蝠妖的肉身至少得是二级除妖师的拿手武器才能给予相当的伤害,所以用新手武器定然是行不通的。不过,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战斗力,这一点,苏皓还是有点心得的。 “老板,我要一件足够二级的暂时法器,轻巧但要长,以及一张大威力的法术符箓,还有踏风符。” “好的,稍等。”魁梧但面目和善的老板诧异地看了苏皓一眼,在确定了苏皓是新晋除妖师之后,才转身去拿苏皓指定的一件件物品。他也是奇怪,一般上门来这协会资助的新手店的人,要么是大大咧咧的土豪,要么就是畏首畏尾啥也不懂怕买亏了的蠢蛋新人,像苏皓这样的,着实少见。 苏皓也明白老板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禁得意。哼,资料查询处这么一大票重要的情报资料,能漏掉的人也未免太蠢了。 随后,老板拿出一柄有着火红色剑鞘的短剑,苏皓刚要拔出来瞧瞧便被老板忙地阻止:“你的要求太苛刻,我这里也就这样一件了,这柄‘火昙’威力是够杀二级任务的妖怪的,但是一旦拔出,聚灵法阵的效果就会在一刻钟内消耗殆尽,重新插回剑鞘也是没有用的。” “多少钱?”火焰的效果应该是克制蝠妖的吧,还真是运气好,苏皓心道。 “看你聪明,算你七折,十五万。”老板轻描淡写,边说边将眼皮微眯起来,心里藏着一点坏笑,偷偷的注视着苏皓。 苏皓眼皮猛地一跳,我去,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左右一起跳,还真是最闹心的啊。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八万就够了。”老板心思达成,还说出了比真实价格低上那么一点的一个价位,苏皓也接受了,看完后便去查看其它东西。大威力的符箓常规来说也是火行的符箓,这一张巴掌大的画有火灵朱砂符字的黄色符箓也是相当的昂贵,名唤苍火符。施展开来的话相当于一个篮球大的超高温火球。若是能一击击中蝠妖的头,那家伙定是翘辫子了。 最后是踏风符,贴在腿上能极大的提升自己的敏捷度与速度,也是一次性用品,没什么好多解释的。当然,还又其他一些不值钱的但是他却是他专门为蝠妖准备的东西。 苏皓总共花上了十五万的老婆本,望着微笑着挥舞宽大手掌说再见老板,苏皓也只能对远在其他城市的信任自己管理钱财能力的老爸老妈说声抱歉了。不过老板人也不错,送了他一套除妖师装束,那么多腰带肩带绑腿带的口袋都是用来装武器道具的。他还要了两件纯黑色的带帽披风,修长直至小腿。 一路回到大学宿舍,苏皓将买来的东西一件件铺在床上,仔细查看,轻轻抚摸后又一起收好,这一趟他透支了好几年的成熟,不过事情,也总算是办好了一半了。 苏皓重新站到镜子前,摘下了一只纯黑的假瞳,那左眼的墨绿幽光对着镜子一闪一闪,仿佛黑洞一般深邃,叫人看不出深处的景象。 “吸血蝠妖,这一回,我定会将你踩在脚下,用尽我的全部!”他轻轻地低语道,但其中,尽是陌生的生狠。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孤闯蝠窟,虎口拔牙 当天夜里,苏皓带上所有行装,向颢山出发了。 事情是有些急迫的,因为既然所有人都知道王昂根据不算太可靠的情报在颢山找到了蝠妖并交代在了那里,那么无论是蝠妖想离开老巢,或是除妖师们想来分一杯羹,对他都不利。 还是和上一趟一样,先走到山顶,再根据童晶儿走的方向向山的另一边下去。 苏皓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密林。此时弯月高挂,在云雾缭绕的天空肆意绽放它曼妙的舞姿,淡蓝的月光如绸带般轻洒下来,如梦如幻。 前几天,同一个地方,这里还有一条笔直的月下路。不过现在已是没有了。 空气沉静,连带着苏皓的心也沉静下来。他缓缓地摘下了假瞳,将幽幽的墨光释放出来。 这几天来,他在偶尔照镜子时总感觉眼中的墨绿愈发浓郁,一开始站得远还难辨认棕黑和墨绿,现在几乎是要从中冒出明亮的妖光一般。他身体的妖化,愈发严重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要不是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异变,也不会如此果决。 墨绿的光在黑暗中格外的显眼,他凭着感觉行走,走走停停,终于在身旁的一根合抱的树干上发现了三道恐怖的爪痕,那爪痕极大,比人类的手掌大上的多;破裂的树皮凄凄惨惨地迸裂交错而出,可见这一爪的狂暴。 不用说,定是蝠妖无疑。 “这里,是交战点。”苏皓留下了标记,再回头,沿着上一次的标记寻找而去。来回两趟总算是计算了清楚。将这两点连成一条线,线的那一段,也许可能是蝠妖的巢穴,这比漫无目的的空寻要有用的多。 果不其然,他沿途找到许多不太起眼的痕迹,都是蝠妖飞行时留下的,然而走到了山穷水尽之处,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该死......原来它没这么耿直吗?”苏皓烦躁地抿了抿嘴唇,然而他还是继续向前走了几步。 忽然,他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王昂尸体的发掘处。 “这是......”他的手搭在树茎的标记上,摩挲着。这不应该有错的,可明明是向前走,为何会回到原点? “也许是蝠妖飞行时遗留的爪痕......”他自我安慰道,然后他选择向交战点标记的方向走去。 又是大概一百多米的脚程后,他再次回到了原点。 这次他无比清楚了。 迷路?那也太可笑了。手机的GpS也失灵了,这还真是人在树林里迷路时的惯例条件。 “如果不是迷路,那——”他实在想不到什么可能性了。他望向天空,四处徘徊着游荡着。毕竟是夜里,树林里十分漆黑,这未免太浇心头的决心之火了。 而就在这时,也许是脚踢到了某块石头的瞬间,他猛地感到一阵耳鸣,紧接着眼前的景象也分裂成了五份甚至更多的重影,鼻腔仿佛闻到腥味,喉咙里也阵阵发甜,感觉五感都被剥离出现实世界,让他发晕地想吐。 而当他从头晕目眩的黑暗中恢复过来时,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整片森林宛如弥漫在血雾之中。他肯定月亮是惨白色的,但是被周围铺天盖地的血气一笼,反倒像是猩红一片。这时,他的眼却从漫天红雾中瞥到一缕黑色烟气——那玩意儿正好在他的头顶打着旋。苏皓在疑惑了片刻后,便探寻着朝烟气飘来的方位走去。 在本该是黑夜的地方追踪着一缕缥缈的黑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 顺着飘荡的黑气一路前行数百米,苏皓终于看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那黑色的烟气正好飘进洞内,缭绕几圈后就不见了踪影。 洞穴色青暗,未靠近便能感到一股阴森寒冷之气。苏皓反射性地打了个寒战,可内心却有一丝丝兴奋的火苗忽闪忽闪,渴望席卷奔腾而出。 “蝠妖的老巢!感觉应该没错。”他自言自语道,说罢便抬脚走了进去。 踏踏,潮湿的水声响在脚下,苏皓扶着凹凸不平的洞壁缓步前行。同样是深入漆黑无尽的洞穴,有了觉悟的这一次便大不一样。苏皓仔细聆听着洞穴深处的声响,免得被蝠妖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 “黑烟......黑烟......你究竟是什么?”他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随着深入洞穴的距离不断增长,周围的血雾更加浓密了,但黑烟反倒四散开来隐秘了许多。苏皓的眼睛定时向四周看上一圈,并努力将自己融入环境,用生物的本能去感受蝠妖的动静。 “来吧......来吧......”又不知道到深入了多少距离了,苏皓再一次向四周看上一圈,接着把头重新摆回正面,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汗毛骤然竖起,本能对危机的恐惧促使他瞳孔紧缩。 他全力向斜里一踏,整个身子都猛冲出去。 刷!一道巨大的黑影自黑暗中箭然射出,巨大且锋利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了之前苏皓所站的地方,宽阔的膜翼呼啦地煽动着诡异的妖风,令它所立之处飞沙走石,烟气暴散! 然,夺目的炫光从黑夜中奋力钻出,如同撕开大地的幼苗,倔强且有力地将这片黑暗彻底开辟!一霎时黑影急忙扇翼回防,将自己牢牢地包紧。 白光熄却,荧亮的星光却充斥了整个洞穴穴道,飞舞的点点落在潮湿坚硬的洞壁上,也落满了黑影的身体,黑影解开膜翼组成的保护圈,露出了真容——正是蝠妖。 “如何,偷袭不成却惹了一身骚,用来比喻你简直不要太恰当了吧。”苏皓笑着,从原先的阴影,现在已被荧光照明的地方走了出来。 “哼,人类果然狡猾。不过你愚蠢地送上门来,倒正好让我新仇旧恨一起算了!”蝠妖阴沉的说道。 苏皓可以看到它的右眼上模糊一片,腹部中央同样有个一个肤色比周围浅上许多的圆圈,显然被他打伤的伤口并未再生完成。 不过最令他在意的是,蝠妖的身上竟然粘附着八爪鱼状的游丝般的黑气。苏皓可不是什么缺乏想象力的人,到此他终于能断定,这便是蝠妖的妖气。 “好嘛,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来么?不过,正合我意。”话语间,苏皓已经将风符拍在了自己的后背脊椎上,只听刷的一声,锃亮的刀光洒将开来。他右手持剑刃雪白、灵气氤氲的火昙剑,遥遥指向蝠妖。 没有言语,一人一妖同一时间极有默契地冲向对方,爪与剑交击在一起,登时便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蝠妖的爪极快,挟破空之声唰唰几下从上下左右多个方向袭来,而苏皓被加持了风符的身法也不慢,横斩竖切,白光如矩横于身前,叫蝠妖一时难以靠近。 “你也不过如此,瞧,不过几天而已。”电光火石的战斗中,苏皓出言嘲讽。而蝠妖闻言,嘴角一抹狠色滑过,竟是陡然变招,化为无可匹敌的一拳,直取苏皓右手。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皓右踏,轻灵的身躯左跃到凹凸不平的洞壁上,紧接着左脚飞快地踏在一根垂直于墙面的笋一般的石块上,整个人在空中直进了一尺,旋身带动腰的力量,对准蝠妖的头颅就是一刀切下! 蝠妖的速度自然不会慢,一击被躲后它举臂便挡。谁料这火昙剑竟是上好的品质,纵然只有昙花一现的时刻,却在绽放时拥有不俗的威力。一下,剑刃划过蝠妖的,留下一道火色的刀伤。而苏皓并未罢休,奇击之势未竭,他又是一个旋身挥剑,不过剑刃只是撞在蝠妖的左手掌上。 “人类,到头了!”蝠妖大喝一声,右手高举,巨大的五爪如同如来神掌降临一般朝苏皓的天灵盖劈头盖下。苏皓一直闲置的左手也在同时抽出刀鞘,奋力迎击。 可蝠妖的攻击毕竟势大力沉,叫苏皓的身子一瞬间被迫矮了下去,但是危机的背后就是机会,苏皓趁着半蹲,几乎全九十度向蝠妖的下半身俯冲了下去,雷风灌臂,剑光如星,直取要害! 而蝠妖也看穿了苏皓的动作,只不过轻跃一下,双翼排空,就以脚爪十指挡在了苏皓的点点寒芒。 就是现在!苏皓眼神自下而上如同彗星画弧一般刺向蝠妖,双方眼神交汇,蝠妖竟没由来的内心一紧。那剑紧跟苏皓的眼神飞斩而来,令蝠妖不得不全力后仰,堪堪躲开这直切喉咙的一剑。 流星破空,划天失坠。苏皓迅猛如虎的跃起,眼睛直勾勾地盯准了蝠妖的心脏,瞧着蝠妖以翼浮空 却架势失衡的一瞬间,火昙剑若游云天龙,刷地钉向敌人的心脏之处。 “叮——”利剑入肉,却瞬间停滞在了一寸三分之处。蝠妖的头和视线重新回到原位,而它的左手,正牢牢地箍住了剑身。 “该死!”苏皓失声叫了出来,这蝠妖也太怪物了,在翅膀都难以滑空借力的时候,竟然强行将姿势调整了过来。 形势峰回路转,苏皓气势被破,而蝠妖的势却到达顶峰。悬空的苏皓被蝠妖一脚踹飞,凌空飞了数米后,结结实实地掉在了地上。那地崎岖不平,以那样的力道摔在地上,寻常人怕是早已没有命在。 蝠妖缴了苏皓的械后翻转剑刃,指向苏皓,没有多余言语,不紧不慢地靠近了侧身趴在地上的苏皓。那满面痛苦与狰狞的样子,恐怕是摔断了骨头,无力再战了。 “这场闹剧已然结束了!你的武功基础弱得可怜,靠着那么一点眼力与速度竟然能撑到这个时候,那我就给你个痛快!”话毕,蝠妖大跨一步,就高举苏皓的宝剑,向它的主人夺命而来,银亮的剑身上划过蝠妖与苏皓两张面孔,竟是出奇的诡异。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机关算尽,胜! 说时迟那时快,那火昙剑明明即将要落下去,却被蓄势暴起的苏皓以左手剑鞘勉强挡住,“锵”的一声震耳欲聋,苏皓的左手瞬间虎口开裂,不过这一瞬间的时间已经够了,他的右手挟着墨绿幽影刷地划来!眨眼间掠过了蝠妖的右腕,就像飞鸟点湖。 “你!”蝠妖微微吃惊,下一刻它原本凶恶的脸庞变得异常难看,它的双瞳紧盯着自己的右腕,那里有一处深深的划痕,墨绿色的,还呲呲作响。 青锋反射过洞穴内的微光,然后一动不动,径直地从蝠妖的手上脱落下来。 “我的手筋......你竟然偷......”蝠妖惊怒交加地大吼道,可是早已揪准时机的苏皓已经不会再手下留情,他的眼尖如鹰隼,脚疾如脱兔,他奋力地踢向凌空的剑柄,然后就见红光一闪,那柄锋利的火昙剑就这样直直的插入了蝠妖的腹部——原先的伤口之处。 乘胜追击,或者说痛打落水狗!苏皓一个鲤鱼打挺迅捷地跃起,以敏捷的身法险险躲开了蝠妖阻拦性的一爪,然后欺身而进,右手五指闪烁寒芒,丝毫不顾及有泼妇嫌疑的招式,一爪子挠在了蝠妖的左脸,叫它差点当了完完全全的瞎子。寸步连踏,双手握上剑柄,左脚狠狠的踩上了蝠妖的右脚背,以两人的体重之力将蝠妖迅猛地扑翻在地。抽剑溅血,反握绝刺! “滚!”苏皓已是奇招连出,频频下狠,可蝠妖一身百年资历与强劲修为,又怎会轻易地就此栽在地痞式的拳脚之下。 只听蝠妖大喝一声,急摆膜翼,那宽阔地足有半个窗帘大小的血色铁翼闪电似的抢入苏皓的视野,牢牢地挡住了苏皓的必杀的一刺。苏皓咬牙切齿,墨绿妖瞳中杀意闪如红星。奈何铁翼下力道非常,下一秒就将他整个人退了开来。 好不容易被他压倒的蝠妖借此机会站了起来,血瞳中喷薄出可怖的报复欲望。它挥动着钢铁般坚硬的双翼,就像挥舞着两把战刀,凶狠地逼近苏皓。战刀之翼刀刀破风,剑势难挡下斩斩见血。苏皓见状全力地驱动双腿向后退去,一边也一刻不停地急挥短剑与剑鞘。 然而不过几次交锋,苏皓的双袖已经破烂不堪,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猩红的血痕。 “杀!”第七回合,蝠妖的攻势提升至绝颠,它的身躯与刀翼化作一枚疯狂的陀螺,旋转斩出利刃风暴,这一击悬在头顶,落下的一刻,就是苏皓殒命的瞬间。 终于到了这一刻!面对死神的刀锋,黑白无常的锁链,苏皓毫无畏惧,他的左手不知何时放下了剑鞘,从斜在胸前的肩带中夺出一把闪闪发光的粉末,装有粉末的塑料小袋顷刻间卷入那嗜血的绞肉机,然后——炸出一团绚亮的银火! 银色的粉末燃烧着,银色的火神狂舞着,伴随着蝠妖突遭重创的惨叫,这被苏皓从王昂的一颗颗除妖银弹中取出的弹药粉末,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了它的作用,飞流直下的形势于绝境逆转! “死!”苏皓发出了他最为疯狂的嚎叫,他像是一头终结羚羊的狮子,挥出了他的致命一爪,刺出了他的剑。一剑,穿过破烂如破布的膜翼,直取那颗正在敌人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剑入肉的声音再度响起,可那却并不在那个能将他的精神掀至潮颠的位置。蝠妖用它已废的右手活活挡了这一剑,两根臂骨卡住了夺命的利刃,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就像蝠妖被逆转时的片刻呆滞一样,苏皓的大脑也在此刻一片空白。可是转瞬间他就回过神来,果断弃剑后退,而这正好落入了蝠妖长臂的最佳射程之内。 被苏皓多次躲过的强劲长臂还是捉住了苏皓,巨大的手掌与五指紧紧的箍住了他的脖子,庞大的力道与斗转星移的晕眩同时袭来,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头的右侧的被蝠妖使了十二分力道的砸在了洞壁上。 霎时,殷红肆意流淌。 头脑被重击,视线已经模糊,耳边是温热液体流淌的声音,鼻腔里是血腥味。苏皓被疼痛冲昏了头,依稀间仿佛能听见头骨嘎吱嘎吱地在作响。 完了吧。他心道。 蝠妖重伤了苏皓仍不解气,它抓着苏皓的脖子,又一次,再一次,狠狠地将他的头往洞壁上撞。鲜血更多了,夺目的殷红如溪流在苏皓的右脸、脖颈上汩汩地流淌着,蜿蜒着,一滴滴落下,与洞穴的水洼打起了悲戚的节拍。 “如何?人类。谁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乖乖送死,竟胆大包天地激怒于我。现在你落到我的手上,本尊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蝠妖的眼底尽是狂妄的笑意,它从苏皓的凄惨中汲取快乐。它话是如此,但眼前的苏皓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你......要折磨我......想都别想。”苏皓勉强睁开被血之匹练蒙盖的右眼,他的眼神黯淡无光,但那样的墨绿中,仍然蕴含着足以让妖魔胆寒的不屈。他很怕死,反而因此有了这样的意志。 “哈!大言不惭。”蝠妖怒笑道,然而苏皓却仿佛没有听见它的话,艰难地举起左手的刀鞘,以仅剩的力气击打着掐住自己脖子的大手。这一幕,几乎让蝠妖“嗤”地笑出声来。 “有趣,有趣!还幻想着活命的猎物,最有折磨的价值......”蝠妖话音未落,嘴唇已经挨了一记——苏皓将刀鞘直接掷了过去。 蝠妖的暴怒与施虐欲望陡然被激到顶点:“你......好!好!好!”它狠狠地用脚踩上那落在地上的刀鞘,只听一声“啪”,火红如花朵的刀鞘就被踩得四分五裂。与此同时,左手的力道也猛地加大,直箍得苏皓呼吸困难,面色酱紫。 “杀了你,杀了你!哈哈哈哈!”怨毒如恶魔的笑声从蝠妖的血盆大口中传出,它的嘴角给人以能咧到耳根的错觉,嗜血双瞳中的杀意终于爆发。 它以为苏皓是要借激怒他好早死早超生,不过它最喜欢看的就是人类真正面临死亡的那一刻,那一刻的恐惧十分真实,是在再高的觉悟也无法掩盖的——这个人类会后悔,而它每每看到这一幕,都会像吸了毒一般快活。 可惜它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可......惜,要死的人,不是我......”在窒息的难受下,苏皓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在看到蝠妖神情中那一丝微微的疑惑,他的墨绿眼睛中同样闪烁起着疯狂的光。 “喝啊!——”苏皓于心中大喝一声,左手五指成爪,一缕微弱的气浮现在手的表面,下一刻蝠妖面色大变,两颗铜铃大的眼珠反射性的瞪向脚下。 原来粉碎刀鞘的地方,此刻一片炽热。 呼呼!没有给任何人心理准备的时间,那一瞬间,炽热的烈焰如滑溜的泥鳅从脚底刺溜钻出,扭身化作狰狞的火龙。两股极热的火流一眨眼就盘缠在它的腿上,交织螺旋,恍惚间吞噬了眼前的一切,吞噬了它。 蝠妖凄惨地大叫,它全身冒火,黑红色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焦黑一片。苏皓得幸挣脱了蝠妖的魔爪,伏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豪赌蝠妖心理的反戈一击成功了,不过战斗,还没有真正结束。 苏皓踉踉跄跄地起身,脚步不稳地冲到那正在烈焰中发狂乱窜的身影之前。他快速地抓住了剑柄,怒地将之拔出,然后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在蝠妖的胸膛了斩上了一个大大的斜十字,再对准被火焰笼罩的心脏的附近,奋力刺出。 这一次,再没有什么阻碍。苏皓握着深入蝠妖肉体的剑用力地推了几步,很快,这个高达两米的巨大身影一个踩错,就后仰过了头。 苏皓送剑,任由敌人这样倒地。它如同一只染火的飞蛾,最后折腾了几下翅膀,就跌落尘埃。 结束了,结束了......苏皓的脊椎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支撑身体的能力,他跌坐在地。 眼睛忽地睁开,苏皓用力摇了摇头,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跌坐在地上的一瞬间昏睡了过去。他急忙看向蝠妖的位置。蝠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身上火焰的余烬尚未熄灭,焦黑的皮肤上飘着袅袅黑烟。 还好,他没睡多久。 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头的右侧更是像被铁锤砸了一般的痛。疼痛钻入骨髓,仿佛百蚁挠心。不过这样的折磨,对于已经经历过生死,超越悬殊的差距最终谋胜了蝠妖的苏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了。 他的目的是从蝠妖的口中探出解决妖怪体征对他的困扰的方法。如今敌濒死我重伤的局面,倒是再好不过了。 克服了肉体之痛的苏皓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蝠妖身边。插在蝠妖偏心口的膻中穴上的火昙剑上仍然有着微微亮光,说明一刻钟的时限还未到来。苏皓粗暴的将剑拔出,刷地将剑尖抵在蝠妖的喉结处。 “别装死,你的恢复能力这么强,苍火符对你充其量就是外面看着伤得严重点,根本就害不了你的性命。我数三声你再不睁眼,就永远别想再睁开眼睛。”苏皓冷冷地道。 话音刚落,蝠妖并不拖沓地睁开了眼睛。它平视洞顶,此刻它的眼中没有怨毒,只有认输了的平静。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它的声音,仿佛不像是从他嘴中发出的。 “嗤,在我面前装,找死!”苏皓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他厌恶透了蝠妖,下一刻,蝠妖大呼一声——苏皓将脚狠狠的踩在了蝠妖腹部的伤口上,脚尖在焦血凝固的裂口一抹一钻。 “你!”它的眼神中重新暴露出了恶毒与愤怒,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耍把戏惨胜它的人类,见了这一处视死如归的戏码,竟然动手折磨羞辱于它。 “这才是你该有的表情啊,愤怒怨毒,不甘地恐惧着死亡,这才真实。”苏皓轻笑道,可蝠妖只从他看似和煦的表情中读出深深的阴沉,那不是病态的疯狂,而是刻毒的阴狠。 “你到底要什么?我的性命,对你还有用是吧?”蝠妖惊怒交加,它怕了,所以先一步扮演起了理性的角色。 苏皓仰着头,用睥睨的视线看着脚下的蝠妖,沉默了一会儿,说声了“是啊”。 他放下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 蝠妖这才看到苏皓墨绿色的眼睛。原先光线昏暗,再加上战斗激烈,它没发现,现在看过来,它才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你的命这般硬,原来你早就不是人类,是一个妖怪了。”蝠妖道,却不敢露出它最想露出的讽刺笑意,“好好的人类变成了妖怪,再加上你独身涉险未带石棍,还有你的指甲......” “不错,原先我也不明白,现在看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在他坠楼时,或许是石棍进入了他的体内,用他所不知道的妖神奇力恢复了他本该致死的伤口,也让他变成了妖怪,而能察觉妖气的墨绿色妖瞳与和与石棍同样对蝠妖身体具有腐蚀能力指甲就是完美的证据。 “所以......”蝠妖欲言又止。 “我要你告诉我隐藏妖怪体征还有妖气的方法,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苏皓道。 蝠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确有办法,并不难,只要修炼一门妖族功法,将修为正式踏入后天下品就可以自由收放妖气与体征了。再学点隐藏修为的法术的话,一般检测妖气的装置都不会对你起反应。” “哦,是么,那么你又是什么修为?” “后天上品。”蝠妖老实道。 上品?那还这么弱,苏皓腹诽道。他自是不知道石棍对蝠妖的杀伤与削弱作用有多大,况且他自己使的还都是一些让敌人致残的招数。 苏皓思考片刻,道:“那还磨蹭什么,快把功法叫出来。” “我被你放倒在地,你还拿剑指着我,我的身上又没有口袋,叫我如何给你取功法来?”蝠妖哼道。 “那东西在哪里?” “在洞穴深处,我的老窝里。” 苏皓的眼中闪过一串寒芒,他几乎就要以为这是蝠妖的奸计,克制不住自己握剑的手。 不过杀了蝠妖纵然能一朝成名,可是自己体内最根本的威胁却没有解除。他可不是为了名利可以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人,他之所以拼了命,正是为了保命啊。 “好,不要耍花样。”苏皓看着蝠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蝠妖以为自己这就自由了,脱了喉前剑的威胁,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洞穴不说山路十八弯,但是对于刚来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迷宫。到时候随便一钻,这人类就慌张到天上去了。 然而苏皓,再一次粉碎了蝠妖的小心思,“哧”地一声,利剑破皮入肉,它感到左肩一阵剧痛——苏皓竟是将它的琵琶骨给插断了,还穿了它身下的翅膀。 再一次对上墨绿色的瞳孔,蝠妖只觉着眼前的人比它自己还像妖怪,还像恶魔,这人类要是狠毒起来,简直远胜妖怪千倍万倍。折辱阶下囚,他竟也做得如此顺手。 “走吧——”苏皓让开了身子,由蝠妖自己起来。他拉长了的音调如同鬼差的催命铃音,一时间,蝠妖竟然忘了逃跑与复仇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秘法到手,方得始终 跟着蝠妖深入洞窟,一路上苏皓见到了极多极多的交叉穴道,估计用来防盗墓贼的古墓也不过如此。也不知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蝠妖自己挖的。 苏皓一直数着步数,大概有一百步左右,眼前的空间突然柳暗花明地变得开阔起来。苏皓看到了一处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圆形大厅——就在出了洞口的下方,矮上三四米的位置,乍一看就如同往小型天坑里探头。而下面的洞壁色泽青蓝,粗糙间还能零星看到一两点亮光。 “这是——矿石?”苏皓问道。 “没错,颢山地下的极深处是一处矿脉,南青岩。这种矿石既可以当做火行法器的炼制材料,又可以提取精华做成供修士、妖怪修行的灵石。” 修士乃是可以吸取天地灵气,施展法术,以成仙为最终目标的一群人类,不过在当今,有天赋的人类比大熊猫还要珍惜,修士这种说法,也不再普遍了。 “原来这里还算是一座小型的洞天福地,怪不得你取在这里做窝。”既然蝠妖不带恶意地主动介绍,苏皓也不再一直扮恶,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和平静的苏皓。 两人走了几步了,蝠妖便停下,他指着洞壁上的石门说:“就是这了。” 苏皓点头示意,蝠妖推开石门便进入。昏黄色的灯光从石门与石壁之间的间隙中透了过来,苏皓微微吃惊,难不成蝠妖的老窝还有人类用的物件。 事实远超出苏皓所料,他进入了一个高约五米的巨大房间。天花板和墙壁自然是青蓝色的石壁,头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铜环灯,古朴的三四个铜环重叠交错,仿佛虚蕴一个地球。铜环上有着七七四十九只白烛,是开辟这暗色的空间的唯一光源。 再看陈设,如立松般长久直立在一旁的是同样堪称巨大的木质书柜,光看那浩渺如烟海的书背、古卷、玉简,就知道不是一朝一夕能堆砌而成的。还有人类常用的一些家具用品,比如说标志考究的书桌,典雅的雕纹镂空茶几,几只小凳,几个藤椅。装点用的符合妖怪奇诡审美的壁画与妖异色的花瓶也少不了。 苏皓确实被震撼到了,这里的一切有着磅礴气势,给苏皓一种即使你拿着剑架在主人的脖子上,也无法反客为主的感觉。不过这真是是蝠妖的居所?它真有这样的品味?不过一只吸血妖怪而已。 还有那些凳子,绝不像是独居且无人拜访的人家里会有的东西。 苏皓的警觉重新占领精神的制高点,而蝠妖却是归家般的放松与随意。 蝠妖走到书桌旁,取了一个精致的小方木盒,苏皓连上前几步,“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蝠妖从盒子里取出一枚丹药,不顾苏皓威胁地吞了进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从两米多高的巨型妖怪缩小成了一位身高与苏皓相仿的年轻男子。 如瀑的黑发披在男子光滑而毫无遮挡的身躯上,苏皓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眼前的年轻男人已经披上了深红色的锦制睡袍,长袖长摆,颇有气度——如果不看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醒目的五道抓痕的话。 “既然到了这里,就暂时放下先前的一切仇怨吧,毕竟你不稀罕,我可稀罕这里的物件呐。”男子转过了头,正视苏皓,白皙如玉的脸上看不见先前的一丝怨恨与狰狞,除了一身红色再看不出与蝠妖有什么关联。 “刚刚我吃的是人化丹,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乃颢山南青洞之妖,傅臻魔是也。” “傅臻魔?”苏皓心里奔腾过万千野马,他再一次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阴柔的古怪男子,这家伙是,蝠妖? “喂,傅某已经自报名讳了,人类,你不打算告诉傅某你的名字吗?”傅臻魔提醒道。 “哦,我叫苏皓。” “苏皓......我记下你这个狡猾人类的名字了。”傅臻魔缓步绕到书桌后方,苏皓任由他离开人质的范围——反正他的琵琶骨已断,看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枚玉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答应了你,就当换我这条败北捡回的性命。”傅臻魔将玉简递给了苏皓。 苏皓奇道:“纳灵术?汉字?”他看着玉简上那几个方正圆润的汉字,莫名的有点不适。 “当然是翻译品,你以为我会给你原版吗?你又看不懂。”傅臻魔调侃道。 “原版就是古文字?基础的修行功法就如此玄奥了?”苏皓问。 “哼,你对此涉猎太浅,我说了也白说。总之,这并不珍稀,是寻常修炼功法。” 苏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吧。能问你一个另外的问题吗?是关于石棍的。你早就想得到石棍这个秘宝,可是它却进入了我的体内,你不懊悔?”苏皓问道。 “懊悔?当然懊悔!先前是我先感应到了它,可是它竟躲起来去找了你,而且东西进入了你的体内与你的血肉之躯融为一体,难道我杀了你,还能把石棍取出来不成?” 傅臻魔轻描淡写的道,他很诚实地承认了自己的不甘,这却让苏皓的心里产生了一股别样的意味。 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轻轻地搏动:“你明明应该是一副嗜血蛮荒的嘴脸,为何现在如此的温文尔雅,被要挟却坦荡自若,一副气度不凡的模样,仿佛,我才是非正义的一方!” 当然,苏皓不可能把他内心所想暴露出来,只是这小小的心火之苗,总有一天会成为燎原的雄雄烈火。 “所以只要修炼了这门功法,就可以隐藏妖怪体征了吗?”苏皓压下心中念头,求证似地问。 “没错,入门大概十三天左右,是妖都可以修成的,因为妖和人类不同,是被未曾被上天放弃的种族。” 他这句话就牵扯到这世间的另一个现状:近千年来天地灵气逐渐稀薄,人族的灵根越来越少仿佛上天不再愿给予,但妖怪却依然能修行。这一来一回,两者实力就拉开了差距。 “好,我姑且信你这一回,只要你的方法有效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我苏皓也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定不会将你的居所暴露给任何人。”苏皓肯定道。 “行了,拿了东西就走吧,需要我给你指路吗?”傅臻魔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不必,我自己可以。”他在鞋底抹了东西,手电筒一照就可以寻着印记走出去。说罢他再次环顾 了这宽阔典雅的房间,推着石门离开了。 他计算过时间,一刻钟快到了。 待门口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傅臻魔这才完全躺倒在藤椅上,宽敞的深红睡袍轻轻覆着他受伤的躯体。人化丹有着转换人妖形态的功能,虽然会一定程度上让他发挥不出原本的修为,但具备加速再生的奇效。可是被石棍与苏皓指甲伤过的地方,一直难以彻底修复。 这样的奇耻大辱与刻骨仇恨,他可以用演技将之完全遮蔽,但在内心深处,却是一丝一毫都不会减轻忘记。蝠妖是睚眦必报的种族,苏皓震惊于傅臻魔的气度,其实,本质上是没能看穿傅臻魔的心机。 “背信弃义?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人类,你竟然真的会以为我堂堂傅臻魔会将自己的把柄交在一个人类手上,由你去决定告不告诉他人?温室花朵的智慧,就算千虑一得,终究不过是三流。” 他嗤笑完,静静地将身心沉下。 且说苏皓离开了洞穴时,天尚未亮。他趁着天边的鱼肚白尚未升起,翻墙摸回了寝室。 在出发之前,他已经将备用的衣物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在回去的途中换掉了那沾满自己与蝠妖鲜血的黑衣。 凌晨时分,苏皓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寝室床上。天色已经微亮,但他睡不着。这个时候,想必周子棋和周沐都早已深入梦乡了吧。 沐浴了热水的身体比之前舒服多了,不过头侧边的伤口还是留下了,身子骨也跟散架了差不了多少。这些都要编个借口,或许还要去一趟医院检查一番,免得周子棋起疑。 翻来覆去后,苏皓第八次拿出了包里的玉简,纳灵术的那几个大字异常的醒目,仿佛是在提醒苏皓,这一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从最初的愕然,到紧张的盘算,瞒天过海,虎口拔牙,终于终于有了回报,而这回报,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这是一种从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安心感,短短的几天,几乎让苏皓觉得之前的碌碌二十年,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还有童晶儿。苏皓将玉简妥善放好,又拿出那枚被他修补好的铜镜,他看着看着,想起了童晶儿那张梦幻般可爱的脸,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香甜的梦,梦里有慈祥的双亲,可靠的周子棋,潇洒的周沐,温柔的童晶儿,一切都很幸福很幸福,仿佛在梦里度过了一生。 再醒来时,耀眼的阳光已经温暖了他的全身,他摸了摸眼角,湿润,有泪。 “等着我,很快,我就会重新回到你们的世界,再也再也不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修炼十三日 早上,周子棋和苏皓在校园里打了声招呼,一起吃了顿饭。周子棋说他就那一晚不在,之后还和以前一样住在寝室里,苏皓表面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背地里已然准备起来。 当天晚上,整零点。 苏皓从假寐中醒来,他取出一根安神香点上,片刻后青烟袅袅,萦绕着整个寝室。 周子棋睡的更熟了,苏皓才放心。他穿上衣服鞋子,看了看窗边的明月。纳灵术上写,零点至日出前,是天地灵气最浓郁的时刻,初入门的修行者最好在此刻修炼吐纳,效率才最快。 同样,零点了,管理宿舍楼的李宿管也已经回去睡觉了,此时此刻,不会有任何人打搅到他。 苏皓迈着轻轻的步伐走到了门边,缓缓地打开门,走了出去。一路直上天台——他们大楼的天台一向是不锁门的。 明月西照,踏上天台后,苏皓找了个迎月的地方盘膝坐下,内心默念早已烂熟于心的吐纳口诀。静心神,通七窍,吐浊吸清。慢慢的,丹田便有些温热。 不管这纳灵术是真是假,都是他拼尽一切所得来的东西,更何况蝠妖巢穴的情报正把握在他的手上,他已经没有理由去怀疑去犹豫了。 修行。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照旧,第四第五第六天。 妖怪果真是有天分的,六天过后,他已经能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中与众不同的灵气,不仅是奇经八脉,丹田聚气,连全身的毛孔都通达起来。沉入修行之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空灵,仿佛要融入这天地之间。 蝠妖并没有骗他,这让他放松了许多。白天他继续校园生活,夜晚便跑来打坐吐纳,精神不仅无碍,反而更加好了。 然而第七天,纳灵术上所述的修行程序上了个台阶。这是第一个关口,他需要让身体与天地之间存在更为广阔的通路,可是除了七窍与毛孔,哪来的通路呢? 血。纳灵术上写着,以血为媒,以伤为窍。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修士在修行的长途中难免会有战斗损伤,但是伤痛加身时就会使低境界者难以静心吐纳,七窍的清浊交换也会因为精神的不稳失了法,保不齐会走火入魔;同时,这也对在战斗中稳定地施展法术也有所帮助。 最核心的理念是,血对外界的敏感会使修行者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变得飞快。 苏皓勉强相信了一回,用刀子在手心上割了一道,钻心的疼。但很快他就体会到天地灵气、血、丹田,三者交汇的魅力。灵与血的融合,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灵气于体内的存在感,更好地控制体内灵气的流动,对自身肉体的熟悉与精密控制,也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血与灵的共通,是否就等于肉身与法力的共通呢?苏皓想道,这也许是纳灵术的理念之一吧,毕竟功法千千万万,以前的基础仙法都有五行,都分三六九等,这一部的妖怪的打底功,想必也有着它自己的特点。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时间飞逝。 早晨,学校,体育场。 “苏皓,last one!”身穿黄色队服的班长双手作出标准的预托姿势,黄蓝相间的圆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平稳的弧度,精准地落在他的手心,而后,他将球飞速托出,大喊一句。 “来了!”同样身着黄色队服的苏皓“登”地一声从五人中箭步飞出,四步落下就是一个斜跳,拥有匀称而有力的肌肉的右手早已摆到了完美蓄力点。起跳的时间还要早过班长托球的时间,而现在,球的轨迹已然与他挥臂的轨迹重叠。 “砰!”重力扣杀。强劲的手掌包住了高速旋动的球并将之怒扇而出,轻易扯碎了对方勉强跟上的两人拦网,而其后方的人反应难以跟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炮弹似的球重重轰在了己方边界上。 “哔——”哨声起,班赛结束。 “苏皓,真有你的。”双方握完手后,一群人围着苏皓笑道。 “嗨,都是班长配合得好。”苏皓谦虚着。 “怎么会,最后一球,绝杀!哈哈哈。你啥时候攻击力变得这么强了,主攻手?” “你就别逗我了,对面不拦出界了都。”苏皓叹了口气。眼光转向圈外的班长,他正对他点头微笑。 学校的日常,该有还是得有,总不能忘了当初吸引童晶儿的老本吧。唔,忘了她是人造灵了,那我的英姿到底是谁欣赏来着? 靠,原来她真是骗我的么。苏皓猛然惊觉,一脸迷离。 最后一天。 和前十二天一样,一样等到钟表的指针划过十二点的位置,苏皓点起安神香,蹑手蹑脚地穿上他的黑衣,离开寝室,走上天台。 静悄悄的宿舍走廊上,此刻却并不安静。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气呼呼地拿着记录册,在走廊上走着。 “427的学生真是毒,我盯了他们这么多次,就是死不悔改,看来有必要让他们知道我什么叫几率。”这位李老师,刚刚将某个寝室通宵开黑玩游戏的违规行径捉了个正着并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他 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十分了,超时了。 “哎,去睡咯。”他晃晃悠悠地下楼,走向下一层的自己的房间,然而在他经过苏皓寝室的时候,好死不死地停了下来。 “嗯?怎么有股烟味,难道苏皓和周子棋这两个小家伙会抽烟?”他自言自语着,轻轻推了了门进去。 他从事此行十年有余,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精通翻宿舍阳台的技巧,精通即使杆子架在门上仍能静悄悄地推开门不被发觉的技巧,虽然到了大学宿舍需要管的少了,但他宝刀未老,这一推门即使是这两人真的在宿舍抽烟,也不会有丁点发觉。 不过显然宿管大叔是想太多了。他进去后,只看到睡得沉呼呼的周子棋,还有书桌上的一根头顶飘烟的安神香。 “咦?苏皓呢?去哪儿了?记录上明明显示他回寝的......靠,竟然偷跑!别让我抓住他!”一时间,大叔的心里尘封多年的热血一股脑的燃烧起来,与不安分的学生斗智斗勇,是最能让他重回年轻态的事情了。 “还点香?很危险的好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皓那小鬼干的。”大叔为自己的尽职而感到自豪,他随手熄了苏皓点的安神香,再静静地离开寝室。 “唔——”门关上后,周子棋梦呓一声,翻了个身。 天台,苏皓的修行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刻,最后一天他的血灵融合将彻底稳固,从此踏入后天下品。他为了一次成功以免夜长梦多,按照纳灵术上描述的大放了一次血。 他用鲜血在地上涂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自己坐在里面,双手结印虚托,手腕伤口朝上。 不一会儿,海量的灵气被血阵吸引过来,闪闪如星辰之屑的日月精华从空中缓缓飘落,宛如仙使,好不美丽。 “接引日月精华,成功了。”苏皓大喜,他心中默念口诀,吐纳呼吸层层递进,最终将这一份精华完完全全地收入体内。 下一刻,他的丹田犹如火烧,全身上下经脉发烫,面色肌肤忽冷忽热,表情痛苦,显然是在强行忍受。 但他脚下的血阵恰好在这时亮起猩红的光辉,血阵之光恍若凶兽之眼,一闭一睁,苏皓的身体也开始响应,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的肌肉皮肤逐渐萎缩,从精悍到正常再到瘦削,强大的肉身血力将暴躁的过量灵气包裹起来,并与之融合,吞噬,逐步化作苏皓丹田内安安分分的法力。 突然,苏皓仰天大吼,只听“轰”地一声,他的周身毛孔炸出朵朵墨绿妖气,妖气滚滚拧成一团,形成一个小型旋涡围绕本体而转。 月黑风凄,墨绿色的风暴忽涨忽减,聚拢着天台所有的飞沙走石,不受控制地打着旋。不过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妖风渐渐变弱,被苏皓吸回体内。 结束了。他睁开眼,抬手抬脚端详着自己的身躯,感受着体内大涨的法力。 身体比以前瘦了不少,但却更加有力了。这就是后天下品,他现在对妖气与体征已能收放自如,再也不用靠假瞳假指甲来掩饰了。 他看着地板,用脚踩了踩干枯失色的血阵。血已经干了,干成破片一样的屑,一踩就碎,随风飘扬。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了,我可以无拘无束的生活,再也不怕了!”苏皓面对明月,畅快地笑着,此时此刻一切都已落幕,也没有出现坏他好事的人。 再也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他心想时,身后的门竟然吱嘎地打开了。一个熟悉的粗犷中年人声音从背后传来。 “喂!苏皓,是不是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到天台上干嘛?欠批了是不是!” 啊——这是来自人类世界的声音,此刻听来,虽然是被抓个正着,却悦耳无比。他的指甲和瞳孔已经恢复了人类的颜色,他要以一个转身告诉这个世界,他回来了。 “宿管好,我马上回寝。”苏皓回头,春风满面地笑道。 眼前的宿管的脸还是和原来一样,却莫名多了几分亲切。然而,他的表情抖然变得惊悚,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鬼怪,下垂的眼角扬得老高,嘴唇哆哆嗦嗦,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这让苏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喂,您怎么.....” “妖......妖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杀人灭口,后悔路断 “什......” 瞬间,苏皓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他先是错愕,再是恐惧,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面带恐惧的男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到底是谁!半夜在学校天台究竟想做什么?”宿管大叔怒斥着他。他一边喊一遍后退, 突然就掉头向着门口跑去。 “你!停下!”苏皓还不明所以,但他知道事情远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要是再让这个人跑掉,估计就完了。 心思电转下,漆黑的眼珠重新绽放出墨绿的精光。墨绿妖气萦绕于脚掌,脚底生风,急速腾挪! 他一眨眼就越过了中年男子的身位,挡在他的面前。可是这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恐惧地舞着双手抓向他。 他可能是想推开苏皓好逃走了的,可是苏皓情急之下想也没想就是一记横踢,砰地一声就将男人踢翻在地。他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着。 苏皓谅这人也逃不掉,赶忙掏出怀里的镜子一看究竟,而当镜面上的图象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疯了。 那上面映着的是一张又老又丑的阴森面庞,恶心的皱纹爬满原本青春秀气的脸,而皮肤好像是因为贫血,呈现出苍白如雪的薄,青黑色的血管密布其上,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为什么大叔一瞬间脱口而出“妖怪”二字?因为就算是他本人看到,也只能想到这个词。 这会儿,他自己都被吓退两步,大脑一片空白,心底里无限的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这个怪物,为什么要伪装成学生......”大叔在地上捂着肚子抽搐着,那一脚的力道实在太强劲了,仿佛内脏都因此移形换位。而在大叔说出这一句话的同时,空气彻底安静了,犹如一潭死水。 如果刚才的丑态还可以用化妆来蒙混过去,那这样的速度与力量,还有重新暴露出来的墨绿的眼睛、指甲、妖气,又该如何解释呢? 毫无办法了,苏皓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绝望的情绪,他生无可恋地望向躺在地上的宿管大叔,冰冷如机械地道: “为什么,你要过来发现我?零点之后,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睡觉呢?明明今晚过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发现我的不同,我就能永远过平凡的生活了,为什么,你却要莽撞地打破这一切!”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已经变得歇斯底里。他的声音沙哑干枯,已经完全听不出原来得清秀男声。苏皓的眼珠子开始泛红,血丝交叉密布,一步一步如钢矛驻地而走缓缓靠近对方。 那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大呼救命。 “你究竟想干什么!别,别杀我!有话好好说,苏皓同学,杀人可是犯法的,你年纪轻轻......”他干笑。 “嗤。”苏皓冷嘲一笑,犯法?我的妖怪身份一旦被知道,就算是任何罪过都没有,也只有死路一条,哦不,或许能加上一条“故意混入人类社会意图制造恐怖袭击”之类的。 “闭嘴吧,你这该死的搅局者!”除了杀人灭口别无他法了,恶念一旦萌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难祛除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存了动手的心思的,可是刚当他举起掌刀时,就莫名联想到酒店里自己与蝠妖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为什么自己下不了手呢?善?这种蹩脚的伪善,把他害惨了啊! “喂!喂!你可千万别动手啊,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还能躲进深山老林,躲去其他城市过日子,可是你要是杀了我,你就会被警方追杀,触犯法律的罪是很沉重的,你年纪这么小,会承受不住崩溃的!” 大叔为了保命口吐连珠,平日里只会那几句训斥话的嘴巴一下子就将利害关系阐述得清楚明白。 他生怕苏皓真的要杀他,他家里还有老爸老妈老婆女儿要照顾呢。 “还有,你要是真的杀了人,你的朋友周子棋就会非常失望,会对你敬而远之,你的爸妈也会被邻里街坊指指点点,你的愿意把自己的罪分给你的父母你承受吗?” 最终,大叔急中生智,大吼出了这样一句。苏皓一下子愣住了,眼珠一动不动,心却飘向了远方,脚步也停了下来。 是啊,我自己已经受够了,还要让父母...... 苏皓动摇了,大叔心底一松。他成功了,他成功说教要犯错的孩子改邪归正了。 几个呼吸后,苏皓的心思又回到眼前这个大叔的身上。真高明啊,“我会帮你隐瞒此事”这样的话都没有说,自己就被打败了呢。如果他说了,或许自己难压疑心,反而会更加坚定。 看样子,苏皓是放弃了,大叔心头一喜,就要站起来:“你请假吧,把脸搞回原样子,这样弄得多不人不鬼啊,我会帮你隐瞒此事......” 就在这针线隙间的时刻,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苏皓的背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太熟悉了,而正是因为这样熟悉,听在耳畔才宛如平地惊雷,叫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子棋。 几乎是一瞬间,大叔的表情变了,他慌张地大吼道:“周子棋,快跑!他不是人,他是......” 立谈之间,月亮都变了神色。月黑风高下,一道漆黑的身影凶猛地撞在了中年男人的身上,阻断了他将要说出的话。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几步就被苏皓捉着一起冲出了天台。 他们悬于空中,然后坠下,再也不见。 周子棋被吓呆了,他惊叫一声追了过去,还一脚踩在血迹斑斑的图案上。他满脸不可置信,还硬是要向天台外的楼下看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风呼呼地吹动周子棋单薄的衣袖。他回头看向地上残破的六芒星血阵:它的身体正在一片片飞往天空,被风剥蚀消亡。 他走上前取下一片,端详着,轻轻的嗅着气味。 这是抓住凶手唯一的证据。再联想到自己突然醒来看到的空旷无人的寝室,凶手的身影,在周子棋的脑中缓缓成型。他根本不愿去想,可是刚才的画面冲击性实在太大了,叫他难以克制自己纷乱的思绪。 “千万......不要是你......”他喃喃着,最终将手中的血片抛向空中,任凭善恶不分的晚风将它永远带离,他几脚就踩碎所有的干枯血渍,叫它们统统消灭在大自然的尽头。 今晚,周子棋彻夜难眠。 颢山,一处密林角落。 一个黑衣男人一把将扛在身上的中年男人摔在地上。他一落地就大咳小咳,显然是被堵在他喉咙的妖气憋坏了。 肚子很痛,他这才掀开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一看:腹部有一个深深的小洞,血从里面涓涓流出,都是乌黑乌黑的。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他痛苦地大叫道,喊到眼角都涌出了泪花。可是密林幽幽,既然苏皓敢放他说话,就笃定了周围不可能会有一个人。 “好吧,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给你磕头行了吧,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男人终于服软了。这个年纪比苏皓还大上二十余岁的家伙就真的在苏皓面前跪下来,用力地磕起了响头,磕到额头殷红,磕到自己都气喘吁吁。 而苏皓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默地看着他。 既然到了这里,苏皓就已经决定灭口了。也许之前自己还在纠结与父母有关的事情,可是自从他说到“容貌”这两个字后,自从被周子棋当场发现后,苏皓就已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为什么给我磕头呢?无论你如何地卑躬屈膝,我的选择都不会有改变,而我这最后的选择,偏偏都是被你逼出来的,我又......去哪里倾诉呢? 再说一个字都是多余的,但是苏皓还是张开了口:“老家伙,你还是放弃吧。” 九个字,让这个男人委曲求全的动作顿住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只再也抑制不住被审视的羞怒的野驴,扑向一直如阴云笼罩在他头顶的恶虎。 又是简单的一脚,男人只一个回合就被撂倒,并且伤得再也站不起来。 “你这个恶魔,你会遭到报应的!你终将被警察绳之以法,你要死!你要死!”他面孔狰狞,再没有理智地狂叫道。 骂的好。苏皓心中暗暗道。 此时此刻,苏皓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心偏向哪一方,明明思想矛盾地仿佛裂成两份,将执行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的动摇。 “你说错了,但杀你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该死的人。而正是如此,我才不要死。因为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我杀妖救人,却反被命运捉弄变成妖怪,要被人妄断死刑。即使这个社会的道理容不得我,我又凭什么要放弃求生的权利?” “你说的对,这事关我的父母,我的朋友。可是我杀了你,再骗骗他们,总比承认一切,承受一切要好的多。难道我被当成妖怪被捕,我的父母就不会受风言风语吗?这对他们来说更残忍!所以,不好意思了,你撞了破我的秘密,那就由你作为祭品吧。你的死会换来我的活,我要吸干你的血,恢复我的容貌!” 积压在心中多日的怨念终于爆发,他是人啊,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怎么会一直默默承受不甘,人性两面,本善在左,本恶在右,他不甘,所以他要搏!欺骗,暗算,折磨,刻毒阴险,歇斯底里,肆意妄为! 然后迎娶名为光明的虚伪新娘。 他一把制住趴在地上的李大叔,就是狠狠数脚下去,直踩得男人口吐鲜血,再到眼神涣散,动弹不得。 他取出玉简。修为进阶至下品后,他就开了神识之窍,现在一眼看去,原来那什么傻*透顶的纳灵术根本就是骗人的,玉简的内部,刻下的灵迹写着端端正正的三个字——血精术。 蝠妖心怀叵测地给了他一本妖族功法,还是嗜血邪术,自己被蒙在鼓里还练得如此起劲,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仰天大笑。 不过那些事情稍后再算,血精术玉简上写着此术在灵血融合后依靠自己的肉身精血换取修为,而当本体肉身枯竭后,就需要吸食他人的精血,回补自身。 看了几遍后,苏皓就明白了吸血邪术的用法。虽然他抵触这一切,但是事已铸成,既然已永无翻身之日,索性,就做得彻彻底底,反而还容易粉饰太平。 把牙齿挪到猎物脖颈的位置,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妖功运转,两侧嘴角下的两颗人牙就变得尖锐异常,活像是蝠妖的吸血獠牙。 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血精术,血妖众,傅臻魔 沉浸在静默黑夜的颢山小道,染血的野草深深地埋下它们小巧的头,刺鼻的血腥与潮湿的土壤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闻的恶臭。 形如王昂一般的干尸,此时正扭曲地躺在苏皓脚下。苏皓他一袭兜帽黑衣直立在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上的干尸,片刻后擦去了嘴角深红的血渍。 噼啪噼啪的声音稀稀落落地闯入他沉思的世界。绵绵细雨渐渐进化,成为声势磅礴的倾盆大雨,哗啦啦地雨水在原本幽静的林间暴动起来,打翻树叶,缠绕树茎,浸润泥土。 所有的一切都在交相呼应,打起足以穿透灵魂的鼓音。最终整片整片的视野里,只剩下肮脏的泥水在持续蜿蜒着,长久不停。 “下雨了......”苏皓怔怔地看着脚下的干尸被泥水冲刷,被泥流掩埋,消失不见。 老天在哭泣吗?是为他的命运而落泪,还是对他的抉择痛心呢? 他从未见过如此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沉地仿佛要滴下墨汁,电闪雷鸣,白光照耀的人脸都是苍白的,可怕的。这样的天气倒与他的心情别无二致。 周遭是如此的嘈杂,令人心烦,但是苏皓只剩下哑然,不知该去到哪,回到哪,这一刻那个一直维持着他,支持着他前进的目标消却了,心被黑水玷污,全身上下毫无力气。被雨打湿的面庞恢复了原先的年轻模样,代价却是心底永远失去了什么。 “选择得好,苏皓。”轰隆*光下,大地被再次照的透亮。一个温雅的男声撕开绵绵雨夜,一把扯碎了他越团越乱的思绪。 苏皓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者内衬锦绣红衫,外披沉黑斗篷,他举着一柄纯黑的伞,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笑意。 忽地,苏皓箭步转身,施了墨风的一拳狠狠地捣向傅臻魔的面庞,但他面色不改,轻描淡写地一掌接住。 “在此地争斗毫无意义,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我特地来接你的,来我的洞府吧。” 说罢,傅臻魔主动让了拳,头也不回的向密林走去。苏皓阴着脸,咬了咬下唇,最终放弃了攻击,跟了上去。 像一架失去了关键零件火花乱窜的机器。 傅臻魔的书房。 雨夜很冷,地下的空洞也有些潮湿。苏皓与傅臻魔对坐在一座精致的刻妖暖炉前,四目相视,沉默许久。 本来是该发怒的吧?被蝠妖欺骗错修嗜血邪术,不仅失去了回到人类社会的机会,还犯了杀人的大罪,永无翻身之日。可是现在与仇敌面对面,却提不起战斗的欲望。 全身松松垮垮的,潮湿入骨,就是连温暖的火炉也难缓解一二。 “我最终还是堕入了你的陷阱之中,真是高明,被逼到了绝境还能反将一军,我就算是怀疑你所给之物,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苏皓认输,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他又说:“不过,你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我是杀人吸血了,可是除此之外,并不能体现你的报复有多成功。” 一层橘黄色的光晕镀上了傅臻魔英俊的面庞,他轻轻笑道:“是啊,既然你看得开,那么就算不得报复了。不过在告知把你邀请到这来的目的前,本人还是要由衷的赞一句,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呵。”苏皓付之一笑,只是笑声听起来有些尖锐。 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生死关头,为了自己的性命,他的欲念能成为如此大的行动力。到现在,后悔的心情都迟迟未能卷土重来。 “不瞒你说,你修行的功法真名血精术,是一种靠祭炼鲜血来获取修为的邪功。” “我知道,我看到玉简里面的内容了。” “那你已经修行成了。”傅臻魔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正经起来,“我还要告诉你,这不是一门普通的邪术,它的原身不仅不低贱,而且很神秘。很多陷入绝境的妖怪甚至除妖师都为了这股能速成力量的强大魔力而心动。现如今落到我们手里,我们血妖众。” “血妖众?就在这里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苏皓有些惊讶。果然,这么多陈设,一点也不像是独居妖怪会有的。 “没错,说是‘众’但实际成员不多,目前加上我一共五位。我们联系有张有驰,人化丹的效果很好,这让他们在人类社会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过每个星期六,我们都会聚首一次,就在这儿。”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苏皓见缝插针。 傅臻魔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故作神秘。”苏皓哼了一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他翻腕手掌心朝上,淡淡的墨绿色妖气从掌心涌出,像一团烟雾。烟雾并不是纯粹的颜色,里面还带有若隐若现的血丝,十分古怪。 “呵,刚入门者竟能有如此法力纯度,看来石棍所给予你的天赋不低啊。”傅臻魔轻描淡写地评论道。 “怎么,嫉妒了?”苏皓轻蔑地歪了歪嘴角,“听你滔滔不绝了这么久,也不如我自己修行实践得来的认知有用。诚然这是一门不错的秘术,也难怪那么多心怀鬼胎的人或妖趋之若鹜,不过弱者就是弱者,就算修炼了血术充其量也只能当正义人士扩大威名的垫脚石而已。我并不想气你,但事实就是如此。” 傅臻魔修长的凤目微微眯起,眼角的红妆让他显得更加妖媚若水,全然不像个魁梧的巨蝠。 他温和的声音中带着锋芒:“你在嘲讽我出身低微么?你现在的这个举动,很不成熟。” “可笑。”苏皓扬眉,瞬间一扫之前的所有颓势,仿佛之前都是演戏一样,他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很好奇,什么时候我们能这么和睦地面对面坐着谈天说地了。” 傅臻魔也站了起来,玫瑰色的妖瞳中刺出一道精光:“说的是。不过你悍不畏死地来这就是要套我的话?你真以为动起手来我会稀罕这个书房?不,你根本就做不到那一步。” “是吗?托你的福我得了不少法力,但它是否继承了腐蚀的特性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自己并没多少自信,你愿意试试吗?”苏皓挥了挥手,墨绿色的法力在空中凝成一条细小的鞭子,舞了一圈。 傅臻魔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条毒蛇。青出于蓝,生而知之,没有比这更能刺痛蝠妖的了。 “哈哈,就当是个玩笑吧。”突然,苏皓收回法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打着哈哈,“言归正传,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并说了吧。”。 “算你识时务,我正有此意。”傅臻魔也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道:“现今你修行邪术又身负一条人命,一旦被揭露人类社会将再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只有依傍于我们一条路。” “我们可以教你修行,教你法术,教你生存所需的战斗技巧与智谋诡计。这也正应了你刚成为妖时力量弱小却敢涉险到我这来套取情报的选择。而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受我们控制的不会背叛的除妖师。” “哈!哈哈哈哈,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苏皓笑得快要岔气了,笑到眼角出了泪水,“你费尽心机连尊严也不要地放弃操戈,就是为了让我当你们的卧底?万一我只是恰好有了除妖法器,而不是除妖师,那你不是出糗出大发了?” “我从未看走眼过,人类。”傅臻魔自信地道,“你自以为聪明,尽使些不入流的小计谋,除了我一时大意被你所趁,其他的,你可就远远不如傅某了。你要是真的看穿了傅某的本质,就不会相信我会放任你离开,你也不会修炼邪功,也不会被我反戈一击。”他笑道。 “还有,再让我猜猜,你是否对那场洞穴之战有所留恋?战斗的刺激如何,敌人的鲜血如何,你再想想,你真的能完全放下这些,故作安然地回到平庸的人类生活中吗?腐烂在无穷无尽地追求物质的生活中,这样真的幸福吗?” 苏皓渐渐平复了大笑。他的神色平静异常,橘光揭开了他藏在黑暗中的面纱,展现了与阳光完全无缘的姿态。 “傅臻魔,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你比我更了解我的,我可以加入血妖众,我也可以告诉你除妖协会的情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魔头,只不过有点脑子,有点阴险罢了。而我做到这一步,完全是逼不得已。” “我的坏只在于我不会在铸成大错后停滞不前,犹豫着等待死刑临头。不要以为你的连环计真的污染了我,也不要因为我‘堕落’成和你一般样子而兴奋,那样的话,终有一日你会付出代价。” 傅臻魔反唇相讥:“你觉得的你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吗?呵,我就当是你曾为人类的嘴硬吧。还有暗算这种事情,不是光靠嘴上说说,若真有一日你胜过了我,我们就刀下见生死吧。”他并不在意苏皓的这番话,因为百年的经历告诉他,这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曾经是那么的卑微,为丛林里的所有的妖怪瞧不起,它们拥有力量,把自己当做奴隶一样驱使,性命当做蝼蚁一样看待。他的活命,真使“多亏”了那群大妖的大发慈悲啊。 但是结果,就在他以精湛的骗术从那个人那里学到血精术后出炉。 那日,伴着坠落于地平线的红日,他站到了大妖尸体堆积的尸山之顶——这并非靠实力的碾压,而是日积月累的准备与构陷,丛林内战血雨腥风,而始作俑者却活到最后,摘取胜利的果实。 这天地间的至理,自那一刻便永远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谋到至深处的人或妖,才配掌控自己,支配别人的命运。 他瞥了一眼苏皓,这个人类又懂什么呢?这人的经历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也永远不可能胜过他,只要利用价值到头了,他这苟延残喘的负罪人生,就该结束了。 “今天是周四吧,好好掩饰一切,周六下午四点别忘了回到这里。不过来的路上要是撞见了其他妖怪,在他们不信任你的前提下,你也得有命走到这书房才是。” “不劳费心。冒昧地问一句,其他五人的修为如何,有没有比你高的?” “到时候自会见分晓。你有天赐良资,又同修血术,不会一个回合就被撂倒的。”蝠妖漫不经心道。 “好,那我从现在起就是血妖众的第六位成员了,怎么,你要叫我苏皓,还是老六?”苏皓笑盈盈地,变化之快,看得蝠妖都感到不适,即使这笑面唯独蒙骗不了他。 “你废了。加入邪教组织都这么开心,有毛病吗?”傅臻魔不屑地嗤了苏皓一句。 苏皓立刻反讥:“你才是有毒,哪有魔教说自己是魔教的,上古的修魔者都自称圣教,更何况现在。还有,看你这空巢老人的模样,是头么?” “不,”他抬起头,眼神和针的尖锐相仿,“我是蝠老三,你也不是老六,是苏七。” “苏七?哼,你们教派的代号可真是土。啧啧,走了。”苏皓转头离开,背对着蝠妖挥了挥手。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就是两日之后。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新敌展,黑蛇除妖师 南栖会一号会议室。 明黄色的灯光下,一条“0”型的棕色长桌端正地摆在古风的房间中央,周围是灰底褐菱的地毯与墙壁,而会议桌的两端各有两人。一边是南栖会的会长南栖凤与西装挺拔的孔恂,一边是两张未曾见过的陌生面孔。 站着的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刚出头的俊秀青年,他顾盼神飞,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刚毅与桀骜,纯黑色的瞳孔反射着明黄色的灯光,颇有神气。一头简洁的黑发干净利落,除了身上那件材质昂贵的画有赤金蛟螭的衬衫,就是一身漆黑从头到脚。 坐着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八的稚嫩青年。他衣着华贵,犹如一朵灿烂的火云,碎发上有着一圈圈赤色晕染,加上他如玉的面庞与微噙的笑意,足以让万千豆蔻少女霞飞双颊。 这两位,便是与南栖会划界共治一省的黑蛇会的来客,会长之孙秦梦炎与会长首徒方昊。 “南前辈,此次到来是奉爷爷的指令,我们两家协会互相交流交流,也顺便在互利互惠的合作中升华一下感情,共同促进家乡的发展,您说是吧?” 秦梦炎笑着开口,顺便将面前的一叠文件拿起来交给了方昊,方昊则礼貌地交接给了孔恂,再由孔恂交递给南栖凤。 “是吗?合作?可是这合同上写着的凭什么是珍稀矿脉的划分?”老妪瞥了面前的笑面虎秦梦炎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个,文件上说的很明确吧,您老与爷爷在八年前的家族交易,是时候兑现承诺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胡说八道!八年前派系斗争黑蛇会已经答应了要站在我们这一边,结果到了最终决胜之时却坐山观虎斗,现在还有脸重新找回这个承诺?”一边的孔恂被秦梦炎虚假的面孔所刺激,寒声道。 “哦——两会的代表说话,你插什么嘴,你能代表南栖会吗?那时的利害关系,凭你的脑子怎理的清楚?而且在这之前我们为你们出的力,难道可以一笔勾销吗?”秦梦炎扬起秀丽的眉,目光如电,马上回击。 “放肆,孔恂是老身最得力的属下,如同亲人,你个小辈若是想这份协议还有可能继续下去,就闭嘴!”南栖凤不悦道。 “行,我闭嘴。只是你可以扫了晚辈的面子,却不能扫了爷爷的面子。当年的事情我们黑蛇会虽然在正面战场上没有明确表态,可在侧面以及善后,不知道帮了你们多少的忙,你的手下血气方刚,我看他是不明大义,前辈你深谋远虑为了我省除妖事业的发展,可不能如此。” 几番下来,会议室重归安静,终于南栖凤最后看了一眼文件,抬头开口:“南青岩这条矿脉九成在我们协会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你们却开口要六成,未必太过了吧。” “洗掉过抽血一般的税额后六成可不多。南会长你可还记得八年前承诺过多少灵石,逼急的话晚辈不讲,不过这矿脉嘛,我们也需要出一部分人开采,这样才好明确地管理嘛,您说呢。”秦梦炎的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中的吸血之态已原形毕露,她南栖会照着这份八年之约,不给也得给。 “欺人太甚!会长,按照规矩灵石可以给,但矿脉意义非同寻常......”孔恂怒容显现,在一旁劝诫道。 “孔长老你可还记得L市分会的事件?你的处理这般不周,小心别家分会的不满呐!”秦梦炎毫不客气地打断孔恂的话,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已十分明显。 “少爷,可以了,就算乙方谈判的形势再劣,这样程度的威逼差不多也够了。”一旁的方昊轻轻附耳提醒道。 “知道,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不这样,他们仍以为南家还是曾经的凤族,高高在上呢。”接受了方昊的意见,秦梦炎整理了一下仪容与表情,重新端起了温雅少爷的风范。 “行了,晚辈会和方首席在Z市逗留十天,这十天里,您和您的不礼貌的属下大可以慢慢考虑,而十天后,我们需要您的答复,当然,是肯定的答复。”秦梦炎终于起身,他扫了一眼同样盯着他的孔恂,射出一道轻蔑的目光。 L市的计划就是被他以铁血手段破坏了,只是他平时冷静理智,一旦南栖风稍受羞辱,他们再提一提当年那段血雨腥风,他就失去了仪容,并不是什么可以与他秦梦炎同台竞技的角色。不过手段,还是必须的。 方昊站在一旁,随少爷移动而移动,他的眼睛明明那般有神,却看不出他的目光所向何处。 “请留步。”就在秦梦炎要走的时候,南栖凤叫了一句,秦梦炎回过头来。 “还有何贵干?” “秦梦炎,你可知道在Z市,启挖矿脉的安全点就在颢山,那个地方现在被政府建设的很好,私人或公共的设施皆有,贸然动土损伤颇大;而我们南栖会,则计划在十年之后正式开始动工,你们黑蛇会这个协议虽然是基于八年前的协议,可也不能不顾及大局的利益吧。” 秦梦炎听闻,用他羊脂玉般的修长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眯道:“没关系,政府方面黑蛇会也会出力说服,共同合作嘛。不过晚辈可听说,颢山最近不太平啊。” 南栖凤对上了他的眼睛:“确实如此,应是由血妖作怪,我们南栖会已经折损了一名除妖师。但我们的直属搜查团地毯式搜查过后,却没有发现异常。 “血妖?流游的妖怪中就属他们最是狡猾多谋,找不到说不定有隐藏行迹的阵式之类的。这事情不归我们管,只不过在这十日内晚辈要是偶有兴趣的话,会帮衬一下同僚的。” 秦梦炎说完走出了会议厅,方昊看了一眼南栖凤,黑瞳中闪过一丝光华,然后跟了出去。 门关上后,南栖凤自然地露出真容。一旁的孔恂低声道:“抱歉,我一时没忍住,太不成熟了。只是我一看到那双似笑非笑的邪恶眼神,我就想起秦阡那个老鬼头毒蛇一般的眼睛,真是有爷必有孙,一脉相承地让人厌恶。” “没事,”南栖凤拍了拍孔恂的手,“你会受刺激也是当然,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真实的南栖凤,恐怕也会忍不住吧。不管换了哪个人,用那段非常时期来刺激我们两个,都......算了,不说这件事了。” “那这份合同呢,你真的要签吗?”孔恂道。 “估计是要签了吧,你也别太生气,虽然黑蛇会用心恶毒,但是表面功夫上做得实在是好,我们没有正当理由拒绝秦阡的索要。”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这个小少爷的险恶心思与他的爷爷如出一辙,但却多了这个年纪的狂妄自大,我看那个方昊也是如此。我故意引出一个话头刺激他,估摸着他们十有八九会去关注这件事......” “哎,等等。协会的直属搜查队都由我管理啊,什么时候我的手下出去搜查了我都不知道,而且我精心培养的那些精锐怎么可能空手而归啊!”孔恂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南栖凤刚刚说的话似得,反射弧很长地急急询问。 “这个......”南栖凤歪过了头遮住孔恂的视线,口中的腔调不禁多了几分戏谑,“咱当然是骗他们的啦,你看那小兔崽子多好骗啊,还一本正经地卖弄学识,笑死我了。” 听闻,孔恂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含住。 被抹黑卖了。 走廊上。 “秦少爷,您不会真上南栖凤那个老家伙的当去管那闲事了吧?”方昊声音不高不低地道。 “你又知道了?”秦梦炎显得很不耐烦,怎么每次都被这家伙戳穿。 “看你的眼睛就对了,虽然扬我会威是好事,但是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从零调查和正事无关的事情,很麻烦啊。”方昊一脸管家姿态。 “哎哎,你才多大就偷懒,遇到什么都无脑一棍子。这蛮力耍多了智商要下降的啊,学学本少爷,德才兼备、智勇双全、体恤民情,我看当会长都是屈才了,就应该当......”他竖起食指,满目都是少年的肆意流光,“诛妖盟第七代领导人才对,你说呢?” “唉,少爷你真是没救了。但话说回来,你不觉得那个姓孔的和那个姓南的关系很不一般嘛?”方昊无奈道。这会儿他说话的恭谦收了起来,如同秦梦炎的兄弟。 “不一般?喔——淦!你怎么这么恶心,这都差四十多岁了吧,你离我远点。”秦梦炎先是一副内涵表情,再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地捏鼻顺带挥手让方昊滚。 “切,你才是。我只是觉得孔恂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他扶持的老迈家主而已,倒是像......”等到方昊的拉长音吸引了秦梦炎正经的一面,他却一刀劈在空菜板上似的叹息道,“我在想些什么啊......算了。” “你的眼光一向很准,不深究吗?也许能挖出些敌会的黑料哦。”秦梦炎倒是鼓励方昊。只要他沉入自己的思考世界,也就管不到他了。 方昊无言,盯着地前进,秦梦炎也乐得自在不用被婆妈大哥在耳边吵。两人这样悠悠地走着,忽然方昊撞到了一个走向他们的行人。奈何思考被打断,他只来得急迅速瞥过撞他的人的眼睛—— 纯黑色的瞳孔,撞到人也没有不耐,只有陈冰一般的冷漠覆盖在这人心灵的窗户上。方昊他第一次看不出一个人心境的端倪,不过或许,他还是找到了一丁蛛丝马迹。 “怎么了,快走啊,调查后刚好可以把孔恂的脸放脚底下踩啊。他亲训的手下现在都是南栖会的高层,在八年前的派系斗争中都崭露头角立下汗马功劳的,你不觉得我们这队初出茅庐的潇洒贵公子组合完胜那批南栖会精锐的战绩很让人期待吗?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方昊转过头对上了秦梦炎疑惑的视线:“刚才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啊,眼里杀气重的很。” “那有什么的,毕竟是南栖会的人。和他一个年龄的也有不少参与过派系斗争的,在那个全是阴谋暗算的时期,闹过多少乱,死过多少人,九天凤凰都整成了和黑皮蛇一窝的,要不怎么说南家的凤凰不如鸡呢,走啦走啦。”秦梦炎拉住了方昊的手臂,爆发出一股拖也要把他拖走的架势。 “知道了知道了!”方昊被秦梦炎强拖硬拽地拉进出口,接受了礼仪小姐的问候后,孤疑地最后回了一次头,然而那个披着黑披风的人早已从拐角消失了。 “算了,我的眼睛只看出‘杀人’这一点已经够丢人了。”方昊心道。他看了一眼身侧心情愉悦正打算调查斩妖好嚣张地打脸孔恂的秦梦炎少爷,终于趁心中所想尚未团成毛线团时一把烧掉。 一片光亮在良久的上楼时间后席卷了两个人的视网膜,秦梦炎撇嘴叫道“南栖会怎么低调低成个土包子”,“地下难受死了”之类,而方昊面对着刺眼光亮,福灵心至。 原来是——没有光明。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赴约邪众 颢山,南青洞,会客厅。 青蓝墙壁,典雅陈设,此处房间的风格与傅臻魔的书房相差无几,是另一扇石门后的小洞天。 房间中央是矩形的红木茶几,两长两短的四张红色沙发围住茶几的四个边。三三两两的人影坐在沙发之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玩手指,有的在调息冥想,还有的在摆弄茶几上的花瓶。 “喂,三哥,你说的那个新人究竟来不来,已经超了十分钟了吧。”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魁梧男子退出冥想,看了看墙壁上的青铜挂钟,问道。 “我对他说路上要是碰到了你们就要看他有没有命走到这了,估计他是怕了,故意迟到吧。” 傅臻魔正在另一旁沏茶。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小巧的紫砂茶杯中,淡黄色的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透出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新。 “嘿,他就不怕迟到被打死?”魁梧的男子呵呵笑道。 “四弟,你难道不该多想想万一到时候来的不是迟到新人,而是一群除妖师该怎么办?” 插话的是一位带黑框眼镜的高瘦男子,面色透白阴郁。他灵巧的手指翻过新一页的《太白阴经》,漫不经心地道。 “二哥,你不信我的筹划?”傅臻魔端来树纹色的茶盘,将一杯杯精心烹制的茶水一一摆放在桌上,笑眯眯地道。 “我习惯多想一层。”被换作二哥的男人随意回答。 “也是。”傅臻魔停了对话,坐到了上座。他看了一眼他的二哥,鹫妖,久释风。这里面的所有人,就属他和他最相像了,无情、善于谋略,不过傅臻魔多是为自己谋划,目的性极强;鹫则是为血妖众的大局考虑,稳重保守。血妖众的人类身份就是他帮忙筹备的。 想着,红衣锦袍的傅臻魔眼珠转到另一头,当即神色一变:“咳,老五别弄了,等下花都给你弄死了。” “怎么会呢,多试炼几次,才好培育新品种吧。”老五转动着圆鼓鼓的眼珠笑着。 他在这群人中年龄稍长,五官奇特,因为终日浸淫于毒药毒虫毒功的修炼中,整个人原先的气质扭曲,变得有些阴沉。 傅臻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先停下吧,是他来了。” 一时间五双眼睛齐齐看向门的方位。吱嘎声过,一位穿着黑色连帽衫遮着面孔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抱歉,在下考虑欠妥,来晚了。”那人道。 “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苏皓,不,苏七。”傅臻魔对来者举了举茶杯。 “好的,请稍等。” 应罢,苏皓抬起头,被阴影遮蔽的面孔上两道墨绿幽光洞射而出,整个房间顿时凭空冷上许多。他扬起袖子,露出他白皙的手掌与手腕。指甲颜色瞬息而变,墨绿色的法力之雾从掌心涌出, 浮在半尺的范围内。其间有着若隐若现的血丝,宛如乌云与血电的图景。 最简单明了的自我介绍,莫过于此。 “血精术?傅臻魔,你竟然擅自将功法传给一个半妖外人!”几人中最沉静的久二哥面染五色,转头向傅臻魔厉声道。 “他可不是完全的外人,他的身上有蝠血和人血的味道。”一直沉默着低头看手指的最后一人终于开口,他一坐直顿时成为了席间最高的人,比起老四的魁梧,他更适合高大这个词。他看上去不善言辞,外表无甚特点,嗅觉却是比警犬还要灵敏。 苏皓被一语道破有些惊讶,不过他反应很快:“正是如此,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我排行第六。”那人如此道,十分冷淡,漠不关心。 这时,那眼睛男再次发声了。 “够了,你叫苏皓是吧。既然你与蝠老三战斗后相识,又得到了血精术秘法,是不是该体现一下你的价值呢?我可不相信蝠老三会利用没有价值的人。”他端详着苏皓,从头到脚。仿佛想要看穿他的内在一般。 “哦,抱歉,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拿出来。”苏皓明白。说罢他从衣服里取出一张白卡,那上面纹着烫金的九天凤凰,正朝天起舞。 正是南栖会的身份卡。 “除妖师?难怪。”久释风哼了一声,嗤笑道。 “没错,而且是不打不相识、潜力不小、身负命案,差点惹祸上身的半妖除妖师。”傅臻魔补充道,“我们血妖众保持五人之数已有十载,此番有个新人加入补充战力不也是挺好的吗。老大和老二资历最老成立我们这个团队至今足有五十年,后来的这些同伴也都是陆陆续续加入的。老六最迟,但与我们也有了十五年的手足感情。所以我觉着,他加入正是好时机。” “是是,三哥你想的是挺不错的,可我看这小子帽子也不摘,看样子是对我们有所防备啊。”那魁梧的男人突然截了话头,他拉了拉他戴有黑金色条纹狼蛛领带的领口,拍腿起身。 “既然不愿以真容相见,那就让我蛛老四用拳头测验一下你的......外在吧。”他正色,踏步上前。 “老四,别再拳杀了一个预备役,老傅好不容易选的。”玩毒的蜈五阴测测地笑道,他瞥了傅臻魔一眼,可这位代理老大的三哥却开始闭目养神起来,毫不在意这伙人的举动。。 “他真这么自信?”蜈五想着收回了眼神。 只是几步路的时间,苏皓便和蛛四对上了眼。他不言,手中的法力之雾凝聚不散。 “到底还是要打一场,该死的。”他心道。原来这就是傅臻魔说的“有没有命”,真是作。 “前辈如此厉害,我又是刚刚修行,那么就三招之内......”苏皓到底还是开口,可他没想到对面的男人竟然抢先一步夺了他的话。 “三招之内打赢我,就算你赢!”他大笑着赫然出拳!苏皓仿佛能看见衬衫的手袖在一瞬间因紧绷而化作螺旋之状,随即,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夹带着破风声狠狠击来。 绝不可力敌! 登!苏皓旋身跃空倒立,黑色的长衣泻出洪流般的绿雾。那拳头追踪而来,他便挥出灌满法力的一掌。 掌*击,力道贯穿了苏皓的手掌,剧痛沿着胳膊延伸过来,惯性将他的姿势于空中变形,让他的下半身不可控制地扑向蛛四。而苏皓正好借势电光火石地飞踢过去,对方也是快速挥臂一挡。 一道血线突兀地射出,蛛四面色一变,就见着一条血蛇从手臂上蜿蜒下来。 “靴刃。”他眼神骤变,整个人化作下山猛虎,扑向即将落地的苏皓。 “这家伙!” 苏皓心紧,脚尖刚落地,他便飞快地后退躲闪。那蛛四的虎擒擒了个空也不停歇,重脚一踏就冲到了苏皓的面前。 四目相接,就是凶悍的四连拳如流星雨落砸在苏皓的手臂上。苏皓他吃了痛急忙后退,蛛四瞅准了是一记鞭腿斩向对方的脑门。 “呼!”疾风过头,苏皓以一个后仰退步堪堪躲开了这虎啸般的一踢,劲风拍打在他脸上,叫头顶的兜帽不得已地告退了。 映入众妖眼帘的,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 “喝!”掐在蛛四反射性愣神的一刹那,苏皓陡然转化动作,挥舞着法雾就撞向对方。而蛛四瞧清了苏皓的攻击,小跨一步,提腰就是一记冲踢。 谁料苏皓登时变招。轻盈的身躯轻轻一登便高高飞起,两者擦肩而过,苏皓一掌拍在蛛四的脖颈上,划空远逃。 “最后一个回合,愿赌服输!”苏皓高声叫嚷。 “想跑!”只听蛛四大喝一声,三步一跳,整个人像是踩了弹簧似的高飞而上,不给苏皓呼吸的时间就追了上来。 他的速度更快!而他若是追上了,怕是要给上全部的力道攻杀这个外来者。 眼见着蛛四自下方追了上来,自己的跃空也到了失去动力的抛物线之顶。苏皓他心思电转,一股绝不认输的勇气喷涌出来。他快手一抓,旋风似的将一袭斗篷拽了下来,呼地扔向蛛四。 而他的本体周围,迸发出一股墨绿色的气流,让他的躯体于凌空状态毫不借力地右移两尺。蛛四,下一秒就将位移到他的身侧。 五指成刀,校准了指甲的位置,对着斗篷下天灵盖的位置,怒劈而下! 不知为何就成了这样,变成了全力地反杀,连表情也阴沉如墨,双眼都喷火如星。 “空移!好身法!”突然,一个男声从后方传来,犹如一根半路杀出的钢针插入了即将顺利密合的齿轮之隙。 苏皓大惊失色,一息之已将不知名搅局者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轮,但已毫无办法。 因为一只强劲的右手从斗篷的遮盖下探出,精准无误地掐住了苏皓落下的杀手。 “抓住你了,上西天吧!”强势之力无可抵抗,苏皓被猛地拽拉过去,蛛四一个回身甩就把他狠狠掼在地上。 剧痛袭来,苏皓无法立刻起身。而蛛四早已落地,又扑了过来。 他就是想干掉他,包括血妖众的其他人。就连傅臻魔都一动不动,毫无出手之意。 那不就变成,自己再一次愚蠢地相信傅臻魔,在他获得援军时,毫无防备地投入狼窝送死吗? “滚开!——”绝望中,苏皓声嘶力竭地大吼,自我破坏地抬起右手,将全数法力,尽灌其内。闭眼一瞬,敌拳落。 “砰!”锐声鸣,如枪响。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法宝黑鳞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苏皓手掌上炸出一团顷刻爆散的绿雾。一道黑影宛如夜幕中的反光一刃破雾刺出。蛛四下意识地瞪大了眼,但在这毫秒之间,换作是谁都没有办法躲开这冲向他喉咙的黑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怒岚忽现,“咚!” 再睁眼时,只见着蛛四四仰八叉地“躺”在墙壁上,而五人之中那位眼镜男,已是站起,单掌停留在横拍动作的末尾。 他的眼镜,啪地落在地上,镜片全碎。 苏皓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周遭,有点懵。 “这份演技和阴险,就是我也过犹不及,难怪你能让三弟刮目相看。”久释风冷漠地道。他一翻手,手掌上悬浮着一枚漆黑的玩意儿。 这就是那道黑光的真面目,所有人瞧紧它看,原来是一枚指甲。 “我的指甲?”苏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上面的食指真的缺了一块,就是指甲的部分。 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疼痛,也没有鲜血流出来。 “好家伙,原来只不过是指甲嘛。拿指甲当暗器,还真是拼。”被久释风一巴掌呼到墙壁而躲过一劫的蛛四从摆脱古怪的姿势从墙壁上下来,有点跛地走向苏皓。 “虽然这种暗器,我驱动外骨骼就能挡下,但三招已过,就算你赢了。”他笑着对苏皓伸手。 结果,苏皓完全不领情的将他的手拍开,自己站起来。 蛛四正要发作时,久久不理形势的傅臻魔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道:“余圣,你这话倒是说错了。若没有二哥从中作梗,你早先就败了,而刚才若二哥不救你,你估计不死也得半残了。” “哎,你站哪边的啊,”蛛四朱余圣瘪了瘪嘴,“怎么可能啊,我将外骨骼化出来时间绝对够的,就是铁剑钢矛都刺不穿呢......” 看他结结巴巴的反驳,哪有半分武者高人的风范。苏皓在一旁都看得醉了。 “不是这个意思,”傅臻魔破天荒地站在苏皓一边帮他解释,“你没看到二哥一直是用浮空术托着它的指甲吗?我与他战过所以清楚的很,他的指甲威力巨大,又有剧毒,就是粘上一点,连用血精术去修补也得费不少功夫。若没二哥推开你,你真的有可能当场死亡。” 朱余圣吓呆了,他后怕地摸了摸脖子,又瞧了苏皓一眼,平白后退一步。 说实话他小怕的动作,还真有种不和气氛的可爱。 而苏皓也不管久释风评价的那番是是非非,他双手交叉而抱道:“听到了没,此三招非彼三招。也不知是谁说‘三招之内赢我就算你赢’啊?” 噗的一声,好似谁笑了出来。朱余圣的脸登时涨得通红:“什么......什么啊,暗箭伤人,算不得数的。” “哦?那你脸红什么?”苏皓抓住时机赶紧嘲讽,一会儿便占据了气势的上风。 “都别吵吵了,既然苏皓已经通过了四弟的考验,那他加入血妖众,就没谁有问题了吧?” 此话一出,朱余圣挠着头没啥反应,久释风舔着嘴唇思考着,又坐回了沙发上。老五老六则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我就算作你们的一员了。傅臻魔,还有什么事要做吗?”苏皓边说边从地上捡起了他的斗篷,重新披在身上。 “嗯,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跟我来。”傅臻魔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后门。苏皓跟了过去。 会客厅的后门后是一处装修典雅的走廊,青泽的石壁削的极为光华,点缀物亦不少,想是除了没有木地板外与人类居所别无二致。 走廊上隔着一段不长的距离就会有一扇门,经过了几扇后,他们在又一扇前停下。傅臻魔取钥匙开了锁,他们就推门进去。 “这是仓库。”傅臻魔信手一挥,房间便被明晃晃的灯光照亮。房间不大,大概有二三十平米。边边角角堆着些上锁的大箱子,另一边则是木色的书架和一些古董瓷器。 这些都不是正餐。正餐是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锦盒。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入会礼品,算是几十年来从除妖师那得来的战利品中上好的一件吧。你既已是我会的成员,我也不能让你拿着把破剑出去送死。打开看看。”傅臻魔道。 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苏皓也不含糊地立马上前就打开盒子,毫不担心有什么暗箭毒气。 打开,就看到一团漆黑如墨的东西。那东西貌似是团在一起的,似绳却有铁意,墨一般的鳞片反射着室内淡薄的灯光,乍一看像是湖光的粼粼,下一眼又见到了百刀的森然。 “这是,鞭子?” “没错,拿拿看。”傅臻魔示意道。 苏皓将它一点点从锦盒中移出来,捏住一端,猛地放散开。 好重!苏皓心底大叫,整条胳膊都快给坠到地上了。 于是他渐渐用力,并加上了法力,好不容易才拿稳了这鞭,可是如此重的黑鞭,该如何使用? 傅臻魔一脸的玩味,说道:“回去滴个血认个主,说不定感应了到就能轻点。” 苏皓知道他说得是玩笑话,因为只有修真者用的法宝,才会因认主而变轻,什么昊天塔啦,五岳印啦,都是上百吨的法宝。至于这黑鳞鞭嘛,等日后修为高了肉身强了,倒是可以随便驱使。 “行了,那多谢。”苏皓一脸心安理得地笑着,傅臻魔也十分的和煦。 将黑鳞放回锦盒,刚一端起,锦盒在他的手上突地一沉,他的腰也弯成了一百二十度。 有点尴尬。 出了仓库,出了走廊,又见着这一群血妖了,他们好似一见苏皓和傅臻魔来了,就停止了什么交谈,改为聊天。 他们的眼神......苏皓在心里想着些什么。 “好了,那我就走了,你们慢聊。”苏皓作出单手举盒的壮举,挥手与他们道别。 突兀的是,之前与苏皓不打不相识的朱余圣忽然站起,几步就走到了苏皓身边,附耳跟他说话,苏 皓也没地方躲。而听着他讲,苏皓的眼眶也慢慢地撑大,似听到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线索指向苏皓 南栖会,资料室。 “究竟是哪位少爷扬言要一展神威,狠狠地打谈判对象一个耳光啊。结果到头来,调查还要借用对手的资料室。为了这权限,我可赔了不少老底。”是年轻的男音,还有不怀好意的搭肩声。 “额,这个.......我,我们比较厉害嘛,本少爷要告诉他们就算我们纡尊降贵用和他们一样的情报源,也能完成他们所不能完成的......调查,你说是吧?”另一个声音稍显稚嫩,说话畏畏缩缩,最后低到听不见。 “是吗?还真的有心了,如果扒下脸来请求别人的是你不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向师傅汇报他的孙子已经成长了的的。”方昊对秦梦炎轻轻笑道,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刺。 “哎......啊!我找到了,你看!”突然,秦梦炎叫得快跳起来,他把站在他身侧整理书面资料的方昊拉到电脑面前。 “你看看这个。”秦梦炎点了点鼠标将文章放大。 “这个怎么了?”方昊一挑眉,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宿管失踪案而已。 “什么怎么了,你再看看这个。”说着秦梦炎又调出了之前苏皓于酒店智退蝠妖的新闻报道,那上面的有些话还是苏皓和周子棋一起添油加醋拼凑出来的。当然他们并不知晓。 “苏皓?这人谁啊?”方昊问道。 “哎啊,你真是笨,一点串联信息的能力也没有。还多亏了我们用了南栖会的资料室,不然还看不到这些东西。” “长他人志气。”方昊给了他一个白眼。 秦梦炎给方昊看了另外的一个网页,那是南栖会内部的资料网,最上面的入会信息就是苏皓,他们因为权限问题看不到照片,但是入会的日期还是有的。 “还有这个,南栖凤不是说他们折损了一个人吗?喏,就这个,王昂。”不过除了王昂这个名字以外,其他的信息都是不详,显然是看不到的。 “嘶——”方昊摸了摸下巴,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显然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要把这些整合到一起看,苏皓的新闻,还有王昂死亡的新闻。这里写了王昂的伤口形状——脖颈间有两个利齿的齿洞,尸体又是干尸。所以说,他遭遇的大有可能就是袭击苏皓的妖怪。一边是血妖,一边是蝠妖,这两个也许就是同一只。”秦梦炎看向方昊。 “是有可能,不过就这样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再者说我之前遇到的血妖也是群居,它们说不准亦有同伙。”方昊反驳道。 “有这个可能就行了。哎,你杀过血妖?”秦梦炎突然问道。 “嗯,我十岁那年和师傅出去历练过,虽然那时我还小,不过一般的妖怪还真不是我的对手,”方昊谈及旧事,目光没有一丝波动,毫无炫耀之意,“我们端了一个血妖用村民做实验的窝点吧,不过罪魁祸首带伤逃脱了,真是可惜。” “哈?你这种说不是为了装x吧?”秦梦炎的羡慕嫉妒恨溢于言表。 “当然不,我只是突然想到,这其中说不准还有什么因缘......总之血妖一般都是狡诈狠毒,长于智谋,狡兔三窟的。” “行了行了,”秦梦炎无奈地打断方昊的陈词滥调,“关键是现在这个议题,OK?呃,我刚说到哪了?” “你说到袭击苏皓和王昂的血妖是同一只。”方昊提醒道。 “哦对!哎,你不觉得这个苏皓有问题吗?瞧瞧这新闻上主人公的采访,啧啧,又是利用心理又是利用时机的,跟写小说似的。这些屁玩意儿哄哄不懂行的人还行,我们可是除妖师高级精英培养基地里出来的专家,一看就知道这些行不通。” 秦梦炎继续分析:“更何况连王昂这种南栖会中流砥柱级的熟练能手都栽在蝠妖的手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又怎么可能在蝠妖的攻击下活下来。” “你的意思是苏皓有问题?可他又有什么目的,利用他又能得到好处?”方昊反问,因为这并不符常理。 “问题大了!最奇葩的就是被蝠妖隐秘抛尸的王昂竟然被游客找到了尸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这血妖也该找棵老槐树吊根绳儿脖子一伸,事儿就完了,省的降低血妖的平均智商水平。”秦梦炎嗤笑道。 “还有这个苏皓,他被袭击后逃得了一条命也就算了,但他却在第二天加入了南栖会,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大有文章。就算他退妖有功,就这样允许他进入除妖界,南栖会未免也太过儿戏,想是有什么细节我们并不知晓。”秦梦炎用手指弹了弹屏幕。 “我想,我差不多知道你的意思了。”方昊舔了舔嘴唇,“你是想说王昂尸首被发现的事情和苏皓有关是吧?这怀疑虽然有些牵强,不过苏皓确实在第二天上午就加入了南栖会,而且受了惊吓后反而继续深入险境,这的确不像是个普通人会做的事情。不过他既能从蝠妖手中活下来,本身也就异于常人。” 分析到这里,方昊突然打了个响指。 “失踪宿管所在的大学,正是苏皓所在的大学!”他指着两个网页的文章上各有的“Z大”字样,这是秦梦炎开头提到的。 “有苏皓在的地方,什么东西都觉得奇怪呢。”秦梦炎得意地接道,显然是胸有成竹了。 “这南栖会,究竟为什么会放任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留在协会里?”方昊自言自语道。 “谁知道呢,我们马上出发吧,去调查这个学校。” “好。” 方昊放下手头的一沓资料与秦梦炎一起离开了资料室。灯关,房间顿时暗下,只剩下电脑屏幕还在发着不真实白光。 翌日下午,车水马龙。苏皓拿着一张名片端详了半天。抬头望去,马路的对面是一幢全白漆的建筑,还带有“胜人武馆”的金属招牌。 “莫名其妙的,就过来了。”他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捡个体术师傅 胜人武馆是何地方,苏皓的名片有从何而来,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上楼后,他见到了朱余圣——他正在教一个班的小学生中华拳术,他看见了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示意苏皓等待一下。 “明明是妖怪,还弄成个老师。”苏皓心道。 那天,朱余圣附耳对他说的,就是邀请他来他开的武馆互相切磋,锻炼体技。 小学生们围绕着深蓝色的长方形垫子跑完最后一圈后,朱余圣就让他们下课了。一个个的都冲去存衣柜旁取衣服准备回家了。 朱余圣也得了空,过来给坐在玻璃桌前的苏皓倒了杯热茶。 “中华武术?”苏皓看着道服与自己曾见过的不同,问道。 “那是。”朱余圣得了称赞十分骄傲。 “这个年龄的孩子没去练跆拳道,还真是得幸。”苏皓望了望那群小学生,由衷地说。 “啊?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啊。”朱余圣摸了摸后脑勺,也看向他的学生,“现在练武的多是为了表演或者竞技,传统的太少了。我教教中华武术,其实也省去了许多搏杀的部分。” “也是,不过这样很纯粹。” 这一幕让他触景生情了,他这么小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武馆,都是他嘴上说的培训班——不巧,他也练过几年。 “朱老师再见。”稚嫩的童音,那是他的学生对他说再见。 在朱余圣别过一群群学生后,真正招待了苏皓。他们到了四楼,那是顶层,窗户是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特制玻璃窗。 “这是我吩咐装修的给我自己练武的地方,除我以外不曾有人类来过。” “看这架势也就是。”苏皓欣赏了一下格局。白墙壁,黑色地板都是可以用上好的砖石构成,连漆也是。对应了朱余圣超越人类肉身强度的破坏力。 “我们练几个回合吧,不用法力,免得说我欺负你。对了,要垫上垫子吗?”朱余圣笑着问道。 “来吧,先说好,手下留情啊。”苏皓跃跃欲试。 三,二,一。两人猛地弹出,臂臂交接,拳拳到肉。只见苏皓格开一击后一记直拳攻向对方的脑门,谁料朱余圣的手快如闪电,连格带掌,瞬间反击回了苏皓的额头。而苏皓正要调整姿势时,朱余圣已一脚插进了苏皓的下盘区。 勾手,压制,屈胫。一气呵成。 不到三个回合,苏皓就一脸懵懵然的被制在地上。 “wtF?” “怎么样?”朱余圣大笑着问道。 “不怎么样,”苏皓鼓着嘴连忙退开,“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快,太过分了吧。” “啊,”他看看了自己的精悍无比的手臂,“很快吗?只是截罢了。你要记住,渡河未济,击其中 流。若想以弱胜强,判断力,反应力,行动力缺一不可。你刚才就是吃了收招慢的亏,才躲不过我的反击。” “是吗?我不会打架,只会拼狠。” “这绝对不行,我想,我可以教教你真正的近身搏杀。”朱余圣表情很认真。 苏皓听了也来了兴致,正巧,有个送上门来的老师,不吸白不吸。 “那就练吧,朱老师。”他咧开一口大白牙。 半个小时后。苏皓趴在地上,衣服裤子全湿透了。 这是他自修行以来第一次这么累,在技术远在自己之上的对手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 但跟着高手练习,确实让他有了飞速的提升,尤其是理念这一块。 “别装死,快起来!我可没用重力。”朱余圣还是那身干净如雪的道服,额间没有一滴汗。他用脚趾点了点苏皓的小腿,道。 “等,等等,让我再喘口气。”苏皓艰难地一只手撑地,将自己半个身子撑了起来。 “我数一二三,就开下一轮。”朱余圣展露严师风范,不可置疑地道。 苏皓听了惊慌失措:“靠,别啊!” “一二三!”三秒瞬息而过,朱余圣探手如蛇,灵活地握紧了苏皓的手臂。两人目光交接的刹那,他的另一只手将苏皓的躯干凌空抄起,然后一个回旋就倒掼到地上。 “别!”苏皓大嚷一声,也是出手极快,单掌重击地板而倒立,而朱余圣也是看透了苏皓的动作,一个小钩镰就扫了过来。 先前也说了苏皓进步神速,他只是交换双手就闪了开,力道也不含糊地撑地后翻两下。朱余圣也是快步欺身而进,一双缠如水蛇,动如雷火的双手就靠了过来。 直拳。斜格而握。换手破制,控。屈身前欺,踩脚铁山靠。移步而闪,换位而抱腰。 背摔! 啪,苏皓双手落地,朱余圣留手了。 “还行,能撑四个回合了。” 苏皓脱了控就将自己扔在地上:“什么还行啊,完全是一粘手就节节败退啊。 “你应该抓住弱点啊。”朱余圣道。 “可你没弱点啊,这怎么打?” “并非是没有,而是在战斗中破绽露出的仅仅是一个刹那,重心的空档也同理。就比如刚才,第二回合我换手破制的时候你就该主动出拳打脸,我则需侧身躲开或收回一只手格挡。如此,你便脱了束缚。以攻代守,是必须要学会的。” 苏皓沉思了会,他道:“是,你说的对。让我好好思考下。” “哈,你后台思考吧,我们换个频道,讨论讨论你那天释放的爪弹,如何?”朱余圣笑颜一展。 片刻后,面前就摆了个铁靶子。 “要发射就朝着它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决胜暗器。” “这......”苏皓有点不好意思说当初纯粹是侥幸,但他想到那会儿指甲发射出去了自己的手也没有流血,也就不担心的决定再试试了。 还有件事,就是他的右手食指经过了一夜,早晨,指甲已经长好了。 冥思,提气,运功,注于手指,指甲变为墨绿之色。 苏皓的脸憋得通红,然几秒过后,只听“啪”的一声,一道黑影跟焉了的喷泉似的朝天一跳,轻轻地落在地上。而苏皓,正握着鲜血淋漓的食指在地上打滚...... “哎,早知道就是这么回事了。”朱余圣无奈抚额,比自己失败了还要失望。 然后他就走近苏皓,开始了新一轮的课程。 一个下午,五个小时,跟吃顿饭似的就过去了。太阳西落,黄昏降临。苏皓和朱余圣对坐在垫子上,正在进行修行方面的交流。 “原来如此,血精术竟有如此妙用。”苏皓端详了下自己缺了七八根指甲的双手,再瞥了眼最高七环的铁靶。 朱余圣教了他自由操控身体的方法,又曰练体之技。现在苏皓通过调整体内的血精术所练出的血元,已经大幅度提升了控制身体的精密度。 如臂指挥,如臂指挥,但说到底,普通人对自己身体的操控,大概只有c的程度,像苏皓这种经常锻炼的大概是c+,而朱余圣早已到了A的水准。 修行与锻体,本身就是不可分离的,像苏皓和朱余圣这样努力修身的,在修行纳灵的路上也会更加顺利。 “余老哥,你现在大概是什么修为啊?” “嗯,纯肉身的话早已上品了吧,法力的积累倒是拖累我,算算估摸着也就中品以上,上品未满的程度。”朱余圣回答。 “法力积累,那你们不是只要......吸血就可以了吗?”苏皓似想到自己本就是人类,不由得半途压低了声音。 “吸血?”朱余圣让苏皓意外地表现出诧异,“啊,我大概已经有三年没吸血,十一年没杀人了吧。” 这回轮到苏皓惊讶了:“啊?你不吸啊,那血精术怎么精进啊。” 朱余圣倒是不别扭,他道:“没什么的,就是不吸血依旧可以修行。血精术经过老大的改良已经将嗜血的副作用降到最低,而我在吃了人化丹之前的本体是巨体狼蛛,也并非是喜好鲜血的妖类。相反,我更加喜好近身搏杀,一击将猎物毙命。” “难怪......哎,那这么说你其实也会毒咯。”苏皓想起了某本生物教科书中的内容。 朱余圣一愣,随即失笑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教你发射指甲的。从狼蛛变成人,身体的构造改变了许多,但若是我想,我的手指顷刻就能变成注射毒液的触角。不过我没那么残暴的将指甲射出去,只是学会了喷射毒液罢了。” “是吗?”苏皓再度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朱余圣这次确实是帮了他大忙。他的指甲被妖化后就变得富有剧毒,他亲测过。它们对一切活体都有巨大的腐蚀力,包括人类,而食物则是没有问题;另外,也变得锐利难当。 而他若是能近距离发射一击致死的爪弹,那将会大大提高他的战斗力与生存力。 “说真的,”朱余圣突然改变了双臂后撑的闲散姿势,靠了过来,“你毕竟是人类出身,想必对杀人吸血也有抵触。今天相处下来,改日他人要是说你是为了变强而杀人,我第一个不相信。而今,你又有了我这个路标在你前方,如果你愿意不再靠吸血提升修为,专注于练体之技,我倒是可以当你的老师。” 苏皓讶然,他看到的目光极为有神,让他不禁觉得紫霞之美也不过如此。而更令他惊讶的却是:他竟然从一个血妖的口中听到“不要再吸血”的劝诫。 这世界,未免太奇妙了吧。 “嗯。”苏皓呢喃道。 “你说啥?” “我说,好。我太愿意不再碰人血了,也更愿意当你的学生。”苏皓发自肺腑地道。 朱余圣的表情变得开怀,他用手蹭捉着苏皓的头,大笑着。他说“太好了”。 苏皓也笑,但多是抹不开的,但他的心里是真的十分开心。他还有种错觉:这会不会是一个梦。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堕入魔窟之后,重新感受到百倍的人性之爱,师生之情。明明日光已经不再有温暖的热度,他却感到自己的一颗心被融融暖日给暖化了。 ...... “今天多谢你了。我这就要回学校了。” “嗯,有空常来。我也下班了,送送你吧。” 两人在胜人武馆楼下挥手道别,分道扬镳。晚高峰下,苏皓依旧能见着朱余圣奔向快速公交站的身影。 血妖众真的别有意味,有臻魔,有余圣,反倒不太像是个纯粹的魔窟。在尔虞我诈的社会隙间、自然妖界生存,竟也能保持如此纯正的一颗真心。 “我也许,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应该还回得去,还来得及......”苏皓的眼里,绽放出连他自己也难以读懂的色彩。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敌人的推理 同天傍晚,Z市大学,宿舍楼天台。 春风瑟瑟,橘色的云霞瑰丽的让人失魂。 吱嘎一声,天台的门开了,两名青年清俊从门后走出。他们的身上不复鲜血晕染的秀发或黑底龙图的服装,以低调便服出现在这大学中。 “少爷,我好了。”方昊问道。 “我也是。我们把搜集到的证据都先铺开吧。你先告诉我你在周子棋那有什么收获。 他们分头搜集证据两日,这是证据搜集已到瓶颈的汇合与整理。 “嗯......周子棋说他那晚一觉睡到天亮,问他苏皓是否在的事情他也一脸迷茫,说不懂我在说什么。” 秦梦炎听闻皱了皱眉头:“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什么叫一脸迷茫?你的眼睛不是能看穿人的内心吗?周子棋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 方昊无奈:“一开始为了不打草惊蛇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我刚要问有关苏皓的事情时他的女朋友就来了。” “你不是有爷爷给你的警察身份吗?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打岔了?”秦梦炎挑眉。 “喂,用那个就真的打草惊蛇了,那样的话除了警惕以外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好吧?反正自从他女朋友来了之后他的眼神就混乱之极,我辨别不了。”方昊道。 “你呢?监控总没问题吧?” 秦梦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了起来:“谁能想到这破学校半个月覆盖一次监控,简直醉了。” 方昊定定地看着秦梦炎:“这么说,路走死了?” “不,你还没听我的分析呢。”秦梦炎信心未泯。 “好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在电话里跟我讲在天台汇合?不会是看风景吧?”方昊环视一周,天台地板上的一些角落还有湿迹,显然是两天前的一场雨以及最近的阴天所致。 “当然有深意了。”秦梦炎很肯定地答道。 “什么意思?” “我负责监控这一环,对这栋建筑自然也就比你了解。”他顿了顿,清了一下嗓子才继续说道:“失踪者是这栋大楼的宿管甲,按照规定24点整结束巡逻后就会回到和宿管乙同住的寝室,但是他却没有回来。” “12点10分,失踪者曾到427寝室检查行规。那么失踪者极有可能是在427寝室走到自己寝室的这一段路失踪的。他不可能是自己离开,应是由他人绑架的。而且还有一个巧合,那就是苏皓与周子棋的寝室正好在最短的必经之路上。” “嗯,你继续。” “既然说到绑架,就有现有的线索可用了。警察已经做了取证工作,他们帮我们排除了失踪者仍然在大楼内的可能性,并且对窗口都进行了取证,同样排除了绑架者与失踪者从窗口离开的可能。” “所以你断定绑架者是从天台将失踪者带走的?可这是高达20米的楼顶,就算是夜深人静,从这离开肯定也会被其他人发觉吧。”方昊接上了秦梦炎的话。 秦梦炎打了个响指:“你说的没错,但是人极有可能是从天台离开的,总不可能是被人切成块提着带走了对吧。先要相信警方的取证。” “那要说是天台就证明一下吧,就算是业余侦探也必须严谨不是吗?” “啧啧,你这样怪不得每次调查都要我领头呢?”秦梦炎一脸嫌弃,“去贴一下门把的指纹来看看。” 方昊听了秦梦炎的话,走到门旁拿出贴膜覆盖上去,结果却是全然空白的,外面的把手和里面的把手都一样。 “并没有,少爷。”方昊道。 “对!”在方昊话音刚落的一刹那,秦梦炎面露喜色大叫一声,差点没把方昊吓出心脏病来。 “你干嘛?” 只见秦梦炎快步走到方昊身边,夺过贴膜,定睛一看,笑道:“你看,空的才是对的。宿管乙告诉我天台没有上锁,问过学生多多少少也有去过的,所以门把手上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呢?这就说明有人销毁了证据,抹去了指纹。自然,天台是绑架者离开的路径这一点已是板上钉钉了。” 听了秦梦炎这么一分析,方昊的眼里也透出些许精光:“你说的没错。” “哈哈,对吧!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绑架者是从天台离开的,那么绑架者又是如何不被人发觉快速地把失踪者带下去呢?方昊,这可是你说的,快想!”秦梦炎十分骄傲,还趁机“公报私仇”了一回。 “这......既然我们是除妖师,那我是不是应该猜是妖怪啊?”方昊试探性地道。 谁知秦梦炎点了点头:“嗯,可不是么,当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还剩下一个时不管它有多么的不可能,那都是真......” 方昊旋即打断他:“说人话。” “别打岔,”秦梦炎装腔失败有点气恼,“现在提出可能性一,假设绑架者就是那吸血蝠妖。” “哦?那我倒是可以帮你一秒验证。”方昊笑了笑,他转向空旷的方向,闭眼调息一会儿。 当谁都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嘛时,他突地睁开了眼。 两束金光从内洞射射出。原本纯黑色的瞳孔已化为黄金的竖瞳,片片金光照射在空旷的天台上。随即,墨绿的烟气与猩红的薄丝被捉奸似的终于显现,一刺溜就破灭在空气中。 秦梦炎开怀道:“是血之妖气!是蝠妖!没想到可能性一就成功了。” “只是有可能,”方昊闭眼收回照妖金光。他的瞳孔恢复成纯黑后,声音也变得稍稍沉静,“我想到一点,失踪者是从必经之路被绑架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天台。我问你,一个人怎样才会去一个原本不打算去的地方。” 秦梦炎迅速回道:“听到了什么声音?” “没错,你觉得一只吸血蝠妖可能想出在零点弄出声响勾引宿管来天台并把他抓走吸血的绝妙办法吗?而且这还是在零点之后。这不符合逻辑,我看也只有和宿管有‘深仇大恨’的某些脑瓜尖的学生能想到这一点了。”方昊分析道。 “但是蝠妖也不可能胆子大到深入楼层之间抓人,而且这一点你依旧可以一视便知。”秦梦炎即刻反驳。 “不必了,我想行凶者不是蝠妖。”冷静地,方昊说出他的论断。 到这时,秦梦炎终于后退一步,他右手抚摸着下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你挺精明的啊,我果然是骄傲了。” “能自我检讨就不错。”方昊倒是笑着勉励了一下秦梦炎。 他这一趟的任务本就是保护历练的少爷,并让少爷在历练中磨练智慧与意志,所以他才让着秦梦炎。 毕竟单凭他黑蛇会首席这个名号,就知道他的才智不可能输给于温室长成的花朵。 “嗯。”秦梦炎不再骄傲,他很快说出下一句话,“所以抹去门把痕迹的家伙,是人。” “那么我们此番前来,出发点是谁?”方昊笑接。 “苏皓。”两人会心一笑,秦梦炎即刻补充,“行凶者是血妖已经被确定,但是抹去痕迹者和行凶者却不是吸血蝠妖,这种情况下比起怀疑存有其他血妖,还不如怀疑是苏皓所为,毕竟他可是和蝠妖有过牵连又莫名加入南栖会的诡异存在。” “但是周子棋说苏皓那晚没离开过寝室。” 秦梦炎很清楚方昊在引导他,他道:“他怎么知道苏皓没离开过,他不是一觉到天亮么?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说谎呢?”他停下了呵呵笑了两声,“他倒是极有可能说谎的,他虽然是个百分百的人类,可是他们是多年的兄弟,又情同手足,如果苏皓铸成大错,周子棋说不定头脑一热就帮他毁了证据。” 经过两天的调查取证后,他们最终得出了最大嫌疑人。天空的亮度下降地飞快,太阳也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走吧,说不定能在门口撞上我们的嫌疑人。”秦梦炎作了个手势,两人便一前一后地离开天台。 ...... Z大正门。 刻有厚德载物四个浓墨大字的雄伟巨石安静地横躺在宽敞干净的校门口,那是由全省有名的书法家所题之字,有着“道德高尚者能承担重大任务”的寓意与对学生的期望。 巨石的周边围绕着清雅兰洁的丛花,令人一视便能感受到它的清雅与芬芳,不似姹紫嫣红的乱花迷眼。而在电动铁拉门附近则有三五成群的学生进进出出吗,苏皓也是其中之一。 他刚从胜人武馆回来。想起即将再见的周子棋的脸,两天前的那一幕便不由自主地又一次回荡在脑海中。 从蝠妖的洞府回来的那天中午,他和周子棋碰面了。他搬出半夜接到童晶儿的约会讯息,陪她出去吃宵夜散步网咖通宵的说辞。 周子棋什么也不问,和他说说笑笑和平常一般无二。 由于计划被破坏,照理周子棋应该见到了安神香,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呢?而且苏皓也不是蠢人,他还是能轻微地感觉到两人的交谈与平常相比有了细微的差别:周子棋的演技笑话,较平时也干巴了不少。 兴许是做贼心虚的自己的心理作用吧。周子棋啊,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他这样想着,迎面看到了两个人,两个俊秀挺拔的男子。 想不注意都不行,因为周围的女同学无一不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痴形于色。 她们的目光中心牵引了苏皓的视线。 他也朝正对面走来的两人看去,就是俊秀的青年人罢了,没什么特别的。对方也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目不视其的走来。 苏皓错过身子,与其中一人几乎肩贴着肩的交插而过。这一刻,模糊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袭来,内心仿佛有股悸动想要引爆,可在关键时刻撞上了坚冰,念头就此中断,再也想不起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撞见帅哥都会觉得什么时候见过了,站在这里的可不是周子棋,对面的也不是美女。 苏皓压住下妄想,与这两人渐行渐远,对方也没有回头看他,就像是陌生人之间的萍水相逢,甚至也相逢都不是。 “方昊,怎么样?”秦梦炎轻声道。 “他的神识极弱,发现不了我的神识扫视。在我有意遮蔽的情况下他是无法对我们产生好奇的情感的。” “我哪是说这个,我说你留了神识印记了没。” “呃,留了,这肯定的啊。” “那就好,后续的追踪就交给我吧。”秦梦炎胸有成竹地道。 方昊听闻,看了他一眼,怀疑道:“你?为什么?一起行动不好么?” “你不信任我?我可是你的少主兼兄弟,我们一同从高材生基地出来的,我虽然没有你这么高的天资,但是解决一个被你照出那么一丢妖气的对手,用脚都是屈才了。” 秦梦炎绕过方昊的探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反正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作为黑蛇会未来的接班人,总归是可以有那么一点小任性的吧?” 方昊定定地看着秦梦炎,想了一会儿便撇过头,仿佛是随意了的意思。 “好吧。”他如是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蛇伏六日终吐信 隔天的下午,胜人武馆。 “喂!老朱在吗?”苏皓一上楼就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很快,多重的踏踏声回应了他——是孩子们结束了课程。 穿过孩子群,苏皓再一次看到了朱余圣,他依然是那副为人师表的满足笑容,让苏皓感慨之余多了 几分小嫉妒。 “苏皓啊,我还以为你要罢练了呢。走走走,上面坐去。”朱余圣走了过来,热情地拉上苏皓。 “不过两天没见而已,怎么啦?”苏皓倒不是很抵触这种肢体接触,任他牵了。 “哎,好不容易找个能练的,手痒了。” 四楼。 嘿!嘿......嘿,嘿嘿,嘿!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两人格斗时为气势而发的声音。 错手,制肘,踩膝撞,插下盘,倒! 还是四个回合。 “小同学,不行啊,我还以为你这两天回去暗推了呢?”朱余圣居高临下玩味道。 “你怎么回事,前两天,四个回合你还说好来着呢。况且我要是没暗推怎么可能两天一点都没退步啊。”苏皓不甘叫嚷道。 “行行行,算你有理。再来。” 一个小时过后,两人都盘腿坐在毯子上。现在是休息时间。 “目前最高的成绩是六个回合么,进步挺大啊。”朱余圣拍着苏皓的肩膀。 苏皓则是摸了摸拳头,平淡地说道:“不行,感觉还不够。你说我练个一年能和你战平吗?” “臭小子,你还真当格斗术这么好学啊!我可练了十来年哎。”朱余圣忍不住去拍他的脑袋,苏皓则缩着身子躲过。 “哎,对了,我今天带了那件武器,我想你帮我看看怎么用,哎,真是沉死了。”苏皓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将一旁的挎包艰难地拖来,手探进去取。 “什么东西......哦,难道是三哥给你的那个?” ——“嗯,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跟我来。” “是那个吧?” “对,就是它。”说着,苏皓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那东西通体漆黑,宛如铁绳,在淡 白的日光下呈现出湖光似的粼粼。 “鞭子?”朱余圣奇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送我这样一件武器,怕不是要让我干瞪眼。”苏皓捏了捏下巴。 朱余圣捏了捏黑鳞鞭,他道:“这件东西我好像......对了,我见过,这是老大取得的战利品吧,好像是从某个除妖师那窃取来的。” “又是老大,改日你一定要给我讲讲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苏皓道。 “嗯,一定。” 回到正题,苏皓刨根问底:“所以这是什么?法器吗?” “这个嘛......”朱余圣犹犹豫豫,还把它举到头顶细看,而这一举,他突然就发觉不对地急忙收手。 “这么沉!” 苏皓很无奈,他对上朱余圣那对不知所措的目光,以一副你难道看不出我也很迷茫的模样无声回应道。 “这么沉的枪戟我倒使过,鞭子还是头一次。”他来了兴趣似的从地上爬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 然而没那么简单。以他略胜傅臻魔一筹的力量水准,在用七分力留三分的情况下,连风声的舞不出来。那泛着幽光的黑鳞鞭在地上被笨重地拖着,活像一个不肯吃饭鼓足了牛劲儿的小顽童。 “这个,我对鞭法也只略通一二,不是我吹啊,你站远一点。”朱余圣努着嘴唇让苏皓赶紧走开,苏皓也很识趣地高速扭臀摩擦着远离眼前的是非之地。 “呼呼”两声,当即风起。 只见朱余圣稳住腰部与下盘,以腰腹的力量带起了沉铁一般的重鞭,那鞭在空中被舞的极为凌厉,鞭所至处无不扫出一股劲风。 摔,刺,削,捣,搅。 接着他不断跳跃起来,以脚尖为轴,不断回旋,不断跃空变位,黑鳞鞭也跟着起舞。 他的重心既在灵动地变,又含着不变规律,旋转之势一浪高过一浪,身法也从一开始的肉眼可见加速至非常人能视。他像狂蝶一般肆意地拍动着翅膀,宛如海的彼岸已掀起灭世的风暴。 就是这样轻快却携带着骇人的力量,朱余圣的武力尽数施展出来,将这一条十二余斤的重鞭舞的比舞姬的水袖还要绚丽。空气中,仿佛激荡起战歌擂鼓,看着就让人热血贲张,背心冒汗。 折,按,停,收鞭。一曲终了,朱余圣重新站稳。他额间出了汗,显然并不轻松。 “太厉害了。”苏皓眼冒金光,极快地鼓着掌。他大喊一声“师傅请受徒儿一拜”后倒头便拜。 想想都觉着刺激。要是这番鞭法能为自己所施展,那就算是不被洞穴所局限的傅臻魔也不再是他的对手。无论他再怎么腾挪,只要稍触,就是翼骨折裂的下场。 届时,他就不必再忌惮傅臻魔了。 “喂,你干什么?”朱余圣走近了匍匐着的苏皓。 “什么干什么?师傅请受徒儿一拜,教教徒儿这手鞭法吧!”苏皓扬起头,用纯真的眼光看着朱余圣。 血妖众者的漏网之鱼,快教教我咩。他心想。 “这......”朱余圣汗颜,他用指头抠了抠鬓角,“你要学也不用这样,请老师喝杯酒就可以了。” “好!那我们马上就下楼,我请你,最好的!”苏皓拍着胸脯打包票。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学生党哪来的最好的,你先坐下,冷静点好吗?”朱余圣一巴掌把苏皓的连肩带人摁回了毯子上。 “在我跟你讲解鞭法之前......”朱余圣走进大厅的一间小门,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副金丝眼镜,手上拿着一块小白板和签字笔,一副要给苏皓讲课的模样,颇有几分滑稽。 “噗!”苏皓差点笑喷。 “笑个屁啊,”朱余圣一脸认真,“我拿这些家伙什是要给你讲鞭法的理论。在这之前,我还得告诉你一句,这也许并不是什么法器。” “不是法器,那是什么?法宝吗?” “法宝也不知道谈得上谈不上,那种修真者才能驭使的东西我也没见过几件,”朱余圣道,“总之无论是法器还是法宝,只要注入足够的法力,就能产生预设的变化,威力变强,或是发出什么技能之类的。但我之前已经注入了许多法力,都是石沉大海。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嗯?” “那就是我试了试血精术的血元,没成想,竟得到了回应。” 苏皓的脸上变化着惊喜,错愕,孤疑等多种情感。 “也就是说,这条黑鳞鞭,必须要血元才能使用,是专属于血妖的兵器吗?”苏皓面色不太好。 “也许吧,注入血元,能减轻着重量对你的负担,使用起来威力也更大,但如果你不吸血,单靠榨取自己获得血元很明显的是不够的。三哥送你的兵器并不弱,只不过他很明显是不想你跟我一样,放弃吸血修行。” 朱余圣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气馁,还有一丝对傅臻魔的成见。 苏皓思考良久:“那算了吧,我又不是没了这鞭子就不能活,不用就是了。” 他笑的有些失落,朱余圣看在眼里,安慰道:“你也别太失望了,勤加训练,提升境界强化肉身,还是能用的。而且这兵器上并无太大戾气,想必还有其他不用血元的驱使方式。” “嗯,”苏皓端坐,郑重点头,“那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好。” 就在朱余圣和苏皓投入到教学训练的时候。在胜人武馆的街对面,一名清俊男子手掌现代感十足的神识罗盘。 他的存在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不是因为出众的容貌,而是混在一群疲惫中的毒蛇般的眼神。他看着那武馆的顶楼,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扎入那不透明的玻璃,看清里面的苏皓。 “只有在这里神识被屏蔽了,看来血妖还真的不只一个。”男子轻轻地道。 时间飞逝,距上次约聚会已是一周。 苏皓在与平时无二的四五天里,每天都往朱余圣的武馆跑,上午没课就上午,下午没课就下午,都没课就全天,而且是真的全天。朱余圣也乐此不疲。 那魔鬼训练真不是盖的,因为他已经步入了后天,体质和常人有着质的不同,恢复期也快;所以这四天,其实是当八九天来用的,煎熬程度更是翻了几番。 朱余圣不仅是武功好手,更是个好老师。他教会了苏皓这一套由他的经验领悟出的最快适应黑鳞鞭用法的基础理论和实用套路,紧锣密鼓地安排苏皓肌肉训练的同时,更将他自己所会的血精术练体之技倾囊相授。 加之苏皓底子不错,撇开实践来说,完全学会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当然这个时间,也许是旷日持久的。 砰的一声,黑鳞鞭飞旋之快已超越了苏皓能掌控的范围。它狠狠地撞在地板上,力道反挫将苏皓刚生好的虎口又一次震裂,苏皓额头冒汗忍着疼,捂着手开始了下一次练习。 以目前的力量与武功,离真正能成,还早着呢。朱余圣摇了摇头。 ...... 约定的周六,苏皓找血妖众聚会时间再上颢山。 周六的例会苏皓是觉得真心没什么用,还容易惹人怀疑,估计唯一的作用就是大家聚一聚看看有没有谁的身份被查被抓了。 不过总归,还都活着,老兄弟们感情也都有联络。 集会结束,朱余圣留下吃晚饭,老五和老六特立独行先走一步,还有苏皓。他可不想跟一群不熟悉的血妖共进晚餐。 下山的途中,苏皓经过一片密林。这里是洞府区与正常区的交界线,苏皓记得很清楚,因为这里埋葬了他杀的第一个人。 他停下了步伐,边回忆走到大概的位置。 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大自然的手很自然地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此时此刻,也许往前走一步的他会隔着土踩在他尸骨头上,也许往后退一步就会踩到尸骨脚上,往左往右,不动也是一样。整片林地仿佛都是由那尸骨重重叠叠构成,走到哪里,都逃不开死者的怨魂。 很奇特的是,在那之后苏皓并没有经历过冤魂索命的恶梦。他杀了人,但他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唯一不快的就是他并没有让对方痛痛快快的死。 说起来李宿管也没有做过让他很讨厌的事,本意他并不想下手。如果没有与周子棋友情的重要性的一瞬间对比,也许自己真的会放过他。 罢了。苏皓像是为了挣脱无形的枷锁一般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这些都没有意义,事已铸成,无谓的伤感只会徒添虚伪。他自从变成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选择。既然已经流完了泪,直面了刀山火海。现在他背对被他征服的时间,就说明那些斩断软弱的决断,做的正确。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披荆斩棘过后,被抛下的东西,谁管它呢?一切都将步入正轨,未来的路虽然曲折,但总归是光明的。 没错,这么想就对了。 天空不再是下午两点时最耀眼的模样,黄昏也尚未到来,还有很多事情可做。 既然是黄昏,既然是这里,不如去缅怀一下童晶儿吧。苏皓想。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声,苏皓几乎以为是错觉,可不待他转头,什么锐利之物就射入了左肩。 如烧灼般的逼人大吼的剧痛下,他定睛一看,是一支有铜色炎纹箭头的箭矢。它从他的背后射来,正好插在锁骨与肩胛骨之间。 “谁!”苏皓愤怒地大叫,想要去找是哪来的暗箭。 危机突然降临,苏皓的心底略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阴霾遮盖了他的面庞。 然后又是不在视野中的嗖嗖破空。下一刻他的身体被强行移动两次,发狂的伤口燃烧着,颤抖着。两支箭,一支右腹,一支左大腿。 咚,苏皓双膝落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毒蛇公子 苏皓不甘的双膝跪地,他满面愤恨,太阳穴的青筋暴如虬龙。 伤口处燃烧般的剧痛正在无情地剥夺他对身体的控制权,而偷袭者却迟迟未现身,难道要他在看见敌人的面孔前倒下吗? “苏皓,Z大大二学生,于中州历2016年4月1日加入南栖会,与蝠妖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是Z大李先生失踪案件的嫌疑人,同时也有身为血妖的嫌疑。我说的就是你,没错吧。” 阴测测的青年男声从密林深处缓缓飘出,踏踏的轻轻步伐闯入苏皓的耳膜。 敌人很快就出现在苏皓的面前:挺拔,英俊,有一头比醉霞更醉的火色碎发,他的嘴角带一丝玩世不恭的邪笑,但却被更具存在感的毒蛇眼神所掩盖。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弩,弩上还装填着未发射的弩箭。 偷袭者就是他,秦梦炎。只不过苏皓并不知道他是秦梦炎罢了。 只见他向苏皓招了招手后,一粒萤火虫大小的神识光点便从苏皓的皮肤上冒出,它并不飞回到秦梦炎的手上,而是落在烧伤的伤口处,刺溜一声燃作飞灰。苏皓发出野兽般的怒号,一缕猩红的妖气同样从伤口处逸了出来。 “喏,现在不是嫌疑人了。”他宛如毒蛇吐芯地笑。 “你是谁?”苏皓绷紧全身地问道。插在他身上的箭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热,灼热之痛由几处伤口逐渐蔓延到全身。 “我?呵。”秦梦炎并不打算回答苏皓这个问题,他径直举起手上的弩。 那弩通体灰黑,幽如星空,精致的弩弓上绘有七颗内含法阵的朱红色星辰,是为七星弩。他瞄准苏皓的要害,手指轻而有力地扣动扳机。 “咻”!火铜箭矢破空而去,直奔苏皓的眉心。 苏皓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在被烧烂的经脉中强行运转血元,全身上下登时血雾腾腾;同时,他撑起双腿向身侧闪去,箭矢擦肩而过。 “咻咻咻!”秦梦炎一言不发地再射三箭,三箭呈倒三角状飞向苏皓的位置,封锁住了所有方位。 他的左手没有闲着,精准而快速地完成了上箭动作。再然后他几个跨步转变身位,又一次瞄准。 这一切都在飞矢飞行的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眼见着危机来临,苏皓全然不惧。他双腿摆空,双手着地,撑地侧翻将自己抛至空中,闪出了其中一箭的范围。两只染了血污的秀手动如脱兔,将肩、腹、大腿的箭尽数拔出。 灼热的鲜血冒着烟呲出了体外,三支血箭被苏皓牢牢捏在掌心,连环掷出。一箭撞,两箭撞。 而第三支箭,直取秦梦炎手中的弓弩。 “唰”,扣动扳机。两箭相撞还是朝秦梦炎的脑袋飞来,他不得已的放弃了连射。苏皓则抢在这时钻入了密林之中。 “狡猾的家伙。”秦梦炎恨恨地道。他快步移动,手中的弓弩端得极稳。咻咻,两箭脚前脚后地射出,在苏皓的身影与林林树干之间穿梭的瞬间,两箭的组合毫不费力地贯穿了一根庞大的树茎,穿透而出。 一箭烧熔,一箭穿透,看来树后绝不安全。苏皓看到这一幕想着。 但是这样一来,他搭上的三支箭,便只剩一支可以连着发来。 “苏皓,如果你是想消耗我的箭矢,那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估计你就是跑到脱力,我的箭囊还是鼓鼓的吧。” 秦梦炎边跑边追。苏皓在树梢间移动,他则在地面上奔跑。瞄紧了就是两三箭齐射。 他射的极准,好几次都擦破了苏皓的皮肤。光是灼热的气息就令苏皓身上多了七八处烫伤。 苏皓再一次躲进合抱的树干,秦梦炎眼睛虚眯,耳廓轻轻震动。 他右手上下抖动了一下七星弩的弩身,顿时七颗朱红星辰中的三颗被点亮似的冒出灼红的炎光。三支撘在弩弦上的火铜箭从头到尾缠上了确实的火流。 “呼——”三支箭,倒不如说是三条裹满了火焰的巨龙齐齐冲向了树干,风长其火,火动其风,声势与先前破空锐声全然不同。 而隐在树干上九十度向上跑的苏皓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热流,本能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反射性的要往斜跳,脑海中却灵光闪动地想到了之前的三角箭阵。 抓住斗篷,用力向上一扔。 旋即瞪脚,整个人失去着力点的仰跌下去,三条火龙凶狠地闯入他的视线,顷刻将那百年的木质以及自己的斗篷焚化的连渣都不剩。 绝好的机会,果断反扑! 苏皓无声地在空中调转身姿,轻巧落地的一瞬,猛地从树干后冲出来。他的手插入腰间,触到了缠在腰上的黑鳞的鞭柄。而面前则是秦梦炎由上及下的眼珠和一瞬间的怔神。 ——“注入血元,能减轻着重量对你的负担,使用起来威力也更大,但如果你不吸血,单靠榨取自 己获得血元很明显的是不够的。” 那就,注入! 滚滚血元气势汹汹地淌入黑鳞的大海,将毫无波澜的海面搅得沸腾。 用上朱余圣教授的所有技巧,拔刀一鞭! 鞭梢如蛇,暴起伤人。 秦梦炎于极限时刻后仰,鞭梢疾疾刮过秦梦炎的发丝。他从后仰的姿势恢复过来时,苏已然摆开了架势。 滑步,定心,旋腰,上身动。十二斤的黑鳞重鞭瞬息间在地上划过一道土痕,鞭势复返,狠狠打将。 秦梦炎只得急退。连装填都来不及的时候,苏皓的下一招又接踵而至。 “用鞭作武器,当真有趣。”秦梦炎嘴角一歪,连续后跳,来来回回数次的回旋鞭打都被他悉数躲开。 然而,就在秦梦炎以为距离已经拉开,正要装填摆正准心的时候,尖如鹤戾的破风声刹那间刷过他的耳畔,沉重的风压倾在秦梦炎的脸上,宛如无数细密风刀切割着他的皮肤。 “什!”秦梦炎惊叫一声,可是他微弱的声音已然被下一道轰轰烈烈的雷鞭之势掩盖。这次是更疾的风,他堪堪躲过。谁知轰的一下,旁边的树干发出了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无意地瞟了那地方一眼——宛如被炮弹打中一般生生缺失了一半。 这真是鞭打的伤痕? 没有给秦梦炎质疑的时间与空间,疾风骤雨般的鞭打疯狂地袭来。炮打了的伤口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秦梦炎周边的树干上。原先妨碍他猎杀苏皓的障碍物,现在反倒成了秦梦炎苟且偷生的避风港。 看那苏皓,他的旋转之姿和朱余圣完全铺开的动作如出一辙,犹如暴雨海啸之中的雄鹰。他拍打着钢铁般犀利的丰满羽翼,五岳压顶似的俯冲向偏安一隅的敌手。 裹挟法力的风劲排山倒海地肆意冲撞,眼前,草木被摧折,大树被拆卸,一圈圈荡漾的波纹是全速飞行的一轮轮长鞭。接近,濒临眼前! “该死!”秦梦炎干脆直接转身逃跑。他的衣袖在逃跑过程中被劲风撕碎,擦伤的手臂被印上血痕。而他正借着身体位移的惯性,向树木更密的林子里全力冲去。 “砰!”鞭分大地的声音就像近在咫尺的庙钟,他的耳廓一阵抽搐,眼前的路竟被截上一截。 黑影跟上来了。同样借了惯性之力的苏皓移动起来就像是发了疯的陀螺,他越是攻击,攻击的速度就越快;攻击的速度越快,移动的速度便更快——此乃朱余圣所授的蝶步。 蛇线折来的小型旋风走得是与他相平行的路线,不过片刻距离又贴近了三分。 “疯子,疯子!”秦梦炎气得跳脚,他闪入两株合抱的大树背后,谁知对方比他更不讲理,三下五除二就将这障碍拆得粉碎。“砰砰砰!”三条新鲜泥土被除却的交线瞬间呈于秦梦炎的脚跟后,若是他再慢上一步,这只腿就要断成四截。 怎么可能,一个刚入门的小子怎么会使出如此可怕的攻击,这其中一定有着致命的弱点! 秦梦炎心思电转,提起气来脚下便更加灵敏。轰轰的树枝断裂声杂乱的在极近处响起,而暴躁的旋涡深处,那游丝的调息声,愈发的大了。 “六轻一重,他的体力告罄了。”秦梦炎估算,终于明悟。 他快步跳向一旁的巨树茎干,拦腰一鞭紧随而至,而他双脚一踩,整个人以镜面反射的角度高高地跃向空中。 在空中,他看清了苏皓的脸,整张脸上血雾腾腾,分不清是面色潮红还是法力透支。他吸气的幅度极大,持鞭的右手上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道道殷红。 虎口都快撕碎了,这家伙果然是拼了命。 秦梦炎将三声大笑强行吞回口中。他以滑翔的姿势摆出了标准的瞄准动作,在逃跑过程中填装饱满的七星弩对上了苏皓的眉心。 第一次,七箭连发。 啪啪,两箭被一闪过的黑鳞之影拦腰打断,三箭被躲过插在地上,而剩下的两箭,精准地扎在了苏皓的右腹侧腰。 当即,秦梦炎的战局峰回路转。 高速旋转后肌肉撕裂的腰身与尖锐的箭矢碰撞,呲拉一下就拉出个十倍的创口。滚滚血团落在荫凉下的土地上,喷薄出了氤氲热气。 苏皓的双腿几乎在血花喷洒间就有了跪落的趋势,但在这里倒地就意味着死。他强撑一口气,以一掌法雾喷出强行扭转姿势,朝远处跑去。 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再次转换了。 “跑啊!你倒是跑啊!”秦梦炎终于爆出了他畅快的大笑,他单手单脚沾地便豹子似的弹射而出,“咚咚咚”,沿途的树木被胡乱地钉上火色,排排飞矢连接起来指向的方向,正是苏皓绝地逃遁的方向。 “快跑吧,快跑吧!”他像潜伏多时的毒蛇一朝出击,唾沫星子满口都是,隐藏在理性下的蛇性暴露无遗。 苏皓逃不开,只不过几个飞跃,原本望其项背的身影就触手可及了。秦梦炎的身姿化作展开膜翼的蝙蝠,在树枝上蜻蜓点水地飞飘数次,轻盈地落在了苏皓的面前。 落地的一瞬间,他大吼一声“疾”!漫天箭雨被洒将出去,火铜的锋锐笼罩了苏皓的周身,苏皓尽力地躲避了几只箭后,右手的大小臂各插上了狰狞的箭矢。 他再也握不住黑鳞,松开了手。 伤口处,箭头与皮肉血管搅在一块儿,一息间就露出烧糊的模样;火矢又是高温,铁与肉烧凝在一起,散发出浓浓的焦臭味。 热气与血雾糅杂汇聚,化作猩红的云雾缭绕在苏皓身上,他的皮肤透红无比,额间的青筋几乎要爆炸地扭动抽搐,分外狰狞。他的面孔映照着被痛苦淹没的神色,但是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亡。 于是,他榨干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力,朝后方奔逃。 “真能坚持啊,不过你要是选择和我同归于尽的话,我倒是会佩服你几分。虽然,那不只不过是送死......” 秦梦炎殷红的唇上噙一丝嗜血的笑意,他大步流星地追上了苏皓,刷刷几箭横扫过去。此番苏皓已经丧失了高速移动的气力,只得在丛林间上蹿下跳着奔逃,平衡不稳时甚至用掌击了几下地面。 穷途末路,油尽灯枯。 “必须......回到南青洞......去,那个迷识结界......”他疯狂地迈动早已力竭的双腿,背后不断传来火矢钉树上的声响。 这样距离,他不可能射不中,明白着是要嬉闹着追猎他。苏皓的心中咒骂着这个恶劣的敌人,在每一秒都带着即将被射穿却不得不跑的恐惧继续奔跑。 随着肌肉剧烈地震荡一次,苏皓整个人轻飘飘的被抛了起来。箭矢自后向前贯穿了苏皓的腰背,箭头开膛破肚,迸溅出熔岩色的热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心机 “砰”,苏皓像被剪断骨架的风筝,零落地坠回地面,溅起薄薄尘埃。 啪嗒,是秦梦炎的靴子踩在苏皓面前土地上的声音,脱水的落叶被踩碎,发出呜咽的悲鸣。秦梦炎一把抓住苏皓的领口,狠狠的将他摔到了一根树干上。苏皓仰面朝天颓滑下来。 “还跑吗?”他把带矢的弩箭抵在苏皓的咽喉,充满恶意地道。 苏皓无言,脸上尽是伤重濒死的衰败。 见苏皓并不买他的账,秦梦炎反而有点恼火。他烦躁地用五指叉过额前的红色刘海,收回弩箭,一脚踹在苏皓的脸上。狠狠的一下让苏皓的脑袋震了两震,连树冠上都掉下几片落叶。 “呸!”苏皓吐出被打碎的牙齿与口中的血沫,他用平静的眼神回视秦梦炎,“你想如何?还不了结我吗?” “哼!装!继续!你以为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就会有所怜悯吗?!”秦梦炎怒笑道。几分钟前被逼入死角缩起脑袋的记忆是他的噩梦,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囧相! 他用了极大的力道踩,碾着苏皓的脸。揪住箭尾就大力的拔出来,血箭飚出来,而苏皓则是闷哼了一声。 他再次把箭头抵上苏皓的鼻间眼前,冷笑道:“你想活命吗?” 苏皓不答,眼底被视死如归填满。秦梦炎旋即狞笑,锋锐的箭头刺破苏皓的皮肤,从鼻梁到左颚,在他清俊的脸上狠狠划出一道横跨左脸的伤痕。火蛇作祟,伤口处像是贴覆了一条蘸了硫酸的蜈蚣。 “我不会直接杀了你的,你只要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自会押送你回审判庭。”秦梦炎直勾勾地盯着苏皓的眼睛。苏皓的瞳孔墨绿幽深,但在强撑起视死如归的障壁许久之后,障壁还是动摇破碎,露出了深处的一丝希冀。 秦梦炎暗自得意,因为只要是心怀希望的人,就会露出巨大的破绽。 “你问,我答......以我的伤势......撑不了多久的。”他虚弱地道。 “告诉我蝠妖老巢精确的位置。”秦梦炎问。 苏皓犹豫也不犹豫,直接道:“此处的西南方,行走四百米后可以看到一处有壁画的小城墙,在那附近找一块有断面的大石头。向断面对照的方向走,你会看到下一块有断面的大石头,以此类推,直到第十三次。因为南青洞的周围有一圈结界,有制造幻障屏蔽神识探测混淆五感的作用,这条路通向的是结界唯一的缝隙,之后你只需用妖力探测仪便够了。至于出来,直接走便是。” 苏皓回答详尽,让秦梦炎不由得陷入思索。 “竟然如此复杂,难怪他们会无功而返......不过区区血妖竟会如此阵式,我倒是小瞧了。”他自言自语道。 接着他又发问:“蝠妖的洞窟里有几只妖怪?修为如何?” “五只,最高后天上品,最低也有中品。” “详细报来。” 于是苏皓便一一把几人的特点和大概的种族报了出来。他对这群妖怪本来也就知道不多,除了重点刻画了傅臻魔的形象外,其他都是一句带过。这在情理之中,也正好省去了关于朱余圣的情报。 谁知,下一秒秦梦炎就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住在胜人武馆四楼的,是哪一只妖怪?” 苏皓瞳孔猛地一缩,破破烂烂的心房竟剧烈跳了两下,而他的微表情都在秦梦炎的观察之下。 秦梦炎道:“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你身上有我种下的神识印记,每当你走进胜人武馆四楼时,罗盘便感知不到印记的方位。我已观察多日,所以你不用做徒劳的掩饰,那只会给你带来肉体上的痛苦。” “说出来吧,反正也是一群血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想必......也是被他们害的吧?” 其实也不需要秦梦炎的循循善诱,在几番天人交战之后,苏皓还是低下了头,开口轻声道:“他本体是巨体狼蛛,排行第四,人类名字叫......朱余圣。” “你们在那都做些什么?” “他在教我武学。” 秦梦炎点了点头,苏皓的详实回答让他甚是满意,而对方最终出卖朋友的颓唐神情也让他极为享受。他这一套先刑再审的手法又一次建功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大学失踪的李......” “是我杀的。”苏皓唯恐再触动了曾经的记忆,抢答道。 “杀人动机?” “他撞破了我修行血术后的形容枯槁。” 一问一答,很快结束。 “很好!鉴于你故意杀人、勾结妖怪、修行邪术的几项罪名都已成立,虽然你及时改邪归正将功补过,但还是功不抵过。照例,我可以以除妖师的身份将你就地正法。你是要悄无声息的被我埋藏,还是要大张旗鼓的被法律审判,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罪行?” 秦梦炎强忍着说话的激动颤抖,他最终露出了他的獠牙,眼底藏有迫不及待的兴奋。 “你直接杀了我吧,”苏皓仿佛早就知道会是如此,“我是将死之人,你不用担心我说的话有假。我之所以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是为了死后一报被蝠妖拉上贼船的仇,不管你信不信,因为我这不是在寻求怜悯。” 他抬头,眼眶中最后投射出一道的光:“我只想最后问你两个问题,你是南栖凤派来的吗?周子棋是否知道一切的原委?” 秦梦炎假慈悲地回答:“答案都是否,你的身份会连同你的身体永远埋葬在这里。” “好,那我放心了。”最后的希冀飘散在晴朗的天空下,苏皓低首,闭上他墨绿色的眼睛,“成了妖怪,杀了人,与仇人一窝,这样的生活太痛苦了,我有时会想,要是有个人来发现我多好......但我终究是没有勇气自首......” 话毕,苏皓仿佛陷入安详的沉睡。他累了,秦梦炎不用碰也能感觉到他渐渐微弱的脉搏与呼吸,其实行刑与否,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先后罢了。 原先的他是如此疯狂执着,终焉之时却又一派安详。这模样一点点浇灭了秦梦炎心头病态的*。 他四周环顾,确定没有任何异常。这种情况下,若是蝠妖他们不来,苏皓是必死在他的手下的,不过就算是来了,也赶不上救他。 秦梦炎最后谨慎地确定完情况,抬手将弓弩上的火铜矢抵在了苏皓的额头上,他说:“去阎王那儿记得告诉他,审判你的人,是我秦梦炎。” 然后扣下了扳机。 “哧”,尖锐之物破皮入肉。秦梦炎悬着的小石子终于落入水潭,溅起一片小水花。 然而,苏皓的眉心仍是好好的,弩箭之弦也没有被触发的迹象。 忽然,秦梦炎感到手腕上有股刺痛。他想也不想是否是苏皓做了手脚,干脆直接就把箭头刺了过去。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皓明眸瞬睁,动如急电。他把头撇到一侧,差之毫厘地躲开了攻击,受伤的双手在此刻陡然爆发,直接擒住秦梦炎的大臂小臂,瞄着关节,全力一折! 咔擦,秦梦炎的右臂关节顿时就被扭断。他彻悟了这只不过是苏皓拖延时间恢复伤势并让自己降低警惕的计策,受了严苛训练的他不顾疼痛,举起左手掐住了苏皓的脖子。 苏皓岂能允许他反抗,他的双脚同时如枪刺出,正好将秦梦炎的一条腿夹住,剪刀腿出,秦梦炎霎时就失了重心,被剪倒在地。而苏皓更如猛虎下山,一个风样的转身就是一记铁肘向着对方的膻中穴砸下! 噗!他瞪圆了眼睛喷出唾沫,全身剧烈抽搐。 眼见着秦梦炎终于被连环击打僵了身子,苏皓杀心立起,另一条手臂直接横于其脖前,紧紧压住其 咽喉。秦梦炎被压得几欲呕吐,痛到翻白眼。 他根本也想不到,苏皓竟然隐忍至斯,一朝爆发就要置他于死地。 呕,秦梦炎干呕出来,口腔张开。 时机已到! 苏皓毫不犹豫,施肘的右手宛若探黑云之电蛇,对准秦梦炎的口腔就是一插而下,仅剩的法力统统榨出,全部汇集于食指指尖一点。 爪弹,也就是之前他偷袭秦梦炎手筋的爪弹。 死亡即至,秦梦炎终于害怕了,眼泪像喷头似的嗒嗒出来,也不知何时给他留了这么多。他呜咽地嚷着:“别......杀我,你杀不得我的,我是......” 哧,爪弹已出。苏皓没有余地收回更没有余地想收回。 最终,秦梦炎猛烈地动弹了几下,眼珠子一翻,就死翘了。 疲倦与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苏皓在确认了秦梦炎的死亡后几乎就要昏倒过去,但他知道,他这一昏,将再也没有机会醒来。 求生的欲望引发了他体内对鲜血的渴望,他的獠牙不驱己出,而更像是獠牙驱动他似的,叫他整个人扑到秦梦炎的身上。 尖锐的齿锋无停留地刺入白嫩的年轻脖颈,皮下尚未失去活性的热血被比心脏更大的动力所引动,统统流入了苏皓的嘴里。 他双眼赤红,血精术本能地运转,皮肤上冒出源源不断的血雾,逐渐向上飘去。 不多时,一具崭新的干尸摆在了地上。而苏皓之前被秦梦炎打下的所有伤包括毁容的伤疤,统统修复完毕,结痂脱落。 被黑鳞抽尽的血元,又在体内饱满了。 风吹树叶飒飒而动,夕阳下,苏皓乏力地躺靠在原先的树干上。他的嘴角还没擦干,尚留着秦梦炎身上修行者之血的味道。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无端要杀我,自然要做好被我杀的觉悟。我的伤都是你打的,所以取你的血恢复伤口,也是无可厚非。对此,我没有半点内疚后悔。” 苏皓轻轻地道,不知是对面前的干尸,还是对自己。 总之,这场突如其来的伏杀,终于他妈的结束了。 拉伸了一下筋骨后,苏皓站了起来,决定搜刮一下秦梦炎身上的战利品。 扒下除了一点灰尘和血迹外其他都很干净的外衣,里面的装备不出意外就是除妖师的制式皮衣,只不过颜色和南栖会的有些不同,是深黑色的,还有王昂着装所没有的华贵装饰。 “不是南栖凤派来的?他应没理由骗我,难不成是别的协会的除妖师么?” 苏皓嘀咕了一番继续搜寻。很快他就从皮衣的各兜中搜刮出了不少玩意儿。 符箓,烟雷,罗盘......没见着放弩箭的口袋。 “原来如此,他是有芥子袋的。” 果然,苏皓从秦梦炎的腰带附近发现了一个袋子状的物品,他欲动,却发现打不开。 “既然主人已死,那你也这点最后的倔强还是乖乖碎稀了吧。”苏皓努了努嘴,按捺着心中的喜悦,将自己的神识侵入其内。秦梦炎的神识锁已然外强中干,很快就被他打破。 果真是芥子袋,里面少说有几十立方的空间,东西更是堆了大半。 这下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苏皓暗笑。突然,他在里面搜到个大不一样的东西。 一块小半掌大的令牌,褐木色的,上面凹凸有致地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蛇,黑蛇虽然小巧,但瞧那模样却是无比的凶神恶煞,颇具灵性。 苏皓单手把玩着它,想思考又停下。 “还是先毁尸灭迹了吧,只是这林子里的烧坏的洞,可能真的没法子修复了。” 毕竟火烧森林的做法,他苏皓还是做不出来。 可就在苏皓满以为周围不可能有人随自己做事的时候,一股风忽然从颈后吹来。 他惊魂地转头,却料想不到才转到一半后颈就已针扎般疼,两道模糊的人影在视界中一晃而过,然后他的意识便沉下黑暗的湖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三寸不烂博弈栽赃 再醒神时,四周都是漆黑的一片,眼睛好似张不开,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耳边不断的传来是不同人的声音。理智还没有重登灵台,只知道好像有人在争辩些什么,依稀能察觉到他们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好像过了百千时,又仿佛只有一瞬。在他忍耐不住全身无法动弹无法睁眼的鬼压床似的境况时,突然他就能睁开眼了,环境与思绪顿时清晰明朗起来。只是面前的光景还是漆黑的。 好熟悉,这里是......南青洞的穴底空间吧。 下意识的想揉眼睛,却突然发现现在的他上身受缚,正躺在石地板上。而他面前弧形排开的五人,正是血妖众的几个家伙。 “为......”一时,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结果其中一个人上来就是一脚。 “为你个头!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不说清楚我就打死你!”那人愤怒地大喷唾沫,一脚就踢到他头上。 疼痛之后,苏皓算是清醒了。原来如此,最后偷袭他的就是这家伙——毒怪老五。 “还有一个是谁,在背后搞我的人。”苏皓冷冷地出口。 “刺晕你的是我的毒钩。”是站在毒老五身后的老六,不过他只平淡地说了一句。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鄙夷,但是他的高大的身影至始至终都隐没在其他人的怒气后。 “我明白了,原来就是你们俩隔岸观火,见死不救,现在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苏皓环视了一下面前的众妖,目光飘过傅臻魔冰冷而难以辨析的双眼,又在神情复杂的朱余圣脸上停留片刻后,重新直视暴怒的毒老五。 “见死不救?哈哈哈!难道要救你这个叛徒吗?”他仿佛笑岔了气儿似的,接着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地喷出了一口怒笑,一个大脚上前就踹在了苏皓的脸上,活活让他在地上拖动了一米多。 苏皓呸出一口血沫,用能掐出毒液的眼睛盯着对方。 “你再瞪?信不信我马上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毒五是凶神恶煞,说话间就要上前,而朱余圣一个箭步就跨到了他面前,拦住了他。 “五弟,你别冲动!还有,苏皓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弃他于不顾由他被除妖师杀吗?” 毒老五瞪圆了眼:“你强出什么头,我告诉你,他可是把你的情报全部告诉敌人了,你教他这么多武功,他还背叛你,现在你还为他辩护,你傻不傻!” “住嘴!”未等朱余圣开口,苏皓大吼一声,紧接着挪着腿站起来。 在这里,他可以被所有人误会甚至敌视,但唯独朱余圣不可! 苏皓的眼中仿佛有火花雀跃:“你们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吧,我无所谓,但我仍是要说清楚,否则我看你们今天也不会放过我。” “好,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毒老五反唇相讥。 苏皓抬头挺胸:“听好了。我确实对那个除妖师说出了关于南青血妖众的情报,但是我并非是背叛了你们,而是出于战术目的拖延时间,降低对手的警惕,最后一击制胜!” 毒老五听了更不乐意,他张口大骂:“去你丫的战术,你要是用战术为何不编凑假情报欺骗敌人。全盘脱出?呵,我看你是想着如果失败,还可以反将我们一军,让我们给你陪葬吧?” “五弟说的确实不错,你那时究竟是如何想的,我都谁都不知道。”久释风在关键时刻接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真正舍弃些什么,又谈何扭转战局?我对此问心无愧,更何况,我确实一招制敌,敌死我活下我又吸血疗伤,欲毁尸灭迹,不更证明我离你们近了一步吗?背叛的说辞,着实可笑。”苏皓毫不示弱。 见着苏皓铿锵有力的反击,毒老五更是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但是他动不了手,朱余圣一直盯着他。 他抓捕苏皓的理由,仅仅只有这一个,而且他没想到即使这理由严重如斯,自己的这群白痴队友还是一副不动如山,想要继续听苏皓讲下去的模样。 杀心动,毒老五的指尖展露出细密的百足毒触。而他正要抢在苏皓说下番话前让他永远闭嘴时,颈间却突然端上了一缕寒芒。 朱余圣尖锐的蛛爪,横在他的脖间,他寒声道:“我不允许你就这样对我的徒弟下杀手。” 苏皓见势不好,他虽知道朱余圣保护他是好意,但这会激起血妖众的其他人的愤怒,眼下一怒未平,若见着朱余圣如此保护自己,他们定会下心思除掉这个祸害。 “朱余圣,放下锋刃!他要冲我来就让冲我来!” 朱余圣听闻,转头向苏皓投去了疑惑的眼神。而毒老五趁着朱余圣转头的空档,狞笑一声就一巴掌推开了他,几个箭步冲到被铁链绑缚的苏皓面前,要一招取了他的命。 苏皓笃定一切,毫不示弱,就立在那里躲也不躲。 “荒唐!”一声大喝。苏皓微笑。 久释风到底还是出手了,毒老五的毒触离苏皓的脸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动作突然被迫停下,一圈风流无影无踪地裹着他。紧接着他一个踉跄,就被活“捉”着退了回去。 “无影的风牢,久二哥还真是明事理啊。”苏皓笑道。 没错,这里会出手救他的,只有为大局谋算的久释风,因为他不清楚自己的底细,以他的性格绝对是会多多观察才下定论的。 对于他们几人的性格特点,苏皓早已向朱余圣了解过了。 “少说废话,你要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只不过我认为,你对于上一个罪名的解释还不足以让我们信服。” 久释风说的话份量比毒五要重上许多,苏皓自觉应认真应付。 “好,我还有一个我始终没有放弃杀敌的证据,那就是它,”苏皓背过身,露出墨绿的指甲。 “朱余圣已经教会了我发射爪弹之法。爪弹剧毒,人类触之即死。一方面我确实不是那个叫秦梦炎的家伙的对手,用尽余圣哥所授也只得周旋数分钟,所以我便利用我那时濒死的伤势来了一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戏码。秦完全不知道我留有一击制胜的底牌,故放松警惕。” 苏皓滔滔不绝,在他说到‘爪弹’时,朱余圣的眼中掠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看在眼里,接着道:“我之前也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因为对方是专业的除妖师,我若是全说谎言或者说大部分的谎,九成会落得个被戳破身死的下场。我忍辱负重,甚至最后以死演戏,就是这么多地基层层堆叠起来,才最终令其放松警惕。他最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就代表他已完全不认为我仍存在威胁,所以转而观察四方。” “秦梦炎就是这么一个强大而专业,谨慎而狡猾的敌人,毒老五,现在你敢用你那微米级的脑袋想想你之前的可笑之言吗?你现在,还说的出口么!”苏皓带着绝强的气势,以利剑般的目光刺向这位暗害他的妖怪。 “你!”还被压制着的毒老五愤怒到五官都扭曲了,但是他身上的风牢一刻不松开,他便一刻不能动弹。 最终,也只能以刻毒的眼神凝视着逐渐说服众人的苏皓。 “最后一点,我与朱余圣的情感并非小人可以揣测,纵然相处时间不长,我们也都是以一颗真心对待对方的。到最后,大不了一死,我也可以发射爪弹拉一个垫背的,不会危害到朱余圣的性命。” 面前,五人,五副面孔,表情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苏皓知道,他成功了。 朱余圣是欣慰与感动,久释风是被自己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傅臻魔依旧是冷冷的,但瞳中也没了敌意。 蝎子精老六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仿佛一直置身事外的他想必也不会再与自己作对。毕竟那时,他也没下很重的毒量。 最后,就是作为说服者之中的弃子,毒怪老五。他再怎么恨自己也没有关系。而且他和自己本身也 就不熟。 “所以,现在可以解除我的绑缚了吗?” 苏皓刚一开口,朱余圣便看向久释风,而在对方很快点头的许可之下,三步并作两步跑来解了苏皓的锁链。 “既然我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那现在是不是该请这位毒老五同学,解释解释你的行为?听你的口气,好像战斗的点滴你什么都知道,虽然不清楚你究竟用了什么秘法,我也不想了解,但你做出此等隔岸观火的行为,便是对组织情谊的背叛!你不考虑助我杀敌,反而胳膊肘往外拐,在我干掉人类除妖师后对我痛下毒手,然后对同伴叙述你想让他们听到的事实。” 苏皓步步紧逼,下一秒,毒老五几乎能猜到他究竟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单纯的偏见吗?也许吧,因为我只是个必须和你们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半妖,你大概,也不是想独吞珍贵的芥子袋和七星弩的吧?” “闭嘴!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他妈别想拿脏水泼我!”毒老五赶忙大叫,妄图打断苏皓的话。 苏皓故作意味的口气立变,极快极凶:“该闭嘴的人是你!芥子袋乃珍贵法宝,里面更有几十立方米的宝物道具,七星弩亦是法器中上品的上品,你想独吞吧!我倒是想问问各位,这家伙有没有告诉你们这些东西的存在啊!” 眼前,事情败露的毒老五露出了惊慌乃至恐慌的神色,苏皓明白,他赌对了。 这家伙的动机,果然! “好了,都停下!” 一声严酷的厉喝停止了这场争辩,是一直闭口不言的傅臻魔。 “苏七,虽然你的论点确确实实,客观来说,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但那毕竟只是当前的结果。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你死了,敌人却活了下来,那么南青血妖众将面临灭顶之灾。你带来如此隐患,没理由不受任何惩罚。五弟虽然行事有所偏颇但也是为大局考虑,你的战利品,就当充公了吧。” 说罢,傅臻魔一声“散了”便遣走了所有人,他亦转身回房。苏皓的身边,只剩一名朱余圣。 而最终也没讨到好处的毒老五更是用恨不得将苏皓祖上十八代都投入毒池的愤恨眼神剜着他,然后拽着老六的衣角进了傅臻魔的房间。 苏皓双唇紧闭到青紫,双拳握到指甲差点刺伤自己。 “该死的傅臻魔,渔人得利的渔人,原来是你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十年秘辛 百血邪卷 傍晚。 离开南青洞后,苏皓回到了寝室。这里黑洞洞静悄悄的。春季的夜来得有这么快吗?他不禁想问。 周子棋躺在上铺小憩,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回来,说来,最近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少了。 哈,周子棋是个学霸啊,对于好学的人来说,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也该开始期末冲刺了,难怪最近累的够呛。他苏皓虽然是考上了这个不错的大学,成绩也只是平平淡淡勉强不算混吃等死了,加上最近的事情......呼,大概是已经没有那啥那啥的心情了吧。不对不对,要是想吃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这口饭,还是应该回归正轨,做一些符合学生身份的事情。 “看一下时间。”苏皓自言自语。 20点了,快到和朱余圣约见的时候了。 在离开南青洞时,朱余圣邀他吃饭,说顺便告诉他一些事情。苏皓就直接定在了xx排档。 要是师傅是女的估计就是旋转餐厅,烛光晚餐之类的了吧,不过男人之间,果然还是要在这种热闹似火的地方。 夜晚,灯火琳琅,繁星彻空。好天气。 “差不多了。”苏皓摸了一把被食物撑满的肚皮,用纸巾擦了擦沾有孜然和酒渍的嘴角。大桌前盆碗乱摆,丰富的内容已是被他俩全部干掉了。 “唔,不再喝点吗?”朱余圣扬了扬酒瓶子。 “别,肚子快给‘水’撑爆了,再喝小苏皓又要工作了。” “切。”朱余圣自己一口闷了。 “我看,可以聊正题了吧?”苏皓边扶额,边敲着桌子,真没想到,师傅他老人家还是个隐藏酒鬼,习武之人啊,真没看出来。 “别急啊,再催我该忘了。” “那就忘了吧,服务员,再来一箱啤!来来来师傅,我给您满上。” “好好好,十年秘辛是吧。”朱余圣不再卖关子,“你可知道血妖众共有几人?” “这我早发现了,从二到七,缺了个老大是吧,老大去哪了?外出旅行了吗” “很遗憾,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朱余圣摇了摇头。 “啊,抱歉。那为什么没有人顶替老大的位置?按理来说应该由久释风来担任,无论是资历,还是为同伴筹谋的能力,他都是上上之选。而现在,却是傅臻魔做代理老大。” “嗯,你说的有理,傅臻魔刚上位时也有人不服他的,不过他的手段确实很高超,加上修为强悍,连二哥也是服他做这个代理老大的。服务员,来杯解酒茶!” 等朱余圣接过手脚麻利的服务员递来的一杯茶并小啜一下后,干等结束的苏皓又问道:“那你们为何不直接让他做老大,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朱余圣的神情有些迷离,仿佛意识穿越回了曾经:“这里有一些你不知道的原由。我还是从一开始的时间跟你讲吧。” “也好。” 朱余圣放下酒,开始讲述曾经的故事。 五十年前,有一名天才却不得志的除妖师,叫薛有神。他修炼天赋属于末等,但他在旁门左道上却高歌猛进,尤其是炼药摆阵以及翻译古文字上。 当时,恰逢诛妖盟变革,主张驱逐大陆所有异类的诛妖盟排行第二的世家人智楚氏在万会公投时首次超越了一直以来排行第一的诛魔仙家上官氏,主张受允,发兵西北,驱逐西北群妖以及天山妖族,那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年,成片西北都是饿殍尸骨,血肉淋漓的。战争亦影响到了东部。那个时候,薛有神便对除妖界一贯的正义产生怀疑,他的思维与常人不同,觉得无论是人是妖,既都诞生在了中州大陆,便有生存的资格。但妖为食食人,人为丹斩妖,复仇的来来回回,更有天降凶妖罗睺每五百年发动的欲倾覆人族气运的战争夹杂其中,说不清楚。 在人妖世仇的中州,薛有神便是人族异类。 他跟随队伍前往大陆的第一级阶梯,参与了追杀一只金丹大妖的行动。那场战斗后,大妖不知所踪,但薛有神却起了怜悯之心与反叛之心。他窃走小队队长所取得的战利品——黑鳞,逃跑了。途中他还回了一趟本部,用自己经久的布置取走了血精术的原版。 然后,他就开始了漫漫的寻求同伴之路。鹫妖,蝠妖,蛛妖,蜈精,蝎精。几十年,时而舟车劳顿,时而有一家可以落脚。 他视我们成为朋友,我们便与他成为兄弟。他教授我们血精术,苦炼人化丹,为我们几个提前塑造人形。我和他相处了二十年有余,他就像我的真正的兄长一般。 不幸的是,十年前某一天,老大老二老三从他们经营已久的小村庄里回来,人人带伤,说是被除妖师袭击了。老大为了保护两个兄弟身负濒死之伤,不得已使用禁术恢复伤势。但那时已回天乏术,强行使用让他走火入魔,六亲不认,他发狂要炼杀我们五人的生命作为补充,关键时刻是一直以来不顾同伴劝阻沉醉人血到了极点却修为最高的傅臻魔挺身而出,冒大不韪杀了老大,救了我们......所有人。 “原来......是这样,他杀了薛有神,所以无论他有多少才华,多少功劳,他都不能成为老大是吗?”苏皓沉入思维的海洋,不断地吸收其中的情报。 “确实,老大的死就像一根刺,扎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朱余圣的情绪有点低落,许是怀念出的悲伤。 “那‘血精术的原版’是什么意思?和我们所修炼的有区别吗?”苏皓捕捉到一点,马上问。 “确实有区别,血精术的原版是古文字,并非你我所用的汉字。而翻译出来的名字,叫‘百血卷’。据说《百血卷》是数千年前魔教被灭神功被正派取走后从内部流传出来的版本,是魔教典籍的阉割版。上面不记录功法,而是记录了所有与血术有关的珍贵知识。老大薛有神对其向往许久,一朝得到,便沉入其中无法自拔。” “不过呢,这《百血卷》也确有其独到之处,只不过因为是古文字以及魔教地域风俗的缘故,难以翻译,到他驾鹤时,也不过只翻译出寥寥二十余道术法,丹,阵,体皆有。” 苏皓灵光一闪:“所以练体之技乃是百血卷所记载的吗?” “没错,挺会举一反三的啊?”朱余圣露出微笑。 “那南青洞外的阵法呢,也是?哎,那个好像不是血术。” “啊,那个是傅臻魔的做的,是在薛有神死后布置的,具体三哥他也没有透露给我。” “那真是奇了怪了,傅臻魔难道会比薛有神还渊博?” 苏皓自言自语道,朱余圣则是干笑两声,毕竟他对此很有疑惑。 “对了,目前的功法,是由百血卷之下的一道秘法改编而成的,那就是血精术。” 苏皓听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他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他试探道:“那那个《百血卷》,就是古文的原版,能让我看看吗?” “借你倒是没有问题,我因为想多观摩观摩,不想局限于短短的翻译截篇所以从老三那拿了整套过来。不过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朱余圣口袋里取出一块三指宽的小型玉简,递给苏皓。 “这么小?”这比“假纳灵术”玉简要小多了。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是特制玉简。我现在开放了一个锁孔,你用你的神识认证一下就可以获得权限了。其他人要是得到,妄图获得其中信息的话,玉简只会自毁。” 苏皓笑了一下:“安全措施还挺好,那......等我观摩观摩就还你。” “也不用,你爱看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也用不到,切记别丢了就行,虽然备份还多着,但总归是不好的。” 好像十年秘辛也说完了,这聚会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朱余圣有些犹豫地道:“徒弟啊,其实还有件事,我想同你讲?” “你尽管说。”苏皓很高兴,拍着胸脯爽快道。 “嗯,虽然你与三哥有许多不快,他曾经对你做的事情也确实怀有恶意。但那些或多或少都已经过去了。他对我们这些弟弟看似严苛,实则宽厚包容,对我们而言他亦是珍贵的兄长。没有他,我不可能这么安逸的醉心于武学,因为他帮我们把黑暗的世界都开辟了;否则,我现在恐怕也是躲在暗处,阴着脸算计这算计那的坏模样......” “所以我想,既然你也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份子,不如就让心安心住下,也许总有一天,你也能改善对他的印象,世界上有很多的情感羁绊,一开始并不美好,你我,不也是么?” 苏皓愣着良久,他叹了口气:“啊,说的没错。” 抬头望了望天空,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 这世上真的有人,会真心的对另一个人前后态度反差如此之大吗?俗话说的不打不相识,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我苏皓不过是一个把柄尚在人手的半人半妖,在妖怪的世界,不谨慎一点早成一抔黄土了。傅臻魔三番五次的设计我,刚才又阴了我一下,我如何能心安么? 忽然,头顶飘来稀稀落落的水珠,打断了他的思绪。 “要下雨了,有带伞吗?”苏皓仰着头问道。 “带了,你呢?”朱余圣起身,拍了拍屁股。 “嗯。呃——”苏皓伸了个懒腰,也起身。 雨点稀稀的下来了,朱余圣结了账,两人也都撑开了伞。到了门口,方向不同,便要分别了。 “那么,下回见?” “好。” 朱余圣踩着沓沓的雨声走了,苏皓仍然是看着对方的背影。也许是受景影响吧,他总觉着有些心酸。是啊,今天的运势着实不好,从忘却烦恼的状态中出来后,他才察觉到那么点不自然。 他叫了一声。雨从稀疏到倾盆不过顷刻,雨点如雷声般大,但朱余圣仍听到他的呼唤,转头看他。 “什么事?” “我,”苏皓欲言又止,待朱余圣脸上的疑惑还未完全扩散开来时,他苦笑了一下,轻轻挥了挥手,“没事,今天,谢谢师傅。” “嗨,这有什么的,师徒谈心而已嘛,走了。”朱余圣真的很洒脱,他干净利落地告别走了。 最后,人烟凋敝倾满雨水的店门前,只剩下几盏苟延残喘的黄灯与苏皓的身影。 “其实,我......”苏皓从怀里掏出那份记录了《百血卷》的玉简,神识探入,粗略了扫了几眼后,他的心海开始荡漾起波涛汹涌的浪潮,整颗心跳得火热。 “砰砰砰——” 当他第一次打败傅臻魔进入南青洞时,傅臻魔给他“纳灵术”时便提到古文字一次,刚才朱余圣又说出了秘辛。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能看懂每一个字符。如果要说为什么,也许,就得问历史悠久,神通诡谲的石棍了吧。石棍入体,转人为妖,夺天地之造化。虽然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妖种来历毫无头绪,也未曾得到任何功法传承。但到目前看来,石棍让他无师自通了一门古语。 一门魔教地域所产的古语。 紧握着小小的一方玉简,上面记录的是薛有神穷尽一生却未能参透的古术学识,而今,尽数落在他的手中了。但就攻敌篇的种种,个个都是以血为源的强大邪术,没有数条性命,都无法展开。 “师傅,我很想现在就告诉你这个消息,但您走的是练体的修行之道,对这些怕是嗤之以鼻。可您不想要,傅臻魔却想要。而他若得到,我便真真切切的永无翻身了。反之......” 手心的汗湿与冰凉的玉感混为一体,苏皓内心天人交战,最终作出了选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南栖内鬼 两小时前,南栖会的资料室。 “砰!”白瓷的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滚烫的开水飞溅开来,宛如最后的烟火。 一个暴怒的男人猛烈的锤击了下桌面,层层叠叠的纸张纷乱的散开,落得一片狼藉。 “该死!”他尽力地压低声音咒骂着。哪怕裤腿被刚才的开水溅到,很烫,他也来不及管了。 “发什么疯!安静点!”书架背后,一个男人几个箭步走了出来。书桌前的人回身怒视其一眼,两人火热的视线交织在一处,让人担心是否要迸出火星子。 “方昊,我警告你,你弄坏了这里的东西是要赔偿的,如果你还有脑子,就最好不要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男人冷哼了一声,怒容化作冰冷。 “滚吧,用不着你指手画脚。”另一边,方昊强压怒火,喉咙里发出野兽的低吟。他狠狠地剜了孔恂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过是个垃圾。他心中咬牙切齿道。 而孔恂,扫了眼杂乱的桌面和失态的方某人,便拿着一叠资料走出去了,临走前,还嗤了一声重重带上了房门。 人走门闭。方昊终于凶恶地踹飞了椅子,将孔恂来时掩在身后的东西展露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中央用铜圈固定着一块刻有黑蛇纹印的晶石。那不是什么普通物件,而是能纳入主人神识借此呈现主人生命迹象的命魂石。大的在本部,而小的,则被作为护卫的他贴身携带。 是的,这正是秦梦炎的命魂石。原本应该散发出盈盈而稳定的蓝光的石头,现在完全熄灭了。这意味着黑蛇会会长的孙子,他的少主,阵亡了。 “妈的......你一定是在逗我吧,从发热到熄灭,一共还不到五秒钟?说好的交给你省心呢......我还没出发去救你,你就......死了?!”他不愿相信地怒吼,而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也喑哑了。 这未免太过不真实了。以他的身手全速的话从这里到颢山也不过十分钟,若是秦梦炎遇到危险,以其素质怎可能拖不过十分钟。所以他才敢放任秦梦炎自己胡闹。更何况那家伙的芥子袋里有堆成一山的师傅给他的宝物,就算是遇上了无法对抗的敌人,也应该能逃得掉。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雷打不动。无论多么奇怪,都是真的。 方昊的脊背上留下冷汗。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秦梦炎是会长秦阡得意的孙子,而且会长除了他以外已经没有尚在人世的血脉子孙了。这是绝后的要命事,偏偏,还是自己的保护不力。 他忍着要把命魂石扔在在布满水渍的地板上的冲动,愤怒的转换目标,一脚踢的铁打的书架上。 他真的有点害怕得虚脱了,脑子一团浆糊,满头汗水流经鼻梁。 他会被秦阡如何处置?就算他是黑蛇会的首席,就算他有才能,可即使是一般除妖协会求也求不来的他,对于秦阡来说也不过是个捡来的恰好有价值可以利用的兵器。 他太了解自己师傅对犯错者的惩罚手段了。犯下重罪的他会被施以怎样的刑罚,他不知道。会死吗?不会,怕是比死更痛苦! 方昊开始幻想师傅阴着脸,将他打至残废再丢到群蛇魔窟中的画面,无数毒蛇要命的在他的身上爬啊爬,钻啊钻。麻痒,痛苦,毒性上头,神智崩毁,流着哈喇子死去。 啊......方昊,方昊,你快醒醒,幻想过度了,事情绝不可能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你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天才,纵然是秦阡那种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家伙,应该也会有所顾忌吧?毕竟黑蛇会崛起的希望,就只能靠你了啊。 内心深处,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冷嘲热讽着:“哈哈,方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孔恂那敢个怒不敢言的懦夫有什么区别?当惯了老匹夫唯唯诺诺的徒弟,就忘了你本该有的傲气吗?那可真是卑贱!” 我绝不能如此,我绝不能如此,我绝不能如此...... 当他清醒时,他整个人都已经匍匐在地上了。许是师傅的残酷手段在他童年留下的阴影太深了,他竟然被自己的幻想一击即溃,落得如此不堪的境地。 他抬起头,心神渐渐重新稳定,目光也朝向远处,凝聚而有神地酝酿着什么。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说到底,黑蛇会只是个单身汉白手起家的产物,现在师傅也老了,无力周转这么大的产业了。祖孙俩更是一脉相承的毒蛇性子,黑蛇会,就跟污水潭一样。 “啊,没错,秦梦炎这个累赘,死了还倒好。让那老东西认清自己的现状,完全把黑蛇会的未来寄托在我身上!” 方昊稳稳当当的站起来,他再也不要当一个被暴殄天物的师傅浪费才能的懦弱者,他要反叛这一切! 他面孔冰冷与秦如出一辙,手指指着屏幕上苏皓的照片。 “苏皓,好歹我和秦梦炎也师兄弟一场,你杀了他,我自会为他报仇,你就洗净脖子,等死吧。” ...... 南青洞。 某一扇门后,昏暗的石廊。一对哒哒的脚步声前后紧贴着。 “三弟,刚才你的态度......最近你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处理的没什么问题,一方面搓一搓这个人类的锐气,也让想动歪脑筋的老五消停会儿。” “那这一次事发呢,你觉得苏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全部心思都在反败为胜,而不是对我们下手吗?” “哼,这种事情,怕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吧。大概,也就是无论生或死,都把结果变成最利于自己的。” “那他便是有反叛心思咯,你还留他干嘛?”他急了。 “二哥,留他,当然是为了用他。他是一柄双刃剑,这一点我早已知晓。” 久释风道:“那你不会真的看上了这个人类,想要把他培养成我们血妖众的第七员吧?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 “哈哈,最初的时候我不就是这么同你们讲的吗?你们不也同意了?”傅臻魔笑着道,后方的哒哒声戛然而止,“别急别急,我开玩笑的。”他连忙说。 久释风叹气:“看来我们两人的看问题的思路始终是凑不到一起啊。我明白你利用他获取除妖协会情报的心思,但就我自己而言,我是绝对不会让一个有异心的家伙来破坏我们兄弟之间的和谐。这与他是人与否并无关系。” 两人重新开始迈步。傅臻魔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们血妖众者的五人就算再亲密个几十年,也还是分你我的不同个体。单纯的兄弟论不能适应这个时代,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福祸共担的福。苏皓他,远不止间谍这一个价值。” “怎么说?” “先去密室吧,到时再跟你讲。” 走了一会儿后,他们来到了密室门前。傅臻魔举手印在掌印锁上,并喷出淡红色的妖气。 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来这,是因为‘它’又发来讯息了吗?” “嗯,不错,只不过是审判苏皓的前几分钟。” 说话间,傅臻魔推门开灯,久释风也跟了进去。 里面也是一方被开辟的石室,有存放秘密典籍的书架,珍稀药种的花瓶,墙壁上更是有许许多多的圆形壁刻。傅臻魔把手放到其中的一副壁刻的一角上。登时,隆隆声从地板的中央传来。 一块长方体的机关石从地板上浮现出来。 傅臻魔抚摸上机关石,从侧面的暗箱里取出了一块椭圆形的黄铜镜。他的手指灵巧地在上面跳动几番,黄铜镜上便如涟漪荡漾,现了只形容俏丽的水墨凤凰。紧接着,又逸散为三列毛笔写的字迹。 今日下午,一名黑蛇会的除妖师会找上你们。他的目标是南青洞血妖和苏皓。特征为红发,十八岁青年相貌。请务必解决,条件如例。 求也 久释风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时你姗姗来迟,原来是感应到求也发来了讯息去看了吧。” “嗯,如上所言,苏皓今日斩杀的就是这个红发除妖师,黑蛇会的秦梦炎。只是黑蛇会的人为何会来到这里呢?只有只言片语,解释全无......” 傅臻魔冷冷一笑:“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之前的布置万无一失吗?求也最近送来的讯息是越来越片面了。看上去好像是给我们预警情报,实则不过是想借刀杀人,它耍这种小聪明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久释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这家伙的心思未免太重了,三弟,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把他结果了。” “结果?”傅臻魔大笑一声,“我看怕是它要来结果我们了。过河拆桥。它为我们预警,排除危险,我们则当它的刀,帮它排除异己。在它眼里它是与虎谋皮,十年了,估计它也想清算了。” 久释风有点迷茫:“我觉得应该还不到时机吧,原定计划是你晋升先天后,我们再转移住所的,而且Z市,我们又生活了这么久。” “所以说,我们的处境现在已是腹背受敌不容乐观了。这几次它的行为又让我加重了怀疑,求也怕是已经快查完了我们血妖众所有人的人类身份。而秦梦炎这次,若非是苏皓这枚棋子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挡箭牌的作用,我们现在怕是已经完了。” 傅臻魔转头与久释风对视:“南栖会收了苏皓,无非是想借这条线探到更多我们的信息,但是只要苏皓还活着,未曾背叛我们,南栖会的这一手将军就始终无法下下来。苏皓他,正好起了至关重要的制衡作用,但这制衡所能维持的时间微不足道,所以我必须马上晋升先天,保大家平安离开。” 后天晋升先天谈何容易,没有合适的素材,等待的时间几乎就是永远。久释风深知这一点,也明白正主也懂。 忽然,他心窍一动,明白了傅臻魔的言下之意。旋即,他目瞪口呆。 “你,你是要一箭三雕。怪不得......” 傅臻魔则微笑:“知吾莫若汝,苏皓他,就是有这样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揭榜除妖 南孔合谋 “阿皓,发什么呆呢?” “啊,没什么。” 一只手托着脸颊的苏皓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大概三四秒后,他头一撇,发现和他打招呼的那个同学已经转而加入其他同学的聊天圈了。于是他又无神将目光转向窗外。 学校的日常,开始有点提不起兴致了。他想。 窗外的乌云随意地布在头顶的天空上,眼见着就要落下绵绵细雨。这个时节总是如此,雨司也不厌其烦。 说起来,清明也已经过去了。自己那时候在干什么来着?住院?修行?还是打妖怪? 爸妈在老家,离这儿远,来回一趟好久,而且爷爷辈的亲人都还健在。爸妈心疼他累,也就通了个电话叫他不用回去。 他又换了只手继续扶着脸发呆。上课铃响,而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传来了来短信的振动。 他打开一看,是南栖会的官方邮件。 尊敬的准除妖师: 您好!您于4月1日登记成为我会的准除妖师,需在一个月之内完成d级及以上的任务作为初试任务,获得正式除妖师的资格。温馨提示,您还剩七天的时间完成任务。若您不能按时完成,将被取消准除妖师资格并永不取用。复命时间截至5月1日0时。 祝您旅途顺利,初战告捷! 南栖会人力资源管理部 ...... 南栖会。 苏皓又一次穿上便装斗篷进入大厅,妖气检测门也一如既往的乖巧安分。他径直走向贴有楼层分布图的墙边,看了眼除妖公榜栏的位置就准备走过去。 然而去的途中并不顺利。拐进走廊还没走几步,就有个人从房间里脚底生风地走出来,苏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与他撞在一起。 “啊,抱歉。”苏皓第一时间道了个歉,对方也礼貌的同时说了抱歉。 这时,苏皓瞥到到地上躺着个东西,想到刚才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于是他很自然地弯腰捡起它,顺手还给了对方。 然而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看清了那个东西,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它是一块褐木色的令牌,巴掌大的令牌中央雕刻着一只水墨风的凤凰。这样式图案,岂不是与那秦梦炎的黑蛇令牌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有事吗?”因为一瞬间的呆滞,苏皓的手指竟好死不死的没有松开,一下子就惹来了对方的怀疑。苏皓醒神连忙放开连声道歉,顺带着将对方的脸庞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相貌硬朗充满线条感的男人。 “孔恂,有什么事吗?”门内传来了一个老妪的声音,苏皓听着觉得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便凑脑袋去看。好嘛,“冤家路窄”,这不是被他蒙蔽的南栖会把门老大娘么。 于是,同样被认出来的苏皓被请进去喝茶了。他纵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法儿拒绝, “孩子,最近生活顺利么?还有遇见诸如蝠妖袭击之类的事件么?还有买回去的装备,操练着可还好?” “这,嗯,还好.......没有,好......”苏皓还沉浸在后悔中,一时有些懵懵然。 “南会长,你都快把这孩子问傻了。”一旁的孔恂附耳提醒道。 “呵呵,你瞧我。唉,真是老了,”老妪一反考验苏皓时的态度,眯眼微笑道,“请允许老身重新自我介绍。老身名叫南栖凤,是这一代的南栖会会长。” “南栖凤......会长?!那之前为何?”苏皓惊。 “哈哈,无聊的时候看个门也没什么嘛,怎么,很惊讶吗?” “啊,不,也没......”苏皓心累地摸了摸脑门,才发现额头上湿漉漉的一片。 随后,他重新正视面前的会长与随从,说道:“最近还好,多谢会长关心了。蝠妖,好像也销声匿迹了,大概是怕被干掉,躲藏起来了吧。” “是吗?孔恂,蝠妖的B级任务被完成了吗?”南栖凤抬头向站在一旁的孔恂询问道。 “报告会长,还没呢。暂时被撤下来了,情报还需要校准。”孔恂以标准口气回答。 “哦?”南栖凤又笑着将头转回来,“苏皓,你第一个月的新手任务还没接吧?要不然,这个给你试试手?” “这,”苏皓脸部的肌肉僵硬的抽动着,摆出一副苦笑的姿态,“会长,就别调侃我这个新人了吧。这可是B级任务啊,跟我的差两个档次呢。” 南栖凤瞬间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拿捏着唇齿说道:“哎,怎么会呢,会长可是很相信你的潜力的,你可千万别忘了当初你加入我们协会时所发的誓。这个任务,会长会为你留着的!” “啊,哈哈......谢,谢谢,报仇还是要报仇的,不过这个话题请容晚辈延后再谈。” “哦,那是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本会长吗?”南栖凤察觉到了苏皓的意思。 “嗯,刚刚,晚辈生出个问题不知道您能不能解答......” “问吧,看你可爱,只要是你能知道的都会告诉你的。”南栖凤觉得继续调戏这个小朋友也不太好,就暂且放他一马。 “那我就问了。刚才那个孔前辈掉地上的东西,那枚木牌,上面雕刻的是凤凰吧,我们又是南栖会,那么这块令牌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你就想问这个?也太无聊了吧,浪费一个会长亲自解答的好问题啊。”孔恂不耐地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道别样的流光。 “不要这么冷酷嘛,”会长倒是温和,“想知道就告诉你,这不是一般的令牌,而且诛妖盟统一发的认证令牌,代表着我们南栖会在诛妖盟中的地位。南栖会在本省经营协会的权利,也都是诛妖盟赋予的。” “诛妖盟?”苏皓重复道,“相当于除妖界的政府吗?” “也不全是,相当于所有工会的中央上线,有自己的直属力量,但没有权力对下属工会进行具体干涉。” “哦,和邦联差不多吧?”苏皓点出。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这么讲,”南栖凤亲切笑道,“还有,这令牌也不是谁都能戴。在南栖会,只有正副会长和分会会长才可以,还有,我们是本部。” 苏皓醒悟:“那这么说,他是......”他瞪向孔恂,一根手指头指着。 “哼。”男人双手抱胸闭眼昂首,显然是对苏皓之前认为他是随从十分不满。 “副会长,之前多有冒犯,见谅哈。” “下次留点神儿!” 又拉了几番家长里短后,苏皓见时机已到,便要撤退。 “会长,副会长,晚辈还有事,这就告辞了。”苏皓起身,鞠躬道。 “加油,新人,好好干哦。”南栖凤眼睛弯成了个儿月牙,这就算放走了他。 嘎吱,门闭上后,苏皓走出几步开始自个儿叹着气。 “看来闯了大祸了。” 没想到,那个名叫秦梦炎的红发除妖师,竟然是一个相当有地位的人物,那块令牌上纹着一条诡异的小蛇,估计就是同省的黑蛇会无疑了。 真的难以想象,如果他不死,自己将受到怎样的报复。 “算了,反正人也死了,嘴巴也闭上了,我还是安心地去做任务吧。” 会议室内。 “孔恂。” “会长有什么吩咐。” “我有事情拜托你。”南栖凤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马上派人紧盯苏皓,然后执行‘任务诱导’。” 任务诱导是除妖协会上位者都知道的秘密,为此都有了专业术语。顾名思义,是通过调整榜单数量,任务等级,就近人员,对监视目标要揭哪个任务单的判断进行诱导。从而使目标选择他们想要让他选择的任务。苏皓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会长的特别关照对象。 “那要选哪个?”孔恂对会长的行为表示高兴。 “7天前登出来的L市的c级任务。” 孔恂还以为会长要整他,结果令他空欢喜一场。他迟疑地回答:“为什么?这个任务属于偏调查向,任务地不算近,也难以检测他的深浅。” “谁说我要检测他的实力?L市处于黑蛇会与南栖会势力的边界点,我让他去自然有我的用意。” “这......”孔恂完全想错了,他没想到南栖凤竟然不怀疑苏皓,让苏皓去接触和黑蛇会有关的地盘......不,南栖凤并非是不怀疑他,而是跨过了怀疑的过程,得出结论之后选择帮他一把。 问令牌本身是个有些唐突的问题,他与南栖凤又在这充满内忧外患的自家地盘谋算经营了十余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纳入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去揣测背后的用意与逻辑。 “你有话说?”南栖凤问道。 “栖凤,我想,你也是在令牌上想到了什么吧,比如‘他见到了相似之物’之类的,不然也不会派他去黑蛇会地盘的附近。你是不是想借此让他搜集情报,好让他应付他们?” 南栖凤对视孔恂,此刻她秀丽的美眸反而有些令他看不透彻。 “确实如此,苏皓他,怕是已与秦方二人......” “不是怕是,而是已经。我一直有跟踪监视秦方二人,他们一直在秘密调查苏皓。而最近,方昊有过一次情绪失控,之后虽然稳定下来,但神态举止都有了能见的变化。而秦梦炎,则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住宿的酒店中。” 南栖凤听到自己的猜想被印证,还是叹了一口气:“孔恂,我们与黑蛇会既是同僚,又是对手。我虽然不喜欢在你面前露出这一面,但我还是想跟你透露心声——苏皓目前不能死,他对我们还有大用,不能被黑蛇会干扰的;我们虽不可能出面帮他,但比起秦阡老狗的属下,我宁可帮一个陌生人,何况还是我们南栖会的孩子。” 孔恂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那天后南栖凤应该是彻彻底底地调查过苏皓了,和他一样。 他道:“我明白了,我自当支持你的选择。不过,这样用他,恐怕引火烧身。” 南栖凤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背过身,注视着墙壁上的除妖会势力分布图。 “烧就烧吧,有些东西,不得不铲除,哪怕用些不光明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猎物与猎手 和南栖凤与孔恂计划的一样,苏皓在面对整版的A+、A、B+、B任务时沉默了。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深山老林里竟有如此多的凶险。B级都是目标明确或者搭上了除妖师性命的,A级则是正主曾为祸一方,现在躲起来,也不知上哪找。 而压线的d级任务,没有。除去这些,整块板上也就只有一个不上不下的c级任务了。 “稍微安全点的c级都没了,c级,还真是最抢手的啊。”苏皓的手搭在唯一写有c级的那张黄纸上。 《委托查明L市罗瑶山的人员失踪异象》 L市罗瑶山是城郊的一座山,山下有三四个小村庄,依山傍水的罗瑶山也是村民埋葬先辈的风水宝地。然而自三年前起罗瑶山就出现了奇怪的现象。最初是当地一所学校师生春游时走失了二十余人,此案警方经过了大规模搜查但一无所获。 后来是清明节,上山祭拜的人无辜失踪。而后又发生了几次失踪事件,我们总结出了规律,凡是在雨天仍留在山道的人,无论人数多寡,皆没有回来的。现在这在警方那被判为悬案,若不是10天前的第一个经历山雨的生换者回来了,我们也不会将此事报到除妖协会。 10天前,本地人杨某准备下山碰到下雨,他迷信惧怕传说,没有强行下山道,而是爬上山顶。结果,他在雨中的树林里看到了非人生物的影子。据杨某说,那是一闪而过的绿影,在暴雨下的水雾里看不清楚。生物十分矮小,会发出惊悚至极的怪叫。跑上山的途中,他更是发现了多个树干上又尖又细的爪痕以及泥泞土地上的小小脚印。暴雨持续了一天一夜,无法联络外界,他就在山上一直等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他才安全下山,也因此成了唯一的山雨生还者。 但据其所言,他在下山时是照上山路径原路返回的,却再没看到一个爪痕和脚印。 事情原委就是这样,我们终于想通是妖怪作祟。如能解决,赏金由乡政府与受害者家庭联合出资,二十万元。 联系人:张某 电话号码:139xxxxxxxx 生还者:杨某 pS:杨某不透露电话号码 由联系人间接联系 “莫名的好恐怖。”看完,苏皓捏着下巴感叹道。 早先南栖凤就提醒过他,除妖师是一个可能曝尸荒野的职业,每一次出任务,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但若非是这样,又怎配得上如此高的酬金,又怎会被社会接纳并需要呢? “行,就你了!”苏皓英姿勃发地撕下黄纸,揭榜除妖,正是热血男儿该做的事! 至于他本身就是妖等等诸如此类的矛盾,早已被他抛之脑后了。 ...... 次日告假,乘动车来到L市。跨市的旅程不过是动车内的两小时睡眠罢了。 “喂,您好,请问你是罗瑶山任务的联系人吗?在下苏某,是领受任务的除妖师。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嗯,好,我们约个地点见面吧。我想了解下详细情况,最好把那个杨先生也带上。” 午后十六点,苏皓从咖啡厅走出。他散步在人声闲杂的街道上,边思考边向罗瑶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上拿着从生还者和联系人那儿记下的笔记,用铅笔勾勾画画着。 “果然,更一步了解十分必要。”左手啪地将笔记本合拢,苏皓他闭上眼睛,久久地回味了一下满满十余页的情报信息。感受到情报在大脑里自由穿梭交错最后连接成一幅详尽图景后,苏皓睁开自信的眼神。 午后十七点。这时候的天空本应是分外亮的,但由于春雨时节,天边又是乌云密布;虽无轰轰隆隆,但是老天爷的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与天气预报偏差不大,下雨的时机刚刚好。 罗瑶山与颢山相差甚远。颢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从山麓到山顶至少有七八片餐饮业聚集的人烟繁盛区,除开三条大道,更有许多登山者酷爱的林道。产业开发的完成度相当之高。 而罗瑶山,更多的是民宿文化以及几条盘山公路附近的农家乐以及山上原住民,更没有游乐场这种玩意儿。所以罗瑶山便是那种真正适合长途爬山锻炼的并且清明节车辆人流络绎不绝的山。 学生时代也算是被春郊“祸害”过的苏皓,此刻以超人的肉身行走在林间小道上,健步如飞。 他时不时靠近一旁的树木,用从南青洞里收集来的妖怪皮屑制作标记——这些标记在墨绿妖瞳的妖气探识下犹如夜月下的路灯那般明显,即使是在战斗中,也能在大老远一瞬间明白自己身处的位置。 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大约是三分之一山腰,只要向东走两百米就是公路。在公路上可以一览无余地将L市的高楼大厦与江河收于眼底。 附近的地形他都以神识之力完美记忆在脑中,又有标记佐之,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妖怪,在这方圆千米内也休想凭地利战胜他。 轰——滴答滴答—— 随着天空的一道雷鸣,雨滴泼似的笼罩了半个L市。罗瑶山上,苏皓仰面接受倾盆大雨的洗礼。突然,他的眼神迸发出专注的精光,脚一跺就腾着墨绿色的妖雾浮到树顶之上。 这是驾雾术,虽不能用作飞翔,但是腾空一段时间或是高速滑翔还是可以的。修为进步,还得多亏了秦梦炎的血。 高处一览无余,雨已经淅淅沥沥地将整片森林的一草一木都沾上自己的分身,一切都十分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笔记第一条:对于失踪对象,无论男女老少,仅一个共同条件,那就是雨天仍留在山上的人。如果有妖,他们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应该会出现的。 “难道因为我用出了驾雾术,所以它们不来了吗?”苏皓心道坏事。但他将法力灌注于双眼后,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 也就是说如果它们出现了并窥视过他,是一定会留下痕迹的。但还有疑点,那就是之前那么久的时间里,怎么会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难道根本就没有妖怪,”苏皓有些茫然,“也不排除那人看错了的可能性吧,不过......” 突然,他想到了颢山的十三石幻障结界,他一踢到一个十三分之一,视线里就立马都是妖气和血气了。 “难道说,这里也有类似颢山的结界吗?哎——真的有可能!” 苏皓有点兴奋,不过若事情真如他所想,那么敌人的智慧将越过预估线。 只能先降落了。墨绿色的雾气一吞一吐,缩小笼罩范围后一股脑地缩回苏皓的脚掌。实用且结实的漆黑战靴重新踏在泥泞的土壤,溅起一方污浊的泥花。 苏皓将视线转向身体八点钟的方向,那里有第一个明灯标记。 然而,那里却空空如也。 他下意识地咧了咧嘴,挂在太阳穴上的汗珠与蜿蜒而下的雨水混为一体。早该意识到的,驾雾时没看到标记不是被树冠挡住,而是消失了! 在虚空中真实存在的结界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把他纳入了自己的圈地。 转身,再转身,没有妖气,每个灌木丛都因为势大力沉的倾盆雨珠不停地抖动,可是景致太过笼统,根本无法辨别或有或无的敌人将从哪个方向出现。 “意料之外的情况,出师不利啊。”他自嘲道,说完,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猛然转身,向东全速冲刺。 两百米,三百米,哪儿都没公路的影子。 “靠!”苏皓怒骂了一声。因紧张而导致的心跳加快让他喘息起来,他开始毫无防备的朝一个方向注视了五秒钟,而他的背后,一片有他的靴印的泥地里却缓缓冒出了一个绿色的尖角。 “咕噜咕噜——”那绿色的尖角缓缓地浮出泥土,泥水泡泡的低鸣被掩埋在雨打泥泞堪称狂暴的杂音中。苏皓没有发觉。 轰!惨白的电蛇划破长空,暴雨仿佛在这一瞬,势更大三分! 就在这一瞬,锋锐的尖角如贯天的长枪,伴着嘶吼奔雷刺出!苏皓的后背在一对小小的眼睛中无限放大。而下一秒,那被黑袍覆盖的背又突然拉远,男人爆发了勇气与狠色的面庞扭转过来! “铿锵!”疾拔腰间剑!雪亮的剑背撞上了绿色的硬角,虎口处传来一阵巨力,苏皓脚跟着地拼命的向地一跺,勉强拉开了距离。 反射着灰暗的天光的短剑被崩开了一个口子,从那个缺口正好能看到了敌人的全貌。 目视着约一米四左右,头长尖角,倒不如说大半个头就是一个倒三棱锥的怪异形状,和整个角头相比小的可怜的脸上长着一对小小的眼睛,鼻子针孔大小;至于嘴,反而要比人类大上一倍,里面尽是尖牙利齿,与鲨鱼的一般无二。 “身材短小,四肢看似纤细却力大无比,还有那大的跟裁缝剪一样的三根爪子。”苏皓飞快的将敌人的信息纳入脑内。胶着对视的时间不过两秒,被苏皓暂时命名为“角地精”的妖怪甩开膀子,伴着刺耳的嘶吼凶怒地冲向苏皓。 “滚!”早已准备好了。苏皓运转法力,赤红的血元一半转化为肉身力量,一半注入黑鳞,他做出拔刀斩的姿势,旋身斩出了漆黑如墨的鳞鞭。黑光砰的与角地精相撞,强大的作用力一下子将它掀翻了过去。 而当苏皓面露喜色之时,角地精只是凌空翻了个身便稳稳落地。 它用三棱锥似的巨大角头当盾牌完全防住了。 爆头都不死!?苏皓震惊,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既然头部硕大坚硬,那么瘦小的身躯毫无疑问就是要害。他单脚划出圆弧,腰身旋转迅猛地收鞭再攻。那角地精动作灵敏,轻而易举地躲过攻击后继续杀向苏皓,小小的双脚在泥泞的土地上踩得飞快,如鱼得水。 “智力是硬伤。”苏皓在心底暗自甩下一句评论后,再发一击。 对付这样的敌人,佯攻最有效。 来了!角地精穿越黑光组成的火线,又一次冲到了苏皓面前,苏皓甩出一鞭正处于空隙期,眼见着只能弃鞭闪躲,但黑光仿佛夺命钩镰从其身后旋斩而来,而角地精已经跃起,枪一刺出哪有收回之理。露破绽者即死! 哗!是风声。定音一鞭竟然打空了。临面的角地精变魔术般突破物理法则地掉回了地面,土地对它就跟沼泽似的一扎即陷。 消失? “这!”“嚓!”几乎与苏皓的惊疑同步,他的腰背突然就被从后而来的三道利爪砍伤,破碎的布片染着热气腾腾的鲜血一股脑飞走。剧痛直撼脑髓,令苏皓浑身痉挛,简直要昏厥。 还好他经历过了伤至濒死的战斗,对疼痛了有了耐性。他心中大骂一句,旋转上脚。 一记鞭腿将偷袭的敌人踢至空中,紧接着缺了口的短剑也脱手而出。这柄被加注了法力的凡间兵刃一眨眼的功夫就承受不住,四分五裂地爆炸开来的。 能插断骨头的刀片被角地精的盾牌毫发无伤地挡住,它的身体的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即将落地。 “抱歉,这次你没这么好运了!” 苏皓脚下生雾,宛如鬼魅般闪到了角地精的后方,伸手牢牢掐住了它的脖子。另一只手蛇咬而上,可腐蚀妖怪钢皮的墨绿指甲顿时插入了角地精脆弱的脊椎,剧毒蔓延,只是顷刻,原本凶残的怪物就耷拉下了脑袋。 一击毙命。 “哼!”为了防止有可能的下沉,苏皓将怪物的尸体扔到树梢上,靠着树扶了扶受伤的腰部。脊背还在滴血,如果从后方看甚至能隐隐约约见着森森白骨。要是那一下再深上几毫米,恐怕他就瘫痪了。 苏皓咬了咬牙取了块绷带将伤口绑住:“好凶残的敌人,先前说你弱智真是对不住了。”然后尽力调息。血元能治愈伤势,他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刚才的战斗中,他发现即使妖怪正正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感受不到一丝妖气,如果这真的是结界的效果,未免也太变态了。还有,就是刚才被砍的那一下。 “一秒不到的时间,从无从借力的浮空状态下土遁下去,然后从我的背后跳出来阴我一招。这样的技能,太赖了吧。”苏皓用手比划着。 除非...... 就像是为了映衬他的怀疑,熟悉的嘶吼又响及耳畔了。 一只角,两只角,三只角......一共六只角从面前的泥地里缓缓钻出。三角头,镰刀爪,皆是角地 精。而某一只的三角头上,还残留着一丝血元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幕后黑手 苏皓拉开架势,身上呜地腾出墨绿色的细雾,迎面的角地精们凶狠地嘶吼一声,齐齐冲出,并很明显的分散至半包围的阵型。 “来得好!”苏皓大笑一声,旋即抬手扬鞭,砰吱的一声,头顶躺有角地精尸骸的树干应声落下,几乎所有的敌人,小小的眼睛都下意识地看向同伴的尸首。 旋身踢!树干落至面前被他猛烈踢出,一排击倒了三只敌人,而苏皓也趁机向左边突击,脚下生雾,眨眼便脱离了包围圈。 “嘶——”包围圈中最靠近他的那一只最先反应过来,它挥动着大剪子般的利爪飞驰向苏皓。在泥地里有着天然的行动优势的它,率先接近了他。 换句话说,就是暂时“落单”! 苏皓急急后退,目中闪过一抹冷芒。接近了,唯一的敌人毫无新意地发出了“头槌枪刺”,一直被 苏皓掩在身后的左手则摆动出来—— “铿锵!”两只角头猛烈交击,擦出了火星以及明显的痕迹。他左手拿的不是别无,正是先前的尸骸。 别角,借力打力!苏皓操使着尸骸的三角头将对方的平衡轻易打乱,随之而上的是早已预备好的鞭腿。一击,直至空中,抖手,刺出凶狠的一鞭! “嗤”!,长鞭没有意外的凌空贯穿了角地精瘦弱的身躯,污浊的妖血应声洒出。两秒之内,胜负已分。 “吒——”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宛如万针夹风地袭来,苏皓眯着眼,快步后退。之前未被树干击倒的两只角地精,已经追赶上来了。 “要尸首,给你们!”苏皓厉喝,顺势向串着新鲜尸体的黑鳞回拉扫向这两只敌人,它们没有灵动闪躲,而是用三角头硬吃了这一击,它们接住了同伴的尸体,同时也被甩开了十米有余。 高速腾挪间,苏皓目极所至并无另三只的身影,但是耳边,很清晰的传来地遁的声音。 下一秒,鲨鱼背鳍似的三角头倏忽间冒了出来,一左一右,夹得极近。 “刷!”利刃绝刺,溅起漫天泥淖,而苏皓也火箭腾空,险险闪避开来。 “登登登”耳畔传来利爪钉物之声。苏皓的脑海中闪过唯一的画面,接着猛地扭头望向斜方的树冠。 一张喷洒着口水,乱齿可怖的巨口,从天而降! “这些家伙不仅可以潜入土中高速遁行,他们的身形,也十分适合在树木间移动!”苏皓咬着牙,怒视着接踵而至的绝杀一击。敌人预判的很好,但是,这并非是绝境。 再是“铿锵”的撞击声,苏皓甩出了建功过一次的角地精尸体,将即将得手的敌人撞飞,紧接着腾雾后翻数下,躲开了下方的攻击。 “好家伙,果然擅长团队进攻!”重新踩上泥地的苏皓咬牙切齿地道。 当真是棋差一着,就会粉身碎骨。 而现在,敌人统统消失在视野中了。 一秒,五秒,十秒,没有任何反应。苏皓密切关注着四周,然而别说被结界掩盖的妖气波动,就连比针掉在地上还轻的声音都没有。 敌人有着学习力,它们进化了战术,现在还剩下五只,统统选择隐遁,他是没办法躲开下一次袭击的。苏皓的心里泛起一股子紧张,也许他这次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天边,灰蒙蒙的乌云牢牢实实地压在头顶,让他踹不过气来。雨滴啪啪地滴答在他乌黑的短发上,滴在他的鼻尖,滑落到下巴,凝成一团将落未落的水滴。 “混蛋......还要蹲到几时......”一分钟过去,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于是苏皓,有意识地松弛了紧张的姿势。 “吒!”尖锐之声,彻炸耳畔!从后方传来! 原来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苏皓几乎是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转动腰身,可尖锐的三角头距离胸膛,已不足二十厘米了。那三角头上有着血元的气息,仿佛是无声的嘲笑。 “噗嗤”,热血迸溅。就算是它有过瞬间崩破铁剑的先例,他苏皓从未想过三角头的锐利竟如此可怕。它刺透苏皓的左掌心,一路剥皮割肉势如破竹地将他的左臂几乎解剖掉了大半,白骨和角锋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断裂的经脉垂得垂,落得落,赤血将脚下的土地泼成一汪汪,一片片。付出了如此代价,才勉强别开了攻击。 “伤我者,该死!”他愤然大喝,提腰,猛烈直踢!没有将之凌空,而是直接踹在了树干上。 “叮”,破空的爪弹钉心入树,再消灭一只。 同一时刻,四周均分一百二十度的三个方向的三四米处,齐齐露出了鲨鳍般的角锋,它们以约莫六十码的速度嗖地冲来,几乎是瞬间合拢并阻断了逃生之路,苏皓看脚下,那里同样闪过了一道三角形的影子,并融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苏皓的眼中浮现出一星点的犹豫,电光火石后又被另一种奇妙的光华取代,并非破釜沉舟,而是期待。 他甩动臂膀将残废的左臂呼啦啦甩过一圈,奔流不止的鲜血映衬着苏皓苍白如雪的面色,随惯性在地上浇出了个一个巨大的圆形。他右手弃鞭,掐诀。霎时,地上的热血便腾腾而起,他的身体,亦外放出血元的光华。 “赤血灵媒,微玄于内,壁!”他大喝出声,腾腾的血雾飞快地变化形状,逐渐凝实,好似要完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壁。 四周愤怒的吼声已然笼罩了他,三道角锋从土地中一同暴起,仿佛要赶在防护罩完成之前杀死这个害他们同伴殒命的仇敌。雾角相接,却毫无阻拦的被穿透,下一秒,苏皓的肉身就要被三,不,四只角分尸裂骨。 “玄机轮转,囚!”苏皓白皙的手指闪电变决,周身的血雾随即变色,轰的一声,烟尘四起。袅袅的土黄色散去之后,从外看,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罩壁,以及四只后半身和爪臂在外的角地精。 《百血卷》之化阵篇——血滴阵。可为壁,可为牢。 望着前后左右头顶四只极度愤怒地摇晃着头,龇牙咧嘴喷口水的怪物,苏皓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长吁出一口气,摇摇晃晃几乎要半跪在地。 左臂失血过多,虽然被他以血元暂时压制出血,但显然这么大的量还是超过了人类昏迷的界限,苏皓之所以能不昏倒,已是用修为强行支撑身体。 “本想把你们挨个儿带回去当材料贩卖的,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机会了。”苏皓自言自语道。说罢,他破碎的左臂开始扭曲异化,分裂成三只又长又尖的触角,弯曲扎进了三只角地精的颈动脉。 它们的身体被固定,大头又笨重无比,根本无法反抗苏皓的吸血妖术,只能发出刺耳的哀嚎。 棕黄色的古怪妖血咕咚咕咚地流经三只触角被苏皓吸入体内,这一幕看得他他分外不爽。虽然他黑着脸,但是被解剖了失血过多的右臂,却生机勃勃地充实了起来。 五秒后,三只触手灵动地从三只被吸得恐怕连髓都化成渣的干皱皱缩成一块的东西上抽离,雀跃着重组为左臂,规规矩矩的开始再生。经络血肉骨骼肌肤,排列的井然有序。不一会儿,一只皮肤透白的左臂便好端端地接在了肩膀上。 不过这群角地精的血,意外地好用。 不过这些问题都往后推,因为他头顶上的禁锢着一只角地精。 “解。”苏皓轻吐一字,暗红色的血壁咔咔解体,并裹着滚滚乌黑的血雾尽数注进了头顶那最后的生还者体内。他轻轻向后挪了一步,上面的角地精便啪登一声砸在前面的泥地上。 它肚子圆鼓鼓到让人担心随时会爆,看它细长的四肢与笨重的角头,显然是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 一丢丢的怜悯之心刚冒出芽,苏皓就把它们连根拔起。他哼了哼鼻子,手伸进黑袍取缚妖网。 可还没等他拿到,面前的角地精就砰地爆炸了。暗红与棕黄混合的鲜血喷洒了苏皓一身,苏皓恶心的连忙退开。 在那四分五裂的尸首中央,他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土黄色。 自决了?苏皓迅速否定了这个推断。 “是谁暗中下手,出来!”苏皓拿起黑鳞,大跨一步跳上树梢,紧张地观察四周。 暴雨沥沥而下,继续冲刷着猩红色的地面,周遭的一切除了雨声外别无他物。 这时,幽暗的树林中,传来了与这景致格格不入的脚步声。苏皓放神经紧绷,甩动黑袍,将自己的躯体隐藏于长衣下。 来者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灰色的天空下漏出的光还足以让苏皓判断,对方是个二十中旬的人类。但他并未有丝毫地放松警惕。 “你是谁?” “我是谁?”那人高傲地扯动着嘴角。他一袭花纹黄袍,黄袍下的装束极为眼熟,肩带,腰带,上面挂着囊囊件件。 “常山武,黑蛇会除妖师。”对方声音略粗,有些刺耳。 “黑蛇会?”苏皓心中一紧,“这里有结界,你是如何进来的?先前,我并非发现你。”“走进来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除妖。”苏皓道。 “除妖?那你就是南栖会的同僚咯,幸会幸会。” 常山武操着古怪的腔调。下一秒,他从背后取出了一只角地精的尸体,尸体的胸口镶嵌着墨绿色的爪弹。 以这种姿态被杀的,只有一只。 苏皓眼光一撇,之前那棵钉有角地精的树上,已然空空如也了,也就是说,这个人看到了他使用血壁的场景。 苏皓还没开口,常山武就翘嘴道:“一个除妖师,指甲上有着剧毒也罢,竟然可以使用鲜血之术,还能再生肢体。你还真是奇特啊。” 听到此言,苏皓眉心郁结出一团乌云。 又是黑蛇会!这群该死的蛇皮狗,为何总是纠缠不休! “血术?笑话,我是修士,自是有灵符灵丹。没有眼力的东西,屁股都懒得朝你。” 苏皓装作一副高高在上浑不在意的模样,待他跳到另一处树梢上的瞬间,手中的黑鳞朝常山手中的尸骸电射而出。常山武后退一步,任苏皓捆住了自己手中角地精的脖子,由他收了回去。 “你这就走了?不处理一下现场?” “你既然想来分一杯羹,我又何苦破坏你的用心良苦呢?”苏皓继续跳跃。 “可是,暴雨结束之前,雨山结界是不会打开的,我也很想帮你来着,可惜照这天气来看,嗯,大概还要再下个半个多小时吧。”常山非常淡定地道。 苏皓的动作僵住了,他回头,神色变得极度可怕。 “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如何知晓?”常山嘿嘿笑了一下,旋即,他潇洒地舞起漂亮的花纹大黄袍,然后一个半跪双手极其有力的拍打在潮湿的泥土上。 顿时,两列又细又尖的土刺如雨后春笋般接连钻出,弧形排开,苏皓还没反应过来。土刺阵就包围了尚在树梢上的他。 “三年内唯一的漏网之鱼已经永远闭嘴了,你啊,不该来这的。” 常山武很平淡地噙着微笑,那表情不是在说“你该死”“去死吧”,更像是在说“抱歉”。然而他动起手,完全没有一丝的手软! 土刺阵听其号令,下一秒全弹齐发!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真相缘来 往日对接 嗖嗖嗖—— 尖而细小的土刺包围着苏皓向他冲来,他用力一踏飞上高空,以墨绿法雾将脚下追来的土刺全部挡下。 “别挣扎了,你飞不远吧,我就在下面等你!”常山卷着喇叭手势高喝。他边跳边跑,比滑翔的苏皓快上许多。 他抢入苏皓预定的落地点,单掌拍地,泥土中仿佛出现一个漩涡,又渐渐凝成一支巨大的石笋。 “疾!”土石应声而飞,直扑苏皓胸膛。 “切!”一鞭的事。苏皓单手一鞭将石笋击飞,下一鞭就朝着常山的脑袋打了过去! 咻——突然,泥沙漩涡中再冒出一指石笋,这下是连着两支发射出来,苏皓面色惊变,急忙躲到一旁的树梢去。 “跑得掉吗?” 只见常山武双手操盘,源源不断的巨大石笋一支接一支地连发出来,叮叮叮射在苏皓闪开后的木头上,入木至深。 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抹在地上,一列列土刺又被他制造出来,在斜边追杀苏皓。 “靠!这法术!”苏皓心中爆了粗口,嘴上却喊道:“浪费法力。” 他又以极限的身法避过了三连石笋的攻击,斜着身子踩在树干上,登的一声朝常山武直着飞去。他不再隐藏,黑袍下喷发出滚滚墨绿妖气,苏皓令其形成旋风,将前路上土刺全部吹倒。 这是他修成之后,第一次释放妖气! “味道好重的妖风啊!” “少废话,去死!”苏皓举鞭便打,鞭身环环绕绕,像一只扭动的剑鱼,嗖地到了常山武的面前。 他的脸上依旧是嘻嘻哈哈,一面巨大的土壁半路杀出,将这一鞭挡了回去,震得苏皓手疼。 土墙旋即瓦解,“咻咻咻——”一根,两根土矛擦着苏皓的发梢飞了过去,紧随着的是下方呲拉的响声——他的袍摆被巨大的冲力割开大半。而常山武搓法术跟搓泥丸似的,举手投足间竟是八矛连发。 黑影交叉,仿佛长鞭裂成了三四道,苏皓扭动手腕驭着朱余圣教他的鞭技将这些土矛统统打落,而他还未收势,后方又传来密密麻麻的破土之声。他看清了攻击后直接下腰,让这些土刺奔着常山武而去。常山武早就准备好了后招,趴在地上的手掌前端立起,然后他猛地向前一推,两面土墙轰隆出现,泥浪激起两三丈高,直接就泰山压顶的朝苏皓撞过来! 与敌斗,便是争分夺秒!苏皓看也不看扎在土墙上的道道刺锋,直接腾上高空,单手拍着墙尖儿凌空翻越,身姿在这一刻极度协调,挥手就是力极的一鞭。 常山武一时没有料到苏皓竟然在火力网中拼快,黑色的鞭身撞裂遍地泥淖,掀起巨大的浪花,并从地面上反射了过来。他来不及再发法术,以一个驴打滚的姿势滚开。 “砰砰砰”,黑鳞旋着华丽的弧线,如炮弹般砸落在常山的身边。苏皓又是一跃,身呈九十度踩在了一根茎干上,黑鳞借得了力,裹法力之威在湿润的泥地里粗暴地划出一道长线,咚咚地泥儿扑地声为常山的落荒而逃伴奏,苏皓乘胜追击,气势如虹。 “我说你,刚才这么傲,现在怎么焉儿吧唧的!怎么不搓泥丸了!”他借机动摇对方。 突然,常山顿下了脚步,苏皓本能机警,纵身一退。 “闭嘴!”呼啦,一只泥做的巨手从常山的脚边的土地破出,大手一挥,就是整片阴影盖下!它轰地拍烂了苏皓之前所待的树冠,极度灵敏,没有比常山转身大吼的速度慢上半点。 “轰轰轰”,接连着就是几声巨响,淌着泥水的土石巨臂紧紧握拳,狠狠地追着苏皓的行迹一棵棵大树地砸来。所过之处,尽是吱吱呀呀到轰隆的树木断倒声。 “敢情你之前都是装的,小人呐!”苏皓嘴欠一句,常山便毫不留情面地控制巨臂拍来,树屑纷飞下,又是一株半白老树的惨案。但苏皓的身影却不知遁入何处了。 “出来啊!你之前不是嘲笑的很尽情吗?”常山愤愤大叫,他又大又圆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仔细搜索着丛林中的每一角,那只巨手仿佛也长了眼睛似,跟着一起左右旋转着索敌。 忽然,常山的脚尖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抖动,他狞笑一声,振臂一挥!两层楼高的巨臂爆发出奔雷一击,在短短的一息间将侧面的一处林丛三五棵树尽数横扫,宛如爆破般直接扫出了一片空地,连渣都不剩! 可惜他的推算落空了,凄惨惨的一片中连一滴血都没有,他瞪大了眼睛。巨掌的巨大影子遮盖了后方来临的疾影。暴风雨中声响难辨,如蛇吐芯的幽幽鳞鞭从天而降,这一刻,风雷灌耳! 常山暴吐出一口猩红,整条人被直接掀飞到二十米外,一只手臂咔地被飞行时沿途的树干撞折。泥莲儿再绽,他一嘴烂泥,满脸颓唐地趴在了地上。 扑通,正主落地。 “如何?”苏皓拢雨擦拭着手中的黑鳞,一脸得逞。 “妈......的,你。”常山勉强抬起脸看了面前的苏皓一眼,差点没一口气闷过去。 “服不服!” “不服!服!”谁料,那常山刚嚎出一嗓子,就又因为吃痛怂了,“你想问什么直说吧,我知道你是故意留我一命的。不过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怎么赢的,我现在还是懵圈的啊!” 苏皓摸了摸下巴:“你还跟我谈条件?也罢,我确实是要好好拷打拷打你,问问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既然秒怂,也省得皮肉之苦。” “你别趁机黑我。”常山武闷头叫嚷,瞧那样儿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苏皓清了清嗓子,道:“你是妖吧?常山武。” 常山武表情顿时僵住,像是被生生看透一般,他惊叫道:“你,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苏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随意,既没有掐诀又没有念咒,而且茫茫土流中比起纯粹的法力,妖味更重!最重要的是,任何妖气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使的不是利用大地作原料的法术,而是催动大地反应的妖术,所以你对大地的感知一定灵敏到极致;再加上你被土墙挡住视线,仍能精准预判我的位置控制土矛射向我,我就抱着一试的心态,在混乱中随意做了个简易饵栓在破树屑上,本体则绕到另一侧,只等暴雨冲刷那根摇摇欲坠的破杈儿掉在地上发出响声让你感知。结果,你确实有此能力,可惜你的长处反而让你露出破绽,所以你败了。” 苏皓一个摊手,完成了所有解释。 常山怔怔了许久,最后呜咽一声:“我输了。” “你本来就输了。”苏皓毫不客气地道,“现在轮到我问你问题了。” 常山咽了咽口水:“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懂事。你问你,你为何熟知这个结界?别拿什么偶然发现的说辞蒙骗我。” 苏皓从腰间抽了口刀子,在常山面前摇啊摇晃啊晃。常山本来就打算说了,一看到苏皓一脸的不怀好意,心下更缩了。 “其实......这个结界,就是我布下的。还有那些芽兽,也都是我做的。”常山缩着脖子,低声道。 “什么?那以往失踪的村民去哪了?哦,你先前说三年唯一的漏网之鱼,莫非你......” 常山赶紧捏住苏皓比比划划的刀子,生怕他一刀切下来:“都死了。我知道我做的行为很恶劣,但我本身就是妖怪啊,妖怪吃人,人杀妖怪,不是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吗?” 苏皓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照理他不可能为所有的失踪者默哀悲伤,但他今早还遇到过的人现在已经成为亡魂,他是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那芽兽呢,是怎么回事?”他道。 “芽兽......他们本身都是人的。哎,你别砍我!其实我本身也不想把他们弄成这样,以往都是直接吃掉的,是黑蛇会的会长秦阡让我做的!” “黑蛇会的秦阡?”苏皓心中咀嚼一番,更是在脑中对这个鬼协会烙印上了恶劣、败类的印象。 “他让你做你就做?你可是妖怪,他是除妖师!”苏皓下意识骂道。 “这个......”常山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秦阡对我有恩啊。十年前我还是一只魔蜥,饿极了就跑到村庄去吃人,恰好碰到秦阡他们。那时他的手中有一颗血丹,我被香味迷了心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抢夺,不料被秦阡几枪就射断了四肢。” “那个时候我还没死透呢,秦阡他就凑过来,我以为他要扒我的皮,就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差点没把他整只手咬下来。当时我想着反正也是死,能报仇就赚了。没想到秦阡竟然不是来给我致命一击的。我看见他把血丹递到了我嘴里,我也很茫然的一口吞了下去。” “当我再次醒来,我就成了人身。秦阡不计较我伤他,反而把刚成为人的我收入他的座下。人类的一切我什么都不懂,他就一点一滴的教我。托他的福我有幸成为了一名可以在人类社会享福的妖怪,我也就把他当父亲一样。他有令我自当为他效劳的。” 苏皓默默的听完整个故事,脑海里感觉凑出了一副图片,只是这图景未免太过滑稽巧合。 妖怪修至金丹可以自化人形,可是能让其提前化形的,目前,除了血妖众薛有神炼制的人化丹,也就是百血卷上记载的人化丹,他还未曾听过有别的丹药有这般神力。 他还记得朱余圣跟他说过十年前薛有神从一小村庄回来,还是被除妖师打的..... 苏皓僵硬地抽了抽嘴角。他和这只魔蜥,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有隔了三层的缘分的啊。 “所以,秦阡是想干嘛?人为制造妖怪吗?” 常山武道:“也许吧。后来我才知道那丹药他是偶尔得之的,既然有丹药可以将妖怪转化为人,内脏器官统统和人一样,那人应该也能变成妖怪才对。他是这么说的,我也就用我的精血试了几下,食物死了大半,但也有些成功的。就是刚才被你杀掉的那些。” 毫无疑问,面前这个面带无辜看上去涉世未深的人类就是一只妖怪,还是那种杀人颇多的恶妖。 按照除妖师的律法,对这种妖怪,当杀! “你如此喜欢信任秦阡,不是应该抵死也不说么,为何全部告诉我?”苏皓道。 常山武瞪圆了眼睛,一脸“我靠你逼我说的现在你自己还好意思批评我”的模样:“我,我, 我......我确实挺喜欢他的,但我也惜命不是吗,嘿嘿......” 苏皓心里直翻白眼,都说冷血动物冷血,没想到是这个“冷血”。 机不可失,苏皓打算借机问清楚秦梦炎是个什么情况,他道: “我还要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们黑蛇会,都有什么重要人物?” “啊?”常山武摸不着头脑,“什么样的才算重要人物,会长?” 苏皓想这家伙十年了都还没学成了鸟样,不禁气极,他道:“就是比会长秦阡地位稍微低上一个层次的。有谁?” “哦,你早说嘛。分会的我不知道,高层一个个都穿着黑衣,我脸盲认不出来。嗯......我想起来了,有个,秦爹爹的孙子!对,叫秦梦炎来着。还有一个特别臭屁,超级傲的一个听说是首席,叫方昊。” 孙子!苏皓心中一惊,他杀了会长的孙子?好嘛,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干脆把这个姓常的干儿子也干掉吧。他心想。 “对了,你是南栖会的吧。最近我‘干儿子’和那个臭屁方也正巧去了东南边,说是协会间的交流。你是东道主,有没有碰见?”常山武心眼儿一转,总觉着苏皓想要杀它灭口,赶忙跑出一个话枝儿。 “秦梦炎,方昊?他们组队了来的?”苏皓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对啊,不然哩。”常山武见时机已到,预备开溜。结果他稍稍一瞟苏皓的脸,竟然发现那张脸如雪的苍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替天行道 了结回归 方昊和秦梦炎是一起来的......方昊和秦梦炎是一起来的......所以,只死了个秦梦炎,有个敌人在暗处吗? 苏皓心中当即被巨大的黑暗所笼罩。敌暗我明,而且敌人完全能直接废掉自己,一旦方昊曝光了他的身份,那么自己回到Z市,就是死。 “妈的。” 常山武一脸的疑惑,他道:“怎么了?” 苏皓暂且故作镇定:“没什么,你确定吗?方昊和秦梦炎是一起来南栖会的?” “嗯,确定吧。” 苏皓抱胸,居高临下道:“那那俩人修为如何,手中法器又有什么神通?” “这个,你有点为难我了吧,我真的不知道啊。”常山心道对方到底想怎样。 莫不是要对他俩下手? 常山心下决心绝不告诉苏皓,他装无辜地道:“我真不知道啊!我三年前就被派到这里了,他们二人三年内有什么变化,我咋能清楚啊。” 苏皓当即一脸怒容,一把揪起常山武的衣领,将他强行拽起来。常山叫嚷着“疼”“别碰”,苏皓这才发觉,他的手废了一只,脊背也难挺直。 苏皓借势把指甲缝递到常山的咽喉前,道:“哼,三年,你不是秦阡的干儿子吗?他怎么可能把你派到这就不管不顾,说!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你,你刚才不是让我说出来就饶我吗?我刚刚已经说了啊!”他惊慌道。 “少给我油嘴滑舌!”苏皓眯起眼,墨绿光华幽幽探出,慑人心魄,“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说着他将指锋向前递上一递,脖颈间的皮肤一凹。 “好!好!我说!少会长后天中品,擅长的是远程射击,法器是七星弩,能喷火。方昊是拥有灵根的修士,具体天赋不清楚但是离先天只有一步了!他是首席,法器是一根黄色的棍子,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好了我说了,快放开我!” 常山口吐连珠地说完,生怕苏皓扎下来一般,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苏皓的眼睛。 苏皓像是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他唇齿轻启:“我想了想,你还是死吧。” “呲拉”,指尖划破皮肤,常山眼露惊恐,但更多的却是爆发之意。他的脊椎瞬间掰直,身体猛地后仰!绿爪虽刺破了他的皮肤,刺入肉里,但还是被他逃开了。 “小人,早就看穿你了!”他破口大骂,他的脚极快地陷入地底,一眨眼的功夫,半个身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赤血灵媒,微玄于内,定。”苏皓眼见常山要逃,竟一动不动,他眼神淡漠,轻吐九字。 常山武的土遁戛然而止,他前一秒嘴角上还是逃出生天的笑意,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就像半个身体被镶嵌在固态水泥里一样。 “自作聪明,你拖延时间恢复伤势,以为自己一秒就可以土遁离开,而我早在你恢复之时,便将自己的血滴入蜿蜒的泥水中。暴雨天,土壤水分暴增,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早已不是你的家园,而是我的领地。” “若你不走地下还能有一线逃生之机,可惜了,我就是等你土遁。怎么,被自己法术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常山武怒目圆睁,然而他双手双脚都在地下,完全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苏皓宰割。转眼,他又换了一副面貌。 “大哥,你就放我一马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一没有把柄在我手上,二此结界马上就要开启。你放我一马,将来我一定报恩!” 他说得是声泪俱下,苏皓差点就要相信。 “报恩?你连你干爹都可以出卖,更何况是坏你好事,差点杀了你的敌人?对,我们一开始就是敌人。你作恶多端,理应就地正法!”苏皓凛然,说罢,他一把掐住常山的脖子,举起手指。 血元加持下,原本墨绿如星的指甲,顿时变得修长而尖利,与虎豹豺狼无异。 没给常山再一次说话的机会,苏皓一指就洞穿了常山的咽喉,撕破了他的声带。他那双装作可怜的眼神还没有来得及转化为愤恨,爪弹的毒性就侵入他的大脑。 他的嘴角流下漆黑的鲜血,然后他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从角地精到幕后黑手,这次任务的所有敌人终于全部死绝了。苏皓长呼出一口气,将心底纷乱的情绪全部压下。Z市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他莽乎乎的回去与送死无异。 想到这里,他从腰后口袋取出了《百血卷》玉简,神识探入,略过《攻敌篇》《化阵篇》《药石篇》《蛊毒篇》《练体篇》,最后落在《秘法篇》之上。 血炼搜魂。四个大字映入苏皓眼内。他早先就有其印象,只不过碍于自身神识低微,强行搜魂常山会被反噬。但现在常山已死,灵魂如游丝般对躯体若即若离,正可以试试。 苏皓心中再度默念一遍口诀,将右手按到常山的天灵盖上。下一刻,神识仿佛探入深渊秘境,意识沉入常山武的脑海,他的记忆如电影在自己的四周的幻化棱镜上开始放映。 画面转化成高度很矮的样子,大概就是常山还是魔蜥时的形态。 “这就是秦阡的模样?还有他旁边那个小孩,黄色棍子?莫非这小孩就是年幼的方昊?”苏皓看着画面心想。 记忆放映的速度由苏皓控制,但记忆的清晰度全由常山决定。越远的记忆只能大概看个模糊的面孔,对话更是完全听不清。近了的记忆则有了高清的水平,只不过声音也还是断断续续的。 识海中的放映时间漫长,仿佛过了一两个时辰。不过当苏皓退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着。想来也没有超过五分钟。 “从现在的时间来看,大概雨山结界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解除。我必须在解除前赶到他的实验基地,再回到分界线!” 苏皓想罢,切了常山的食指把剩下的肉身全部炼化为血气吸入体内存着,也就花了半分钟的工夫。 雨山结界,本身一个扭曲的空间。被常山武以五个座基摆设在罗瑶山上,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空间,互相无法影响。平时外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来,而只有当天气为阴雨天时,通道才会打开,外面的人才能进来;而出去,等雨停了,没染上第六个核心基气息的活物都会被自动弹出去。第六个核心基是自由出入的钥匙,但是常山武把它埋在很深很深的地下,他自然可以靠命令土流取出,但苏皓却得不到。 至于生还者杨某能不受角地精所害,是因为山顶正好是五座基的阵式交汇点,能量强大,角地精从本能上害怕所以不敢接近。 还有就是常山武抓人来制造芽兽的实验基地,它在山的内部,山顶下方五十公尺的位置。一切的密道与机关苏皓都以搜魂术知晓。 他要去记录下这些证据,这些筹码将是他掣肘黑蛇会的工具,当然,这是在方昊没有暴露他身份的情况下。最好的情况是方昊不敢告诉他师傅准备先斩后奏,如果是这样,他会非常有利,把自己撇干净后还能将黑蛇会一网打尽。 但如果到时南栖会和方昊联合起来抓自己了,那他至少也能鱼死网破。 ...... 按照常山武的记忆,苏皓来到了洞窟间人工开辟的机关门,将常山的指纹贴上去后,门自动转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山窟,不过到处都是漆黑,暗处还有一些绿色的光点。这里接了电缆,打开灯后,一副诡异恐怖的画面扑面而来! 控制台,四个灌了绿色液体的真空舱,舱顶舱基都有缆线交汇,内部是不同程度异化为角地精形态的人类,表情狰狞痛苦凝固在那儿。靠墙处有一个巨大的方盒子,苏皓走过去,能隐隐闻到腐尸味儿。 时间紧迫,苏皓用手机记录下了小半最重要的东西,又用神识在玉简上记录了一份,最后带着常山武的实验笔记后离开了这里。 跑到山道上,暴雨已经稀疏了不少。苏皓找了个算安全的位置,默数三二一等待着。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面前是绿油油的一片。视野的角落还能看到之前他做的标记。不过这些都被暴雨冲刷到了地上。他已经被雨山结界中的空间力量弹出来了。 如果他晚一些跑出来,在山的内部被结界弹出,鬼知道会怎么样。 苏皓转身,最后望了眼这座罗瑶高峰。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拿取这个珍贵的阵法。 ...... 这是罗瑶山一战的第二天,时近中午。 迈出动车的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苏皓仰头望着椭圆形的大厅顶,扶了扶装有角地精尸体的黑色袋子的肩带,走向检查口。 “先生,请把你的包放到......” “嗯?”苏皓不应,亮出除妖师的名片。 那人神色变换:“好的,请稍等。” 片刻后,一个穿不同衣服的检查员将苏皓引领到一个房间接受检查。他看了眼苏皓手中的妖怪尸体后记录了一下就让苏皓走了。 出了安检口后,苏皓一直在想着方昊的事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大妈的声音。 “哎,小伙子,你就是电视上的那个苏皓吧。” 苏皓脚步顿时听住,心想不会是最坏的情况,方昊把他暴露了吧。 “啊,我是。” “我就知道是你!除妖英雄,你救得那个老太太是我的邻居,还有我闺女也老崇拜你了,能合个影吗?”大妈满面热情,都快溢出来了。 苏皓不好拒绝,一脸尬笑,傻乎乎的就由大妈拉去拍照了,还引来一群路人围观。 看来,方昊还没有把他的身份暴露出去。苏皓心中稍安。 名不名,苏皓都不放在心上,他现在除了找到方昊以外,没有别的心思。 南栖会,地下市场,任务交付中心。 来到一处有别于其他店铺的精致建筑,浅蓝色的墙壁,地板,柜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以及来来往往的除妖师。 “您好,我是来交任务的。”苏皓将单肩包取下放在柜台前。 “请跟我来吧。” 一路跟着工作人员进了独立的一处小房间,两人分坐在书桌的两头。 “任务编号是多少?”对方拿起笔开始填表格。 “25xxx95。” “来,把战利品取出来给我鉴定吧,还有,填完这张任务流程表。”对方收了他的包裹,一把将纸笔推了过来。 按照流程结束了一切,苏皓没有把关于黑蛇会和常山武实验的事情写到这张一看就知道上层不会关注的纸上。完成了这些之后,苏皓如愿得到了二十万的电子支票。全部完成支付大概需要三天,目前他也只能取三万来置办道具装备。 至于他有没有命在三天后花这全部的二十万,全看上天给予的造化了。 他离开了浅蓝色的建筑,进入了热闹非凡的商铺街上。鼎沸人声闯入两耳,也闯入他的心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傅臻魔的精心暗算 石壁为顶的天窟,人声鼎沸的市场,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商贩与买家。红晕是这片地界最丰富的色彩。苏皓闲散地逛着,东看看西瞅瞅,背后的囊袋里已装了不少东西。正当他觉着此行差不多时,耳边传来了“不堪入耳”的揽活声。 “瞧一瞧看一看啊,我胡醉仙,今日重开卦铺,算财道运道,出师吉时,老老少少千万不要错过!占一吉卦,得富贵安康!百占百灵啊!” 苏皓瞥了一眼,那人长着一个朝天鼻,眉眼下垂,白花花的胡须上是一张抿起来十分猥琐的大嘴唇。穿着洗到破的白道衣,一看便失了人的兴致。 而他的摊前,只有三两个零零星星的中年人逗留,他们谈笑起来十分随意,显然是常客。 这种货色,还是离远点好。苏皓心中暗想。 “老叶啊......” “怎么了?” “你刚才算得是出师卦没错吧,不瞒您,这个是下下签,若是在三天之内出师,必是横尸荒野的下场。” 刚才还在和老胡谈笑的老叶当即就变了脸:“喂!你怎么说话呐,我儿子马上就要办婚礼,着急用钱。你现在跟我说这种屁话,一点都不吉利!”老叶吹胡子瞪眼,满脸怒气。 “老叶你别生气啊,你听老哥我一句劝。这么多年我哪次没占准,这回是真的不能去啊。” “去你妈的!你还好意思说,五年来你收了我五十多万的卦资,就没有一次是吉签,我看你是成心看老子笑话。滚!” 那边吵起来了。近处的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正捂着嘴偷笑,苏皓迈远了的步子也停了下来。他倒想再听听这胡醉仙要说些什么。 “滚!”啪,那老叶掀了老胡的卦桌,钱也不付地走了,独留混乱的一地,签啊墨啊笔啊乱洒一通。 待老胡好不容易起来,又一个声音年轻点儿的玩玩似的男的勾着腿坐下。 “喂,老家伙,给本少算算。” “呃,您是要哪种卦?” “出师卦。”那人玩味地笑道。 没多久,签抽完了,啪在桌上的木签再一次让老胡滴下了冷汗。 “下下签,您......” “我靠,你故意的吧!” “笑死了,你快滚,让我来!”没等那年轻人发作,他的伙伴推开他,笑嘻嘻地一掌拍在桌上。 “我告诉你,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就是运气好!来,给我算算出师卦。妈的要是吉卦我给你双倍价钱!” “好......请稍等。” 竹签桶摇摇晃晃,又经了老胡难得认真地“运灵请神”。一根签被抽出之后,摆在空气中的,亦是下下签。 空气顿时凝固了。那年轻人一脸僵硬,一个大巴掌就轰在了桌台上。之前的那个被他强赶出位置的伙伴笑哈哈地拉着他:“溜了溜了,今天胡老头有毒,您嘞赶明儿再卦,我们再帮你多叫几号人。” 他们也不给钱,笑闹着走了。旁边的人看这胡老头一连三回出师卦都是下下死签,生怕自己也中了下下签,一个个都像见了猛虎似的跑远了。只剩下桌后的一张唉声叹气的老脸。 “糟心啊......看来今天真的不宜算卦啊。”他自言自语着,就要收摊。 “慢着!” 出口的不是他人,正是苏皓。这轮番的死签激起了他的兴趣——江湖骗术他见了不少,不圆签的老骗儿他还是第一次见。 “先,先生?您也要算卦?”老胡儿仿佛是怕了,这会儿有生意上门都像仍来个烫手的山芋。 “对啊,”面具下方露出的嘴唇勾起一缕玩闹似的笑容,“我看您老出卦这么耿直,还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呢?我也想来。”说罢,他就扶起之前被那两人踢到的椅子,坐了上去。 “这,这个......你是生面孔吧。声音第一次听。” “没错。话说,您为什么号醉仙啊,莫非是您的卦解,仙人听了都会醉吗?” 胡醉仙听了差点跳脚:“你个少年郎,敢嘲笑老夫?” “哈哈哈,别激动别激动。我们谈正事,我也要算卦,”苏皓把头向前一挪,“出师卦。” 他倒要看看,这个江湖骗子还会不会给他来个死签第四连。 听了“出师卦”三个字,胡老儿反射性地露出怯意,仿佛这丧门星今天就住这儿了,卦一个少一个客人。他不情愿地讲:“那来吧,那来吧。” 苏皓忍着笑抽完了签,只等对方解了。然胡老儿小眼儿一瞄,瞬间破功。 “操!老子今天不卦了!”叫嚷着就是一把甩。应被卦者奉为仙迹的签桶被他整个掷在地上。他一屁股溜起来,就是一脚下去。 “啪”,还真碎了。 苏皓是看得一脸懵,完全在状况之外。不过还好,他很快回了神,怀着打趣的意味道:“老爷爷,不会......又是下下签吧?” “这个......是。”老胡头还是说了,看那表情仿佛默认了不敢收钱一般。 “嘿,那你跟我说说,怎么个下下签法儿?是一定会遇到意外,还是敌人远超出预期呢?” 苏皓的这番话激醒了算命老头,他愣了一会儿赶紧坐下来,又拿出一副八卦算具,认认真真地给苏皓重算了一遍。 “如何呢?” “伤门之相,出行易有灾祸。”他显得有点无奈。 “可有解法?哎,你们这些混江湖的难道不知道,吉卦才好赚钱吗?”苏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但我这算的是真的,我骗不了你们啊。”与苏皓相比,老者都是一脸耿直。 一副说下下签就是真的似的,我看你是不是在演戏呢?苏皓腹诽着。这一会儿后,他也失了兴致。 “最后问个问题,怎么化解?你要能说出个化解法,我就给你钱。”苏皓摆出一副强盗逻辑。 总归是遇上了个久说的人,老胡头憋紧了他的五官,艰难地思索着,最后给了苏皓四个字,“向死而生。” 苏皓听了直翻白眼,嗖地站起拍下张红票就走了,结果那老胡还敢发声留人。 “是......是五千。” “wtF?就这还五千?原来那个老叶的五十万卦资是这样给你嫖走嗒,你还真是吸血鬼!”苏皓算看透了这个胡醉仙。 结果这老头还真的就赖上他了,他晃着他的破道衣就冲出了桌台,一把揪住了苏皓的手腕:“你,你别走,卦不行,我可以给你断体理啊,望闻问切我老胡样样精通。” 不过苏皓已不想与他纠缠,正要发力甩开对方的手时,胡醉仙突然又惊叫一声。 “那个,少侠,请容贫道为你诊治一二,你的体内,好像真的有问题,我保证,这一次不是算命骗术。” 掐住脉先说有病,这是套路啊!苏皓心道这小老头为了赚钱还咒他他就气不打一处了。不过他也不是对老人家强硬的主,干脆等对方自己败露。 看他露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苏皓心里下了说什么也不信的心思,乖乖地看他拿出一盒银针继续作妖。 银针下,点在苏皓的手腕上。苏皓瞳孔微缩,因为他见着一圈圈淡黄色的气正绕着银针钻进他的手腕。 苏皓心中叫糟。这家伙,难道真会银针道?若他有货真价实的本领,断出了自己非人的血气该怎么办? 一时,苏皓陷入了挖个坑自己往里跳地窘境。忽然,他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被电刺激到的疼痛。胡醉仙突兀地将针抽回,惊骇地看着细长的银针。 那针上,沾着一小块红蓝交接的碎断经络。 “你!你把我的手怎么了。”苏皓大惊失色。 “你别急,事情并非如此,你看!”胡醉仙叫道,而正应了他的话,那一小段碎经络在黄气的刺激下,竟然开始如蚯蚓般扭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老家伙一哆嗦,一整根银针就掉在了桌台上。 “什么......东西?”苏皓也被这像恐怖片里的场面震惊了。 老者的面色变得严肃,他又取了一根银针,刺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后挤出了一滴圆鼓鼓的鲜血。血珠艰难地脱离手指表面的张力滴落到那小段血络上。霎时,那段血络仿佛加速生长的幼苗,吸干了血液后就开始疯狂摇摆,前后一努一努,猛地长了半厘。 胡醉仙满目愕然,他张了张嘴,终究道:“如果贫道的学识没出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血络蛊。” “什么血络蛊,什么意思?我的体内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苏皓赶紧封了手腕上的伤口,一把抓住胡醉仙的手腕道。 苏皓用的力下意识地大了,胡醉仙的手腕被抓得生疼。他犹豫半天,道:“血络蛊就是一种邪蛊,以饲主的经络为原料,植入寄主的体内,吸食寄主的鲜血并成长;它并逐步蚕食寄主的经络,替换掉它们。” 苏皓只觉着后脑勺突然发凉。能下这种蛊的,除了蝠妖他想不到还有谁。 “那血络蛊长期侵体,会怎样?”他急迫发问。 “这个嘛,起,起,钱......”胡醉仙努着嘴小声说,而苏皓怒起,一拍就是厚厚的一叠,大概有一万左右。 “说!把解除方法一并说了。”苏皓喑哑着嗓音,活像一匹眼冒绿光的饿狼。 胡醉仙看在眼里也是胆战心惊,他连忙道:“我,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血络蛊已是长久未出世的邪物,只有记载血术的古老血经上才有所记载。接下来说得都是我知识的极限......血络蛊长期侵体会侵蚀了寄主本身的经络,导致其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最后沦为活死人,任凭施蛊者操控......而《古魔传》有云,血络蛊,乃是炼活人之丹的前置条件。” “那解除方法呢?”苏皓的额间已全是汗水,他问。 “第一是把侵体的血络一根根的全部剔除,但这太难实现,需要修为极高的人来帮你做。而且做完了寄主大概也成了废人。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用金丹真火炼体,烧光所有的蛊络,并再生经脉。” 说白了,就是没有办法。 最后的希望。苏皓铁青着脸吐出最终问题:“那这血络蛊,已侵蚀到何种程度?” “已到手筋的位置的话,恐怕是已生长了一周有余的时间。你正常控制身体的时间,恐怕只剩下一两天了。” 胡醉仙还是说完了这一番话,他的面色不比苏皓好看多少。对方恐怕是招惹到了哪路邪恶的血妖,现在,估摸着凶多吉少了。 “一两天,一两天......哈哈哈哈哈哈!” 苏皓面无表情地站起,突然开始悚然大笑,路过的人都一脸惊异地看着他,怕惹麻烦地走掉。 就在这时,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嗡鸣起来,他烦躁至极,拿出来一看,是陌生的号码与陌生的短信。 苏皓: 周沐在我手里。今晚八点,来颢山山腰B号路,我在茶花园附近的密林里等你。否则,周沐一死,你百口莫辩,真实身份将满城皆知! 只准你一人前来,不许有第三者跟着你,否则我即刻暴露你的血妖身份! 方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赤袍神龙多威风 苏皓先是悚然大笑,而当他看到手机上短信的内容后,登时,他就不笑了,脸黑的像无尽海上的龙卷风。 “今晚,八点......”他一看屏幕右上角,已是六点整。 他道:“喂,老板。我的身体现在还能战斗吗?” 胡醉仙的脸上挂着汗,也不知眼前的顾主如何了,他小声道:“这一两天大概是没有问题。不过如果遇上当初下蛊的人,他主动激发的话,可能你就无法抵抗了。” “是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的话还真是麻烦,不过我这条命,也得先能撑到那会儿再说。”苏皓摇头笑笑。 钱已尽数付清,苏皓转身便走,没成想那胡醉仙竟然还开口留他。 “先生您,这不会真的要去吧,老夫看您的样子......” “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有一个不得不清算的对手。”苏皓稍作隐瞒,也不卖关子。 老头子看着心紧,他说:“可我不是给你占了下下签吗,我的出师卦,您真得信啊!” “啊,你说出师卦啊,我算着玩儿的,而且你自己不也说,那都是骗术吗?” 虽说中州人有句老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真要摊上点破事儿,能不将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抛之脑后吗? 毕竟还有一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全是骗术,我对我的出师卦很有信心!这五年来我一共为同僚们出过两百三十六次下下签,他们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姑且信之,我凭声音记录他们;其中没听卦象非要去的,一共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老头道。 “是么?可我是必去不可了,”苏皓现在没有心情听这些,“如果您还有话对我说,最后说说完吧。” “只有一句,”他显得很郑重,一字一句端着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苏皓也不知怎的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姑且信你吧,胡老头。” ...... 离开南栖会,算上上山时间,还剩下一个半小时。苏皓赶趟回了下寝室。他推门进去,正碰见了要出门的周子棋。 四目相对,他欲言又止,他也是。 停顿了一秒有余后,苏皓道:“啊,老周,去哪儿?” “图书馆啊,不然还去哪?对了,饭吃了没。”苏皓一主动,周子棋便很自然地乘他的话头讲下去。 “饭?”苏皓突然想到,现在已经六点半了,正好过了校食堂的饭点。现在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基于常山武情报之上对方昊实力的猜测,计谋,提前布置,突发情况的应对,吃饭倒是被他完全忘了。 “看来你还没吃,今天食堂菜还不错哦,你亏啦!”不愧是死党,周子棋的语言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他心安。 他经过了他的身边,他要走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自己不立刻告诉他周沐有危险?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是喉咙仿佛被锁链紧紧缚住,一字一音都难以从舌尖上蹦出来。 “周......” “怎么了?耗子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啊。”周子棋孤疑道。 “心事啊,我这么阳光,哪来的心事啊。”苏皓往远处退了一小步,而这种明显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观察力极高的周子棋的眼睛。 “就这还没心事,我看你是巴不得等我问你吧?我才不管哩。”周子棋耍起了傲娇,然后又拍了一下苏皓的肩膀,“反正记得有事就说,我们俩之间没啥不好意思的。” “嗯。”苏皓轻轻点头。 挚友远去。白灰相间的走廊上落满傍晚的星辉,远处的图书馆在黑夜下也透出彤彤亮光。大路上零星的走着几对情侣。黑漆漆人影像笼了一层纱,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但知道他们很甜蜜。还有照时亮起橘色灯光的路灯们,尽忠职守地点缀着灰蒙蒙的世界。 这些朴实的校园图景不见得有多美丽,却都十分的静谧宜然。好一个普通人生活的世界。 说真的,苏皓对它们十分留恋,想要永远沉浸在其中。但当铃声响起时,这些不过都是幻梦罢了。 他还是没告诉周子棋,也没报告给警察或南栖会。他选择独自解决,也只能孤身前往。 躺到床上,苏皓看了眼表,端坐成打坐姿势,取出录有《百血卷》的玉简。 之前他对战角地精群所使的定音一式和绝杀常山武的招数都属于同一种阵式,乃是化阵篇中最基础的阵式——血滴阵。 赤血灵媒,微玄于内。意思就是将复杂的神识刻列成细微的公式,套用到更加微小的滴血之中,待战斗之时以血元激发,方能快速施展,和道家符箓藏术于内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他有目的地直奔药石篇之下的蛊毒篇。药,蛊如字面意思,纳的是千年来的药石之法,蛊虫饲术,与其他篇目有着一致的关键点——以血液、血元为原料。 而查探蛊毒篇没多久,他就浏览到了“血络蛊”三个字。他聚精会神地看下去,恍然大悟后发现原来那胡醉仙说的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血络蛊一术,乃是经薛有神翻译过的傅臻魔所知晓的知识。因为这是百血卷的未译复制品,苏皓他也不知道傅臻魔到底知道其中的几个术。 朱余圣说,薛有神翻译了二十余份术法,每个篇目都有涉猎。根据古文的翻译法则,除了个别生僻词汇,大部分的东西应是越到后来越易于翻译,以薛有神的才智,只要给他时间,怕是能全部翻译出来。 像这样毒蛊翻了一两道,练体翻个一两道,手下成员个个兼顾的,苏皓也不知道薛有神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也许是有所忌惮也说不定。 但他这次回来是阵前磨枪的,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抓紧时间,去背,去记。 二十年来所练就的最熟练最强的技法——背书,没成想到了这时竟还能派上用场。 时间很快过去,苏皓收回神识。在他背书时,他已将手机里的关于黑蛇会实验的机要全部传输到了电脑上,填写了一封定时发送给南栖会的邮件。 带上包裹,披上黑衣,出发。 ...... 十九点五十分。颢山腰,B号路,一小屋百米外。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清丛林围绕的废弃小屋,四周也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幽兰的月光飘下来,映在这个时节本不多的一地落叶上。干枯的叶络整齐有序地排布着,一面明,一面暗。而活似众生象的百叶堆之上,是一个脚踩叶毯,倚靠在树的男人。 睁眼,一双透亮的眸子掀开长刷般的睫毛对上了繁星苍莽的月空。明眸含星的他隐在幽兰之中,静悄悄地吐着气。一头黑亮的短发,从肩到膝的大丽红袍,净黑勒体的金丝蛟螭战斗服,以及同色的股胫之装束。 他的雍容与战意仿佛将声音都凝结,这是黑蛇会首席方昊,对待势在必得之敌才会穿的装束,充满了气场与仪式感。 风动,方昊抽了抽鼻子。 “来了。” 在双方都听得清晰的脚步声伴奏下,两位素未正式谋面的战士于月下密林终得相见。四目相对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唯有彼此。 “你就是方昊吗?好生气派。”一袭黑斗篷,全身并无其他色彩的苏皓轻声道。 “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了,半妖苏皓。”方昊道。 苏皓直入正题:“周沐在哪?让我确认她平安无事。” “哼,明明只是同学的女朋友,亏你这么上心。”方昊指了指百米外的那间小屋,“就在那里面。放心,她只是我引你上钩的手段,我可是执行正义的除妖师,怎会欺负一个平民女子。” “呵”,苏皓冷笑一声,“本来近日我也是要找你的,但你作出这等绑架之事逼我前来,竟还有脸自诩正义,当真是卑鄙无右啊。” “哦?你来找我?”方昊皱起他好看的眉头,“你应该不知晓我的存在吧?秦梦炎乃睚眦必报之人,为了报复的成功,自当不会说出背后的我,最多也就是报出自己的身份罢了。所以,是南栖凤那个老东西告诉你的吗?她还真是老眼昏花。” “这与你何干!方昊,今日能活着走出这片树林的人只有一个,是你或是我,又或者说,在这林帘背后,你埋了什么刀斧手吗?”苏皓寒声道。 方昊听完哈哈大笑:“刀斧手?你可真有想象力。我没必要对你撒谎,今晚就我一个,因为我一个人,已是绰绰有余了。” “绰绰有余,那还真是抱歉,让你穿的如此正式。” 哈哈结束,方昊变得肃然,苏皓也是。两人都向彼此靠近一步。 “方昊,不想就秦梦炎死亡一事问我些问题吗?等你快死了时,我可是会避免夜长梦多的直接结果你,不会给你玩什么解释来龙去脉的把戏。” “问题?没什么问题。你杀了他,然后我杀了你,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至于内容多么多么复杂,我都不关心。”方昊话锋一转,“倒是开杀前有一件事我十分惊讶,你这家伙死到临头了,就不考虑考虑忏悔或者倾诉吗?还是说你,已经杀心入性了?” “杀心入性?”苏皓咀嚼了下这四个字,有点自嘲意味地道,“还真是有点。其实我也不想做一个妖怪,也想做一个人,但身边有不少人以及这方面的、那方面的原因在推波助澜,所以我也就随波逐流,成了现在这样。” 听了苏皓的话,方昊倒是眯起了双眼,道:“看来你也是个明白人。那么我们也无需多说废话,要么我提你的头回去复命,要么你把你的好同学安然接回家,当然你死了,我也是会放人的。” “如此甚好。”苏皓应道,他隐藏在阴影下面庞,隐有笑意。 这样就可以了。他不必说自己有多不得已,也不必表露为了光明再向深渊的决心。方昊也是,无须多说些正义的漂亮话,说些为兄弟报仇的一贯台词。 将团成乱麻的当前尽数解开的钥匙就在这场战斗中,他的最终一战。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就是这么简单! 自长衣下探出的是刀鳞舒展的墨色妖鞭,片片黑鳞反射皓月光尾,带着主人的凛冽杀气,遥指赤金红龙的制裁者。 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正义,璀璨无双! 月色斑驳中陡然插入两道身影。登,两人同时冲出,脚步声重叠在了一起。 “哗!”苏皓握鞭扬打,他一上来就使了血元,黑鳞如潜入黑夜中的蛇影,刺破空气地钻向方昊。 方昊眼冒精光,小挪步一移就躲开了攻击。 再挥,钩镰鞭!苏皓双脚叉开,以腰腹之力扭转上半身,已射出之鞭被回旋的力道带回,回斩向方昊的后背。 那是对付角地精曾使出的鞭术。然方昊好似背后上了眼睛似的,一直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待漆黑的锋锐临近后脑勺了,才来了个弓腰极限闪躲。 踏踏,只是几秒,身法极快的方昊就到了他的面前。下一刻,一道明晃晃的金光自红龙服中探出,旋风刺出如龙游云海! 苏皓见着不好,急退两步,双手持鞭而挡。鞭光交加,金光猛然爆发出一股巨力,震得苏皓双手生疼,急忙后退。 等苏皓站稳了再看,那金光便没有那么夺目了,本体也显露出来——是一根三尺余长的黄金棍。 通体金黄,其上巧夺天工的追云龙纹,棍头为一威严毕露的金龙巨口,棍尾则是龙尾缠雕。 黄金真龙?苏皓的心里冒出了一个词,但对方显然不准备等苏皓继续思量,只是停歇一息就再度扑向苏皓。他右手持棍,左手置于棍上,炫目的龙威金光再度出现。不知是方昊冲刺而来,还是棍带着方昊冲刺,他们仿佛人棍一体,化作一道黄金的钻风,直逼而来。 “好威能。”苏皓心中惊叹。后划步,重腰摆,旋鞭出!凶猛不输金龙棍的黑鳞鞭一蓄而刺,狠狠撞向对方的金风。 轰!宛如雷鸣的声响。鞭身触棍顿时折成一个反射角,肉眼可见的金流从风尖逸散出来,像是陀螺的攻击刀环。扩大了的螺旋风暴随方昊手腕的抖动而动,一个上挑,黑鳞就被无情地震了回去。 目露杀机的方昊几乎只在两三米之外,苏皓还不放弃,脑中在飞快地运算着种种可能。 对付秦梦炎时的那招不可行,对方的法宝太过强大,黑鳞单比其相撞的威力,远远不如。 三十六计走为上!苏皓瞳中墨绿吞吐,长衣泻下缭绕绿烟。他化作一道绿影,折身向密林遁去。 “妖孽休走!”黄金旋风之中,爆发出方昊正气凛然的一声怒吼。他追上苏皓的方位,之前扩大了的金流风环刹那回归,集于龙首的一点,化作尖利的金矛。 定心,大跨,弓步,摆臂,掷! 金龙旋风威芒未到,凛冽的刀风便将苏皓的斗篷后摆撕成了四份,露出了他披有黑色紧身战斗服的坚实后背。 多亏了这溢出的威力。苏皓屈身为火箭,四肢着地,一个急扑险险躲开了锐利的金芒。 金芒如彗星,轰轰烈烈的撞击下,前头不远的大树被瞬间炸出个螺旋形的远洞。堪比*威力的木屑漫天飞舞。苏皓则像狼蛛似的,着地,斜扑。落地旋转挥舞残败披风挡下了所有“流弹”,使自己毫发无伤地拉开了与方昊的距离。 “狡猾的家伙。”大丽红袍的在蓝月下猎猎作响,方昊捋过眼前纷乱的黑发,一招手,五六米外的金龙棍就自己嗡鸣着弹回他的手上。 苏皓瞳孔微张,心道:“这家伙暴露出的法力波动极其强悍,御物之术也操得精妙无比。保守估计也是后天上品中的顶尖实力。以我的修为,几乎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太难办了,谁能料到那个再多也就是中品修为的秦梦炎的背后,竟然是个凌驾于傅臻魔之上的强敌! 他手心攥紧了鞭柄,明明应该是汗油油的,此刻却恍然发觉掌心冰凉干爽,诡异无比。 计上心头。苏皓重新振作起来。 “方昊,你很强,但是以你的水准,还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以强制弱啊。” “哦?”方昊笑笑,“那你就以弱胜强给我看吧,用你那柄法力全无的重鞭。” 呼,方昊再一次以灵聚风,金龙棍又成为了黄金暴风的中央,金流肆溢,刮动他华贵龙袍的大摆。 “来吧,撞给我看!”苏皓的太阳穴上青筋暴如虬龙,墨绿双瞳中诡异地荡起一圈水波,一尾血鱼自眼珠外闯入水潭,陡然打破了这份神秘。 顿时,充溢着血光之屑的绿风笼罩了苏皓的全身,注入黑鳞的本应石沉大海的法力,此刻因与血元融合,亦有了回响。 犹如搭弓射箭一般,苏皓驱动着身体,以最完美的姿势,投射出了威能绝颠的射雷一鞭! “好!”见着苏皓使出全力,方昊胜心突起。他又一次作出了投掷的姿势,将这汇灵完全的黄金螺旋,再一次轰然掷出! 墨绿与血,黄金与白。双方眨眼便交汇。 然而千山鸟飞绝的惊空一击并未到来,墨色血电像早先预设好了的一般偏离撞击的轨道,直取方昊的面门。 “这家伙疯了,吃满了我这一击,他不可能活下来!反之他对我却不可能决胜。”这一秒方昊错愕,但他依旧冷静。他的攻击会先到,凡是先天以下,无人能硬抗黄金螺旋。 可当他的目光透过光芒万丈的战场盯准了苏皓的面庞时,对方竟然毫无惧色。 他的嘴唇在喃喃些什么。 “壁!” 黄金螺旋瞬息而至,将苏皓的长衣掀至头顶。方昊这才看到苏皓鲜血流淌的左臂,而上面溪流般的血水与血珠,竟随着苏皓的一声令下,爆裂成漫天血雾,眨眼凝聚。 “轰!”金光炸裂,刚凝成的斜壁被瞬间爆破。血滴阵之壁根本挡不住原本就具有破魔特性的金龙棍的惊天威芒。 苏皓早就猜到了,这一式不为防御,不为使其射偏,而在于与血壁相连左臂,在爆破时承受烈风的推动,带动全身位移。 刷!一切全如苏皓所料,他惊险地避开了最锐利的锋芒,而他的全力一击,也终于不负己托的到了方昊的面前。 这一切尽在瞬息之间,方昊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血肉之躯,就算法力再强,一旦骨断脏移,便会危及生命。苏皓对这一点,坚信无比。 “轰!” 如愿以偿的巨响响彻耳畔,狂风大作,尘埃齐天。手中的鞭柄亦传来清晰无比的触碰感。 此击中了! 痛打落水狗!苏皓扬手收鞭,连蹬数脚,全速冲向了尘埃中央。风在倒退,尘在倒退,苏皓举起被烈风刮出百道细口的左臂,五指墨绿烁烁摄人。 一抹大红,一抹漆黑,方昊的上半身暴露在了苏皓的眼前,而他的脸仍被尘埃流挡着。 绝好的机会! “死!”苏皓在心中发出惊天一吼,五枚爪弹一齐射出,全数攻向方昊空门大开的胸膛。 铿锵!五道黑光尽数刺在方昊胸膛,没有任何其他的变数。但下一刻,苏皓却目瞪口呆。 无坚不摧,无肉不腐的墨绿爪弹,竟然在划破胸前的衣服后,被弹开了。 耀目的金光再一次刺向苏皓毫无防备的双眼,苏皓眼睛吃痛,不得已快速远遁,放弃了这一次机会。 最佳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尘埃散去,露出方昊的真容。他的脸真如一条怒龙,乌黑的眉毛皱成倒三角的两条腰。他的瞳孔,亦散发出极具威严的金光。 竖瞳,黄金龙的竖瞳。 视线向下,他那绘有赤金蛟螭的勾勒肌肉的黑色战服被苏皓的爪弹破开五道野兽利爪般的撕裂口子,但是露出的坚实胸膛上,却有着冒着淡淡金光的虚化鳞片。 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金龙棍,挡下了鞭击。 见到这一幕,苏皓心头剧跳。虽然他没见过也没听过,但他不傻。方昊的天赋灵根,就是黄金龙血! 龙灵根,人中真龙! 踩在树枝上的苏皓心凉了大半截,他失算了,这一回他真正感受到了“在真正的力量差距面前,再多的智谋都是徒劳的”这句话的现实感。 “好凶猛的攻击啊,苏皓。”方昊将头偏向苏皓所处之地,“现在我彻底印证了你就是血妖了。明明法力未满中品,攻击却有如此能耐,就连战斗智慧也是别具一格,难怪秦梦炎会栽在你的手上。” “呵,你这种人就不要再虚情假意的夸我了,我都觉得恶心。”苏皓的脸色阴沉至极。 “也是。”方昊点了点头,手中的金龙棍遥遥指着树上的苏皓。 “呼”,金色的旋涡又一次缠绕上棍身,仿佛无穷无尽,能量不会枯竭。 苏皓的神色骤然绷紧,突然,他好似察觉到什么不对。 那个金龙棍的龙首,为何是闭着的? 有鬼!苏皓心道,而他的身体也同时间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迫人风压。 前有狼后有虎。方昊手中的黄金旋涡亦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苏皓投射而来,两道金色风枪前后夹击,苏皓只得强扭身躯,凌空旋转两圈躲开攻击,落回地面。 而方昊早已迈着箭步,大跨着奔向苏皓的落地点。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苏皓的避无可避的胸膛上。 “嗬!”喉咙内仿佛有热流上涌,苏皓眉头紧锁,强忍吐血的冲动。方昊的掌心迸射出强烈的金光,金光宛如脱离箭身的火箭头,砰地将苏皓轰飞了十余米远。 噗啊!血雾染红了视野。 这就是后天上品的真正实力,只是全力的灵力喷射,就让他痛不欲生。 苏皓落到地上滚了好几圈,还没等停下,方昊的身影就又靠了过来。他连忙刹住身体,一个跪起就连蹦着后跳拉开距离。 方昊没有跑,他的双手一左一右握着两根极度相似的金龙棍,摇摆着明晃晃的棍身,大步流星地走来。 红龙服飒飒而动,其上所绣的双龙图,仿佛在这静夜林间活过来了一样。龙威浩荡,诛尽这世间的魑魅魍魉! “两根金龙棍,方昊,你还真会隐藏实力啊。”苏皓冷笑道。 “这有什么的,其实你也使不出先前的那一招了,我掀不掀这底牌与胜负都没有影响。不过你倒是可以在死前高兴两下,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后天境界的对手能逼出过我的第二把金龙棍。”方昊胜券在握,语气十分平稳。 苏皓划步,拉开架势,道:“好啊,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两支标枪的威力吧。”说话间整个人往后挪上了一挪。 “标枪?这么看不起吗?”方昊话头一顿,“也罢,毕竟你手刃了秦梦炎,也算是战绩颇丰,我就让你彻底到见识到自己的弱小,然后无怨无悔的死去吧。” 说罢,方昊的黄金竖瞳威芒大盛!他双手舞动双棍,无尽的金粒从他的掌心,金龙棍的棍身上冒出,混成一片浑金的圣光。金雾中,铿锵一声,方昊两手将其平握的两条金龙棍插在一起。 呼啦,璀璨的金光如同破晓之烟烛,陡然撕破这漫漫黑夜,光耀越白玉之盘,而赤金的闪光过去之后,留下的,是一柄浑然天成的长棍。 两部分龙尾盘雕完全契合在一起,原来它们就是一体。棍首吟天之龙,棍尾闭颚之龙,随着方昊一声“出”,张颚龙首的口中,锵地喷出一只赤金龙纹的枪刃。 淡金的薄薄灵气袅袅而出,透过它再次对上方昊的黄金竖瞳,才发觉方昊真正的战意这才真正点起。欲望之强,从所未见。 呼——呼——铿锵—— 方昊舞动着新登场的赤金长枪,刺天,划空,过肩,风车,最后凌厉的一摆,骤然悬停! “好好地用上你所有的力气,我可不想我的枪锋被弱者的血玷污!” 他目光如刀,阐释着其璀璨的正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厉血绝心,沥血决心! 长枪?金龙棍的本来面目是长枪。 不用多猜他都能感受到这是件如何强悍的法宝,再打,自己必死无疑。 “方昊,那你可要瞧好了。” 苏皓再度拉开架势,全身蹦得那般紧,仿佛一松开就会像旋风一样动起来。对面的方昊浑然不知苏皓心中的算盘,也拉开枪把式,要与苏皓一较高下。 然,下一刻,苏皓拔腿就跑。他的长衣泻下无数墨烟,他的速度更是加到极快,一溜烟的功夫就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方昊怒道,他单手转枪,赤金的龙枪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随即,龙首双眼冒出金光,整条长枪转瞬被金色的法力流包裹。 “轰!”依旧是投枪术,可这威力却强了太多。枪芒未到,前路的大树就被湮没殆尽。饶是苏皓已经跑远,金光依旧直追而上。害得苏皓不顾体面地摔身而逃。 “说了留下了,你再跑,是不管那个女人死活了吗?”方昊也追上来,借法力放大声音道。 “活?你有种倒是杀啊,笑话!你刚刚还说你不会欺辱平凡女子,脸疼吗?”苏皓一边叫,一边双腿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油嘴滑舌!” 方昊恨恨念叨,踩着树枝就凌空翻越,那赤金龙枪在天上画了几个圈儿后精准地停留在了他的脚下。 御枪飞行! 嗖!风声如鹤戾。方昊之速快若流星,乘在枪上更是一副黑发狂舞,红袖倒飞的模样。 “滚!”苏皓急停,转身就是一抽!受血元加注如臂指挥的黑鳞十分灵活,绕过丛丛树干就是一记蛇咬迎面而去。 “哼。”方昊冷哼,掂脚跳起,脚下之枪也极具灵性的立马回到他的手上,“铿锵”将黑鳞打了回去。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两米了。 “你该去死了。”方昊恼怒地道,挥手再掷,又是一道金色流星险险擦过苏皓的肩膀。 黑衣的碎片似被射下的乌鸦羽毛,被风吹的四散。他视角一晃,那几片乌鸦毛突然变成了百份千份,散开后,连半个苏皓的影子都没了。 “叮”,他的枪尖狠狠钉在羽毛前头的树干上,结果耳边传来的回音,亦分裂成了数十份。顿时,方昊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结界。十三断石组成的幻障结界,苏皓把他引进去了。 咻,方昊瞥到身侧有一抹快速掠过的黑影,下意识地抬脚要追,结果脚勾到了莫名的东西。下一刻那东西飞快的在他脚腕上绕上一绕,眼前当即天旋地转。 方昊他,就被一条黑色的长绳倒挂在了树与树之间。 “小人!”方昊也不是傻子,立刻就猜出是陷入了致幻之术,只是苏皓根本就没伤到他,谈何影响到他。 那大概就是幻阵了。南栖凤不也说,他们的搜查队搜查颢山的血妖一无所获么? 方昊心中笃定。他这双黄金竖瞳能看破魔障,只要给他时间,发挥出能力即可。 嗖声响,方昊心鸣念钟,心法破障。他举枪便挡,黑光与赤金枪身一声铿锵,就被挡飞了开。 “这家伙就在附近,想趁机阴我,不过这暗器,倒是古怪。” 他举枪,枪芒由枪尖延长出半尺,嘶拉切断了陷阱黑绳。他灵活如猫地半撑着手落地。 依仗扰乱感官的偷袭迟迟没有到来,方昊便安心展开了破妄之法。只两三个呼吸,他便找到了个罪魁祸首——一块巨大的断面石。 石头的断面上,隐含着连修行者都难以看清的阵式,现在全部暴露在他的龙瞳中。 举枪,一刺。断面石裂,阵式也因此消亡。随着周遭的一阵扭曲,方昊严阵以待地承受完混乱的变化,可是苏皓的奇袭迟迟并没有出现。 “糟了,是调虎离山!他嘴上说不在意,自己却是已经折回去救人了!” 方昊心中焦急。到时人质被解放,苏皓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郊区茫茫,他就是曝光的苏皓的身份也改变不了他办事不利的事实。 本身他杀苏皓,七分就是为了给师傅交差。 想到这,方昊连忙全速跑向小黑屋的方位。 密林叶影高速后退,关人质周沐的小黑屋映入眼帘。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手握在门把上,都能发出“啪”的一声。 低头,半串血花卡在门底缝的位置。 方昊变换方法,改成一脚破门而入!门砰的就开了,飘飘灰尘抖落下来,能被身后的月光清晰地照见。 不过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一脚迈进去要看人质是否还在,脚下先传来了踩在“水”上的声音。 眼前,周沐并没有消失,而是闭着眼,人靠倒在墙壁上,她的身上,满是殷红的鲜血。 方昊震惊了,他发现他的脚下也满是血泊,刺鼻的腥味让他非常清楚就这是人的血!血泊蔓延,与周沐的脚边连在一起,简直就是从她身上流下来的一样。 “这个......畜生!”他惊怒交加大吼一声。谁能料到苏皓他折回来,是杀人补血来的,连至交好友,他都能下手。 方昊疯狂地奔出屋外,要去寻找苏皓的踪迹。然而他这才猛然惊觉,他踩在血泊上的脚动弹不得,手臂不知何时已被浓浓的血雾所笼罩。 此刻,方昊的背后,是向他冷冷扑来,手持一柄带有尖刺的诡异血刃的苏皓。 他全身汗毛炸起,血锋离他的后颈极近,他顾不了体面地大声吼出: “鳞罡护我!” 一双满是生狠杀意的冷酷眼睛,一双从高处跌落的透出惧怕的眼睛,刹那交汇,仿佛两颗终生无缘的彗星改变轨道交了面。 言出法随,方昊的后颈比以往更快地展现出明黄的鳞甲虚影,刃还未落,他已松了口气。 哧,突如其来的切肉声宛如一万只蚂蚁瞬间爬满方昊的全身,他心中的恐慌呈现为了鳞罡的暴走,苏皓的血锋明明已切入方昊的脖颈,此刻却随着一道金光被强行弹了出来。 “去死!”苏皓左手捏拳,笼罩方昊全身的血雾便得到号令,一齐重重挤压他的身体。他被弹开的 血锋亦没有丝毫延迟停顿,直接反手就朝方昊的眼睛挥了过去。 方昊惊惧,脚下一跪,锋利的血刃擦着他的睫毛在他的天庭上划出血淋淋的一道。剧痛下方昊暴起,持枪的手臂爆发金光驱散了周围的血雾,他还手一枪刺出就是一片血雾螺旋倒散,苏皓不得不暂避锋芒。 一记逼退苏皓后,方昊全身的鳞罡都开始暴动了,他化身为金色的仙使,将邪恶的血雾“砰砰砰”统统驱散爆碎。 “身板挺硬啊。”苏皓不甘地恨道。 如果能再快一点儿,方昊的人头或者是一对眼睛,就是他的了。 而方昊,则后怕地抚摸着被切入一寸的侧颈。他能以肉身之力强行闭合伤口,但是刚才如果再晚上一点,他就没命了。 还有眼睛。他手扶上额头,那里有一道横跨几乎整片额头的狰狞伤疤,只接触空气,就让他疼得痉挛。 “苏皓,你这个畜生......”方昊把自己的突然失利归结于苏皓的杀人补血,不过他话音未落,耳边却传来了女人呢喃的声音。 他惊疑地回头,那女人竟然还能抽抽鼻子,嘴里空嚼。 人质女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了的样子......难道?方昊的眼睛瞪圆了。 确实,苏皓的脸色在月光下难以辨认,但刻意去看,确实要苍白许多。 “你......” “少废话,我要来杀你了。”苏皓阴着眉头,一脚纵跨数米,闪电一般抢入方昊面前。血电似的刀 刃比划着就朝方昊刺来,而方昊心头一紧,却是选择横翻闪开。 这里给他的阴影太大了,他不能在这打! 这一番心里话要是给苏皓听到,估计他变成鬼都能笑出声来——持有神枪的骄子面对他的猛扑竟然怂了。 但是苏皓现在没有心情,厉血绝心刃的秘法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要么他在四十秒内杀了方昊,要么,就是他血流尽而亡。 厉血绝心,亦是沥血决心! 方昊很快便刹住身形,他转身,枪花一抖就是个绝妙的回马一枪!苏皓则避也不避就直冲上前。诡异血刃的表面仿佛在流动,切中了龙首后,就是一连串顺势向前的呲拉火星。 眼见着苏皓又要刺中他,没信心再以鳞罡抵挡的方昊赶快后撤闪躲。苏皓不依不饶,身法奇快,一连几回的枪舞连刺都未能建功。 方昊的手当即滑入枪尾,双手一持架开了攻击。而苏皓稍稍一离,赤金龙枪便又被黄金旋涡所包裹,刀锋似的金流只有方昊自己不会被切伤,其他东西进去,都是凌迟成末的下场! “吃我一劈!”他干脆持着披了层金流的龙枪就生劈了下来,苏皓的血刃退避不及,瞬间就成了断刀子。 但只要苏皓血液不尽,这柄活的血刃就不会消失。血刃吸了苏皓体内的血顷刻又恢复原状。 “你再怎么来都无济于事的!你的每一刀,都在消耗你的生命。你还有多少血可以用!”方昊得意大笑。 谁知苏皓,根本“不知好歹”的又冲上前来,方昊调转枪尖,指着苏皓手中的血刃就捅过去。 他势在必得! 哗,金流与血刃碰撞,血刃再次少掉一截。 “无论怎样,你都是死!被血刃抽干还是被我一枪捅穿,都不怎么好看呐!” 结果苏皓全然不理方昊的嘲讽,他冷漠且冷静地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一次,两次,五次,六次。苏皓手中的诡异血刃一次又一次被方昊的螺旋金流枪刺毁,再重铸。他的鲜血不断地被加速消耗,脸上苍白如雪,眼眶都凹陷下不少。 方昊见苏皓有了颓势,当即乘胜追击。他持着金枪横扫而来,好一股决胜气势! 苏皓的血刃再一次被切断。在变招后的枪出如龙下,他的右耳被活活刺穿! 但在方昊的眼中,他竟然笑了。 忽然,黄金旋风自动解旋!金流之风散作环环的美轮美奂,解除了。瞬间,数量不菲的鲜血从内而外随风溅出,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了方昊与苏皓两人的身上,像是千万支毛笔同时点上的。 隐忍不发的苏皓,终在此时爆发! “赤血灵媒,微玄于内,定!” 苏皓厉吼出声!左手刺出决胜气势的一指,他的目光锋芒毕露,穿透了那对黄金竖瞳,直指内里的人类灵魂。 他仿佛在说,无论是你人中龙凤,还是天之骄子,我都要把你从天上,射下来! 噗嗤!诡异似恶魔之笑的血刃毫无阻挡地冲入了方昊的胸膛,护主的鳞罡被摧枯拉朽的粉碎成渣! 咚,生命的律动自方昊的胸膛,经过血刃,流到了苏皓的手臂。苏皓的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方昊的气运 咚,咚,这是心跳的声音。 方昊完全不敢相信,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苏皓的利刃,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了吗? 苏皓从阴着脸到微笑舒展,他道:“可惜啊,你死了。”说罢,他的太阳穴及两颊后头皆爆出青筋,在他充血眼睛的注视下,方昊感到体内的血刃竟开始吸收他的龙血。 心脏一点点失去活力,头开始发昏,苏皓的脸庞虚幻得快看不清了。 方昊开始惊恐,他握紧了长枪。 “不行,我是......真龙之子,怎么能......被一个污浊的血妖击杀,不,我绝不要!” 忽然,血脉中仿佛闪出一道斗折的黄金闪电,它直冲大脑,宛如觉醒之钥,刹那间刺破了识海中的蒙蒙薄雾! 轰轰轰!灰雾统统被炸碎,无限的金光自破洞倒灌而出,如瀑布般飞流直下,冲刷经络,直注心脏! 咚!在人不能视的内腑,方昊的心脏变成耀目的金团,那枚扎入其中的诡异血刃被无数金线顷刻间撕裂。他差点涣散的瞳孔此刻恢复原状,他握枪之手充满了力道。 “你......”苏皓下意识地发觉一丝不对,退,在这里退却? 绝不!已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拼,也要拼死他! 他的双瞳被赤红覆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似的奔涌而出,他的神志更倾向疯癫!无论方昊体内有什么力量,他都要用这柄绝心血刃在此时此刻,将方昊击杀! 他必须死在这里,就现在! 赤红与黄金,一股邪,一股正,在方昊的龙血人躯中疯狂交战,至于方昊本人,轻启朱唇,用他强忍剧痛的狰狞低音轻轻吟道: “五爪盛威,金鳞披靡,诛世间诸恶——抱魔遨月之枪!” 吟—— 方昊咒毕,这一刻,仿佛神威降世,时间的密度达到最大。在苏皓动作凝固,视线紧紧盯着方昊之 时,方昊的手迅动万里。 他握着一柄光华千丈的圣枪,轻轻刺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好似携有破碎虚空的威能,枪动,便消灭掉苏皓周身的桎梏。 然,苏皓恢复掌控身体之能的这一刻到来时,他已在千米上的高空! 凛冽的寒风,锋锐的刀风,像迟到了百时此刻一同补上一般,争先恐后地撕扯着苏皓的身躯和五官。顿时,鲜血填满了视野,粘在没有一处好皮的肌肤上,刺骨的冷。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眼前的玉盘,简洁,明亮。心脏,身躯,脸庞上的撕裂之痛齐齐涌向大脑,然后,视野消失了。 接二连三地,风呼声消失了,血腥味消失了,寒冷感消失了,刺痛感消失了,最后,触感也消失了。 我,死了吗?悬于茫茫的黑色宇宙中,苏皓在心头念叨,无欲无情。这就是死亡的感受,像海啸盖向沿海的鳞次栉比,连回望一生的时间都没有...... 终归还是死了,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不想死。 心头仿佛划过一道流星,这个感觉,酸楚,酥麻,想要痛哭,想要流泪...... 砰!金色彗星重坠地表,掀起十余丈的尘浪与乱石。震耳欲聋的地脉轰裂声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方昊躲在远远的树干背后,一手捂着左胸,一手捂这左耳。 持续的十余秒的乱石落地雨点声停了,方昊才慢慢挪出掩体。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无数林木难堪地倒在地上,身上有着一到六七不等的石头射出的窟窿。再看那烟尘仍未散尽的小型天坑,如此半径,如此惨烈。 “我究竟把枪射到了多高啊。”方昊喃喃道。 这觉醒一枪的威力,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是把敌人送至高空,借由大自然的力量无情摧残敌手的招数。他以准先天的修为射出,几乎撕裂了全身的经脉与骨骼,虽然它们已在觉醒金光的沐浴下恢复了大半,但威力可想而知。 哪怕是弱小的金丹期,被这一枪刺中,也有当即殒命的可能。 至于苏皓,必然是死透了,就算不化为齑粉,身体部件怕是也在升空坠落的过程中,被片片剥落,天女散花了吧。 方昊走了去,挥开烟尘,那个布满裂痕的小型天坑的中央,正插着一支赤金色的长枪。枪身灰败,冷热交加,至于枪尖,还插着小半块看不出是心脏的血肉。 “活该,死无全尸。”他将枪拔起来,甩一个枪花抖掉了那片东西。 “不过这个场面,怎么跟师傅解释比较好呢?就说我把杀秦梦炎的人分尸了?”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方昊耳边响起,方昊一看,原来是周沐。 “是你啊,没事了,妖怪已死,你可以走了。”方昊挥了挥手,叫周沐快滚。 “什么妖怪......你说什么!你绑架我,我告定你了,你等着!” 她红肿着眼眶气道,她的身上还有正在往下滴的鲜血,她不知道,这都是苏皓的。 结果方昊听了一乐:“告我?好好笑啊,我可是正义的除妖师,绑架你虽然手段卑劣了一些,可我并没有伤害你一根头发,捕杀妖怪的任务也完成的很利落,我何罪之有呢?” “闭嘴!你嘴里的妖怪到底是什么?别再找借口了!” “什么借口,周沐,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朋友苏皓便是妖怪,一只杀了Z大宿管,杀了我兄弟的血妖!当然,他现在自然是已经死了。”方昊先怒后定,轻描淡写地道,还用枪尖指了指那块碎肉。 周沐愣住了,明明是个荒诞不羁的言论,却让她心底狠狠地撕裂抽搐了一下:“你胡说!苏皓怎么可能是妖怪?他分明就是人类!还有你说,他已经死了?!” 方昊见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副震惊痛苦的模样,一嘴讽刺的笑意,他道:“不错,想验尸的话,嗯,他已经没尸体了,不过这块碎肉和你身上的血,你到可以留着去化验一下,哈哈哈哈!” 咚!这番话宛如一柄重锤猛烈地敲在她的头上,心脏不知为何酸楚地扭成一团麻花,一颗颗泪珠的涌出眨眼间就让她的眼前蒙上了朦胧的湿意。 不相信,她不相信苏皓就死了。但是看这周遭混乱的一切,还有这个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拿着染 血长枪穿着红龙袍的人。她仿佛明白,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周沐攥紧了拳头,秀丽的眉毛凝成一团,突然就愤恨地冲向方昊。 “喂喂喂,你可是个女人,我可不想和你打啊。”方昊打着哈哈,周沐的报复让他被苏皓弄得郁结的心情大好,他扔下长枪,砰,赤手空拳地接下了这个女人拼命似的全力一拳。 忽然,周沐就像是使了假动作一般,动作极为连贯地挥出左手,一抹白光反射入方昊的眼睛,刷,捅在方昊的心口。 瑞士军刀。这个女人竟然下杀手! 方昊又惊又怒,他胸口的鳞罡尚未恢复,竟然被一介普通兵刃捅出了血。他大吼一声“滚”,一脚将周沐踹出去老远。 周沐毕竟是个柔弱女性,挨了方昊不知轻重的一脚后就倒在地上,她捂着肚子,动也动弹不得。 “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皓是个妖怪,他身边的朋友也如狼似虎,一窝子狼狈!”方昊恨恨道,不过他话头一转,“不过嘛,我毕竟大人有大量,不会与一个凡人计较这些。出于公务,我就洗掉你的记忆,让你忘掉今晚的事情,永远永远也记不起来好了。” 他轻轻笑道,右手放出若明若暗的光华。周沐瞪着挂有泪珠的眼睛:“你要......干什么?” “不干嘛,就是让你失忆罢了,忘掉绑架,忘掉苏皓,忘掉我,不过是抽识术。你好好配合,就会少受伤害。”他一步一步靠近周沐,如同一只走向不能动弹的小绵羊的饿狼。 “别过来!这是我的记忆!我还要记住苏皓的死!记住你!你想逃过法律的制裁,你这个虚伪的无耻恶人!”她大嚷着,挣扎着要撑起身体,但是太疼了,根本动不了。 “哼,你这样闹,我恐怕会手一抖,把你变成痴呆哦,”方昊邪笑道,“嗯,这样也不赖嘛,反正明天之后,苏皓所犯下的一切罪行都会公之于众,我绑架你,伤害你的一切,都会变成是苏皓做的。就算是死后,我也会让这个差点杀了我的狗生的众叛亲离,怎么样,有意思吗?” 一步又一步,方昊走到了周沐面前。在月背面的高大黑影笼罩下,她终于被方昊的恶毒言语与恐怖气势吓到语无伦次精神失常了。她瞪着眼睛,只会喃喃“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放了我”这样的话。 周沐越疯,大脑就越脆弱,越容易受刺激而剧烈反应。那样,他就可以直接摧毁周沐的脑子,让她成为一个活死人。然后把这一切统统推到苏皓身上。 想到这里,方昊就无法控制自己的笑意,面容不断在狠毒与畅快大笑间切换抽搐,好不恐怖。 黑蛇的意志已经把他正义高傲的心,侵蚀殆尽了。 他压抑着狂笑,把准备好抽识术的右手轻轻放到已经吓过头的周沐头顶,轻轻地放下,抚摸,像摸一块宝石。 哧!忽然,意料之外的剧痛从胸口袭来,方昊全身抖上了一抖,抽识术一闪而熄,周沐便直愣愣地倒地不起。 眼前世界被颠倒,幻化作墨绿的雾蒙蒙的一切。他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但他能低头看见一只长有墨绿魔爪的修长手掌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这是?金瞳之芒当即洒下,虚幻的场景立刻回归现实。 剧痛依旧,但是那只魔爪却变成了一支金色的枪刃。方昊不明白刚才的幻像是什么,但他马上牢牢掐紧枪刃,阻止身后偷袭者的进一步攻击。 然而,枪从体内被强行抽出的巨力让方昊的身体像被鞭打的陀螺一样旋转过背面,一道浑身冒着墨绿黑气的身影闯入视线,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用它模糊成影子的手握着枪柄,饿虎饿狮似的在黑暗中发散出澄澄光芒的绿瞳紧紧盯着他。 “你......”“砰!” 黑漆漆的掌风不由分说轰轰烈烈地重击而来,方昊已屡次受创的心口被瞬间打中!他直接倒飞而出,口腔中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洒过一路。 黑影的绿瞳持久地注视着方昊倒飞的方向,正要迈步,一只纤纤玉手突然抓上它模糊的脚。 “你是......谁?” 模糊的视线,虚弱的声音,还有视线中模糊的人,周沐有气无力,神志似在似游,但有一股执念持续支撑着她。 他是谁?他是谁? “周......沐......”模糊的黑影说话了,发出的声音嘶哑至极,又夹杂着对自己的疑惑,仿佛失了神智。 周沐像回光返照似的来了力气:“你......知道我的名字?”一双水汪汪的美眸牢牢锁定着对方可怖的绿瞳,一点不惧怕,更在探寻着什么。 “我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模糊的黑影说不清话,它身上的黑雾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寸寸离体,即刻要散去一般。 方昊不知道,周沐也不知道,黑影它存在的时间有限,本想在最后杀了方昊,可还是选择被周沐绊住。 因为这是他们能见的最后一面了。 “再见......”黑影带着似伤感,似迷惑的语气说出了它最后一句话。铿锵的金属坠地声应了黑影雾手的散去,紧接着被周沐抓住的脚形雾团也失形地散离,然后砰的一声,黑影全身都爆裂成团团墨雾,一并流失,不知去往何方。 周沐抓不到它,她张着她无力的手掌,遥遥对着无尽的黑夜。 “苏皓......苏皓......”是她最后撕心裂肺的喃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罗睺真君的小世界 我在哪儿? 苏皓睁开眼,仿佛失去辨别力地辨认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空间。 一望无际的星空,被涂抹上了墨绿的色彩,黑漆漆的浓墨,了无生机,长久注视恐怕停止思考。脚下则是一汪水潭深,却大海般阔的海洋。也是幽幽的颜色,只有自己稍微动动脚,才会出现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嗯,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一把华贵的有许多奇奇诡诡花纹的,偏龙椅权座样式的椅子上。 我在哪儿?这死后的世界?看上去真凄凉啊。 他发现,他无法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是被禁锢了,而是身体本能的无力。于是,他就昏昏沉沉地靠在椅子上,打算再度睡去。 “苏皓!再睡过去,就是我也救不了你了!”一个清脆的诡异声音突然从远处飘来。苏皓迷糊糊地睁眼看,是一团黑雾,正缓缓从海面上钻出来。 为什么说诡异,因为一句从黑雾中传出来的话,竟然变换了三种声线。 最后,它固定在了成年男人的声色,并继续道:“苏皓,醒过来,精神些。在这里,只要你想醒,就不会去往地狱的。” 苏皓疑惑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儿?” “吾乃罗睺真君,这里是吾的小世界,至于你,自然是被本尊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苏皓听闻,低下头念着:“鬼门关?原来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可是我没有从鬼门关回来的记忆......”他道。 “那你想想,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黑雾关切地对他说。 于是,苏皓便开始后很努力的想,黑雾等着他。一段段记忆被苏皓从脑海深处搜索出来,最终拼接成一个人完完整整的一生。 他眼眶红肿着,任热泪滑落脸颊,他轻轻道:“我是苏皓。” “嗯,那就很好。”黑雾道,说罢,雾气倒流,其内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出现在了苏皓的面前。一头披肩的玄色长发,俊美近妖的男性容貌,以及他眉心古怪的符咒纹路,这是他的脸。他的身上,则是一袭雍容墨翠的长衣,仿佛古代的人一样。 “你就是罗睺真君?罗睺真君又是谁?”苏皓问道。 罗睺真君他笑道:“一切记忆都已经灌输到你的脑海中,你可以任意取用,比如明白——我是谁。” 苏皓闭眼,记忆的电光仿佛在万千道黑漆漆的管道中汹涌游动,汇聚到神经中枢。于是眼前这尊古人的来历以及关于这个世界曾经或现在的布局,苏皓都熟悉清楚了。 罗睺,乃是万年前,中州历公元前八千多年的人物。当时正逢修真界黄金时代,乌云蔽日,天雷滚滚,如牢笼般的囚云中开辟出一道亮光,来自仙界的亮光。然后万众敬仰的神迹之后,却是一块比陨石大上千倍万倍的威胁。 罗睺降世! 罗睺乃是上界生灵,妖气冲天。拥有与天仙齐能的修为,也就是天妖。当时的中州大陆还被划分为九州,拥有着数十尊大乘期的准仙人。这个世界修行的等级被划分为:后天,先天,金丹,元婴,化神,合虚,大乘,渡劫。渡劫包括于大乘期内,受了飞升雷劫便可以飞升至仙界。然而数十尊大乘期的陆地真仙,到最后也不过寥寥数人能够飞升上界。 如此一来,完全打破这天地桎梏的罗睺就成了九州最恐怖的存在。他怨恨上天,想要撕开升仙路重登天界。然而他这样做,会严重破坏九州的天地灵气与气运,于是九州仙士便联起手来共同诛杀罗睺。然而,罗睺手携上界魔器,法力全开之下,一边承受着常仙一触便灰飞烟灭的雷劫,一边以一人之力大战九州众仙,杀得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仙士的尸体遍步江山,比之丧命的野狗都要不如。 不过最终,罗睺还是被九大仙士氏族之一的上官氏斩杀了,上官氏也因此封得了诛魔仙家的美名,流芳千世,惠及当今。至于罗睺,他拥有收集世界气运的能力,每隔五百年,都会因为得到了足够的“世界变动之力”而重生——世界变动之力多依托人类的七宗罪念诞生。而他重生的凭借,就是一柄石棍,他的本源魔器。 后世茫茫,罗睺不断寻找躯壳重生,他明白以一人之力无法与自诩卫道者的整个人族相抗,便利用妖族之力。他以身上至尊的上界妖气为引,利用妖族想要吞灭人族的欲望,号令众妖,引发了无数场人妖两族的战争,两族也因此成就世仇。 这个世界也被罗睺不断祸害,气运凋敝,灵气衰竭。万仙盟演化为诛妖盟,代代仙士弱化为除妖师,只有少许人还能拥有灵根,当个修士,然而最高也无法超过元婴化神,更不用说飞升。到了现代,人类更是研发出了强有力的科技,大部分人类不再憧憬位面上的升华,而是追求世界上的探索,走向了进化科技树探求未知的路途。 不过罗睺的报复仍在继续,九大仙家经历了历史洪流与魔教入侵的洗礼只剩下上官氏一脉,近千百年更是崛起了不少名门,比如号称人类大脑的楚氏,代表人族之力的红城,保留最纯正仙家传承的上河宗,以及五十年前以彗星冲天姿态崛起并据诛妖盟一席之地的天山派。 人类政府治理着人类社会,人族社会之外的地带便被诛妖盟所瓜分,五大势力也雄霸一方,行除中州之妖之事。经过了漫漫岁月,中州的妖怪也所剩不多,在除妖商业化的当今,人族还要“放养”妖怪增加可得价值。不过妖怪群的大头,老早便渡无尽海或走西北沙道,远离了这片中州大陆。 无尽海下是四龙王,无尽海彼岸是八荒妖疆,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苏皓再度睁开眼,目中尽是复杂。在记忆里的这段历史,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罗睺是个坏人。坏人,恶人,行事极端,极度憎恶上界并殃及人类,已有十九次让人类文明濒临毁灭的劣迹。可是这样一个邪恶的魔王,为何要选择自己,自己也是他的躯壳吗? “真君,你是个魔王,不错吧?”苏皓抬起头,他正视自己的内心,问道。 “在你眼里,我确实是个魔王。在所有人类眼里,我都是最邪恶的敌人。我给你的知识统统是按照人类的价值观编写的,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你撒谎。我就是一个——魔王。”罗睺真君轻描淡写地道。 苏皓听了之后,感觉体内有股气焰在上升,奈何身体虚弱,他不想和自己无法企及的对象做口舌之争。 “那你为何要选择一个人类作为你的传承者,亦或者说,你马上就要夺舍我,夺走我的躯壳了吗?” 罗睺的星眸中闪过一道光,他道:“不。以往本尊都会选择一个将死之人,取走他的身体,这个身体越是一张白纸,对本尊重修功法便越有利。可后来本尊发现,这样目标太大,万仙盟的那群老不死总是能定位到本尊。所以这一代本尊另辟蹊径,打算选一个正经的传承者,而本尊则寄身石棍。若你有一天能完成本尊的夙愿,撕开升仙路,那么本尊自当少不了你的好处。” “既然如此,为何你等我死了才肯出来?”这是苏皓最想问的问题,也是他死得冤的根本。 “因为刚复苏时本尊的力量很薄弱,你又出了岔子,导致本尊必须将石棍直接融入你的体内保住你的性命,消耗了本尊储存的力量,直到最近,本尊才刚刚醒来。更何况如果一开始就给你甜辣如斯的选择,本尊想你这个都市人并不会接受。” “是吗,你说得有理,我姑且相信你吧,”苏皓有气无力的接受了真君的解释,“不过当今连化神期的修士都少得可怜,天地灵气甚至不允许更进一步的修士出现,怎么可能再开升仙路呢?真君,你这个妄想未免太过遥远了。” 罗睺真君并不对苏皓的敷衍感到愤然,他道:“你说得有理,那我们就讲一讲现在的情况。” 他认真道:“你被龙灵根修士方昊杀死,本应尸骨无存,但本尊以‘鬼影替身’将你的身躯挪走,并施全力修复你的身体。五爪金龙的破魔神威确实厉害,但和本尊的大妖法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之后我又派了一缕附有鬼影之力的你的残念去追杀方昊,不过可惜了,被那个小女娃绊住,只是重伤了他就消失了。” “等等!那周沐如何了?”苏皓脑子里有一丝模糊的残像,但说不清看不清,因为出手时发生的事情,并不算作本体的记忆。 “放心吧,方昊伤害不了那个小女娃的。不过你身体的处境并不好,心脏残破急需吸血再生;这个小世界的时间和外界不同,在这里你最多还可以再停留一个时辰。现在本尊再问你一句,你已经确定了要当本尊的传人了么?”罗睺道。 苏皓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古人。当罗睺的传人?罗睺是人类至敌,自己毫无疑问已经成了人类和除妖师最想要杀死的人,如果站了此队,那么自己就真成了“人类的叛徒”。 他现在还有一个选项,就是与罗睺相对抗,悄无声息的死去,捍卫自己作为人类最后的尊严。 呵,那未免太傻了。因为这对于罗睺来说,苏皓只不过前行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小沙,连当绊脚石都不配吧。 更何况作为人类的苏皓,已经被方昊残忍的杀死。没错,人类苏皓已经死了,余下的不过是完完全全身为罗睺之子的苏皓。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般揪心痛苦,反正自己就算一心向善,也逃不过一死的下场。姑且,看看复生后的自己,占据着足以改变这个世界未来五百年走向的力量,能做些什么吧。 苏皓抬头,用他与罗睺一般无二的墨绿双瞳,炯炯地看着他:“是,我非常确定。我会做罗睺之子,继承你的意愿以及......力量。” 罗睺真君听完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意愿以及力量?好啊!够果断!你知道吗,我之所以选择你,就是因为我‘看’到了你是一个在他人左右为难的时候,仍可以快速做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的人!你有一双会助你成功的‘眼睛’。” “呵呵,不必谬赞我了。” 罗睺长袖一挥,潇洒道:“那我们就开始吧,让本尊告知你本尊无上的伟力,传承于你的将是此世界万物最恐惧忌惮的宝藏!” “绿星,生!” 罗睺张手,他细长白皙的手掌比之美人的手更加好看,但又其上又力道分明,别具霸王风采。他手心朝上,仿佛虚蕴一个宇宙。 在他的号令下,无边无尽的墨色之宇中忽然闪烁起无数的光点,这些远眺恒星似的光点真正存在,并逐渐移动,宛如一幅星耀河图,美不胜收。而它们渐渐向彼此靠拢,最终在苏皓与罗睺两人仰视的地方,凝成一颗直径十米的球体。 一颗微小的“星辰”,绿色的“星辰”。 “从今以后,它便属于你。这属于你的绿星,属于你的‘世界变动之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气运天功赐 亿万鬼奴承 一颗表面浮动着清气的翠绿星辰,此刻正悬于两人头顶,缓缓自转。 苏皓静静看着罗睺真君在他面前做出的东西,等待着他进一步解释。 “此功法名为《神商道》,如你所见,它的种子,就是这颗绿星。《神商道》修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气运之力。气运虚无缥缈,不能给人带来直观的力量,但是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举个例子,一人若天生强运,那此人冥冥之中必定成为绝顶强者,必定能逢凶化吉,收获奇遇;与人斗法,对抗不过往往也能绝处逢生。反之,则如草芥一般,任人踩踏。不只是人,连一个文明都有着它的运数,运旺则兴,运尽则灭,届时自有天灾人祸找上门来。” “人与文明的气运皆是天生,强行扭转逆天改命极难成功不说还容易反噬自我,人不可与天相抗的。但本尊上述所说,皆局限于一界之内。上界与下界,司官与凡人的差别之大你不会不清楚。《神商道》乃上界之人掌握下界的天功,你的身体已被本尊改造成天人体,才能修炼此法。” 苏皓道:“可是,你说得这么玄,又该怎么修行?” 罗睺认真道:“《神商道》的玄机就在这个‘商’字。‘商’就是这个两数相除所得的量。世界是按规律运行的,如果出现不按规律行事的强人,改变了应按规律前行的世界未来,现实世界就会与原本按既定规律运行的世界出现偏差,而偏差后产生的‘现实世界’的‘数’与‘规律世界’的‘数’相除产生的‘数’就是《神商道》的‘商’,你的绿星就可以应这个‘商’从此界的气运池子里剥夺气运为你所用!” 罗睺见苏皓神色有点迷,便改口道:“通俗讲,如果你出手将这个世界的未来改变了,未来与原来的相差越大,你就可以从世界那里剥夺越多的气运,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成为强运之人。” 苏皓抿了抿嘴,心道还是最后的“通俗讲”比较能听得懂。他开口问道: “那你之前沉睡了,为何还能收集世界变动之力呢?” 罗睺赞赏道:“嗯,没想到你能注意到这一点。那是因为石棍。石棍它自动收集世界变动之力的范围比中州大陆还要大,他人造成的世界变动都会被石棍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而本尊与你同修《神商道》,只能自己出手才算。当然了,石棍是本尊的法宝,自会助主人一臂之力。很可惜的是,目前你还不是石棍的主人。” 罗睺似笑非笑。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说这个“金手指”现在不能给苏皓用。 苏皓听完眼皮挑了挑,心道一声“赖子”。 “还有呢?虽然气运之力貌似很强的样子,可是并不能当饭吃吧,罗睺真君,你不会让您的传人继续修行可怜的血精术吧?”苏皓装作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罗睺看在眼里,饶是他见过大风大浪的稳重也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他道:“哼,你小子真能惦记,本尊正要给你介绍呢。” 说罢,他挥了挥手,苏皓的绿星便往上飞了老高,退出了他们的关心范围;然后他再对苏皓信手一挥,苏皓便感觉自己获得了不少气力,可以下椅子了。 “过来。” 苏皓跟上罗睺真君,在一望无际的墨海中走了许久,忽然面前的背影停了下来。他转头说:“本尊给你见识一个地方,这里也是你修行第二门功法的关键。” 他走近苏皓,将一股翠绿色的能量包裹在自己和苏皓身上,接着就把苏皓的头按到了水里。 苏皓本能地反抗了一小下就乖乖地任罗睺拉扯。一入“水”,他就发现这底下不远处就有一个白色的洞口。他们两人在墨海中不断下沉,直到沉到那个白色的圆洞附近。 罗睺道:“头塞进去看看。” 苏皓说了声“嗯”,老老实实把头探到洞里,感觉就像是脸穿过了一道水镜,而他本身就在“水”中,更觉得奇妙无比。 感受完空间的波纹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世界:无数长条状的黑影正在漫无目的的游动,密密麻麻的程度好比一个碗大的水缸里塞了几十只蝌蚪;接着,他发现这些长条状的影子前端,无一例外的有一张脸,有的是兽,更多的是人! “鬼?”苏皓吓道,他的声音仿佛是投入波澜不惊的大海中的一块巨石,霎时,无数鬼影停止了无意识地游动,齐刷刷地将脸对准他。 “吒!——”整个世界鬼影的齐齐尖叫!他们的悲鸣宛如强风,苏皓的耳朵不过是小草。鬼影们的面孔眨眼间扭曲,所有的迷茫转变为仇恨,愤怒,惊恐,悲伤,痛苦,疯狂......所有的鬼影或者说厉鬼,统统疯狂地游向苏皓所在的方向。 “啊!”苏皓惊叫一声,刚想要把头收回去,可他心一停拍,发现罗睺正在按着他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罗睺老狗!老夫要杀了你!”“呜呜呜呜呜呜!不要啊,不要抓我!”“我要轮回!我要去找我的爱人!让我走啊!”“罗睺!你关了本仙整整一千载,还没关够吗!我要杀了你!”“呀呀呀呀!吾就是魂飞魄散,也要取汝狗命!” 混乱,疯狂充斥了苏皓的视野,厉鬼们全冲了上来,挤在后面的甚至不惜撕咬前方的鬼魂也要来到自己的面前。他们前赴后继,张开他们可怖的鬼牙,要将苏皓撕碎成渣。苏皓逃不掉,光看着他们临头就头皮发麻了。 “汝等孽畜!还敢猖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罗睺的声音从耳边传了出来。他与苏皓一样,浑身包裹着翠绿的光华,但是所有的厉鬼并不害怕,稍稍停顿便全数转变目标,一致朝罗睺杀了过去! “滚!”罗睺的声音极具威严,杀气肆虐。他只是一张手,手心淡淡的光源便刺出万千尺丈,迎面而来的鬼影潮尖叫着,恐惧着,忘却了之前摆在脸上的杀心,疯似的扭身逃跑,然而绝大多数鬼影只触着了一毫光线便粉身碎骨,烟消云散。 在如绞肉机般收割叛逆鬼魂半分钟之后,光华消散敛去了。厉鬼的海洋中被活活清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旋涡。所有的鬼魂一改之前疯狂地想要报仇的面目,换上了瑟瑟发抖的模样,恨不得往更深处躲去。 苏皓这才看到,厉鬼潮环绕的最深处,是无尽的绿光;这里是,目极处的缝隙间也是,都透出淡淡的翠绿色。 他想到了什么,顿时目瞪口呆。他去看罗睺,发现罗睺也笑着看他,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 “本尊的绿星大的很,你就算在这里游上个十天半月,也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平原。” 苏皓下巴都要掉了,对罗睺的强大的震惊强过了之前恶鬼潮给他带来的恐怖冲击,他道:“你是下界以来一万年,都在修行《神商道》吗?” 罗睺难得露出一丝小孩般的得意笑容:“不,自本尊出生以来。”突然,他话头一顿,笑容也僵住,不过他很快便整理表情,将一瞬间的诡异掩了过去。 不过苏皓一直看着他,怎么可能不将刚才的停顿收入眼底。 “神商道,上界之人掌握下界,天人体,司官......上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掌控下界的力量的吧,仙人在下界再强,在仙人的世界也是平等的。没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下界之力。这好比管辖一界,其中有规律,兴衰,香火......” 天妖一族,也能掌管仙界的下界吗? 这时,罗睺打断了苏皓的思考,他说明道:“苏皓,这个界中界被本尊命名为‘第七道’,他们都是厉鬼,都是想害本尊却被本尊击杀,魂魄被困在这里,不得超生。本尊修此界已有八九千年,手下有无数条陆地真仙的性命,不过他们有的有能耐逃,有的被本尊打得魂飞魄散,现在这间鬼狱,最强的鬼魂应有合虚期的水平。” “合虚期,那放出来,岂不是世界最强?”苏皓惊讶。 罗睺摇了摇头:“放不出来的,我的一身修为只在这个由石棍转移到你体内的绿星小世界中可以施展,绿星也放在‘第七道’里镇压万鬼,放出来不能控制的鬼,死得会是你。” 苏皓听完也冷静下来,他道:“哦......六道轮回,第七道......罗睺真君,不得不说,你真是个残忍到骨子里的家伙,我现在都有些害怕你了。你说我要是中途陨落或是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也会被你塞到这个鬼地方,给关上百年千年,不入轮回。” 罗睺嬉弄道:“既然你都说本尊残忍,本尊不介意这样做一回哦,只不过以你的灵魂强度,怕是两百年就自行消失了吧。” 苏皓立马怂。他们闷声游了一会儿,罗睺便把苏皓带回了洞口。钻出洞面,再游上墨海平面。 苏皓摊坐在海平面上,感觉自己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很软散,怕是外界的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一种程度,导致他的神识体也极不稳定。 “苏皓,再忍一会儿。”罗睺看着他道,“第七道鬼狱称作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地方都不为过,这些恶鬼最少也被本尊关了五百年,个个儿都要食本尊而后快,然而它们惧怕本尊的绿星气息;同样的,你修行《神商道》,也自会获得奴役厉鬼的力量。本尊要给你的第二门功法就是《鬼神圣典》,来自与仙界齐位的魔界的功法,虽然是残篇,但足够教会你如果使用这些被你奴役的鬼魂。” 苏皓搜索了一下脑海,发觉确实有,他道:“这也是邪功,可是我不想变得不人不鬼的,如果那样,我宁可放弃。” 罗睺则道:“如此的话你可不必修行它。因为你已经有了《神商道》作为核心功法,‘鬼典’就当工具即可。你可以奴役你可以压制的鬼魂为你办事,逼他们提供自己的鬼道之力供你使用。” 苏皓点了点头,虽然说是奴役,其实他也可以放走一部分弱小鬼魂,让他们重归六道,也算他的自我救赎了。 “当然,本尊还将万年来领悟而出的大妖法放入的你的记忆,它们也许没有助你越级杀敌的无双威势,但是用法无穷,怎么使用,都看你自己的智慧。好了,一个时辰也差不多到了,等会儿出去,记得马上救活自己的身体。还有,有事没事都不要叫本尊,因为本尊没有过多的气力干预外界,在你用绿星提取鬼魂时本尊还要在洞底抑制那群孽畜的躁动。如果你的绿星气息强悍到足够保护你自己下‘第七道鬼狱’了,你再下来找我说话吧。” 罗睺真君在说话的时候,苏皓就感觉视线里一片虚幻。其实他还有许多问题没有问,但显然自己是不得不出去了,而且经此一别,下次再想借他的力,不知何年何月。 “真君!我还有一个问题!马上问很快!你的本体是什么天妖?”苏皓高声道,在他耳朵里听到的自己的声音,已经无比轻。 他就要被弹出这个小世界了。 视野中模糊的罗睺真君不知是否是在笑,他爽朗道:“等你到了八荒妖疆,本尊再告诉你吧!” 呼——天旋地转,苏皓被一股冥冥之中的怪力弹出了绿星世界。他用力去睁眼,发现怎么也睁不开。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了,像从梦境挪到了现实。明亮的月盘,幽蓝的密林灌入视野,苏皓激动之余,甚至留下了重生喜悦的泪水。 “我回来了,我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螳螂方昊 黄雀孔恂 方昊这边。 “呃,咳咳咳咳......”方昊侧身倒在冰蓝色的地上,单手捂着胸口,嘴里咳出血痰。他眉头紧锁,恢复成人类瞳孔的眼睛里透出零星的恐惧与强烈的愤恨。 “好可怕,那是苏皓吗?他没死的话,马上就会追上来了吧。”方昊心道。 身受重伤的他只能坐以待毙,这里看不清周沐所在之地,不过过了好久,也不见黑影的影子。 方昊努力撑起身体,向周沐所在的方向走去,他脚步不快,当他勉强回到原地时,除了赤金长枪以外,无论是黑影还是周沐,都不知所踪。 “该死的!”他骂了一声,捡起了自己的长枪,无力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今晚真是糟透了,得想想怎么应付秦阡。他摸着下巴想道。 树林重归寂静,然而没多久,远处便传来了复杂而不重叠脚步声。 “唷,这不是方首席吗?怎么在这?”见着真人后,方昊冷哼了一声,旋即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来的人西装革履,是个面目棱角分明的男人,正是方昊最讨厌的孔恂,他的身后站着十几号身穿除妖皮革装束的人,男女不一,想必也都是他的部下。 “怎么了,这么不待见同僚么?”孔恂和煦的笑道,方昊很清楚那很假。 “没什么,让你见笑了。话说孔恂,你带这么多人来颢山是要做什么?” 孔恂简单笑了笑,道:“除妖师执行公务,除妖而来。” “嗤,”方昊嗤笑一声,“那你们可来的太晚的,苏皓早已死在了我的枪下!” “嗯?”孔恂听了出方昊意料的作出一脸惊疑状,“苏皓?那个加入我们南栖会不足一月的新人?你为何要杀他,难不成他是妖怪?” “呵呵!别装了,孔恂,你早知道了吧!颢山上还有血妖,你这是已经查明了他们的动向,来收网了吧。”方昊厌恶道。他觉得对方利用了他和秦梦炎。 结果孔恂却摆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哦,血妖是南组的任务,我们孔组是来找你的,方首席。”他平和道。 “我?你们在作什么妖......”方昊奇怪,刚要有所动作。 突然,刷刷刷,咔咔,孔恂背后的部下齐齐抽出了腰间的兵刃,上了手中枪械的膛;齐刷刷的一片白和黑洞洞的一群枪口,此时全数指着方昊。这一幕令方昊瞳孔骤缩。 “你们要干什么!孔恂,我没想到你竟是个卑鄙小人!我可是方昊,你若敢伤我一根头发,我师傅定会上诛妖盟状告你们南栖会!”方昊怒道,两只手暗暗用力,爆出青筋。 “诛妖盟?怕是要告人的是我们吧!”孔恂大笑一声,像看到了方昊的结局似的,“苏皓已经发来举报邮件,你们黑蛇会涉嫌与妖怪勾结,做人体试验等违法行动,物证确凿,到时候我看你师傅也该为了把这事儿圆过去,焦头烂额吧!” “你!”方昊震惊,他没想到这种事情就会从孔恂的嘴里吐出。 果然是苏皓吗?他消失的那几天,原来是去了L市的蜥人那里......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他定是受了南栖凤的指示!南栖凤那老女人会知道这种事情,怕是在我们协会内按了探子,该死! 方昊咬牙切齿,谁料孔恂自己说出了方昊所想。 “把话摊开说,每个协会都会在自己的对手内部安插探子,间谍,你们黑蛇会意图掀起我们南栖会的内乱,我们南栖会也可以抓到你们见不得人的把柄。你输了,就是输了!” “你想怎么样?就算是你诬陷我,也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况且就凭你们这群连后天境界都触不到顶的废物,也配阻拦我吗?”方昊狠狠道,他讲长枪横于胸前,金瞳再起。 “别再做无力的挣扎了,我们每个人的子弹或刀刃都附有凤血灵雾,那是你护体龙鳞虚影的致命克星,你早就被包围了,逃不掉的。”孔恂的语气冷了下来,他看着方昊眼神中的惊异之色,嘴角浮现出一缕玩味的笑。 “孔恂,我到今天才知道,你真是一个很会隐藏的阴险小人,你的探子真是高明,连我的血脉和招数都知道了么?” 方昊后退一步,拉开架势。他要突围出去,为此不惜喋血颢山! “动手!”孔恂突然猛喝,他身后的部下仿佛早已箭在弦上,此刻陡然冲出,形成了内四外四的八方包围阵式! 方昊也无理由不动手,他瞬刺而出,格掉两人的长剑,旋转枪尾,就拍走剩下二人的大刀,“铿锵铿锵”,金鸣作响。而在方昊眨眼击退四人之后,外圈的四人一刻也没停顿地接替了内圈的位置,又是四把兵刃冲撞而来。 咻咻咻!暗林中,四五支抹有凤血的弩箭从方昊头顶射来,方昊手脚并用击退敌手,又要防御空中飞矢,下盘一个空档,便被一人砍了一刀。 八方阵中的两人即刻亮出漏口,三支蓄势待发的精准步枪掐点发射,三根食指同时落在各自的扳机,“砰!”,枪声响林,青烟袅袅;而阵中的方昊,一脸的不可置信,胸口护体鳞罡大片破碎,血花溅射而出,飘零在地。 孔恂竟然下杀手!方昊没有想到。透过人墙,他对上那双眼睛,冷酷无情,杀人对他来说,仿佛只是操纵厨刀切割鱼肉青菜一样简单。 这个家伙!谈判时的弱小,全是骗人的! 方昊心中怒焰暴起,轰的一声,他身上便炸出数团金火。子弹被反射回去,重创了周边的两名敌人,枪尖无影的横扫,粉碎刀剑的同时还在三人的身上划出血淋淋的口子,将他们扫飞出了出去。 “出来!”他怒吼,声势宛如怒龙出海。他的肩膀上登时凝聚出比虚幻鳞片更复杂真实的龙形肩铠,两道黄金的蛇形闪电自龙头喷出,一闪而过钻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树冠层中;就听“啊啊啊”的惨叫声,树冠层里边就掉下来四五个人。 金龙的竖瞳自上而下,如流星陨落般极具威势,庞大的神威顿时降临在剩下三人的身上,他们握着刀剑,汗珠布满了他们的脸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动不了。 “本来不想干掉你们的,但这些,都是你们自找的!”他愤怒道,龇牙咧嘴时两颗虎牙突显凸显出来,与兽一般! 方昊伸手张开五指,虚按着三人,呼啦一声甩到一旁!三人应风声而飞,像被虚无的龙爪扇飞了一般。他们掉在地上六眼无神,嘴角溢着血沫。 孔恂的亲卫,十秒之内就被方昊一人,清扫光了。 “哦,看来你的血脉已经觉醒了,招式很流畅,但不熟练。莫非是在与苏皓战斗时刚刚觉醒的吗?那孩子还真让我小瞧了......未来的你,还真是一个巨大的祸害呢。”到了这个时候,孔恂还是淡定的,他的身边还剩下左右两个亲卫,此时都拿着刀剑紧张着对着面前的方昊。 方昊有些疑惑不解,但他对自己的力量极有自信,孔恂不过是在唱空城计罢了。 “孔恂,你的死期到了!”方昊冷冷道。 “哦呀哦呀,刚才还说杀你会犯事,那现在,就能轮到你杀我吗?”孔恂笑了。方昊看着他将右手缓缓伸进西装内,方昊目光电射,登时拔枪而出,直刺孔恂面门! “唳!——”忽然,一阵刺耳的凤鸣声从孔恂身上传出,方昊只觉着视界倒转,五感混乱,竟脱手将枪射飞了出去,枪擦着孔恂的发际刺在了地上。 噗通,他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大脑,目眦尽裂,仿佛要疯了一样。 浑长的凤鸣还在继续,孔恂终于从西装里取出了那件物品——一柄长剑。 银白色的三尺剑刃,银白色的秀丽凤翼护手,殷红的凹槽,以及同样鲜艳的剑柄以及凤尾柄头。这是一柄瑰丽的神剑,令人望之便赞不绝口。其凹槽处还有数个笛孔般的极小圆洞,凤鸣声便是从那里发出的。 “你们南栖会此行,秦阡那个贪狗有给你特殊任务吧。看,这便是那老狗觊觎多年的南家的神剑——‘凤求凰’。听说只要有了它,‘五爪金龙’便在人类中再无敌手。滴血认主,龙凤合璧,能让你的血脉之力更进一层楼,可惜啊可惜,现在它却成了你的催命符!”孔恂阴笑着抖动剑身,凤鸣愈加尖锐。 结果就是,方昊刚抬起的头又猛烈地抽搐了数下狠狠低了下去,低到了尘埃里。 “啊啊啊啊啊!孔恂,你这个混蛋!”他丧了神智地痛苦大叫,再不复先前的披靡神威。 “哈哈哈!这不过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先想伤我南栖会的人,才会被他苏皓打伤;明明刚刚觉醒根基弱,却还想用见血来解决问题!现在我给了你你想要的凤鸣刺激,可是以你千疮百孔的身体,又怎能抵御血脉之力的沸腾!方昊,天生血脉,是要还的!” 最后一句出,孔恂彻底成了胜利者的姿态。九转凤剑,唳音全开,方昊只一秒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此凤鸣唳音尤克神识,但他孔恂和亲卫们皆有着南家之血,不会受创,反而得益。 方昊倒下后,七仰八叉倒在地上的除妖师们也都勉强恢复了点力气,恰好,远处又来了一拨人。孔恂对他们招了招手,他们皆作抱拳敬礼式,停在了孔恂身边。 “拔妖二组前来报道。” “战况如何?”孔恂询问道。 “十九点二十分,四组同时行动,围了久释风,朱余圣,吴煋,谢翊四妖,蜈蝎二妖刚好在一处,他们联手给三四组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但他们仍在控制范围,对我们讲已是瓮中捉鳖。久释风能飞,风妖法修为在我们预料之外,给他逃了;至于我们二组负责的朱余圣则负伤逃来了颢山。” 孔恂听完这个不算好的作战中场报告后沉思了会儿,他道:“联络各组,继续追踪,务必要抓到蜈蝎二妖。至于久释风的一组,让他们不必管了,去支援三四组,藏身暗处蹲守久释风,他会去救这两个弟弟的。你们二组人员看样子是全员都可以行动吧,那很好,辅助南组追猎蝠妖和朱余圣。朱余圣八成是想给蝠妖通风报信,不过也晚了,南组早已形成包围圈。你们分散搜索,万一碰上一定要快速呼叫附近的组员,务必要网住朱余圣!” 最后,他扬起双手,英姿风发,慷慨激昂道:“血妖一行在我们Z市寄居已久,残害百姓,挫我会 绩。今夜,我等务必将他们尽数诛杀!壮我会威!此等功绩,专属于你们——所有人!” “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噬血重生迎围剿! 拔妖二组领命出发。孔恂身边的两个亲卫则和孔恂一起,回头看向倒地的方昊。 “把‘那个’拿出来。” “是。” 不一会儿,一个置有两根针筒的锦盒便递到孔恂面前。里面一根针筒是空的,一根针筒是满的,装有紫黑色的液体。 孔恂拿起那根空的针管,俯视着不省人事的方昊,自言自语道:“方昊,你想要南家的东西,殊不知你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血库。我们恩恩怨怨今日清算。我会留你回去养着秦阡,反正从此以后,你再也没能力威胁到我们了!” ...... 苏皓这边。 南栖会围剿血妖众的信息苏皓还不知道,他此时坐靠在树干上,借着此刻的月华静静地调息自己。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胸口更是空荡荡的一片,心脏少了一半。此时的他只能靠血元来代替心脏执行推动血液循环的工作。 这个时间点,颢山没有人,要想吸血,又不能去城市里...... 苏皓本想去找傅臻魔讨血喝,他应该有存货的,但是他略微一想就把这一项彻底否决。因为血络蛊九成九的可能是傅臻魔下的,在重伤时去找一个想把自己活祭的人,简直是把自己煮熟了送上门去。 胡老头说他中血络蛊大概一周有余,一周...... 苏皓心中盘算,用神识在虚空中作出一个列表: 4.1 加入南栖会 蝠窟大战傅臻魔 4.2 开始修行 4.14 修行结束,杀人灭口,加入血妖众 4.16 血妖众聚会,获得黑鳞鞭 4.17 训练第一天 4.19 训练第二天 15日至23日 某一天起秦梦炎开始跟踪自己 4.23 与秦梦炎战斗 4.24 揭榜除妖 4.25 到达,战角地精,常山武 4.26 下午,除妖会复命,胡醉仙检测出血络蛊,晚上死战方昊 如果胡醉仙说的“一周余”没错的话,12日至19日中与傅臻魔的几个事件里,就藏着他下蛊的行动。 训练也在可能时间期内,不过苏皓本能地相信朱余圣,因为朱余圣的为人他看得出来,与自己接触也是武打动作,嫌疑几乎为零,血炼活祭也是他所不齿的行径,除非这一切都是装的。 那么就只剩下14日加入血妖众,16日聚会了。 14日加入血妖众,自己与傅臻魔并无肢体接触,很难看出他从哪里下蛊。那么就只剩下—— 16日,获得黑鳞鞭!傅臻魔提议要我滴血认主,事后我也试过了,之后的战斗中更是有无数次伤口和血液触及黑鳞的情况。所以血络蛊是以黑鳞为跳板下的! 苏皓手掌《百血卷》,明白血络蛊下蛊条件并不苛刻,施蛊者只需要将一丝自己的祭炼过的经脉放入某个地方,等待他人以伤口触碰,血络迅疾一钻,一切就都完事了。 想毕,苏皓咬牙切齿,一脸怒容恨不得将傅臻魔乱刀分尸。 傅臻魔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石棍,他是要将我活祭,把我的血精术力量连同融合了石棍力量的肉身一并吃下去;之前的包括“给假纳灵术”,“引诱加入血妖众”等行为,都是将我锁在他身边的伎俩,一边利用我作血妖众对除妖师的挡箭牌,一边静等着时机成熟,将我吃掉。 把我吃掉罗睺之力就不得不易主了么?虽然不知道罗睺真君会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一只弱小的蝠妖打破了算盘,但是真的就差一点,傅臻魔就成功了。 傅臻魔的城府,太过可怕! “呼呼——”心情波动太大,体内的力量便控制不好,苏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方昊重伤,事后必定暴露他的身份,Z市已经不能待了。但是如果现在逃跑,两天后自己的经脉将被血络噬尽,自己瘫痪后依旧难逃一死。就算是血精术也无法再生,因为经脉的位置被不受自己控制的血络替代掉了。 果然,从蝠妖开始,就得从蝠妖结束。必须杀了傅臻魔,想办法解除自己的危难。 苏皓悟了,而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丛林植物的窸窣声。 方昊追来了?苏皓惊觉。 是不认识的两个人,一人搭着另一人的肩膀走着。苏皓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他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装束,斗篷里有着南栖会制式的皮带。 是除妖师! 天无绝人之路!苏皓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同事!快,快救我!”苏皓对他们大喊道,喊着喊着嘴角溅溢出鲜血。 “嗯?老陈,快看,那个人受伤了。”两人中的一人对另一人道。 “他说同事?难道他也是除妖师,没见过啊。”老陈怀疑道,不过苏皓紧接着就取出了衣服里的南栖会身份卡,证明自己的身份。 看着那两人眼神一阵闪烁,最终走过来,苏皓这才发现,原来老陈的腿受了伤,另一人身上也有不轻的伤,头上还有一片青紫。 “你哪里伤了,严不严重?”一人道。 “你是哪个组的,为什么我们没见过你。”老陈道。 组?他们还分组?难道有很多人?不过半夜出现两个受伤的除妖师本身就很不正常......揭榜不需要这么多人......莫非是围剿?南栖会出手了?他们破了幻阵? “我被蝠妖伤了内腑,退的途中和同伴走散了。”苏皓看着其中一人的脸道。颢山之妖,说蝠妖绝对没错。 “哦,南组的。不对啊,南组的都是精英,你个新来的......”老陈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光。 必须制止他!苏皓见状,装作一副热血愣头青想也不想似的道:“我是苏皓啊,你们不看电视的吗?就是曾被蝠妖在酒店里袭杀的那个!我虽然实力不济,但是我想报仇!而且我入会时正逢南会长把关,我跟她见过几次,所以我才能出现在这!” 突然,苏皓猛地揪住心口:“咳咳咳,你们能不能把我先架起来,我想跟上大部队。” 一人焦虑的面容宽下来,他对老陈说:“你这人什么毛病,为毛要怀疑一个伤员!”一边他弯下 腰,亲切地对苏皓说,“你伤得这么重,我们保护你下山吧,我们也是要下山的。” 苏皓看了一眼被“好骗男”呛了一声而装高冷的老陈,轻轻道:“可是没见到蝠妖死时的模样,我这伤不就白受了么?还有你们,休息好了也该继续追上组员加入战斗,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呃,这个,我们不是临阵脱逃,你不是我们组的不知道。孔领导有令,受伤者速速退下,功劳大家都要有份,不需要已经立过功的人逞能。”好骗男有点尴尬,他强作一番笑意解释道。 孔领导?孔恂带队?从关心下属这点来说,此人还不赖。 苏皓心中狂跳,他现在十分确定,南栖会已经对血妖众出手了,不知道其他妖怪,朱余圣有没有暴露。 “这......”苏皓显得有点为难。 “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受伤乃是家常便饭,如果还在战斗,就赌上性命和尊严一搏,如果背后有足以信任的队友,就相信他们的力量,不要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不要逞能!”老陈打断苏皓道。 像是被老陈说服了般,苏皓道:“好吧,架我的话你腿上的伤没问题吗?” “没问题。”老陈很硬气,仿佛之前也很不愿意被同伴架着似的。 “来来来,我们架你起来。”好骗男和老陈一左一右走到苏皓身边,弯下腰,把苏皓的两只胳膊架 到他们脖子上。 “哎,等会儿架我起来就够了,不用两位老哥一直帮我的。”苏皓一边艰难地站起一边道。 “行了,别废话了。”“嘿嘿。” 站起后,两人将苏皓的胳膊抬上一台。好骗男道:“走,我们下去。” 老陈不吭声,默默撑着腿。 苏皓的高兴溢于言表:“多谢,多谢两位大哥,回去之后我一定请你们喝酒!” “哈哈,那回去再说吧!延到庆功宴之后,我们得留肚子。”好骗男嘻嘻道。 “切,瞧你。” “怎么啦?哼!” 苏皓左右回顾,也被他们逗笑:“你们呐也忒有趣了吧——” “那么,再见了。” “哧”“哧”。 墨绿指甲如刺豆腐般刺入两人的脊椎顶端,两人眼睛一瞪,两腿一直,还没感受完痛觉,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苏皓的一只手异化为血触手,率先开始吸血,另一只手发出淡淡红光,拍在老陈的头顶。 血炼搜魂。 搜完这个,再搜好骗男。 五分钟过后,落入陷阱的两人已成了两具干尸。苏皓将他们抛在乱草堆中,先前本有的一点点愧疚也消失了。 这两人,正是二组的人,他们负责追杀朱余圣,以多欺少,逼其亡命天涯;就算是身不由己,朱余圣还是毅然逃往颢山给傅臻魔通风报信,做了本该由久释风做的事。 朱余圣被砍断一条胳膊,还被活活打瘸了一条腿,身上更是挂彩无数。这里面,都有这两人的“功劳”! 因果轮回,连老天都帮他,帮他撞见了追杀朱余圣的仇人。他帮朱余圣报仇了! 至于孔恂的布置,此刻也尽在苏皓脑中。 他取了一人的斗篷披在身上,浑身喷出幽幽墨绿,全速朝山顶奔去! 南组的人,由一名不知身份的符师带队,符师就是精通画各类咒符,自产符箓买卖并用于战斗的除妖师,实力强大。此人应该是个干部,是南孔二人都信任的人。这层还有追捕朱余圣的二组,它们结了包围网,小心一点便是。还有就是孔组的人,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也是个潜藏的威胁。 为了让朱余圣活着逃出去,他苏皓暂时还不能与傅臻魔撕破脸皮,应暂时结为一队,将这些来犯的除妖师,尽可能的除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独挡盛敌 某一处月下密林,一道黑影在林间摇晃着快速穿梭,飞行过处,触碰到的树冠皆爆出一团落叶。它的周边没有其他活物,但在更远的黑暗里,是十余对眼睛和十余道脚步声。 “包围网收拢到如何程度的?” “禀告组长,70%了,目标的西北和东北方五米处已经被我们的人占据。” “好,”领头人拨弄着耳朵附近的无线通讯,对所有手下下令,“继续,目标受了伤,顶多再保持这样的速度三分钟,它一慢我们就收网!” “是!” 黑影在明,除妖师在暗,黑影的翅膀受了伤,托不准身体,晃荡间更加消耗体力。三分钟很快便过。 “收网!”只听领头以不辨男女的声音一声令下,明明是漆黑的夜中竟同时射出无数钢索倒钩,极为精准地“唰唰唰”钉向刚出树冠的黑影。黑影被钉中,顿时受阻;但它并没放弃,直接挥动刀翼斩向铁钩的后端。 “嘶嘶嘶嘶嘶——”黑影一惊,刀翼斩到精制的钢索上竟拉出一连串的火花,它当机立断,于空中拽动被钉住的身体强行旋转,溢出红气的刀翼在此刻锋芒更盛,终于切断了插在身上的全部钢索,继续飞行。 然而,半路杀出了一张几乎盖满前路的布满铁钩的铁网。他极速改变方向,然而还是让半只翅膀撞在上铁网上;“哧——”密密麻麻的铁钩上布满了除妖的灵粉,一下就在黑影的膜翼上撕出难以复原的裂口。 “吒!——”黑影吃痛怒吼,这一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十,不,二十份弹道全数对准了他的身体上下。在黑影努力调整姿势的刹那,所有子弹冲膛而出,银光流火般的魔弹噼里啪啦地射中黑影的身体,花火炸裂的视觉效果,说是轰炸也不为过。 “唰唰唰——”又是八根钢索铁钩精准预判射向黑影下落的位置,黑影尚未落地,手脚翅膀锁骨都被统统制住! 砰,黑影惨然落地,身上冒着袅袅银烟。看他那样,不是蝠妖还能是谁。 “单数人员走出隐匿处活捉蝠妖,双数号待命。”南组领头道。 踏踏——八九号除妖师缓步走出阴影,向趴在地上的蝠妖缓缓走去。 “七号九号,将他翻面。” “是!”一左一右的两人率先靠近了蝠妖,小心翼翼地将蝠妖翻了过来。 蝠妖果然受了重伤,全身上下布满破洞,翅膀是绝不可能再用了,就算身体能动也已被钢索制住。 “报告组长,蝠妖处于濒死状态。” “好,继续,注射散劲剂!” 就在两人取出针筒之际,忽然有一团鲜血临头泼下,霎时洗面了两人,惊呆了众人。 “囚!”男人的声音陡然出现,逆转乾坤。泼声的鲜血当即活化,生雾又凝,将七九两人以震惊状囚在了原地。“壁”字出,血雾又形成了以蝠妖为中心的一圈薄色血壁。 一袭黑衣斗篷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在无数目瞪口呆的眼光中落在倒地蝠妖的身边,一脚踏在蝠妖的肚子上。他捻动血诀,切断了八根要命的钢索。 “南栖会的各位,这只蝠妖,归我了。谁敢动弹一下,你们的同伴就会立刻身死。”黑衣人轻轻地不容置疑的道,左手做了一个捏碎的姿势。 “什么情况!”“他是谁啊?”“从哪里钻进来的,包围圈呢?”“蝠妖还有援军?现在才来?”当即,藏暗处的除妖师们震惊不已,交头接耳起来。没有组长的命令,他们也不能开枪。 见到这尊半路杀出的黑衣人,一直将情况掌握在手中的组长第一次惊怒暴粗,声音都尖了起来。 “你们是饭桶吗?哪边让他进来的!” “报告组长,东边没见到。”“报告组长,西边也没见到。”“报告组长,西北无事。”“东北无事”。“西南无事。”“东南无事。” “南边......呃,组长我们就是南边。”一旁的亲信补充道。 领头攥紧了袖下的拳头,他压低声道:“北边,看来他是从北边杀进来的。竟然能瞬杀精锐三人让他们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摸了下麦,道:“大家不要惊慌,先待命。将他放走是不存在的选项!” “明白。”“明白。”“明白。”“......” 场面陷入了死寂般的对峙。苏皓,也就是黑衣人明白,对方是在打量他,领头一定会很快发现北边是空档。 即刻走! 苏皓提起半死不活的蝠妖,把它架在腰间,说道:“此术控制住了你们的同伴,只要我还在离他们一公里内,就可以随时活活将他们捏碎。你们这些人,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都不准动,领头的,马上通知你的所有部下!” 透过层层密林与黑暗,南组组长盯准了苏皓,自然听到了他的所有话。 刚刚他还说放走目标是不存在的,但是他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舍弃部下。眼瞅着七九两人被血雾包裹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动也动弹不得,陷入极度恐惧之中。 该死!组长心道。 苏皓扫视了一下周围,即刻腾身而起,墨绿之雾推动下,极快地消失在两人眼前。 五,四,三,二,一。 “嗖”,一道疾影从黑暗中飞出,瞬间到了被血雾包裹的两人面前。白光乍起,春阳融雪般清除掉了两人身上的血雾。 “追!”瞬间,组长对着无线麦厉吼道! 士气陡起,所有人全部以冲刺的速度开始追赶。组长以净化符瞬间解救人质的一幕成为了他们的战歌。而同样加速的组长也在脑中极快思考对付黑衣人的对策。 他并非大胆出手,而是他确定一公里只不过是个说辞,拿人质说明他修为不到先天,只要还在后天,法术威力便有限。黑衣人说一公里,至少要打个两折,甚至只要在视线之外,血雾启动威力就有限。而且目标逃得越远,威力越小。 五秒的时间,让他消失就够了,因为他的飞符实力也不是盖的。 无论是黑衣人还是蝠妖都逃不掉,全员踏风符的加持之下,没有任何后天可以逃过他的包围圈! 苏皓这边。 “傅臻魔,醒醒,你还活着吗?”苏皓一边加速,一边对腰间的蝠妖讲话,可惜它一动不动,但是没死。 “登登登”,身后的脚步声很是急促。苏皓很惊讶,为何对方能追得如此之快,西北和东北两组人,已经在他五十米之后的。 “符师?莫非是踏风符,还真是大手笔。”苏皓心想。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赶上来。自己要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山下还有包围圈。 可朱余圣呢?朱余圣去哪儿了? “砰!”“砰!”背后枪响,苏皓令墨气推动己身横移两尺,躲过攻击。两尺之外,正好是一根树干。 “追上去,人就在这棵树附近!”两小组六人汇合,很快就包围了苏皓藏身的树干,然而他们跑到树干背后一看,却毫无人影。 呼——静夜无风之处,六人突然感到一阵阴风拂面。 唰!一圈巨大的黑影从树冠层里陡然射出,在空中自成一圈,宛如金箍一般笼罩六人。六人大惊,急忙外退,但已经迟了。 “咔嚓!”黑鳞作的金箍拦在了六人胸腔下方的位置,瞬间收拢,将六人活活按在了树干上!六人各背靠着树干,一根黑鳞绕圈收缩,一人轻动就化为六人剧痛,不一会儿,这六个人就都胸腔碎裂,活活痛死。 黑衣苏皓凌空跃下,他看了一眼率先牺牲的六人,再一瞄远处即将到来的西组。 “素材啊。”苏皓轻声道。他举起左手,其上闪动着幽幽黑影,形似鬼头。 另一边。 “西北,东北小组,你们离目标还有多远。”组长边跑便道。 “......” “嗯?”通讯器另一头的沉默令他心中一动。 “离目标啊,零米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 明白自己的部下已经被干掉,组长心中愤怒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通讯器的另一头,还传来嗯嗯呀呀的痛哼声。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嗯,他们就快死了,看你能不能救吧!”说罢,另一头只剩下“斯斯”的电流声。 下一秒。 “组长!我们西小组看到他们了,他们倒在血泊里!好像还在动!”通讯器里,部下传讯过来。 听闻,组长平和的语气中难掩激动之色:“快......” 突然,他停住了即将说出口的“快点去看”,他忽然感到有一丝古怪,人呢? “先别......”“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陷阱!”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组长心惊,之后西组也失了联系。 “阴险小人!”他恨恨道。忽然,他又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传讯的提示,然而滴声过后,却是“呼”“嘶拉”“噗”等纷乱暴躁的声音。 “喂!你们是哪一组!” 没有回应。 这一刻,他仿佛感到头顶上漂浮着一尊死神,死神正对着他嗤笑,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暗沉沉的。 但他当机立断切掉了这些恶劣的情绪波动,他道:“目标已经停止逃跑,开始杀人了。”他对周围的亲信说道。南组的成员都把头转向他。 “西北东北组首先牺牲在A点,西组遇上这两组人,没救到,还发现是陷阱。没过多久就又传来另一组的很像是全灭的打斗声,假设那是东组B点。东西两组相隔百米之上,结合‘陷阱’之词,恐怕杀害西组的是之前目标使用的血雾陷阱,而目标本体则于同时杀掉了东组的人。刚才目标附近明明有A点伤者的声音,本体却不出现在西组眼里,而出现在东组B点......” “偷袭东组不需要主动联络我的,他在引我做出错误的指令。” 明悟后,他即刻点麦道,“西南东南你们小心,目标可能会使幻术!还有不要触碰一切血液,目标靠血液施展妖法,是血妖!” “是。”“是。”两声回应让他稍稍安心。他们很快又传来讯息。 “组长,我们是西南,目标在这,请求支援!” 他大喜道:“好!东南,集合跟我来!” 西南小组。 “唰唰”漆黑的蛇影在空中划过一条凌厉的弧线,砰的撞到一枚盾牌上。盾牌上反射灵光,将黑鳞瞬间轰开! “17,19!”握盾的除妖师厉喝。他喝罢,背后便跳出两名举漆黑步枪的枪手。“砰砰!”黑洞洞的枪口喷射出纯黑色的子弹,枪口亦是如墨的黑烟。子弹仿佛融入黑暗,朝收鞭的黑衣苏皓直逼而来。 “壁!”他轻吐一字,左臂他划出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喷出鲜血,形成血雾之壁挡住了漆黑的子弹。 然而下一刻,黑色子弹轰然爆炸,将壁炸得分崩离析,壁后的苏皓也被掀飞了数米。那把盾的除妖师大步流星,宛如狮虎跨步抓住时机凶扑而上!灰色的巨盾整个斩来,苏皓在空中换作双手持鞭,迎刃而上。 “嘶——”火星四射,巨盾的锋边摩擦着黑鳞的鞭身,受阻后不断前挪,离苏皓的面颊只差几厘,而苏皓握鞭的双手也被盾者的大力所影响被迫朝鞭的两边滑动。 刀鳞在他的手上割出鲜血。 “震!”他厉喝,黑鳞上喷出一团血波。绕是盾者大力也被喷了个七荤八素,他抓紧时机,扫堂一鞭。 鞭就是刀,这下能斩断他的双腿。 但两尾黑烟又在这关键时刻闯入了他的眼角视界,他还是选择变换姿势,侧扑躲开了枪击。他左手早已作好枪指。 “嗖!”爪弹瞬中左枪手眉心,他大步弹跳到盾者能挡住第二枪手的位置,在敌人无法连发的瞬间,捉住了17号的身体。 “17!”面前传来手中人同伴的惊呼,不过苏皓早已心如阴铁,不理不睬。他的左手再化三道血触,崭新的拥有外骨骼的尖锐血触顷刻间撕碎了17号的身体,将他彻底化为一团肉呼呼的血雾补品。 一刻不停,苏皓像掷棒球一样将左手血触朝巨盾掷出,强力的重击终于沉沉击退了这位坚挺的盾者。听到他象征内伤的闷哼一声,苏皓扬鞭厉刺盾者身旁一树,逼得19号枪手躲避的同时,反射如电般将这位难缠的敌人从后向前彻底刺穿。 剩下一人,一位失去保护盾,惊恐到没有立刻提枪的枪手。 “下去吧!”苏皓随手射出尖利血触就要结果了此人。 呼——就在此刻,一枚湛蓝的符箓如飞矢一般插入视野,射至血触与19的中间,被血触瞬间撕烂! “咔!”填满视野的冰蓝寒气自符内凭空爆出,席卷百米的寒风呼啸着扫过了土地,落叶,树干,人,留下一片冰蓝色的茫茫世界。 苏皓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的左手血触被牢牢冻在一块两米高的冰锥簇中。冰寒之气还在蔓延,很快就要移动到他的身上,他不得已立刻切断了自己的触手。 侧头,五个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三片寒芒映入眼帘。被众除妖师簇拥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领头人符师。 “生死不论。”符师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卑鄙掠胜 符师脱口而出“生死不论”四个字的瞬间,五个枪口同时喷出了夺目的烟火。苏皓的身上旋即炸出五道螺旋,身体扭曲着仰面倒下。 然而在他倒下的途中,整个人却化作一团纯黑,波动一阵消散了。 “是幻术!大家散开面对面!”符师当即令下!所有队员瞠目,急速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 “哧”,一条黑影自树后急探射出,顷刻间刺穿了一位枪手的胸膛,那人瞠目结舌,嘴型呈“救”的形状,可鲜血迸溅还未落地,就被隐藏在树后的黑影连鞭带人抽了回去。 登时,无数呼喊同伴声夹杂着“砰砰”的开枪声盈满战地,螺旋弹雨点般洒向在树干,一下子就将这个弱小的掩体撕得粉碎;而一道浑身冒着浓密的血雾的黑衣人影,却在碎木纷飞下急飞而出,持缠有血流的赤色黑鳞朝领头的符师横扫而来。 此时此刻,三名持刀近卫大步跨出,举着他们手中爆发出灵光的法器长剑硬挡黑鳞,然而鞭剑相触,血流爆破之下,无数细如发,锐如弹的血滴激荡射出,顷刻就将这英勇的三位从头到脚射成筛子。 “爆裂弹!K型追踪!”符师躲开血滴即刻下令,剩下的枪手见同伴惨死,更是爆发出绝强的意志,弹雨急切泼向悬空的苏皓。 “轰轰轰!”火花炸裂出三人宽的炎幕,但苏皓如林中猿猴一般敏捷,极快地穿梭在林木之间,将差点笼罩他的弹雨甩在后头。 忽然,一枚淡紫色的飞符如梭般出现在苏皓双眼之前,快到仿佛凭空闪现到此地,苏皓惊起未落,霎时外紫内白的暴乱电流自符内轰然炸出,似刺猬球全弹发射的电蛇眨眼间刺入了苏皓的身体,流过了皮肤,长衣,活像穿过一层电流膜;接着核心“轰”的爆炸,强烈的波纹震荡着根基不稳的叶海,也将黑衣苏皓整个儿掀飞出去。 “他会空中变向,别让他逃!”符师收手大叫。就在身后枪手要徒手上阵之时,一直游离于战场外的19号突然插入众人的视界,他举着拼命才能拽动的银色巨盾,迈着被踏风符加速的步伐,极快地冲向目标倒飞的轨迹。旋转巨盾,跑至背影之后,愤怒一击! 随着骨裂的钝击声响起,目标的身影被生生打向众人所在的方向,符师大喜过望,于腰间疾抽冰符,唰的风声响起,冰符即中目标,寒风四起,咔咔作响。一个巨大的冰锥簇封着目标正当当的立在众人面前。 寒气盈盈散开,所有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害得他们兄弟惨死的敌人被他们亲手捉住了! “太好了!”“终于......”“干得漂亮19!”“Nice!” 他们朝全力一击后精疲力尽的19喊道,此番能捉住敌人,这位失去保护仍然振作的除妖师有极大的功劳。 “没什么......”虚弱的男声从盾后穿出,他走出冰锥簇遮蔽的地方,走到众人面前,忽然半跪在地,“组长,我不负您所托。” 之前的激烈战斗中,是组长用神识传音让19重新站起来待命的。 组长听闻从众人中走出,走到19号的面前,蹲下,亲切地撇开盾拍着19号的肩膀,他道:“我只是鼓励你,能做到都是你自己的本领。” “谢谢。”他低着头应道,显然已经很累的。 众人也一副“是啊是啊”的表情。总之能胜利,真是太好了。 组长看着地上同伴的尸首,回头对四人说道:“战斗还未结束,马上联系孔组,叫他们围堵蝠妖。等抓齐了罪魁祸首,我们再为同伴哀悼,即刻出发。” “是!” “组长,”这时,19号出口,“我的任务呢?” 组长轻轻道:“你已经完成了使命了,现在很累了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等下我们带你与二组汇合,你和他们的伤员一起下山。” “好。” 组长拉着19号站起,一起走向他们合作抓住的封有目标的冰锥簇前,他道“你看。” 说罢,他便用掌心炎散开一部分冰块,打算去掀目标的兜帽,看他的真容。 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愿,他将会看到苏皓的脸。然而,就在他掀开兜帽的一刹那,喉咙处忽然感到一股凉飕飕的寒风。 下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因为兜帽下的脸他竟然认识!冻僵的皮肤,死不瞑目的眉眼掩盖不了其端正的五官。 冰块中的人不是别人,是——19号! “抱歉啦符师,请不要动。”清秀的男声从耳边传来。他微微倾头,能看见一枚闪烁着锋芒的墨绿指甲悬在他的脖颈前几厘,而视野的角落,眼珠子转到极限,也只能看到一张模糊又熟悉的脸。 劫持他的不是他人,正是苏皓! 怎么可能?幻术?可是他明明说出了神识传音! 被劫持无力回天的他仍然在想,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苏皓可以驭使鬼影之力,既能创造幻觉,亦能看穿眼前的任何神识波动。 “你们四个,停下!”苏皓开口,将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四道背影叫住。他们先是听到这声音一愣,转头时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几乎是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抬起枪口。 “你是谁?!”“不是19......”“快放开组长!”“这......”组长想要说话,但苏皓牢牢地捂住了他的嘴,手触及的肌肤极其光滑而有弹性,指腹处的一片腻腻是唇彩的触感。 “这家伙是女人?”苏皓先在心里惊了一惊,但他随即对四人冷冷道,“放下你们的武器,否则你们的美人组长,就要死了!” 呼啦,苏皓捂住怀中人嘴唇的左手于此刻掀开掩盖其面目的兜帽面具,一张秀美动人,妩媚成熟的美人脸颊顿时出现在了对面四人以及他的面前。 对面的四人齐齐变色,惊奇,迷茫,不信,甚至连痴迷的表情都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嗯,挺漂亮的嘛。”苏皓贴着她的耳朵道,热气呼在女人的耳旁,在这紧张的时刻,激起她右耳的一阵麻痒酥软。 “跟他们说,让他们放下武器,否则你就要死。”苏皓在女人的耳边以极低极具诱惑的魔音轻轻道。说完,他也不再用左手捂她嘴,而是放在她的柳腰间,用力地将她箍在自己身上,并轻轻斜转身位。 他将自己完全置于女人身后。四人绝不敢开枪。 “你......”女人是一百个不愿意,劫持者的动手动脚更激起了她玉石俱焚的念头。她的嘴刚被放开就高声呼喊:“开枪!开枪!这是命令!” 然而苏皓没有阻止她,因为他已经笃定,再不会发生任何变数了。 人质是美人,看来幸运之神也站在他的身边呢。 结果很显然,就是对面四人一动不动,干看着美人组长被紧紧控制;凹凸有致的身材被薄薄的丝质黑衣尽数勾勒,搞得他们连枪口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去没有瞄准了。 苏皓轻轻一笑,紧贴着女人的发丝说:“看吧,这就是你的部下。” “把枪丢了!然而把身上装有道具武器的背带腰带统统摘下,脱光衣服!”他喊着,左手更是用力,令女人吃痛惊呼一声,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苏皓眼尖,能看清她部下四人耳根子微微泛红,全身上下的某个位置更是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异变发生,心道大事已成。 “速度点!”苏皓再喝时,四人中已经有人率先将枪丢下,接着剩下的人也不得不把枪轻轻放在地上。 “踢过来。”苏皓命令,敌人照做。而怀中的女人,只是用不甘的声音大喊道“不要,不要听他的”,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内心深处的苏皓嘴角泛着邪笑,注视着眼前融合了一大堆复杂情绪的四人。 正面情绪起不到救出上司的作用,垃圾情绪更限制他们的思考,亲信还真是好利用。 “磨磨蹭蹭什么?脱光!把你能藏武器装备的衣服全部脱干净!” 看着脱到一半露出精壮上身面面相觑的几人,苏皓咂嘴摇了摇头,嗤笑道:“这么害臊?那给你们留条内裤算了!” 还要再加一把火! 打算彻底将此计完成的苏皓单手用对自己无毒的指甲切开了自己的手指,滴血淋淋落在女人的黑衣上,在众目睽睽和女人的惊怒表情之下,他轻吐一字“爆!” “啪!”血滴爆裂,将人质的黑衣撕得粉碎,怀中人质尖叫一声,对面几人更是看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黑色的丝衣本就紧致惹人遐想,此番大破特破,撕碎部分露出藕臂、冰肌、细腿,如美玉般的光滑动人尽呈于众目睽睽之下;此番春光大泄,怀中人已羞愤难当,她霞飞双颊,更添了几分旖旎娇柔,反而对他的部下是火上浇油。 反正苏皓自己也看不着,而且他灌注了血元的双瞳能看见敌人身体的热成像。 当脱到只剩下内裤的四个肌肉男既既尴尬又羞愤地一排站在苏皓面前时,当怀中的人质也放弃反抗不忍直视地紧闭她的秀丽美眸时,苏皓终于露出了他蓄势已久的獠牙。 “我们已经照做了,你现在可以放了我们组长了吧!”其中一人勉强抬起头,用愤怒掩盖羞耻地道。 “嗯,好啊。”说罢,苏皓放下长久悬在女人脖颈的右爪,转腕砰的拍在女人的后背,当即女人的脸颊上翻起一片潮红,呼地飞向了她的部下。 等待已久的情景浮现在苏皓眼前:四双眼睛全数集中在女人身上,身子前倾,张手护向他们的上司。 是的,毫无防备,在至少一秒内,毫无防备。 “我赢了。”苏皓抬起右手,五枚爪弹齐齐发射! “登登登登登!” 凌空状态下无法控制身体的南组组长,眼睁睁地看着四位亲信,眼睛盯着她,张手对着她,然后各自的眉心被四道黑梭趁势钻入,瞳孔放散,立即毙命。 她趴倒在地,双手伸向他们,但是他们的眼睛里,都已失去了神采。悲伤过度之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也有着寒及全身的刺骨之痛,宛如冷鬼爬身一般,侵蚀她的体力。 “女人,莫怪我无情。都因为你太强大太聪明,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干掉你的亲卫。我也想活命,也想我的兄弟活命,大家都把命赌在今晚,而你输了。” 苏皓的声音冰冷如斯。他事后才惊觉,重生后的自己手段又狠了一层。 不!责任不在重生!是男人,就该知道推卸是没有意义的。一个人的转变,从思考到行动循序渐进,这三十天的惊变一步步造就这样一个他,一个会对敌人毫不留情的他。 是的,只要是敌对的陌生人,他都做得下去,并毫无愧疚。 苏皓一步步走向背部中了爪弹的女人。剧毒扩散,失去力气,此人最多十秒就会毙命。他把取了一男的斗篷盖在女人身上,并在无法动弹的她身上取到了一个袋子。 一个装满了财富道具刀剑符箓的芥子袋。 “你莫作挣扎,放松身心吧。”留下一地狼藉的苏皓转身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甩下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能是对利用她有些心有余悸,这样的手段也不会再有下一回了。 然而,在他刚走出两步时,背后却传来而来女人虚弱的声音。她的声音虚软无比,带着哭腔,听不出极端的憎恶之意,反而有一份深深的悔恨与悲伤。 “苏......皓,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令我后悔的决定......我为什么要加你......我害......害死了敬我爱我的部下,害死了自己才明白......都是因为我执意利用你,事情才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不听阿恂的,阿恂......你在哪儿......” 声音渐渐熄落,苏皓瞪大眼睛,颤抖着回头,一个为时已晚的大胆猜想才浮上脑海。 “孔组孔恂,南组......南栖凤。” 一块迟到的沉重的铁,从天外飞来,彻底击碎了苏皓冷酷的外衣。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南栖凤,而她却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演技 “南......栖凤......”苏皓握紧了双拳。 命运真是喜欢捉弄人,南栖凤对自己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她说她利用自己,但也正是她的利用,给了自己在黑蛇会和血妖众面前的喘息之机...... 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也许就不会用这种手段,但倒在地上的人是谁,也不得而知了。 苏皓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南栖凤的背影。罢了,南栖凤,你已经死了,我无法挽救,也不想给我自己找借口,因为如果把你和朱余圣放在天秤上,我自当选择朱余圣的安危。 结局只是稍有区别,仅此而已。 风吹,叶飒飒而动,苏皓很快离开了此地。 一处巨石堆成的小洞穴,一袭黑衣的苏皓钻了进去。他点亮火烛照亮了这阴湿黑暗,并朝不远的洞底前行。 不久,他就看见了在他杀西南小组前迂回绕路被他安置在此地的蝠妖。 苏皓将火烛放到墙壁的天然石台上,微弱的火光正好能照到傅臻魔的脸。他轻轻道:“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早醒了。” 眼见着傅臻魔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血红色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灰暗,仿佛气力不支。 “外面的敌人怎么样了?”他弱声道。 苏皓随地坐下:“清了一部分,还有三十多位吧。” “咳咳,看来追捕我的那组除妖师,已经被你全部干掉了吧。”傅臻魔咳嗽着道。 “嗯,是的。但是想要下山还不到时机。”苏皓闭目养神道,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急切问道,“我还没问你,朱余圣逃出去了吗?” 傅臻魔虚弱地笑笑:“我正是要与你说这件事,南青洞底下有密道,可以逃出颢山。先前我之所以被一群除妖师追杀落得如此伤势,是为了引开敌人,为四弟断后。” 苏皓一听愣住了,傅臻魔说的应该是实话,苏皓道:“是这样啊,看来我欠你个人情。” “我救我的弟弟,怎么是欠你人情。”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那幻阵呢?之前十年不都是靠这阵法才能不为人类发现吗?为何一朝暴露了?” 傅臻魔听闻,沉默了一下,他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两人也不讲话,傅只是靠在墙壁上调养伤势,他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有重创,估计得两三条命才能缓过气来,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傅臻魔,你......” “嗯?” “我吸了不少敌人的血,可以分你一点,你恢复点气力,我们就回南青洞离开这里。” 傅臻魔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灰暗的瞳孔中零星的有一小点光芒亮起:“真的?” “真的。”苏皓取小刀割开了手掌,以法力为碗,放得满满当当,递给傅臻魔。 他神色复杂:“你为何要对我这样......我现在伤重,之前又屡次害你,为何你不趁机杀了我,反而救我。” 苏皓只是平视前方,淡淡地笑道:“就当是你牺牲自己也要救朱余圣,所以我原谅你了一小点儿吧。”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傅臻魔盯着他,苏皓看着石壁,就这样过了两三秒,傅臻魔轻轻道了一声“谢谢”后,就将苏皓的血一饮而尽。 鲜红而富有生命活力的血浆流入他口中时,他的嘴角不经意地勾动,一颤一颤,似在强忍笑意。 苏皓!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给了我血我依然在你掌控之中,并会带你逃出颢山是吧,届时,你再收起你的伪装,将我杀死复仇。可惜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早就通过黑鳞在你身上下了血络之蛊,饮这血时我就明白,血络侵蚀已经大成,我只要轻轻引动,你就会变成一具瘫痪的活死人!接下去我要带你去的不是密道,而是地底的血祭炉鼎,你的命运和那十二具血材一样,被我活炼成丹! 苏皓,我赢你赢得太彻底了,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只有这么点儿防备之心,所思所想全部被我牢牢地握在手心! 傅臻魔吸收完血液中的能量,打坐了半刻钟。半刻钟后,他身上的伤势都有了表面性的恢复。这也多亏苏皓的血元修为,它已然在数十具血材的浇灌下,精深至后天中品的上层了。 “苏皓,你的修为提升的好快啊,得打好底子多淬体才行。”傅臻魔假惺惺地道。 “嗯,我知道,只是在短时间杀了如此多的人,血元的总量和质量就达到了如此程度,血精术果然非凡。” “也不全是,可能是因为你的根基与天赋要强于我们吧,”傅臻魔走到苏皓之前,“走,我们去南青洞,我带你逃出去。” “好。”苏皓缓步跟上,表情清明,毫无阴翳。 南青洞。 还是熟悉的地方,一片巨大的地下大厅。 “跟我走。”“嗯。” 傅臻魔开了一扇门走进去,苏皓发现这是傅臻魔的会客厅,之后他又跟着傅臻魔走过走廊,走到了一扇门前。 “这是仓库吧?” “嗯,记忆力不错,我要拿点东西再走。你在外面等着就好。” 一两分钟之后,傅臻魔就走出来了。出来时他已吃了附带恢复伤势功能的人化丹,变成了红衣的人 形态。他腰间别了个芥子袋,苏皓眼尖,发现正是秦梦炎的那个。 “走吧。”傅臻魔道。他用眼角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苏皓,发现苏皓的目光在自己的腰间和外界游离不止,心下更是嗤笑。 “还是这种程度,心底一定很想夺走吧,一定想着出了密道就下手吧。”傅臻魔对苏皓的动作了如指掌。 他猜中了,苏皓确实是要将这东西夺走的,毕竟芥子袋本就是他的战利品。至于一出密道就杀了傅臻魔,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怎么可能救仇人逃出生天,对此傅臻魔想得完全正确。 走廊之下还有洞天,苏皓跟上傅臻魔走到了一个地下的地下室,傅臻魔启动机关,石门“轰隆隆”地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于南青岩内开辟,洞穴自当呈青蓝色,然而整片空间却呈黑红相间的色泽,尤其是洞穴中央的那个炉鼎之上的“天花板”,变色更甚。看炉鼎,那是一个三人合抱的巨大炉鼎,浑身血红,炉壁雕刻着诡异的旋转花纹,宛如恶魔刻纹。炉鼎有四首喷火兽头,个个狰狞邪恶。炉鼎的四脚下方是一个圆台,圆台中央是空的,通往不知有多深的地底。无论是空洞内还是表面,圆台上都刻有法阵阵式样的符文。 除了其他的石柜石桌石椅等家具外,洞的角落里还用长长的吊绳捆着一些白色的粘稠长形物体,仔细看能发现里面都是沉睡中的人类,不知是死是活。 “这是哪?”苏皓问道。 他记忆好,加上看得动上古符文,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个圆台上刻录的阵式和化阵篇中的记载的“血炼引火台”一模一样。血炼引火台,是能引动地火的法阵,也是炼血丹的必备要素。 至于那方血色炉鼎,恐怕也是薛有神的财产。 “这是南青洞最绝密的地方,曾经只有老大薛有神可以使用这里,现在则是由代理的我使用。我把捕获的多出来的人类放到这里保存,然后炼丹,这样获得的能量也更精纯有效。” “活人炼丹?”苏皓微微惊诧,“不是吸血就行了吗?” 傅臻魔心道苏皓听“薛有神”三字毫不吃惊好奇,想必是已于朱余圣聊过,不过这些都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他继续道:“你现在还是后天中品,自然不会明白到达上品后法力提升的艰难,普通人根本满足不了你的需求,甚至连再生能量也提供不够,必须是身具修为的除妖师才可。不过能助我突破先天境界的血基丹,还是得有修行血精术的人类作为素材,才能炼成。” “修炼血精术的人类?”苏皓听闻,愣了一下后大惊,步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你......” “轰隆隆”,苏皓顿时大惊失色,他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向后逃去,然而石门隆隆而下,“砰”的一声坠到地上,苏皓的双手拍在石门上,用上血元也无法推开。 “别白费力气了。苏皓,我已经与你摊牌,你就是我炼制“血妖版筑基丹”的最后一个血材,在你之前,还有十二人与你命运相仿。你也不必孤独。”傅臻魔看着被石门堵住,惊慌失措的苏皓充满嘲讽意味的笑道。 他缓缓走向门边的苏皓,而苏皓把身体转过来,不太麻利地掏出黑鳞,摆出架势。 “傅臻魔,原来你做得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把我活祭!还能顺便,吃掉我的根基!”他挥动着折叠状态下的黑鳞,愤怒地叫道。傅臻魔的红眼,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边的冷汗。 咕噜,苏皓咽了下口水,舔了舔嘴唇,他道:“傅臻魔,你未免太蠢了,我就算给了你血,你觉得以你千疮百孔的伤势能够打得过我吗?” 傅臻魔眼睛眯得狭长,猩红的血光仿佛受了刺激似的大盛,他终于扼制不住狂笑的欲望。 “科......科科......科科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皓,你也有今天,你是不是以为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我不是你的对手,带你出了密道就会被你杀死?” 苏皓鼻梁一皱:“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想过杀你,至少在我你朱余圣三人都于生死存亡之际我不可能做这种事,而且朱余圣一定会在密道外等着的。傅臻魔,你真得要鱼死网破吗?你就算出了密道,全城通缉之下,你不可能走得顺利的!” 看你说话的模样,我想笑得发狂啊苏皓。 “别再垂死挣扎了,我会在这个安全的地方晋升先天,到时候无论是南栖会还是谁,都无法阻拦我!苏皓,你有本事,就来杀我啊!” 局面已然这样的,苏皓神态一狠,扬起黑鳞就是全力出击,一条血电斗折蛇形,在电光石火之间冲到了傅臻魔面前。 而他笃定自若,到目前为止,全部无比顺利,没有丝毫的纰漏。 “赤脉九曲,龙蛇变位,毁!” 千钧一发之际,亦是掀至潮巅之时。蛇鞭迎面之下,傅臻魔那张俊美的脸暴露出极度兴奋的潮红,殷红的笑唇扯到夸张的角度,下一刻鞭将贴面移开,这个愚蠢之人将万般惊恐的倒下,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将头偏过一侧吧。 你和那十二个人一样呢,也许是因为你是最后一个,也许是因为你和朱余圣亲密的关系,也许是因为你曾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你曾经击败我挟持我,总之,愚蠢的你还是蛮有趣的。 很可惜,你完全败北,你的有趣也到此为止了。 “倒下!——”他放声大吼,双手激情扬起,仿佛在肆意操控着绝命的乐章。 “轰!”血色的红蛇应声变动,不过不是失去力气,而是变转方向,携断雷之力,巨响下击中了傅臻魔的白玉面庞! “咔!”傅臻魔的脸直接凹了进去,喷溅的血珠子喷泉般从鞭肉相嵌处死命地挤出来。他面上宛如挨了一记陨石,整条身体倒飞而出,直接把吨重的血炉鼎撞移了数尺。骨裂声清脆无比,不知是头骨,还是脊骨,亦或者两者都有。 倒下的位置刚好是引地火而上的圆洞,掉下去就是死,傅臻魔于迷惘中最后一丝力气惊觉地抓住洞壁,神志不清地爬上来。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误打误撞了? 傅臻魔提着昏昏欲坠的脑子艰难地将上半身移出了圆洞,模糊的视野经过了数秒的分分合合后终于清晰,苏皓的身影再一次映入他的视野,他的脑海。 双瞳比他更猩红,嘴角比他更狂放,苏皓清俊的脸庞在此刻彻底脱下他惟妙惟肖的面具,化为一张刻骨至深的邪魔笑颜,仿佛要将傅臻魔吸入巨口血渊,碾食殆尽! 他怪笑出声,再也不藏: “怎么了?毫无变化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傅臻魔的瞳仁缩小到五分之一眼睛的大小,大脑的昏沉也被这堪比陨石撞击似的意外抛在脑后。 怎么可能?明明毫无差错!为什么他还没有倒下!难道是,难道是我启动出了差错。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傅臻魔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挪出地心洞口,他已毁容,但丝毫不影响他用刻毒的眼神盯着苏皓。忽然,他红袖大摆,双手掐诀。 “赤脉九曲,龙蛇——” “砰!”就在他再念蛊咒之时,一股剧痛从腹中传来;只听腹中一声闷雷炸响,满口的腥甜止不住的涌出,染红了他的口腔,让他说不出话。 “噗”,他吐出一口血,双膝双手“啪”地触地。他颤颤巍巍地摸向剧痛来源的腹部,然而那里一片湿润,一看,全是鲜血,并如江河溃堤般涌出。此刻,地上已成了一片血泊。 “这是什么?难道......” 居高临下的冷酷声音镇压下来,苏皓:“啊,正是那碗血。血滴簇已经将你的胃打通成蜂窝一般,腹部已破,你已无力回天了。” 两双血红的眼睛再一次对视,但结局却与傅臻魔所计划的完全相反,他失控大叫: “假的!都是假的!你在用幻术骗我!你明明就该倒下的,倒在我的血络蛊之下!”他疯狂了,直接说出了自己做的手脚。 苏皓则是一脸看透一切的冷淡,他道:“血络蛊吗,抱歉啊,你的伎俩已经被我识破了!” “放屁!我明明通过那碗血感应到了!你怎么可能不受控制!”那怪异的面庞因过度激动而扭曲,口腔喷射着恶心的唾沫。他完全歇斯底里了。 苏皓看到傅臻魔就恶心地想吐,他飞起一脚就将对方的丑脸踢飞两米,等对方落地惨呼之时,他才缓缓道:“自是为了引诱你,让你觉着胜券在握,放手一搏。因为你就是这样一个激进的妖怪,无论你多阴毒,多擅长筹谋,也改变不了你的性格。如我所料,你为了压倒性的胜利,为了看我最绝望的眼神,你选择了大摊牌,选在了你最私密的地方。不过就算你提前出手,我也会用搜魂术搜出你的记忆,现在,倒是省事许多。” “你......” “至于我为什么不受血络蛊控制么,”苏皓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隐藏着一个只有他使用罗睺之力时才会浮现的符文,“坦白了说,你离胜利只差一步。如果不是方昊从中作梗,在你之前将我杀死,我也不会觉醒罗睺传承,也就没了金丹期鬼火的洗体,血络蛊自会听你号令侵蚀我的身体,说不准到时候你还会吃掉我,夺走我的传承。” 傅臻魔已经完全听傻掉了,“罗睺”,是“罗睺传承”,中州人族最恐惧的力量,也是妖族最为之痴狂的力量!竟然是罗睺之力!自己还曾经感应到过它,离自己就这么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苏皓!那是我的!把罗睺之力还给我!我是傅臻魔,我注定是未来最强的魔君!给我!——”傅臻魔已经全是失去了神智,他撑起重创的身体,跌跌撞撞张牙舞爪地冲向苏皓。这一幕被苏皓收入眼底,他心中对傅臻魔,唯有嘲笑。 “好啊,来拿吧。”苏皓嗤笑着迈步走向冲来的傅臻魔,左手轻轻一抬,一秒化作三道血触将傅臻魔的上半身捆了个结结实实,右手则放掉黑鳞,正大光明地放到傅臻魔的天灵盖上。 死亡的气息就在鼻间,傅臻魔终于清醒了,他惊叫着“放过我,不要”,但是苏皓怎会听他求饶。 傅臻魔,你屡次暗害于我,从头至尾皆是利用,若不是你运气不佳,怕是我根本无法破除你设下的死局,现在倒在地上的就会是我。我们之间力量悬殊太大了,十次中也许我只能赢你一次,但这一次却成了现实。 这莫非就是虚无之中的气运吗?可我什么时候,又靠它了? 苏皓不再多想,红光之手直接拍在傅臻魔的天灵盖上,当即,傅臻魔的无数记忆画面席卷而来。 傅臻魔,幼年时居于一座名为百妖山的山上。儿时无力受百般欺凌,阴毒智慧与日俱增,最后依仗关键性的《血精术》打破僵局,引发众山王内斗,一朝将百妖山化为焦土。后攀上薛有神血妖众这条线,自取名傅臻魔,发誓成为未来世上最强的魔君。 但薛有神只是期盼人妖共存,不允许手下弟兄以吸血增进修为,非即死情况更是绝不能对凡人出手。傅臻魔求力心切,暗地里大行吸血妖法,杀了数百凡人,一步步由一个弱小的吸血蝙蝠成为一名拥有后天上品修为的蝠妖。 但某天事情败露,傅臻魔背地里修行天理难容的秘术终于被薛有神发现,他表面求饶哭泣下跪磕头上吊,让薛有神心软饶他一次,背地里却对薛有神暗下毒手。 十年前在某村庄的行动,是他引来了黑蛇会的秦阡与方昊,是他引薛有神为他挡了致命一击,是他启动布置让薛有神走火入魔,再又是他“凛然出面大义灭亲”,不仅铲除了握有自己把柄的血妖众大哥,为自己的力量“洗白”,还坐上了代理老大的位置。 这就是傅臻魔,苏皓结合别处得来的情报,傅臻魔的记忆以及自己的判断,终于将此人身上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其想法手段尽数看透。 此人堕入十八层地狱也不足惜,我苏皓早在旅店的那晚就曾发誓—— 一定要看到你沦落到凄厉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你这样的灵魂,哪怕被折磨到发疯发狂痛哭求饶,我也再不会有一丝怜悯! 傅臻魔被搜魂之后就成了一个口吐白沫,瞳孔涣散的将死之人,他应有配得上他的死法。 苏皓已经明悟了。他花了大力将吨重的血炉鼎摆正位置,将濒死的傅臻魔扔入炉鼎之中。再按照傅臻魔记忆中所示,在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了十二只傅臻魔准备已久的血材——十二只铅球大的血团子。 “傅臻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想将我活活炼成丹药,结局却是反被我祭炼。我想以你杀了上百凡人得来的后天上品的血元修为代替我,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一定会更好吧。” 苏皓面带阴翳,自言自语。虽然手段残酷,但是大快人心! 他就是要这么做!傅臻魔!去死吧! 他激荡双手,精纯的墨绿法力与血元倾巢而出,登时点亮法阵,法阵之光愈发明亮,地底也传来呼呼之声。 地火起,明绿色的地火顿时将血炉鼎的底部铺的严严实实。将活物炼成血材需要辅助药材,而傅臻魔想炼苏皓,自然准备充分。他活着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有被辅助药材填饱的一天,而苏皓帮他实现了。 炉鼎盖盖住,底下地火熊熊,四首兽头喷吐着能烧焦毛发的热气。苏皓双手虚托炉鼎,源源不断的鬼道之力缓缓涌出,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他依仗小鬼对火焰波动精度把控的微妙,牢牢掌控着炼制进度。 苏皓不说从此学会炼丹术,但是炼个难度低上很多的血丹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毕竟一方是天材地宝草木精华,一方是混浊的血团,提取精纯之物的难度也是天差地别。 看着缓缓摇荡的地火苗子,苏皓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回首这一个月,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如此的短暂而又漫长;曾几何时为自己带来无尽痛苦的生死仇敌此时竟躺在被自己掌控的丹炉里,活炼成丹,讽刺无比。 世事真是奇妙无双,这番奇遇如果让他提前知晓,他一定选择放弃,老实维持都市生活,但是这世上没有能改变过去的东西,现在自己反而有些怀念这些惊险刺激的东西了。 修真,博弈,不算生死的话真的很有趣。石棍罗睺,镜灵童晶儿,南栖南孔,黑蛇秦方,最大敌人傅臻魔,贴心师傅朱余圣,这些人...... 仿佛心底打碎了五味瓶,有时气愤,有时展笑,有时愧疚,有时厌恶,有时恨透,有时感动,变变迁迁...... 这座人与事都燃烧至今夜,成为灰烬的都市,再见了。 苏皓想着想着闭上了双眼,两行淡淡的清泪划过重归清秀的面庞。 ...... 南青洞洞口。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专注地站在这儿,身旁没有他人。他掏出一个袋子看了几眼,拨弄了两下,确定是十三颗法阵石子,其中一颗破损的情况后,将它们收了起来。 十三重幻障结界,乃是傅臻魔与孔恂的交易,傅臻魔为孔恂铲除异己稳固势力,孔恂为傅臻魔提供安居场所放任吸血;各取所需,相安十余年,直至今夜。 求也,正是孔恂。此事除了傅臻魔与他自己以外无人知晓,也没有一个亲信知晓。而他的未婚妻南栖凤也只是第六感猜测,没有实际证据。 这时,踏踏声从潮湿的洞穴里传来,不一会儿,孔恂的两名亲信就从南青洞里出来了。 “报告孔组长,能搜刮的财宝都已经在这个芥子袋里了,*也已经安放完毕,随时可以炸塌这个洞穴,对颢山内部结构的影响已经最小。” 很好,这样一来所有的证据都会销毁,“水镜”也会永远埋葬,无人知晓我孔恂干过什么,就是栖凤也没有证据。 孔恂的眼中闪烁着亲信无法解读的光芒,他道:“远离这洞口五十米,然后执行爆破。” “是。” ...... “轰轰轰!”随着多米诺骨牌首牌的倒下,南青洞窟内部开始出现连环的爆破声。无数碎石轰隆轰隆暴雨似的落在穴道上,整个儿洞穴被瞬间搅和成泥石汇聚的湖泊,还有无数冲天的火焰闷在内部,爆发出响雷般的力量。离南青洞口不算很远的孔恂三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山体的剧烈颤动。 如果说颢山是一个怀孕母亲,这枚*的效用就相当于能刚好把羊水炸到奔腾,把胎儿活活炸死而不伤害到*之外的器官。后患是一定会有的,但是他们不在乎,而且这里也会在十年之后,被彻底挖掘开发成矿山,无数南青岩都会从南栖会的地盘被源源不断挖掘出来,现在只是提早做了预演罢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塌陷成平地而不复存在的南青洞洞口和洞窟底下都恢复了平静,爆破结束了。 “撤退。”孔恂下令。 他们走在下山的路上,孔恂接到了一二三四组的报告。 二组搜寻朱余圣遍寻无获,三四组成功捕获人类名吴煋谢翊的两妖,暗地埋伏的一组并未发现折返救人的久释风,至于追捕蝠妖的南组,孔恂来之前就见到过了,而且蝠妖也失踪了。 “看来,南青洞内部应该还有一个暗道,朱余圣和蝠妖想必就是通过密道逃了,不知道有没有被埋在里面。你们放令下去,通缉这三妖,绝不能让他们逃出Z市,血妖睚眦必报,若放任他们离开,我们南栖会会有大患。” 孔恂故作不满道,但其实他的内心仍然悬着一块大石头,紧张无比。他一日不确认傅臻魔的死,他一日安然入睡。 “是,组长。属下还有一事。” “说。” “就是苏皓,他......怎么办,他也失踪了。” 孔恂摇了摇头:“方昊说苏皓已经被他杀了,现场的证据也指明了这一点,我们总不能把方昊的脑子剖开确认吧,而且他现在也已经失忆了。不过苏皓既然有那一层身份与力量,也不是不可能还活着;就先放着吧,看看南组长醒来能提供什么情报,导致他们全灭的又是何方神圣。先给他记录一个举报有功,如果事后还是没有他任何消息,就给他的档案加上一笔参与围剿光荣牺牲,就此作罢。” 一左一右两名亲信面面相觑,最后道:“是,组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尾声:灰烬都市 2016.5.26,也就是一个月后, 南栖会投资的医院,最高等病房。 白花花的房间,柔软的病榻,纯白色的被褥。而躺在病榻之上盖着被子的,是一位美丽而柔弱的女子。一个月来,在孔恂无微不至的陪伴与护士医生最优质的照料下,她的面色由死白转为红润,虽然此时还未醒来,但呼吸已经十分有力,离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吱呀”,淡黄色的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着休闲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提着大包小包放在专属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上。 他看女人的表情十分柔和,像看自己最爱的人一般。 男人就是孔恂,女人就是南栖凤。 这一个月,每隔两天孔恂就会来病房看望沉睡中的南栖凤一次,其余时间抓紧处理会内事情,周末直接告假住这儿。 他搬了张椅子坐到病榻旁边,双手轻轻握着南栖凤的左手,用包含心疼的眼光注视着她。 他轻轻道:“栖凤,你要快点好起来。有了方昊的至纯龙血,你这一醒来,便可以恢复血脉天赋,以真实身份执掌南栖会了。” 说罢,他理了理南栖凤的发梢,并将头埋在她的手上。他有点累了。 许是一个月的呼唤有了成效,南栖凤久久不动的睫毛忽然颤抖了一下。一开始孔恂还未察觉,后南栖凤还发出了呢喃,身体也有所挪动,孔恂才惊起。 “大夫,要快喊大夫,栖凤要醒了!”他自言自语道,手忙脚乱地去摸呼叫铃。 忽然,一声沁其心脾的柔软呼叫声令他的动作僵住了。 “阿恂,你怎么吵吵闹闹的。” 孔恂先是一愣,之后无尽的喜色染上他的面庞,他道:“栖凤,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闹什么闹啊,我本来就醒着的。”南栖凤的声音非常的轻,却真实地撩拨着孔恂的心弦。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喊医生。 瞧他的样子,刚刚睁眼的还很虚弱的南栖凤都有力气笑了。她微微展颜,仿佛清风拂面。 “这一个月来,外界的声音我都能听见,我那时被困在一个虚无的牢笼中,说不了话,也控制不了身体......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醒不过来,见不到你......害怕某一时刻外界的声音突然停了,怕我是不是死了。”她轻轻说着,眼前忽然变得朦胧。 她的话把孔恂这个大男人也说哭了,他道:“栖凤,没事,一切都好了,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南栖凤破涕为笑,她哽咽道:“哈,阿恂,我骗你的。其实我没有那么害怕,我的胸膛里一直有股源源不断的光填充着我的身体,给我力量。我在黑暗的道路上走了一个月,终于走出来了。” 孔恂也假气:“哼,我这是关心你,你还取笑我,”他的声音又变柔和,“那道光是我为你准备了很久的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我......”南栖凤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孔恂贴耳轻轻道:“是黄金真龙的精血。” “啊?”南栖凤没反应过来,“你别说笑,那种神兽不是早就灭迹了吗?” “噗,你好傻啊,”孔恂笑着勾她鼻子。南栖凤这才反应过来。 “是方昊?” “嗯。”孔恂很得意。 “你做得万无一失吧。” “当然,相信你老公的能力。” 南栖凤一听不乐意了,扭头道:“谁是你老婆,我们还没结婚呢。” 孔恂一把拉过她的另一只手,合拢到自己的双掌间,轻轻亲了一口。他打趣道:“迟早的事。” 登时,南栖凤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宛如醉人的晚霞;她连忙抽走自己的手,把自己像鸵鸟一样埋了在枕头里。 ...... 两个多小时后,医生完成了对南栖凤身体状态的全面检查,并高兴道“她可以出院了”。 当时人送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在孔恂的坚持和逼迫下,不得不倾全力治疗。她的背部伤口处是鬼力入体,侵蚀阳气,本来女性阳气就不多,南栖凤的凤血也阴阳不定,是无力回天的。但他们不知道孔恂已经将他计划了很久并成功从方昊那夺得的龙血精华注射到了南栖凤的体内,保住了她的性命。是生是死,也变成了五五开。 苏皓耗尽了自己的生命为孔恂设下的局铺路,令孔恂得到了龙血。但他又错杀了南栖凤,让南栖凤陷入危难并在之后与龙血融合。 八年前,南家的派系之争达到最烈,家族中为了哪一脉能夺得南栖会会长之位抢破了头,各种阴损的招数都能对自己的血亲使得出来。南栖凤本属于主脉,理应从她父亲那里继承南栖会的首把交椅。但敌脉竟对正在准备丧事还尚未成年的她下手,令她至上的血脉根骨尽毁。本来在她这个年龄,凤力深修下达到先天是绰绰有余,对金丹更是望其项背,可如今却只有寥寥后天上品,迟迟无法突破先天桎梏。 唯一预想中的方法,就是从安插在黑蛇会的探子那偶然得知的秦阡捡来的养子方昊那里获取真龙精血,补足凤脉,龙凤合一,浴火重生。 所以从八年前开始,南栖凤和青梅竹马兼保护者孔恂,便开始了与黑蛇会牵线搭桥的计划,还阴差阳错地借此力赢得派系之争。八年来,他们一直不知道计划能否最终成功,但从未放弃努力。 而前途尽毁的南栖凤,只有冒充她祖母的名号,戴上衰老的面具,堪堪指挥南栖会,所幸,南孔二人才学足够,南栖会得以井井有条的发展。八年来,他们也不得不不断与各方势力相较量,孔恂也不得不暗地里与血妖众搭上线,解决一些探子,间谍——比如计划失败潜伏的王昂。 终于,他们成功了。此番南栖凤死里逃生,龙凤合一下浴火重生成功。鬼道之力加重了南栖凤体内阴气,反恰好解决了南体内阳气陡增的情况。如果苏皓知道了,也会为此感到一丝慰藉,并为她的复生庆幸。 阴阳平衡,南家的凰女又回来了。南主光,孔主暗,不仅了扫清本省最大的竞争对手黑蛇会,还在利用完后干净地除去阴邪的血妖众。把苏皓这个特殊因子单独拎出来的四角战局,十年来处处险恶经久谋算,而在今天,南栖会彻底宣告了他们的胜利。 至于苏皓全灭南组成员的事件,南栖凤无奈地表示,那天晚上的所有记忆,她都丢失了,许是严重高烧的缘故。 两个月后,电视上报道了青年除妖师,曾于凡人时期智勇退妖的苏皓在围剿血妖众行动中光荣牺牲的新闻,登时,不知情的群众一片惋惜,苏皓的父母也屡次伤心过度昏倒过去。而将苏皓彻底利用的孔恂,则亲自向苏皓的父母送去了抚恤金。 命运,真的是神鬼莫测。 ...... Y市,黑蛇会本部。 一片幽暗的大空洞中,有一方十余米高的石台,石台边围着栏杆,石台后方是刀削似的平整石壁与离开这儿的门。 石台上站着一个身着黑衣,叼着雪茄的老头。他面容衰老但不丑陋,整理的很完善的黑白胡渣反而映衬出他线条分明,棱角有致的精致容貌,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位硬汉派的俊男。他的身后站着一位亲信,无言无表情。 而他的视线下,是毫无活物,有多个通往其他地方穴道的空洞。目之前方,是一尊天然的长生巨树形石壁,巨树石壁的下方,是一个比其他穴道要大上很多的“正门”。 三个月,自从他将戴罪回来的方昊扔入这万蛇窟后,这是他第一次来。今天,如果方昊能完成任务并好好活着,他将于那个正门穴道走出。 “呼——”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逍遥自在的吞云吐雾。他目光矍铄,面容冷酷,看不出是否是在担心他的徒弟。 一炷香之后,正门穴道中传来了重物拖动的声音。不久后,一名长发及肩,除了一枪之外别无他物,连衣裳都是破破烂烂的男人踏着光脚从穴道深处走出来。 他拖着一只翠绿色的巨大蛇头,连同着它十余丈的身体,都一点点缓缓拖出,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干血渍的印迹。 “报告会长,属下于五日前完成任务,斩杀了金丹期的绿蛇王,现在属下的修为,乃是先天中品。”说罢,他转动戳在地上的金枪,一身耀目的黄金龙铠凝实地覆盖在他的身上,散发出先天中品修为的气息。 “啪啪啪”,老人,也就是黑蛇会会长秦阡拍起了双手,他赞赏地道:“好!方昊,从此刻起,你可以重新叫我师傅,黑蛇会中,你也会恢复你的首席位置。你可以上来了。” “是!”方昊对上秦阡的双眼,他于心底暗暗想道。 “苏皓,你一定没死,如今我实力暴增,无论你隐藏在都市还是深山老林,我方昊定会将你捉出,彻底杀死!” 方昊因为紫黑色的药剂忘记了那晚发生的很多事情,但他仍然记得他和苏皓有过一战,并坚定地认为苏皓没死。秦梦炎死亡一事搁在秦阡那儿,由于南栖会手握他们的人体试验证据,对他形成了掣肘;故他不敢有所声张,两方也就当没事发生过。 ...... 7月份,是炎炎的夏季。Z大放了暑假,周子棋牵着他的女友周沐前往颢山,在南栖会所立的小小衣冠冢前祭拜苏皓。 周子棋将一束鲜花放在有刻苏皓名字,生卒年的墓碑前,双手合十,闭目悼思。周沐也是。 在闭目的无尽黑夜中,周子棋与周沐在脑海中一齐放着和苏皓相处时的旧时光电影。一幕幕成长的欢乐,交心的感动,偶尔的不快,全都化作金石般的友情与信任。 “小耗子,我和周沐过了这个暑假就是大三了,我们仍然是很好很好的伴侣,从今以后都是。虽然你停留在了大二,但我相信你会永远青春,并在下面等着与我的重逢。苏皓,你是我们两个的骄傲。” 周子棋哽咽了,周沐也心如刀绞,将头贴在周子棋的怀中,捂着自己布满泪痕的脸。 周子棋选择了苏皓成为了除妖师并光荣牺牲的真相,并对此坚信不疑,一生不变。而周沐,也因为那晚方昊一瞬间的抽识术后来暴露出来的后遗症失去了那晚的包括绑架和其他一切的记忆。 人类苏皓彻底死了,无论是生理上,社会法律上,还是他人的记忆里。苏皓一名,档案盖棺,被打上了“死亡”的印记。 一刻钟后,周子棋和周沐收拾了下走了,而一直能看到衣冠冢位置的某处树林里,却传来了窸窣的响动。 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最终消失在了斑驳的满目翠色之中。 第一卷 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水胧月,天衣别 五十年前,中州大陆西北地区。 亘古雪峰,青刀凛冽,旭绫遮熄,万皑生灭。一望无际的群山冰峰,青白交接,了无生意;而地堑中央,却有一碗波光粼粼的俏湖,浮波荡荡,如纤纤玉手,是这纯白的冻结天地间,唯一的流体。 风萧萧,雪茫茫,就这样过了仿佛无尽的岁月,不受节气的熏染,一成不变。而此刻,俏丽无草的冰湖湖畔,却躺着一位昏睡着的衣不蔽体的美人。 说穿,不如说披。她披着一袭湛蓝色的丝袍,其上锦绣,做工精致美丽,凸显端庄大方,显然不是凡品。然而华美的衣衫上却布满撕裂,炸裂的破漏,透白的冰肌玉骨从中呈现出来,并被刺骨的寒风吹得红彤彤的。寒风紧,使破衣裹紧了她的曼妙身材,令人视之心软动荡。 在足以冻死普通人的长久寒气包裹下,她鹅毛刷般的修长睫毛忽然动弹了下,一双迷惘的秀丽眸子抬起眼皮,看清了这个白色的世界。她苍唇轻启,呢喃一声。 “好冷。”虚弱的声音,仿佛承受了暴风雨后侥幸活下来却怎么也抬不起头的嫩苗。 遥望四周,无尽的冰雪,没有一草一木。她有些害怕了,清丽的鹅蛋脸上染上一丝丝心悸,她承受不了这里急冻的寒风,四肢麻木,丹田里无气可提,唯一有些生命感觉的就是冰湖,但它的温度却低于冰点......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我明明......我,我为什么不记得了。 正当她陷入绝望的时候,雪原上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声,她耳朵仍旧灵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 那是一匹汽车大小的雪狼,全身披着纤细柔软的白毛,迈着谨慎的步伐,一双有着宝石韵味的蓝瞳紧紧锁定着她,狼耳颤颤,忽然仰天“嗷呜”一声。 顿时,无数隐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八,不,足足十二匹大小相当的雪狼登时围住了她,每一匹都用幽幽的目光看着她,想要将她吃下。 女人惊呆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冰湖湖畔,她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做过什么;突然,又出现一群雪狼包围了自己。 我命里该绝吗?不要......我不想死。 最终,在头狼凶狠地朝她扑出的一刹那,她紧闭双眼,缩紧身子,放弃了挣扎。 “呼——”下一刻的撕心裂肺的伤痛并未传来,头顶背部的高空上突然刮来了一阵强风,其力仿佛要把女人纤弱的身躯活活按到冰面上。 “铿锵”地撞击声响起,紧随而至的是一声近在咫尺的唳鸣,尖锐刺耳,又雄荡四方。女子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回望,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羽海。 翅膀?每一片羽毛都有着钢锐雄霸的外形,排排开来,宛如万里刚劲的草原。她抬头,想一窥救命恩人的全貌。 它是一只那头狼还大上一倍的纯白大鹰,大鹰的利爪能将这坚硬的冰原撕豆腐似的撕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刚才就是它将那头狼击退,还见了血。 “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弱女子,你们还配得上雪狼一族的骄傲吗?都给本君滚!”一声浑厚而不失温润的男声从的白羽之顶传出,阵阵音浪下,那头狼呜嗷一声,就连退数步。 原来还有一个人,他才是救我的人?好大的威严。女子心想。 随着头狼率先转身,跟随它的一众狼群也退散了。女子终于见到到白羽之顶真人的真容。 黑瀑长发,纯白净袍,一双凤眼,如玉佳貌。但他先前却爆发出无尽的气势,自称本君,喝退群狼,下一刻,他用温润而不高高在上地语气道: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看着对方的样貌出了神,突然想起自己衣衫褴褛,毫无得体之色,连忙猫下了身子,羞地低声道:“能先给我一件衣服吗?” 男人愣了一下,仿佛对她此番举动很是惊讶,仿佛想了一阵什么之后,就哈哈一笑:“哦,是这样,本君明白了。”他旋即将自己的净袍像甩旋风一般脱了下来,扔给了女子。他袍下是白底蓝竹的战衣以及银涟的腰带战裤,她偷偷瞄了一眼,也管不了这衣服一直穿在异性身上,赶忙躲在雪鹰的大翼下换掉了自己破烂的衣裙。 她还拿着闻了一下,发现衣服上不仅没有男性的味道,而且只有一片清淡的雪味,清香沁人。 穿好了,她有些不自在的走出来,心道接下去要干嘛,请他指路吗?这大雪茫茫的......对了,应该问他这里是哪儿? “那个,请问这里是哪儿?我不记得我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她咬着嘴唇轻轻道。 男人奇道:“有趣,你竟然不知道这里是何方就到了此处。这里可危险的紧,要说具体方位的话,就是中州大陆的极西北处,叫天山。” “天山,”女子咬着词,“总感觉听过,但好模糊。” “这世上谁不知道天山雪域是中州大陆第一秘地,你竟然只是有印象,你是哪的人?”男人好奇道。 “不知道,我......好像失忆了。刚才好可怕,如果不是你管我,可能我已经死了。”两汪清泪在她明丽的大眼眶中打转,她双手相握,攥地死死的。 男人看她这样无助略微起了点恻隐之心,他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两人沉默了半晌后同时出言。 “我暂时带你回我的住所吧?”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两人异口异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女子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她道:“你愿意管我吗?我本是想麻烦你带我出这片雪域的。”可是出了雪域之后内,中州大陆她人生地不熟的。 “咳咳”,男人装作咳嗽了两下,“本君刚才既然已经管你了,就不能中途把你撇下,更何况我的仙袍也是很珍贵的,就这样轻易给了陌生女子,是要给长老们责罚的。” 女人一扬眉头,不知为何觉得男人的语气很奇特,仿佛是在欲擒故纵。她心道现在也没有其他可信的人,如果孤身一人走在雪原怕是很快就被群狼吃了,也只能硬待着这人身边...... “那......好吧。”女人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那你上来吧,阿白,让这个小姑娘上来。”男人发令了,座下的大鹰仿佛在揣测主人的意愿,两秒后也伏下了高大的身子,让这女子抓着它的翎羽光脚爬上来。 女子穿着男君的袍子坐在了巨大的鹰鞍上,这鹰鞍刚好可以坐两人,不过女子脸有些红,男君以为她是害羞,殊不知她是因为不确定能不能相信此人但只能照做内心憋屈的。 “起飞时风大,你要怕摔下去,就抓住本君的腰,本君不会在意的。” 这人......好无语。 女子很乖巧,她干脆直接就抱住了男君的腰,闭上眼心念念“我抱的是一个萝卜,我抱的是一个萝卜”。她想,省得被吓之后慌张抱住,那样更丢人。 男君嘴角轻笑,对这样一个捡来的奇怪女子十分感兴趣,他的脑海里飘过了族中禁令,但又被他压下去了。 “走了!”他振鹰缰,纯白的大鹰挥动着可以掀起狂风的翅膀,瞬间,直冲云霄。 “呃呃呃呃——”急风强得宛如台风一般,她紧紧锁着男君的腰,低呼后大叫:“飞慢点!我怕!” “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趣,一会儿欲拒还迎,一会儿又不怕麻烦本君地提要求的。” “这不一样!现在我上了你的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假,可是你是男的啊!”女子把头缩在男君的背后,忍风讲道。 “你也说有理。”男君“嗯”道。 高度上去了,风也慢慢缓下来了。女人之前太紧张,现在浑身紧绷的肌肉都松了下来,干脆就把前 面这位男君当了个大白枕头——许是被封藏的记忆其深处的个性在作怪。 “你现在能详细讲一下天山雪域的情况吗,还有你要带我去哪儿?”女人道。 男君一翘眉:“我好歹是救了你,我们现在又是同骑一头鹰的关系,能不能不要 唤‘你’啊‘我’啊的。本君反正已经破例了就破个彻底吧,本君叫天衣别,你可以叫我别君。” “好像你的名字很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似的,”女子撇嘴道,“我唯独可以记起我的名字,我叫水胧月,请叫我全名。” “好的,”天衣别仿佛很开心,他卸下君的包袱架子——虽然对水胧月本身也没多少,“水胧月,我现在要告诉你了,你认真听。” “天山雪域是中州极西北的一片雪疆,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天山圣族的家乡。雪域禁止凡人入内,但其实也不算明令禁止。因为雪原广袤寒风不止,并与外界的气候变迁相隔绝,没有金丹期的修为护体进来了根本就走不远,很还容易迷失。外人以为那白皑皑的群峰就是天山,为了一窥传说中的吾族,古往今来有不少冒险家长眠于此地。但只有吾族专属的圣白雪鹰,才能突破天空上的隐藏结界,进入真正的天山。但是真正的天山有禁令,不允许族人以外的任何外人进入,违者格杀。” “啊?!”水胧月惊了,“那你还带我来干嘛,这不是领我进火坑吗?你想做什么?” 天衣别不慌不忙,他轻笑道:“不过以上规则,是对普通的族人。普通的族人只能骑雪鹰,本君贵为君级人物,骑圣白雪鹰,也能带外人入山,只不过你到时候见了长老们要立生死大誓,至死不泄露天山的讯息给外界。圣咒十分厉害,只要是于精神层面上有泄露的意向,就会立刻被圣咒杀死,你可要小心。” 水胧月香肩抖了两下,想着自己是进了什么狼窝。 “那......进去了我还能出去吗?” “可以啊,会给每人配一只雪鹰的。” 水胧月还是不安心,这样一来自己的生死包括其他一切不都被这个天衣别牢牢掌握在手心了,他要想做什么......完了,她捂脸为自己的飘零的命运哀伤。 忽然,水胧月感觉身体经过了一层虚无中的水膜,肉体上精神上仿佛被洗礼似的渡了一般后,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简直是神域啊。翱翔在湛蓝无尽的天空,头顶是温暖融身的骄阳,眼下是青白相间的连绵雪山和茂密葱翠的满山植物,以及无数白壁蓝饰的端丽建筑。 空气中没了干涩的冰意,充满了暖洋洋的植物清香,被寒风摧残得都红了的雪白肌肤也受了温暖,开始好转,十分舒服惬意。 水胧月心底冒出一个毫无理由的想法,在这样的桃花源中生长的人们,应该不会差劲吧。 这时,迎面飞来两只雪鹰,上面的各骑着一身银铠的士兵。水胧月当即紧张起来,把整个儿身子努力缩到天衣别的背后。天衣别和两名士兵照了面都缓缓停下,座下雪鹰轻扇大翅悬空不动。他们对天衣别躬身抱拳行礼。 “恭迎天下司司君大人审查期满重归家乡!族长大人让我们二人在此等候,请您马上至议事殿报道。” “好的,本君这就去,不过我带了一个女人,有些不便。本君要先回一趟家,等会儿沐浴梳妆后再去拜见族长。”天衣别礼貌道。 “这......”两位士兵面面相觑,一人道,“不太好吧,就算是司君大人,带外人回来还让族长等着的的话族长会不高兴的,而且对这位姑娘也......” 天衣别笑道:“天衣胤那老家伙整日闲着,事儿都归五司管,让他等一会儿怎么了,我可是个男人,不能让无依无靠的女人受委屈。照本君原话告诉他,让他干别的事,一个时辰后我自会到议事殿找他禀报。” 士兵无奈,道:“劳烦司君大人了,我们这就去禀报。” 士兵走后,天衣别再驾鹰缰,以比刚刚稍快的速度向青白翠色的群山深处飞去,他笑道:“如何,本君厉害吧。” 水胧月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连累到天衣别,有些小愧疚。 “嗯。”她轻轻道,安实地侧头把头放在天衣别安稳的后背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天山圣地,别君居所 英武的圣白雪鹰振翼起来气势十分的雄伟,葱葱群山被一座座抛在脑后,水胧月偷偷往下看,也被这高度惊地连忙把头缩回来。 毕竟飞低了扇风力度大很影响百姓的生活啊,但天衣别飞高了,也无法阻止百姓热切的眼神。下方一条街人流密集,应该是市集什么的,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聚集起来,统统向遮住太阳的大黑影看来。 “你们快看!是圣白雪鹰!”“是哪位司君大人回来了?”“应该是别君大人吧,十年之期刚到,他任务完成了。”“是别君大人啊,太好了!又有外界的事情可以谈天说地了。” “恭迎司君大人归来!——” 圣白雪鹰的肚皮下,传来泛泛层层的音浪,连高空的水胧月都听到了。 “天衣别,你被认出来了;看来你民望不错啊,至少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水胧月扬起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肚皮。 天衣别听闻失笑:“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本君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怎能这么猜忌本君?本君会心痛的。” 水胧月小小哼了下,她道:“只是当一个女子的安危与行动完全被一个陌生男子掌控的时候,内心本能的危机感。” “啊......”天衣别愣了一下,“你不说,本君还真没有意识到呢。嗯,马上就到本君的住所了。” 圣白雪鹰忽然加速,水胧月后仰了下不得不紧紧抱住天衣别的腰间,她心嗔天衣别一定是故意的,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道: “你家里有长辈吗?”说完,水胧月都觉得自己哭笑不得。正当她沉入自我谴责为何要嘴贱的时候,忽然眼角瞥到了天衣别的脸颊。他在笑。 完了,这个天衣别果然往歪处想了! 水胧月忍着不说话,等圣白雪鹰安稳地降落在一处四面通路的山顶后,底下无限温暖的潮湿微风被大翼荡起拂面,让她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总之,待在天暖的天山,总比那死寂的雪域要好吧。为了保命,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啊,哦”,天衣别回神,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笑了,“没有,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些侍仆。走吧,下鹰。” 见着天衣别身法敏捷,不借法力,一个飞跨就翻身下了鹰。他英姿飒爽,竹衣起舞,站定之后,温和笑着将右手递上来,示意水胧月牵着他的手稳稳走下来。 “不,不必了,我也可以。”水胧月心想得保持点距离,就拒绝了天衣别的绅士,当然,她下鹰的姿势着实不好看。 “水胧月,你不是凡人吧,能在雪域的寒风下坚持这么久,为何不见你用法力呢?”天衣别问道。 水胧月迷惘道:“我也不清楚,丹田里没气。” “好吧,”天衣别转身,“这就是本君的住所,本君现在领你进去,你就暂时安顿在这里。” 跟上天衣别白玉般的手掌移动视线,透过围墙与玉栅门,映入眼帘是一片花草亭子样样俱全的白瓷砖前广场,最具份量的当然是中央一座庞大的白色建筑。两人高的拱门,四层楼每层大约有十扇窗户左右,长宽难估。仅仅是外壁就有着精致的装饰与高超的雕刻,房顶铺着一片片湛蓝色的砖瓦,海洋一般。正面的三角檐上立着一只圣白雪鹰的华美雕塑,栩栩如生,像极了阿白。 这样的华贵精美的房子,水胧月发自心底地觉得漂亮,不过关于名贵的方面,她潜意识里倒是没有任何惊异与不适应。 无需天衣别多言,士兵早已恭敬地准备开门,也没有对后面的水胧月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他们能看得出她身上披得是司君大人的衣袍。 玉栅门开了,水胧月跟了天衣别进去,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人,她心里有点紧张,但又好奇地看着周围。这里虽然名贵,但是风格较清新淡雅,她还是很中意的。 而对于天衣别来说,他已经十年未归了,春去秋来,花草树木都变迁变换了不少,但是这个家还是和十年前一般,很熟悉。 “那个,天衣别,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衣别在前面领着路:“对啊,怎么了,这里的气氛不好吗?虽然门口有两个士兵,但这里是本君的私人住所,气氛很轻松的,本君对待侍仆也很亲切,你可以随意去问嘛。”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水胧月赶上两步,与天衣别并肩望着他,“我是在担心你们的族规禁令,虽然你是司君大人,是个很厉害的官,但是就这样把一个陌生女子带到家中,藏......不,这样太大摇大摆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天衣别笑了笑,回过头。他忽然停下拦在水胧月的身前,水胧月差点撞上去,一双阳光下湖泊似的美眸眨巴眨巴对上了他的那对凤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高,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水胧月心扑通扑通的跳,不知道他会干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很温和的道:“水胧月,你无家可归,又没了记忆,待在雪域很危险,本君既然一时慈悲救了你,送佛送到西,更何况你又这么美丽动人,自然是会一直护你周全。你不用紧张,也不必担心禁令,你的身份由本君解决。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天山,也可以四处走走,等你恢复了记忆,想去哪儿或是回家,本君会亲自送你回去。” 水胧月仰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天衣别清淡如雪的气质彻底覆盖了他,但是她的心间却淌过一丝暖流,安心了不少。 “谢......谢,没想到天衣司君你这么善良,之前水胧月明明受了恩惠却一直大大咧咧的叫你天衣别,甚是无礼,还望见谅。”她低下了头。 天衣别不在意,回身继续走:“没事,本君都说了本君很亲切了,不管是陌生的小姑娘还是我的管家侍仆,工作上的下属,本君对他们都是很好的。” 走近房子,拱门自开,身服纯黑西装的绅士老者在拱门之后恭迎了主人和“小姐”,他灰发整齐,灰胡子可爱,咪咪眼;气质挺立,手脚利索,是个忠心的老管家。 大堂也是雪白的白色,天衣别真的很爱雪色的东西,瓷砖,家具,花瓶,装饰,壁画,统统都干净如雪,头顶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吊灯,现在天明未开,但它唯美绽放的身姿有种特殊的魔力,深深映入水胧月的脑海。九片花瓣,如水波游。 “灰爷,去准备一下四楼的房间还有......女孩子家的衣服。”天衣别吩咐道。 管家听到,稍稍停了半秒,随后说了声“是”,侧看了一眼披着天衣别外袍的水胧月,旋即快步走上宽阶旋梯,天衣别与水胧月在后面慢慢走。 “一楼是会客大厅,后面有后花园,二楼是管家与侍仆的住所,他们定时采办,定时整理家务,不会随时出现在你的眼前,本君吩咐了之后他们也不会主动打扰你;三楼有客房和一些娱乐设施,茶休室,以及餐厅。四楼就是本君独居的楼层,本君闲的时候在家里处理公务,一些官府机要文件都存在那里,也是机关重重。本君虽然把你安在四楼,但请你不要去除了本君书房卧室以外的房间。”天衣别道。 水胧月听了一愣,她奇,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她开口问道:“可是客房不是在三楼吗......” 天衣别很坦然,他道:“这个啊,三楼客房是标配,四楼环境更好一些,本君想你会住的更安心,而且在四楼见到陌生人的次数也会少很多。” 是啊,水胧月确实初来乍到不愿多见人,这一点两人都明白。对此水胧月很庆幸天衣别关照她,不过她依然暗暗腹诽——什么叫“不要去除了本君书房卧室以外的房间”。 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自己身份不明,自然地位低微,天衣别贵为司君,应该会很成熟的,也不会想歪处方面的事情。嗯,没错,自己安心住下就可以了。 等水胧月和天衣别到了四楼之后,雪白的墙壁与地板都已看惯,白玉的窗户有序地坐落在水胧月的手边高度。他们走到一扇开着的棕色房门前,天衣别说“这是你的房间,看看吧。”,水胧月自然进去了。 当房间的景象撞入她的视野的开始时她是淡定的,墙壁的颜色还好,不是雪色以外的颜色。玉制的桌椅茶杯,白玉落地窗,纯白的家具;房间里还有隔间,有阳台,有浴室,有精致华美的帐纱大床,湛蓝色的地毯,花瓶里插的是粉与白的玫瑰,眼光的另一侧还有心心相引形的纤细假树制作的吊篮...... 等等......这里...... “小姐,您的衣服都在这衣柜中,您可以随意取用。”灰爷管家微微躬身道。 “啊,灰爷,我能叫你灰爷吗?”水胧月张手道,不知为何她有些慌张。 “自然可以。” “我叫水胧月,您不必对我用这种礼节的。” 但显然灰爷还是很恭敬,他道:“这是对待客人的礼节,水小姐不必介怀。” “没错,你去看衣服吧,沐浴穿戴好了之后去走廊另一侧的办公室找本君,就隔两个房间。本君会带你一起去族殿,报告完顺路去工户司办身份证明。”天衣别道,并把管家一起唤了出去。 “给你半个时辰,好好挑,但也别花太久。”他在门口慢声道,但是水胧月听得清清楚楚。接着,门就被带上了。 她的脑子有点乱,慢慢地走向衣柜,一开,足足两层叠柜两层挂柜,只算挂柜一目下去就至少有二十余件衣服。各种样式,浪漫型,休闲型,礼服型应有尽有,颜色也多种多样。 每一件质地都非常的好,做工都十分的精致。怀着某种心思怀疑地打开叠柜,睡衣拖鞋应有尽有,还有一些看上去十分不好意思的贴身衣物。 天衣别对她未免太好了吧,给一个客房就行了,这么大一个房间,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平米,装修家具更是早就精心准备的。这么多衣服,与其说是暂时借给她这个客人,不如说它们摆在这是为了等一个人。 她失去了记忆,但有常识,对于女孩子家应该知道的东西她都知道,粉玫瑰的花语是感动、爱的宣言、铭记于心,白玫瑰的花语是天真、纯洁、尊敬。还有心心相印的吊篮。 这个房间是天衣别准备给她妻子的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妻子,这么来看应该没有。他的家里也不住长辈。 水胧月摇了摇头,她很清楚天衣别的身份地位有多高,他自然也是行事成熟的,即使对周围的人可亲,做事有些任性,但这些更加印证了他是个地位超然的人。 我水胧月不过是一个外面捡来的女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天衣别如果不往邪处想,而是往另一处稍微正点的方向想的话,他对待这方面的事必定是慎重的。所以我没必要想太多,这是他出于礼貌的表现,他对我有点兴趣,并想了解我,仅此而已。 是的,仅此而已,没必要露出退缩或者喜悦的情绪,那想的太多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安身之所,水胧月取了件浴巾走进了同样开阔样样俱全的浴室,在舒心热水的冲刷下好好理清楚思路,接下去要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是自己目前可以推断出来的,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天衣别,自己的记忆又怎么取回,慢慢地想。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外世异心 半个时辰后。 天衣别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他的办公室格调与大局装修全然不同,家具统统都是棕木色调,以示严肃。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身蓝白相间的正式官服,较先前的白袍严肃不少。 他正在整理玉简中所录的外界见闻,凭重要程度分类排布。虽然这个工作他早先就做好了,但他习惯上交前再与自己的记忆核对一下,以防有误。 不过,误自然是没有的。做好这些后,他又取出了一枚崭新的玉简,用灵毫笔将水胧月的身份申请表写入其中。这件事十分重要,如果水胧月到时候测验不合格,就算他贵为司君,也难以保全她。 “本君雪清目明,连师父都曾这样夸奖我,可见看人的本事绝对是一流,水胧月绝非泛泛之辈,通过测验的难度虽然上升了,但是一旦通过,地位绝不会仅仅是平民。”天衣别自言自语道。 “叩叩”,这时,门响了。天衣别看了一眼挂钟,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工作也已做完。想着水胧月会穿什么衣服,嘴角微微一笑。 “进来吧。”他心怀好奇地道。 “吱呀,”门开了,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只纤纤玉手,白皙动人,是水胧月没跑了;那只手缓缓地推开门,动作不快不慢,好似有点紧张。一会儿,门全开了,水胧月的全身模样也映入天衣别的眼帘。 清瘦的鹅蛋脸,弯弯的柳月眉,星海般的眸子,轻点樱色的娇唇,还有羊脂玉白的肤色。中分造型的纯黑长发在发顶盘成圆髻,点缀上银月银花的发饰,自然垂落的长直发甚是唯美,从里到外透出一股温婉而柔美的气质,一瞬间深刻地印在天衣别的心中。 水胧月依旧选了一件湛蓝色的衣袍,花纹不多但做工精雅,于她失忆前的穿着水色衣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很配她的名字;而丝质的材料更裹出她曼妙可人的身材,同时营造出不可亵玩地堪称仙子的气场。 一秒,两秒,五秒,天衣别仍然在从头到脚打量着水胧月。而水胧月本来就是穿人家的衣服,此时有股难以言说的羞躁。毕竟衣柜的每一身衣服,肯定都符合人家臆想中的审美啊,穿在身上总有种就是为了穿给他看的异样感觉。 “不错,”天衣别轻道,他雪般清澈的目光就安在水胧月的脸上不放了,“天山圣族的女子多是如雪的冰清,而水胧月你是水似的温婉,看来本君已经没必要帮你修整打扮了。” 水胧月明白他说的意思,可就是听不牢他讲的话,一片浅浅的红霞不知不觉地飘上她秀丽的面庞,她侧头道:“太失礼了吧,天衣司君!” 天衣别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漫步悠悠地靠近了他,明目张胆地仔细端详。他高挺的身躯以压倒性的气势笼罩了水胧月的娇小身姿。水胧月小退一步,一只大手不知何时已攀上她的发梢。 “梳妆到没有忘记,像个公主。” “天衣别,”水胧月羞躁地撇下了天衣别的手,“有些事情我很谢谢你,包括救我,包括给我房子住,但有些话我也得跟你讲清楚,我虽然寄居在你这里,身不由己,但可不代表我心里愿意被你观赏。” “哦,那么说你已经认清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事实了吗?”天衣别一出口,水胧月愣了一下,直接就逃似的跑走了。天衣别反倒像没事人似的扬声道: “在门口等着本君。” 十分钟后。华贵的房屋门前,天衣别和水胧月并排走着。着装都是蓝色调,十分和谐,引旁人往某方面遐想。 “天衣别,你......”“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别君。” “哦,”水胧月有些心虚,“你换衣服啦。” “本君穿的是官服。”天衣别言简意赅,看了身旁的水胧月一眼,水胧月则避开了天衣别的视线。 走出玉栅门后,阿白主动伏地迎接他们,水胧月准备等天衣别先上鹰驾,谁料头一转,人没了,腰间忽然传来一双大手的触感,下一刻站在她身后的天衣别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地就把她托上了鹰驾。 “哎,天衣......别君......你干嘛?”水胧月低呼一声,一旁的士兵偷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 随后,天衣别也潇洒地跨上了鹰驾,形容灵俊,对她说:“抱紧本君。” “呼——”阿白大振双翼,掀起一股遮天盖地的气压,一旁的两名士兵脸皮都吹歪了,它才心满意足地直冲云霄,融入辽阔的蓝天。 至于水胧月,除了全身心地埋在天衣别的背后以外别无他法。天衣别摸了摸的阿白的羽毛,心道一声真通人性。 蓝天上,水胧月吞吞吐吐地问天衣别:“别......君,那一会儿我要见谁啊,要做什么流程?” 天衣别淡淡道:“总之,先在族殿外等我报告完,等个一到两个时辰的时间,然后等本君出来带你去工户司报个道。如果族长同意了你入天山圣族的外籍后,明日会给你安排检测,那是圣咒‘天衣九花’对你神魂与体质上的全面检测,通过考验的话,你自然就是半个天山人了,和普通天山圣族百姓地位一致。” “那为什么我......要站在那里等两个时辰啊,也太......”水胧月有点心烦。 “没办法,本君总不能把你藏在本君的府邸;让你在族殿外等着,是为了让他人明白,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威胁,心性是否配得上被司君亲自带入天山圣地的殊荣——虽然你可能不喜欢这种说法,但这是天山人民共通的想法。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本君可以把你送回去。” “不不,不用了。”水胧月心道自己已经给天衣别添麻烦了,不能再任性了,再说这片天山圣地对自己来说完全就是陌生的地盘,也只有站在天衣别身边才能获取少许安全感。 她道:“在殿外等你总比无聊地待在房间里好。我失去记忆,就只能把别君的家当作自己的家。我会努力获得身份证明的,而且我也不喜欢被你‘藏’着,别人说起来多难听。” 天衣别听完心底一热,就是这样。心下对水胧月的评价更高了。 “果然不负本君的期望。”他笑道,水胧月则无奈。 族殿很雄伟,放眼望去是一座小型的白色宫殿,里三层外三层,目极所至之地几乎都是天衣别家的放大版。 水胧月跟着天衣别,没有过很多门禁,因为天衣别走得是司君长老们独占的尊贵通道,但一路上也少不了被殿军士兵的左看右看。他们嘴上说着“恭迎天下司司君大人归来”,底下却大多腹诽着“这个跟司君大人一起回来的女人是何等来历,不会是司君在外世找的情人吧”之类的。 水胧月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方面没想到。她被带到一座高大宽广的大殿前,不,是大殿前九十九级玉阶之下的广场。大殿并没有璀璨夺目的堂皇,也是纯白与淡蓝相间的色调。九十九级玉阶梯被分为三个均等段,每段间隔一片宽平地,而水胧月自然就立在最下方的最大广场上,被左右两排站岗的殿军瞧来瞧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两个时辰甚是漫长,她双手交叠对着族殿恭敬地站着,脚酸,肩麻,不过这些都比不上空气中一群陌生人对她各种打量的气氛更难受。而就在她站到快尾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你是何人?”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水胧月身后传来,她不情愿地转头,一个看上去五十有余的中老年壮汉以铃铛似的大圆双目盯着她。这人一身云紫色战纹宽袍,没有任何战甲贴身就有一股武将之气环绕在他的身上。铃目,雷声,就是对他最好的诠释。 “大人,小女子在殿外等候一位大人。”她低声下气道。 “老夫问你是何人,你又在等候谁?”他雷声震耳,双目圆睁。 天山圣族还有这种粗野的人啊!水胧月心中不爽道。天衣别大半天在水胧月脑内建立起的“天山族人都是温文尔雅”的形象彻底崩塌。 “小女子名唤水胧月,是外世人,误入雪域失了生机,得天衣别司君大人仁慈搭救。大人正在族殿内向族长汇报公务,命小女子在此等候。惊扰了大人,小女子对此十分愧疚。” 我这样说的圆满谦恭,应该没问题了吧......可千万别找我麻烦。 结果,那武夫老者一声冷哼,水胧月的心就坠入谷底。 “哼!外世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个个都在觊觎天山圣地这块宝地。天衣别那个黄毛小子也就是驻外驻久了,心才和正常的天山人不一样,不淡泊清明,给你这个女子迷惑了!” 靠!直接就盖棺定论!水胧月心中跳脚,但她表面上眉头也不抬,口上更说:“大人批评的是,司君大人他也是临时起了善心,之后很快就会送小女子回到外世。” 老者当时就吹胡子瞪眼,旁边的士兵听得都站直了:“临时善心,很快送还?放个屁,你当老夫这么好糊弄,马上送走怎么不在雪域直接将你送走,还让你在族殿外等候他报告,分明就是想告诉所有的司官长老,你是属于他的!我看那小子就是精虫上脑,三百年的道行都成了个屁!” 老者怒了,水胧月也慌了,她努力保持镇定,但是这种又偏激又年老的人最是难以对付! 不能拖累天衣别,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忍,至少要不能辜负了天衣别的恩情。她想着。 ....... 族殿内,议事厅。 仪事厅内,花白胡子的族长坐在厅内一角居中的位置,台阶高于平地。他坐在玉座上,面前桌上铺着天衣别送来的玉简,他背后的墙上是宽大的天山族刻——圣花降世图。一座高峰,一群围着山顶的人,天山人;高峰上是一朵绽放出无尽光芒的圣花,九片花瓣,天衣九花。 而天衣别,本应站在厅正中央,但他站得位置里族长较近,显然是厚爱所至。 “族长,天衣别报告完毕,以上就是外世十年来最重要的信息。”他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 “别儿,”族长老迈,已没了十足的中气,他亲切和蔼地道,“你觉得其中最重要情报是什么?” “回族长的话,天衣别认为是楚氏上位诛妖盟首席的政治事件。上千年来,都是诛魔仙家上官氏领军诛妖盟,其本身仙道实力强盛,手下家族精锐奇多,又有无数次诛杀天妖罗睺的功绩在身。天衣别无论如何也难以想到,这一回十年盟会,竟然将上官氏投票投到了第二位。”天衣别情真意切地疑惑道。 “别儿你分析分析,应该是何原因。” 天衣别道:“天衣别言轻,大胆揣测,应是楚氏有了异心。虽然上官氏楚氏千百年来亲如一家,不少代的族长都称兄道弟,也结了不少姻亲,但本代楚氏族长楚云轻与上官氏族长上官鼎并非真情相交;这是天衣别分析各路情报得来的。而且......还有关键一事并不在那些玉简上。” 族长来了兴趣,道:“是什么事?” 天衣别再次躬低身姿:“是关乎我天山圣族的大事。根据情报,楚云轻于第六代诛妖盟盟主就职言 说上亲口发表自己的治妖计划。他说他要——” “净化西北,彻挖天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你在想什么? “净化西北,彻挖天山。” “哦?”天衣胤听闻,眉头一扬,轻轻哼了一声。 “楚云轻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我天山圣地乃中州大陆第一秘境,要想进入秘境,雪鹰族,天山血脉,阵法关键,三者缺一不可。外世人修为再强,又怎么可能进的来呢?” 显然,天衣胤对楚云轻是不屑一顾的,天衣别知道。 “天衣别有一言不知是否当讲......”他犹豫道。 天衣胤正在斟茶,喝茶。他直接道:“你是想说,如果天山族出了叛徒,那么这些条件都会不攻自破是吧。” 天衣别心烦意乱,他道:“正是。” “不会的,天山民风淳朴,皆视外界为浊臭逼人之地,怎会有人放下天衣九花所赐的圣人尊严去帮外世攻破自己的家园呢?更何况就算进来了,我们天山族数百年未动干戈,实力底蕴非外界能想象。” 天衣胤站了起来,他双手背后,左右徘徊,道:“不过既然你与同我讲,本族长自当与四位长老轮番日夜监视天衣大阵,护我圣地。” 天衣别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展颜:“劳烦族长了,天衣别主动请缨,愿加入轮换列队。” 天衣胤一笑:“我知道你有心,阿遥的徒弟是很棒的,不过最近你可能没空吧?”他的笑意味深长。 “族长说笑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妮子,是什么来路,你清楚吗?”族长直接插话道。 “这个......”这也是天衣别唯独有些心虚的地方,“明日测验,以圣咒一试别知,无论是来历还是种族,身怀何种功法,又有何种思想,都一目了然。” “看来别儿你是什么都不明白就把这个小妮子带回圣地,也不顾禁令,直接带回家了是吧。怎么,你那间自修建起空了一百多年的那个房间,要有主了?”天衣胤打趣道。 天衣别连忙一拜:“天衣别不敢,一切由圣咒作主。如果不合格,是外世间谍的话,天衣别绝不袒护,我她二人任凭族长处置。” “哟,还绑上了,本族长到想见见这位小妮子,看她究竟有何等魅力,又是哪方倾国倾城的美人,能迷倒我的别儿。” 天衣别心底一乐:“报告族长,她在族殿外等候我,如果您不介意,可以马上让她进来。” “好啊。” 天衣别恭敬后退转身,忽然,他耳廓一动,听见了族殿外的声音。 ...... “ 你说不出自己的来历,就想凭失忆蒙混过关,什么时候外世间谍的手法如此拙劣了!你骗的了男人,骗不了本长老!马上跟老夫去邢武司,士兵,将她扣押!” “大人,你为何咄咄逼人,小女子是真的失忆啊!而且天衣司君还在殿内,你为何......” “好!你不去是吧,那老夫就在这里给你上搜魂术,看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 “糟了!极长老那个家伙!”天衣别眉头一皱,心底一紧,他白袍旋荡,顾不上殿规,直接瞬移了出去。这当然逃不过天衣胤的眼睛。 他神通何其广大,早先就知道了殿外有极长老在难为天衣别带回来的女子,却不说破,他是要试一试此女的心性,不过既然危及生命了,也就放天衣别去护了吧。 殿外。四名银甲士兵左右两侧制住水胧月,让她无法动弹,而极长老右手冒出湛蓝色的光辉,转眼间就要拍在水胧月的天灵盖上。 水胧月美好的面容此刻充满了焦急和害怕,她本能地感觉到,这道光辉很可能严重伤害她的精神。可是她无论怎么用力地扭肩挣扎,还发出“嗯”的哼叫,都挣脱不了四个男人的控制。 蓝光飞快地降下,水胧月脑海中最后出现的,是天衣别的身影。 “住手!”“砰!——”随着一声清冷的男音低呵,水胧月身边凭空出现一圈湛蓝的光华,四名银甲士兵即刻被震飞老远,而一袭白袍,玉手急探的天衣别在千钧一发之时出现,格下了天衣极的搜魂术。 “极长老,此女好歹是本司君带回来的人,至于劳您亲自动手,动用私刑么!”白光绽开,天衣别白鸢般的身影陡然插入了水胧月与天衣极中间,他冷冷地说道,毫不藏不悦之色。 极长老也怒了,他放下手,怒道:“你这小辈,竟为了一个外世人冲撞你的长辈!就此一条,此女便有扰乱族政的罪名。还有,吾天山圣族自立族以来就有禁止外世人入内否则格杀的律例,过了多少年,何时加上了‘允许司君带外世人入内’的隐规则了。” 天衣别放下冷脸,他对极长老抱拳一拜:“还望长老通融,往上数百年,都或多或少有给外世人一个外籍的先例,外世人如果并非间谍并发誓于圣咒,是有资格在天山圣地生存的。” 然而天衣极不吃这一套:“你说错了!本长老担当刑武部司君的时候,可从未有允许过任何级别的人冲撞天山圣族的律例。而且你说的例子,不都是你们这些被外界影响的天下司的人么!一脉一个样子,败坏族风!” 水胧月躲在天衣别后听得很不是滋味,不过她相信天衣别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然而下一秒,天衣别的话语让水胧月吃了一惊,只听他声音逐渐走高:“长老,天山族闭关锁族,视外界可恶,但民众仍不依旧盼望我们天下司的司官为他们带来外界的各类讯息?我们天下司一脉为族人奔波,不辞辛劳,少有时间归家,可长老单以吾等与外世沾染就下‘败坏族风’这样的定论,不怕寒了我们天下司司官众人的心吗?你这话的意思,是要驱逐我们一脉吗!” 天衣极被噎了一下,但他马上回击:“无礼小辈,本长老何时这么说了,你这是偷换概念的污蔑!” “哦?那么本司君问你,天山圣族的族人人皆七情六欲,凭什么我们天下司的司官就要舍弃自己的感情,活最苦,情受累,那么谁还会继承天下司一脉!长老如此偏激,别君实难沟通,本司君只说两句话:一,我是司君,您是长老,我们在族规上属于平级,我的师傅是四长老,更是族母,她十分的支持我;二,水胧月是我的人,动之前也要掂量着点儿。话说完了,别君告辞。” 天衣别面色冰寒,直接抓住了水胧月的皓腕,在水胧月仍然懵在天衣别先前的宣言之中时,把她连拉带拖地带走了。 极长老则是怒目注视着他,没有丝毫办法。这时,玉阶顶端出现了族长的身影,极长老见了也只能暂时作罢,对其一拜。 “族长,十年期过,天衣别的思想已经脱轨了,心性反倒退化,还望族长明鉴,给千百年来为族牺牲情爱的先辈一个交代。”极长老道。 结果族长却道:“天衣别是个好孩子,又承于阿遥门下,他为族考虑的心极长老无需怀疑。而且外世最近纷争不断,天下司也是焦头烂额。极长老不如暂先放下这些小辈间的事,此女是否触犯律例,当代刑武部的司君你的徒弟会办的,而且你来族殿是找本族长有事吧,到议事厅说吧。”说完,他转身瞬移走了。 现场只留下一群被天衣别打倒的一脸慌张的士兵们和剩下的风中凌乱的士兵,以及面色难看的天衣极。 “天衣别,你休想破坏族规!我脉代代为族奉献生命鞠躬尽瘁,就算你有族长和族母师傅撑腰,也休要压倒我!”天衣极恨恨道。 ...... 高空上,阿白乘着天衣别和水胧月,正飞往工户司的方向。水胧月自刚才以后就没有跟天衣别再讲过话,不知道埋头在想些什么。天衣别也处于沉默中。 终于他开口了:“天衣极是我们五司刑武司的前任司君,为人严厉,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就算是他的弟子,犯了族规,一律重罚。所以本君早先就预料到他会反对,不知过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巧,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水胧月也不知听没听进去,随口道。 “水胧月,本君还有一些重要的话对你说。”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什么?”水胧月反应慢了一拍地应道——她现在心里也有点慌乱。 天衣别刚才说“七情六欲”,还说她是“他的人”,水胧月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些词语当作从没听到过。 “本君坦白了说,本君确实对你有兴趣,你身世神秘,美丽动人,性格也很让我喜爱,但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我们互相认识也不过半天;本君并非无礼强硬之人,不会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选择。刚才的那些话过于露骨了,本君很抱歉,宣示‘主权’并非最好的法子,但本君在那时也只能那么做了。如果你害怕了,或者不愿意在天山再待下去了,本君可以立刻将你送出这里,一言九鼎。” 水胧月静静地听完天衣别一番诉衷肠的话语,她没有给出回应。她将眼睛闭上,不再看蓝天,不再看天衣别的背影,把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背上。触之时,天衣别的心里仿佛有一阵电流用过,酥麻酥麻。 她很累,希望有一个港湾,哪怕是暂时的。 “天衣别,我信任你。”简简单单,悠悠的七个字,让天衣别卸下了心中的担忧,嘴角微微上扬,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那我们就按部就班,继续去工户司。” 夜幕降临。 天衣别带水胧月去了工户司,时间已接近了闭司的时间,但无论是看门的士兵还是做记录的小小司官,都对天衣别毕恭毕敬,丝毫不提禁令之事。这边的外籍申请申请完毕了,族长宗祀司那边的圣咒检测也知会好了,现在就等着明天了。 看着水胧月心事重重的样子,天衣别心里也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只要检测能过,水胧月就不会被交给邢武司处理;只要是在其他地方,以他司君的地位和手下势力的散布,护她周全是没有问题的。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回家吧。水胧月“嗯”了一声。 ...... 天衣别早已推掉了族长提起的接风宴,回到家中,灰爷和府邸的侍仆们已然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为天衣别回到家里安顿下来庆祝。 宽长的餐桌上,唯有水胧月与天衣别两人。银器白布,黄豆大的明烛,与数十道风味别致色泽诱人的美味佳肴一同摆在两人面前。天衣别启了一瓶以天山顶雪为水制的仙酒,为水胧月的酒杯倒上。 水胧月看着他,有些拘谨。两人离得很近,看着天衣别嘴唇噙笑,白袖微捻缓缓地倒着深红色的酒液的模样,水胧月仿佛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怎么了?放轻松点,本君可是把你当顶级的贵宾来招待。” 水胧月心跳脸不红,不知为何,她看着天衣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来气,她道:“顶级的女贵宾,你会把四楼的卧室给她住吗?那间卧室,别有意味吧?” 气氛中天衣别“盘布的爪牙”终于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他故作淡定:“怎么会呢?别想多了,对于你而言,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卧室罢了。” 这样说话还行,省得那么有侵略性,水胧月安心地想道。 “嗯,确实。” “就目前来说......”天衣别幽幽地说道,然而水胧月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下一句。 嗯?嗯?嗯?下半句呢?这个句式,这个语气? 水胧月心下明白天衣别是赖定她了,一会儿放宽,一会儿紧逼的......这个高高在上的司君,怎么就这么厚脸皮呢? 她以进为退,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吧,可别忘了,你可在阿白背上发过誓,‘不强迫我,只要我要求,就将我送出天山’的。”她莞尔一笑,举起酒杯,红色的酒液诱人荡心。 “本君从不说谎。”他同样举起酒杯。 “干杯!” 砰,两支酒杯碰在一起,醉色的酒珠凌空激荡,在辨不清楚的瞬间零零散散地落在对方的酒杯里。这一杯散散了两人对明日将至的担忧,融合了二人的九曲回肠,最终通往一致的幻想。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圣咒检测 水胧月醉倒了。在仙酒的力量下,她的俏脸红扑扑的一片,醉色抹也抹不开。忽睁忽眯眉眼里漏出来的是水波流转,仿佛要滴出酒液一般。双手也失了大脑的指令,不知放在哪里的样子。 最后,她趴倒在餐桌上,天衣别觉着好笑,就把她抱回了她自己的床上。纯白干净又温暖的大床,她一触就着,昏昏沉沉地彻底睡过去了。 在天衣别眼中,她那毫无防备埋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彻底刷新了他内心波动的高峰,三百年来他一向只认为自己的阿白稍稍有那么点可爱,现在,又多了一人。 一觉到天亮,翌日上午八时。 天光透过纱帘照到水胧月的脸上,她睫毛微睁,从迷迷糊糊中醒转,她这发现她正躺在床上。 还好是自己的床......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总感觉记不起来了。 喝醉了?她突然惊觉,然后她紧接着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脱光了,只剩下一件很薄很露的透纱内衣,登时,她的脸就红透了。 “天衣别!——”她大惊,脱口而出叫道。 “水胧月?怎么了?!”就仿佛应了她的惊叫似的,门外突然出现天衣别的声音,他的声音好似带着焦急,没给水胧月半分半刻的反应时间,门砰的开了,一袭白影瞬间闯入隔间,闯入她的视野。 顿时,一副春光美景就毫无保护地展露在了天衣别的面前,天衣别也完全没想到,眼睛顿时就直了。 “啊!——”水胧月大叫一声,羞怒上了头,直接把枕头狠狠扔出去,径直砸在了天衣别的脸上,另一手也飞快地把被褥拉过脖子,整个人小小的缩成一团。一双水汪汪的美眸就那样恨恨的盯着天衣别,仿佛要把他吃了似的。 天衣别自知理亏,别过头去吞吞吐吐道:“啊,你,一大早上叫那么响,本君还以为你遭了什么危险呢?” “我就住在你的家里,能有什么危险?天衣别你老实说,昨晚是不是我喝醉了,你对我干了什么?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水胧月简直要气坏了,俏脸急得绯红。 “没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本君。本君是看你喝醉了,才亲自将你抱回你的房间。本君什么都没做啊!”天衣别辩解道。 “那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她强忍着羞意,挪出一条穿着透透地啥也遮不住的丝衣的胳膊指给天衣别看。 “这,自然是侍女帮你换的,本君翩翩君子,怎会做如此龌龊之事。”天衣别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就咚咚跳得很快。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奇怪,以他的容貌修为财富地位,三百年来什么美人计的阵仗没见过,不过是一件睡衣罢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龌龊之事?”水胧月眼中的汪汪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这房间是你准备的吧,这衣服时你自己挑着买的吧,给我换衣服的侍女也是你的吧,就算不是你亲自动手,你说不定就是给侍女下了什么......指示......”说到最后。她脸上本来就堪比晚霞的红晕蹭地一下彻底没救,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好似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什么画面。 “不!不是的,要么就是那个侍女自作主张。”天衣别心道冤枉啊,但他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就彻底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够了!天衣别你给我出去!我要换衣服!”水胧月像鸵鸟一样把自己深深埋在被子里,再这样下去估计她怕的脑子可能会热到瘫痪掉。 天衣别无奈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一刹那,他眼睛尖,发现走廊角落有个侍女在偷瞄。呼地,他如一阵风瞬移了过去,顿时就把那个侍女吓得坐在了地上。 “你在这偷窥什么?”天衣别眼睛眯起来,声音一重,稍稍严厉道。 他这模样吓得那侍女直接跪在地上:“小仆错了!小仆只是......只是侍奉小姐的......” 天衣别打断她的话,意味深长地道:“哦?这么说昨晚就是......” 侍女忙把头磕到地上:“主人饶命!都怪小仆自作聪明,才害主人被小姐骂了,主人饶我这一次吧!” 结果天衣别一反刚才的严厉姿态,他压抑着笑意,轻轻道:“没什么,你做得好,你去灰爷那领点赏钱吧,就半年的工资好了。” “啊?”侍女表面上惊了。 “去吧去吧,知道你会耍小聪明,快滚!”天衣别挥挥手,表面上严厉得很,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是。”侍女喜出望外地下楼了,她心里想的是她赌对了,果然主人对那个小姐不一般。 而天衣别,则在那里摸摸下巴,心道:“本君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至于连下人都看透么?唉——”他扶额暗叹。 至于水胧月洗漱穿戴好了的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三楼的精致餐厅,面对着面,掩饰尴尬地用着早餐。水胧月自然是气还没消,故作平静,一句话不说;天衣别么,就厚着脸皮,继续跟水胧月讲话,讲 一些等下圣咒测验要注意的事项。 “等下十点左右,本君会带你去天山圣峰之顶的圣殿。在那里,族长会亲自为你主持天衣九花的圣光沐体。之前忘了告诉你了,天衣九花乃是我们天山圣族的神物图腾,我们天山圣族的先辈,也就是第 一批天山人,就是受了天衣九花的降世圣意,遁入了这与世隔绝的完美空间,并繁衍了族群。” “......” “天衣九花呢,本身亦是一种可以齐圣的玄奥之法,其法特殊,从一花到九花九个境界,本君现在还不能与你多说。而圣光沐体,就是圣殿的图腾降下光辉,洗沐你的肉身与灵魂。你的神识会被她看透,记忆会被她所知晓;你的身体情况会被她剖析,血统亦得到检索。准确的来说,这世上没有一个生命,能隐瞒的过天衣九花。就算你不记得自己的记忆了,她也能把你的曾经抓出来。” “......” “然后,天衣九花会判断你的资质和情况,给在场所有的长老包括我答案,诸如你是不是外世派来打探天山情况的间谍这样的嫌疑,到时候你自然可以洗清。其次,如果你被圣花检测出心性不足可能会给天山带来危险,那可能就无法待在天山了,到时候会请九花抽取你在天山的记忆,本君会亲自送你出天山。不过到时候,你可能连本君叫什么都不知道,本君自然也......不会再告诉你......” 天衣别说到这里有些落寞,他自然是不希望水胧月出现这两种情况的,但是水胧月仿佛对此没有反应。 “说完了吗?”她突然道。 “没,”天衣别忽然燃起一种想追问的欲望,“水胧月,本君真心地问你,你也要诚实地答,如果你被洗去记忆,你会不会伤心?” “伤心?”水胧月笑道,“届时,你既无法违背族规留下我,而我作为一个被迫洗去记忆的人,就算伤心,也不过是几秒钟,之后,就会像之前莫名地倒在雪原那样,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对,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天衣别整理了一下情绪,“当然,最好的就是第三种情况,你符合天衣九花的要求,可以作为外籍加入天山圣族,安稳生活。”他藏了一句“留在我的身边”没说。 然而,水胧月却说了这样一句话:“那问你,如果我得到了外籍,却想离开,是不是也要洗去记忆?” “是。”天衣别答,但他总有股不详的预感,结果真的应验了。 “所以,到时候我既已觉醒记忆,就算没有,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看到的我的记忆图景。既然我知道我来自何方,要到哪去,为何还一定要留在天山呢?” 天衣别愣住了,是啊,她为何一定要留在这里,留下她从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还有第四种情况的!虽然可能微乎其微,但是如果真让你碰上了,你就不得不留下了!”他急中生智,禁忌之词夺门而出! “行了行了,到时候本姑娘自会考量的,毕竟天衣司君你的话,条件还不错,对本姑娘也算是一片赤诚......”水胧月好似气消了,她可爱地对天衣别眨了下眼睛,“除非......本姑娘想起了失忆前有关心上人之类的记忆。” 天衣别给噎住了,饶是他贵为司君,气度超然,也受不了水胧月这种逗弄,顿时有点生气了:“走着瞧吧,本君还不一定一定会接纳你呢?” 水胧月心下一动,这家伙,傲娇都这么破绽百出啊。 “行吧,那我们出发吧。”她道。 “哼......” 省过路上惯例的亲密飞途,两人按时落在天山圣峰之顶。一前一后走过狭窄的高峰雪道,看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圣殿。 连族殿都没有的辉煌碧金,此刻呈现在两人眼前。因为他们天山圣族的神物图腾,就放在殿中。 径直走进去,宏伟盛大的金色殿堂其内部的一切都落在水胧月眼中,地板墙壁壁饰统统华贵耀眼,宛如皇宫。 殿内早已站齐了五人,族长天衣胤面色和蔼,大长老天衣庄平静庄重,二长老天衣极闭眼冷漠,三长老天衣康左顾右盼站不住;四长老天衣遥,这里面唯一的女性,虽然脸上留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然不影响她犹存的风韵,此刻正以一脸宠爱之意看着天衣别。 关系天衣别早已跟水胧月说过了,他和遥长老是师徒关系,族长天衣胤也就是他的师爹,他们是天衣别的亲切的长辈,自然希望他喜欢的水胧月能符合圣花的要求。 而天衣庄是前监吏司司君,照理来说应该是站在天衣极那方持反对态度的,不过他虽然年迈,但仍旧是公正的化身,只要圣花同意了,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康长老嘛,和天衣别关系还可以,多半是摆着看热闹的态度。 “这就是本君与你说的族长和四位长老,快行礼。”天衣别提醒道。 “嗯。小女水胧月拜见族长,各位长老。”她躬身行礼道。 “嗯......好,品貌端正,是个够别儿喜欢的女子。”族长笑道。 “族长见笑了。”天衣别补上。 思徒心切的遥长老也道:“别儿,这小妮子若真能通过了考验,你是要娶了她吗?” 问到点子上了,天衣别的后脑流了些许冷汗,他偷看了一眼行礼完毕的水胧月,发现她并非不为所动,而是微微埋头,嘴唇小抿,俏脸微红。 这是教科书式的见家长的演技啊。天衣别还不傻,能明白。 “这个,还是等圣花应诺了吧。”他笑拜道。 “果然呢。”他师父很高兴的笑着,看上去对水胧月印象不错。 “那么就不多拖时间了,直接开始圣咒检测吧。水胧月小姐,你准备好了吗?”族长发问道。 水胧月则仰头,正式道:“准备好了。” “请站到殿中央的纹阵上。” 水胧月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殿中央果然有片纹路,她还以为只是地板的花纹。二话不说,她就站在了上面。 “三成三几率死,三成三几率失忆,三成三几率自己选择,来吧,圣花,你会给我什么答案呢?”她心想。 “请圣花——天衣大人,施圣光沐浴!——” 族长抬起手中的黄玉权杖,那是唯一能与圣花产生联系的典物,只见一道温和而不刺目的光辉从族长背后的圣花降世壁刻中的圣花处亮起,金色的壁刻虚幻得剥落,显露出神性般的金玉色,而水胧月的头顶,那盏天衣九花形的殿花则应和着盈盈亮起,散落下点点圣光。 水胧月沐浴在圣花之中,被耳畔空灵的神女低语声催动,静静地闭上眼,她的神识体仿佛进入了一片只有圣花和圣花存在的金玉色空间。然后空间扭曲,在她眼前内旋出一个海色的幻洞。 水胧月的神识体伸手向那个洞穴摸去,下一刻,她就被一股陡然出现的巨大的吸力给吸进了幻洞,无尽的记忆如洪流瀑布,直砸向她的脑海。 “啊!——”外界的水胧月忽然惊恐地惨叫道,她闭着眼,眼皮缝隙中溢出泪水,当即就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怎么会......天衣别失礼了,”他惊慌地向维持仪式的族长拜道,“天衣别忘言一事,就是她现在失去了记忆,所以才会在意识追溯中大叫,可能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惊扰各位了。” “这一点本长老早已向在场的几位说过了,”极长老在一旁冷冷地道,“是记忆之事,我们不会追究,但若是遭圣花圣力排斥,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天衣别瞥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水胧月。 忽然,笼罩水胧月的圣光柱剧烈地抖落了数下,温和的金玉之光眨眼间变换成刺眼的血色,再异变为冰蓝,一共变换了八种颜色之后,成了干脆的死白。光柱中,再也看不见水胧月的身影。 一切发生在五六秒之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而天衣别则张大了嘴巴,仿佛被这异变洗刷了人生,彻底呆傻在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纯粹的圣女 圣殿的中央,水胧月彻底被惨白色的光柱笼罩,光线太亮,以至于连人都看不见,而这样的异象,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间谍是血火,威胁是蓝冰,可为什么会九色变换?”一旁的极长老疑惑道,这种景象他没有见过。 “为什么迟迟没有记忆图像出现?” “是啊,好生古怪。” “从未见过天衣大人降下如此琢磨不透的圣言。” 天衣别终于从呆愣中恢复过来,他面色复杂,不知是大喜还是大悲,但有一种情绪他是肯定的,那就是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天衣胤和天衣别知道此异像意味着什么。天衣九花,九色变化,圣花大人的意思是—— 此人配得上继承天衣九花秘法的资格!也就是说,此人就算身怀外世血统,却他们先祖的纯粹持平,乃是绝对不可能中的可能。 数千年前,上一次天山浩劫结束之时,天衣九花降下圣言:下一次浩劫来临前,将会有一外世之人来到天山,获得她的无上的认可,封此人圣女之职。授其荣光地位,圣奥妙法,才有抵挡浩劫的一丝希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也是只有天衣胤族长知道,或者说只有历代族长知道:并非天山圣族从建族开始便禁止外人进入,而是浩劫圣言降下之后,他们才更改历史,让所有人以为自天山圣族建族起便有着禁止外人进入的禁令。 他们以为只要封锁了因果的“因”,绝不让任何外世人进入天山应了圣女预言,天山圣族的浩劫来临的“果”就永远不会应验。然而,这样的自作聪明在数千年的传代中稀释,最终还是应了! 所以在场,表情最崩溃的不是天衣别,而是天衣胤。他身子骨不佳,差点一个踉跄就跪了下来。当即,他老泪纵横,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哭道: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咻——”白光乍收,水胧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跌坐下来。天衣别一个箭步冲到水胧月的身后,稳稳地将她抱在怀中。 她面色苍白,双颊上残留着两道泪痕,然而眉间又舒展开来,不知是心情沉重,还是彻底放松。 另一边,遥长老和庄长老搀扶着族长,族长的悲色遍布充满岁月痕迹的老脸。极长老也焦急地问他:“族长,究竟如何了?此女究竟合不合格?” “别......别说了,此女会留在天山的......别儿,你带她回府吧。”说完这一句话,天衣胤仿佛失去所有力气,昏了过去。 怀里还抱着水胧月的天衣别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带水胧月回府,还是留下来照看族长。 此时,遥长老关怀道:“别儿,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族长的,刚才的异像我们还需向族长询问,你就全心把水胧月带回府,安心照料吧。” 天衣别挣扎了一下,看着怀里不省人事,十分虚弱的她,终于道:“好吧。” 天衣别将水胧月安置在自己的前面,与自己绑在一起,然后驾着阿白飞离圣峰,朝自己的府邸飞去。 他火急火燎地回到家,不顾任何人惊异的眼神,一路焦急地抱着水胧月跑回了四楼的卧室,灰爷也急忙忙地跟在他的身边。 待天衣别将水胧月在床上放好后,他对灰爷说:“去拿九颗上品绿生石,本君要亲自为她治疗。” “是。” 灰爷走后,房间里就剩下天衣别和水胧月两人,水胧月躺在宽大的床上,天衣别候在一旁,搭着她的脉,才发现她的脉搏已经虚弱至此。 不过没关系的,所有身怀天衣九花秘法的人都是最好的医者,因为天衣九花,就是这天地间第一掌控生命的秘术! 很快东西便拿到了。水胧月的四周,宽大的白床上放置九颗绿色灵石,每一颗都有棱有角,光彩饱满。所有人退出去后,天衣别便盘腿坐在一旁,白袖影动,玉手变诀,无数淡白色的灵光从天衣别的身上散发而出,激起潜藏在九颗绿石之中的波澜壮阔的生命能量。 九星汇聚,所有绿光共同注向水胧月的身体。而天衣别的眉心上,也逐渐显露出一朵金玉色的天衣九花纹刻,金色的九片花瓣,其中一片大放异彩,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四花,回天!”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天衣别的眉心喷射而出,注入与九绿相连的水胧月体内,她哼出一声呢喃,身子微微弓起又落回床上。 半刻钟后,所有的光华消散,九颗上品绿生石化作无色晶石,而水胧月的脉搏,此刻也终于变得弹跳有力,充满活性;她的脸也恢复了红润的光泽,呼吸均匀。 “这样就好。”天衣别擦了擦额前的汗,饶是他的修为,施展天衣九花秘术也是有些吃力。 一花愈,恢复伤势。 二花荣,恢复法力。 三花脉醒,刺激潜能 四花回天,激活生命能量 五花灌顶,醍醐灌顶输送修为 六花身祭,祭祀己身复活亡者 七花招魂,八花迁神,九花溯间,更是玄奥无比。 就算是天山人,也只有被圣花圣言选中的资质超群,生命力极强的天选之子,才有资格修行天山秘术,而且这些秘术,都是为他人而用,也只有一到四花的境界术才可对自己施展;所有境界术消耗的都是天衣九花独有的“天力”,除自然恢复以外非增加先天元气也就是寿元的天材地宝不可加速恢复。 天山圣族寿命悠久,但即使是这样,也只有拔尖的人担得起如此消耗。同样,付出如此代价,换来的力量自然堪称“半神之手”,复苏万物,乃是死神的大敌。同样,对此只知零星传说的外世人,眼红贪婪也是人之常情。 水胧月已经安全了,天衣别也就回到自己的卧室,仰面躺下。 他们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后。天衣别从沉睡恢复中醒来,他容光稍黯,但依旧是神光四射。 沐浴更衣后,他接到族殿的传书。是族长有事与他商议。 “水胧月醒了么?”房间外,他问侍候水胧月的侍女。 “回主人,还没。” “这样啊。”天衣别颔首,若有所思。 水胧月,等我回来。 族殿,议事厅。 在场的只有族长天衣胤和天衣别。 “别儿,族长重大的事情要与你说,其他的几位长老与司君,也都知道了。”天衣胤缓缓道。三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这让天衣别很是心疼。 ...... “什么!要让水胧月做圣女?圣女......从来没听说有这种职位。” “这是被族长一脉封印了数千年的禁忌预言啊,圣女,浩劫,你们小辈,想必从未听说过吧?” 天衣别认真道:“浩劫的话,或许真的是该来的躲不掉,只能抗过。先祖的这些行为,也只能说是自欺欺人吧。” 天衣胤倒是赞同,没有无理迁怒于水胧月,毕竟是圣花大人选她作圣女。他道:“事到如今,看来楚氏确实可能对我们天山造成威胁了。刑武,监吏,工户三司已经在着重排查有背叛嫌疑的人,天下司的所有驻外司官,也都要遣返。” 天衣别则摇了摇头:“这谈何容易啊,天山已经太平了千年,人人丰衣足食,没有刀兵之灾,民性和乐,少祸少乱;如今突然说要抓可能和外世勾结的人,反而会导致民心不稳的。” “没办法,而且你的部下,所有天下司的人,都是监管的重中之重。虽然全族中某人背叛的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但天下司的隐患,仍旧是最大的。”天衣胤无奈道。 “好吧,”天衣别叹了一口气,“不过有句话叫祸起萧墙,还望族长多多约束他们,免得应了最讽刺的结局,让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嗯。还有,那个小妮子醒了吗,圣女之冠必须尽早为她戴上,还有天衣九花秘法的修行,就由你亲自做她的师父,儿女私情,在族群大义前,应暂先放下。”天衣胤语重心长道。 天衣别则一拜:“这一点,别儿还是非常明白的,请族长放心。” 天衣胤点点头,欣慰一笑。 “唉,就是不知道这小妮子是何身份,又是何血统,没有往日画卷,一切都是谜,明明这世上不存在能隐瞒圣花的东西的。” 他们都以为,只要圣花大人出马,没有什么秘密是无法知晓的。 “天衣别斗胆进一言。众人皆知,两方灵宝乃至圣物的特殊神通博弈,灵性或神性强大的一方,特殊神通才可完美施展,并免疫对方的神通。就算一件法宝的能力再霸道,比如即死,可若是受术者身上怀有灵性更强的护身法宝,那么就算‘即死’这个神通恐怖如斯,也会全然失效。” 天衣胤被天衣别的思路惊了一下,他道:“你的意思是,水胧月的身上可能藏有比圣物天衣九花神性更强的宝物吗?” “不能说更强,但至少应该是持平的。否则没法解释圣花大人通晓一切的神通失效了。”天衣别道。 两人都沉默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毫无疑问对天山圣族自祖辈起全心信奉圣物天衣九花的信念是个打击。 “罢了,就算是那样,至少也说明圣花大人是信任她的,就算那是一件神性与她伯仲之间的宝物,也会站在她的身边,守卫她的族群。这个想法,你不要去与任何第三人说,就算是她本人,都不行。” “是,族长。” ...... 云海归途。广阔的蓝天下,云衣飘飘,天衣别一袭白袍,坐在阿白的背上俯视这万水千山与黎民百姓,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是从所未有的情绪,之所以之前没有,是因为他们从未想过,甚至想不到——因为他们从未受过真正的威胁。 那个感情是,保护他们的族群,保护他们的百姓。 是啊,我要保护我们的天山,我们的百姓,还要保护她。天衣别心想着。 其实危机落幕之后,他还是有点开心的。前三种情况他们说不定都要分别,只有最不可能的第四种情况——圣花认可她修行秘术的资质,才刚好让他们能继续这份感情与缘分。 司君与圣女,定会是万民期盼的一对。 天衣别怀着这样的想法,降落到府邸外,他一进府邸,远处就有侍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怎么了?”他问道。 那侍女火急火燎,上气不接下气道:“主人,好......好消息,水小姐醒了!” “什么!”天衣别登时喜出望外,他顾不得那么多,像一阵风似的席卷过大厅,楼梯,走廊,直至水胧月的房间。 他刚一打开门,冲进隔间,就看到半靠在床头的水胧月。她黑瀑般的长发被身旁的侍女梳得笔直,放散下来很是好看,藕臂放在被褥外,双手交叠,很是乖巧;而俏脸,亦是白皙粉嫩,充满朝气。 唯一煞了风景的,就是她直视前方的呆愣眼神。天衣别想许是她累了,连忙挥退侍女。 他有太多话要对水胧月说了。 “水胧月,你终于醒了,身体情况如何?” 他赶忙坐到水胧月的身边,握住她的纤纤玉手,而水胧月疑惑而无神的目光,此时终于转过来对准了天衣别的明眸。 天衣别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他急切问道:“水胧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这个眼神本君看着好难受。” 结果眼前的她却说:“水胧月......那是我的名字吗?可是您又是谁?”突然,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平白造出的笑意,“看样子好像和我很亲近的样子,我能信任您吧?” ——“天衣别,我信任你。” 曾几何时,她趴在他的背上,那时她没有记忆,没有港湾,却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 此时,她如此姿态,竟然......还是...... 天衣别醒神时才发觉自己已经看不清眼前雾蒙蒙的一切,水胧月熟悉的娇呼近在耳畔,但是他却悲从心来,心酸之至。 圣花大人让她作圣女守卫天山圣族毫无问题,因为她洗去了她——全部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浩劫 半年后。天山草原。 这是万山葱翠之后的一片无际的草原。风轻轻拂过,漫漫的草海上就仿佛荡过一层波浪,露出草海隙间的一些零星的小野花。风吹草地见牛羊,这儿亦是天山族的牧场。 远处,茫茫的草海之中,躺着一个白色的影子。走近了看,才知道是个男人。那人容貌清俊,一尾随意扎起的乌黑长发漫散地铺在草地上,身上的白袍也贴着慵懒的身子安安静静地趴在草地上。风静静地吹在他的耳畔,周围尽是草儿窸窸窣窣地摇动声。 除此之外,便是万籁俱寂,好不清闲舒适。 这是天衣别最喜欢的放松活动,躺在草原上,安心地闭上眼,不想任何事。 听风,半眠。 “师父。”一声轻柔的呼唤打破了这汪平静的水潭,天衣别微微一笑,继续装睡。 陡然闯进视野的是一名形容俏丽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白底蓝带的长裙,头上戴着简约的首饰,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宛如一条长长的黑色绸缎挂在她的背后。她几步靠近了天衣别,跪坐在他身旁,拿出她不知从哪处薅下来狗尾巴草,笑着轻轻伸向天衣别的鼻孔。 “阿月,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幼不幼稚啊。”天衣别的手忽然就搭上了女子的手背,饱含温柔地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半年前还是水胧月的阿月。她靠了过来,道:“就是因为是跟师父玩儿才不幼稚嘛,还有师父,你老握我手的习惯怎么还不改啊,我们可都是成年人了,这样阿月很害羞的啊。” 天衣别面不改色,道:“为师握弟子的手有何不可,话说回来,你......你为何又趴在为师身上了?” 是的,水胧月体态娇小,此时像个八爪鱼似的趴在天衣别的胸膛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身上的柔软尽贴于天衣别的胸膛,让天衣别连她的手都忘了抓住了。 这下天衣别就有点难办了,不过水胧月的神情并非是那啥啥的含情脉脉,反而显得是过度依恋。她俏脸粉嫩,此刻离天衣别的脖颈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师父不是喜欢睡在草海吗?阿月也喜欢睡师父肚皮上啊。阿月累了,师父别动......” 天衣别心累,心道这槽糕的台词...... 就在他不动弹的几秒钟,身上就传来了水胧月轻轻地呼吸声。她睡着了。 他仰望天空,思考人生。身上压着水蛇般体态轻盈的小徒弟,他到不觉得重。 离水胧月戴上圣女之冠已经过去了半年了。半年前,水胧月毫无记忆地倒在雪原,被他拾到。他堂堂司君,竟阴差阳错被一个小小的陌生女子吸引了注意力,打算把她当正室候补来养着——当然无论是正室还是候补人员统统都只有她一个。结果,她受了圣花圣言的洗礼后,却被认定具有修行天衣九花的资格,还牵扯出一大片曾经的预言秘辛,最后在不明状况的情况下成为了天山圣族的圣女。 她被圣花洗去了记忆,以为自己自降生以来就住在天山,是名叫天衣月的天山人;从小与天衣别司君亲近,故偶尔住在他的居所。后来的事,就是天衣别与其他长老顺理成章地把话圆好,天衣别做了她的师父。 而以为自己是接受了“仪式”误打误撞失去了记忆的水胧月,则全身心地信任天衣别,对待情商下降至邻家小妹等级的水胧月,就算是所有人都不在乎圣女与司君,“徒弟”与“师父”的爱情是否触犯了什么,天衣别自己也着实不好意思对变得更小孩子模样的水胧月下手。 于是,他们就成为了极为亲密的师徒关系,日日夜夜同居在一处,但始终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纱膜。 “至少,本君还没放弃,等你心性再长大了点儿,本君就不得不出手了啊。”天衣别心里想着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萍水相逢的一见钟情变成了互相依恋的师徒亲子,这样的发展,他真真没想到啊。 看着水胧月倒还挺喜欢自己的,天衣别心里明白,以她目前“情窦未开的进化程度”,最多是看师父老摸她的手,故而以进为退,反贴上去让看上去“心里有鬼”的师父缴械投降罢了。 “唉,究竟要等到何时啊。”天衣别十分的矛盾,一会儿想着来日方长,一会儿又等不及似的,道心都给水胧月的影子灌满了。 “阿月,为师知道你醒着,说说,天衣九花现在修行的如何了,有没有偷懒啊。” 果然,水胧月呢喃了一声,撒娇道:“哎呀阿别,你带我来草海不就是来放松的嘛。怎么又问功课了,好烦啊。” 这酥酥的叫法!——天衣别顿时心跳加速,他连忙运转心法,压下心中的悸动,不然让徒弟发现就不好了。 “阿月!你应该叫师父,不准调侃为师!”他假装正经道,明明两人的姿势就是一上一下,外人一看都脸红。 “好好好。”水胧月轻盈地翻了个身,躺在了天衣别旁边的草地上。 “三?应该是四花境界了吧,你看。”她指了指额头,只见淡金色的细微纹路在她的天庭处平白出现,几笔画成一朵散发着微微金玉之光的四瓣花。 天衣别心中暗暗啊吃惊,明明晋升三花境界才过两个月的。自己那个时候花了多久?半年?一年? 他不过三百岁就已是九花境界的司君,但是眼前这个小圣女才半年就从零基础升到了四花境界,这天赋是得有多么凶悍。恐怕不出百年,天山就又会诞生一个九花的至强者了。 现在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推断了,水胧月的身上,一定身怀一件神性堪比天衣九花的宝物,也许不藏在识海内府,而在更深处。 所以他当初完全没看错人。 “不亏是为师的圣女徒儿,施个境界术给为师瞧瞧吧。” “不要,天术不能轻易施展的,而且这里又没有伤患,我想师父也不想破坏草地让我施术吧?”水胧月应道。 “那倒是,行吧,回去再说。”天衣别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啊?这就回去啦,没劲,师父不是答应要给徒儿猎一只荒牛的吗?”她仍旧跪坐,巴巴道。 “这个,”天衣别伤脑筋,本来就只是想来草海躺会儿放松一下,水胧月非要跟来闹着要坐骑的,“大荒原太远了,就是阿白也要飞个整整一天呢。” “可是你答应了......” “我没啊......” “......” “你这么漂亮,骑个牛作甚,说实话那模样都不忍直视啊。” “......” 水胧月装作气鼓鼓地跑到远处,大喊一声:“你!臭!” “......”天衣别无语了。 忽然,两人看双方的脸都暗了下来,原来是风云变幻。一粒粒雨珠噼里啪啦地滴落下来,天衣别起初还不太在意,突然,一道惊雷直劈下来,轰在远处的雾山上。 登时,山火大起,黑云袅袅。 天衣别连忙跑到被异变震住的水胧月旁边,用袖袍笼住她的头,把她抱在怀里。 “这天不对劲,阿月,我们得回去了。”天衣别的心中总有股不详的感觉。 谁知怀中的水胧月突然道:“云雾的气味变了,混进来了好多......好多混浊的气息!” 天衣别心惊,他道:“真的?!” 圣女有无上的灵觉,无论身在天山圣地何处,都会对云雾大阵的异动有精准的感应。这与天衣九花的境界无关,是圣花大人的赐予。 他神识念动,一道巨大的白影就从茫茫的草海边际冲了出来。他抱着水胧月飞身上空,阿白便急速地钻入他的身下。 “砰,”两人精准地落在鹰鞍上,天衣别抓着鹰缰,一振,阿白便腾空而起。 “告诉我,混浊的气息在哪?” 水胧月说道:“在族城上空的‘门’那里,就是离族殿和我们家都不远的地方。” “门?”那不是自己带水胧月进天山的地方么?天衣别心道。 天衣别施了一个防雨罩,用自己尚干的衣袍擦了擦水胧月遍湿的头发,水胧月很乖巧地任由他擦拭自己的小脑袋。她眉头紧锁,似在感知什么。 “师父,我分辨出混浊的东西了......里面有法力,是外世人的法力波动!很多,挤满了门的位置。” “什么......”天衣别大惊,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这一天还是来了,本来我以为至少会等你有了七花境界浩劫才会降临,没想到,仅仅是你当上圣女半年后。”他不甘浩劫竟来得如此快。为什么?有内应吗? 水胧月还在状况外,她虽然被灌输了圣女有关的知识,但彰显她是外世人的预言她显然不知。 “外世人?天山不是决不让外世人进入吗?果然,这些混浊的气味,难怪不讨我们族人喜欢。”她轻轻道。 “哈,”天衣别干笑了一下,“外世人才不是气息与我们相异那么简单呢。他们那里人口与资源不对等,资源奇缺。他们可以为一己私利引发无数战乱,为了争夺粮财弄得尸骨遍野,其上位者更是享受权利享受得不够,觊觎我们天山族的悠久寿元。因为他们寿均不过八十年。” 曾共驻外数十年的天衣别比任何人都明白,天山族之所以是一片乐土,是因为他们资源丰富,不愁吃穿,不愁寿命,没有最大的欲念来源,他们才有资本努力地经营这一切。而外世人则是既贪婪又可怜的。 “可是我们天山族天生便长寿,这是圣花大人的恩赐,他们又如何夺得走呢?”水胧月疑道。 “这,”天衣别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为师也不曾想过他们会用什么方法达成长生的目的,也许是夺走秘法天衣九花吧。” 水胧月心怀好奇,她小小的手抓住天衣别的内襟,抬头仰望着他的脸。虽然不得答案,但她总觉得永远有着超然气场的师父今天心情格外的沉重。 “天衣九花,本质是舍己救人之法,以八十年寿元折换成天力,就算苦修十载有所入门,也不过救治一人便会耗尽了所有寿元,为人延寿应该也办不到吧。”水胧月问道。 “哈,半年四花境的徒儿你还真敢说啊,”天衣别挤出一丝笑容,“总之,此秘法绝不可流入外世,因为圣花大人有圣言如是——‘人间,充斥着欲望与不公,死亡是外世人间唯一公平的东西,若是连死亡都不平等了,那么整个人间,就会尽毁。’可想而知,那些拿捏着下面人生杀大权的家伙,会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做出什么。” “是吗?我还以为外世人就算气息混浊一点,应该也是和我们差别不大的人族呢。” 水胧月有些落寞。 天衣别听着了她的语气有些心疼,他下意识地单手揽住了水胧月的身子,让她紧紧地靠在自己怀里。 “阿月,别再想这些了。相信族长和长老们。极长老和他的徒弟一定会带领着刑武司的军队对抗敌人,保卫天山的,我们也要赶快到达那里,支援他们。” “嗯。” 暴雨乌云之下,雷霆暴乱,山河破碎。万水千山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而在阿白行两个时辰路程的距离之外,族城,大殿,街道,府邸,早已成了一片火海。 原本萦绕着淡淡云袖的云雾大阵之门此刻阴云缭绕,大阵彻底被捅开一个大洞,源源不断的修士军队从“门”如蜂涌出。虚空闪烁着无数缤纷各异的法术之光,而底下是统一用雪色法光阻碍他们肆意破坏民居伤害百姓的天山军队。 立于阴云之顶的,是领头一行人。中间的是一袭乾坤黄袍的黑须中年人,亦是“浩劫”的主使楚云轻;右侧的是须发皆白的慈面老者,上河宗宗主明清道君;左侧则是一身红色军装与披风的红城城主,他是青年才俊。 他们傲立于阴云之上,单单看着从门中汹涌而出的部下,全力攻击着天山军队的防护罩。 “没想到毁灭天山竟如此简单,”楚云轻嗤了一声,“除了云雾大阵让‘万劫符方’解了好一阵子以外,其他的就完全不值一提了。也不知道他们在世外桃源中占据着如此资源,在修什么道。”他仿佛在恨“天山族的浪费”。 “没什么好说的,松弛太久,军力太低。如此劣势不全力进攻反而分心护民,此战他们不败,令我方的军队情何以堪。”红城城主冷漠道。 “哼,也不知道是谁肯耗大力来攻打,现在把别人贬得一文不值,届时可别见着长生之法,眼红抢夺啊。”明清道君呛声道。 “罢了罢了,”为了不让这两家主子吵起来,楚云轻亲自出面调和,“早先便说好了,这天山圣地,我们三家一家三成,剩下的一成残渣,扔给剩下的势力去抢个你死我活就好了。莫伤了和气。” 于是,就在三人的见证下,天山的中心族城彻化火海。无辜百姓受余波惨死,青年士兵为护百姓批批断送,司君司官死伤无数,年迈长老沧桑献族。 而对这一切尚不知情的天衣别和水胧月,此刻却骑着阿白,义无反顾地向族城的方向飞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火种与黯灭 族城火光通天,圣峰亦被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整座圣峰里里外外包括周围的天空都堆满了人,身着白袍的天衣族只剩下二十余人守在圣殿门口,与源源不断的外世修士斗法搏杀。 而殿内,是浑身污血奄奄一息,靠倒在他徒弟宗祀司司君天衣周身上的大长老天衣庄。 “师父,你坚持住,徒儿马上就为您施回天之术。”一束黑长马尾,一袭纯白净袍的女子抱着她身受重创的师父,泪水止不住的啪嗒啪嗒落下。此刻她再不是威严承礼的大司君,而是一个害怕失去师父的徒弟。 “周儿,莫再费力了。”天衣庄努力地睁开眼睛,“为师天力耗尽,就算是天术也回天乏术了,听为师的话,拿上天衣九花逃走。你是宗祀司君,天山一族现在面临灭族的危难,只有你能担此重任。” “不!师父,周儿宁愿与整个族群共赴黄泉,周儿宁愿与师父您携手奈何!师父您千万别抛下周儿,周儿一定会救活您的!”她哭着,不再愿理智。她的眉心亮起金玉色的纹刻,对准了天衣庄的纹刻,就要渡先天元气给他。 天衣庄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喊道:“不要周儿!不要这么做!门口的二十余死士在法术绞肉机中前赴后继的牺牲,不是为了让你固执与我们一共送死!快带上天衣九花走,师父会为你断后!” “不要!我就要和师父一起死!”女子哭喊着,眉心金光毫不犹豫地射出。 “混账啊!”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事,已经奄奄一息的师父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愤怒地扇了她一巴掌,将她直接扇懵过去。 “为师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辨是非的徒弟!族群大义族群大义!你懂吗!若是让圣花大人落在外世人手上,不说天山圣族彻灭,连整个中州大陆都会遭遇灭顶之灾的!天衣周,为师最后一次命令你!你必须听从!”庄长老激动地大吼着,门口的死士愈来愈少,就算是有圣殿的法阵支持,他们至多也活不过一分钟了。 一分钟后,铺天盖地的修士将会疯涌进来,抢夺圣花。 天衣周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也擦了擦自己满是泪痕的双颊,但此刻她的眼中却有一丝零星的光芒微烁着。 “师父,为什么......” “听师父的话,”他语气软了下来,“不为中州苍生,不为天山圣族,不为圣花大人,为了我,好吗?周儿,带圣花走。” 这一番话,宛如一记重锤极大在天衣周的心口上,她娇躯一震,素雅干净的面庞微微泛了一阵红晕。头脑微微晕眩过后,她的面庞上浮现出坚定之色,她又有了笑意,仿佛下定了决心。 “师父!周儿一定会在他处重建天山圣地,师父您一定要兵解,答应周儿。有朝一日,周儿定会将您的魂魄重新招来,将您复活!届时,我们再共建天山圣族,将宗祀司传承下去!” 她笑,是因为她得到了师父的认同,得到了师父的...... “好,为师等着你。”天衣庄也展颜一笑。 下一刻,天衣周决然站起,一刻也不耽搁。这一回,她再一次化身成意志超绝的女司君。她飞身冲向圣花降世图,招来权杖,剥落封刻,将一朵金玉色的圣物神花,接在手心。紧接着,殿顶的殿花也响应她的号召,自然掉落,与神花一同进入黄玉权杖的内部空间里。 她念起了禁忌的圣咒,黄玉权杖之中爆发出无数晦涩的咒文并笼罩了她。她与师父隔着咒文之壁相视一笑,随着金光大烁,带着天山圣族所有希望的天衣周便被大转移法术跨越空间瞬迁到了不知何处。 “轰!”就在天衣周前脚刚走之时,后脚整座大殿就开始颤抖倾斜,金玉砖瓦纷纷崩离,灰黑色的天空暴露在天衣庄的眼前。 二十死士早已灰飞烟灭,而铺天盖地宛如蝗虫群的外世修士军队此刻也彻底笼罩了他。 “老东西!交出天衣九花!饶你们族群一条生路!”一袭乾坤黄袍自分流的人肉包围圈中缓缓走出,他的出现就是一道至高无上的号令,引动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他的身上。 “你是谁?报上名来。”天衣庄在回光返照的状态下堪堪站起,他横眉冷道。 “我?楚某乃是第六代诛妖盟的盟主,净化西北计划的最高指挥官!楚云轻!”他骄傲地道,肆意狂放。 但他张狂的表面下,却是一颗比所有人都冷静,都聪明的七巧玲珑心。 “楚云轻?你就是下令发动战争,掀翻我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圣地的人。”天衣庄轻轻道。 “没错,就是我。如果你乖乖交出天衣九花,本盟主会行使权力,饶你们天山妖族不死。”他嘲弄道,眼中的意味很明显就是将整个天山圣族视作一群蝼蚁的蔑视眼神。 “哈!天山妖族?哈哈哈哈哈!好啊,那老夫就给你吧。”天衣庄听闻这歪曲事实的一番言论,怒笑出了声。 妖不要妖族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群人觊觎长生之法,这个出兵理由,足够了! 大笑平复,他点了点眉心黯淡无光的天衣九花纹刻。他天力耗尽,金玉色的丝线现在只剩下点灰灰的影子。然,他平和了数百年的眼瞳极怒圆睁,金玉色的纹刻陡然凹陷,化作一片仿佛能吸噬骨髓的深黑。 否极泰来,生极黯灭! “楚云轻,老夫有幸拉你这个首领陪葬,太好啦!——” 天衣庄于心中嘶吼,周身爆发出无尽的黑洞,黑洞蔓延极快,触之即湮灭!而牢牢包围他认为他毫无反抗之力的修士军队,此刻再也爆发不出他们一日千里的遁光,瞬间被统统吸纳入天衣庄牺牲自己换来的湮灭黑洞。 楚云轻慌了,他跨步后退,急摸腰间的星盘,但是黑洞边际的蔓延之速快过水天一线的落日瞬间。楚云轻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瞬对上了化作无尽黑洞的天衣庄的恐怖眼洞,然后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抱歉,周儿,为师......不能赴约了。”在神识彻底化烬的最后一刻,天衣庄如此想到。 最后,他连同被他拉入黯灭一起陪葬的庞大军队,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不入轮回。 从远处望去,原本连绵的山峰,原本高耸的圣峰,其山体现在只剩下一个光滑无限的圆坑,一切都消失了。 一袭乾坤黄袍的楚云轻遥望着圣峰附近被湮灭的一切,遥望着上一秒还威风堂堂的自己的替身所处的位置,他摸了摸腰间的星盘,鄙夷嗤道: “狡猾的东西!” 他侧头看了看目前包围了族殿的明清道君率领的军队,心毒一笑,默不作声。 半炷香后,几乎要被攻陷的族殿也化为了湮灭的黑洞,相拥献族的天衣胤与天衣遥舍弃轮回彻底消失,换来的是上河宗修士四成的损失与领头人明清道君永远也修复不了的断臂伤口。 天山族于挣扎中的毁灭,还在继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月别离 天雪湖。 乌云,雷霆,暴雪。此雪峰包围的是彻骨寒冷的冰湖,驾着阿白飞至此处的水胧月与天衣别顶着漫天风雪来到这里,却看到了远处烽火连天,法光不断的曾经繁荣的族城。 天衣别从来都镇定自若的面容彻底崩溃,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皓若星辰的明眸中。他怀中的水胧月,亦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族城......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到底怎么了?”水胧月失声大喊。也就是听完水胧月的绝望呐喊之后,想要奋不顾身冲进战场的天衣别才稍稍冷静。 他发现胯下的阿白在害怕,但圣白雪鹰的骄傲依旧在迫使他动起自己的翅膀,飞向自己长大地此刻正面临灭顶之灾的家园。 “阿白,停下,落地。”灰暗的天色,看不清天衣别阴影之下的眼睛。阿白没有法子,只得照做,降落在冰湖附近。 “天衣别,你干什么?族城大火,一定死了很多人,我们要赶紧进去救人。”水胧月转身抓着天衣别的内襟,落泪惊呼道。 但是天衣别没有反应,在最初的震惊后,他的眼神仿佛像死了一般,身躯僵硬,任由水胧月捶打而不为所动。 “死了,都死了......我再也感受不到庄长老的气息了......还有族长,师父,师父!啊啊啊啊啊啊啊!——”在水胧月满是眼泪的朦胧视野中,天衣别失控地露出了崩溃的神色,绝望,哭号,此刻统统上演在天衣别曾经犹如天外云烟的佳容上。 “阿别,阿别你怎么了,阿别你别哭啊。”水胧月心仿佛被揪紧了那般疼,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玉手抚上天衣别湿透的面颊。 突然,她环抱住了天衣别的腰,娇小的头彻底埋在他的胸膛,止不住的抽泣,仿佛除了这一方港湾之外,就是令人恐惧的死亡。 她也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黯灭的气息。至少有三位长老级的人物,施展了“生极黯灭”,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为什么师父你要黯灭,为什么啊!为什么啊!——”用一个词形容天衣别,那就是疯了。 没有什么,比亲人不入轮回,彻底消失更惨痛的了! 心死成灰。 时间静静地过去,远处又传来一股黯灭的气息。这些长老在自己生活了近千年的家园彻底遭到毁灭,子民受到屠戮的时刻,选择了与族群共存亡!哪怕自己粉身碎骨连十八层地狱都没有他的位置,他们也要把他们无比憎恶的敌人,彻底杀死。 让他们,统统付出代价! “看来敌人的内部,也是有矛盾的......”一会儿后,天衣别强行冷静下来,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为什么......”水胧月埋在他的怀里,小声道。 “因为外世人很怕死,他们不惜丧尽天良也要夺得长生之法,也要夺得无上荣耀,怎么敢冒着彻底寂灭,灵魂不入轮回的风险继续逼迫各大长老。可是众长老的‘生极黯灭’还在继续,就说敌人内部没有第一时间统一情报......或者说他们,全都疯了!” 天衣别声音喑哑,水胧月不知他说这么有何意图,但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天衣别托住,天衣别抱着他一同飞下了鹰。 “水胧月,听师父的话,师父有一方法,可以保你平安。”他看着她的眼睛,道。 “师父,你是不是要让阿月逃?阿月不要,阿月要与天山共存亡!”她充满了水雾的眼睛里,满是坚毅,更深处,是她自己也说不出的情愫。 “怎么可以?你还这么小,还没有自己喜欢的人,还有一生要过,怎么能轻言‘共存亡’......”天衣别摸了摸她的头,下定决心。 只听他缓缓道:“更何况我们都骗了你,其实唯一有资格做圣女的,就是外世人中能得到圣花大人无上认可的女人,天山不是你的家。半年前为师带你来天山的时候,你还嚷嚷着要走呢?” “怎么会......”水胧月愣住了,突然有人告诉她自己的家不是家,实在让他无法接受,“我不信!我才不信!家园要灭了,师父却跟我说这不是我的家,要我逃!我怎么会信!师父骗子!”水胧月捶打着天衣别的胸膛,泪丸肆意垂下。 “这是不争的事实,”天衣别的神情比任何时刻都要认真,他捧着水胧月的双肩,“听话,现在天山族的倾覆避无可避,无论你是要当不相干的外世人,还是天山子民的圣女,师父都不允许你去死。天衣九花只有修行到九花境界才可施展‘生极黯灭’,只有我让他们都畏惧,你才有活下......” “啪!”清脆的响声,水胧月突然扇了天衣别一个耳光。她脸上挂着泪,愤怒地看着天衣别。 “生极黯灭,生极黯灭,你们都觉得自己很帅是不是!永远死亡与敌人同归与尽很英勇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有人会因为你这样心痛到不想独活!天衣别,我看错你了!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用它!” 水胧月双手抓住天衣别的脸,愤怒地将他按到地上,然而这时一旁的雪山却传来了轰隆的雪崩声。两人抬头望去,一袭红色军装披着披风的男人领着一群同样红装的修士士兵,居高临下俯视二人。 “红城城主,三军主帅之一。识相的就放弃抵抗,还能让你们无痛的死去。”他冷酷地道,包裹在手套里的手掌挥了挥,他从身边的将帅说,“抓活的,那个男人是司君,肉身宝贵。” 突然,天衣别摔开水胧月,扬袍站起,他喊道:“停下!” 他将水胧月挡在身后:“看清楚了,本君乃当代天下司司君,九花境界的至人,你们若敢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本君拉你们同归于尽,不入轮回!” “呵,”红城城主居高临下冷笑一声,“你说的是黑洞的招数吗?就算你说得是真的,你也不敢!因为你深爱的女子就在你的身旁,你以这里的所有人为质,就是想保全她,所以你根本不敢施自灭术。将士们,上!” 眨眼,无数红衣身影如浪潮扑下,猩红的法光之雨铺天盖地地向天衣别轰来,他撑起一片法力光幕,堪堪抵抗。 “阿月,快趁现在骑阿白逃走,大荒原的尽头就是天山的另一个出口,快走!”天衣别很是吃力,但他喊的却比今生喊的所有话都要大声。 他要水胧月活下去,只要她活下,他就死而无憾。 可是水胧月却躺在地上,满面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心口。自刚才情绪严重失控开始,她就感觉心口处急冻一般的疼;一道湛蓝的圆形影子从她的身体里冒着光,忽然破膛而出,但不留伤口。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颗圆滚滚的蓝色宝珠,此刻正滴溜溜地在水胧月身体上方选悬空打转。水胧月强忍着撕裂大脑的痛苦,在无尽的记忆洪流回溯中勉强抓住一丝神志。 “走......带上我和......”她对宝珠说道,瞬间宝珠大放异彩,连通着冰湖所有的水行元素,笼罩了水胧月的身影,但她还未说完“我和他”的命令,就被宝珠的法光摄昏了心神。 “嗖——”在天衣别与红城军队的震惊目光下,那枚尚未出现就被天衣别判断出其存在的神性灵宝已席卷了水胧月,彻底消失。 风雪凋零,大批大批的目瞪口呆,仿佛自己错失了什么绝世宝藏一般。而天衣别从震惊中平复心态,放声大笑道。 “水胧月!走得好!你一定要带着本君对你的爱,生龙活虎地活下去!” 说罢,他再无后顾之忧地修为全开,一击波纹就掀翻跳落的大批红城修士,一双内蕴星辉的眸子中只剩下这位傲立于雪山之顶的红装军人。 “让我告诉你,我们天山的雪山之顶,只配由我们——站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彻变 中州大陆东南沿海带一处靠近城市的密林。 时至正午,炙热的骄阳高高悬挂在密林上空,宛如一枚燃烧的车轮,滚动着释放它的热光。然而厚实的深绿色树冠层却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燥人热量,一片片灌林丛生的草木,因此变得幽静阴凉且舒心。 但在这正午的荫凉的背后,却藏着两股躁动的妖气。只有剥开层层的叶影,才能看到这两尊互相争斗之妖的真容。 银衣黄绒,娇耳利爪。如迅雷移动在树干灌木之间的是一只大如黄狗的猫妖,它从一处树干跳到另一处树干的身姿,仿佛身上按了磁铁一样,“被吸引”至另一个落脚点——快速而准确。 猫妖的轻灵身姿固然难以捉摸,但追逐它的黑袍人形影更似鬼魅。 此人将全身上下都裹在猎猎的黑袍之中,漆黑的面部阴影里洞射出宛若幽烛的目光。举手投足之间,漆黑的长衣袖摆泻出浓浓墨绿,他的身法,也仿佛招魂的鬼灵,无所不至,难以甩脱。 “咻——”在一猫一人的追逐战中,黑衣人不断拦截在猫妖可能变向逃跑的方位,两股妖气的距离也拉得越来越近。终于,一形似蛇影的物件自黑衣人的袖袍内疾射而出,登时击碎了连连三根树杈。 坠落中的断裂枝杈锋利无比,笼罩在猫妖的必经之路,给它造成了阻碍。 而在此击完成前的细微瞬间,那条蛇影于空中微微旋动,似鳞叠游,藏在其内的细密血珠溅射向粉碎状的残枝败叶,连同窸窸窣窣的落枝一起包围了那只猫妖。 “赤血灵媒,微玄于内,爆!”与黑衣人阴冷气质重合的清冷的男音自兜帽下发出,随着细密的水珠爆裂声接连响起,那银皮猫妖尖叫一声,重伤坠地。 一直以来处于残影状态的猫妖的全身模样,现在清晰地暴露在大自然面前。 “银光猫妖,你的妖生告终了。”那人脚尖点枝的,轻盈地落在地上。看着猎物四肢都布满血污难以动弹的惨样,他心道大功告成,摘下兜帽。 暴露在森林光线下的,是一张清俊白皙的瘦削英容。他的眼瞳,正泛着幽深的墨绿之光。 墨绿双瞳,血滴阵,黑鳞,鬼影身法,不是苏皓,还能是谁? “卑鄙的人类,我只是想用荧光之心救我的伴侣,你我无冤无仇,何至于要追杀我至如此境地。一尸三命,你就这么狠心?”被逼到绝境,那猫妖竟然口吐人言。他的竖瞳一阵缩一阵舒,叫平常人看得心里发毛。 “一尸三命?我当然知道荧光之心是你族的禁术,非救族类心切不会使用,”他冷道,“但你们猫妖一族生性残忍,为了汇聚生命之能施回天之术,一个晚上,你这妖怪就吃了八个尚在恒温箱之中的胎儿!” 说到此处,他义愤填膺,秀容中挤出极度的恨色:“所以我不仅要杀你取心,更要让你的巢穴血河挂壁!” 话语间,苏皓双手迅动,飞快变诀,残留在猫妖身上剩余的血滴之力集体气化,成为与其皮肉相连的血牢。 眼看着自己身受重伤又彻底被缚,银光猫妖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求饶之意。他的黄色竖瞳化作最可怖的形状,他用刻骨怨毒的声音道: “好!人类,你今天害死了我们一家,我们一家的怨灵都会附在你的身上,令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等死吧!” 当即,他的心*发出白茫茫的荧光,那是荧光之心也就是他的心脏自爆的前兆。苏皓则笃定自若,左手袖口仿佛受风一扯,三条分裂的外骨骼血触眨眼腥染四方! “哧”的一声,它们刺入了猫妖的心口,在他惊愕的一瞬间,三足掏心! 三秒后,猫妖的瞳孔失去了神采。一颗散发着微微光亮的荧光之心也在血触恢复手形之后,落在了苏皓的手掌上。 苏皓受黑市雇主所托,杀妖取心。因此物珍稀,并自触碰空气起就开始失去灵效,他很快将还热乎着的荧光之心装进早先就准备好的宝匣之中,盖上盖子。 接下来就是拿黑皮袋子收了猫妖的尸首,是收集战利品的一贯流程。苏皓掐着这货的脸时还在想:你不是要化作厉鬼附在我的身上吗?你附啊,只要你敢附,我就将你打入第七道鬼狱,永世不得超生。 与鬼为伴,奴鬼为力,苏皓已经对这一切习惯了。 自Z市灰烬之夜起已经过了半年有余的时间。那晚,他在炼制血丹大功告成之际突然遭遇洞穴崩塌,躲进炉鼎中险险逃过一劫。 那时他身受重伤,饥寒交迫,甚至险些窒息而死;死境中他抱着爆体而亡的风险赌了一把,以后天下品的修为基础强吞可以晋升先天境界的血基丹。结果就是直接被爆炸式的血元之力冲裂经脉,陷入休眠。 三个月后,因祸得福的苏皓以堪比后天上品的血元能量突破死关,在地穴废墟中开出一条生路。他偷偷进了Z市城区,并发现了自己在法律上已被定为“死亡”的现实,百般唏嘘下,终于掩面接受。 他对南栖会抱有愧疚,但显然对方不知道全部真相并给了自己一个英勇就义的名号,对此,他除了接受以外也别无他法。难道去活生生地出现在亲朋好友面前,告诉他们,苏皓不是作为除妖师牺牲的,而是作为妖怪仍然活着的吗? 父母,周子棋和周沐替他去看过几次,他心怀感激,恨自己不能现身。因为比让父母知道他的死讯更可怕的是,知道他是一个杀人的妖怪。 于是,苏皓遁入深山老林,远离了Z市所在的省的辖区,三个月来与这附近的地下黑市做着买卖妖怪器官的渠道不正当的生意,以此匿名谋生并潜心吞吐日月精华修行。 当然,他也没有荒废鞭法与血滴阵式的训练,刚才那手“藏滴于鳞”,就是他努力了两个月终于修成的杀招。 生活普普通通,就是有点儿寂寞。 在路上走走并回想曾经,一阵工夫很快就过去了,苏皓也终于走到了城市西北一处不法地带的黑市交易所门口。 根据暗语进入一家表面上是饰品店的小店。他帽檐下带着面具,出示了那个宝匣。店长中间人立马联系雇主,电话接通,查验货品,交付事前说好的价款——现金百万。 一百万是一笔巨款。稀有的银光猫妖为危境之中的伴侣吞吃了医院里的八个胎儿,施展禁术凝结荧光之心;而苏皓需要在所有警方之前查出猫妖的下落,在猫妖用心施救或自爆前杀之取心;然而妥善保管,并将这价值不菲的救命神药送至雇主处。 如此微小的几率串接在一起,行动难度更是巨大,货品本身的救人价值无上限,故定价一百万。 苏皓简单用神识验了下一黑箱子里的钱,心道无误,提箱便走。阴暗的店内,那店长漆黑的墨镜下闪动着诡异的光。 破落的九曲回肠的小街,苏皓快步而走。忽然,他本能感到一丝威胁,紧接身躯突然一震,背后多出个青烟袅袅的大洞。 他假装惊愕地倒下,噗通一声跪倒趴伏在地。阴暗的巷口处旋即涌出来八九个持枪暴徒,各个儿黑口罩辫发垂,带着统一样式的骷髅耳钉。 半光头半披头辫发的领头的对身旁的小弟道:“去看看他死透了没。” 身侧小弟谨慎地走上前去,途中还被不耐烦的领头的踹了一脚。小弟拨弄着苏皓的脸,看见苏皓“瞳孔涣散七窍流血”的模样,积极道:“头儿,死透了。” “好!一百万呢?” “也是真的。”小弟开箱验钱,高兴道。 “哈哈哈哈!除妖师不过如此嘛,辛辛苦苦杀死妖怪,战战兢兢做着黑市买卖,到头来还不是给我们骷髅帮解决了!”一群小弟随声附和道,很是高兴。 “臭小子们!那是你们的头儿的震腑弹厉害!学到了没,一弹千金就是这么用的!这一票赚大了,头儿请你们尝尝神仙散!” 那骷髅帮的头儿干瘦中带着狠劲儿的右胳膊高高举起,下面自然是群鸦附和。 “杀人夺财,干得溜啊!”忽然,一声幽冷的哼声从骷髅帮的包围圈中响起,所有人都感觉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齐齐看向缓缓站起的苏皓。 苏皓的诈尸将那个验他的小弟顿时吓到失禁,手脚臀并用地爬出了包围圈。其他人自然也是懵圈儿了。 不过那个头儿是个狠角色,一看苏皓没死,二话不说就拿起装了一匣子震腑弹的改装大黑枪对着苏皓就是一阵突突,剩下的人也四散开用手枪对着苏皓一顿狂射。 可苏皓会被一群用枪的人类杀死吗? 他眼神冷漠,不为所动,任黑袍千疮百孔,其下的防弹衣中波流阵阵:那是特殊皮甲,内有装液层,里面尽是苏皓的鲜血,可以化作坚硬的薄薄血壁,刀枪不入。 “人渣。”只见苏皓面露厌恶,手裹墨流轻轻拂开冲到他脸上的子弹;紧接着,他操控全身的波流反震,神情是毫不犹豫! 枪林弹雨被皮甲中的血壁层吸收后反射,无情地笼罩了这群最多不过二八,最小不过十九的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一阵惨叫血溅之后,骷髅帮的人渣们歪歪扭扭,或趴或躺,零落地被摆在阴暗的小街上。 阴风阵阵,给这条本就犯罪率极高的小街增添了新的亡魂。 苏皓呢,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群恶心的尸体,连一口唾沫都懒得加给他们。他拿起手提箱,转身便走。 不是苏皓杀人不眨眼,因为这已经是他混迹黑市街区三个月来第二十一次被围杀了,而被骷髅帮的势力截道,就有五次。不然,这个有胆色持枪的帮派这会儿也不会只剩下八九人。 只是走了不到五分钟的路程,苏皓便停留在一间五金店铺的门面上。这家的店主是个肌肉地中海。苏皓也不掩饰染有血污,全身弹洞的黑袍,径直走了进去。 “啪”,他将黑箱子拍在了柜台上。 “老板,‘毒剑颢青’,交货时间到了。”他当着老板的面打开藏有百万的黑箱,捏了捆捆大约有四十万的现金,慢慢地放在柜台上。 老板很淡定,他钻进店里深处取了一个长方形的匣子,拿给苏皓。 “全部按照您的吩咐,足足五斤的绝灵散,全部被南青矿液固定化了。只要是金丹以下的身负灵根者,触之便会丧失所有法力,妄动即死。” 苏皓别有意味地打开匣子开了一眼这把他前后花了六十万定制的毒剑,撇嘴一笑。 “老板,也就只有您这儿能拿得出如此多的绝灵散。剑我就不细验了,这里是四十万现金,剩下的所有价款,收好了。”说罢,苏皓将剑匣子收好,不停一刻抬脚离去。 这时,背后匠铺的老板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先生,冒昧问一句,这钱是你刚刚杀人夺来的吗?老头子我做些正经买卖,可不想摊上什么骷髅帮之流。” 苏皓背对着他冷哼一声,默默出言:“放心吧,骷髅帮已经灭尽了,这钱也是我交易得来的。话说,您老还纠结这些作甚,都是黑恶势力,难道谁谁的钱是干净的不成。” “那倒是,先生慢走。” 苏皓不言,将面容埋入黑暗之中。 他走出黑市街区,漫漫一大段路,再也没有影子来找他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湖心妖 与往常一样,苏皓在山石乱林之中的自己开辟的洞穴中静息养神,不过今天他又有新的事做,那便是观赏自己为自己做的武器。 毒剑颢青,通体墨绿,三尺有余。其分内外两柄,中间的部分可以拆出来当一把小匕首来用,无论大小,毒性一致;主材料自然是苏皓在南青洞坍塌之后,于乱石之中收集而来的南青岩矿。至于它的威力如何,等到与修士敌对之时,便可见分晓。 收好颢青,连同剑匣子一起放入芥子袋后,苏皓出发继续捕猎。 此山脉乃天泉山脉,漫山遍野的葱翠,山沟沟的极隐秘处有不少温泉,温泉的附近更是长着些许灵果。不过自从庞大数量的妖怪盘踞于这山脉后,计算得到利益与支出不成正比的人类商人放弃了开发此山的机会。 所以如今天泉山也是人迹罕至,并被离这最近的除妖协会东海玉寒门称作妖怪的放养地。 苏皓放松地散步于山涧。三个月来他杀出了赫赫威名,一些小妖小怪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冲天的妖血味儿,急忙逃之夭夭。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猫妖一族已经算是天泉山脉综合实力最强的种族,不过今天苏皓大摇大摆地散步进猫妖的领地时,却没有一双眼睛出现。 “不是说睚眦必报的吗?九命王这都能忍?”他咂嘴自言自语。说是九命王,其实道行也就百年未至金丹的样子,深居简出的,宛如一个象征。 正当苏皓打算继续深入猫妖领地之时,远处的天空上笼罩了雾蒙蒙的一层,周围的环境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潮湿了许多,这异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个方位的话...... 苏皓爬上高山之巅,遥望水雾缭绕的神秘地方。在极目远眺之下,他看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天泉山脉所围绕的水系,天水湖。天水湖碧波荡漾,纯洁如镜,一句诗词“水光潋滟晴方好”便可完美绘出天水湖可静可暖的意境。不过传闻那儿深潜着一只巨大的水怪,天泉山中无妖敢接近那里。 苏皓双瞳微缩,纯黑转墨绿,登时就看清楚了水雾中与湖面下隐藏的淡蓝色的妖气。 “两公里外的环境都被它的水元素能量波及到了,难怪猫妖的领地一只妖怪都没有,怕是这天水湖畔的森林内,早已鸟兽飞绝了吧。” 不过苏皓不怕,天水湖畔的森林内生长着更多有价值的灵果灵草,有好几味都是辅佐血蛊血丹炼制的中和性药材,妖怪比之温泉灵枝守卫阵容更是强大,只只不在先天之下。现在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天水湖的水怪,我苏皓还真得谢谢您。 他心里想着,脚步飞快。事先勘察过的一些地点一个个出现在他面前,长枝金叶的金银叶,茎上赤下蓝的水火甘,一连串灵性丰富的五行果,小小的调和药性的翠微草,全数收入囊中。他采了整整一里路,还未打算折返时,却发现已经到了湖边。 这里着实壮观,越是接近湖面,水雾就越是浑厚凝实,宛若螺旋升天的悠悠白云,扑面而来的庞大水汽浸湿了他的衣服,弄垂了他的发丝,他边走边望,赞叹一声,接着继续环绕着湖畔采摘药材。 正当他以为他可以和素未谋面的水怪井水不犯河水时,龙卷风形的水雾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娇小的阴影,但宛若仙子的阴影不过出现一瞬。水涡爆破,一条巨大的黑影冷不丁地从中飞射出现,目标正是苏皓。 苏皓大惊,连忙借层层树木躲开。但那粗壮地能盖住他全身的黑色鳞尾袭来之势又猛又快,在“砰砰”扫碎了两三排树木之后,重重地击中了苏皓。 “噗!”喉咙一阵腥甜,苏皓喷出一口鲜血,心道绝不能被这水怪勾进湖里,墨绿色的法雾飞快地从脚上喷射而出,要带自己离开此地。 但事与愿违,苏皓在移动中看清了黑色的鳞尾,锋利的刀鳞片片硕大锋利,簌簌抖动之间无数的成球的水元素从鳞片下奔涌而出,一刹那包裹了苏皓的身体。苏皓全身不得动弹,下一秒就成了噗通入湖的一朵水花。 昏过去之前他还在想,为何这黑鳞藏物的攻击方式,于自己的黑鳞鞭如此相像。 ......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皓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四周尽是深蓝色的一片灰暗,而他自己正处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水牢之中。 也许是看到他醒了,极其阴暗的湖底空间内出现了一条游荡的黑影,黑影极长,苏皓心道这便是天水湖的水怪,一条道行颇高的水蛇妖。 它只是将自己关到水牢中而没有马上吃掉,想必是可以交流的。 很快,天水湖的水怪便在苏皓面前显示出它的真容,漆黑的鳞片,深蓝色的蛇眸,头上顶着一对未进化完成的大角,嘴边长着几根细长的龙须,体内巨大恐能与一般小楼相媲美。 它口吐人言:“人类,本尊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若你还要命,就莫再藏那东西,交出来吧。” 交出来?苏皓心许这蛇王熟悉的便是自己的黑鳞鞭,他此刻受制于人,只能乖乖交出。 果不其然,苏皓一从芥子袋中取出黑鳞,水蛇妖的深蓝色眸子就一阵收缩,它压抑着愤怒:“果然!你就是五十年前围攻本尊的人类,此番落在本尊手里,受死吧!” 眼看着关押自己的水牢一阵地震般的颤动,空气也越来越少,苏皓脑回路急速运转,半年前朱余圣对他说得一番话印上心头。 ——五十年前,薛有神跟随队伍前往大陆的第一级阶梯,参与了追杀一只金丹大妖的行动。那场战斗后,大妖不知所踪,但薛有神却起了怜悯之心与反叛之心。他窃走小队队长所取得的战利品黑鳞,逃跑了。 他吐字如电道:“慢着!在下并非五十年前围杀你的除妖师!但得到黑鳞是有渊源不假,真的要说关系,大概算是围剿你的人的敌人的弟子!” “哦?”水蛇妖听闻停止了抽取空气,“说说听听。” “是这样的,”苏皓认真道来,“当初围杀你的除妖师小队队长是我老师很反感的人,老师背叛了那次行动,并偷走了这个黑鳞鞭,事后叛出了除妖协会。据师兄说,老师是一位认为人族妖族应在中州大陆都有平等生存的权利的人。”他姑且将师傅老朱称作师兄了。 水蛇妖沉默了一下,道:“本尊忘了,不过那个时候围攻本尊的除妖师们确实起了内乱,本尊姑且信你。黑鳞是本尊的鳞蜕,本尊借它脱身,没成想竟被人类炼制成了妖器。” “鳞蜕?原来如此,看到您的这身纯色的黑鳞,在下便有所猜想。那么,在下该如何称呼您呢?”苏皓心中舒了一口气。 “叫本尊水尊即可,”那水蛇妖说道,“不过就算如此,本尊也只是放过了你这个人。黑鳞乃是本尊的鳞蜕,极具灵性,本尊本来打算将之炼成本命法宝,没成想遭遇外敌不得不蜕鳞求生。所以这黑鳞鞭,本尊要收回。” 水尊轻描淡写地陈述了这样一个事实,但苏皓心中很是不悦。黑鳞既然灵性强,就绝不止他目前发挥出的那点威力,连金丹大妖都要回收,成长性更不是毒剑颢青可以媲美。 更何况苏皓已经将黑鳞当作本命法宝来温养,日日夜夜用精纯的法力浇灌,神识更是早已与它相连,若此番被正主取走,怕是会受重伤。而且,它还寄着朱余圣给他的唯一念想。 眼看着水牢中涌现出一阵波流,黑鳞不受自己控制地就要游走,他决心一赌,大声喊道: “水尊等等,这黑鳞与在下神识相连,在下更是将它视为本命法宝;而且此宝经得是人类的粗糙炼制,早已劣化;相反水尊您依旧可以蜕鳞炼一真正至宝。您看能否网开一面,让在下留下它。” 自己绝地求生大半年,竟然有一天会有求于人,当真是丢面。 他这话一说,水尊竟真停下了动作,它语气变得严肃:“你可知你的生死现在依旧在本尊掌下,就算如此,你也要不知死活的与本尊谈条件吗?” “是的,”苏皓凛然道,“第一,您贵为金丹真人,在下虽然实力不如您,但不会因此摇尾乞怜,并且在下的一言一行也绝非愚蠢之作。第二,在下只是陈述在下的意愿,如果可以,在下愿用其他东西交换这黑鳞的所有权。” 水尊蛇眸一眯:“好胆色。‘绝非愚蠢之作’?莫非你的意思是你拼尽全力便能逃脱吗?” 苏皓心里是紧张的,但他身为罗睺之子,手握气运天功《神商道》与第七道鬼狱的远超自己实力的无数鬼魂,真要同归于尽,并非不可能。 四目相接,深蓝色的蛇眸对上墨绿色的妖瞳,谁也不甘示弱。 良久后,水尊率先说话:“本尊看人颇准,你的眼神当真是不惧本尊的样子,如果你不是有压箱底的绝招,那就是虚张声势的本事到了化境。罢了,本尊并非强压弱小之人,那就来谈谈第二个条件,让本尊看看你的底气吧。” 苏皓心底一喜,平白想到了黑影出水前的那道雾中倩影。莫非此妖很早便可以化形成人,却硬要在自己面前维持大妖的压迫感而露出妖体吗?所以它真的是雌性? “好。”苏皓应道。 “本尊不需要别物,本尊需要的的是天山雪玉膏。它是由天山峰顶的一片灵雪制成,而天山圣地每一峰所有的顶雪也是有限;珍贵的它有着净化内府杂质与清洗周遭灵气的无上作用。” 苏皓若有所思:“那容在下问一句,水尊您要它何用呢?” 水尊不掩饰地道:“本尊结的是完美金丹之上的纯然金丹,但由于长期生活在这污浊的灵气环境下,金丹品质稍有下降,所以需要天山雪玉膏。” 完美金丹?纯然金丹?苏皓心中震惊地无以复加。能拥有此等品质的金丹其灵根水准绝对是天品,与自己的罗睺资质有的一拼,通俗地讲,自己这是遇上妖界大佬了。 水尊能有与一般大妖不同的气度果真不是巧合,本身天赋已经远超蛇身妖族能达到的极限,所以气场超然。 “原来如此,多谢您的告知。在下从未去过天山派把持的天山,自然也不可能身怀顶雪,”苏皓注意到,水尊在自己提到天山派之时,蛇眸之中不可掩饰地染上一份恨色,他继续,“不过在下相信水尊既有如此气度,便不可能提出要在下无法拿出的东西。所以天山雪玉膏,在下是有能力取得的,对吧?” 水尊点了点头,它赞赏道:“看来本尊确实遇到了一个聪明人,没错,得到天山雪玉膏确有他法,那便是从离此地最近的除妖会东海玉寒门的宝库中偷取。东海玉寒门乃是西北天山派在中州东南沿海地域的下属门派,它们能怀有的最珍贵的材料便是上头赐下的天山雪玉膏。” “东海玉寒门......”苏皓心中一定,不由苦笑。看来自己和除妖协会还真是有缘,不过这次,是站在绝对的对立面,行为依旧不光彩。 “怎么,不敢偷?只管说出来,本尊自会取回黑鳞,将你送上岸。” “自然敢!实力您可以小觑,唯独智力不可。现在,您只需要放在下走,并相信在下即可。”苏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本尊给你种下蛇毒,三天为限如何。你可得想好了,本尊虽然待人宽厚,但也绝非什么善茬,如果失败,本尊也许便会让你自生自灭!” 苏皓展颜一笑,主动出击:“种吧。于在下看来水尊着实是个感性的妖族女子,城府也不可怕,如果您对在下真有恶心,也应该骗在下回来让您解毒,好回收黑鳞再解决了。” 水尊听闻哼道:“自作聪明,你就不怕本尊得到了天山雪玉膏再杀你灭口吗?”她边说边为苏皓种下了蛇毒。 “若真如此,在下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苏皓看透了水尊,自得洒脱。 两秒后,一阵水波从下而上涌来,将苏皓托上湖面。水牢自破。苏皓跳上岸对天水湖心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水尊没有钻出湖面理睬苏皓,在苏皓离开后,她巨大的似龙蛇身如梦幻般波动,最终露出了她的本体——一位银钗蓝衣的温婉仙子。 她透过层层湖水看着苏皓离去的方向,璀璨的明眸飘忽不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另一座山。 “天山.......阿别......”她喃喃道,不知何时俏脸上已伤泪纵横,她惊讶地抹去眼泪,自言自语。 “都过了五十年了,你还在悲伤什么啊,水胧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谋划展开 视角转至苏皓这头,半天过去,繁华都市的夜生活拉开序幕。 地下威尼斯人赌场,赌徒不分普通人和修行者,所有荷官皆有后天上品的神识修为,配合法器,杜绝了毫无技术可言的神识出千。同时,技术性的出千,不被发现,便是默许的。 这是一个可以将人引入癫狂之境的刺激场所。 方圆结合的黄灯天花板下是张张排列整齐的赌桌,猩红色的地毯仿佛铺满了欲一夜暴富者的鲜血。蓝黄色的牌桌,各色方块的筹码,还有各式各样的疯狂者。 穿着暴露的红衣妖艳坐在粉色花豹衬衫的墨镜大佬的大腿上,魅惑地做着些调情的动作,看得围观群众血脉贲张。但赌桌上的四人却不为所动,各方察言观色,商量好出千的眼神微动作更是频频出现。那骚衣大佬显然不在意小小身家,一掷千金只为感官刺激。 苏皓,就在这四人之中。 苏皓此时正坐在一张正中央的赌桌上,带着半脸面具,迎面三人各个是混迹这家赌场的老赌棍。当然,他不可能只是来赌博的。 梭哈的最后一轮。 “跟注,50。”左边一人淡淡道。 轮到苏皓。 “不跟。”他瞥了一眼那女荷官后,无趣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散牌道。 右边一人眼神闪烁一瞬。 “100。” 最后轮到骚衣大佬,他嘿嘿一笑,左手伸进妖艳女子的露背装内干着一些淫邪的勾当,弄得一汪春水激荡连连;另一边豪放地按下“梭了”。瞬间,押上了所有未放弃玩家所能够跟进的最大筹码! 登时,左右两人瞳孔剧缩,眼神交流之时,整颗脑袋都被汗水浸湿。 然后,所有人掀开第一轮发下的等到决胜之时才可掀开的底牌,一决胜负! “噗嗤!”“哈哈哈哈!”苏皓掀开他的散牌时围观的人都笑了,幸灾乐祸地不亦乐乎,各种笑“惨”。 左边人手里的是以A为首的三条,队友则在最后出现了不上不下的葫芦。但当所有人的眼神汇聚到骚衣大佬身上时,都惊了一惊。 Q、J、10、8、9,红桃同花顺。 “靠!”左右两人愤怒拍桌,苏皓无言。而象征着三百四十二万现金的筹码则尽数落入了骚衣大佬囊中。 “还来不来!” 骚衣大笑三声,今晚他进账了八百余万,算是小丰收了。左右两人的“千队”加一起有赢有输,总数亏了百来万。苏皓更是很凄惨地血本无归,丢了六百多万。去掉借贷的枪械,也是欠了巨款。 但他面无表情,仿佛这钱不是自己的一样。 之后苏皓端着一脸的生无可恋在陌生人的刺耳笑声下默然离席。他确实不会赌博,纯粹是上来“送的”,不过今晚下来,他已有了收获。 左右这“千队”纯粹是自作聪明的路人,但那骚衣大佬就不同了。他真名卓阳,乃是东海玉寒门三尊先天境界炼器师之温忠道温右尊的亲传弟子,修得是一脉相承的冰寒炼器法,本身道行也在后天上品;可惜行事各种败坏人品,黄赌毒也就毒不沾——因为怕被师父扫地出门。 还不止如此,苏皓从黑道消息里听说卓阳还是某政界高官的儿子,这家赌坊貌似也与他的背景脱不了关系。不过即使此人在除妖界、政商两界都有人脉,他本身并不是攻不破的难关。 老鼠洞,苏皓在做计划时这样称呼他。 远远看着卓阳抱着那妖艳贱货的腰扭啊扭向阴暗的角落,苏皓鄙夷地看了一眼悬挂在通道顶部“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的牌子,在心里记下卓阳又一不堪的一笔。 慢慢悠悠地移步至赌坊出口,苏皓一摸口袋——空的。他微微惊愕,想必是刚才赌输后从人流中挤出去时被偷走了芥子袋。 芥子袋上有他标的神识印记,可此番他却是一点儿对袋子方位的感知都没有,被偷走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那个芥子袋可是价值连城,里面装满了远超这些屁儿赌资的珍贵物品。不过苏皓非但不慌得找不着北,反而心喜,因为今晚九成九的几率一箭双雕了。 如此,偷袋子者只有一人可能——上钩的鱼儿。看来花六百万演成个傻子,果真有用。 他闪身入了出口,黑影飘飘荡荡在都市黑巷之中。 贫民窟的一条小巷。 这里破败不堪,灰色的墙上布满了无数划痕和涂鸦。两头的住宅窗儿破烂,溢满恶臭的垃圾桶遍地美人靠,连电线杆上的痔疮小广告都有了历史的气息,可想而知,这里究竟有多不招人待见。 黑夜下,一头褐色乱发的披布小妹嗖地隐进了小巷,脚步轻快有度,两只黑亮亮的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喜悦与有目的的向往。 她的手上拿捏着一个小小的袋子,瞧那花纹样式,正是苏皓被偷的那一个。 然而,她的喜悦至十息后便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同样漆黑的身影从屋顶跳下,稳稳落在这个小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偷儿,别来无恙啊。”别有深意的男声从黑斗篷中传出,褐发小妹突然一惊,黑溜溜的一对眼珠子机灵地转着;旋即,她一甩脏乱的披布,登时无数“嗖嗖”响起,银针破空直逼追击之人。她的小脚儿也像泥鳅似的,一转眼就跑出了四五十米。 可惜的是,他遇上苏皓了。 “咚”的一声,一道黑影抢入她的视线,她一米六几的个子脸儿直接整个儿撞上苏皓的胸膛,一凹一凸,被肌肉无情地反弹到地上。 脏兮兮的小女贼一点儿也不值得让苏皓怜香惜玉,一只大手自袖探出,结结实实地握住了小女贼的脖子。苏皓力气大,小女贼挣扎几下就小脸通红,快要憋死了。 苏皓慢悠悠地从紧握的脏手中取出自己的芥子袋,甩了两下收好。他定了定音,凶神恶煞地道:“黑道上的神通诡盗,夏骞。你换装的速度够快得呀。” 说罢,苏皓将这小女贼摔在地上。她磕了屁股,痛哼哼地望着苏皓,一脸的绝望。 “这位大人,你我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抓我啊?”她娇声道。 “别说了,你现在的妆容也连地痞流氓都诱惑不了,”苏皓毫不留情,“至于你我无冤无仇么......真有意思,你偷了本尊的芥子袋,还敢称无冤无仇。” “不,不,这是我交易来的,黑市里的一种交易,赌袋。因为原主活着,大家又都没什么修为或者渠道,只能碰运气看能不能凭自己解开。”她害怕地道。 如此信口开河,苏皓怎么可能相信,他居高临下地走近几步,黑压压的气势笼罩了害怕的小女贼。 “说谎!”他凶道。 “真的!”小女贼拼命挤出几滴眼泪,还撇过头紧闭双眼。 苏皓摇了摇头,即刻动手。他右指成剑,唰地刺入小女贼的胸膛,小女贼一脸惊愕,嘴角溢出些许鲜血,随即眼神涣散,在苏皓抽手后躺死在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苏皓冷冷道:“还在装死,本尊只是在你身上下了闻情虫,你就算说谎方式再高明,神识层面也会流出端倪,所以你还是不要再装了,免得虫子在你的胸腔内破卵出生,届时,你只有死路一条!” 抛下毒辣的话后,小女贼终于睁眼动容,她怔怔地摸着胸口,忽然就开始抽泣,接着哭得梨花带雨,对苏皓嚷道:“你为什么要......” “叫尊者,否则杀了你!” 吓!小女贼突然停住,继续嘤嘤。 “尊者为什么要对小女子下手,小女子真的不是神偷夏骞啊......”她张口便来,然而下一刻她浑身一抖,眼珠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看来你会内视,那就不需要本尊了替你证明闻情虫的真假了,你自己说实话吧。神偷夏骞,你为何要偷本尊的芥子袋......”苏皓稍微收点气场,冷声道。 被称作夏骞的小女贼见状也不哭了,她已经落得如此境地,真的束手无策了。 “尊......尊者,小女也是见财起意,毕竟芥子袋光袋子就珍贵的很。” 苏皓看她可怜巴巴,绝望至极反倒生勇的样子不由得暗暗点头,看来这自己已经把她真正的样子逼出来了。 “所以你承认你是神偷夏骞咯。”苏皓道。 “是......是......” “那事情就很好办了,”苏皓背手点了点头,“夏骞,刚才本尊在种入闻情虫时还种下了一条血线,就算你能内视也不一定能看见。那条血线是血络蛊,可以七日之内置人于死地,无药可解;不管你听没听过,你只需要知道,本尊找你乃是有一事需要利用你达成,事成之后,自然拔蛊给你酬劳。” 小女贼沉默了一会儿,缩了缩肩膀道:“显然小女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尊者你下命令吧,小女会替您做任何事......还有,您是怎么做到跟踪我的......” 怎么跟踪?不靠神识印记,靠一条藏在袋内的骷髅帮小小鬼魂,然后以鬼道神通完成追踪即可。 苏皓不会告诉她真相。他冷厉道:“这事你管不着!神偷夏骞,你的一切本尊都知道,不过是几十万的事情,足够让和你干爷爷有一腿的芸姨把你们全部出卖。老实告诉本尊,你有天赋神通,对吧。” 这回,情绪已经平复的夏骞心情再起波澜,她长吸了口,吐出来:“看来我这回是真栽了。尊者这是钓鱼执法啊......从现在起我夏骞发誓效忠尊者,毫无异心,闻情虫鉴!” 两三秒后,闻情虫没反应,夏骞说的是实话。信任,有时是会从完全的绝望中衍生出来的。夏骞对苏皓是,但苏皓对水尊差点火候。 苏皓道:“那就为本尊说明你的天赋神通吧。” 夏骞:“是这样的,我天生异体,只要集中精神,便可无视法力的波动与神识的扫描,就连不太高阶的阵法都无法发觉我。所以我才靠这个能力闯出了黑道中神通诡盗的名号,因为我专偷修士。”她道。 “专偷修士,好一个有脾气的神偷。”苏皓不禁笑道,不过经面罩处理过的笑声还是阴森森的。 他伸出带手套的左手,夏骞理解了苏皓的示意,也与他握手。 “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尊的手下,接下来本尊告诉你......” “那个男人!给我出来!”突然,一道煞风景的喊声响彻小巷,下一刻前前后后涌出来十几号拿刀拿枪的黑衣大汉包围了苏皓和夏骞。 “借了赌场的钱,还想跑到哪儿去!”领头的恶狠狠地道。 苏皓无奈,明明自己已经降低了存在感地溜出去了,为何这些不开眼的还要送死。 “枪械已抵,滚!”苏皓很想对这群赌场走狗骂一声“滚!老子就是不还!”,但在刚刚收的手下面前,自己必须维持冷漠狠毒的形象。 “妈的!那些枪械才值四成!今天你不留下一条命,老子名字倒着写!”为首的大汉一挥手,所有人端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小女贼惊慌地躲到苏皓身上,低声道:“怎么办啊,尊者救我,我没办法......” “射死他!” “砰砰砰砰砰砰砰!——”火舌围绕着苏皓狂喷,小女贼夏骞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可是,苏皓怎会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狗贼破坏了他侵蚀东海玉寒门宝库的计划。 瞬间,他大手一挥,无数鬼影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钻出,重重鬼头当即充斥了整条小巷,不仅遮挡了这群人的视野,还凶悍地冲向在场除他俩以外的所有人。 “鬼啊!——” 下方的惨叫无比瘆人,而苏皓早已轻松地夹起小女贼夏骞的腰,站在房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鬼魂迷慌了的大汉们。 “骷髅帮,赌场狗,你们就狗咬狗,互拉着对方下黄泉吧!”他的话森然至极,出自真心,令被夹在他腰间的夏骞听得瑟瑟发抖。 鬼吃人,人赶鬼,苏皓不屑看这一幕,夹着夏骞飞到了安全的地方。 落地后,苏皓第一时间是洞察周围,夏骞见尊者还抱着她,小声道:“尊者可以可以放我下来了。” 苏皓愣了一下,手一溜就抛下了她,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是夏骞已经从刚才的触觉中感受到了尊者至少是皮肤应该很年轻的家伙,抱腰也好,骗钱也罢,总感觉不像是地位超然的人物能做出来的事情。 然而夏骞没有好好地落下来,苏皓的手一蹭歪,恰好碰到了夏骞的胸...... “啊!”夏骞惊叫一声,四足落地。 “你叫什么!”他大吼一句镇住夏骞。 苏皓觉得自己目前扮演的是尊者的角色,决不可流露尴尬;但恍惚间,总感觉刚才柔软的手感不太对劲。 有种软中带硬的感觉...... “你......”苏皓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指指着夏骞的胸。 夏骞醒悟,这才一脸慌乱地道:“我是男的!装女人是方便行动,那是易骨功!” ...... 苏皓震惊了。你这样子,仿佛刚才才发现自己是男的一样......自称小女子时闻情虫也没有任何异动,莫非从小到大,都...... 苏皓忍不住了,他冒出一种再也不想看到夏骞脸的冲动,背过身去,心中大骂: “妈的!女装大佬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穿针引线 威尼斯人赌场的洗手间。 门嘎吱一下开了,还连带着撞击和嗯哼的声音。只见一男一女从门后出来,互相缠抱着对方。男的用舌头狂甩一着装妖艳胸脯硕大的女子,女子也积极呼应。两人像走一步摸一步似的边吻边撞进一个包间;紧接着,男人就把那女的按在墙在,呼吸粗重地开始解裤腰袋。 “小美人儿,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你卓爷下手粗暴啊。”男人淫笑着,用吃人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女人身上裸露的雪白肌肤。 “哎,真是的,卓爷您怎么这么急啊,怎么着也不能在这儿啊。”女子佯装嫌弃,搔首弄姿间更挑起了卓阳的*,他还没解完裤子就又贴了上来,一只淫手就扶上了女人的前胸。 忽然,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手也摸歪了位置,脸上还保持着淫邪的表情,摇摇晃晃地就倒了下去。 卓阳一失去意识,那女人就连忙从衣服中取出纸巾,拼命地擦嘴。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尊者大人,您可以出来了。”女人一脚踢开昏倒在她脚边手还抱着她小细腿的卓阳,对隔间小声道。 随着袍摆在空中翻越的声音响起,苏皓一袭黑衣不露真容出现在夏骞和卓阳所在的包间。 “夏骞,干得漂亮。”苏皓沉声道。 “嗯,”女装的夏骞还在擦嘴,“不过尊者为什么要我把迷魂水放在嘴里喂给他,这也太恶心了。” “怎么?你有意见?”苏皓哼了一声,夏骞自然不敢做声,低下头。 “本尊可不是恶趣味,而是这卓阳背景雄厚,身上难免会有什么防身的东西或者充当警铃的道具。”他亲自矮在身去搜卓阳的身,果不其然,他的屁股兜里藏了一个小小的装置,苏皓初步分析了一下,应该是以法力识别的机关。 夏骞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尊者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全,可能性也成为了现实。 “真的有,好厉害......” 苏皓扶摸着机关解释道:“你看这机关,他一发现有危险半秒之内就可以按下装置,无论装置有什么作用,想动他的人铁定是束手无策了。他地位尊贵,想通过他榨取他背后利益的人除了本尊以外绝对大有人在,所以,这只是很正常的猜想。” 夏骞若有所思:“那尊者,接下去该怎么办,您是要绑架卓阳来做什么呢?” “不急,这只是一个开端,本尊还有任务交办于你......” 苏皓判断了一下洗手间内无人,就开始对夏骞讲述自己的计划。听着听着,夏骞的眼睛瞪圆了。 当天傍晚。一间豪宅之外。 天色已经是深灰近黑了,一个男人衣冠不整,跌跌撞撞地从绿化带的另一面跑到豪宅面前。他几乎是用扑的动作按上铁栅栏的门铃。 “师父!快开门救我!我被人追杀了!”卓阳大喊道,他面带青肿,破衣下有着道道殷红。 门很快开了,卓阳冲进去之后拍上铁栅栏,几个箭步冲进豪宅内,一路摔门仿佛想要取他命的重重鬼影仍然跟在身后一般。 他一路跑到豪宅内书房的位置,转动雕塑机关,躲进书架后的暗室里,在灰色的墙壁与走廊间转上一个弯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便映入眼帘。 中年人一身蓝白道袍,盘膝而坐。他旁边置着一个刚刚熄火的冰蓝色炼炉,炉边还有不少矿料器模,显然是为了卓阳的突然到访停下了手头炼器的工作。 “徒儿,不要慌,这里时安全的,你遇上了什么慢慢说。”他捋了捋胡须,伸手示意卓阳坐下。 此人正是温忠道,东海玉寒门的第二炼器师。 师父虽然没有流露不悦,心平气和,但卓阳等不了了,他直接跪在师父面前,哭道:“师父!我莫名其妙被一个黑衣人偷袭了,他刀上有毒,我虽然逃出来了,但他说我马上就会死,救救我,师父!” “等等!你说黑衣人偷袭你,那你为什么不按为师给你的警御铃,为师不是告诉你那东西能保护你不受先天境界敌人的攻击一炷香的时间,还能告知为师去救你吗?”温忠道恨铁不成钢地道。 “我......我没找着......师父你快帮我看看背上的伤口吧,我要死了!”卓阳已经满头是汗,他转过身来背对温忠道。温忠道叹了一口气,掀开了他的血衣。 一道半腰长的墨绿色的伤疤斜躺在卓阳的背部,伤口处冒着黑气,黑气还在张牙舞爪,染黑了伤口四周的毛细血管。 温忠道心底一惊:“好重的伤势,你对这是什么毒有数吗?” 卓阳则是拼命摇头。 “罢了,为师先为你冻住毒素。”温忠道振了振袖子,双掌端起,冰蓝色的先天法力从他的手心中不断涌出,与之相触的空气中都出现了零零星星的水珠冰晶。 “啪!”他双掌重击在卓阳的伤口处,卓阳大叫一声,“啊”得撕心裂肺。 在温忠道看不见的卓阳面部,卓阳的眼睛在同一时间显出了明亮的翠绿色,仿佛恶鬼附体。惨叫过后,温忠道的冰寒之力还在持续输出,可眼瞳变色后的卓阳,嘴角轻扯,右手不留痕迹地从胸衣内取出一把通体墨绿的匕首。 毒剑颢青。 “啊!”他再次大吼,仿佛受了极大的痛苦,几乎快跳了起来。温忠道气极,单手抓着他的胳膊肘将他强行拽回。 刹那,卓阳的身躯如风旋转,一抹白光反射入温忠道的瞳孔,凶狠的利刃自上而下狠狠地扎入了他的腹部——“哧!” “呃——”温忠道呆了,刀伤带来的痛苦完完全全地反映到他的大脑中,他的嘴角溢出鲜血,一脸不可相信地望着面目狰狞,眼瞳翠绿的卓阳。 “混账东西!”温忠道愤怒暴起,一掌寒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卓阳的脑袋上,重击之下卓阳翻了个白眼,踉跄后直接躺倒在地。下一秒,而他的耳洞内飘出一缕漆黑的鬼头之影,温忠道终于确定,他的徒弟是被什么鬼灵附体了。 “该死!老夫早该想到的,卓阳这个吃白饭的肯定已经被敌人控制过了,敌人的真正目标恐怕是我......”温忠道恨恨地道。他紧捂着剖腹的伤口,慈祥的面容已经被痛苦彻底扭曲,粘尽汗滴。 “沓沓”,就在温忠道伤重的时候,拐角处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温忠道惊上加惊,趴着去拿躺在旁边的他够不到的阵法盘。 “别看了老家伙,你的阵法盘会显示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清秀的男声幽幽地从门外飘来,两三息后一身黑衣的夏骞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温忠道的面前。 “嗨!”他一脸捉弄的笑意,对地位高高在上如今狼狈不堪的温右尊打了个嘲讽的招呼。 “你!”温忠道气疯了,他当夏骞就是幕后的主使,两只老拳上凝结冰气,朝着夏骞“呼呼”两拳打了过去。 如果换作平时,这饱含先天修为的法力冰拳足以将弱小的夏骞打至濒死,但此刻夏骞躲也不躲,反而迎其而上;脆弱的冰拳没飞行多久,就在触碰到夏骞的胸膛之前能量耗尽地消散了。 没有震惊,没有目瞪口呆,在夏骞蔑然地注视下,温忠道整个人侧倒在地,紧闭双眼全身疼痛到抽搐。 “啊——”他低哼,几乎要歇斯底里了。 “忘了告诉你了,温右尊,那匕首上涂着极高浓度的绝灵散,现在的你别说使用法术,就连运转法力,都会让你疼到肝肠寸断;要是严重的话,可能会让你立即毙命哦。” 夏骞嚣张地走到温忠道面前,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一只手像提小鸡崽似地将温忠道提了起来。他吞了口唾沫,另一只手捏了捏拳,最后嘴角一横。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夏骞大吼出自己的气势,带了法器指虎的双拳如暴风骤雨一般轰击在温忠道的飘零的叶躯上。眼见他双眼一红,倒退着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最后被夏骞一拳轰到石墙之上,缓缓地落下。 血汗的污渍遍布温忠道的全身,他眼神颓败,仿佛就要熄火死去。 夏骞则无所谓地走到阵法盘前面,拿起来狠狠地摔到地上裂成两半。操控者失去了,防卫宅邸的阵法自然也就成了摆设。 夏骞扶着耳麦道:“尊者,搞定了。只不过温忠道现在快死了。” “嗯,干得好。”耳麦里传来苏皓的回复。 半炷香后,同样黑衣黑袍的苏皓也出现在密室。 “尊者,温忠道已经奄奄一息了。”夏骞抱拳报告。 苏皓瞥了一眼死猪似的被温忠道打昏过去的卓阳,又看了眼双眼紧密满脸血沫子的温忠道。他走到温忠道面前,伸出左手。 “夏骞,出去。”他命令道。 “哦。”夏骞乖乖出去。 之后,苏皓取下黑色手套,白皙的左手眨眼异化分裂成三条血触,直接扎进了温忠道的心口,汨汨的血元通过血触注入到温忠道体内,很快温忠道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嗖”,他睁眼,刚好看到血触从自己胸口收回的一幕。 兜帽下,苏皓轻笑一声,一双墨绿色的妖瞳对上了目标惊骇欲绝的眼神。 和计划,完美一致。 “初次见面,温忠道,你可以叫我,尊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棋子们 温忠道无力地看了苏皓一眼,才发觉这人和原来的那人不是同一个,顿时心如死灰。 “何方神圣,布置地如此周密,难道就是为了取老夫的性命的吗?”他有气无力地道 苏皓轻笑一声:“自然不是,本尊先设计了卓阳再设计了你,怎么可能就此中断呢?” 拐角外的夏骞心中腹诽:“其实你也设计了我......” “你有什么目的。”温忠道见敌人不怀好意地修复了他的伤口,不情愿地问道。 “嗯?这才是识时务的人,”苏皓自顾自地戴起手套,然后他缓缓道,“本尊要你替本尊从你们东海玉寒门的宝库中偷取一物。” “什么?” “天山雪玉膏。”这才是正题。 温忠道目露困难之色:“你这是要老夫背叛门会!” “不然呢?”苏皓嗤笑一声,“难道卸磨杀驴马上就要将你降职的门会有那么好待吗?” 这家伙竟然什么都知道。温忠道望着兜帽下幽绿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老夫做不到,那是上面赐下的灵材,我没有权限......”他小声道,仿佛这样说话对他来言是一种耻辱。 苏皓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了,温忠道,名忠道,第一反应就和别人不同;他立下赫赫功劳如今却因为这些年来修为难进被新人挤兑,可就算那样他还是忠心于只看价值的门会的。 于是苏皓轻轻地报出一连串的地址:“m市x区x街x小区x幢......” 与他人而言这只不过是毫无感情的几个符号,可听在温忠道耳中却令其大惊失色,因为这个地址正是他妻女的住所。 “你,你把她们怎么样了!”温忠道谎了,张着手就抓向苏皓的衣摆。 苏皓自是踢开他的手:“本尊还未将她们怎么样,重点是她们还不知道你的选择会对她们怎么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温忠道。” 想通了一切后,温忠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倒在石壁上,心如刀割,眼角溢泪。 他虚弱地说了一句:“卑鄙无耻......” 苏皓听完一愣,呵呵,原来自己也有被别人骂卑鄙无耻的一天,曾经在三大势力的魔掌下不堪困苦拼死周旋的弱者,如今也自称尊者,可以设计他人了么? 苏皓于心中冷笑一声,三连环的设计看上去很厉害,可你们谁又知道,我也是被设计的一环;所有人的命脉,都掌握在那个不需要一点脑筋光靠金丹修为就可得到一切的水妖手中。 不愿失去黑鳞,不愿失去一个本命法器,更不愿失去包含着与朱余圣一同练习武艺的回忆之物;以变得冷酷无情为代价,只为挣扎着抓住唯一的慰藉。 而且脚已经迈出去了,便不能收回。 苏皓漠然地甩袍,转身径直地离开温忠道。温忠道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你不会是要去那里吧!不要,回来,你回来!” 但苏皓却不会理睬他的哀嚎,他现在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就是要去残害无辜者的冷血魔头的气质。 终于,温忠道被打败了。他一个头磕在地上,喊道:“尊者!老夫答应了您了!” 苏皓退后一步,冷嘲一声:“哦?你不是对门会一片忠心,绝不与妖人为伍的吗?” 温忠道红着眼抬起头,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是妻女还是信义...... “你老来得女,现在,她不过十二岁吧。”苏皓在恰当的时候,加了一把火。这番话成了倾倒天秤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忠道轻声说道:“给老夫五天时间,老夫想办法去取......” “不!本尊明日就要!”苏皓冷厉道。 温忠道:“可是,明日太紧了,我真的......” “没有余地!”苏皓决不允许此人拖沓,因为明日时间截止,蛇毒会爆发。 现在想想当初也有点意气用事,水尊说三天就真的应了三天,办事的可是自己,真是中邪了。 温忠道眉头紧锁:“如果是明天硬要取的话,老夫也只能不择手段了。那样的话,除非尊者您替我偷来命魂石,否则我这一去便是送死,还不如就在这里自杀!” 确实,如果温忠道殉道自尽了,苏皓也就没有理由再以他的妻女来威逼他。况且苏皓怎么可能真的下手,全是摆出来吓对方的。 “为什么要命魂石?”苏皓问道。 “因为命魂石中有我当年入会高就之时存入的一缕本源神识,如果我背叛门会之事败露,无论我逃到天涯还是海角,他们都会通过命魂石找到我的位置,或者直接用咒毒之术杀死我;与其背负污名而死,不如现在就自裁殉道!” 温忠道的眼睛里闪烁出夺目的光彩,此刻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忠于道,为道死”是他自幼修行便有的理想,更是妻子爱上他的引线,他提出这个无理的请求,也许正是为了促自己一把;比其敌人真的拿出了命魂石,他可能更希望自己就这样殉道而亡。 他的信念是货真价实的,决心也确确实实从心灵的窗户传递到苏皓那里了。 “好,我的部下会替你取来命魂石,告诉本尊命魂石藏在何地,巡逻站岗的时间点是何时,你是门会高层,想必追查过手下的踪迹吧。” “......” 一刻钟后,苏皓带着夏骞离开了温忠道的宅邸。早晨巡逻检查命魂石的第一波守卫是八点上班,也就是说,温忠道要在八点前得手离开总部。 一路畅通无阻,温忠道也无法使用阵图杀死闯入他宅邸的两名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他既生气又颓废,只能躺在地上暗暗绝望。 明早八点之后,他的名字,他曾经的信念,都会成为他的耻辱。 尊者说事成之后会赐他神功,助他突破二十余年来做梦都想突破的瓶颈,可是叛道之后,还要修为有何用呢? ...... 小巷子内,苏皓夏骞一前一后的走着,突然苏皓停下脚步,回头注视夏骞。 “喂,夏骞,你在想什么。”苏皓问道。 夏骞不敢看苏皓的眼睛,低下头细声道:“尊,尊者。我在想,可能以我目前的修为施展隐匿神通,无法骗过命魂石列库的所有阵法。” 苏皓取出温忠道给他的建筑图,展开看了一番。 命魂石列库其实就在东海玉寒门总部大厦的三里外,其内通道狭长,更设有无数机关阵法,几乎无人能够从中偷出东西,也就根除了一朝卖身又想要背叛门会的人的想法。传言说命魂石列库的图纸,是上头的天山派派下来的,绝对称的上是不人道的手段。 “你现在能隐匿气息多长时间。” “十分钟多一点。我是后天下品中间段的修为。”夏骞低声道,这修为实在是太弱了。 “那如果可以让你在短暂的时间内拥有后天上品的力量,你能坚持半个小时吗?”苏皓抬声道。 “啊?”夏骞一时有些懵。 苏皓随即取出了两个玉简,闭眼以神识之笔在一个玉简上刻下了一段文字,递给夏骞。 “秘法......燃元术?什么意思?” “燃元术就是燃烧你的先天元气,并让你在短时间获得巨大的能量,其代价就是先天元气越少,你的寿命也会下降。如果你敢做,事成之后本尊自然会兑现承诺,赏你一本功法,让你可以快速提升修为,并且恢复寿数。”苏皓清晰地解释道,因为就算夏骞笨到不知道先天元气代表什么,寿命的减少也绝对瞒不过本人,还是事先说清楚妥当些。 牵涉到寿命,夏骞有些退缩,他突然道:“这,如果我放弃的话,尊者您恐怕也得不到天山雪玉膏了吧。还有,尊者为何那么紧迫地要天山雪玉膏呢?” “夏骞,不要自作聪明,本尊不需要一个擅自揣测上意的手下。本尊没了你,取天山雪玉膏也不过多废一番周折罢了。” 苏皓这一提,夏骞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害怕地后退一步。 “是......尊者,夏骞会用秘术的,夏骞保证完成任务。” “这才是好孩子,”苏皓笑道,“你与温忠道不同,他是目标,而你是本尊的助力,就算都属于利用,但只要你能完成任务,那么对本尊而言,你便是不同的。” 夏骞听完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感到些许喜悦—— “我是不同的......我一个窃取别人心情与财富的盗贼,也能对他人来说是不同的吗?” 他恭敬地退下。虽然他知道尊者十有八九是为了促他使用秘法,但哪怕有一两分的可能性是真心话,那他夏骞也不枉被这样利用一次。 谁会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夏骞退下后苏皓也走了。局已经布完,剩下的就是等棋子们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了。如果真的出现了纰漏,自己也许应该考量一下罗睺之力暴露和金丹蛇毒爆发哪种情况更严重一点。 夜已深了,苏皓回到密林之中的洞穴闭目调息;与此同时夏骞也于命魂石列库外展开了行动,他双瞳中燃烧着盛大的血光,然后银光一现,浑身被神通之力包裹;温忠道的宅邸之内,他一笔一划写着计划表:取用天山雪玉膏的理由,中途遇上某人时要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不是他这“第二”炼器师已经名存实亡,他何需为权限之事绞尽脑汁呢?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神,朝霞东展,钟表的指针指向七时。 “交上答卷吧,夏骞。” ...... “我要尊者看到我的不同!” ...... “东海玉寒门,你也会有今天。”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计划之外 七时,旭日高升。苏皓一身黑衣坐在一块石头上,在与夏骞约定好的小林子里等待。 炎炎夏日,未及午时,周遭绿林便蝉声鸣鸣。指针迈过七点钟的一刹那,林子远处已响起了夏骞到来的脚步声。 苏皓快步上前,看见到夏骞浑身被斗篷包裹,连脸都不曾漏出来的奇怪样子,不过还好,他背上背了一个包裹。 “进展如何?”苏皓强压着激动问道。 夏骞当即将包袱甩离肩膀,从中取出一个纹路古朴的雕盒。 “嗯。”他轻轻应道,完全看不出完成任务的喜悦。 苏皓虽然心底孤疑,但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枚蓝晶晶的命魂石正好好躺在红锦之中。 其内散发出的神识波动,是温忠道的无疑。 “夏骞,干得漂亮!”苏皓很高兴,“接下来,就让本尊为你祛蛊吧。” 夏骞点了点头,和苏皓到一旁坐下。过程极其简单,苏皓双指成剑再次刺入夏骞胸膛,疼痛不过一两秒钟,一只未破壳的虫卵和一小段血络就夹在苏皓的双指中被抽了出来。 夏骞看上去仿佛对这蛊感到些许恶心,就是这些东西放在他的体内。好在尊者信守诺言将其取出来了。 然后苏皓便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本尊看你天赋神通不错,但你疏于修炼,着实浪费。这里有两枚玉简,里面载了两部可以供你修行的方法。虽然此番你寿元消耗了不少,但也是可以补救的。本尊还在里面装了些价值贵重的灵丹妙药,你会需要的,反正给你钱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不是。” 夏骞接过袋子,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交易完成,夏骞已经没用了。苏皓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给了他不菲的酬劳,那就就此别过好了。 于是苏皓也点了点头,径直从他的身边走过,黑衣两袭,从此不见。 ...... 东海玉寒门总部。 矗立在街区的是一幢高耸壮丽的蓝色建筑、东海玉寒门有诛妖盟前五席的天山派撑腰,做派也是大得很,一边做起来了正经集团的生意,一边也将总部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而这个时间,温忠道也穿上了正经的制服从大门口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 两旁的卫兵鞠躬道“温右尊好!”,温忠道点了点头进入大厦。一路“滴”卡,密码,指纹,瞳膜,灵力色,神识色,直乘着电梯直通28楼,也就是东海玉寒门的宝库层。 如苏皓预料的一般,没有策反根本不可能戳出一个通往宝库的老鼠洞,让夏骞直接去盗更是送死的行为。 电梯门开,坐在椅子上的宝库管理员指了指桌子上的篮子,打着哈欠道:“温右尊,将芥子袋放进去吧,带进带出都要进行检查的。” 温忠道眉头皱了皱,对宝库管理员的不尊重很是不悦:“温某再怎么说也是地位尊贵的炼器师,你这个管理员怎么这般态度!” 结果那个管理员就当着他的面翘起了二郎腿:“右尊您是要故意找茬吗?我是欧阳大尊者手下的人,虽然你和大人属于兄弟关系,但我这个下级还是可以帮你明白明白现状。” 他咄咄逼人的道:“新晋的林左尊是欧阳尊的大徒弟,修的也是冰寒炼器法,不仅灵根强大,御兽炼器皆有上品之能,对待我们这些属下也多有帮扶毫无架子,工作起来更是高产。估计这幢大楼里八成的人都希望年轻有为的他能早日升上右尊之位,温老你现在之所以还能以右尊的权力逍遥,全都是左尊他念的您老曾有贡献情分!现在,你还要莫名其妙地压我吗?” “你!”温忠道气得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原来如此,合着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欧阳大尊者的党羽了,都要将自己这个外人从三尊之席中踹出去。 “罢了,黄口小儿。”他强忍着被下级辱骂的耻辱,乖乖地将芥子袋放到检查箱里,一步一步迈向宝库的大门,整个人深深地埋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这样的门会,真的我一直以来要效忠吗?我温某忠的“道”,真的是欧阳泽一人便可翻云覆雨,指鹿为马的世界吗? 换句话说,为了维持这样耻辱的现状,去牺牲全身心爱着自己的妻子儿女,真的值得吗? 温忠道心灰意冷了,宝库的门打开时,他才发现自己刚刚才下了决心,要盗取天山雪玉膏。 东海玉寒门,如果你们丢失了最重要的天山雪玉膏,不仅炼器炼药很长时间内难有佳作,而且欧阳泽还会被天山派重罚。啊,原来是这样,我的行为原来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他仿佛中了邪似的唇角一歪,双瞳之中忽闪忽闪地亮起翠绿的鬼光——这就是苏皓所说的“后招”。 “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温忠道心想是尊者联系,他打开一看,尊者已经发来了自己命魂石的照片。 一切都如计划所定,那么开始吧,温忠道,让夺走了你忠道所维护的门会的欧阳泽,吃一些苦头! 温忠道心定,径直走到正中央的装天山雪玉膏的玉瓶前,拿出一个小玉瓶,法力动,像是纯白色雪融液的天山雪玉膏从大瓶子里飞出渐渐流入小瓶子里。 他做的小心翼翼,他没有申报,取如此重材便是违规的。 突然,门口传来了他人的声音。 “嗯?这么早就有人来取材料了?” “欧阳大人好!报告大人,是温右尊在里面。” “他有申报单吗?” “没有,应该是取一些普通的材料吧。” 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普通材料,他一周前刚取了大大一筐,他炼什么这么着急,为了普通材料这么早过来。” 糟了!温忠道心中一紧。是欧阳泽,他本身就要排挤自己,若此事被发觉绝对完了。 ...... 宝库的门开了,温忠道一脸平静地从宝库内走出来,若无其事的对面前的欧阳泽拱手一礼,拿起自己的芥子袋经过他就要走。 “等等。”欧阳泽突然出声。 “何事?欧阳兄。”温忠道慢悠悠地道。 “温老弟一大清早过来,所为何事啊。”欧阳佯装亲切的问候道。 “没什么,取一些材料罢了,不劳欧阳兄挂念。” “哪里的话,温老弟的近况为兄当然要关心了,刚刚为兄也才了解到,我的手下可能对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请别在意。”欧阳泽笑眯眯的道,宛若一只老狐狸。 哼,刚才绝对没有听到你有斥责他,现在我愈发坚定了,这些都是你的意思。温忠道心里想到。 “呵呵,我什么身份,怎么会与下级争吵。寒暄就免了,我还要回去炼器呢?”他冷漠道,抬脚就要走。 突然,那欧阳泽就一脸笑容地抢在他的前头拦住了他,温忠道脸色一暗,心道不好。 离八点整还差一刻钟,等到巡逻员发现我的命魂石不翼而飞了,我定会被欧阳泽一定时间抓出来,以叛逆之名治罪。 温忠道心里紧张,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有事吗?” “没什么?赶早不如赶巧,为兄这次碰到老弟你了,就是想请你到我办公室里聊一聊关于右尊之位的事情。”终于,欧阳泽露出了尖利的獠牙,他的微笑中藏着匕首。 温忠道气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但他却可怜地被焦急掣肘,他截然道:“不必了,离两年一次的职位评选会还有一个月,届时直接让门会成员选吧。” “那怎么行呢?林杰坤乃是为兄的弟子,平日里又乐于帮助会员,人缘自是极好。而且好像最近那个叫胡秀的炼器师也到处热心接委托炼器,好评不断。老弟你为门会了辛勤了二十余年,却总是闭门不出挑剔客人,照这样下去他们肯定是会将老弟你投出去的,为兄担心啊——” 笑里藏刀!这是直接告诉他这个二十多年的元老,可以滚出三尊席位了么。如果不是要偷天山雪玉膏,他温忠道今天已经与这条老狐狸撕破脸皮了! 温忠道已经很能忍了,他气得发抖,但是却不能让欧阳泽继续拖时间,偏偏此人却还赖着他。 “欧阳兄,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吧,老弟我闭关授徒多年,自然是无法热络地与会员们维持亲密的关系。就算我被投出去了,将来也一定会让我徒弟抢回来的。”他真得走了。 看着温忠道一脸强忍怒火阴郁地想离开的样子,欧阳泽与背后心里险恶的一笑:“老弟,今天你很不对劲啊,为什么总是想走呢?二十多年了,为兄了解你,你名字里带个‘忠道’,全心全意为门会发展鞠躬尽瘁,是绝对不会允许门会里的人背弃你的。可是今天,你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就好比男友把房子赠送另找心欢的女友,还说自己爱她一般......” 温忠道突然回头:“你够了没有!欧阳泽!” 见温忠道翻脸了,欧阳泽也不再装了:“怎么会是本尊够没够呢?今天本尊就一直在怀疑,温老弟你为何如此怪异,还一直在看手表。现在离八点还差七分钟,你不会,是想偷了东西背叛门会吧!” 惊!温忠道没想到欧阳泽竟然能阴差阳错的猜到,他硬气道:“背叛?本尊乃是温忠道,是绝不可能背叛本尊所忠之道的,就算它已经被某人污染了!” “好!”欧阳泽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竟与本欧阳东海尊称本尊,看来你是早有逆心了。温忠道,让本尊检查,你究竟从宝库带走了什么!” 说罢,他就咄咄逼人的走上前来,高大的身躯笼罩了瞳孔微缩的温忠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得手 “把你从宝库里拿的东西交出来!”欧阳泽沉声说道,眼神阴暗紧紧锁着温忠道。 “欧阳泽!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敢搜本尊的身,从今往后就是敌人!”温忠道狠狠道。 “敌人?那你可是太小心眼了,拿来,否则本尊治你一个偷取宝材的罪!”欧阳泽恶狠狠地道,手已经快递到了温忠道鼻子前。 没办法了,温忠道只得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他移动着它,仿佛在移动一块沉重的铅铁。 欧阳泽一把夺过温忠道手里的玉瓶,迅速打开一看,嗤笑了一声。 “红灵砂啊,这么多红灵砂,是要申报的,你违规了。” “什么时候我堂堂东海玉寒门第二炼器师拿这种材料需要申报了?”温忠道气不过的样子。 “就在五日前,本尊刚刚加的规定。”欧阳泽扬头自傲道。 红灵砂乃是温忠道近日要炼的冰牙鳄骨枪必备的高级材料,此物乃是门会里一权贵少爷所托,显然欧阳泽是想要拖差温忠道的口碑,好给一个月后的评选作准备。 温忠道深知自己已经在东海玉寒门失去了地位,他从欧阳泽那里夺过红灵砂瓶子便走,并说道:“你如此算计本尊,本尊无法可说,要扣就在本尊账上按规定扣吧!” “这可是你说的。”欧阳泽笑道,今次一来不仅害得温忠道财况大受影响,更毁了他的心,二十年前东海玉寒门需要的炼器师,现在不需要了,就可以赶走了。 电梯关门,令他厌烦的温忠道终于滚了,管理员在一旁大拍特拍欧阳泽的马屁。欧阳泽则是看着温忠道离开的方向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自言自语。 “谁让你还自命清高,自以为是求请来的尊者的,不付出努力,就该被吃掉。” ...... 隔着玻璃窗,欧阳泽居高临下看到了温忠道离开门会大厦的身影。 他离门口还差二十余米,每走一步都在担心下一刻事情会败露。 “咔”,指针在这一刻停在八时的刻度上,还没有异常发生,温忠道继续隐藏着焦躁的表情走向门口。 十秒,二十秒,温忠道走出了大门又走出一段距离。现在已经是八时一分了,看来天都站在他身边。他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他确实将天山雪玉膏带出来了,红灵砂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就在温忠道消失在远观他的欧阳泽视野中的下一秒,欧阳泽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 “不好了!欧阳大尊者,温右尊的命魂石不见了!” “什么!”欧阳泽大惊失色,“你们昨晚没有人在值班么?” “有啊,可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我们还在查看录像,明明机关和阵法都没有异动的!” 欧阳泽突然醒悟了,他关掉电话,一个箭步冲到宝库内,径直跑到装天山雪玉膏的玉瓶面前,神识一扫。 他记忆力极好,非常清楚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层,不,不是少了一层,而是更多,而且少掉的部分被低级的清灵膏代替了。 瞬间,他目瞪口呆,刚才温忠道的言行举止在他的脑海中飞快上映。 原来这家伙,早就决心背叛了,就刚才一会儿,他欧阳泽就因为失察令门会丢失了极其贵重的天山雪玉膏! “混账东西,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欧阳泽面容扭曲破口大骂,他即刻发出全员信息。 “温右尊温忠道盗取命魂石与庞大数量的贵重灵材,现已逃跑,请出动所有能出动的人,全力追捕!抓到者,我欧阳大尊者收其为弟子!” ——欧阳泽 短信发出,所有门会的成员同一时间受到了讯息。他们沸腾了,欧阳大尊者的徒弟,那是几乎所有人都想要争抢的名额啊。 而发出讯息的欧阳泽,则再无法冷静,一把将手机摔成粉碎,身边的管理员都看怕了。 “温忠道,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他面如厉鬼。 ...... 郊区。 温忠道披着能隐匿神识的斗篷谨慎地出现在与尊者约定的地方,突然,耳麦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他离开时放了个窃听器在会员办公室的墙上,如自己被发现欧阳泽一定会全员通告,现在耳麦的另一端爆发出暴动般的声响,想必是自己的行为已经暴露,并被欧阳泽告知了全员。 罢了,自己已经成了叛徒,而且就算不背叛,也会被欧阳泽踩到尘埃里,与偷不偷天山雪玉膏无甚关联。 “温忠道,你来了。”苏皓低沉的声音在密林里里,温忠道一惊,发现是尊者。 “尊者,老夫已经将天山雪玉膏带来了。”他抱拳一拜,双手冒出寒气,连连击打在自己腹部胸膛,最后猛地一吐,将一块冰块从嘴里吐了出来。 冰块里封动着一个小玉瓶,就是装天山雪玉膏的玉瓶。 冰块化掉后,苏皓将它捡起来验了验。只是打开瓶盖一闻,便有一股浸透心扉的清凉之感,它缓缓沉下流入四肢百骸,很是舒服。 苏皓点了点头,扔给温忠道一个袋子:“这是绝灵散的解药,你自己的命魂石还有本尊应许你的功法。有此功法,你可突破修为瓶颈,甚至重回年轻都不是不可能,前提是你敢做,届时功法有成,改头换面去新的地方,会是更强的炼器师。” 温忠道接过,也不打开。他只是说:“老夫已经完成任务,今后希望尊者不要再来纠缠老夫,也放过老夫的妻女。” “那是自然,本尊一诺千金,愿我们永不相见。”苏皓撇下这样一句话,直接身化墨光遁走了。 温忠道只是停留在原地,感觉自己从整个世界中被抽离了一般,一具身体只剩下空壳,无尽的空虚感从四面八方朝自己袭来。 原来这就是失去家的感觉,除了孤独还是孤独。 可是他还有要事要做,天山派以及下属门派对叛徒的处理是很严格的,就算不会殃及家眷,但也会把他们控制起来逼叛徒现身。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打起精神去m市把妻女带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于是,他也朝着密林深处进发了。 人人各有自己的路,分开后便各奔前程去了。 只有天知道,这一次计划,彻底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 天水湖畔,葱翠缭绕,水影悠悠。苏皓很快来到这里,站定,深呼了一口气。 在呼唤水尊前,他自己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成功了。 三天内,除了用钱能买到的情报和三个月来的黑道基础以外,其他关系从零开始谋划,从那幢雄伟亮丽重兵把守的大厦之中,偷出了他们的至宝——天山雪玉膏。 一环扣一环,稍有差池便满盘皆输,说实话,这份感受很是刺激。此刻他庆幸他选对了棋子,估计水尊也会吓一大跳吧。 随即,他的神识探入湖内。 “水尊,出来吧,是我。” 不一会儿后,湖光粼粼的天水湖中心出现了一道旋涡,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湖底探出,露出她巨大的身体。 水尊蛇信微吐,说道:“怎么?现在离三天之限还有些时辰,人类你现在过来,是想说自己做不到,要求饶么?” 她扭动着优美的龙蛇之躯,威严道:“本尊可不会救你,放弃吧!” 苏皓平静地看着水尊低看自己的这一幕,和他预料的一样,对方确实是会说这种话的人,这种情景也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上演。 可惜啊,自己正是通过了那零点一成可能性的考验,是完胜者。比起傅臻魔那一次,这回的忍笑轻松多了。 心定,旋即他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盖,天山雪玉膏特有的香气便飘散而出。 水尊吃了一个大惊,顿时蛇目都瞪圆了,声音中尽是不可思议:“你真的拿到了?不是假的吧?快给本尊看看!” “哎,慢着,”苏皓将小瓶子收起来,“先给我解毒,我可不想突然毒发。” 水尊迅速游了过来,吸走了苏皓身上的蛇毒,然后道:“现在可以给本尊了。” 苏皓乘胜追击:“你要发誓这黑鳞已经属于我了,从精神层面上不得产生任何想夺回去的想法!而且你不能心怀恶意的主动攻击我,发心魔大誓,否则我毁了它。” 水尊迟疑了一下,看苏皓的样子,又怕他真把天山雪玉膏毁了。 “好吧好吧,真是小气。本尊给你下的毒其实是七日的,白费了本尊一片仁慈之心,”水尊嫌弃道,随后她端正脑袋,喃喃自语,蛇瞳中闪烁出璀璨的光芒。 心魔大誓,也就是绝对不能违反的誓言,修为越高约束力越强,一旦发誓,水尊从根源上也就是精神层面都不能产生盗取的想法,更别说行为,宛如束缚了思想一般,很是可怕。 “我水胧月在此发下心魔发誓,我的鳞蜕炼制成的法宝黑鳞已经属于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且我不得产生任何想将其夺回来的想法!且我水胧月不得心怀恶意主动攻击眼前这个男人。誓言完毕。” 水胧月言毕的瞬间,一团漆黑的心火从她的身上飘出,环绕头颅一圈之后缓缓地落在她的眉心,结成了一个魔火似的印记,紧接着慢慢淡去。 苏皓心喜,这个誓言不错,水尊绝对不知道,他是在打她的算盘;只要待在一个绝对不会恶意主动攻击自己的大能身边,就相当于找到了个靠山。 “给,原来你叫水胧月啊,看来是妖女啊,怎么,你能变形成人吗?”苏皓开始“放肆”起来了。 水胧月一看苏皓这肆无忌惮的称呼和立变的口气,当即明白了这人的“险恶”心思。 “滚蛋!本尊只被他人称过仙子,还未曾被你这等黄口小儿称作妖女。当心你用言语攻击本尊后,本尊可以反击杀你!”水胧月一翻白眼,收了瓶子直接就要潜入湖底。 “哎,我俩之间就别你啊我啊本尊啊在下的了,我的名字叫‘苏皓’。哎,你别走啊,我还有事跟你讲!” 水胧月才不想理苏皓呢,她觉得此人除了智谋有些过人之外,其他的和天衣别完全没法比,绝对绝对不想多理他。 “啊啊啊啊!水胧月你出来!”苏皓直接跑到湖边用血元震击着湖面,气得水胧月再度从湖里冲出,一头撞飞了苏皓,用尾巴把他接住并游到了湖心。 苏皓有点迷糊,咋还能攻击...... “再叫小心本仙揍死你!”她恶狠狠地道。 “哈哈,哈哈。我只是想测验一下你能攻击到什么程度,看来还算安全......”苏皓尬笑两声。 水胧月瞪了他一眼,说道:“本仙警告你,不准在我的湖畔使用你那透着一股子邪道气息的法力。本仙好不容易将这周边净化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等着用天山雪玉膏了,污染了我的地盘没你好果子吃!” “啊,”苏皓惊讶,“你还真打算在天水湖完成修复啊,这附近就是东海玉寒门,他们刚被盗了天山雪玉膏,天水湖是周边最纯净的地方,你又是这湖中唯一的金丹大妖,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的!” “那有如何,天泉山上到处都是本仙设下的阵法,阻碍他们一段时间直到本仙完成足够了。”水胧月很有自信。 苏皓眼睛一转,心道水胧月果然有人形态,还自称本仙,倒是有点想瞧瞧,而且他还需要她的力量帮自己改变一下未来的路向。 “我看不如这样吧,我来充当水胧月你的护法,如果有敌人来犯,就由我来解决,百分之百护你周全,你看如何?”他毛遂自荐道。 他拥有血元与鬼道的力量,法宝是长鞭,打阻击战较同境界者颇有优势,而且重重妖法之下,低境界的敌手来多少他都是不惧的。对于这一点他颇有信心。 水胧月思考了一下,道:“可以倒是可以,那给个条件吧。” 来了!苏皓璨然一笑。 “我想要正确操纵黑鳞的功法,我相信,你一定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阻击战 “正确操纵黑鳞的方法?”水胧月疑惑地复述一遍。 “对,因为我发现无论对黑鳞注入什么法力,它都不为我都驱使,只有血元,才可以将我和它暂时连在一起,发挥出一定的法宝威能。所以我想一定有正常的使用方式。”苏皓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有是有,不过对天赋要求极高的,本仙怕你......” 水胧月迟疑,苏皓可不迟疑,他展颜一笑:“没事儿,我的天赋绝不会比你差的,放心吧。” 水胧月最终妥协了,她吐出来一枚玉简,苏皓接好。 “这是《太乙阴流劲》,修波纹暗劲的,无论是鞭法还是赤手还是十八般兵器,都能使得通。不过本仙修复金丹的时间就在今晚的月圆之夜,这东西可以当做交换条件,却帮不上你。” 苏皓不过是用神识稍稍探查了几眼,就明白这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功法,他道:“总之,我绝对会护卫好你的,要不要我也发心魔大誓?” “不用了,本仙要闭关了。”水胧月淡淡道,她将苏皓送至岸边就潜下湖面。 苏皓一个人把玩着手里的玉简,很是高兴。 或许,他有点高兴的太早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即刻投入《太乙阴流劲》的学习之中。 ...... 月圆之夜,高挂的白玉盘清澈明亮,淡淡皓光倾倒天泉山脉通往天水湖的小树林地面上。苏皓身披隐匿斗篷蹲在树梢上,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四周的动向。 “窸窸窣窣”,远处的小道传来灌木枝叶摩擦的声音。不久后,一队深蓝色甲胄加身,左肩还刻着一个“寒”字的除妖师们进入了苏皓的视野。 领队的是一对男女,男的英俊帅气,昂首挺拔;女的娇小可人,眼具灵性。他们并未穿着防御用的甲胄,而是身披天蓝色的战袍。举手投足之间,苏皓可以清晰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后天上品的法力波动,他们是拥有灵根的修士。 “三,一二三四......九十。三十二个敌人,绝对是有备而来。”苏皓心道。 东海玉寒门的除妖师们三人一排,十人一列,外加领头二人,如果拥有合作法器,水胧月真的会有危险。苏皓所料不差,果然水胧月被盯上了,东海玉寒门肯定早就彻底调查过天水湖了。 “全员停下!侦查四周!”领头的男子大手一挥,整个队伍便停下来,所有人用神识仔细地搜索着四周漆黑的密林。 “谭信,什么都没有。”女子对他说道。 “是啊,可是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看着我们。”谭信捏着鼻梁道。 女子不以为意:“你一个男人怎么开始疑神疑鬼了,要怀疑也是我这个有第六感的女生好不。” 谭信听了后对她认真道:“郭颖颖,我们肩负整个队伍安危的责任,怎能不谨慎行事呢。你也是,只要感觉到不对劲,哪怕没有证据,也要跟我讲。” “好了,本姑娘会的。”郭颖颖显然不是很喜欢他的认真。 “嗯,”谭信回头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作为斥候,先行探路,十分钟后务必归队。” “是。” 看着两名斥候兵走掉后,苏皓的眼睛大放异彩。机会来了。 三十人的队伍继续朝天水湖的方向进军。 “谭信,你说我们这些人能影响到那只金丹水妖吗?那可是金丹期,一个法力浪潮下来我们都会没命的。也不知道上头是吃错了什么药。” “你从哪个野鸡同事那里听说来的金丹期,明明是先天上品,”谭信小声道,“师父说了,天山雪玉膏就是水妖偷的,因为她正要突破,所以需要这等绝世灵材。今夜就是月圆,月华充沛,水妖潜心修行,无暇顾及外界的;况且我们根本不需要与她正面交战,只要不让她结丹就可以了。” “这也可以?”郭颖颖有点不信,“就算破坏了突破,她杀我们也是易如反掌吧。” “相信我,师父交给了我一瓶东西,乃是那水妖的天敌,只要干扰成功,不说破坏结丹,连乘胜杀死她都有可能。” “......”谭信在郭颖颖面前说的神采飞扬,郭颖颖却是撇了撇嘴。 “也不跟我讲是什么......” 师父交代不能讲,谭信也没办法,只能干笑两声。不过这时恰巧远处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影子,是斥候回归。 “怎么样了?”谭信问。 斥候报告道:“属下的那个方向一切平安,我带你们去。” “嗯,你在前面带路吧。”郭颖颖道。 斥候就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郭颖颖道:“都一刻钟了,另一个还没回来,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谭信道:“嗯,可惜我们也无法为他收尸。” “你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男长官这么软怎么行,我的话都让你说了。”突然,郭颖颖眉毛一挑,别有意味地道。 顿时,谭信面子就撑不住了:“你,你说什么......” 他左右为难,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日里的他可不是这样的,行动雷厉风行,指挥调度颇有一套。今天难得与郭颖颖出一趟任务,反而说什么都成错的了。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看谭信支支吾吾,纠结着反不反击,该说什么的样子,郭颖颖慧眼如炬,两个酒窝不知何时挂在了她的俏脸上。 就在他们俩心思飘忽的同时,领头的斥候走着走着,眼瞳渐变为翠绿之光。坐在树梢上将两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苏皓,轻笑着放出三道鬼影,令它们静悄悄地钻入最后一列的除妖师的耳朵。 ...... 时间缓缓过去,谭信又朝三个方向各派出了一名斥候。 走着走着,忽然队伍里传来了惊呼的声音。 “喔!你们看!”“那就是任务的目标吗?”“在这么远的地方都有这么大,究竟是有多大的身躯。”“那我们打得赢吗?”“好慌啊。” 他们看到了湖天上一道上下登潜,吸收月华的黑影。原来已经到了这个距离。 “肃静!”背后杂言纷纷,谭信出口制止,“你们放心吧,迎敌我们俩会在最前,撤退我们俩会在最后!此番我们齐心协力,定会凯旋而归!”他这么一说,后面的人纷纷都安静下来。 “谭信说得对,我也会保护你们的。”郭颖颖也在此时说道。 轻松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后,谭信与郭颖颖相视一笑。 “女副官,挺勇敢啊。” “原来你嘴皮子是利索的啊。” 然而就在他们笑颜灿烂之时,突然“砰”的一声,一朵巨大的血糜花开在了两人面前——带路的斥候突然就被炸成了一团血沫子,深蓝色的甲胄直接凹陷进去。 “什么?”顿时,队伍里紧张的气氛又开始滋生了。 谭信有些惊讶:“明明这里是已探地界的,怎么可能?” 郭颖颖的俏容也变得有些肃穆,她道:“看来有陷阱,我去探探。” “别!”谭信一把挡住她,他迈步过去,“我去。” 突然,队伍的背后出了嘈杂的声音,惊叫声,大吼声,颇为混乱。 所有人向后方看去,竟然有两个目露幽光的人抽了自己的长刀,一举砍倒自己的同伴。 “他妈的!老李你疯了!”“去死吧!妖怪!”同是深蓝色甲胄的两人,一人突然面目疯狂地举起的大刀,一人的手还刚搭在刀柄上。银光落下之时,两兵交接,倏忽间旁里突然杀出又一顶着绿瞳的同伴,拔刀向正常的那个人怒斩而去。 “唰!”清脆的切肉削骨的之声,一颗人头凌空飞起,表情仍是不可置信,大动脉血如喷泉一般,抹瞎了一群人的视线。 “靠!”“他们疯了吧!快制止他们!”“奸细!是奸细!”“不是的,你看他们是不是*纵!”“难道我们掉入了妖怪的陷阱,怎么办!” 杀戮还在继续,一个又一个鬼瞳冒光的敌人从队伍中蹭蹭蹭地冒出来,十几号人突然间就沐血搏杀起来,队伍前方尚且安全的也在人人自危。 “都闭嘴!谁扰乱军心,谁就是妖怪!”谭信猛然醒悟,他从战袍间怒拔一圈,金色的金刚圈陡然放大,在谭信的咒语下化作一道明晃晃的流光,怦然砸中了一敌的胸膛。 咔擦的骨裂声分外刺耳,那眼冒绿光的敌人颤抖了几下最终倒下,而谭信的金刚圈毫不停歇,行迹曲怪地折攻向另外几人,重击之下很快所有敌人都被解决,黑漆漆的鬼雾从它们的耳朵中缓缓飘出。 “鬼魂?什么时候被入侵的?” “怎么办?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会被陷阱无声的杀死的!”有一个人崩溃了,他捂着头大喊大叫,听着声音的人额头都滴下冷汗。 谭信也不例外,他焦躁地看着剩下还有二十一人的团队,大喝道:“谁再多言一句,本队长有权利以扰乱军心罪将其就地正法!”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谁还会安心地安静下来。 这时候郭颖颖站了出来:“大家请安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被附身的危险。你们冷静一点!你们看被附身的都是后排的同伴,敌人通过驭使鬼魂操控我们的同伴以此分散我们的力量。由此看来敌人的实力必定大大弱于我们并害怕我们!” “所以接下来,我们围成一个圈警示周围,至于陷阱,就由我和队长去解决!队员们,放心吧!” 她一对明眸中蕴含的信念与希望极为明亮;风吹发舞,动人的魅力荡过所有队员的心房。 一双双恐惧阴暗的眼睛被郭颖颖的风姿重新点亮,他们立刻排成了圆形队列,坚定地朝天水湖的方向前行。 郭颖颖灵动转身,对上了谭信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盈盈一笑。 “如何,甘拜下风否?” 是啊,甘拜下风。 谭信释然地笑了笑,不过能认清自己的内心后,反而清爽了许多。 “前进吧,让水妖和她的手下付出代价。” “你们,要让谁付出代价?” 一道阴幽幽的声音宛如天外神雷击中了两人的脑海,谭信与郭颖颖惊骇转头,一位黑衣神秘人第一时间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而他四周本该立刻包围他的队员们之间异态频出,有的以头抢地,有的痛苦地挠抓着自己的头皮,有的凄厉地吼叫着,还有的眼冒绿光,挥刀杀友。很快,打杀声乱成一片。 两人惊呆了。这是地狱般的图景,漫天翠星,百鬼夜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莫测的援军 “什,什么?你是何人?”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是何人?送你们上西天的人。”苏皓冷笑一声,双袖长舞,无穷无尽的绿色鬼头从袖里乾坤之中猛扑而出,瞬间席卷了这片区域。那些恶鬼都是极度渴望生命的,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四周活人的七窍钻去。 “你这个疯子!”谭信愤怒地吼道,他再也看不得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屠杀他的下属,直接操纵金刚圈,圈影分散作七重,一环扣一环地向苏皓攻去。 但七重金刚圈却像穿透雾气一样穿透了苏皓,原先的黑影爆破成一团墨绿烟气消失了。 “障眼法!”纵然未能一击建功,但他的金刚圈依然马不停蹄地朝其他被附身的属下飞去。金黄色的破魔之力效果拔群,敌人兼下属如同割韭菜那样被一茬茬割去,最后只剩下来寥寥十余人。 “很不赖啊,本尊还会再来的。”幽幽的林子里,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幸存下来的除妖师沐浴在同伴的鲜血之中,大多都失去了战意。 郭颖颖去照顾伤员施展救治法术了,谭信则思考片刻,下定了什么决心。 “贾竞!你过来。”他喊了一个在小股人群中威望尚可的人。 “怎么了?队长。” 谭信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袋子,他对此人说:“这些破界雷和上品御守符你都拿着,还有这个玉瓶;里面装有红色的粉末,只要将粉末倒进湖内,让那水妖在修行中吸收了它,那它便必死无疑!” 那人很是震惊:“队长的意思,是要我单独一人先去天水湖完成任务吗?” “没错!”谭信的眼神中尽是决意,“你可以叫上往时你身边的那些兄弟们一起,你们小队先行出发,一路上尽管使用防御符咒抵抗陷阱。任务是否能完成,全靠你们了!” “那队长你们......” “放心吧,”他拍了拍贾竞的肩膀,“那位大妖的护法由我们来解决,等战斗结束后,我们就会赶去与你回合!万事顺利,走!” 迟疑了片刻后,被委以重托的普通除妖师终于下定决心,带上他平时的三五个兄弟,朝天水湖的方向加紧出发,三五双腿跑得极快,一下子就远离了这边的战场。 谭信分外严肃,他扭头看向郭颖颖,郭颖颖则点了点头。 “刷——”谭信信手一拈,凌空的金刚圈立刻分成七又七份,穿风狂舞,疾斩群木。顷刻间在贾竞小队离去的方向扫出一片空地。下一刻,他做了出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四枚燃天雷被他大力投向了那片碎木地带。“轰”的四声,噼里啪啦的血色火光冲天而起,映得每人的脸分外橙红。一道隔断林带的火墙,正在呈弧形不断地扩散。 某处火墙摇摆了。谭信眼尖,剑指一出,霹雳般的剪影划过长空,“砰”一声击中了个人影。 黑衣落地后翻滚立起,正是原形毕露的苏皓。 苏皓此刻很是愤怒,他道:“说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你竟然敢火烧天泉山脉,是想被狂怒的妖兽们吞噬殆尽吗?” “那有如何,”谭信一旦做出决断便不后悔,“只要能阻碍你,我的属下便会直捣黄龙,专注进阶对外界毫不知情的天水湖水妖大概很快就会死了吧。水妖一死,我们东海玉寒门的大敌便消失了。” 谭信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地可怕。都是这个神秘人逼他的,既然已经做了引发山火的事,就务必要将事件解决得完美。这片被妖怪作为栖息地的森林,是该清洗清洗了。 郭颖颖此时跑回到谭信的身边,惊恐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人对峙于这环绕的巨大火墙之中。 “除妖师的头领,那位天水湖的大妖根本就没有视东海玉寒门为敌,你竟然只是因为你的猜想和目的就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本尊和你一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不视我们为敌?”谭信冷哼一声,“我谭某总算是明白了,为何温右尊要背叛门会,就是因为你这个小人在背后从中作梗威胁于他,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替水妖取到天山雪玉膏,让她在月圆之夜突破!”。 一旁的郭颖颖手捻下巴:“这个猜想,确实极有可能。” 不等苏皓说下一句,谭信转头对她道: “郭颖颖,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什么森林火灾,而是将这个大妖护法干掉!这种玩弄心机,草芥人命的家伙,只要我们能杀了他,贾竞那边再杀了水妖,就足以功过相抵!” 郭颖颖也醒悟过来,明白此时不是与谭信争辩对错的时刻。现在,燃天雷制造了惊世骇俗的森林火墙,逼跑了妖兽,困住了敌人,说不准还能破坏些许陷阱,接下去只要解决敌人。 她的纤纤玉手一拍腰间的芥子袋,一柄青色的长鞭即刻跃然于她的掌心。她身姿灵动,展开架势,与谭信二人严阵以待。 苏皓看着他们,漠然以视。 兜帽下的他略有紧张,双拳紧握。突然,他装作松了一口气似的道: “事到如今已经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嗯,你们做得真好!”苏皓拍手笑道。 谭信双眼微眯,寒声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当真天真地以为,护法只有本尊一人?那可是金丹大妖,会只派一个修为与你们持平的手下来拖延你们吗?况且你也不用脑子想想,温忠道先天下品修为,光靠本尊一人,或许连他防护森严的宅邸都进不去吧。” 谭信脸色微变,这时郭颖颖却扯了扯他的衣角。 “什么都不要想,杀死他后,与同伴汇合。” 这个女人,比那个男的还要冷静。苏皓眉头紧锁,顾不得那么多。一拍芥子袋,黑鳞鞭便出现在他的掌心。倒映火光,红鳞片片。 “去死!”苏皓暴起,庞大的血元灌入黑鳞,旋即列列刀鳞们好似活物一般兴奋地竖起,化作一团致命的影子向谭信蛇咬而去。 “我来!”在谭信使用金刚圈之前,郭颖颖挺身而上,一手青色的长鞭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六尺鞭围将苏皓力大势沉的攻击太极化劲地尽数招架下来。 “可恶,要不是我拿到那《太乙阴流劲》太迟!”苏皓瞳光闪烁,抖腕折鞭,回马血电的一鞭竟奇中青鞭七寸。 这是天赐良机!苏皓乘胜追击,脚下墨雾乘风,手上黑鳞仿佛盘锯,向鞭围已破的郭颖颖无情逼去。 眼看两人就要分出胜负,一道明晃晃的金光陡然插入两鞭之间,七又化七,顿截七寸。苏皓招式一破,重重金刚圈影便强压而上。 “赤血灵媒,微玄于内,壁!”危机之下,苏皓用刀鳞在手心重划了一下,浓浓血雾凝聚成壁,然而金刚圈确实厉害,三圈连击便大破血壁,剩下的四下让苏皓全部结结实实地吃准了。 苏皓受创倒飞而出,喷出的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沿途的地面。 砰,他掉落在火墙的周围。虽然他马上努力移动手肘想撑起身上身体,可是没用。 二对一,胜负已分。谭信与郭颖颖两人一人决断,一人定心;一人进攻,一人防守;技术高超配合默契,苏皓这才发现自己毫无胜算。 “将军了,畜生!”谭信走近苏皓倒下的地方。他双手掐诀,金刚圈七而归一,浑身冒出湛蓝色的极光并笼罩在苏皓的头顶。 “如果我是畜生,那么和我对弈的你又是什么呢?”苏皓冷嘲。 “油嘴滑舌!”谭信眉头一皱,挥手就是一圈下去。斩首! “靠!这就直接......”苏皓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谭信背后突然传来呼呼的破风声与郭颖颖的呼叫声,他反射性的下蹲闪躲,一柄银亮色的长刀正好回旋着穿过他的头顶。 “这刀是门会的,怎么可能?”谭信回头一看,发现三名身着深蓝甲胄的除妖师从阵型后方偷袭,已经杀死了另三个同伴。 看他们的脸,正是第二波派出去的三名斥候。 谭信大怒,回头就要降下金刚圈,但苏皓已有了喘息之机。金刚圈下坠将地面斩出一个圆圈,而苏皓早已翻滚躲开。 “是你吗?又是你用鬼魂......”谭信怒道。 他看不到兜帽下的苏皓的表情,那也是错愕。 自己那个时候明明没有驱使鬼魂找他们。 苏皓没有想到,谭信和郭颖颖更是不可能料到。下一秒,那三位除妖师头颅“咔”一声超幅度歪折,皮肉下的骨骼一突一突,肌肉更是像流体一般肆意移动,连深蓝色的甲胄也被撑到变形。很快,这一系列的不同堆砌成了巨大的变化。 原先的三人竟异化成了三只通体血色,怪肌凶残的人形魔兽。 “这是......血尸鬼?尸鬼蛊的产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皓心里大惊。百血卷中有此物的记载,此蛊威力颇大,需要的材料也不稀有,但由于太过灭绝人性,所以苏皓就没炼制。 眼下,却是被另外的人使了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是你这个贱人干得吗?”谭信扭头怒喷苏皓。 “怎么可能,我早就跟你说了,护法不止我一人。”苏皓故作冷静。 现在只能最大化利用突发状况了,但正何我意思。 会血术的,苏皓目前只能想到夏骞和温忠道......不过无论如何,局势峰回路转了! 血尸鬼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动作敏捷,闯入除妖师群如入无人之境,大肆屠杀仅剩的除妖师。谭信急忙分裂金刚圈支援他们,但郭颖颖却恰好背对他挡在金刚圈的必经之路上。 “专心点,一口气干掉敌人,这些怪物就由本姑娘解决!”话音未落,郭颖颖急挥青鞭,步步生莲,一凌厉一婀娜的反射下,却是轻轻松松将三只血尸鬼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大放异彩,谭信也不甘落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苏皓身上。 浑厚的法力波动从天蓝色的战袍中汹涌而出,齐齐汇聚到嗡嗡颤动的金刚圈之中,此刻他心无旁骛,唯有一个目标。 但对面的黑衣人不为所动,反而发出阴冷的笑声。 “不帮你的情人,真不怕后悔?”苏皓右手摆动黑鳞,左手藏在袍下,抚上了芥子袋。 “闭嘴!手下败将!”谭信冷然推掌,金刚圈疾电而动。 最终斗法一触即发,谁能杀死对方,谁就是今晚的胜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将军! 月明星灿,天水湖上。巨大的影子由天空坠入湖泊,再由湖底飞上高空,她以龙蛇的姿态壮丽地舞在星空之下,尽情地吸收着纯然的月华与灵气。她的黑鳞片片剥落褪去,新生出的高贵紫晶鳞反射着月光,璀璨动人。 水胧月已经五十年没有得到天山之气的温养,天衣九花的境界也一直停滞不前,这一次终于能再度突破,进至六花。其本身的能力,亦得到进化式的突破。 离水胧月不远的地方,有三个人顶着防御符的黄色法罩艰难前行,密林中的陷阱法阵无所不在,水火地风,令他们苦不堪言。天水湖的湖心天空,亦有一颗天蓝色的宝珠散下的防御罩子。 只不过陷阱拖延不了他们多久,他们手捏着破界雷和关键玉瓶,只要接近了天水湖,水胧月就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留给苏皓追上来的时间不多了。 苏皓这边。 “嘿!——”苏皓大喝一声,箭步急上,谭信操纵金刚圈向苏皓射来,苏皓右手一扬,雷霆挥鞭。 鞭与圈相撞,却是敌人的法力更胜一筹。黑鳞被撞击回来,巨大的反重力甚至在土地上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但苏皓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败,他握鞭卷土重来,一时间与谭信的金刚圈战得有来有回。不远处,郭颖颖一人与三只强悍的血尸鬼游击作战,附带寒霜法力的鞭击角度刁钻地抽击着他们的脖颈与脊椎,虽然无法一时制敌,但游刃有余。 不能再拖下去了。苏皓动如雷火,不管金刚圈的威能,疾速向谭信奔跑而去。黑鳞鞭也直截了当地横扫向他。 “哈!焦躁不安了吗?我等得就是这个!”谭信大笑一声,单手掐诀,金刚圈一分为七,气势汹汹地就朝黑鳞的七寸直奔而去。 一息之间,黑鳞被七份残影折成八份,然后所有金刚圈撇了黑鳞向苏皓一拥而上。 然而苏皓左手早已捏好了一张冰蓝的符咒。 “轰!”漫天的寒气爆破而出,令火圈内的森林陡然降温。寒气散去之后,一块两米高的冰锥簇代替了苏皓原先所站的地方,金刚圈七份残影回归成一份,被牢牢冻结在冰锥簇之中。 没有黑衣人的身影。 “在天上!”谭信心下一念,猛然抬头,果然! 这一刻,苏皓腾空而起,遮住月亮。脚下的墨绿之雾一吞一吐,全身的血元高速运转;突破冻伤的限制,右手拔剑,朝郭颖颖的方向猛力一掷。 “郭颖颖小心!”谭信的金刚圈被暂时封冻无法使用,惊慌之下向郭颖颖跑去,妄想去阻挡从天而降的利剑。 提醒之下,郭颖颖的明眸也对上了飞斩而来的剑影。她长鞭一甩,精准打击在颢青的剑侧,将它打偏。紧接着改鞭为掌,横扫出磅礴的寒力击退猛扑上前的二尸。 “背后!”远处的谭信急切地提醒,但当郭颖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第三只血尸鬼在几秒钟前绕到了她的背后,凶猛地擒住了她的双臂,一张血盆大口就要对郭颖颖的脑袋直咬下来。 郭颖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过一束冰蓝色的极光在关键时刻赶上,从后脑穿透嘴巴,将要咬郭颖颖的血尸鬼脑袋轰得粉碎。 并非是谭信,而是之前被她救助的一名除妖师,放出这一式后,他就在危险的战场上昏倒了过去。 “还好。”谭信舒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汗毛乍起。一枚锋利的指甲,已抵在他的咽喉。 “在战场上背对敌人的下场,就是死。”苏皓冷声道。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接近了?”涉及郭颖颖,谭信到底还是失算了。 但敌人明明已经握住了他的命脉,为什么没有立刻动手? “郭颖颖,看这里。”苏皓微笑道。 这一刻,谭信的瞳孔,猛烈收缩;郭颖颖的目光寻音而去,对上了他的眼睛,顿时僵住。 “和他说永别。”哧,锋锐的指甲划过谭信的脖颈,喷薄而出的鲜血是乌黑的。谭信没有料想到撕票来得如此之快,眼神昏暗,无力地倒下。 在倒下前,最后看她一眼。 “不!——”郭颖颖凄厉惨吼,纤手抓着长鞭就向苏皓疯打过来,但红色的鬼手从旁里杀出,像铁钳般握住了他的青鞭,而蓄势待发地另一只血尸鬼瞅准机会,扑过来抱紧了郭颖颖的左腿。 “哧——”“嘶拉——”“啊!——不要!别咬我!放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撕咬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苏皓闭上眼睛默默回头,不愿看敌方女人被血尸鬼分食的可怖模样。 这些怪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如此恰巧地出现在此地,在我即将败北身死的前一秒从天而降,令局势峰回路转呢? 苏皓在无尽的黑暗森林中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窥视的踪迹。身后血尸鬼撕咬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把嗜血的视线对准了苏皓。 罢了。想必是有人助我,到底还是我失算。 苏皓摇了摇头,取出水符在火墙中打出一个大洞,穿了过去。 火墙内,两只失去目标的血尸鬼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墙,把头偏向另一边,开始寻找尚有气息的猎物。 ...... 天水湖畔。 “轰!”“轰!”“轰!”紫电照夜,平静的天水湖畔掀起了巨大的混乱。 一颗颗破界雷狠狠地砸在蓝色宝珠支撑的防护罩上,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流,动摇其防御。 突然,其中一颗破界雷被防护罩上流动的水纹正好荡中,朝投掷者反弹而来,一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贾竞小队的最后一名队员也光荣牺牲。 贾竞浑身被冷汗浸湿。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虽然一路上扛过了各式陷阱,但就算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还是挡在了他们面前。这就是大妖的力量,随随便便的设计,就能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破界雷反伤己身。 水胧月所说的底气,绝非信口胡诌。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完成任务!不然对不起死去的兄弟。”贾竞下定了决心,放开手脚使用破界雷,也许是天佑决意者,强大的防御罩在十来个回合后便呈现颓势,摇摇欲坠,即将被贾竞彻底击碎。 “快碎!快碎!”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右手机械式的攻击着。 “踏”,一份沉重的脚步声在离贾竞不过十余米处响起,贾竞当即面露喜色,急急转头。 “谭队,郭队,你们终于来......” 可是一道神秘的黑影,却代替了贾竞所幻想的画面,给了他现实地一巴掌。 “很抱歉打破你的幻想。很可惜,你们输了。”苏皓淡淡地道。 贾竞目瞪口呆,绝望的神色爬上他的脸颊,吞噬了他的喜色,侵蚀着他的四肢躯干。 “不,不可能,谭队和郭队呢,你怎么逃出来的!”他结结巴巴道。 “逃出来?”苏皓被逗笑了,“没听见本尊刚才已经宣告了你们三十二人除妖队的败北吗?除你以外其余三十一人全数升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贾竞像吃了毒品一样失了神智,他从腰间拔出银亮的长刀,颤抖着对着面前压迫力无穷的黑衣人。 苏皓一步一步靠近这个弱者,轻声道:“说是将军太抬举你这个小人物了,你还是自我了断吧。” 没错,“将军”了,东海玉寒门的行动彻底破产,今夜的守卫战与阻击战,是我和水胧月赢了! 苏皓面对这个小人物没什么胜利的情绪好舒展的,他缓缓地从背后抽出毒剑颢青,一步又一步走近了敌人。贾竞握剑的手愈发抖动,最后双腿一歪直接跪在地上。 终于,苏皓走到了贾竞的面前,他墨剑高举,利落下劈,生死关头下贾竞竟然爆发出了求生的力量,从抄起银刀挡了一记。 结果就是刀被砍飞,肩膀流血不止。 马上结束。苏皓不再拖延,前冲一剑直插贾竞的心房,贾竞躲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剑降临,夺走自己的性命。 然,一道极光划天而来,瞬间插入贾竞与苏皓之间。那光一晃而过,颢青剑落地的铿锵声响,苏皓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被那束光线切断了。 呼呼风声,白袍猎猎,一道气势强悍的人影从森林里突然杀出,手持一柄森然长剑登登冲来。 白月映剑影流瞳。苏皓面对银白色的狂袭抽身一退,但剑锋已经快过了苏皓的见识。 “唰!”清脆一鸣。 苏皓屁股着地狼狈地跌在了五米之外,兜帽也被狂风似的剑气掀飞。他还没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一段宽大的黑袖子从天而降,掉在了他的脚边还滚了几下。 翻滚之后,一只手掌从袖子中露出来。苏皓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斩断了! “谁!”苏皓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立起,他双瞳燃起翠绿色的星光,怒视在最后关头出现破坏胜局的神秘人。 白袍白发凭风狂舞,当那个神秘人转过身来在苏皓的面前露出真容时,苏皓的心瞬间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把同样的话还给你。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给我开路 在最后关头突然出现,将苏皓压倒性的优势彻底化为乌有的男人。 “温忠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皓彻底震惊了。温忠道只不过是一个已经出局的棋子,为何还会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是先天境界的修士,苏皓迄今为止除了水胧月外遇到过的最强敌人。 无论使用什么伎俩都无法击败他,自己的样貌更是被看见了。 “原来如此,心狠手辣折磨老夫的‘尊者’,真面目其实是一个小孩么?”温忠道自嘲一笑,随即他转头对贾竞道,“你应该有任务在身的吧,这边就交给老夫!” 贾竞即刻回过神来,他的眼睛里又燃起了希望。 “是,温右尊大人,你果然永远是我们这一边的!”他马上站起,重新开始破界的任务。 眼看着防护罩开始颤抖,苏皓愤怒地大吼道:“住手!你给我停下!就凭你这只蝼蚁!也妄想翻盘吗!” “现在弱者是你啊!”温忠道冷冷道,他的剑上倒映着苏皓的脸庞,旋即全速爆发,月白色的剑刃几乎一瞬就到了苏皓的面前。 苏皓极力后仰躲过一剑,温忠道的身体划过苏皓的位置,旋身撤步又回斩过来。 血元修复手臂需要时间,而他此刻却只能榨取伤口处的血液源源不断地生成血壁龟缩地防守着。 “唰唰唰,”温忠道身法奇快,速度上完全压制了苏皓。他如一道闪电来到闪躲中的苏皓的面前,银白色的剑刃画出矩形剑光,顷刻破碎血壁将黑袍下的皮肉斩出无数血滴。 “可恶啊!”苏皓还是头一次如此恼怒,明明死神离自己就那么一丁点距离,他却毫无办法。 “那么就别怪我不计后果了!”苏皓大挥袖摆,黑洞洞的袖内仿佛刮起一阵阴风,叫人怀疑里面藏有一个鬼洞。下一秒无数的冤魂厉鬼从袖内疯狂涌出,有些肆意地疯跑,有些张牙舞爪地冲向温忠道,还有一些则反过来噬咬苏皓本体。 苏皓强忍着厉鬼反噬的剧痛,不断移动与温忠道拉开距离。原来这就是突破限制的后果。 “这么多鬼魂,怎么回事?”温忠道皱眉,他也被如此多的恶鬼惊了一惊;他旋即单手掐诀,右手剑光大放,一劈一斩皆破魂消怪。 这些鬼魂并不能阻碍他多久,还好苏皓一路过来时还预储存些了血元,不计后遗症修复到现在,手臂已经大致长好了。 他的身后爆发出墨绿色的法雾,一路飘移向毒剑颢青的落地点。一把抄起之后,直接以弧形的冲锋角度怒切向温忠道的下体。 “铿锵!”兵刃既接,温忠道冷哼一声:“下三滥!” “那又如何!”苏皓另一只手极快跟上,五枚墨绿爪弹在极近距离射向温忠道的胸膛。 然,护体罡气寒光一现,墨绿爪弹被瞬间弹开。 苏皓“啧”了一声,弹开温忠道的剑后大力劈斩几下,不过温忠道借速度优势随便拉开距离,两息间凝够了法力又像喷火的摩托一样飞驰而来。 “力量不足,说到底还是老了!恐怕速度也是全部依仗法力推动。”苏皓心思高速运转。 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湖畔,天蓝宝珠设下的防护罩终于呈现出玻璃破碎的裂痕,“啪啦啪啦”地落在湖中。那颗宝珠也滴溜溜地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后续的动作。 “成功了!”贾竞大笑一声,利索地从口袋里取去一个玉瓶,拔开塞子斜下倾倒。 一粒粒在他们口中能致水胧月于死地的深红色的粉末,就这样在苏皓的眼皮底下,被倒入了天水湖中。他们会随旋涡水流到达湖心,最终被进化中的水胧月吸收。 “不要!”苏皓张手对着湖岸,一颗心也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他暴怒了,丝毫不顾温忠道剑势地以法力喷射高速滑向对方,手里的颢青凝了浓郁的法力,如一柄重锤狠狠地挥向敌人。 “锵!”温忠道一剑抵之,苏皓的暴怒一击,对于他来说还是游刃有余。 “给我滚开!”苏皓的翠瞳外布满血丝。 “想也别想!”温忠道的意志不必苏皓弱上多少,他手上用力,缓缓格开苏皓的攻击。 他的行为将苏皓想要保全的东西一步步送向毁灭,将苏皓冷静的大脑灌满疯狂。 当愤怒化作巨兽想要撕开心房破膛而出之时,脑子就会化繁为一,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择手段,不惜代价,也要到达那里! 他和水胧月已经绑在了一条绳上,恍惚之间已然同生共死。 回到现实,苏皓的颢青剑被温忠道全力击飞了,但苏皓的左手却搭在了芥子袋上。 “大苍火!”他怒吼一声,手指上的符箓爆发出耀目的火光。 “轰!”橙红色的螺旋火焰朝温忠道喷发而去,威势之大燎原灼土,饶是他先天境界也不得不加紧后撤,护体罡气也被迅速消耗。 然而,就在温忠道微眯双眼躲避余波之时,喷射火焰的中心却冲出来一道人影,一道浑身冒着血光,大面积烧焦的人影。 他疯了!温忠道大惊。自己打出的火焰,竟然给自己全吃! 烧烂的面庞中仅剩的独眼死死锁着温忠道的身体,苏皓的疯狂一扑奇袭奏效,他抱住了温忠道的腰。 “嘶拉!——”破烂不堪的指甲在温忠道的背后凶狠地撕出十道伤痕,阴气入肉,侵蚀肺腑;苏皓的牙齿,亦咬在温忠道的腰间,穿透了他的肌肤。 “呃啊!”温忠道吃痛咬破了嘴唇。他一膝使了十二分的力撞在了苏皓的膻中穴,双手并握长剑,从上而下,一气贯穿了苏皓的脊背,将之钉在了泥土之中。 温忠道退却后,苏皓咿咿呀呀宛如被圣十字架贯穿的吸血鬼一般趴在地上,奋力仰头,不将温忠道放离自己的视野。 “你,你这家伙......”温忠道虚弱地说出一句话,就半跪在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的右腰被苏皓的利赤咬出一个窟窿,连肠子都裂开了不少,但最可怕的还是苏皓的十指鬼爪,它们伤及了温忠道的脊椎。 鬼道修为虽然被绿星的强度限制封顶,但鬼爪威能还不是普通先天修士可以凭肉身硬抗的。 很快,苏皓停止了挣扎,静静地观察着温忠道的身体。他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五秒、六秒、七秒过去之后,他双膝跪地,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苏皓最后一眼。 “砰,”这个名为忠道,哪怕被逼成叛徒还是选择回来战斗的老头子最终还是倒下了,倒在了苏皓的疯狂之下。 “亲爱的......还有,我的女儿......”这是他有进气没出气之后,最后的遗言。 仅剩的阻碍,贾竞。这个男人出现在倒地的温忠道背后,手握银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皓。 “真是狼狈啊,狂妄的小人!”他憎恶地举起银刀,“就让我为谭队,郭队,温右尊和二十九名同伴,报了此仇!” 死亡,就在头顶。 苏皓外表平静,压抑着表情的同时内心却在疯狂地呐喊。 “燃元术,燃元术!烧尽我的寿元,给我再生!” 虚无缥缈之间,苏皓的先天元气被极快地速度剥离肉体,焦黑的皮肉像爆米花似的破碎旧肤,内里炸裂生长出新的肉芽。 而一个普通小人物的刀刃,却在苏皓恢复行动能力之前,一刀劈下。 锋刃是那样接近苏皓的眉心,近到时间仿佛停止,每一秒钟都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足够喝口茶的时间,刀就只移动了那么小半寸。就这样,煎熬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无理的,戏剧性的,莫名其妙的,在离成功之门只有一掌之遥时,被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杀死。 在疼痛来临的前一秒,苏皓的视野中,忽然闪现出一片无尽的寰宇,寰宇之下,一颗绿星缓缓地,稳重地,不可置疑地旋转着。 虚无缥缈,多个偶然集合之后的必然,便是气运。而气运加持下所展现的人生,被称作命运。但是,命运之所以被称作命运,就是因为他预定好了一切,包括——化险为夷。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那么我的身上一定存在着活下来的方法! 时间开始流动,银亮的刀刃决然劈下,苏皓以天灵盖相撞,磨耳的声响渗人之极,但他的意志却超脱极限。 顶住了,刀没有劈开苏皓的头颅。 烧结在一起的唇角撕裂开来,恐怖的模样如一枚钢锥钉入贾竞的眼睛。 没有声音,但是神识的波动却带着他的滔天愤怒齐齐涌入贾竞的脑子。 “你这个蝼蚁,无论你再怎么得意,也改变不了你是弱者的事实!你无法杀死我,绝对不可能干掉我!因为,我就是罗睺!我是终将立于世界之巅的妖主,我的敌人是诛妖盟,是中州的人仙!不是你!你,没有资格取我的人头!” 足以掀破天的狂气冲歪了贾竞的精神,刀被卡在苏皓的头骨内斩不下去,仿佛老天都在助他一臂之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倒伏的苏皓拔地而起!尖枪似的六只血触自下而上贯穿了贾竞的双手与腰腹,另一只魔爪透心而出,“啪”地捏爆了贾竞的心脏。 他的瞳孔挣扎了几分便涣散开来,肉体被血触眨眼吸成干尸。 对于战利品苏皓没有兴趣,但对于刚才差点杀死他的那柄银刀,他却怀了分好奇;用血触捏过来一看——刀锋粗钝,刀侧如浪。 苏皓能活命是太乙阴流劲的功劳。明明道行连入门都不算,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起到了阻碍一两息的作用。 虎落平阳,岂由犬欺。 想到自己死里逃生,苏皓的眼色彻底阴暗了下来,如果说之前对继承同伴意志的敌人还有些许敬佩的话,那么现在,就只是单纯的蔑视。 换句话说,苏皓在一瞬间膨胀了。 好在这样不益思想也只持续了一小下,因为苏皓阴暗的脸色在看到水胧月后,忽然舒展开了,变为一般人的焦急。 他快速飘至天水湖的湖心,望着凌空盘于天空月下,安静地汲取着湖中水元素的雄伟大蛇。 通往她身躯的水元素中,暗蕴着有可能害死她的红色粉末。 他毕竟不是水灵根的修士,无法操控水流,但如果放任时间流逝,那么水胧月可能真得会遭遇不测。 苏皓下了决心,他叹息道:“罢了。水胧月,我用你黑鳞,以天山雪玉膏还清;我取你功法,以舍身狙击除妖师还清;我说过了,我会护你周全,既然我已经付出了如此代价,在这里放弃岂不是太亏了......” 他忽然想到水胧月被自己以心魔大誓坑了一手的模样,明明是凶猛的蛇身却透露出一股人类的呆呆然。言辞虽然毫不客气,却很单纯地没有坏心。 “我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一条丑不拉几的蛇妖心底好。” 他自言自语地笑起来,然后一头扎入天水湖心中。 于水中环视一圈,神秘的红色粉末们游离在里旋涡或近或远的地方。他闭上双眼,找准感觉,再度催起太乙阴流劲。 这一刻,苏皓仿佛成为了旋涡的中心,所有水流贴身而过,全部的红色粉末自然也逐渐覆在他的身上。 忽然,他感觉皮肤像火烧一般疼痛,全身上下的灼痛一处处加起来甚至要超过直穿“大苍火”时的痛感。他本以为自己能忍受,可当粉末通过五窍进入他的体内时,极热猛扑,焚骨融内,五脏六腑化身火山内的熔岩,欲喷发而出! “这就是要让水胧月承受的毒物......我到底会怎样......” 被闷住的爆破声在湖底响起,苏皓的意识也彻底失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游湖趣事 黑暗,五感全无的黑暗。随着无休无止的时间的流逝,最终出现了声音。 流水的哗啦,然后是木板的香气,还有太阳的温度。 黑鹅毛刷似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眼皮轻启,透亮的明眸从中缓缓露了出来。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视野内呈现的是一个木制的房间。 天花板,房梁,床被,地板,还有家具。 “这是哪里?”苏皓挣扎着想要起来,突然体内止不住的疼痛,脑海里还有烧灼感以及有刀伤的印象。 那夜的情景一幕幕像放电影似的从苏皓脑里飘过,原来自己这是被救了吗? 苏皓掀开被子,大力挥臂下伤口又疼了半天,等到凉飕飕的感觉让他的小兄弟分外敏感后,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全*裸! 靠!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我的贞......被一条蛇给!? 苏皓实在是自己吓自己,上半身一阵动摇后,整个身体直接狼狈地滚下床去。本来手臂就疼到撑身子的力气都没有,这下是全废了。 他呜呜呜的哼了两声,这时木门的帘子外映出了一个曼妙多姿的身影。 “喂,醒了吗?整出这么大动静?”是一个婉转动听的女声。 苏皓瞳孔微缩,第一反应是“水胧月的人形?”,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羞耻状态,失态喊出: “别,别进来!” “刷啦——”帘子还是掀开了,一道美丽的倩影映入苏皓的眼中。 温婉美丽的白皙面容,流波汪汪的星海眼睛,黑瀑散落的柔顺直发,露肩及胸的华美长裙;她微微抬手抵着帘子,粉嫩的唇角淡噙笑意,从角落偷跑进来的金辉也甘愿为她装饰;这一幅女神般的图景,打从苏皓见到的第一眼起,就永恒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苏皓的眼神由上及下迅速打量了一遍这位美丽的女子,有些荡人心隙的地方还多流连了一会儿;不过水胧月看到的可不是那么舒心的画面了:一位全*裸的男子半趴在地上,光溜溜的腚还挂在乱遭遭的床上,其男性肉体强健有致的背部同样极富冲击力地撞进了她的眼中。 “你变态吧!”“不,你听说我......我都叫你别进......” 淡淡的醉色飘上水胧月的耳根子,她大叫一声后捂着眼睛跑开了,只留下房间里一脸绝望的苏皓。 “我的妈呀......”心如死灰莫过于此。 一刻钟后,房门的帘子再度被拉开了。一袭黑衣穿戴整齐的苏皓再度出现在水胧月的面前,只不过这一回没带兜帽。 阳光洒在甲板上。精致古典的陈设尽显于苏皓面前。这是一艘不算大也不小的木船——至少外表看上去是木制的。除了苏皓的房间以外没有别的房间,那么他睡的其实就是水胧月的卧室。甲板看上去干净整洁,没有其他东西。 “这艘木船是法器吗?”苏皓对靠在躺椅上背对着他的水胧月找话道。 水胧月听见声音后挪了挪身子,大眼睛朝背后偷偷一瞥。 “你终于穿好衣服了啊,真是难堪。” “呃。”苏皓嘴角抽了一抽,“不至于吧,水胧月。” “哦?”躺椅旋转了过来,水胧月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现在你在我的船上,谁允许你朝前辈直呼名字的?” 苏皓无奈地舔了舔嘴唇,暂时想不出什么话要和对方说,只能沉默地继续打量对方。 结果水胧月看着看着苏皓突然一个激灵怒斥道:“你这臭小子在往哪儿看呐!” 在她眼中,这个男人的形象不定期地就会闪现成裸体的形态,他舔着嘴唇注视自己的眼神,更是极具目标性。 “啊,我没!”苏皓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又被骂了。然后,他还下意识地多瞟了两眼那对美丽动人、无法掌握的云峰。 “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水胧月的脸活生生被苏皓瞟红了,她直接瞬移到苏皓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要把他生生按到地上。 “啊,不要扭,好痛。”苏皓现在毫无反抗之力,被揪着耳朵推了几下就一个筋斗跌在了地上,怕把苏皓耳朵拽掉的水胧月没能第一时间使出力气,而苏皓的身体却好死不死地自动防卫,一脚踢在了水胧月的小腿上。 苏皓呢,腚儿重跌在甲板上的痛感还未消去,刚睁眼就是一副彗星撞地球的冲击画面,待他下一刻看破了庐山的真面目后,脑子里瞬间跳跃出多达十四种应变方案。 翻滚躲开!太浪费了。 膝顶!怕是要死一个人。 单手撑!两手抓!高危动作,得谨慎考虑。 交叉抵挡!太做作了。 闭眼洗面奶!这个还可以。 接住腰!这就很绅士。 张嘴巴!嗯嗯嗯? ...... 最后关头,十五分钟前自己的囧相和水胧月女神般的风姿突然闪现而出,影响了他的选择;不,应该说了二十年来善良有礼的本性一锤定音。 他双手置于水胧月腰部落下的位置,做出虚接的动作。 但照这个惯性,终究还是会碰到吧...... “啪!” 击碎温柔乡美梦的是一记痛击!瞬间,苏皓凄惨的叫声彻九霄云外! 为什么?因为水胧月的纤纤玉手很及时地做出了撑地的动作,并且正好按在苏皓脸上。待她的腰落入苏皓的手掌时,他的手早已“坏掉”了。 她抱歉地挪开身子,苏皓翻着白眼,眼看着就要一口气过去了。 “喂!苏皓,你别死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按你脸的,但不按就要撞到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阴云密布的意识天穹上传来,苏皓在昏过去前这样想: “不按套路出牌......血,血亏......” ...... 四个时辰后。骄阳被星海篡位,满目的琳琅倒挂在月钩旁边,仿佛无数双眼睛,静悄悄地注视着小船上的他们。 苏皓再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甲板上。左右环顾了两下,看到水胧月就蹲坐在一米之外的台阶上,离他很近。 她双手托着脸颊,沉醉在与星海的对望中。苏皓撑起上半身时发出了些许声音,才引得她往这边看。 两对清澈如镜的眼光撞在一起,没有电光火花,只有静湖的涟漪。 “水胧月......小姐。早上的事情,不好意思......还有,多谢你救我。”苏皓轻轻道,有一股从所未有的情绪爬上心头,辨析之后发现竟是害臊。 水胧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迟到的笑颜才重新攀上脸颊。她的声音很是温暖酥柔: “哈,没什么,只不过你这小子恢复正常后,看上去还挺人摸狗样的。” 夸他长得好吗?这是前辈该有的表达方式? 咕。苏皓咽下一口唾沫,他苦笑道:“那什么......能给口水喝吗?” “小事。”水胧月轻应一声。青葱般的玉指在空中遥遥划出一圈线条,船外湖里的水就被引上来一束,她的另一只手做了个碗的形状,一只冰碗即刻在空气中化出。 苏皓被这信手拈来的法术惊了一惊,老老实实地双手接过,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是清清淡淡的无味。 “厉害,水行道法连净化都能做到吗?”苏皓马上端碗一饮而尽。 水胧月微笑:“别忘了我可是金丹真人哦,你这个还没辟谷的小鬼。” “什么小鬼,”苏皓不悦,“看水小姐的模样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和我一样啦。” 水胧月心头莫名一甜,她好久都没听如此小孩气的人说话了。有多久?五十年?天衣别那会儿也不算吧。 “哼,本姑奶奶的岁数可是你的五倍,你那小脑袋里要想什么也得掂量着点儿吧。”水胧月双手怀抱,对苏皓啧啧道。 “啊?你都一百岁啦,唉——本来我还......”苏皓装作一副很沮丧还欲言又止的模样,水胧月当即就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该不会你想到歪处去了吧!” “歪?怎么会,我从小就梦想做许仙那样正直的人——” “许仙?那个民间传说里的主人公吗?他很正直?”水胧月还懵懵懂懂,丝毫不知苏皓的陷阱。 “对啊,我特别佩服许仙敢日蛇.......”苏皓很是坦荡地说出来了。 一秒,两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水胧月一开始是迷茫的表情,而后红晕一点又一点染上双颊,最后整颗小脸儿绯红绯红;一个白花花的拳头在苏皓的眼里突然放大,水胧月又羞又气的俏声顿时震酥了他的耳膜。 “我杀了你!——” 苏皓顿时闭上眼睛,不过劲风拂面后正主过了很久都没有落下惩戒他。他好不容易把紧闭的眼睛一点点睁开,才发现水胧月拳头悬停于自己左脸前。她可爱俏丽的脸颊,不仅红地像熟了,而且眼角还带了两点泪花。 水胧月竟然被他开玩笑开哭了。苏皓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疚意满满。只见她恶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把拳头收了回去。 身子转到另一边,头埋在膝盖里。 “卑鄙,竟然让我下那种誓言。”她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仿佛被苏皓欺负得急了。 “哎......”这局面让苏皓很是尴尬,他想把手搭在水胧月的肩膀上,但又怕被打死。 良久的沉默,亦是苏皓内心的煎熬。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变了,为这种“有颜色”的玩笑话心情摇摆,可是小半人生中极少有过的。 说是百岁的妖女,可就这样在后辈面前憋屈地哭了,着实比自己还像个小孩子。 “对不起啊,水胧月,其实我就是想和你开开玩笑,绝不是什么测验心魔大誓之类的卑鄙手段。”苏皓认怂了,乖乖低头认错。 “哼!”突然,水胧月偏过头,脸上哪还有一点哭意,那嘴角邪邪的一笑仿佛是在嘲笑苏皓太嫩了。 “竟然敢跟本姑奶奶开荤玩笑,你不是小鬼,而是色鬼啊!” 苏皓当即老脸一红,被水胧月彻底噎住了。 到最后苏皓也不知道那夜水胧月是真的气哭还是佯找台阶。 苏皓选择转移话题:“好吧......我们能暂时把这茬撂下吗?我刚才昏迷中醒来,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以及那个红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 水胧月见苏皓不开玩笑了,也不撂架子逗他:“你还知道你自己捡回一命啊,说到这事还真是凶险,枉我觉得你聪明,没成想竟自寻死路。” “但我赌对了,我救了一个曼妙多姿,容美心更美的仙子。怎么,心里有没有特别感谢想要那啥相许的?”苏皓对此事倍感骄傲,想起上午的插曲也不那么尴尬了。 水胧月被那么真诚的一夸还真不那么适应,不过下一秒心道“这小子真露骨啊”。 “前半部分夸我就接受了。你知道我出关后看见一个半死不活浑身烧裂的裸男躺在我身边还不得不管,心里有多不爽吗?”她又想起上午的腚之插曲,脸又绯红一瞬。 原来是这样,衣服是被烧没的吗......苏皓反而安心了,不对,现在看来还不如发生点事情呢。 等等,我怎么突然就沉迷美色了。不行不行。 “那是我舍身救你,不然吃了那玩意儿的就是你啊。”苏皓反驳道。 水胧月一怔,随后强行蛮横:“那也是你自己实力不济,才会落到最后一步。” “正是如此才说明我是个脑子拎不太清的交易对象吧。不然所有人都完蛋,我一人坐收渔利岂不妙哉。” 水胧月哼道:“那你想要如何?从我这里收报酬?” 苏皓心道机会来了,他顺势一挪身子靠近了水胧月,一手隐隐按住她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水胧月不知所措,想远离才发现苏皓别有心机的小手,但时机已过,苏皓清俊的脸颊已靠了过来。 恰好,木船行驶过一处湖中树丛,月光被遮,看不清彼此。 “和我一起......”“拒绝!”水胧月心道不好急忙喝止,就这么一瞬天衣别的影子又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苏皓的话戛然而止。待月光重临后,他表现得很迷惘:“就是护卫我走一段路嘛,顺路的,至于拒绝的这么狠?” “啊?哦,哦,还是不行!”水胧月心里一痒莫名有点胃疼,“你替我挡了火毒我很感谢,但我也救了你并传了你《水元功》,我们互不相欠了。” “火毒?《水元功》?”苏皓一脸疑问。 “嗯,你不是问我红色粉末是什么吗?那是通称‘焰中魔’熔岩玄武的龟壳粉末,对所有水族来说都是最毒的毒药,更是我玄水灵蛇一族的宿中克星。本来你火毒入体也是要死的,好在你生命力够强,我又及时将《水元功》传于你。你体内的沸腾之血现被我的乙水真元镇压,暂时不会有事了,不过安全起见,你在火毒祛除之前不可以让身体流血,切记。” 苏皓听闻暗暗记下,但恩归恩,他还是决心厚脸皮一回:“可是.......为了功法丢了你很明显我是亏大了啊!” 水胧月被他的突入其来的“告白”说得一愣一愣,一百年厚的脸皮今晚薄了无数次。 她气了:“什么亏大,《水元功》可是仙道功法,你一个半人半妖有望和我们灵族一样修炼仙道功法,是大福才对!”更何况我还用了天衣九花给你治疗,水胧月腹诽道。 “哦?那听着或许,可能,还......不错吧......”苏皓低眼捏了捏下巴,心道“什么大福,我可是罗睺,跟你的话算倒贴了好吧!不过我苏皓岂是凭先天之物压人的小人,我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地留在我身边——充当护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仙子绑定计划 翌日清晨。 苏皓眯着眼睛转醒。 “阿嚏!”苏皓揉了揉鼻子和腰,回忆起自己躺的不是什么大床,而是木地板。 “太过分了吧。”他呜咽一声。 昨晚,他赏月多时后,水胧月借口溜开,回到房间“咔擦”锁上了房门。 ——“反正你也睡够了,今晚就待在甲板上吧。”水胧月毫不在乎苏皓病体地将他关在门外,任凭苏皓敲打房门,她施了一个音障就充耳不闻了。 可怜的苏皓里热外冷,视野里失去了水胧月就后就变得十分虚弱,最后干脆蜷缩在房檐下睡去了。 ...... 现在反正也醒了,没事做,有仙子在船他也不想勤奋修炼浪费光阴,索性扒门缝往里面看。 结果门突然开了,“咣当”一声正撞在他的额头上。 水胧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皮微红,旁边还挂着两滴迷眼泪,衣裙也没拾掇好,打着哈欠就移步出卧室了。 苏皓看得心里一跳一跳,赶忙压下自己心里乱撞的小鹿。 苏皓,你千万别被迷惑了,利用才是正道。 “咳咳,”苏皓清了清嗓子,“早上好啊。” 水胧月擦了擦眼睛,迷糊腔道:“哦,早上好,昨晚休息得这么样。” “你还说好意思说的,我的床呢?”苏皓当然不敢这么说,只敢小小腹诽一下。 “还可以,我没事。你去甲板上吹吹风清醒清醒吧,我发现昨天我有东西落在卧室里。”苏皓嘴上平静,动作麻溜,几步就要跨过房门。 “等等。”苏皓眼睛刚瞅着床,水胧月的手就拦在了他的脸上。 “不准进我房间,昨天你是重伤患者我才让你睡的。” “我只是有东西落在里面。”苏皓义正言辞。 水胧月当即就清醒了,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苏皓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小兔崽子,你脑子里又在幻想什么了吧。” “哪有!”苏皓出口反驳,待水胧月忽然把阻拦的手臂放下后,他瞬间反应过来,一脚蹬在地板上,大鹏展翅一般扑向被褥叠好体香尚存的大床。 没成想水胧月早就等着苏皓这一手了,白皙的小手一把抓住苏皓凌空的脚,将他无情地拽了回来,直接朝门外扔飞了出去。 苏皓在空中划过一条华丽的抛物线,掉在甲板上发出巨响,让人光听着就屁股疼。 水胧月几步走到苏皓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她身上独有的雪的清香向苏皓扑面而来:“你再敢蓄意贴近我,我就把你扔下船去!” 苏皓心凉了半截,看来水胧月不可与校园里的那些庸脂俗粉相比,周子棋的死皮赖脸招数彻底败北。 “我没有!”死鸭子嘴硬。 “你就是想上我的床!”水胧月脱口而出,结果喊完她自己都后悔了。只见她神情一怔,“呜呜”两字就差写在了脸上。而苏皓自然没好果子吃,被怒撇到地上。 某人满脸羞恼坐到躺椅上以书蒙面,心态爆炸不言而喻。 该死的苏皓!五十年前连天衣别都对我规规矩矩,五十年后,我竟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傻小子各种调戏。这人是疯了吧,仗着心魔大誓就胡搅蛮缠! 昨天晚上还说什么要效仿许仙!!就算是阿别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水胧月平淡无波的心都快被苏皓气炸了,不仅肺疼,而且胃疼。 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她这才光明正大地把书撤下。 苏皓正坐在不远处的船头上,端着一杯茶笑着回头。 那个笑容,真心欠揍。 “我说,当初你在我面前表现的一副冷静睿智的形象都是装的吗?”水胧月问道。 苏皓回答起来很是坦诚:“怎么会,两边的都是我;现在的是对有情有义的人才表露出的面孔,这才是真正的我,没什么心机的啊。” 水胧月信他才怪:“厚脸皮恰恰是心机深的表情,还有,我们的情谊算是什么?” 他突然乖巧,点头啜茶:“救命之恩吧,互相的。” 听到苏皓这么说,水胧月才露出了些许微笑:“看你识相,昨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等木船再开十里路,你就下船吧。” “啊?”苏皓急了,“我不要,我要待在床,呸,船上。” 水胧月饶有兴致地托腮看了苏皓一眼:“本仙可是有目的地的,你的目的地想必与我不同,就这么赖着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啊,我不是说赖着你,只是我现在火毒未解,需要待在你身边嘛。” 无论说什么,都不如摆出火毒有效。 水胧月有点伤脑筋:“火毒啊,那你是铁了心要在火毒解除之前跟在我的身边咯,可别后悔。” 苏皓心喜:“好。”看来水胧月果然是会心软的那种人,他赌对了。 “但......”水胧月嘿嘿一笑,“作为代价,你不得靠近本仙子五米以内,这是你调戏本仙子的惩罚!” 苏皓目瞪口呆,哎,不能这样,这样关系还怎么发展。 水胧月见苏皓一副紧张思索的样子,觉着好笑。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么从现在起......”水胧月话说到一半,突然天空暗了下来。 两人同时抬头,晴空万里的蓝天忽然就阴云密布,一个形似大鸟的巨大黑影翔于穹底云下。顿时,狂风大作呼呼急啸,仿佛天都要坍塌下来。 “这是什么妖怪,体型如此巨大!”苏皓面露严肃,水胧月也是。 “是大黄鸟,看来我们要沿着此河加速逃跑了。”水胧月立刻站起,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罗盘。她的纤纤玉手放在罗盘之上时,罗盘和整艘木船都开始泛起蓝光。 “这艘船果然是法器。”苏皓微微点头。木船开始提速前行,流线型的尖角破开平静的湖面,双人木船向下游直冲而去。木船的周围也出现了防护法罩,挡住了迎面扑来的狂风。 不过头顶上的大鸟妖兽依然没有被拉开距离的迹象。 “水胧月,怎么回事,它是冲我们来的吗?”苏皓焦急问道。 “不错,准确地说是冲我来的。十年前起我就在这附近的流域移动生存,并与这只大黄鸟结下孽缘,它是猎手而我是猎物。虽然我修成了完美无瑕的金丹,但它也是金丹期,而且道法克制我。”水胧月不轻松地道。 “原来如此,但你明明现在是人形态,为什么它还能追踪到你,太巧合了吧!”苏皓仰头紧盯着大黄鸟,没成想他居然在天水湖一次性遇到两只金丹大妖,而他正巧运气不好夹在旋涡之中。 “是啊,我也觉得。” 就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苏皓心里很是无语。搞什么啊!凡人时期对上吸血蝠妖,略有进步就直面真龙修士;弱小之时被各势力三面夹击,现在好不容易有自保之力了,又有完全凌驾于自己的金丹大妖挡在自己的面前。 命运真是儿戏啊!不过苏皓转念一想——只有这样才能不断变得强大。 所幸自己的手里,依旧拥有筹码与卡牌。 看苏皓一直沉默不言,额间冒汗的水胧月开玩笑地对苏皓道:“你看,我都说了让你别赖着我了,修炼至今哪还能没几个仇家,你要是想活命,就在这里下船吧,我会保你平安的。” 但苏皓粲然一笑:“在美人有难的时候,真正的英雄就会出现,你等着瞧吧!” “是吗?那我姑且认定你可靠了。”水胧月与苏皓站位交互,她站在船头控制木船在河流中加速前行,乘风破浪;而苏皓则跃至船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上掀起狂风不断靠近的敌人。 识破妖气的墨绿双瞳探出两道幽绿色的光,但苏皓的眼里,金丹黄鸟成为了一团天青色的能量体,但是鸟型能量中间,还有棋子大小的影子。 这两个大小迥异的能量影子之间还连着一条微弱的红线,苏皓的眼球上翻滚出一尾血鱼后,红线便光芒大作,分外明显。 “这是《百血卷》中记载的血脉契约,这只金丹期黄鸟是有主人的。” ...... 在入云的高耸之地,澄黄色的翎羽铺出宽广的踏脚空间。这大黄鸟的体型比之圣白雪鹰还要巨大。 在底下看不见的地方,一位身着蓝白长衣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留黑色的长发丸扎头,带一副冰框眼镜,他外表年轻英俊,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自信而平淡悠长的气质。 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白纸黑字上唯一的彩图是一张相片。 如果苏皓看到,那他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那相片上的人正是他。 “这个时候,你也该有所行动了。”男人自言自语,精致的长靴踏在大黄鸟的羽毛毯上,一步步走到黄鸟的脖颈,站在高空抛下探寻的眼神。 苏皓也没想到自己刚发现出的驭兽师的存在,对方就不藏身份直接走出,两人的目光跨越数百米的青空对接在一起,都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鬼魂,血术,鳞鞭独有的伤口,墨绿色的眼睛,还正好在Z市的附近。这五个特点的集合体只能是一人。方昊,我找到你要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长河追魂 “水胧月,那个金丹期黄鸟是有驭兽师,我们刚才照面了,他的外衣制式与我之前打过交道的一位东海玉寒门的长老很相像,所以我觉得他有九成的可能是东海玉寒门派来的追兵。”苏皓道。 “东海玉寒门竟有能驾驭金丹大妖的除妖师,真的假的!”水胧月边回应边继续控制木船加速,但显然她已经施了浑身解数,但依旧无法甩开任何距离。 “总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就是仇上加仇了。水胧月,我的对策是拖延战术,木船法器甩不开黄鸟,只有到了域广水深的地方,你就可以用本体带我下潜逃跑。” “但,”水胧月犹豫了一下,“它在天上,攻击范围大,我们估计很难撑过。” “你不是纯然金丹吗?对波总能对赢吧。” “......”水胧月很不好意思。 苏皓扶额:“罢了,只要你听从我的指示,一定能化险为夷!而且木船再行驶十分钟,就是大江大河了。” “行,我就相信你一回。” ....... 一分钟后,船只正行驶在狭窄的河道。 黄鸟之上。 追兵,也就是林右尊林杰坤,他伏下身子,右手轻放在黄鸟头顶;飘渺中的血线连接了他们的思想,林杰坤念动,黄鸟就会完美理解地做出攻击。 旋即,黄鸟周身风力大增,它的鸟瞳内冒出青光,遮天的巨翅拍打两下扇出两道巨大的风丸,不是攻击木船,而是瞄准木船前方。 “躲没用,水胧月,挡住风丸!”“好!”水胧月长袖凌空,多姿的指舞在船只后方捻来大量的水元素。水元素双球升空与风丸对轰在一起,无数散落的水刀风刀切割在木船的防护罩上,令之摇摇晃晃。 “他是要我们翻船,攻击!” 水胧月继续掐诀,激流的河水中被分离出八股水流,一个个凝成尖长的冰锥,在她的指挥下齐齐冲向空中的黄鸟。 “她傻了吗?”林杰坤不屑一笑,连心指挥黄鸟排开一道风墙,八冰锥虽然确实到了离黄鸟不远的地方,但还是被对方毫发无伤地分解掉。 “原来如此,水胧月释放的冰锥重量与密度极大,靠狂风无法改变方向,只能用细密的风刃墙解决。”苏皓心道。 互相试探之后林杰坤开始动真格,下一秒黄鸟的双翼召出八大风丸,排成一列扑向河道的下游,河流触之掀起巨大水墙,与此同时刀锋般的鸟爪也抓出十七八道风刃斩向防护罩。 法术铺天盖地而落,他们只有一叶扁舟。 “罗盘操纵船只躲避风刃,三连河底冰柱送船上天!” 水胧月照令施法。长流不止的河流被她化作坚冰,一根根拔地而起的冰柱撞在船底将木船直接送至三四米的高度。木船惊险地越过了混乱的水墙阻断带,最后“轰”的一声坠回河中,船只剧烈震颤。 “苏皓,这样下去木船迟早会报废了的,没了船你怎么办。”水胧月扶着船壁道。 “别想那么多,调度好法力,他要破坏防护罩了!” 苏皓的行动被林杰坤看在眼里。 “黄鸟,龙卷喙,直接碎了防护罩!”黄鸟应,淡橙色的巨喙中凝出威势极大的风元素团,准备好后一击喷吐,天降龙卷。 六层冰壳早已蓄势待发,它们宛如拔冰而出的冰川巨人,一掌擎天捉向龙卷。绞肉机般的风龙卷贯穿冰壳如摧枯拉朽,水胧月动指如电,将被风能推动的碎冰重新化为河水,稍微助推船身远离波及带。 大江大河近在眼前,还有三分钟。 苏皓一拍檐顶,大吼一声:“水胧月,现在用你的全力释放巨型冰锥群!” “但我最多只能压制他一分多钟。”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相信我!” 虽然有违生存常识,但苏皓声音急切,况且自己之前已经答应他了。 她蓝衣飘飘,周身法光大绽,不仅大耗上游之水,更在空气中调动了庞大的水元素;与此同时,她内府里精纯的金丹真元也被逐步抽空。 由一至百。整整一百支可以在首都广场当巨柱的庞然大物赫然悬空排布于木船上空,其密布程度,气势之盛,犹如寒冬在世,凛凛而令人生惧。 水胧月依苏皓所言倾其所有,最后几根冰锥形成后,美好的眉眼更是染上了淡淡的乌黑,虚弱地叫人心疼。 “放!”只听一声强力的俏喝,百支冰锥直冲云霄,无边际的破风之唳大为壮观。 林杰坤刚开始面色难看,但很快他便转露笑容。 “苏皓,你还太嫩,好好的一个金丹帮手为了让你撑到可以深潜的地方耗尽法力,虽然确实对我们两人造成了阻碍,但之后你们又怎么办呢?” 黄鸟听从林杰坤的命令暂时升空二三十米,并不顾消耗制造了一层比之前厚上五倍的密刃风墙。 冰锥林林撞在风刃层上,不断地破碎下着冰块雨。这么多冰锥大概能压制个两分钟,在此期间敌人无法看清木船的行驶轨迹。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的法力耗尽了,就算带上你潜江也逃不远。”用完法术的水胧月已经完全跪趴下来,精疲力尽娇喘连连,一对藕臂艰难地撑住上半身不倒。她的出尘俏容因为体力透支染上了一团阴霾,反而奇添一番病弱的姿色。 “谁说我要潜江了?”苏皓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他表面上平静如水,水胧月从斜后方朝他的面容看去,觉得意味深长。 拖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临门一脚的决定时刻,为什么突然改目标?难道...... 水胧月思考一番后大惊失色:敌人追击的是她天水湖妖,又不是苏皓,她耗尽所有体力造出这个空档,苏皓正好可以弃她遁入沿江森林。毕竟对敌人来说比起一个小逃犯,还是捕捉她这个化了形的金丹大妖更为重要。 所以他才要自己耗尽所有法力,化身为一个完美的诱饵。以背叛信任为代价的逃跑计划,正是因为自己信任他,这个计划才会如此完美。 “苏皓......你......”水胧月的声音颤抖不止,猜出了接下去要发生的一切后,她看苏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恶魔。不知不觉,眼前充满了模糊的水汽。 苏皓没有回答水胧月的呼叫,他仍旧负手而立,没有行动,而是单单地望着天空的冰风大战,这番冷漠更助长了水胧月的自哀。 “为什么他不马上走?”这样常识性的疑问已经被水胧月抛之脑后,经历了家破人亡和飘摇五十载的凄苦经历后,她无法再承受一次背叛。 “至少在最后也要拉你......”水胧月咬破舌尖,以精血炼出一点至纯的水元素,将之化成一道冰白色的匹练,从背后靠近苏皓。 冰风大灾的余波下,苏皓依旧岿然不动没有回头。水胧月的攻击很快就到了苏皓背后,只差那么一个决心,念头闪烁,就可致苏皓于死地。 但可笑的是,她竟然在“按下按钮”的前一秒迟疑了。 她忽然萌生出一个很蠢的想法,那就是在下手前亲口问苏皓是不是真的抛弃自己独自逃生。 “苏皓,你是不是另有计划,你骗了我,对不对!”她虚弱地问道,最终还是蠢了一把。 “啊,没错。”苏皓回应了,他侧过头瞥了水胧月一眼。在他转过头的刹那,水胧月竟然心慌到撤掉了仅剩的杀招。 “水胧月,再见。”短短的五个字中包含了一点点的纠结与彷徨。下一秒黑袍华丽回旋,苏皓整个人消失在一团黑气之中,独留随波逐流的木船与脱力的水胧月。 水胧月心不疼,但掌心指根却从内而外疼痒地慌,百蚁噬咬,难受至斯。 她现在才想起来,无论如何她都是无法害苏皓的,他估计连这一点都考虑进去,才会如此淡定吧,真是心机透了...... 罢了,攻击天水湖畔的你,是我水胧月命中逃不掉的一劫。 最终,她被全身的虚弱拖累,陷入昏迷。 ...... 天空,密刃风墙与百支巨冰锥交织在一起,粉碎破裂稀里哗啦地落回地面。黄鸟消耗三成法力制造出的风墙让水胧月倾尽所有的攻击化为乌有,无数的冰石屑雨落而下,仿佛一座悬空的白冰城堡轰然崩塌。 林杰坤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计算过船速,等冰块落尽后,目标船只仍然在他们的有效射程内,况且天水湖妖消耗至此,逃走的机会更加渺茫。就算他们弃船遁入森林,有座下的黄鸟在,还不是瓮中捉鳖。 他迫不及待地让黄鸟以大风吹散面前的冰雾冰屑,河面上的木船还在匀速开动,天水湖妖化成的女子力竭倒在甲板上,目标苏皓已然不见踪影。 “苏皓自知不敌弃她而逃了?真够冷血的,不愧是能在方昊手下活命的男人。” 林杰坤驾黄鸟缓缓下降,十余秒后悬停在船上方的低空。虽然水胧月看上去昏倒了,但他还是十分谨慎。 “风牢,去。”他如此令道,黄鸟张喙凝风。 就在一切都如林杰坤预想的那般顺利之时,一道漆黑的鬼影出人意料地从视野外陡然杀出,其影如风,瞬立于黄鸟面前;十道尖锐的黑芒随展袍的动作极为流畅地向林杰坤周身笼罩而去,紧随其后的是大袖猛舞,群鬼狂袭! 黄鸟受到惊吓后巨翼猛拍,掀起的狂风吹熄了无数扑向它的鬼魂。林杰坤则急开护体罡气挡住暗器,微微讶然后对苏皓投以嘲讽的微笑。 “英雄救美?真是送上门来的满载而归啊!” 苏皓却冷面迎笑:“你错了,不是自投罗网。而是了却后患!” 下一刻,黑袍下闪出一尾银白色的剑影,只不过那剑影不是横斩,不是竖切,更不是直刺;剑锋于空旋转半圈倒转,对准了苏皓自己的胸膛。 “哧!”在林杰坤疑惑的眼神中,苏皓毫不手软地将利剑插入自己的心口,动脉破裂,喷泉般的炙热之血挥洒而出,全数喷中黄鸟的头部,抹在了黄鸟的眼睛上。 “唳!——”极热的水雾转眼烫焦黄鸟的面部,黄鸟惨叫一声,不受指挥地肆意发疯起来,随便一拍,就是无数木板的凹裂声,场面一片混乱。 计划成功了!苏皓得手便退,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瞬闪到了水胧月的身边,心疼地单手抱起她的腰。 “鬼影——替身!”他心中大吼。全身的鬼道能量一点不留地喷薄而出,将所立之处浇成一个黑洞。林杰坤在黄鸟的发疯中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张虚脱的面容被黑洞渐渐包裹。 最终,黑洞圆满后化雾散去。其中心别说目标,连根毛都没剩下。 “该死的!”林杰坤气急败坏,还以为是砸桌子就一拳砸在黄鸟的背上,让他的“宠物”好一阵的哀嚎。 黄鸟被苏皓烫成重伤,显然是无法继续追踪了。 从河里将头拔出来的时候,它英武神俊的金黄头翎都掉了个精光,一只眼睛被染火毒的血活活烫瞎,嘴巴和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活活给弄成了秃鹫。虽然它没有化形,但通人性有羞耻心,现在连飞都不敢飞了。 它的主人也没办法,虽然恨透了水胧月和苏皓,但是苏皓最后使用了传送的法术,森林茫茫,黄鸟又急需治疗,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选择折返。 林杰坤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小畜生!你的人头,我要定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舍身无悔 沿江森林中,巨树林立,奇植环绕,头顶脚底有鸟语花香,好一派绿野仙踪的奇景。 苏皓用背带将水胧月绑在自己的背上,双手交叉环绕在自己脖间,一步深一步浅的行走着。跨过一根壮硕的裸露茎干,劈开扎手碍事的锋利树枝,在连走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个洞穴。 水胧月还处于昏睡中,而且潜意识里还认为自己没有醒来的机会。苏皓则是浑身大汗,皮肤通红。他踉跄地半跪在洞穴门口,一手撑洞壁,另一只颤颤巍巍地触摸自己胸前的伤口。 “嘶——”油锅炸开的声音,苏皓痛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前缓缓垂落。 水胧月明明叮嘱过他在火毒未解前不可流血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用刀插了自己的胸口。因为能让黄鸟停止追击的不是水胧月的法术,而是自己近身后喷洒出来的连金丹大妖都要惧怕的火毒之血。 唯有如此,才能救自己和水胧月两个人的命! “坚持一下,苏皓。你不能倒在这里,把水胧月送进洞穴后,只要去狩猎妖怪,就可以恢复伤势了......哪怕再狼狈也要活下去。你死了,水胧月怎么办......” 苏皓背着水胧月一步一步迈进洞穴,他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沸腾之血带来的痛苦,每一脚踏出体内的焚烧之感就会猛然加强,让他很想一睡了之。 现在的苏皓全凭着坚韧的意志力在强撑,他和水胧月依旧是走在摇摆不定地钢丝上,随时可能坠落死亡。但上天总喜欢跟他开玩笑,就在他进洞十余米之后,洞穴宽高忽然变大,黑暗中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皓与水胧月。 近了,是两只熊妖。一只硕大的母熊与她的孩子。但它们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苏皓,而是仔细的观察他。 苏皓的瞳孔转化为墨绿妖瞳,敌人的妖气分布立刻出现在他的眼中。 有弱点,苏皓于绝望中诞生出一股希望。母熊受了重伤,小熊也是挨饿的状态,一只先天下品,一只后天中品,可以杀。 眼睛是所有物种互相理解的桥梁,而杀意是其中最为明显的情感。母熊看到苏皓眼中旺盛的杀意,不顾伤势也艰难地爬起来低吼两声,小熊护卫在她的身侧,龇牙咧嘴。 “我必须,杀了你们......”苏皓低吟一声,全身上下突然冒起乳白色的烟雾,他的头发开始一缕缕变白,身上的伤口也在加速愈合。 “燃元术,血元来!”下一秒,苏皓仰天长啸,双手顷刻化作十二只硕大分裂的外骨骼血触,张牙舞爪地朝两妖扑去。 你死我亡的战斗瞬间打响,不过七八回合便黯然结束。 苏皓踩在为了保护小熊分心而死的母熊背上,血触像不断鼓动的水管吸收着两妖的法力与血气。很快两具空有外壳的干尸都被苏皓吸收,但驳杂的妖力也侵蚀入骨。 他清掉干肉骨骼,以熊皮为自己和水胧月的靠垫。他盘坐下来,刚要开始调息,“噗”一声喷出一大口污浊的鲜血。这还不止,还有一大堆又酸又恶心的东西要涌上喉咙,难受至极。 终于把这些压抑下去后,他内视己身。半边的白头和深陷下去眼眶映入眼帘,他微微惊愕后,惨然苦笑。 “再这样下去,可能我自己都会变个半个血尸鬼吧。”五脏六腑破败不堪,无数经脉烧断,寿元也所剩无几。这就是代价,苏皓的生命,也许到这个洞穴就终止了。 至少身边还有些许慰藉。苏皓侧头看了一眼与他并肩而靠的水胧月,血污斑斑的手指凑过去感受水胧月的鼻息——越来越平稳了。 还好,水胧月只是法力透支睡过去了,只要睡一个晚上,醒来又生龙活虎了。不过自己恐怕坚持不到看她醒来的那个时候了。 死亡的感觉越来越近。燎原之火再滔天,也终有成为飞灰的那一刻。苏皓现在就是这样,所有的血肉精华都被火毒烧尽,自然体内也凉了下去。众多神经化烬,已经连痛觉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被温忠道临头将军,他不会尝试无异于自杀的燃元秘法,如果不吸火毒,他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那句话说得好,坏人不怕有多恶,就怕有牵挂。但是又有哪个深堕黑暗的人,会狠下心拒绝温柔与光明呢? 他不后悔。 此时此刻,他多想摸一下水胧月的脸,可又怕自己弄脏了这份美景。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然充满了打转的泪水。 吾心吾意尽奉于汝,水胧月,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苏皓再一次点燃了先天元气之火,身体里又多出来一份气力。他双手捧着储物袋,缓缓走过十米的漫长距离,将东西一件又一件从中取出来,布置了一个入者即死的血环阵;配上所有的寒冰符箓,再把两只熊的头骨放在洞口以示警告。 做完这一切,苏皓彻底瘫软了下来,头朝洞内无力的倒下。 明明看不见,却想看见,在脑海中勾勒出她娇小可爱的面容与曼妙多姿的娇躯。记忆回溯到她满脸绯红,羞愤打人的场景;还有床前帘外,那惊鸿一瞥的绝美姿态。 最终,回溯到天水湖中初次相见,无尽旋涡中若隐若现地那道纯黑倩影。 永别了,我死后,会堕入第七道鬼狱吧。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心之所属 ...... “快醒醒!苏皓......苏皓......” 虚无缥缈的天外突然传来呼喊他的声音,明明这里已经沉寂了那么久,还以为会永远沉沦。 既然被叫醒了,苏皓的意识便跨过漫天星辰铺作的路,回到了现实之中。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俏脸,水胧月的。 耳鸣嗡嗡从响至熄,苏皓的眼睛渐渐恢复神采。 “苏皓,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要是你也死了,我该怎么办?”荡人心魄的泪珠子在水胧月的眼眶滴溜溜地打着转,她红着脸哭了,哭得很大声,整段娇躯埋在苏皓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艳福和捡回一命让苏皓分外惊喜,但也留下不少疑惑。不过当下,还是享受这份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温柔软绵绵吧。 小心地双手环抱上水胧月的柔软的腰背,水胧月的身体触电了一般抖了一下,没过两三秒她也就擦了擦眼泪起来。苏皓明白好事到此为止了,他问道: “水胧月,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我醒来看你快不行了,就给你治疗。”她擦了擦眼泪。 “早上?可是我昨天下午就该死了啊。”苏皓喃喃道,水胧月也听不懂。 他侧头看洞穴外的阵法——完好无损没有启动迹象。 太奇怪了,为什么我能撑到上午,我自己的生死我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 一定是有人救了我,阵法完好无损,不应该啊...... 难道是?苏皓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有人施以援手,除了夏骞以外别无可能。能骗过阵法的隐匿神通,与自己同源的血术修为。那这么说来,阻击之夜的三只血尸鬼也是他的手笔吗? 他给温忠道的是血精术加一点点炼丹法,给夏骞比他要多一点。他会去炼尸鬼蛊理论上来说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是百血卷的残篇,竟能被他如此利用,看来夏骞在血术修行上的天赋与造诣,比自己还要高。 心定了。苏皓抬头给水胧月讲了自己能活下去的真相与之前发生的故事,水胧月听得很感动,还劝说苏皓把夏骞这个忠心的属下找回来。 可去哪找啊,况且他自己都不知道夏骞存得是什么心思,如果是报恩何必要躲躲藏藏,如果是因为燃元术心怀怨愤,为什么要一路跟踪还救他......也许夏骞自己也处于矛盾中吧,这个推断倒是极有可能。 水胧月在苏皓耳边道:“你别在思考了,让身体休息一下。火毒还在你的体内,你以后切不可如此鲁莽了。” 苏皓展颜一笑:“可是不付出点代价,又怎么能让我们都活下来呢?” 他的笑容很好看,水胧月看得都有些出神了。 她醒来时也非常惊讶,惊讶于苏皓竟然能把她安全地救出来。她很聪明,很快就发现是苏皓开膛破肚用火毒之血解了围,心中对苏皓不仅有感激感动,对自己的肆意揣测更是自责。 “苏......苏皓,我有话要对你说。”水胧月微微低头道。 “什么?”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以为你的计划是抛弃我独自逃生,我还生出要拉你一起死的想法,对不起!我真是太恶劣了!”她跪移了几步,把头低到土地上。 苏皓可不会怨水胧月,比起道歉,还是她露出的鹅颈与秀肩更有意思。 苏皓笑了:“没什么,我确实太坏了。因为有心魔大誓保底,所以我把你的揣测与‘背叛’也计算到计划中了。正是因为连你也相信我弃你而逃,黄鸟和它的主人才会相信并降落下来,露出破绽。” “原来是这样......但还是我不好,你明明说过让我相信你的。” “好了,别这样了,我更喜欢那个很有气势的水胧月。你很累吧,瞧瞧你的眼圈,给烟熏过了一样。”苏皓拍了拍水胧月的肩膀,另一只怜惜地凑向水胧月的脸颊。 太亲密,突然就这么亲密了不太好吧。水胧月心里打着小九九,胆怯一缩躲过苏皓的摸脸。苏皓一怔,汗颜地收了手。 “接下去我们怎么办,这里不比天泉山,说不定有比我还强的妖怪,但待久了黄鸟和追兵肯定还会追来。”水胧月问道,潜移默化中她已经把苏皓当成了思考的支柱。 “嗯......这事确实很重要,但在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苏皓突然冒出一茬。 “直说吧,我都会帮你的。” “真的什么都帮?”苏皓眉头不自然地跳了跳。 水胧月的想象忽然污了,被苏皓活活吓退一寸距离。 “你想干嘛?” 能在她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想日蛇’这种词汇的苏皓,会突然来个坏坏的请求她也毫不奇怪。 苏皓瞅准了水胧月的慌乱的眼神,来了一个正派的反转。 “我想请你帮我晋阶先天,我自己来肯定是不行,但是有金丹仙子相帮,定可成功!” 晋升先天的话以《神商道》的根基是最好的,但他目前平修才修到后天中品,破了一个东海玉寒门也才上升少许,只能用血精术功法凑合。 “为什么要强行晋升,那样的话对你的未来成就不利啊。”水胧月为苏皓着想。 苏皓摇了摇头:“我也想修一个完美的先天根基的,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使用了燃元术,如果短时间内不能晋升,什么时候寿尽而死都不奇怪。” 水胧月听了心疼。天衣别已经西去了,苏皓对她而言就是她现在最重要最信任的人。 “放心吧,我绝对会帮你晋升先天的!”水胧月的眼中又燃起熊熊的信念之火,她要让苏皓活下去。 用天衣九花中的“三花脉醒”就可以了吧,如果天力不够,添上点自己的先天元气便是。水胧月心道。 “那我们开始吧,水胧月。哎,不行,我感觉现在再叫你的全名显得太生分了。”苏皓突然提出一个提议。 水胧月无奈:“我就知道你的毛不会这么简单被捋顺。说吧,你想叫什么?” “月儿!”“不行!”两人说话几乎在同一时刻。 水胧月顿时俏脸微红,支支吾吾道:“不可以叫月儿。” “啊——为什么不可以?”苏皓拉长了声音,看起来很是受伤。 水胧月立马回他一个白眼:“太肉麻了,我们可不是那种关系!” 苏皓顺杆爬:“什么关系?叫月儿就是什么关系了?” “这......”水胧月被苏皓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你脑子想得那种关系!” 他马上装无辜:“我脑子里想得关系很正常啊,你看,我和你肯定不是男女关系对吧......” “嗯。”水胧月微羞点头。 “我们肯定也不是亲人关系是吧?” “废话。” “那我们就是至交好友的关系啊!对不对,互相信任,依托对方,那叫月儿有何不可。更何况,我叫月儿的时候,绝对是心思澄明,不带一丝一毫的歪念!” 苏皓手舞足蹈,说得是天花乱坠,但水胧月总觉着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苏皓见状乘胜追击。他双手一把拢住水胧月的双手,脸颊贴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双纯粹的乌黑眼珠子中,仿佛有星辰闪耀。 “你,你干什么?”又,又是肌肤相触!还这样看她。水胧月感觉身体仿佛被很微弱的电流酥酥地通着,耳根子烫到“冒烟”,偏偏手还抽不出来。 “看着我纯粹无暇的眼睛,你忘了你刚才扑到我身上痛哭的样子吗?”他发功了。 “这......刚才是因为......” “我相信你的心也是纯洁无暇的吧,也没有把我看作那方面的朋友吧,那么我也是如此。所以为了大家能更加地信任对方,我想叫你‘月儿’,你可能答应我?”苏皓的声音很是柔软。 脸越脸越近了,鼻子都快撞在起了。水胧月突然闭眼把头往后一缩,等她再睁眼时,第一眼就是苏皓眼里的错愕。 那里好像有个旋涡,好伤心好伤心;连带着拢她的双手也失去了力道。这一刻水胧月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看到苏皓眼里的失望,她的内心也被狠狠地酸了一把,超级难受。 “那,那就算......”他的“了”字还没出口。 “叫吧。”水胧月忽然轻启樱唇。 苏皓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水胧月把手抽回去放在自己光滑白嫩的大腿上,眼睛躲避着苏皓的眼神,霞飞双颊抿着唇。 “你刚才说什么?”“我说......叫吧。” “叫什么......” “叫,”水胧月脸上的红意更盛一层,“叫我月儿。” 苏皓灰暗的目光渐渐亮起光彩,光彩一层层上涨,最后到了夺目的程度。他喜笑颜开,把水胧月放在大腿上的手又抓回了手心。 水胧月从来没见过苏皓如此喜悦的表情,一口大白牙露出了大半,他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喜劲,大喊了一声。 “YES!” “啊——真是受不了你。”终究还是被苏皓得逞了。水胧月叹息一声,殊不知自己的唇角同样有着一丝尚未化开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月儿失踪 “你转过身去,运行*力吧。” “好。” 苏皓盘膝,双手置在双腿上,他闭目凝神,调转起丹田内的血元。 他神识内视一圈,越看越觉得心惊。水胧月到底有什么广大的神通,竟然能把那种程度伤势的他给救活复原,这已经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境界了吧。 “月儿,跟你在一起,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选择。”苏皓又来了一波突如其来的告白,水胧月的小心脏被他弄得受不了。 “好了,你快运功吧。”水胧月撩了一下垂在耳梢的发丝,双手为掌,变诀前推。 她的身上冒出神圣的金玉之光,眉心的六瓣神花纹光芒大绽。其中三片花瓣尤为绚烂,流出的金色光点覆盖在水胧月的手上,被她传输入苏皓的后背。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冲击了!” “嗯。” 水胧月也闭眼,全部的神识映在苏皓的身上,为他检查经脉与法力。所有准备都完善后,她心中低吟一声。 “三花,脉醒。” 即刻,无数萤火盈盈的金色光点融入苏皓的身体,他的肉身瞬间变得炙热。各经脉被活活促大一圈,奔涌冲击穴位的法力更加势如破竹。 苏皓的脸涨红着,不过这些痛苦与火毒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很快他借水胧月的力量冲破了后天所有的穴道。法力周天运转迅速,无数的天地灵气也被他的毛孔吸收,融入丹田化成苏皓的法力。 法雾扩张,直至填充满苏皓的丹田,紧接着被逼压缩为液态法力,整个过程十分痛苦艰难,但终究是成功了。 现在苏皓内府尽是一派血辉,经络骨骼发着微光。肉体被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这便是是后天大圆满。 一口气,冲击先天境界。 这里有一点至关重要的是,后天与先天最大的桎梏并非是法力的高低,而是先天元气的多寡,境界的提升与寿元的增长有关,反之,若寿元越少,境界提升的难度也就越大。 但苏皓是罗睺之体,毕竟是能祸害修真文明万年而不死的天妖之体,抗起内伤来也是没什么后顾之忧,否则苏皓在强吞血基丹的时候早就爆体而亡了,哪还有后面这些戏唱。 在水胧月不遗余力的帮助下,苏皓顺利在下午时分彻底突破至先天境界。 ...... “月儿,我突破了,先天元气恢复不少。”苏皓很高兴地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迫不及待想尝试自己的力量。 水胧月有点疲惫,她笑道:“恭喜你啊。我有点累了,你帮我去找点吃的吧。”说罢,她到洞穴内裹上干净的熊皮毯,准备睡一觉。 “没问题,你好好休息吧,等你醒了就有大餐了。”苏皓回身挥手。水胧月半张脸埋在毯子里,朝苏皓微笑着点了点头,煞是可爱。 现在还是下午时分,时间还很充裕。 苏皓在虫鸣夕照的树林里开启了墨绿妖瞳后,顺利地寻妖气找到了一只后天上品的獠牙野猪妖。 今时不同往日,苏皓不需要判断什么条件,他从芥子袋里抽出水胧月替他收好的温忠道的月银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敏捷走位,轻松闪过猪妖的两次裂石冲撞后,越至空中,精准无误地将剑锋插入了猪妖的脑子里。 灵气喷射,猪妖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整个过程只有半分钟不到,对苏皓而言异常轻松。 苏皓将宝剑上的*和血抖干净后潇洒地将它插回剑鞘,将小丘大小的肉山抬起,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他和水胧月暂住的洞穴。 但当苏皓看见洞穴的一瞬间,他呆住了。巨大的肉山失去支撑地掉在地上,“砰”的发出一声巨响。 洞口的布置消失了! “她离开了?”苏皓慌不择路地跑到洞穴内,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这样快,快到仿佛在催促自己停下脚步,不要去揭晓答案。 等苏皓走到洞底时,发现熊皮毯还在,但水胧月已经消失。苏皓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蹲下,摸了摸毯子——上面还存有水胧月的温度。 “不对!她不会就这样不辞而别的,她的劳累是真的,对我的温柔和笑容也是真的。明明刚可以叫‘月儿’了的,怎么会突然走掉呢?”苏皓不相信水胧月会随便消失。但他又没有在她身上做什么标记,这该去哪儿寻找。 苏皓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很是气愤。他又折回到洞穴门口去检查布置被解除的痕迹。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月儿虽然可以轻易破除我设下的阵法,但是必定会留下水元素的气息,可我的眼睛探查不到;而且血环阵是从内部被顺利解除的。” 那个名字再一次跳上苏皓的脑海——夏骞。 苏皓忘了这一茬了。假设救他的人就是夏骞,那他同样可以掳走水胧月。水胧月身体虚弱陷入沉睡,夏骞要是...... 苏皓咬牙切齿,看来夏骞正如自己所推断的那样,对自己别有目的。 “先是温忠道,再是你么......你们这些被我利用过的人,一个个都不安分,还想继续活跃,那就别后悔!”苏皓下定决心,无论夏骞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傍晚,黄鸟无法轻易发现他踪迹的时刻,他悬于森林之顶,将森林的全貌尽收眼底。 眼睛扫视完后,苏皓闭上双眼,双臂齐肩。 “魑魅魍魉,听从吾之号令,散开吧,去寻找水胧月。回来报告有功者,吾会放他重归六道。”言毕,苏皓翠绿色的盈盈之瞳在黑暗中闪耀出光,近百只低级魂魄四散开来向四方森林潜寻。 夏骞,就算你能藏得住自己,你也不可能藏得住水胧月,胆敢抢我的人,找死! 苏皓在心中想道。他再度闭目养神,静等鬼魂群的回归。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时间过去了很久,绝大部分的鬼魂都已经回来了——他们敢逃就是死;终于在第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有一缕小小的鬼魂从西南方向飘了过来,它报告给苏皓,说水胧月就在西南两公里之外的一处洞穴中。 “干得好,你走吧。”苏皓抬手将鬼魂身上潜藏的绿星气息撤掉,那鬼魂欣喜若狂,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夏骞,我来与你算账了。”他冷冷自言。 西南两公里外,一处洞穴内。 在同一片森林中,林木洞穴都大同小异,只不过此处尤未可怕,遍地都是妖兽的干尸于骨骼,地上只有凝固的血渍,没有淌开的血泊。 远远望去,仿佛都能感觉到妖兽们的死灵怨念与冲天煞气。 夜光透入洞穴,首当其冲的就是一道漆黑的身影,一缕白发探出盖面的兜帽,静静地垂在男人的脸前。他的身后,就是靠在石头上,全身被锁链绑缚,嘴里被塞了个封神球的水胧月。 她一对俏生生的大眼睛中蕴含着滔天的羞愤与怒火,可身上的锁链不是凡品,口中屈辱的封神球更是一道坚固的封印,牢牢封住了她神识离体与口吐法器金丹的途径。 她嘴里呜呜地说不出话,完全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仙子堕为被关押的凡间女子,她只能用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绑架他的神秘人,并坚信苏皓会来救他。 神秘人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皓月,又低头看了一下手表。 “尊者,你还没找到我吗?”他的声音喑哑低沉,早已与当初的清秀似女天差地别。 苏皓猜得没错,此人就是夏骞——给苏皓续了一命又将水胧月从苏皓身边夺走的人。 “罢了,如果再过一个小时他仍没有出现救你,我就从这里撤走。”他步步走到水胧月面前,水胧月害怕地想要后退,但一把就被擒住了下巴。 夏骞将水胧月高傲的下巴一点点抬起,抬到她难受的位置,轻声说:“等撤走后,你就准备被物尽其用吧,无论是你的肉身还是精神,都将会是我的俘虏。” 看着换了平时可以轻易碾死自己的金丹仙子现在眼泪汪汪的模样,夏骞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对案板上的水胧月做尽邪事,不过他没有;他冒如此大的风险绑架金丹仙子,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的。 夏骞冷漠地撇开水胧月,他负手来回踱步:“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的男人有仇吗?因为他利用我,逼我为他做事。不但如此,他还将我抛弃,我耗尽了整整八十年的寿元为他取来的东西,只不过是他计划中有则顺利、无则麻烦的一枚零件。我赔上了我的一生,他只不过给了我一门邪道血术和几颗丹药就打发了我。你说,我怎么能不恨?” 水胧月继续呜呜,夏骞则冷眼刺了她一眼,继续道:“可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了。他不该抛弃我的,我修炼之后才发现我的天赋极强,如果不是被他浪费,我不会输你们任何一个人。可怜我被求生的野性与嗜血的欲望操控,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醒来时,我的手上已经染上了上百人的鲜血......” 他大袖一挥,情绪激动:“但我还是救了他两次。因为没有他,我依然还是那个一无所成的盗贼;没有他,我不会知晓我的天赋灵根;没有他,我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这个虽然阴险可耻却为人恐惧的样子。尊者改变了我的一生,就当我欠他三次情,我救他两回,绑架他的女人却没有痛下毒手;但到今晚我与他的关系也就终了。” 他朝水胧月露出了兜帽下可怕的面容:白发白眉,衰至中年,右眼因为吸血太甚彻化血红无法复原,皮肤上更是布满了诡异的血色咒文。 水胧月被吓到了,这就是血术的力量与伤害。苏皓因它战胜强敌,因它续命多次,也因它寿元灭尽;而眼前这个人,更是肆意无度使用血术的典范,血术将濒死的他从地狱中拉回,重立于世界上的,是一个完全扭曲的恶鬼。 听起来血术好似是一个很平等的东西,无论上下皆可使用。但讽刺的是,苏皓是罗睺,夏骞有天资,而平庸之人早就被邪道吞噬,死无全尸了。 水胧月安静下来,她在心中不会去纠结苏皓是否有错,更不会因为一个恶人的一面之辞觉得苏皓坏,恰恰相反,她会坚定地站在对自己真诚的苏皓那边。 她仰起头,不屈地直视那可怕的双眼,就算自己是刀俎下的鱼肉,就算敌人随时可以为所欲为,她也不会有丝毫的屈服。如果不是恶心的封神球,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对上水胧月的眼神,夏骞目光闪烁:“是吗?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真是蛇鼠一窝。今夜你就瞧好了,我会让他甘心为你交出全部的血术篇目后,命丧黄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夏骞的布局 月下蓝林驻,洞外幽风起。 苏皓乘着长长的一条鬼云降落在夏骞藏身的洞穴外,他目中翠光大盛,高声呐喊: “无耻夏骞!给本尊出来!” 三息过后,与苏皓同样一身黑袍的夏骞缓步走出,他轻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尊者。” 苏皓缓缓道:“水胧月在哪儿?交出来!” “唷,”夏骞冷笑一声,“这么紧张你的女人?好歹与曾经的部下重逢,就没有别的话对夏骞说吗?” “说?跟你这个连本尊的名讳都不配知道的小人有什么好说的?”苏皓横眉冷对,轻弹芥子袋,月银剑随即跃上掌心。 一刻不停,拔刀便砍!他的身法快如疾电,完全凌驾在夏骞的动态视觉之上;一人一瞬一剑鸣,银亮的刀刃已然停在了夏骞的脖颈间。 夏骞微愕道:“你的修为又突飞猛进了!?” “把水胧月给我!”苏皓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呵呵,你要是杀了我,水胧月身上的机关也会启动,届时,你就抱着她的尸骨哭去吧!” 苏皓火了:“你以为你能威胁的了本尊吗?认清楚你的身份,你这颗自大狂妄的尘埃!如果没有本尊,你还只是一个供他人蹂躏只会偷东西的窃贼!” 听闻此言,夏骞本来平静的情绪也被搅起波澜。 “原来如此,原来你根本就瞧不起我!说什么我与温忠道是不同的,都是骗人的伎俩!我在你眼里就是一颗弃子对不对!枉我救你两回!”夏骞也愤怒了。 场面僵持了一两秒钟后,苏皓冰冷如铁的态度仍然不变,他道:“救我是因为你别有所图!不过正因如此我才留你一命,识相的就解掉水胧月身上的机关,把她还给我。” “如果我不呢?” 苏皓:“那就没办法了,刚才那会儿,鬼魂已经潜入你的体内,你如果杀了水胧月,你也得为她陪葬!夏骞,你我恩怨复杂,本尊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如你告诉本尊你想要什么,我们交换如何?” “交换?”夏骞笑了,他营造出这个局面就是要让苏皓交出血术,但岂能允许对方再度摆出一副掌控一切的姿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瞬间亮起猩红的血光,一片半径两米的阵式图于两人脚下绽开,爆发出极强的威能。 “你!”苏皓立刻明白这是陷阱,他果断一刀划过夏骞的脖颈,人头血箭冲天而起!同时,他的周身爆发出强力的鬼能,包裹自身瞬逃出去。 “轰!”阵法之光在下一秒毁灭了原来的地方,半径两米的虚无大凹陷取代了遍地的尸骸。片刻后苏皓再一次现身于洞口前,轻嗤一声。 “夏骞,枉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如果只是想要我死,何必要同归于尽,何必又要救我两次?” 正如他对夏骞的态度那样,与水胧月比起来一颗背叛自己的棋子对自己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他们早已两清了。 他快步跑进洞穴,一眼就看到了全身被绑缚,嘴中塞了个封印球无法说话看样子也无法使用神识的水胧月。 他急忙掀开兜帽:“月儿,是我。我来晚了。” 苏皓跑过去蹲下,首先把湿漉漉的封印球从水胧月的樱唇中取出来,水胧月顿时喘出一口久违的大气,咳嗽连连。 “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斩草除根,才让你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苏皓看水胧月的外表很是心疼,她的眼睛对上苏皓的眼睛,更是水波流转,可怜兮兮。 “没事,那个小毛贼不敢对我怎么样,也就是看上去惨点儿。”水胧月反过来安慰苏皓。 “不管如何,我先带你离开这儿。”苏皓用月银剑顺利切开锁链,扶水胧月慢慢站起。她天然华美的衣裙被肮脏潮湿的洞穴染上了不少污渍,苏皓替她拍打掉。肌肤接触之感,也让两人双脸微红。 “月儿,夏骞真没对你怎么样吗?”苏皓还是有些担心。 “干嘛啊,你很怕他对我怎么样吗?”水胧月道。 苏皓不好意思地说“嗯”。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结束了。 他主动拉上水胧月的手牵她出去,出人意料的是,水胧月竟然没有过多的反抗。 “能背我吗?”水胧月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苏皓一怔,怎么一件意外过后好事挡都挡不住:“可以倒是可以,你很不舒服吗?”他一振披风,背对水胧月半蹲下。 “当然不舒服了,不懂风情的家伙。”她娇笑一声,没等苏皓理解过来就单手撑上苏皓的肩膀,而另一只手则伸进了衣袍里。 当手掏出时,竟握了一柄锋利的短剑! 就在苏皓满怀欣喜,静等着温柔乡贴上的时候,“水胧月”的表情陡然化为压抑笑声的狰狞,尖利的短剑缓缓靠近苏皓的脖颈。她,不,他心中想的是—— 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徒装风范的伪君子! 唰——刀刃在离苏皓脖颈极近的地方陡然加速!这一刀可以让苏皓重伤,其上的散心毒可以让先天妖怪暂时失去法力! 但就在“水胧月”得手的前一瞬,本来的磨耳入肉声却为清脆铿锵声所取代:一只墨绿色的剑刃突然出现在“水胧月”的视野中,千钧一发地格掉了这一手。 夏骞化形的水胧月傻眼了,而苏皓正抢在这一刻旋身暴起,顷刻制服了变成水胧月模样的夏骞。 三秒之后,“水胧月”跪坐在地,手背上有一道被颢青砍出的血淋淋的口子。无情的剑刃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你又输了,夏骞!” 再一次的居高临下,苏皓傲然道。 可怜兮兮的水胧月形象一阵扭曲,皮肉蠕动间恢复成了夏骞真实的样貌——那张恐怖的脸。苏皓第一次见也心惊肉跳,不过表面上依旧冷静。 “为什么你会看穿,我不服!”夏骞喑哑道。他深知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反败为胜的机会,灵根的特殊神通被绝灵散压制,连逃跑都没戏了。 胜局已定,苏皓没有蔑视,他道:“让我告诉你为什么输了,因为你相信了‘我没有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而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么坚信的。” 这话来得太突然,夏骞仿佛一瞬间得到了莫名其妙的肯定,他硬气的腔调开始微微颤抖:“我听不懂!” “听不懂?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逻辑清晰目的明确的人,明明人质在手却跳出来被我轻易压制,还启动阵法同归于尽;整个过程宛如傻子一般纯粹是送死,连你最拿手的隐匿神通都未在计划内启动。所以在陷阱阵爆炸的时刻,我就猜到了死的那个不是真正的你,反正你精通血术,捏个人偶应当是轻轻松松的吧。” “所以你才故意在洞外说那句话,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夏骞完全明白了,他不是苏皓的对手。 苏皓索性让他输个明白:“除此之外你的伪装还有三个破绽,其一,水胧月并没有那么主动;其二,你不知道我的名字,自然和我的对话中也不可能有叫上一句。其三,能困住水胧月的锁链不可能这么简单被月银剑斩断。” 原来有这么多破绽吗?夏骞心道。 沉默良久,他黯然闭眼:“原来如此,看来尊者永远都是尊者,你杀了我吧。” “杀不杀你由不得你,先将水胧月给我交出来。”苏皓心心念念唯独一人。 “不,我是不可能将她交给你的。”他突然道。 “什么?”苏皓眼睛微眯,“不说也没事,本尊自然可以搜魂。” 说罢,他一把捉住夏骞的脑袋,骨节分明的大手叉在他的满头白发上,只需一个念头夏骞便会立即身死。事到如今,也不需要说别的废话了。 “告诉我尊者你的名字,这是我的遗言。”夏骞闭上眼睛,轻声道。 “最后只有这点要求么?罢了。苏皓,这就是本尊的名字,你在黄泉路好好念叨吧。” 言毕,搜魂术的力量在手臂上翻腾涌动,在即将侵入夏骞的大脑时,他突然双目暴睁,张口厉喝:“就是现在!” 这四个字仿佛是摔酒杯的信号,苏皓心中一惊,搜魂术也悬崖勒马。很快身后传来不少“踏踏”的脚步声,苏皓回头一看,竟有六七人从草丛里钻出,在洞穴外一字排开。 终于见到了!中间一个凶恶男人的手里攥着一对细嫩白皙的小手,沿着光线探寻,一道无比熟悉的女子身影渐入视野。 水胧月从头到脚被同式锁链绑得跟粽子似的,一对手腕也被攥到发青,她像奴隶般被肆意地牵着;虽然眼中无泪,但眼眶却红肿,看样子是哭过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衣衫还算整洁。 夏骞的狂笑陡然插入两人再见的一幕:“苏皓啊苏皓!你既算无遗漏,怎么就没有想通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凭什么能拥有控制金丹妖怪的道具!不过我还得多谢你看得起我,只可惜这一回是我更胜一筹!” 苏皓任由夏骞嘲讽,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水胧月,生怕从哪看到她少了一块肉。不过就算没有,他心中的怒火也依然胜过了自出生以来的所有时刻! 他喜欢的女子被一群无耻之徒绑架,以这般屈辱的姿态作为人质立在自己面前。 输了?不,我苏皓怎可能会输! 苏皓重新冷静下来,对方六人,无一不是后天上品的精英,而六人的背后不远处还有一股微妙的气息,令他下意识地感到危险。 “说吧,交换人质的条件。” 领头者从一旁走出来:“我们有两个条件。一,把夏骞安全送还回来;二,交出《百血卷》的剩余内容!” 苏皓神情微变:“原来如此,你们想要的就是《百血卷》?可如果我说没有呢?” 那小领头一阵淫笑:“那就别怪我了!”话音刚落,他径直走到水胧月的面前,在她闪躲的眼神中,张手抓向她丰满的前胸! 苏皓如同一座火山瞬间爆炸! “畜生!!你的手再敢往前挪上一寸,我杀你全家!” 小领头听闻大手一滞,他冷声道:“那就乖乖交出来!” 呼,呼,呼——苏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抓住夏骞的头发像丢塑料瓶一样将他甩了出去,然后左手在芥子袋上一抹,一块玉简就躺在了他的掌心。 对面所有人在看到这块玉简时,喉咙里都咕噜了一声。 ——这就是老大要求务必拿到的《百血卷》吗?有了它我们真的轻松突破先天? 苏皓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录有《百血卷》的玉简。事出突然,他没时间伪造一份,这东西一交出去,就象征着苏皓的败北。 输就输吧,如果是为了水胧月,我苏皓甘愿认输,只不过日后我定会加倍奉还!你们这些欺辱水胧月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碎尸万段! 苏皓还是一副冷静姿态:“能通过夏骞的残篇推断出完整版的情报,看来你们背后的首领不是识货的也是与它曾有缘的。既然如此,我苏某将其给你们又有何妨。” 头领男心急:“那就快扔过来!” “把她给我还来!”苏皓指着水胧月。 “我们不会食言,你,去交接。”领头指了那牵着水胧月的男人。凶恶男一脸横肉和邪笑,毫不怜香惜玉地拽着水胧月的手往前走。 苏皓也上前,玉简与水胧月交接的距离越发缩短,最后两人站定三尺距离。苏皓扔玉简的动作与凶恶男推水胧月的动作同步。 苏皓一把接住了水胧月的柳腰,关心地抱住。在他怀里水胧月终于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等他再看对方时,凶恶男早已屁颠屁颠地捏着玉简跑回了小组织中。 “月儿,我们走。” “还想走!”在玉简到手的同时,已然安全的夏骞突然喷声大吼,“杀死他!那个女人是金丹妖怪,等她恢复实力我们必死无疑!” 当即,六脸震惊!夏骞给他们交代的时候根本没强调此女的实力,只说了地位尊贵不可亵玩,哪能想到竟然是金丹大能! 不过夏骞真正要驱使的可不是这群后天上品。他说完的那一刻,苏皓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背后的强大气息瞬间逼近了。 太快,快到恐怖!一道沙黄色的影子突然丛林深处冒出头来,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由远及近掀起漫天烈风,半息时刻攻似彗星一落——直取苏皓双眼! 这一拳——先天顶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患难洗后琴瑟意 苏皓万万没有想到潜伏的敌人竟然是先天顶峰之境,自己若正面中了此拳,恐怕会立刻身死。 好在他早有准备。在沙黄色的烈风一拳即将命中他的时候,三张寒冰符箓炸启于苏皓脚下,汹涌的寒潮化作坚冰瞬间填满了整个洞道。 震耳欲聋的重击声冲撞着每个人的耳膜,冰墙上的蛛网裂纹咔咔扩散,最后整块冰墙彻底坍塌下来。 漫天霜气散开消失,但苏皓和水胧月已经不知所踪,旁边的洞壁则上多了个一人高的破洞。 他们已经逃走了。 两方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那个被沙黄色小风暴包裹的人型黑影也露出真容——一个魁梧壮硕,浑身强肌的古铜皮肤男人。 他发色淡褐,右眼上挂在一条狰狞的刀疤,面向也是偏凶的。比之凶悍普通的外表,他的衣略显特殊:沙黄色的精致皮甲,右肩左臂的虎头铠,战裙束胫上皆有流风绘图。 “拜见沙虎岚团长!”夏骞第一个半跪行礼,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行礼。 “拜见团长!——” 沙虎岚扫视了七人一眼,古井不波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凶恶男手上的玉简上。他略一抬手,一股黄沙色的旋风就游向凶恶男的双手,将玉简摄了过来。 神识扫描后,沙虎岚嘴角才闪过一丝微笑。 “你们做得很好,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百血卷》。我沙虎岚一言九鼎,此本秘法,我们黄虎佣兵团所有成员共有。有了它,此番秘境探险必可一举成名!” “多谢团长!——”底下是一大片喜悦的回应声。 紧接着沙虎岚清了清嗓子,指着夏骞道:“尤其是你,夏骞。你虽是准团员但立下了赫赫功劳,无论是谋算布局还是过人胆识都十分出色。我沙虎岚信任你,也会器重你,从今往后,你就与我等兄弟们一起做事,一起享乐吧。” 夏骞听闻热泪盈眶地道:“夏骞惶恐,团长不嫌弃小人小人已经无比感激了。此番团长还予以小人信任,小人我定为团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沙虎岚亲自上前托他起身:“都是兄弟,工作时叫团长,私底下叫虎哥就成。你也不是小人,你是我们的阿骞。” “这......”他看上去已经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旁边的人虽然刚刚被夏骞隐瞒情报坑了一手,但看到团长很是喜欢他,也一个个附和团长与夏骞搞好关系,欢迎夏骞正式入团。 打了一手感情牌后,沙虎岚不动声色地翻手收好玉简,对所有人道:“一天后就是将军交代的秘境开启时间,二三四队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今晚,我们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届时还要与各路英豪博弈争宝呢。” “是,团长。” ...... 苏皓这边。 苏皓双手横托着水胧月的身子在丛林里飞速奔逃,待跑出去三四公里,确定敌人没有追上来后,他才在一棵五人合抱的参天大树下站定,将水胧月稳稳地放下来。 水胧月面色潮红,刚才一路颠簸她都是以手脚被缚任苏皓托着的姿态过来,此番终于落地,喘起来比苏皓这个耗体能的正主都强烈。 两人的视线,终于再一次安心地交汇。 “苏......皓。呼,呼,呼——” “你慢点说,是不是很难受?”苏皓去摸水胧月的额头,发现有些微烫。她的秀发湿漉漉的,浑身上下的衣衫也都被淋漓香汗浸湿,透明地显出少许春色。 “废,废话。你被绑着......被抱着颠簸这么远试试,话说回来,你倒是快给我解开锁链啊!”她真的好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给自己绑的锁链,绑得真叫一个“绳艺”。丰满的本钱恰到好处地露出,还被给苏皓打量了这么长时间。 但苏皓也摸不着头脑,拿月银剑朝锁链磕了两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恐怕短时间是解不开了。 “这个,我也不会解啊......” “啊?——”水胧月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要今晚我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在你面前!?那我还是去跳河吧!”她将毛毛虫似的挪动妄图起身,最后被苏皓一把抓着裙子扯回了地上。 “你冷静!什么叫这个状......态,你不是应该首先考虑怎么恢复你的法力吗?”苏皓说着说着眼神往下瞟了一眼,两耳朵变得微红。 水胧月当时就炸毛了:“你,你眼睛撇开,别往我身上看!” “哦哦哦,好......” 于是,两人就这样并肩斜靠在参天巨树脚下,在月夜里一分一秒地等待朝阳升起。他们约法三章:第一,苏皓不能乱碰她;第二,苏皓不能看她;第三,苏皓负责监视周边环境。 苏皓当然没办法反驳这些条件了。水胧月要聊天,他就侧着头跟她谈天说地缓解她的紧张;水胧月要睡觉,他就做水胧月的侍卫替她警戒。 不知不觉,旭日东升。东方的鱼肚白照醒了苏皓,上下眼皮眨巴眨巴,一双纯黑的眸子又将这片绿林收入眼底。 意外的是,醒来时右肩上有着小小的承重感。果不其然,水胧月娇小的脸蛋正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垂在他怀中,挠得他皮肤痒痒的。 苏皓怀着小心思轻轻撩开她的额前发,去看她的表情。恬静的一幕令他心中一动,看来她是真的很安心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衣服的窸窸窣窣让水胧月转醒了,她一醒来,苏皓立马就把头偏到另一边装睡。水胧月还迷糊着呢,突然就发现自己毫无防备地倒在苏皓的肩膀上睡,顿时心跳不止。 “哎,看来真是睡迷糊了......苏皓,苏皓你快醒醒。” “啊......怎么,早上了么?”苏皓也“迷迷糊糊”地醒来。 “当然早上了,还有你竟然睡着了,万一被我们野兽吞了怎么办?”水胧月哼哼。 “安心啦,早就设下结界了。”苏皓抬手肆意地揉了揉水胧月的头发,以示安慰。 预料的反抗迟了三四秒才来,水胧月顶开了苏皓的大手,对他道:“继续想办法,我总不能一直被捆着吧,一晚上还好,久了我怕你控制不住你的兽性。” 苏皓干笑都笑不出来,他尴尬道:“怎么可能,我这么彬彬有礼的。经过一晚上你应该更加信任我才对。” 也许吧。但是水胧月心中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连正常生活都依赖苏皓了。 他算什么啊,老是调戏我来着......可如果真的一直解不开,我该怎么办啊...... 想着想着,水胧月的脸陷入了阴影之中。 不过幸运的事情总是来得很突然,苏皓小时候找不到东西时母亲常对他说一句话,“等到明天早上,它自己会出来的。”虽然这话听起来毫无道理可言,但却应了不要焦躁、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真理。没成想锁链问题也是一样,明明是能封印金丹妖怪道行的锁链,早上醒来封印力竟然松了不少。 苏皓尝试性地拿月银剑一劈,火花四射下锁链竟然被劈开了! 水胧月目瞪口呆。苏皓一边将链条一圈圈从水胧月身上取下来,一边笑道:“看来这条锁链也是有限制的法器,到今早便失去了功效,真是天祝我们也。” 能顺利解开封印水胧月当然很高兴了,不过她总有种被老天爷玩弄了的感觉。什么“毫无防备与苏皓在野外贴身睡了一觉还枕着他的肩膀”,简直亏大发了。 “恭迎我的月儿大人归来。”苏皓满面笑容地牵起水胧月的手,水胧月虽然表情上抗拒,身体却很老实地接受了苏皓的谢意。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那我们现在......”苏皓想要去追那伙变态报仇了。 “等等,”水胧月突然竖掌阻止,“我要先洗个澡。” “......” “放心很快,你到树背后等着。”她边指挥起苏皓边由不得他地将他推到另一侧。 等苏皓终于看不到她了,她才在树的另一侧立起冰幕。汗湿的衣衫被她轻轻褪下,露出雪白的香肩锁骨以及曼妙诱人的柳腰长腿。她将空气中的水元素凝聚在头顶,像花洒一样淋过光滑白嫩的身躯,滑过她美丽傲人的曲线。 当然,这一切都被冰幕周围的漫漫白雾遮挡住了,任何人都别想窥视到。而位于她仅三米远的苏皓当属最悲惨的人:明明能听见哗啦啦的流水滑过的美丽娇躯时的流水声,明明能听见热蒸气中她延绵悠长的喘息声,明明能听见丝薄衣物贴上身体时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可就是——看不到! 这个玩笑开得就有点过分了吧! 在水胧月抱怨老天爷的安排的数分钟后,苏皓也心有灵犀地抱怨了起来。 这就是修行水法术的坏处!湖呢?福利呢?当场解决,亏她做得出来! 苏皓绝望弃疗,开始用食指交战并在心里数起质数。 当然了,并不能说苏皓是好色之徒,他只是有男性的本能,更何况背面的某人完全就是在诱惑他啊! “月......月儿,你好了没。”苏皓尴尬地问了句。 “好了啊,你过来吧。”水胧月慵懒地回应。 脚步开始挪动,虽然明知不会有什么福利,但他还是想要去迈动沉如铅铁的双脚。最终,水胧月沐浴的冰幕映入眼帘,她站在冰幕外,已是穿戴整齐重新焕发了她的绝色容光。 对上她清澈如镜的双眸,苏皓突然感觉为她所做的事,经历的困难都是值得的;也许他想要的不是什么苟活就行,不是什么睥睨天下,不是什么报仇雪恨,而是跟自己喜欢的女子相伴一生。为她进步修为,为她磨练智谋,为了自己和她明天去勇敢地战斗。 他生出一股勇气,想要对面前美丽的她说些什么,不过她已经莲步轻移至他的身前,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并把一件衣服摁在他的胸前。 “去里面换上,我等你出来。”她巧笑倩焉,苏皓无法拒绝地走进了仍有水胧月体香的冰幕中,感受着漫漫的白雾抚摸身体的微热感。 摊开衣服一看,竟然是同制式的天蓝衣袍,上面的纹路是流云轻水,与水胧月刚才穿的一样。 苏皓一时间有点呆住了,他发声道:“月儿,这是......” 水胧月生怕他误会了什么,她断断续续地说道:“这就是一件衣服啊,本姑娘看你可怜,也不知道你以前受过什么刺激,不是黑袍就是黑衫,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阳光。所以,所以.......” “所以?”苏皓不合时宜地接道。 “所以......反,反正蓝色是本姑娘最喜欢的颜色,你爱穿不穿咯。”她心虚地撇过头,小脚往外挪了几步,还轻轻地哼起来。 “所以,希望和我穿情侣装吗?”苏皓轻声喃喃,笑了。 片刻后,苏皓束好腰带,挥袖振袍,正式穿上了这身华美的古服。他轻噙微笑地缓步走到水胧月的背后,拍拍她的肩膀。 转头,相视。 “嗯,嗯,还不错。”水胧月躲闪着某人炽热的眼神——衣服效果好得让她有点后悔。 “月儿,我回来了。”苏皓则温柔轻声地回应,直听得水胧月耳廓发赤。 “什么叫‘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英豪云集觅先龙(上) 西南五公里外的森林。 上午时分,黄虎佣兵团一众三十三人全数聚齐,他们在密林中安营扎寨,静候午时的到来。 团长沙虎岚一人坐在石头上研究玉简,旁边一群人有的围在一起烤野味,有的打牌聊天,独自擦拭兵器的也不在少数。 这时,白发面具的夏骞缓步走到沙虎岚的面前,沙虎岚感应到夏骞的归来,神识便从玉简中退了出来。 “阿骞,巡逻可有收获?” “嗯,这是属下绘制的地图,团长您看一下。”说罢他从黑袍里取出一张白纸交给沙虎岚,并用手指指着开始解释。 “这边,西北一点五公里处有一批人,总数大概在二十一个左右。据我观察应是潘氏家族,目的和我们一样也是先龙秘境。” “潘氏,诛妖盟里的中下氏族么?这家几乎没有高层人脉,不好看出背后的势力啊。”沙虎岚若有所思道。 “还有这里,东北方约三公里的河畔是东海玉寒门的人马,他们人不多,大概十五个人左右,都是精锐;领队的是林左尊,身边还有一只他驯养的金丹期黄鸟。” “这倒不意外,他们的上级是天山派,肯定是会给他们情报指示他们来的。” “嗯,不过他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抓住苏皓与水胧月,也就是之前与我们结怨的那两个人。但即使如此,仍旧是一个大麻烦。”夏骞陈述道,之前他也是一路跟踪苏皓过来,自然之道此情报。 “如果是金丹黄鸟的话是有点麻烦,不过没有化形的妖兽是进不去先龙秘境的,我们只要在进入秘境前提防就可。”沙虎岚冷静分析。 “团长说的是。最后的敌情在南方两公里外,我发现了至少八道先天境界的气息,他们用森林环境掩饰的很好,属下不才,未能寻找到他们的踪迹。” 沙虎岚知道,道:“这个地利位置的话也许是传说中的隐世宗派森罗宗,他们素不受诛妖盟管辖,没想到这一回竟然会与五席之一做交易。” 分析至此,沙虎岚已经明白了三处竞争敌情。 ...... 沙虎岚所提及的“先龙秘境”,传闻那是数千年前一尊合虚期的黄金古龙大能陨落在中州时遗留的古墓。古墓并非实物,而是封印在每位黄金古龙族人在化神期都会孕育出的“龙界石”中。龙界石是专属于黄金古龙族的秘密小世界,其内是一片活生生的位面,可以养灵植活物,盖宫廷洞府,甚至连敌人都可以装进去。 龙界石空间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可以被持有者调整,但它们并非是作为“调速修行工具”孕育而出,而是通过自然选择,为了让本尊能在内部空间度过外界漫长的冰封纪元进化出的。黄金古龙本天生拥有悠久寿元,有此神物,更是齐平太初,跨越古今——虽然这只是传说。而那位大能陨落之时,便是死在自己的龙界石空间中。 此龙界石在中州修真文明尚盛时就被发现,每隔二百年就会随机地点出现一次,它被诛妖盟记录在档案,并编为“先龙秘境”,只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去。传闻内里有无数珍稀的天材地宝,若机缘足够便可能获得合虚期大能的金丹道,一朝翻身,化身为龙,翱翔九天。放在今日,就是成就至尊! 但是龙界石每次出现只有七天停留时间,而能推衍出龙界石下一次出现方位,当今世上唯有楚氏与夺走天山圣族圣地的天山派。为了公平起见诛妖盟前五席共享情报并对外界隐瞒真相,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一副“先龙秘境为五大势力所垄断”的局面。 也就是说,排除可能性几乎为零的误打误撞势力,能进入先龙秘境的就只有五方人马,每一方的应着诛妖盟五大势力:诛魔仙家上官氏、人智巅峰楚氏、仙道正统上河宗、除妖界革命军红城、西北霸王天山派。由于先龙秘境数千年来无人真的获得了金丹道,为了不伤及各家和气,也为了避免嫡传子弟的损失,五方势力明面上约定了一条规则,每当先龙秘境开启时各方各自选取下位势力,代替自己互相斗争夺宝。 ...... 以沙虎岚为首的黄虎佣兵团就是受命于红城的一位上将,将军许他们这个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佣兵团以红城正规军籍还有荣华富贵,他们自然是尽心尽力。 为了夺宝,也为了能在秘境中生存,判断敌方势力情况以及所属十分重要,他们的上位势力各自有着不同的利害关系,虽然本尊和和气气,找人代斗却不会关心他人的你死我活。 这是他们下位者一飞冲天的机会,却也恰好彰显了诛妖盟五席其存在的不公。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光鲜亮丽彬彬有礼的外衣下就是*裸的丛林法则,力量、权利、金钱才是王道。 “夏骞,你累了吗?” “团长,我还不累。” “那就再巡视一圈吧,辛苦你了。”沙虎岚收好地图,取出笔记本。 “属下领命。”说罢,夏骞继续充当斥候去了。 离午时还有点时间,沙虎岚开始在笔记上独自一人写写画画。 秘境开启时间在外界的时间来看是七天,七天内的每个时间都能进去,但出来只能是最后一天。换言之,你可以早进,也可以晚进。早进有率先探查地形便于埋伏的好处,晚进有少踩陷阱远离纷争的好处,但很明显还是越早进越好。 沙虎岚在笔记上画的潘家所在边上圈了一个圈,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率先干掉这个落魄世家,但在其背后势力的身份没有亮明之前,为了团员的安全还是不可以轻举妄动。 “除了我们四家,还有一方没有到场。罢了,到时候自见分晓。”沙虎岚合上笔记,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团员们。 我们要披上赤红的军装,堂堂正正的回家,所以胜者只能是我们!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英豪云集觅先龙(下) ...... 潘家。这里的大部分人都穿清一色的深朱色袍子。 “清先生,离目标地点还有多远啊。”说话的是潘家长子潘宸。他问话的对象是给他们情报的绿袍男。 被唤作清先生的绿袍男看了看手中的青玉罗盘,缓声道:“很近了,一直朝东北方走,待午时秘境开,我们也就到了。” “哦。”潘宸沉默了一会儿,“在下一直有个疑问,先生为什么要选我们潘家呢?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当然,”清先生指了下旁边的几人,“你们宸、宇、乔、栾四兄弟修为都很不错,加上我,在秘境之中破敌取宝将会轻松无比。而且你为人稳重,驾驭整支队伍会帮我们避开很多危险。” 潘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先生过誉了,其实是有先生在,我们潘家才敢搏上一搏。” “不需要妄自菲薄,此番秘境探险一过,你们潘家必会重振旗鼓;好好努力,恢复曾经的上级氏族风采也不困难,我也会帮你们的。”清先生温文尔雅地道。 潘宸拜谢:“那就有劳先生了,我们自当尽全力协助先生。” “嗯。”清先生颔首,随后他重新目视前方,一对深邃如墨的眸子里蕴含着强烈的风暴。 “十三年了。家族遭害,母亲惨死,从年幼出逃至今已经十三年了!楚家,对你们的报复,就从先龙秘境开始吧!” ...... 东海玉寒门。河畔。 林杰坤抖了抖袍子从石座上站起,旁边围了两三圈的闲散弟子第一时间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弟子们,午时将至,是时候出发了。” “是!左尊大人!”齐声声的拜拳回应。 然后林杰坤飞身上了正在湖畔栖息的大黄鸟的背部。它脖子以上覆盖着威武的冰铠,光从外表看看不到光秃秃的凄惨模样。 “都上来。” 林杰坤一声令下,十四名精锐弟子都跃上了大黄鸟宽阔的背部。大黄鸟唳鸣一声,大振威风凛凛的黄翎双翼,带着东海玉寒门的人飞上了天空。 目标,先龙秘境。 ...... 森罗宗。 参天绿树之下,一名拄着青木权杖的矍铄老者正在遥望密林深处,七个气息不凡的青年男女盘腿围靠在五人合抱的树脚,无一不在闭目养神。 旁边传来一个略有磁性的轻熟男音。 “森老,为何不休息,马上就要起争端了。” 森天祥瞥了眼乾坤八卦服的男人,道:“楚大人呐,您的信息确切可靠吧。那秘境里,真的沉睡着我们的神明吗?” “是的,这条情报来自于四百年前的那次秘境活动,我楚涓可以打包票是真的。相应的,你们也要好好发挥你们独有的森罗领域,替楚家好好找先龙的金丹道。”他眯起一双丹凤眼,嘴角轻勾颇有邪气。 老者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中仿佛蕴含着他索求的欲望与不得的迷茫:“楚大人放心,神明我们会找,金丹道我们也会找。有森隐七先天在,再加上你我,秘境之林,我们一方会是无敌的。” 楚涓摸了摸翠绿色的扳指,情绪无波道:“那自是极好。” ...... 苏皓与水胧月。 两道天蓝色的身影一前一后在纵横交叉的密林枝杈上飞遁行走,仙衣飘飘,好不潇洒。 “月儿,飞那么快就暴露的啦。”飞在后面的那个是苏皓,他很无奈。 “嘿嘿,我看你是觉得被女人丢在身后很丢人吧。”水胧月回头吐了吐舌头。 苏皓扶额:“行了月儿,我认输了,你快停下。” 两人飞跃的速度开始慢下来,最终脚前脚后踏在同一根树枝上。 “怎么样,感知到目标了吗?”水胧月认真问道。 苏皓答:“嗯,夏骞从早上太阳起头开始就不停地在四周移动,不过所有轨迹的中心到很明朗,想必那里就是夏骞等人的扎营地。”他早在夏骞本体种下了小鬼。 “真想快点找到他们,把他们统统宰了。”水胧月淡淡地道,其中的怒火不言而喻。 一群凡人中的败类竟敢侮辱于她,用下流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是把他们凌迟处死也死不足惜。 “我知道你恨他们,我也恨透了那帮畜生。不过你不觉得夏骞的行为有点奇怪吗?”苏皓心生疑问。 “怎么说?” “你看,夏骞原本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他获得血术后变得残忍强大,还貌似加入了一个组织,恰好那个组织里又有先天巅峰和认得《百血卷》的高人在。如果夏骞追踪我只是为了报仇拿走血术,他们应该马不停蹄地逃走,毕竟只要月儿你恢复过来屠杀他们无异于踩死一群蚂蚁。但他们却没走,夏骞靠隐匿神通反倒当起了斥候的作用......” “那他们组织为什么不走呢?” “不清楚,也许别有目的。情报太少了,如果能抓一个成员搜魂就好了。”苏皓也心有不甘。 水胧月安慰道:“没必要什么事都要弄清楚真相的,赶上他们,全数了结了就是。” 苏皓觉得也是,不过既然联系到《百血卷》,就可能与血妖众或薛有神有关,他对此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但单独这一点不值得他特别在意,重要的是他有件事不可能说出来:最近他的绿星在内府小世界中运行异常,时不时地光芒大盛,仿佛在给他启示。 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恶霸组织,应该不可能牵连到绿星,那可是跟未来有关的东西。 正在苏皓专心思考的时候,水胧月突然抓住苏皓的肩膀带他掉下去,还使了一个遮息术罩住了两人。 “你干什么?”苏皓不解。 “嘘——有人来了。”水胧月葱白的细嫩手指点在苏皓的嘴唇上。苏皓乖乖闭嘴。 不多时,水胧月感应到的人来了,一队清一色青白道服的修士在交错的树杆间出现,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他们一个个器宇轩昂,自信傲然。一、二、三......足足十三位。 一个双手交叉在后脑,嘴里叼着根草叶的青年道:“也不知道长老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这次秘境行动竟然让我们青山众全员出马,十三个先天,不得把他们四方踩成傻子啊!”他哈哈大笑,在暗中观察的苏皓看来十分嚣张。 但他的师兄弟到很是赞同:“话粗理不粗,是这样。” “你们够了啊,”领队的长发男子训道,“管住自己的嘴,就算是碾压,也得事成之后再得意,小心骄傲坏事。” “哈哈,是是是,大师兄。” ....... “秘境?四方?他们到底在讲什么?”水胧月难得思考起来。 苏皓琢磨,怕是阴差阳错撞上了大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神石一现秘境开(上) “苏皓,你有什么发现吗?”等自称青山众的十三名先天修士离开之后,水胧月问道。 苏皓答:“暂时还没有,不过十三倒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观他们的法力纯度,完全不像是硬凑硬堆的平庸之辈。月儿,对上他们你有几分胜算。” 水胧月眨巴眨巴眼睛:“你不会是要捉他们搜魂吧。我现在法力恢复不全,大概只有六成胜算,抱歉。” 苏哈叹了口气:“没关系,如果你有三成以上的可能会受伤,我就宁可你别出手。”他站了起来,水胧月也跟着站起来。 “看他们行走的方向,倒是直指模拟的夏骞大本营。走吧,我们跟上他们。” “嗯。”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五方人马加苏水二人行走的过程中,太阳也逐渐移到了天穹最顶的位置。午时已到。 在钟表的指针撇到正午十二点时刻的时候,大地下突然传出来一阵震颤的波动,登时上千飞鸟惊出于林,各路妖兽纷纷逃散。黄虎佣兵团所处的位置东边不远大绽出一道球形金芒,持续了两三秒便消失不见。 沙虎岚大喜:“兄弟们,秘境之地已开启,我们上!” “好!——”团员们欢呼雀跃,但就在他们正高兴的时候,西北方的天空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东海玉寒门等人乘黄鸟居高临下,也看到了他们。 夏骞瞳孔微缩,林左尊竟然如此高调,带着精锐就往这里冲。 “可惜了他的金丹期帮手,不能化形的妖兽也只能是个流落在秘境外的看门狗。”旁边有团员这样说道。 只有沙虎岚依然冷静,他的眼神闪烁着奇异的光,心底已然开始盘算起来。 不久后黄鸟降落在佣兵团驻扎地附近,林杰坤洒脱自然地带着他的精锐弟子向沙虎岚走来。 “在下林杰坤,东海玉寒门左尊,不知这位兄台名讳啊?”他微笑拜拳。 沙虎岚直视林杰坤:“不敢当,在下沙虎岚。倒是林兄直接乘金丹期黄鸟而来,真是好生气派。” 在进入秘境前,金丹黄鸟是无敌的。无论是沙虎岚还是林杰坤都深知这一点,但进了秘境后呢?沙虎岚一个先天巅峰就可团灭东海玉寒门。 “这不算什么,沙兄你明白的吧。”林杰坤笑眯眯地走近沙虎岚,旁边的团员看得一阵紧张,纷纷把手握在刀柄上。 “嗯,大家都是聪明人,让我猜猜,林兄主动来访的目的吧?”沙虎岚打太极般回击。 ...... 在沙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时,旁里突然传出来一道轻熟的邪气男音。 “哟,你们二位,这是要在秘境外打起来吗?”是楚涓。 所有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在他身上,乾坤八卦黄袍,很好认,就是楚家。 “楚家?没想到楚家此番竟出动了本家人,看来是势在必得啊。”林杰坤道。 沙虎岚则冷眼看着楚涓,他这里没有太多关于楚家的情报,但是人智巅峰楚氏的名号谁人不知。相传只要有楚氏子弟介入的势力斗争,九成九的胜利会被他们收入囊中,就算是被针对,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谋算,心机堪称鬼神莫测。 “没有没有,不如林兄。而且今次秘境探险的外界守卫,还有要仰仗东海玉寒门的各位了,望大家和气生财。”楚涓抱拳笑道,话里有话。 沙虎岚实在看不得这样阴柔的男人说话,他直接道:“既然有三方都到了,不如我们先去找龙界石吧。先龙秘境里天材地宝多,陷阱怪物也多,我们佣兵团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届时我们再商量合作事宜如何?” “如此甚好,”林杰坤率先回答道,旋即转过身去,“我们走吧。” 明目张胆的亮明身份身边却没个人影,该说是自傲呢,还是引诱呢?林杰坤心道。 林杰坤一行人先走,沙虎岚也召集团员跟上,楚涓无情报可套只能跟上。 他的背后有八道随阳光微微扭曲的波纹,那是隐身在绿色领域中的森罗宗等人。 “林杰坤这家伙,竟然率先和佣兵团结盟了,这样一来‘最弱’反而不好下手了,有意思。”楚涓摩擦着食指与拇指自言自语道。 一言道破真相,一切的掩饰在他的眼前都是无用的。 “大人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隐身的森天祥道。 “目前还没,”他轻扯嘴角,“原计划,我们静观其变。” 三方势力朝秘境位置进发了,潘家和清先生随后也到达了沙林楚三方见面的位置,并向秘境方向继续走。他们离开后不久青山众的十三人也到了,边走他们还叫嚷着要是单独见了某方一定要来个率先清场。 自此五方势力已齐,终于,苏皓与水胧月也跟着青山众顺藤摸瓜来到了先龙秘境的开启点。此刻另几方的人都已经进去了。 “之前的金光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么?”苏皓望着深入地底的蓝岩洞窟,不由地想起了颢山埋了他三个月的南青洞。 “怎么,害怕了?”水胧月还在一旁打趣道。 “不,我到希望你会怕。”苏皓轻松反击。 幽蓝色的洞窟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吸收着午时的烈日阳光,洞壁无水,一摸能粘上一层湛蓝色的晶粉。洞道的斜坡坡度不大,苏皓与水胧月扶着洞壁缓步向下走去。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斜坡就见了底。 一派幽深的黑暗映入眼帘,洞穴内意外地宽广,洞顶很高,无数深蓝色的钟乳石柱一根根列在苏皓和水胧月的面前,把原来宽广平整的洞窟弄得像一个复杂的遗迹。 而洞道的更深处,竟然有微弱的幽光。 “走,别撤遮息术。”苏皓拉上水胧月的手,水胧月任他牵了,两人一路快步走向洞穴深处。 一个拐角后,震撼心魄的场面进入了两人的视野。面前坐落的是一座洞中残殿,石柱、石壁、铭刻,彰显着这里曾经真的有一座地下宫殿,但这些东西早已被岁月侵蚀的面目全非,处处残败。苏皓牵着水胧月踏上殿阶,一块巨大的蓝色晶石就那样伫立在殿台深处,直入苏皓的视野。 龙界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神石一现秘境开(下) 二人看四周无人,便走近了去看。那蓝色晶石有两三米高,苏皓还得仰望它一片片看下来。光在表面看材质就是一块普通的岩石,但奇异的是内部竟然有光线透出。晶石底下还有一个底座,是连接石底与地板的。他蹲下去看,竟然是古代文字。 “吾......乃黄金古龙......沉眠于此,后世人,你们面前的龙界石就是吾的安息之地,若有人进入这里面的小世界,便有机会闯上一闯本尊设下的考验。来吧,探秘、生存,交战给吾看吧,若能让吾满意,便成为吾之传人......” 苏皓一字一句把这上面所刻的内容念了出来,这和《百血卷》上的文字相同。 “黄金古龙的古墓?这块石头里是宝藏?”苏皓又惊又喜,没成想他们口中的“秘境”竟然是传说中黄金古龙的古墓!这可是闻所未闻。 一旁的水胧月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不过苏皓你竟然会古代文字,看来本姑娘倒真是小瞧你了。” “嘿嘿,是不是有很崇拜我呢?”苏皓突然想嘚瑟,结果反令水胧月哆嗦了两下。 “......” “算了,反正我也是跟别人学的。”苏皓咳咳缓解尴尬地道。 薛有神辛辛苦苦翻译《百血卷》数十年才不过翻了二十余道法术,自己却凭罗睺的记忆直接通关了,这么一想到真有点心虚,不过要怪也该怪诛妖盟封锁知识。 “月儿,你知不知道它的相关情报?”苏皓问道。 水胧月嗯了一声:“我父皇......父亲跟我说过这个东西,它叫先龙秘境;三千年还是四千年前就有了,每隔两百年随机地点出世一次。因为随机范围在中州,出现时间只有七天还很隐蔽,所以这么多年来通往秘境的门都被诛妖盟牢牢把持住,妖怪是不要想进的。不仅如此,先龙秘境本身还禁止未化形的妖怪进入,也禁止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进入。”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父皇’这个词......”苏皓迷惑却尖锐的目光突然冒出,刺得水胧月浑身不自在。 “呃——”水胧月强行圆场,“那是口误,本姑娘后来不是改了吗......” “不!我一直坚信第一反应才是真实,说!你是不是哪里的公主!”苏皓食指指着水胧月,脸贴上去。他早就有所怀疑了! 水胧月被苏皓盯得心里慌慌的,她捏了捏裙摆道不自然地道:“我是玄水灵蛇这一点没有骗你啊,蛇族又不是皇族,怎么会有公主呢?” 苏皓心想有道理......喂!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不擅长说谎,有趣。”苏皓喃喃道。 水胧月一眼瞪过去:“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行行行,我闭嘴。”苏皓给自己的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还差不多。”水胧月气哼哼地道,“以后少问我的身世,我们可是互定了不问身世的规则的。” “我怎么不记得......”苏皓腹诽。 三秒沉默后,水胧月叹了一口气:“总之我所知的情报都说完了,怎么样,你选择进去还是不进去?” “进啊,为什么不进!”苏皓很干脆地回答了,“黄金古龙的传承何其珍贵,此次不进日后肯定会后悔的。” “但里面危机重重,诛妖盟的大批人肯定在里面,我压制实力进去倒可以自保,你怎么办?”水胧月担心苏皓。 “错了!”苏皓很骄傲地竖起一根食指,“你进去是先天巅峰不错,但你只是一个人,而先龙秘境既为诛妖盟把控,先天巅峰肯定不会少,所以实力上是没有所谓的优势的。但若我进了,我可以帮你谋划,让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无穷大的作用。我坚信混战中实力反倒是其次的,所以只要月儿在我身边,胜利的天秤终将倒向我!” 水胧月被苏皓一番自傲的发言弄愣了,虽然“偷宝阻击逃亡”三场战斗无一不体现苏皓有着绝不平庸的智慧,但要说完胜诛妖盟的一大堆天才,未免也太骄傲自满了。 “苏皓,你太骄傲了,你不会赢的。”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水胧月还是批评了苏皓。 “那就要看赢的定义了,如果是活下来获得宝物,那我是不可能输的。若是横扫所有竞争对手摘取传承,可能性也值得期待。月儿,相信我。”我可是罗睺啊。 苏皓很自信的笑了,水胧月被他的气场所吸引,最终顺从了他的意愿。 “我无法说服你,反正你又要拿本姑娘当百分之百听从命令的利刃了吧。” “确实如此呢。”苏皓很坦诚。 他心道:可要拿传承的可不是我。月儿,我会夺取它,然后为你双手奉上。 “那我们这就进去吧,对了,怎么进?”“等等,我撤掉遮息罩先。”说罢水胧月掐诀撤掉遮息罩,手指上发出一阵蓝光,与龙界石产生感应。 就在这个平静无波的时候,突然,洞穴内部响起了极其尖锐的唳鸣! 左上方黑洞洞的洞穴空间里,一只澄黄的鸟瞳仿佛撕开黑暗突然出现,像等待猎物一般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们,这独眼,这妖气,就是缩小了一号的黄鸟无疑! “快!”苏皓瞬间挡在水胧月的面前,湛蓝的大袖中飞出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魂扑向对方。 在这种紧要关头,水胧月手法敏捷很快便激活了龙界石使之泛出跨越空间的蓝色光圈。黄鸟的吐息须臾间吹散鬼魂溪流,漫天的风刃就要切割在苏皓身上。 苏皓闭上了眼睛,而水胧月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抱住苏皓的腰,两人一同撞入了蓝色光圈之中。在他们进入后的半秒内,强烈的风刃冲击在了龙界石旁的地板上,造成无数细密骇人的刀痕。 两人逃走了。光圈吞吐一阵,最后恢复了正常状态,黄鸟失去目标后懊恼地鸣叫了一声,重新隐入黑暗。 六方势力已齐,先龙秘境之争就此打响!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六方烽火规则印(上) 先龙秘境。 当苏皓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处茂密的森林中。绿色的阔叶林极其繁茂,头顶是连绵不绝的叶盖,少许温暖的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洒在遍地的落叶上。四周亦有不少姹紫嫣红仙气十足的“野花野草”,苏皓虽不懂草药,但一眼还是能看出其中几种是很名贵的。 第一时间扫视完周遭的环境后,苏皓撇头看向身侧和自己并肩而卧的水胧月,她的眸子还没有颤动的痕迹,看来还处在沉睡中。 他双手搭在水胧月的肩膀上,随即摇醒水胧月。她还是醒来有点迷迷糊糊,嘴里不知在嘟囔什么。 “水胧月,这里就是先龙秘境了吗?”苏皓问。 水胧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努鼻子嗅了嗅空气。旋即她大喜:“嗯,没错,这里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至少是天泉山脉的十倍有余,肯定是先龙秘境了!” “那这么说这里就是一处修行的洞天福地了?”苏皓听闻很是开心。 “当然,不过用这些遍地的灵植炼丹岂不是效率更高。”水胧月轻笑一声,她站起来走到草丛里蹲下。 “这是灵珠子,炼制聚元丹最重要的材料。这是火雀草,是培基丹药方里最稀缺的材料,还有这个......没想到这些这里竟有这么多,也就是先龙秘境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才孕育的出;现在的修士修行少有高级丹药辅助,你算是有福了。” “月儿,你会炼丹?”苏皓有点惊讶。 “嘿,不然呢?我可是曾经三天恶补完神农经,两个月修成金丹期炼丹术的神人,你可别小看本姑娘。”水胧月得意笑道,笑意中夹有一丝怀念。 这都是她做天山圣女时补的功课,此番想起来隐隐有些伤感。 “你去寻找一个安身之所,我来采药。我要炼很多先天境界的丹药助你提升修为,否则此番先龙秘境之行,你非拖我后腿不可。” 她对苏皓好的很坦率,苏皓也有一丝感动,就是这股被包养的感觉让他觉得怪怪的。 “放心吧月儿,对敌与谋划就交给我了。”苏皓自信地道。 机会难得,只要谋划得当,在这片洞天福地中没什么是是做不到的。苏皓已下定决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首先得判断先龙秘境的大小和边界,然后再是敌人,是否有其他的危险生物......夏骞进来了,那么那个有先天顶峰的组织应该也进来了;黄鸟在外,那么林杰坤必然进来了,还有青山众......也就是说我们至少有三方敌人,不对,既然是诛妖盟的人马,不会只有这么点的......” 就在苏皓思考的时候,天穹上突然传来了*的陌生声音,那声音极其洪亮,仿佛涵盖了整片森林。 “来自外界的九十三名冒险者们,吾乃秘境之主敖古,你们现在所处位置是吾龙界石空间四大洞天之一的福灵洞天,顾名思义,这里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和奇珍异兽,你们可以凭实力从本尊这里取走他们......” “敖古?本尊早死了吧,说话的应该是是一缕神识。”苏皓心想。 “不过,”天上的声音突然语气一转,“作为等价交换的代价,本尊要你们互相厮杀,献上一场完美的表演!规则如下:若谁在为期三十一日的秘境斗争中有‘精彩的表演’,本尊就会赐予他一枚刻印,刻印里有神秘的力量,更象征着秘境竞争中的成绩与权力,并且可以随杀戮转移。在此期间,若刻印赋予总数超过七枚,本尊的金丹道就会出现在秘境中的某地,若谁能取到,三十一日结束后就是本尊的传人,得本尊妙法传承,还会成为龙界石四大洞天之主!” 天之声说到此处,在同一片天穹下的所有人喉咙里都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更是“什么?”“真的假的”“太棒了”这样的话重重迭起。 而像沙虎岚、夏骞、林杰坤、楚涓、清先生、苏皓这样的人,早就精神高度集中,开始思考起来。 天之声的话尚未结束:“如何,心动了吗?是否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但本尊要告诉你们,这是一场*裸的戏剧,重点是让本尊看到令人满意的‘表演’!只要让本尊满意,就是你们的胜利!但若是本尊看得不喜欢,那你们的安危本尊就无法保证了,哈哈哈哈哈哈——” 以狂妄的笑声作为结尾,悠长的回音很久才彻底结束。此刻,规则已经被所有人深深记住,剩下的,就是如何去做了。 “月儿,你有什么想法吗?”苏皓问道。 “我没什么想法,”水胧月很平静地道,“上古的大能有些怪癖也是很正常的吧,也许是他无聊至极,才想着给自己找点乐子,九十三名冒险者都是角斗场中的斗士或怪物,而他却坐在一人的观众席上,笑看大家的斗争吧。” 水胧月的话有些出乎苏皓的意料,苏皓道:“确实,不过传承的奖励可比‘释放奴隶’要诱人的多了,话说,他真的会将传承赐下么?那样他仅存的精神体又该怎么办?” 水胧月摇了摇头:“苏皓,揣摩规则中大能的意愿是可以的,但思考他的动机本质却没什么意义。” 她这么一提点,苏皓倒是醒悟过来:“确实,精彩的表演必定要鲜血的铺垫。他要的是我们用生命为他表演,那就表演给他看好了。” ...... 黄虎佣兵团。 沙虎岚此时独坐在阴暗林子里一块石头上,身边只有四五个团员。他挠着脑袋很是愤恨,谁能料到龙界石传送竟然是随机的,他三十二位手下统统走散了啊! “必须马上尽可能多得找回团员,不然他们在这场互相厮杀的较量中肯定会率先出局的,那样我将会陷入十分不利的境地。”他咬着大拇指自言自语。 “全员散开,都与我保持二十米距离展开搜索,神识链接不可中断,有发现务必报告!” “是!团长!”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六方烽火规则印(下) ...... 东海玉寒门。 一处陡峭的山崖,在山崖能居高临下地看到一望无际的森林,是视野最好的地方。但凡事有两面,在广阔的高处窥视也许更容易暴露自身。同时,山崖之后也是森林与山路。 “没成想被传送到这里了。”林杰坤扶了扶冰蓝色的眼镜框,他身后有八九个精英弟子,都是散落在他附近的。 “怎么办?剩下的人很可能都在下方的森林啊,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已经有人开始讨论了。毕竟除开金丹黄鸟,他们极有可能是最弱的一组。不仅后天少,先天上品也没有一个。 “不行,不清楚别人的动向贸然下去,很可能同伴没找到自己反被敌人吃掉。”另一个人反驳道。 “那让林左尊大人定夺吧。”“意见男”没有与“反驳男”较真,而是懂事地问林左尊。 所有的眼睛看向林杰坤,林杰坤倒淡定。 “不要慌乱,我们现在处于搜集情报的最有利地势上,第一时间弄清楚其他势力的位置是首选。就算是暴露,其他势力也未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来杀我们,所以安心吧,救同伴和保护自身的安全并不冲突。” 林杰坤心想,既然与沙虎岚结盟,那么观察一下他的“大军”的集结程度也是必要的。天山派要得是很多很多天材地宝,保证安全收集灵材也是条不错的路——前提是这一回金丹道同样没有被某一方获得。 反正只要让他们自己斗,等刻印出现的差不多了就行了。只要等到第五天,换算成三十一日的话大约就是二十六、二十七天的时候,那时就是我们东海玉寒门称王称霸的时刻! ...... 森罗宗。 四根三人合抱的巨木中央是一片四五十平米的空地,乾坤黄衣的楚涓正在闭目养神,随着空气中一阵波动,一名年轻女子出现在他的身侧。 “森隐肆归来报告。楚大人,围绕大本营的森罗领域已经张开,草木精灵都会成为我们的眼睛,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请下下一条命令。” 闭目养神的楚涓缓缓睁开眼睛,他平静道:“干得好,下一步,平均扩张搜索范围的同时重点替我搜寻一个人。” “谁?”女人精神一抬。 “上官清。”他的嘴角略过一丝愉悦的弧度。 女人疑惑:“上官清?前诛妖盟首席上官家的嫡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一家不是在十三年前遭遇妖兽潮围山后就生死不明至今杳无音讯么?” “说是这样说,但如果上官清还活着呢?他九成可能会来先龙秘境一试的。他也许对十三年前诛妖盟救援来迟心有怨言,也许他当年受了重伤寄居在哪里养伤,但他可是当代人仙,未来的最强人类,全中州人族的气运都将汇聚在他的血脉中,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所以楚大人是想通过这一次机会找回上官嫡子回归诛妖盟么?属下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这可是关于全人类存亡的大事,若能因你成功,你明白的。”楚涓向森隐肆抛了一个眼神,女人心领神会。 “还有,他的特征是携带一柄白玉长剑。” “是,楚大人。”女人抱拳领命。 又独自剩下楚涓一个人了,他再度抚摸手指上的扳指,轻轻转动着。 “上官清,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因为这里一定会是你报复的起点啊。”他自言自语地笑道,诡异至极。 ...... 与此同时,东北四公里外的林子里已经出现了打斗的响声。一袭绿袍的清先生手握白玉长剑,轻松随性地游走在七位黄虎佣兵团的成员之间。长枪大刀混乱加身,而他却未将它们放在眼里。 剑若游龙,镜光折行,清先生在敌群中跳起一支华美绚烂的剑之舞。三秒过后,七柄围攻他的精铁法器皆半身而裂,七双惊骇的眼睛皆从中间被切成两半,化作死灰之色。 “扑通扑通扑通——”七重清爽干脆的倒地声为这场清先生的战斗独秀画上了句号。白玉剑上滴血不沾,被他利落地插回剑鞘。 “清先生,终于找到你了!”几米之外传来几道声音,清先生朝那个方向看去,来者不是别人,是潘家四兄弟。 “是你们啊,被传送打散了竟然能第一时间集合,挺不赖的嘛。”他淡然自若地道。 老大潘宸第一个走到清先生身边:“多谢清先生记挂,我们四兄弟有玉佩感应所以不怕,倒是清先生须臾之间已经斩杀了七个敌人,真是太强了。” “没什么,”他毫不骄傲,“不过四个后天上品的卒子罢了,看他们的衣着乃是南北转战多年赫赫有名的黄虎佣兵团,记住他们。还有......” 清先生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右手背上有点痒感,他抬手一看,上面竟然凭空生出一团血红色的染料,扭曲汇聚,好似要生成一个图案。 “这是什么?啊!莫非是敖古大尊说的刻印?”几兄弟都在一旁看呆了,明明在天之声解释规则后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啊。 “不,应该还不至于。”清先生道。果不其然,红色的染料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刻印,而是粗略地凝出一个面积三分之一手掌大的形状,形状的三分之一是有序图案,剩下的仍然模糊。 “杀人获得的刻印,如果是‘表演’,那您正象征着‘杀戮’或‘强大’的角色吧!”潘宸在一旁面露喜色。 “你说得很有可能。”清先生笑道。这潘宸不愧是支撑落魄潘家不倒的长子,有点水平。 “但如果只有三分之一的话,剩下的内容是不是只能通过同类型的‘表演’来填补呢?” 二子潘宇突然插口道。清先生和潘宸也都感觉有验证的价值。 清先生对潘家四兄弟道:“看来敖古是真的想看一出别样的表演,为了在众多强敌间摘取胜利,努力探寻隐藏的规则吧,潘家的诸位。” “是,清先生!” 看来选潘家是选对了。上官清心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暗森诡影青山灭(上) 第一日,天之声解释规则两小时后。 黑暗森林中,青山众一行人便聊天便搜寻着附近的灵材。 “我采到个骷髅花。”“我有人头果。”“我还有血百合呢。”几个人在哪里笑闹不止。 “大师兄,长老跟我们讲的果然没错,福灵洞天的黑暗森林才是最大的宝地。”二师弟道。 “嗯,”大师兄,也就是这里面最有威望的那一个,他道,“福灵洞天中有东南西北的灵草之森共占五成,西北西南东南妖兽山涧占两成,东北黑暗森林一成,还有两成是未明区域。另外四方想必都落在前两处区域内。” “那我们要不要去杀他们?”二师弟问。 “暂时不用,毕竟进来前谁都没想到先龙秘境的一个洞天就有方圆四百公里,相当于先天修士全力飞行整整一天。这样大范围的灵草灵果,不冲突光取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哪还有时间去自相残杀。” “可惜了。”三师弟在一旁叹气道。 “三师兄,你要是这么想屠杀弱鸡,你就一路向西,总会有的。”四师弟摘着草打趣道。 虽然是戏言,但巧合的是他们一路向西的北灵草之森正团聚着黄虎佣兵团一行,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挺弱的。 大师兄道:“行了,都别闹了,黑暗森林虽然灵药价值最贵,但凶恶怪物也多,你们要多加小心。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你们,今次行动之所以宗主会亲自点我们青山众,是要我们找到上一次秘境探险中失踪的师叔遗骸,比起虚无缥缈的传承,还是宗主的任务优先,你们明白吗?” “明白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师兄还是心有不满。这群小师弟,完全以为自己是五席直属就可以无脑碾压下位势力,所以才这么膨胀。只是这样下去真的能找回圣德师叔的‘圣德印’吗? 呼呼呼——阴风开始刮起,青山众阵型收束七成,聚集在大师兄身边。 “道影迷踪。”大师兄祭出一个小青罩,发出法光保护并隐蔽了一行人。 阴风持续三刻,期间鬼怪出没,暴露踪迹即死。大师兄早已背熟一切情报,以此金丹法宝,平安度过应该是稳稳的,但大师兄心里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突然,阴风呼啸之中晃过一道灰色的影子,其他人都没看清,只有大师兄看清了。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他心里默念,维持着法宝。 只要没有失误,谅那灰影是什么都发现不了他们。 可就在他这么想的一刹那,不知从哪来卷来了铺天盖地的灰雾,它们掩盖了阴风,将“道影迷踪”围得死死的。 “大师兄,怎么回事?”胆子稍小的十二弟道。 “没问题,应该是异象,不是怪物。”大师兄安慰他。 “啪!——”叫人惊吓的响声忽然出现,宛如打脸一般的灰色手掌凭空冒出拍在了道影迷踪的法罩上。 吓——所有人目瞪口呆。 下一秒,法罩外以灰色手掌为中心的位置开始出现玻璃破碎般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很快扩散开来。 “什么!竟有这种事!?”二师兄已经震惊地无以复加。大师兄面露狠色,全身法力注入道影迷踪之内,强行恢复了法罩上的裂纹。 “看来我们遇到怪物了,大家小心备战,我们青山众十三合一摆开剑阵,就算是金丹也不是对手的。” 他们准备后退,但那个灰色的手掌好像并不罢休;它消失,又出现,重重地拍在原先的裂口处! “轰!”令人难以置信!道影迷踪竟然就这样被轻易地拍出了个口子! 漫天的灰雾像蝗虫一般涌入了缺了口的道影迷踪内,顷刻间包裹住了青山众的十三人。他们全身爆发出淡青色的护体罡气,手中凝聚仙道真元拼命地攻击灰雾。 “我要解除法罩,大家准备散开!”大师兄高喝一声,可就在他准备解除的一刹那,面前极近距离的灰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掌,它孱弱却恐怖,谁也没忘记它之前轻描淡写地破坏了金丹级的防御法宝的样子。 而它现在忽然从雾里钻出,飞快地抓向大师兄的胸膛。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二师兄撞开了大师兄。在大师兄视野被趁机流入的灰雾阻挡的时候,那只灰色手掌摧枯拉朽地腐蚀了护体罡气,进入了二师弟的身体。 真的是“摧枯拉朽”,因为被那只手触碰到的血肉统统变成了灰色紫色,发霉腐烂凹陷融化;二师弟尚在惊骇之中,眼白就已染上了一圈霉色;自胸口至全身统统腐烂,整个人像霉泥巴一样瘫软化掉。 “二师兄!——”八师弟看到如此惊恐的一幕吓得失了禁,大师兄此刻也终于完成了解除诀,道影迷踪的法罩被解散收回,大师兄拖着所有人一齐飞速后退。 “妖孽!给我滚!”他的双手爆发出刺眼的淡青色掌印之光,宛如洗魔光辉将面前的灰雾统统震散!半分钟后,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十二人踏在了没有灰雾包裹的地界上。 “哎?二师兄呢?二师兄!”有师弟发现二师兄不见了,而那个亲眼看见二师兄死亡的八师弟早已吓到失了智。 “二师弟为了救我,被那魔头杀害了。”大师兄忍着巨大的悲痛出言,所有人都不相信。怎么可能啊,那可是先天上品的二师兄,怎么可能死掉? “我亲眼看见的......”这个时候,八师弟也颤抖着出声了,“那个魔头太恐怖了,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这么恐怖的攻击。那只手,被那只手碰到就会变成一滩腐烂的血泥!” “什么!?”其他师弟都面露惊恐。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小鬼,你说的不错啊。”一阵阴冷的笑声忽然笼罩在青山众头顶,四周的黑暗森林里没有任何异动,所有人都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观察四周。 “来者时何方神圣,为何一句话不说就要攻击我们!?”大师兄鼓起勇气高声喝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一团灰雾又出现在他们眼前,它们扭动着组成了一个灰色的人形,全身上下都模模糊糊,只有那只手掌清晰干枯。 “本尊没必要告诉你们这群将死之人名讳,你们撞入了我的黑暗森林,就得死!啊,也不止黑暗森林,反正秘境再开,本尊要杀多少人就杀多少啊!”灰影发出了癫狂可怕的笑声,令众人毛骨悚然。 大师兄头上冒汗,他试探道:“阁下实力强悍,我们不是阁下的对手,我们保证这就退出黑暗森林,还请阁下手下留情。阁下要什么,我们都会给。” 大师兄心中大骇:为什么看不透他的修为,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秘境再开又是什么意思? “嘻嘻嘻,本尊要什么?很简单,你们都去死就好了!” 灰影根本无法交涉,他在话毕的一刹那全身暴散,无尽的灰雾卷土重来瞬间包围了青山众十二人。 “三师弟,带他们走!”大师兄大吼一声,“锵”地从腰间拔出三尺盈盈长剑。怒涛般的灵气巨浪从青色的剑尖释放而出,押上他先天巅峰境界的十成力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暗森诡影青山灭(下) “大师兄!我们一起走!”八九师弟叫嚷,十三师弟更准备冲回来。 “走!不能辜负大师兄的期待!”三师兄怒喝一声,一双大臂排开无尽尺浪,将剩下的师弟统统带上向远处飞奔而去。 在他们的背后,强悍的青光与无穷无尽的灰雾撞击在一起,青光大破灰雾,但灰雾却无孔不入,连绵不绝。最终,随着他们的远遁,青光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全速,全速!三师兄几乎燃烧了自己体内所有的潜能,带着剩下的十一名师弟朝黑暗森林外冲去。无数林木从两旁划过,远处能已看到几粒阳光了。 忽然,一道凶猛的黑影从林道的左侧冷不丁地跳出,一只大如铁盆的利爪在三师兄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闯入了他的视野。 “哧——”冲天的血浆喷灌在头顶的黑色树冠层上,青光遁破,十一名师弟七仰八叉地跌倒在地。等他们抬起眼皮子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看到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虎兽与身体只剩下下半截的三师兄。 “啊!——”四五六师兄当即抽了腰间的宝剑怒斩向那只半路杀出的黑虎兽,双方战斗一触即发,火星不断。黑虎兽行动敏捷,爪锋锐利,皮糙肉厚,他们三人一时难以击败。 “你们先跑!留下七个师弟,长老交代的任务还不至于失败!七弟!”对抗黑虎兽的三人歇斯底里的大吼道,血水汗水口水混成了一团。 七师兄当仁不让的领头,强行带上了几个身体受伤的师弟越过拦路之虎继续往黑暗森林的出口飞遁。他的修为不及几位师兄,逃跑的速度也慢了不少。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是眼里拼出了血丝的全力施展青光遁带着师弟们。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胆小的十二师弟在遁行中突然开始抽泣,世事难料,他们师兄弟十三人明明应该称霸先龙秘境完美完成任务的,怎么会突然碰上如此荒唐的意外。 “放心吧,十二弟,大师兄......一定还活着的,他可是宗主青睐的弟子,我们的大师兄,就算是对上金丹期的敌人,他也有办法活下来。他只是为了帮助我们逃跑才一个人留下的。相信他,他会回来的!四五六师兄也是一样。”七师兄安慰几人。 他们必须相信大师兄还活着,不然,他们会垮掉的。 ....... 在经过了一炷香的飞遁后,黑暗森林的出口终于到了,在被阳光洒满全身的一刹那,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走进去了这么远。 扑通扑通的身体落地声接连响起,青光遁被迫解除。全力施法的七师兄已经力竭趴在地上。血汗淋漓,呼吸困难。 “七,七师兄。”几个师弟一个个爬起来并跑过来搀扶他,他虚脱地笑了笑,像是在告诉师弟们终于逃出升天了。 师兄们,你们的嘱托......我完成了。七师兄心想,接着眼前出现了几位师兄的幻影,视界突然天旋地砖,然后一黑。 “师弟们,宗门的嘱托就交给你们了......”他轻轻喃道,最后停止了呼吸。 “七师兄,七师兄!”哭叫着响作一片,但老天仿佛刻意捉弄他们一般,连悲伤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灰雾,竟然再一次降临了。 “嘻嘻嘻嘻,你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啊。”阴笑可怖的声音笼罩了剩下六位青山师弟,他们害怕地靠在了一起,六柄剑齐指到处乱飘的灰雾。 灰雾再一次变成了人形态,站立在他们面前。 “你这魔头!大师兄呢?!”十二鼓起勇气怒斥灰影,但灰影只是嘲讽一笑。 “你说他啊,他只支撑了五秒就死了。不过多亏他的大脑,本尊才得知你们是上河宗的弟子啊。说起来,你们还是本尊的师侄才对。”灰影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师侄?难不成眼前的灰影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圣德师叔。 “不,这绝不可能!”九师弟大吼道,“你是在骗我们!圣德师叔绝不可能变成你这幅模样!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吧,畜生!” 瞬间,灰影的笑声僵住了。他竟然不再嘻嘻,四处飘荡的灰雾也都停止了流动。 灰影悚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圣德!原来你们来找的是圣德那个家伙!可他早死啦!秘境关闭后不到半年就被本尊杀死啦!”他歇斯底里,仿佛青山众口中的圣德是与他仇恨滔天的仇人。 “就是现在,你们快跑!”九师兄在灰影疯狂时突然跳出,他凌越至空中,抄一手月牙剑光搅入了漫天的灰雾之中。 “砰!——”一记轰鸣,眼前白光万丈,八师兄此刻终于清醒,拼命护住剩下几名师弟。 白光消散后,被打散的灰雾再度重组成人形。此时剩下的五名青山弟子已经消失。 “自爆?真是愚蠢。你们这群该死的上河弟子,一个都别想跑!”灰雾蒙蒙中仿佛有一双虚无的眼睛,从里到外透出无尽的恨意。 西南十里外,一道血光从东北方急速飞来,但此地已是他的极限。血光剧烈颤抖一阵后就被重力拉回地面,凄惨地撞出一片扬尘。 灰尘散开后,八师兄从粘稠的血光中剥离出来,身后的血茧也寸寸分离,最终从里面掉出四个迷糊中的弟子。 他施展血遁,也是将死之人了。不过临死之前,他的脑子却十分的清晰。 师叔、师侄、圣德,这些词汇集合起来看,那个灰影倒真可能是他们的师叔。只是两百年前的那场秘境探险,上河宗无人生还,就算是有人活下来,时间换算过来也已经过了八百余年。 金丹期的寿元是五百年,所以无论灰影修行的是什么诡异的魔功,他都至少有元婴期的修为,元婴和金丹是云泥之别,难怪上河宗的天骄大师兄会死。 可他说的秘境关闭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三十一日结束活着的人都会被传送出来吗?他说秘境关闭,难道他和圣德师叔在秘境关闭时仍然留在秘境内? 为什么?这与师父们给的情报完全不一样啊?! 一时间,八师兄感到异常地胆寒。这里面有太多的秘密,跨越八百年的时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得而知。他们自以为强大,以至于从来没有想过先龙秘境本身的诡异,为什么两百年前进入的上河宗嫡系全灭,其他四派手下也损失惨重?为什么千年以来以来五席都在明面上规定选取下位势力来代替自己参加秘境夺宝? 先龙秘境太诡异了,为什么自己到死时才发现,为什么长老要让他们精英弟子来参战,只是回收一个法宝,这真的值得吗?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告诉师弟们这一切了,在四位师弟醒来前,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绝地求生血刻来(上) 南灵草之森。苏皓。 开辟而出的洞府中,水胧月面前置着一尊纯白色的炼丹炉,她聚精会神,双手跳动调整火焰。不久后,纯白色丹炉的八首喷火口火熄,水胧月收回她的金丹真火,开启丹炉,青烟弥漫。 九颗浑圆的乳白色丹药跃出丹炉,在空中滴溜溜地转动,紧接着被水胧月一拂手收进了玉瓶中。 “九颗聚元丹,都是上成色泽,”水胧月很是满意,她偏头对苏皓说,“苏皓,我炼成了。” 苏皓还坐在一旁的石台上闭目养神,水胧月叫他也没反应,仿佛是神识出窍了。 无所谓,水胧月继续炼丹。又这样过了小半个小时后,苏皓终于睁开了眼睛。 “月儿,鬼魂们的侦查结束了。”苏皓第一时间走过去盘腿坐下与水胧月分享情报。 “怎么样?对了,这是我为你炼的九颗聚元丹和五颗培基丹。前者可以超幅增加灵气吸收速度,利于将液态的法力转化为固态的真元;后者在你状态完美时服用,可以巩固根基。”水胧月顺手将玉瓶交给了苏皓。 “谢了。此番侦查,我已经把先龙秘境的布局弄清楚出了,”苏皓神情认真,“粗略估计先龙秘境的面积在方圆四百公里以上,一共有三种区域,一种是像我们所处地这样的遍地都是灵草的森林,姑且称作灵草之森,面积为总面积的五成左右;第二种是山涧瀑布,有泉中灵果和护药妖兽,姑且称作妖兽山涧,占两成;还有一种是森林树叶植被全是漆黑的,多生长一些亡者血肉滋补的诡异灵材,暂叫它黑暗森林,占一成。但还有两成区域鬼魂们进不去,所以得不到相关情报。” 水胧月若有所思:“那所有敌人的方位你能判断吗的?” 苏皓道:“结果还行。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灵草之森南部,夏骞所属的组织叫黄虎佣兵团,在灵草之森北部;东海玉寒门那群人在东部的妖兽山上,东南有一群都是潘姓的修士,另外西北森林那边好像有一群精通木行道法的敌人,身份未明;夏骞本人找不到。最后是黑暗之森,外部留有青山众经过的痕迹,他们应该是进去没错了。总共五方势力,和诛妖盟五席的‘五’对上了正好对上。” “厉害,”水胧月惊叹道,“这都是你用鬼魂们搜集的情报?明明只有先天境界,却能搜索方圆四百公里,你到底豢养了多少鬼魂啊?” “月儿,说了不能问互相底细的哦。”苏皓让水胧月打住,他可不想在水胧月面前暴露自己是罗睺的事实。 “总之,作战计划现在开始,我们去黑暗森林。目前已知的所有人中只有一股势力在黑暗森林,如果解决他们应该可以搜出大量情报。我们的目标是用尽一切办法将他们扼杀在黑暗森林,能做到吧?” 水胧月考虑了一下答应道:“没问题,你的命令都没问题。”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路上时间约一天。”苏皓道。 ....... 与此同时,黑暗森林外,青山众这边。 最后残存的四名弟子依次醒来,他们发现八九师兄都不在了,他们青山众,竟然在第一天荒唐地只剩下最后四人。 “该死的魔头!我一定要让他偿命!”十三师弟愤怒地吼道,另外三人则默默地为八师兄整理仪容,打算安葬他。 “你们怎么了,都不打算报仇吗?”十三师弟道,但他们仍然没有反应。 “喂!你们可是我的师兄师姐啊,如果连你们都不帮我,那师兄的仇......” “十三,我们青山众已经回不去了。”就在十三绝望的时候,十一师姐给了他最后一击。 十三跌坐在地,他说:“不可能的,绝不可能。我们可是青山众,上河宗的精英,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先龙秘境......你们难道真得甘心吗?” “师弟,师兄为我们创造的生存机会,不是用来浪费的。”稍微稳重的十师兄道,“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个魔头兴许真得是与我们上河宗有旧的师叔,如果他真的是上代进入先龙秘境的冒险者,那么他已经活过了至少八百年。他肯定已经元婴期了,我们就算绞尽脑汁与他对抗也不过是送死罢了。倒不如全身心投入寻找圣德师叔遗骸的任务中。” “是啊,只要找到了圣德印,师兄他们也不算白白牺牲。”十一师姐悲伤地附和。 “不过是个畜生,竟然如此嚣张。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连师兄舍命都只能为我们创造逃命的机会,我们去找他算账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连十二师兄也这么说。 十三终于低下了头,他还是很怨恨那个灰影的,但是他也不是笨人,有时候忍辱负重完成使命,对本人来说是一种更难承担的责任。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他抹了一把眼泪,放弃了。 “那我们就此向西走,毕竟实力无敌的青山众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四个先天下品上层的师兄弟,也不能跟有些势力硬碰硬。” “好。”大家都点头答应。 “那么就此出发,行走十里后把八师兄安葬了。”十师兄抓起连接载八师兄尸体的木板的绳子。 未来虽然灰暗,但也不是不可以重辟光明的,他们毕竟是摸爬滚打踩在无数落选者身上成为精英的,自然有着不弱于任何人的信念与能力。 但噩梦终究是没有放过青山众。天上的阳光突然暗下来,像蝗虫群似的灰雾疯狂地朝他们涌来,眨眼就包围了四方。 “想走!?不存在的!”阴险的笑声再度充斥他们的世界,灰色的世界遮蔽了阳光,遮蔽了树木,遮蔽了一切。一道人形灰影从灰雾中剥离出来,立在他们面前——第三次。 最可怕的绝望,总是紧随着希望的步伐来临,这一次他们是插翅难飞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绝地求生血刻来(下) “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杀害我们上河宗弟子,你不是我们的师叔吗?”十师兄绝望地道。 “师叔?那是曾经的事了,你难道认为本尊被抛在这里八百年,心里还会念着那可恶的宗门吗!?”灰影恶狠狠地道。 “但我们也是无辜的啊,敢问您是哪位师叔,我们一定尽心侍奉于您,带您出去如何?”十一师姐咬牙道。 “侍奉?”灰影语气微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是真心的吗?” “是的,师叔,我青山十一愿意服侍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放我们四人一条生路。”她轻咬下唇,用垂下的头发掩饰自己挣扎的表情。 “那是不可能,本尊能给你的条件就是收留你一人。”灰影双手环抱在前胸。 就在十一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十师兄突然传音道: “师妹,你真的愿意吗?如果你真的能活下来并站在元婴修士的身边,师兄我愿意一死。” “师姐,如果你与我们并肩作战,我们拼死也会保护你,如果你想去仇人的那边忍辱负重完成任务,我们尊敬你,也愿意赴死。”十二眼中也是流光闪动。 “我,我也是。只是师姐你......真的忍受的了吗?” 是啊,我真的忍受的了吗?光是想象欲将发生的事情我就好害怕,一个被在秘境里被关了八百年的元婴老妖精,一身能将肉体腐蚀成毒水的魔功,这样的怪物会对我怎么样...... “考虑好了吗?你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你娇滴滴的女性肉体了哦。”灰影淫邪地道。 “我,我考虑好了。我愿......”十一最终还是屈服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让师兄们死的有价值,一定要完成宗门的任务,因为宗门可是她...... “狗屁的宗门!”突然,十三破口大骂,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灰影缓缓道。 “我说,狗屁的宗门!”最小的十三师弟在无尽的压力面前表情扭曲,最终爆发,“只不过是一个破圣德印罢了,长老们牺牲青山众,牺牲大师兄,牺牲这么多的师兄们,最后我们几个都死了,还要让师姐屈辱地待在你这个恶心的老妖怪身边做你的奴仆,我十三无法忍受!去他娘的宗门任务,我十三今天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侮辱师姐!” 他拔出了利剑,遥遥直指可以轻易杀死自己的灰影,但灰影竟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大声笑了起来。 “说得好啊!狗屁的宗门!狗屁的圣德印!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本尊大发慈悲,可以考虑加你一个。” “我拒绝!”十三想也不想地反驳道,“灰影,今日我们青山众尽数葬身在你手下,但先龙秘境不止有我们,如果你不怕敖古大尊震怒的话,就在所有人联合将你打入地狱的表演开始前,将他们尽数扼杀了吧!” “十三说的对,我不愿意!”十一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感动地哭笑道。见师妹师姐如此,十师兄与十二也都一同拔出的腰间的长剑。 “你们想干嘛?比起活下来两个,你们宁愿一起死吗?”灰影的声音中透着疑惑,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群人的送死行为。 他们为了什么?难道是骨气?这个世界上,竟还有相信这种东西的人? 就在灰影迟疑的时候,十三箭步上前,三位师兄师姐在后;四柄灵兵宝剑不分先后点亮了剑芒,组成了玄妙无比的剑阵。 “四象麒麟剑!” 怒喝!四色剑芒冲天而起,威势搅动风里云间,并暴露在方圆四百公里所有的冒险者的眼中。 灰影轻蔑一笑,打算单手接下。 “轰!——”大出所有人意料的是,一道威势惊魂的血雷在此刻骤然从天而降,正正好好瞬击在十三的右手背上。掀起强风,声势磅礴。 十三被意外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发现雷击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他手上留下了一滩殷红的像染料一样的东西,它们犹如活物流动着,并飞快地形成了一个清晰完整的图案——一道有着三重炎衣的雄雄烈火。 灰影震惊,十三惊喜。无数知识涌入脑海——原来这就是天之声说的刻印,他得到了! 和天之声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十三的耳边响起:汝乃吾之中意者,吾之力量任你选择一种,选择过后,能力将固定在汝手上—— 绝死神雷、威喝万兽、乾坤挪移、洞彻千里、守护壁垒、拾命重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刻印,这就是所谓地位与权能!十三面露狂喜,眼含锐星。 “敖古大尊,就让我在这里,报仇雪恨吧!”他厉吼出声,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在叫什么,但灰影却明白,他明明没有眼睛,“目光”中却透出无尽的恐惧。 “不要!” “杀了他!绝死神雷!”这一刻,青山十三宛如天降神使,手上的“烈火雄心”瞬间爆发出无穷无尽的血色雷霆,雷光霹雳一息之间席卷了所有被灰雾覆盖的区域。比灰雾还广的网状电蛇生扑而上,将狡猾如蛇的灰雾一寸寸彻底击碎。而他的手指所向的灰影,已然化作一团阴风朝黑暗森林方向疾遁而去。 “想走,不存在的!”他以牙还牙地冷笑一声,下一秒指心内喷薄出三尺宽的巨型雷柱,跨越千米,淹没群木,剥开土石,一击即中! 灰影惨叫着被雷柱彻底笼罩,在内部被一寸一寸抹消湮灭,最终不甘地消失殆尽。无尽的雷蛇电光也在能量耗尽后消失在空气之中。 战斗结束了,十三力竭倒下,被师兄师姐们一起抱住。他宽慰地朝十一师姐一笑,而她早已泣不成声。 “师弟,师弟......” 十三的身体里的能量都被刻印之力掏空了,烈火雄心刻印也因为能量耗尽后变得一团模糊。按照天之声所述,他热血无畏的“表演”被敖古赏识,赐下了这一枚刻印,能力固定为绝死神雷,能量耗尽后三天可以恢复。 “你们别哭啦,我不会死的,我只不过是在死亡关头,想起了规则罢了。” “十三,难道说你是凭规则去行事吗?”十师兄抹掉眼泪,有些惊讶地道。 “没错,敖古大尊他被我骗了,也不对,应该说是利用。”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热血无畏?那不过是小孩子才信的东西,也许是敖古大尊听了我说的那番话,为了保护表演的趣味性,才帮我们制裁了规则外的灰影吧。” “不过,也和我心怀爱意,啊不,敬爱维护之意有关啦。”十三还调皮地朝师姐抛了个眼神,十一愣了一下,泪眼朦胧中破涕为笑。 “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是啊,真是太好了。” 他们青山众四人这样庆幸着,而天之声在此刻又再度响起。 “第九十一号冒险者荣获得了第一枚刻印,其他冒险者们,使出浑身解数追赶吧!本尊期待着。” 天之声的全体传音结束。无数人仰望天空,各自默思。谁都没想到天之声竟然会作出这样的广播,或许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刀兵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第一日落幕 南灵草之森。 苏皓水胧月两人飞遁在南灵草之森到黑暗森林的路途中,天之声传音时苏皓脚步一顿,水胧月也停下来聆听,现在天之声传音结束了,苏皓还是久久没有迈步。 “苏皓,看来我们去晚了,青山众已经得到第一枚刻印了。”水胧月以为苏皓忧心的是这个。 “没关系,就让他们得又如何。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天之声说的‘九十一号冒险者’,这个九十一是怎么回事,敖古擅自给我们每人准备了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编号吗?” “听你这么说我们好像确实不知道哦,这算什么?”水胧月问。 苏皓:“是身份信息,典型的情报游戏。月儿,还记得总冒险者人数是九十三吗?获得刻印者预估为青山众之一,而他们是我们唯一知道的在我们前面进入秘境的人,除此之外我们连自己后面有没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编号是按进入秘境的顺序来的,我们两人是九十二和九十三吗?”水胧月猜道。 “极有可能,”苏皓眉头紧皱,“既然把持秘境的是诛妖盟,那么每一股势力的人数几乎不可能像我们误闯者一样只有两个。或许别人不知道,可但凡青山众的人聪明一点,很快就会推出自己的编号,继而明白有外人进入了。如果他们和夏骞或东海玉寒门互通信息,我们最大的优势将烟消云散。” 要是能抓到一个敌人搜魂就可以知道更多情报了。 苏皓有些不悦,但水胧月表情还算好,她道:“没事啦,反正迟早会暴露的。而且我们现在还有最后一道的屏障,那就是他们的惯性思维。所以,处境还不算太遭。” “我竟然被你安慰了......”苏皓苦笑,“现在还不明白其他势力是否与我们一样拥有全地图信息,矮个子里挑高个的法子就是第一时间找到刻印拥有者,杀人夺印,这样才能让更少的人怀疑有第六方势力。” “那可要赶快了。” ....... 西灵草之森,森罗宗大本营。 在剑光入云的同一时间,所有冒险者中唯独楚涓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四象麒麟剑!上河宗精英弟子才会的剑阵,”微惊过后他嗤笑一声,“时隔两百年,上河宗的老顽固这一次竟又派了高级弟子来先龙秘境,真是脑子进水了。” 结果下一瞬同样的位置突然降下一道红色的天雷,楚涓这才真正惊讶。 “森隐伍,森隐陆。”楚涓的身边即刻出现两道空气扭曲的波纹,两个男人出现朝他一拜。 “楚大人有何吩咐?” “去有异变的方向探查,有情报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 “是。” 两分钟后,天之声全体传音,楚涓一阵沉思,最终并没有得出有用的结论。 ...... 两小时后,傍晚降临了。 青山十、十一、十二,十三一行人在一路向西的路途中找了个小野洞,把里面不强的妖怪清理了之后,四人围坐在洞穴内的一堆篝火前,探讨着未来的计划。 十师兄道:“总之,我的提案是在十三师弟刻印能量恢复前我们不要和任何一方接触或结盟,我们四人围绕先龙秘境外围一圈,在这条路上尽力寻找圣德师叔的遗骸。” 十一举手:“无异议,你们呢。” 俩师弟自然是点头。他们要远避战斗最可能发生的中间地带,现在的青山众,已经远不如初到之时了,他们得小心翼翼地谋划,所幸十师兄对这事还算明白。 “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十三的刻印,但这既可以说是莫大的力量,也可是说是莫大的危险,刻印可以随杀戮转移,我想现在一定有不少势力在向这个方向摸来,打算杀人夺印吧。”十师兄道。 “话说十三弟,除了天之声在你获得刻印时灌入的规则以外,你还知不知道别的。这是我们唯一的底牌了,务必要将其限制弄清楚。”十一师姐双手在篝火前搓着,关心地问道。 “不好意思,实在没有。我想敖古是个喜欢话不说全,让我们自己探索的怪人吧。”十三也很无奈。 十师兄踌躇一番道:“十三,虽然接下去我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我还是不得不说。” 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向他,十三果断道:“说吧,没事的。” “我是说如果,如果在刻印能量没有恢复的三天内,你死了,那么转嫁后的刻印,能量是否是满的呢?” “这......”十三道,“没有试验过,不清楚啊。” 十师兄既然这么说了,大家也都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万一青山众在敌人围攻下撑不住了,要不要让十三献身,令他们可以再一次使用刻印的逆天之力。 这个话题确实是有些尴尬的。好在十二师弟插话进来圆场道:“我的意见是不能。如果夺走刻印后马上就可以使用绝死神雷,那么单单下发一道刻印,九十三个冒险者就是九十三道逆天的神雷,这样一来福灵洞天不仅容易毁坏,而且各方杀起来一点看头都没有,完全背离了敖古大尊想要看戏的初衷。” 十一也说:“确实如此。看来光是搭配‘天’的想法,就可以判断出很多情报。” “我倒觉得吧,我的刻印最终还是要传到你们身上的,”十三突然跳出来一句,“因为你们看,我的修为最弱,若敌人太多,我势必不能保护刻印。若是给别人杀死夺走,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由你们来取走我的命。如果是这个结局我还可以接受。” 众人面面相觑,看十三的眼神都很复杂。他们了解这个师弟,他说的是他的心里话。 “我明白了,怪我挑起这个话题。十三,我们不会牺牲你的,”十师兄坚定地道,“你自己也说了,你的修为最弱,无论谁使用神雷后身体都会虚脱,如果让我们这些师兄师姐继承,总战力反而会少,你说是吧。” 十师兄,到底还是心软。十三心里一暖。 火辉人影倒映在岩石洞壁上,颇有烟火之气,外面月色很美,月下除了轻轻的风吹以外别无他声。 十师兄守夜,剩下的人哪怕是睡不着也都努力地进入梦乡。在梦乡里,他们再一次见到了相信相爱的师兄们。 第一日就这样过去了,手表指针指向零时的时刻,天上再次传来了天之声的声音。 “第一日已逝,剩余冒险者七十五人。请大家明天继续努力,献上精彩的表演。” ...... 月夜,西南妖兽山涧的乱草丛生之地。一群满口尖牙的猴子围在两具男尸边上大快朵颐,沾满鲜血的朱红色袍子被丢在一旁,零落粘泥。 这是最后两人的下落,不过既是喽啰,也就无人在意。明日的朝阳还会升起,无数只有区区后天修为的冒险者之间都在猜测,明天又会有多少人死去?无论是潘家还是东海玉寒门乃至黄虎佣兵团,团体中若有若无弥漫着的害怕情绪都是无法避免的;智勇双全者野心勃勃,而这些人,终究只是他们的牺牲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沙虎岚的手腕(上) 上午九时,北灵草之森,沙虎岚这边。 营帐里,沙虎岚闭目养神。营帐外,十七名黄虎佣兵团的佣兵持枪握剑四周巡逻。 “来人。”沙虎岚睁开眼睛,吼一嗓子,很快一名手下便跑进营帐里。 “团长,有何吩咐。” “夏骞找到了没?”沙虎岚缓缓道。 “报告团长,还没。” 沙虎岚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手下有不少侦查好手,但用惯了夏骞之后就离不开他了,如今没有夏骞,他们黄虎佣兵团就比别的势力少上一双眼。 “那方圆十里有什么异动吗?”“一切正常。”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道拉长了声音的“报——”,沙虎岚来了精神。 “何事?”“报告团长,西南十里处发现了草木精灵活动的痕迹!” 他当即拍桌而起:“情报属实?” “确定属实。”那手下道。 “好!”只听沙虎岚大笑三声,快步走出营帐,即刻召集了所有佣兵。 “虎卫长,挑四个好手跟本团长一起,本团长要好好会会那群森罗宗的怪人!”他迫不及待地道。等了一天了,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秘境封顶的修为去杀人减员了。 二十分钟后,目的地。 沙虎岚一行六人蹲在草丛里,面前五百米处有一堆凌空飘荡的草木精灵,一粒粒光点仿佛萤火虫的亮光一般。 他们没等多久,原本无规则飘荡的草木精灵突然向自己这个方向前进了一百余米,沙虎岚眼睛微眯,意识到森罗宗的人就在这群精灵背后不远处。 “你们在这待命。”沙虎岚下令后垂直九十度向空中一跃,敏捷的双脚凌空虚摆,淡淡的风之波纹环绕在他身上。他轻松自如地在树冠层之上游移,避过了草木精灵的探查范围。 接下来,沙虎岚虎目神识全力展开,先天巅峰的神识铺向前方扇形五里,一瞬间就发现了两个在草木丛中潜行的森罗宗人。 他们是楚涓派出的森隐伍与森隐陆,此刻正一边扩张草木精灵监视范围,一边朝西北黑暗森林的方向推进。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无法避开草木精灵完美无缺的探查,但可惜敌人是沙虎岚,拥有风行道法的先天巅峰。 沙虎岚咬定目标,借树冠层掩护自己轻而易举地飞到了伍陆二人的头顶。双手旋即凝出强大的风元螺旋,身姿倒立,破音一踏! 狂风扫散树叶,他像陨石一般从天而降,直落在森隐二人的头顶。在他们刚刚抬头眼神愕然的一刹那,两颗风元螺旋毫无停顿地怒砸在他们头上。 疾风环散,两人的大脑已成了一团浆糊,沙虎岚潇洒地落地,微笑着斜视倒下的尸体。 “终于舒服了。”他拍手笑道。 突然,他意识到尸体全程没有流出一点血,就算是风元导致的内伤,也应该七窍流血才是! 沙虎岚猛地向后一撤,而在他撤的下一秒,两具尸体忽然爆裂成无数叶刃,超速回旋切割着他之前所立之地。 看那绞肉机一般的场景,就算他自认为修为强大,也不禁头皮发麻。 “这不是沙虎岚团长吗?我们无冤无仇,为何一出手就要暗杀我俩。”沙虎岚左右两侧的空气中各出现一道扭曲的波纹。森隐伍与森隐陆真正亮相,将沙虎岚夹在中间。 “森罗宗的人都是娘们儿吗?不敢正面对敌,尽使些迂回伎俩。”沙虎岚不屑道。 敌人只有两个,修为都是先天中品。 “你个粗人懂什么,你已经掉入了我们的陷阱啦。”森隐陆阴柔地笑道。下一刻他纤细的手掌怒拍在一旁的大树上,那树脚下顿时土壤飞迸,无数扭曲蜿蜒的细长藤蔓破土而出,像蛇一样朝沙虎岚爬来。 “呼——”森隐伍则双手一挥,树冠层上密密麻麻地叶子统统落枝悬空,铺天盖地的叶刃风暴席卷当场,受其指挥纷纷射向沙虎岚。 “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有意思。”沙虎岚轻笑一声,肩上的虎头铠旋即爆发出蒙蒙的土黄色光芒。 “沙卷叶枯!”他轻描淡写地大展双臂,登时无数土黄色的沙流从虎头铠中喷涌而出,它像一条活河,疯狂地扑击着袭来的叶刃与地蔓,被触碰到的草木全部失去水分,颜色枯黄,一碰即碎。 “沙子?”森隐陆微微震惊,“那也没用,别忘了草木也是黄沙的克星!” “六师弟,别跟他废话,直接用全力!”另一旁的森隐伍大叫道。 登时,两道翠绿的法力光柱冲天而起,森隐二人的进攻后备从一颗树扩散到方圆五百米所有的草木。草针叶芒顷刻间遮天盖地,空气阳光被“分割”成千片万片,耳边除了疾疾的破风声外再无其他。 此等刃牢,哪怕是天上飞来一只鸟儿,也会在半个呼吸内被切成血泥。 “沙虎岚,我们不会给你反击的机会,你就被我们直接凌迟到死吧!” 森隐两人狞笑一声,沙虎岚在他们眼里已经瓮中之鳖。 没想到第二天就能干掉比他们强上一个档次的敌人,奖励刻印还不是妥妥的! 另一边,虎头铠法器四处喷洒着沙河,它们在沙虎岚的控制下形成匹练阻挡着无孔不入的攻击,抵御着坚韧木元包裹着的锋利叶刃;但很显然,沙虎岚已经成了无粮无水的受围之城。 “本来还想玩儿的,真没意思。”沙虎岚突然抛出一句嚣张无比的话,森隐二人被惊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冷酷的面色。 “别虚张声势了,你不可能.......” “轰!——”叶刃围攻的中心突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黄沙,它们化作高压沙枪,化作九尺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顷刻间扑碎了方圆百米的全部叶刃,漫天黄沙在森隐二人的眼中不断方大接近,两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更躲不开突如其来的冲击。他们被沙海包裹,被沙潮掀至浪头又扔下,重跌在沙地上。 打脸反击,一击制胜。 “不自量力。”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沙虎岚的手腕(下) 百米叶海已经彻底被黄沙埋葬,沙虎岚一步一个脚印行走在沙毯之中,轻而易举的抓出了几乎窒息的森隐伍和森隐陆。 他用沙蛋活活裹住了两人,并给了其中一人来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随后森隐伍悠悠转醒,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面相凶悍的沙虎岚。 “说!你们背后的领头是谁!?” 但森隐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一双愤怒的眼睛直瞪着沙虎岚。 “你这个毁坏森林的黄沙恶魔,我们森罗宗与你不共戴天!” “笑话!”沙虎岚挥起大手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森隐伍的左脸立马鼓鼓肿起。 他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更像一个恶魔:“没事,你可以慢慢想,不说我也不会杀了你,只不过是把你丢到妖兽群聚的地方,到时候你像现在这样四肢动弹不得,一群野兽围在你的身边,你说它们看到只有脸露出来的你,会先咬哪儿呢?” 森隐伍瞳孔微缩,喉咽唾沫,面露惊恐之色,再无之前的威风。 “别,别这样,我说,我说!” “好——那你说。”沙虎岚轻轻抚摸着森隐伍的脸,森隐伍害怕极了,沙蛋下好像有什么液体略微漏了点出来。 “首领是楚涓大人,诛妖盟首席楚家的楚涓。” “楚涓?原来他那个变态男啊,”沙虎岚继续问道,“你们共有几人?” 森隐伍飞快答:“除了他八个,我们森隐七先天,还有一个长老。” “你们来先龙秘境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据我所知你们森罗宗与世隔绝,不参与诛妖盟活动,为什么这一次会被楚家收买?”他问到关键之处。 森隐伍作为难之色:“这我也不知道,我们森隐七先天只是奉命行事,长老才是和楚涓交易的人。” “喔?你说实话了吗?”沙虎岚拉长了声音,忽然举起了右手。只见他五指成刀悬在另一个沙蛋上,下方就是森隐陆下体的位置。 还没等森隐伍意识到什么,沙虎岚一掌刀捅了下去!手入坚韧的沙壳没受一丝阻碍,啪叽一声一缕血箭就飚了出来。旁边还昏迷的森隐陆瞬间惊醒并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一双眼睛睁得跟铜铃一样大,血丝都快冲出眼白了。 等沙虎岚再度把目光对准森隐伍时,森隐伍真真正正地吓失禁了,不仅那里流,脸上也是一片泪河交错。 “不要!我错了!我说!”他被沙虎岚阉割的一手彻底吓尿了。 沙虎岚冷笑一声,鄙夷着森罗宗所谓的信念。 他甩了甩手上肮脏的“鸡血”,把剩下的一点点抹在森隐伍的嘴唇上;他以恶魔的口吻引诱道:“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古神椿!”森隐伍急忙回答,“楚涓跟我们说先龙秘境里埋藏着我们森罗宗世世代代供奉的图腾本尊古神椿,如果能找到它,不仅金丹道唾手可得,森罗宗更能恢复千年前的荣光,所以长老才会答应。” “古神椿?”沙虎岚跟他念了一遍,“那不是只存在传说中的神树吗?” 森隐伍一脸“我已经说了千万别杀我”的表情:“是绝迹了,几千年前是存在的,你要听我可以跟你解释。” “是吗?那之后再讲吧。”沙虎岚充满恶意地拍了拍森隐伍的脸蛋,另一只手成爪虚空一捏,包裹着痛傻了的森隐陆的沙蛋突然爆炸,连带着里面的森隐陆都被炸成血沫骨渣。一旁的森隐伍自然是一起懵了。 “乖。”沙虎岚嘴唇一歪,拿绳子绑上沙蛋,向虎卫们所在的方向拖去。 与此同时,虎卫却在和另一队人马对峙。 五个男人的大刀与三男一女的长剑遥遥而对,有几柄剑上已经染上了鲜血,正一滴滴往下滴落。 青山众对虎卫,相见是阴差阳错,却也是命中注定。 “滚开,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十师兄剑光大绽,冷声道。 “想我们让,没门!”虎卫长左手一挥,四个虎卫从两边包抄朝左右两侧的十二十三凶猛杀去。 擒贼先擒王!十师兄凌空虚踏,祭剑掐诀,“疾”字令下,剑若灿星直刺虎卫长面门。 “铿锵”,常人眼睛难以捕捉到的神速飞剑被虎卫长斜刀挡开,他也不甘示弱,一个箭步生扑而上,横着朝十师兄的腰腹斩去。 另一边,十一帮着十三阻挡两名虎卫,防得滴水不漏,但十二师弟一人对上两个精通杀伐的同境界敌手却连连败退,手上衣上短时间内多出不少血痕。 “师弟们,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再用一次四象麒麟剑吧!”十师兄传音道。 “如果那样等于告诉别人刻印就在这里啊。”十二虽然被压制,却不服输。 “用吧,实在躲避不了追杀我就将刻印托付给你们,因为我能帮上师兄师姐的忙就已经很高兴了。”十三挑飞敌人的剑尖,传音道。 十一一言不发,但剑势陡然变得凶猛,刁钻旋斩砍飞了一个敌人的右臂。 “就现在!”十师兄修为全开,破竹一剑无情地震推虎卫长。四人再度团聚在一块,十师兄在前,三人在后。 四柄利剑再度绽开辉煌的四色剑芒,玄奥的剑意列阵浮现在四份剑身之上,这一回由十师兄掌控,剑芒没有垂直冲天,而是以横断泰山之势刺破天际。 剑光所到,千树两断!五名虎卫的防护罩被摧枯拉朽地击毁,无数蕴气小剑宛若冲入海底沉船的鱼群,直刷刷地穿透他们的肌肉、骨骼、脏器、大脑,最终消灭了他们的意识。 一光终了,森林的哀鸣姗姗来迟。虽然一举消灭了拦路五人,但四人也因为法力消耗过度而倒在地上,十三师弟更是咳出了血痰,由十一师姐关切地扶着。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十师兄强撑身体站起来,并一一把师弟们都拉起来。 忽然,一阵微风盖过头顶,十师兄莫名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转头仗剑警惕四周。 “十师兄,你怎么了?”十二师弟问。 不等十师兄回答,一道身怀强大气息的人影从他们制造的树木乱骸堆中缓缓现身,他面色冷酷,一只手还拉着一颗人头沙蛋。 四人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心都悬了起来。这运气未免也太差了吧! 但在沙虎岚眼中,四人也是装束特别,不是夏骞情报中提到的任何一方。故他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反而低头看了眼四周,一条破碎的虎卫腰带也在此刻映入他的眼帘。 “一击杀死我黄虎佣兵团五名虎卫,真是好大的剑威啊。”沙虎岚冷笑一声,连步向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这群喽啰的头。” 十师兄了冷面以对,毫不露怯。 他这么一摆谱,三个师妹师弟全都心领神会。先天巅峰又怎样,打不过又怎样,不就是比演技吗?现在是要扮虎唱空城。若成,安然脱身,若不成,曝尸荒野。 而沙虎岚也在思考,这不就是第一天放出四色剑柱那群人吗,第一枚刻印就在他们手里?但他们人人带伤,究竟有没有值得自己忌惮的背景?若有,隐忍退却,若无,杀人取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青山退场 双方沉默之时,十一师姐率先出言。 “我们乃上河宗内门精英弟子,青山众的修士。你又是谁?” 沙虎岚淡淡道:“黄虎佣兵团的团长,沙虎岚。这位貌美的女仙士,你们杀了我的人,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说法?好搞笑哦,虽然大师兄交代了不要费时间杀人,但若有不开眼的毛贼想来盗我们青山众的刻印,我们自然无需留情。”与师兄师姐神识传音的十三也在这时举起右手,亮出了他那个烈火雄心的刻印。 沙虎岚瞳孔微缩,心道原来这就是刻印。 刻印可以随杀戮转移,对方虽然只是四个先天下品的修士,但却有恃无恐地露出刻印,这是不怕我出手吗? 沙虎岚假道:“我的手下也是为主心切,不知几位仙士的身份出手夺取刻印实属人之常情。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既然几位仙士到了我们黄虎佣兵团的营地,不如就坐下喝杯茶吧。我们黄虎佣兵团是先龙秘境中人数最多的势力,而且人人勇猛善战,但可惜的是认得灵草的人却不多,所以我们想与贵派合作,不知仙士大人意下如何?” 青山四人交换眼神,十师兄道:“我们人数不比你们少多少,而且个个手法熟练,知识百通,遇上强大的妖兽也能直接斩杀。所以合作就免了,说到底后天境界也只会碍手碍脚。” 沙虎岚看上去有些尴尬,不过他突然口吻一变,眼冒精光:“这位兄台说笑了,难道你们有二十位以上的先天不成?” 十二立马接道:“笑话,你们无法与我们竞争的,我们也不会与你们合作,识相点就快滚!别以为你是先天巅峰就能怎样,说到底不过是三流!” 十师兄心中一动,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谁料沙虎岚突然哈哈大笑,紧接着四方林木间接连窜出了不少人头。 原来他不动声色地召集了半个大本营的人,包围了青山众。 十一师姐怒气冲冲:“你什么意思!想包围我们夺取刻印?你以为这群后天渣滓挡得住我们吗?等我大师兄一来,你这个野鸡先天巅峰撑不住他一剑!” “那就让他来吧!”沙虎岚终于撕破脸皮,“陪你们这群人人带伤、刻印拥有者虚弱无比无人保护、还不老老实实躲在山洞中到处瞎逛的人演戏已经够了。说实话吧,你们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师兄,但上河宗的大佬又不可能让弟子送死,所以保护你们的师兄们已经死在第一日十八人之中了,我说对了吗?” “说对个屁!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怎么收场!”十二怒道。 演到这个份上,如果沙虎岚是诈情报的话,那便是失败了。 可沙虎岚却开始自顾自地踱步起来:“不要垂死挣扎了,本团长有入秘境所有势力人数的情报,减去包括我自己的四方,你们队伍的总数约为十五,昨日死去的人有十八,所以......” “哼!这种一看便是假情报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收好吧!”十师兄惊讶之余依旧不让分毫。 “不,我可以发誓我的说得都是真的,”沙虎岚笑笑,“你知道为什么事到如今我还没有动手吗?那是因为我想与你们合作,只要——” 他挥手一指:“你们把他的刻印交给我,沙某一言九鼎,绝对会保护余下的你们三个,毕竟你们也是先天,还是蛮有利用价值的。”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又是卖友求存的选项!上一次是灰影,这一次却是这个沙虎岚。 一直沉默的十三师弟紧咬着下唇,脑子里晃过师兄师姐们的身影。谁也没有料到下一秒他竟主动打破僵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抱住十一师姐的腰,另一只手则抓住她的右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所有人都为他的行动吓了一跳,沙虎岚一脸迷惑,青山众的四人却猛然醒悟。 “十三,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十师兄和十二抓住十三的左右手,但十三突然间就变得力大如牛挣开二人。他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十一师姐慌乱失措的明眸,他道: “如果我的命必须牺牲,那么我愿意交给你!师姐,我们赌一把!”他声音颤抖,瘦弱白净的左手紧贴在师姐滑如美玉的右手上,十一师姐被他弄慌了,一时间受他所控,“刷”地拔出了利剑。 沙虎岚心道必须阻止他,霎时爆发出全身修为,强悍的肉身化作一支离弦利箭。他们距离不过短短几米,重如天陨的一拳顷刻便到! 情急之下十师兄挥剑便上,与沙虎岚的强拳狠狠地撞在一起。 就在十师兄拿命拖延的一秒内,十一手握的利剑已经在十三的控制下“哧”地插入了他的心脏。她惊呆了,十三却对她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双膝一软跪坐在地。 “师姐......”他轻轻地呼唤一声,声音化作一记重锤狠狠击在十一柔软的心枕上,她突然清醒了,眼泪无法抑制地闪烁在眼角。 “喂......十三,你怎么倒下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让你背负着刻印吗,你怎么能轻易地把这份重担交给我,拜托了十三,你千万别死啊!再坚持一下!在坚持一下!”她捧着十三的脸,在危急之中可怜地大喊着。 另一边,十师兄的长剑被沙虎岚一拳锤成十段,迅猛的拳头极为流畅地捣入十师兄的心房,打出了名副其实的黑虎掏心,瞬间夺走了他的生命。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师兄死去的十二也悲愤交加,带着不知从哪冒出的勇气提剑向沙虎岚的直刺而去! 没有时间了。十三清楚地明白,他要马上死,让师姐得到刻印。 最后,做一下我只敢想象的事。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试探性地搭在师姐的脸颊上,光滑肌肤与湿润泪痕的触感一瞬间通过手掌流入脑中——原来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触感。 而同一时刻,他还得到了对方的眼神回应。 十三笑了。 这样就好,十一师姐,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他的瞳孔即刻涣散,象征着他的生命已经从这个躯壳中流失了。终于,右手上的刻印红光大绽,寸寸消亡;相反,十一师姐的右手背上却出现了对应的红色染料,最终凝了成一个有着四重炎衣的烈火雄心图。 炎衣多了一层,而且图案无比的清晰,能量十分充足。 缈若幻境的无数声音瞬间灌入十一的脑海,规则入识,力量转嫁。但她却神情呆滞,仿佛失去了一直以来支撑她的心骨。 疾风劲来。沙虎岚的绝杀一拳姗姗来迟,此刻终于到了十一的额前。他身后的土地上躺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粒粒尘土沾在再也无法转动的眼球上,看上去格外的凄凉。 “去死吧!这枚刻印——是我的!” 沙虎岚怒吼一声一拳捣击在十一的天庭上,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脊椎碎裂的咔擦声清脆响亮。她被一拳打飞出去,瘦弱的娇躯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哼!我还以为他能做什么手脚,结果结局还不是一样的,活该啊,不接受我的仁慈还害死了队友!”刻印转嫁已是板上钉钉,沙虎岚畅快地笑了出来。 但他却没注意到本该即刻死去的女人竟然颤抖着举起了右手。 轰隆!轰隆!倏忽之间,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一道绯红色的雷龙瞬游于如墨云牢之间,白光刷地照亮了十一惨白悲痛的神情,绵绵细雨忽然从天而降,浇得沙虎岚不知所措。 “师兄师弟,我马上为你们报仇。”十一没死,她再一次睁开了眼睛。高举的右手上红芒大放,隐约之间,竟与天上的神雷融为一体。 “我靠!撤退,撤退!” 沙虎岚察觉到大事不妙急忙下令,但无穷膨胀雷蛇已经从十一手背上的刻印中喷涌而出,雷蛇交杂成团,宛如被百余支充气筒同时打气的巨型气球,很快便遮天盖日,追赶上了逃向四面八方的佣兵。 她用最后的力气吼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登时,电浪扑下,将身上的十余佣兵尽数吞噬,刺耳的电磁声响彻密林,血肉被烤焦的臭味与敌人的惨叫声也夹杂其中。 十一终于如释重负的露出一缕微笑,然后被同样迎头的雷光所吞噬。 ....... 就在这一边投下雷鸣*的同时,有折光水隐罩的苏皓与水胧月正好在不远处浮空而立。 “目标与敌人同归于尽,应该算是好事吧。”水胧月不禁有些惆怅,以她的神识之力,算是完整地看完了这份感情的结局。 “青山众十三先天全灭,两个大敌同归于尽,总有种运气太好的不现实感啊。”苏皓叹了口气,但结果总归是有利于自己的。沙虎岚一死,黄虎佣兵团也就名存实亡了。 “哎?那刻印岂不是断送了?”水胧月反应过来。 “等天之声吧,如果有的话。” 两分钟后,天之声如期而至。 “九十一号冒险者身死,刻印转嫁至八十九号冒险者身上;第八十九号身死,刻印的归属变更为第十六号冒险者。好了,请大家继续愉快的厮杀吧。” 苏皓没有很惊讶,反而笑着捏了捏下巴:“看来刻印有着落了,月儿,轮到我们出马了。” ...... 森罗宗大本营。 “你说森隐伍与森隐陆都被沙虎岚杀了?”楚涓眉头一挑,不可思议地直视着前来报告的森隐柒。 “是,沙虎岚还与青山众的人杀了起来,结果是青山众剩下的人全灭。”森隐柒好像没有为师兄们的死而悲伤,异常平静地报告道。 楚涓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手下不行:“真是的,叫他们去侦查异变,结果莫名把自己送了,还是主场作战......算了,你带上两个人去把沙虎岚给我绑来,他现在应该伤势不轻,还身怀刻印,此事务必不能出错,明白吗?” 森隐柒迟疑了一下:“但是长老和三位师兄去寻找古神椿的遗迹了,现在大本营只有我与楚大人两人。” “那就由我亲自出马!”楚涓猛地站起,咧嘴冷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五方夺印前夕 两分钟前,东部妖兽山脚。 “刷”,银光一行,飞血三步。一颗细小的蛇头飞上天空又坠落下来,在地上和干枯的落叶“喀拉喀拉”地摩擦了两声。 林杰坤甩了甩剑上的血,将宝剑重新插回剑鞘中。 “跟上,继续向西。”他唤了一声,后面四个精英弟子回应跟上。 他们的行动并非漫无目的的,而是林杰坤履行诺言开始搜索其他弟子了。当然,一天半下来他也弄清楚了差不多各方的动向。北方西方都不太平,南方无法确定,东南也有杀人动静,所以他们往西走。 “唉,若是黄鸟在就好了。”林杰坤自言自语。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天山派以及东海玉寒门出资甚少十分不满,搞得他狼狈不堪,没有一方敌人可以一战。 都是苏皓和水妖干得好事,要不然他至少可以把蓝盔组并过来。 这时,西北方忽然天出异象,一眨眼的功夫就改天换日,碧天白云就黑得像墨汁一样,浓云深处血电鸣闪,令人不寒而栗。 不多时,血雷从天而降,与大地相连。威势磅礴的雷电蘑菇云从远处的森林里升起,无数飞鸟尖唳着疯扇着翅膀逃跑,只有少数真正飞出了范围。林杰坤这边离那儿隔着甚远,但也能依稀听到大地的颤抖声,若不是亲眼看见雷鸣可怖,他还以为是地震了。 “今天,还有昨天,一模一样,这都是刻印引发的么?”林杰坤喃喃道。 “没错,正是如此。”一道清秀的男声从一旁的丛林中传出,林杰坤一下子绷紧了神经,身后的弟子也都把法器对准那个方向。 “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一道披着绿袍的人影从密林中走出,身后还跟着六个穿朱红色衣服的。 “你们是?”林杰坤试探道。 “我们是世代隶属诛妖盟的潘姓世家,久仰阁下盛名。”绿袍道。 林杰坤:“你认识我?” “当然,东海玉寒门新晋长老,仅凭先天中品境界就与一尊金丹黄鸟有了血之契约的天才,此等成就就算是传到诛妖盟五席那里,也绝对会对阁下赞赏有加。”绿袍笑道。 “这并不算什么,”林杰坤谦虚道,“如果我此行死在先龙秘境,那么有黄鸟又能如何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罢了。” “阁下真是个念头通达的人,”绿袍称赞道,“在下敬佩阁下的成就与人品,并不想与阁下有任何冲突,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一同去西北方一探究竟如何?” 林杰坤用鼻梁努了努冰蓝色的眼镜框。他看不透绿袍的修为,但那六个红衣服中有四个都有先天境界的气息,如果不与他们和平相处,那么不仅自己很难逃脱,四名弟子更是完蛋。 这个时候只能应下了。 “不胜荣幸,不知兄台怎么称呼?”林杰坤拜拳一笑。 “在下代号一个“清”字。” “清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客气。” ...... 北方灵草之森。沙虎岚。 如林杰坤视角所见的那样,这里的森林树木大多都被刚才那一发“绝死神雷”烧成了一片荒芜的木炭堆,大地也是一派焦黑,方圆两百米一点生机都没有。 但在连光线被高热扭曲了的这里,还不是完全的死寂。某处的焦土堆在某个时候突然抽上你了一抽,然而窸窸窣窣开始扭动。 “噗!”一道泥沙之泉猛地冲破焦土飞溅出来,黄沙喷涌后内部冒出了一个人头。人头摇着头朝左右两边甩沙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真容——正是沙虎岚。 下一步就是把下半身从土里抽出来。待沙虎岚彻底恢复了自由后,直接就化身为一个“大”字躺在地上。 “哈哈!老子终于重见天日了!该死的*,要不是老子的‘黄沙从风铠’施法够快,就真给她一同拉下黄泉了。” 他大笑着搓掉沾在双手的沙子,一枚有着五重炎衣的烈火雄心刻印正端端正正地摆在他的手背上,足足占了他手背三分之二的面积。光看着就威风凛凛,十分厉害。 烈火熊熊,凭心不灭。其真意在十三手上是勇气,在十一那里是牺牲,而在沙虎岚这里,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求生的意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志。 其图案,依旧是完整清晰的。 沙虎岚感受着不断涌入大脑的关于刻印的规则,三次翻转手掌的时间已经将刻印之力的使用方法了然于胸。 ...... 刻印共有六种截然不同的能力,每种能力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功效。烈火雄心的刻印能力是绝死神雷,耗光能量释放出可以控制的巨型血色雷霆,此招在先龙秘境之中威力属于决定性的,踏进招式的范围就是必死,但使用后体力也会告罄。每一次神雷的使用要间隔七十二小时等刻印能量自然恢复。除此之外,同种刻印可以叠加,可以被夺,“自杀”献祭也可以。 沙虎岚收到的信息量比青山十三多上一些,而被十三验证过的某个情报更是直接给出了正确解释:模糊的刻印转嫁后能量不会恢复,但若拥有者在那个瞬间献上使整台戏剧更加有趣的“表演”,敖古大尊则可以破例使其直接拥有完整的刻印,并再次强化刻印能量。 所以目前的烈火雄心是比十三、十一曾拥有过的更强的刻印,所施展的绝死神雷威力也更加恐怖。 顺带一提,沙虎岚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没有被神雷攻击到,他遁到了地下,还以绝缘的沙之壁垒保护自己;也正是因为他的急中生智行动果断,敖古才大发善心地用隐藏规则帮了他一把。毕竟第二日同时少了两方势力,会失去很多乐趣。 喜悦过去之后,沙虎岚想起了被他召来包围青山众的手下,他们应该都死在电光下了,算上虎卫,自己佣兵团的实力已经被削减了不少,失去了人数的优势。 “刚才动静这么大,保不准有人觊觎。哦对!我还杀了楚涓的两个先天属下,他怕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可怜的属下们,看来只能让你们自生自灭了。” 沙虎岚考量一番,决定暂时抛弃追随自己的属下,自己一人向南进发。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路轨迹已经被苏皓与楚涓同时预判了出来,算上从西南来的潘家与东海玉寒门,一场剩余五方同时撞面的盛宴即将在先龙秘境中部围绕着他沙虎岚展开。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灰影再现之幕 ...... 先龙秘境中部暗流涌动,已经陷入死寂的黑暗森林也迎来了打破镜湖的小石子。 一群人蹲在黑暗森林外的草丛中盘腿围坐,有穿蓝衣服的,有穿朱红色衣服的,还有穿黄虎佣兵团衣服的,他们这群各方势力的人此刻竟混杂在一个队伍中,而一个纯黑衣袍、白发缕缕的男人被他们围在中心,仿佛是他们的领袖。 “夏老大,我们真的要进黑暗森林吗?里面连光都没有,好像还有很多怪物啊。”一名黄虎佣兵团的佣兵道。 夏骞看了他一眼:“你们听好了,据我的血目鸦探得的情报,先龙秘境中部即将爆发极为激烈的纷争,四方的势力可能都会照面,到时候打起来,反而黑暗森林才可能是安全的。” 一个隶属东海玉寒门的人道:“夏老大,你能告诉我们你得到的情报吗?我们有点想知道自己那边怎么了。” 旁边的潘家人附和道:“是啊,虽然这么说不好听,但这样总有种无头苍蝇的感觉,虽然我们相信你,但......” 夏骞冷冷道:“就算告诉你们又怎样,你们和我一样是后天境界,但无论是实力还是情报搜集能力都远远不及我,就算我告诉你们情报,你们也无法断定是真是假,还不如全听我一人号令来得团结。我们本就是那群领导者的下属,与其成为他们争夺刻印的棋子,还不如抱团求生存。” 三个佣兵,三个潘家人,两个蓝衣除妖师都默不作声了,毕竟夏骞有恩与他们,帮他们至少躲过了三次妖兽的袭击。 “好了,我们进去吧。注意黑暗森林里面有间歇性阴风,届时我会散开鸦群帮我们规避阴风区,躲避妖兽。还有,你们无论看到什么珍稀的药材都不要去摘,因为那样很有可能引出妖怪。”夏骞熟练地道。他自己当过先锋探子。 一行人慢慢进入黑暗森林,夏骞召来十余只血目鸦向黑暗森林各个方向放散出去,只要无论哪里有异动,他都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夏骞突然一抖,周围的人都急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但他好似没有听到,眼睛直直地目视前方。 片刻后,夏骞的视界切换到本体。 “跟我来。” 众人跟上夏骞忽然急切的步伐向林中小道的方向奔跑而去,他们不明白注重安全的夏骞为什么突然加速,但数分钟后他们明白了。 四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人尸横在林道中央,破烂不堪的皮肉好似是被多头凶兽共同分食的。骨碎成渣,五脏全空,连鲜血骨髓都被吸得一干二净;连衣服都被腐蚀性的唾液化成了破布片。 “是‘黑暗兽种’做的,连骨髓都吃干净了,究竟是有多饿啊。”夏骞蹲下来毫不嫌脏地检查起尸体,身后潘家和东海玉寒门的除妖师生平还未见过如此恶心的场面,当即就干呕了起来。佣兵团的几位则淡定地斥以鄙夷的眼神。 夏骞发现尸体底下还有几块相对完好的破布,取出来一看很是发现眼熟;思维飘忽到不久前的时间里后,他恍然大悟。 “这是青山众!” “青山众?什么意思?”旁边人问道。 夏骞:“他们就是第五股势力,上河宗的直属弟子。” “上河宗?诛妖盟五席之一的那个上河宗?”“废话,不然呢?” 夏骞低头摸索了两下,道:“黑暗森林终日无光,温度太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今天死的,应该是昨天。昨天一天就死了十八号人,估摸着青山众他们也在里面。” “那他们修为到底如何?杀死他们的黑暗兽种又有多强?”一佣兵问。 “这个......或许他们都超越了先天境界。” 众人哗然,先天境界的修士在黑暗森林中都被无情地杀死吃了,那他们这群后天进来不是找死吗? “夏......夏老大,我们能不能退出黑暗森林啊,这里有些太危险了吧。”一个潘家人支支吾吾地道。 “这里是危险没错,但请相信我的血目鸦。我能瞒过他们青山众的先天修士探取到他们的情报,也就能在黑暗兽种藏身的黑暗森林中保你们周全。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要死我也和你们一样跑不掉。”夏骞冷静地道。 若是苏皓听到夏骞的此番话,定会大吃一惊。这夏骞什么时候性格突变变成这样一个好人了,不仅为不相干的人谋划,还负责。简直能刷新旁观者的三观。 “我的血目鸦又有发现了,而且方圆两公里没有任何怪物异动,请各位允许在下的任性要求,陪同我一起深入。” “既然夏老大你这么说,我们当然是跟着了。”“是啊是啊,我们相信你。” 众人其实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战战兢兢,一边陪他深入。黄虎佣兵团的人还好,安全感比其他人稍微高一点。 再走了十几分钟,空气中灵气的浓密程度突然陡增了一个层次。不仅是夏骞,连众人都感受到了。 映入眼前的景象让夏骞很是吃惊,漆黑的大树被洞穿地洞穿,被斩断的被斩断,残枝败叶倒成一团,好不狼藉。但是这里却意外地没有尸体。 “此等灵痕,非先天上品不可造出。”夏骞观察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其他的人都惊呆了。而夏骞又惊人地在乱树堆中捡起一个微小的半圆球,半圆球上裂纹横生,看来已经不能用了。 “这是法宝。到目前为止我基本可以断定,黑暗森林里有着极其强大的存在。青山众有备而来,队伍配置在先龙秘境处于顶尖,但是却在这里遭受了意料之外的重创。连先天上品的修士大发神威都没能讨到好处,还有可能落败甚至身死了。” 一人道:“是黑暗兽种吗?” 夏骞:“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一类,你们看这些破木头上一个兽类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是小巧敏捷型的?不对,有常识的修士斗法时对这类妖怪都不会用大威力的法术。况且这样肆意地破坏周遭环境,还会引起隐藏在黑暗森林中其他怪物的注意。 或许那修士已经到了无法顾及一切的境地。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之前那个胆怯的潘家人又在呼唤了:“夏老大,差不多了,我们......” 反正探明青山众虎落平阳的原因,夏骞也就不继续深究了:“好吧,我们回森林外围。” 听夏骞这么一说,只求自保的跟班们都十分开心。夏骞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这一遭走得很安全。 但突然之间,一阵“呼呼”的风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夏骞登时面色大变。 “阴风?怎么是凭空吹起的?”明明一只血鸦都没有撞见阴风。 阴风是黑暗森林对外来者发出的危险信号,如果人身置在阴风中久了,那么恐怖的敌人很快就会到来! 众人大惊失色,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口责备夏骞,一道灰影就从他们面前一晃而过。 紧接着,一大片灰雾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包围涌来,一道人形的影子倒映在漫漫灰雾之中。然后,雾流倒退,来者的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人,一个全身皮肤干枯褐黑、面容老迈身形佝偻的老人。他的眼神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腐尸,空洞冷漠;他的声音犹如从破风箱中传出,尖锐刺耳。 “一、二、三、四......八、九,九个人,当补品的话,勉勉强强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神通的真相 九人小队为面前突然出现的老者震惊,几个散兵瞟夏骞的眼神瞬间都由感激转变为了憎恶,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这位大人,我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来黑暗森林没有摘任意一株灵草,祸害任何一个生物,如果您不喜欢我们闯入您的居所,我们立刻就走!” 关键时刻,夏骞挺身而出。他说得话与青山众的大师兄如出一辙,老者听了便笑。 “小鬼们,让你见着我的真身,就是死路一条,你们乖乖放弃抵抗吧!”老者大笑一声撤身回到了灰雾之中,四面八方的灰雾顷刻间向九人奔涌而来。几人拔出刀剑猛砍雾气,一点用都没有。 “闯出去!”夏骞大喝一声。此时的他化身为牺牲自己也要引领族人走出幽暗森林的丹柯,第一个一头扎进祸福难料的灰雾之中。其他的人虽然不敢再相信夏骞,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他冲了进去。 一入灰雾,便伸手不见五指。夏骞死马当活马医地施展了隐匿神通,选定逃生路线一股脑地向那边冲去。但是灰雾茫茫,仿佛还在移动,夏骞他们冲了十几秒,都不见得周围有一点变化。 突然,夏骞听到左后方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右后方也是。惨叫连连不断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拼命地跑,仿佛时光倒流,再一次那条回到了自己偷完东西后常经过的小巷。 有多少惨叫声了,五个?还是六个,数不清了,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可恶啊,我怎么可能这么荒谬地倒下。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传来惨叫声了。他跑到气喘吁吁,跑到血元都拿来消耗。终于,他冲出了灰雾,失去平衡地扑倒在地上。 隐匿神通解除了。夏骞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离出口极近的林道,没想的自己竟然逃出生天了! 但是灰雾还在,夏骞警惕地回头看,灰雾仍然在漂浮,四处弥漫着。一道人影又出现在灰雾之后,然后露出身体。 这一回老者不再桀桀怪笑,而是面露惊愕。 他道:“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能躲过我灰雾的探查?” 夏骞心中一动,一份迟到的笃定终于重上心头,他道:“没错,你无法伤害到我。快说,你把我的那群人都怎么了?” 老者看夏骞的眼神越发好奇,但他依旧冷静道:“他们都死了,我的灰雾既是猎网也是猎手,进入我灰雾的生物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是吗?所以青山众的一批人都是被你杀的吗?” “本尊只是随意玩了一会儿,连筋骨都没松松呢。”老者道。 夏骞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你不是这一代进入先龙秘境的冒险者吧,你究竟是谁?” “呵,我究竟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 夏骞:“别打马虎眼儿了,你的修为已经过了先龙秘境金丹期限制的线,严重威胁到了诛妖盟的利益,如果我逃出去将你的存在广而告之,你说他们会怎么办?” 老者的神色依旧不变:“你可以试试,就算所有人一起上,也是徒劳无用的。而且在你跑出去之前,我就会杀了你,用我这具真实的肉身。” “那就来试试吧!”夏骞大吼一句,隐匿神通再开,整个人化为一道血光向森外直冲而去。 “血遁,我看你能坚持多久。”老者冷笑一声,随即自己也隐入灰雾中,变为一匹灰色流光追赶上去。 冲出黑暗森林,遁入无尽的灵草之森。夏骞身化的血光左移右行,不断地飞遁着,但身后的灰影也不遑多让,更是有加速的势头。 “该死的!他竟然真的跟出来了!”夏骞愤怒地叫道,但灰影越来越快,最后干脆直接与他平行。 夏骞一个急转弯,灰影忽然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下一秒一圈阴影从天而降笼罩了它,“刷”的一声,灰红交错。 “啊!”夏骞哀嚎,被迫从血光中剥离,重重地摔落在地。他捂着断了一截的右手,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这右手不仅仅是被切断了那么简单,断口处紫黑化脓,仿佛有剧毒深入皮肉,还在继续往上侵蚀。夏骞忍着剧痛挥掌成刀将急速腐蚀的右臂齐肩斩断,一事了结,额头上已布满了圆滚滚的汗珠子。 刚才的灰影也落地解除遁光,一秒后面目邪恶的老者再度站在了夏骞面前。 “都说了,逃跑是无用的。”老者手握一只断臂,正是被他切下的夏骞的右手。 伤口处的紫黑脓液依旧在腐蚀血肉,很快那只断臂就只剩下手掌了。 “怎么可能......”夏骞绝望,他没想到隐匿神通竟然失效了。不过这也难怪,这一招并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人隐形,骗金丹真人,也得有个度。 可失败了就是死!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夏骞悲愤地怒吼道。 “闭嘴吧。”老者隔空一掌直接将夏骞扇飞到五米之外,夏骞再度撞击地面,伤势更重。 老者一步一步踱到夏骞面前,他扔掉几乎腐蚀得只剩骨架的手掌,对夏骞投以邪笑:“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场,都说了,让你们乖乖放弃抵抗。” 夏骞呸出一口血沫:“谁会乖乖放弃抵抗啊蠢蛋,要不是你本体跟上,我早就逃掉了。” 老者再度转为好奇的心态,他一把掐住夏骞的下巴,左看右看:“说说看,你为什么能躲过比神识还彻底的灰雾探查,那可是本尊自傲的资本,连青山众的金丹级法宝都隐瞒不了。” 夏骞想着死犟着死毫无意义,说了又何妨,他道:“那是我天生便会的神通,由灵根而生,可使肉身穿透一切神识扫视与阵法禁制,除了无法在他人眼皮底下隐身以外,没有缺点。” “灵根?”老者一惊,他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你说得可全是真话?” “不然呢?”夏骞也是语气强横,死到临头无所畏惧,“我只是一个小小后天,身上没一件像样的法宝,除了天生以外还有什么门路能躲过金丹真人的神识?” 谁料老者却说:“不可能,是什么也不应该是灵根才对,天赋神通,那可是地灵根级别的以上的灵根才会有的,而你的神通若真如你所说可以无视神识与阵法,绝对是天灵根!” “天灵根?什么意思,你究竟想说什么?”夏骞不解。 “混账,我是说你说你自己拥有修真界顶尖的天赋啊!”老者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夏骞吃了一惊。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人生,而老者竟然也破天荒地没有打扰他。 片刻后,夏骞再度睁开眼睛,但从他嘴里蹦出的却不是什么思考人生过后诞生的哲学产物,而是嘲讽全开的怪笑。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天灵根,嫉妒吧!活该!我告诉你,我的身体里不止有天灵根,还有我吞噬百人百兽堆积而成的血元,如果你想夺舍我,我将会瞬间自爆给你看!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能给予对方一点点懊恼便是自身最大的快意,就算是死了,也算是做尽无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最强敌组诞生 ...... “啊?”老者懵住了。对方是在......嘲讽他? 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吧? 没想到老者竟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夏骞怪笑到最后自己咳嗽着住了嘴。 “笑完了?” “......” 老者颇有人味的哼了一声:“喂,想不想知道自己天灵根是什么?”他突然道。 夏骞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和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起话来。他抱着无所谓的心情点了点头:“如果你肯告诉我的话?” “虚灵根,这就是你的灵根。它的存在就算是在修真黄金时代也是一个千年传说,传闻拥有它的人,可以跨越境界完美的隐藏自己,修炼到至深境界更能遁隐无常,出入天地,堪称大自在,就算是在天灵根榜上也能名列前五,乃是绝世神话。”老者的表情中充满了向往。 “......”夏骞不知张嘴该说什么。 “切,我就是个修行血术的魔道怪人,修行前当的是怪盗,什么虚灵根,哄小孩那吧,听都没听过。” “你以为我愿意相信你就是虚灵根的拥有者?!”老者受了刺激突然揪住夏骞的衣领大吼道,“正如你所言,我嫉妒,没错,我当然嫉妒,没有修士会不在意自己的天赋灵根,别弄起来自己安于弱小一般!” “放开我!”夏骞一把挣开老者的抓握,“你究竟想怎样?一会儿莫名其妙就要杀人,一会儿又跟我讲起什么灵根不灵根的,你要杀就杀,要放我走就放我走,哪里那么多变!” “放肆!”老者眉头一挑,瞬出勾脚就把夏骞撂趴在地。 “给你命不要命,现在,给本尊完整地展示一遍你的力量,如果你真的是虚灵根,本尊便考虑饶你一命。” 如果你真的是虚灵根,说不定就能骗过敖古,把我带出先龙秘境。老者心道。 夏骞作考虑状,片刻后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有一个条件。” 老者吹胡子瞪眼:“你还敢跟本尊谈条件?” “我只是想让你去秘境中部,好好乐一乐......”夏骞意味深长地一笑。 ......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夏骞老者面对面站立。 老者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他刚才已经用他“金丹级的神识”扫描过了,闭上眼睛,完全感知不到夏骞的任何气息。 明明只有后天境界,却连金丹级神识面对面的扫描都能完全隐瞒,如果突破到了先天呢,是不是连元婴期都发现不了他了。 此等超脱等级限制的神力,必然是传说之中的天灵根。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虚灵根,是老夫眼拙了。”他干脆连本尊都不称了。 “没什么,我还得感谢你告诉我我的灵根呢。一直以来我都一头雾水的,除了隐匿神通以外,连吸收天地灵气都不擅长,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以后就别叫隐匿神通了,就叫‘虚化’如何?”老者道。 “随便了,倒是你,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夏骞抬头直视对方。 老者道:“老夫自号不灭真君,你可以唤我真君。” “真君?你是元婴?”一贯来说,金丹称真人,元婴称真君。 “不错,老夫正是元婴真君。”不灭真君轻笑道。 “靠!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不是说好了金丹期以下吗?”夏骞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以为是金丹就够过分了,元婴!?wtF? 不灭真君道:“我是上一代的冒险者,距离你们这个时代已经过了两百年,在先龙秘境更是过了八百年。如果我没有修行到元婴期,早就化成灰了。” 夏骞咋舌:“你被关了八百年?那还真是惨,怪不得自称不灭......那你之前用的灰雾是什么招数?” “浅浅的说一下也无妨。这灰雾是我修魔功‘不灭圣典’制造而出的‘雾之尸傀’,灰雾无形,唯独可以在任何位置凝出一只可以化尽天下生灵的尸手。”说着,他还召出灰雾,把那只祸害了青山众的魔手展现了出来。 “任何位置?那岂不是说只要被灰雾笼罩了就是死路一条么?”夏骞惊讶。 “没错,这可是本尊的绝技,就连敖古的雷击也只能消灭一部分,而我只要本愿之核在手,灰雾便是无穷无尽的,”不灭真君骄傲道,“不说我了,我跟你的交易条件就是带我出去,因为我修为早就远远超限,被秘境视作原住民了。” “如果按你所说的来的话那就没什么难的,只要由你帮我清除了所有先龙秘境的敌人,然后我静等第三十一天到来就可以。”夏骞兴奋道。 占有了这一尊先龙秘境中堪称无敌的元婴期大佬,自己绝对是最强的了!什么诛妖盟五席之属,统统都得死! “不可以,你必须自己作出表现,自己获得刻印,否则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不灭真君道。 “为什么?”夏骞疑惑。 “因为规则,而我不能说出规则。”他也很无奈。 “难道我拉拢了一个独霸秘境的元婴真君,还不算最佳表现吗?”真是奇了怪了。 不灭真君叹了口气:“你别自顾自地想七想八了,总之要我帮你可以,我可以压制修为去中部替你杀几个人,但在这之后,都得靠你自己。要记住,我不算什么,敖古的神识化身和刻印才是制霸秘境的真正本钱,刻印里有着巨大的力量,我因为规则不能干涉有关刻印的一切事宜,但总之你努力去获得就对了。” “行吧,”夏骞点了点头,“我已经有计划了,但我还需要可以施展计划的先天修为,真君大人,你能帮我抓几只强大的黑暗兽种来吗?” “小事,你修行血术的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血术尸术,也算同源。”真君爽快答应,转身准备遁行。 “等等!”夏骞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口叫住了不灭真君。 “我刚想起来你说你是两百年前的修士吧,我还有一个件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复制玉简,“听说这是《百血卷》,但记录所用的是上古文字,你能不能解决?” “《百血卷》?”不灭真君听了表情又起波澜,他连忙用神识扫描了一遍,一脸古怪地看着夏骞。 “喂,你这家伙,除了虚灵根以外还有《百血卷》?什么强运啊!”不灭真君简直要仰视夏骞了。 “咳咳,这没什么的,这么说来您能帮我翻译了?总之谢谢您了!”夏骞给不灭真君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且发自内心,十分真诚。 不灭真君收回眼神,打心里烦羡慕嫉妒夏骞。 只有他这个两百年前的修士才知道《百血卷》究竟是一卷经过了什么风波的魔道秘法,它的前身是与不灭圣典齐名的血神圣典,只是被摘除了核心功法;其从诛妖盟内部流出,并在曾经的一段时间大肆传播,而诛妖盟正是因为避免它被更多的人知道,才动用绝对权能,在社会各界“删除”了近代人类对上古文字的认知。 可以说,得《百血卷》者,必能臻至魔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四方对峙战火燃 先龙秘境中部,时至傍晚,弯弯的月牙儿再度高挂在众人头顶,林儿茂密风儿喧嚣,要正常人来可谓是好不惬意。但拥有刻印的沙虎岚,却是落入了此生最大的窘境。 他先是后手发现了一路跟踪过来的楚涓与森隐宗人,秉着不想对敌鬼算楚家的念头逃了一个下午,结果一出茂密的林子就是一片宽广无遮的土地,还迎面撞上了十余个人。 月夜的冷风吹在耳畔,背后的林子里传来了极近的呼啸声。沙虎岚与对面的十余人对峙着,一时间感到手脚冰凉。 “朱红色的衣服,是潘家。其他的人还好,但那个绿袍,我竟然看不透他的修为。”沙虎岚默默想道。他之所以不逃,也是因为再逃下去法力将不足以支撑一场大战了。 “林兄,我们又见面了,不知这边的这位是?”沙虎岚抱拳道。 “沙兄,不要再装糊涂了,我们紧挨着进先龙秘境的,如果按顺序来,你的编号就是十六,对不对。”林杰坤竟然一语道破。 “原来如此啊,”旁边的绿袍附和道,“别藏着手背了,露出来吧。” 沙虎岚面色大变,他没想到和他结盟的林杰坤竟然一瞬间把他给卖了,还有这个绿袍,他怎么知道刻印会附在手背? “呵,林兄真是说笑,你这么对我,可明白今天离第二十五天还差多少天,你熬得到那一天吗?”他歪嘴笑道,想通过爆林杰坤的底牌让他住嘴。 “沙兄这么说就不对了,反正你与我的约定也就是怕我在进入先龙秘境前用黄鸟将你一锅端了,至于进入秘境后,你无论怎样都会在第二十五天前将我消灭吧?”林杰坤即刻反击,这在沙虎岚看来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与他同行的绿袍潘家一行人。这样一听,连傻子都知道林杰坤在秘境竞争第二十五天会翻出一张极强的底牌了吧,林杰坤,你想要自杀,我就让你自杀! “别瞪了,沙虎岚。”绿袍突然笑道,“你的盟友早已与我定下了心魔誓约,我们已经是一个队伍的人了,他的底牌我知道,我的实力他也知道,我们无法自相残杀,除非在面对金丹道时其他势力都已死光了。” 沙虎岚倒退一步,心道要完。 “别跑啊,沙虎岚!交出刻印吧!”此刻,背后的森林中也传来一道魔音,身穿乾坤八卦服的楚涓与他的森隐属下一并登场,封锁住了沙虎岚的后路。 现在,沙虎岚居中,前有林杰坤与绿袍潘家,后有楚涓森隐,可谓是三方包围一方。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第一枚刻印竟会成为如此烫伤的山芋。 “呵呵,不过是一枚刻印罢了,你们自己也可以得到吧,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呢?”沙虎岚道。 楚涓转着扳指,扫视了面前的三方势力,诡异一笑:“因为敖古说了,要我们互相厮杀展现表演才会赐予刻印,你的刻印,不也是杀光了青山众夺来的吗?” “而且我们也非常在意,那道两次出现的荡平森林的血雷与刻印究竟有什么关联?刻印中蕴含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力量与情报,这些东西,总不能让一个敌人享有吧?”绿袍在此刻附和了楚涓的话。兜帽隐藏了他的脸,但他的脸,似乎若有若无地对着楚涓。 四方对峙暗流涌动,这一场混战,已经不是单纯的三对一并互相提防这么简单的了。 而这一切,统统被隐蔽在远处的苏皓水胧月收于眼底。 “真是热闹啊,这么一来,先龙秘境六方势力都已经凑齐了吧。”苏皓笑了笑。 反倒是水胧月面露难色:“你怎么笑得出来,现在刻印已经被另外三方同时看到了,我们拿不走了。” “本来我也没有认为我们可以这么简单地将敌人从四方削减到三方,而且第二天就见到了所有敌人,可以说是意外之喜。”苏皓拍了拍水胧月的肩膀,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放心吧,这身衣服,不会让你白白送我的。”他温和一笑,水胧月盯着他眼底的旋涡,感觉自己招架不住,撇开了视线。 僵持的另一边,楚涓首先道:“沙虎岚,你主动袭杀我的手下,与我结怨,我不可能放过你;对面的两位兄台,就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绿袍道:“没什么,你要杀他,我们也想获得刻印,要不然比一比吧?” 林杰坤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 沙虎岚上下两排牙咬得嘎吱嘎吱响,他可是先天顶峰,怎能允许敌人如此藐视于他。 事到如今,只有找一个机会,用绝死神雷将他们一锅端了! 他的嘴角咧出一个疯狂的邪笑,光想想心跳都疯狂加速啊,仅仅是第二天,杀光所有强敌,先龙秘境由我沙虎岚一人一家独大! “楚大少,不可凭一时意气论得失啊,”沙虎岚突然回头,“对面两方已经结盟,虽然林杰坤修为一般,可他旁边的绿袍实力却是深不可测,你若想杀了我再与他们公平夺印,恐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楚涓奇了:“难道你想与我结盟,你的脑回路可真是有趣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如果你失败了,不仅刻印得不到,更别说刻印拥有者脑海中出现的新规则了。如果你愿意与我签订心魔誓约,保护我并且不对我出手,我可以将我的右手砍下来赠与你,怎么样?”沙虎岚道。 “剁手?沙兄,你什么时候玩的这么大了?断肢可不是闹着玩的。”林杰坤察觉到一丝不好。 “不巧啊林弟弟,我的团里还真有一位可以为我重新造一条手臂的人才,”沙虎岚咧嘴笑道,“怎么样楚大少,你我结盟,不仅可以与对方相抗衡,你还能得到刻印,以你的智慧,只要坐拥首枚刻印的力量,将胜负的天平瞬间倾倒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好啊,那我们就结盟吧。”楚涓突然道。 他摆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正如你所言,不可凭一时意气论得失,那我们就起誓吧,照你所述,应我理解。” 楚涓立起右手。沙虎岚向对面两方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也立起右手。 “向心魔起誓!照我所述,应......” 一瞬间,绿袍的眼里爆闪出一道露骨的精光,他疾挥右手,食指中指并作剑指,锵然的利剑出鞘声震彻森林!只见一道堪比彗星之芒的剑光从他绿袍下急速射出,跨越数十米直取沙虎岚的天庭。 “绿袍男,你可不能因为你们结盟了就不让我们结盟啊。”沙虎岚怪笑一声,右肩虎头铠喷出一大口黄沙泥流,它们化作十余道缠绵又硬的沙河,径直包向了绿袍的飞剑。 下一秒即刻见胜负!黄沙之握与飞剑瞬间相撞,黄沙紧紧裹住了飞剑,一层又一层的硬化,它在沙虎岚的狞笑中凝成一根直径五尺的螺纹沙柱,完全困住了绿袍的飞剑。 再深不可测又怎样,还能强得过我这个先天顶峰不成!他如此心想。 谁料,绿袍一脚蹬在地上,本体化作一枚炮弹猛冲向沙虎岚。他威势全发,右手剑指在此刻幻化出数重幻影,五色流光尽绽其间,被黄沙包裹住的飞剑也在同时刺出八九道白光匹练,顷刻间将螺纹沙柱炸得分崩离析! 沙虎岚面色大变,而绿袍双脚在虚空中连踏数步,更是如火箭般瞬间到了他的面前。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沙虎岚眼睁睁地看着绿袍的左手插入了爆裂的黄沙团中,潇洒且稳健地拔出了他那柄被白光包裹无法看清剑身的三尺长剑,剑势扭转,直直的对准了他的心脏。 大放的剑光再度分裂成八九道纯白色匹练,像乱锯加身一般刺向了毫无防备的沙虎岚,沙虎岚惊骇之余终觉时间恢复,猛地挥洒出一面黄沙巨墙阻挡剑光。但清脆的破沙声毫不留情地响起,沙虎岚的琵琶骨、腰腹、手脚,统统被宽三尺的数道矩光穿刺,整个人像被乱刃固定住了一般。 “向心魔起誓......楚,快救我!”沙虎岚操着虚弱绝望的腔调颤然出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楚涓竟真的在虚空中幻化出了一副乾坤八卦图,将固态化的矩形剑光片片切断。而他本体也飞身到了沙虎岚的手旁,抓住了他的身体。 “楚氏,休要阻我!”绿袍低喝出声。矩形剑光猛地收缩,将黄沙之墙彻底破坏。剑光一荡,如海般的法力之潮就向乾坤八卦图怒撞而来。 楚涓眼中灵光一闪,他的嘴角依旧噙着胸有成竹的笑意。乾坤八卦图一化为八,在法力巨潮的冲撞下一层层崩裂,却又将之完全阻挡在楚涓面前。 “绿袍男,你的剑意怎么不再平直果断了?”楚涓大笑一声,抓着沙虎岚的衣服就往后撤。 “不要想就这样逃走!”一旁的林杰坤也在关键时刻跟上,他的双手十指宛如指挥空气中的水分一起演奏的指挥棒,顷刻间在楚涓的身后左右立起了三面厚实高耸的冰墙。 绿袍的剑气从天而降,没了退路的楚涓再一次荡袖以乾坤图相抵。 “呲呲呲呲呲,喀拉!”一条巨大的树根猛地钻破封住楚涓后方的冰墙,紧接着又是无数条细小的分根张牙舞爪,插孔怒挣。没一会儿整面巨大的冰墙就被无数破土而出的树根粉碎,冰块碎落后,是森隐柒淡然的面孔。 “楚大人,我们撤!” “好!”楚涓心中大定,手挥金光万丈,朝绿袍“毫无特色”的剑气反扑而去。 掩面兜帽下绿袍齿咬下唇,手剑摇摆,在要不要暴露身份全力相开中挣扎着过了这一瞬。 林杰坤更是以为绿袍真的无法破敌,手造冰剑朝楚涓全速冲来。 四个人的斗法倏忽间乱作一团,场面中各色齐飙,堪称混战。而谁也没有料到,本来看上去像是昏迷了的耷拉着脑袋的沙虎岚,嘴角正勾起一抹无人注意到的邪笑。 “全部结束了,绝死——神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分歧终见 沙虎岚虽然低着头,但他的神识清楚分明的感受到,无论是林杰坤还是绿袍男,楚氏还是他的手下,离自己都是极近极近。这样的距离,就算他们修为再高一层,也不可能躲的过。而且他们的注意力,还全部集中在斗法之上。 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现实完美符合计划预期,此时此刻,只要释放绝死神雷,其他三大势力的领头,都将湮没在此地! 赢了!我沙虎岚赢了! 念止于此,沙虎岚眼皮猛地睁开,他手背上的刻印在此刻红光大涨,一根根跳舞的电弧从刻印中钻出,然后交战在一起,噼里啪啦中,令人惊骇的能量波动弹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他的头突然抬起,狰狞的笑意即刻映入绿袍的眼中,血色的电火花彻底点燃了盛宴,刺目的光几乎让众人无法看到他。 “楚,我们赢了!”沙虎岚狂喜之余还不忘提醒楚涓,这样楚涓绝对会以为,自己的攻击只是对着绿袍与林杰坤的。 “是我们赢了。”楚涓说道,但沙虎岚没有听出其中怪怪的意味。下一刻,沙虎岚忽感后背遭了一记掌击,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向前飞去;面前的所有乾坤八卦图也在此刻忽然消失,像是被楚涓撤走一般。 而对面的绿袍竟也没有趁此释放剑光,他形如鬼魅,下一瞬整个人影从沙虎岚的视野中消失。 “刷!”白光一闪自下而上,沙虎岚忽觉手腕剧痛,然后一只大放血色雷霆的旋转中的喷血手掌在他眼中划过一条笔直而上的线,直飞上天数十米。 交出这一式斩击的绿袍,保持着下蹲的姿势冷冷地仰视着沙虎岚。 沙虎岚呆愣的望着那只几乎处于爆炸前夕的手掌,身体一动不动,前倾倒去;他的意识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甚至连目光都定格在了那只手掌上。 这是什么?这是我的手掌吗?不可能,怎么会与计划的对不上......他为什么会看破...... “轰!”胖大的血色雷柱终于从刻印中喷薄而出,直径百米,威势撼天,可惜的是对准的方向不是下,而是上。那样恐怖的连元婴期修士都要乖乖被消灭的力量,就这样被完全浪费地射向了空中。 夺目的雷光几乎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身处发射点数十米外的他们此时竟也有身子被灼热高温烤焦的感觉,沙虎岚更是完全傻眼,双膝跪地一动不动,手腕血淋淋断口任由它像喷泉一样喷着血。 “月儿!就是现在!”远处的苏皓当即发令,两人化为一蓝一黑的两道流光像被拉满了弓劲射去而去的利箭一般。水胧月手搓一记巨大的寒冰符文,苏皓则十指爪弹全数发射,目标是在场的所有敌人! 苏水两人突然出现,打了对面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一道垂直九十度的冰之尖塔跨越百米追刺而去,楚涓扬手八道乾坤图竟是被摧枯拉朽地全数碎灭。冰塔没影,几缕血箭飞飚而出。 苏皓的攻击眨眼也到了另外三人的面前,沙虎岚意识未醒当即中弹,林杰坤反应不及胸前受伤,绿袍则手捻剑诀斩断了攻击,还朝苏皓回击了几道气剑。 然而冰塔爆炸,无穷无尽的冻骨寒气在众人中心喷薄而出,苏皓当即释放了第七道鬼狱中的饥渴群鬼,令它们化为鬼河生扑而去;他右手颢青,左手月银,突入冰域鬼海之中就是一阵大杀特杀。道道剑刃刺破皮肉的切割声敲击着他的耳膜,血液沾染上颢青月银,又被冻结成了冰。 “苏皓,从那里离开!”清丽的声音从天上传来,苏皓立马遁开,紧接着一枚冰蓝色的宝珠被水胧月祭出,宝珠滴溜溜地在她的手掌中打转,忽然灵光大闪喷射出一道粗大的蓝色雷光。 雷击下,迷雾般的领域被顷刻搅得粉碎,云开雾散地显出原来的模样。场面上一堆堆的血肉模糊,冰皮断骨,连苏皓祭出的鬼魂都一只不剩了;甚至大地都凹陷下去两尺,冒着青烟的圆坑中布满了螺旋的乱纹。 见到此番场景,苏皓水胧月心中一定,他们先抬头望着雷霆喷涌的右手,但雷光好像除了最初的一刹那以外就后继无力很快消失了,连沙虎岚被切断的含有刻印的手都被彻底湮灭。 再看左边,潘家人和东海玉寒门的弟子也都跑的没影了,不过那边有厉鬼留下的气息,想必不会毫无斩获。 水胧月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中的宝珠。 “好痒。”苏皓冷不丁冒出一句。他抓了抓右手背,发现那里竟一点点幻化出红色的染料,并逐步形成纹路。 “刻印?”水胧月面露喜色,降落在苏皓身边。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皓的右手背,不过红色的染料只勾勒出了三分之一的图案就停止不前了,其余的三分之二都还是模糊的,这让苏皓有了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沙虎岚没死?”苏皓气结道。 接下来他立马蹲下在血肉中摸索,还把一团团抓起来堆在一起。饶是水胧月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禁觉得有些反胃。 “苏皓,你想干嘛?” “抱歉恶心到你了,但是我必须验证一下。”苏皓认真道。 很快,一团模糊的血肉被苏皓拼接成一个人形。 “果然,这仅仅是一个人的尸体。”苏皓道。 水胧月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只死了一个,怎么会,我还动用了法宝了。” “别忘了现在你只有先天巅峰的修为了,沙虎岚与你同级不说,楚氏恐怕也不会弱,绿袍修为怕也是,他们应该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并且逃了。”苏皓下了结论。 “这......”水胧月有些懊恼,感觉苏皓相信了自己,自己却没拿出足够强的攻击。 “月儿,你的神识是不是一直在监控着这片范围?”苏皓回头问道。 水胧月:“嗯,但我却没有发现他们逃走的痕迹。” “那就没错了,他们用了和我的‘鬼影替身’异曲同工的方法,也就是瞬移。四个人同时瞬移走......”苏皓绞尽脑汁地想着,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是星盘!每个楚氏精英都会有的‘星盘’。怪我,我那个时候没想起来这一点。”苏皓抓着自己的头发道。 楚氏的星盘具有无条件传送的能力,这是除妖界的人们对神秘莫测的楚氏唯一清楚的特殊能力。苏皓当然知道,但是知识是通过传承的记忆洪流一并灌输来的,从来没有被他提用过,况且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楚氏就是森林修士背后的人。 水胧月拍了拍苏皓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怪你,不过说到星盘,其实我还知道一件事。” 苏皓:“什么?” “星盘会吞噬他们的先天元气,每个楚家人,一生大约只能使用两次星盘之力。”水胧月轻声吐出一个令苏皓震惊的事实。 苏皓连忙抓上水胧月的肩膀:“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水胧月划了划脸颊,不好意思道:“这个嘛......我们水族几百年前也是参加过‘圣战’的,有一两个敌人的秘辛也很正常吧。” 苏皓表情由悲转喜,他情不自禁地大笑道:“那就没问题了,我们追!” “唉?”水胧月被苏皓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追?可是你不是说我的修为......” “别忘了我们的攻击是绝对奏效了的;他们四人现在一定是被楚氏一并传送过后,负伤在逃。他们发现了第六方势力,加上沙虎岚和姓林的也知道我们的情报,所以他们目前抱团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传送次数有限,所以楚氏极大可能选择回到自己的大本营,也就是灵草之森西部。此时正是一网打尽的绝好机会!” 水胧月望着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说完一串话的苏皓,感觉思维任由他牵着走。 “走吧!既然已经暴露,那就一口气追杀到底;就算不能全灭,只要能取一到两个头目的性命,我就带你瞬移走!相信我,他们欠的债,我会让他们全吐出来!”苏皓用炽热的眼神注视着水胧月。 “苏皓,你......”水胧月看着有些奇怪的苏皓,吞吞吐吐道。 “请务必再将你的刀刃交给我!”苏皓一字一句地道。 她突然明白了苏皓为什么这么奇怪——那就是他的眼神太炽热了! 一直以来她见到的都是那个“被动反击”的苏皓,也就是擅长抵御与逃生之计的苏皓。但她现在见到的是“疯狂进攻”的苏皓,这个挖了东海玉寒门墙角,以一阻击三十二名除妖师拼命相搏也要夺取胜利的苏皓。 他对胜利的欲望表现的那么明显,仿佛是一座不把岩浆喷上云霄便不停歇的火山,这让水胧月感觉到了一丝陌生,与以往他给她的安实感南辕北辙。 “苏皓,我们还是别追了吧。”水胧月忽然道。 “嗯......嗯!?”苏皓仿佛有些不感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他还是轻声道,“不追?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已经暴露了,本该互相牵制的敌人现在会同一阵营。唯一有利于我们的就是他们目前的伤势,若此时不将他们赶尽杀绝,还要等什么时候?听话,你不是说好了要无条件当我的刀刃的吗?” “可我们实力不够......”水胧月道。 “够的,他们受伤了,不是我们的对手。”苏皓继续说服道。 水胧月皱眉:“苏皓,你冷静些,他们有三个人修为与我相当,就算受伤,警惕性也上来了,你是怎么得出能杀掉几个的结论的?” “综合我们两个的实力得出的,月儿,你要相信我,刚才我们就将他们打得毫无反抗之力了,如果不是楚家,我们早将那些头目全灭了!”苏皓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不对,你自己也说了‘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削四为三’,他们都是诛妖盟的精英,楚家有底牌,另外几个怎么会没有,想要一锅端,结果只会和刚才的沙虎岚一样。”水胧月还在反驳。 “那你是要让我刚才的指令沦为愚蠢之举吗!”苏皓突然吼道。水胧月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抬起头对上了他喷火的眸子。 她发现苏皓的眼里满是压抑过头后反扑的焦躁。 苏皓并不是完美的机器,他也有漏算的时候,或者说他自行认为敌人逃走是他的失误;但他还是在努力地去弥补甚至掩饰自己的失误,并想立刻扳回一城。可自己不仅没有察觉到他的焦躁,反而火上浇油阻碍他。 对上水胧月的眼睛,苏皓仿佛被一桶冷水浇了头,冷静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对不起......” 水胧月摇了摇头:“我也有错,但我还是要说,苏皓,放弃追杀吧。” “为什么?”苏皓不解。 水胧月道:“我感觉现在的你需要休息。” 苏皓苦笑一声:“我们才刚开始行动呢,我怎么就要休息了?” 水胧月道:“那我问你,你是真的冷静分析后认定我们此举一定能建功吗?就没有考虑过我们杀不掉任何头目的,甚至落入他们设置的陷阱里的可能性吗?苏皓,你那么聪明,难道就不能做一下让步?只要报仇就好了,我们的敌人应该只有黄虎佣兵团与东海玉寒门。你为什么一定要与诛妖盟的楚家还有别的势力起冲突呢?你应该能明白,将四方全部打倒是不可能的,获得利益,活着出去,就足够了。” 苏皓眉头一皱:“月儿,那传承呢?我们就这样放弃竞争吗?” 水胧月笑道:“没错哦,我可不是那种想要天上的星星的女人,我们一起进先龙秘境走这一遭,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感谢我什么啊......苏皓在心里暗道,但他与水胧月对视时,根本想不出什么话能反驳她。 正是因为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感情,他才无法放下任何一个真心许下的承诺,可这份被理解的温暖又是怎么回事?这样的温暖根本不算是温暖,而是最糟糕的怜悯。 想到此处,苏皓的心仿佛沉入冰湖之中,他直视着水胧月的眼睛道:“好吧,月儿,我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关键时刻与我唱反调,如果你觉得我的指令是失去理智的判断,我也无话可说。” 苏皓的眼眸里仿佛沉了块万斤重的乌铁,看得水胧月胸口一涩。 为什么?我们刚刚还说的好好的,为什么你的眼神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苏皓又道,“就算你一时不相信我,我也会证明我的才是正确的判断......” “等等,你说什么?”水胧月睁大了眼睛。 “你不追,我会一个人追......” “喂,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她开始惊慌起来,但苏皓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水胧月,与其此时放弃追杀导致我们两人命丧黄泉,倒不如我押上一切,无论胜败,对你存活都是有好处的。” 苏皓的表情看似平静,却蕴含了非比寻常的决心。不知是生气还是赌气,他连月儿也不喊了,直接叫水胧月。 还没等水胧月说出下一句话,苏皓就开始摘起腰带;他脱掉了衣服,包裹着棱角分明的肌肉的黑色紧身战衣显露了出来,他换回他纯黑色的衣袍,将湛蓝色的华服重新递给了水胧月。 她突然感觉有点头晕,心仿佛被锥子扎了一下。 “为什么你要把它还给我?你不要了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从哪来的虚疼凝结在胸口,难忍至极。 “没错,这身衣服会影响我发挥。还有,你也会影响我的发挥。”苏皓的语气结冰了,一双眼睛久违地再度透出了墨绿色的寒光。 她曾经跟他说过,她不喜欢这个瞳色,所以苏皓一直以纯黑相对,现在他恢复了。 “你要抛下我一个人走了?”她用垂落的发丝掩住了双眼,低声道。 “对,再见。” 说完,苏皓回头消失在了月光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聚于木下 各怀鬼胎 森隐宗大本营。 四根巨树围成的空地空间中忽然一阵扭曲,空气中的光线被弯折,其间更有骇人的条条闪电一晃而过。 终于,空气中出现了一幅巨大的乾坤图,紧接着四个人从乾坤图口子里摔了出来,各个儿落地的姿势都像是狗啃泥。 楚涓首个站起,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传送的目的地没错,正是他的大本营后吁出了一口气。 绿袍第二个恢复过来,他一个鲤鱼打挺立了起来,身位若有若无地在与楚涓对峙。接下去,沙虎岚,林杰坤两人也慢慢从迷糊中醒来。 “这是哪里?”沙虎岚刚从断手的剧变中恢复过来,身子还没抬正就被绿袍一脚压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沙虎岚怒道。 “让你别动!你这家伙,刚才是打算将我们全部杀掉吧,用你的刻印之力。”绿袍冷声道。 楚涓也邪声道:“原来是这样啊,你这家伙,还真是大胆呢,害我损失一个手下。”他说的自然是森隐柒,但其实是他自己把属下搬出来当挡箭牌给自己施法争取时间。 “你还好意思说,楚涓你这个叛徒,我明明是攻击对面两个人的,你为何和绿袍联合起来切了我的手?!”沙虎岚额头上青筋暴起。 “现在你怎么说都是死无对证了不是吗?”林杰坤在一旁道。 沙虎岚的眼神猛地折了过去,对林杰坤那是恨的牙痒痒。要不是他毁约,自己早就逃出升天了! “话说回来,这次还要多谢楚兄你出手相救,刚才的传送术法,是楚家特有的星盘之力吧?”绿袍狠狠地踩住沙虎岚,面不改色道。 楚涓一笑:“这位兄台果然好眼光,刚才与我的配合也是惊艳无比呢。在下楚涓,既然到了在下的营地,两位不如坐下来小酌几杯?”楚涓用芥子袋在地上摆出一个紫檀木桌与一些上等佳酿,抬手邀请两个人坐下。 “既然楚兄盛情,墨某也就不推辞了。”绿袍拜谢与林杰坤一起坐下,并把沙虎岚踹到一边去。可怜的沙虎岚断了手,用尽全身法力止血都还不够。 林杰坤心知肚明,清先生与楚涓有大仇,要隐瞒身份。 “刚才还真是要多谢楚兄了,若非你看穿了这个小人的阴谋,恐怕我们三人今晚都要命丧于那儿了。”绿袍假惺惺地道。 “哎,别这么说,墨兄你也不看穿了吗?”楚涓道。 “靠栽赃陷害我来提升友情,楚涓你还真是卑鄙啊!”一旁趴在地上的沙虎岚满头冷汗道。 谁知楚涓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的破绽吗?你说‘只要坐拥首枚刻印的力量,将胜负的天平瞬间倾倒轻而易举’,联系到两次出现的血色雷柱,我哪能不知道刻印有着怎样的力量,事实也如同我所预料。如果我没有发现,怕是现在已经与林兄墨兄两人,被你用雷柱消灭了吧。” 三人一齐看向沙虎岚,沙虎岚面色铁青,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竟然是自己露出了破绽。 “话说回来,楚兄打算怎么处置此人。”绿袍道。 楚涓淡笑:“那得看他还有没有价值了。” 他瞥了沙虎岚一眼,用居高临下的口气道:“沙虎岚,你的手被砍后,刻印可有恢复?” 沙虎岚狠狠地瞪了楚涓一眼,明白如果自己说“不”,恐怕立刻就会死了,但说有结局就会不同吗? “在我的左手重新生出来了。”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回答了。 楚涓眉头一挑:“哦?看来刻印不会就这样消失啊,也对,毕竟只能通过杀戮转移嘛,切手什么的没用也实属正常。” 自言自语罢楚涓对面前两人道:“我暂时还不会杀沙虎岚,而且我会与他结盟。”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讶到了,其中最吃惊的就是沙虎岚本人。 他不顾自己目前状态地道:“楚涓,你在打什么算盘,与我结盟?你怕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吧!” “不,我说的是真的。”楚涓饮了一小口美酒,“我会保护你,你的力量也为我所用,除此之外我们情报共享,与心魔誓约上的一样。” 喝完他还立刻举起右手,念了一段之前沙虎岚说的话,念完后一道阴幽幽的心魔之火从楚涓的丹田附近飘出,晃晃悠悠地游到了沙虎岚的身边。 沙虎岚自然是没别的选择,也完整地念了誓约内容,最终两道魔火融合,重新回到两人的眉心,结了个黑印并隐了下去。 “啪啪啪,”绿袍鼓起了掌,“楚兄的胸襟,果然不凡呐。” 清先生心里暗想,楚涓这是要趁此机会拉拢黄虎佣兵团,既给了下马威又断了自己得到情报的念头,真是好心机。 当然,恨楚氏入骨的清先生,自然以炉火纯青的演技使自己没有露出一丝异常,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没什么,”楚涓再饮一小口,“说起来先龙秘境也算是诛妖盟五席举办的一场盛会,楚氏派了我前来,天山派派了林兄,青山众就是上河,沙虎岚,你是红城的属下吧?” 沙虎岚哼了一声。 “看来没错呢?那么墨兄,你就是上官家的人吧?”说到此处,楚涓的双瞳中仿佛有一对毒蛇忽闪而过,他笑了起来,流露出一丝诡异。 清先生道:“我是上官家的外籍长老,年幼时受了上官家家主大恩惠,故卖身在他们家里,也算半个家仆了,此次先龙秘境,也算是让我负责。” 楚涓道:“那么上官鼎他老人家还好吗?” “唉,楚兄你也明白的,十三年前,家主大人就和随行的家人们一并遭难失踪了,至今没有音讯。”清先生装作一副无奈状道。 “是吗?楚家和上官家算是世交,五百年前两位家主先辈面对天妖罗睺时还共进退过,贵家主的事,我楚涓也很忧心啊。”楚涓面带惋惜道。 “是啊是啊。” 坐在一旁的林杰坤看着两人,感觉很是怪异,明明有仇却表现的这么和谐。虽然他也不是不懂虚伪的一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仇。 也只有清先生与楚涓自己知道,他们面具下的真实的自己,是用怎样的嘴脸去看对方。 ...... 楚涓!你可真是一条披着羊皮的死狐狸!十三年前我们一家人和众多亲戚在万青山庄遭难,就是你们楚家潜心策划,还谋划好了将罪名推到妖兽潮的身上。母亲惨死,父亲下落不明,成百上千的亲人都死了,若不他们用尽一切方法将我送出来,恐怕我早就遭了你们楚家的毒手,上官仙家就此绝后了吧!你们这群为了权谋之争可以背信弃义的黑心野狗,有朝一日我上官清必定重回诛妖盟,将你们楚家赶尽杀绝! ...... 墨某?真有意思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呢,上官清?我无比的相信我面前的人就是你,虽然从功法法宝上得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但在剑气中看不出上官家的路子就是你最大的败笔!出逃十三年的隐姓埋名使你已经形成了习惯,就算因为迟早会因为潘家败露与上官有关的身份,你在面对楚家人时也下意识地使用了完全无名的功法,一般的长老是不会如此的。上官清,真想看看等你得知你的父亲上官鼎就被关在我们楚家的地牢中受尽折磨时是怎样的表情啊!那一幕一定很精彩吧! ...... 正如两人面具下的心声一样,这两个人,暗地里都是用魔鬼般的表情对着对方的,无论是加害者,还是被害者。 “楚兄,墨兄,小弟有一时要告知两位。”这时候,林杰坤的话打断了他们的心声。 两人一齐看向林杰坤,问道:“你说。” 林杰坤道:“在下认为,现在不是我们四方代表上级竞争的时候,关于刚才袭击我们四人的敌人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林兄有什么高见?”楚涓道。 远远的沙虎岚也静看着林杰坤,如果他没说完,自己也可以补充。 林杰坤:“刚才袭击我们的两人,不,应该说是两妖,是不属于我们诛妖盟任何一方势力的混进先龙秘境的妖怪,其中那个蓝衣女子的身份是天水湖的金丹期玄水灵蛇妖,另外一个男的其实是都市里出来的半人半妖,名叫苏皓。因为有同僚委托我追杀他,所以我无比清楚。” 楚涓点了点头:“这样啊,看他们的样子,女人是压制了修为,与墨兄相当,男的使得一手歪门邪道,大概是驱鬼一类。” “还不止如此。”林杰坤从怀里掏出一枚指甲,那是之前命中他的,但被护体罡气与护心软甲挡了下来。 “他的十指指甲是碰之重残的魔道暗器,修为在他之上的修士用护体法术阻挡即可,他还会使血术,血液里也染有极为可怖的火毒。惭愧的是那毒还是我们东海玉寒门下的,竟然让他依旧活蹦乱跳的。”林杰坤叹息道。 清先生道:“恐怕那个妖女的跟班吧,不然他一个先天下品,哪来的胆子。呵呵,那妖女的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墨兄说的是啊,”楚涓笑道,“林兄,你就放心吧,就算他们两个再来也无济于事,这里有我的属下布下的森罗领域,方圆百里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知晓,更有无数草木陷阱,别说先天巅峰,就算是金丹降世,也得掂量掂量。各位就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晚,我们同僚之间共同协力,清除了秘境里的异类再互相竞争也不迟。” 清先生和林杰坤也都答应了下来,沙虎岚只有默认这个选项。 ...... 与此同时,距离楚涓大本营五十里外,一道全身漆黑的人影缓缓地走在草木精灵分布极密的丛林之中,四周无数盈亮的光点上下起伏,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般。 但真正异常的是在黑影的周围,一圈的草木精灵本应循轨迹飘动的,此刻却全部禁止在那里,宛如恐惧地一动不动。 黑色的兜帽下,一张满是阴霾的男人脸庞暴露在绿色的光影中,他不是别人,正是苏皓。 他的眼瞳里冒着翠绿色的光,仔细一瞧,仿佛有一颗绿色的星辰在里面转动。 “草木精灵也畏惧于绿星的神性,哼,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罗睺变 夜已深,苏皓一个人还在缓步前行。 距离他与水胧月“断绝关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楚涓的巨树大本营,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受伤的那几位都会留在那里,事实上,他也确实猜对了。 “水胧月,原谅我对你冷言冷语,你对我的好我统统都记得,之后无论怎么做我都一定会向你赔罪,只是现在,我真的无法与你在一起,因为我还不能告诉你我的全部。” 苏皓自言自语着。除了无论如何也要叫敌人重整旗鼓前葬送掉的考虑,他还有两个必须单独行动的理由。 一就是绿星的威压,他不确定能不能掩盖水胧月的气息,也无法与他解释。二就是“罗睺变”。 罗睺变是罗睺在绿星世界中刻在他脑海里,赐予他的天妖大法术之一。其本质为绿星神气,天妖妖气,万魂鬼气融合在一起全力爆发出的罗睺妖力,施展此法时浑身化为漆黑如雾的鬼影,虽理智削减,但万击难灭,很是恐怖。 之所以之前苏皓对此术毫无念想,是因为一旦使用,监测中州大陆罗睺出世的诛妖盟天坛就会第一时间发觉他的踪迹,并倾尽全数兵马前来镇压,务必将本代罗睺扼杀在摇篮中。那样的话,罗睺真君不过也就再被镇压个五百年,但自己可是真真切切的死了。 所以无论遇上什么困难,他都不可能爆发出罗睺的大妖法之力。就连罗睺本尊意识执掌身躯的前几个轮回,他也都是极其小心的,这种东西相当于自毁前程,如果不是在马上就要渡海去八荒妖疆的时候,他是不会用的。 但现在,先龙秘境,独立于中州大陆的小世界空间,在这里使用此术完全没有关系,只要将见到他的人全部杀死就行了。任他绿袍,任他楚涓,都不可能赢得过他。虽然使用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用第二次,但敌人头目此刻聚集在一起,堪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估计那个东海玉寒门的老贼正在与楚家绿袍他们讲着我和水胧月的来路吧,讲吧,反正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苏皓狠狠地道。 ...... 零点,天之声准时播报了剩余人数。第二天落幕,第三天来临,谁也没料到偌大的森林里只剩下了四十九人,比总数少了将近一半,而之后还有二十九天。 凌晨三时,名为苏皓的黑影穿越了百里草木精灵组成的“护城河”,面前终于出现了四根高不见顶的巨木,这便是楚涓等人的大本营了。 他敛息提气,隐去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了敌人的大本营。透过巨木间隙往里面看去,有的人在运功打坐,有的人在闭目养神。毕竟是四方势力,有一方熟睡才有鬼了。 “看来只能在这里施展罗睺变强行攻入了。”苏皓暗暗道。 他扬起袖子,双手掐诀,墨绿色的浓稠妖雾从他的皮肤中一点点冒出,纠缠环绕在一起。他翠绿色的双瞳在幽暗的月光下透出一对长长的尾光,整个人浑身的鬼气逐渐达到顶峰。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细微的剑鸣从传入了苏皓敏锐的耳朵,他目光如电,一瞬间锁定了来自上方的敌人,随即身化黑雾纵身一退,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利剑。 剑与来者皆落于地,那人一身绿袍,插在地上的玉色的长剑在月光下在显得暗荧荧的。 “来者何人?哦,或许是我多嘴了,你就是苏皓吧。”绿袍淡淡道。 苏皓大惊,明明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该认为他死了才对,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更该死了呢,绿袍。”苏皓冷道,全身鬼雾爆发式的冒出,渐渐将他完全包裹。 “就凭你这个不知天高低厚的先天下品么?”绿袍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紧接着一抖剑花,脚步瞬动宛若飞燕连踏,身法奇诡顷刻间移动到了苏皓的面前。 一剑!白玉剑似出海游龙,迅猛威武地冲向了苏皓的面门,但苏皓临危不惧,不躲不闪,手握月银迎剑而上。 在剑剑交击的前一秒,最后一寸鬼衣铺完;苏皓目中绿星神现,百脉百骨妖风急呼,神力妖力鬼力在他的身体里三项合一,并融入了本体的法力之中。 这一融,就像是被压缩成一个水球的大海,坠入了一条溪流一般。 轰!白刃交击,本应是绿袍之剑将苏皓之剑摧枯拉朽地毁灭,但白玉剑却像遭了炮弹一样怒弹而回。绿袍面色剧变,身子被活活击到凌空退移了十余米才落地。 “这是?” 但面前的鬼影根本不给绿袍任何思考的机会,他瞬息而动,形若黑风,被黑雾缠绕的月银剑携破风之声,“刷”地从绿袍的脑后袭来。 “铿锵”,两剑再交,绿袍再一次倒飞而出,沿途“砰砰”撞裂了两根树干。绿袍在急风中睁开眼睛,发现鬼影再一次贴了过来。 “该死的!”绿袍怒吼一声,左手比一剑指,五色流光缠溢而上,右手的白玉剑也与剑诀交相辉映,绽放出五色流光。 赤炎决!他的心中默念招式,随即剑身之光化为赤红,滔天的红炎立刻从剑尖上喷涌而出,鬼影以剑相抗,眨眼便被吞没。 “轰!”灼灼火色点燃了夜幕林阴,远远望去仿佛一根赤红的灯塔。而这样的动静,也让巨木之间的另外三个势力头目从打坐休息中醒来。 楚涓惊讶道:“夜袭?草木精灵怎么在打斗了之后才有反应?” 林杰坤倒:“总之先出去看看吧,不知道是什么敌人。” 两人包括沙虎岚一起站起来走出巨木屏障。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一红一黑两道光影在空中你来我往,像流星一样飞舞碰撞。乒乒的兵刃交击声也源源不断地从天上传来,好似打的难解难分。 红炎莲花中,绿袍肆意挥动着炙热的剑气,张牙舞爪的鬼雾碰到那些真元之炎就会湮灭消散,但鬼雾无穷无尽,正主鬼影依旧能在领域内来去自如,每一回的剑击,都稳稳地处在上风。 “锵!”鬼影又是一记旋回冲剑,绿袍的火剑被活生生弹开,鬼雾之剑毫不留情地插入正主的琵琶骨中;下一秒,鬼影借势前冲踩中了绿袍的胸口,将他像炮弹一样重重地踹回了地面。 巨响,扬尘,还有失控的火焰,一并彰显了绿袍的败北。 “怎么可能,墨兄可是先天巅峰,在秘境之中应该难有敌手才对,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败北!”林杰坤失声叫道。 而楚涓眼睛微眯,虽然不信上官清会这么简单输掉,但对敌人的实力也有了预估。 “绿袍已败,你们三个,一起上吧!”凌空而立的苏皓甩掉鬼剑上的鲜血,用喑哑的声音以睥睨的姿态说道。 他此刻的修为,已经超越先天,达到了伪丹之境。 这就是罗睺变的力量。 林杰坤突然响起来了长河追逐的那一幕,苏皓就是用一圈黑雾包裹自己逃掉的。他立马脱口而出:“是苏皓!他就是苏皓!” 楚涓冷笑一声:“原来是隐藏了实力,或者说用了什么秘法,也罢,既然你执意来送死,就别怪我了!” 旋即,他托出璀璨鎏金与深邃海蓝相结合的楚氏星盘,捻一手诀,无数闪烁着金光的符文从里面接连不断的冒出,一枚枚符弹化作铺天盖地的弹幕,一齐攻向高空中的苏皓。 “就这些?”苏皓傲然一喝,身上的鬼雾扩张出千百条黑色的触须,顷刻截下了所有攻击,他本体也如瞬移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脚踏地表挥剑而来。 “一起!”林杰坤急道,他与沙虎岚同一时间施展道法,无数冰锥浮空而凝,漫天沙河化练直冲,对苏皓两边夹攻。 “灭。”苏皓在奔跑中再令鬼触,轰轰烈烈的道法冲击被排山倒海地倾灭,苏皓一眨眼冲到了三人的面前,剑画半弧,猛烈的法力冲击将三人一并轰飞。 再一斩,面前的四巨木之一身上缓慢浮现了一条横跨树茎的黑线,几息后这里又传出一声震颤大地的巨响。 烟尘在他的身边倒退,他一步步踏在土地上,楚涓、林杰坤、沙虎岚就在他的眼前。沙虎岚头朝下像是昏了,林杰坤下巴也沾满殷红双眼紧闭,唯有楚涓仍然站立着,并用睿智的目光高速检索着苏皓。 “不愧是楚家,命硬的跟蟑螂似的。”苏皓冷笑,他毫不废话,拖剑再冲。 楚涓扬袖画图,鬼之剑与乾坤八卦图撞在一起竟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但很明显是苏皓的伪丹修为更胜一筹,立体的图画之图很快遍身裂纹,顷刻破碎。 苏皓的夺喉一剑直着刺去,楚涓目露寒芒,符铠附手迎剑接住,鬼雾与符文如同冰与火一般在碰撞的一刹那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互相侵蚀毫不相让。 这一刻,双方都被固定在原地,苏皓左手急拔颢青,楚涓用出同一招阻挡,在他们僵持的瞬息苏皓的脚下冒出翠绿的阵光。苏皓料定楚涓必有陷阱,飞一样抽身一退,而楚涓的抓握也丝毫没有凑效。 阵光冲天,这一个回合,苏皓楚涓竟没有分出胜负。 “有两下子嘛。”苏皓道。 “有我在,你休想杀掉他们任何一人。”楚涓终于认真地道。 他双手和十,眼里划过一道即逝的符光,无数的金光符文从他腰间的星盘里冒出,有的互相拼接,有的各自排列;他嘴里念叨着什么,模样*肃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僧在念经。 苏皓放出鬼触试图打断楚涓,但他老早就在身边布下了一圈圈了法阵,一道道绿色光柱破灭了苏皓的攻击,将无穷无尽的鬼影阻挡在外。 五秒后,符文海洋化作金光灿灿的古代战铠披在楚涓身上,剩余的凝结成长七尺战兵与他背后的圆弧形的浮空圣装。他威风凛凛,宛如一尊天降的战神,站立在苏皓面前。 苏皓用墨绿色的妖瞳从头到尾打量着楚涓,发现他身上的能量极为陌生,不是妖族之力,也不是真元法力,跟神性鬼道更搭不上边。 “这是什么东西?”苏皓随便问道。 “楚家的符文圣装,乡巴佬,没见过吧。”楚涓呵呵笑道,仿佛有了它,他便所向披靡。从他的身上,再也无法感到一丝一毫的紧张与忐忑。 “插了鸡翅,就以为自己能飞了么?”苏皓也毫不示弱。他首次将真正的罗睺之力从内府中提取出来,附在月银剑上。其暴戾强猛,使月银立马咔吱咔吱的颤抖起来。 苏皓一声“疾”出,飞剑瞬动,楚涓挥扫战兵,碰撞之时竟爆发出“轰”的爆炸声。 月银剑碎成四段,碎片扎入了树木土地内,很快就被剩下的罗睺之力侵蚀得化成齑粉。苏皓定睛一看,楚涓的战兵上竟然一点缺口都没有。 苏皓万万没有想到,这世界上除了上官仙家的仙力以外竟然还有不输于罗睺之力的东西,而且就近在眼前,在这个姓楚的先天修士身上。 “是符文法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道之力,单靠能量性质是无法压倒它的。”已经沉寂了半年多的罗睺真君的声音隔着绿星世界在苏皓脑内响起,苏皓被吓了一跳,但是他传音,罗睺真君又不理他了。 不能再这里退却,就算楚涓也获得了伪丹的修为又怎样,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赢。 这样一想,苏皓再一次举起了剑,然而一道突如其来破风声插入了苏皓的决心时间,苏皓一回头,看见明明应该已经倒地不起的绿袍正安然无恙地在他的身后。 也不是没事,他左手自然垂落,好像还是废的,但右手的白玉剑上不止红炎,更有青风白雷、庾金寒霜,蕴含的是与之前相比五倍的法力。 真正隐藏实力的人,是绿袍——上官清。 楚涓摆出了一个怪异的笑脸,仿佛有好几种好笑的东西汇聚在一起,让别人分不清他是在笑哪个。 他扬了扬通体变为血色的星盘,道:“不好意思,看来你已经没有挣扎的必要了,苏皓,不,罗睺真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斗法双星 血色的星盘,彰显着它对苏皓流出的罗睺之力起了反应。再怎么藏都已经没用了,苏皓就是罗睺,他已经完全暴露。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罗睺。”绿袍轻声道。 “是啊,而且还是穷途末路的罗睺呢。”楚涓大笑一声,双手架起符文战兵,直指苏皓眉心。 苏皓很快便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穷途末路?有意思,我会让你们看看,穷途末路的人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苏皓身化一道漆黑的箭光,笔直的冲向楚涓。楚涓撇嘴一笑抓着战兵就迎了上去,另一边绿袍也没有闲着,剑携五色也遁将过来。 砰!苏皓的手掌如蛇咬迅捷在高速遁行中精准地抓住了楚涓的战兵,凶戾的罗睺之力尽数迸发,战兵内的符文之力也反射性的回击对抗,滋滋的腐蚀声回响在两人之间。 下一刻,绿袍也到了。他无可披靡的法剑对着苏皓的天灵盖就是一劈,苏皓头也不回一拳过去,鬼力道法轰撞在一起,登时电火横溢,金气乱洒,掀起无数凡人难当的沙尘。 “咳咳。”尘埃中传来楚涓剧烈的咳嗽声,等烟尘散开后,绿袍还是那样伫立着,但他的右手虎口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殷红的鲜血不要钱似的直往地上滴。 再看楚涓,他整个人陷进了树坑子里,身上的符文铠甲碎裂了大半,连战兵都断成两截,双眼紧闭,五官上盖上不少血迹。 而两人之间,本应在的苏皓却不见了踪影。 一道黑影在密林间忽闪而过,神速接近了僵站着的绿袍后背,拳芒夺目,而绿袍也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背着使剑挡下了此击。 苏皓跳步后退,绿袍也转过身来,倒在地上的楚涓手指微微颤动,但还无法马上醒来。 “你怎么在那!是幻术?”绿袍震惊道,苏皓则扭了扭脖子,掐了掐指节。 “连落入了我的鬼障都没察觉,还有脸说我是穷途末路。”苏皓冷笑道。 第一下总是能出其不意,就算他摆出了罗睺变这种正面披靡的秘法,本身剑走偏锋的风格也不会改变。绿袍和楚涓都很强,但绝杀相撞,都够互相喝上一壶。 “时间不早了,就在天亮前埋葬你们吧。”苏皓迈步,身影如梭急行,对准绿袍就是当头一拳。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白玉剑上道法之光炸得绚烂,然而面对苏皓从各个角度迅猛袭来的疯魔黑拳,饶是绿袍修为高超也变得毫无反击之力。 转瞬之间,绿袍面露难色,剑上法术的续接也慢了下来。一秒十下的连环震击令他的虎口鲜血飞溅,苏皓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了。 “狗贼......”绿袍憋出一记粗口,苏皓又一记直直的冲拳轰击在他的剑身。 就是要让他接!而这一下,绿袍手一个没拿稳,白玉剑折到一旁,来不及挡了。 绿瞳幢幢,残影飘位。苏皓瞅准了机会一招黑虎掏心怒轰在绿袍胸前,将他直接轰飞出去数米之远。 “噗啊,”绿袍猛的吐出一口老血,看着都像把胃倒了过来。他后背撞在树上滑了下来,一头栽在地上,显然已经无法再战。 整个过程,用时三秒的时间。 “还有你!”苏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涓面前,一只大手凶狠地拍在他的头盔,罗睺之力如开闸后放出的洪水一样冲击着符文盔甲,一秒钟就令其裂痕四起,完全破碎。 楚涓头顶流着血溪,意识被震击打入了深度昏迷的深渊。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靠在苏皓面前,全身上下都是要害一览无余。 苏皓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结束了,林杰坤沙虎岚绿袍楚涓,统统都他打败。十余秒前他们还在嚣张地叫着“罗睺穷途末路”,没成想一朝被自己反转,彻堕失败之渊。 战场瞬息万变,赢家唯有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月儿,等我,我马上去见你。”苏皓手搭上楚涓的天灵盖,微弱的墨绿之光幽幽闪动。 搜魂术!苏皓的神识体随着搜魂术的光芒潜入了楚涓的大脑,眼前飘过一幅幅像电影胶片似的图画,那都是楚涓的记忆。 神识体在敌人的识海中畅游,所有他需要的情报,一个接一个被苏皓收入囊中。 诛妖盟、楚氏、上官、五席下位势力约战先龙秘境、森隐宗、古神椿、刻印、绝死神雷之力、绿袍就是上官清...... 楚涓的脑子毋庸置疑是先龙秘境中装有情报最多的,无数情报或大或小串成环状在苏皓的眼前接连上演,有的被他暗记在心,有的印象深刻如同轰炸无法磨灭。 他的意识在神游,他的嘴唇在上扬。 先龙秘境的情报,楚家的情报,上官的情报,诛妖盟的情报。有他应得的,更有无数意外之喜。 赚翻了! 苏皓的笑容不断扩张着,绿星空间中的小绿星更是因为这次搜魂壮大了足足三成,《神商道》再进一步,没有悬念的钦定了未来的成功。 最终,苏皓的神识从楚涓的脑子里退了出来,与此同时,右手背上的刻印图纹更进三分,还在不断地向手指方向爬。 苏皓五指成刀,对准了楚涓的天灵正中,然后一刀劈下! 永别了!楚涓! 他这样想着。 忽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楚涓的天灵正中直射而出,弹指一挥间急扎在苏皓双瞳。金色的电流瞬间吞没了他的全身神经,极度剧痛之下他浑身一震,整具身子倒飞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苏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伤得毫无仪态的滚地惨叫之时,楚涓终于缓缓睁开了全是游符的双眼。天灵盖上的金光重新敛入他的大脑,他解除了全身的铠甲,慢慢悠悠地把自己从坑里撑起来。 “看样子,是我的布置更胜一筹啊。现在,你应该什么都看不见了吧。”楚涓平静地笑道。 “混账东西!你到底干了什么!!”苏皓闭着眼睛双手乱摆。刚才的金光刺瞎了他的眼睛不说还紊乱了他的全身神经,此时此刻没有一处皮肉不在自内而外受着焚灼之痛。大脑紊乱,除了愤怒的情绪以外什么都找不着了。 “干了什么?我可以给你一个提醒,智者的脑子和后颈,别碰。不然,什么时候被反手一将都不为过。”楚涓摆了摆手指,轻笑道。 “不过,你也算有功有绩了,看这一地狼藉怕是连上官清都阴差阳错地被你打败了吧,真是可怜又可笑的人呢。如果他任你杀了我,凭他克制罗睺的‘太上玉清诀’功法与传代神剑白玉剑‘仙清’,黄雀在后的将你解决也不是难事,可惜他傻得可以,非要在报仇前解决外乱,落得这般田地。” 楚涓一步一步走向趴在地上难以动作的苏皓,用邪魅熟气的勾魂男声道:“你也看了我的记忆,对我们楚家和上官的恩怨想必也有了了解。嗯,没错,这是为了让你死的更有趣哦,是为了让你明白,你自诩聪明到头来也不过就是我楚涓解决内敌的工具。放心,等你死后,无论是上官的人头,还是其他四股势力的人头,都会归功于你,那样的话,你的小老婆也不会太失望吧,呵呵。” 苏皓的心情可谓是暴怒,此情此景是他第一次遇见,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和方昊与孔恂对他做下的恶事形成了呼应。 铲除一切敌人,消灭未来宿敌,本应是这样的结局,却突然陡转为楚涓的胜利。他无法接受!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绿星威能已经大涨,就代表了未来一定会因为这些情报而改变,如果自己死了,《神商道》又谈何进步。 那是无敌的占卜,就算是楚涓手段阴险暂时赌赢,也不可能将其完全推翻。 苏皓瞬间冷静下来,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心静下去安抚受伤的神经。感官很快恢复,听到的脚步声也无比清晰。 思维的枝杈不断延伸,不断交错,在他大小有限的头脑里,在这长短有限的时间内去搜索着无穷的道路,唯一的答案。 近了,楚涓靠的很近了。哐当一声,是他捡起了断掉的前半段战兵,他现在应该笑的得意,战兵的锋锐应该离自己的头很近。 鬼影替身无法使用,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才能...... 兵刃破开空气,苏皓一个灵巧的翻滚躲过夺命的一戳,但楚涓狞笑一声闪到苏皓背后,一记横踢将苏皓直接踢翻过去。 等到苏皓再要翻的时候,一只大脚大力地踩在了他的膻中穴上,苏皓闷哼着嘴角溢出一点鲜血,而楚涓的战兵就悬在他的脖颈上,将落未落。 “打破上官罗睺生死相连的宿命的是我楚涓!做我无上人生的垫脚石吧!”楚涓大吼出声,战兵急刺而下。 就在此时,蓝色雷光照彻黑夜,“咔”声响起,楚涓挥下的战兵被瞬息击灭,破落的符文迎风而散。楚涓瞪大了双眼,但接踵而至的闪电一眨眼的工夫便横扫群木灼烧大地而来。楚涓临危之际挥出乾坤八卦,结果连法带人被轰飞出去。 苏皓面前尽是黑夜,耳畔却响起了轻盈的落地声。 一股清凉如雪的香风卷过他的鼻前,无比熟悉的女声回荡在头顶。 “苏皓,我可不会让你擅自丢下我,就算终有那么一天,也是本姑娘甩了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大敌再临 蓝衣仙子高调地降临在此地,她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苏皓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搀扶起来。 “没事吧?”她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苏皓回答,他现在还是看不见。 “傻瓜,当然是一路跟你来的,你以为你故意说了几句让本姑娘伤心的话,本姑娘就会放任你去做与自杀无异的事吗?”水胧月道。 水胧月的感情从她温软如玉的手指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再进入他的心里,就像一汪温水潭,把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寒冰之墙瞬息就泡化了。 “之后我一定好好道歉,现在就交给你了!干掉楚涓!”苏皓道。 “没问题!”水胧月回应。她放下苏皓即刻冲出,十指上缠绕着蓝色的法力匹练,太乙阴流劲也蕴含其中。 “刷”,她挥出两道匹练打向被他轰飞的楚涓,但对方也不是平庸之辈,横着新造的符文战兵将她的法练挡了下来。 “你就是苏皓身边的妖女吧,既然来了,就干脆地做一对亡命鸳鸯吧!”楚涓大笑一声,身后登时浮现出无数符文。符文们互相拼合,化成了十几二十柄符文兵器,遥遥对准了水胧月。 “放!”他挥手下令,驭器齐射。 “领域,冰霜之森!”水胧月毫不退却,只听她娇喝一声,四周数不清的树木表面皆树皮爆裂,百来根从中突出的冰刺冰柱在空气中互相连接,急速蔓延。眨眼间将森林染成了冰蓝色,也使其成为了天然的屏障,将迎面攻来的飞剑飞刀全部插毁。 她再一扬手,更远范围的树木也开始从身体里吐出冰刺,楚涓站位岌岌可危,然而他也一副冷静的样子,挥着指头凝出了几十枚手掌大的小剑切碎了靠近自己的冰刺冰锥。 水胧月见状眼色一狠,双手下压道:“荆棘!” 接着就是三列一米高的寒冰荆棘丛从地面生出以摩托飞驰的速度冲向楚涓。 “只会凝结冰块吗?”楚涓讽刺道。他将符文拼成了一把铡刀,瞬间断掉了水胧月的攻势。 “嗖——”结果寒冰荆棘在被斩断的一刹那簇簇爆裂,如暴雨梨花针一般三面席向楚涓,楚涓好似早有预料,反手就是一堵金门砸堵下来。 可在楚涓丢失了视野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水雾在楚涓周身八个方向同时出现,并像塞饱了能量似的对着楚涓吞噬而来。 “热蒸汽!”楚涓惊讶,连忙挥出符文之光。 可惜能化能量又能变固体的符文对上气态物却是没辙,水蒸气做的牢笼以楚涓肌肤可感的速度不断升温,遮住了所有方位的视线。 “早先的冰霜森林领域只是个开胃菜,是为了让树木内的水分统统暴露在空气中么?”楚涓明白了。但咻咻的破风声又从不知那袭来了,神料如他,此刻也只能立起墙壁全方位阻挡。 “缩头乌龟,你就在那里缩着吧!”清丽的女声从金光符壁外传来,楚涓心思电转,忽然大叫不好。 对方早知道干不掉自己,所以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昏迷的另外三人! 如果上官清死了,自己也别想在妖女与罗睺的联手追杀下活着出去。 楚涓当机立断,将四周金门变化为古代战铠披在自己身上,双手合十施展“狂岚术”旋即撕开了漫天雾气。 视野恢复正常,倒下的林杰坤与沙虎岚也一并映入他的眼中。 唯有上官清!一身黑衣的苏皓在他眼前摸索着靠近了倒地的上官清,手上还反握着墨绿色的长剑! “狗贼尔敢!”楚涓大吼一声,登时瞄准了苏皓将手上的战兵飞掷出去,然而同一时间,后背上却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小屁孩。” 是女声! “轰!”在楚涓背后的水胧月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十成的法力与太乙阴流劲,结结实实的一掌对准了符文战铠的“脊背”将阴猛的回旋波纹全部打了进去。暗劲波纹在内部暴走开来,“咔擦咔擦”,金光灿灿的战甲应声而裂。 楚涓双目瞪圆,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溢出来,整条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前飞。待他在空中做完了滑稽的四肢舞蹈后,脸朝下摔在了苏皓面前的土地上。 苏皓耳听八方早已躲开了投掷攻击,这一会儿毫不停顿地举起了手上的颢青剑,对准楚涓受伤的脊椎,直插下去。 “这回真的结束了,楚涓!” “哧!”剑破肉断骨,端端正正地插断了楚涓的脊椎。楚涓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应声响起,差点没把苏皓的耳膜给震聋。 在实力相近的修士的斗法中,一瞬间的判断失误就会直接导致彻底的完败。他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水胧月在无比恰好的时间插入了他的空档中,可真的就是那样,一招即胜,一招即输。 最后料定楚涓会根据一句话自己判断解除“龟壳”,并让水胧月趁此潜行到他背后的给他绝杀一击的人,就是给水胧月传音下达作战指令的苏皓。 两秒钟,真正的战斗在思维电转的两秒钟内就落下了帷幕了。 现在,东方也翻起了鱼肚白,森林里多出了一份微弱的启明之光,照在他们的侧颜好似是在为他们两人的胜利欢呼一般。 苏皓拔出了插入楚涓身体的剑,并盲算着给他两边的琵琶骨和跟腱各来了一下,楚涓又叫了四声,最后昏厥了过去。 “不补刀么?”水胧月走过来扯下了楚涓的星盘,道。 “反正他也彻底残了,就这样让他流血流死好了。”苏皓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到现在还没好呢,血元也被渗透到他眼球里的符文之力所阻碍,根本无法展开再生。他可不想再触发楚涓身上可能存在的机关。 “现在把上官清杀了就算结束了。”苏皓指着绿袍道。 水胧月惊讶:“上官清?上官家的那个上官清?” “没错,我搜了楚涓的魂,绿袍就是上官清,上官家的祖传神剑也对上了,他就是罗睺命中注定的敌手,上官家的这一代人仙。”苏皓道。 水胧月过了好久才把心情平复下来:“那这么说,我们扫清了天妖罗睺未来的宿敌,下一场人妖大战,妖族终于可以翻身了?”她看苏皓的眼睛里更多了一份色彩。 苏皓心里倒是复杂,因为他就是罗睺,而且他不可能让妖族掀起战争覆灭人类的。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命中注定的宿敌死了,也是好事。 “根据楚涓的记忆,诛妖盟内部好像也并不团结,人类之智楚氏与最强人仙上官之间矛盾非常,上官家已经不行了,我们此举断了他们的后,想必也会对未来的世界造成不小的影响吧。”苏皓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没适应自己的一个举动就能改变世界未来走向的现实,但他身负《神商道》与罗睺之力,注定不会走与凡人一样的路。 “把上官清杀了吧,他可能和楚涓一样也会有防身的东西。”苏皓对水胧月道。 “嗯。”水胧月上前,凝聚出一柄冰之剑,一击刺向上官清的喉咙。 在剑尖就要破开他喉咙皮肤的前一瞬,一道玉色的屏障在上官清体外凭空出现,将水胧月的冰之剑活活夹住。冰之剑就像刺进了一个不会破的气球一般,根本无法再进一步。 随着清脆的一声咔嚓响,冰之剑破裂了,水胧月也被一股强风般的弹力弹飞。等她再看上官清身上的玉色屏障时,发现他的脖子间飘出了一枚花纹华美的盈亮玉佩。 就是这一枚护身玉佩,阻挡了苏皓与水胧月要杀上官清。 “真是‘壕无人性’啊,被打昏了都不让宰。”苏皓砸了砸嘴。 “我试试法术,还有法宝。”水胧月不甘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还是先剁了沙虎岚与林杰坤吧。”苏皓判断道。 他这么一说,水胧月也点了点头,然而待她环视周围一圈后,却震惊地高声道: “苏皓!林杰坤与沙虎岚不见了!” “什么?”苏皓仿佛被一记天外重锤砸中了脑袋。 怎么可能......晕厥的两人还能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自己跑了不成? 他心思电转,立马出口:“水胧月,有危险!”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一阵阴风忽然从西北方向吹来,冷硬硬地拍打在他们脸上。水胧月满眼惊疑,因为在她的视野中,天上与四周已经飘满了不知从哪汇聚起来的灰雾。 “苏皓,有灰雾!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胧月闪到苏皓身边,对他道。 “不知从哪来?怎么可能?”苏皓十分惊讶,他虽然看不见,但能让水胧月都无法判断情况的异常状态,一定非比寻常。 他当即立断道:“我的鬼影替身不能用了!现在靠你全速逃跑!” 水胧月紧抿着嘴唇,她相信苏皓的判断。她将苏皓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要带他离开,但灰雾已经包围了她。一道沙哑但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面前的灰雾里传来。 “仙子小姐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定三生呐!” 苏皓神经一跳,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夏骞。 “找死吗?”水胧月愤怒起来容貌也毫不失色,她双手连动拍出冰雾想要冻住灰雾开出一条路,但灰雾根本不惧她的攻击。 反正就是一个后天的夏骞,能怎么样? 她抱着不顾灰雾是什么能冲出去就好的念头,为自己加了一身法力护罩后,一头扎进灰雾之中。眼前的世界,顿时变成了一片摸不着出路的死灰。 夏骞的声音再一次从她的耳边传来:“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不过谁让你跟了苏皓呢。去死吧,水胧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无解绝地 “你马上就要死了,水胧月!” 就在夏骞的恶毒嘶吼响彻水胧月耳畔之时,她内府中的纯然金丹急速运转,爆发出一道绝强的金光。 一秒百米!她就像一支深蓝色的利箭迅猛且锐利地分开了厚实的重重灰雾,仿佛灰雾根本阻碍不了她,但又过了几息时间,光线还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时如果从天上往下看,就会看见方圆十里地都是灰雾的领域,而且灰雾涌动的极快,根本不比水胧月的速度慢上多少。 “不要再挣扎了,你出不去的。”看不见的敌人再次宣言。 水胧月蹙眉,架着苏皓的手更加捏紧了苏皓的手腕。 “月儿放心吧,夏骞既然这样说,就说明他践行不了杀死我们的预告。”苏皓冷静地道,他虽然看不见,但头脑与剩下四感都更加敏锐了。 灰雾?现在有一阵灰雾笼罩着我与月儿么,闻起来好像和一般的雾气没有区别,但更远的地方貌似隐隐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苏皓回想今生闻过的一切东西,突然灵光一闪。 尸臭!还是干尸!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干枯老烂的多得多。 “夏骞,这难道是你杀了无数生灵炼制出来的尸雾么?我怎么不记得百血卷里有这种恶毒的血术?”苏皓出口道。 不知在哪的夏骞又一次呵呵:“不记得吗?那说明你根本就没往后看呐......” “招数里有没有血元的气息,我还是明白的,夏骞!” 水胧月一脸惊讶地看向苏皓紧闭双眼的脸颊,道:“什么意思?” 谁料苏皓疾声道:“这招和夏骞以往的斗法风格完全不同,他擅长的是隐蔽,可不是什么困缚,而且他跟得上月儿你遁行的速度,身后必定有人相助!” 水胧月大悟,再一次加快了飞遁的速度。 “可帮助他的会是谁?剩下的四方势力的头目都在刚才我们打败了。”水胧月问道。 “不是还有一种敌人吗?原住民。”苏皓冷静地说出了答案。 没错,只有这一种可能。能在正面交锋中困住真正金丹真人的手段,不可能是区区后天的夏骞能拥有的。 “判断的没错,小子。”忽然,一道奇诡无比的阴冷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苏皓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不是夏骞的声音。 “谁!?”他高声喊道。 就在苏皓于黑暗中寻找答案的时候,架他的水胧月突然身姿一歪,遁速飞降。苏皓还没弄清楚发生的什么,身体就被带跑惨跌在地上。 “咚!”肉体与土地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面前的视野天旋地转,头脑也昏昏沉沉,但下一秒苏皓猛地从地上直起了身子。 他的视力恢复了,在刚才强烈的撞击下阴差阳错的恢复了。 待他环顾四周时,身边却没有身穿蓝衣的倩影。 “月儿!”苏皓立马慌了。刚才的坠落,肯定是水胧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难道是帮助夏骞的人? “月儿!”他毫无保留地从漆黑地大袖中喷出大量的鬼魂,在灰雾中辟开一方狭小的天地,并将他们四散开来搜寻。 然而一秒又一秒过去,水胧月还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该死的夏骞!你把水胧月藏哪里去了!!”苏皓愤怒地仰天长啸,掀起的气势之风将灰雾卷退了足足三尺。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女人,已经完了。”夏骞的声音从苏皓背后传来,苏皓飞快地转身,却只见到熟悉的一袭黑袍。 夏骞将兜帽掀起来,露出了他苍白柔软的脸,那副面孔,与苏皓第一次见到的夏骞相差无几。他恢复了容貌,再也不是那张被血术折磨摧残寿命后的中老年的沧桑脸。 “先天,你晋升了先天!”苏皓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明明只过了短短几天,你竟然从一介后天下品,到达了先天境界! 这样变态的修行速度,比他这个罗睺之子还要恐怖啊! “没错,我晋升了先天,多亏了灰雾的主人,不灭真君。”夏骞露出了一个夸张的邪笑。 “不灭......真君......” “没错哦,你的女人已经在灰雾中被他袭击,现在恐怕已经伤重不治了吧。放心,我不会让他对你出手,因为我要亲手干掉你!”夏骞狠狠地道。 苏皓瞳孔微缩,双手握成了紧紧的拳头,他咬着牙道:“这样吗?你对我的恨,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夏骞!!” “是啊!”夏骞大声嘲讽道,“夺走你最爱的人的生命!夺走你好不容易摘取的胜果!最后再将你这个人踩到脚底一点点碾碎,这就是我夏骞的复仇方式!苏皓,你好死不死地踢到了我这块铁板上,想让我夏骞死的人,都给我滚去地狱后悔吧!” 周围灰雾蒙蒙,水胧月不知所踪,夏骞说的没错,他已经夺走了他击败所有势力的胜果,现在要来杀他了。 “就算是那样,你也别想赢我,你这个根基不稳的半吊子。”苏皓冷声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瞳色由墨绿转为翠绿,庞大的黑烟再度从他的体内涌出,覆盖了他的身体。 再一次,罗睺变。 “夏骞,你说这就是你的复仇方式,好啊,我也要告诉你,我苏皓的复仇方式是怎样的。” 粉身碎骨,魂葬阎罗! “那就试试吧!”夏骞身化血电刹那冲出,与罗睺化的苏皓立刻碰撞在一起。 “砰!”双拳相击,下一秒立即演变成无数乱拳的对轰。夏骞的血元蕴含着泰山般的澎湃能量,苏皓的鬼神拳海比海啸埋镇更为恐怖。两人乱战在一块,从灰雾的这一点,一边对轰一边不断地移动。 “你赢不了我,你不知道你的敌人究竟是谁。”苏皓恶狠狠地道,拳速更是从一秒十拳飙到了二十拳,三十拳...... 用这副罗睺化,鬼神化的身躯,彻底击毁你这个靠吞噬他人的血肉乱堆成的怪物! 夏骞,既是我造就了怪物般的你,就该由我亲自毁掉。怪我没有做一个心狠手辣的操纵者,如果当时落井下石了,无论是温忠道,还是你,都不会再度成为我的阻碍。 如果水胧月真的死了,我想我再也不会那么温和了,夏骞!! 近在咫尺的夏骞突然道:“你在分心,在想着葬送我的理由吧。后悔没有斩草除根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摆出败北者的姿态啊!” 夏骞暴起,他的一拳携着先天的血元之力怒轰而来,恐怖的能量因为移动的速度太快,扭曲成了一道斗折的闪电,而苏皓反手就拍出了与之相抗的鬼神之力。 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相撞,但与鬼神之力相撞的血电却突然四分五裂。夏骞的能量第一次被分开,苏皓的掌旋即变招包住了敌人的拳头。 “唰!”一道黑光自下而上一闪而过,两人一瞬间分开;而苏皓的手里,依旧捏着夏骞的拳头。 准确的说,是一段被斩断的前臂。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我吗?”苏皓将夏骞的手臂撇在地上,“这很正常啊,你以为你靠着血精术修成了先天境界很快是吧,自大狂。” 夏骞摸了摸被斩断的右手,表情平平,仿佛一点也不疼。 “不过是一只手。”他念叨着,右手的断口处血肉蠕动,很快就开始再生了。 忽然,夏骞瞳孔剧缩,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再生停止了,一缕缕黑气滋滋地从手臂断面冒出,腐蚀着他的伤口。 苏皓这边,则冷笑着用大拇指抚着中指的指甲。太乙阴流劲加上鬼爪,胜负已分。 “看来你还真的不清楚眼前的灰雾的布局,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这里。”苏皓道。 夏骞不明白苏皓在说什么,只听苏皓道:“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个坑摔两次吗?自从上一回你绑架了水胧月,我就在她身上种下了神识之种,无论她到了哪里,都逃不过我的法眼,现在陪你的正面复仇戏码演完了,你可以滚了。” 话音刚落,苏皓就驱着鬼雾扑开侧面的灰雾,极有目的性的向某个方向开辟着,只留夏骞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原来他焦急的样子是在演戏,为的是满足自己不让真君出手,故意和自己边打边移动! 该死的苏皓,凭什么你被元婴期的敌人包围了,还是一副一切都在计划中的模样!你这种可恨的人,就应该被我彻底打压,最终无谋地死去才对啊! “真君,苏皓呢?把灰雾辟开,他在哪里?”夏骞忍了一肚子地火,对灰雾中的真君道。 然而不灭真君并没有回话,也没有将灰雾辟开,更没有把苏皓的位置告诉他。 苏皓已经消失了。 ...... 另一边,苏皓已经找到了趴在地上的水胧月。他毫不掩饰自己紧张的表情,脚步飞快地跑到水胧月的身边。 水胧月的俏脸上挂满了汗珠,刷子般的黑睫毛沾了它们之后仿佛沉重无比,怎么也无法被眼皮撑起来。 “月儿,你怎么样?”苏皓赶忙把水胧月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试图摇醒她,但是水胧月一动不动,除了颤抖不止的苍白的唇以外,真的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这时,苏皓鼻翼一动,他又一次闻到了和灰雾相差无几的味道,而且很近。 他强忍着不愿向下看的意愿扫视了一遍水胧月的全身,终于发现她的腰腹位置一片紫黑,凑近一看,竟然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尸毒,竟然是尸毒。”苏皓立刻明白了,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了水胧月轻盈的身躯,想要突出重围。 但灰雾中还潜藏着一个敌人,而那个敌人,自己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放弃吧。”一道人影从灰雾中显现出来,很快,就在苏皓的注视下露出了本体。 形容枯槁的老者,雾之尸傀的主人,不灭真君。 “你就是夏骞的帮手吗?无所谓了,就算你在金丹期之上,我也要杀了你。”苏皓脸色铁青。他说话的样子,完全不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水胧月死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直接用第七道鬼狱的厉鬼们毁灭包括自己的一切好了。 “说大话的时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者哼道。 话音未落,苏皓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嗡鸣,一股恐怖的威压凭空出现,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 “什,什么情况,空气变得跟铁一样硬了?还是说是我自己动不了了?”苏皓震惊地无以复加。 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威压,高境界对低境界修士的绝对权能!用修真的知识来讲,就是神识法力肉身被完全压制,用生物的知识讲,就是身体本能地假死了。 “如你所见,不管你再怎么会耍计谋和小聪明,都不可能逃得了,虽然你以一敌四很厉害,但也到此为止了。”老者微笑着一步步接近苏皓,苏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接近,什么办法都没有。 “啪嗒,”老者伸出干枯的手掌,苏皓还以为他要攻击自己,谁料对方竟然一掌搭在水胧月的脸上。 “嗯,仔细一看,这小女娃长得还挺标致的,如果不是本尊已经下手了,恐怕还能玩玩呢?可惜——”老者叹息道,说着还把手往下移,从脸滑到脖子,再...... “住——手!”苏皓目眦尽裂,血丝仿佛要冲出眼眶,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肌肉纠结在一块儿,可就是这样一座火山,也冲不破威压的控制。 动不了,苏皓脑子爆炸到冒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者进一步的动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不出来,连喊都喊不出来。 绝望、屈辱、痛苦、疯狂、后悔,所有的苦味一遍又一遍搅在苏皓的喉咙里,脑子比被水银灌满还要沉,全身的神经都在撕裂并破坏。 罗睺真君,出来啊,出来啊,你来帮我把这家伙从天堂打到地狱啊。 苏皓在心里呐喊着,走投无路的他只能以精神体沉入绿星小世界中,拼了命拍打着第七道鬼狱的镜湖,但是罗睺真君没有出现,回应他的只有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继续拍打,还是没用。不过最终,镜湖底下还是透出了绿星的影子,绿星的星辉在水面铺开来,形成了一行字—— “苏皓,不会帮你把敌人从天堂打到地狱,但是等你死了,我会在地狱迎接你的到来。”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在老者的手掌移动到水胧月的胸前时,苏皓的眼珠子,停止了运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印转乾坤 苏皓,放弃了思考。 但是,也只有那么一瞬。 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眼前这位干尸老人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他看见了,并深深地把这一幕刻在了自己的意识中。 苏皓不该是一个逃避的人,水胧月既然相信的自己,自己就必须作出回应。 这一瞬间,他的神识像一名爆裂了衣服,怒挣着铁链的角斗士。最终,随着一声清脆的精铁断裂声,他挣破了束缚! “罗睺。”他用神识传音。 老者在听到神识传音的一刹那眉头跳了跳一跳,还四处望以为是错觉。 “我说,罗睺。”再一次,苏皓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不灭真君的脑海中。 不灭真君的眼睛瞪圆了,紧紧盯住了苏皓。 “是你在这说话?神识传音?”他不可思议地道。 “没错,听懂我说话了吗?我说,我是——罗睺。” 苏皓的眼睛,毫不躲闪地直视对方的眼睛。不灭真君被吓了一跳,脏手也抬了起来。 “你说你是罗睺?开什么玩笑,如果是,我杀了你也是大功一件。”他思考了一下,邪笑道。 “不,你杀不了我,为什么?因为我是罗睺,能杀我的只有上官,明白吗?”苏皓冷酷地传音道。他的气势,也在一点一点凝聚,一步一步堆成冰山。 “呵呵,本尊随口一附和,你还真当真了?”不灭真君无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道。 “我并没有骗你,我身负罗睺传承,无论是战败了被关在第七道鬼狱的无尽的鬼魂,还是我身上神妖鬼三者合一的力量,都可以证明,怎么?你不信?”神识传音的苏皓冷笑一声。 “我就是罗睺,而任何想在上官之前杀掉我的人,都会被命运无情地排除,就算我以一敌四,也会在命运的护佑下成功;无论你是什么修为的修士,你只要与我作对,你就会死。” 不灭真君眉毛再跳,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但是苏皓传音时神识毫无波动,在他这个元婴期的大能的检查前毫无异常。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说的是实话。 “我看,夏骞那个小子气量有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他,但是你要明白,他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孤家寡人。无论是他日渐精进的隐匿神通,还是带他火箭起步的血术功法,都是我提点或赐予他的,他是我的下位从属,他能给你的东西,都在我的之下。”苏皓平静地道。 不灭真君道:“你说《百血卷》是你给他的?” “没错,我还有翻译版本。因为我是罗睺嘛,传承记忆,一瞬间学会上古文字也很正常。” “......” “不如我们合作吧,灰雾真君。”苏皓道。 “什么?你要与本尊合作,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什么?”不灭真君给苏皓突如起来的话语气笑了。 “心魔誓约,”苏皓认真地道,“我们下心魔誓约,你放了我,与我合作,我保证在我修为有成后维护你,绝不背弃你。如果我违反约定或者欺骗于你,我立马就会被心魔之火烧死。这是唯一除了上官外会让我毁灭的方法......” “怎么样,相信还是不信,是杀了我,还是就此飞黄腾达。天妖罗睺的承诺,绝不背弃的心魔誓约,想结下此约的野心家比比皆是,你又是哪一种人呢,灰雾真君?” 苏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灭真君,而不灭真君已然陷入了选择之中。 这是完美的诱饵,和连接了自己与水胧月绝对的信任之绳一样。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比天道还要守约的东西,就是心魔誓约。一个未来注定颠覆世界的强者许下的心魔誓约,价值不可估量。 我已经挑明了一切,灰雾真君,就看你怎么选择了。苏皓心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肉身与法力的束缚迟迟没有解除,苏皓貌似波澜不惊,其实和走在钢丝线上没有区别。 扪心自问,他骗了不灭真君,就算在对敌上官前罗睺能真的不死,那也是罗睺,不是他苏皓,因为罗睺可以改变传承者。他就在刚刚想通了,无论是什么《神商道》的“预言”还是什么更扯的东西,都和之前没差,他苏皓还是会死的,还是要靠算计别人活下去。 苏皓冷静对敌,也不催上一下,不露一点破绽。 灰雾老头,好像也进入了天人交战的最激烈的阶段中。 一分钟后,不灭真君的表情终于有了重大变化。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皓。 “想好了?这是我摆出的最有诚意也是最高的条件,你觉得如何,真君?”苏皓问道。 “不错的条件,说实话本尊无法拒绝。”老者舒张道。 上钩了! “但是我拒绝。”突然,对方来了这么一句。 还好苏皓现在肉体动弹不得,不然他绝对、立刻、马上额头上的青筋跳给他看。这台词,竟然是敌人对自己讲的。 “为什么呢?恕在下无法理解。”苏皓冷静道。 “为什么?因为我是人类,不可能帮助未来要颠覆人族的天妖。别忘了,魔教,也是人类!”他如此道,灰暗的眼神中甚至闪耀出了一星微弱的明媚之光。 “这个,其实在下也是人类,可以发誓不会对人类发动战争......” “闭嘴吧,无论你是不是罗睺,本尊都不想听你发誓,你玩完儿啦。不过本尊倒是可以看在《百血卷》的面子上,救活这个小姑娘,反正,她到时候也会成为本尊的人,哈哈哈。”不灭真君尽情地大笑着。 苏皓的心彻底凉了下去。事到如今,唯有一句造化弄人。 “最后能听我一句遗言吗?真君大人。”苏皓忽然道。 “什么,你随便说吧?看在女人的份上。”不灭真君一边摸着水胧月的脸颊,淫笑着道。 “真君干掉我后,打算怎么处置上官清楚涓一行人呢,他们四个是被我击败的剩余四势力的头目,你会救他们吗?还是顺水推舟让夏骞赢。”苏皓道。 不灭真君视线移也不移如同饥渴了千年的色狗一般盯着水胧月的生病态的俏脸,道:“本来本尊就不打算用压倒性的修为替夏骞杀人,现在他们都死光了,怎么可能救活他们再让夏骞杀一次。” 反正有一枚刻印就可以走了,真君心道。 “是吗?”,苏皓继续道,“看来先龙秘境的竞争,只产生了一枚刻印就落幕了,真是可惜。” 不灭真君条件反射地忽觉不好,但他没能立刻阻止苏皓。 苏皓突然散开神识,对天穹之上高声传音: “敖古大尊,真是遗憾。六股势力九十三名冒险者,在第三日凌晨就决出了胜负,产生的刻印为一枚,号称赐下七印就能放出的将戏剧掀至高*潮的金丹道也烂在了肚子里,简直是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呢。再等个八百年吧,大尊。” 不灭真君大惊失色,立马挥掌切向苏皓的脖颈。掌速快到破风,但苏皓冒着精光的眼神也在同一时间斜刺过来。 那个眼神,好似正在笑着宣告胜利! “轰!”一道震天动地的雷鸣响彻天上地上,威势磅礴的血红雷光直坠大地,掀起滔天气浪将方圆十里的灰雾领域顿时清出了一个骇人的巨大空心圆。 苏皓沐浴在恐怖的雷光之中毫发无伤,而不灭真君早已不在苏皓的身边;他被彻底掀飞至二十米外,在风浪过去后狼狈地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待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苏皓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仰视他。原来是平整的土地,突然就被凭空削低了七尺,唯独苏皓站在高高的土丘上,以一副睥睨的模样俯视他。 只见苏皓左手托着水胧月的柳腰,右手握拳朝天,手背朝外;那一枚早先就有了三分之二图案的刻印,此刻在血色雷光的沐浴下,被虚无中的红笔一点点勾勒完全,露出了其真正的面目。 鬼面,一张深藏厉牙,瞳冒幽光的真正的鬼面;在这一张巨大鬼面的侧边和近大远小的背景中,还有无数这样眼里闪烁着幽光的微笑鬼面。 千面鬼谋,这就是苏皓刻印的名字。 敖古大尊的规则传输立即进入了苏皓的脑子,和天之声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苏皓的耳边响起—— 汝乃吾之中意者,吾之力量任你选择一种,选择过后,能力将固定在汝手上 绝死神雷、威喝万兽、乾坤挪移、洞彻千里、守护壁垒、拾命重生。 苏皓咧开了终于可以动弹的嘴角,将隐忍多时的微笑光明正大地摆在了远在二十米外目瞪口呆束手无策的不灭真君前。 “大尊您好,我选择乾坤挪移。”他面对着不灭真君,玩味地笑道。 一言出,无形的力量透过无尽的虚空注入了苏皓右手背的刻印中,苏皓直接明白了乾坤挪移之力的使用方法,接着,降印仪式结束了。 让元婴期大能也无法靠近的雷光被回收回了天上,苏皓终于可以放声大笑,因为他已经完全摆脱了所有桎梏,化腐朽为神奇,用货真价实地谋算将元婴真君踩在了脚下! 苏皓虚托手掌,对着不灭真君不屑地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你以为我堂堂天妖罗睺会下贱到对一个寿元将尽的尸鬼老头抛橄榄枝吗?还心魔大誓,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连这点都没有看清的你,还是回你的老家,和弱鸡夏骞抱团取暖吧,色虫,废物!” 苏皓极尽嘲讽之能,而被骂的不灭真君被他嘲讽地毫无还嘴之地,汗毛竖起,心脏酸痛,如果换成凡人老者,怕是已经脑溢血活活被气死了。 “你,你!”他表情扭曲,彻底爆发地冲向苏皓。 但苏皓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无尽的白光就从千面鬼谋刻印中释放出来,形成了屏障,轻易挡住了元婴大能的羞愤一击。 “有缘再会,记得玩得开心点哦。”苏皓笑眯着眼,被挪移的白光中,在不灭真君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白光终熄,烟尘散尽,不灭真君再一次摊坐在七尺下的大坑内,不可置信地望着苏皓原先站立的位置。 自己竟然被这个生死一度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小毛孩彻底坑害了一把,所谓的老谋深算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手脚摸索着土地前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夏骞从烟尘与灰雾混合的烟雾中半爬了出来,一脸迷茫的看着不灭真君。 “真君,苏皓呢?”他还处于之前被苏皓利用的状态,不甘心地脱口而出。 不灭真君的面色本就铁青,被夏骞这么一问二次爆发。 “滚!” 夏骞懵住了:“滚了?你让他滚了作甚?为什么不好好干掉他,你一个元婴期的大能难道不明白放虎归山的隐患吗?” 不灭真君的脸彻底紫了。 “滚!!——”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尸毒之危 橙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温暖的光线从天上泼下,洒在先龙秘境的各个角落。树林与树林之间,又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氛。 灵草之森南部,空气中忽然出现一道雪白的光圈,一只脚从光圈中迈出,然后是整个人跟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咻——光圈消失。苏皓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水胧月。 然后他环顾四周,在发现了有着自己与水胧月印记的洞府后,确定了这里就是灵草之森南部,原先的大本营。 “好险,”苏皓终于舒出一口气,“没想到赌赢了。” 被夏骞与不知名的元婴修士追击,是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全身动弹不得,更是最恶劣的处境。但他还是逃了出来,利用“对方的修为打破游戏平衡,令戏剧毫无看点地终结”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引导敖古大尊站在自己身边,最终得以成功逃脱。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比气运还不靠谱,完全是赌博,虽然是有根据有计算的赌。幸运地是,他赢得了刻印,知晓了规则,即使放跑了已经到手的胜利,起码也比回到原点更进了一步。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水胧月的伤势。 苏皓紧盯着水胧月的腰间,那里一片紫黑,湛蓝的丝绸被尽数腐化,露出里面未干的混凝土一般的血肉。说实话,恶心极了,而且腐化范围比刚看见时大上了两成,已经从肾快蔓延到肝了。 “可恶,怎么办?”苏皓十分焦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洞府内,将水胧月安置在石台上。 然而脱离了光照后,尸毒扩大的速度又加剧了。苏皓这才想到,尸毒之物是最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的。 他双手掐诀,用法术在洞顶开了一个圆形的大洞。微弱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射在水胧月的身上。 “嗯。”昏迷中的水胧月叮咛一声,头微微一侧倒在石台上,她的额间鼻梁上尽是痛苦的汗水,人在迷糊中还在加速喘息。 苏皓将手凑过去碰了下水胧月的额头,很烫。 “发烧了,怎么可能?”苏皓惊骇非常,因为修行者是不会生病的,如果生病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身体完全变回了凡人的状态。 这尸毒竟然如此恐怖! 苏皓不知道这尸毒连先天巅峰的肉身都能轻易化掉,就算是金丹也难以压制,得亏水胧月曾为天山圣女,身负天衣九花拥有极强的生命力才能撑到这个时候。 苏皓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手指伸入被尸毒浸染的肉泥中,谁料尸毒的紫黑色眨眼间便传染到他的指尖,在一个呼吸的功夫蔓延到了整段前臂,被侵蚀的部分,如同烂泥一般受了地心引力往下滴。 吓!苏皓急忙将手臂挥到一旁,左手成刀将右臂齐肩斩下,“啪嗒”一声,苏皓的手臂掉在了地上,几乎是在零点几秒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团毒浆。 “好可怕的毒。”苏皓震惊了,他是罗睺之躯,还有血元加持,肉身绝对不弱。这就是元婴修士的猛毒么? 他明白了水胧月现在有多危险,如果再慢一点,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苏皓的眼神变得极为严肃,左手延展出法力切刀,一刀插入水胧月的腹部,尚未被污染的鲜血哧地喷出;旋即,切刀深入,将整块被腐烂的肉全部挖掉,一铲子倒了出去。 复杂的器官经络尽显于苏皓眼前,被一起切破的血管在这一瞬间喷射出大量的鲜血。苏皓手上附了水元功的水属性法力,往大出血的位置用力一拍。法力之光化成冰块,将骇人的缺口堪堪填上。 做完这一切,苏皓已经是大汗淋漓。挖掉的肉宽度有一半的腰宽,别说骨骼皮肉,连内脏都被切掉了一部分。就算是苏皓自己,也拼上燃元术才能勉强恢复伤势,更别说水胧月了。 “失血过多。”他喃喃自语间调动里体内所有的血元,连再生右手都顾不上,全部由手掌填进水胧月的身体,一边一点点地撤掉冰霜,一边一点点地刺激血管神经的生长。 但是水胧月的脸已经因为贫血变得极度苍白,生命体征在飞快地消失。 深思熟虑后,苏皓用利刃切开手腕的动脉,生机勃勃的鲜血源源不断地喷出——是正常的温度,苏皓借法力毫不浪费地把这些送进水胧月的血液循环系统。万幸的是,他们的血液相溶后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胧月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稍微好了一些,看不见乌青色的毛细血管了。腰间伤口的血肉保持在冰冻但微弱苏生的范围,算是好兆头。寒气侵入五脏六腑十分危险,但是被苏皓的身体过滤且压制了一段时间的火毒之血却在这个时候成了救命稻草,一定程度地抵消了要命的寒气。 水胧月的生机终于从最接近死亡的低谷急转弯刹车,跨过一个极小的弧度,慢慢开始上升。 “终于......好了。”最后摸了摸水胧月温度降下的额头,苏皓才彻底放下心来。一个抬头,才发现洞外的太阳已经变成了橘红之色,淡紫色的烟熏霞排在天际,既美丽又醉人。 原来已经过了近十个小时了么?苏皓叹了一口气,忽觉头晕眼花,眼前的景色幻化成五重八重,一股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恶心感这才直涌上精力耗尽的大脑。 一连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苏皓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比水胧月还要严重的地步。眼眶与两颊深陷下去,肌肉微缩,右臂仍然是未再生的状态。 为了填补水胧月的血液空缺,苏皓自己体内的血液已经大大低于危险阈值了。 他一个没控制好,身体就仰面跌下了石台。骨瘦嶙峋的身体四仰八叉地倒在冰凉的石地板上,虚弱与寒气趁势而上,几秒就将他的生命力吞噬地只剩一丁点。 呼吸接不上,身体变得好轻好轻,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他来不及回复体能了,大脑开始缺氧,手指都难以动弹一下。 “燃元术,让我用燃元术......”苏皓用尽最后的意识冥想道,但是身体里空空如也,连启动术用的一丝血元都没有。 我得到了刻印,我还要称霸先龙秘境,我还要将传承送给月儿,我怎么能死啊...... 可真的无力回天了。 “没想到我苏皓,竟然会死在这个时候......”苏皓惆怅地默想。他的心情变得十分的寂寞,仿佛万物都远离了自己一般。 和曾经死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先是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漆黑——视觉消失了;然后万籁俱静——听觉消失了;弥漫在空气中极为浓郁的血腥味突然像被凭空抹掉一般没了——嗅觉消失了...... 这乌龙,也太大了吧......苏皓怀着这样的心情,彻底陷入了沉睡。 最后的一刻,苏皓的眉心忽然闪过一缕金光,光线折射下,隐约勾勒出了花瓣的形状。 ...... 不知过去了多久,蚊虫的嗡鸣声突然在耳畔变得极为嘈杂。苏皓挤了挤眼皮,随着肌肉记忆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一入视野的,是寂静而又湛蓝的洞府与圆洞外的星空。 我怎么会躺在这儿,这是......哪儿...... 他呆滞地仰望着天空,过了好久好久,才想起了零星的一点点事情。 机械性的直起腰,手撑在一旁的石台将自己弄起来,一抹蓝色的影子映入视野。随之而来的,是手指尖光滑的触感。 原来他的手指在抓石台时碰到了另一只光滑细嫩的手,这份触感冲击着苏皓迟滞的大脑,唤醒了什么。 “月儿!”苏皓惊叫着立马站了起来,还把握不住平衡地摇晃了两下。 右臂的位置还是空空如也,肉身虽然干瘪,但勉强恢复了。苏皓这才想起自己经历了九死一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再一次醒来。 用力捏了一下皮肤,发现也不是梦。 “我......还活着。”苏皓喃喃自语,几秒后将视线投到水胧月的身上。 水胧月表情平静,脸上早已没有一点点的汗水。苏皓怀着紧张地情绪一点点将手指凑到水胧月的鼻前,在感受了一缕微弱的呼吸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腰间的血肉生长了一半,冰块也缩小到了原先的一半,水胧月的呼吸微弱却稳定,活下来已经没了问题。 苏皓卸下了一切的紧张,一屁股坐在石台上,他下意识地牵过水胧月白光细嫩的手掌,像珍宝一样放在自己的手心。 “月儿,你能没事,真是上天赐予我的福气。我从来没有这么......感谢上苍。”苏皓轻声自言自语着。环境太静谧了,静谧到令他的心跌入了感性的水潭,结果就是视野被一片朦胧的水汽包围。 如果他早先知道结局,哪怕放弃刻印,他也不敢再这样任性一回了。他发觉水胧月的生命已经化为他心中天秤上最重的一枚砝码,不是单单的“喜欢”二字就能诠释这份感情。 对相遇的感激之情,对救命的感恩之心,对彼此无条件的信任,相处时沁入心扉的安全感...... 年轻人血气方刚,总是在理想面前,不知红颜美好。男人肆意浪费着两人的青春年华,为了一寸所谓的信念让原本幸福的一切被现实无情地粉碎,直到老了心安稳下来,才堕入深深的后悔中,后悔没有在当时退却一步,听一听红颜的请求。 无数的悲剧,都因为执念二字引起。苏皓又一次扪心自问,现在你得到了上天的眷顾,月儿得以活了下来,还要继续任何会带来危险的事情吗? 可是,如果不前进,不掠夺,不胜利,今天是自己差点团灭了敌人,明天就是敌人死命地围剿自己。如果金丹道让敌人得到,更是最坏的情况。 “月儿,真想永远这样握住你的手。”苏皓的心思转过了百十来个弯,怀着画上休止符的心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轻轻地将水胧月的手放回了原位,神情再度认真起来。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抬起左手;因为右手没了的缘故,千面鬼谋的刻印转移到了左手背上。 他知道规则,乾坤挪移之力隔三天可以使用一次,用完后刻印的图案会模糊掉,不过现在图案却是完好无损的。 “看来我昏睡了整整三天。”苏皓心定,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寻找落单的冒险者,杀死他们吸噬鲜血,恢复自己的体能。 恶人金盆洗手之时,便离毁灭不远了,所以为了月儿,他也必须在地狱的道路上走下去。 苏皓做出了选择,迈出了洞府。而在他所未见的一方星空,一尾彗星从天穹降下,在夜幕中划过一条凄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同样也是在苏皓所不知道的地方,命运的走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雨夜狩猎 三天前,灵草之森西部。 精力充沛的太阳在一夜的休整后快速爬上了天穹的最高处,正午十二时,烈焰般的阳光铺在所有人的头顶。 森隐宗被毁得七七八八的巨树大本营这里,上官清是四头目中第一个醒来的。 上官清摸了摸胸口,静心调息了片刻便站了起来。修炼太上玉清诀的身躯对罗睺的攻击有着抗性,他其实是受伤最轻的。 环顾四周,原本高耸粗壮的四棵巨树只剩下了三根,周围的森林几乎都有被破坏的迹象。到处都留有法力之屑的痕迹,就算是局外人也能一眼看出这里经历了多么激烈的大战。 楚涓、林杰坤、沙虎岚三个倒在地上的人接连映入上官清的视野,楚涓伤势极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没有血红色,身下的血泊蔓延了一大片,已经风干了。 “楚涓!”上官清心里惊呼,没想到在自己昏迷的时间,楚涓竟然被杀了?但苏皓呢,他又去哪了? 冰凉的玉触感掠过他的颈间,原来如此,是父亲给他的护身玉佩救了他,自己虽然对上罗睺战败了,但对方却杀不了自己。 “父亲,多谢了。”上官清闭着眼睛默想着。忽然,脚边好像响起了什么声音,上官清的脑海里闪过一缕灵光,又瞬间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呃......”虚弱的呜声虽然轻但是十分清晰,上官清终于用自己的眼睛确定了楚涓并没有死,因为他的手还在动弹。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上官清的右手搭上了左腰的剑柄。他的脑里闪过一份杀意,楚涓是万恶的楚氏子弟,听他对自己的言语,很大可能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现在楚涓好不容易被打得奄奄一息,此时不补刀,更待何时。 甚至,把在场的都有人都杀了......这样一来先龙秘境就只剩下苏皓水胧月与自己还有杂兵了。 “不行,虽然我没使出真正的功法,但被他的罗睺之力打败的确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修为秘境封顶的帮手,如果在这里贪图一时的复仇快意,放了罗睺归山......罗睺已经出世了,我身为当代人仙上官,必须要在这个密封的空间杀了他!” 如此一想,上官清的眼中便充满了觉悟,虽然一切的冲击来得太快,直到开始惊讶已经是战斗结束的时候了,但罗睺就是这样冷不丁地就出世了,还修行到了自己难以抗衡的境界。但无可否认,一直以来狡猾难抓的成长期罗睺如今就在这先龙秘境之中,剩下的二十八天结束前,他逃不出去。 此乃天赐良机,若能将罗睺斩杀在此,人类与妖族的战争能连着再消停五百年之久。 他望向奄奄一息的楚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家伙的智慧以及楚氏的力量,确实是帮他实现大愿的巨大助力。 姑且救活他吧,然后利用他干掉罗睺。在三十一天结束前,抹杀掉就好了。上官清心道。 ...... 时间回到当下,第六日夜里。 “轰隆!”轰鸣声忽闪忽闪。从刚才起,天上就不断地囤聚着乌云,每响一次雷声,白色的雷龙就会透过云与云的间隙,将光亮暴露在来自下方的视线中。 细密的雨水从天而降,从毛毛细雨到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击打着繁茂的树冠;雨珠们坠落在泥土中,如奏乐般不断地溅起一丁一丁的小水花,再汇聚为大大小小泥洼子。 被雨水浸湿的黑斗篷穿梭在漆黑的森林中,苏皓化身为雨夜中的猎手,一双翠绿色的妖眸透着阴幽幽的光,搜索着潜藏在广袤森林中的人类。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方微弱的火光之影突然进入苏皓的视野。 雨天?篝火? 是洞穴!有人。苏皓瞬间下了判断。 果不其然,拨开灌木丛后一处透着火光的洞穴映入苏皓的视野,苏皓踏着无声的步伐移动了过去,贴在了洞穴外的石壁上。 飘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携带着风吹进洞内摇动火焰的呼呼声。 “唉,你们说,我们能找到大部队吗?”其中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道。 “不知道啊,都第六天了,一点团长的影子都没有,倒是各处都爆发了乱战,动静大地都不敢出去了。”另一人道。 “不过这几天几乎没什么大乱子了,前两天的人数削减的速度简直可怕,现在一直维持着四十一的数字,也没人死在野兽口中了吧。”还有一人安慰道。 “嗯,毕竟习惯了嘛,我们这些在残酷森林中自力更生活下来的,一定能撑到最后!”第四个声音。 苏皓在洞外听着好笑。沙虎岚的黄虎佣兵团成员么?还是四人,拿你们血祭,倒是极好的选择。 说罢,苏皓光明正大的旋身踏进了洞穴。 眼前的光景瞬间映入苏皓眼帘:一方小小的洞穴,四个穿着黄虎佣兵团制服围在篝火前的男人。 “什么人!”领头的一人率先喊道。 “谁?报上名来!”另一个面相很凶的人直接抄起了一旁的大刀。 剩下的两人也立马做警戒状,不过竟有一个人问道:“你是谁?已经第六天了,怎么还会有无处可居的落单者?” 苏皓简单地扫视了对方一眼。四个人,只有一个先天下品,其他的都勉勉强强后天顶峰的样子,完全就是杂兵啊。 “不过,倒有两个熟面孔啊。”他轻笑出了声。 “什么?”领头男惊讶道。 在苏皓的脑海里,其中两个人的脸他可是记得十分清楚,一个是当初绑架水胧月时站出来交涉还妄图对水胧月不轨的领头男,还有一个就是抓着水胧月的锁链很粗暴的凶恶男。 “本来以为能撞见沙虎岚的人已经很巧了,没成想今天运势大爆发,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两个。”苏皓缓步上前,慢悠悠地从芥子袋里取出了黑鳞鞭。 对面四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苏皓不需要伪装,他的敌意已经释放的很明显了。 “活捉他!”领头男大吼一声,其余三个得了号令挥舞着大刀大斧就冲了上来。 “噗嗤!”苏皓忍不住笑出声,“你眼瞎吗?难怪啊!” 说罢,他抬手扬鞭。一道黑影仿佛鹰掠长空,一眨眼的功夫就超出了对方的视野,随着三声清脆的“咔擦”声,三件兵器悉数落地,冲上来的所有人全部抱着大腿痛摔在地上,惨叫着翻滚着。 “哦,不能忘了对你特殊照顾。”苏皓自言自语,一个闪身冲到了凶恶男的身前,恐惧的莽汉脸就摆在那里,苏皓面露鄙夷之色,一脚下去! “啊!!——”混杂在惨叫声中的,是鼻梁碎裂的声音。旁边的另外两个都活活吓傻了。 “还有这两只手,就是它们干得吧。”苏皓眼露阴色,一脚踩住了凶恶男那对粗暴对待水胧月的双手,换鞭为剑,“刷”的砍了下去。 两道血之喷泉飞射而出,溅了苏皓一身。横切面的血肉中还能看见白色的骨头,配合惨叫声着实令他出了一口恶气。 “好了,到你了。”苏皓踢开已经处刑完毕的凶恶男,跨过三个恐惧地失了神志的身体,走向了那个领头男。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领头男害怕地挥舞着利剑,道。 苏皓则漫不经心地将剑放回了芥子袋,一步步如恶魔般接近了他。 “没为什么,你好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佣兵吧,用你的先天修为来搏一个活命的机会吧。”苏皓轻蔑地笑了笑,指着他的鼻子勾了勾手指。 领头男看了眼正在剧烈抽搐半死不活的凶恶男,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对方是要致他们于死地,没有求饶的余地。 “妈的!去死吧!”领头男大骂一声冲了上来。在苏皓眼里,敌人手腕运剑极为流畅,脚步又快有诡,重心微微下压,在冲过来的途中,一直保持着爆发的预备姿势。 两人相差几米的距离立马缩短,对方的狩猎剑在靠近了的瞬间喷发出了极强的灵焰。苏皓微微侧头,闪过了敌人致命的火花剑华。 “好弱。” “哧——” 等领头男回过神来,苏皓的肩已经撞在了他的肩上;自己右手的剑凭空没了,连整只手都没了。腹部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捅了进去,还在不断地搅动。 哗啦,妖艳的血触从领头男的肚子里抽出,在空气里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领头男瞳孔涣散地跪了下去,他已经看不到自己被豁开一个大口子的里面空空如也的肚子了。 “人渣。”苏皓冷冷地见证着连仇敌都称不上的小人的断气,最后一脚踢飞了对方的脸。 这样一来,黄虎佣兵团欺辱水胧月将她五花大绑的仇,就算报了——只是杂兵的份。 苏皓回首,发现竟然还有一个人挣扎着往外爬,便面无表情地挥出左袖中的血触。对方见状大喊求饶,苏皓不给对方一点说话的机会,直接用血触刺穿了他的喉咙。 然后,就是在剩下两人的哀嚎与求饶中,将他们尽数杀死,吸尽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骨血。 一刻钟后,苏皓左袖中的血触再度变回正常的手的模样,而他空空如也的右袖里也长出了崭新的手臂,脸上和身上的肌肉都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除此之外,先天下品的精血还算凑合,让他的血元功力进步了一点。 “还不够,”苏皓低语道,“只是恢复了身体还不够,我还要更多的血来炼制血丹。” 自言自语罢,苏皓再度迈出洞穴,向雨夜森林的其他地方探寻奔去。 一场又一场的血腥战斗在暴雨泥泞的土地上打响又落幕,终于在整两个小时后,苏皓带着一芥子袋的生物血材,回到了洞府。 洞顶的洞在他走之前被他用冰封了,微弱的月光还能透进来些许。苏皓走到了水胧月的身旁,静静地注视着她的动人的脸儿。 他轻轻地道:“月儿,我不会让你在黑暗中等待太久,我马上就把你救起来。到时候,我再向你道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后,我就向你......” 话到一半停下了,良久,苏皓仍是没说完那一句话。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水胧月,移步到洞府的另一个房间。 这里有被苏皓开掘的痕迹,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半了。苏皓盘坐下来,将法术掘土、深挖地穴、画符列阵、念动施法的工作继续了下去。 整整一日过后,一处与南青洞底的“血炼引火台”如出一辙的炼丹台被苏皓布置完毕。苏皓掐诀施法,血元能量触动繁密的阵法,血炼引火台被彻底激活。没过多久,圆柱形的地穴下方就有高温热风蹭蹭地上涌出来,不久后,苏皓就见到了真正的地火烈焰。 在天泉山脉的三个月内他有实验过,所以一切都算安全。 “哐当”一声,炖重的血色炉鼎落在血炼引火台上,同样丰厚的妖兽血材也被苏皓从芥子带里搬出。闭关炼药,就此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楚涓的集团 苏皓闭关炼药的三天开始了,在这三天内,外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 “同胞们,自上古时期以来,我们人类就饱受妖族的侵扰,妖族之首天妖罗睺更是掀起了无数次人妖两族的大战,多少次险些将人类文明毁灭......我为什么要提起这些陈词呢,因为所谓的罗睺就藏在这可进不可出的先龙秘境之中!” 一身黄袍的楚涓站在站台上对着台下的三十余名冒险者慷慨激昂地演讲着,绿袍与林杰坤站在台侧静静守候。 “什么情况,突然集结我们,又说出这么突然的话?” “他说的是罗睺?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不会吧,罗睺怎么可能会恰好出现在这里呢?” “他可是楚涓啊,诛妖盟首席楚家在这的代言人,应该不会说谎吧......” “就算是真的又怎样,那可是罗睺,我们一介凡夫俗子怎么可能赢呢?” ...... 宣讲开始后后不多时,绝大部分的冒险者都陷入了怀疑的泥沼中,但是楚涓丝毫不为气氛所动,继续说道。 “换个话题。同胞们,知道我为什么称你们为‘同胞’吗?在这之前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同属于诛妖盟五席的下属,和自己的队伍来先龙秘境争夺天材地宝;可我们来到这个危险未知的空间真正为的是什么,是乘诛妖盟的树荫。许多人想着就此一飞冲天对吧?不需要掩饰,我也是。我们都是在追名逐利并干着自己没底的工作,因为那背后有我们和家人向往的生活,是我们不惜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也要得到的东西......无所谓修为高低,我们是同一种人。” “但现在,有一个他人百世也修不来的机会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样的生活就在我们手中;换作正常时候,就算我们满载而归了,也不一定能让那些诛妖盟的大佬们正视我们一眼,可现在不同,我们不需要再乘诛妖盟的树荫了——只要能齐心协力战胜罗睺将他杀死,我们会是人类的英雄!” “我们是弱者、平民,正因如此才更会被人们尊敬,再也不需要察言观色,再也不需要战战兢兢;只要能杀死罗睺,我们所有人都会得到一份最大的功劳,不用担心万一得不到上位者允诺的东西,因为他们不敢!我们将站在人族荣誉的顶峰,荣耀地握着财富、权力、异性与地位。” 底下突然有人喊道:“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怎么赢过罗睺?有荣耀是不错,但我们不想死!” 有人这么一说,其他的人纷纷起哄。 台上的楚涓表情微不可察地一动。沙虎岚的人么,果然不愧是佣兵啊,没钱亡命之徒,有钱惜命得很,可惜我算得就是你们,红城的将军是吧,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才故意这样说。多谢你的助攻。 楚涓自信一笑:“这位兄弟说到最关键的一点了。每个人都惜命,跟罗睺对决,古往今来死了无数人,因为对方有妖族的大军,因为对方有魔器石棍,但如果我们所有人集结起来,一同施展我们楚家的大阵,将不会有一个人的生命遭到威胁,我们会全员生还地打完这场讨伐罗睺的战争!” “知道为什么我说是绝好的机会吗?因为现在他的真实修为只有区区先天下品,施展了暂时性的秘术也只有先天顶峰,而我们这里,光实力能与他的顶尖状态相抗的就有三位。他虽然有个帮手,但他本人羽翼未丰,传说中的魔器无法使用......” 楚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没有人不怕死,我承诺的安全也不可能是绝对的;但我可以承诺,我、墨兄、沙兄、林兄作为各自的领队有责任有义务站在阵法的最前线,我们不伤你们不伤,我们不死你们不死。与寻常押上生命得到的胜利相比,这一次的回报是无限大的,有的同胞是佣兵,我不用说什么大义,因为单论计算任务性价比,他们是最有发言权的。” 台下一个佣兵突然道:“你是什么语气,我们也是一般人,不要把我们说的只懂得利益一样!我们受雇除危害人类的妖怪,每一次战斗都置生死于度外,凭什么你一语就要剥夺我们为人类而战的愿望!我们......” 楚涓打断道:“我并没有侮辱你们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了你们所拥有的其他人所没有的技能。我也是精于计算之人,我可以很坦诚的说,小我与大义,有时是可以两全的。” 那人没有继续,楚涓用表情结束了这个刺头话题。 他轻声地道:“最后,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楚涓出于责任,就算无人跟从我,我也必须去除掉罗睺,你们不一样,你们与罗睺没有仇;三十一日结束时,他或许不会道德沦丧地将不参战的人也统统灭口;几年之后他踏足中州大陆时,奉命成军与妖怪厮杀的你们或许也会因今日的‘不对立’从战场上活下来......” “而此步迈出,就是与罗睺宣战,我们将赌上我们的所有杀死他,他也将赌上他的所有来杀死我们。我有可能会死,墨兄林兄沙兄也有可能会死,跟我们一起战斗的兄弟们也有可能会死,所以,如果你们放弃这场战争,我楚某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就算战败了,也不会背叛离开的诸位,我可以在这里发下心魔大誓!” 楚涓郑重地伸出右手:“我最后的话说完了,同胞们,选择吧,愿意跟从我认同我这个总司令的请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了。”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场面复杂混乱,但良久良久都没有一个人迈步离开。 楚涓始终没有微笑,他的表情异常的*,眼中水波流转,深情之至。 “楚涓,如果我们加入了,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吗?”一名佣兵笑道。 楚涓微微鞠躬:“只有我的不胜感激。” “是吗?那看来还真是......没办法啊。”他将双手背在脖子后展颜一笑,“我跟从你,记住我的名字,邱心锐。” “说实话,楚涓老大的话,真不是一般的刺啊,真当我们听不出来吗?”另一人笑道。 “就是就是,明摆着没有选择嘛。”打趣地笑声。 “不过作为楚家人说的这么直白的,还真的第一次见呢。” “傻瓜,你又见过别的楚家人了?” “说不定是演讲技巧的一种哦,小心别被拐了。” 场面活络了起来,充斥怀疑的气氛变了,虽然所有人都说着或多或少抹黑开玩笑的话,但他们的表情全都是笑容。因为最先开始的那个佣兵用他野性随意的一面,改变了氛围。 一个又一个人露出属于他们自己的表情,或叹气,或释然,或大笑,或逗同伴,没有一个人离开人堆,就连表情最挣扎地几位,最终都自然地放弃了离开。 站在台上的楚涓向台下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不胜感激。” ...... 大本营改变了,除了苏皓与水胧月以及夏骞,秘境中剩余的三十六名冒险者统统聚集在了先龙秘境中部。森隐宗的修士建造了三十根树基环绕的巨型防护阵法,被包围的巨大空间,就是所有人一体的休息所。 在罗睺的压力面前,在楚涓的演讲面前,所有人放下了阵营线与先前的恩怨,集合到了一起,他们都是同胞,都是人类。 沙虎岚一个人坐在角落,旁边围着三四个亲信,有的属下在与其他势力的人热络的熟悉着,还有几个不时凑在楚涓的身边,听他号令做着组织工作。 讽刺的是,那群人正好是被沙虎岚抛弃在灵草之森北部大本营的几位。 “邱心锐,你敢说你没有被楚涓收买么?”沙虎岚自言自语道。 “谁说不是呢,团长。”旁边的亲信附和道。 “不过,他的‘威胁’也无人能反驳,团长你是想这样说吧?”站立的瘦长男道。 沙虎岚瞥了那人一眼:“你还是喜欢猜我的心思,豹斑。” “呵。” 另一边。 楚涓道:“大长老,搜查的怎么样了?” 森天祥回道:“神明的话,还没有进展,罗睺的话,已经放三个小组去搜了。” 楚涓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期待着神明出世的那一天,那可是连全盛时期的罗睺都不敢小觑的种族呢。” “是。” 两人说着话,但楚涓的视线早已不在森天祥这里,而是落在了远处的绿袍身上。绿袍的目光也探出兜帽与楚涓的视线相对接。精光双乍,各怀其心。 上官清,你这样放任我取走总司令之位真的好吗,还是说你以为可以利用我呢。 楚涓,我就这样在台下看着你,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 日落月升往复三回,期间对抗罗睺的临时团队没有一人被野生妖兽吞噬,反而靠大众的力量与楚涓知识的输出,使得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足量的灵材。三日的幸福时光过去,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一层精神渲染的“油光”,有些以为自己加入的是慈善开荒团队了。 从另一方面讲,楚涓作为总司令的人望也到达了最高峰。 于是,在天之声宣布来临的第十日,愉快的集团终于迎来了第一次触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抓苏皓! 第十日。 被血影晕染的洞窟中,一名黑衣男子盘膝而坐,面前的血色炉鼎喷吐着赤红的火焰,血味与丹香混合在一起。 良久后,男子的眼睛终于睁开。他双手掐诀,血炼引火台的大阵符光寸寸消散,被引上的地火一点点落回了地下,丹火熄,丹炉起,沁人心脾的丹药香味彻底暴露出来。 “成了。”苏皓露出一丝微笑。血色丹炉的内部喷出了整整六粒圆滚滚血润润的丹药,它们一个个被苏皓引到手心,用玉瓶收了起来。 “赤血元丹,有了它水胧月就可以完美恢复气血了。”苏皓立马站起来推开石门,径直走到了水胧月的身边。 三天的闭关炼药,水胧月的伤势有了进一步的恢复。腹部的冰块只剩下一只手大,骨肉也长回来了不少。不过她亏了太多气血,脸色绝对说不上是红润,眼睛也闭得死死的。 苏皓侧坐在水胧月的身边,将丹药取出来一颗递到水胧月的嘴边,捏着她的下巴喂了进去;然后他将她的身子托起来,以掌背之法力助她吞下。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水胧月的脸,生怕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终于在一分钟后,水胧月的面色由白转红,整个人的体温也逐渐上升。她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鼻翼已经开始加速换气。 听她的连连的喘气声与满脸的红晕,苏皓紧张之余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一刻钟后,症状终于消失,苏皓再喂了一颗丹药,并继续用水元功的灵力催化水胧月的身体吸收。 就这样,一次,一次,又一次。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苏皓喂完第四颗丹药后,水胧月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呼吸均匀,面色温润,连表情都无意识地舒展了。 再看腰间,冰块已经彻底融化,新的肌肉长得非常好;或许是因为新长的缘故,肌肤粉嫩嫩的更加动人,完美的马甲线与整片平坦美丽的小腹都暴露在苏皓的视线中。 他最近看得都是水胧月生病濒死的模样,一颗心一直在胸膛里悬着,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艳福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苏皓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等回过神来时手指差那么一小寸就点在了水胧月光滑裸露的腰腹上。 手指一瞬间僵住,然后被他突然抽回到自己背后。苏皓艰难地将脸撇到另一边,努力地不去看那道春光。 之前尸毒蔓延到肝的位置,衣服全部烂掉了,不止小腹,往上往下都能看见一点若有若无的“粉红弧线”,实在不是看到还能冷静的风景。 ...... 一刻钟后,苏皓在闭着眼满脸通红的状态下为水胧月换完了衣服。 他重新握住水胧月的手,缓缓道:“快点醒来吧,月儿。三天的时间足够楚涓组建好围剿我们的军团,恐怕不久就会地毯式地搜索过来了。我需要你的力量,而且,我也需要你看着我。” 恰在这时,一条鬼魂忽然窜入洞窟,转了一圈后停留在苏皓身边。苏皓看见它登时面色一变,额头都出现了些许细密的冷汗。 “竟然说曹操曹操到,没办法了,只能逃了。” 苏皓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根绳子将水胧月绑在自己的背上,然后跑到炼丹别间里抹掉阵法,取走丹炉。满洞窟的血影痕迹实在无法清除,苏皓只得放弃。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坚毅,接下来是一场背着水胧月逃亡的硬战,如果不出所料,应是他苏皓对战整个秘境的所有冒险者。包括上官清,包括楚涓。 想罢,苏皓从早先就准备好的逃生路线离开了洞穴,一路沿着先龙秘境的西南角飞遁而去。 ...... 午时。 一道斗篷宽大的明显黑影嗖的一声从密林里穿过,两三秒后,七八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也刷刷的跟在黑影的后面飞过。 “看紧了,A组的从北方包抄过去!” “B组的继续抓牢,不要让他甩掉。” “c组的辅助A组包抄。” “d组的南方追进!” 楚涓站在队阵的中部用符文链接发号施令,一组又一组的集团人马有序又快地朝苏皓逃亡的方向追击而去。 苏皓这边,他已经跑了三个小时。背着昏迷的水胧月还要应付时不时的攻击,加上他好不容易脱离了濒死状态又是七十二个小时不眠不休地炼丹,说实话已经精力告罄了。 苏皓飞遁在满目的葱翠之中,一棵棵树木,一丛丛灌木从他的身边飞逝而过,眼皮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仿佛也变成了一团浆糊。 “好奇怪,刚出发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累的。”苏皓喃喃自语,忽觉后背飞来三道灵光匹练,他急忙加速转向。灵光匹练皆撞击在了树干之上,破坏性极大。 用眼角一瞥,苏皓都感觉压力像泰山一样悬在自己的头顶,若是被打中一下,恐怕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就结束了。 追击的人全是先天的,一个突破口都没有。五个小时后地图边境就到了,如果还不能突围,就只能再用一次乾坤挪移。苏皓心道。 ...... “A组押上全部法力加速,追上他并攻击!E组接替B组追击,全速全力”远处的楚涓此般下令。他唇角勾起,轻笑着。 苏皓,现在的你已经筋疲力尽了吧,可我们这里还有人。就算你是铁人,五个小时后你也将到达福灵洞天边境。不反击是个明知的选择,但很可惜,游戏已经结束了。如果还有变故,就只能是刻印的力量了吧。 沙虎岚提供了六种特殊能力的情报,团员则提供了凌晨的天之声情报,楚涓的手上握着的,是可以决胜千里的东西。 在楚涓斜后方的上官清,仍是一副暗中观察的表情。气氛已经变得很紧张了,隔着两公里都能闻到追逐战场上的汗臭味,不光是苏皓再跑,后面的人也在死命的追,透支体力地再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罗睺,说实话我不喜欢楚涓胜利时的表情,但若能杀死你,我上官清可以一忍,你不知道你的一切可能性都被楚涓牢牢地握在掌心,五个小时后一切结束,就由我上官清延续宿命的恩怨,将你斩杀吧。 ...... 两个小时后,苏皓躲在一处山壁后暂歇,远处的呼风声愈来愈近,他吞下一颗赤血元丹,令苍白的脸色稍许恢复红润。 背上的水胧月依旧在沉睡,呼吸均匀,丝毫不受苏皓移动的影响。 之前苏皓拼了命甩掉了E组与A组,进了妖兽山涧,但他现在已经不能移动了。法力告罄,体能告罄,身为修真者,他好久没有感觉到丹田里的空虚感,浑身肌肉的酸痛感,他现在就是一介凡人,全凭毅力支撑。 “希望别来什么妖兽。”苏皓大口喘着气,侧靠在山壁上。 忽然,一阵唧唧吱吱的躁乱声与树枝的摇晃声从另一个方向逼近。苏皓用妖瞳观察,发现是一团又一团分分合合的妖气。 一只只满嘴利牙的红皮猴子在七八秒后映入苏皓的视野,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抱在树干上,各个都龇牙咧嘴口水拉丝,对苏皓瞪着猩红的眼睛。 “糟糕了。”苏皓苦笑一声,看来自己与水胧月虚弱的“气味”,是被这群妖兽山涧的猴妖瞄准了。 然而,他可是罗睺啊。 只见苏皓闭上双眸,又猛地睁开,绿星在内府小世界中加速运转,透过心灵之窗神性外放!与此同时苏皓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开始嘎吱作响,隐隐散发着属于天顶的洪荒妖气。 双管齐下,凌驾于他们种族的妖气与莫测的神性令这群红皮猴子心生畏惧,迟迟不敢上前,而苏皓又表情威然地站起,大袖一挥道: “妖族的子民们,我半神天妖在此下令,替本尊杀死即将到来的人族追兵!他们危害先龙秘境,所到之处灵植寸草不生。若你们之中谁杀除妖师杀的最多,本尊将为它脱胎换骨,提升妖胎。此乃真誓,去吧!” 那群妖猴仿佛能听懂苏皓的言语,面面相觑吱吱地交流起来,随后一只肉身庞大像是猴王的妖猴在猴群中央大吼一声,苏皓虽然听不懂,但他们并没有向自己冲来。 “成了。楚涓,就是你也算不到这一步吧。人子天算,却对抗不得运势。”苏皓内心哼道,旋身化为一道遁光,跨过妖猴们的封锁网,朝妖兽山涧内部遁去。 在苏皓离开的脚前,八道彩色遁光华丽地跨过山壁落在地上。E组众人面面相觑,领头者一指妖兽山涧内部,所有人犹豫片刻,都身卷法光再次冲了出去。 而他们这一冲,所有潜藏在树冠树干后的妖猴们统统都张牙舞爪地跳出,两三只合作迅猛残忍地扑倒同一道遁光里的人。它们身形娇小,手臂奇长,利爪与利牙大小夸张,坚硬的头骨在它们面前都像豆腐一般。妖兽山涧的林子里,一时间血箭乱射,惨叫连天。 两分钟后,八具连人型都称不上的尸体被妖猴们极快地分食,骇人的血河被满地的落叶遮住,几乎掩饰得和原来相差无几。 森林又恢复了平静,山壁的另一头,又是八道遁光朝这个方向徐徐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金丹猴王齐岳筋 妖兽山涧深处。 距离超越猴群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苏皓背着水胧月飞遁至此,在一片巨石下歇息片刻。 “这个时候,大概它们已经和第二波打起来了吧,如果能胜,楚涓的集团可能会立刻溃败。”苏皓回望来时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望了一会儿,苏皓转头看了水胧月一眼。 “不过这样异想天开的事情,它们恐怕无法做到了。” …… 与此同时,妖兽山涧的入口处。 千林鸟飞,走兽夺路。数十只张牙舞爪的妖猴一个比一个疯狂地飞扑向第二波除妖师。刀剑的铿锵声,法力的喷吐声,森林里登时一片混乱。 小队队长邱心锐正舞着大剑砍翻了一只妖猴,就见着旁边的一名队员被七八只妖猴埋得只露出一只手,他愤怒地朝那个方向砍去,结果妖猴瞬散,令他“咔”的一声砍中了一个人形物。 他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因为他砍中的队友没有发出什么哀鸣——他已经是个只剩下几条肌肉的骷髅了! “可恶啊!大家听我指令,把自己的底牌都毫无保留地打出去,我们必须集合撤退!” 一边刚生撕了名潘家人的猴王在激斗中听见了他的指令,立即嘶吼一声震得树叶飘荡。包围每一个人的猴组全都分出了两只一并冲向队长邱心锐。 “快,就趁这个机会!”见自己瞬间被包围了,邱心锐横下一心,将所有法力凝注在大剑之上,一道弯似月牙的雪白剑光被他的大剑猛地释放而出,一击撞地,光返上天。所有的猴子都被这一下吓了半跳。 结果下一秒,浑身破破烂烂的邱心锐就从光里杀出,一息两剑,砍死了前路的两只妖猴。 同时,队长的舍身号令与突出重围也大大激发了队友们的斗志与战意,他们接二连三地使用了平时不愿意在别势力人面前使用的绝招。五颜六色的光柱,或者斑斓各异的轰炸,只不过两三秒,就在妖猴群魔乱舞的大舞台上活活清出了一片空地。 “兄弟们,先撤,报告第一!” 邱心锐高举大剑,几步大跨就成为了队伍的排头,剩下的队友也都受他感召,甩开猴群准备遁离。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霎时震颤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刚欲离开的集团小队人皆脚步一顿,面色大变,因为他们的面前竟从天而降下一只足足四米高的巨猿! “这!”邱心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抽首望原来猴王所待的方向看去,那里一个猴王的影子都没有。 就算领队没有下令的一刹那,变身为巨猿的猴王用他堪比石龙的双臂凶狠地锤击地面。砂石飞溅,强力的地震波立即震歪了没有准备好的众人;旋即它又将唇角撑到最大,仿佛能扭曲光线与空气的音波被它一记喷出。 在比任何尖鸣都要骇人的恐怖音波中,“噗呲噗呲”的血箭与蜿蜒流淌的血溪从众人的耳朵中射出流出。本来斗志昂扬的队伍立刻溃不成军,人人面色死白,头昏脑涨地半跪在地。 只是两秒钟,战斗就结束了。 巨猿蔑视地望了望看上去还有一丝抵抗能力的邱心锐,它举起它巨大的拳头,迎着风对着他尚未屈服的目光,一拳落下。 忽然,一道刺目的金光凭空出现,千钧一发地挡在巨猿的拳前,任凭巨猿怎么施力都无法攻进去一寸。四周的妖猴见了那全方位放射的金光都胆儿一缩,没有出击。 “该死的妖猴们,你们站错了队,就等着被我们正义的除妖师杀光吧!”邱心锐终于放声大笑。他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手里那枚有着楚涓刻印的令牌,用力一捏。 金光大涨,耀眼夺目下所有妖猴包括巨猿都闭上了眼睛。等到金光落幕,仅剩的敌人已经消失了。 地上还剩着几个除妖师们在痛苦地抱耳翻滚,他们本来就被夺走了听觉,这会儿见到队长竟用掉了楚涓赐下的保命之物,丢下他们一走了之后,也都放弃了挣扎,心如死灰地躺在地上。 巨猿猴王见到这一幕更是不屑,它庞大如小山丘的身躯一寸寸变小,最后变回比寻常猴子稍大一点的体型,接着用猴语叫了一声,令手下们将这些人全部绑了送到“尊者”那里去。 于是在一刻钟后,就有了苏皓坐在巨石的阴凉处,接受猴群们捉住的俘虏的一幕。 苏皓有些惊讶,他以为猴群们本该有一定量的伤亡,而且干不掉全部人,没成想猴王竟然献上了五名昏迷的俘虏,身后的猴群眼中也没有死了很多同伴的怨气。 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履行诺言吧,苏皓心想。 “本尊知道你们听得懂我说话,那么本尊说了,你们干得好。我这就履行我所谓的承诺。” 苏皓淡然一笑,将水胧月轻轻地放在坐处,振袖站起。 “猴王,来。”他轻声道,猴王则上前,举止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下位感。 苏皓与猴王都清楚,如果苏皓拿不出令它们满意的报酬——脱胎换骨提升妖胎,那么它们绝对不会有一丝犹豫地与自诩“半神天妖”的苏皓对着干,将他与他身后的女人全力捕杀。 猴王伸出手掌,而苏皓给他的,是一枚丹药。 猴王在看到那枚丹药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孤疑的光。毒药?寻常丹药?这种玩意儿能提升妖胎? 它身后的猴群也都有自己的思想,各个儿开始龇牙咧嘴,做好了袭击苏皓的准备。 “吃下去。”苏皓用清澈且自信的目光回望猴王的眼神,道。 而猴王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决心,吞了丹药。 所有的猴子都在这一刻提起了小心脏,不敢错过一点点奇怪的变化。它们多是不信眼前这个散发着妖气神气的人类有什么他说的力量,但心中还是怀有那么一丁希冀,希望奇迹真的存在。 因为妖族位阶与所谓的妖胎,是自出生起变定好了的,是传说中的上古妖神早在无数岁月前就排列完全的。 在所有猴的目光注视下,五秒钟后猴王的身体就开始了异变,它全身发烫发红,开始挠抓上下四肢的皮肤,而苏皓又突然说了一句“不准挠”,令它突然动都不敢一动,只得忍耐。 苏皓的眼神也是在放着光的,这件事就算他早有准备,可惜没有例案,所以他的心也是七上八下,幸运的是,猴王的身体终于在一分钟后开始变化。 本就精壮的身躯生长着,肌肉拉长,骨骼拉长,四肢拉长,躯干拉长;头颅也开始扭曲,鼻子嘴巴往后缩着,耳朵变圆变小,脸上的褶皱与毛发也在一点点退却;除此之外,全身的毛也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点少掉,甚至尾巴都开始缩短。 所有猴子的眼睛全部瞪圆了,苏皓的表情也舒张开来,表示喜悦。 在一刻钟后,变化终于完成了。猴王“他”一直保持着苏皓叫他不动的姿势,站到了变化的最后。 他变成了——人。 苏皓给的丹药,正是《百血卷》的人化丹。 全身的热感一点点消去,猴王终于得以睁开紧闭的双眼,却发现全身都和之前不同,充满了不协调感;睁眼的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原本需要仰视的人竟然和他平行对视。 “恭喜你猴王,你已经变成了人。期限永久,变不变回去也都随你开心。” “这......”猴王震惊着,不小心扯动声带,发出了人的声音。 苏皓越过猴王的位置,对着面前的猴群道:“化兽为人,是妖族修炼必过的一道坎,有的妖怪金丹期就可永久化形,有的妖怪元婴期了也不见得能暂时为人;有的妖怪天生强大,出生就有人的姿态,有的妖怪魔威滔天,却终生修炼不到可以变成人的境界。这就是妖族之间的不同,每一个种族都有着可以变成人的机会,有的在先天,可有的,却在位列仙班之时......” “而本尊,就是一个还没迈入修行之境就人形不变的半神天妖,至于你们,或许元婴,或许化神,但很显然,一生都没有人化的机会......除了本尊给予的。” 说着,苏皓扬手,将所有猴子的视线移到猴王的身上:“看吧,这就是化人的模样,此生没有人化之坎,修行速度也会突飞猛进,除了日月精华以外,寻常亦可吞吐天地灵气,在先龙秘境这个地方,恐怕很快就要突破了吧。” “我......你......我能吞吐,天地灵气,吗?”猴王一字一句学着苏皓说话的模样,道。 “没错,现在就突破给他们看吧,人类的特性做不得假,能突破就说明不是暂时的幻化,请激励你的部下吧。下一波敌人,也交给你们了。”说罢,苏皓挥手表示让猴王退下,接着猴王就真的退下了。 猴群都随着它们的王离开并围观突破去了,只剩下苏皓一个人。他拍了拍双手走到每一个俘虏面前,用搜魂术把他们统统搜了个干净,变成了白痴。 完事后,他难掩疲惫地坐回原位,背靠在巨石上,握着水胧月的手开始休息。 ...... 半个小时后,苏皓感到周围的异动睁开了眼睛,没想到是天地灵气隐隐形成了旋涡。他惊奇地朝汇聚的远方看去,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足足闪耀了二十多秒才落回地面。苏皓不懂那是什么程度的能量,但包含在传承里的信息却在脑海里反映出了答案—— 九分赤金纯度,仅此于完美金丹的金丹。 苏皓这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个猴王早就有了先天顶峰的境界,只不过是自己的神识道行不够,加之身体太累,才没有准确判断对方的境界。 那边很快便传来了喧哗声,在苏皓的严阵以待下,全身*以草叶遮私的猴王领着他的所有手下,一步一步朝苏水二人所待的位置走来。 看他的表情,严肃至极。 苏皓心道都是自己的错,如果现在猴王反水,那么自己恐怕就要在这里掀底牌了。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苏皓忽然感觉到猴王的猴群前所未有的多,他明白了,这是压力,足以对他的安危形成影响的压力。 “猴王,你要做什么?”苏皓冷然道。 五米。猴王走到了离苏皓五米的距离,背后的猴群还在远处跟没有跟过来。 “扑通”一声,猴王单膝下跪,抱拳一拜。 “我等红猴族战士,皆效忠于您!” “吱吱吱吱——”后面的猴子也在以同样的音调叫着。 苏皓面上依旧冷酷,但心里却着实舒了一口气。其实他在炼人化丹的时候加入了自己的本命精血,能一定程度左右吞食者,不过能不能对金丹期妖怪起作用,他没有把握。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因为自己过去的积累变得十分顺利。苏皓收复了金丹期的妖怪,若是水胧月苏醒,那么他将横扫楚涓的集团。 “尊者,您......”猴王对苏皓迟迟没有说话感到疑惑。 “本尊明白了,你叫什么名字。”苏皓淡然道。 “齐岳筋。”猴王道。 “齐岳筋?真是有自信的名字。既然你们臣服于我,本尊也不会亏待你们。”苏皓拍了下芥子袋,取出了一副金灿灿红彤彤的法器战甲扔给齐岳筋。 他面露喜悦的接过,一眨眼就套了进去,加上硬气的赤发寸头,可谓是威风凛凛。 “去吧,狙击敌人,本尊要休息。”苏皓挥手再一次让众妖退下。如此几个来回,他已掌握了几分山大王的做派。 “尊者,属下还有一事禀报。”齐岳筋没有第一时间退下,反而如此道。 “说吧。” “属下斗胆问尊者,您身边的女子是否之前受过重伤,现在虽然气血充沛,但迟迟没有醒来。”他道。 苏皓眉头一跳,心跳也快了几分:“确实如你所断,怎么了?” 齐岳筋有些兴奋地道:“属下这片妖兽山涧正好有一奇果,名曰醒魂果,乃境主所种;一脉群枝,如今已有上千年的药力,专治魂不接气血之症。” 苏皓拍案而起,大喜过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醒魂人终见 一架外观隐蔽的精钢战梭飞行在森林之上的低空,梭上有着十几二十号人,他们都是集团的一员,在追击苏皓时耗尽了体力法力,停留在移动的战梭上休息。 而楚涓、上官清、沙虎岚、林杰坤等重要战力,还没有出动过。 战梭的尾部设了一个阵法,这是在那些小组出发后由楚涓完成的。每一个小组的组长都有一枚他赋予的令牌,能够携带队员一并传送回来。这就是楚涓给予的保险。 这时,梭尾的阵法中央突然出现了一片金光,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有小组遭遇了危险逃了回来,一时间整条战梭的气氛都变得紧张。 楚涓当即从指挥位上走下来,跨过人群走到了阵法面前。金光消逝,可从里面爬出来的,只有狼狈至极的邱心锐一人。 “A组族长邱心锐,为什么只有你一人回来?”楚涓平声询问道。 邱心锐难掩他害怕失败的恐惧之色,慌慌张张地道:“是苏皓,他跑到了妖兽山涧里面去了,我们没收到先头E组的警告便进了入口,没想到被一群数量极多的猴妖袭击了!他们的王实力恐怖,其他人都死了......E组的人回来了吗?”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面面相觑,楚涓的脸色更是阴暗了下去。 楚涓道:“E组超出了链接范围,没有传讯回来可能已经遇难了,不过我们还是会去寻找他们的。邱心锐,你可以去休息室里休息了,留下来的诸位,听我发布下一阶段的作战命令。” 他的这番话令在场的人有些动容。明明承诺过“他们不死,大家不死”,现在却出现了较大的伤亡,而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要下达下一阶段的命令,毫无安抚之意。 “下一阶段,点十名修为最高者,随我、墨兄、沙虎岚一同出动了结罗睺;林杰坤就留在战梭替我主持大局,照顾留守者。” 他的话简洁明了,言毕就背过身迈步离开,姓墨的修士很自然地跟了上去,沙虎岚则留下点人。 “楚涓,你确定现在就要执行终结命令么?”上官清道。 “没错,如果不出我所料,罗睺苏皓现在应该已经精疲力尽。他放弃了安全的森林逃到妖兽山涧里面去,应该是在E组追击他时就已经无力应对。可他运气太好了,竟然找了一帮猴妖助他,所以在这里出全力推平他的阵地,捉鬼游戏就结束了。”楚涓道。 “但你尚未清楚那群猴妖和猴王的底细。” “没事,一般的先天甚至金丹,也抵抗不了墨兄你的一剑吧。”楚涓别有深意地道。 上官清打太极般将话拨了回去:“反正我会用全力助你,到时候我们三人出动,任何敌人都不在话下。” 楚涓见上官清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淡淡一笑。 ...... 妖兽山涧。 “你说什么?”苏皓在听到“醒魂果”三字后大喜过望,“你说的可是真的?” “尊者,是真的。”齐岳筋在见到苏皓兴奋后也变得有些开心,“属下这就为尊者带路。” 苏皓将水胧月重新背在背上,随齐岳筋一路向妖兽山涧的更深处前进。一路穿过无数荆棘丛生的树林,毒蛇静伏的奇山,直到见到一方周边幽静、水面隐隐冒着热气的青色水潭。 青色水潭的背后就是青山瀑布,而水潭的正中央,长着一株青色的灵植。 “这是我们族群守护的灵果,尊者稍等,我这就为您取来。”齐岳筋毫无金丹真人的架子,一蹬脚冲进了水潭,迅速游向了正中央。 灵植种在水里,齐岳筋游了过去将群枝间的一枚青里泛白的果子摘下,又游回了岸上。 “给。” 苏皓接过果子,突然感到心里一阵悸动;凑近了一闻,竟闻到了一股极为阴幽却很熟悉的气味。 “虽然有些失敬,不过尊者是否认得此果呢?”齐岳筋问道。 苏皓很坦诚地道:“没有。” “这是醒魂果,又名黄泉果,不知道您有没有闻到上面独有的味道,那是群魂久聚的气息。” “群魂久聚?”苏皓又闻了一下,果真绿星小世界里面萦绕的气味有些相似。 齐岳筋将苏皓的神情看在眼里,道:“这么说吧,我们红猴族天生就是为了守卫这黄泉潭与醒魂果,我们杀误入此地的妖兽或人类将其埋入岸边的土壤里,让他们充满怨气的魂魄影响水潭滋养神果。千年来,果实的药力愈发强大,就算是半仙级的人物陷入魂睡,醒魂果也能救得了。” “原来真是神果,怪不得敖古大尊会花费心力从外界找来种进秘境,还养了照顾它的妖兽。”苏皓心道。 他还是比较相信齐岳筋的,毕竟自己状态虚弱,他若是想害他,不需要弄得这么麻烦。 于是苏皓就在这里将水胧月放下,准备喂果子。 “服汁液就行了。”齐岳筋提醒道。 给果子开了个洞后,汁液的醇香就从洞里飘了出来。苏皓小心翼翼地给水胧月喂下青色的汁液后,青里透白的醒魂果便开始萎缩,最后扭皱成一团。 没过多久,水胧月就发出了一声叮咛,弯弯的秀眉动弹了一下。 真的有效!苏皓大喜。在他的注视下,怀中的水胧月真的散发出了一股魂魄醒来的灵气,原本健康的肤色宛如画龙点睛般有了真正的生气,修长的黑睫毛连连颤动,晶亮有神的眸子时隔七天再一次映入苏皓的眼中。 啪嗒,一滴水落在水胧月的俏脸上——苏皓他喜极而泣了。 “苏......皓。”水胧月轻启樱唇,呼唤着眼前人的名字。视野中的景色很陌生,让她摸不着头脑。 齐岳筋看到这一幕默默地走开,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了二人。 “月儿,你终于醒了。放心,你的身体很健康,先自信地活动一下身体吧。”苏皓抹掉眼泪,将水胧月慢慢地扶起来。 “我睡了多久?”水胧月任苏皓动作,轻声道。 “没睡多久,你只是受了点轻伤。”苏皓边说边揉了揉水胧月的头,她哎呀一声,没有撇开苏皓的手。 “站起来吧。”“嗯。” 即使是七天没有活动,水胧月的四肢也没有一点僵硬,确实如苏皓所说,被他照顾得很健康。不过这一站起来,水胧月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这不是我原来的衣服!”水胧月惊呼道。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件虽然也是蓝色,但是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件了。 苏皓尴尬地挠了挠脸:“这个......其实......是我换的。” 两朵娇艳可人的红霞顿时飞上水胧月的俏脸,她的脸和耳根子瞬间红透了,樱唇一张一闭,颤抖着说不出话,甚至连明丽的眸子都变得水汪汪的。 “你看了我的......身......体......”她一手捂胸一手捂嘴,几乎要哭出来了。 正当苏皓不知如何接话时,下一秒一记粉拳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痛呼一声连连后退,水胧月则举着两只小拳头羞愤地追了上去。 苏皓的耳根子也红了,他挣扎地反抗道:“抱歉,抱歉!那个时候你的衣服已经破得没法穿了,我又不能用黑布将你包起来,所以就‘黑’进了你的芥子袋帮你取了件衣服换了。” “你承认你看了!你这个色魔,变态!还说我的衣服已经破得没法穿了,估计已经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满足了你那方面的嗜好吧!” “什么嗜好啊,我真没有啊!”苏皓苍白无力地辩解着,躲闪的眼神被水胧月看在眼里,几乎让她以为自己随口一说就真的中了。 她真的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永远别醒来算了! “苏皓,我看错你了!” 水胧月羞愤地朝苏皓生扑过去。苏皓一修为没水胧月高,二平白想到了自己手指差点点到水胧月裸露小腹上的画面,顿时脑子发热慢了一拍。 天旋地转下,背后传来与泥土亲密接触的触感。睁开眼,面前是水胧月靠的极近的脸庞。 这一幕,苏皓被摁倒在地,而刚才扑时闭上了眼睛的水胧月,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完全坐在了苏皓的腰上,而且还是以女上男下的姿势。 “呜哇!”水胧月感觉自己头顶都快热冒气了,她没等苏皓反应,双手啪地按在苏皓的肚子上,借力把身体弹了起来,而苏皓受了此力,“噗呃”一声在地上曲着腰咳嗽连连。 “咳嗯——”水胧月红着脸咳了一声,拿手半掩着眼睛偷看苏皓。刚才传到手上的结实触感,仿佛有酥麻的电流通过了她的手心一般。不过好歹是和苏皓分开了,水胧月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说,说清楚,不然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水胧月支支吾吾地道。 苏皓坐在地上,理亏地脸红道:“知道了。” 他将这七天里发生的事情以较快的速度一五一十地与水胧月说了,还红着脸从芥子袋里拿出了那件腹部位置完全破掉,下胸和腰下都快遮不住的衣服。 “好哇,你还真藏起来了。”水胧月俯视苏皓哼哼道。 “这......我也是为了搜集让你原谅我的证据啊。”苏皓据“理”力争道。 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了嘴。良久,这段令人尴尬的沉默才过去,水胧月像小孩子生气般扭过了头,轻轻道:“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苏皓听闻,终于长呼出一口气。他可以闭眼把水胧月的衣服脱下来,但穿上就没办法了,他确实是看光了水胧月的玉体,血脉贲张下虽非本愿但也不小心触碰了一些敏感的部位。 两人又不是道侣,苏皓本已做好了被水胧月鞭打到解气为止的准备,没想到水胧月竟然这么快就原谅自己了。 “多谢了,月......水胧月。”他还是有些愧疚,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水胧月则一直背身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苏......苏皓,你刚刚说,我们现在......是被楚涓的集团追逐的情况吧。”水胧月不利索地道。 “啊,对。” “那我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现在我也醒来了,友军还多了一位破格金丹,对方只不过是三个先天顶峰和一群乌合之众,还不快把他们清理了,免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确实啊。 苏皓压下心头冒出的“与对方一起把灰影和夏骞干死”的念头,缓声道:“没错,是时候打响反击战了。”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谁料刚站起来的一瞬间肉身一阵麻痹失了平衡,整个人倒在水胧月的背上。 “喂!你......”水胧月也是被苏皓倒了个措手不及,赶忙转过身来把苏皓抱住。两人的脸再一次贴得极尽,可这一次苏皓的目光却没有投向她。 水胧月这才发现苏皓额头后背都是虚汗,清俊的脸颊比以往更加瘦弱,嘴唇苍白地跟一张纸一样,眼眶黑十分严重,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气。 原来刚才的打闹已经是苏皓最后的精力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围杀楚涓 面红耳赤却让苏皓终于松了口气的打闹过去后,他倒在了水胧月的怀中。 就算他不想在水胧月面前示弱,但极限终究是到来了。 “苏皓,苏皓,你怎么了?”水胧月抱着苏皓慌张地问道。 虽然苏皓把自己失血过多差点死掉的那一段删了,但在那样的伤势描述下,水胧月岂能不明白医治的代价。 他在重伤的状态下八天精神高度集中,经历了无数场生死血斗,给自己手术,给自己炼丹,还背着自己连续几个小时被楚涓的集团追逐,无论身心都已濒临崩溃;一搭脉,气血看似足,实则虚,身体里药气浓郁,完全就是一具病危的空壳。 水胧月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摇晃着苏皓的肩膀,但苏皓的视线一直低着,没有平时的神采。 “对不起,都怪我太任性了!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可我却只顾着自己。苏皓,我现在只求你抬起头看看我,答应我,千万不要睡过去,你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知道吗!” 水胧月声嘶力竭地呼唤着苏皓,摇晃着他的肩膀,但苏皓的眼睛还是一点点地闭上。 他仿佛真的要离她而去了。 黄泉岸边,难道真的会发生一个人的生命交换另一个人的生命的事吗?一想到这里,水胧月心跳得快冲出了胸膛。 “我还有方法,对,我还有天衣九花!苏皓,撑着,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救活你!”水胧月将苏皓放在地上,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掐诀施法,眉心的金色花影也在水胧月的情绪感召下被快速激活,渐渐醒来。 望着这样紧张自己的水胧月,苏皓躺在地上微笑道:“月儿,不要着急,我只是想睡一觉。” “千万不要睡,你不是应该喜欢我的吗?你睡了就再也见不到了我!” “哈,我才没有喜欢你呢......”他颤抖地抬起一只手,想抓住什么,但眼皮却越来越重。 “不要啊!睡了你就醒不过来了,苏皓!” 水胧月声泪俱下,但苏皓仿佛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了。最后,他头一歪眼睛完全闭合,手也失去了力气,摔在了土地上。 “不要离开我......”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水胧月扑倒在苏皓的胸膛,哭了出来。 远处,等了好久折回来一观究竟的齐岳筋一脸尴尬地看着这边,准备了好一会儿才张嘴道:“他,尊者他真的只是睡着了。” 结果水胧月还是自顾自地在哭,压根没有听到齐岳筋在说什么。 “喂,喂,这位仙子,听得见吗?尊者他只是睡着了!” “什么?”水胧月猛地抬起头,看见了苏皓口中的齐岳筋。 齐岳筋给水胧月吓了一跳:“我说的是真的,他呼吸声这么大,我隔这么老远都听得很清楚......” 水胧月低下头仔细听,还很是不信地听了好一会儿。 结果没想到齐岳筋说得竟然是真的! “不要啊,我还说他应该是喜欢我的,还说让他不要离开我,我羞死了算了!”她捂着脸干脆直接倒在了苏皓身边。 齐岳筋望着这男女并排躺的一幕,心中蔓延出了莫名的人类感情。 “真是的,欺负我是一个人啊!”他走了。 不过最后他心里想得是:就算说了又怎么样,尊者肯定开心着吧。 确实没错,水胧月没脸看的苏皓在久违地进入梦乡呼呼大睡后,嘴角泛起了一丝纯真的笑意。 半小时后。 水胧月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睡着的苏皓,来到了齐岳筋与众猴妖的面前。 “怎么?哭完了?”齐岳筋又被猝不及防地喂了一口狗粮,语气不好地道。 “我可是你的女主人,口气注意点。”水胧月哼道。 “噗。”齐岳筋要吐血了。 水胧月心中暗笑,她走到齐岳筋的石王座边,将苏皓放下。 “接下来楚涓的集团很快就要来了,据他交代的......”说到这水胧月还拍了一下苏皓的脸,“下一回合,楚涓定会亲自出马,敌人一共三个先天顶峰和一群先天修士,法器与联合阵法还没有算进去。” 齐岳筋拍着胸脯道:“只要是金丹以下,来多少我齐岳筋都不惧,可别小看我了。” 水胧月啧啧道:“光有力量没有阵法是阻挡不了他们的,楚涓乃是诛妖盟首席世家的子弟,以低境界挑战高境界是他们最拿手的东西。” 而且还有无上仙修上官清,水胧月心道。 “所以你会阵法是吗?”齐岳筋问。 “不错,你们要配合我的阵法打这一仗。还有,你也不要太自信了,你凝聚了九品赤金丹固然厉害,实话说放在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在我这个纯然金丹面前,还不够看。”水胧月道。 “纯然金丹?那个传说中的?”齐岳筋听傻了。 水胧月随即放出自己的金丹法光,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妖怪。她道:“嘿,看清楚,看完了就老老实实地当我们俩的部下,不要动歪心思,不要逃跑,语气也给我摆端正。” 如果说之前齐岳筋听水胧月说话是因为苏皓,但现在不同了,纯然金丹的传说彻底折服了他,他对水胧月也五体投地。 “以后称我为上仙。” “是。” 水胧月心里哼哼道,上仙和尊者怎么着都该是上仙地位更高吧,苏皓啊苏皓,等你醒了怎么也得让你惊讶一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随我去布置阵法。”水胧月站起身来,祭出无名宝珠给苏皓加了一层护罩后,就威风凛凛地领着众妖向妖兽山涧入口去了。 ...... 下午时分,妖兽山涧入口。 十三道遁光从远处并排而来,近了就是十三道人影从遁光冲脱出,降落在巨大的山石上。 “这里就是妖兽山涧的入口了,大家小心。”楚涓道。 “有血腥味,虽然掩饰得很好!”沙虎岚突然道。 大家看了看他,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楚涓,要不要我放火烧了把猴妖们逼出来。”上官清问道。 “不必了。”楚涓上前,手托星盘,召唤出一连串的金色符文。 “去吧。”他手指一挥,无数符文化作长了眼的令箭,朝入口处蹭蹭飞去。 “跟上。” “是。” 众人没遇到什么阻碍就进了妖兽山涧,这里处处是高耸的树木,树冠茂密得看不清远方,灵长类的猴妖们在这里睡觉进食,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无论是袭击还是逃跑都是绝佳场地。 然而他们闯入了对方的领地十几分钟,周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眼令箭什么都没找到。”楚涓出声。 “他们是害怕我们逃跑了吧?”说话的是潘家三子潘乔。 “我们三个先天巅峰,他们就猴王和罗睺两个,还带个拖累,能不逃嘛。”潘栾也附和道。 “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上官清冷声道。潘家两个兄弟听了都闭了嘴。 “如果有屏障,用战梭撞开就是,但他们放我们进来了,却没有袭击我们......”楚涓摸着扳指喃喃自语。 “有埋伏!”他突然叫道。 正在他说的一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强力的撕风声,光听着就觉得是什么庞然大物靠近了。他立马转头,发现一只四米高的巨猿不知从哪冒出,穿过树林从天而降,“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离它最近的修士在它降落前就大喊着飞了出去,谁料巨猿的手臂不仅粗壮而且灵敏,一阵风刮过就将逃跑的修士牢牢抓住。 “噗嗤!”巨手狠狠一捏,那名先天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活活捏成了肉酱,血箭与内脏的碎块纷纷射出,抹了次近者一脸。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妖兽以及同伴的鲜血吓呆了,而领头三人中沙虎岚第一个动作。他箭步而上,沙虎臂铠喷涌出无数黄沙缠在他的拳头上,一瞬间将他的拳变得比巨猿的还大。 而巨猿见状也毫不示弱,红眼大吼着冲了上去。 眼见着两名先天巅峰的对拳即将迎来,远处的楚涓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色。 “沙虎岚,退后!” “别妨碍我楚涓,我要在这里把这只猴王彻底毙命!”沙虎岚的眼眸里满是血色,他已经被楚涓逼得够了。什么集团游戏,将他的部下编入自己的麾下,这算什么!? 左手的烈火雄心刻印早已完全充满了能量,如果可以,他能一发神雷把在场的都有人全都清出秘境! “去死吧!”沙虎岚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巨大的沙之铁拳对抗巨猿的兽拳,所有人都无法断定下一秒谁赢谁负。 谁料下一秒巨猿突然变招,巨大的左手从斜里杀出一把抓住了沙虎岚“瘦小”的本体,沙虎岚虽然反应极快用肩铠黄沙做了铠甲,但还是免不了失了力道,被巨猿猛地甩飞了出去。 而巨猿的眼睛也在这一刻锁定了之前被吓呆的除妖师,一记杀拳下了去。 “噗嗤!”头裂浆迸,血爆骨散,场面一派血腥。 沐浴了鲜血的巨猿发出了满是杀意的嘶吼,顿时众人头顶的树冠一片唧唧吱吱。 红猴族,在这对楚涓来说最不是时候的时候降临了。 “墨兄,出手!”楚涓猛地朝天推出一道圆弧金障,阻挡了如雨落下的猴妖们。上官清听到楚涓的命令,终于把手指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猴王,到此为止了!” 他疾抽玉剑,剑身眨眼便缠上了青色的真元。他的绿衣绿剑成了这森林中最好的防护色,如影遁入密林,再出现时,已是巨猿身后。 青元剑落,杀招对颈,巨猿的脸还对着其他方向。 上官清笃定一笑,胜负已分。 “呼——”强风呼啸,宛如龙卷风裹着万斤重锤。巨猿的山岭巨臂不知何时摆到身后,与上官清的青元剑光轰在一起,瞬间就将他击飞了数十米远。 下一刻,巨猿再一次暴起,它一把抓住了阵型中的潘家潘栾,使出全力直扔上天,紧接着就是升龙一拳。 拳头肉躯金障,三者挤在一起,潘栾以最残忍的样子被瞬间挤成肉泥,而巨猿的全力一击也透过潘栾的身子,冲破了金障。 阻挡群猴扑杀的符文金障被一击摧毁,碎片哗啦啦地飘落而下。单手单脚落抓在一棵巨树上的巨猿用它的血眼注视着孩儿们落下的地面。人与妖的血战一触即发。 在楚涓的注视下,巨猿的金丹威压终于彻底解放,宛如泰山一般朝众人重压而下。 尖刀插阵,环环相扣,楚方坐镇只剩一人,士气彻底玩完。被将军的人,是楚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胜与负 “金丹期!”楚涓被彻底震惊了一回,无论他怎样神机妙算都想不到所谓的先天巅峰猴王竟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候晋升为金丹期,而且还立即投入战斗。 这也是你搞得鬼吗?罗睺! “不要过来!”“滚开,你们这些臭猴子!”“去死吧,死!死!啊啊啊!!” 周围乱成一片,数不清的红猴族从天上落下,张牙舞爪地包围了众人。虽然几位第一时间彼此连接施展了楚涓的防御法阵,但还是有一名队友一个不小心被破开防御,遭了十几张尖牙利齿嘴的分尸。 “楚涓!快下命令啊!对方是金丹,我们赢不了的!”潘家的潘乔奋力地抵抗着,他已经死了亲兄弟,此刻化悲愤为力量,反而杀退了不少狰狞可怖的红猴。 “对,我得下令。”楚涓定住心中慌乱,正欲张口,然而刚才一直在战场外旁观的巨猿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泰山压顶地朝边缘的一人杀去。 而那个人已经被六七只猴子同时缠住,根本无法脱身了。 “轰!——”如山岳般的巨猿肉身猛烈地砸在地上,所有缠住敌人的红猴在最后一瞬间刷地逃散了。血泉喷溅,楚涓眼睁睁地看着又一名队员以可怕的样子被活活虐杀,胃里一阵翻涌。 结束了,已经没有办法了。如果甩下他们逃跑的话,自己应该可以活下去。 就在他思考的几秒钟内,宛如阴影笼罩在他们头上的巨猿再次动作,又是以一名先天除妖师作为目标。一拳下去,符文御阵没碎,人倒是飞出去老远,把内脏碎块都连血吐了出来。 他点了十人,现在还剩下多少...... 想到这里,楚涓的后背开始不断地冒汗了。他的周围也有不少红猴族的尸体,都是被他用符文剑阵一击毙命的,但是敌人的数量好像永远也不断减少,头顶的树梢树冠中还是接连探出红猴的狰狞脑袋。 几分钟前还绿意盎然的森林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人兽互相分尸的恐怖地狱,到处都是残肢断骨,成河殷红。 “巨猿!有种就来当我的对手!”不知怎得,楚涓头脑一热就喊了出来。符文金衣一闪而过,楚涓顷刻凝聚出了与苏皓作战时的符文战甲与战兵圣装,挥着战戈冲了上去。 “嗖——”一拳,巨猿朝向他冲来的楚涓打出了一拳。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射,这一拳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全部螺旋化收紧到自己的臂膀,超越音速,射出犹如刺弹的一击。 完全凌驾于和沙虎岚对拳的那一式,金丹期妖怪肉搏的真正威力。 “轰!”拳与战兵相撞,然后被摧枯拉朽地毁灭破碎。堪比绝杀的一拳正正当当地轰打在楚涓的身上,将他直接嵌进了树干里。 护体的符文随风飘散,止不住的殷红从楚涓的黑发里冒出、淌下,盖上了他的眼睛鼻梁。 在场的视线在这一刻全都定格在楚涓的身上,红猴族们龇牙咧嘴地为胜利宣泄,楚涓集团的队员们彻底崩溃。 一个接一个的符文御阵在红猴族的围攻下被破坏,一具具人类的肉体被妖怪们分食。 不再参战的巨猿用他人性化的眼神良久注视着重伤濒死的楚涓,想道: 没想到是可能性最低的第三种选择。毫无反抗能力地死去,一点也不像上仙大人所说的楚涓啊,不过面对金丹期的妖怪第一时间不选择逃,结局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应当的。 “战斗时以蚕食楚涓的部下为主,绝不主动攻击楚涓,但如果一有与他对轰的机会,务必使出十二分的力量,将他一击抹杀!”——这是战斗打响前,上仙给他的命令,现在也完美地应验了。 话虽如此,刚刚凝聚金丹就使出十二分的力量,肉身还是有些吃不消,现在不光内府里金丹能量难以控制,肉身也变得咔咔作响。 想到这里,巨猿的身体像泄气了一样开始缩小,粗如巨木的手臂与小山般的身躯也快速变回原样,最后连毛发与尾巴都收了回去,真正化为齐岳筋的人类态。 他不管周围陷入苦战的敌人们,径直走向嵌有楚涓的巨树。 “斩草除根,以免夜长梦多!”齐岳筋心念一动,挥掌成刀对准了楚涓的脖颈一刀砍去。 刷——掌刀轻快地扫过楚涓的脖颈,脖颈被利落地分成两段,可就在下一秒,本该是鲜血喷出的地方却金光闪烁,楚涓的身体化为纯粹的金光,气势汹汹地裹向齐岳筋。 “什么?”齐岳筋反应极快,立马闪躲了开,但手臂还是离得太近,被汹涌的金光缠住了,无论如何也无法用妖力挣断。 “外刚内虚,刚晋升金丹的你果然有机可乘啊。” 充满邪气的声音突然从手臂上的金光里传来,毫无疑问就是楚涓的声音。趁齐岳筋惊讶的空档,缠绕他的金光已经化形,变成了一套巨大的枷锁包在右臂。 “小齐,马上撤退!”水胧月的传音在齐岳筋的耳边响起,听她的情绪,仿佛见到了什么让她极为动摇的东西。 倏忽之间,呼啸的疾风已经从东方吹来,群猴们感官灵敏,纷纷停下杀戮转头看向东方,剩余的几名队员也为楚涓的突然消失和异变感到震惊,不知到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声音是......”齐岳筋十分地迷惑,右臂的枷锁也在几秒的时间内不断地加重,重到他喘不过气来。 山雨欲来之势席卷全场,呼啸的疾风变成躁动的狂风,枝杈与树叶皆抖动了起来,齐岳筋的眼里闪过一丝骇色。下一秒,仿佛能钻破耳膜的刺耳巨声忽然响起,高大粗壮的巨树被蛮横撞入视野的铁色拦腰斩断! 庞大如梭的影子遮蔽了太阳,笼罩在群妖的头顶,而傲然站立在梭尖的人,正是楚涓。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站在那个地方...... 齐岳筋的大脑,不,在场所有人的大脑全部一片空白。 “烧了他们。”居高临下的楚涓淡然地说道,仿佛下这个命令的人不是自己。 “是。”一个声音回应了他,然后他也出现在了众妖面前。 一身绿袍,上官清! 他的位置是那么的高不可触,所说的话是那么的莫名其妙,以至于齐岳筋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什么?他要干嘛?烧了他们.......难道是!? 上官清举起了剑,难以言喻的赤炎浪风瞬息出现在剑的周围,火焰一圈一圈疯狂地扩大,比燎原之火还要夸张;它们冲上天空,点燃树叶;爬上树干,烤黑树皮;如雨落下,掀起灼热。整片森林几乎在狂风的推助下一瞬间被点燃,化为灼热的地狱。 红猴族们抱头鼠窜,皮毛被火点着的劣运者很快就被烧得动弹不得,剩下的除妖师们尚撑着护罩,见到楚涓的反戈一击后大喜过望,纷纷化为遁光朝战梭上飞去。 天上,是以上官清之剑为中心形成赤白烈阳,无上仙修成了带来灾灭的火神,将妖兽山涧红猴族的森林完全变成了地狱。 “齐岳筋,你还愣在那里干嘛?快回来!”突然出现清丽的女声终于打破这份烈火森林的毁灭气氛,齐岳筋眼神一动,这才从精神石化从脱离了出来。 “是水胧月吗?红猴族们已经死绝了,你现在才出来救场?”楚涓双手抱胸嘲笑道,但他的目光一直搜索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片燃烧着的一草一木。 “上仙,你在哪里?”齐岳筋抱着被禁锢的右臂,十分无助地叫喊道。 他的身边已经成为了火海,数不清的焦黑尸体就躺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上官清放了一把灭绝人性的“天火”,哪怕是留下的人类,不早一步飞上战梭也是被烤成人干的下场,而齐岳筋现在,已经没了逃跑的力气。 空气中扫过一串波动,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倩影也从隐蔽中脱出,降临到齐岳筋的身边。 她立即施放了一个水蓝色的护罩抵挡周围的烈焰,再一掌拍到符文枷锁之上。太乙阴流劲全力作用,然而符文枷锁却只是嘎吱作响。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水胧月。你手中的牌实在是太弱了,所谓的金丹底牌其实也就只有一次释放金丹期全力的力量,还被我的圈套完全抵消。”楚涓站在漂浮的战梭上冷笑道,不屑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到达水胧月的心中。 “上仙,不要管我了,你快带上尊者跑吧。”齐岳筋心如死灰地道。他的孩儿们全部葬身在这灼热地狱中,没有它们,自己的生命已经失去了意义。 “是我的错,楚涓他连人带梭直接闯入了我设的结界,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水胧月一边攻击着枷锁,毫无离开之意地道。 “什么......意思?”齐岳筋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他不明白的太多了。 “从一开始,‘楚涓’就是一个诱饵,我的本尊一直在战梭上,观察并掌控整个战局!” 天上的楚涓,如宣言般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双刃阴谋 水胧月见楚涓与上官清没有别的动作,貌似是想等灼热炼狱烧死自己,便全力轰击楚涓设下的枷锁,还一边道:“呵,少说大话了,不过是一个连亲自出征都不敢,只会躲在暗处观察的胆小鬼罢了。” “是么,所谓的谋士,无法保证自己百分百的安全是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的,更别说与士兵深入虎穴。你设下了结界,将森林外围变成了一道门,就像守城者投降时大开城门,其实是门道后隐藏了伏兵一样;最初你不设屏障,我就猜到了这一点。” “你变成了猎人,见猎物稳稳地落网便要收网,于是你派出了巨猿;但巨猿刚刚晋升金丹根基不稳,碾压性的攻击只有一次,所以你改作战方针为蚕食我的部下,再一步步展现出实力差距,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我的军心以此取胜,是一套彻底地以弱胜强战术。但很可惜,从一开始猎物就不在网里。” “够了!你不就是想嘲讽我,说我的所有行动都在你的计算之中么?”水胧月冷声道。 “我不是知一步观百手的神人,只是见招拆招的谋者。你不如我而且输了,仅此而已。”楚涓道。 火势愈发凶猛了,旁边的巨树已经通体焦黑,嘎吱嘎吱着让水胧月有了不好的预感。附近的温度也是她全力压制的,但貌似已经压制不住了,空气中的光线也扭曲地不像话。 再这样下去,两人真的要被烤熟了。 “上仙,别管我了,你还有尊者的吧,和他一起活下去。是我自己实力不济没能判断出敌人的头领是假的,竟然还自信能碾压敌人,殊不知您费尽心机使用的竟是以弱胜强的招式。”齐岳筋闭眼懊悔道。 “傻子,你被杀光了同伴,不应该怨恨把你卷入这场斗争的我与尊者吗?为什么还一副要赴死的模样,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与尊者应该只是交易的关系吧。”水胧月道。 “我与尊者确实是交易的关系,但真的算起来,他还是对我有恩的;敌人的军师放火烧林了,如尊者所说,他们就是祸害,我们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战。而且我们红猴族本来数千年前就会族灭的,是敖古大尊让我们的族群繁衍到了现在,所以为了守护先龙秘境和敖古大尊的传承而族灭,我不可能有理由怨恨尊者。” “是么,那就好。经此一役我也彻底看透了,无论哪一代,诛妖盟除妖都是不存在道德底线的,就算是给予他们千年恩惠的先龙秘境,他也是持敌视和掠夺的态度,”水胧月叹了口气,下一刻她突然道,“开了。” 咔擦咔擦——在水胧月的太乙阴流劲持续输出下,束缚齐岳筋的符文枷锁终于寸寸碎裂。千斤重的负担消失,齐岳筋恢复了自由。 水胧月这才站起来看了一眼水蓝色护罩外的世界,火焰已经布满了森林上下所有角落,连楚涓的战梭也见不到了。护罩内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接下去她和齐岳筋都会被烤成焦炭。 “楚涓之所有没有进一步补刀,是因为这片炼狱已经恐怖到了他一个人类无法插足的地步,并非是有什么仁慈之心......没有苏皓的帮助,以我的智慧果然还是赢不了楚涓啊,罢了。”水胧月道。 齐岳筋见水胧月救完自己还留在原地叹气,很明显已经真的无法离开了。外面的温度隔着护罩都觉得恐怖,只要稍微撤一秒护罩,他们俩都会瞬间被烧死。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上仙会为了救他放弃逃跑,她明明没有后续手段了啊。 “怎么办,上仙?我们真的逃不了吗?”齐岳筋焦急道。 “是啊。”水胧月坐了下来。 “那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们两个人一起等死和我一个人等死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一个人逃跑和救你留下才是没有区别,你不会以为刚才我抛下你逃跑了能躲过战梭的追杀吧?”水胧月平静地道。 “这......” “相反,留在这里救你,全力施展法术抵御烈焰,才可让楚涓掉以轻心以为我们是必死之人。我虽然赢不了楚涓,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齐岳筋沉默了,他道:“您是觉得尊者会来救我们么?” “啊,没错,”水胧月露出一丝微笑,“而且我相信他也一定会中意你这个远比夏骞有良心的属下的。” ...... 炼狱还在燃烧,载有楚涓等人的战梭早已高高飞走。 “只剩这么点人了么......”楚涓默然地点着人数,观察着大部分人都一致的表情。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单纯是因为自己还在梭上才没有对楚涓撕破脸皮,而且楚涓刚才直接说了:所谓谋士,没有保证自己百分之百的安全是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的。 他们都被楚涓骗了,什么“我不死你们不死”,到头来所有人全成了楚涓的工具。 至于楚涓,他躲在角落点出了他乔装隐藏的几位属下,他们有的在先前的追踪中耗尽了体力,有的参与了最后的惨烈战斗并活了下来。 他心道:所有的势力几乎都只剩下头头了和个位数的杂兵了,而我这边,却还有六名先天。啊,不好了,不该在他们发现前笑的,我得忍住...... 就在这个时候,天之声响了。 “恭喜第四十九号冒险者获得了第三枚刻印。谋敌谋友,真乃枭雄,希望接下去,不要把这场戏玩坏了。” 天之声结束,在场者皆一脸茫然,唯有沙虎岚和林杰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编号四十九的人是——楚涓!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楚涓,本来这里人就少,经他们视线一牵引,都有人都把目光投到楚涓身上。 “哎呀哎呀,怎么都看我来了,我有这么好看么?”楚涓见差不多无需隐藏了,就怪笑了出来。 “你这个骗子,把我们大家都骗了!”说话的人是潘家的二少潘宇,他站起来的一刹那上官清的眼里飘过一丝异色,但没有拉住他。 “骗子?我骗了谁了?”楚涓阴阳怪气地回答。 潘宇咬牙切齿:“骗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哦,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森天祥,把他们领出来。”楚涓突然冷声道。 就如楚涓想的那样,森天祥从众人之间站了起来,森隐壹到肆也纷纷跟了出来。本来人就极少,现在更少了。 楚涓一摊手:“你们的所有人,看来还没有我的多啊。” “你!”潘宇彻底怒了,右手直接搭在了剑柄上。 “想想之前我演讲时有多少人吧,”楚涓重新恢复了他嘲讽的腔调,“其实现在的状况不是挺好的吗?剩下四个势力的头目都还在,而罗睺的羽翼因为大家的功劳被剪除。大家都是为了诛妖盟工作,这样不是更容易得到功劳么?潘家的,剩下还有二十一天,足够你摘到数量不菲的灵果了,到时候回去在家族里岂不是比之前更吃香么?林杰坤,你那些数量尴尬的弟子其实是拖累吧,这么多天你的采摘进度一直低于别人,不过现在好了,人数差距变小了,我还是会履行诺言保护你的。沙虎岚,你以为你的三十多号兄弟都是人才,都配进红城的军籍吗?不,剩下来的人越少将军越容易兑现诺言,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墨兄,我觉得我们应该合作,不,在此之前把金丹道演出来也不错,你的目的其实是那个吧?比起统领杂兵,果然还是强者互搏才更有看点吧。” “你说完了吗?”突然,沙虎岚冷声道。 楚涓咧嘴一笑:“说完了。” “那就给我死吧!”他猛地站起。举起拳头之时,手背上的刻印也冒出了血色的电弧。 “喂喂,你是要在这里动手杀了我吗,你忘记了心魔大誓了吗?”楚涓笑面以对,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他拉下了一层肉色的手套,殷红的刻印顿时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十字交叉的弓与双刃剑。 “别给老子他娘的放屁,你规避心魔撕毁契约暗害同僚,我因此没有心魔,又何惧所谓的心魔反噬!”沙虎岚吼道。 “哦,既然如此,那你要试试么,看看谁的能力更胜一筹?”楚涓邪笑道。 “为何不试?无论是绝死神雷还是守护壁垒,都不可能赢得了我!”开玩笑,他的绝死神雷可是三度加强过的。 沙虎岚的力量一旦暴走整梭的人都会死,这是赌上所有人性命的较量,可却没有人来阻拦他们。 双方的刻印同一时间点亮,无尽的电弧从烈火雄心刻印内跃出,缠绕在沙虎岚的手掌上;而楚涓也毫不示弱,扭曲的红光从他的刻印里剥出,固化为一只朴实无华的血弓。 “决一胜负,莽者死。”“虚张声势,正合我意!” 嘶嘶嘶嘶嘶——两枚刻印同时爆发出声势浩大的血红之光,蜘蛛网般的跳跃电弧凝聚成外赤内白的雷霆巨炮,沙虎岚的最强杀招箭在弦上。 相反,楚涓除了笃定的表情,能量威势比沙虎岚的相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开始你的表演吧,楚涓。如果你是虚张声势准备出其不意的逃跑,那么你也不配当我手中楚氏的第一颗人头。”上官清在一旁心想道。 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见证这决定他们未来走势的对决。 刷——红芒绽,雷光动。同一时间,天上乌云滚滚,一记晴天霹雳陡然插入这搅动风云的声音,照亮都所有人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炼狱中的决断 等众人的视力恢复后,他们见到的是面带笑意的楚涓收回刻印血弓的样子。 沙虎岚则呆站在那里,前一秒他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威压仿佛被神之手抹掉了一般凭空消失,前后反差太大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你施了什么妖法?”沙虎岚大惊失色道。 “事到如今,还看不清谁是莽者么?”楚涓冷笑一声,席地而坐。 沙虎岚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当他的目光移动到自己手上的时候,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他左手上的刻印图案便的极其奇怪,一点也不像原来的烈火雄心,如果要形容,就是一柄红色的利剑倒插入了烈焰之中,将烈焰生生分开了! 这是什么?剑?和楚涓的刻印的一部分好像! “明白了吗?”楚涓转着自己的扳指,道,“我的能力名叫洞彻千里,能力发动之时弓之刻印化为血弓,剑之刻印化为利箭,可以射到千里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而被我射中的刻印,就如你的一般,无法使用。” “而且......”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楚涓话音未落,沙虎岚手中的刻印又突然发亮!恐怖的能量汹涌澎湃,电弧乱窜毫无凝聚之意。 “双刃剑!”一直暗中观察的上官清登时暴起呐喊,在沙虎岚呆滞着无法应对的一瞬间手起刀落,砍飞了沙虎岚的左手。 “轰!”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沙虎岚携带暴走刻印的左手被上官一剑削飞了出去,在危险距离外爆炸了。 “锵!”上官清甩手收剑,冷冷地望了楚涓一眼后默默坐下。旁边沙虎岚的同伴急忙抱住摔倒的他,努力摁着喷血的伤口。 “既然碍事的已经昏死了,那么就继续吧。等森林大火一结束我就要继续讨伐罗睺,墨兄,我相信你还会助我一臂之力的吧。”楚涓笑里藏刀地道。 大家的眼神又投向上官清,但上官清只是闭目养神,什么都不说。很明显,还是默认了。 ...... 百里长森,冠茂非常。而今,已然被蹿天的无际烈焰和污浊浓烟掩盖。比天的苍翠化为金赤相间的炼狱,焦黑的巨树遍布视野。大地变成红色,火焰从泥土下冒出,没有一寸光线不被骇人的高温所扭曲。妖兽山涧成了锅炉下的火堆,不存在任何待在里面还能活着的生命。 巨大的树木身上接连响起了颤人心房的咔擦声,原本已经化为焦炭的木质终于无法再支撑高大的身躯,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断裂,歪斜,倾倒。轰隆的砸地上能令周围的烈火为之一分,沾有火焰的繁叶纷纷落下,就像华美而致命的火雨,啪嗒啪嗒落在地面。 就是这样一个除了红色黄色黑色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地狱,却始终有一方蓝色的护罩在里面支撑着。 护罩有两人,娇容颦蹙奋力施法的水胧月,以及浑身通红大汗淋漓的齐岳筋。 炼狱里的温度已经爬升至数百度,唯有这一片水胧月全力营造出的绿洲少受影响,不过就算是这样,护罩内的高温也已经让水胧月的衣衫全部湿透了。 自从水胧月救助齐岳筋被大火困住后,他们已经支撑了半个小时了。 “上仙,你还能支撑多久?”齐岳筋问道。他喘着滚烫的空气,鼻腔里已经流出了血滴。 “不知道,大概还能三四个小时吧。”水胧月勉强咧开一个苦笑。 “别说假话了,我知道上仙你已经无力压制护罩内的温度了,就算暂时的安全,也过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了。”齐岳筋皱眉道。 “呵,你才是胡说。我还有无上的法宝,只要能用,这些大火怎么可能困得住我。”水胧月咳嗽着道。她说的是自己的无名宝珠,但这里没有庞大的水元素,就算是神物也不可能做到行无米之炊。 齐岳筋看水胧月卖力到失态的样子,愤然地一拳打在地上:“都是我太没用了,光为晋升金丹高兴,完全没有回应您的期待。上仙,我的法力能为您所用吗?就算是抽空了金丹我也无怨无悔。” “应该吧,马马虎虎的样子,把手给我。”水胧月道。 齐岳筋伸出了手,水胧月也不顾了那么多抓住了他的手掌,内府的金丹登时超速旋转,庞大的吸力喷涌而出,将齐岳筋的金丹法力眨眼就抽掉了三成。 有了这份补给,护罩内的温度也稍稍下降。 “九分赤金丹虽然厉害,但是巩固也难得多,你刚修成就不得不使出碾压他们这些超越修为限制的奇才的力量,难怪会只有一击之力。”水胧月分析道。 部下的能力终究是有限,水胧月与苏皓在同等级梯队中是金字塔的顶端,但上官清与楚涓同样也是。与之相比,常年处在先龙秘境之中斗法经验不多的齐岳筋反而落了下乘。 自己还是没考虑周全,以为不靠苏皓就能扳回一城。 又过了三四分钟,水胧月再次主动抓向齐岳筋的手,将他的法力又抽到了四成左右。这一会齐岳筋的金丹已经变得十分灰暗,再来一次恐怕就会丹碎人重伤了。 水胧月不吭声地在那里勉强支撑,齐岳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上仙,已经过了很久了,尊者他不会来了。” “少废话,他一定会来的!” “那......上仙,护罩真的不能移动吗?” “你在质疑我的智商吗?能移动我早移动了。而且外面的火狱太可怕,不是牺牲移动能力的防御术甚至没有资格抵挡一二,就算是我也一样。”水胧月看着燃烧着的天空,道。 齐岳筋听闻咬唇,在思考了半分钟后缓缓地道: “让我来吧,上仙。” “你什么意思?”水胧月看他的力气都没有地回道。 “我还有碎丹之力,再怎么说我也是化身为人的妖兽,只要巨大化后将上仙您包在我体内,这样的烈焰撑个一分钟还是能做到的。我就用这份力量将您送到大火之外。” 水胧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以此森林之大,你认为一分钟内你可以扛着上百度的高温飞遁到没有被火焰蔓延的地方?” “能的,养醒魂果的黄泉潭潭水性质特殊,不会被那个绿袍修士的火焰所点燃,我拼了命都会将您送到那里。” “那苏皓怎么办?”水胧月突然道。 齐岳筋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皓他一定会来的,就算是如此的高温,就算他没有我这般的保护手段,他也一定会顶着烈焰冲进森林把我们救出去!他是那种就算下一秒就会力竭暴露在烈焰中,在找到我之前也不会退出森林一步的男人。”水胧月极为坚定地道。 “这太荒唐了!”齐岳筋高声道,“就因为尊者进来会找不到您,您就要放弃离开的机会吗?离我们被火困住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了,这样的火势无论尊者怎么劳累也一定会醒来,但他没有来......我不是怀疑他对您的感情,只是尊者可能真的进不来救您。” 水胧月道:“他会来的,他有头脑,更有手段。我和他相处虽然不久,但我无比的相信他是最不怕逆境的那个人。他后天之时就能挑战一个连我都不敢惹的势力,从宝库深处盗出天山灵物;他后天之时就能为我护法阻击三十个同境界的敌人以及凌驾于他的先天修士,将之全部干掉;一个接一个我无法解决的危机找上门来,全都被他一一化解;每当我陷入重伤濒死的时候,他都会不计任何代价得救醒我;因为他,我相信我不会死,因为只要我眼睛一闭一睁,醒来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有他的地方。” “但尊者靠的是智慧,而非颠倒乾坤。上仙你也说了,他会救您而不惜一切代价,但您就不应该为他考虑,这一次自己逃生吗?”齐岳筋不解地道。 “放肆!”水胧月突然怒道,“你这是属下该对主上说的话吗?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留在这片火狱之中!如果我自己能逃生,何必要让他陷入绝地!” 齐岳筋呆住了,他喃喃道:“上仙,你怎么会如此愚蠢。只要我献祭了,就能让你们两人再一次相遇啊;我都自愿为你们的相见而牺牲,您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水胧月转过头直视着齐岳筋,一字一句地道:“那我再说一遍,我之所以会救你,是因为我判断我应该留下来救你;我全力保护你,是因为后来我发现你是一个懂是非的可用之才,只要抗下了这轮危险,你会是我们对抗楚涓翻盘的关键......” “最后,不要把自己的牺牲说的那么伟大,把我们两人的感情说得那么渺小。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放弃未来的可能性,牺牲部下苟延残喘那种事情,换了他在这里,一样不会做!” “请你相信我,并且相信他。” “......” 水胧月盈亮的眸子中反射着周围的滔天烈焰,中央是齐岳筋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的神情那么的坚持,因为她要赌:保下齐岳筋这个忠心的战力,迎来决胜楚涓的转折点。 放弃眼前的求生机会,在每一秒都饱受苦痛的情况下继续坚持等待,这需要对另一方的绝对信任以及对自己判断的不移信心才能办到。 水胧月已经被苏皓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在离开苏皓的大脑的时候,也开始绞尽脑汁地用自己的方法接近胜利之道。哪怕在外人看来偏执而无法理解,但她又冷静地让别人没理由便相信她是对的。 现在的水胧月,全身上下无处不在散发着苏皓曾在她面前表现的魅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牺牲与恩情 石王座。 世界是黑暗无际的星空,苏皓的意识沉睡于此处,舔舐着每分每秒的养神时光。忽然,一丝灼热闯入世界,苏皓的意识一开始还伴着这股灼热继续休息,但不久灼热便如温水煮青蛙般渐渐从四面八方袭来,无法忍受的热度重压在苏皓的意识上,哪怕他再怎么劳累,也不得不从觉里醒来,睁开本体的眼睛。 一睁眼,滔天的烈焰映入眸中,苏皓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被烈火包裹的黑色树木嘎吱嘎吱的响声却点醒了他。 环顾四周,尽是火色的荒芜。火泉地喷,炙炎天降,目力所极之处没有一点点生命活动的迹象;抬头仰视,金火摇曳,再之上便是浓烟铺就的苍穹。 苏皓被滚滚火浪包围了。 突然,面前的空间一阵波动,苏皓被吓了一跳。原来是一层湛蓝色的护罩隐在自己身旁,为自己排斥袭来的烈火,过滤着灼热的空气,毫无疑问是水胧月的手笔。 “在我沉睡之时水胧月留下防护措施便离开了我,眼前又是点燃森林的大火......遭了,水胧月去迎击楚涓集团去了,这大火八九不离十是敌人的做法。” 苏皓自言自语地同时从巨石上翻身下来,然后闭上眼,感应着水胧月身上的神识印记。 “有了,东十里方向,可她旁边这股气息怎么回事,好熟悉......” 半晌,苏皓再度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 是齐岳筋,而且他们俩都没有移动的痕迹,难道是被困住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原本自己好不容易才让水胧月苏醒过来并摆脱了危境,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危境又重新包围了他,还爬上了半个身体——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带猴群逃跑是不可能的,齐岳筋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所以水胧月让他躺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自己出击阻挡楚涓也在情理之中。 想罢,苏皓放出一道鬼魂遁离护罩,想试探一下外界,谁料鬼魂刚离开护罩几秒就发出阵阵哀鸣,最后被肆意纷飞的火浪沾上一点儿,彻底灰飞烟灭。 “可恶,铁定是上官清无疑了。”苏皓又试着运转体内的水元功,想将水胧月设下的防护罩挪动几分,但他的水属性法力太弱了,根本对水胧月的护罩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前路被堵,苏皓的思维开始飞快地运转,无数条有可能可行的办法被他一一排除,最后在密密麻麻的灰暗思维网络中,唯一亮着且直指目的地的线路只有一条。 ...... 时间稍微延后的另一边。 “请你相信我,并且相信他。” “......” 火色的背景前,水胧月和齐岳筋对视良久。她的意志与精神,完完全全透过心灵的窗户进入到齐岳筋的心里。 然后,水胧月收回视线,继续滴着汗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护罩。 齐岳筋的心里荡漾起一丝莫名的波动,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良久不能离开视线。 看来她说的一桩桩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真的,难怪尊者他会如此喜欢这个女人。明明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刚收的属下,她却愿意相信并把重宝押在自己身上,甚至不惜舍弃眼前逃跑的机会也要继续支撑等待尊者的到来。 这般心性坚韧,聪慧果决,气质如雪却能摇身一变去撼动灼热地狱的美丽之人,别说听说,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祖辈们,明明是你们告诉我的,人类冒险者,都是贪婪自私的。 “你一直在看我,有什么话要说吗?”水胧月冷不丁地跳出来一句。 齐岳筋恰在心里赞美仰视眼前的女神,突然正主被一喊有些慌了神,忙把视线移了开。 水胧月瞥了他一眼有些想笑,她换了个语气道:“怎么?看样子是被我感动到了,不过这种情况下你被我感动也很正常,虽然你之前是猴身,但智慧不低,人化后很快就能根据以往的知识将自己的认识能力人性化,不过就算是这样,你在我眼里也还是猴子,明白了吗?” 齐岳筋低着头不敢看水胧月,他明明看到她垂下来的手肘在颤抖,为什么还用这种谈笑风生的语气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用全力保护素未平生的妖怪。”齐岳筋闷闷地道。 “哈?我不是刚才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吗?”水胧月又没好气地道,很明显不想再说一遍。 “是很明白,而且理性到可怕,如果换作另一个人听了,肯定会把牺牲自己的念头打没掉的。”齐岳筋道。 “我就是不想让你牺牲,有什么问题吗?”水胧月哼道。 “......”齐岳筋沉默良久,“我无话可说,因为上仙您太不符合我从族群知识里总结出的人类了。” “呵呵,原来你是在闷头想这些,”水胧月笑了,“我本来就不是人,是玄水灵蛇化形而成的人罢了,不过生理构造上也与常人无异就是了。” 齐岳筋的感情突然被一口憋了回去,他语气怪异地道:“敢情我想了那么多,你也是个妖啊!” 而且还是蛇妖。 顿时,齐岳筋心里对水胧月刚刚萌生出的的一丁点非分之想也烟消云散了。 水胧月斜了他一眼,把闭嘴两个字直接写在了眸子上。 不过她又突然噗嗤笑道:“就这样聊也挺好的,能让我放松点。” “是吗......”齐岳筋心情灰暗地回答。 “话说,你之前为什么要提出牺牲自己保护我突围。”水胧月道。 “我还是别说了,我已经被你说得一点都没有想牺牲自己了。”齐岳筋双臂环抱着胸道。 “说啊。” “不说。” “啧啧。” 齐岳筋默默想道,让我挖个坑把自己埋都不可能说是被你强撑时楚楚可怜地样子打动了的,况且就算刚才有那种不敬的想法,现在也已经幻灭了。 “你不说就算了,”水胧月直视前方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会和你一样在心底里讲很多话,比如为什么没认识多久就相信这个男妖,说不定他是个心机猴,说自己要牺牲都是骗人的呢?不过我又转念一想,为什么苏皓会认可他呢?” “所以你的结论是?” “可能是单纯的人会相互吸引吧——这样很莫名其妙的结论。”水胧月对齐岳筋露出一个微笑,不等他接话继续道,“我和他的相遇也是一样的,明明是交易关系,他却无条件地做了关系超前的事情,进一步地我也被拉扯进去,不知不觉已经与他互相扶持了很久。而且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这样被另一个人拯救过......” “看样子可以用未来有益论理性解释的当下行为,说到底不过是纯粹者的一时冲动,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说不定你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会救你,你才会说什么为我与他的相见牺牲的话。现在想起来,你不也是跟我们一样吗?有些蠢蠢的感觉。” 齐岳筋沉默了,他过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道,火光洒在他的脸上,红彤彤的看不出是否有着羞意。 “才不是呢,我可是睿智与勇武的猴王,统领红猴族延续的族长,别把我和会在黄泉潭边贴着搂着腻着睡着的你们两个相提并论。” “好家伙,你再说一遍?我是上仙,他是尊者,而你是部下!你这态度是欠抽了?”水胧月霞飞双颊地气道。 齐岳筋猛地站了起来:“我就是欠抽了,这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你们两个明明修为都没我高,还个个都一副主上的模样......男的以为自己可以指点江山高高在上,其实真正重要的心思全在一个女人身上;女的以为自己散发着母性光辉,身体瘦弱却偏要挡在男性前面,还用感性的气氛掩饰疲态!你们这样的人,我明明应该很讨厌的!” “可是,我却羡慕的要死......” “你......”水胧月讶然地望着齐岳筋,樱唇轻启却说不出话来。一滴汗水从湿透的发丝间垂落,顺着脸颊的弧线滑下,滑过肤白的鹅颈,滑入胸前的衣襟中。 “好了,我现在也算是个男人,受人恩惠若是让恩人与自己同死,算什么样子?而且小猴子们都轮回去了,就算是黄泉路奈何桥,我也该当头儿领着他们走才对,这样才是猴王。” 齐岳筋握着拳头自言自语道,忽然他掌化残影,力度掐准地击在水胧月的后颈上。 水胧月想要伸出手阻止什么,但为时已晚。她无可反抗地垂落眼帘,手中的法术也停了下来。 仅仅是一秒钟,周围的温度顿时升高的二十余度,铺天盖地的热浪撞上齐岳筋精实的肌肉吗,将原本就泛红的皮肉烫得粉红。 “上仙,永别了。”齐岳筋最后看了水胧月一眼,然后猛地朝天怒吼一声。登时,他身上筋肉虬结,身体极速变大长出长毛,转瞬撑出快要消散的防护罩。两道金光从他的眼中射出,内府中传来了金丹碎裂的声音。 他变成了一只四五米,不,六米高的的巨猿。下一秒,挥掌如刀,将自己开膛破肚;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冒出大量蒸气,但他面不改色,用妖力胎衣包裹完水胧月,将她放入自己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后,齐岳筋的肉身彻底暴露在了数百度的空气中,他的毛发开始燃烧,肌肉红到极致,手脚黏在地上剧痛非常;他咬着牙,用巨猿的身躯大吼一声,朝西方黄泉潭的放下放手奔去! 同一时间,一枚椭圆形的血球也在满是烈焰的森林里尽力地快速移动。里面的人正是将体内的水属性真元全部强行排斥出体,让血液的火毒再度爆发以求抵挡极热高温的苏皓。 每坚持一秒钟,苏皓制造的血罩都有相当一部分被带有法力的烈焰包裹着蒸发,而他则不惜动用了燃元术,也要让自己进一步靠近水胧月的位置。 汗水已经无法描述苏皓的模样,他全身的肌肉已经无限接近烧熟的状态,眼睛里的血丝撑得快冲出了眼球。 “不行了,先天元气已经不够了......只能靠你了,齐岳筋。哪怕你牺牲自己,也务必要把水胧月带出来。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是死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事后苏醒 时间过去了很久,终于,一抹橘色从远处的天边射来,照耀在浮空的战梭。 楚涓等人俯视森林,赤红的炼狱经历了说长不说说短不短的疯狂燃烧,在留下完全漆黑的土地与树骸后,熄尽了火焰。 黑色与暗红的焦斑交织,纯黑的大地上倒着或者立着如墨的碳柱,一眼看下去,见不到也不可能见到任何一点生命尚存的痕迹。 “时机成熟了,水胧月与那巨猿应该已经被彻底烧死了吧,不过他们也没有刻印,无法通过天之声得知他们的死讯呢。”楚涓轻笑了一声,控制战梭下降,准备再入战场。 “楚涓,你确定他们已经死了吗?那女子可是善使水属性道法的妖怪。”林杰坤道。他经历了楚涓的阴谋诡计,手下弟子一朝死尽,此刻已不得不依附楚涓。 “我信任墨兄的实力,不过我尽自己所责找到尸体的。”楚涓道。 一旁,上官清默默抱胸盘坐,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调息。 战梭很快便下降到足够近地的位置,这个距离能看清地面上每一具焦黑的尸首。楚涓施展法术驱散灰黑的浓烟,控制战梭缓缓落地。 “豹斑,邱心锐,你们就留在这里照顾你们的团长吧,森隐贰森隐叁还有潘家的两人留下保护战梭,其他的人跟我来,马上就是剿灭罗睺的最终大战了。”楚涓面不改色地点了那两个沙虎岚手下的名字,双手振了下袍摆第一个走下了战梭。 上官清、林杰坤和楚涓的部下也陆续下了战梭。 “怎么找?这里烧得那么彻底,有个人形的尸体都没有。”碧衣曼妙的森隐肆跟在楚涓身旁问道。 “放心。”楚涓淡然地取出了他的星盘,星盘纹路间浮现出不少符文,有规律地泛着光。 “朝正西方走,他们身上沾有符文的气味,就是变成尸体了也能被我检测的出来。” 众人跟着楚涓的指路走了数里,见了无处不在的动物焦骸以及拦路的森林废墟,拨过次次遮目灰烟后,星盘上的符光终于发出了最强烈的光芒。 “就在这里。”楚涓环顾四周,但这里却没有尸骸。 “或是被灰层掩埋了吧。”上官清随性的站了出来,抽出玉剑,裹风元一扫。 这一扫,劲风疾来,众人的衣袖凌风狂舞,掀天的尘埃爆炸式的卷成一个巨大的旋风。楚涓很配合的用法术保护了众人,待十余秒后,眼前的一切果然变了。不再是黑呼呼的一片,而是*裸的焦土。 一扇巨大的地门陡然映入众人的眼中,楚涓面色一变,说不出的惊讶。 “出乎意料的东西......这是什么?” 那地门极为奇特,本身呈一个圆形,大得足够吞没分散站位的众人;地门上有无数古老的鎏金花纹和古修真时代的文字,尚未一窥究竟就让站在外面的众人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神秘感与压迫感。 “符文也钻不进去。”楚涓试了一下,失败了。 “难道那水妖掉到了地门里面?”林杰坤道。 “不止她,我标记的是那巨猿。”楚涓回答后闭上眼默默想了数分钟,众人懂得也没他多,更不敢贸然上前。 一分钟后,楚涓睁开眼睛,率先走到地门前,蹲下了抚摸了起来。 “小心啊大人。”森隐肆关切地问候道。 “无妨。这字体毫无疑问是诛妖盟的机密古修真文字,但形状并非敖古大尊那个年代的字形,说实话,与当今我们所读到字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这地门并非敖古大尊的手笔?”上官清若有所思道。 “正是如此,或许是往届的冒险者前辈。”楚涓道,说着他又用手指抚过其中一行的文字,缓缓将其内容读了出来。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客; 涣兮若冰之将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还有这一段......”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读罢,楚涓淡淡地笑了:“未标榜道号,反将道德经的节选刻于地门之上,还真是一个自诩高洁的修士呢。这样的人还是诛妖盟五席之一的人的话,若修到了高处会挺有名的吧。” “楚大人,能否为我们解释其中的一二呢?”森隐肆微微屈膝在楚涓的耳边道。 楚涓停了一秒后,头也不回地道:“太长不讲,自行百度。” “......”后方一片沉默。 “总而言之,这地门下面毫无疑问埋葬着一位修士的遗物,说不定本尊的道骨也在......若非墨兄风术太强,我还能通过灰尘判断出它近期是否有打开的痕迹。不过星盘和符文不会说谎,目标毫无疑问就在下面。”楚涓胸有成竹地道。 说完他停了足足有三四秒,后面没一个人接话。楚涓心里笑了一下,继续道: “既然你们都没问题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跟上我,站在这地门上吧。”说完,他第一个站起来,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地踏上了古老沉重的石门。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想不到其他突破口的情况下也只得照做,一起踩在了石门上。 下一秒,轰隆的石门移动声炸响在众人耳畔,一股强大的失重力突如其来地抓住了他们。众人回过神来时脚下已空,来不及施展浮空术就全都掉了下去。 ...... 时间回溯到楚涓降落的两个小时前。 漆黑的石削大堂,微弱的壁上火烛。苏皓醒来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被烧焦的难以言喻的剧痛感。哪怕是动一根手指,疼痛也会连接死肉下的神经,继而遍布全身。 苏皓没力气站起来,因为他的肉身已经彻底被烧坏了。由先天元气转化而来的血元在死肉底下拼命的运转,吞噬死肉,再生新肌,一寸寸修复着骨骼与神经。 躺了挺久的时间,苏皓自觉已经不能再烧了,便停下了转化。他的身体也恢复到了勉强能动的状态,只不过战斗是别想了。 他直起身子,环顾四周,昏暗的石制房间跟意识尚存时的炼狱火海不搭一丝边,但他借着微弱的灯火,一眼便看到了一具躺在自己不远处的庞然大物。虽然他的嗅觉还没恢复,但光看着都能从它的身上闻到一股焦臭味。 “五米,不,大概六米长么。”苏皓活动了一下筋骨走了过去,轻轻用手掌一碰,就从那肉块上剥下来一大团焦皮死肉。 “喂,你是谁?醒醒。”他呼唤了几下,不过对方都没有醒,苏皓想许是同样被火烧焦和自己一样误入这石室的妖兽,不过齐岳筋称霸的森林里,怎还会有这么大的妖兽。 想到这里,他使出全力将身长六米的庞然大物翻过身来,一张焦黑的脸第一时间映入眼帘。 苏皓登时瞪大了双眼。虽然五官模糊,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齐岳筋的巨猿面目! 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声音,苏皓被吓了一跳后,又听见了女人的呢喃声。 焦黑巨猿仰面朝天,同样烧烂的肚子却一阵抖动,“嘶拉”的焦肉撕开声从里面传出。被齐岳筋亲自切开的又被高温连在一起的肚皮突然打开,一只白皙柳细的小手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手不知往哪扒拉,四处拍打着空气,苏皓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过了几秒终于反应了过来。 “是月儿吗?月儿,听到了就应一声!” “苏......皓,是苏皓吗?”肚子里的人儿回话了。 苏皓面露狂喜,爬上巨猿的身子将水胧月从肚子里拉了出来。 如初的俏容再一次被他见到,她眼眶微红,眸子里一汪秋水楚楚可怜。苏皓想也不想就把水胧月揽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 “苏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水胧月的声音很严重地颤抖着,她放松了全身,任下巴靠在苏皓坚实的肩膀上。黑鹅毛似的睫毛盖了下来,从里渗出了重逢的泪水。 “我也是,看不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苏皓的手抱得更紧,恨不得将水胧月的身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昏暗的石室里,两人沉默的相拥,沉默的流泪。说起来,两人间虽然少不了调戏暧昧以及“有颜色的事故”,但真正赤诚相拥,这还是第一次。 “苏皓。”水胧月轻柔地呼唤了一声。 “月儿。”苏皓温柔地回应。 “嗯......差不多该放开了,我身上都是各种器官的粘液,你抱着这么久也不好闻吧。”水胧月红着脸道。 苏皓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我嗅觉还没恢复呢。” “哎呀,人家女孩子不要面子嗒,放开!”水胧月羞涩地撒了个甜腻的娇,苏皓听得一阵颤抖,皮肤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毛发都立了起来。 他连忙放开水胧月,水胧月则飞快地把脸撇到一旁,挪着身子落了地。 转身,立壁,冲洗,换衣,出间。一气呵成,十秒不到。 苏皓看着重新变得干净利落地水胧月,反对自己正面黏糊糊的衣服感到尴尬。 “你也下去,本姑娘还要救这只猴子。”水胧月指着苏皓道。随着装扮的改变,她自信的气势又重新回到了身上,苏皓听着乖乖照做。 “月儿,没想到齐岳筋竟然会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救你,我们欠他很大的恩情,你能救活他骂吗?”苏皓道。 水胧月的神情有些飘忽,她道:“我也说不上来,但我会尽我自己的全力。” 想到水胧月之前的妙手回春,苏皓的眉眼略微舒展:“我相信你,不过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就去搜索这石室里的情报了。” “好的。” 说完,苏皓回头对着附近的石壁观察起来;水胧月则旋腕掐诀,眉间的天衣九花缓缓地浮现,亮起柔和的金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圣德塚之战 背后泛起天衣九花独特的金玉柔光,苏皓也不去窥探水胧月的秘密,沿着石壁摸索敲打寻找讯息。 石壁粗糙,手掌抚过去能感到细微颗粒的触感;石壁灰暗,凭太乙阴流劲便能知其沉重厚实。石壁上没有一点潮湿,点起一小撮鬼焰鬼焰还会随风飘荡。抬头仰视,天花板的位置有些高,苏皓略作试探,发觉其坚硬绝非他使出全力可以击破。 绕石壁走了一圈下来,苏皓的心时忧时安。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石壁一会儿,又走了一圈。 “有八处的石壁是空心的,也就是说有八间暗门,暗门间隔相当,不会是八门吧?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多暗门......还有这里真的是敖古大尊建造的吗?”苏皓心里怀疑道。 这时,苏皓的手不经意地压在一块砖石上,砖石猛地凹陷进去。苏皓惊觉自己触动了机关,正欲提醒水胧月,却发现侧面的石壁上浮现出一面金色的古字。 “吾乃圣德真君,入我羽化之地者,视为有缘之人......” 苏皓将墙壁上的古文字读了出来,惊讶原来这不是敖古大尊的手笔。 看来是往届的冒险者留下的,自称真君,莫非是元婴期的大能么?苏皓心道。 “吾之身份,吾之力量,当为绕汝之谜团;吾能讲的,便是此石室实乃甄选最初之地,唯有凑够八位入门者,方可受吾圣德真君之考验,唯终盘尚存之人,可得吾之传承,晓先龙秘境之秘,破先龙秘境之危。” 苏皓看完了这些文字后心情复杂。这上面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说这里是圣德真君的圣德塚,是一个冒险者私设的有考验的大墓。看起来误入这个地方好像很走运的样子,但实际上如果凑不够八人,他和水胧月都会被困在这里走向死亡。 为此他还试着点亮了刻印想要使用乾坤挪移,但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碍刻印被点亮,被困的现状已经十分明了了。 “该死的,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进来的了,说我们是有缘人,难道要让有缘人活活困在这里吗?”苏皓腹诽道。 这时,背后的微光终于熄灭。水胧月轻轻呼唤了一声“苏皓”,苏皓知道这是治疗结束了,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胧月身旁。 他的目光略过齐岳筋的身体。他已经变回了人形,肉身修复的与正常状态无二,呼吸细微但均匀,看样子就是睡着了一般。 而水胧月散去金玉之光的功法,立刻开始调息。苏皓蹲坐在她一旁,关切道:“是不是消耗的有点大?” “还好,不过总算是救活他了。如果他死了,欠他的恩情我们两个这辈子就没办法还了。”水胧月微笑道。 苏皓听完愣了一下:“你这是接我的口了吧,我说他救了你是欠我们两个的情......” 水胧月也愣了一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话相当于承认了和苏皓绑在一起的关系。她眼神躲开道:“别想歪了,在先龙秘境里救我也就是救你,没毛病吧。” “好吧。”苏皓还想期待一下男女关系的绑定呢。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我刚才已经得知了关于这个石室的秘密,我这就告诉你。” “嗯。” “轰!”一声巨响突然插入两人的交谈,紧随其后的就是照入这漆黑之地的刺目阳光。两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除了衣袖的呼风声外还传来了不少鞋靴踏地的声音。 “没想到这里碰见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尖锐的邪气男音传来,苏皓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袭乾坤黄袍的楚涓。 当然,还有他身后的上官清以及其他人。 “苏皓,就是他们放火烧得妖兽山涧。”水胧月道。 “呵,原来你这妖女也在啊,还有和你同生死的这只猴男,啧啧。不过到了这个地方,你们插翅也难飞了。”楚涓冷笑着,捏着星盘欲召出符文圣装。 “慢着!在打斗之前,你们必须看个东西。”苏皓突然叫道。他让出了背后,让楚涓等人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的金色文字。 谁知楚涓的动作毫无停顿,披上圣装挥着战兵就冲了上来。他狞笑道:“休说废话,先杀了你这罗睺再说!” 苏皓面色大变,但金色的利芒即刻便到,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轰!”挥袖抬掌,漆黑的焰浪瞬间喷出,与楚涓的战兵交错在一起。焰浪中涌动着无数恐怖的鬼头,张牙舞爪地缠上了楚涓的战兵,向本尊蔓延过去。 “该死,金丹期的鬼火!”电光火石间,楚涓解除无果怒吼着就将战兵向前猛地一掷,方向对的不是苏皓,而是水胧月。 “卑鄙!”苏皓身化一道漆黑的残影,裹着水胧月与地上的齐岳筋就瞬移了开。沾鬼火的战兵撕开空气直插在石室的石壁上,“砰”的一声,碎成了渣滓。 “什么!”看见这一幕,在场的人都心中一惊。这一击威力不俗,换这里的谁都不可能正面轻易接下,但现在竟然被一面墙壁反击得粉碎。 “如果你还想无脑打杀,我会奉陪。不过若是你眼睛没坏,应该已经发现头顶的光已经消失了吧!”苏皓盯着对面冷哼道。 “真的消失了,就在刚才打斗的一瞬间。”森隐壹道。 楚涓也抬头看了天花板也就是“地门”一眼。果不其然,已经关闭了。 “我奉劝你们好好看清楚这石壁上的金字,省的等会儿消失了。还有,若你们在封闭的空间打的话,最好检查一下凭自己的力量能不能破开这些石壁。”苏皓道。 他刚才情急之下直接放出了金丹级别鬼魂的鬼火,现在右臂外表完好,其实内里烧得剧痛。本来他的伤势就没恢复完全,水胧月也消耗过大,齐岳筋更是昏死,要是在这里打斗,他们必死无疑。 忽然,苏皓猛地想起刚才楚涓喊了他“罗睺”,他连忙看向怀里的水胧月,发现她的眼睛也怔怔地盯着自己。 “月儿,我......” “现在不用解释,等到出去后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说。”水胧月换了一个眼神,柔声道。 这一刻,苏皓感到心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了一般,暖得手脚都失去了力气。 “好......”他回应道。 就在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时候,楚涓他们也看完了圣德真君的留言,楚涓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扳指,道:“哦,有意思?” “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难道我们必须要通过圣德真君的考验才行?”森隐肆在楚涓旁边问道。 “没说清楚,不过看这个不封闭但如牢笼一般的空间,想离开恐怕也只有通过考验一试了。”楚涓缓缓道。 “看样子在考验中留到最后的一人,可以获得不少好东西。”上官清也冷淡地说了一句。他对什么圣德真君的传承毫无兴趣,因为光是上官仙家的东西,就是中州人族最好的了。 苏皓见他们冷静了下来,道“我查探过,石壁后一共有八扇暗门,也就是说要八个人参与考验决出胜负方可离开,你们有六个人,我们这里昏迷一个,清醒两个,刚好可以凑到八个人。” 楚涓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除了自己,有一直不说话的森天祥、大弟子森隐壹、被自己收买的森隐肆、依附自己的林杰坤、以及自称墨氏的上官清。 对面两个人,罗睺苏皓与妖女,怎么看都是自己这边的赢面更大。 他又想起了地门上的道德经刻录,联想到圣德真君的“圣德”二字,不由得歪嘴一笑。 “如果只是为了离开,那我们可以与你暂时合作,至于传承你们就不要想了,我们都是正义的除妖师,而你们是邪恶的妖魔。圣德真君亦是诛妖盟之人,孰胜孰负已经明了。” “是吗?所谓的考验可连规则和内容都不知道呢。”苏皓冷然道。 “楚涓,你想清楚了,杀了罗睺对面还有一个猴男,也是可以凑够八个人的。要是在这里放过他,说不定就让他逃了。”林杰坤突然道。 “别做梦了,你们要是敢伤他,我就与他一起死。”水胧月站起来挡在苏皓面前,气势逼人,毫无退让之意。 “罢了,他们迟早是要做亡命鸳鸯的,不过是推迟了一会儿会儿罢了,”楚涓看着苏水两人冷笑道,“就让你们在最后的一段时光里缠颈相拥吧。” “我也有一句话要给你,我不会输。”苏皓道。 双方意见交换成功,这座石室仿佛能感应他们的心思,轰隆隆地开始颤抖起来。不多时,八扇暗门一并打开,幽幽的空气从内部通道一涌而出,好似在宣布考验的开始。 先前的金色古字也在一刻变幻,直接缩改为:“一人一门,去吧。” “你们先走,我得保证你们不趁机会杀了我的部下。”苏皓道。 “无所谓。”楚涓笑道。 上官清冷静地默默选了一扇门走去;林杰坤推了他的冰框眼镜,看样子有些紧张;森天祥则叮嘱了两个弟子,自己朝一扇门过去了。 楚涓不经意地走到犹犹豫豫的森隐肆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死的,别忘了圣德真君可是标榜圣德的诛妖盟修士。” 森隐肆双腿微颤,耳朵发热,轻轻地回了一句:“谢谢楚大人。” “嗯,加油吧。”说完,他也径自选了一扇门毫无停顿的走了过去。 “咚咚咚——”在苏皓的眼中,凡是进了门消失在幽烟中的,属于他的石门就会落下,这也杜绝了他们返回的机会。 “我们也走吧,月儿。”苏皓用温暖厚实的铺盖给齐岳筋包上后,看着水胧月的眼睛道。 “嗯,虽然前路未知,但我们都要活着出去。” 两人会心一笑,隔着一段距离,肩并肩地走进了属于他们的石门。 “咚——” 石门落下,八扇尽闭,最初的石室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但无声的硝烟,已然在众人间打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苏皓之问与上官之梦 幽烟四起,荡游石道。一袭黑衣的苏皓缓缓走在三米高两米宽的长方形通道内,千篇一律的石砖越过他的视野,被他不断甩在身后。 终于,眼前有了一派明亮的景色——一间崭新石室。 苏皓两三步迈进新的石室,背后隆隆作响,石门砸下,将他封在了此处。 旋即,四面八方不知何处传来一名老者空灵的声音:“汝乃第七位到达第一关的测试者,报上汝之姓名。” “晚辈名为苏皓。”苏皓不紧不慢地回答。 “好,那么请问汝准备就绪了吗?” “是的,请为晚辈讲解考验的规则与内容吧,圣德前辈。”苏皓道。 “规则很简单,一共有五关,通过此关这可以晋级到下一关,失败则被淘汰,胜败的判定标准就是根据一关的内容检验被考验者的德行正义,八名有缘人中最能继承本君圣德之名号的,就能得到我的传承和法宝。” “德行正义?我明白了,开始吧。”苏皓目视前方,抛却了心中所有的杂念道。 “第一关,是三个问题必须诚心回答的问题。第一,汝认为自己是否具备圣德与正义?” 一上来就是这么犀利的问题......苏皓心道。 他堂堂正正地回答:“我的答案是不知道,因为晚辈不明白前辈所说的圣德是否是晚辈心目中圣德的意思。” 圣德真君道:“所谓圣德,乃是行道济世的宏观道德。圣德是圣人之德,拥有者轻己身系众生,一世清风,万世楷模。圣德者不屈服于任何淫威,哪怕牺牲自己,也会贯彻大义。圣德者有私信,但他们的私心可以说是人类能有的最低限度。” 苏皓道:“原来如此。虽然晚辈不知晓前辈的圣德封号自何而来,但提到中州的圣人,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只有孔圣。就算圣如他也会有自己的私欲,但他的私欲远远不及他的道德与功德,他凌驾于绝大部分历史长河中的人类,留下的言语泽被万世,故受封圣人,拥有圣德.....” “如果‘圣德’是这种程度的圣德,那么晚辈很惭愧,我还达不到。”苏皓淡淡地笑道。 “哦?汝的意思,是自认为有圣德么?真是有趣,比其他六个人有趣多了。”圣德真君突然欢快地笑了起来。 苏皓面不改色,眼中的目光更是一动不动。 三秒钟之后,圣德真君的语气压低了下来:“那么能说说为什么吗?” “晚辈斗胆请前辈允许晚辈晚时再言,晚辈可以发誓,绝非一时多嘴。”苏皓不卑不亢地道。 圣德真君的声音停了两秒后再度响起:“可以,不过希望之后你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第一问后半段你还没有回答,不过想必也不需要说了吧。” “并不是,晚辈虽然自认为有此德,但论正义,晚辈不敢标榜。此乃诚心答案。” “......”圣德真君又一次沉默了,苏皓能感觉到圣德真君的迷惑,如果对方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一定是五官僵硬的表情。 “也罢,第二问,汝认为众考验者中谁是正谁是邪?” “很简单,我与水胧月是正,另外六方是邪。” “为什么这么武断地回答?”圣德真君的语气这一次一点也不客观。 “因为您要求诚心的答案,这就是晚辈最真实的想法。”苏皓道。 “好吧......第三问,汝是秉着怎样的信念站在这里?” “最初是为了离开与取胜,毕竟晚辈不清楚所谓的传承究竟是什么。不过现在晚辈自认为符合前辈的要求。”苏皓坦诚地道。 说实话,这些问题根本难不倒他,他不需要任何虚伪的回答,有礼貌地正面硬刚就行了。 “如此甚好。汝在回答吾的三个问题时内心没有一丝的迷茫,思维也不曾被虚伪的灰雾所遮蔽一瞬,不管答案如何,汝通过了吾的第一关。请去往下一个石室。” 传音毕,苏皓的面前轰隆隆地出现了第二扇石门。石门上移,蓝色的烟雾贴着地板流了出来,其后是一如既往的通道。 一道金光略过苏皓的左眼,苏皓往发生异象的方向看去,发现墙壁上出现了一列淡金色的文字。 ——完成排名:第八位。 “嚯,他们还真够快的,我也得加速了。”苏皓笑着挪开了视线,朝第二间石室进发。 与此同时,第二关的石室。一袭绿袍的上官清伫立在中间,他双手捏着剑诀,僵硬地流着冷汗。周身时不时有玉清色的气流四散涌动,时而静歇化止水,时而狂暴舞长衣。 他的心智,早已深深陷入了他紧闭的双眼中,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与回忆。 ...... 一个静谧的午后,玉峰山顶,万青山庄,一名八岁的孩童盘坐于古式庭院前木阶台上,面前是一滩清澈无波的碧潭与曲折的潭上木廊。 他闭着眼睛,表情舒张,双手平放于膝盖上,一条水桶粗细的灵气白龙从无边的空旷中汇聚而来,被孩童吸入体内运转一周天,又被吐出,往复循环。 “滴答滴答”,绵绵细雨不知从何开始一滴滴落在碧潭,溅起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浪花,潭水中泛起的波纹惊醒了昏昏沉沉的荷叶,将原本沉静的荷塘搅出了些许动静。 粗大的灵气巨龙终于一点点细化、消散,不多时,孩童徐徐睁开了璀璨如黑珍珠的双眼,用稚嫩却沉稳的声音说道:“后天巅峰了,接下来就是冲击先天境界。” “清儿,练得这么入神啊。” 一道亲切中带着母性的女子声音在孩童的身后响起,孩童平静的表情登时有了喜悦的变化,他转过身来,迫不及待地将女人的身影框入视野。 白衣翩翩,肤若凝脂,虽非倾国倾城但魅力超尘的这名女子就是他的妈妈,当代上官氏族族长上官鼎的妻子,清雪。 她的大儿子也就是面前的孩童,上官家的嫡长子,上官清。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清儿完全没感应到啊。”年幼的上官清挤着他稚嫩的面颊,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修炼到了关键时刻,妈妈自然不想打扰你。对了,在万青山庄还算待得惯吗?”清雪满脸宠爱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道。 “有鹤仙伯陪伴指点我,还不算寂寞。”上官清道。他嘴里的鹤仙伯是拥有七分仙兽血脉的元婴期大圆满的妖怪,常年守护在这上官家族的圣地玉峰山,有时也回来指点一下未来的人仙上官清。 “这样啊,”清雪的眼中略过一丝说不出的寂寞之色,“果然没有同龄孩子的陪伴,清儿会寂寞的吧。” 上官清扭过头,用他现在的年龄尚不能认识的复杂语气道:“清儿没有任何功绩便有资格进入我们家族的圣地修行,这样的机会是其他亲戚长辈弟弟妹妹做梦也盼不来的,清儿怎会言寂寞二字呢?” 清雪望着长得水灵灵却已经懂得了责任的儿子,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柔和地抱住了他。 “这是你应得的机缘,你没必要去为这份特权自责,同样的,这也是你的责任与宿命,因为未来你会是这群人唯一的领袖,是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人。所以努力吧,爸爸妈妈虽然可惜你没有与一般孩子一样的童年,却不曾后悔过将这份重担放在你的肩上。” “我明白的,妈妈。”上官清轻声道。 母女二人静静地抱在一起,许久,清雪松开了怀抱。 “不说这些了,妈妈这次来是给你带好消息的。”清雪换了一副开朗的表情。 “什么好消息?” “你爸爸同意让你暂时离开万青山庄,去外面的世界放风休息一段时间。”她说起来眉飞色舞,上官清隔了好长的时间又一次见到了妈妈这么明媚开心的表情。 “妈,这不会是你向爸提出的吧?”上官清人小眼尖,淡定地一句道破。 “哎——你怎么知道的,妈妈还想迟点再告诉你让你惊讶一下呢。”清雪一脸被儿子打败了的表情。 “母子连心吧......才怪,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做儿子的还不清楚。”上官清嘴角弯得跟月牙似的,浅浅一笑道。 “哈哈,我儿子太可爱了。”清雪被儿子戳中了笑点,突然兴奋地紧紧抱住了娇小可爱的上官清,还用她温润如玉的手掌扒拉挠乱了他的头发。 妈妈年轻漂亮的很,就是时不时暴露出来的儿控属性已经让他有些困扰,毕竟那超脱自己见识世界的硕大柔软的一对挤在背上动啊动啊的触感还是挺难受的。 上官清别过了头,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加冷静:“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突破先天境界,为什么父亲就让我松懈了?我还想挑战一下家族的记录呢。” 清雪开玩笑地道:“那你还是放弃吧,黄金修真时代的我们上官家,哪一个祖宗前辈不比你爸你爷爷修为晋升的快,最早的四岁就先天了吧。” 上官清无语:“别打击儿子好不,况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听儿子这么说,清雪也稍稍变得正经了些:“虽然是我跟你爸说的,但你爸也想让你早早接触一下同龄人,不要一直闷头修炼。看清楚同龄人与自己的差距以及自己的优势,反而更有利于巩固基础与未来的成长,而且从小打下一定的人际关系基础对你的将来也是必要的。” 上官清算是听明白了,他叹息道:“看来爸爸考虑的还是比我多啊,反正只要不给我结娃娃亲就好了。” 清雪一听立马松开一只手,飞快地揪住了上官清的耳朵:“小兔崽子,这么小就会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还妄图与我老公比,看来不让你出去见见世面迟早修炼修傻了!” 也就这个时候你会在我面前叫我爸“老公”了吧......上官清心里这样想但当然不敢说。 “哎呀呀,你放开我!妈妈你怎么还没我成熟呢!”上官清手舞足蹈地想要挣扎出妈妈的怀抱。也只有这个时候,他的举止变得跟真正的孩童无异。 飞檐外细雨点落,荷塘里锦鲤浮吐。此番碧水山色,亲情温暖,如梦如幻,却真实妙美。上官清的意识融合在年幼的自己身上,还没有发现任何一点的异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少时初见那一人 一晃两天过去,上官清被清雪在在两米高的镜子前打扮成一位白衣翩翩的美少年,半推着送去了楚氏的楚庄。 楚庄伫立于文湖中心的岛屿上,日光朝下波光粼粼,徐风斜来肤受泽润。湖下有护卫家运的镇族之兽,湖面上空有着禁空的符文阵法,想要进到楚庄,就只能走过这一座白石雕刻的直达湖心的五百米长廊。 长廊之后,便是奇珍生长、兽掌踩踏的微湿草地,放目眺望,外表复古的楚庄正被簇拥在这片满是灵植魅花的翠色世界。 等清雪牵着上官清的手进到楚庄的大门口时,一样赴席的其他同龄人也恰好比他们早到一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上官清一眼扫过去,那是风格迥异的三位少年。他们旁边也有长辈相伴,清雪与那几位长辈互相打了招呼,就算寒暄了一番。上官清没有去特别在意这些看起来底气十足的同龄人,因为他们也并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大门大开,东道主楚氏的庄园管家出来迎宾,带众人进到会客厅。这建筑外表质朴,内里华美。宝石精雕的水晶瓶,反射十色的琉璃盏,沁人心脾的沉香木,清凉入骨的青玉碟,样样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装饰品。 站在上座前的,自然是主持这场诛妖盟五大势力年轻一代见面交流会的一位楚家长辈,不过上官清并没有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也很完美地融入了长辈寒暄的队伍中,仿佛大家都有经历了岁月的老交情。 不过那人身边的一小只稚嫩的身影,却通过一段不长却遥遥距离,正正地映在上官清的瞳孔中央。 她有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不成熟但很可爱的五官,一头挂至腰间的长发;她穿着看起来十分袖珍的乾坤黄袍,稚嫩的十指恰好露出袖子;她的额间耳边带着美丽而有神韵的挂饰,乍一看宛如一位玲珑可人的巫女。 楚家的嫡女,年仅五岁的楚嬅。她稚嫩但惊艳的模样,震到了当时只有八岁的上官清。 按部就班,上官清的耳朵不知怎么就屏蔽了大人之间的各种杂声,眼睛直直地对准前方——坐他对坐的另一个淡蓝衣衫的少年,但精神却集中在之前那道陡然插入他心中令他挥之不去的金玉色的身影。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楚家推出的年轻一代的代表,才德双馨的少族长楚嬅。”楚家的长辈道。 “我的名字是楚嬅,很荣幸能在今天见到各位。”美丽的少女利落地起身,向在座的少年与长辈们鞠了一躬。 门外的光线恰好照在她的脸上,修长的黑睫毛一颤一颤,朱砂般的嘴唇与黑瀑似的长发应和着华美的首饰反射着闪亮的反光,耀眼地令人窒息。 她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很快就礼仪全面地坐回了位置上。清雪拍了拍上官清的肩膀,上官清也立马站了起来,不多余地道: “我是上官清,今后请各位多多关照。” 顺序轮了下去,下一位是长发飘飘,白衣褐袖的上河宗少宗主明靖。上官清之后从各位长辈的谈话中得知,这位今年十三岁,修得是上河宗秘传里最深奥的正统道法,本身早已突破了先天桎梏,神识道法肉身三项俱完美无缺,知识上已经无法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来形容他的能力。上官清看他的神色灵动的双眼便可得知,这人极度聪慧。 再然后是自己对坐的蓝衫少年,他十二岁,名叫离原,乃是天山派这一代的站在顶峰的新星。修为虽未过明靖,但也了不得的很。他的眉宇间总有一股超脱红尘之外的雪峰云气,肤色冰白,瞳色纯黑,言谈举止寡得很,不是天生的冰山就不是真正的人类。他的长辈没有明确说出他的背景,但他的靠山绝对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位同龄人弱。 最后就是少年军装的纯红少年,他五官英俊,色如火龙。他的名字叫李炎雄,父母是红城八将之中的两位将军,自己拥有返祖态的火属性龙灵根。十岁就通路百门兵书,模拟列阵上就破了许多入道三十年四十年的老前辈,而且都是以实力取胜,无人不服。 在这里的五位包括上官清,无一不是都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背景雄厚,天赋异禀,智勇双全,才貌绝颠,是年轻一代中最最完美未来皆不可限量的少年少女。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代的少年少女正卡在罗睺出世的门槛上,所以他们每一个都大有可能成为诛妖盟五大势力各自的新掌门人,并且一定会是未来罗睺战争的王牌。 这一场见面会,说是充斥着权力味与人情味的公子小姐见面会也不为过。不过上官清也没有因此反感,也没有觉得是机会。 什么嘛,虽然我从来没有都期待过,但这怎么算是放松,完全就属于工作吧。上官清不动声色的在自己心里默默想道。 最正式的程序走完了,长辈们开始各聊各的,少年少女们理论上也可以自由交谈,身边红城的李炎雄已经和上河宗的明靖握起手攀谈起来。冰山般的离原一如开始那般不食人间烟火,仿佛周遭变化的一切都不会影响他的表情,奇特的是,领他的长辈也从不说他,自己攀谈的热心。 上官清坐在椅子上,仅仅直视着前方的冰山少年。也只有这一个绝对不会搭理他的少年,他才可以让他人觉得不那么尴尬地当作天花板看。 忽然,肩膀传来熟悉的触感,是妈妈拍了他一下。上官清转过头来,看见了母亲笑眯眯的眼睛和她指向某一个方向的手指。 那里,是...... 上官清顺着妈妈的手指看过去,没想到正对上了另一双璀璨的眼睛。五岁的楚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见到他也看过来毫无多余的动作,依旧不放松自己的视线。 为什么要盯着我看?上官清用神识扫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对方还是一直看着他,让他相当的在意。 会后,各个散发着王者气息的少年和他们的长辈一一离开了,上官清随母亲留到最后,因为母亲与楚家的伯伯聊得很投机。不仅是上官家与楚家本就是世代交好的诛妖盟的双王,而且听他们谈话的态度,这位楚家的伯伯貌似对自己的父亲上官鼎有恩,对他们夫妻都有恩。 不过随他了,上官清并不在意这些。他隔了许久又向楚嬅投去了视线,这回她并没有在看他,让他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楚嬅突然从椅子上挪下来——她的脚还够不着地,在三重目光的注视在走到了上官清的面前。 “上官清,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她说道。 这时是少女的脸庞到目前为止离上官清最近的一次,上官清没想明白为什么,嘴巴不受控制就“哦”了一声。 等到他的理性重新登上灵台,他与楚嬅已经“孤男寡女”站在翠竹林里了。 风吹群竹,青叶摇。翠色美景中,上官清在清风中与楚嬅又一次对视。 这次换上官清主动开口:“为什么主动找我说话。” 莫非是喜欢,不,这绝不可能的好吗,他虽然只有八岁,但还是知道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圈子里,因为外在一见钟情是多么难如登天的事情、就算他们都未成年,但在看到对方之前已经带着他们身后的影子一并了解了。 “因为你八岁,我五岁,你是离我最近的人。”楚嬅用可爱的声音道,咬字意外地清晰。 “原来是这样......”上官清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瞬间被空气呛到咳嗽起来。 “抱歉,其实我拉你出来是为了助攻。”楚嬅年纪小小,突然就是一记语不惊人死不休。 上官清的脑神经像是电路混乱瞬间爆炸一般。一共四人,一对孤男寡女,另一对...... 靠!这是什么鬼皮玩意儿啊!差了辈分了啊喂!等等等等等,我他妈在想什么!上官清心之声顿时化为雄狮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疯狂奔腾! “我去......”他的嘴门关被一击击破了,扭头就要往回跑。 楚嬅突然嫣然一笑,伸出她的小手飞快地捏住了上官清的袖子:“我开玩笑的啊,阿姨没跟你说吗?那位伯伯其实是她的养父。我们在,他们不好叙旧啊。” 上官清听完脚步一顿,吞了一口口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养父就好,养父就好。”他觉得自己之前劈叉的脑回路真该死。 “不过你是故意的吧,助攻这种话谁都会误会的啊!”上官清又道。 楚嬅背着手笑着答:“那是我故意为之,想看一下你的反应罢了。我只是想知道我未来要辅佐的人是不是一个从小就只会修炼的家伙,毕竟我做了调查,有九成老古板从小就初露端倪了。” “故意的么?”真不愧是精于谋算的楚氏,这么大的小姑娘都开始计算同辈了,上官清心道。 “故意也好,别的也罢,既然你露出了在见面会上从未表露的真面目,我也无需那再做那些烦闷多余的礼仪。”上官清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一块方圆的石头上。 “这个时候用‘真面目’来形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上官兄还真是失礼啊。”楚嬅老气横秋地道,配合她那副身材脸蛋看其阿里极为好笑。 “得了吧,还上官兄,你这个小污女。”上官清没好气地道。此“污”非彼“巫”,刚刚的女神形象已经在他幼小的心里一去不复返了。 “你......”楚嬅仿佛听懂了上官清口中的同义词,一时腔调都有些委屈了,“我不允许你再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 上官清愣了一下,连忙作推手状:“别别别,千万别哭,都是为兄的错,楚嬅小妹妹你可以随便打我出气,这总行了吧。” 看见上官清这样,楚嬅顿时转哭为笑,快得就跟演的似的。不过转脸她的表情又变成另一种上官清从未见过的表情,两朵淡淡的红霞缓缓地飘上她可爱的脸蛋,她粉唇微启,犹犹豫豫。 “我......我之所以生气是有道理的,你别因一时的话语就误解我,而且我还没跟你说真话,其实我故意的理由.......理由不是那个。” 这时的上官清还没有意识到事态发展的严重性,对楚嬅的异样毫不感冒——他可不想再被比自己小的女孩子计算或者演了。 “那你说,我听着。”他如此道。 “你真的要听?” “啧,废话。”上官清砸了砸嘴,总感觉这小女孩说不出什么好话。 “那我说了......”楚嬅扭扭捏捏地道,“我们各自的爷爷一生的对手与挚友,听伯伯说,五百年前他们出征对抗天妖罗睺的最后一战前,在诛妖盟的先辈祠堂里共同许下了个诺言——” “嫡孙,若同为男人,则结为兄弟,楚家辅佐上官家,共对外敌,扬我人威......若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族长联姻,千载好合。” 轰隆!明明是晴空万里,上官清的脑内却响起一道惊天霹雳。 这天杀的套路,我******!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虽然只有五岁,但好歹也是少族长,怎么会为了测试一个要辅佐的人......而说那种话呢......”说完,楚嬅的脸红得抬不起来。 至于上官清,他的眼球自刚才起就没动过了,下巴挂得合不起来。 “所以,是为了最快测试......未来的老公......”“上官清闭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缘定此生雷劫天 两位小小的人儿,两对晶莹璀璨的眼睛。上官清与楚嬅沉默地对视着,良久说不出话来。 楚嬅她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脸蛋上的红晕看起来极为可爱。上官清也满脸说不出的尴尬,耳根子微微泛红。 明明自己出门前已经预防过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这种故事展开,躲都躲不掉。 “哎,你别闭着眼睛了,”上官清拿手在她面前挥啊挥,“睁开眼看我,听我说话。” 楚嬅缓缓张开了眼睛,上官清白衣少年的形象再一次呈现在她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上官清问道。 “我看完了宗族书籍。”楚嬅小声道。 上官清无奈,也只有信了她的话,他道:“楚嬅,我想知道你对这种五百年前的婚约有什么看法?”上官清冷静地道。 “啊,我......”楚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果然我还是不喜欢这种东西,我的人生大事,怎么能交给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爷爷们来判断。” “说的不错,我也和你是一个想法。”上官清呼出一口气,感觉心中的堵闷去了不少。 谁知楚嬅立刻就变了脸:“你什么意思,刚刚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神里可不是这种说的,你看不上我吗?” 上官清顿时头疼:“你别强词夺理啊,我又有什么眼神了!” “离原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是两秒,李炎雄四秒,明靖五秒,而你,整整七秒!瞳孔的收缩程度也比他们更重。而且我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也是所有人目光最强烈的。这样的你现在却装作这样,真让人不快。”楚嬅自得的说出了她的搜查证据。 “我靠,真不愧是楚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算其他男孩对自己的注意度?”上官清贫嘴道。 “你别以为这种程度的反击就能欲盖弥彰。”楚嬅插着腰不依不饶道。 上官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个五岁的女孩子逼到死角。他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不就变成只准她不在意我,我必须在意她的局势了?而且我也没有对她很那什么...... “好好好,我招。一开始觉得你像个神女,虽然很年幼,但是很耀眼。不过后来一系列转变我看得也很懵。反正我只是想说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上官清投降道。 楚嬅看了看上官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话模样,也无法再追问下去。 上官清道:“还有,为什么五岁的小女孩说到结婚会脸红啊,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很单纯很直白地和另一个男孩说着要未来要嫁给他的玩笑吗?” 楚嬅哼道:“本小姐虽然只有五岁,但收入脑中的知识怎么也有个七八千万字了吧,把我和普通孩子比,真是可笑。至于会做这种梦的你,本小姐就不作评价了。” 到头来还是落了下风。上官清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兴致也尽了。 “算了,我不与你计较。我要回去了。”他跳下石头便要走。 楚嬅眉头跳了跳,最终还是没有出口挽留。 “等我一下,我也要回去。”她道。 上官清没有反应,两人就这样肩并肩无言地走在回会客厅的林荫石道上。因为楚嬅年龄小发育远不及上官清,走得也比他慢,上官清偶尔会停下来等楚嬅。 会客厅很快就到了,清雪与楚家的养父攀谈的声音还会偶尔从室内漏出来,他们两个小孩耳朵尖,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的婚事。 “既然我们都没有这个意思,那还是打断他们为好。”上官清试着道。 “别想了,至少现在的我们没有解除这段婚约的能力。”楚嬅颇有自知之明地道。而且刚见第一面就回绝,免不了让世代交好的两家尴尬。 楚嬅先自己一步登上了阶梯,上官清望着她娇小的背影,总有一种在成熟上被她抛下好长一段距离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受什么冲动指示,突然就脱口而出道:“你说的对,现在的我们都不要想这些。十年后,十年后再认真考量一下这份婚约吧。” 楚嬅没有回头,但她背对着上官清的脸上已经勾勒出了会心一笑。 首次见面姑且算是有好感,喜不喜欢要看未来的意思么?和我想的一样呢,上官清。 “好的。”她道。 ...... 一小时后,白云之下。一柄长宽足与真实飞机媲美的巨型飞剑飞快地穿梭在天空中,尖锐的剑尖撕开强阻的空气,呼呼的急风声一刻不停地萦绕在上官清的耳边。 清雪随意地驾驭着飞剑法宝,一边揽着上官清道:“清儿,和楚姑娘聊得怎么样?说实话,妈妈看到她主动找你出去,还有些意外。” 上官清道:“楚姑娘情商很高,我就不说破了她找我的理由了。” 清雪嘿嘿道:“怎么?这么小就有秘密了?” “您儿子已经长大了,而且您的儿子现在只想修炼与看书。父亲也真是的,说什么让我看看与同龄人的差距,结果来的都是五席的天之骄子,一个个年龄都比我大,这还怎么比?” “哈哈,不要在意这个细节嘛。不过你看到了吗,那个明靖与李炎雄是最成熟的,只不过十岁出头就擅于建立人际关系,与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同辈人交流起来得心应手,将来你也必须做到这些。而且要在偌大的诛妖盟里立足,背景与自身的实力缺一不可,你会发现修为仅仅是实力的一部分,因为大家都是天之骄子,不会比你弱上多少的。”清雪教育道。 上官清咀嚼着这些话,虽然他早已明白了这些道理,但听母亲说来,还是有种温暖的感觉。 “明白了。” 事后,清雪带着上官清去了上官清家的本家,拜见了父亲与众多亲戚,一家人聊起了关于楚庄聚会的一些事情,当然也少不了调侃上官清与楚嬅的约会。上官清有些疑惑的是,父母并没有对自己说出两人之间的古老婚约。 父亲与母亲也有自己的考虑吧,毕竟这样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上官清在心里默默想道。 最后,上官清又回了玉峰山的万青山庄,见了见鹤仙伯,独自修行去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清修时光,只不过半年就彻底结束了。 ...... 半年后的某一天上午,上官清神情复杂地站在玉峰崖边。这时,崖下传来了鹤仙伯翅膀扇风的巨响,上官清心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只见一只巨大的红顶仙鹤自下而上闯入自己的视野中,他背上的四个人影一个不落地全部被他收入眼底。 父亲上官鼎,母亲清雪都亲自来了,另外两个一个是楚庄见过面的楚伯伯,还有一个,就是楚嬅! 上官清提前被告知,楚嬅因为特殊原因必须来到上官家的圣地生活一段。一天前,父亲突然来到万青山庄,这样对他讲: “清儿,明日楚家的一位老伯会带着楚嬅来到万青山庄,届时我与你母亲都会来。这万青山庄你也独自待了许久,庄内除了鹤仙伯和几个侍童以外就你一人,而且你们两个是认识的,希望她来的时候你可以好好表现,不要丢了我们上官家的颜面。” 上官清则问道:“为什么他们会来,能告诉清儿理由吗?” 父亲则语重心长地说道:“上官家与楚家世代交好,楚家有难,我们必须要帮。前些日子,楚家的首席占卜师占出楚嬅六岁生辰之时,将会受九天文曲雷劫。这是每到罗睺出世之时,天运对人智楚氏未来族长的考验,若能避过或挡下这一劫,在将来的战争中,不仅上官人仙拥有足以与罗睺抗衡的气运,辅佐他的楚氏也会拥有。虽然楚嬅她在文上抗劫已经有了一定的胜算,但她除了神识强大以外,自身的修为完全为零,天劫一来她会瞬间灰飞烟灭。” “所以要借助玉峰山的大阵,您亲自坐镇为她挡劫么?”上官清瞬间明白。 上官鼎道:“不错,届时照顾她的人也就是半年前你见过的楚伯伯还有你母亲都会来。此战我们务必成功。” 上官清有些不解:“那为什么爸爸您的兄弟,楚嬅的亲生父亲不来呢?”楚嬅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楚家族长楚云轻。 上官鼎摇头道:“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爸爸已经不是诛妖盟的盟主,而楚云轻才是。他要处理很多事情,我们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请他来我们上官家的圣地了。” 上官清好似明白了什么,他告诉自己只需要知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就行了,他作为父亲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有些事情还是不应该去管。 于是,一天后,就有了这样一幕。 鹤仙伯轻轻地降落在崖顶,父母与楚伯伯说笑着走了下来,楚嬅的眼睛也一直盯着上官清这边,好似在眼神中有话。 “本来还打算十年后相见的,没想到啊......”上官清叹了一口气,罢了。 三日后,黑沉沉的乌云彻底笼罩在上官家的圣地高空上,若隐若现的九天神雷游荡在云间,积蓄着力量的同时瞄准着大阵中央祭坛之上的楚嬅。 上官鼎、清雪、楚伯、鹤仙四人坐镇在大阵边界的四象方位,真元全开操纵着大阵。他们都是元婴期的大能,他们全力出手,娇小的楚嬅便可在大阵中央,全心全意地对抗文曲雷劫。 那一天,力量不足无法帮助楚嬅的上官清只能在安全的大阵外远远的望着,他亲眼见证了那毁灭性的天雷冲击下来的一刹那,大阵之外的所有林木皆被狂风刮得向外歪折,上官清隔着老远衣袖都被狂风吹得一刻不落。而阵中的只不过六岁的小女孩,她操纵着所有的学识,挥出一道又一道射入天际的金色符文光柱,破解着天雷中蕴含的天道谜题。 那身姿太过耀眼,太过深入人心,上官清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说不出任何话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同居的两人 历时整整三天三夜,九天文曲雷劫终于被楚嬅完全击败,小小的身子在雷劫与乌云消散后很快就横倒下来。三天三夜与天道奥秘的博弈,已经远超出她这个六岁孩童的精力上限。不过所幸,她成功了。 之后,楚嬅就顺理成章地在万青山庄住了下来。因为她的身体需要恢复,过了雷劫后也必须要补上拉下的道法修为,而上官家的圣地灵气氤氲,灵植丰富,乃是最完美的场所。楚家在背后付出了一些理应有的代价后,楚嬅算是暂时定居在万青山庄了。 为此,山庄里多出了不少原来没有的侍女,原本静谧的万青山庄,除了花鱼鸟虫外,声音也多了起来。 这一天,上官清依旧在庭院的木阶台上修炼。突然,从身后的内厢房走廊里传来了一嗒一嗒的脚步声。声音的主人仿佛在刻意压低声音,但怎么逃得过上官清敏锐的耳朵。 感觉清修被打乱的上官清颇感无奈,他睁开眼睛转过头去,正是楚嬅。 只不过她身上没了那些华贵繁美的装饰,一体薄薄的橙色连衣衫加上黑瀑般的长直发,配合她因没睡醒略带泪花的双眼和踩着兔子拖鞋的小粉脚,看上去颇为可爱,一击撼动了某人的心房。 上官清像摇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自己的头,对自己道:“上官清啊上官清,你还没满九岁,楚嬅才六岁,你脑子怎么尽想着这些东西啊!” 这么一会儿,楚嬅也一步步走到了上官清的身侧,她仿佛对自己的室内装毫无自知之明,还伸出手搭在了上官清的肩膀上,半迷糊半醒地道: “上官清,你刚才在自言自语什么?” “啊!”上官清被吓了一跳,连忙挪着屁股移了三尺,他哆嗦着道:“你别靠我这么近,我还在修炼。” “可我饿了。”楚嬅轻声道。 “你饿了找我干嘛?让侍女带你去餐桌吃饭啊。”上官清迷惑地道。 “侍女?”楚嬅倒着大拇指指了指身后,上官清沿着那个方向看去,才发现十余米的走廊尽头正站在两名楚嬅的侍女。 “我不喜欢她们跟在我身后,而且我在自己家里也只有一个侍女,你父亲非要给我这么多上官家的侍女,我感觉自由与隐私受到了侵犯。”楚嬅如此道。 上官清叹了口气:“那你是想我带你去,行吧,虽然我早就学会辟谷了。”他收拾收拾站了起来。 “不止,我还要你和我一起吃饭,否则你长不高怎么办?我可不想我未来夫君的候选人长得比我还矮。”楚嬅淡淡地道。 上官清心里一颤。说实话,楚嬅的宽松装束加上过于敏感词汇对自己的杀伤力绝非等闲,要是她继续这样调侃自己,自己说不定那一天修行时就会走火入魔了。 想到此处,上官清强作冷静与冷淡的模样,说道:“如果楚姑娘指定我要陪饭,我恭敬不如从命,只不过饭后我就要修行,你最好还是不要打搅我。” 楚嬅表情变了变,但还是没有说别的。 “可以。” 于是,在侍女的照看下,两人面对面结束了丰富美味的一餐。 “那就这样,我回房间了,祝你在庄里过的开心。”上官清向楚嬅打了个招呼,率先离开了位置。 楚嬅默默扫了他一眼,低着头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日落月升。上官清一如既往地过完了专注于修炼的一天。他的道法神识肉身都被他淬炼的十分完善,太上玉清诀的第一重也被他完美地理解了。待到九岁生辰父母为他举行“仪式”前,他要成为拥有先天修为的破格后天。 今天态度有些不好,姑且去看看楚嬅怎么样了吧。上官清心道。他感觉自己今天说的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讲还是有些不合适,毕竟别人也算客人。 这样想着,上官清踱步出了房间,一路踩着木制的廊板向楚嬅的房间走去。 “楚嬅,你在里面吗?”上官清走到房门前轻声道。 不过里面良久都没有传出回应。 他想许是楚嬅修行到了关键时刻,但心中又没由来的担心她一个六岁就能战胜天劫的女孩会不会因为心高气傲反导致修行出了岔子,于是带着一丁点失礼的愧疚将神识稍稍探进去查看了一番。 然而神识扑了个空,楚嬅的房间被褥整洁,她人不在里面。 “那会在哪呢?”上官清猛地加大神识探查的范围。可偌大的山庄哪里都是静悄悄的,凭他的神识射程完全找不到人。 他心里一急,突然就开始奔跑起来,去了餐厅,主厅,庭院,小湖,花园,但哪里都不见楚嬅的身影。 “不会离开山庄进了玉峰山了吧,那我该怎么找啊!”上官清焦头烂额地念叨着。换作他早上的想法,他应该认为楚嬅这种人完全可以保护自己,自己应该安心地继续修炼才对,但现在他却担心极了,生怕楚嬅出了问题。 什么因为自己的态度导致对方生气了这方面的想法,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脑子里奔涌而出。 最后,他心一横,背上长剑跑出了山庄的大门。 这一瞬,门启,门外的凉风毫无遮挡地吹到了上官清的身体上,白玉盘似的月亮高挂璀璨的星幕,静静地洒下月光,将四周环境都变得幽蓝幽蓝。 上官清的目光,跨越千米,一眼就锁定了玉峰崖顶,迎风立于月下的楚嬅。 她表情淡然,炯炯有神的目光遥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之沉静,让徐徐的晚风都安静了下来,上官清看着她的身影,焦躁的心情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缓缓抚平。 他一步步走向崖顶的楚嬅,走近了,楚嬅便察觉出来,转过头看见了他。 “这么晚了,为什么在这里吹风?”上官清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 “这么晚了,为什么你从山庄里出来?”楚嬅反问回去。 “没为什么,就是看你不在。山庄里就我们两个,如果你出了差错,我可受不起父亲的责骂。”上官清躲开她的视线道。 “是吗?所以才背起了长剑?”楚嬅缓缓道,说完突然轻笑一声。 “看来早上的态度,果然是你伪装出来的。” “我......”上官清不知如此回击,只得愣在了原地。 “罢了,”楚嬅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圆月,“既然上官大少爷亲自打开山庄的大门前来请本姑娘回去,我回去便是。” “哦......哦......” 上官清站在原地,看着楚嬅的身影临近了他。忽然,他感受到一股法力的气息,他认真感应,发现这股临近后天中品的气息正出自楚嬅之身。 明明今天早上还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只一天就快后天中品了,而且法力波动还极为稳固凝实,完全不需要重修加强。 这女孩,不仅堪比文曲星下凡,而且修行道法上的天赋也是一流且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如果自己不全心修行,恐怕十年之后她的修为会彻底赶上自己甚至...... “上官清,你在想什么呢?”在上官清想那些的时候,楚嬅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的身边,她对着上官清摆出一副淡淡的笑容,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修为进步很快。”上官清诚实地道。 “这没什么,我修行的功法虽然也是一等一的,但还是没有你的太上玉清决深奥,若让我在这里住上八年,不,六年,我就可以赶上你的进度。”楚嬅颇有自信的道。 “这也是你完美计算过的结果对吧。”上官清说道。 “嗯,我向来不说假话,而且包括你听了我的这些话回头再也不理我一心修炼的情况。”她道。 上官清听闻自己心中列出的可能走的道路被楚嬅直接猜中,莫名心口一堵。晚风拂过他的身体,让他感觉肚子有些凉。 “不会的,你是客人,只要你找我,我自然会回应你,在修炼上有任何问题,也可以来请教我。”他如此道。 楚嬅听闻,脸色有些不好,她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上官清。我们虽然见面不久,但现在可以说是‘同居’的关系,但你不仅没有和我拉进距离,改变称呼,反而想要疏远我。我们之间有婚约,可你却称呼我为客人。” “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在你的计算之中是吗?我明白你的厉害,楚嬅,所有的可能性都逃不过你的网罗......”上官清心生闷气地道。 “可我不愿意相信我的未婚夫是个小气的人!”她突然抬声道,“而且我就算赶上了你的修行进度,无论十年,二十年,我都不可能有你厉害。你是中州的无上仙修,最强人类,对抗天妖罗睺,你永远是主角,而我只能辅佐你,为什么你会没有自信呢?” 上官清忽然抬起头,说道:“你比我聪明太多了,楚嬅,这样说虽然等于承认我很不男人,但我的思想完全被你猜准了。我承认,开始修行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总会闪过你的身影,你太耀眼,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无论是五岁嫡女被钦定为未来族长,还是观察入微精于计算,亦或是区区六岁斩却天劫。你横空出世,出现在我这一个自以为平常心很勤勉,实则潜意识里认定自己应该是第一的上官清面前。” “你击败了我的骄傲,而且,还一直将婚约挂在嘴边......”上官清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说出这些,或许,他隐隐期待着楚嬅会因为生气与失望离开上官家的圣地,而自己,能再一次回到独居清修的生活。 楚嬅怔在了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所以你明白了吧,不需要你猜测计算,我将我最真实的想法直接告诉你,然后你用你堪比文曲星下凡的知识来判定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就算你只有五岁,我只有八岁,但我们这种人,本就无法用年龄来衡量思考与行为。” “上官清,抱歉。”楚嬅突然低下了头,“是我的过错。” “你没有错。” “不,其实我的性格完全没有自己认为的好,其实我潜意识里是一个傲慢的人,张口就是计算,沉浸在掌控别人思考的满足感中。在我不自知的时候伤害了你,是我的过错。” “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上官清很是不解。 “听我说,”楚嬅打断上官清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所说的“十年再望”是多么聪明的提议,而我期望的离你更近一步,实则愚蠢至极。上官清,我憧憬你,你强大、认真、自信、成熟、有责任感、英俊潇洒、实力超群,而且根本不存在什么我比你更聪明这样的可能。我希望能与你离得更近,观察你了解你,希望你能比我更早提出换个亲近的称呼,想与你一起修炼进步。当伯伯说要让我住在万青山庄和你只有两人的时候,我非常开心。” “你......”上官清有些呆住了,楚嬅说的话很多,但真正的意思就是所有话的交点,那一句...... “我喜欢你。我,想履行婚约。”背对着月光的楚嬅,直面上官清的双眼,说出了她的真心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运更迭之日 “我喜欢你,上官清,你对我又是怎么看的呢?” 月寂,风徐,凉凉。 上官清长久直视着楚嬅的眼睛,看着那美丽的眸子盈盈闪动,波动如水。月光下,楚嬅的小脸上飞起两朵看不清的红云,气氛的僵持,让她裙下的双腿,隐隐地打着颤。 “楚嬅,我......我们才八岁和六岁啊。”最终,上官清无奈地给出了那的答案。 “那是什么意思?”楚嬅控制着自己想冲上去抓住上官清双手的冲动,紧张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下来。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也挺想......等成年了娶你的。因为你的气质,太......太让我着迷而来。”上官清羞红了脸,小声地道。 楚嬅顿时破涕为笑,不顾身份的扑上前抱住了上官清,上官清被她这么一弄失去了平衡,抱着她倒在了地上。 害羞的两人这样静静地抱着,有时偷偷抬起头,却突然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楚嬅......我话可说在前头,我们还太小,万一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发现你长残了......” “上官清闭嘴,我也不确定你二十岁的时候还会是个帅哥呢,你未免太自信了吧!”楚嬅反过来说他。 这一轮互开玩笑,死水潭似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双方的尴尬与害羞也都立马化解,都开怀地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的说的什么完全是无稽之谈,修行者,只要修的是正道,无论是谁都会变得愈发美丽英俊,这就是物竞天择的道所带来的改变。哪怕修魔,也会有不少邪魅妖艳的男人女人。 “那我们这就算约定了,等我们都到了适婚的年龄,双方都依旧让对方满意......”楚嬅道。 “这之前不准看别的异性,然后......”上官清道。 “履行婚约。”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上官鼎的宅邸,卧室。 “亲爱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告诉清儿他和楚嬅的婚约啊。”身着睡衣的清雪对着身侧共枕的夫君上官鼎道。 “拿不定主意啊,他会不会被楚嬅六岁挡天劫的战绩弄得低落啊?我们的这个儿子,平时看上去认真平和,骨子里肯定把上官家的骄傲摆在第一位,万一出了心情不好,告诉他岂不适得其反?”上官鼎担心地道。 “看不出你还挺了解清儿呃呢,明明没过去看他几眼。”清雪哼哼道。 “唉,我们这是父子连心,而且你老公聪明着呢,一个小孩子会看不透?”上官鼎把头朝向清雪,微笑道。 “啧。” “不过话说回来,上官家的嫡长子只有八岁,是不是有些不合理啊?”上官鼎道。 “我们在一起也很久了,等到快下一代继承的时候再生不是你说的么?”清雪疑惑道。 “不,我的意思是说,嫡系除了他这个继承者以外只有一个四岁的他弟,感觉少了点。”上官鼎边说边靠近了清雪。 清雪登时变了脸色,看眼神仿佛透出一股被猛虎临头的危机感。卧室的床明明很大,但此时清雪却感觉分外的狭窄。 “你,你想干嘛?”她好似同时回想起了无数个无比类似的夜晚,而翌日,她都会迷迷糊糊地一觉睡到大中午。 “我想......” 同一片天空下的月夜,上官家的府邸也和万青山庄一样萦绕着同样美妙的空气,噢不,这还是有些区别的。 ...... 达成共识后的生活比预料地要安静和谐的多,也过得快的多。上官清与楚嬅每日三顿对视就餐,上午学习对战兵法,中午修习体术剑法,晚上打坐炼气吐纳,一天天,都是这么隔着不到五尺时而三尺的距离过来的。 一晃,半年过去。上官清的身材高大了许多,脸也较半年前更为英气——虽然还是个小孩。楚嬅的个头也蹭蹭地往上长,以上官清的话来讲,他迫不及待地看到楚嬅十六岁的模样,换个词,就是身材。 而楚嬅是这样回应的,她经过生物学的严密计算,就算不给身体施加任何改变,某个部位的发育也绝对值得上官清期待。 两人就在这样气氛的日常中,过完了有限的同居生活。万青山庄上空萦绕的甜蜜和谐的气氛,也在离上官清九岁生辰七天的时候结束。 这一天,鹤仙伯再一次乘着上官鼎、清雪、楚伯三人来到玉峰之顶,他们聊着天牵走了楚嬅,并说楚嬅的恢复时间已经足够了,应是辞行的时候了。 上官清望着打扮完美的,一如初见的楚嬅,遥遥地挥了挥手。 “下一次见面,应是十年之后吧,不过现在等九年半就可以了。”上官清传音道。 “嗯,在此期间我们都要加倍努力,互相期待着对方并成长吧。”楚嬅回答道。 诀别的时刻瞬息结束,楚伯牵着楚嬅被鹤仙伯送离后,清雪和上官鼎走到了上官清面前,神色认真。 “清儿,为父有要事对你说。” “清儿明白,我快要九岁生辰了吧。”上官清道。 “没错,我们上官家要在你九岁的生辰,为你举行气运更迭仪式,将为父身上的人仙气运全部转移到你的身上。届时,为父将不再拥有对抗罗睺的资本,而你,将会成为上官家新一代的巅峰。” 上官清放出了准备已久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清儿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现在的我状态完美,已经是超越先天的破格后天。” “做得好,我就知道清儿不会让为父失望。”上官鼎骄傲地笑道。 上官清微微一笑回应父亲的目光,他眼中的余光扫过母亲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更是定下了绝对的誓言。 此仪式,务必成为完美中的完美,要让父母毫无压力,喜悦地放下重担。 ...... 七日内,原本安静的上官家圣地嘈杂忙碌了起来,许多上官家的长老与亲戚都来到了玉峰山,准备大阵的布置事宜。 仪式举行当天,清雪亲自为夫君儿子打理梳妆。上官清是个白玉初成的翩翩美少年,上官鼎虽然快到了五百岁,但以他千余载的寿元,外表看上去也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英俊男子。 他们就是上官家乃至诛妖盟的两尊玉仙,今天就要绽放出最华美的光彩。 鸣钟,击鼓,*的气氛渐渐渲染了成个玉峰山顶,阵法的复检与祭祀的舞蹈过后,就是两大主角,上官家的两代顶梁柱上台的时候。 上官清,上官鼎,他们站上了祭坛之巅,受成百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今天,王者交替,今天,他们要证明上一代罗睺的算盘,在这一代必定失败! 为人类者,必将辉煌,荣耀世世,永垂不朽! 冲天的白光遮蔽了两人的身影,气运更迭大阵,在这一瞬启动。 由于三方都准备完全,一个时辰足以结束。 期待的目光在空气中灼热地燃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众多神识凝聚在大阵白光上,回过神来就是半个时辰。 “仪式进行的非常顺利,上官鼎他,也已经非常成熟了啊。”一位长老捋着胡须道。 “在自己的壮年交出王者的接力棒,此等心性,已可以被称作楷模。五百年前他父亲的失误,也在他儿子的手中被完全弥补了啊。”另一位长老欣慰地道。 “是啊是啊。” 就在玉峰山内气氛一派*祥和之时,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然出现,整个世界为之一颤。所有人皆大惊失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来人!报告!”大长老面露惊疑又很快冷静。在他传人不久,就有接连三位属下火急火燎地从峰外飞来。 “报告长老!外护法大阵检测到有二十余道以上的大妖气息忽然出现在距离玉峰山极近的地方,观测员找不到之前他们靠近的任何痕迹!” “报告长老!外护法大阵已然失陷,阵基全部毁灭,阵员无一幸免!” “报告长老!外面共有十三只元婴期的大妖以及望不到头的妖兽潮,他们竟然在同一时间攻击了内护法大阵三十九个移动阵点,还连续两波全部命中更新的阵点,大阵岌岌可危!” “什么!”所有人全部惊呆了,刚好卡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出现完全没有预先观测到的大妖群与妖兽潮,这可是诛妖盟的腹地,太荒谬了,怎么可能? 负责大阵的长老们,他们都清楚护法大阵的强大,内护法大阵的三十九个移动阵点若不在同一瞬间用强大的力量一起攻击它们,大阵就可以一直汲取天地灵气超速修复。而就算推算出轨迹侥幸成功一次,阵点又会高速更新,不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成功数波大阵就不会破。 然而,若只在大阵外观测,就算是化神真君的神识,没有个七天七夜,也绝对破不了他们护卫圣地的阵法。 “怎么会这样......”大长老望着正在进行气运更迭的阵法白光,又看了看玉峰山外。因为大阵附有云雾封印,不解开的话除阵员外的内部人员也看不到外界,所以大家都不清楚外面是怎么样的。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次接一次如天崩地裂般的冲击声。大阵的阵点还在连续地被命中,大阵要完了! 有身份的几位一时面面相觑。有内鬼是肯定的!但是是谁?是在场的谁吗?能在圣地内部长时间观测的人即使可以记录下阵点的轨迹,也需要极为恐怖的神识计算量,肯定是团伙作案!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跳出来里应外合。 可是如果是上官家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是旁系妄图夺取人运取代嫡系的?但如此恐怖的妖兽潮又是怎么来的,背叛者究竟有着多大的神通啊? “这个人类的叛徒!!——”大长老咬牙切齿的道,“报告员,现在大阵还有多久被破?” 下面那人瑟瑟发抖地道:“如果敌人能一直保持精准轰击阵点,恐怕不超过三分钟。” “完了,三分钟后我们都要完了!”人群中好似隐隐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悲伤绝望的气氛传染的极快,所有人的脸上要么绝望含泪,要么严肃铁青。 钟声停,鼓声息,外面的妖兽潮宛如死神一般紧促地敲着最后的大门。长老会的成员皆表情严肃,挣扎地思考着解决突破危境的方法,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突然,大长老眼神一变,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凝如铅铁,他对着报告员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我们所有长老以元婴祭阵,能撑多久?” 此言一出,无人不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所谓地狱 灭情诛心 底下那人被听得愣住,双手双脚颤抖着,却忍着心中的苦痛贯彻了作为专业阵员的素质。他道:“如果所有长老全部献祭,绝对能撑过半个时辰。但之后......” “之后一定没有问题!”大长老极有威严的大喝一声,他转过头来,对着阵边所有长老道,“诸位,家族有难,妖兽潮毫无征兆地来袭,大阵的情报泄露,对此我们长老会都有失察的责任。如果大阵被破,妖兽潮扑将过来,那么上官家传承万载的气运就会断在我们这一代长老会的手上。以往我们依仗人仙的威望与权力,活过了骄傲的大半生,但现在人仙抽不开身,除了我们之外没人能救得了他。我恳请诸位与我一同祭阵,为了上官家的延续,为了人类的延续!拜托了!” 一人之下的大长老弯下了腰,对着所有平日里权力没他大,因利益有摩擦的长老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众长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其实,他们自己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若想为气运更迭大阵拖延时间,只有牺牲他们。这不仅关乎上官家的存亡,更关乎人类能否在这一代罗睺面前延续下去。别说牺牲他们,就算牺牲在场的所有人,也必须挽回局面。 什么都能丢,但这份传承万载的气运,绝对不能丢! “我......赞同。”一位长老说道。 “我也是......”又一位长老犹豫着但最终下定了决心道。 “我也同意!” “毕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一个个长老都表示赞同,最终全票通过。大长老欣慰地直起腰,又再深深鞠了两躬。 他的感性告诉他长老中绝不可能有叛徒,但叛徒绝对图谋已久,不是高资历者办不到。如果所有长老都祭阵去了,那么可能存在的叛徒也会烟消云散,如若那人拒绝,他们也可以将叛徒一举捉拿。这是一箭双雕。 而且就算剩下的人中有叛徒,也无力破坏进行中的气运更迭大阵,因为还有那人在。 大长老的目光跨越人山人海落在了一脸焦急的清雪上,目光对接间,大长老已经将任务与遗志全部神识传音给了她。她是上官氏族的族长夫人,在这一刻,担比千斤,就算怀胎六月,也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保护上官鼎与上官清。 还有鹤仙伯,他作为护卫圣地的仙兽并没有出战,因为他的生命不应该浪费在反击外敌上,而是保护族长一家。对此,其本尊也明白。 “那么,我们走!” 掌握全局的大长老振臂一挥,所有长老面露英义地跟了上去,没有一个人的神色是迟疑的。很快,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现场,只剩下了其他参与仪式的上官家族人与清雪,他们的目光迫切却六神无主,既跌入绝望之渊又祈求希望。所有目光集中在气运交迭大阵的白光上,在末日般的巨响摧残下,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轰!——” 天地间又传来一股崩塌般的巨响,而在同一时间,一股耀眼夺日的白光突然出现,它勾勒出了椭圆形的大阵护罩,宛如无可破坏的屏障阻挡了三十九个阵点被同时破坏引发的波动。 这是大长老的元婴波动,他献祭了。 也多亏如此,阵点崩溃的速度飞快地慢了下来,虽然外面的大妖好像知道一定程度的阵点改变轨迹,但大长老的牺牲还是牵制住了他们。 天地灵力被大阵疯狂地吸收,大阵开始一点点地复原,所有人的眼中又点起希望的火花。只要上官鼎出关,以他元婴期巅峰的修为,就算没了气运也可以与妖兽潮抗衡。还有援兵,只要撑过半个时辰,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惊动诛妖盟的其他势力,楚云轻是族长的好兄弟,届时一定会集结重兵前来,定叫这群妖怪死无葬身之地! 就再这样绝望与希望交织的过程中,世界的时间终于缓慢地走完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道注入大阵的白光出现了,最后一位长老也英勇献祭了。 “轰!”磅礴的阵光忽然爆发出极强的波动,牵动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中心的气运更迭大阵上。白色的光柱一寸寸褪下消亡,露出里面面对面盘坐的上官清与上官鼎。 两双眼睛,同一时间睁开。此刻,上官家的气运已经完完全全地被上官清掌握。传承的白玉剑平直地躺在他的盘腿上,他人光看着他的身影,都会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震颤心声。 “发生了什么?”上官鼎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过下方的区域,却突然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异常,长老会的长老也都不见了。 清雪情绪激动地跑上祭坛抓住上官鼎的手臂:“夫君,终于盼到你出关了,上官家有大难。 上官鼎与上官清顿时一惊,上官鼎道:“你快说。” “玉峰山的外面有一股妖兽潮,还有十三位元婴期的大妖坐镇。他们在半个时辰前突然出现在玉峰山外,像是知道大阵的弱点一般群攻大阵。长老会的长老全部以元婴祭阵才得以拖延时间至此,现在只剩下你能解决这场灾祸了!” 上官鼎听得面色铁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利剑,元婴期巅峰的气场顿时横扫整个玉峰山顶。 “咔嚓,”天穹上裂开一道口子,冒着白光的裂纹以极快地速度蛛网密布似的蔓延到整个椭圆形的大阵上。随后在某一个令人心脏为止停顿的瞬间,轰然爆碎。 玉峰山的大阵像玻璃渣倾泻一般彻底毁灭了。待到云雾封印破开之时,千百人这才明白,原来玉峰山之外,已经被遮天蔽日的血腥妖气所包裹。天空是血色的,太阳的也是血色的,大地也是血色的。十三位恐怖异常的半兽妖人瞪着他们的血目对他们这些修士虎视眈眈,仿佛下一秒就会闪电出手。 “吾乃诛妖盟的第一强者上官鼎,尔等妖孽毁我家园戮我亲族,今日一个也别想跑!”上官鼎悬空而立,对着漫天的血雾,怒发冲冠地道。 “上官鼎?你还记得我吗!”其中一只独臂的角人大妖忽然面带愤恨地道。 上官鼎斜了它一眼:“怎么,是来寻仇的?抱歉,我除得恶妖太多,记不清了!” “狂妄至极!”那元婴角人嘶吼一声,瞬移般消失于原地。下一秒,上官鼎剑若梦影,“唰”地滑过自己右上方的空间。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极为清亮,空无一物的空间瞬间吐出一只被一刀两断的妖人。 那妖面露骇色,但随剑侵入其伤口的太上玉清诀功力已经彻底充满了它的妖体。他的身上冒出无暇的白光,眨眼破灭。一枚小小的灰色妖婴从白光中猛遁出去,却被上官鼎闪电一指射出的青色法光穿刺。 “幻空魔角,一百三十三年前被我一个回合内斩断一臂而逃之夭夭的大荒原的妖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修了个残次品的妖婴就想回来报仇。”上官鼎淡淡地嗤笑了一声,看着惊恐无比的小妖婴分崩离析,化烟消亡。 婴灭,死得干干净净。 一瞬间,玉峰山顶的族人们爆发出了惊天般的欢呼声!上官鼎不愧为诛妖盟第一强者,对上元婴期的妖怪,竟然也能一剑灭体,一指碎婴,堪称碾压。 “这就是你现在的实力么,上官鼎。”位于上官鼎正前方的妖怪声音邪揉地道。它一身紫黑色的狰狞盔甲,气场邪恶而狂放。它一说话,其余的十一只元婴大妖统统把视线投到它的身上。 “你也与我有旧?”上官鼎冷笑道。 “不错。”那妖伸出它的被狰狞爪铠包裹的右手,缓缓摘下了它的邪龙头盔。 一头紫黑色的妖艳长发披肩而落,一张堪称绝色的邪魅面容当即暴露在空气中。 “黑龙?”上官鼎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被她称作黑龙的妖女则娇笑地刺了他一眼。 “百余年不见,上官鼎。大荒原云间的灼热交战,不知道你还记得否?”黑龙舔了舔嘴唇道。 上官鼎神色一狠。他知道这妖女的底细,她就是天山西北之极,坐镇诛妖盟之手无法排除之地的大荒原之主,黑龙。百余年前,天山还不属于天山派的时候,还是诛妖盟盟主的上官鼎就曾亲自出手携同其他势力的几位强者跨过天山雪域搜索大荒原并沿途斩杀了许多妖怪。 本来探索极为顺利,但这尊妖龙却横空出世带着重兵击退了他们。若没有她,大荒原的大妖绝对要比现在少上七成,天山派夺取天山圣地之后,也能一举入主更西北的大荒原,扩大诛妖盟的管辖地。 “哼,我说中州大陆怎么能有十三只元婴期的大妖,原来是西北大荒原的妖孽。可惜了,就算你们绕过天山派的领地妄图阻碍我们上官氏的传承,也注定失败。你们全部,都要死!”上官鼎剑指长天,冷然道。 “是吗?你是想要以一敌十二?”黑龙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许你可以做到吧,不过那是你还是人仙的时候了。现在你的气运已经全部转移到你儿子的身上,“不战死于非罗睺之战”的逆天气运已经不属于你了。我黑龙在此宣告,诛妖盟的援兵将会在一个时辰后到来,而在这段时间内,我们荒王十二妖将会杀光这座玉峰山的所有人,我将用我的黑龙之躯夺走你爱子的气运!” “众妖们,起阵!”黑龙大喝一声,所有妖魔心领神会,齐齐发功。 上官鼎在这个空档开启了万青山庄的防护阵,一袭白衣挡在黑龙面前。上官清与有身孕的清雪也都被留在祭坛上,只能干看着上官鼎独自出战。 “荒古神力降于斯,十二金符锁仙阵!”妖艳的黑龙张开双臂,与众妖一起念诵咒语。突然,血雾之中,妖兽潮内发出了尖锐的悲鸣,无数妖怪的身躯被血雾溶解剥夺,融合在血雾之中,剩下的受到冲击则更为疯狂,妖体异变。 一共十二枚庙钟大的金色符文一枚枚显现在整整一圈的血腥雾河上,金符之间气息相连,一个巨大的金钟罩在玉峰山的上空飞快凝实,陡然镇压而下。轰隆一声,在上官鼎攻击的瞬息间穿过他的身体,罩住了整个玉峰山顶。 上官鼎大怒,挥动神剑怒斩在金钟罩上,但金钟罩上反弹出一种极为难缠又熟悉的波动,他的玉清剑气就像泥牛入海一般被克制地吞没了。 “这是什么东西?”他震惊地问了出来。 “什么东西?你应该比我们熟悉的多吧?”黑龙仿佛在看一个可怜人一般看着上官鼎讥讽道。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上官清也面色大变,他忽然觉得那金色符文能量汇聚成的金钟罩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为熟悉。他顾不得那么多用白玉剑轻易破开万青山庄的防护灵罩飞了出去,与父亲同时一掌拍在了金钟罩的罩壁上。 难缠又熟悉的反弹波流经上官清的皮肤,激发了他脑内对这种能量的记忆。 外道符文力,蔽识衍神决。 楚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魔上官楚家恨 外道符文力,蔽识衍神决。 楚家...... 上官鼎与上官清瞬间明悟了,这份与太上玉清诀都能周旋的特殊力量,除了楚家以外,无人能拥有。 上官清更是清楚,隐藏在符文里的衍神诀,就是与他同居半年的楚嬅所修行的功法,此番一触,瞬间明了。 那妖女敢宣告诛妖盟的援军将会在一个时辰后出现,因为他们的背后是诛妖盟的盟主。 大荒原的妖魔势力能横穿千里万里,偷袭上官家的仪式,是因为楚家为她们作掩护。 护法大阵的阵点运行轨迹会被妖怪完全猜透,因为楚嬅来这里生活了整整半年! 好一个楚家,与上官家世代交好,与上官家并称为人类最强的智与力;族长为兄弟,族人相联姻,任谁也无法想到,楚家竟然会协助妖兽在上官家最无法反抗的时刻来插上致命一刀! 上官清脑子里的楚嬅身影在这一刻似镜面破碎。原来两人的联姻不过是个掩人耳目消人警戒的工具,所谓的喜欢也只是一个害人全家的间谍上演的戏码。 五岁,换作任何人都无法警戒的五岁,没想到楚家竟然用的是这样一张最邪恶的王牌! “楚嬅!——” 上官清愤怒地嘶吼着,活像一只失去了理性的野兽。其他族人害怕地看着他,清雪也望着儿子可怜又可怕的模样,说不出任何话。 上官鼎惊讶地看着上官清,两人眼神相对,上官鼎一瞬间就明白了上官清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屏蔽神识的金钟罩让他们之间传不了音,上官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陷入崩溃与愤怒,上官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即将独战十二只同境界的妖魔。 “原来如此......”上官鼎移开视线,重新把目光对准了黑龙,“你既然敢口无遮拦,也就说明楚家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吧。” “没错,你就乖乖......”黑龙微笑道。 “去你妈的!楚云轻是老子的兄弟,他绝不会背叛我!你们荒古十二狗偷了楚家的大阵锁将于我,放这些*的话语都是为了让我彻底绝望,从而放弃拖延时间全力与你们拼杀!” 上官鼎不顾仪态地怒骂道,他将他说得每一个字都用法力具象化在空气中,上官清隔着金色的膜看见了那些字,一时间陷入了迷惑。 “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好一个兄弟!”黑龙噗嗤一声,放声大笑,好似在听一件极度滑稽的事情。 “怎么,被我说破,恼羞成怒了?”上官鼎冷然道。 “不,不不。”黑龙轻擦了一下眼角笑出的眼泪,“你就继续这样想吧,不过你最好在心里掐一个时间,算一下没有背叛的你的兄弟现盟主,应该会在什么时候搬来救兵,到时候真相大白,还希望你能束手就擒。顺便一提,距离我们出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上官鼎表情不变,他沉默地提起剑,踩着虚空逐步走向黑龙。其杀意滔天,已将他浑身的玉清净气转为怒鬼。 “受死吧,黑龙!” ...... 金钟罩外,血云天下,上官鼎一人一剑,与荒古十二妖浴血拼杀。 剑气撩天,血雾张狂,众妖与上官鼎有来有回,瞬息之间交击百次。上官清已经完全看不清父亲战斗时的动作,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颜色不同的残影飞来飞去,掀起无数重堪比十二级狂风的风浪。 啪嗒,一滴血像子弹一样从残影交织的混乱战场中喷射而出,怒撞在金钟罩上,旋即又是雨泼般的血液淋淋而落,观其动能都能想像战场中央的狂暴。 上官清焦急地望着那滩鲜血,生怕是父亲所留。下一秒,残影分离,一坨被斩得血肉模糊的肉块跌下高空。外围的血雾大阵随即像活物般动了起来,将那具元婴妖怪的尸体吞得一干二净。 “还好。”上官清提起的心稍稍放松。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父亲用出了全力与十二只元婴妖怪同时搏杀不落下风,足可见父亲的厉害。若是气运还在父亲的身上,想必...... 就在上官清有些自责的时候,突然一道染血的白影砰地从混战的战场飞离出来,惨然地撞在金钟罩的顶端。紧随的十一柄各露狰色的兵器流星陨落而下,唰唰唰地插进了白衣人的身体。 “噗!”白衣人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已经面如死灰。 “父亲!”上官清怒目圆睁,凄然大吼。 残影分离,化为十一道站立于虚空的妖影。居高临下的黑龙冷笑一声:“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血泉像小溪一样从上官鼎的身上涌出,蔓延铺开在金钟罩上。他的身体被十一柄兵器同时贯穿,这样的伤势,让底下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皆骨子发软,眼露绝望。 “父亲!不要管我们了!你自己逃走吧!”上官清发颤地呐喊道,但是上官鼎听不见他的呐喊,还在挣扎着站起来。 黑龙冷冷地望着重伤的上官鼎,略微有些动容,她道:“就算是这样,你还不肯放弃吗?” “呵,当初你被我差点拔成秃子,不也照样继续打么。”上官鼎反讽道。 “找死!” 黑龙大怒,猛然挥出一道紫黑色爪芒,上官鼎强撑着身体挥出一道剑气,但对抗不过,肩头又多了三道血痕。 “黑龙大人,我们出手一起杀死他吧,免得夜长梦多。”旁边一只狼头荒妖提醒道。 黑龙默默地看了上官鼎一眼,想到号称诛妖盟第一强者的上官鼎竟然因为楚家的背叛在亲人成为人质、自己无法正常战斗的情况下被她们一众围杀,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不免感觉有些悲凉。 至强者也会有凄然陨落的一天,那么自己,何尝不会有一天因为被人暗害,受尽屈辱的死去呢。 她叹了口气,竖掌准备下最后的命令。这一掌挥下,她属下的十只元婴大妖将会爆发全力,一举灭杀上官鼎,不留一点骨血婴丝。 “好歹我也曾是前代人仙,没想到竟会有一天使用这张底牌。”站在金钟罩上流着血的上官鼎忽然轻声自语。他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龙第六感登时一跳,她疾挥掌令,十只大妖如利箭般一闪而出。然而上官鼎持剑猛然横扫,脚下的鲜血在这一刻活化,爆发出极为强烈的血光! “轰!”双方撞击在一起,十只大妖被眨眼击退。黑龙面露惊疑,但为时已晚。 只见原本玉树临风一身清气的上官鼎此刻被已粘稠浓郁的血液所包裹,白衣洗成血衣,殷红的宛如彼岸花一般。他睁开双眼,纯黑的瞳孔染作彻底的猩红。发带迎风飘散,狂发披肩乱舞! 如果说之前的上官鼎像人仙,那么现在的上官鼎就像血魔! 天上地下,将这一幕映入眼帘的人全都惊呆,黑龙怔怔地望着魔化的上官鼎,喃喃自语。 “原来传说是真的,诛魔仙家上官氏,背地里掌握着被他们灭绝的中州魔教所供奉的圣典......” “这是!?”上官清惊呆了,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背地里修行了恐怖如斯的魔功,观其完成度,只有跟太上玉清诀共同进步才说得通。 难道父亲早已入魔,人仙的模样其实是假象? “夫君......你终究还是用了。”清雪的声音在上官清的耳畔响起,上官清转头看去,惊上加惊。他没想到母亲竟然也知道。 清雪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她道:“清儿,我知道你很吃惊,但这是上官家核心层都知道的秘密。堪比太上玉清诀的底牌,共七部魔教圣典化修成的人仙七魔剑。历代人仙施展它时将获得逆转乾坤的力量,但也会破坏气运。现在他将气运托付给了你,并是为保护你而使用。” 时间不由上官清多想,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待他再看战场之时,他的父亲已经化为法力无边的披血杀神。长剑滴红,四五颗妖人的头颅被他轻松地斩下,妖婴被剑尖所吞噬,各个死无葬身之地。 黑龙怕了,她挣破紫黑色的邪龙之铠化身本体与施展血神圣典的上官鼎缠斗起来。一尾一抓,上官鼎飞。一斩一刺,巨龙身创。 但她们用荒古妖兽潮血祭而成的血雾大阵,仿佛也受血神圣典的操纵,被反客为主地变成上官鼎的力量。上官鼎挥洒血光十步一人,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除了黑龙以外活着的只剩下了两尊荒妖。 “我们打不赢的!黑龙大人,想办法撤啊!”狼头荒妖被上官鼎一剑砍断右手,仓皇地拉开距离道。 “不行,若是我们不能将上官家杀尽,楚家绝不会让我们活着回到大荒原!”黑龙咬牙切齿地道。 “那怎么办!” 在他们意见相左之时,上官鼎再度提剑杀来,无尽的血雾使他的剑光暂时突破元婴的桎梏,一剑落下,黑龙就被活活砍下一大块血肉。 “啊!”她惨叫一声变回人身,白花花血淋淋的肉体登时暴露在空气之中。她的身上只有几个关键的部位遮着鳞甲,狰狞的血痕更是遍布全身皮肤乃至丰满之处,单叫人看便觉着头皮发麻。 可血魔上官鼎根本不会有其他的情绪,他的眼中只有亲族被戮的仇恨与使用血神圣典的不甘。他又一次舞动血剑身化为一根长满荆棘的血枪,“刷”的穿越空间一击刺中了黑龙的肚子。 猩红的血液像开闸的水库一般喷了出来,黑龙的俏脸顿时一派死灰。她的娇躯在一秒内被血枪吸取榨干,只剩一枚紫黑色的妖婴堪堪逃了出来。 随后血枪恢复成上官鼎的样子,他身上的血气较开始时更为恐怖浓郁,整个人就是一尊活脱脱的魔神。 远处观望的上官清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修行魔功,为什么修行魔功会成为历代人仙的传统。那是因为当他们费尽心力维护的正义无法战胜邪恶的时候,他们宁可成为恶魔堕入地狱,也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这时,上官清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少主快看,金钟罩快要破了!” 呼唤上官清为少主的同氏族人突然手舞足蹈地喊道,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被上官鼎鲜血浇淋的金钟罩东南方一角竟然露出一道血色的裂痕。 “是父亲,他用血浇灌金钟罩,吸收对方的血雾都是为了让金符出现破绽,我们能出去了!”上官清大喜过望。 他连忙拔出白玉剑插入金钟罩的裂缝,并运转自己先天境界的太上玉清诀。旋即,白玉剑上缠上乳白色的气流,然后渐渐泛作淡青,再然后,甚至爆发出雷火冰风的异象。 上官清得传承前早有耳闻,白玉剑仙清拥有转换五行的惊世奇能,此番道法狂飙,金钟罩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姿态被他撑开。 一丝代表的生机的曙光在暗无天日的夜空中被开辟出来,上官清的心也像被点燃的烈火。他忘却了周遭,全力输出法力! “砰!”终于,裂缝碎开,出现了一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太好了!上官清狂喜。他第一时间回头想锁定母亲的身影,却不料中途看见了一道踩在虚空上的橙黄色的身影。 他的身后,浑身血魔之气的父亲以十字架的姿态被数条粗如巨龙的符文金锁贯穿吊起,密密麻麻飞在天上的金甲军团围攻着陷入颓势的两尊荒妖。在上官清看他的瞬间,他的眼神也跨越上千米的距离与上官清对接而上。 上官清的脑子一片空白,还不清楚战场上发生了什么,而乾坤黄袍的那位尊者已经缓缓抬起了手掌,掌心正对着刚破开裂缝的他。 “快逃!”身边传来母亲拼命的喊叫,上官清在迷失的状态下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身体穿过金钟罩的空档,被推到了自由的外界。 “妈!”他垂死病中惊坐起地断定了状况,反手抓住母亲的手掌想抢在先头将母亲拉出封锁之地。那一晃而过的瞬间,他看清了这位白衣淡雅,世上最温柔美丽的女人的面容,而她正在对他微笑。 “噗嗤!”一条锋利的金锁忽然闯入视野,下一秒,他的眼帘被夺光的鲜血所覆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亲人尽殇梦终了 “不!!——”上官清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凄惨的呐喊,可他的母亲,却在他的眼前被金锁贯穿,连同他未出生的妹妹一起。 “切。”黄袍尊者啧了一声,收回了射出的金锁。清雪无言地在空中被甩扯了一圈,然后坠下了山崖。 “不要!”上官清疯狂地吼叫着,两只脚连点数下,也跳出山崖追寻母亲一起掉了下去。 黄袍大尊没料到这一幕,反应慢了一拍没能出手。他又看了眼被金钟罩重新封印的万青山庄,犹豫是追是留。 “楚......楚云轻,我入魔,你杀我我无悔,但你为何要杀我的雪儿......” 黄袍大尊转过身来,发现是被金锁贯穿了身子吊起来的上官鼎开口在说话。 “你的身体被已经被伏魔金锁所贯穿,不要再说话了,我并不打算取你性命。”他淡淡地道。 “回答我!为什么要杀我雪儿,我们不是兄弟吗?这一切真的是你布的局吗,楚云轻?!”上官鼎喷出一口血沫,强提起仅剩的一口气疯魔般问道。 楚云轻不再看他,他面向万青山庄,一张手—— 瞬间,金钟罩猛地缩小成一个点的大小,然后四散爆开,立时烟尘顿起。飘散后,原本繁华精美的万青山庄已变成了一片遍地血河的废墟残垣。 “你!你在干什么!”上官鼎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云轻的背影,不敢相信他竟然做出这等事情。 “之后的话,就用荒古妖血浇一遍玉峰山便能除去所有符文之力的痕迹了。虽然祭坛被毁了,但总可以再建。”楚云轻不理他,自言自语道。 “楚云轻,你转过头来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上官鼎疯狂地吼叫着。他的动作牵动了穿透他身体的锁链,引发数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闭嘴,你们这群扰乱人族气运的伪仙!”楚云轻终于转过头来,但他的眼中却是无比的淡漠。 “什么?”上官鼎仿佛终于从楚云轻的眼中得知了答案,一时竟然忘记了身上的痛苦。 “不需要我再说一遍了吧,上官鼎,”楚云轻冰冷地像一尊铁块,“是的,你猜的没错,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布下的局。只不过这群荒妖太不中用,否则根本无须我亲自出手。至于上官家,见证今天这一幕的人谁我也不会放过,清雪以及你的儿子,都必须死。” 这一刻,音若落地钟声。上官鼎的眼神变得空洞,彻底失去了意志与神采。 ...... 玉峰山下,一片遍地淤泥的沼泽地中。 一身泥血的清雪不省人事地躺倒在沼泽地上,上官清也摔落在她的旁边。 刚才落下的时候上官清用尽全力才抱住了母亲,运功到吐血才勉强用风缓冲了坠落的力度。但两人也因不小的冲击波被震昏过去。 此时,上官清的眼皮咕噜了两下,随即睁开眼来。 他重新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唤母亲并挣扎着爬到她的身边。 他的手是颤抖的,眼神也是颤抖的。他抱起母亲的身体,根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惨状。 男儿有泪不轻弹,而上官清已然哭花了眼睛,哭得像一头无助的幼兽。 “妈,你醒来吧,看看清儿,哪怕一眼也好啊!” 金锁造成的致命伤口在她的腹部,巨大的穿透伤加上本人从高处坠落,已是无力回天。 “不要摇了,让清雪安息吧。”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回响在崖底附近。 上官清顿时如梦惊醒,朝四周叫道:“是鹤仙伯吗?快来救我的母亲!” 很快,一只捻着细脚踩地庞然大物从崖低的另一侧走出了出来,正是鹤仙伯。 “鹤仙伯,你快救救我的母亲!”上官清猛地向对方滚了下来,一头磕在了泥地上。 但鹤仙伯只是悲伤地摇了摇头,道:“我何尝不想救她,但我已经真的束手无策了。” “求您了,无论施展什么方法,要什么代价我都会付的!您不是守护我们上官家的仙尊吗?我的母亲可是族长的夫人啊,她不能死啊!”上官清像捣蒜似的磕着头,不多时他的额头已经满是血迹。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就算是我们都在这里自杀,你的母亲也回不来了。”鹤仙伯道。 上官清的身体在听到这番话的一瞬间猛地一颤,接着停止了。 良久,他低着头突然说道:“为什么,你不在上官家有难的时候出手相救......为什么那个黄袍尊者出手的时候,你不来救我和我的母亲......” “我......”鹤仙伯的话哽住了,但上官清却以头抢地激动地嘶吼起来。 “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出手相救!”他猛地抬起头颅,眼中充满了仿佛要冲出眼球的血丝。 “我无法做到。” “那要你还有什么用!!”上官清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两排牙齿撞在一起磨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双手十指僵颤着好似要将不存在的东西抓得粉碎。 他的怒火熊熊燃烧在纯黑色的瞳孔中,他死死地盯着鹤仙伯,仿佛将他也视为了杀母仇人之一。 下一秒,上官清举着拳头冲到了鹤仙伯的面前,一拳浸透了全部的力量,愤怒地朝眼前的白毛锤了下去。 “砰”,拳击正正当当地打在了鹤仙伯的胸前,但上官清自己却因为反冲力别弹了出去,摔倒地上。 “少主,不,主人。我可以理解你悲伤与痛苦,但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不是楚云轻的对手,我无法在他手上救下你和清雪。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带你安全的离开。” 上官清艰难地从泥地上端起了上半身:“你说那个黄袍尊者,就是楚云轻?那个楚家族长,诛妖盟盟主?” “是的,他身上的气味,我隔着上千米都闻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呵呵,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清突然丧失理智地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在事件最好笑的笑话。但他的眼泪却如瀑布一样疯狂地倾泻出来,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好似痛苦地想要自杀。 “主人,快走吧。楚云轻就要来了,那时我们都走不掉了。”鹤仙伯急切地呼喊着。 但上官清好像没有听清鹤仙伯说的话,仍然抱着肚子,又哭又笑着。 “主人!不要再沉浸在悲伤中了,就算是要为你父母报仇,也得有命才行啊!” 听闻此言,上官清痴傻似的动作终于停下了。他颤抖着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倏忽间,鹤仙伯眼中的上官清好似变了一个人,他动作利落地抱起母亲的尸首,步伐轻快地跨过数米距离飞上了鹤仙伯的背。远处的风呼声逐渐近了,鹤仙伯知道,留给他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快!”上官清大力地拍打着鹤仙伯的白毛脖颈,鹤仙伯也调转方向,振翅冲天! ...... 急风流云快过岁月阡陌,不知不觉,上官清已经抱着鹤仙伯的脖颈睡着了。 鹤仙伯飞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期间他规避着楚家的眼线,甚至规避着知晓了玉峰山妖灾的其他诛妖盟势力,一直在云上背着上官清全速飞行着。 飞过上官家的领地,飞过诛妖盟腹地,最后飞出了五席势力的领地。 而上官清,也终于在高空飞行中醒了。 “我......” “你睡了三天三夜。我们已经逃出了诛妖盟五席的管辖范围,差不多可以说是安全了。”鹤仙伯道。 母亲!上官清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不过还好,母亲的身体与他昏迷时一模一样,没有因为三天三夜的放置而遭到破坏。 她可是元婴真人啊,除非元婴被一击破灭否则是不会轻易死去的。楚云轻你也太恶毒了......是吗,就是因为你曾是父亲的兄弟,背后捅起刀来才将斩草除根贯彻得如此彻底吗? 可是,我活下来了!楚云轻! 上官清看着母亲,表情却狰狞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沉默的一分钟内想象了一万种将楚云轻残忍杀死的方法,如影片一般在大脑里连续播放。 “主人,我们找到一个风水宝地,将你母亲葬了吧。”鹤仙伯有些悲伤地道。 在上官鼎出生的时候他就在上官家的圣地镇守了,他更是边看边指点上官鼎在圣地清修长大的。他可以叫上官鼎主人,也可以叫他鼎儿,甚至于上官鼎与清雪之间上百年的恋情与婚姻,他也十分的清楚明了。 他和这一家人有感情,上官清因无力而痛苦,因被背叛有仇恨,他又何尝不是呢? “我知道,我会葬我的母亲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也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鹤仙伯问道。 “选一个东南沿海的地方,将我放下来。你可以降落在深山老林里,但务必不能让任何人发觉,之后无论你化人还是怎么样,反正马上离开我。” 鹤仙伯道:“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你现在只有先天境界,而且不曾见过外界的生活。无论是城市还是荒郊,其险恶都是在圣地清修的你无法想象的。” “这是命令,”上官清冷冷地道,“我的仇人是阴谋篡夺诛妖盟首席之位还背叛上官家屠我家人的楚氏,他们的势力与实力在中州都是一等一的强大,如果我还需要你的保护才能苟活下来,那么恐怕这辈子都复仇不得,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去死。”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还有你的命运与责任......” “滚他妈的命运与责任,我是人仙没错,但楚氏既然有胆子毁灭上官仙家独自称尊,想必已经有了独自战胜罗睺的方法吧。我很想拭目以待呢。”上官清歪着唇角刻毒地笑道。 鹤仙伯心里一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楚家是背叛了上官家,但是罗睺是人类的大敌。五千年前中州正魔两道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罗睺率领妖军掀起战争,正魔两道也同仇敌忾共御外敌。他们之间也有着不可调和的血海深仇,但......” “好了,别给我废话了!”上官清漠然地打断鹤仙伯的话,“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认为,楚嬅是不是间谍。” 鹤仙伯犹豫了良久后回答道:“我不确定,但情报应该是从她那边流出的不错。” “你还真‘客观’呢,我听得都想吐了,”上官清面露阴霾,“反正楚云轻一家,我是杀定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着刻骨的杀意,强如鹤仙伯也为之一颤。明明是那么要好的一对璧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明明只是五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做这般恐怖的事情。 楚嬅,上官清,本应该牵手成为未来对抗天妖罗睺的人类智与力的巅峰,但现在,是绝对没有可能了吧。 中州的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 鹤仙伯如此想道,然而他背上的上官清已经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大梦三千,岁月一瓢。这一闭眼,上官清的意识终于脱离了无比真实的爱恨情仇的幻梦,回到了圣德塚第二关的石室中。 他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一丝的迷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官清的终点 上官清睁开双眼,没有一点点的迷茫。 “没有迷失在幻梦之中,你做的不错。”圣德真君的声音回响在石室中。 “原来如此,”上官清回应道,“不过拿人过去的疤痕做考验,手段可算不得光彩。” 因为圣德,他再一次回想起了十三年前发生在玉峰山的那场噩梦,清雪、上官鼎、鹤仙伯、楚云轻,还有楚嬅...... 上官清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故意封闭的情绪也不受控制地冒了点出来。 “不行,我现在正在圣德真君的考验下,若在这里控制不住仇恨的心绪,我就会失败。”他心道。 “不需要那么紧张,你现在是第一名,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心态。而且凡是正常人,全家被害都会选择复仇,这不会影响我对你的评价。但如果你因此坠入魔道,我自然不会让你过关。”圣德道。 上官清听闻也冷静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吐纳了修整了一会儿。良久,他道:“我可以了,继续吧。” 说完,一模一样的石门在他面前打开,上官清毫不犹豫,立刻迈向了第三关。 石门落,长廊过,石门启,新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驾轻就熟的上官清早已做好了准备,以第一名的位次迎击第三关的考验。 但他踏入石室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顿时天旋地转!淡蓝幽静的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血红的世界。 视野开阔了,抬头能看见血色的天空,血色的残阳;脚下是血色土壤,无数简陋的墓碑插在目所能极的荒原上;身边的血色的溪流,腐烂腥臭的黑色尸体从上游随波逐流,经过他的身边,又毫不停顿地被冲到远方。 若有一个词形容这里,那便是地狱。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飘来了空灵可怖的呼唤声,那声音呼唤着上官清的名字,还有多重充满怨气的呢喃紧随其后。 上官清都不需要去看,就明白这里便是第三关的幻境,而内容,怕是什么冤魂索命之类的。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很好,剑还在。于是他厉拔白玉剑,气势汹汹地转身。果不其然,一群服装各异的僵尸正张牙舞爪口吐尸气地朝他走来。 “上官清,还我命来......” “上官清,你这个恶魔......” 上官清冰冷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僵尸,发出一声猜透了的嗤笑。 “第一波,是先龙秘境里被我杀死的佣兵么......就凭你们还敢来找我索命。你们为了削弱自己的竞争对手主动偷袭我对我下杀手,却实力不济反被我杀死。作为没有被杀觉悟的杀人者,根本无人同情你们。何况你们佣兵拿人命换钱,个个做尽恶事,我上官清光明磊落自卫杀人,乃是正义。” 说罢,他运起太上玉清诀点亮剑光,一个照面就将迎面的怨尸扫荡毁灭。 临消灭前,怨尸们还张着他们破风箱似的喉咙怒吼着。 “可笑。”上官清看都懒得看怨尸们的灰烬,回头沿着河试着前行。 然而,他还没走多远,荒野的墓碑边就开始出现土壤裂开的异象,除了荒野,身侧的血河里也开始伸出一只只惨白的手掌,手掌抓住仿佛被血浸染过的土地,逐渐爬将上来。 又是一副副略有印象的面孔,上官清想到了,这第二波怨魂乃是他逃亡十三年来,所有与自己发生冲突,或发现自己身份,被自己灭口的人类。 “上官清,你这只疯狗,还我命来!” “上官清,我待你如子,你却害我全家!我要你偿命!” “上官清,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该被被打下地狱!” 上官清面对数十上百的质疑与诅咒,淡然自若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我的面前叫嚣。” 他手指瞬动,猛然一指其中一鬼。 “你,在我初入城市宛如白纸之时对我坑蒙拐骗,害得我失去所有钱财。我不愿动用武力,你却在我如丧家之犬时对我拳打脚踢。我若是凡人,早就死了。你就是这样的恶人,我杀你有何不可!” “还有你们,你们都是城市的蛀虫,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却想对我行谋财害命之事,我杀你们,正确之极。” 说完,他眼中锐芒一闪,指尖法光一射,那堆充满怨气的尸骨便烟消云散。 随即,他的手指变换目标,直指另一个从河里爬上来的男性怪物。 “我等的就是你。你收留我三年,我感激不尽,我也尽我所能,帮你支持你不富裕的家庭。我曾发誓我不会暴露自己的仙法,但在你女儿生病快死的时候,我还是不忍心地用仙法救了你的女儿。你意外撞见了我使用仙法,虽然表面装作不在意,但在之后却时不时的求我用法术帮你不劳而获。我不好拒绝帮你两次,你却变本加厉沾染黑道。终于有一天,你从黑道那里得知了我就是楚家用金山悬赏的上官清,于是你在饭菜里下毒,将我绑到黑帮的领地......” “那天,十二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我不得已,只好大开杀戒,杀光了那个帮派两百余人。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威胁我说已经告诉了另一个帮派,你说说,我怎能不杀你?你的罪恶因果报应到你的身上,五百人的生命因你消亡,至于你的家人被黑道报复,也是活该至极。我毫无过错,你该死!” 说罢,他抽剑斩出一道纯白色的剑气,将这只怪物连同他的一家人还有无数因他而死的黑道厉鬼全部砍碎在河中。 荒野与血河当即就安静了下来,上官清略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知道第三关不可能就此结束。 厉鬼索命,本就是考验手染血腥之人是否能面对恐怖的情景与内心的罪恶,怨魂的批次不因时间,而是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只有洗白自己的杀心,才能再一次施展道法杀死他们。 他抬头望天,仿佛已经意识到下一波会是什么。 不多时,血色的天空上飘来一大片浓如颜料的血云,一具尸体冷不丁地从血云中间坠落下来,摔在离上官清不到五米的距离,迸射出刺目的*。 下一秒,数不尽的尸骨尸体从血云中倾泻而下,数量之多,几乎在一瞬间就铺满了上官清的视野。更多的血云从别处凝聚,不知不觉就笼罩了他的头顶,在他四周下起尸体的暴雨。 上官清施展不了飞行术也用不了神识,等到发觉时已经无法在滚落咯脚的骨骼血尸上自由行走。他在厚厚的尸山血海中挣扎着站立,等到他缓过气来时,自己已经被一圈恐怖的尸骨高墙所包围,前后左右脚下尽是厚厚的腐烂尸体与染血骨骼。 一只尸体的手动了,其他尸体的手也跟着动了,无数只不知道主人的骨手破出尸堆抓住了上官清腿脚。面前身后的墙中人头无一例外地用他们或残或空洞的眼球注视着中间的上官清,“咔哒咔哒”想要用牙口撕碎这个害他们惨死的人类。 “上官清,你这个带来灾祸的魔鬼,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被牵连杀害!” “上官清,你们一家瞒着我们修行魔功,害上官家遭了楚家的拨乱反正,我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因为你而死!” “上官清,你这头畜生,你只想自己一个人逃,我都被楚云轻像蚂蚁一样捏死,你却什么责任都不想负,你一个躲在楚家看不到的地方苟且偷生!” “上官清,我们牺牲自己只为了延续上官家的无上荣光,你却浪费了我们的死亡,你有罪!你有罪!” “上官清,你们全家都是罪魁祸首!” “上官清,你不配当人仙!”“上官清,你不配当人仙!”“上官清,你不配当人仙!” 满目的怨尸叫嚣着上官清的斑斑劣迹,上官清被它们捉住身躯动弹不得,高高的骨墙还向中心倾倒过来,将他瞬间掩埋在阴森的骨海血池之中。 这些都是在万青山庄被楚云轻活活杀死的仪式参加者,还有为了拖延时间献祭的长老们。上千的尸骨包裹住了上官清,化为索命厉鬼也极为强大的长老更掌控着骨海血池,想要将上官清吞噬殆尽。 “你......你们都是为了上官清奉献出生命的战士,我原本是很尊敬你们的,但是,现在......我对你们只有鄙夷!”被掩埋的上官清猛地暴起,不惧被骨刺穿透身躯喷出鲜血的痛苦,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在参加仪式前表现的很是光荣,负责人力的,负责采办的,负责守备的,负责祭祀的,你们是支撑起仪式的基石,没有你们仪式无法进行下去。你们付出辛劳,承受光辉。但是在上官家遭到楚家背叛的时候,你们毫无作用,不敢反抗,让长老们牺牲自己保护你们,让我父亲孤身作战重伤濒死!你们只会祈求强者的帮助,毫无上官仙家一员的骨气,你们有的修为比我还高,却只希望我站出来解救你们......” “若是你们有一点点的用处,就能在楚云轻到来前齐心协力共同逃生,我的母亲也不至于死去!你们因自己的无能与懦弱死亡,死后不去怨恨楚家,反而视我、我父亲、我母亲为害死你们的罪魁祸首!我们主脉代代相承保护上官家保护人族,有父亲的付出上官家才得以延续兴荣五百年,有母亲的仁心许多活不下去的旁支才得以继续维持生活。你们不记恩情,反而恩将仇报——” “你们这群人渣!死有余辜!”上官清身上插着多根骨刺,却依旧中气十足地大吼出声。无尽的真元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扑向面露恐惧之色的千百尸骨,淹没消除这些张牙舞爪的腐烂恶魔。 “至于你们,”上官清将手指对准了牺牲的长老,“我尊敬你们,是你们气运才得以继续传承,你们的精神不应改被丧尽天良的幻境所胁迫,我上官清发誓,就算榨干此躯最后一滴骨血,也会叫背叛我们的楚云轻偿命!” 众长老血尸面面相觑,最终放下了准备攻击上官清的手,自己化作飞灰消失。 第三波厉鬼终于团灭,上官清见到此情此景顿时身心一垮,一口污血就喷了出来。 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池染得血红,身体也被骨刺骨牙伤得极重,整个人就像从浴血的战场中捞出来的一般。 差一点,他就死在刚才的骨海血池人头墙之间了。 “结束了,都结束了,已经不存在会向我索命的厉鬼了。圣德真君,快点给我结束第三关!”他双手撑着剑柄支持身躯,吸气多吐起少地道。 然而血色的天空依旧没有改变,上官清不断地喘息着,神志已变得有些不清。 忽然,他感到一阵恶心的肠胃翻涌感,随即而来的就是腹部撕裂的剧痛。他支撑不住,双腿软了下去,一对染满血污的手臂立马撕开肌肤,从他的肚子里钻了出来。一眨眼,就搭住了他的双肩。 继天空、荒野、血河之后,出现怨魂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体内么?上官清心中大骇。 “上官清,我可怜的孩儿,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们母子,为什么我那么爱你,却要离你远去......” 悲惨的哭泣声从上官清的肚子里传出,上官清刚听清这鬼说的是什么,就被吓得面如土色。 下一秒,一颗熟悉无比的人头跟着两只手臂探了出来,上官清瞳孔猛地收缩,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妈,妈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也怨恨清儿么?”他嘴唇哆嗦地道。一瞬间,泪水挂满了他的脸颊,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这张披有血污的亲切脸庞。 “清儿,母亲不会怨恨你的,但是母亲被金锁贯穿,不入轮回,飘荡在无人知无人识的世界上,好难受好孤独......” 虽然样子可怕,但母亲的声音却和回忆中一样温柔,听得上官清心脏酸痛不止,浑身发软没有力气。然而接下来,她却如此说道: “清儿,来陪妈妈好不好,妈妈想和你牵手,和你拥抱,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说着,清雪的手就抚上了上官清的脸颊。 上官清猛然醒悟,他颤抖着道:“不对,我的母亲不会让我去死的,我还要活在这个世上为我的家人报仇,我不会随你而去......” 可就在上官清话音未落的时候,眼前的“母亲”突然变成了一只眼眶空洞的魔鬼,她指甲尖锐的双手猛地掐住上官清的脖子,上半身用力地从他的肚子里冲了出来,将他的肚子全部撑破。 “呜呃!”上官清只感觉全身火烧,大脑痛得一片混乱,四肢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而就是这个时候,僵硬弓起的后背好似也被某个爪子撕开一道裂口,喊着“清儿”与父亲相似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这一刻,全身的神经都像触电一样滋滋麻麻,瞬息过后,他的脊椎被扯断,所有的触感都消失了。 无边的恶心呕吐感填充替代了上官清的理性与意识,两只从他身体钻出来的双生恶鬼掏空了他的身体,缠住了他的四肢,包住了他的头颅。 无法呼吸。迷蒙的丧失感渐渐包围了上官清的元神,最后令他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胜者即是正义 另一边。 石门开启,镇定自若的楚涓抬脚迈进了崭新的石室中。第一关十分顺利,而且名次也在首位,这让他十分自信。 圣德真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楚涓,准备好迎接第二关了吗?” “是的,前辈。” 说罢,楚涓便感到一股倦意涌上大脑,他任凭倦意抓住他的眼皮,不久意识便沉入无边无际的幻梦之中。 ...... 楚涓,出生在楚家的第七旁支,从小便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家族派系斗争之中,他记事起不久便学会了阴谋暗害,踩着无数同龄人甚至长辈的人生爬到了家族议会议员的位置,与其他两百九十九人斗智斗勇,费劲心力稳固着旁支的排名。直至入选第二圆桌的议员并得到负责先龙秘境的机会时,已近不惑之年。 在幻梦中,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人生像绑在箭上一般瞬息而过,突然停留的画面,是他刚获得资格,第一次参加三百人家族会议的十四年前。 广阔地足以坐上千人的厅堂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摆着三张巨大的空心圆桌,每人拥有五票权能的大议员坐在最下方的最靠近议长的圆桌上,而他则坐在外围高处第三重圆桌靠西南方的一个角落。因为是第一次参加会议,只打算静静地聆听着中心圆桌那几位手握重权的大议员的发言。 坐在中心的议长整理完手头的资料,中气十足地到:“这次会议,是为了解决第二议员提出的有关本家对诛妖盟次席上官家在诛妖盟内部造成的影响应采取的措施的议题。现在请第二议员陈述。” 坐在最内环圆桌的一位络腮胡方脸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他对议长行了微躬之礼后,开始陈述他的议案。 “上官家,自古以来便是中州修真界的核心,他们是传承万载的诛魔仙家,在诛妖盟还是万仙盟的时候就身居高位,等诛妖盟出现之后,更是一直占据着首席的位置。他们强大,美丽,在天妖罗睺率领千万妖兵攻打中州大陆时,他们作为人族的王牌出战。平日里,他们也是高高在上的人仙。相比我们近百年来兴起的楚家,他们是从历史中传承下来的英雄家族......” “说到这里有人便会疑惑,既然上官家如此强盛,我为什么还有提出关于上官家在诛妖盟内引发的问题的议案呢?他们明明是无上的人仙。”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是无上的人仙,他们是最强大的,换句话来说,他们就是当今中州的仙道帝王。他们享受诛妖盟最多的资源,拥有最贵的财宝,所以上官家上万血脉,每一人都是富翁中的富翁,哪怕是外姓家仆平日里也都高高在上。而这样的姿态,引起了诛妖盟底下无数小除妖协会的不满。” “在凡人界,财富是属于大众的,在修真界,王者理应享有一起。但在除妖界,在这个与现代文明接轨的诛妖盟里,两极分化的事情势必会引起底层团体的不满。诛妖盟五席虽然掌控诛妖盟绝大部分的力量,但权力还是要分散到各个地方,这样地方的除妖协会才能完备的保护凡人界不受妖物侵犯。底层的秩序是必须的,我们楚家也一直承担着超出自己义务的管理职责。但是现在的上官家,已经逐渐破坏了这种秩序。” “诸位可能对现在的状况不甚了解,但单就我的家系成员负责的调查显示,市及以下级的四成协会对上官家坐拥的帝王地位不满,省及以下级的有五成,而跨省级的大协会,有足足七成。当然,他们表示不满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楚家作为上官家世代的盟友兄弟也一直在帮他们解决着底下的事情。但是压制,终究是有时限的。而上一次的盟主大选,楚家首次战胜上官家,代替了上官家成为了诛妖盟的首席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故我今次提出的主张,就是通过议会表决,决定是否向盟主楚云轻呈上关于削减上官家在诛妖盟的资源分配比例的议题。我陈述完毕了。” 第二议员向议长再次行礼,然后坐下。 “那么接下来,每一组各自讨论,因事态涉及上官家,故延长讨论时间至一个小时。请各位认真考虑,一个小时之后,投票表决是或否。” 议长说完,示意议员可以自由讨论,顿时整个厅堂溢满了各式各样的讨论声。 “我觉得可以削,上官鼎他毕竟已经不是盟主了,上官家也没有理由继续享受至高的待遇。明明对战罗睺的只是人仙,为什么要让底下那些旁系的沾这么多的油水。有那个钱,倒不如投入底层的除妖协会,毕竟非战争时期诛妖盟非常需要他们运作。盟里也要收税的啊。” “我看这件事情要慎重,一直以来上官家都是最强的仙道世家,他们需要资源强大自己的战斗力,因为等到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是与最强妖怪生死搏斗的王牌军。克扣王牌军的资源,说实话总觉得怪怪的。” “但四五七成的不满率可不是说说而已,我跟你讲,我们家系负责的信访组还收到过市区级除妖会会长的举报信,说是上官家的旁支纨绔抢了他的老婆,这简直毫无道德可言!上官家尤其是旁系里面的蛀虫必须得到整改,否则诛妖盟迟早一天会大乱。” “你这些事我也听说了,我支持你的看法,给上官家的资源被浪费的太多了。” “这属于断章取义,他们绝大部分的家族子弟还是道德端正勤于修炼的,不信你查查那个纨绔的家系,旁支排名绝对百名开外了。” “不过削他们也没错吧,现在中州的修真资源吃紧,新晋的天山派光建设充实底下后就没剩多少油水了,还是要考虑诛妖盟的运作。诛妖盟需要资金。” “这也是一个方面,而且议案通过了也得由盟主提到整个诛妖盟的大会上投票表决,如果红城上河宗他们也和我们一个态度,那就说明上官家是该变变了。” “哎呀哎呀,这可不只是单单的‘愚民’问题了,真头疼啊。” “你把着点你的嘴巴,注意你的身份。不过也确实复杂啊,感觉一个小时还不够。” ...... 周围的议员众说纷纭,楚涓这边的小组也讨论的十分认真,不过在楚涓看来,事情其实非常简单。 第二议员是次脉,也就是最强的旁支家系,而他们家系顺位第七,前些年好不容易和次脉做了几次小交易,认识了几个人。自己作为旁支第七的议员,只有‘支持’一个选择。 不过想投支持并不是自己愿意就可以的。第三圆桌人数最多,遇到大议题就会分组投票,一组五人,组内少数服从多数,最终投出的票每一组都是同一种。所以他还必须说服其他组员和他一起投“是”。 “我看还是投一票‘是’吧,”楚涓道,“各位也是带着家系的厚望来的,第二议员提出的主张有理有据,不仅利于楚家,更有利于整个诛妖盟。无论是基于民本正义还是家族利益,大家都没有投‘否’的理由吧。” “可如今盟主声望极高,加上底层舆论与其他势力的利益,在诛妖盟大会上通过此案几乎是板上钉钉,说不定因为我们的一念之差,就会影响下一场人妖战争的伤亡。”同一小组的另一人提出异议道。 听他这么一说,除了楚涓外其他原本支持投‘是’的人神情也变得有些犹豫。因为比起小正义,人在大是非面前还是不愿意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做承担责任的那一个。 楚涓瞥了他们一眼,心中冷笑。你们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吗?还是待在议员的位置太久忘记了每一场会议背后的暗流涌动。第二议员提出的议案关乎到楚家所有家系的利益,减少了分给上官家的资源,分给下面的资源就会变多,而楚家是五席中旗下跨省协会最多的一家,无论是税还是供奉都会让楚家的经济大涨一截,而排名越靠前的旁支得到的就会越多。况且与上官家好合的其实只有主脉,旁系的想拉近于主脉的距离只能抓住这个机会。大议员们身负家系众望,缠着多方利益关系,根本没有选择,所以第一圆桌必定全员通过。二十人就是一百票,加上第二圆桌的聪明人,从大局上看结果已经注定。我们这些附属品若是碍了他们的眼,下一场议员投票就会被秒刷下去——别说什么‘匿名’的鬼话,所属的家系也会跟着排名大降,最后喝西北风。 但楚涓不可能将如此露骨的话作为游说组员的台词,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如此说道: “如果你们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为什么会出现下面人的不满,因为上官家中存在着腐败行为,这些腐败行为是正义的蛀虫!削减资源比例不会让主脉受伤,只会有利于剔除其中的寄生虫旁支,所以在下一场战争中上官家不仅不会实力下降,反而会因为重展清气重获民心变得更强,底下作战的除妖协会也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目光澄澈,三言两语就吸引了所有组员的眼光:“所以投‘是’是有利于诛妖盟乃至全人类的,这个风向不会变。上官家还会是我们楚家的兄弟与盟友,一切的一切都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我相信清廉正直的前盟主上官鼎也一定会理解这种改变。” 众人面面相觑,而刚才提出异议差点害了整组的人也突然醒悟过来,首先说自己决定投“是”。 这样一来,整组的风向也改变的极快,很快大家都统一意见,全部投“是”。 他们统一意见不久,一个小时的讨论时间就到了尾声。议长命令全员肃静,接下来开展“表决”环节。 表决按程序匿名完成,待结果报出的时候,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 “是”全票通过! 坐在第三圆桌的楚涓不露声色的一笑,而与他同一组的议员都偷偷瞟了眼他。如果不是楚涓最后改变了整组的风向,那么就会出现唯一一组投了反对票这种极度尴尬的局面,就算是匿名,估计也很快会被查出来,届时他们就全完了。 至于楚涓,他可从未在心底里做过“庆幸”这种只能说明自己愚蠢又无力的事情,他早就看穿了一切。这个议案是默认必过的,甚至连大议员中代表主脉的两位都投了“是”。 正义?什么是正义?正义又属于哪一方?民本胜利或是愚民败北,在议案提出的一刹那就百分之百有了答案。说到底,胜利即是正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间集 正义?什么是正义?正义又属于哪一方?民本胜利或是愚民败北,在议案提出的一刹那就百分之百有了答案。说到底,胜利即是正义。 所以上官家的名望不可能在楚家的议会拯救他们,也注定不会在诛妖盟大会上拯救他们,哪怕所谓的丑闻只是有人蓄意捏造的。 峰极一时者,待当其稍露疲态,就会万劫不复。甚至在几百年后,上官家丢掉诛妖盟为了战胜罗睺而集中在人仙身上的人族气运也说不定。恐怕人仙凭选举的时代,也不会远了。 “那么接下来由本议长发表总结。第二议员提出的议案中的主张‘是否向盟主楚云轻呈上关于削减上官家在诛妖盟的资源分配比例的议案’由全体议员全票通过。不日本议长将会向盟主楚云轻提出此案......” 结束时议长也是中气十足,毫无异色的说完了总结。但正当所有议员认为今天的会议已经完成一个大议案并即将结束了的时候,议长突然话锋一转—— “第二议员的议题到此结束,接下来由本议长宣读关于第三议员提出的极密议题。在此之前,本议长要求在场的全体议员发下心魔大誓,不得已任何形式泄露关于此议题的一切内容,不能做到的议员,没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议题,请立即离开会议室。” 当即,整个厅堂都被隐约的吞咽声所覆盖,不少人目露惊异,更有人汗湿了后背。 要知道,虽然议会明确规定议员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会议的内容,但是大议员们还是可以另辟蹊径传出点风声,但是现在议长却明确要求全体议员发下心魔大誓,也就是说连大议员这种位高权重者也不能泄露丝毫...... “议长,我有一个问题。”第四议员突然举手请求发言道。 议长允了他,他站起来问道:“若是在场的某位议员因为不可抗力比如中了搜魂术的方式泄露了秘密,那极密议案的保密工作岂不是失去了价值。” 议长则庄重地道:“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因为本议长接下来会请出‘圣符大人’辅助各位完成心魔大誓。就算是你被天妖罗睺用了搜魂术,也绝对不会透露半点关于此议案的记忆,相反,施术者还会受到圣符大人的致命一击,所以请诸位放心。那么第四议员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于是所有议员都在议长请出了圣符大人后庄重地下了同样的心魔大誓。有的人甚至是为了亲眼见到圣符大人一次,不管誓言可能引发的危险留了下来。 而议长,也在之后宣读了第三议员的极密议案。只是听到标题,所有人的表情皆是极度的震惊,而坐在高处的楚涓,眼中更是血丝茂密,背后发汗乃至差点发出阴森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简直,太疯狂了!” ...... “接下来由本议长发表总结。上官鼎私用人族气运与仙道资源暗修魔功,严重违背正道准则与诛妖盟第七条禁令,更令全人族的气运因此遭到削减,哪怕其身为人族的诛妖英雄,也罪不可赦!第三议员的向盟主提出秘密处决上官家主脉的议案三百四十票对二十票通过,不日,本议长即向盟主提请此事。散会!” 随着议长*肃穆的“散会”二字出口,这件大到恐怖的事情终于在楚家的家族会议中一锤定音。所有议员的表情中皆留着说不出的惊恐,就算他们绝大多数投了支持的一票,也无法想象第三议员竟会提出如此“以下犯上”的议案。 虽来源非正,但证据凿凿,上官家被第三议员的间谍捉住了证据。上官家身为诛魔仙家在四千五百年前的中州魔教剿灭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无数魔教典籍被他们得到并销毁,但传闻中从魔界传到下界的魔教七圣典却因为过于强大没有被他们销毁,而是让那时的几大正道仙家分开掌管。后来其他与之并列的仙道世家各自没落,被缴收的魔教圣典自然全部流到了上官家的内部,被他们用镇魔塔镇了起来。 但这只是对外的说辞,根据第三议员祖上的遗言,五百年前的人仙也就是上官鼎的父亲在最后被罗睺逼到走投无路几乎败北的时候,使出了鬼神圣典的功法,最终反败为胜杀死了罗睺。因有战场下方神识玉简的记录,故为如山的铁证。 而第三议员也在得知祖上遗训后对上官家埋下了耳目,经过耳目数十年的潜伏,才明确了上官鼎也修习魔教圣典的事实。而更为他们所惊骇的事实是,每一代人仙皆修习一部魔教圣典作为底牌是他们代代相传的祖训,对此普通的上官家族人不知道,楚家诛妖盟甚至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若仅仅如此还不至于让第三议员胆子大到提出秘密铲除上官家,最重要的是,为了应对天地灵气枯竭的难题,诛妖盟用了人类气运汇聚大阵将修仙的气运与天赋全部集中在了上官家的身上,因此上官家才能一直产出能与罗睺抗衡的人仙,普通人的修行天赋也因此加速没落。但上官家竟然用仙运修行魔功,污染削弱整个人族的气运。 若此事传出,无论上官家有一千一万个理由苦衷,上官家与诛妖盟的声望都会跌至谷底。因为人们会记住带领他们走向和平的英雄,更会对英雄之后的丑闻劣迹铭记于心。 那么中州的除妖界,就会真的完了。这就是第三议员提出议案的根本原因。 ...... “先削后斩,两个议案一气呵成若说背后没有暗箱操作,鬼都不信。更可怕的这场计划还利用了议员们的顺从心理。既然踩了第一脚,就难以不下第二脚......不过我倒是无所谓,上官家的没落虽然经于暗箱操作,但说到底,还是命运下达了制裁。” 走出会场的楚涓默默心道。最开始的刺激已经凉了下来,但他的心依旧没有任何的动摇。 事情还没有结束,楚家内部提出,不代表盟主楚云轻会接受。因为议案特殊,甚至连诛妖盟大会都无法开,况且上官鼎与楚云轻可是五百年的至交,就看他会不会同意私刑了。 “楚云轻那种人么......”楚涓仰头望天思索片刻,最终微微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无边的幻梦逐渐退去,最终,楚涓的意识回到了本体身上。 “是梦,原来如此。”睁开眼睛的楚涓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明悟道。 “你没有迷失在第二关的幻梦中,过关了。”圣德真君淡淡地道。 楚涓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声音已经没了一开始自己身为第一名时给予自己的看好。但他装作不知,有礼地颔首。 “去第三关吧,楚涓。门已经为你打开了。” “是。” ...... 与此同时,水胧月的第二关也结束了。 冰冷的石室,水胧月孤自一人半跪在地,泪水止不住地从她的眼眶中溢出,沿着俏脸点点滴落。 “我,我......” “差一点,不过你还是过关了。”圣德真君有些惋惜地道。 水胧月脸上也没有开心的表情,她对着不知在何处的圣德道:“虽然这一关过了,但恐怕下一关也就是我的终点了吧。” 圣德真君沉默了片刻,最终说了一句:“也许吧,有的人就算有德有义,他还是会败给自己心中无限扩张的罪恶感。而有的人行邪门歪道,却坦坦荡荡心无破绽。但无论是哪一种人,都无法继承所谓的圣德。” 水胧月对圣德真君的多话有些意外,她默默咀嚼着圣德真君言语中的情报,眼光一亮似得出了什么。 “走吧,第三关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了,既然入了圣德之关,就要走到底。”圣德真君道。 水胧月点了点头。 “嗯。” 她心里想着,既然苏皓要赢,那么自己,也必须战胜更多的对手才行。 ...... 除此之外,林杰坤的第二关过得很是顺利,他的梦境中没有什么很大的绊脚石,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颇具信念,毫无迷茫的。 而剩下的森隐组合,森天祥与森隐壹紧紧慢慢地过了第二关,森隐肆因为心念过于杂乱,旅程结束在了第二关里。 最后,就到了苏皓这边。 石门隆隆而启,第二关石室的模样映在苏皓眼中。他是所有考验者中第八位到达这里的。 “来吧,继第一关的三问之后,第二关会是什么呢?”苏皓心里颇为期待。 “准备好了吗?”圣德真君问道。 “当然。” 说罢,苏皓瞬间进入了圣德真君所设置的幻梦之中。眼前模糊的时刻,他仿佛看到了一轮绿星的轮廓,待他的意识重新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楼房的天台上。 抬头望月,星牙高挂,夜空下的景十分静谧。苏皓站起来向天台的边界走了几步,一个无比熟悉的场景顿时撞入他的脑中。 这是,学校! 苏皓顿时一惊,他双手立马刷地摸过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装束,竟然与那个难忘夜晚的记忆一模一样。 他的双手双脚开始颤抖,但他仍然鼓起了百倍的勇气想要去验证某个事物。他将手抬到了脸边,猛地拍将上去! 枯槁的皮肤,极为刺手。 忽然,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闹嚷嚷的中年男音打破了这镜湖般的世界,化作一根梗在心头的刺,令他良久无感的心再度刺痛起来。 “喂!苏皓,是不是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到天台上干嘛?欠批了是不是!”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鬼谋鬼心 当熟悉的声音阔别大半年再度响起在他耳边的时候,苏皓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圣德第二关的考验,回溯的幻梦。但是为什么会停留在这个瞬间,他应该做什么才能通过这场考验,他都不得而知。 而苏皓正在绞尽脑汁猜测圣德设关的真意时,门后的门突然开了,宿管的脚步声急促地接近了他,一只粗糙的大手也在下一秒搭上了他的肩膀。 “怎么办?我应该在这里马上跳楼逃走吗?”苏皓下意识地想道,然而宿管的手力气颇大,他的肉体没反应过来就被掰转了身子。 一刹那,四目相接,宿管严肃中带着愤怒的眼神立马惊变,他的变化就和苏皓记忆中熟悉的那样,五官因害怕扭曲,连退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妖怪,妖怪啊!——” 晚了。 苏皓呆愣在原地,如果说这个场景回溯是给他扭转“未来”机会的话,他已经失去了。历史的齿轮从一开始转动的时候便无法扭转,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 宿管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之后,手忙脚乱地跑向了门口。 也就是这个瞬间,苏皓身上冒出了墨绿色的妖气,他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闪电超越了对方的身位,反身一脚就将他踹回天台。然后他抓住了门把,“砰”的拍上反锁。 “你,你这个妖怪。”又一次倒在地上的宿管痛苦地捂着肚子,嘴角边溢出鲜血。 “闭嘴。”苏皓撕扯着沙哑的喉咙说道。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极力掩饰自己就是苏皓的事实,那么说不定“未来”就会改变。 可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宿管突然在苏皓说话后瞪圆了眼睛,他颤颤巍巍地道:“你是......苏皓?” 该死的!苏皓几乎想要对着命运的惯性破口大骂,他一把揪住宿管的领子将他提起,愤怒之下就要下杀手。 然后,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谁,谁在外面,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周子棋的声音。 苏皓意识到自己刚才大力关门恐怕造成了什么不好的结果,周子棋猛烈的敲击着房门,门已经开始发出哀鸣。谁都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救了,我改变不了这一切。”苏皓神色一暗,在宿管张嘴大吼之前捂住了他的嘴,抓着他再一次跳下了楼。 在下坠的过程中,风迎面吹来的时候,苏皓感觉四周的环境又陷入了模糊,等到世界再度变得清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南青洞里的书房的火炉前,傅臻魔与他对坐对视。 看着这张笑意不尽,却永远在背后捅刀的傅臻魔的脸,苏皓想起了最终决战时被自己完胜虐杀的他,同样的脸,却丑陋到可笑。 “又见面了,傅臻魔。”苏皓发自内心地说道。 “是啊,见面的时间稍稍比我预想的要早。”傅臻魔淡淡的笑道。 “我已经知道关于《血精术》的一切了。” 傅臻魔的表情略微有些诧异,他道:“你的变化不小,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事情。” 苏皓几乎想马上踩他一头,率先说出“加入血妖众”这样的话,但他意识到这可能会左右傅臻魔的“计划”,说不定会像之前自己锁上房门一样给自己带来预料外的结果。 于是苏皓放松了心神,说出了大半年前,自己说出的话。 ...... 时空推进,停留在傅臻魔送黑鳞鞭的时候。如果不拿,日后就没了与水胧月相见的机缘。 苏皓还是拿了。 时空推进,停留在杀死秦梦炎的瞬间。虽然重来的他已经知道了方昊的线索,但依旧无力改变什么。 时空推进,时空推进,时空推进...... 每一次的停留,无论苏皓想要做些什么改变,但最终都没有成功,他还是被记忆中的车轮推着行走。被方昊杀死,进入到罗睺的绿星世界。 暗沉的宇宙,璀璨的夜星,还有那一轮最上方的发着神秘微光的明星。 恍惚间,苏皓发现绿星的大小好像与最开始的不太一样,明显大了许多。他将视线重进摆回正前方,正看到一袭玄衣的罗睺真君正背对着自己。 两个没经自己的意志便与原来的不一样的点。 “这是怎么回事?”苏皓问道。 罗睺真君默默地转过身来,道:“现在的你,陷入了一种名为回溯的幻梦之中。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你应该是没有记忆,完全沉沦在回溯过往之中的。但绿星之力不会被幻术左右,所以你有记忆,能以过来人的角度思考,甚至想去改变些什么。” 苏皓惊讶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要是真的改变了呢?” 罗睺真君道:“理论上不可能做到,不过你要是真的成功了,窥探中的施术者必定会发现你身上的秘密。” “可是我进入罗睺的世界,死而复生,施展罗睺之力的情景都会被他窥探到,以他的资历,恐怕已经辨别出我是罗睺了吧。”苏皓紧张道。 “辨别出又如何,”罗睺真君对着苏皓邪魅一笑,“你的想法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在你回答圣德三问的时候,早就想过暴露罗睺真身的情况甚至打算加以利用了,更何况其他挑战者的记忆也会被那人窥探,以你的脑子,怎会不明白事到如今是藏不住的。” “他会把传承交给人类的大敌罗睺?”苏皓试着问。 “你说呢,自诩圣德的苏皓。”说罢,罗睺真君就开始一步步退后。他仿佛会缩地成寸,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消失成一个点的大小。 苏皓被罗睺的小世界弹了出来,接着被幻境被迫推到了下一个时间点。 他一边战斗杀死围剿血妖众的南栖会除妖师,一边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没错,罗睺真君说的不错,用这个道理奠定的圣德,是足够胜利的。胜过林杰坤,胜过楚涓,甚至胜过上官清。 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瞄准了终点并埋下筹码的人,才有资格获得最后的胜利。问题是如此,幻梦是如此,后面还有什么考验圣德的关卡都只管放马过来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点点的迷茫! 如此想罢,苏皓周围的世界忽然变得模糊。世界归位后,苏皓已经站在了石室的中央。 “圣德真君,我过了否?”苏皓主动问道。 圣德真君的声音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正当苏皓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圣德真君才突然说话。 “你是罗睺?” 对方的回话在苏皓的意料之中,他不紧不慢地道:“不,我是苏皓,但罗睺真君确实藏在我的体内。” “你是想撇清自己与罗睺的关系吗?” “不然呢,我既不是世界头号*,也没做过差点毁灭中州人类近二十次的壮举,我被他附体是迫不得已的,难道我要为他承担罪责吗?你不觉得这对一个有一颗人心的半妖来说太不公平了吗?”苏皓道。 圣德真君没说话,但石室壁上的金字已经亮起。 第五名。 “出于公正的态度,我不将身负罗睺魔功的你立即剔除,但我明说了,你苏皓不是圣德的化身,也没有那个履历与意志,下下关,不,下一关你就要被剔除了。”圣德真君仿佛在下最后通牒。 苏皓则以微笑回击:“那就拭目以待吧。” 开玩笑,出于公正的态度?一生至宝的传承有可能落在天妖罗睺的手上反过来攻击人类,就算再公正的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打个比方,就如同中州人民不习孔子经典,孔子便跑去教化倭寇让倭寇变强一般,是不可能的事。 而苏皓信奉的推理准则之一,就有着“不可能的背后,必然有着必然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放到这里就能推出一个至关重要的结论—— 掌握过关或败北大权的人,不是这个“圣德真君”,而是守着标准线的代表绝对公正的系统。因为只有死的东西,才能完全不顾及人类与罗睺的竞争。 圣德真君不知道苏皓打着什么算盘,但事实就真如苏皓所推断,掌控圣德标准的不是圣德真君,而是法宝——“圣德印”。这个上河宗不惜让精英内门弟子涉嫌也要取回的法宝。 “第三关,开门吧。”苏皓笃定地道。 而圣德真君就算又急又气,也无法违逆真正的圣德大人设下的关卡,他自己残留的神识,还需要借助圣德印的力量呢。 三秒后,通往第三关的石室大门隆隆而启,苏皓自信的走进通道,很快便到达了第三关的位置。 圣德真君的声音几乎是苏皓进来的同一瞬间响起:“这一关考验的是你的罪恶感,凡是人都会有罪恶感,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牵连性命的大事,而被罪恶感抓住的人,注定会在这第三关受尽折磨地倒下。你杀那中年男人时有愧吧,你害那南栖凤时有愧吧,你对温忠道所做的事情也坏透了吧,你为了自己的私语利用他人,杀害他们,用别人的软肋威胁他们,你是恶人,苏皓,这一关你必败!” “说够了吗?”苏皓冷冷地道。在他看来,圣德真君这是恼羞成怒了,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的推断是正确的,不过对方貌似还没有这个自觉。 真是可怜。 “说够了就快点来吧,我会让你知道,我无所畏惧,因为——” 苏皓话还没说完,无尽的血红就朝他压了过来。换作圣德真君的视角,就像是狂妄的某人瞳孔瞬间失去了聚焦一般。 “苏皓,你就在这里面被折磨到永远退场吧,区区罗睺,竟敢......”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苏皓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圣德真君的自言自语,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苏皓重新有神、咧嘴一笑的面容,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补完了他要说的话,仅仅一秒钟不到。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毫无罪恶感?你这个带着面具的虚伪者!”圣德真君见到秒破第三关的苏皓,终于丧失仪态,破口大骂道。 苏皓则摆出一副看着可怜人的表情,嘲讽的笑意刹露刹收。 “事已至此,您这个报幕员还是去照顾照顾其他闯关者吧。这里,我会解决的。” “你!” 圣德真君被气得噎住,但石门照样隆隆而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皓大摇大摆走向第四关。苏皓的金字排名也奋起直追,跳成了“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圣德与大邪 圣德塚的战局已经进行过半,森天祥,森隐壹,森隐肆皆被淘汰,连上官清也出乎圣德意料的在第三关倒下。现在的战场上只剩下四人,水胧月与林杰坤在第三关奋力斗争,楚涓与苏皓已经先后来到了第四关。 要分胜负了。 ...... 苏皓第四次走上了布满烟尘的石壁长廊,但唯独这一次有所不同。这里的烟雾,是血色的。 “血色?”他有些惊讶,不过这里没有岔路,他检查了四壁也不存在什么暗门。 苏皓走了进去,一进去,就仿佛一脚踩中了泥沼一般,又黏又硬。 “刺喇”,袍摆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苏皓忽觉不对,提起来一看—— 只见纯黑色的袍子上出现了一道荆棘形的红痕。 “什么!?” “刺喇”“刺喇”......接连不断的衣服刮裂声在苏皓耳边响起,苏皓猛地挥出墨绿色的妖气,将自己腾空在通道顶端。 然而血色烟雾仿佛有着意识,苏皓腾空躲开,它们也一拥而上,而且像被激活了似得更加疯狂地缠绕上苏皓的身体。 墨绿妖眼开,血色的烟雾中隐隐长着藤蔓! “血雾花妖藤!”苏皓猛然惊觉,他对这种东西有印象。此物被记载在《百血卷》的灵植篇章里,乃是种没有药用的领地危物,若有谁闯入它的领地,它就会喷射出妖术般的烟雾,刺伤甚至杀死敌人。 “难道本体在走廊的尽头?”苏皓心道间化作一道遁光,急速冲刺。 一瞬间,无数道细长的血箭从苏皓身上喷出,他的身体表面登时布满了细微的带血伤痕。 “果然!”苏皓咬着牙,鲜血从他的齿缝里涓涓流出。 是他的加速让血雾花妖藤感受到了危险,并狠狠使出了骇人的妖法,但流血,正是苏皓想要的。 降意识于丹田,逆转水元功! “砰!”沸腾的热气从苏皓的伤口上喷薄而出,雾中的妖术之藤如同真正的植物一般对上热气猛地收缩,倏忽间苏皓的身边已经没了妖雾。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透红,显然强行利用火毒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圣德关考验的不是战斗,肉体上的伤对于经历无数痛苦的他来说早已算不得什么。 “这就是你的决心么,苏皓。”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从苏皓的头顶响起。苏皓大惊,猛地降落下来。 落地,火气散开。妖雾也畏惧地让开了一条路。 “你是谁?”苏皓问道。 “我是圣德印。”那声音如此答道。 苏皓眉头一皱:“圣德印?怎么不是圣德真君了?哦,原来你就是......” “没错,我就是圣德五行关的掌控者,圣德印的法宝之灵。”圣德之灵极为坦诚地道。 苏皓的表情变得有些丰富,不由得脱口而出:“好耿直的家伙。”他曾以为这个世界想知道别人的底细就是要靠推理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被送了一波情报。 “因为我不会说谎,我所能做的,就是检验一个人是否拥有圣德,并将他选为我的新一代主人。”圣德之灵答道。 苏皓听了感觉心稍微放松了一点,慢慢地开始走,顺便说道:“既然你不会说谎,那么我想问你个问题。圣德真君,他是被你选中的具有圣德的人吗?” “曾经是,但在与世隔绝的秘境中被封闭了将近七百年,寿元相尽却永无出笼之日,换作是谁,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我认为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苏皓默默的咀嚼着这句话,他想圣德之灵不会说谎,干脆直接问道:“我听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封闭七百年......” 突然苏皓灵光一闪。三十一天的秘境竞争时限与七天的龙界石开启时间,差不多刚好就是一个月对一个星期的四倍关系。二百年......换做秘境里,就是八百年光阴。 “为什么他会被封印在这里,既然他失去了得到传承的机会,理应被遣送走......” “谁有这么告诉你吗?”圣德之灵忽然道,“再多我也不会说了,如果你能通过最终的考验成为我的新主人,你自然会得到所有的讯息。” 虽然圣德之灵这么说,但对于苏皓这种人讲,这种程度的透露已经相当于暴露。 敖古大尊的目的是传承金丹道吗?难道不是看戏吗?如果没有一点增加戏码的手段,怎么看得到紧张刺激的表演。 还真是卑劣啊,敖古大尊! 苏皓的神色有些阴郁,不过他转念又道:“我不问这个了,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圣德五行关的意义是什么?圣德之灵对圣德的定义又与圣德真君有什么不同呢?” 问题,幻境,罪恶感,然后是肉身上的伤害,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圣德之灵道:“已经过关的考试揭晓答案也没什么。第一关考验的是‘纯正的目的’,第二关的关键字是‘迷茫与否’,第三关是‘心中的罪恶感’,这些都是具备圣德的前置条件,如果失败,就说明此人就算有德,有不具有圣德......” “但反之,不是普通恶人却有与圣德对应的‘大邪’的人,也会拥有具备这些条件,而在我看来,目前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都是拥有‘大邪’的人。” 苏皓神色一动:“嚯,真是*裸的盖棺定论。” “有什么不满的吗?我之所以会说这么多话,也是因为对你有兴趣。圣德者是我所需要的,但大邪的身上同样具备魅力,不是么?”圣德之灵竟然用比较愉悦的语气在讲话。 苏皓的表情稍稍认真了起来:“你说了这么久,唯独没有提到‘正义’这两个字呢,我以为德行与正义是该在首关便考验的。” “我是法宝之灵,应天运而生。我的存在是因为混沌的规则,最混沌也最中和就是我的形态。正义这个名词只是人类为了社会的稳定以及道德的满足而创造出的,它在文明进化的过程中被赋予了意义,但是这种东西,会应阵营变化的变化而改变。”圣德之灵道。 “我同意。譬如战争的阵营,站在侵略者的角度,发起战争者难道就不是为了挨饿的本族子民的吗?改善了本族子民的生活条件让更多的子民生活下去不对吗?但若回到被侵略者的角度来看,这就是毋庸置疑的邪恶。就算可以理解,但就是恨,必须不死不休!”苏皓道。 “你的思维很成熟,如果你是被侵略的一方,思维上已经相当靠近人类的金字塔了。没错,正义是摇摆不定的东西,如果按照世人的那一套,谁都可以是正义,反过来,谁都可以是邪恶。那样的正义还有什么用的,若人人皆觉得世界是黑暗、深刻、残酷的,那么这个世界也就离毁灭不远了。所以才需要具有圣德的圣人,真正可以对世界做出贡献的人才配的上圣德的称号。”圣德之灵真诚地道。 苏皓笑了:“和你聊天很有趣,既然审核官是你,我觉得我会有很大的赢面。” “不必套近乎了,谁是圣德谁是大邪我分的还是很清楚的,我虽然不在乎我的主人是人还是妖,虽然我对大邪者很感兴趣,但是离圣德最远的,就是大邪。我认为你们两个都不符合,我会着重考虑将你们都刷下去。”圣德之灵道。 “好好好......”苏皓看上去很无奈地在挥手。 “不过我姑且还是问一下,你不会读心吧?”他问。 “以我的洞察能力,相当于读心。”圣德之灵很有自信。 “这个回答就足够了,只要你不能读心,我就会对你说我能赢。纵使规则凌驾于人类,也永远了解不了人心!震惊而后臣服吧,我会成为你新的主人。”苏皓大笑道。 圣德之灵也出乎苏皓意料地笑了一下:“看的出,你就是这样拥有决心的人。你感受到了吗?你的周围在发生变化。” 它话音刚落,苏皓就感觉周围有异——走了这么远一直与他保持距离的妖雾突然回身法猛,一口气逼了上来! 苏皓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逼退妖雾,但竟然无济于事。原本只会切割的雾中妖藤现在好似实体化,它们用力地缠住苏皓的身体,让他不断感到痛苦的同时还难以动弹。 “怎么可能?这藤蔓竟然会如此坚韧!”苏皓心中骇然。 “哈哈,这就是我说的——离圣德最远的就是大邪。这是我创造的关卡,怎么会放血雾花妖藤这种只存在阻拦意义的外物。可你已经落入了我设置的陷阱,被假象引诱激发出了更大的决心。” “决心?原来决心的大小会改变这一关的难度吗?虽然我早有预感,但现在得到了答案我才确定进入到血色烟雾中,就已经进入了第四关!”苏皓愤然道,他额头青经暴起,显然是被圣德之灵做的坑害得不轻。 “正是如此,但你现在已经没办法了,你的决心在这里会束缚你,一旦松懈藤蔓反而会立马强至顶峰将你当场绞杀。” “呵呵,那还真是厉害。”苏皓冷笑道,“让我猜猜,你之前说不会暴露试题的谜底,但现在却告诉我了,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吧。还有聊天,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的。” 圣德之灵用有些惋惜的语气道:“哎,就算是大邪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真正冷静了么。罢了,看在与你聊得投机的份上,我就送你一个退场解说吧。认为人心可以不被规则猜透是你最大的败笔,你因此骄傲,因此膨胀,你觉得别人没有你聪明,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其实答案早就留在了我的话语缝隙中,前三关虽然各有目的,但真正的作用是为了排除平庸之人,能到达第四关的不是圣德就是大邪。故第四关本身,就是专门为了大邪而造的坟墓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终盘博弈 “其实答案早就留在了我的话语缝隙中,前三关虽然各有目的,但真正的作用是为了排除平庸之人,能到达第四关的不是圣德就是大邪。故第四关本身,就是专门为了大邪而造的坟墓啊!”圣德之灵如此道。 苏皓心中一跳,他确实没有分析出这一点。原来圣德之灵不仅公正,而且在关卡设置上聪明的很! “等等,你说坟墓,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只说了我对大邪感兴趣,可没说我会姑息大邪的存在。”圣德之灵的语气在苏皓听来就像耍无赖的小屁孩一般,完全不是正常人的逻辑能跟得上的。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的的确确没有矛盾。 是啊,想要凌驾并挑选非常人所能理喻的存在,就需要非常的手段。苏皓虽然身陷绝地,但心中对圣德之灵的佩服之情却开始疯狂暴涨。 “好厉害,我现在感觉我身上的藤蔓,绑得越来越紧了。”苏皓憋着一口气,奋力地说完了一句话。 “还在挣扎么?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不放弃,老老实实被藤蔓绞死不就好了。真正圣德的人,根本就不会被藤蔓所禁锢与伤害。你轻易地弄疯了我的前任,你觉得你很厉害,但现在你要承受报应了。永别了,苏皓。” 圣德之灵说完,藤蔓又更紧了六分,直接嵌入了苏皓的肉中。苏皓猛地喷出一口血,眼中的绿星之芒却越来越盛。 “纯正的目的、毫不迷茫、毫无罪恶感,你觉得能做到这样的人,会只有那么容易被摧垮的决心吗?圣德之灵,你实在是太聪明了,但我果然还是认为,你不懂人心!” 苏皓猛地张大了嘴,发出了一生中最像野兽的嘶吼。这一刻,绑在脖颈上的藤蔓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噗”的一声就彻底切入了他的脖子,喷泉似得鲜血迅又猛地喷了出来。 “真是的,你要做到死前也不放松意志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另一个大邪现在也在努力地对抗着藤蔓呢。”圣德之灵“满怀好意”地道。 “是吗?你这么说真是......帮大忙了。放心吧,我们这两个你眼中的‘大邪’,都会杀入第五关然后交手决战的,这是我的预......”苏皓眼中燃烧着极其旺盛的火焰,他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声带就被藤蔓拉断了。与此同时,手经与脚经也被斩裂,射出惨烈的血箭。 “唉,真是死犟。”圣德之灵叹息了一声,仿佛准备随时抽身离开。在他看来,苏皓不过是一个即将闭嘴的死人。 事实上也确实没错,苏皓的四肢已经动弹不能,能站着全靠藤蔓的杀人式捆绑。藤蔓不仅刺入了他的呼吸道,还捆着他将他的脚渐渐送离地面。 “结束了。”圣德之灵道。 “不,还没结束。”一道缥缈而邪魅的男声突然出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圣德之灵猛地一惊,他发现苏皓并没有说话或使用神识。 “不要猜了,一介法宝之灵。”声音再度从苏皓身上冒出,圣德之灵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罗睺,你还真敢出来。” “不然呢,我的传人可是快被你杀死了。” 双方你一语我一语,虽然声音不重,但在空气中仿佛已经撞出了火花。 “我能出来帮他的机会几乎为零,但他既然撞上了‘法则灵宝’,我也没有理由袖手旁观了,”罗睺真君道,“放弃吧,我的载体是上神器,我若出手你无法赢过我的。” 圣德之灵有些不悦:“明明是你的传人自己要来触我的霉头,妄图成为圣德印的主人,要想他活,用你的神力带他走就好了。”他一言便指出了“神力”二字,显然是看穿了绿星《神商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我这就将他带走了。”罗睺真君笑眯眯地道,虽然看不见样子。 “走吧走吧,一个两个都是大邪,等了八百年真是晦气。”圣德之灵无语道。 “谁说我要走的!”一直沉默的苏皓突然用神识道。 罗睺真君感觉自己被打脸了,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喂喂,刚才你离晕厥就剩一条线了,若不是我祭出神力抵抗妖术,你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你可以,我也可以。让开,我要赢!”苏皓重新抬起了头,眼中翠芒大盛,宛如一枚从天而降的灼热彗星! 随即,他的皮肤上开始泛起神性的绿光,绿光包裹了全身,又爬上了绑缚肉体的藤蔓。而藤蔓像受了极大的刺激,开始一寸寸石化,断裂后还没落地就变成了飞灰。 一秒,两秒,三秒,苏皓身上的藤蔓已经全部被绿星能量摧毁。苏皓再度踏上了地面,体内的血元发了狠地开始再生伤口。 “这,这是明显的作弊!”圣德之灵气急败坏地道。 “怎么,就允许你设陷阱下杀手,不允许我利用自己的能力过关了?”苏皓低垂着头道。不多时,他再度昂起了头,手脚恢复如初,脖子上除了一条红痕外没有其他。 “哈哈,不愧是我的传人。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罗睺真君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苏皓与罗睺一唱一和道。 “你这个大邪,休想这第四关!”圣德之灵气愤地道。旋即他立刻控制妖雾重新围了上去,雾中藤蔓张牙舞爪,每一条都想将苏皓吞噬殆尽。 “可惜,晚了。”苏皓淡然一笑。他自然地举起手指,一线绿星光发,隧道漫雾的中心被轰然开了个圆形的通道。 鬼影、替身! 刷——苏皓的身体瞬间被黑洞似得能量自内向外吞噬,下一秒周围的妖雾全都扑将上来,但扑了个空。 苏皓的真身则瞬息间跨越千米,直接到达了第四关的尽头。 眼前是一扇血红色的门,和门前那朵不断喷射着妖雾的银花。 眼疾手快,爪弹瞬发,花碎茎断。 飞起一脚,直接踹开了血红色的大门。 呼——急风顿时涌入阴暗血红的通道,苏皓的黑发被吹得飞到后头。他大袖一挥,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砰。”与此同时,对面的门也被击开,一身乾坤黄袍的楚涓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两人的视线瞬然交回。 两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圣德五行关,好不容易闯过了前面三关,冲破了陷阱死关,若在第五关没有对手,还岂非是登上了高峰,身边却没有一个人么。 没有言语,苏皓与楚涓同时开始检查四周,第五关的石室比先前的石室要大上许多,天花板也非平坦的石壁,而是白色的凸形大窗,这让他们的头顶上空旷了许多。在石室的八个方向上有八扇石门,门的前方各有一张讲台似的桌子。 八张讲台后总共可以站八个人,但是就目前的状态来看,显然是苏皓与楚涓的对垒。 “真是难以置信,两个大邪都冲到了最后一关,还要在我面前打辩论赛。”圣德之灵的声音比之前更近的响在苏皓与楚涓的耳畔,两人听了都明白了。 圣德第五关,就是让八位挑战者中所拥有圣德的人站在这里面对面,决出谁更有资格拥有圣德印。 “不错啊圣德之灵,本来我还在想第五关会是什么内容呢,结果意外地靠谱嘛。”苏皓谈笑风生地道。 “我也认同这种结束方式。验完心性除去伪装,让具备圣德的人之间博弈,最终决出胜者。”楚涓也笑道。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装啊!你们都是大邪,这里不欢迎你们。”圣德之灵气道。 “怎么就不欢迎了,你是法则灵宝,我们都是你五行山下的凡人,你设置的关卡我们闯过了,就算你再怎么主观,也改变不了这客观的事实。”苏皓道。 “不错,我一直认为我有圣德,闯到了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楚涓也道。 “那这么说我才是错的咯?”圣德之灵被气笑了。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苏皓楚涓抬眼对视,皆自信洒脱。 不怕大邪坏,就怕大邪有后台。古往今来,都是有能力者才能上台。至于善不善,难道还要被其他人的判断左右么? 更何况他们内心的抱负可不是空口白话,他们都在首关说出了自己具有圣德,只是到了最后一关,才会抛出来罢了。 “看样子是要和罗睺对垒了,可站在这里的不是上官清,也不是楚嬅,而是我呢。”楚涓得意地道。 “楚嬅?原来你一直把自己和诛妖盟的双王比啊,真是自大狂。可惜我告诉你,你会输的很惨很惨。” “是吗?你个刚修炼不久的毛头小子,成功几次就认为自己无人能敌了?你离人类的大敌罗睺还差的远呢!”楚涓嗤笑道。 “赢的人会是我!”双方再一次对道。 被夹在中间的圣德之灵颇感无奈,传承至今万无一失的大邪屏障今天竟然崩溃了两次,他是法则之灵,规则本身也无法违抗规则。 “罢了。既然你们都一口咬定自己是圣德者,那就辩论给我看吧。只要某一方的心里被说出了一丁点瑕疵,那么另一方就会胜利。”圣德之灵无奈地道。 “仅仅如此吗?”苏皓皱眉道。楚涓也对仅到这个程度的规则有些不满。 两个厚脸皮的人,怎么可能被对方用言语击倒呢。 “当然不只是这样,”圣德之灵突然诡异地笑道,在这一刻,他仿佛重拾了掌控者的自信,“博弈开始后,你们二人毕生的记忆都会相通,换言之,你们都会成为最了解对方的那一个人!” “什么——”苏皓惊讶道,楚涓的表情也很是紧张。 记忆相通?那圣符大人设下的屏障...... 楚涓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还没开始之时就露出了破绽。圣德之灵的布置,果然不可以小觑。 “那你们,准备好了。”圣德之灵问道。 两人皆吞了一口唾沫,认真地看了眼对方。 “我准......” “砰!”话音未落之时,一记措不及防的巨响突然在房间里炸开! 又一扇石门开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模拟世界,开! 苏皓与楚涓两脸懵逼地看着新出现的人影。那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服,脸上带着一副冰蓝色的眼镜。 “林杰坤!”苏皓大惊。而楚涓的嘴角则泛起了一丝微笑。 “苏皓,游戏结束了。” “轰!”又是一声巨响,苏皓与楚涓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莹莹发亮的冰雾随那人影飘散而出,将那人环绕在中央,宛如冰雪中的仙人。 “苏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温柔的女声一时间包围了苏皓的耳朵,熟悉的俏脸映在眼前,让苏皓的心登时跳得飞快。 “月儿,你也来了。” 圣德之灵凌乱了,它大吼道:“阿回!怎么又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有圣德吗?” 被称作阿回的圣德真君吞吞吐吐地道:“老师,他们,他们都闯过了第四关。” “你这不是废话吗?靠,又是关系户!” 苏皓明白了,水胧月的背景不弱,只要撑过第三关,自然是足够过第四关的。不过林杰坤又是怎样...... 一道殷红顿时撞入苏皓的眼中,林杰坤没遮好发光的右手,一对相拥相护的血色翅膀在这场上极为刺眼。他的脸上冒着前所未有的光辉,自信之色不逊色于在场的任何一人。 第四道刻印!林杰坤竟然能在圣德塚里得到了第四道刻印,这究竟是为什么? 苏皓在冥冥之中感到了危机。 四人互相对视,场面登时混乱了起来,让圣德之灵头疼的很。 毫无疑问,这里的四个人每个人都不可能是庸人,而且都拥有着强大的背景或天赋,如果让任何一个人执掌圣德印,都不可能埋没了它。但偏偏,没有一个人是单凭着德过关的。 “楚涓,墨兄为什么不在这里?”这时,林杰坤疑惑地问道。 “他恐怕倒在第三关了吧,也难怪,毕竟他......”楚涓回应道,突然,他感到一丝不妥,急忙住了嘴。 对面的苏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道:“看来圣德之灵是自动把我们分为两队了,同队员之间记忆不会共享么......” 这是分裂他们的好机会! “苏皓,你怎么了?”水胧月站在苏皓的身边,有些失落地看着他。她以为自己闯进了最后关卡就能帮到苏皓,苏皓一定会表扬自己的。 苏皓被水胧月打断,有些异样地看着她,不过他的神情最终柔和了下来:“我没事,多亏了你来了。” “嗯。” “好一出温情的戏码啊。罗睺和妖女,倒真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呢。”楚涓笑道。 苏皓听闻反手抓住了水胧月的小手,水胧月俏脸一红,反射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安静了。 “如你所见。不过相比我们两个情比金坚,你们二位好像利益不同,也有暗害对方的心思啊。林杰坤,要看看我脑子里的记忆么?”苏皓心怀恶意地笑道。 “但在对抗罗睺的全人类的立场上,我们是一致的,这就不劳你这个魔头操心了。”林杰坤反唇相讥。 “是么?” “好了!都给我打住!”一直沉默的圣德之灵突然叫道,“别擅自给我对打起来!” “那又该怎么办呢,二对二,如果都互通记忆,总感觉有些混乱呢。”楚涓提议道,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林杰坤通过苏皓知道楚家的秘密,因为林杰坤的底牌一旦掀开,就算是自己也难以单吃了他。 圣德之灵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苏皓,你们这边有什么意见吗?” “我都可以,如果你能搬出更有意思的战局的话。”苏皓貌似无所谓地样子,看的楚涓心下疑惑。 “你们二位呢?”“我跟着苏皓。”“我同意。” 圣德真君的声音则一直没有出现,在他老师的面前一点插话的能力都没有,着实可怜。 “我明白了,那就启动备选方案......”圣德之灵宣布道。 合着搞了半天,其他六道门都是摆设,正选是一对一啊。苏皓腹诽。 “第五关正式开始后,我会将你们四人投射到一个模拟的世界中,你们会随机附身于那世界的原住民身上,然后,实践给我看吧!把你们自认为的自己拥有的圣德不得更改地模拟出来,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能力,最终评判出谁才是配得上拥有圣德印的人。” “附加规则一,你们将完全失去现有的修为;二,你们不知道其他人在那个世界中的身份,也不得以任何形式暴露给任何人;三,当其他竞争者全部死亡后,关卡将直接结束,届时如果所有人的功绩都配不上圣德之名,那么所有人都会被我剔除。” “宣读完毕。”圣德之灵庄重地道。 听闻,所有人都立即陷入了思考,圣德之灵则微微一笑。 “如何?” “有趣。”苏皓淡淡地笑道。 “如果是这样,我赢定了。”楚涓转动了下扳指,嘴角浮现出一缕微笑。 “苏皓,我一定会在那个世界找到你,助你获胜!”水胧月暗暗下了决心。 “这样便需要独自作战了,纵使这样我也绝不能输。”林杰坤心里想道。 “那么开始吧!”圣德之灵高声道,“进入我所架空的时空,一决胜负!” “是。” 话毕,一道灿然的金光从白色的窗户上倾泻而下,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苏皓感觉到一股极为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从皮肤毛孔逐渐渗透进来,流经每一寸的血肉与骨骼,浸入大脑,抚摸元神。 下一秒,时空凹陷般的吸力抓住了他,他感觉眼前的世界被四分五裂地肆意拉扯着,身体想要反抗,却抓不住任何可以固定自己的东西。取代光明的是无尽的黑暗,令他感到了不止一股的强烈的危机感。它们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散发着冷芒的尖矛,贴着他的皮肤,不知何时就要刺下来。 混沌,危险,苏皓的心跳的飞快,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又一次笼罩了他,而他,竟然对此感到熟悉。 ...... 迷蒙中,他感觉身体好像能动了,他猛地睁开眼睛,一片陌生的景象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茅草屋的......房顶! 苏皓一个鲤鱼打挺就要站起身来,结果身体出乎他意料地不和谐,动作还没做到一半,身体就重重的摔回了又硬又破的床板上。脊部磕了个钻心的疼不说,床板还吱吱呀呀,仿佛要断了一般。 “哎呀,狗娃子,你都重病了怎么还折腾啊!”一张土脸上满是皱纹的带棉帽的老男人突然走到他身上,大声嚷嚷着。 狗娃子?苏皓忍着疼痛奋力地摇了摇脑袋,这才从自己的脑中提取了自己的记忆。 我叫苏皓,我叫苏皓,还好不是什么狗娃子! 刚醒来没多久,得赶紧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属性。 苏皓刚这么想,突然就感觉到脑子跟火烧一样的热,一开始还没感觉,这热一出现,就通过四肢百骸流过全身,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鼻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里也是刺痛刺痛的,眼睛更是睁不开。而且不仅仅是热,房间里到处都飘着一股冷飕飕的气息。 “你老子都说了你不能动了,你再这样搞死了我咋整!”男人的声音离苏皓极近,苏皓拼着全身心的意志力努力思考着。 他将眼皮挤开一条缝,一眼就望见了黑洞洞的窗户,零丁的飘雪经过那片夜幕,令苏皓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这具身体。苏皓感受了一下就立即明白,这具身体太瘦小矮小,根本就是一具小孩子的身体,至于是男是女,感知一下胯下的重量就足够分明了。 大雪天,茅草屋,生病的小男孩,一旁的父亲。加上附近的陈设,很明显就是破烂的农村。 可恶啊,能不能活这一晚都难说! 苏皓眉头紧锁着,但发热的病魔丝毫不准备放松一秒,在他思考的时候,将魔爪离他的心脏伸得更近了一分。 “狗娃子,狗娃子,你别睡啊!你老子好不容易从隔壁王婆那里搞来小半只鸡,给你炖了鸡汤,你再不喝体能不足真的会不行的。”父亲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地紧张,苏皓听了眉头跳了跳,努力地睁开眼。 罢了,狗娃子就狗娃子吧。虽然是发烧,但应该是被冷的,只要喝了这鸡汤,应该能挺过今晚。 想罢,苏皓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自己撑起来,端起“父亲”递来的黑呼呼的鸡汤一饮而尽。 鸡汤入喉,苏皓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恶心呜呜的怪味,不过也多亏了这玩意儿,寒如冰的胃里也稍稍暖和了一下。 不行了,要昏过去了。 附身于狗娃子的苏皓,在还未了解详尽四周的环境之时,就因为年幼体弱在大雪夜里昏了过去,可谓是最糟糕的开局。而在同一时刻的世界另一端,一道流星则划破漫漫长夜,降临在盛大繁华的紫薇宫上空。 “轰!”剧烈的响声惊动了皇宫内侍,偌大的皇宫在半夜登时就闹嚷嚷了起来。而睡在养心殿龙床上的武朝女皇武皇仞,听到外界的吵闹声也被惊醒了。 “殿外因何事喧哗......”几乎是因为身体本能,睡眼惺忪的武皇仞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皇上,你醒了?”一道柔软的男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阴柔魅骨。 吓!武皇仞猛地惊觉,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绣龙被半掩的酥胸,又僵硬地向声音的来源转头看去。一张秀如粉桃的绝色美男面登时映入她的眼中,他粉唇微张,一只白皙甚至胜过自己的手还勾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眼角有一颗醒目的泪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魅惑酥心的香气。 自己竟然*着身子跟一个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武皇仞”当即脸就变得火烧似的红,而眼前的男人仿佛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对往常在床上放荡不羁的女皇突如其来的羞涩感到奇怪,还双手勾魂似得就朝“武皇仞”的*的身体摸去。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我是您最宠爱的桃色啊......”他的绝色美颜向女皇贴了上去,甚至还想亲吻她的娇唇。 “啊啊啊!!——”“砰!”一掌!“武皇仞”脑子当机,羞愤至极下宛如龙啸凤鸣的一掌轰然拍出。桃色反应不及胸口正中一掌,瞬间整条身子就飞了出去,活生生地撞在了宫墙上。 殷红的鲜血像蜿蜒开来的小溪一般挂在铺在墙上地板上,桃色到死前的一瞬脸上都还只是疑惑,就这样死不瞑目地咽了气。 另一边的巨大的龙床上,“武皇仞”则手忙脚乱的到处找衣服,对自己的凹凸有致的绝艳身材看着都有阴影,还拼命拍打着被桃色勾过的手臂。脸上,是对陌生的一切的迷茫与对突发情况的恐惧。 不用说,今夜起的武朝女皇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武皇仞,现在这具娇躯内所装的,是名为水胧月的灵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般的重逢 今夜,四位天命之星降落在这里,这个名为圣荒大陆的世界,从此便不再太平了。 模拟世界外,第五关的石室中。苏皓、水胧月、楚涓、林杰坤四人皆五感紧闭地站在石台前,白窗户们的中心是一枚缓缓降落的发着金光的鎏金大印。在大金印的旁边,此刻显现出两道模糊的淡金色魂影。 “老师,这样做真的能挑选出具有圣德的一员吗?他们明明是两庸两邪,这一次的选拔无论如何都已经失败了啊。”白发长须的圣德真君担忧地道。在他看来,唯一符合圣德条件的上官清因故淘汰,这场考验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而圣德之灵则颇有兴致地看着被金光笼罩的四人,仿佛能从那一柱金光中看到他所设置的世界。 “你知道为师为什么搬出这套尘封已久的模拟世界吗?这套世界,是专门用来应对这种情况的,”圣德之灵颇为自得的道,“附身于谁,完全取决于此人过去的历史,水胧月曾经身份显贵,降世便降在此界最为显赫的二帝之一身上,而苏皓出身贫寒,便只能有一个绝望的开局。在这种模拟现世的状态下,谁若能真的做出堪称圣德的功绩,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说是此人的另一种可能性。大邪者,虽然不能改变自己,但在某些时候,却可以做到与圣德者一样的功绩功德......”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也许就不用在这个先龙秘境中再等待漫长的八百年了。”圣德真君阿回对老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初他过关的时候,可是根本听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执掌圣德印的时候,也不曾了解过。不愧是规则灵宝的法宝之灵,永垂不朽的老师。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吧,看看圣荒大陆,接下去会发生怎样奇妙的变化。”圣德之灵含笑道。 ...... 清晨,紫薇宫前的广场上还遗留着昨晚从天而降掀起动乱的巨大陨石。陨石高四米宽三米,半嵌在广场中央的地板上,周围七八米尽是凹陷破裂与辐射裂痕。陨石大体漆黑,但周身也有不少被大气层严重灼烧过出的火痕,火痕中隐隐泛着金红色,转换角度看时还能见到一缕稍纵即逝的幽深紫蓝。 不过现在陨石是看不到了,因为皇家内侍们将陨石的落地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还披上了巨大的金线布匹,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模样。 现场有皇家内侍的副长官指挥,他们严阵以待地保护着天降陨石,目中光芒的意思仿佛是谁敢对这陨石多一分好奇心,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斩杀。他们的职责,就是在武朝当今皇上武皇仞架到前,不让任何人先看到这枚意含天运的陨石,从昨夜零点起,一直尽忠职守地守着。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皇上大人,也就是被水胧月附身的女皇武皇仞,现在正在养心殿的卧房里闭门不出,而她的贴身女官婉儿,正指挥着隐卫们复检着寝宫里搬运桃色尸体留下的痕迹。 不久,隐卫全部撤退,女官婉儿这才恭恭敬敬地叩响了卧房的门,道: “陛下,事情已经办妥了。” “如此甚好,朕乏了,你退下吧。”武皇仞有气无力地道。 婉儿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她道:“陛下好像凤体不适,婉儿斗胆请示是否能进去见见陛下。” 房门内侧沉默了一会,武皇仞终于道:“你进来吧。” 推开卧房的门,寝宫中熟悉的贵气登时向婉儿扑来,婉儿心中只念着皇上的安危,关好门后就快步走到了武皇仞的卧榻前,行了跪安礼。 “起来吧。”武皇仞仍在被窝中,脸侧在另一头道。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水胧月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许多端倪。她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虽然没有法力,但是有着与之相比异曲同工的内力,无论是一掌拍死一人的掌力,还是集中精神便可听见宫内一切声音的听力,都非常人能及。而她也通过一个晚上的聆听,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降临在这个世界,她的身份是尊贵无比的皇帝,而且是女皇。昨天晚上有一颗巨大的陨石坠落在紫薇宫的广场上,搞得宫里一片混乱。还有其他零零碎碎很多的东西令她恐慌不已,直到今天清晨,她才真正冷静下来。 再这么听也听不出什么情报了,也到了该起床的时候了。 “婉儿,帮朕沐浴更衣。”水胧月尽可能用贴近武皇仞自然的声音命令道。女官婉儿微微一惊,随后美丽的俏脸上便绽开了松了口气的微笑。 “是,陛下。” ...... 沐浴更衣焚香后,女官婉儿随着武皇仞一同走出了养心殿。随行的宫女不少,婉儿身位略前几步,给武皇仞在偌大的皇宫内领路。她没有用宫架,详细地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地收入眼底。 不久,武皇仞一众便到了紫薇宫,包围陨石的皇家内侍见到皇上,一排排一列列齐刷刷地跪下。 “起来吧,让朕看看这所谓天降陨石。”武皇仞轻轻挥手道。 一众皇家内侍皆战战兢兢地站起退开,由婉儿和武皇仞两人走到了陨石的面前。 一靠近陨石十步之距,武皇仞便感受到体内的突然翻江倒海而起的澎湃内力,她意识到这恐怕是圣德之灵给她的与她绑在一起一同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心便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婉儿,退开,让朕来。”武皇仞没有过多表情地道。女官婉儿急忙退开。 竖掌,横拉,呼的一声,宛如疾风的内力自她的手掌喷涌而出,一瞬间就将笼罩陨石的巨大布片撕得粉碎。一众内侍眼睛全都看愣住了,这可是皇家御用保护珍品的金线布片,连这个世界上将内功修炼至绝颠练成金丹的高人都只能步步破开,而女皇大人竟然信手一掌就将其内部粉碎,可见女皇大人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当今世上,武皇仞不仅是地位顶峰的二帝之一,修为也是最为恐怖的存在,地位与实力,成就的无人不闻风丧胆的武朝女皇的威名。 就在大家震惊于武皇仞的修为的时候,武皇仞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靠近并将手掌贴在了漆黑的陨石。 一瞬间,如滔滔江河般的信息流一股脑地冲入武皇仞,不,水胧月的脑中。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以及身躯主人的情报,统统经由圣德之灵的赠品交给了水胧月。 恍惚之间,水胧月明白了许多许多。这个世界名叫圣荒大陆,广袤无垠,有四季,有山河,有富饶的城池与数千万的人口。大陆外是无尽的海洋,出海的人至今没有回来。大陆的中心有一道几乎横跨大陆的长河,名叫帝河。大陆上的最强国度有两个,帝河以西,是武朝的领土,帝河以东,是周朝的领土。周朝是有着近千年历史的大国度,气候温暖,民风淳朴,百姓教化程度高,土地丰饶鲜有饥民,连大陆稀有的修行内功的武者数量都极为不菲。 反观帝河以西的武朝。武朝是五十年前突然兴起的国度,当时帝河以东七国分布,武国由初代皇帝带领猛然兴起,六年之内一举攻破其余六国的城池,在周朝难以左右的情况下统一了帝河以西,成为了与千年王朝分庭抗礼的圣荒大陆第二帝国。初代皇帝不惧疆土贫瘠寒冬埋骨,他励精图治众成大业,并许愿武朝世代昌盛,总有一日兵指向西方,合并大周。然而初代皇帝一生独宠皇后一人,导致过劳驾崩之际膝下只有皇太子与长公主两名血脉。皇太子聪慧且心性纯良,但也因此在君临武朝疆土三年后就被周朝别有用心安插的刺客刺杀,最终,大武的江山只得落在了长公主,武皇仞的手上。 也许是上天对武朝子民降下的福祉,这位武朝女皇雷厉风行,手段强劲,懂驭才之道与百家兵法,农商各科也十分精通,很快就将武朝疆土治理的井井有条。不知道历史过往的世外人初入武朝的偏远城池,还以为这是一个与大周有着差不多历史长度的国度。而且武皇仞的内功天赋也是世上一绝,年纪轻轻刚过二八,世上除了周皇就再无对手;能亲入战场,在十员金丹将军与数十万大军的围攻下,取下敌方大员八成的首级,且在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滴血不沾重归皇座。一战成名,举世骇然! 在周朝将士的心中,武皇仞虽为女流,却是笼罩于顶挥之不去的阴影。在武朝子民的心中,武皇仞是个才德力艳皆无人可比的女皇,民心的凝聚程度,甚至超过了精治大周的当代周皇,除了极爱美男大收面首的作风以外,可谓是完美的人。 说到面首,武皇仞的后宫里可谓是...... 停!打住!水胧月立马面红耳赤地切断从陨石那里接来的信息传输通道。她心里紧张地左顾右盼,但周围的人包括婉儿都低下了头,仿佛是在她观察陨石之时不敢抬头一般。 “咳咳,这陨石乃是上天降下的福兆,保我大武朝世代昌盛的王宝,你们将它运入皇家宝库,好生看管,不准任何人的皮肤直接接触它。”水胧月运用从陨石里得来的情报,认真模仿着武皇仞的口气说道。结果果然好用,其他人都毕恭毕敬,丝毫没有对她的异样起疑。 皇家内侍很快开始工作,水胧月让婉儿带她去后花园散散心。一路上贴着鸟语花香的漫步也终于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样子,自己是可以好好融入武皇仞这个角色,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 水胧月正想着,然而她刚没安心多久,繁花似锦玉溪侧伴的柳下小路上,迎面就走来了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水胧月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几乎一瞬间被他的气质深深吸引。 完美无瑕的五官,精致如玉的脸颊,毫无贵气却有着雪之超尘的装束,一头被纯白丝带随意绑扎的玄色长发。他迎着春风唇齿含笑地走来,见到武皇仞的第一秒,不是诚惶诚恐,不是奴颜媚骨,更不是勾魂魅笑,而是微微点头,明眸沉静如看至亲之人。 水胧月从陨石那儿得来的记忆顿时沸腾了,此人正是武皇仞还是长公主之时出游西北雪山强带回来的男人。他有着无论用怎样的贵气都洗不去的纯雪气质,才貌德具是极高,但貌似没有武力,才会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武皇仞挟回圣都...... 他看轻红尘,除了在新婚之夜和武皇仞共赴云霄以外,就不再与武皇仞有过第二次接触,每次相见,都是相敬如宾,无论武皇仞处在事业的顶峰,还是低谷,他都与武皇仞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至亲一样照顾着她。因此武皇仞对他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他不愿意,她便忍着,长久以来都不曾强迫他做过第二次。 不过随着岁月的推移,武皇仞在朝廷上的辛苦终究还是无法让她继续清心寡欲,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接着后宫男宠便越来越多。因为起点太高,品质也极为挑剔,最终民间也就盛传起了之前陨石里那一段所谓的武皇仞的作风。 但是武皇仞心中爱的人,唯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名字,如刻在永不磨灭的三生石上一般刻在武皇仞的心里,就算没有陨石的记忆,武皇仞的樱唇也能反射性的喊出这个在无数个孤灯伏案之夜,她饱含心意念上无数遍的名字—— 天衣,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长流村,苏以云 圣荒大陆,西部深山,长流村。 苏皓昏睡过去后,就是一觉到天亮。等他再度看见这个世界时,周遭已经变了一副景象。 温暖的阳光从茅草屋的窗户外照射进来,铺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带着雪融化后的湿气,轻轻一嗅,能闻到一股沁凉的气味。 苏皓大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比昨晚好上了不少后,就掀开满是补丁不够厚实的被子,爬下床踩上了干草鞋。 一路不熟练地操控着这具主人名叫狗娃子的身体,苏皓走到了门前,将门推开。一瞬间,恍若隔世的温暖包围了他,他看着道路两旁渐渐融化的冰雪,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那个男人去哪了?”苏皓自言自语道。从早上一开始,他就没见着狗娃子的父亲。 暂时不管了吧,我还要尽快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呢,苏皓默默想道。就算开局运气不好,但他的修行人生也是从贫瘠危困的时候过来的,现在,他还不是到达了这个高度吗? 于是苏皓展开了他降临在圣荒大陆的第一步:到每间间隔两百步左右的其他由简陋砖瓦茅草堆造成的房子们前,在各条石路上都逛了个遍,沿路遇到主动打招呼的邻里他也礼貌地回应,这样小跑着一个小时左右便逛完了村子;他还借自己生病的缘由,向一些孤坐在房屋前晒太阳的老人问了这村落以及这个“世界”的故事。 老人们对待活泼的邻家小孩很是和蔼,他们也最爱讲故事给晚辈听,有事甚至会忘了自己给同一个人讲过同一个故事。在春阳融雪的暖日里,苏皓完美扮演着狗娃子的角色,蹲坐在老人们的身边,听他们讲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几个小时后,他大致搞清楚了这个世界的现状。这块大陆叫圣荒大陆,以横跨大陆中心的帝河为界,分为最为强盛的两大国度——武朝与周朝。而他们这个座落在大陆西不知名深山中的贫瘠小山村,就是武朝的领土。这个村子虽然贫穷,但是却长长久久地存在在这里,名叫长流村。这里的村民多靠狩猎为生,近年来也增加了开荒种田与开塘养鱼的农业类型,生活变得比以前更好了。老人们都说,是当今皇上武皇仞的功劳。 还有,这个世界是存在修炼体系的,这个体系对于苏皓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用简单的两个字就能概括:“内功”。拥有内功者,可以吐纳养息,延年益寿,拳碎巨石,脚踏凌波。老人们说内功的武者传说来一个比一个激动,仿佛那是他们亲眼见证过的辉煌,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的故事。但苏皓明白的很,这些老人穷极一生,都未踏出这环绕长流村的深山半步,所谓的人声鼎沸的繁华都城,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生都难以一见的景色。 “内功......”在回家的路上,苏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词汇。他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练成无上的内功。否则想要以这个毫无背景的身体表现出他的圣德,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且比起崛起对于他来说还有一件重要性不比其轻的事情,那就是分析出水胧月、楚涓、林杰坤他们都分别降临在了哪里,是什么身份。 “降临的身体是全凭运气的么?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是圣德之灵打压我的话。但是如果是有规律的,规律又是什么呢?”苏皓绞尽脑汁,但奈何情报太少,他还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如果能解决掉这个问题,分析出其他人有可能的身份也就不再难如登天了。 时间飞逝,在夕阳的余晖下,苏皓踩着石路走回了自己的家。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也姓苏,年轻时是自信满满的猎人,但也因此被野狼群盯上害得妻子在一次意外中死去,之后便鲜少进入深山,守着自己那半亩方田,日渐瘦削。 父亲一日未归家,昨夜暴风雪又曾给大半年没开荤的儿子端来了鸡汤,让生病的狗娃子得以存活下来。苏皓现在附身在这具身体里,虽然不知道身体的原主人怎么样了,但他对这个临时父亲为自己做的一切,很是感谢。 如此想着,苏皓走到了家门前,拿钥匙“嘎吱”开了门。也就在这同一时刻,他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了在山林的方向传来了父亲的呼唤声。 苏皓猛地一惊,以为父亲又遇到了什么危险,甩开房门撒丫子就开始猛跑。瘦小的身子很快就跑得气喘吁吁,但他也如愿以偿见到了呼唤他的父亲。 只见在这末端深入山林的石路上,这位沧桑的老男人手上紧紧捏着粗糙的猎网,将绳子的一端奋力地抗在肩膀上,满头大汗面色潮红地拖拉着背后一块黑漆漆的巨物。 那东西是个巨大的石块,通体漆黑,有三四米高两米多宽的样子,周身还有金衣墨色的影线,看起来好不奇怪。 “爹......你不是去打猎了吗?你这是干嘛?”苏皓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 “傻......傻狗娃子,你咋到这儿来了,还有......你老子没有去打猎,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老揣测你老子的想法。”老男人气喘吁吁地道。虽然嘴巴子硬,但他一见到孩子的瞬间力气就像流水一般从肩膀上泻走了,没走几步便以体力透支半跪了下来。 “爹!”苏皓见状连忙快步跑到父亲身边。奔跑中他看着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脸,似乎有一种对方就是他父亲的想法。这个男人,和那个任劳任怨默默守护自己还有点小脾气的真实的父亲,简直太像了! 然而苏皓刚靠近巨石十步之距,体内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悸动,仿佛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在身体内膨胀开来一般。他醒神后背后已经湿透,但停留在他视野中央的巨石依旧散发着让他无法抵抗的吸力。 “这是......”苏皓的瞳孔一缩一放,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巨石面前,在父亲惊讶的眼神中,一掌拍在了巨石上。 轰!无尽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冲破苏皓意识的围墙,一股脑地将各种各样的信息全都灌输了进去。苏皓的眼睛怒睁到最大,眼中快要喷出血似得血丝象征着他的痛苦的程度。 “啊啊啊啊啊!——”“狗娃子,你怎么了!” 苏皓大吼,父亲疾呼。男人用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大力推开了苏皓放在巨石上的手掌的手臂。苏皓与巨石的链接瞬间切断,仿佛被冥冥中的一股巨力作用,一下子被弹飞出去好几米远,屁股痛摔在地上。 “狗娃子!” 这一次,苏皓没有回应父亲的呼唤,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陨石中冲出钻入了他的身体。他的全身都疼得发抖,大脑一片眩晕。 ...... 在虚无的迷茫世界中徘徊着,徘徊久了,便看到了催自己醒来的曙光。 苏皓醒来了。一睁眼,油灯的光明与窗外的漆黑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些寒冷的屋子内,父亲穿着大衣,头深埋在双臂中,伏在自己的床边静静地休憩着。 “真是的,那边明明有一张床啊。”苏皓苦笑着,心里却是十分的感动。 虽然世界是虚假的,但这般父爱,却是真实入心的。这么想来,自己降临的身体还不算太糟。 苏皓伸了伸肩膀,发现肌肉经络都异常地酸疼,但他没有叫出声,反而蹑手蹑脚不让父亲发现地爬下了床。 打开房门,懂人心的月光也轻手轻脚地钻进了他家的土茅屋,苏皓迎月而立,在凉风习习下,心脏突然没由来得一阵抽搐。 这是睹物思人了,苏皓心中想道。但他没有别的办法,想要和水胧月长久地在一起,他就必须击败楚涓与林杰坤,夺得圣德塚的胜利。不管这个法则灵宝圣德印有什么用处,都不能让这种形似正义化身的东西,落在罗睺的敌人手中。 为了赢,为了长长久久,现在的寂寞是可以忍受的。圣德之灵没有讲第五关的时间限制,许是五年,十年,十五年,甚至和他岁数相同的二十年。无论多久,他苏皓都会修成无上的内功,找出隐藏在圣荒大陆的其他三人,并且击溃他们践行自己的圣德,再狠狠地打圣德之灵的脸。 心中定下了计划,苏皓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便没了多余的迷茫。他开始回忆起陨石给他带来的东西,有这个世界的情报,还有其他的特别的...... 苏皓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立马就地盘腿坐下,在月光铺就的石地上打起坐来。没错,情报中有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甚至有着内功的心法与习练口诀。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本来他以为难如登天的事情,竟然就这样水到渠成的解决了。而促成这一切的,正是其貌不扬、中年失锐的父亲。 吐纳,运气,入丹田;周天运转,吐浊气,往复循环!苏皓的身体被天降陨石中的能量刺激,不仅打通了内功修行所需的奇经八脉,更被调整成了拥有无上内功天赋的躯壳。 气,气,气!整整一夜,苏皓一直在疯狂地吐纳运气,半天前还瘦小孱弱的身体现在完全不惧高负荷无休息的内功修行,反而还越挫越勇,事半功倍。 当东边的天际隐隐出现了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苏皓已经收了功法,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吐出了乌黑腥臭的黏液,让他变得臭烘烘极为难闻。然而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一夜洗髓,全身轻灵,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动作极为协调。现在的苏皓已经彻底具备了一名武者的身体素质,年仅八岁的他,未来将不可限量。 “虽然这不是我的世界,虽然我不是您的孩子,但是父亲,我爱您。我一定会成为屹立于世界巅峰的武者,我会让长流村变得繁荣富足,让每位热情的邻里相亲与和蔼的老人们都见识到武朝圣都的美好。原谅我不叫狗娃子这个名字,既然您姓苏,我又有这般目标,我就想叫——” “苏以云。”异口同声的声音。苏皓以为父亲在自己后头,大惊地转头,结果只看到空荡荡的铺满日光的石头阶梯和紧闭的破旧房门。 原来是错觉。 苏皓放心却又有些孤独地转回了头,但很快他又自信地昂首视天。 没错,我要叫苏以云,寄愿望于齐天之云;鸿鹄之志,更在九霄之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该和你永别 大武皇宫,后花园。蓝空晴好,武皇仞的视线停留在天衣别的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眼前的玉树临风的男人,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儒面含笑,白玉般的手指微微抬起,做着平常的招呼手势。 水胧月回忆起了武皇仞的记忆,更回忆起了尘封在自己脑海深处的五十年前的记忆,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巴,眼眶里溢满了晶莹的泪水。 “陛下,上午好。”天衣别亲切地道。 武皇仞身边的女官婉儿看了天衣别一眼,便侧过头去。她是皇上的贴身女官,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人敢对皇上行这种无礼的礼,她一定一瞬间冲上前去将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但唯独这位与皇上关系微妙的天衣别,她就算看不过眼也无法指责,毕竟十余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反正,皇上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态度吧。她如此想道。 “天......衣......别......”武皇仞的声音响在婉儿耳边,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这哪是平静的声音,明明是哽咽加抽泣的......痛到心窝子里的声音啊。 婉儿猛地转头,果然,皇上的盛世佳颜上淌着两行清泪,她的明眸一刻不偏地注视着前方,细嫩巧致的樱唇还在微微颤抖。 她大惊失色,一时间以为天衣别之前做了什么让皇上极度伤心的事情,她扬秀眉瞪杏目,一脸忠主的怒容就摆在她的俏脸上。 谁料天衣别完美无瑕的表情上也出现了一丝瑕疵,面对武皇仞突然的哭泣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阿仞,你怎么......”他道。 “天衣别,是不是你!”武皇仞突然道,她拖着华贵的帝王长裙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天衣别的面前,双手执起天衣别的双手,脸紧紧地凑过去。 “这......”天衣别显得有些错愕,不过下一秒他的表情就舒展开来,“这是什么新花样吗?阿仞,你明知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武皇仞,也就是水胧月根本不听他说的话,她白皙的手掌颤颤巍巍地抬到高过自己头顶的脸颊上,轻轻地贴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也在细致地观察着“天衣别”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脸颊、皮肤、头发,每一个既美丽又出尘的细节她曾都记得非常非常清楚,如今一一对照,发现竟是有九成以上的相似。还有天衣别一模一样的名字,简直就像是回忆中的天衣别真的从她的回忆中跳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一遍,再抚摸一遍,她已经五十年没见着他的眼睛了,也五十年没摸过他的皮肤了,心中的思念连同悲伤一并涌了出来,根本抑制不住。水胧月告诉自己,这不是第三关的幻境,站在她面前的,是“真正”的他。 “阿仞,你......”天衣别正感觉奇怪,眼前的武皇仞却突然弯下鹅颈,将头深深地埋入自己的胸膛;她的双手也环过了自己的腰间,身体完完全全地贴了上来。 “就一会儿,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说。”水胧月缓缓地闭上眼睛,思念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滤过睫毛,滴落下来,沾湿在天衣别的雪衣上。 一旁的婉儿几乎看呆了。她在皇上是长公主的时候就伴在她身边了,知道十余年前皇上是多么热情地追求着天衣别,甚至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不批奏折去他的卧房。但是她也知道皇上的念想十余年了都没有再次成功,他们离的最近也就是牵牵手拥拥抱,皇上还曾因为索吻没成功哭过。 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帝王家,是完全无法想象的,而且后来皇上有了诸多后宫后,与天衣别的距离也渐渐疏远了。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心伤,皇上再怎么强势,终究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因为怕被拒绝,皇上恐怕已经有五年,不,六年没和天衣别拥抱过了。 “陛下......”看着皇上与挚爱的天衣别相拥,婉儿的手掌也如百蚁爬行般发痒。这种紧张又激动的心情,实在是太难忍了。 相拥的时间宛如飞逝般结束了,等武皇仞缓缓从天衣别的怀抱中出来时,她拿出锦帕,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让你见笑了,阿别。”武皇仞仿佛一疏了心头所有的郁气,轻快地笑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你好久没见你这样了。”天衣别道。但他什么回应武皇仞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连婉儿在一旁看了都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他要这么狠心地拒绝。 “能陪我散散心吗?阿别,我们已经有五十......五年没有亲近过了。”水胧月差点说错话地道。 “散心的话,当然可以。”天衣别道。 说完,两人便自然地执起手来。武皇仞转头叫婉儿退下,婉儿照做了。 ...... 皇家的后花园很是盛丽动人,这里大如一整个庄园,收集着圣荒大陆东西南北各处的珍奇花草,世间除了周朝的花园以外,就没有比这网罗花草更全的地方了。青葱的碧树,生动的假山,纯澈的泉水,迷眼的盛花,还有一路铺平的珍贵的凤儿石。 走在这里,再郁结的心情都会稍微舒畅,走在这里,内功心法都能因静精进。武皇仞执着天衣别的手走在凤儿石路上,不久,便走到了一处碧湖玉亭前。 “陪我坐一会儿吧。”武皇仞用熟悉的口气道,牵着天衣别走进了湖畔亭。 “你......不是武皇仞。”突然,在她背后的天衣别如此道。 水胧月的心猛地一抽,但她很快又放松下来。是啊,她本来就不是武皇仞,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又怎样,你也不是天衣别啊。”水胧月轻松自然地道,还俏皮地转过身来想对天衣别盈盈一笑。 结果在她转过身来的刹那,一道黑影突然笼罩了她。温暖的手臂自然地缠上她的腰间,熟悉的脸庞与温热的鼻息离她的脸极近。 “月儿,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但是下一秒,听在耳旁的话,并非是水胧月心中所想的。 “你,到底是谁?”天衣别面色阴沉,他一只手箍在武皇仞的腰间,而另一只手,则捻着一片刀片,抵在武皇仞的脖颈上。 这是武皇仞赐予他的防身兵刃,强大到能让没有任何内功修为的人伤到金丹境界的高手,但是现在却被天衣别拆断,抵在主人的脖子上。 武皇仞怔怔地望着天衣别的脸庞,原本平复下的心又激起无数重波澜,让她胸口一闷,嘴里一苦。 星星点点的眼泪,再一次汇聚在她的眼角。 啊,没错,确实......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明明是圣荒大陆的天外来客,能得到一个与他如此相近的人已是命运的恩赐,难道还要要求这位毫无“记忆”的天衣别,与自己相认么...... 水胧月操纵着武皇仞的身体,轻轻地说道:“为什么,天衣别?” “什么为什么?”天衣别的表情依旧是可怕的,他如此阴冷,仿佛下一秒就会对怀中的女人痛下杀手。 “我问你为什么不爱我,天衣别!”武皇仞不惧刀片,暴露着己之痛苦地吼道。这一刻,水胧月在用武皇仞的心思说话。 而天衣别神情一滞,手中的刀片没来得及及时收回,在武皇仞的秀颈上错划了一道不浅的血口。登时一小段殷红就淌了出来,沾在了天衣别的刀片上。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畏惧,反倒是继续将刀片抵着。仿佛是因为武皇仞修为强大,稍一不留神,自己就会被杀死一般。 “我没有不爱你,但是眼前的人不是你......”天衣别道,但说到最后语气中反而出现了犹豫。 武皇仞突然笑了,很凄凉地笑了,她连连后退几步,最后干脆摊倒在了湖畔亭的长椅上。而天衣别也步步紧逼,迅捷又精准地维持了刀片的距离。 “你爱我吗?你喜欢过我吗?从我强行将你从雪山里拉到皇宫至今,你一直在恨着我吗?”武皇仞悲声道,“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生皇子?你知不知道我只想和你一起洞房花烛,你知不知道我被迫挑的那些面首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你的影子?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天衣别的表情僵住了,他缓缓地道:“我没有恨你,而且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却想占有我,不和我生皇子却亲近我,但我却有了后宫,所以你怨恨我吗?”武皇仞眼角的眼泪淌了下来,“我真的看不透你,天衣别。你恨我也好喜欢我也好,为什么要和我若即若离?你要是想走,我一定不会伤你一根毫毛的放你离开!” “但是从那以后,武皇仞便不会是武皇仞了,不是么?”天衣别突然道。 水胧月睁大了眼睛,她代替武皇仞明悟了。原来如此,原来这个男人对武皇仞的感情只是怜悯,甚至还夹带了一种为了众生得到德帝之待献身的“英勇”。若说有一些喜欢的感情,也是作为男人对一个有姿色的女人的喜欢,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催眠自己让自己继续下去的喜欢。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一个无能的皇帝。天衣别,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还是好喜欢你,我根本没有理由放你离开,你说的不错,我离不开你。”武皇仞笑道,她笑的那样的悲愤凄凉,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很美。 天衣别听闻,沉默了良久后,最终收回了刀片:“要杀要剐随你吧,为了武朝人民的安康幸福,从今以后我也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只是孩子,我不会给你留。”他好似因为这一连串话不再怀疑水胧月的存在了。 “没有问题。”武皇仞直接答应道。 这个世界没有天山,没有天衣九花,没有大司君天衣别,有的只是一个跟天衣别长得一模一样的雪山中的凡人。而这具渴望与天衣别翻云覆雨的身体,内里的灵魂也已不是心灵强大的武皇仞,而是她水胧月。她无论本体还是精神至今都还是清白之身,怎么可能在一次考验中交出去。而且她对真正的天衣别的感情很是复杂,不是武皇仞那么单纯的“喜欢、洞房、相伴”可以说清楚的。 水胧月默默想着很多,空气中萦绕着沉默的气氛。天衣别一直没有动,也一直盯着武皇仞低着的脸看。 她突然深深地说道:“阿别,其实你就这样站在我身边就好,我不需要你和我龙凤缠绵,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但是事已至此,我们恐怕回不到从前了。我只想问你,现在,你的心里可有一丝后悔么?” “后悔......”天衣别被武皇仞莫名有着打动力的话钻得心里有些发痒,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闭上眼睛深呼出了一口气,“我天衣别今生今世,所有的行动都出自于自己的判断,不曾有过任何后悔。” “是吗......我明白了。”武皇仞低声应道。阳光随日位变动,让此刻的她陷入了阴影之中。 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的疼,如同武皇仞仅存的痕迹对这句话做出的反应一般。痛遍布全身,让拳头握紧,让指甲嵌入手掌的皮肤,让头皮被电击了似的发麻,直至灵魂深处。 她不清楚,这份感情,究竟是武皇仞的,还是自己的。如果是自己的,明明知道对方不是天衣别,为什么还会这么伤心。 泪水在眼眶里翻涌,她用双手捧着脸颊,它们却还是一颗一颗渗透出来,清脆地滴在地板上。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天衣别,则默默地俯视着她,眼神里闪烁了一秒不知名的情绪,又彻底化为平静的镜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王道的人生 长流村。 与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多月别无异处的凌晨,现在是苏以云的苏皓早早地瞒着父亲出了门,轻身爬上了村子西部的大山群的其中一个山顶,对着东来的紫气一招一式地磨练着自身的武艺与内力。 待到天际的阳白彻底铺遍了整片天空,苏皓挺立收功,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早已能够内视,此番再看自己的手臂,能见着绕行在肌肉骨骼之间的金灿灿的经络。稍微迸发内力,骨骼与肌肉都会瞬间变成耀眼的金色。 这就是他从天外陨石上得来的圣荒大陆一等一的内功功法,金乌天*。故名思议,就是宛如日轮般的光辉力量。苏皓不知道这是否是对照他的绿星赐下的,但这力量,真的强大到恐怖。 在这部功法里,内功后天境界被划分为九重,苏皓凭苏以云的身体天赋在一个月内飞速修至了第三重,而这般力量已经可以刀枪不入,踏波飞驰,乃是其他功法后天第六重的程度。 他望着东升的骄阳,目光炽热,而在他身后的山坡上,横七八竖地躺着十余头野狼的尸体。每具尸首的伤口都只有脖子上的一道细长血痕,都是前来袭击苏皓却被一击毙命的牺牲品。 “今天就抓那只山猪王吧,盯了它半个月了,现在的修为......”他边说话边握了握拳,“足够了!” 太阳已经过了九点时分的位置,苏以云的父亲这才从小木床上悠悠转醒。他醒来后迷糊糊地去镜子脸盆前洗脸刷牙,好久一会儿才消去了迷糊。 “昨天耕地耕的太累了,这会儿都已经九点了么......” 突然,他从镜子里看到了儿子的空床,脑袋瓜猛地清醒了。 “狗娃子呢!老子的狗娃子呢!”父亲抓着头发大叫道,六神无主间穿着拖鞋就飞奔出了房门。 “咚!——”也就在父亲冲出房门的同一瞬间,门口突然传来了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一个小半个房子高的巨大黑影像平白插入他的视野一般出现了,而他的狗娃子,正满面笑容地用手臂擦着额头的汗,对父亲轻轻一声“哟”。 “狗娃子,你......”父亲的目光停留在巨大的肉块上,又转移到狗娃子的身上,又转移到巨大肉块上,转转转转,结果就是毫无思考结果地张大了嘴巴。 “狗......狗......狗娃子,这山猪,你是怎么弄来的,你不会是租了猎人吧。”父亲吃惊的表情让苏以云看着十分好笑。 “猎人?爹,我可不会做这么破费的事情,而且不修炼内功的猎人,猎的了这巨大的山猪吗?” “那......” 就在苏以云与父亲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的邻里乡亲听闻巨响都跑了过来,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有些慌乱的神情与手里的农具耙子,苏以云心里不禁有些温暖。 “老苏啊,什么事,什么事?” “巨大的山猪,是山猪!” “这动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苏家,是你们干的?” 邻里大妈大叔都包围了过来,看着苏家小破院落里躺着的小山般的山猪,神情都异常的精彩。 “乡亲们,我有事情要宣布!”苏以云见乡亲们来了七八成,把他们家的院落外都围得满满的,不禁兴起,“我,长流村苏家的苏以云,现在已经是武者了!一直瞒着大家不好意思,其实我一直在努力修炼,为的就是一天能猎了这山里的山猪王,送给一直以来帮助我们家的乡亲们!” “什么,你说你要把这山猪分给我们?”一个大妈眼睛冒着光地道。其他大叔大妈的脸上也都有些惊喜。 “没错,”苏以云看了眼父亲,然而父亲还处在呆愣中,仿佛还没有从连续的信息*中恢复过来,“这山猪王巨大的很,足够我们全村的人在村中央开一个烤肉晚会了,乡亲们说好不好!” “好!!——”苏家的小院落登时沸腾了起来,许多大叔大妈跑进院落里,围着死去的山猪王就开始端详抚摸起来。 苏以云见到乡亲们开心,嘴上的笑容更盛几分,他走到父亲的面前,微微仰头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爹,上天赐我机缘,我一定会用这份力量让独自一人为我操劳的您过上幸福的日子,还有我们长流村,我会让大家都变得幸福百倍。”苏以云看着父亲的眼睛,真心地道。 在他最初降临在这个村子的时候,是这些热情地乡亲们帮助了他,在自己降临前,乡亲们也一直有在帮助困难的父亲,这让他十分感动,而现在,是他替父亲回馈的时候了。 中年的父亲不禁有些老泪盈眶,他有些哽咽地道:“你还才八岁,怎么就开始狩猎了,小孩子,应该去田野里撒野才对啊。” “我一刻也不能耽搁的。修炼内功的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我虽然小,但是我已经比许多大人都强了。父亲,我爱您,也请您相信我,我要加入村子里的狩猎队。”苏以云道。 “这......” “哎呀,老苏你就答应他吧,你儿子多能干啊,他已经不是需要你保护的狗娃子啦。” “是啊是啊,他能毫发无伤地一人干掉山猪王并那么远地抬回来,狩猎的能力可是比我儿子他们这些青壮年强的多了。” “就是就是,老苏你别太担心你的儿子,他又强又懂事,已经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了,你可真有福气啊。” 看着周围热情激动的乡亲们,老苏实在难以开口拒绝,但作为父亲让年幼的孩子出去干有可能危及生命的狩猎,实在是于心不忍。 “狗娃子,我真没用,竟然还要靠你......我明明是你的父亲。”父亲感动又自责地道。 谁知苏以云一个灵活的小跳直接勾上了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轻轻一吻。 “请尽情依靠我吧,爹。” 这么一搞,周围的乡亲更是沸腾了。他们没有任何一人觉得这是不礼貌的行为,反而高声呐喊,老苏家的孩子懂事了。 最终,父亲就算再心疼,在孩子的实力与乡亲们的说服下,到底还是同意了孩子的请求。 “话说,你刚才说自己叫苏以云吧。你老子我明明给你取名狗娃子,你怎么敢擅自给自己取名字!”突然,父亲从人群的哄闹中回过神来,反射弧很慢地捏住了苏以云的耳朵。 “哎呀,”苏以云面对父亲“极为慢”的掐耳没有躲闪,老老实实地给他掐住,还咿咿呀呀地痛呼道。 “爹,爹,你误会我了。那天我刚发现自己能修炼内功时,你就在睡梦中说着‘苏以云’三个字的梦话。我还以为是我们父子连心呢!”他仿佛很痛地双手上下挥舞,看上去好不可爱。 “是......吗?”孩子都这么说了,饶是他也有些难办,“我真的在梦中给你取了大名了?” 苏以云像捣蒜一样地点头。 老苏孤疑地左右看了看孩子的脸,还是放开了手。 “擅自取名的事情就饶你一次,不过你没长到十三岁之前,就还得一直叫狗娃子。名字贱,好养活。”父亲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道。 “啊?!——”热闹的人群中,苏以云很可怜地拉长声音道。 ...... 春去秋来,夏至冬至。不知不觉,已经三年过去了。 隆冬,草木沾雪,野味尽匿。被大雪覆盖的大山中,已经十一岁长成个小大人的苏以云领着身后十多位村里的青壮年,组成狩猎队在大雪中搜寻着猎物。 三年来,七八座大山的山王都一一被苏以云的金乌天*击毙。在他现代知识的灌输下,世世代代想多猎便多猎的狩猎队战士们都懂得了放养猎杀的套路知识,三年来村里的荤腥也都一直没断过。而今天的大雪夜,他们征战的是最后一座大山,目的是击杀这山的山王。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只要能猎杀这座山的山王,那么环绕长流村的大山群中便再也没有能危及全村人生命的怪物,长流村的妇孺老弱们出山进城,也不是幻想中的事情了。 隐蔽地走在最前头的苏以云明白,这里既然是他选的最后一座山,就有不得不作为最后一关的理由。这座山的山王经他调查乃是一大股雪狼群。它们有时进山捕猎,有时在山群外的平原展开追猎。在生机不安稳的地方嗜血求生,雪狼群的每一只狼都有着远超最初自己猎杀的山狼的经验与实力。 其狼王他也不是没交过手,以他曾经的金乌天*第七重的功法程度,也只能是在狼群的围猎中堪堪逃跑,面对狼王,也无法稳稳胜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村子里的狩猎队无论是人员的经验实力还是手中的猎具质量,都远非一年前可比,他如今的实力,更是稳稳地保持在金乌天*后天第九重的巅峰状态,若给他一般的先天武者作对手,恐怕对方也只能是微小的绊脚石。换作没有内功的雪狼王,结局从开始前就已经注定了。 正当苏以云默默考量地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同伴的低呼。 “苏队长,西北三号位的兄弟目击到了探头的雪狼。” “苏队长,西南二号位的也说看到了三匹。” 苏以云听闻淡淡一笑,他道:“收缩阵型,往‘箭头’跑,激雪狼收网。” 队里的年轻人对苏以云的判断都很是信服,他的命令很快便被传达下去。 十分钟后,一切都如苏以云预定的那样,二十几人的阵型全部收缩到了清晰可见的位置,而雪中山林的阴影里,也亮起了不少对幽绿色的眼睛。 苏以云环视四周,在看到某一处雪地的时候眼瞳突冒金光。在这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炽热到恐怖的内气在他身上腾腾升起,脚下的深深积雪被他活活融化。 “金乌天轮,第一式,飞喙日中来!”他大吼一声,右手掌猛然前推,射出一道锋芒毕露,跨越长空的金光。同一时间,隐藏在雪地里的雪狼王感到危险猛地跳出,一个弹跃就要遁入遍地雪狼的森林。 “第二式,金翅裂空瞬!”苏以云低喝出极为“中二”的武学招式,他的肩胛骨后仿佛长出一对璀璨的金翅,身躯破裂空间如同瞬移般陡然出现在了雪狼王前扑的必经之路前。 “将军了。”凌空的苏以云轻声道。 谁料飞扑中的雪狼王墨绿狼瞳中幽光一闪,旋即苏以云就听见耳畔“哧哧哧”的迅物破雪声。四五道早已埋伏在雪地里的雪狼,竟然在同一时刻破雪出现在他的周边,锋利的狼牙狼爪登时包围得他上天入地无路可走,形势急转直下! “苏队长!”远处是队员们惊慌的神色与悲声的呐喊,在危急之时,苏以云精神力猛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让世界瞬间进入了宛如静止的状态中。 他的感知力扫过每一头狼的方位,最后以超越物理层面的速度双手交叉,每一寸骨骼都刺出了堪比烈阳的光芒。 “第三式,百骨百烈断!” 膨胀的金环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轰然爆开,所有人的眼中只见到被狼爪包围的苏以云下一秒被喷天的雪爆所遮蔽,无论狼群还是猎人,在此刻都陷入了惊慌。 然,大雪翻天终有倾落之时,待雪像瀑布一样回归大地白尘散尽之时,站立着的人影,唯有全身散发着金光的苏以云一人。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光扫过每一头狼的方位,结果竟是那些孤傲的狼全都纷纷后退一步。因为它们的动物本能清晰的不能再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类已经在绝境中发生了质的变化,再上前,也只是找死的份。 是的,苏以云蜕变了,很套路的在狼王的反将一军下蜕变了。这份顶天的力量,这种套路的反转,在苏皓原本的世界,谓之“王道”!对于在现世中只有邪道可走的他,如同幻梦一般。 势如破竹,先天境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向世界撒网 幽静深夜,金碧辉煌的大内皇宫也安静地仿佛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御书房内,武皇仞正挑灯夜战批改奏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每一列字迹都看得十分细致。 距离降临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水胧月对于武皇仞的扮演愈发熟练,曾经在天山当圣女学到的治民学识被她巧妙的运用了起来,加上她本身强大的学习能力,俨然已经继承了武皇仞的民中嘉誉,对治理大武朝得心应手。 不过有得意的地方,也必会有失意的地方。水胧月虽然熟练了武皇仞的工作,并屹立于这个世界的顶点,但她却无法大海捞针地将苏皓、楚涓、林杰坤几人的降临者推理出来,与这个世界的天衣别也疏远了距离;为了避免被骚扰,她更是将武皇仞精心收集来的后宫面首们全部遣散。 如此,孤身坐于龙椅之上,身边除了心腹婉儿以外,再无可以说话的人。 想到这里,武皇仞握大印的手停了下来。许久,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大印沾了沾朱红色的印泥盖在眼前这份奏折上。 “这样一来,今天的份就结束了吧。”武皇仞站起身来毫不端着地舒张了一下酸疼的腰背,一脚挪开金椅,就准备走出御书房。 忽然,一道翠绿色的影子晃入她的视野,正定定地站在御书房的门口。武皇仞定睛一看,不是翠竹又是何人。 要说这翠竹是何人,自当是天下屈指可数的美男子之一,曾经也是和桃色地位并列的面首。他为人如一棵玉竹,有浩然正气亦有睿智之瞳,博学上也丝毫不逊色于当朝的翰林学士,更是从未主动向皇上求欢。与那桃色可谓是阴阳两极。 也正因为如此,水胧月遣散武皇仞的后宫时,除了天衣别外唯独留下了他。她觉得这个人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助力,而且在不想看到天衣别的时候,还能给自己养养眼。 “翠竹,这么晚了,有何时寻朕?”武皇仞问道。 翠竹朝武皇仞行了一礼,接着道:“陛下,翠竹想为您分忧。” “哦?”武皇仞有些诧异,“卿何出此言?” “翠竹有罪,静观了陛下几日,发现陛下近日凤体有些不佳。翠竹想陛下您恐怕是为了朝堂上的事费了心神。深夜来看,御书房的灯还亮着,翠竹着实心疼陛下凤体,想为您分忧。”翠竹面露担忧地道。此番言语配合他绝色清秀的面容,到真打动了武皇仞一点。 武皇仞微微一笑:“是吗,卿的心意让朕甚是感动,这一次朕也不会追究卿窥视朕的罪过。不过,卿毕竟是后宫里的人,无论出自什么理由也不能干涉前朝。” 翠竹连忙低下头道:“陛下误会了,翠竹不是这个意思。” 武皇仞眉头一跳,突然想起来翠竹到底也是个面首,登时脸就拉了下来:“翠竹,朕遣散所有人唯独留下卿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卿从不逾矩而且是个人才罢了。而且今天的卿与往日十分不同,叫朕看得不惯。朕乏了,要去歇息了。” 说着,武皇仞就跨过翠竹的身侧,径直朝紫宸殿外走去。 谁知翠竹突然探出手来,一把捻住了武皇仞的凤袖,武皇仞脚步一滞,转过头来极为惊讶地看着翠竹。 “卿......” 翠竹立马跪了下来:“恕翠竹无礼,但陛下,翠竹是真心的,翠竹希望自己的才学能为陛下所用。” 武皇仞顿时冷静了下来,她道:“原来如此,平日里你高洁地如同青竹一般,不求名不求利,只静静地积累自己的才学,朕还以为卿没有欲望,现在看来是朕错了......” 她眼中精光一放:“卿是想从后宫到前朝,通过朕掌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么?” 翠竹听到武皇仞别有深意的话语肩膀顿时一颤,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沉稳,面色坚毅地道:“陛下,翠竹曾经确实也想做官,但奈何家境贫困,连让翠竹迈出第一步的机会都没有。恰逢当年陛下出访至故乡翠湖镇,翠竹才有幸被陛下看上收入宫中。翠竹一直对您怀着敬仰的心情,想要用自己的才学为您与大武朝效力。但翠竹毕竟是后宫之人,就算陛下栽培,为了朝堂上不掀起舆论之风,翠竹也不敢去到前朝的。” “那卿又是为何?”武皇仞不解道。 “翠竹想加入隐卫。”他目中青气一闪,身后仿佛有整座大山的竹林之影飒然飘过。 “隐卫?可是卿的内功与身手都不够加入裁决司的,除非......”武皇仞犹豫道。 翠竹立刻道:“翠竹支愿加入情报司。” 这回武皇仞真的被打动了。隐卫本身就是专属于帝王家的隐秘组织,任何人终生见不得光。而其中情报司严重更甚,因为一旦进入了皇宫地底的机关楼中,终生不得踏出机关楼一步。不是家族死士或万念俱灰者,几乎不会有一个正常人想要进去那里。 翠竹一身的浩然与睿智,难道要一生都消磨在黑暗无光的机关楼里吗?武皇仞不禁想道。 “这便是卿深夜寻朕的真正理由吗?说实话,朕觉得卿去情报司,太浪费了。能告诉朕为什么吗?”水胧月叹息道,纵使翠竹是武皇仞收下的人,但对方今夜对着说话的人,却是自己。她好歹扮演了武皇仞整整三年,无法无动于衷。 听闻武皇仞这般道,跪着的翠竹清澈的眼睛中闪动着别样的光芒,他的手放在左胸,仿佛在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为什么吗?当然是因为翠竹,深爱着陛下啊。”他深深地看着武皇仞的眼睛,道。 嗡嗡嗡——水胧月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有些不知所措。武皇仞她是知道的,在养心殿与美男子缠绵的时候听些你爱我爱的情话十分寻常,而这其中恐怕有九分九是假的。因为男人不可能会爱一个有后宫三千的女人,就像女人无法对一个有三千佳丽的皇帝真心一样。 但是翠竹却说,他爱自己。 武皇仞捏紧了拳头。女人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是真心的,但自己发现这份真心,竟然需要对方带着放弃一生的信念来告诉自己。 而且她的心里已经没有空位了,就算有,她也难以对模拟世界的人类付出真心。 “对不起,翠竹。朕对卿一直只抱有对面首的感情,最多也只是欣赏。卿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如果朕不是朕,或许会被卿打动吧。”武皇仞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狠下心道。 几乎武皇仞话毕的下一秒,翠竹身后的虚幻之影轰然崩塌,他挺拔的身子微微弯曲,双肩也不再平直,变得有些颤抖。 但武皇仞动作没停地蹲下身来,温润如玉的手掌即刻抚摸在翠竹英俊潇洒的脸庞上:“但卿的心意,朕真真切切地接收到了,朕永远也不会忘记卿,卿如果还想去情报司,就去吧,做朕的左膀右臂。” 翠竹猛地抬头,眼中竟然含着零星的泪珠。在这男儿不轻弹的细小泪珠中,武皇仞仿佛看到了翠竹极为丰富的内心世界,与默默守望了整整八年的星辰大海。 “陛下,翠竹要加入情报司,就算今后再也见不到陛下的面容,翠竹也要去。”他认真地道。 “好,”武皇仞欣慰一笑,“那朕问你,卿以前叫什么名字?” 翠竹听闻,坚毅的表情突然有些踟躇,他的脸微微泛红,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他支支吾吾地道:“翠竹,翠竹以前姓刘,没有大名。” “那朕就赐卿一个真正的名字,刘倾竹。”她樱唇轻启,微微一笑。 刘顷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道:“多谢陛下赐名。” “嗯,从此以后卿就不再是朕的后宫之人,朕会为你安排好加入情报司的一切程序。”说这离别之言的时候,水胧月莫名感觉自己真正的心也有些难受,“说来有些难为情,卿默默守护了朕八年,朕这八年何尝未留意过卿呢,卿如青竹般的气质,深深地吸引着朕,比那桃花好闻的多得多。” 刘倾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也许自从桃色莫名失踪,陛下就变了,变得清寡,还遣散了费心收集的天下美男,一心扑在公务上。 陛下的变化真的很大,而自己也是在这三年中,真正发现了自己爱慕陛下的心思。不管她作为皇帝的癖好,只在乎她作为女人的魅力与姿态,这样的陛下,他宁可死也要维护她的江山。 “陛下,倾竹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请百分之百地相信倾竹,交给倾竹最重的任务,有任何不放心的地方,什么保险措施尽管下就是。”他拍着胸脯道。晚风吹拂过他的青衫,律律而动叫人看着舒服的很。 武皇仞心中考量了一番,最终下了决心。其实这个方案在她心里已经搁置了三年了,但她三年中一直费心融入武皇仞的身份,还要防止被敏锐的天衣别的戳穿,除了婉儿以外也没有绝对的心腹,根本无法实施计划。 而刘倾竹此番主动加入情报司,恰好成为了她现在最需要的人。 “听好了,倾竹,朕现在就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她认真地道。 “臣洗耳恭听。” “掌控情报司的枢纽,向整个大陆撒网。寻找在三年来突然崛起的人士,无论是官、商、民、武者甚至周朝人,都务必彻查到底,搜集他们的名单。” 水胧月一字一句,说出了她的计划。而这些话在未来也确实成为了——推动世界齿轮加速运转的关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辉映于命运开端 再说苏以云,他带着村子里的猎队征服了围绕长流村的大山群,猎杀了所有山王。今夜,正是凯旋而归的庆祝之夜。 夜幕玄玄,星河耀耀,伴着一弯高月,长流村的村民们再次在村子中央举办起了篝火晚会。老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几十年未曾有过的开怀大笑,大叔大妈们也兴奋地围绕篝火跳起舞来,重新散发出曾消逝的青春活力;少男少女们在篝火旁抓着煎得香喷喷的肉串,一边开心地追逐打闹,一些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女们也坐在相近木凳子上,因火热的气氛打开互相的心扉,害羞地拉起手来。 而将长流村的安贫氛围彻底改变的大功臣苏以云,此刻正站在最大的烤肉架前,一边欣赏村里人的幸福表情,一边专注地翻动手中的肉串,撒上精心调配美味调料。 他望着乡亲们被篝火之光映得通红的脸颊,俊俏的脸蛋上不知何时已漫上了幸福的笑容。 这时,父亲从一旁的热闹人堆中挤出来,他的脸上飘着两朵红云,一看就是被一大圈邻居哄得喝多了。这会儿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正往儿子的方向走来。 “云儿啊,还在烤肉呐,让爹来吧,你去休息休息。毕竟你才是最应该享受胜利喜悦的大功臣啊。”父亲一脸慈爱地道。 苏以云笑着回应:“爹,我吃肉已经吃的够多了,而且看着乡亲们这么幸福,我烤起肉来也动力十足。” 父亲望着真心喜悦的儿子,心中的感动早就溢满了名为胸腔的地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还记得三年前儿子许下的诺言么,要打通长流村通往外界的通道,村里的大家毫无保留地相信那时一个八岁的孩童,给予我毫无保留的支持。没有猎队的哥哥们,我做不到这个地步,这份幸福这份功劳是属于大家的,我能被大家的幸福包围就感到十分幸福了。”苏以云真诚地道。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道:“孩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当然。”他答道。对真正的苏皓来说,拥有王道的人生,拥有从不曾让长流村的大家失望的能力,完全摆脱邪道的阴影光明磊落的生活着,是完全不敢想象的。这段在模拟世界中的生活经历,简直就是上天恩赐的一般。 父亲笑了:“既然云儿这么懂事,爹也就完全相信你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了。孩子,你的目标已经达成了,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 苏以云轻快地答道:“我要去闯武朝天子脚下的圣都,在那里建立一片功业,届时回到村子里来,帮大家实现见圣都的梦想。” 离开大山,见识圣都的繁华,是这里每个人共同拥有的梦想。 “这样啊,”父亲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看来我的孩儿要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长流村了,爹还真有些不舍得呢。” “别想这些悲伤的事情了,长流村,长留存,我相信故乡会一直都在的,爹也要相信我的能力,我不会离开太久时间,我会常回来看看的。”苏以云认真地道。 “好吧,不过爹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父亲突然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凑到苏以云的耳边道。 “隔壁王婆家的那个女儿,现在已经长到了十四岁了,出落的那叫一个水灵漂亮,身材和家教都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俗话都说女大三抱金砖,王婆也找过爹商量这事,你看......” 苏以云顿时哑然失笑。说实话以他的本领与声望,如果再大上个五六七岁,估计全村爱慕他的小姑娘绝对不少,不过要说这王婆家的女儿,说长流村第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光看脸蛋和身材,几乎没有人会觉得她是农村出身。而且自己每次经过她们家的时候,感知力都会感到有一双眼睛悄悄地盯着自己,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是真的。 真是命运不饶人啊,说实话,他一没打算在模拟世界谈恋爱的,成家就更遥远了。 苏以云有些踟躇地道:“是吗?可我还要去闯荡世界,带着一个女人会有些不方便吧。如果让别人孤守空房的话,孩儿更做不到啊。” “这......”这回换作父亲为难了,“可是人家女儿条件这么好,爱慕你好几年也不容易的。虽然世界之大美女不少,但爹相信你娶了王晶儿做老婆的话,就算将来见到其他女人,也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 “呃,爹,你竟然已经知道她的闺名了么。”苏以云听到王晶儿这个名字顿时汗颜。靠啊,这个模拟世界不会有着与现实世界相近的命运吧。 王晶儿,童晶儿,还都是喜欢我,简直毫无违和感啊喂! 而且在这里她是活生生的真人,如果能在模拟世界弥补她的人生的话......苏以云刚这么一想顿时摇头,不对,用这种想法对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太过失礼了。 “果然你还是不愿意么?”父亲看到儿子摇头,不免有些遗憾。 “哎呀,我......”苏以云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为什么,作为苏皓他是喜欢水胧月的,但是进入苏以云的身体已经三年了,连根月儿的头发丝都没见到,拼命努力才刚打出长流村,若是纠结于儿女情长,恐怕自己到三十岁四十岁都实现不了胜利条件了。 更别说如果月儿楚涓他们遇到意外死了,自己也会被判输的——这规则的本质是圣德之灵为了挑战者不恶意互相残杀设下的保险。 “唉,我现在还做不出抉择啊,”突然,苏以云仿佛想到什么猛地抬头,嘴角略过一丝使坏的笑意,“话说,爹,三年来您也变化不小啊,年轻的时候您也是村里女人爱慕的对象,现在重回巅峰了,难道不考虑续个弦吗?” “你,”父亲登时老脸一红,“小屁孩你什么态度,你说这种话,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 “我也是为了父亲您的生活着想啊,您现在离四十还有些距离,身体状况离养老更是早着呢。如果我走了,就真没人陪您了啊。”苏以云真心地道。 “而且我看,这村里风韵犹存的寡妇还真不少啊,脸蛋身材像是刚三十的,有......一、二、三......” 数着数着苏以云自己都震惊了,这是一个山区村子吗?还是上天的一个玩笑,专门给老父亲开后宫的。 苏以云自己震惊的时候父亲更是又羞又气,张嘴就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大不敬的儿子......喂喂,快别数了,人家都看过来了,你让你父亲以后再村子里怎么做人啊!”父亲眼尖,突然急了地道。 然而苏以云下一秒就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他道:“爹,你就招了吧,刚刚我数的人中,只有王婆一人转头看你了吧。嗯,确实不错啊,条件也符合我说的,光看王晶儿想都不用想妈妈也是个美人胚子,倒还挺配爹您的。” “你!”父亲被戳穿脸红的跟三月的桃花似得,而苏以云见着有趣,有意再加一把火,满脸笑容地伸手对着远处偷看这边的王婆挥起了手。 那王婆见了苏以云的动作,难为情的表情顿时浮现在脸上,看这边的眼神一溜儿逃跑了。 “哈哈哈哈!” “小兔崽子,你!”父亲涨红了脸,双手掐着儿子的肩膀,仿佛要把他掀飞出去一般。 ......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终结的时刻倏忽间就到来了。在篝火晚会的结束之时,苏以云在全村人的面前发表了讲话,陈述了想要在圣都打下一片天地的自己的志向。村里人也如预料之中的一样竭尽全力地挽留自己,不说王婆家,好几家的长辈都顾不得什么传统规矩说要把自己家的女儿嫁给苏以云想让他留在村子里。当然,苏以云还是微笑着谢绝了。 篝火晚会结束了,村子里的人带着幸福与寂寞一个个地离开了,苏以云在冷清的现场左顾右盼,发现还有零星几个与自己家关系特别紧密的邻居还留在这里没走。 王婆与父亲正在攀谈着,从远距离看,两人都些不好意思。苏以云没找着所谓的王晶儿,想必她是早早就离开了吧。 如果能在离开前为父亲促成一段姻缘,倒也算是给三年前自己刚降临时一碗鸡汤的救命之恩作出回应了。 唉,幸福而没有对手的生活,到底还是要结束了啊,苏以云自己在那里叹息着。 “喂,你。”突然,背后传来一个俏生生的女声,苏以云猛地一惊,急忙转过头来。 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苏以云一瞬间就看愣住了,来得人不是王晶儿,又是谁呢? 三年来,他征服群山还要修行内功武学,生活过得很是紧凑,只偶尔见过这位少女几次。没想到如今她已经蹭得长到了十四岁,容貌也和记忆中的她更相近了。 肤白貌美,亭亭玉立,凹凸有致的身材对于十四岁来说貌似好过了头。她的眼眸中仿佛有一方沉静的镜湖,手指缠绕着垂在姣好面容旁的乌黑发丝,配上被火光映得微红的俏脸,看着颇为可爱。 “王晶儿.....你怎么在这里?”苏以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如当初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切入水城 旧人再见 “王晶儿.....你怎么在这里?”苏以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如当初的时候。 听闻苏以云叫她的名字,王晶儿反射性地用小手捂着娇唇,瞪大水灵灵的眸子,霞飞双颊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明明一直没有告诉你。”她羞兮兮地道。确实,他们俩见过几次,属于见到了打打招呼,偶尔聊会儿天的关系。可能是因为王晶儿对他别有心思,所以一直存着名字不告诉他,仿佛是什么珍贵的可以决定什么的关系见证一般。 “哈哈,你可别怪罪我啊。”苏以云笑着用竖大拇指的手势往后指了指攀谈中的父亲与王婆。 “那你......是知道了。”王晶儿的眼中瞬间闪动起不一样的光华,苏以云见了顿时暗叫不好。 糟了,她不会是要表白吧,可是如果在这里拒绝她,他真的于心不忍啊。 “嗯,我知道了。”苏以云轻声道。 王晶儿急忙发声:“那......” 说时迟那时快,苏以云手指极快地点在了王晶儿的娇唇上,他深邃的眸子对上王晶儿的眼神,用深情的语气道: “五年吧,我现在还太小了,给不了你什么。无论我外面遇到了什么,无论我中间回过几次长流村,总之在五年后的今天,无论风雨冰霜,我都会回来。届时如果你还有那个念头,我也没有移情别恋,我们就成婚吧。” 王晶儿水汪汪的眼睛宛如反光的湖泊,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缕喜悦的微笑,美丽的眸子弯成一对弯弯的月牙儿。她从苏以云的话语中得到了肯定,肯定他是喜欢自己的。 “嗯,我一定会等你。” “哈哈,”苏以云笑道,“如果有比我更心仪的男人,只管抛下我就好了,毕竟五年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是太长了。而且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被外面的世界诱惑么?” “当然了,我对自己很有自信的。”王晶儿甜甜一笑,在苏皓眼里,就真的跟童晶儿一模一样。 “好,那我们就约好了。”苏以云带着觉悟地说道。 ...... 三天后,村子门口。苏以云没有扛很多东西,只是带了一个装卖雪狼皮换来的盘缠的包裹。他轻装出发,而村里人确是没有一家缺席的都来了。 “小云啊,你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啊!” “小云,我们大家都舍不得你走,但都希望你能在圣都混出一片天地啊!” “儿子,如果在外面太累了,就回家。我们大家永远有百分之两百的热情欢迎你回来!”父亲挥着手喊道。苏以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诸多衣袖中,苏王两人牵着的手掌。 “苏以云,你一定要回来啊,五年,我会等着你的!”突然,王晶儿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声的喊道。其声音大到所有村民都听见了,大家顿时起哄,对苏以云高声祝福。 “真是的,你这样一搞,哪家青年还敢接近你啊,连他们的父母都不会同意的吧。”苏以云默默地叹息道,不过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最后挥别长流村的大家,扛着包裹毅然地将脸对准了出村的山路。 “长流村的大家,我一定会回来的。等着吧,我会实现你们每个人的愿望,我会在圣都打下一片天地,我会让苏以云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圣荒大陆。这已经不是再普通的模拟世界与圣德考验了,我会成为最强之人,成为圣德印的主人,永续大家的幸福!” “楚涓、林杰坤、圣德之灵,在这个世界,我会成为唯一的胜者,赢过你们——所有人!” ...... 一个月后。 长流村山区平原外的一座小城池,这里地势险要,正卡在一条泛滥大河之上,由于某些历史原因,七成的城区都是建在水面上,大街就是坚固的浮桥与四通八达的船道。所以这里也被称作水城。 这里是大武朝势力范围中最偏远的小城池之一,治安也不见得那么好。除了官家以外,有盐帮和漕帮两大灰色势力,除了私营官家规定之物外,坑起百姓也毫不手软。两家人也属于偶有合作偶有斗争的关系,帮主也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身份姓名容貌。 苏以云在一个月前以农民的身份进入了水城,第一时间就向官府上报了自己的身份,演练自荐,跨越了年龄与体型的阻碍,在一片吃惊中得到了登记武者的信息碟。 如今的他正坐在一家街边小店中磕着瓜子喝着小酒,不露声色的监听着整个鱼龙混杂的小店的各种顾客的声音。 儿时常看武侠小说的苏皓知道,古代的这种店,是最容易发生事情的地点,也是关联混乱与情报的代名词,以他先天境界的听力与记忆,这里每位顾客说的话他都能分辨清楚有用或者无用。 “你知道不,前些天曹家的二小姐被炎家的二少爷休了,那二少爷好不心狠,还立马找了新欢。” “你这实属故意抹黑,虽然这两家上辈人有交情定下娃娃亲,但炎二少爷一表人才,曹二小姐的丑陋泼辣却是半城人都知道的。这两家人怎么可能凑到一起,换了你能不休么?” ...... 像这种信息,就属于听了让苏以云十分无语的市井废物信息。他现在可是被托付了官家任务,用有掩饰作用的身形找出盐帮和漕帮在西城区的负责人身份。如果事情能成,他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小毛孩,直接成为官府的正牌武者。届时他再帮官府直接干掉水城的盐帮和漕帮,绝对能声名大噪。 在苏以云认真思考的时候,突然楼上传来一阵混乱的打砸声,一个可怜兮兮的布衣男人被活活打落阶梯,凄惨的摔了下来。还哎哟哎哟地叫道。 “如此明目张胆的恶意抹黑我家小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闻其人先见其声,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从楼顶上传来。 苏以云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的声音是从楼顶上议论声。而没等到他继续推理时,一个样貌端正的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人就从阶梯上走了下来。他衣着是仆人的衣着,但华贵也是真的华贵。 “曹家的么......”一楼的看戏观众又开始私下讨论了。而苏以云看到那张脸时,脑袋里轰隆一声响。 “乖乖,这不是......” “看谁还敢议论我家小姐!”那男人猛地跳下阶梯,一只大手猛地抓起那布衣男人的胸前衣襟,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朝着他的鼻子落下来。 “住手!”说时迟那时快,苏以云如同迅雷一般瞬闪至曹家男人右前方,小脚一踮,双手齐出,一手点在对方抓人的手筋上,一手则干净利落地接住了对方砸下的拳头。救下了那位最贱的受害者。 “你是谁?”曹家男人吹胡子瞪眼地吼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对一个一米五的小孩挡下自己拳头的不敢相信与忌惮,只是挥开了苏以云的手掌,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个富贵家的家仆,就可以当街杀人吗?”苏以云冷漠地道,但冷漠中却透着一丝古怪。 “我哪里当街杀人了,你这个小毛孩,休得血口喷人!”他指着年仅十一岁,身高刚过一米五的苏以云叫道。然而苏以云的孩子身躯太过富有震撼力了,让店的看官都不由自主地替他叫好。一个个胆子打起来怒骂曹家家仆,仿佛苏以云说的就是正义一般。 “血口喷人?你那么大的拳头,刚才被我接下的一拳足足有三百公斤的力道,如果这个布衣大哥用鼻子接了这一拳,还不当场毙命?”苏以云喝道。 那你还接住了?曹家家仆的心情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在青青草原上奔腾而过一般,看着这小孩的脸,如同看怪物一般。 “武者!你是武者!”他突然想通了地道。 “什么!”当场,整个店的人都沸腾了,热切的眼神全部注视着这一位一米五的孩子。 看来必定会成为明天的市井谈资了,算了,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暴露就暴露吧。苏以云心道。 “别转移话题,你下手如此之狠,曹家就是这样教育下人的?”苏以云怒骂道。 曹家家仆脸一红,顿时大怒,但他突然意识到左右都在用看犯人的目光看着自己,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对一个不知深浅小孩子出手。就算赢了,曹家的名誉也就毁了。 “罢,罢了。我不与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他最终妥协,一脸愤恨地甩手跨过苏以云的身位走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在曹家家仆离开之后,店里登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他们看苏以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少年英豪,还有不少人来问他的名字与家庭,之前那位布衣大哥,更是单膝下跪说“谢少侠救命之恩”。 但苏以云不在乎这些,他反倒觉得自己失手了。明明自己应该在暗处调查,这下倒好,彻底成为人群的焦点了,还怎么观察啊。 不过说后悔是不可能的,因为当他看到这位曹家家仆的脸时,就注定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心定,苏以云当时就脚踏轻功身法灵活地钻出人群的包围,一溜烟遁入人声混杂的街道浮桥,追着刚才那位曹家家仆的痕迹去了。 ...... 一刻钟后。一家酒楼的包厢里。 刚才的曹家家仆怒气冲冲地推开包厢的木门,身后跟着一个酒楼的小伙计。 “去,所有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立刻,马上!敢慢我直接砸了你们家的店!” “是,是。” 小厮出去后,男人一屁股坐在大桌边的椅子上,没过一两秒他就浑身不耐怒气大爆炸,对着桌子就是一拳砸下。 “砰砰砰!”突然,敲门声恰好卡在男人砸桌子的一瞬间响起。男人不爽地收了手,吼道: “进来!” “吱嘎”,木门被推开,正当男人觉得就算要求快菜来得也太快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人。 刷——眼前仿佛有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等到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苏以云已经笑嘻嘻地坐在大桌子的对面,手上摆弄着一个有些“曹”字的令牌。 “是你!你还给我!”男人当时就拍桌而起,看着苏以云又惊又怒。但他心中已经彻底明白了,小店的那一次对方还是隐藏了实力,等对方真正发挥出力量的时候,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还给你吗?”苏以云笑了笑,说着就往曹家令牌上注入了内力,结果没一会儿令牌就发生了变化,“曹”字的“曹”左边,竟然缓缓浮现了“三点水”的偏旁。 “原来此‘曹’正是彼‘漕’啊。富商曹家实际上是游弋于水城灰色地带的漕帮,这可真是大新闻。”苏以云玩味地笑道。 “扑通”,眼前的男人突然下跪,他双手拍在地上,头也贴在地面。只听他道:“求少爷饶小的一回,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暴露,少侠你想要什么,朱某倾家荡产都会给你的!” “姓朱?你叫什么名字?”苏以云心中百分之百的确定了,他问道。 “小的叫,朱余圣——” “圣”字一出,猛然暴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少年间谍真情戏 刹那间,朱余圣猛然暴起,一柄尖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他的手上,他犹如恶扑之猛虎,瞬间接近了苏以云。 “去死吧!”锋锐的刀光反射在苏以云的眼球上,这个距离,他已经没有办法避开了—— 错!苏以云如同一道流电迅猛出手,只见“砰”的一声巨响,他的小手掌就满满地掐住了朱余圣的大脸,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直接撞在了一方墙角放花瓶的桌子上。 哐当哐当,包厢里当即响起了混乱不堪的物品碎裂声。而朱余圣满脸血满脸灰,极为难看地倒在墙角的碎木头碎瓷片中。 门外传来伙计的脚步声,苏以云见状瞬间隐在屏风之后,那伙计闯进来的一时间就看见了土头血脸的朱余圣,好不惊讶。 “客官,您......” “少废话,滚!”朱余圣放声将伙计骂了出去。 门关,苏以云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朱余圣也一点点从木头瓷片中爬出来,两人的眼睛再一次对视。这一回,朱余圣感到的只有不寒而栗。 刚才,如果这小孩不是用掌拍脸而是用指刺喉的,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看样子你老实了啊,见面就打一场,还真是一模一样。”苏以云摊手重新坐回了大桌子的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对朱余圣勾手道。 朱余圣见状胆子一缩,他道:“你想干嘛?” “有什么好害怕的,你的命脉现在落在我的手里,还不乖乖听我命令,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苏以云霸气地道。 “呃——”朱余圣无奈,只得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他眼睛一瞟,发现刚才他手里的尖刀已经被莫名地折成了两半,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战战兢兢地道。 “我是苏以云,”苏以云很坦诚地道,“说实话,你给我的印象和传闻中的差远了,难道是曹家二小姐改变了你吗?” 朱余圣支支吾吾地道:“我......反正今天上午的事情,你不能以偏盖全的直接认定我是坏人!曹家二小姐虽然长得确实不算漂亮,呃,也许更严重一点。但她的心地是好的,所谓的泼辣是那些嫉妒富家的市井俗人故意抹黑,甚至还有可能是炎家为了找台阶下,找了人散播谣言!” “你怎么知道呢?”说实话,苏以云对这些恩恩怨怨不感兴趣,但他对朱余圣感兴趣,所以就多听了一会儿。 “因为我的命就是曹家二小姐救的,没有她的好心肠,我在九岁那年就被饿死冻死在雨夜的街头了。”朱余圣说着,眼中不知何时闪动起了泪花。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你愤怒之余下手狠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有谁恶意抹黑我救命恩人的名声,还用对一个女子这般恶言戏谈,那我一定会杀了他。”苏以云漫不经心地说道。 仿佛是错觉,朱余圣在听到苏以云口中“杀”字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上了两抖,回过神来,发现对方的表情上竟然没有一丝的阴霾。 这竟然是一个孩子说出的话,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说出来的话都这般恐怖。 朱余圣一开始还觉得对方应该是不理解“杀”的含义,但联想到对方精准而强大的身手以及对拳力的自信计算,不由得发觉对方说的恐怕是真心话。 “我......我说苏少侠,你应该......还没杀过人吧。”朱余圣胆怯地试探道。 “我是没杀过人,但我杀过的山野猛兽恐怕比你们曹家养的家丁还多。”苏以云淡淡地道,言语之中充满了不符合他年龄的森然霸气。 开玩笑,苏皓虽然不是屠夫,但他杀的人绝不算少。无论是单纯敌对的,还是信仰立场冲突的,或是挡在他生存路面前的,以及曾经暗害过他的,他都不会放过。行走在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如果不杀敌人,死的人就是自己。 朱余圣被苏以云的话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刚想说话,苏以云又道: “你有后天第六重的功力吧,在你这个年纪,这个功力已经不错了。在这大武朝边境的小小水城中,无论是富商家里还是漕帮,你应该都地位不低吧,或说是顶尖的家仆也不为过。” 明明是客观的夸奖,但在这个一米五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让朱余圣总有种想揍对方的冲动。凡人面前的天才,真是太欠打了。 “苏少侠,说了这么多,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曹家的背后是漕帮的事情,我真的求你别出去啊。”朱余圣迷茫之余,只能恳求道。 “说出去,怎么会呢?”苏以云轻笑一声,不如说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机,“我想加入漕帮,反而需要朱大哥您的推荐啊。” “什么?”这回朱余圣是真的惊呆了,加入漕帮,这孩子怎么想的? 但苏以云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话:“你看我的身材如此矮小,无论怎么厉害,都不可能被上面的人认同。我不想去官府学院浪费青春,又没有钱打通关节,家里是农村在都城里没有人脉,除非等到十八岁成年,不然怎么都无法开始闯荡官途。所以我想,也许灰色地带才是能发挥我才能的地方。我这个人,真的除了一点观察力和修为以外,毫无是处啊。” 朱余圣听完了苏以云的话直摇头,他道:“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操之过急。只要等到十八岁,或者去官府学院,以你的实力与天赋肯定会站上顶峰。接下去一步步向中央爬,就算见到当今皇上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是这样需要多久?”苏以云突然道。 朱余圣没有领会苏以云嘴里的真正意思,反而诚实地道:“二十五、六吧,真的已经很年轻了。” “可是我现在才十一岁,等到五年后家里的订亲姑娘都十九了。我还许愿要让村里的老人们在有生之年走出大山,见识到武圣都的繁华。我是等的起十四年,可是那些老人怎么办?”苏以云真心地道。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在现世于自己有恩的朱余圣,他一通话就将自己的内心所想全盘托出了。 结果当然是再一次摧毁了朱余圣的三观。他张大了嘴巴,下巴仿佛要掉到桌子上去。 十一岁,十一岁,十一岁...... “你......现在什么修为。”他嘴巴干涩地问道。 “先天第一重。” “噗!”朱余圣差点吐血了。这何止是天才,简直就是神鬼莫测之才!十一岁先天武者,就算未来当上武朝的镇国大将军也不为过啊! “咳咳,”朱余圣过了好久才回过起来,他道,“苏少侠,我老朱对你说真心话,你还是不要加入漕帮了,这种灰色的地方很是危险,以你的资质,走正途绝对是一片坦荡的。” “难道官途就不危险吗?不,那里比这里危险百倍,”苏以云一针见血地道,“尔虞我诈,官官勾结,虽然当今皇上贤德圣明,但手底下的官员可未必干净。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时间,也讨厌被“下级天生活该”的规则所束缚......” “而漕帮就不一样,它将是我邪道征途的始发点,我会用实力征服一切,聚敛巨大的财富。朱大哥,你不必劝我了,我知道你为人不坏,如果到时候我们俩都活着,我希望你能与我并肩而行。” 苏以云的话很是真诚,让朱余圣听了几乎产生对方与自己是不是曾经认识的错觉。他犹豫再三,最终道:“好吧,我会去请示帮主的。有我的推荐,你八成能进入漕帮,但你需要隐藏一部分的实力,不能太过夸张。灰色地带的人心遵循原初的欲望而走,如果你碍了其他人的财路却没有探到对方的杀意,就算你是天才也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苏以云露齿一笑:“朱大哥,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也别叫我少侠了,以后我就是和你们一伙的了。叫我以云就行了。” 朱余圣心里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垂下眼帘,默默叹息。 “唉,这菜怎么还没来?”苏以云突然道。 “呃......你还惦记这个呐.......”朱余圣无语了。不过说曹操曹操到,他们聊了大概近十分钟,门外终于再次出现了伙计的脚步声。 “脚步重了好多,看来是有菜了,需要我藏起来吗?”苏以云笑道。 “嗨,事到如今就别多此一举了,反正我会赔的。”朱余圣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道。 ...... 吃完大鱼大肉好酒好菜,苏以云与朱余圣就这样别过了。朱余圣还给了苏以云曹家的手令,有它在至少进出家仆院落是不需要通报的。 “看不出你还是个管家啊,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 “等个一两天吧,如果没问题了我会在门口的石狮子嘴里放一颗红石子,那时你就可以进来了。” “好嘞。”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就此别过,苏以云望着朱余圣下楼的身影,慢悠悠地坐回座椅上,掏出官府的临时身份牌,自言自语道。 “朱余圣,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再见,却要以同一种命运结束,是我们两人的悲哀。我把邪道说的那么动听,是因为我本身就是走邪道的人,但是在这个世界,在苏以云的身体中,我想走王道,我要堂堂正正地行走于世。无论是官府还是漕帮,都会是我的垫脚石......” “至于当今皇上么......”苏以云念叨着这四个字。他自是知道武朝的皇帝是女性,姑且不算降临后性别是否变化的可能性,冥冥之中未免也太过钦定了。 “无论是不是,到时候总会相见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换我笑里藏刀 两天后,苏以云摸到曹家府邸前的街道旁,用远超常人的视力发现了朱漆大门口石狮嘴里的红石子。朱余圣给出了信号,他已经可以加入漕帮了。 “不愧是富裕人家,整座府邸,全是建在陆地上的。”苏以云感叹道。想罢,他径直走到了大门口,敲响了金灿灿的门环。 不久,大门开了,虎头虎脸的门卫从门缝中探出头来。苏以云一句话不说,直接掏出了朱余圣给的令牌。那门卫仿佛懂了什么一般,让苏以云直接进去。 一路上,门卫带着苏以云走在曹家大院的小径上,他们穿过了一堵又一堵院墙,跨过了一段又一段小桥流水。苏以云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左顾右盼间已然记住了周围所有景物的模样,包括方向,心中更画出了必要之时的返程路线。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现实世界的朱余圣与自己是真心相交,有着友情羁绊的,但如果模拟世界的朱余圣有了异动,以令牌为饵钓他入瓮,他也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没过多久,路便走到了尽头。眼前的大院牌匾上上写着“总务院”三个字。 这便是朱余圣的住所了吧。苏以云心道。 他谨慎小心步伐不慢地跟随领路人门卫跨进了院落。这院子里布置清淡却不落曹家的富裕声名,角角落落都是赏心悦目的花草盆栽,远处还有一方养白鹅的小池塘。但是院落内静悄悄的,什么人和声音都没有。 “小的就送到这里,请大人自行进屋吧。”门卫告退了。 “砰”,院落的大门关上了,苏以云明白验证一切的时候到了。他用强大的感知力扫过了整个院落,除了正屋蒙着一团屏蔽感知的迷雾以外,其他地方能一览无余,没什么埋伏与陷阱。 “人就在正屋子吧,恐怕除了朱余圣,还有其他漕帮的高层。”苏以云心中默定,径直走向了正屋。他踏上台阶,手直接拍在了漆门上。 “吱嘎——”门没锁,直接开了。苏以云小退半步,随时准备躲闪暗箭,然而等门全部打开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相反,两道被阳光当即照得清楚的人影第一时间映入苏以云的眼中。一人站着,是朱余圣;另一人坐着,身着棕间饰纹的华袍,大袖双手平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而这坐着的人带着面具,看不清他的样貌,只是从鬓角与手背可以推断出,对方的年龄多半已超过了四十岁。如果算上内功驻颜养肤,可能还要更老。 “拜见两位大人,在下苏以云。”苏以云当即半跪行礼。 “呵呵,后生可畏啊。”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呵呵笑道,仿佛对苏以云充满了赞赏之意。 “不敢,请问前辈您是——”苏以云谦卑地道。 “老夫就是漕帮的帮主。”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苏以云的脑海里炸响,他抬头一脸吃惊地看着对方,仿佛想要把对方的面具看穿。 “不知是威名鼎鼎的漕帮帮主亲自在此迎接在下,苏以云辈小力弱,礼数不周,实在得罪。”他忙低下头道。 “哈哈,这样的客套话就免了。你说你辈小力弱,可若真是这样,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漕帮帮主笑道,“你对余圣说的话他已经全部转告给老夫了,什么礼数不周的话大可不必,因为你愿意加入漕帮的心意,就是给老夫最大的礼物。” “这未免太过......”苏以云还想说什么,结果对方示意苏以云别说话,还摆了摆手请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苏以云心中一番考量,很快道:“帮主大人厚爱,苏以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 苏以云坐下后,漕帮帮主也让朱余圣坐在另一旁。三个人都坐好,是时候开始正式交谈了。 “小子,你说你要加入漕帮,对朱余圣说了很多的豪言壮语。老夫欣赏你,但是在你正式加入之前,老夫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他头对着苏以云这边,很是重视地道。 “请帮主大人随意问吧,苏以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老夫问你,你现在的修为是全凭努力,还是曾有机缘?” 苏以云想起这种灰色帮派里都有不问功法不问出身的潜规矩,当下明白了对方此问的用意。 “回帮主大人,机缘与努力在下都有,但说句狂妄的话,在下认为,自己更多的是天赋。”苏以云以不卑不亢的语气道。 “好一个天赋!”漕帮帮主当即拍掌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漕帮,而不是盐帮?” 苏以云张嘴便答:“在下早就有心思加入掌管水城的其中一个帮派,为此调查了许多许多,也怀疑过炎家和曹家。从结果上来看,虽然两大帮派都是为了利益而在灰色地带经营的,但明显漕帮的名声在市井中要好的多。而且在下又因为机缘巧合先碰上了曹家漕帮的朱大哥,选择加入漕帮也是顺理成章的。最重要的是,在下认为漕帮的前途比盐帮好的多,今日一见帮主大人睿智风姿,更是心中大定。” 苏以云长篇大论,三句不离马屁,听得朱余圣忍不住歪了歪嘴。然而帮主大人仿佛很受用的样子,仰头大笑起来 “小小年纪,竟是个马屁精啊,哈哈!” “帮主大人过奖了,在下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苏以云微笑道。 没等多久,漕帮帮主笑完了接着问道:“第三个问题,你的志向究竟在何处?” “一如对朱大哥说的那般,一如在下的名字这般,既然选择了这条道,就要当王。有句俗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更何况我有当武者的天赋,这没什么好藏的。”苏以云淡定地说道。 在他说罢的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一对精光从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具眼眶中射出,直入自己的心灵的窗户,浑身上下,仿佛被看透一般。 他的修为还在我之上! 苏以云心中暗惊,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水城,竟然有如此卧虎藏龙一个眼神就让他胆战心惊的人物,看来他还是小看了所谓的漕帮。 “小子,你知道老夫在道上的名字吗?”他的语气不再如开始那般热情。 “洗耳恭听。” “傅臻魔。” 苏以云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胃里翻涌。这个曾经给他带来无数噩梦的名字,竟然...... 可这也没错,朱余圣所效忠的势力,其领头的恰好是傅臻魔,又有什么不对呢? “好生霸气的名字。这不是您的真名吧?”苏以云低头问道。反正曹家和漕帮是跑不开关系的,帮主不是家主,就是与家主关系极近的人。 “那是当然。”傅臻魔转回了头,第一次端起来桌上的茶杯,用双手扶着晃了晃。 “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即刻回答。”他缓缓地道,从声音中传来的压迫感,让苏以云浑身不自在。 “你是不是官府派来的间谍?”宛如毒蛇的眼神猛然射出,电光火石间咬上了苏以云的眼睛。 一瞬间,苏以云的心脏仿佛被无尽的黑夜所包裹,一对魔手凭空生出,直接掐住了他的心脏。 无法呼吸——怎么可能...... “帮主大人,苏以云全身上下任您检查,但官府间谍实属无稽之谈。我有此等天赋,若走官途何须做这种低贱危险的工作。”苏以云用尽全身的力量抵抗着恐怖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种说辞,恰是伶牙俐齿的你会说的!”倏忽之间,苏以云看见眼前的男人猛地消失,他大惊失色,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椅子扶手上。 下一秒,一抹森然的刀锋已经抵在了苏以云的喉结上。 “这......”苏以云闭上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终结在此处。 死神的气味离他是那么的接近,接近到令他产生站在了魂魄被黑白无常钩住的错觉,然而在下一秒,这股气息竟悄然退去。 “呵呵,老夫跟你开玩笑的,如有伤害到你的地方,老夫向你赔个不是。”一声浑厚中正的中年男声响在苏以云耳畔。他有些懵懵然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漕帮帮主正把玩着手中的刀刃,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太师椅上。 “老夫确定了,你不是官府的间谍。苏以云,欢迎你的加入。老夫很欣赏你这种人,在老夫手下好好干,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是老夫的左右手。”傅臻魔微笑道。 苏以云刚被放开不由得喘了几口气,不过之后他的眼中亮起了兴奋的火花:“真的吗?左右手,难道就是朱大哥那样的地位?” 对面的朱余圣好似对帮主给予苏以云的厚爱有些别扭,但他看着苏以云真诚的眼神,心中想道对方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啊。 是的,虽然对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胆识,天赋与实力强的可怕,手段狠说话更狠,但是眼睛却是真诚的,无论是对自己表露的善意,还是对巅峰纯正的渴望,都说明了他其实只是个孩子。 为了村里人的梦想,为了拼命地追赶时间,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甘愿走入邪道。这样的孩子在自己身边,换了自己能不爱护吗? 朱余圣彻底被苏以云的表现俘虏了,他对苏以云微微一笑,点头回答了苏以云的问题。 “那么就好好干吧,小云。和老夫一同壮大漕帮,进军更高的领域。”傅臻魔伸手拍了拍苏以云的肩膀,笑道。 “嗯!”苏以云露出自己的两排大白牙,摆了一个人畜无害、纯真孩童之笑。 谢啦傅臻魔,等我查出盐帮帮主的身份,就是你的死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骗子与垫脚石 傅臻魔的真实身份便是曹家的家主曹素,而盐帮帮主的身份,也极其巧合的对上了炎家的家主炎恂。当然,这都是苏以云加入漕帮的两个月内探查出的情报。 而关于盐帮与漕帮的势力分布以及人员列表,最终也在苏以云持之以恒的上位过程中,全部被探查出来。时间距离他进入水城已经过了大半年,而就在今天的夜晚,水城的两大富商家府邸同时爆发出了滔天的大火,浓烟遍布整座府邸的上空,街道的周围聚满了眼中映着火光却无所作为的民众。 ...... 曹府的主卧室内烈焰遍地,火舌爬上华美的窗帘,劲风刮倒了木架上所有昂贵的瓷器,到处都是焦黑的浓烟与焦黑的木块。苏以云单手持剑立傲立于曹素面前,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燃烧的大床上,一刻钟前还与曹素激烈缠绵的娇艳小妾已然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曹素双手捂着血如泉涌的心口,四肢无力地侧倒在床边的地板上。他面目狰狞,看上去极为痛苦,不过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以云,一点也不肯放开。 “苏以云......我一心栽培你,把你当左膀右臂相信,没想到你竟然是忘恩负义的叛徒!”他呸出一口血沫子,溅到苏以云的鞋上。 而苏以云却面无表情地道:“相信我?半年来你一直都没有停歇过对我的调查,而我哪怕有一点点让你起疑的地方,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杀死。左膀右臂?别说笑了,你就是一个疑心极重的人,什么对我的优待,不过是你的演技罢了。” 只见曹素痛苦地摇了摇头:“杂种,叛徒。不要为你的言行找借口了,今日你杀我全家,以怨报德,我就算下了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苏以云轻扯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我会等着你的,只不过你还有一件事没有知道,那就是我苏以云的真实身份,乃是官府的间谍。” 曹素听闻瞪大了眼睛,他仿佛震惊极了,想要爬起来,但生命还是一刻不停地从他的身上流逝,叫他气力不支地倒了回去。 “我曹素聪明一世,没想到却错信了官府的间谍,原来你不是贪图我的地位......而是从一开始,就想取我的人头。” “别演了,曹素,不,傅臻魔!”苏以云咬了咬牙,目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只见他提起滴血的长剑,对准了曹素的脖颈就是一剑斩下! “噗嗤——”血箭飞射而出,曹素张大了嘴,好似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永远说不了话了。 片刻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其临终前包含深意的眼神,只在苏以云不在意的眼神中一掠而过。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更不是被到此为止的歇斯底里,而是心痛、迷惑以及......无奈...... 然而苏以云却是不会多想了,他瞅了一眼快要崩塌的带火房梁,一个敏捷的撤步就窜出了屋子。 下一秒,屋子轰然倒塌。纵横水城灰色地带的漕帮帮主曹家家主,就这样彻底烟消云散。 苏以云长剑收鞘,正打算离开,却只见到一个人影拦在满是大火的院墙院门前,满面恐慌的看着他。 “小云,发生了什么?”他颤抖地说道。 苏以云看到他的一瞬间也有些惊讶:这个时候朱余圣明明应该在执行他的计划,跑在毒杀完炎家家主的返程上才对。 不过他很快变成了心急的模样,道:“朱大哥,你来的正好!有刺客闯进来放火杀人,曹府已经一团糟了。” “什么!”朱余圣望了一眼崩塌的主屋,大声吼道:“那家主呢?家主怎么样了?” 苏以云看起来很是犹豫地样子,但最终黯然神伤地道: “抱歉朱大哥,我来迟了。虽然我砍伤了凶手,但还是让他逃跑了。至于家主大人,已经......” 他抬头,两滴泪飞溅出来:“朱大哥,对不起!” 朱余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双膝一弯,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他的眼神跨越苏以云的身体,怔怔地看着主屋的废墟。 “大人啊!” 苏以云见他那样心里摇了摇头。这未免也太忠心了,难道他地位高了却从未想过取而代之吗? 忽然,朱余圣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触电似的重新看向苏以云:“那二小姐呢?二小姐没事吧?” “她和家丁丫鬟们一起逃出去了,这是我亲眼所见。”苏以云秒答道。 朱余圣听了后露出一副“那就好”的如释重负的表情。苏以云则在这时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大哥,我也很伤心,但我们也只能节哀了。相信我们的力量吧,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的。只不过,如果帮主遇难了炎家家主却安然无恙,那我们漕帮的这些人,就......” 朱余圣抹了抹眼泪,带着鼻音道:“小云计划布置周全,我已经用你给的毒药杀死了炎恂。我亲手砍下了他的头颅,杀了所有的目击者,所以放心吧。” 苏以云听到此番话,表情终于舒展了开来。 任务如计划般完美落幕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他抓住了朱余圣的手,脸贴了过去。在跳舞的火光中,两人极近的对视着。 “朱大哥,在冲出火场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朱余圣有些不解地道。这么近地看着苏以云的双眼,他心里总觉得一些莫名的不安。 “家主已经不在了,盐帮的帮主也死了,现在的水城两帮已经群龙无首了。而且今晚两大富商家同时失火、家主身死的事件绝对会引起水城的轰动,官府百分百会进行强力搜查。如果曹家与漕帮的联系被发现了,你怎么办?” “我......我想我会一直躲避官兵的追捕,努力到手刃凶手的那一刻吧。” “这样么......”苏以云不禁有些悲伤,“也就是说就算漕帮毁灭了,你也还是会作为漕帮的一员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吗?” 朱余圣坚决地道:“没错,我的命是曹家救的,地位是漕帮给的。就算从天掉下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我也誓于漕帮共存亡!” “好吧。”苏以云垂头叹息道。 朱余圣顿觉奇怪,他道:“小云,你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难道你想退出漕帮吗?” 苏以云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没错,我的志愿确实是通过邪道走到巅峰,但在水城的话,无论是盐帮还是漕帮,都是失去帮主便一落千丈的类型。已经结束了,接下去我可能不得不走官方学院的道路了吧。” 朱余圣的眼神有些闪烁,他道:“这是你真正的想法吗?也对,你毕竟才十二岁不到,还有大好的年华,这半年来的帮忙已经足够了,不过有句话你说的不对,接下去我会一个人撑起漕帮的。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好吧?” “嗯。” 说罢,两人的身体交错而行。苏以云脚跨过院墙的时候,心中感慨,不由得转头最后看了朱余圣一眼。 但他只看到他的背影,朱余圣正在大火熊熊的包围之中,寂寞的凝视着主屋的废墟。 “我好像演的太过了。”苏以云喃喃地道。 他深知,现在包围曹府、救火曹府的人群中混着不小比例的官兵,朱余圣不与他一起离开的话,下场就是被捕。官府有自己提供的名单,其中便有朱余圣的名字。他逃不掉,也完成不了延续漕帮的愿望。 “永别了,朱余圣。” ...... 曹家和炎家剩下的家人全都被捕了。五天后,官府表彰了苏以云潜伏行动的战果,一城之主亲自授予苏以云奖章,直接给了他正牌官府武者的身份以及奖金,并破格赐予了他堪比刑捕队队长的特权。 一个月后,水城官府按照苏以云提供的情报,抓住了漕帮与盐帮所有的细水分支,监牢之外再也没有一个心向着漕帮与盐帮的人。 两个月后,针对所有帮派犯罪者的审讯结束了。情节轻的犯人判了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而像朱余圣这般手染多重杀人案的,则直接判处了死刑,将在半年后的午时问斩。 尘埃落定,水城里再也不存在漕帮与盐帮这两个做灰色交易的帮派,官府的治安工作顿时轻松了一大截。黑心老板少了,平民百姓也得到了更加安稳的生活。待到官府将苏以云的光荣事迹贴在官方大报上的时候,他的声望在全城百姓的心中刹那达到了顶点。 配上他事后散银帮扶贫困户的高尚之举以及十一岁少年英豪的名头,苏以云完全成了正面与英雄的代名词。携这般光芒千丈的声名,苏以云不久后便被爱才的水城城主推荐到了千里之外的星罗城的武者学院中。 苏以云在行侠仗义勤奋修炼的生活中过完了剩下的生活,也在水城百姓的祝贺中过完了十二岁的生日。这一日,他背上了整理好的行装,与关系日渐亲密的城主打了招呼,低调地出了城。 坐在马车的车厢中闭目养神,偶尔的颠簸让刚解除冥想的苏以云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去星罗城的旅途。星罗城不比偏僻的水城,足可称作大武朝中流砥柱的城市,其武者学院的水品也算是上流的。 而且在休闲的这段时间里,他愈发勤加苦练,修为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先天第三重的瓶颈。十二岁有此等修为,就算放到星罗城的学院里,也是绝对的天才。 未来一片坦途,声望超过预期。这样下去,就算达到圣德的标准,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平稳地走在我的预期中,等着吧,圣德之灵,第五关困不了我多久的。”苏以云目视前方,眼神仿佛跨越锦帘,直到世界的尽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四载终知君之迹 降临模拟世界圣荒大陆四年之后,苏皓终于设谋成功,以苏以云的身份踩着漕帮与盐帮无数人的人生踏上了火箭式上升的道路。而另一边,水胧月的武皇仞也逐渐抓住了前行的方向。 ...... 大武皇宫地底,机关楼,情报司。 光线稍显昏暗的巨大地底空间,这里中间空旷,四壁削平,足有六人高的书架环贴在石壁之上。填充书架的情报卷纸已经不能用琳琅满目这个词来形容,若把它们比作无缝衔接的纸浪,那么这里就是真正的一片汪洋大海。 全身黑衣不露真容,除了胸前的编号以外无法彼此辨认的情报人员忙碌地穿插在房间中,他们行色匆匆,脚步敏捷,但他们的眼中透露出的却是目的性极强的目光。他们以极快地速度找到他们所需要的情报卷纸,再走进四通八达的门道之一,就算情报纸高居六层,情报人员从进来到离开也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 而这里最具重头戏特征的,毫无疑问就是巨大空间顶端的一根倒立烟囱似的铁管。每隔几秒钟的时间,铁管洞中都会有带铜芯的折纸从里面掉出,落在腰高的石立方上的托盘上。根据绑在铜芯上的五颜六色之线,守在托盘四周的编号人立刻就能将连续掉出的情报折纸分类,转而让这些情报也进入庞大如斯的情报司信息库。 这里是一个汇聚全大陆情报的地下空间,大武朝的情报司的真正面目便是这台不知疲惫的情报收集管理机器。 不过这里并不是刘倾竹工作的地方,他隶属整理部,乃是情报司的高官。他坐在单独的办公室里,办公室五十平米,桌上堆叠着成山的情报文件,右侧的房间大门大开着,每隔半个小时便会有编号者送来新的情报文件。 而刘倾竹的面前正摊着一摞分完类的情报纸,他一目千行,手指握笔更是动的飞快。每一张纸都有了极大信息量的厚厚一叠被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迅速整理到五花八门的档案中。 “砰砰,”大开的门上传来了敲门声,刘倾竹头也不抬继续工作,他知道这个点是收文件的编号者来了,他们自会将带有标注的文件拿走,并完成最后的集合工作。 “倾竹,是朕。”突然,一道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响起的声音出现在刘倾竹的耳畔。他飞速转动的眼珠猛地停住,龙飞凤舞的毛笔也同时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门口人的真容后,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陛下!您来了,臣......”刘倾竹飞快地半跪到武皇仞的面前,刚要张嘴,却被武皇仞以竖指叫停。 “好不容易来看卿一眼,那些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武皇仞轻轻笑道。三十二岁的她无论容貌还是身段都犹如二十四五的女人,一颦一笑所蕴含的风姿让许久未见她的刘倾竹再次倾倒。 “陛下,坐,臣为您倒茶。”刘倾竹面灿如花,与之前拼命工作的模样截然不同。武皇仞则微笑着顺着他的意思坐到一旁,接过了他亲身沏的茶。 “倾竹,这半年来,你过得还好吗?”武皇仞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温柔地道。 半年前他们见过了一次,这一次见面又是半年之期。 “能为陛下工作,臣非常幸福。本来是带着此生再也见不到陛下的觉悟进的情报司,没想到陛下竟肯为了臣这等无用之人,一年下这苦暗之地两次。臣心中念着陛下圣德,无以为报。”刘倾竹没有一丝停顿地说了一番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任谁都从他的语气听出他想说这番话已经很久了。 “倾竹,朕知道你在情报司的工作很艰苦,有什么苦什么累,尽管和朕讲。” 刘倾竹眉飞色舞地道:“不,陛下,恰恰相反。臣这次有极具突破性的情报要向您汇报。” “哦?”武皇仞面带兴趣地道。 “陛下还记得半年前的汇报结果吧,当时臣整理出了全大陆三年内飞速崛起的人物。武朝官三人,商六人,将一人,武者七人;周朝官四人,商两人,将六人,武者四人。” “嗯,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容貌与相关信息朕都记得。”武皇仞点了点头道。 “当时您亲自下了情报司与臣讨论,分出了其中需要格外警戒的人,背景有污点的人,以及可以为朝所用的人。但是臣那时候时候看您,好似并不满意的样子。” 武皇仞眉头跳了跳,最终道:“卿真是慧眼如炬,这些人确实要底蕴有底蕴,要天赋有天赋,但终究还不是朕想找的人选......” “朕想找的,是一批能够再次壮大大武朝的神鬼莫测之才,无论是富国还是强兵,最终助朕挥师东周,一统天下。” 刘倾竹虽然对此早有预测,但此番听武皇仞亲口说出,还是不免惊讶。 “陛下......您的这个想法,曾与丞相或其他大臣说过吗?” 武皇仞摇了摇头:“不,朕只与卿讲,就连婉儿也不知道的。” 刘倾竹当即跪下,诚惶诚恐。而武皇仞则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道:“既然与卿讲,就是百分之百信任卿,卿不必有多的疑虑。不过三年内的崛起者情报卿都搜集遍了,今日的重大情报是?” 刘倾竹为再次为武皇仞的厚爱感动,眼眶中仿佛有泪珠朦胧。他很快正色地道:“陛下,请听臣讲。这半年来全大陆又三位强势崛起的人物出现,其骇人程度,远超之前的所有。其中一人在武朝,二人在周朝。” “是什么?”武皇仞听到“三”这个数字心里莫名涌现出一股激动。心里想莫非是苏皓、楚涓、林杰坤他们。 “第一人是周朝的二品大员,轩辕泰。此人其实从四年前就开始积蓄力量了,但直到半年前才彻底爆发。短短半年立下大功连晋两品不说,在朝中的人脉关系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情报司埋在周朝朝堂的楔子回报,轩辕泰已经隐隐搭上了丞相的线,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此人年近四十,功法卡在先天第七重已经十余年了,本来此生都不会有精进才对,结果最近楔子竟汇报他可能已经达到了金丹修为。” 武皇仞保持着冷静的模样,但心中已经卷起了惊涛骇浪。她几乎有九成肯定轩辕泰是楚涓的降临者,无论是爆发的高度还是速度,都太过惊人,完全不是半年前的汇报名单中能比的,玩弄权术也像极了楚涓的风格。 刘倾竹见武皇仞若有所思的模样,更加确定了这份情报的价值。他继续道:“第二人是周朝的正三品怀化大将军黄乾冰,他与轩辕泰有所不同,他是在四年中的征荒战争从缓步提升的。从六品校尉冲到三品将军,其晋升效率与战功斩获程度也是在近半年才厚积薄发地看到其恐怖的效果,同时他的修为也已经凌驾于金丹之上。说到这里臣有个失误,那就是半年前的调查中,他因生死不明被臣从名单中挪出去了,但现在从鬼门关中凯旋而归的他,超越二品镇国也是两三年内可预见的事情。” 武皇仞点了点头。黄乾冰的修为很强大,在刀枪无眼的战场上连续斩功、四年高歌更非等闲军人能做到,若说他是林杰坤的降临体,武皇仞觉得也有很大的面。 “那最后一个呢,他是我们武朝的吧。”武皇仞问道。如果运气好,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苏皓了。 刘倾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说来惭愧,这最后一位其实只是一位孩子......” “孩子?”武皇仞十分惊讶,再不济苏皓也不会降临到一个孩子的身上吧。 但刘倾竹很快就说出了震惊武皇仞的下半句:“但是这个孩子,年仅十二岁,内功却有先天第三重的修为!” “什么?十二岁先天第三重,朕十二岁的时候,也才先天第四重而已。”水胧月心中吃惊。武皇仞已是举大陆千年难见的绝世奇才,而这个孩子,却有着媲美帝王的天赋。 “名字呢?”她脱口而出。 “苏以云。” “苏......”武皇仞仿佛被这个姓噎住了一般,瞳仁收缩,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刘倾竹也是第一次见到武皇仞如此失态,他压低了声音地道:“他出身于西部大山群中的一座叫长流村的小山村,祖上三百年没有任何出名的人物,可以说毫无背景可言。除了无法理解的修为以外,他的主要事迹就是曾以一人之力潜伏到掌控整个城市的黑帮高层并且将之毁灭,帮助官府不留余孽地清除掉包括帮主的全部帮派成员。他还因此被那座城的城主看中,举荐到星罗城的武者学院中。他在当地百姓的口中是正义有德的少年英雄,无论是哪个方面在臣看来都无可挑剔,但是......” 刘倾竹露出了不太舒服的表情:“用一句话来形容臣对他的评价,就是太过完美,妖孽到了极点。” “妖孽?”武皇仞咀嚼着刘倾竹的评价,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明明没有任何背景,修为的进步速度却直追有着皇家资源的武皇仞,排除掉她的先天优势,说苏以云的天赋还在武皇仞之上都不是不可能。明明能靠修为震惊天下,他却偏偏靠潜伏建功走入民众的视野。被城主赏识,被百姓称道,说句忌讳的话,就像是天命之子一般。 而这,同时就是刘倾竹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陛下,陛下......”思维飘向远方的武皇仞突然被刘倾竹的呼唤叫了回来,她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刚刚走神了。 “陛下,你觉得这个苏以云如何,是否要用他呢?只要确认他忠心,您是可以直接将他从星罗学院直接调到圣都学院的。”刘倾竹问道。 “不了吧,以他的能力没问题的。朕有用他的想法,还是让他名正言顺地晋升比较好。”武皇仞回道,她目视前方,眼神仿佛已经穿过了刘倾竹,看到了上千里外的星罗城。 “一年后就是三年一度的‘晋天大比’,每座大城的高级武者学院都会决出最强的学员,给予他们晋至圣都学院的名额,而苏以云必将在这个大舞台上名扬全国。” 刘倾竹有些不解皇上为什么这么快就认同了这个孩子,但他还是站在皇上的角度担忧地道:“可名额只有一个,这座大城也是卧虎藏龙,上百年来都是三个武者世家挤破头争抢,在他们之间出现名额的归属。这个苏以云就算有再强的天赋修为,没有背景仅凭一纸推荐信,恐怕走不到那一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赤 裸 裸的黑幕。 谁料武皇仞“哼”的一声,露出一个兼威严玩味与俏皮的笑容。 “那朕,就亲自驾临星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张扬展身手 星罗城位居于大武朝势力的中环位置,商业繁荣,民生富足,世家横立,高官频出,武者之多犹如捅了蜂窝一般;抵御妖兽的城墙足足有二十余米高,到处布满了强力的士兵与大陆顶尖科技制造的武器;城外是四通八达的大道,看不清的人流日日夜夜从城外涌来,或从城内移出,车水马龙,繁荣至极。 这是一座是名副其实的大城,每一个角落都覆盖着水城所不能及的华贵繁荣,何处都不缺乏拥有才能的人。当苏以云第一次拿着身份碟进入这座城池的时候,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散发出喜悦的光芒。 “星罗城,我来了。” ...... 走过满是百姓的街道,弯过九曲回肠的小路,他在错综复杂的星罗城中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后,一个无尽大气的空旷广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其尽头,就是外观湛蓝、星辉壁上的星罗学院。 古朴沉着、威武霸气,是这座院墙延伸至视野尽头的学院给苏以云的第一印象。高走的飞檐,皇帝亲笔题字的院名牌匾,设置在大门台阶前的两座口含星珠、足踏星辰的石狮子,以及白玉台阶后那一扇蓝金色的大门,皆彰显出星罗学院的气魄与实力。 星罗城的武者学院,平民武者向往的天堂,世家子弟拼搏的战场,连高官城主都偶会亲临的地方。任谁家的孩子拥有踏进学院进修资格,都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成为百姓饭后茶点时的谈论崇拜对象。在拥有声名的同时,更能得到一派光明的坦途,踏上绝大部分武者不能企及的地方,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建功立业指日可待。 苏以云扫视着学院的墙壁与大门,胸腔里沉静下来的心又不由得开始躁动起来。脚踩在这里,说明他离实现圣德飞升模拟世界,又更进了一步。 那么,行动吧!苏以云从高度集中的精神旋涡中脱出身来,将除了学院以外的所有事物一并纳入了自己的感知范围中。 顿时,周围变得嘈杂躁动,无数个涌动的人头从左右后方飞速冲来,撞似的闯入苏以云“干净空旷”的周身区域,不一会儿就将他刚过一米五的小个头挤得连学院的大门都看不见了。 “我......去!”苏以云风轻云淡的神色骤然憋得酱紫。他突然想起来,今天刚好是一年一度为期三日的星罗学院招生日的最后一日,时间也刚刚到了大门开启的时候,所以才会突然出现这么一群心情激动的人。 能力稳过招生线的少年少女早已领取到资格,剩到最后一天才来的,无非是一些能力不足心虚想多碰几次运气的弱者,当然也不排除性格古怪之徒。落在怀着这种狂热心情的人群中,苏以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难受来形容了。 罢了。他渐渐使力,借着身躯小巧钻过了大人间的缝隙,终于挤到了首排的位置。 而这时,大门也轰隆隆的开了,一队年长的蓝衣学员从中涌出,他们走下台阶很快形成人墙挡住任何有过度兴奋行为的人,表情威严气势磅礴,秩序一下子就被稳定下来了。 “踏踏踏,”随着场面的稳定,真正的负责人也后来地走出了院门。武靴落定,剑眉星眸的双十男子背着手扫视了现场的众人。他一身绣九星的深蓝色衣衫,光看衣袖衣襟,就能看出他身份的卓然超群。潇洒的玄色束发自然垂落在他的后背,配合他英俊的五官,竟加速人群中不少女性的心跳声。 “我是星罗学院的三年级生,卓九星。同时也是今日招生考试的负责人,请要参加招生考试的考生在两侧学员的中间排好队伍,违反秩序者,我将取消他的测试资格。” 他一言一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显得很是谈吐不凡。在他的指挥下,横成一排的蓝衣学院分成了两列,而想要报名参加招生考试的少年也拼命地冲出队伍,争先恐后地跑到台阶的面前。 长长的队伍很快排起,苏以云也不抢,轻轻松松站到了队伍的中端,用等待地时间观察起了队伍两侧的星罗学员。 测试规则是星罗学院早就大榜贴出的。卓九星虽然没有说,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入门测试还有一个限制,那就是年龄。 十岁以下要求突破至后天第三重及以上,而十四岁以下的则要求拥有后天第六重的内功修为。而能符合星罗学院这般测试门槛的人,其必定拥有着当武者的才能,再不济,也是家境殷实富足从小根基打的好的。 当然,内功是最基础的,进了大门后还有考试就是了。 只见站在台阶上的卓九星命人搬来了一个沉重的石座,石座上竖放着一个巨大的石盘,石盘中心是接受攻击的区域,外侧则有着指针与刻度的机关。 无论是象征年龄的骨骼成长程度,还是由打击表现出了内功修为,这个测试石盘都能毫无差错的检验出来。 “砰——”第一位的少年蹲着马步,挥出了一击强劲有力的前冲拳,拳头正中石盘的中央,外圈的指针立马咔咔地转动起来,最终停留在某一个刻度上。 “三零一号考生,十二岁后天第六重,符合要求,过关。”负责宣布结果的学员朗声道。那少年听了结果兴奋地弹跳起来,而站在高台上的卓九星也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示意他站到自己的身边。 “下一位。” “砰。” “三零二号考生,十四岁后天第五重,不符合要求,失败。” “什么?”有成功就有失败,那比第一位少年还高一个人的黝黑大男孩满目惊讶,听着宣布的结果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怎么会?大人,请让我再测试一次!”他慌张地摆手道。 “不必了,我见过前两天队伍里的你,三次你都失败了。石盘是精准无误的,接受自己被淘汰的结果吧,”宣布者面无表情地道,很快他朗声道,“下一位!” “可恶啊!我从三岁就开始练习,今年是我进星罗最后的机会啊!”黝黑少年痛苦地一拳锤向地板,眼泪止不住地从他脸颊上滴落下来。 但是没有人会同情他,现场的管理者架着这位考生离开队伍,后面的考生立刻接上。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 “失败。” “失败!——” 宣布结果者接连不断地喊着失败,一个个排在苏以云前头的少年少女绝大部分都垂气的离开了,也就零星的一两个脱颖而出,但资质很明显都是刚刚过关,不及最开始的那一位。 苏以云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常人的内功修行是怎样的,哪个年龄的平均水平又是怎样的,他只知道自己一路高歌猛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可怜的及格线。 虽然对于这里绝大部分的孩子来说,这条线犹如难以逾越的天堑,犹如难以跳跃的龙门,一步云上,一步泥下! 但世界就是这般残酷,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天才,也不是所有的人努力过了就会得到成功。他们还只有十四岁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落,经历了为之拼搏了整个童年的梦想破灭的滋味,或许他们有的还是会坚持做一名平民武者,但极大部分的人,已经彻底的迷茫了。 苏以云其实特别能体会这种感觉,因为最开始迈入修真界的他就是这样的弱小,连生死都被人左右,直到拼尽全力坚持到罗睺传承的觉醒,他才有了一丝的喘息之机,而现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努力才能享受到的。罗睺之力在模拟世界转化成了金乌天轮 功以及至高无上的天赋,但他并不沉迷这股“世界中心”的力量,反而要彻底超脱这个世界。 “长流村的测试我已经过了,水城的测试我也过了。星罗城,也注定会是我的一颗垫脚石。” 想罢,队伍前的最后一位已经以失败告终的离开了,苏以云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平静地走到了石盘面前。 “三二七,请全力攻击石盘。” 苏以云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张手缓缓地运了下气。他抬头,看的方向不是石盘也不是宣布者,而是台阶之上的卓九星。 宣布者有些不耐,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定了这孩子是来凑热闹的,然而下一秒,他却听见了苏以云自信的宣言。 “我的名字叫做苏以云,请卓学长记住我。”他微笑着道,缓慢提掌贴上了石盘的中心。 卓九星第一次听到有考生敢如此自信,用的测试方式还是不靠肉身加分的纯内力,心下更对这位自称苏以云的男孩多了一丝兴趣。 后天境界,气弱身强,若是不用肉身之力,过关测试的难度将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然而下一秒,他却大跌眼镜,彻底失态。 “轰!——”夺目耀眼的冲天金光从苏以云紧贴石壁的手掌心中爆发而出,金灿如昼的内力全力迸发,灌注到石盘之上更溢出大半化作流光双翼,成就声势浩大的惊世奇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恶向胆边生 石盘外围的指针瞬间混乱,在三百六十度的刻度上疯狂转动,如同冒着火星指针乱飘的仪表盘;石盘包括石座开始剧烈的颤抖,其身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蔓延四散开来。 “轰!”随着一声绕梁三日的震天巨响,石盘粉碎,金光狂飙。璀璨的内气溢散到维持秩序的蓝衣学员身上,一个照面就将他们统统震得人仰马翻。骇人的冲击波甚至还冲上了台阶,冲到了目光呆滞的卓九星面前。 他回过神,急忙抬起双手以内功相扛,蓝金两色的内气之光碰撞在一起,飙出了无人不为之动容的场压。 “砰——”烟尘爆散,双光齐消。卓九星不可置信地望着场下微笑的苏以云,重新摆正了他的姿势。 许是烟尘挡着,所有人都没看清卓九星刚才的样子,但只有苏以云与卓九星本人知道,在刚才非有意地对决中,卓九星后退了一步。 二十岁的先天英才,对上苏以云内力全发的余波,后退了一步。虽然石盘被他摧毁了,但是无声的成绩彻底刻在了卓九星的心上。 这个孩子的修为,竟然凌驾于我之上! 正当卓九星震惊的时候,苏以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对着同样被内功余波掀翻至一米外的宣布者微笑道:“虽然刚才修为的测试结果看不清,但是我的年龄这位大哥哥总该看清了吧?” 但这个微笑,却给了在场所有人一股妖孽的感觉。 “他......他是十二岁。”宣布者看着苏以云平和的眼神心里凭空生出一股害怕的情绪,他手足无措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哗然,然后寂静无声。 “我不信!他肯定是作弊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发出如此威力的内气,还隔着这么远打退了卓大哥哥,他身上肯定有法宝!”突然,卓九星身边一个小女娃大声喊道。 苏以云古怪地看着她,心道这女娃子也是耿直的可以。旁人没有见到卓九星后退了,被他护在身后的考生们虽然看到了,但说出来不是扫了卓九星的面子么? 他当然不怕诽谤,因为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发出比刚才更为强大的内气,然而,在他刚要张嘴的一刹那,卓九星却抢在他前面道。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水城城主亲自推荐的苏以云,十二岁修至先天第三重的绝世天才!以云你也真是的,你早将推荐信拿出来不就得了,还坏我们一个测试石盘,多不好啊。” 卓九星突然来了一番称呼亲昵的亲切之语,苏以云听在耳边,心道卓九星也是个聪明人。至于那个斥责苏以云的女娃子,则被听得愣在那边一句话也说不出。 “卓学长见谅,我初来星罗城,看这儿繁华无比,不禁生出了一展身手的想法。如为您带来不便,我深感抱歉。”苏以云道。 “哈哈,无碍无碍,你快点上来吧。” “嗯。”苏以云面带笑容,轻功一步就飞上了台阶,落在了卓九星身旁,并与之前过关的三位少男少女并肩而站。 待备用的石盘被搬出来的时候,卓九星宣布测试重新开始。太阳转到天空中最高的位置,但这之间没有再出现一个过关的考生。 “如果没有继续上前的考生的话,今年的招生考试就此结束了。”卓九星看了眼天色,想着是时候开始第二关了。 “慢着!”突然,熙攘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卓九星放眼望去,只见两名少年一前一后走出了人群,双双嘴噙微笑,缓步踏向面前无人的石盘。 卓九星先是一愣,而后会心一笑:“是你们啊,再不来就真的赶不上今年的报名了。” “这不是来了吗?”领头少年淡然自若地一掌拍上石盘,只见一抹红光闪过,石盘的指针开始轰隆隆地动了起来。 “十三岁后天九重,秦少爷的进步真是神速啊。”卓九星笑道。 “还有更强的呢。”那一头红发的秦姓少年一指背后的黑发少年,炫耀般地道。 “哦?”卓九星将目光投到秦少年背后的少年身上,只见这少年一头纯黑的碎发,眉毛浓,眼睛大,小脸儿完全没长开的样子,看上去甚是可爱。 “这位是?”卓九星问道。而在同一瞬间,平静无波的苏以云忽觉心头一颤,眼前的二人组和这个熟悉的红发少年,好似开始和记忆中的某位重合了起来。 “我秦梦炎的义弟,方昊。” “轰!——”苏以云的脑海中仿佛劈过一道惊雷,他的双拳下意识地握紧起来,骨头嘎吱嘎吱地颤抖。 旁边的小女娃和最初的少年也察觉了苏以云的不对,他们看看苏以云又看看秦梦炎方昊,心中一阵嘀咕。 “喂,苏以云,你是不是和秦家的少爷有什么过节啊?”最初的少年胆子大,先向苏以云搭话道。 苏以云听闻也冷静下来,摇了摇头:“不,我与他们都没见过。” “好吧.....我叫谭信,认识一下。”少年摆出一副真心交友的笑脸,道。 “嗯。”苏以云回应。 中间的少女被两边夹着有些尴尬,她飞快地瞟了苏以云一眼,哼的一声扭过头去。结果那个叫谭信的少年反而轻拍少女的肩膀,对她说: “颖颖,不要这样,我们几个毕竟同级生,以后还可以互相帮扶。” “我可不想和这个嚣张的天才当什么朋友。”少女赌气似的道,似乎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刚才冒犯对方的错误。 苏以云倒是无所谓,就是这两个人名给他的感觉有那么一丝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一般。但是现在什么天大的事情都不重要,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名叫方昊的纯色少年身上,而方昊也开始动了。 稚嫩的手掌抚上石盘,与苏以云同样刺眼的金光刹那喷出。金衣流光在天起舞,幻化的光体中仿佛有浩荡威严的龙吟激鸣。 “吟——” 石盘指针顺势而动,卡在位置,竟让卓九星下巴一天两次差点落在地上。 “九岁,先天第一重......” “什么!”现场无数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苏以云也不例外。 怎么会这样,我的天赋应该已经是全大陆顶尖的了,为什么还会有比我还恐怖的存在......方昊,这个家伙......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少年方昊在稳稳收回内气金光之后,不喜不悲抬头看见的第一双眼睛,就是风浪激荡的苏以云之眼。 而台上的苏以云也在注视着他,他满眼的不可置信,对上方昊纯洁无暇的眼神后,垂下的手掌攥得更紧,甚至有隐隐的殷红淌出。 “啪啪啪啪啪啪啪!”这时,雷鸣般的掌声突然惊醒了迷失中的苏以云。他立马发现了原因,那就是少年方昊测试完后对着石盘退后一步,向身后、身侧,面前的所有人都鞠了一躬。 “天降英才,天降英才!没想到我星罗学院今朝竟能迎来天赋堪比皇族的少年,明年的晋天大比,定要让圣上大吃一惊!”卓九星拍着手大笑起来,看着方昊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宝贝。 苏以云听见卓九星这般说,本就激荡的心跳顿时砰砰砰如同雨夜的响雷一般,他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发现叫颖颖的少女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方昊,谭信的目中也亮起了明灯,再看围观的百姓,他们一个个面带笑容,哪怕是孩子落选的夫妇,也在为方昊鼓掌。 糟糕!苏以云心中大惊。本来他张扬出手,就是要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力量,从而不将他当后门生而是当作这一届最有天赋的学员来看待。虽然做的有些过火,但也不全是坏处。 如发生的一切一般,自己算是成功了,还顺便测了测卓九星是不是个嫉妒心重的人,本来事情应该完美落幕的,可却偏偏杀出了个方昊。 九岁先天第一重,比自己十二岁先天第三重的成绩要好的多,而且同样是金色的内气,本人长得既可爱又彬彬有礼。这么一来,方昊会完全盖过自己的风头,自己绝世天才的名头,将会只剩下“张扬”两个字。 苏以云越想越心惊,他的一着彻底被扭为了臭棋,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三年一度的晋天大比,星罗学院的所有新晋学员之间将会决出最具天赋的最强者,唯有一人可以晋升至天子脚下的圣都学院。本来这个名额是稳稳地被他拿捏在手中的,但是方昊的出现,让未来的一切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方昊,你...... 台下的少年方昊心灵纯洁,完全不知道刚的对眼者心里如病毒般飞快滋生的恶意。他看着为他鼓掌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纯真可爱的微笑。 掌声更为激烈,大家都非常的喜欢方昊这个孩子,苏以云也无法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绪,只能随大流堆笑为方昊鼓起了掌。 只是他平顺的眉眼与完美的笑弧背后,却是刻骨的杀意。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晋升圣都学院的名额,方昊,既然你撞到了我的脸上,碍了我的路,就别怪我了。现实世界中杀死我的账,就在模拟世界偿还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星罗学院修行年 入学测试的第一关结束了,再见的秦方等人以及谭信郭颖颖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孩子都在卓九星的带领下去了第二关。几关测试下来后,结果如苏以云所预料的那样,熟悉的前四人没有问题,最后一位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让别人知晓,就退场了。 至于苏以云本人,他身怀水城城主的推荐信,无须考试直接入学。而且他也不想扮演什么“虽然我有后台但我就是要证明自己”的角色,跟卓九星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往报道处去了。 夜晚降临,已经辟谷的苏以云没有去学院的食堂,而是独自坐在单人卧房的床上,精息闭目,吐纳归元,脑中思考着未来的事情。 “一整年后就是三年一度的晋天大比,一至三年级的学员皆能参加,而整个星罗学院最有资格竞争这个名额的,本该是星罗城三大武者世家的子弟——秦梦炎也是其中之一。但是今年我和方昊来了,他们就算再怎么身份显赫天才勤奋,也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苏以云默默想道,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比起那些十四岁后天才七八重的所谓的精英,也只有拥有逆天天赋的少年方昊能入得了他的眼了。无论他再怎么讨厌方昊,也得正视他。 方昊是对手。九岁先天第一重,要是让他再得到星罗学院的顶级资源,不知道修为会不会突飞猛进到什么程度。而自己修炼一年,最多也只能到达先天第五重的程度。 对啊!一年的时间,无论方昊再怎么妖孽,也不可能连破四重关,届时他修为不如我,实战经验不如我,就算转换到这个世界也拥有着天赋神通,自己的金乌天轮 功又岂是吃素的。 姑且算不战而胜了。苏以云睁开眼睛,嘴角略过一丝欣喜。之前他还是看到方昊太冲动了,冷静下来思考就能发现,方昊暂时碍不了他的路。 “这样一来,真正的竞争对手应该还是世家子弟,而其中最有势力者,说不定会在赛外对我下黑手。我是一定不能被他们害成功的,如果明年不能成为星罗学院的第一晋至圣都学院,我的人生进程就会被活活拖后四年。那样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一定要在这一年内,成为星罗第一! 十二岁的苏以云对着窗外的月光暗自发誓,小小的身体里还存在着多大的力量,无人能知。 ....... 星罗学院是星罗城的高级武者学院,其中开设多门为了让少年少女更靠近职业武者而准备的科目—— 体能科、武技科、内功修行科、情报策略科。除此之外,还有数理、生物、文学、礼学等通用必修科目。对于想学习一手其他职业技能的学员,学院也开设了相应的科目,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官商之道,甚至于锻造兵器医手济世,学院都有一流的师者教授他们。星罗学院不仅仅是一个盛产高级武者的学院,更是一个育出国之栋梁的地方。 还有年级制度。此年级制度非苏皓原本世界的一年一级,而是凭各科成绩晋升,最高三年级。像卓九星这般各科全优的优秀人才,就算去不了圣都学院,留在本院也可以做个享受高级学员福利的代职助教,什么时候想毕业了,就可以毕业了。 有强的就有弱的,学院大,就会有那种过了所有入学测试但是伤仲永的学员。修为够不上先天,永远升不了三年级的大有人在,而苏以云这样光入学修为就达到三年级标准的学员, 不将其他的必修课都修至优也无法晋升二年级,就是这样的规则。而连续三年不能晋级的学员,将会被勒令退学。 还有晋天大比,这是一个只属于最努力的天才的舞台。学员数百,尽是精英,在他们其中决出一个最强的人升上圣都学院,其竞争激烈程度,出现什么阴影惨案都不为过。卓九星不是世家子弟,也不是变态天才,以他二十岁先天的能力,做个名副其实的精英已然很好了。所以他不会对苏以云和方昊有什么抢名额的嫉妒心理,因为登上云楼的名额本来就不属于他。 但在云楼下,却一定会发生血雨腥风的争夺战。 ...... 早晨,苏以云按时起床,按时早练。学院虽然教授课程,但是管理放松,大家都有单独的寝室,对于苏以云来说,刻意的拉帮结派更是免了,也可杜绝心怀不轨者混到自己身边的可能性。 但是天意好似故意不让他独自默学。待到这一天上课的时候,苏以云走进装修精致的纯木的学堂,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谭信呼唤他的声音。 “苏以云,你也被编到这个班了。太好了,快过来这边坐吧!”少年满面兴奋地高举小手,朝苏以云这边奋力的挥。苏以云见学堂里所有的学员都因此看向自己,心里不由得暗切了一声。 “嗯。”他摆出一副标准的笑容,几步走到靠近谭信桌子的桌子,盘膝坐了下来。 “哼,你怎么把他叫来了?”郭颖颖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苏以云回头一看,发现郭颖颖竟然就坐在谭信的后桌。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上天注定的走得近啊。 他不由得真情流露的摇了摇头,而谭信被夹在中间,看到表情无奈却别有深意的苏以云,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转头去安抚郭颖颖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轻踏的脚步声,苏以云振起精神,打算听听模拟世界的礼学课是怎样的。这里毕竟是圣德之灵的世界,从师者教授的礼道中应该可以分析出不少圣德之灵对圣德的理解。 然而,等礼学课的老师走进学堂的一刹那,苏以云心格外有力的跳了一下。 银发白须,温忠道。 好嘛。苏以云捂着双眼,心脏对于周遭接连出现的无比熟悉的人有了些许免疫。 温忠道看上去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他温柔地道“去年的老生或今年的新生们,欢迎来到老夫的讲堂,老夫姓温,是你们的礼学老师。” ...... 上午是必修课,下午就到了武学课。 天朗气清,苏以云与一众同学们一同到了极广极大的演武场。姓欧阳的武学老师身着宽松的武袍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他浓眉横目,方脸端正,隔着袍子都能感受他力量感十足的身躯与其内充沛如海的内力。 他的声音宛如涛涛巨浪:“新生们,今天是你们入星罗学院来的第一节武学专修课。我也不说废话,因为能来星罗的都是抱有武者梦想的孩子。你们踩着一大批人站在了这个演武场上,就要有为了追逐梦想榨干自己的一切的觉悟。” 只见他从袍子里掏出了一套黑铁大锁,对着目露迷惑的少年少女们狡猾一笑。 “每人都戴上四个铁锁,然后绕着这个演武场,跑五万米,即刻开始。太阳落山前没有跑完的人,明日加一倍。” “啊——” 学员们的嚎叫声一块接着一团,又被严厉的欧阳老师瞬间镇压。苏以云没有讲话,只是默默注视了一会儿老师手上的黑铁大锁。 几乎想也不用想,苏以云便看透戴铁锁的真实用意。果不其然,等所有人不情愿地戴上铁锁准备跑圈之后,面色全都垮了。 阻滞内气,只能用后天境界的肉体进行体能训练。这里的学员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十六岁,身体发育未完不说还要戴着封印内气的沉重的铁锁。而离日落还有四五个小时,精确计算,没有至少后天第八重的肉身,拼了命也完不成这个训练量。 这个老师的教育风格,还真如开场白一般啊。苏以云内心毫无波澜地想道。 “苏以云,你出列。”正当苏以云怀着轻松自如的心态带好铁锁打算开跑的时候,严厉的方脸老师突然叫住了他。 “有什么吩咐吗?”苏以云询问道。所有人的眼神也都望向他。 “你换上我的这套铁锁,跑十万米。”说罢,方脸老师便自顾自地将袖子与裤腿卷起来,将戴在自己身上的铁锁卸了下来,递到苏以云面前。 苏以云心中一动,伸手去接,结果铁锁落在手上直接超越他的力量坠了下来,让他的腰活活一弯。 极冰极凉,光拿着就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冰之息!苏以云举着它哆嗦了两下后,竟发现自己身上的脉门全都闭塞了;而这还不是全部,透心的寒气渗入皮肤,仿佛要将所有的血管经脉冻住一般,他登时奋运内气,全力输出也只堪堪抵消到三成的寒意。 “不明白吗?这是专门针对先天武者囚犯的‘至寒沉铁锁’,不是真正的强者,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身体就会崩溃,之后除了死命的运气抗寒以外,全身上下将会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最终濒临死亡。”欧阳笑道。 苏以云听愣住了,他哑巴似的张了张嘴,吐出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你在开玩笑吧”的语气。 “哈?” 旁边的谭信十分同情地看着他,随后也被激励地奋力开跑。甚至天生看苏以云不惯的郭颖颖也都一脸讶然,有史以来第一次注视他这么久。 三炷香后,苏以云倒在了演武场上,先天第三重的身躯仅仅跑了九千米不到,白皙的脸蛋被活活冻成了蓝紫色...... ...... 从此的一年后,苏以云就开始了风雨雪霜无阻的征服“至寒沉铁锁”的漫漫长路。身体超越极限,倒下,再超越极限;内气在主人无数次濒临死亡的重压下绝地反扑,如雪地里零散的的杂草那般坚强。他白天习文科,下午晚上接着特训,深夜时间冥想打坐。他忘却了来学院时的复杂心思,放下了超强警戒心,甚至连假想敌都被他抛诸脑后。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飞快的变强,以超越所有人的速度变强。 终于,一年期至。星罗城在一个月前就逐渐开始变得沸沸扬扬,星罗学院无须造势,邻城一大部分民众就都涌进了城门,挤破头地抢着晋天大比星罗城场的比赛门票。 锣鼓喧天,而此时此刻端坐在寝室大床上的苏以云,缓缓吐出最后一口被驱灭的寒气,睁开了黑洞般深邃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晋天大比 吾皇亲至 外面锣鼓喧天,声音甚至穿刺到星罗学院内部,但是苏以云表情沉静,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这样一来,我体内的寒气就彻底被驱除掉了。”苏以云翻动着自己的手掌看着,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直逼先天第五重,单论修为,这座学院里都没几个能够他瞧得。 他快步下床,打理好衣服头发后便推开了房门。阳光迎面洒来,将他笼罩在温暖之下。 “哟,以云,你也正好出来啊。”隔壁间的谭信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了门出来,并对苏以云微笑道。 “嗯,你现在就去演武场吗?”苏以云也笑道。一年的相处下来,谭信可以说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非常热情,经常关心自己,又是优等生,苏以云再怎么冰山,也不可能不被打动。 谭信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笑道:“我要先去女生的寝院门口接郭颖颖。” “要我陪你吗?”苏以云突然道。 谭信的眼中顿时冒出了光:“你愿意陪我去?这还是第一次呐!” “有时间呗。”苏以云自然地靠了过去,与谭信并肩而行。 ——因为三天之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以云与谭信并肩走在因晋天大比被装饰的异常光彩的学院小道上,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女生寝院门口。 郭颖颖一袭浅蓝丝衣,打扮的干净淡雅。她双手交叉左顾右盼地等待着谭信,在谭信看到她眼睛直了的一瞬间,她也心有灵犀地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阿信,你怎么迟到了!” 谭信双手合十低头:“抱歉!一路上聊得太开心,就走慢了。” 郭颖颖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苏以云。苏以云这时穿得是星罗学院的星辉服,全身上下修的一丝不苟。他也瞟了郭颖颖一眼,很快就别过了头去。 “苏以云,你怎么跟着来了?”郭颖颖还是一年前那般看着苏以云的天才气有些气不过。不过苏以云早已摸透这个丫头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谭信对自己太好了罢了。 “颖颖,以云第一次陪我绕远,你就别闹了。”谭信汗颜地道。 “啧啧,还以云,两个大男人这么恶心。”郭颖颖对苏以云故意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苏以云跟没看到一样,面无波澜。 “好了好了,差不多该去演武场了,今天有晋天大比的开幕式,以云你早就迫不及待了吧。”谭信道。 “我无所谓啊,看不看都一样的。倒是你的小伴侣,现在应该想去吃早茶吧。”苏以云目视前方淡然地道。 郭颖颖听了对着苏以云揉了揉眼睛,古怪地道:“今天你没吃错药吧,好恶心啊喂。”平时把自己当空气的苏以云今天竟然揣测起自己的心思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喂!颖颖!”谭信在一旁低声道。 盯着没往自己方向看的苏以云,郭颖颖当即哼道:“今天本小姐偏不吃了,走,我们去看开幕式。” “随你喜欢。”苏以云又说话了。 ...... 空旷而平淡的演武场今日装饰的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入口处还铺上了长长的一条华贵红毯。苏谭郭三人远远地走来,还未靠近就听到大场馆内的人群呼喊声,热闹非凡。 “今年的晋天大比还是好热闹啊,不过这装饰是不是华贵过了头啊。” “不知道,说不定今年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活动,拭目以待吧。” 耳畔传来学长的交谈声,苏以云听了察觉到一丝奇异,但又将这份心情隐了下去。 进入场馆,众人被狠狠地震撼了一番。平日里空旷的观众席现在被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坐满,还有不少热情的观众站起来举着自家孩子的牌子在呐喊助威。苏以云望着这形似现代的一幕不由得感觉到一丝亲切,接着便向视线转移到学院专座区的方向。 温老师,欧阳老师,还有一众教授自己课程的老师,以及坐在最高席的院长副院长。排场大,人声鼎沸,这就是三年一度的晋天大比,这就是对平民开放的举国盛事! 突然,苏以云的眼睛察觉到一丝不对。院长和副院长并没有坐在最高席,而是偏左的位置。空出来的地方掩盖着一层金丝布,叫人看不到后面的地方。 “以云,颖颖,要进场了。我们赶快去一年级的位置。”这时,谭信摇晃着苏以云的袖子,苏以云回过神来应道,被他牵着动起脚来。 众人很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并和平时相熟的同学打了招呼。苏以云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被掩盖住的位置,直觉告诉他将会有大事发生。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待到指针指向九时之刻的时候,全场肃静,星罗学院的院长站了起来。 “星罗的学子们、星罗的师者们,还有远道而来的观众们,吾代表星罗学院欢迎你们!今日乃是吾大武朝的三年一度的举国盛事——晋天大比!看,学子席上的一位位,都是我们星罗学院的骄傲和大比的主人公,他们将在这一场举国欢庆的精英对决中,决出屹立于巅峰的一位!冠军,就是我们星罗城所有人的骄傲,他将带着我们星罗城的气质,走向天子脚下,走向女皇陛下的武圣都,谱写我们星罗人的传奇!人们,为他们的战斗欢呼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星罗学院的学子,加油啊!” “加油啊!让圣都的人看看我们星罗城的人是怎样的!” ...... 场面被院长的一席话炒热起来。虽然星罗城必定拥有一个名额,但只有最强的那人,才配的上代表星罗。那三位星罗城的武者世家的人,也正坐在特邀席上,环抱着胸心事重重。 “大家安静,”院长张开双臂道,“晋天大比是举国的盛事,但今日,我们星罗城却有所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被院长突然肃穆的表情吸引而去,人人皆咽了一口唾沫,聚精会神地盯着院长的脸。而下一秒,一颗足以掀翻这个会场的重磅*,被院长脱口而出。 “要说为什么,因为至高无上的陛下,亲自驾临了!” “哗——”几乎是同一时间,学院代表席边的金丝布被猛地掀开,一座闪耀夺目的金驾即刻暴露在整个场馆的所有人面前!珍珠金玉交织的珠帘垂下,背后是一个至尊女人端坐于龙椅的风姿。 在无论是学员还是民众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掌伸出珠帘之缝,轻而有力的向两侧一拂。一身龙袍帝饰的女人,她的真容以一种最不可预料的方式与在场的所有人见面。那凤眉凤目,翘鼻朱唇,举世无双的俏丽,倾国倾城的尊容。 武朝女皇,武皇仞。 “大武朝的子民们,朕来了!” 举场皆静,旋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声! “吾皇万岁万万岁!”无数百姓学员呼啦啦地下跪,额头触在地板上真情而动地道。 傲立于龙椅前的武皇仞扫视了一圈场馆,并挥着手喊了“平身”。接着她坐回了龙椅上,用浑厚的内力将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场馆。 “星罗学院的学子们,朕期待你们的表现。”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激起百千师生的心头热血。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次晋天大比,皇上竟会秘密驾临星罗之城。这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次将龙门递到脸前的机会。 “是,皇上!!——”学院席位区传出了异口同声且热情满溢的回应。 武皇仞示意院长继续,院长也接过话头,续接了他的讲话。这段时间,无论是学子还是民众,他们的眼中都仿佛闪烁着璀璨无比的星辰。武皇仞端坐在龙椅上的曼妙身姿,深深地映入他们每一个人的心灵。 苏以云也不例外,他的神情有些动荡,微微低头掩饰着自己的表情。许是错觉,他竟然觉得武皇仞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 “呼,呼,呼.......这是学院席位区,而且我算是夺冠的种子选手,她在诸多人之中看到我也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我到底该怎么确认,她是不是水胧月......”苏以云咬着牙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目前能推断出的情报是,降临不是完全随机的,遭遇发生的事件与人也不是完全架空的,颇有一种照应命运的意味。就像我出身平民,故降临在长流村;拥有罗睺之力绿星之能,故得到无上天资与金乌天轮 功;遇到童晶儿,便遇到王晶儿。水胧月她的曾经我不知晓,但拥有如此多的妙法,又是纯然金丹,背景必定不弱。可降临在皇帝身上,也太...... 忽然,苏以云的脑中闪过一连串的可能性。对啊,水胧月可能不是妖族皇帝,但女皇的前身,就是公主。若说水胧月曾经是某族的公主,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加上晋天大比皇上亲临星罗,如此小的概率,无法不让人往深处想。 苏以云抬起头,目光朝武皇仞的方向望去。而他惊讶地发现,武皇仞的视线竟然依旧投在自己这边。说不清两人的眼神是否交汇,但在一刹那间,苏以云忽觉心有灵犀。 就算武皇仞不是水胧月,他也必须站到这个堪称传奇的女人身边。只有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才有资格谈说“圣德”。 在他暗下决心的时候,时间飞逝而过,忽然一声清魂入髓的钟声响起,将他敲回了现实。 教师代表欧阳泽站在演武场中央,将一块巨大的榜竖在了众人的面前。那是刚才由副院长亲自抽取的代表初选通过的两百五十六名学子的两百五十六支木牌组成的赛程安排。 “第一场,考验综合实力的全员大混战。努力在场上站到最后吧,星罗学院的学子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开幕战 “一上来就是大混战么......”苏以云喃喃自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就感觉到至少六道芒刺般的目光从各个角落扎来。 武者世家的人,苏以云心中了然。 “以云,颖颖,我们三人组队吧,这样在混战中也好得到前一点的名次”。谭信道。 郭颖颖不否定地点了点头,并看了苏以云一眼。 “如果你们真的想进第二轮比赛,就别和我组队。”突然,苏以云道。 谭信表情一变:“为什么啊以云,虽然我们修为不如你,但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别说了,我看他是嫌我们太弱,拖他后腿。”郭颖颖环抱胸口,有些生气地道。 苏以云沉默了一会儿,道:“随你想象,以你们二人的实力,不需要我也能进前六十四名的。” 谭信有些惊奇地道:“你怎么知道晋级是前六十四?” “分析的。”苏以云淡淡抛下一句话,站起了身。演武场的欧阳老师这会儿已经撤下了牌子,宣布学子们进场,苏以云也不再跟谭郭二人多讲,一跃跳下了高高的观众席。 看着苏以云融入上台的人流,谭信的表情有些复杂,郭颖颖则是狠狠地扭了一下谭信的手臂,气道:“看吧,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对他再好都是白好。” 谭信眉头一皱:“我相信以云,包括他说的前六十四。” “哈?你是不是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啊,他是天才,看不起我们两个,你怎么还不懂?”郭颖颖大声道。不过观众席声音嘈杂,许多学子都飞跃而下,没人注意到她大喊大叫。 “行了,”谭信扯了扯郭颖颖的衣角,“我们也下去吧。” ...... 不多时,巨大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星罗学院两百五十六位一到三年级的学子。有的早已拉帮结派,有的人则在消化紧张,至于苏以云,他闭着眼睛屏蔽着心中的一切杂念。 “好了,既然选手已经就位,就由我最后补充一下规则,”欧阳泽面对着所有的学子,笑道,“我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手段,但是切记不能对同学下杀手,违者将取消参赛资格。如果要投降,就将点亮自己的号牌,他人不可再对投降者进行攻击;如果被击出场外或者无力再战,也是同理。我们会记录你们退场的顺序为你们排名,名次越往前就越不易淘汰。使出你们的浑身解数击倒对手并努力站在台上吧,规则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转身看了眼最高席的院长,院长点了点头,站立而起,大声宣布道: “晋天大比星罗分区第一轮,现在正式开始!” “轰!”无数内气爆发的声音整齐地响彻在巨大的演武场,观众席上的呐喊声也震天撼地。苏以云双眸瞬睁,灵敏的感知力已然察觉到十一道冲向自己的内气。 “果然是想将我早点击出场么?”他的嘴角浮起一缕淡笑,双手双脚浮现出淡淡的金光,手背上更有金乌虚影环绕。 电光转身,轰然出手! 然而,预料之中的对轰并没有到来,一层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灰雾瞬间包围了整个演武场,二百五六十名参赛者的眼前瞬间一摸瞎,放出的招式也不知去向了何方。 “唉!——”“怎么这样?”“这还怎么看啊!”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大股子怨气。 “一叶障目。”龙椅上的武皇仞微微一笑,这是她让星罗学院特地准备的迷雾,防的就是武者世家的人针对苏以云。 “陛下,您下令准备的这雾,是为了帮苏以云吧。”这时,星罗学院的院长轻声道。 武皇仞瞥了院长一眼,轻笑道:“怎么会呢,只是你们星罗城届届都是那三个武者世家包揽名额,送上来的人才又在圣都学院偏向垫底,朕才替你们设了一个小机关罢了。” 星罗院长顿时额头冒汗,诚惶诚恐地道:“让陛下费心了,臣惭愧。” “知道就好。”武皇仞看见院长的反应,满意地道。她将视线重新投回赛场上,以灌注内功的目力瞬间看清了迷雾下的混战场面。 另一边,维持会场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在劝导观众,迷雾马上就会消了。观众虽然看不到比赛心烦意乱,但头顶就是武朝天子,他们再气也不敢多言。 就在这么个大环境下,迷雾中的比赛已然开始了一分多钟。 ...... 迷雾中。 苏以云淡定地走在迷雾之中,时不时左移右闪躲避着飞来的内气。他身负先天第五重的内功与“金乌识”带来的感知能力,让他能在迷雾中探查到半径五米内的情况。而那些拉帮结派想提前干掉自己的武者世家队伍们,能探查的范围比自己要小的多,更不知在如此大的地方怎么找到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迷雾,对我也太过有利了。”苏以云又一次想到武皇仞,心中对当今皇上就是水胧月的怀疑更甚一筹。 如果自己怀疑的没错的话,那么水胧月肯定也在猜测自己就是苏皓,两人的频率在广袤无垠的圣荒大陆恰好对上,不得不说是心有灵犀。不过至今还不能完全确认,因为换作是爱才的真正的武皇仞,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天资,肯定也会上心的。 想到此处,迷雾左侧突然突围来了一个抱着左臂的学子。苏以云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神情慌张的他,但还没轮到自己出手,那人的背后就窜出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肌肉男人。一只硕大的虎爪登时笼罩了那位学子的头顶,仿佛要一击拍碎他的天灵。 “别杀我!我投降!”那位学子凄惨地喊道,果然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一道残影立时从天而降,瞬息就将他带离场外。 “金丹级的老师。”苏以云心中惊讶,不过由于刚刚那位救助老师的飞速腾挪,本来一片茫茫的迷雾也被震出一个圆圈。让原本看不到苏以云的肌肉男人一眼就望见了苏以云。 “终于找到你了,苏以云!”肌肉男狞笑一声。他小山般的身躯有着猛虎般的敏捷,他双手作抱杀状,一步踏地就冲到了苏以云面前。一口大白牙露出,好似将苏以云当成了待宰的猎物。 “三年级,胡家胡霸。”苏以云当即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二十岁先天三重,修的是家族里的龙虎抱山诀。双臂筋力之恐怖能活活抱碎一整块山石,就算是自己,被抱中了也逃不开一个肋骨粉碎的下场。 规则里没有说不能致残,因为星罗学院有星罗城最好的医师。但胡霸浑身煞气,仿佛已经对多位同学下了重手。 “本来你还能进前八的,可惜你不开眼。”苏以云面无表情地道,话毕,对方已经化作阴影笼罩了自己的周身。 “去死吧!”他嘶吼着。 “哧——”目动身动,在这即将被抱中的千钧一发之际,苏以云的十指化作长空飞舞的金线,唰的两声就晃过胡霸的眼睛。小山般的身躯随惯性撞到了苏以云身上,却被他极限抽来的上踢踹飞了脸。 “轰”!胡霸倒下的时候声音真的就像一座小山倒下了一般,他双目中尽是骇色,有着怪物般肌肉的双臂轻微的颤抖着,死死在贴在了身体两侧的地板上。而他双肩上,有着两个不起眼的流血小孔。 决定胜负的瞬间,是苏以云以两根食指刺入了胡霸的双肩,并用内气震碎了他的琵琶骨。两人虽然只差了先天九重中两重的修为,但武技却是苏以云完胜了。 苏以云居高临下地看着胡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被迷雾重新掩盖的胡霸躺在地上暴怒着。而他们刚才的战斗,也因为没被迷雾掩盖,而被现场的所有观众看到了。 “喂喂!你刚才看到了没,那个一米六不到的小孩子把胡家的种子选手瞬间击倒了!那可是胡霸啊!” “你不知道吗?他可是一年级的天才苏以云啊,能将满身煞气的胡霸轻松击倒的小孩子,舍他其谁?” “可惜了,胡霸真是找错了对手,不然以他的能力进前八稳稳当当。” 观众席上一时间充满了对苏以云的赞叹言语与对胡霸的惋惜之意,毕竟这是迷雾覆盖中为数不多的能看见的战斗,观众们的印象自然格外深刻。 只是坐在另一片区域的胡家长老们,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铁青。有的长老已经开始互相切切私语,旁边的路人观众都能感到从那边区域幽幽传来的寒意。 赛场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以云在迷雾中继续前行着,遇上低年级的就侧身躲过,遇上高年级就用上金乌式瞬间将之击倒,一路下来,他已经抹除了四名先天敌手的晋级机会。 “七分钟了。”苏以云心中默数之时,蔓延整场的迷雾开始有了退散的势头。五米外,十米外,二十米外的对手,一一暴露在苏以云的面前。 他朝赛场上一眼扫去,加上自己不多不少六十四人,并从人群中立马找出了相互援护坚持到现在的谭郭二人。他们一个后天八重一个七重,在谁也看不到谁的迷雾中闯入前六十四名,倒也在情理之中。 同时,谭郭二人的眼神也注意到了看向这边的苏以云,谭信看到苏以云也留在了场上,不禁对他露出了为其高兴的微笑。 “有什么好看的,他可是抛弃了我们,更何况本姑娘本来就不需要他的力量。”郭颖颖则对苏以云赛前拒绝谭信的提议耿耿于怀,看到苏以云恨不得将他吃了一般。 苏以云的脸上浮着淡淡的微笑,然而旋即他面色大变,对着谭郭二人高声吼道: “你们两个!还不快投降!” 郭颖颖听了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不顾苏以云为什么这么说,马上反喊回去:“凭什么你叫我们投降就投降!我们偏不!” “咚!”苏以云划步便踏,声如雷鸣。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金色的耀眼流光,瞬息之间就冲到了谭郭两人的面前。右臂收,金光汇,宛如白昼之阳的能量波动凝聚在他的拳头上。 一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终结与过渡 “咚!”苏以云划步便踏,声如雷鸣。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金色的耀眼流光,瞬息之间就冲到了谭郭两人的面前。右臂收,金光汇,宛如白昼之阳的能量波动凝聚在他的拳头上。 “你!”郭颖颖大惊失色,谭信也没反应过来苏以云竟会对他们全力出手,第一时间紧紧抱住了郭颖颖。 “轰!——”拳出一刹那,伴随而来的是惊天动地的撞击声与骄阳膨胀般的景象,将观众席上的观众吹得不得不眯眼的恐怖气浪席卷了整个会场。而之前仍站立在演武场的其他参赛者也被苏以云的恐怖一击波及,远的还能稍微阻挡,近的干脆直接被掀出了场外。 轰然之后便是万籁俱寂,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刚石地板卷起无数尘埃,待尘埃散尽。站立在赛场上的唯有寥寥四人。谭郭二人被救助老师救离了会场,而苏以云弓步站于会场中央,拳头所对的位置,竟然是一位一身破旧星衣的人。 大清理的始作俑者苏以云抬起他紧锁的眉头,对着挡住他一拳的男人缓缓道:“抓不到我就对我的朋友出手,这就是你们武者世家的做派吗?” 他的声音清晰到让会场里的所有人听见,一众目光顿时汇聚在了苏以云面前那位身材长瘦的男人身上。 灰发星眸、眉心血刻,俯视苏以云的男人缓缓收回他干枯的手掌,露出一个对小学弟的亲切微笑。 “苏以云,别一出手就那么狠嘛。我们都知道你是武朝百年难得的天才,可你也不用过分到将所有人都掀出场外吧。”男人对着苏以云笑眯着眼,嘴角咧出一个让他深恶痛绝的笑意。 “闭嘴吧!老骨灰夏骞!”苏以云怒道。 登时,全场哗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是苏以云的全力一击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招式,光一拳掀起的气浪把六十人都掀出场外了,苏以云他是妖孽吧!” “他就算有实力也不用这么嚣张吧,得罪了学院的所有高手他不要命了?” 观众席上尽是震惊过后的激烈讨论声,最高席上的星罗院长副院长表情古怪,院长还偷偷瞟了一眼龙椅上的武皇仞,却发现武皇仞也捂着嘴唇,一脸的惊讶。 苏以云的这一拳太过恐怖,本来很难毁坏的演武场被他活活糟蹋成了碎石地,而偌大的场上也只剩下四个人。苏以云夏骞方昊还有被方昊护在身后的秦梦炎。 “瞧瞧瞧瞧,你看看你这不计后果的一击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啊。”被苏以云称作老骨灰的夏骞语气怪异地嘲讽道,苏以云看着夏骞的眉眼,五官中透露出一股来自现世的恨意。 星罗城三大武者世家,秦梦炎的秦,胡霸的胡,最后一家就是夏骞的夏。老骨灰夏骞不算学院里的名人,但他的事迹却为所有高年级所知。 二十六岁迟迟不毕业,从进入星罗学院以来参加了足足四场晋天大比,最好的一次名次也只有第四的老骨灰,被夏家当作丢脸的弃子之人,这一切的一切说的就是苏以云眼前的这位修行血星诀一副干柴样的夏骞。 苏以云冷笑着收回拳头。他虽然沉浸在修炼中,但从晋天大比前三个月就开始收集各种往届参赛的学长信息,其中就有老熟人夏骞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夏骞太不要脸了,也就是家里是武门望族才没有被学院开掉。不过从某种方面来看,他也算是个奇人,因为就算他拿了第一,配不配拿进圣都学院的名额都两说。在这种情况下还孜孜不倦地不毕业参加晋天大比,佩服他执念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抛开这些加在星罗学子上的光环枷锁,年仅二十六岁便有先天第六重修为还能正面挡住金乌天轮 功第八式的夏骞,绝对不是什么无天赋的弱者。 “废话少说,你应该早就调查过我了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做的一切到最后依旧是徒劳无功的,今年的晋天大比,升上圣都学院的只会是我苏以云。”苏以云道。 “小学弟,有自信是好事,不过明后两天你能不能安然站上赛场,还是一个大问题呢。”夏骞别有深意地笑道。 “哼!”苏以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没多言退开一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场外。 之后也没有打斗了,秦梦炎方昊看着他们无法力敌的学长夏骞,自觉地走出了场外。晋天大比第一轮,以夏骞第一、方昊第二、秦梦炎第三、苏以云第四,之后省略的排名落幕了。 欧阳泽站上了演武场的中央,宣布第一轮比赛就此结束,前六十四名参赛者获得晋级下一轮的资格,并古怪了看了一眼血星夏骞,宣布他就是第一轮的最终获胜者。 ...... “你们没事吧。”走出场外的苏以云第一时间走到了谭信郭颖颖所在位置。谭信抱着惊魂未定的郭颖颖,一脸歉意地看着过来的苏以云。 “抱歉啊,我们还错以为你想攻击我们,没想到你是为了救我们。还有前六十四名晋级,也和你分析的一模一样。”谭信情绪低落地道。 苏以云道:“别说这个,明明是我的原因才害你们被学长针对,那个时候情况危急,我因为事先调查了对方的功法手段才会全力挡住对方,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了。” 夏骞的血星诀是不折不扣的邪功,而他冲破艰险练就的血星手有着瘫痪他人内力系统的能力,一旦拍中,对方就会暂时失去修为,修为差距越大,效果越强。那个时候如果谭郭两人被夏骞拍中了,恐怕七日之内都提不起一丝内气,输掉接下来的比赛也是必然的。 “嗯,但是为了我们暴露了你的底牌,你要是不能拿到冠军的名额,我们两个就太对不起你了。”谭信自责地道。 “你想错了,”苏以云坐到谭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这招也就声势浩大,一对一的时候效果反而没那么强。” “真的吗?” “真的,我虽然话少,但什么时候骗过你。”苏以云笑道。 看到今日一反常态热情的苏以云,谭信的心中尽是暖意。眼前热情洋溢的表情,便是苏以云的真心。 “真是的,你好傻啊你。” “是啊。”苏以云哈哈大笑,全然不顾四面八方抛来的各式眼神。 ...... 因为场地被苏以云给破坏掉了,进行修缮使第二轮的比赛推迟了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万众瞩目的晋天大比第二轮正式开场。 四人团队战,由四个人组队进行互相淘汰的团队战。六十四名选手十六支队伍,最终能进入第三轮的只有寥寥四支。 苏以云自然带上了谭信和郭颖颖两个实力足够的同伴,而队伍里的第四人,苏以云邀请了一位与夏家有过节的三年级学长加入。 赛程维持了整整一天半,晋天大比的精彩之处也渐渐展现出来。星罗学院的各式学子互相配合,激烈互搏,给观众一次又一次视觉上的冲击与精神上的享受。 而观众席上的洋溢的热情之火,也随着第二轮团队战的落幕燃至顶峰。最高席上的院长副院长连连点头,感觉这些学子总算在陛下面前为星罗学院争了一口气。 然而武皇仞却不感冒,她看着最终晋级的四支队伍连连摇头,要不是其中有苏以云在,她早就对这千篇一律的答卷不感兴趣了。 除却苏以云组外,其余三组分别是秦梦炎方昊的秦家组,夏骞组,以及胡家组。到头来除了苏以云这匹黑马以外,十六强的其他人全都是武者世家的人。他们各个实力强悍,要么先天以上要么后天顶峰,但苏以云调度有力,将队友的所有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自己一力破敌的绝对力量,进十六强算是稳稳当当。 待最后一场,苏以云以一拳之力将对方仅剩的两人一并掀出场外后,第二轮的比赛就算完全结束。观众席上爆发出了“第一次看见十六强里有三个一年级”之类的惊呼,苏以云则不以为意,转头和谭郭二人还有学长击了个掌。 “真正的重头戏就在下午,第三轮按惯例是十六强的单挑战。而下午我对战的敌人是......”苏以云跟着谭郭走回观众席的途中,目光投至会场东边巨大的展牌。 十六块木牌组成的十六强对阵图,苏以云下午唯一的对手是——秦梦炎。 “来送的么。”苏以云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收回了眼光。 而另一头同样看到展牌的秦梦炎,则紧咬牙关,狠狠攥紧了拳头。 “可恶,凭什么我第一战就遇上那个怪胎了!本来搏一搏还能进八强的!”他的表情很是愤慨,仿佛苏以云欠了他很大的债一般。 一旁的方昊没有多言,他看着对阵图,沿着自己对战的对手,一条线一条线看过来。 “决赛之前,我竟要和那个夏骞对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自的战斗 第三轮,也是晋天大比最后也最激烈的一轮,一天半的时间,马不停蹄地决出十六强中最强的学生。获胜者必定是无论力量、耐力还是智慧,都屹立于星罗顶峰的学生,而此人,将获得晋升圣都学院的资格。 时至夕阳沉落前的傍晚时分,第一日的到数第二场战斗,苏以云与秦梦炎的对决。 搭起的擂台上,苏以云与秦梦炎隔着十米对立着,随着欧阳泽一声令下,战斗开始了。 “我劝你还是自己下台吧。”苏以云淡淡地说了一句,双脚却丝毫不停,“登登登登”飞快地冲向了前方的秦梦炎。 “你这家伙,别高兴的太早!”秦梦炎眉头紧皱,紧张的神色下掠过一丝阴险的余光。他连退两步摆好架势,右手却是抚过后背的腰带,“锵”地取出了一副折叠*。 “倒下吧,苏以云!”秦梦炎双手连动,几乎一瞬间就上好了紫意隐动的弩箭,对着逼近的苏以云其眉心就是一通连发。 “雕虫小技。”苏以云冷笑一声,不仅不躲反而停下脚步。粹毒的弩箭只半秒便飞至他的脸前,而他双臂拉开,驾着战姿便是迎箭一掌! “呼——”掌动之时,宛如虚无中的风神将空气拧成一团。以云掌出,令天色为之一暗的恐怖劲风随势而动,瞬间冲碎了攻来的弩箭,还携着一部分毒箭头反射回去。 哧哧。只来得及压低身子努力不被劲风吹出擂台的秦梦炎不出苏以云意料的双手双脚被自己的弩箭箭头所伤,两三秒不到哀嚎着侧倒在地,伤口处尽是刺目的紫黑。 掀得观众的束发衣冠不整的大风很快便停,场面重归一片寂静后,人人的鬓角上皆带着几粒水滴状冷汗。苏以云的强大再一次震撼了他们,叫他们连鼓掌了忘记了。 “苏以云对秦梦炎场,苏以云胜!”欧阳泽心情复杂地宣布了苏以云的胜利。苏以云强是好事,因为他就是自己训练出来的。但他明明能过令秦梦炎反应不过来的闪到对方的身后打昏对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具碾压性的战法。 “此子太强,但不懂怜悯,属实有些可惜。”最高席上的院长看着苏以云的战斗,不禁叹息道。 端坐于珠帘内的武皇仞听见了这番话,撇了撇嘴反击道:“院长啊,你难道没看见苏以云的对手使了抹毒的弩箭么。朕到觉得,让心思不正者受些苦头是再正义不过的事情。” “而且他完全能让毒箭扎中秦梦炎的躯干的,但他没有,说明他还是个下手知分寸的好孩子啊。”一旁的副院长则谄媚地附和武皇仞的话。 院长这一被夹击,连半个屁都不敢再放了。他现在只想着明明早就清楚武皇仞偏袒苏以云,为何还要触皇上的眉头。说不定女皇陛下,早就盯上了这个十三岁的小鲜肉了。 武皇仞、水胧月自是不知道院长将她想到了哪方面去,她只是单纯地有些气不过别人抹黑苏皓。是的,如果苏以云下手太轻,反倒让她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苏皓了。 ...... 战斗结束,苏以云走下擂台,秦梦炎则被担架抬走了。谁都知道他这是自食恶果了,前途堪不堪忧苏以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下一场却是方昊与郭颖颖的对决。 苏以云走上学生席,坐到紧张到双肩发抖的谭信身边,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啦,方昊年纪小,对女孩子会很绅士的,郭颖颖她会一根头发丝都不少的回来的。”苏以云道。 谭信苦笑:“我唯独无法从你这个下手从不存在轻这个选项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这番话中得到安慰啊。” 苏以云有些汗颜,他转移话题道:“那郭颖颖呢,出赛前精神状态怎么样?” “太倔强了,说非要战到剩最后一丝力气。” “唔......”苏以云一脸“那还真是麻烦啊”的表情。郭颖颖就是这种倔强钻牛角尖的女孩,长大后的她则少了几分不可理喻,多了几分理智与知性。 到星罗学院见到谭郭二人开始,苏以云、苏皓就记起了在天泉山脉阻击战中被他杀掉的东海玉寒门除妖师谭信与郭颖颖。曾经他们是没话可说的敌人,现在在模拟世界中,他们却成了关系亲密的伙伴,就算是讨厌自己的郭颖颖,对自己存在于她的身边也逐渐开始习惯起来。 姑且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微弱赎罪吧,他们好歹也是曾经存在于自己世界中的人啊。 心绪飘到不知何处,理性中带着感性的苏以云终于刹住了思维的列车,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之上。 一女一男,相互鞠躬。随欧阳泽的一声令下开战。 郭颖颖一袭湛蓝衣裳,手腕灵动挥鞭便打。而身躯小巧玲珑的方昊则左右腾挪,饶是郭颖颖使出浑身解数,都难让鞭子沾上方昊的皮肤。 正当战局“胶着”之时,擂台上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无数双眼睛暂时性地闭上,等都睁开时,擂台上只剩下了半抱着昏迷的郭颖颖的方昊站着。 “方昊获胜!”欧阳泽微笑着宣布。 “漂亮啊,小男孩!” “明明这么小,却出人意料地绅士。” “加油,我看好你!” 观众席上传出一众为方昊喝彩的声音,与刚才的苏以云战斗结束时完全是两样的景象。谭信见郭颖颖没什么受伤地输掉了比赛,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这群没眼力见的平民,我会让你们知道究竟谁才有能力获得冠军。”苏以云咬了咬嘴唇,默默地念道。谭信就坐在他的旁边,自然听见了,不由得苦笑几声。 “喂喂,以云,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像坏人唉。” 苏以云则表情无辜地转头道:“真的吗?可我明明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轮英俊更胜那方昊一筹好不好。” 谭信一额头的黑线,吐槽道:“不是这么评判的好不好......” ...... 第二天的比赛在有人遗憾有人喜悦中结束了。回寝院的途中,郭颖颖好是大哭了一场。谭信一直在安慰他,然而因为他幸运地晋级了,导致胸口被郭颖颖的小拳拳生生锤红了。苏以云旁观这一对打情骂俏地小情侣,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拜拜!”告别郭颖颖之后,谭信与苏以云肩并肩地回到了自己的寝院。 月光穿过繁茂的枝叶,零零碎碎地铺在苍凉的地板上。一方石桌,四个石凳,几棵柳树,一汪小塘,这简简单单的寝院布置,竟伴随了他一年之久。凉风习习,谭信与苏以云挥别并钻入了自己的房间,而苏以云没有第一时间回房,而是久久地环顾着这里的环境。 “明日过后,我说不定就要与你们别离了。”苏以云有些寂寞地道。这种感觉宛如微凉的风渗入他的皮肤肌骨,抚摸他的五脏六腑,身体从内而外的凉,连运功也无法抹去。 “呵,我这是怎么了,环境更迭对我来说应是常事啊,难道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才对着多了一份不舍么......” 他笑了,笑自己。 忽然,院外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苏以云的精神瞬间中感伤中退出,聚精会神地聆听着院外的动静。风动,叶动,脚步声好似遁入无影般全都消失了;然而没过几秒脚步声开始繁杂起来,混乱到不像是习武之人所踏的。 武者世家的人要对我下手了么?苏以云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他施展轻功如鼯鼠借风滑翔一般无声无息地跃上飞檐,利用明亮的月光将四周院落的小道景象尽收眼底,但可惜的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难道是我想多了......”正当苏以云自言自语准备离开房顶的时候,他眼角忽然瞥到东边十五米处的一个院墙拐角处有一个隐藏着的女人的身影。待他内气凝目准备一探究竟时,女人的身影又鬼魅般消失了。 苏以云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跃下飞檐。 另一边,拐角背后,身着夜行衣的武皇仞见苏以云离开了,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偏头看向被她瞬间降服倒在地上的六名黑衣武者,秀眉一皱,怒从心起。 “敢下黑手左右晋天大比,星罗城的武者世家胆子真是太肥了。” ......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鸟儿交鸣,湛蓝的天穹下,连拂过发梢的微风都是最舒适的温度。苏以云早早地起了床,并叫醒了隔壁房的谭信,准备一同去演武场。 今天是晋天大比的最后一日。上午到下午的时间,演武场的擂台上将完成八强之间的所有比赛,决出最终的胜者。 不用多说,苏谭郭三人组自是早早来到了会场坐在了一年级的席位上。苏以云的对手是一个先天两重的世家子弟,年龄更是比他不知道大到哪里去,故他毫不费心,专心地帮谭信分析对手的实力与特点,帮助他试着再赢一场。 谭信被苏以云的热心感动地一塌糊涂,连一旁的郭颖颖也爱屋及乌地首次觉得苏以云的人其实还挺不错的。 时间就这样过去,太阳从东边轮到偏头顶。苏以云轻松夺下了八强之位,现在就看谭信能否在秦家武者的面前再赢一场了。 擂台上,少年英气的谭信对阵十八岁的秦家青年,对方是后天顶峰,很是不好对付。 “用你的金刚圈锁住他的长刀,腾挪回避不接一击,非套中绝不实攻对方的本体。” 谭信的脑海中浮现着苏以云告诉他的战法,他身轻如燕,反复腾挪。对方长刀凌厉,但刀身细薄,对上克制他的金刚圈很是谨慎。两人有来有回五六分钟,却斗的难解难分。 突然,谭信抓住机会抬手就是一记套刀,而对方早已识破谭信的意图,嘴角上扬时抖腕脱锢就是一记直刺。 “但是这仅仅是欺骗对方的障眼法,你要故意卖一个破绽,待对方上套时,全力猛击对方的手肘。” 谭信的眼神闪过一寸精光,他挺身直进,以极限小的距离闪开了对方的直刺;左手的金刚圈全力挥出,猛切在对方右臂的肘关节上。秦姓青年顿时手臂痉挛,虎口只抖刀柄都难以握住。 “吃准这个机会,佯攻对方脸颊,但实际的攻势放在对方下盘,务必进一步破坏对方的姿势。” 谭信按招发起攻势,果不其然秦姓青年还留有余力,抬起左手对着向脸庞击来的金刚圈就是一击劲掌。这掌若打中了谭信的手臂必然受挫,然而他完全没有料到谭信只是虚晃一枪,让他出其不意的反击宛如打在泥沼中一般。 “砰——”另一只金刚圈重击在秦姓青年的膝关节上,他半身失衡,脚步立见破绽。谭信就趁着这个机会一圈套进他的大头,拉来脖颈对着右眼就是一记膝撞! “停!”欧阳泽在这关键时刻大吼一声,谭信一膝临目歪走,撞在了对方的额头上。饶是如此,那秦姓青年也被活活吓昏了过去。 “真不敢置信......我宣布,谭信胜利!”欧阳泽喃喃,然后高声宣布。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呼声!他们为谭信的以小搏大以弱胜强而欢呼,就连院长副院长都对着这位名不经传的少年流露出不少赞许之色。 获胜后的谭信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苏以云与激动的郭颖颖,战斗中他全身心地相信苏以云的战法,赛后对将对方的动作完全掌控的苏以云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毫不夸张的说,他认为自己能以十六强最弱的修为拼到八强席位,完全是苏以云的功劳。 谭信单纯因胜利而笑的脸庞感染了苏以云的心,他边鼓掌便笑道:“你果然很厉害啊,谭信。”虽然四强赛就是他们遇上了。 一场结束,紧接着的下一场便是全场瞩目的重头戏,夏骞与方昊的半决赛对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总决赛 谭信与秦家青年的比赛过后,就是半决赛的第一场,方昊与夏骞的对决。 “方昊!方昊!方昊!方昊!方昊!方昊!方昊!方昊!方昊!——”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上就爆发出了排山倒海一浪接一浪的加油呐喊声,几乎全场的观众都在挥舞着手臂,大喊着方昊的名字。未成婚的女性观众们盯着那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的十岁少年,助威中脸颊都发烫起来;而那些有家室的妇人,望着如此可爱的小孩,心中浓厚的母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亲妈粉吧......”苏以云、苏皓望着这可怕的人心浪潮,嘴里不由得漏出一个现实世界的词汇。 “亲妈粉,那是啥?”一旁的谭信听了满脸问号,苏以云看他呆呆的样子,感觉颇有几分好笑。 “没什么,总之先看比赛吧。”苏以云道,说着自己也将头转向了比赛的赛场。 少年方昊与血星夏骞,两人已经走上了擂台,对鞠一躬。欧阳泽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待他一声令下这场对决就将开始。 “哎,以云,你更希望谁赢啊。”谭信问道。他自己肯定弃权,方昊与夏骞谁赢谁就是苏以云决赛的对手,而且他还蛮想多了解了解苏以云这大脑里的想法的。 苏以云摸了摸下巴:“从棘手程度来讲,夏骞明显更加棘手,但总的来说,我还是更希望夏骞赢。”那样才能在总决赛中将他作为邪恶的垫脚石,获得更高的呼声。 谭信苦笑:“果然是因为这人山人海的呼唤么?” 苏以云“不可置否”地笑道。 这时,欧阳泽一声令下比赛开始,只听擂台上“轰”的一声,金光与音浪瞬间盖过了观众席超高的存在感。 “方昊要速战速决了。”苏以云道。 全场上下的目光全部汇集的擂台中央,刺眼的金光背后,拳拳相撞的重击声直撼众人内心。擂台上方昊一身金衣,脚步敏捷;他目光如电,拳掌刁疾,整个人就像一只金色的神蝶,围绕着高瘦的夏骞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 而夏骞也不甘示弱,他的手掌上冒着猩红的血光,方昊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他稳稳挡下,血光与金衣互相侵蚀,谁先消退谁就是败者。 “这样方昊赢不了。”“方昊好厉害,血星手都被他挡下了。” 苏以云与谭信同时道,说完两人都把头转向对方,谭信一时有些尴尬。 苏以云再度把目光投向场上的方昊,对谭信说道:“无论方昊再怎么有天赋,内力的总量也是比不过夏骞的,夏骞筹谋多年,对方昊的信息定是了如指掌,这场比赛再有两分钟,就可见分晓了。” “我希望方昊能赢,”突然,一时不说话的郭颖颖道,“他有信念,我相信他的信念绝不会输给邪恶的谋划。” 而在郭颖颖话音刚落之时,场上的夏骞突然瞅准一个机会。他预判到了方昊挪移的身位,极为果断地拍出一招五倍强度的血红星光。方昊脸色一变双手交叉,金光大盛之际与血光正面对抗,滋滋作响的声音仿佛擂台上站得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口巨大的炒菜铁锅。 砰——光烈后收,方昊不出意料地被夏骞一掌拍飞,双脚叉开还是逃不了飞快滑向场外的势头。他手臂上金蝶似的金衣片片逸散,最后露出了破开的衣袖与肉色的皮肤。 观众席上传出很大的倒吸凉气的声,因为那肉色皮肤的上面,有着如跗骨之蛆般的血痕血气。 “结束了,方昊。”一招功成的夏骞嘴角上扬,极为狂妄地笑道。他手掌上喷吐着贪婪的血光,仿佛一条吐芯的毒蛇。 “修为.......我......”在界线前堪堪停住的方昊表情有些呆愣,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中了瘫痪内力的血星手。观众席上方昊的粉丝也顿时陷入迷茫,个个张大着嘴,准备好想鼓掌的手只只都僵硬在了那里。 “明明比赛才刚开始就输了,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吧。”苏以云面无表情的点评着。想想一年之前刚入学的自己,竟然因为方昊的天赋陷入阴冷愤怒的情绪。谁能想到,一年之后的晋天大比,方昊不仅没能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还被另一个对手干掉了。 真是天大的讽刺。 “快点投降吧,要不还是让学长送你一程。”夏骞大步流星地走向方昊,说罢时他狞笑一声,飞蹬而出。右掌血光大盛,对着方昊的躯干就是一记前推!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昊突然压低身子朝夏骞的左半身冲去,夏骞明白他还想凭单纯的肉身之力垂死挣扎,迅速挥出左手对着方昊的脸就是一捞。 谁料方昊迎掌而上,双手暴起猛地压制住了夏骞的左臂,左脚也在此时压制住了夏骞的下盘,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夏骞的左臂生生折断。 “真是——送命啊!”夏骞冷酷一笑,汹涌的血气不在掌心而从皮肤而发,撕裂左臂的袖子的同时,凶狠且完全地喷射在方昊的身上脸上。 失去内力之后就开始侵蚀肌理,方昊已经彻底输了。台上的苏以云,包括所有了解血星诀的观众、老师都在为方昊的失败而感到惋惜。在他们心中,三年后方昊是必能赢下晋天大比的,为何今朝不惜重伤也要如此坚持呢。 可就在所有人都这般想的时候,在夏骞都不着急拍飞方昊的时候,双道突然杀出的瞳光突然冲破血腥的面纱,瞬间刺在夏骞的双眼! “啊!”夏骞立时惨吼,左右手同时爆发出浪潮般的血光疯似的攻向方昊。但方昊的身上早浮现出一层璀璨的金衣,此刻气势毫不逊色血光地撞了上去。 “结束的是你,夏骞!”清脆的少年声音响彻整个会场,再度爆发出金衣的方昊立马发力扭断了夏骞的左手,抱住夏骞的脖颈旋身上天就是一招剪颈脚。 “扑通”,瘦长的夏骞失去平衡被狠狠地剪倒在地,方昊毫不留情地压制住了夏骞的腰与右手,对准他的后脑金拳高举—— “停!”欧阳泽立马呼喝,但方昊拳头极快,他已经来不及了。 “轰!”冒着金光的拳头最终重锤在了夏骞耳边的地板上,将地板活活锤住蛛网形的裂纹。欧阳泽冲上台,看见这一幕着实松了口气。 “我宣布,夏骞对方昊场,方昊胜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方昊!——”同一时间,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了比前几次更为激动的欢呼声。 至于方昊,他灵动地翻离了夏骞的腰背,对着全场的观众兴奋地举起了他的拳头。 一层染有血气的肉色皮甲在方昊快速挥臂的过程中脱落下来,落叶一样贴在了他的脚边。 “原来如此,失去修为只是幌子。这个方昊竟诈胜了夏骞!”瞪大双眼的苏以云惊叹地道,谁也没有想到一直被贴着天才与强者标签的少年方昊,竟然用计谋上演了一场以弱胜强的表演。 一旁的郭颖颖也半捂着嘴唇,她也完全被方昊骗过了,此时虽然是她押对了胜者,却丝毫怼苏以云的心思都没有。 “好厉害,方昊......”谭信也惊叹着,一时间几乎认为聪明的苏以云终于要碰上对手了。 但苏以云的声音在谭信耳旁响起,他道:“果然还是夏骞没把控好情绪才输掉的,他太依赖血星手的瘫痪能力了,而且最后慌了,竟然在体术上输给了一个体型小巧的十岁孩子。” 谭信听了苏以云的分析也冷静下来,他道:“你说的有理,不过这样也好,你与方昊谁会赢得冠军,已经一点悬念都没有了。” “我不会掉以轻心的,而且接下去是我们俩的比赛了吧。”苏以云看着谭信道。 “哈哈,我难道还劳烦以云你动手不成。”谭信坦率地笑道。 ...... 之后,两人站上了擂台,但在开始前,谭信就单方面地宣布弃权了。这样一来争夺晋升圣都学院名额的决赛人选就定了下来。一年级先天五重苏以云,对阵一年级先天第三重方昊。 这样的终局让苏以云觉得颇有几分戏剧性,宛如照应了现世的命运。 “但这次,我绝对会赢。”苏以云心想着,将目光投向了端坐在最高处的华贵至尊,而武皇仞也回应了他的眼神。 “我将想伤害你的人都清理掉了,苏以云,你要赢啊。”武皇仞轻声道。 ...... 经过积蓄观众期待情绪并让方昊得到充满休息的午间暂休后,会场上再度溢满了热情似火的观众,那些大妈们甚至在午间做出了为方昊加油的横幅,一排人将它拿在手上。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会场,有九成的观众,站方昊赢。 “别被气氛带偏了,以云,我和郭颖颖,包括教我们的那些老师,都希望你赢的。”准备席上,谭信握着苏以云的手道。 “放心,我一定会赢的,”说完,苏以云还特地偏过头,看了郭颖颖一眼,“你真的也希望我赢吗?郭颖颖。” 郭颖颖双手搀着谭信的左臂,微微低头,一双水灵灵的明眸有些闪躲,最终强行强硬地道:“苏以云......难道在你眼里我郭颖颖是那种在同学和外人之间希望外人赢的人吗?这样想我的你还是快拿走名额,滚去圣都离开我们俩吧。” 苏以云见状有些想笑,谭信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开怀地笑出了声。 “颖颖,干嘛那么不坦率啊,以云可是我们俩的好朋友,以后肯定也能再见的。” “阿信你闭嘴。”郭颖颖瞪了谭信一眼。 “哈哈哈哈哈,”苏以云大笑着反手挥了挥袖子,“你们俩都是我苏以云最好的朋友,放心吧,我去了圣都也不会忘记你们的。而且你们都很厉害,迟早有一天,我们能在圣都一起共事。” 谭信听了欣慰一笑,郭颖颖抿了抿嘴唇,仿佛也有些不舍。苏以云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对星罗学院这个地方也算斩断了最后的杂念。 “双方,上擂台。”最后的裁判还是欧阳泽,苏以云上台前望了他一眼,欧阳泽也回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方昊在擂台上站定了,苏以云也面对着他站好。他的眸子里蕴满了烈火般的战意与渴望,苏以云干看着都能感到一股本不应有的压力。 “方昊,使出你的浑身解数吧,总决赛就要打得精彩些。最后送你一句话,三年之后,我会在圣都学院等你。”苏以云笑道。 “苏以云,如果你抱有这种心态,你输定了。”方昊也不甘示弱地道。 欧阳泽最后审视了双方一下,全场也保持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他举起了手,迅然挥下。 “总决赛,现在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冠毁 “轰!”在欧阳泽挥下意味着开始的手令时,苏以云一个悍步轰然踏出!他的身子化作一张被拉满的巨弓,左身大跨前冲,收紧的右拳上又一次燃起了白昼般的光辉。 “来吧!”方昊见招眸中毫无退缩之意,他一念披上金色的光衣,提起右掌正面迎击宛若昼星的一拳。 几乎在开场后不到一秒的时间,双重璀璨的金芒眨眼相撞,喷天而起的光柱宛如一柄神威在世的太阳神巨剑,拳掌相对的中心旋即掀起的八级狂风般的气浪!强烈的风压压得场外九成观众睁不开眼,他们只能看见擂台之中又是光又是风,除此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砰!砰!砰!三记震声极大的交拳声从烈光中传出,下一秒夺目的耀光被新一轮的震波撕得粉碎,苏以云与方昊的身影终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他们各个眼中冒着金火,双臂双拳毫不示弱地挥向对方。 又一次全力似的撞拳后,苏以云双肩抬高气势陡起,对准方昊的拳头就是“砰砰砰砰砰砰砰”的超高速冲拳!他的双臂摆动的动作如同哒哒连打的机关枪,星衣的大袖被连续不断的震击波活生生扯得粉碎。碎袖下皮肤上浮现着耀金色的纹路,苏以云越是进攻,纹路出现得愈加的多,愈加的刺眼。 反观方昊。苏以云每一拳都故意打在方昊双手能接下的范围内,但对拳时间一久,方昊的拳速很明显就比苏以云慢上了一拍。覆盖在他拳头上的金衣被苏以云的昼白色神拳一片一片的剥落,败退已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事情。 “方昊,先暂时性撤退啊!”在观众席上焦急万分的秦梦炎大喊起来,但他的声音却被千百个观众的呼喊声与堪称轰鸣的拳击声所淹没。只有谭信听到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保持这个势头,以云会赢!”谭信暗暗给自己喂了一颗定心丸,并聚精会神地看擂台上的激斗。 轰鸣冲耳金光流泻的混战第五秒,方昊突然暴起朝苏以云进攻的必经之路挥出阻断性的金刃掌气,谁料苏以云身影一闪仿佛先知般的躲开了方昊的阻拦,五指成刀极其刁钻地刺向方昊的左眼。 “哧——”滴血飞溅,掌刀与脸颊闪电交错开来,但方昊的白嫩小脸上却留下了一条很细不短的血痕。 瞬间,观众席上齐齐爆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们看到方昊失误受伤,看着他微微惊愕的眼神,仿佛自己在擂台上陷入危机的是自己一般。 一招伤敌后,苏以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身位错开的前一秒他屈臂疾肘方昊的左脸,方昊也飞快地递出右掌挡住苏以云的冲脸式进攻。然而苏以云彻算到了方昊的招式,直臂鹰爪直截了当地拍上方昊的右肩,更是借力压住方昊的重心,抓上方昊的天灵盖对着后脑勺就是一记冲膝! “砰!”骨肉惨烈相撞,发出令人鸡皮疙瘩直起的断裂声。交手中两人的体术水平高下立判。苏以云稳稳当当地落地,而方昊却因为用正脸硬抗了攻向他后脑的膝撞,上半身连带全身直接被击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待倒地的方昊再度将脸摆过来的时候,他的五官上早已鲜血横流。不出意料地话,鼻骨应是断了。 “还打吗?”苏以云胜券在握地道。若不看之前的打斗,谁也不看不出他下手时竟会如此之狠。 “一点也不给我周旋的机会,苏以云,你很强。”重伤的方昊念叨着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还以为是哪个意志坚定的少年主人公。 “好吧。”苏以云摊了摊手,一副任由方昊倔强坚持再度攻来的模样。然而在方昊起身重心未定的一刹那,金色的翅影在他肩胛骨的位置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已然移至了方昊的面前,两张脸儿贴的极近极近。 “输掉比赛吧,方昊。”苏以云微笑。 明明是应飞速拉开距离的时刻,方昊竟没有多余的动作。因为苏以云的拳头,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肚子中。 时间的齿轮宛若静止,等方昊被“延慢”了数秒的痛苦表情爬上他的脸颊时,轰!—— 烈风暴走,昼光盖天!苏以云深陷方昊腹部的拳头喷发出有史以来最为夺目的光芒,而仅仅是反面的风力,就将他身后的地板后活活剥开,尘土飞扬。 至于方昊,他被苏以云远远地击到了空中,一对英气十足的眸子已然翻白,一张撑到极致的嘴巴呛出无数的血滴唾沫。 正中! 此时此刻,无数双眼睛瞪着以极为惨烈的模样即将飞出场外的方昊,他们皆张大的嘴巴,仿佛惊得下巴要掉下来一样。而苏以云则低下了头,淡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胜利的喜色。 他的这一拳,凝聚了金乌天轮 功第八式的无上威能,正如其展露的姿态一样,其真名仅为不多不少的一字——“昼”。而这能亮起堪比白昼光芒且掀起恐怖气浪的招式,只有挥出十成的功力,才能由山岳般的内力质变为爆炸式的力量。修为在他之下者,无人能够吃了这一招还能站起来。 开场用修为压制对方,靠近了再用成熟的体术奠定优势,最后趁其伤弱,用十二万分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将之彻彻底底地击溃。一套下去,管方昊有盖世神功还是不败气运,都不可能再上演现实世界中的恶心逆转了。 “方昊,我看这一次,还会不会有气运帮你翻天。”苏以云抬起头,望着飞在天上的方昊,如此心道。 不知为何,他感觉方昊飞出场外的过程过得格外漫长。虽然方昊吃了此招绝对无法翻盘,再过零点五秒就会彻底飞出界外输掉比赛,但苏以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仿佛方昊一刻不飞出界外,随时都可能以出其不意的姿态重返赛场并将自己击败一般。这种幻觉乃是心魔,时时刻刻缠绕着他,他必须要亲眼看到方昊出界的一刹那,才能重新恢复自己的道心。 “砰!” 忽然,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爆炸声响在擂台上空,原本天朗气清的午后顿时被这深暗的颜色所打破,它将明媚的长空撕出一个漆黑的窟窿,洒下魔鬼般的颜料。 水滴啪嗒啪嗒打在苏以云的脸上,苏以云一时有些愣住,但是很快那颜料便溅满了全身上下,还飞快地铺遍了面前的擂台。他疑惑地抹过脸上的液体,凑到眼前...... “砰,砰,砰......”场外几块重物坠地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苏以云的耳畔,但听来却是那般模糊,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苏以云的神智有些不清,他感觉眼前的景色有些分分合合,一只手变为两只,变为四只,到处都充斥着混乱的回音。 血腥味。 苏以云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血腥味..... 红色...... 方昊......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苏以云一人陷入了无边噪声的幻觉中。力气一点一点从身上流失,他岔开双腿强行站立,恍惚间,在居高临下的位置看到了场外一片还在蔓延的浓重血泊。 方昊的眼珠子直愣愣地朝着左边的一个方向,上面抹了点血,但涩涩的一动不动。 他......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苏以云此刻已经陷入了呆滞,全然听不见全场爆发出的无限惊恐的惨叫声。 ...... 那个时候,全场上下包括苏以云,包括方昊,包括谭信郭颖颖还是老师还是院长还是武皇仞任何一人,皆没有想到——晋天大比总决赛竟然死人了。 赢面七三开中七开的苏以云,失手杀死了年仅十岁的天才方昊。 有人说,苏以云嫉妒比他天赋更好的方昊,心狠手辣故意为之;有人说,苏以云不可能那么傻,必定是没控制好功法的力度,失手才酿下大错;有人说,是裁判欧阳泽失职,没有在胜局已定时果断中止比赛;还有人说,一定是季军上位的血星夏骞背后下黑,才导致这般惨局,并坐收渔利。 众说纷纭,但是结局已经不会变了。方昊被打入其身体内部的劲力分尸而亡,冠军苏以云犯下杀人罪被剥夺资格打入星罗城的天牢等待官府调查结果并听候发落。夏骞与谭信斗了最后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最终成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冠军,得到了晋升圣都学院的名额。 晋天大比结束了,武皇仞一言不发地回了暂居的城主府。整个星罗城无论是学院内还是学院外皆因为这些事闹得沸沸扬扬,三大武者世家之一的秦家扬言赌上传承至今的武门名誉,也绝不接受苏以云死罪以外的所有罪行。 至于被打入天牢与穷凶极恶的囚犯们为邻的前天之骄子苏以云,他双手双脚被拷上枷锁——至寒沉铁锁,已经一连两日待在仅有茅草堆与铁床的铁栏后,除了等待官府的传唤外,什么也做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破牢 “我们星罗城好不容易迎来一次皇上驾临的机会,结果竟出了这档子事!这苏以云不杀,怎么给皇上一个交代!”城主府内,气急败坏的星罗城城主对着禀报调查事宜的捕头劈头盖脸地怒骂下来。 “城主息怒,但此案件确有可疑之处。苏以云的精神在杀了方昊后就极为不稳,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一个稳握名额的冠军,与方昊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想也不可能在皇上亲临的晋天大比动手杀人啊。”捕头低下头,恳切地道。 城主脸上没有一丝怒气略消的迹象,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用冷冷的眼神扫视了一番面前的捕头。 “本城主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捕头肩膀微不可察地一抖,道:“谭庆......” “好嘛!”城主怒极反笑,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太师椅应声而断,嘎啦嘎啦碎成好几截瘫了下来,将谭捕头吓得不轻。 “怪不得你会替大罪人苏以云说话,因为你的儿子是他亲密的友人。来人啊,将这个不辨是非公私的谭庆押下去,卸掉官徽!”城主冷笑了一声,谭庆听闻面露惊恐,双膝一抖,直接跪了下来。 “城主大人!小的没有啊,小的只是照实分析......”谭庆慌张地道,但已经晚了。屋外冲进两个银甲侍卫,一左一右抓住了谭庆的肩膀并牢牢地扣住了他。 对着眼中流露着恳求与绝望的谭庆,城主微微弯腰,毫不留情地一把掐住他的下颚,轻声中带着狠意地道:“怪就怪你脑子傻了,竟帮一个板上钉钉地杀人犯开脱。三个武者世家都要他的命,在皇上面前杀人是罪加一等,星罗学院与星罗百姓更因他丢尽了颜面!这个世界上没人救得了他,不论是你还是谁,若再敢在我本城主面前为苏以云说话,一律同罪!” 说罢,他一手撕掉了谭庆身上的官徽,用看垃圾的眼神最后看了谭庆一眼。 “滚!不要再出现在本城主的眼前!” “不要啊!求您了城主,不要啊!”谭庆凄厉地喊着,却被银甲侍卫控制着拖了出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城主府能看到的尽头前,他都没有停止过绝望的喊叫。 他是谭家唯一有收入的人,如果他失去了工作,一家七口就会都没有饭吃,谭信也会因为付不起学费而被星罗学院退学。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他现在心里无比地后悔,为什么要听儿子的,为那个天杀的苏以云说话。 ...... “砰。” “滚吧,城主饶你一命已是大仁大德,你要是还有脑子,天黑前就带着一家老小滚出星罗城!” 城主府外,谭庆被两个侍卫抬着丢出了大门,临走前侍卫还撂下了话中话,可他没心思听了。他仰面朝天躺着冰凉的街道上,朱红色的大门轰隆隆关上的声音仿佛代表着他正常生活的终结。 “啊,啊......”谭庆像失了神智的野兽一般发出了干枯的吼叫,他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啊抓,就像疯子一样。 突然,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咔哒咔哒的马蹄声与街道居民的呼喊声,谭庆僵硬地转过头去,只看见棕色的骏马刹不住地飞踏而来。他还没看清马上的人是谁,视野就被黑压压的一片所笼罩—— “踏!” ....... 街道上充斥着百姓拥挤而混乱的脚步声,大吼低呼层层迭起,人群蜂拥似的向这边挤来,各个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菜篮子落地的声音与其他杂七杂八的声音搅在一起,让本就乱七八糟的街道多了几个骂娘的。 大事发生了:城主府的大门前一华服男人与他的骏马惨兮兮地倒在地上,而一个穿着圣威内敛服饰的女人蹲在旁边,双手抱着个中年捕快。 “是......皇帝陛下!”不知谁先开头叫了一句,然后剩下的围观百姓全都像打了鸡血般大喊“皇上圣明,仁德济世”,接着齐刷刷地朝她跪了下来。 没错,在谭庆即将被马踩死的一瞬间突然冲出掀翻马匹救下他的人,正是在街上简衣散步,正巧回城主府的武皇仞。 她手中的谭庆此时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而她面色也不好,放下了自己救下的人缓缓站起身来,徐徐道: “谁认识他的,带他走。”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跨上台阶,之前待人无比严酷的朱红色的大门仿佛早已准备迎接好她的归来,卑躬屈膝似的为她开启...... ...... 当天夜里,天牢最深处。 枯坐在茅草堆上两天两夜的苏以云终于接到了狱卒的通报,翌日上午十时,就是官府传他上公堂的时候。届时,也是他苏以云唯一翻盘的机会。 “没有证据,翻盘谈何容易啊。”苏以云叹息着靠着冰凉的墙壁自言自语。 天牢没有窗户,能呼吸的只有从天牢入口吹进来经受了无数犯人狱卒吸吐循环的浊臭空气。空气混浊,环境肮脏,饭食不良,到处都滋生着肉眼难见的病菌。痛刻心肺的咳嗽声每时皆有,通过通道不间断地传到苏以云的耳边,叫他本来水镜般的心境越来越频繁地泛起波澜。 这是个常死人的地方,也是一个进了就别想出去的地方。苏以云刚进来时还能冷静并抵抗着至寒沉铁锁的侵害,但时间一久,毫无突破口的思考反成了堵塞他生路的心障,开始隐隐地折磨着他。 不是他的心性只经得起简单的考验,而是他越思考,越坐实了自己生机渺茫的现实。在证据源被封锁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人能帮自己的情况下,换作是哪位大神,都无力回天。苏以云、苏皓很聪明,常常能在绝路中挤出生机,但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了。 “难道我只能放弃正途,越狱求生了么?”苏以云苦笑道。他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落入这般田地,从云端一下子落入了尘土中。 本来计算完美绝对不会被翻盘的一击,竟然反而被利用。方昊不会死的,除非他那个时候完全不用内力抵抗...... 又想回去了! 苏以云狠狠地摇了摇头,这是他两天前便想过的可能性,但是以他目前的情报库,做不成任何有突破的点。官府与武者世家该怎么打杀他就怎么打杀他,一上公堂,九成九是严刑逼供。 绕了一个圈,又一次拐回了原点。苏以云晃着脖颈在墙上磕着自己的后脑勺,仿佛这样能让自己被冻麻了的身体大脑清醒一些。 突然,牢门最底下的口子“嘎啦”一声开了。两三碟酒菜被一只不知主人的手递了进来。 “明日你是生是死我不知道,这些酒菜,就当是给你的送行餐吧。” 说完,那个人踩着飞快的步子走了。苏以云身负寒枷难以箭步冲到门前,但他听到这人的声音后双眼瞪得极大,仿佛听到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声音一般。 虽然模糊且强稳音调,但那股深处隐露悲伤的感情与熟悉的声线,毫无疑问只有一人。 谭信! 苏以云面色大喜,立马振作起来。他拖着小山似的沉铁寒锁一步步走到牢门前,缓缓弯下腰,触碰到了那碟碟酒菜。 谭信能进来,那就能说明一点:外面还是有站在自己这边的人,而且那个人的势力足以对抗三大武者世家! “会是谁?院长?城主?不,这些都不可能......难道......”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最不可能也最可能的那个人——武皇仞。 反证之,武皇仞即是水胧月的可能性,也达到了九成之上。 “稳了,”苏以云的嘴角咧开一个久违的笑弧,“只要接下来我死不承认,她自会摆在最公正最令人无法影响的位置展开调查。如果我是水胧月,就会向夏家施压,并捏造‘害死方昊的真正凶手其实是夏骞’的证据,这样一来苏以云就能彻底洗脱罪名。虽然不免背上一些民间的污名,但是依旧能回归正道征途。水胧月她很清楚我的思考方式与行动手段,她肯定会这样配合我。” 苏以云信心十足,不免有些得意忘形地拿起了酒壶。但壶嘴刚到嘴边的一刹那,他握壶把的手突然顿住。 “武者世家敢在女皇眼皮底下动手的概率虽然小,但也不是不可能,他们可能要挟了谭信的家人......罢了,求稳不碰就是......” 错!他偏偏就要喝。九比一的概率他若不敢赌,他苏皓怎能活到现在!武皇仞就是水胧月,也认定了自己就是苏皓,绝对绝对不会给武者世家任何机会! 说喝就喝,苏以云拿起酒壶一口气直接往嘴里倒。酒壶虽陋,酒却是美酒,而且酒液入胃还带来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叫他被至寒沉铁锁冻僵的四肢经络缓缓醒了过来。 “好酒!就是少了点。”他像绿林好汉般大喝了一声,且刚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酒壶突然碎成两半。一缕针尖芒刺大小的闪光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怪不得酒液比看外观估量的少了点,原来这酒壶是壶壁加厚的特制酒壶,壶壁中夹着的金针,才是正主。 苏以云抽出金针后,顺势下剩下的几个碗碟也检查了遍。结果他还真的搜出了一套小件,组合起来就是一个纯金色的指环。戴在食指上,便可凭内力操控指环上的针立起还是贴下。其针尖锋利无比,苏以云且试了一下,发现它能轻松地切开天牢的铁门或至寒沉铁锁的表面,还不发出一点声音。 “没错了,这种工艺的武器,整个圣荒大陆也只有帝王家能做出。只是你的意思,是叫我破牢而出么?”苏以云一时有些迷茫,但他很快醒悟过来。武皇仞、水胧月现在可能无法自由行动,或者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允许那样的计划了。 是观众!对啊,我怎么忘了,和我敌对的人不只是武者世家,还有整座星罗城的百姓啊。 ...... 身在闭塞的天牢的苏以云在此刻终于借武皇仞的帮助看透外界的形势,而住在城主府的武皇仞也在同一时间遥望窗外的明月。 她的俏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在夜晚略显些许阴霾,但她的双眸却明亮无比,如同湖中的月之倒影,澈然明心。 “民心已失,无力回天,圣都缘灭,路唯邪途。苏皓,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未见 今晚对于星罗城的百姓和世家来说,本应是迫不及待盼望过去的静谧之夜,但是现在,伴随着西南方向天牢处惊天而起的烟火光柱,平安的气氛宛若一面水镜被打的粉碎稀离! ...... 一刻钟前,牢房内。 “哐当!”至寒沉铁锁被切成两半,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苏以云望着指环上的金针,眼中溢满了赞叹之色。 “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时,门外传来了狱卒的叫喊声。苏以云当即使出轻功,像蝙蝠一样静悄悄地贴在门后。 “喂!里面发生了什么!苏以云!马上说话!”外面的狱卒见巨响之后里面便再无声响,不由得心里一急。这苏以云可是在敢在皇上面前杀人的重罪犯,若在他的看守时间越狱,那他的脑袋怕是也要不保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两指宽的探缝,脸凑上前去想要一探牢房内的究竟...... “哧。”金针瞬出,血浆四溅。 苏以云早就埋伏好了,他极为精准地掌控金针穿过探缝刺入狱卒的眼球中。下一秒一声极为惨烈的“啊”声在门外响起。苏以云旋即爆发出体内十成的功力,一掌轰碎了精钢牢门! 铁屑乱飞,尘土四溅。打破牢门的声音大得可称之震耳欲聋,但苏以云明白,想要潜行出去,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他出去的一刹那,无数扇在眼前一字排开的不透光的精钢牢门后,“砰砰砰”的爆发出了齐声的拍打声。 “谁在越狱?帮帮忙,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什么?有人越狱?快来帮帮我,出去后老夫定有重谢!” “开门!求求你了,帮我开门!” 混乱嘈杂且饱含求生欲望的罪犯生意如雷声般此起彼伏,但苏以云的眼神却没有因此有一丝的波动。 “都给我闭嘴!你们个个都是穷凶恶极的罪犯,放你们出去......正合我意啊!”苏以云话锋一转,狂放大笑。他整个人化身为一道金色的彗星,一股脑地朝通向天牢出口的道路冲去。而金色彗星沿途经过的两侧牢门,皆渐渐开裂,最后轰然倒塌下来。 尘封了不知何许年的尘埃如同开闸的大堤,从无数个倒下的铁门后泻出,顷刻间铺满了道路地面。下一刻,一个又一个眼冒绿光、披头散发的“怪物”从幽深的牢房内走出的,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然朝天爆发出了僵尸般的嘶吼! ...... 苏以云化身的遁光已刮过一处又一处岗哨,将因为巨响渐渐苏醒的天牢防事以同样的速度扑灭,十个、二十个已经失去呼吸的狱卒瘫倒在他所经过的道路上。除却封闭的死死的重罪犯区,还有铁栅栏的囚犯区,不过这些已经都没有区别了,因为所有的牢门,全都被苏以云粉碎了。 周边的景色的飞快的倒退,身后混乱的吵闹声越来越高,而面前的光,也越发的明亮宽广。 天牢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此门古朴庄重极沉极厚,一颗巨大的铜虎头居于中央,古往今来,阻挡了多少逃狱者与劫狱者。平日里高高的架在顶端,而危急时刻,便会轰隆隆地放下,断送任何歹念与邪者的生机。 “什么人!”在苏以云看到大门的同时,看守最后一道门的狱卒们也发现了苏以云。 他们身着黑甲,不似之前的狱卒那般废物。当他们看见苏以云的时候,身子也毫不迟滞的动了起来。短短三秒,他们就拔剑架盾,犹如一道无法突破的铁壁阻挡在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铁壁的背后,两个士兵踩着飞快的步伐跑到了转轮的旁边。不消五秒,虎头铜门就会坠至地面。 “徒劳无用。”飞遁中的苏以云嘴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他功力全发,速度丝毫不慢,甚至更快,直如彗星一般凶悍刚猛地冲至近在咫尺的铁壁。 举拳,宛若白昼般的光芒登时浮现在那一个小小的拳头上,点亮了目之所及的任何一处阴暗的角落。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的这一招吗?” “轰!——” 辉耀白光,气浪扇冲,铁壁粉碎,黑甲溢血。仿佛玻璃杯摔在地上破裂的那一瞬间,一整块看似固若金汤的铁壁,彻彻底底被摧枯拉朽的的瓦解了。断肢裂盾遍布地面,骨髓鲜血肆意流淌。 苏以云一个箭步冲到铜虎门的面前,左手右手发功同时解决了控制轮盘的士兵,然后对着坠落的门之底面,发出一记力比千斤的升龙拳。 “砰!”重力与拳力交打在一起,结果力分,是苏以云胜了。铜虎头门重新回到了顶端,苏以云回首一望,看见了无数朝外疯跑的罪犯。 “你们逃不出包围网,而且还会替我分担掉围剿的兵力后死去。罪孽深重的一生,最后就让我利用一下吧。” 他默默心道。然后转身一振双臂,对着自由的天牢门外放声大吼: “尽全力逃出去吧,拥抱自由,向不公反抗!” “拥抱自由,向不公反抗!——”奔跑着的罪犯们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他们看见久违的天空,眼眶里已经充满了血丝,无论是强奸犯杀人犯还是恶官恶霸,他们统统齐声高吼,仿佛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一般。 但苏以云真正要利用的不是他们这些炮灰,而是夹在罪犯潮中稍显冷静且站位良好的好几位,他们都是武者。 一步踏出,皎洁的月光再度洒在这具健壮强韧的少年身躯上。苏以云已经看到了牢门广场外惊骇无比的零星侍卫,更看到了远处飞快移动着的专门为了防止自己越狱而埋伏的精锐兵团。但他丝毫不惧,因为他是苏以云,他是天之骄子先天武者,他是集体越狱天牢罪犯的领头者! “冲出重围,以邪道崛起。决定了,我苏以云便不会反悔。同样,我也绝不会放弃圣德第五关的胜利。” 苏以云轻轻地将右手摆到左胸的前方,心情坚定地锤入。 “所以你们,统统去死吧!” ...... 这夜,注定是一个叫人难眠的夜晚。这夜,一道光芒堪比白昼的光柱直冲云霄,覆盖夜幕与星月,照亮了整座星罗城。九天之上出现了三足金乌的虚影,直到日出东方,才缓缓散去。 上午九时,星罗城城主府,西厢房。 “扑通”,一脸憔悴的星罗城主二话不说双膝一跪,身子伏地扑倒在武皇仞面前。 “陛下!臣有罪,臣该死!苏以云那厮昨夜突破天牢,还丧尽天良地带着天牢内所有的犯人冲到星罗城的街道上大杀特杀,让民居街道沦为一片狼藉。我们星罗城的全部士兵都出动了,还是让他逃了!臣有罪,请陛下责罚!”说罢,他狠狠地将脑门儿磕在地上,还连续不断的磕了起来。 武皇仞默默听完了星罗城城主所说的话,受着他接连不停的磕头,但她没有表情,举止也只是缓缓地端起凤瓷杯,轻酌了一口帝王家的茶水。 “给朕停下。你是磕头磕上瘾了,还是以为只要磕破了头就可以免受责罚了!”她凤目含威,冰冷而没有温度地道。 城主听完身子顿时一僵,战栗着抬起头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武皇仞冷若冰霜的眼神,心中顿觉自己死定了。 谁料武皇仞话锋一转,道:“街道百姓损失伤亡如何,从天牢内逃出的罪犯,有多少已经重新落网了?” 当即,城主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急忙道:“八成的罪犯被星罗兵团肃清了,剩余的也都落网了。逃出去的只有包括苏以云在内的四个武者......” “是吗?”武皇仞看样子好像送了一口气,“务必尽快恢复星罗城的街道,安抚好受害的百姓。至于苏以云余党......” 她在太师椅上敲起了她葱白的手指,城主的小眼珠紧盯着那一上一下的手指头,仿佛自己的生死命运就被夹在这小小的缝隙中。 “既然他们已经逃了,那暂且不论。你身为城主,打压一切调查人员,与武者世家勾结,还将定死的罪犯苏以云放走了。他区区一个十三岁的先天武者,带着一群乌合之众与你们星罗城的精锐兵团正面冲突,破城而逃。你具备阻止他的修为,却玩忽职守,此事,没人能替你顶得了责任。” 武皇仞冷冷地道。话说至此,城主听得心凉透了,他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想说话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 “故从现在开始,停你星罗城城主之职,禁足城主府后院。待刑部将你与武者世家的往来调查清楚,再作发落。来人,将他带下去。” 说罢,门外便跑进来来两个帝王亲侍,将星罗城主架着拖了出去。而星罗城主脑袋垂下,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城主不在后,房间里就剩下武皇仞一个人。这时,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是随行的女官婉儿。 “陛下,圣都的大臣们来催促您返程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婉儿行礼道。 武皇仞张张了嘴唇,仿佛还有想说的话,但最终她还是将话吞了回去,因为她明白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任性,不可能说想离开一会儿。 如果能离开,如果能去找他,说不定他们还有相见机会...... “罢了,即刻回朝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落子,女皇的杀棋 距星罗城一百五十公里外,罕无人迹的丛山密林。 逃出星罗城的四人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飞跃荆棘丛与泥泞沼泽,施展轻功点着树枝前行,直至密林深处,才终于停下。 苏以云转身回望四人,抱拳一拜:“就到这里吧,我苏以云能逃出星罗城,也托了各位的福。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相识一场,我们就此别过吧。” “别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苏兄你将我们放出去呢。”一位狐面相的银发青年道。他是江湖上的大名鼎鼎的怪盗银狐,虽风流倜傥,但劫财劫色什么事情都干得出,除了不劫贫这唯一的一点外,可谓是个真真正正的人渣败类。 “没错,苏兄的恩情我们定会记在心里,今朝一别,他日见时若有需要我鲁某人的,我绝对二话不说。”这位粗糙的大汉是江湖上有名的暴熊。他的小媳妇儿被家乡的恶富豪土霸王戏凌,而他报官不成反被贪婪的县太爷抓了起来受尽折磨,一怒之下爆发出天生神力杀尽了恶官恶富,从此便浪迹江湖自修内功,杀了无数恶官走狗。 “在下也是。虽然不知今日过后此生还会不会再见,但苏兄的恩情,在下会铭记一辈子。”最后的这位是一个书生,他因笔伐朝廷命官而遭到抓捕,在天牢了挨了整整五年。结果反让他修成传家的内功,一只毫笔、一身修为,实力丝毫不弱于目前的苏以云,是个“歪打正着”的天才。 苏以云微微一笑,对三人再度拱了拱手:“诸位的好意,苏某心领了,那么再会。” “嗯。”“嗯”“嗯。” 最后的交流完毕,四个人分别朝丛林的东南西北方向离去。密林复杂,万叶遮目,一旦分开不需要担心谁会尾随而来图谋不轨。这正是苏以云的考量,也是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的。 无论是银狐,暴熊,还是书生,他们今后可以继续任性而为,也可以从良不再犯事。做什么选择都是自由的。但是苏以云他不一样,他只有十三岁,天赋冠绝天下,只要给他时间,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他做不成的,可除了证道圣德以外的,他还有一个必须做到的目标,那就是让长流村的乡亲与父亲到圣都来看看,堂堂正正抬头挺胸地在圣都的街头欣赏武朝最繁华的都城。 而想做到这一切,本来用正道是最完美,可现在正道已经闭塞了,他两年累计的声名一夜倒塌,完全浪费了这么多的心思。 “事到如今,只能再选一个起点了。姑且重操旧业吧。”飞跃中的苏以云默默地想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离他上千公里的圣都都城,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悄然地酝酿诞生。 ...... 圣都,皇宫,宣政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一身凤威的武皇仞高坐在的鎏金龙凤雕盘的皇座上,对着跪满台下的大臣们一挥大袖。 “平身。”“谢皇上。” 众大臣站起身来,很快靠旁站成两队。 紧接着女官婉儿便走上前来道:“有本请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要奏。” 台下当即传来了一个略显老迈的男声,一位长须大臣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手持笏板,用严肃的语气道:“陛下,臣听闻陛下此次星罗城之行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极其严重的天牢罪犯集体越狱事件......” 他刚抛出话头,旁边的大臣们就开始面面相觑起来,显然早就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武皇仞的表情有些不好。她想苏以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自己为了帮他离开星罗城之前还革了原城主的职,这老顽固还提起这件事干嘛? “老顽固”继续道:“臣听闻那个事件的主使者苏以云,是个十三岁先天五品的天才武者,按正常的流程来,是肯定会进圣都学院的。但他犯下重罪被关进天牢,不知用什么手段打破枷锁后还放出了天牢内所有的重刑犯,害得星罗城军队死伤惨重,百姓财产损失数不胜数。之后,还逃之夭夭了。” 朝堂上的私语声顿时比之前高了一倍的分贝,武皇仞看情况不对,立马冷道:“所以呢,卿要上奏的是什么内容?” “臣谏请陛下,派出隐卫搜寻暗杀他。”他掷地有声地道。 隐卫是帝王家最隐秘也最可怕的势力,其中先天金丹的武者多如牛毛,放在江湖,各个都是能同境界一打五的顶尖好手。一般只有镇压叛乱才会动用中央军团,而更困难的事情,才会交给隐卫去办。他们每一个人的命,都比一座明晃晃的金山金贵! “帝王的隐卫岂是你一介臣子说出动便出动的?苏以云他罪大恶极是不错,但抓捕他还不够格隐卫出动。”武皇仞如是说道。她说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话,更不怕旁人看出她与苏以云的关系。 结果那位老臣非但不知退反而更上前一步,他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道:“臣恳求陛下打破惯例,因为此子长成后,必成我大武朝的心腹大患呐!”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武皇仞凤目微眯,掩盖下略微加速的心跳给身体带来的反应,道:“卿有什么根据?” “他突破天牢的那晚,星罗城的夜幕被宛如白昼的烈光照明,天穹上出现了一道神话中的三足金乌的虚影,并久久不散。无法用功法解释,只有神迹可以解说。臣斗胆进言,这像极了历代王朝的天诏。未来但凡我大武朝的朝政出现什么问题,他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奉为天命......” “闭嘴!你是在咒朕吗!”突然,武皇仞大吼出声,俏容含怒间一掌猛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激起一片白蒙蒙的尘雾。鎏金台下的众臣皆被武皇仞许久未见的暴怒弄慌了心神,一个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伏下来。 “请皇上息怒!——” 出言的主人公也被吓到了,他老脸煞白,顿觉自己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他“咚”的一声四脚着地,年老的身躯抖得很筛糠一样。 武皇仞一威发后,怒极反笑。她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恐怖,恐怖到女官婉儿眉头紧锁胆怯地躲在一旁,恐怖到台下众臣没有一个人的脑袋敢有所妄动。 “朕是不是将这朝堂放得太宽了,让卿们觉得可以为所欲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朕之能力,天下共睹;朕之民心,遍布西陆!你觉得大武朝的朝政会出什么问题?哦,朕明白了,你觉得那名十三岁的少年才是身负天诏的真命天子,我一介女流,不配掌握武帝大统,是吗?” 武皇仞的话如同幽幽森鬼一般环绕在整座大殿,吓得在场的老臣手脚冰凉。他们谁人不知当今女皇还是长公主的时候继位大统受到了多大的阻碍,杀掉了多少妄图使江山易主的亲王侯爵。那个时期,整个圣都在哪儿都能隐隐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因为被隐卫屠杀掉的“反贼”已经是真的颅堆成山、血流成河了。 无论哪个时代,女性继承帝王之位,都是“法则之外”的事情。圣荒大陆有王朝文明与历史,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圣德之灵,是从地球的人类文明中诞生出来的。这里的人们和中州大陆古代的人们一样,天然抵触着“女帝”的存在,但是武皇仞太过强势,太过英明,不仅貌美无双还能击溃周敌,这才泯却流言蜚语,坐稳了这龙椅江山。 而这老臣哪怕今日的真意是要灭杀苏以云防范于未然,但他在朝堂上公然说了这话,还激得武皇仞重提旧事,在满朝文武看来,都是一个死人了。 现在,整个朝堂都蔓延着死寂的氛围,没有人敢抬起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他们生怕平日里仁德圣明的武皇仞一朝暴怒,要重见殷红。 “没人说话是吧,好,看来卿们已经明白了。至于你......”武皇仞冷漠地指着进言老臣的脑袋,“打入天牢,株连......” “陛下!——”在武皇仞说出“株连九族”的前两个字时,他像打了鸡血般猛地吼了出来。老弱的身躯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被岁月磨化好不容易锐利一次的精神再见亮剑决心。 他像一只狗急跳墙的老狗,站起来对着身侧的殿柱奋力撞去,武皇仞神色一变,想抬手用内力阻拦,可抬到一半动作便莫名地僵住了。 “砰——”重击脆响。老臣的脑壳应声碎裂,殷红的鲜血涂抹在金赤龙图的殿柱上,如小溪般流下。 惨剧酿成,满朝文武的脸都抬起来了。他们的表情有的惊疑,有的可惜,无一不是在痛惜这条老命的惨逝。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代代臣子都要时刻警告自己的名言,时隔多年重新浮现在了他们的心里。而武皇仞头顶的幻惑众臣的完美光环,也在此刻悄然碎裂。 他们想:武皇仞到底不过是一个普通皇帝罢了。 台下台上,坐在最高处的武皇仞当然看清楚了众臣的表情。她心知肚明老臣的意思是要防范于未然,诛杀苏以云这个未来可能坐成的反贼。他是个难得的忠心老臣,但水胧月的爱护苏皓的心情与武皇仞对天命皇命的逆鳞在这一刻同时爆发了出来,在思维的海洋里冲撞出了矛盾的火花。 那个瞬间,掌控武皇仞身体且与武皇仞的身份合而为一的水胧月的精神,分不清自己是水胧月还是武皇仞,就这样脱口而出了。结果就是逼得老臣在无戏君言说出的前一秒,领罪自尽,惨死在宣政殿的大殿上。 明君在朝堂上会逼死上谏的老臣吗?这是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结束了,我费尽心思延续的武皇仞的英明之名......”水胧月面对着数十张惊恐或掩饰惊恐的面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结了冰一样,浑身上下僵硬得难以动弹。 苏以云已经被陷害失去了官途,被迫在邪道中飘摇,证道圣德如同在沙漠中找出某一粒沙子一样希望渺茫。而自己也紧随其后,失去了民心,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就在水胧月心如死灰之际,突然,老臣的冒死谏言犹如一道雷光再次闪过水胧月的脑海。她的心里冒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可怕想法,一个从所未有的疯狂念头。一直以来无论是她还是苏以云都因识破了对方的身份而被感情蒙蔽了,其实证道圣德很简单,他们两个人,只需要一个人赢就足够了! “兵部尚书!给朕上前来!” 她以凶狠的姿势单手按着龙椅的扶手,一双凤眸中陡然爆发出强烈的血腥杀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奢求的幸福 再说苏以云,他与银狐、暴熊、书生三人拜别后就一路往西遁走。路遇猛兽绕道而行,晚上就睡在滴露水的山洞中。 这一天晨起,太阳的层层光晕探入幽暗昏沉的洞穴,苏以云半边身子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睫毛轻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我竟然睡得那么沉。”他自言自语道。入睡前他的头脑昏昏沉沉的,但是现在已经清醒地跟透明的水晶球一样澄澈。 他钻出洞穴望了眼天空中的太阳,判断了当下应是九时,接着便继续赶路。 目的地?没有。但是再重新开始前,他想回一趟两年未回的家乡。因为苏以云的恶名在不久后便会扩遍武朝的城池,届时盯着自己的眼睛将不只是朝廷与星罗城。故在第二轮的沉浮开始后,他要一口气爬到巅峰,杜绝亲人被小人暗害的可能性。 苏以云的眼眸中尽是坚定之色。长路漫漫,一个人,一双脚,无惧风雨,星夜兼程。 ...... 三日后,苏以云终于徒步回到了水城外的大平原,眺望平原的尽头,依稀能看到远方白云下的群山。那是苏以云在这个世界的起点。 看到它们,苏以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会心的微笑,家人的身影一个个从记忆中活生生地跳出来,出现在他面前,与他打着招呼。 还有王晶儿,当初俏丽可人的少女如今也是十六岁的小姑娘了,不知道两年的时间会让她变成什么样子。换作平常人家,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才对。 “唉,到时候再说吧。”苏以云挠了挠头,忽然发现自己心里对王晶儿还是不能轻拿轻放。这一世没有水胧月,如果自己能功成名就,娶她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情。 进入了熟悉的大山群中,苏以云绷紧了两年多的心态终于放松下来,在这里他就变回了一个单纯的小孩,与大山中的涓涓细流、鸟鸣花香是一样的。 这儿是家,一个温馨的,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想着,苏以云加快了脚步,穿过一座又一座大山,终于,他踩在一山之巅,看见了山脚下的长流村。 人行闲步,村烟袅袅,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映在苏以云的居高临下的视线中。他扫视了一下村子的布局,发现除了一些房屋改建扩大了许多外,其他的还跟原来一样。这种既熟悉又略带些许陌生的岁月感,让“时隔两年”这四个字眼在苏以云的心中分量更甚。 “我回来了!”他仰天大笑,一跃而下。从高处坠落的迎面强风对于他来说如同微风拂面,催动功法后肩胛骨上亮出一对璀璨的翅膀,迅猛一振就带他翱翔长空,一举飞落到村子的中央。 苏以云的招摇降临从村民的视角来看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但当他们齐齐聚集到村子中央广场看到真人的时候,顿时热烈欢呼起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村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苏以云回村的讯息。 他本人在村民的热拥下走进了自己家的院落。这里已经大不一样了,作为全村富足的功臣苏以云的父亲,他在乡亲的热情帮助下建造了崭新的房子,并娶了互相喜欢的王晶儿的母亲作为续弦,一家三口住在新屋内。 “嘎啦”,推开房门。以探头探脑的乡亲为背景的苏以云第一时间看到了那道美丽的倩影。王晶儿她坐在一张精致木工的大桌子前,正聚精会神地织着衣服;双条纤细白嫩的胳膊从露出来,灵巧双手十指跳跃在丝线与织针中间,这会儿突然听到门口的响声,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 “谁......”一瞬间,她与他对视,空气好似凝固,一汪秋水在她眸中荡漾而起。 “以云,你回来了!”她惊喜地扑了上来,眼角闪过两抹动人心神的泪光。苏以云没有动作地被她抱了个满怀,柔软的娇躯像陷进来了一般紧紧地贴上他的胸膛。两条藕臂勾上他的脖颈,苏以云也被这气氛打动,手不由自主地揽上了王晶儿的柳腰。 “晶儿,我回来了。”他发自肺腑地感动地道。 “嗯,我知道。”王晶儿也深情地回应,她将埋在苏以云肩膀的脸蛋抬了起来,两行喜极而泣的清泪划过柔美的双颊,反射出无限美好的光辉。 此情此情,宛如镜碎之夜的轮回。苏以云不知不觉的湿了眼眶,盘腰的双手更紧了。 “你们俩还不成亲,更待何时啊!”这时,站在门口围观了许久的乡亲们开始笑嘻嘻地起哄。王晶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背后聚满了看热闹的乡亲,登时霞飞双颊满脸通红的将头重埋回了苏以云的怀抱里。 苏以云没有说话,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流露出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此生此世,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十年,若能与王晶儿携手度过一段时光,也不失为一件圆两人之梦的好事。 曾经的再相遇的承诺,没想到竟然在先龙秘境的圣德塚中实现了,该说是命运第一次眷顾了他么......至少,现在的他希望这个模拟世界不是单单的假象,而是某种程度的真实。冥冥之中,自会有丝线将人与人牵连。 “王晶儿,现在成亲,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吧......”苏以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埋在苏以云怀抱内的王晶儿小声说着,比蚊子嗡嗡还轻声地挤出一个字,“我不介意的,如果......你愿意和我成......” 说到最后,苏以云低头已经完全看不到王晶儿的正脸了,估计她的脸儿已经彻底羞红,没眼看对方了。 “成亲吧,你们俩。”这时,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出现在苏以云耳畔,苏以云惊喜地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果然是父亲的身影。他穿着宽松的睡衣,而他身边,还站着有些害羞地拉着父亲手指的王晶儿的母亲。 “父亲,那我现在应该叫她......”苏以云心道果然是这样,只是王晶儿的母亲成为了自己父亲的妻子,自己和王晶儿岂不是就是非血缘关系的兄妹了? 管他呢!喜上加喜。 “妈。”“哎......”王晶儿的母亲在“新女婿”,不,“新儿子”的面前也有些害羞,叫苏以云感叹不愧是一对母子。 “好啊好啊,那我们一起来帮你们俩操办吧,后天,不,明天就帮你们搞定!”围观的乡亲们热情高涨地笑道。 苏以云没理由推拒这份热情,自当满面笑容地应下了。因为时间紧迫,又没有盘缠,他无法给家家户户带来城都的伴手礼,只能在这之后用自己的力量为村子的建设再尽一份力,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 苏以云与王晶儿即将成亲的事情很快全村皆知,家家户户都来祝贺。大妈们来帮王晶儿置办婚服首饰,大叔大哥们则为婚礼现场的布置尽心尽力地准备着。猎队的队员们抬来一只又一只壮硕肥美的猎物,当作婚宴的食材。苏以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真心觉得自己能生在长流村这个朴实美好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当晚,苏以云的卧室。 久违地盖上温暖的被子,后背陷入在木床之上的棉床垫中,舒服极了。就算家里大变了样,温馨感却不会变。他甚至有些安逸起来,忘记了自己是打破天牢屠戮守城士兵的苏以云。 毕竟自己头上可是那个水胧月附身的武皇仞,肯定会帮自己减轻压力,剪除敌人的。没必要担心多余的事情,回到了长流村,就在这里好好安歇一会儿吧。 想着,苏以云的上下眼皮亲密地贴合在了一起,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苏以云自言自语道,家里也就三个人。 他掀开被子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背面的月光洒在变宽的门缝间,叫她的脸在不点灯的房间内显露了出来。 “晶儿。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苏以云看王晶儿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觉得奇怪,明天可是他们的大婚之日,她应该高高兴兴才对。 “不,我只是有些忧虑,我怕明天会出什么岔子。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是想着明天要是花门塌了,或者踩着婚服的裙摆会不会很尴尬......”王晶儿咬着嘴唇一脸忧愁,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些一样。 苏以云哈哈大笑,展开怀抱搂住了她,他轻轻地抚摸着王晶儿的头,温柔地道:“傻丫头,净知道瞎操心,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唔......你别这么温柔,你赶紧放开我,明天才是洞房之夜,今晚,你忍着点儿。”王晶儿闷在苏以云怀里,“义正言辞”地道。 可在苏以云听来,她的声音总有种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而自己胸口感受到的对方的心跳,也在“咚咚咚”的加快。 到底是谁要忍着点儿啊。苏以云心里笑道。 “嗯,那明天见。”苏以云放开了王晶儿的身子,举起手摆了摆。 “嗯。”王晶儿也“嗯”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她踩在木地板上的小脚发出的声音,听在他的耳朵里总有种可爱的感觉。 “啊,我真是......”苏以云后知后觉,手拍在脸上,感觉到微微的发烫。他们之间,要说害羞苏以云也不差,对于洞房花烛夜的紧张,倒也彼此彼此了。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件一直忘掉的事情。 “唉,等等,我好像才......十三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长流殷红 翌日,一大早乡亲们便忙碌起来。负责场地的负责场地,负责婚宴的负责婚宴,房屋内外被装扮成婚房的模样,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王晶儿没有见苏以云,而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由母亲亲自为她梳妆打扮,为她穿上大红色的婚服,佩戴珍贵漂亮的首饰。 王晶儿对着铜镜中与往常大不一样的自己,幸福之余多了几分羞涩。今晚她就要与心爱的男孩子成亲,然后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虽然苏以云比自己小三岁,但个头已经比先发育的她高了,抱着很有安全感,而且他也很喜欢自己,很爱护自己。 想到这,王晶儿不由得自己对自己笑了起来。看得为女儿梳妆打扮的母亲边摇头边笑,直想着女儿长大了。 屋内没有一方空气不飘着幸福的味道,作为婚礼的男主角的苏以云,他一大早就换好了金红相间的华丽婚服,光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就显得潇洒无比。 他没有待在即将举行婚礼的现场,而是徒步走上最初修炼的那座高峰。一步一步,走在开辟的石道上,回味着自己的过往。 原先这山里,是野兽横行,遍地泥泞的。长流村的人们想要上山困难无比,还容易遭遇危险,后来苏以云以自己的力量领头,斩杀无数凶恶的猛兽,与猎队齐心协力用石头铺了一条平稳的上山小路。 他现在脚踩在石路上,每一次触碰,仿佛就有无数张面庞,无数个记忆中的画面在脑中浮现。那是温情与岁月的痕迹,自己成长的同时,也是村子的长大。人们的幸福,亦是他自己的幸福。 一边回想往事,一边爬上山顶。苏以云时隔两年再一次登上了当初他在紫气东来时勤奋修炼的山顶。抬头看,明媚的阳光从最高处洒下,回头看,忙碌且喜庆的村里比五年前繁荣的多。 “五年,对于我来说太长太长......”苏以云感慨万千,他二十岁与罗睺相遇,进入修真界到先龙秘境途中也不过经历了一年的时光,但在模拟世界中,五年的光阴竟然就这样过去,飘走的一刹那连个影子,一片衣角都不留。 他从最黑暗的角斗场,突然被吸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勾心斗角,生死鏖战,染血俏容,还有身边无数条连陪葬品都算不上的生命,一直与这些东西为伴的苏皓突然再也不需要看到这些东西,反而过上了阖家幸福,积极努力,正义勇武的人生,连人一生最大的婚姻幸福也悄然而至。虽然不是与水胧月,而是与“童晶儿”。 当苏以云再一次回到长流村,回到这个起点,仰视白云苍狗,忽然萌生出一种他本来就是出生在这个世界,是圣荒大陆的人的错觉。 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不要管什么证道圣德了,也不要去杀人了,安安心心地待在长流村,与王晶儿过一辈子幸福的生活。等到白发苍苍时,再魂归现世。 不理纷争,多赚一世,也没什么不好的,休息一下吧,你苏皓本来就是—— 凡人啊。 “我苏皓,是个凡人吗?”他自言自语道。本来清明的精神世界中,一股迷惘之雾不知从哪儿生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识海,将他的灵魂笼罩在摸不到尽头的迷宫中。 而沐浴在阳光中的苏以云,瞳孔开始渐渐失去焦点,最后化灰般呆立在那里。 ...... 风云在加速移动,落日在加速坠落,转瞬间夜幕就降临了这个世界,璀璨迷人的星月重挂在高高的天穹。但此时,一股浓浓的烈火黑烟从山脚下腾腾而起,火势随风变强,很快就张牙舞爪地将烟抹在星空之上。 宛如失去灵魂一样的苏以云在山顶站了整整一天,当浓烟蔓延到他站立的位置时,他身体才本能地抵抗起来,这一颤抖,便唤回了苏以云的意识。 他的瞳孔重新变得有神,喉咙也被烟雾呛得咳嗽起来。无论怎么说,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好险,好险。我差一点就被迷失了......”醒神后的苏以云跑到无烟的林子里大口喘着气,他一手抓着胸前的衣服,感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大概能懂,在圣德第五关的世界中,但凡他起了一点放弃的念头,灵魂就会彻底迷失在无尽的迷宫中。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证道圣德成为胜者的念头,才能在这个世界留存下去。 可这么一来,王晶儿又该怎么办? 苏以云的内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不过远处飘来的浓烟在此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瞳孔剧烈收缩,突然意识到浓烟来的方向正是长流村的方向。 难道王晶儿的担忧,真成了现实? 苏以云下意识地咬破了下唇,拔腿用出全身的力气向村子的方向跑去。父亲,母亲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个个浮现,王晶儿满脸幸福的模样如同冥冥之中的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 “求你们了,千万不要出事啊!” ...... 终于到了!苏以云一个飞跃冲出了密林,上山时毫无破损的婚服在下山时被树的枝杈划破了好几处,连脸上都带了几道划痕。 可是,当他看见村子的模样时,他彻底呆住了。 无数间房屋倒塌在熊熊的烈火中,浓重的黑烟覆盖了大半边天,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破碎的器具。一幅毁灭的图景猝不及防地映入苏以云的眼中,让他几乎大叫出了声。 不过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苏以云快跌下悬崖的心情突然刹车,他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看到一具尸体,也就是说乡亲们可能已经逃走了。 想到这里,必须确认这一点的他奋不顾身的冲进了重重黑烟中,他发了疯似的跑,凭着感觉向自己家的方向跑,但黑烟好似无穷无尽,怎么也看不到光明。 “砰,”他的脚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又重又宽,将本来就平衡不稳的他直接带倒在地。他吃了痛后急忙爬起来,想去看刚才拌倒自己的是什么。 结果,一张染血的熟悉面容赫然撕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那人眼神失色,七窍流血,脖颈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刀口,血已经流到干涸。 是他的父亲! “爹!”苏以云惨叫出声,他抱着父亲的身体,不轻弹的眼泪根本压抑不住地夺眶而出。 一阵风从侧面吹来,刮散了厚厚的浓烟,苏以云眯着眼泪垂流的眼睛向那儿看去,模糊中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究竟是谁!”苏以云顿时暴起,猛然挥出一道刚猛的拳风!螺旋的拳风刺破重重黑烟,将背后的一切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全身裹着黑甲的一群战士占据了自家房屋前的一片空地。他们动作干手起刀落,用滴血的白刃收割着一个又一个村民的生命。满地惨然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儿,表情皆是恐惧与迷茫。还活着的在逃的村民绝望地哀嚎出声,然后被追上来的战士一刀砍成两半。 触电的麻痹感一瞬间从头顶直通全身,苏以云的双眼瞪得全是血丝,两只手攥得爆出青色的筋络。 “你们在......干什么!?”他歇斯底里地喷声大吼,身体如同一支劲霸射出的血箭,卷起螺旋的气流冲进屠杀村民的黑甲战士中间。 一名战士第一个看到了冲来的苏以云,可他刚发出半个音节,就在一声堪比炮弹坠落的“轰”声中连甲带人地化作肉泥,血溅当场。 巨响惊动了所有正在屠杀村民的黑甲战士,他们纷纷把头转向苏以云,然后马上丢弃了手中的目标,右手正握着剑,左手拔出背后的盾齐齐地包围上来。 士兵!苏以云残存的理性告诉他这个事实,但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像一个失控暴走的战争机器横冲直撞地撞进黑甲士兵的包围圈。左手右手带着一万分的杀意狠意动起来更甚雷霆。 “轰轰轰轰轰!——”恐怖地堪比八级台风的气浪再现当场,他如风魔在世一般挥动双手将无数具穿在黑甲士兵身上的铠甲隔空打得凹陷下去!从包围圈中漏出的暴风把剩下的浓烟直吹到八百米外。砖瓦吹飞,老树俱断,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无烟的天空,掩盖了星月,亮得仿佛在正午时分。 苏以云不知自己轰了多久,打出了五百拳还是一千拳。待拳消力竭之时,他像失去丝线的木偶一样双膝跪地。他周身五百米内没有一个人影,换种说法,他跪在半径五百米的圆形血痕中,再往外,是残破的铁片与恶心的肉糜堆在一起的血环。 世界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色彩,苏以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什么都不想,昏沉沉地睡去。 “好可怕啊,苏以云。”突如其来的男声惊醒了即将昏倒的苏以云,他强行分开已经紧紧贴合的上下眼皮,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一身更为纹路装饰更为狂放的黑色战甲,一张不带头盔露出来的不认识的脸庞。 男人的手中提着一个长发的头颅,他怪笑着踩着堆积到小腿的肉糜闯入了苏以云刚刚肆虐过的领域,对苏以云抛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将手中的头颅对苏以云用力一掷,头颅砸在苏以云的脑门上,然后咕噜咕噜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终正脸对着苏以云的眼睛停下了。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那时,他的耳朵边只能听到这样的声音。眼前的世界盖上了一层古旧电影特有的沙影,所有的事物都被划上灰线,被撕碎后一个个从他的眼中消失了。 “怎么了?怎么跟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别担心,她死前还是清白的,只不过身体被兄弟们拿乱刀剁成了肉泥罢了。”黑甲将领充满恶意地道。 但是苏以云听了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多余的颤抖都没有,他真跟死了一样,低着头跪在地上。 黑甲将领看自己这么拿刀在对方的心上割对方都毫无作为,嗤笑一声后顿感无趣。 “算了,你杀了我五十名先天境界的精锐士兵,现在也不可能有力气说话了。死前给老子听好了,你老子我是被你害惨了的星罗城城主!你这个贱种,害得我们星罗城人心惶惶,害我被革职软禁!你放出穷凶恶极的罪犯,夺走了多少条生命,毁灭了多少个家庭!你这个披着少年皮囊的病态恶魔,今朝我抛却道德屠你全村,就是要让你尝到这种人生毁灭的痛苦!和我一起去到十八层地狱吧,你这个怪物!” 星罗城主歇斯底里地喊完疯狂的复仇宣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跪坐的苏以云面前,举起刀刃,怒劈而下! 银光掠过,血溅四方。一个人,应声倒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低谷时刻 萍水真情 星罗城主的大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僵死跪地的苏以云斩了下来,下一秒,清脆的刀刃入肉声响起,一团水球似的鲜血喷溅而出,啪地拍在地上。 星罗城主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俯视着面前的苏以云。 苏以云低着头,他的左肩被大刀深深切入,如半关的水龙头一样滴着鲜血。但是此刻的他是站着的,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扎入了自己的腹部,剧痛且麻痹的感觉跟见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内力耗尽了......”星楼城主忍着剧痛提气道。他的四肢不知为何已经不能动弹了。 “嗬——”苏以云张开了嘴,但是从他嘴里发出的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形似魔兽的嘶吼。白蒙蒙的气团从他嘴巴两边漏出来,眼眸被垂下的发丝掩盖,光看着就恐怖至极。 下一瞬,“咔嚓”的闷响碎裂声从星罗城主的肚子中传出,星罗城主当即面如死灰,殷红的血液从他闭不上的嘴巴中涓涓流出。 那是苏以云突然发狠,一爪子捏碎了对方的金丹,摧毁了星罗城主的所有道行。 从反扑到结束不过三四秒钟,星罗城主感到体内空无,大脑晕眩,他的双腿开始发软,支撑不住披着沉重铠甲的身体地弯了下去。最终,他的眼眸逐渐化灰,临死前只说出断断续续的半句话。 “为什么......我可是金丹......”话未完,他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苏以云“哧”地抽回右手,任他仰面倒在逐渐蔓延的血泊中。 做完最后这个动作,苏以云的身体也摇摇欲坠地摇晃了两下,接着沉重地摔在地上。 五感离他逐步远去,无边的黑暗与冰冷蔓延过来包裹住了他,让他的心如同万年寒冰一样的冰冷。 都完了...... ...... 这一睡,睡了一个整个长夜。等凌晨的东方一轮白日爬上天空的时候,苏以云才重拾起五感,头昏脑涨地醒过来。 还没看清由模糊变清晰的天空,无尽的酸楚由心而生的冲上了大脑,流灌至十指与脚尖。泪水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肆意横流,最后滑到脸颊的两侧。 浑身麻痹,无法动弹。肌肉上尽是撕裂般的疼痛,丹田里也空空如也,一缕内气都见不着。稍微摆一下脖颈都会感到断掉似剧痛。 肌肉撕裂,骨骼粉碎,内功尽失,苏以云恍然明白,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右臂是漆黑的,从皮肤到指甲都是漆黑的,那是他在油尽灯枯时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功法第九式的代价。这一只手经络尽毁,就算治好了内气也不能其中流通了。 可如果能够用他的死亡换昨夜的灾祸不曾发生的话,哪怕让他被凌迟处死,他也心甘情愿。 “父亲......晶儿......乡亲们,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啊啊啊啊啊!——”苏以云疯了一般的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他干枯的喉咙中跳动,宣泄着滔天的怨气。 “苏兄!你怎么了!”一道敏捷的人影从苏以云的头顶了飞过来,旋转落定在地。 苏以云止住吼声,透过朦胧的眼帘看清了来者的面庞。竟然是银狐。 “你,你怎么来了。”他有气无力地道。银狐的出现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无论他是来做什么的,他都无所谓了。 长流被屠,信念坍塌。苏以云已经输了。证道圣德,终究只是浮生一梦。罗睺之子在这个世界的投影,只是个一无所成的妖孽罢了。 “不只是我,他们也来了。”谁料下一秒,银狐突然道。 暴熊和书生接连赶来,他们一个个急慌慌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快离开森林时感受了一股军队特有的肃杀气息,我想摸清他们的行军方向便折返了了回去。隐匿在远处观察时,我看到了一大队的黑甲士兵,而他们行军的方向正是往苏兄离去的西面。本来我打算明哲保身的,但是书生和暴熊竟然都回来了,我们三个一碰面想法即合,于是了尾随这些士兵,想探清楚他们是否是奔着苏兄而去。”银狐解释道。 “可是......”银狐面色难看地扫视了一遍一片狼藉血流成河的长流村,嘴巴干涩地道,“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兄,这......”另外两人也跑了过来,他们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心惊肉跳之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没错,我的乡亲,我的父母,我的未婚妻,全部被他们屠杀了。领头的是星罗城的城主,我恨了我自己为什么会来晚一步,我为什么还要醒来,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死......”苏以云的声音低跟海平面一样低,他没有力气歇斯底里,话音中也失去了对生命的渴望。 赶快结束吧,死了算了......我已经不想待在这个世界了......让我死,让我走...... 苏以云在心中默默地道。 “苏兄,你现在莫非是在想,是自己的越狱才导致了村子的惨剧吗?”银狐表情一变,一改风骚的气质道。 苏以云把头转向他,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果然是这样,”银狐不叹反怒,“你是什么人?天之骄子,未来的修为注定比武皇仞还要高,你应该是站在圣荒大陆顶点的那个人,可你现在为什么要拿他人的仇恨与疯狂铸成的事实来惩罚自己!” 暴熊与书生面面相觑,他们不懂银狐为什么不安慰刚刚丧父丧妻的苏以云,反而怒吼他。 苏以云的心中生出一股无明火,他扬起下巴道:“难道不是吗?如果我能一直待在村子里,这群屠夫就无机可乘了,村民们也不会被屠杀了!我刚回来的第二天,乡亲们帮我置办婚礼,营造出满村的喜庆。可我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我将爱我的人都害死了!我是怪物,我是一个混蛋!” “啪!”清脆的耳光。苏以云懵了,而银狐半跪在地上,正揪着他的大红色的前襟。 “苏以云,我不准你自暴自弃!你是一个能爬上云巅的人,但却在晋天大比中被陷害而坠入尘埃。就算是这样你也从肮脏的天牢中带领我们逃了出来,给了我们新的人生。亲人都死了是很惨痛,可我从小被父母抛弃,无法理解你痛的多深。我只知道,你现在该做的就是不能让你的父亲你的妻子你的乡亲们白白死去,你得让害死他们的幕后主使血债血偿!” 这一番不符合采花贼江洋大盗气质的话语从银狐的嘴巴中吐出,他娇玉般的脸扭曲着,恨苏以云不争气。旁边的暴熊与书生虽然插不了话,但也缓缓点了点头,并握紧了拳头。 “你们......”苏以云被惊呆了,他没想到与自己萍水相逢的被自己利用过的人竟然会在自己失去一切的时候折返回来找他。他明明根本就没有想过与这些人再见一面的。 天牢是恶魔的囚笼,关在里面的应都是人渣败类,但这股真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银狐说的对,苏兄,你能凭一己之力屠杀这一百名精锐的黑甲兵,还杀死了金丹境界的武者城主。说实话,我心里有点产生了‘你修行的到底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内力’的想法。你的力量跟魔鬼一样可怕,但用对了地方,便是能掀翻世界的力量。就算你现在倒在这里,我也坚定了跟随你的决心。”暴熊忽然真挚地道。 “我已经没有家了。”书生站在一旁,单单说了一句。 苏以云闭着嘴,说不出话来。 银狐松开苏以云的衣服,平静下来道:“苏兄,身体上的伤我来为你治,心灵上的伤我们无能为力,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振作起来。仇恨可以让蝼蚁撕碎巨龙的,而巨龙的疯狂,能撕开我们头顶的天空。” 说罢,银狐蹲着对暴熊和书生说:“我在这里为他治伤,你们去搜黑甲士兵们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查出他们的身份来。” “好。” ......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银狐在废墟中搭了一个简易的医棚,苏以云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任由银狐检查。 “全身有六七成的骨骼粉碎了,经络也被你糟蹋的一塌糊涂,肌肉更是几乎都撕裂了。右臂......唉,不过五脏六腑受到的波及比较小,如果你能在体内重新生出内气的话,倒还有一丝康复的希望。”银狐检查完,有些落寞地道。不过他同样惊讶,为什么这个人受了这样恐怖的伤势,还能活着。 “康复的希望么?现在你也明白了,我就算重新站起来,也不可能做一个武者了吧。”苏以云出乎银狐意料地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且以我现在的伤势,恐怕短时间内连一丝内气都聚不起来。而我的功法偏偏需要海量的内气累积与超出后天限制的肉体强度才能修行,哪怕重新做武者,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罢了。” 银狐听了也有些低落,不过他很快振作起精神:“我不管你未来能不能恢复原本的修为活着更上一层楼,现在治好你都是我的职责。你就安心配合我治疗吧,往后的事情再说。” “嗯。”苏以云乖乖应道。 “快看!我们找到了这个!——”这时,暴熊和书生一道进来了医棚,暴熊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张完好的不想是从尸体堆里找到的纸张。 “这是什么?”银狐问道。 “是从某个士兵的衣服里找到的。他的铠甲破损相对完好,衣服内襟里藏着这个。” 三人一同看向那张纸,银狐将纸上的字为苏以云念了出来。 “忏悔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生,反贼道! 忏悔书 昨天我从长官那里收到了命令,与九十九个同伴编成一支不能透露身份,不能携带军旗的队伍。新的长官是调来的,好像也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我以为我们只是去执行一些隐秘的任务,可当到了目标地点外,长官才告诉我们,我们的工作是屠杀眼前的村庄,逼出那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苏以云,谁敢放走一个活口,就按军法处置。我是士兵,士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哪怕是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的命令。我的心摇摆不定,害怕自己经此一次就化身魔鬼,我不想失去良知,但我的家里还有母亲与妹妹需要我的军饷才能生活。神啊,祈求你原谅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剑,今后只为和平而挥。 ...... 银狐读完了之后,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苏以云道:“这个士兵隶属于一支精锐军队,是被上头的命令临时编到队伍里的。无论是从文字中分析还是其响当当的修为,都不可能跟星罗城的兵卒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星罗城主死前对我透露了他被革职的事情,他犯下了这么大的失职重罪,如果没有人捞他啊,他怎么可能有带队的机会。其背后一定有个幕后主使,也许不止一个。” “这也是我怀疑的,幕后主使一定具备极大的权力,捞罪臣,掌兵权,计划屠村,胆子大到这个程度,怎么看也不想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银狐附和。 “他隶属的军队可是准线为先天境界的军队啊,只有朝廷才会有这种程度的军队吧。那给星罗城主撑腰的是朝廷命官吗?”暴熊问。 “是的,是朝廷命官没跑了,”苏以云回答了暴熊的问题,“但是当今皇上治政有方,是民心所向的明君。朝廷中应该也不可能会有一手遮天的大奸臣。我宁愿相信有多个主使者。” “但是最最重要的动机没有。除了星罗城与武者世家,比他们地位高的人谁会恨你到这个地步,宁愿犯下如此大的业障也要干屠村这种事情?难道是星罗城主的后台?”书生道。 “他有这么广的人脉吗?多个朝廷命官不惜做这种一旦暴露就是重犯的事情,仅仅为了他一颗应该被丢弃的棋子?话说回来,这种情况也只是可能性很低的假设。”银狐反驳。 正当三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时,苏以云突然道:“哪一种假设都不成立的。无论是能够做到这些的权力与做这样的事的动机,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符合。而且就算星罗城主有后台,他头上的人能把他捞起来就不错了,想报仇,何须正规军队,找江湖杀手便是。一百个江湖杀手,杀我还不容易吗?” “呃——”几人面面相觑,心道明明一百精锐军加上金丹头领都被你干掉了...... “不管下命令的人是不是恨我,他想杀的心都是绝对的。他非常之想杀我,找不到我就来屠我的村子希望借此抓到我。可究竟是谁,我到现在还没有一丝头绪。”苏以云目光坚定但又有些无奈地道。 “唉,你们说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符合。那不对啊,还是有一个人的。是她的话,动机和权力都不是她的限制。”暴熊冷不丁地道。一时间其他人都转头看他,把他盯得活活后退了一步。 “你们......什么意思啊?” “对!我知道了!”银狐大叫道,“只有她了,当今皇上!苏以云在她亲临星罗城晋天大比现场时杀了人,还在她留宿星罗城的晚上打破天牢放出罪犯逃之夭夭。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个苏以云简直是个藐视皇威的暴徒,直接用舆论打成反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几个人逃出来之后都还没进过城,谁知道苏以云现在是不是朝廷钦犯。” 书生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但同样程度的恐惧也伴随而生:“你说是皇上亲自下令的?同时对多个朝廷命官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苏以云,这样的话真的有可能。管他星罗城主是不是有后台的,他的价值就是在这支临时小队中充当狠意与杀意的箭头,利用其疯狂的意志力。” “绝不可能!”苏以云猛地打断了银狐与书生的对话,他愤怒地道,“水......武皇仞不可能对我下这种命令,她......”说着,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结果没抬起来,反而引发了强烈的刺痛。 “你别动弹,你说。” 银狐急忙固定好苏以云的手臂。不过苏以云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手指。原本戴在食指上的金针指环现在却不翼而飞,苏以云突然想起来,那个东西好像早就不见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就是落在星罗城主的尸体上。不过他这是在做什么,用金针指环证明武皇仞正是当他在天牢时救他的人吗? 苏以云这般想道,不过他发现三个人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你敢称呼皇上为武皇仞?”一般。 “喂,苏兄,你可真够胆儿啊。这要让第五个人听到,指不定就要给你打上一个大不敬的反贼名号呢。”一旁的暴熊心有余悸地道。 “反贼,反贼,你怎么可能一个个都说我是反贼。我怎么可能反她,我......” 那一瞬间,苏以云的舌头突然顿住,他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赫然摄住了他的心神。 难道说—— 骗人的吧。武皇仞要害我,武皇仞真的要害我!可她为什么又要给我金针指环,难道她就是为了让我破牢而出,好给我打上钦犯的名头将我逼至痛失亲人绝境,毁了我的人我的心再将我杀死? 苏以云愣住了,他本来有一万种逻辑可以盘出武皇仞就是水胧月在圣荒大陆的降临之身,但现在他突然迷茫了,一切的线索与思考都被破坏至最初的起点,一点不剩。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苏以云喃喃地道,他的瞳孔剧烈摇摆,看得银狐暴熊书生三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的,从一开始就错了。让我逐步自信的地基本质上是不确定的伪逻辑。就算圣德之灵用陨石给我传递无敌的天赋,无敌的功法,让我接二连三地遇上与现实世界同名同姓的人。但这其实证明不了什么,降临体的身份与背景依旧是不定的。命运更不是可以推算出的东西。换言之,与武皇仞相遇的巧合,也是“刚刚好”,可能她是真正的皇帝,怕我的天赋威胁到她的地位,也可能是楚涓,毁灭我就是他的胜利。 这么一想,就全都通了! “呼——”苏以云闭上瞪得酸疼的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了闪烁的神采。 “银狐,暴熊,书生,我有一个想法,为此,我会拼命努力地恢复好自己的身体,请让我依靠你们吧。” “虽然不是很懂,但你振作起来了。我听到这个结果,反而吓得腿都快软了呢。”暴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 银狐也笑了:“总之你有了信念就好,我会全力医治你的。” 书生说:“我也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说。” “嗯。”苏以云感动地道,“遇上你们真的是我苏以云的福气,现在的我还无法报答你们。今后,一定......” “别说了,明明是我们在报答你才对。”三人异口同声。 是嘛...... “不说这个了,我现在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能抬我去吗?”苏以云道。 ...... 一个小时后,众人抬着苏以云走到了一处幽深的密林中。不多时,一块巨大的陨石映入了众人的视野。 陨石通体漆黑,上面还有些许风化的痕迹,苏以云明白这是自己的起点,自己是通过触碰它才得以得到强大的天赋与功法以及知识。 但是最初自己在被陨石灌输的时候,是被自己父亲强行打断了的,虽然之后自己也有再次去摸陨石,可那种对自己来说强烈的吸引力已经没了。 陨石曾经改造了他的身体,所以这一次来,他单纯是为了碰碰运气的。 “把我抬到那块陨石旁边。”苏以云道。三人照做。 银狐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的石头,感慨万千:“陨石,从天而降的神石......这可是祥瑞与凶兆的双重化身,一般只有帝王才会应神石降世的天象,没想到你的村子里竟然也有这种东西。” “我知道你吃惊,可惜,它就是坠落在山林里了,我把它搬到这里,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外人进村的时候,不会看到它。”苏以云神色黯然,他又想起了乡亲们的惨死,心抽搐地疼。 他躺着担架上逐渐靠近了陨石。身体内隐隐生出一股渴求的火苗,但这股火苗太弱,弱的连身体的主人都感觉不到。 “托着我的手,让我摸摸它。” “好。” 于是,暴熊小心翼翼地托着苏以云的左臂,去触碰陨石的表面。手指与陨石的距离不断地缩小,苏以云的心跳也渐渐快了起来。 最后,肉与石碰到一起,他体内的星星之火瞬间熊熊大涨,顷刻之间就变为了燎原烈火。陨石中神秘的通道再次打开,数不尽的光流与苏以云的身体通过这个贴面时隔五年再次连接在了一起。 强烈的刺激遍布全身,苏以云突然大吼出声,其狂吼的状态瞬间吓到了周围的其他三人,但是其手掌已经与陨石紧紧地粘在一起。任暴熊想要将他与陨石分离,也无法做到。 “轰!”一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山林,惊得千山鸟飞。烟尘四起,陨石爆炸的冲击波将苏以云四人弹到十米之外的地方,几人的手与手分开,苏以云也从担架上飞了出去。 “喂,苏以云,你没事吧!”烟尘中,三人勉强站起,呼唤着苏以云的名字。两三秒后,一股狂风猛然出现,倏忽间掀翻了所有沙尘,叫迷眼的一切吹散扫清。 烟沙却后,一道披着破旧婚服的背影笔直地站立在三人的眼前。他停了一会儿,旋即迈出了轻快坚实的一步,身体转向三人。 脸还是一样的脸,但眸子却是摄人心魄的纯金色。淡淡的金意铺在眼底,无法散去,瞳孔则是王霸威风赤金瞳孔。眨上一眼,都给人光屑四散的辉丽感。 他重生了! 漆黑的右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过上面爬满了金色的符咒,苏以云对着三人淡淡一笑,用大拇指弯起中指,朝身体右侧“登”声弹动。 顷刻间,刺目的白光铺满了整个世界,三人受身体本能地闭上眼睛,等穿透眼皮缝减弱了无数倍的光线缓缓消失了,三人才试探着重开眼帘。 一眼,看到了苏以云右侧一马平川的无林之地,延伸之远,目难极视。 三人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而只有本尊才明白被陨石改写的现状:一根手指,即是“昼”。曾是“金乌天轮 功”,今乃“十日山海诀”! 他于心底冷然地发誓:武皇仞,我要掀翻你的天下!证道圣德——反贼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七年叛途 武朝危舟(上) 时间长河静息流淌,若入梦睡去,再醒来便恍若隔世。 七年间,圣荒大陆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格局混乱,非和平的七年前可以预见。 七年前,一个神秘的组织在武朝势力的边境都城悄然诞生,他们专杀贪官污吏,恶霸地主,穿梭于各个都城的市井之间,将百姓敢怒不敢言的“尊贵恶棍”尽诛之。他们劫富济贫,帮助百姓,曝光官商之间的丑恶交易,破坏当地权贵们经营多年的压榨规则。他们来无影去无踪,无论是黑道实力还是白道势力,都抓不到他们的影子。 渐渐的,他们的名号在底层的百姓之间传开,这些因为他们而有了二次人生的苦难贫民,用自己的亲生经历打响了他们的名号——“行昼者。” 但凡行昼者所到之处,将清除此地所有的肮脏龌龊,平民百姓会得到他们真正应的挺胸抬头的人生,而官商则会失去本不属于他们的权力。他们用神诡异莫测的能力与无须担心报复的能力破坏着这个世界底层僵化而扭曲的规则,将一个个麻木而沉默的灵魂刺激觉醒。当朝皇上的手也无法触及到的地方由他们来扫清,他们是平民的天神,权贵的天敌。 背有金色火轮的纯白斗篷,是他们组织成员的衣着的姿态。从边境的小城逐渐开始,平民家里供奉的不再是什么财神爷,武天尊,而是他们行昼者的木像。被救赎过的百姓相信,只要自己用心祈祷,他们便有可能再次降临在自己的城市,剿灭妄图再次萌芽的“恶势力”。 对于百姓来说,行昼者是用于打破规则给予底层人民救赎的英雄,但对于权贵来说,他们就是一群披着白衣的暴徒。官兵无法镇压,权贵们就联系江湖势力刺杀。江湖势力刺杀无果,城主就向管辖己城的高级都城寻求帮助。 第二年,大量的正规军分散驻扎到边境的各个小城,其中不乏高手,如伏蛇出手就偷袭杀死了数量不菲的行昼者。他们揭开了行昼者的面纱,但却引起了当地百姓强烈的不满。行昼者与官兵的矛盾被别有用心的人引导激化为百姓与官府的矛盾,边境小城一个个泛起了抗议的浪潮,抗议官府自身的腐败,抗议官府不能接受民间人士代行正义的私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行昼者真正的领头站了出来,他通过不知名的渠道广发会面帖,要求官府立刻停止残害行昼者成员的卑劣行径,并要求与空降到边境小城整肃行昼者的官兵头领在十一座边境小城与高级都城的环带中心天鹿平原进行和平会面。 会面之事受到了十一座边境小城数十万的居民的紧张关注,那一日,官府这边遵守了诺言,只来了十余名有话语权的人物。而行昼者这边,只来了一个人——行昼者的头领。 一眼望不到头的广袤无垠的平原上,一袭白色斗篷的不露面容的男人孤身站立在萧瑟的寒风中,与官府一方的人员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谈判。 谈判即将结束的夕阳西下时,双方人员达成共识后,有礼道别,但行昼者的头领在离开没有任何遮掩地形的平原时,却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突然出现的铁蹄围堵! 行昼者的领袖失踪了,官府的阴险作风彻底在百姓面前露出了血腥的獠牙。而剩余的白衣成员与支持他们的百姓在当天夜里,就遭到了官府密探的暴露与黑甲士兵的残酷镇压! 一时间,血雨腥风遍布武朝的边境都城,行昼者带来的对百姓来说美满的东西被一夜之间狠狠打碎。行昼者彻底被官兵灭了,而热切支持他们的百姓也被一连绑着好几家抓进了小城的大牢中。 接着,一个个半年前一年前倒台的权贵再一次出现在了其他百姓的视野中,他们戴上自己惯用的虚伪假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剥削与压榨。 但是,已经尝过自由滋味的,被解放过的麻木灵魂,却不会那么简单地再次接受“尊贵恶棍”的压榨。 不知是从哪个脑袋里先开始蹦出来的想法——他们都被武朝女皇一传十十传百的“圣明”麻痹了,以为自己生活的现状已经是皇帝仁德的象征,殊不知皇上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管他们这些边境的蝼蚁。朝廷放任底层的贪官,放任恶霸,官府治他们权贵的安。而他们这些边境的平民百姓,都是被朝廷抛弃的,是被认为无法为国家创造价值的废物。 皇上不会保护他们,而愿意保护他们的行昼者大人们,已经被朝廷的阴谋害死了! ...... 初起的第一年,毁灭的第二年,然后是重生的——第四年!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场范围席卷边境所有城池的叛乱突然爆发了。叛军如雷势动,短短三天就摧毁了边境十一城的官家堡垒。汪洋一般数量的身披白色铠甲的士兵闯进官府,杀死官兵,擒住官员;还有的爬上城楼,折断了武王朝的旗帜。 而后,一个身披白衣的男人高站在水城的城楼,对着城下所有的百姓宣言道: “我,又来拯救你们了!” 火速急报快马加鞭地赶往圣都的朝廷,但为时已晚,掌管了十一座城池的白甲叛军们以难以置信的行军速度汇聚在天鹿平原之后的星罗城外,打响了一场云泥之间的战争。 一道急讯一日间传遍武朝的各个角落。行昼者作为叛军复活了,而他们的军队只花了半日的时间就将高级都城环带的门牙星罗城,破城了。 据传,白甲叛军破城没有耗费一兵一卒。他们的“王”站在纯白汪洋一般的兵阵前方,一拳掀返了从天而降的死亡箭雨,一拳照瞎了城墙上弓箭手的千里眼眸,一拳轰裂了凶兽潮也久攻不下的星罗城门。 星罗城沦陷了。而从圣都派出的平叛的黑甲军团,也与其他高级都城派出的兵团一支支汇合,最后在叛乱开始的第七天,汇聚成一支兵力庞大的帝师! 三十万叛军与八十万帝师的战争一触即发,一方的背后是边境无数不愿屈服的灵魂与行昼之主,一方的背后根深蒂固的势力江山与武朝女皇。 ...... 烈日当空,灼热大地令空气扭曲。但一马平川的平原却并不安静,若谁敢于将耳朵贴在六十度的大地上,便能听见远方压迫力极强的铁蹄行军声。 行昼之主与他身边的三位白昼将军站在星罗城的城楼上,遥望着远方即将被帝师踏上的土地。他们紧抿着嘴唇,目光比任何士兵与行昼者都要坚定。 “书生,文章准备好了吗?” “当然。只要此战一胜,我做的一切准备就会马上发生连锁作用。武朝圣都人心惶惶,朝廷命官互相猜忌,我们的军队将直接挥师圣都,取下那狗皇帝的首级。” “好。那银狐,你埋得楔子怎么样了?” “完美无缺。世家贵胄必起内乱,残王残族歹念滋生。连大武皇宫的后宫都会不得安生。光是萧墙之祸,就够所谓的英明神武的武皇仞处理的了。” 最后,行昼之主将目光投在了暴熊身上。 “你跟我讲的战略布置,现在如何了?” “嘿嘿,包在我身上。绝对让帝师还没走到星罗城门口,就减员两成!” “是吗?看来大家做的都很好啊,那我也不能落后于你们。” 行昼之主一振衣袍,任风将袖摆吹至身后。 “帝师,武皇仞,走着瞧吧。这一战,我苏以云会狠狠挫败你们所谓的自信,军团?武者?皆在我的脚下!” 他说着,璀璨的金眸深处荡漾起回忆的波澜。 长流殷红,身损心残。天陨还道,十日山海。 正如苏以云赌的那样,天陨的光流传输在自己八岁那年被父亲打断,而在五年后,在他苏以云濒死绝望之时,沉睡的天陨又被再度激活,将剩下的光流续输到了自己体内。 和自己在现世死亡后得到罗睺的完整传承的命运,一模一样。 他重生了,并得到了名为“昼”的最强力量,超越圣荒大陆的内功,直达修道的境界。而后他站在暗处发挥出银狐、暴熊、书生三人各自的能力,算计人心,苦心经营,凝聚出最初的小规模的团体,再由他将“昼”的力量分给他的部下——行昼者,让他们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诡异能力,以达到惩奸除恶后来去无踪的效果。 严格的管理加上崇高的理念,使他们行昼者的行为得到了底层的民心,推崇他们的人将他们称为“无惧的正义”,然后就是迎接官府反扑的时刻。 朝廷在天鹿平原组织的围杀早在苏以云的计算之内。他有超出这个世界常识的力量何不加以利用?在做出真诚为民的姿态后假死,让人民尝到官府的阴险与枷锁复还的滋味,顺便让朝廷以为行昼者已死放松警惕。 而那段时间里,早就做好入主黑道准备的四人由地上转至地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席卷了边境十一城的黑道势力,覆灭原先的王者,然后自己在黑道称王。 打好地基后,他们就开始了堪称疯狂的灰色交易,勾结黑商黑官,权钱交易也好,权色交易也罢,做一切黑道会做的事情,聚敛了大量的军器与财富,招兵买马,做好发起叛乱的准备。赐予优质部下“昼”的力量,在引动组织成员的欲念的同时牢牢地把控住他们。 他们累积起了恐怖的资源网与人脉网,手脚超出边境十一城,延伸入高级城池势力带。考虑了一切可以趁乱拔起的“混乱爆点”,在第四年发起叛乱。 然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明面上发生的了。 苏以云停止了回想后,暴熊脸上泛起担忧地道: “以云,虽然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是三十万对八十万,兵力到底是悬殊了。虽然我们的将领都有‘昼’的力量,但在战场上正面交锋的话,实力与经验都是精锐的帝师绝对不是可以越级扳倒的存在。你在战前一直瞒着我们,是不是有决胜的法子。” 苏以云听闻后淡淡一笑:“武朝根基深厚,无论我们在暗地里准备到什么程度,一朝一夕都是不可能扳倒他们的。更何况武皇仞到了战场上就是制霸战场的女武神,就算我能与她抵消,朝廷中的那些个镇国大将军也不是其他人能抗衡的。” “你的意思是持久战?但持久战我们不可能赢过资源丰厚的圣都兵团?”银狐疑惑道。 “不,我们会赢,”苏以云诡异一笑,“你忘了圣荒大陆,还有另一个国家吗?” “什么?你联合了周朝灭武!?”三人异口同声地道。感觉苏以云的身影突然离他们很远很远。 银狐的表情最为意外,他干扯着嘴角,对苏以云道:“以云,反武没错,但是叛国......就有些......” 暴熊和书生转看向银狐,对他的勇气佩服至极。虽然他们与苏以云称兄道弟,但真正的王者,只有一个。 结果苏以云淡然地笑道:“放心吧,我没有与周朝的人有所联系,我只是认为,此等机遇,周军必定不会放过。届时武皇仞外忧内患,必定要考虑与我军议和的事宜,而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胜机!” 他眺望极东之处,心道:“楚涓、林杰坤,以你们的能力,想必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吧......武朝强大,若不趁此机会内外夹击,等我们消亡之后,你们依旧赢不了武皇仞。所以你们,一定会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七年叛途 武朝危舟(中) 苏以云停止了回想后,暴熊脸上泛起担忧地道: “以云,虽然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是三十万对八十万,兵力到底是悬殊了。虽然我们的将领都有‘昼’的力量,但在战场上正面交锋的话,实力与经验都是精锐的帝师绝对不是可以越级扳倒的存在。你在战前一直瞒着我们,是不是有决胜的法子。” 苏以云听闻后淡淡一笑:“武朝根基深厚,无论我们在暗地里准备到什么程度,一朝一夕都是不可能扳倒他们的。更何况武皇仞到了战场上就是制霸战场的女武神,就算我能与她战力相抵,朝廷中的那些个镇国大将军也不是其他人能抗衡的。” “你的意思是持久战?但持久战我们不可能赢过资源丰厚的圣都军团?”银狐疑惑道。 “不,我们会赢,”苏以云诡异一笑,“你忘了圣荒大陆,还有另一个国家吗?”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三个人的眼睛瞪得滚圆,直愣愣地看着苏以云。好似他的身影突然离他们很远很远。 银狐的表情最为意外,他干扯着嘴角,对苏以云道:“以云,反武没错,但是叛国......就有些......” 暴熊和书生转看向银狐,对他的勇气佩服至极。因为即使他们与苏以云称兄道弟,但真正的王者,只有他苏以云一个。银狐敢说这种话,实在是...... 结果,苏以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淡然地笑道:“放心吧,我没有与周朝的任何人有所联系,我只是认为,此等机遇,周军必定不会放过。届时武皇仞外忧内患,必定要考虑与我军议和的事宜,而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胜机!” 说罢,他眺望极东之处,心道:“楚涓、林杰坤,以你们的能力,想必已经通过情报网猜出我的身份了吧......武朝强大,若不趁此机会内外夹击,等我们消亡之后,你们依旧赢不了武皇仞,所以你们一定会来!” 三人听完苏以云的分析后面面相觑,不由得苦笑。没有布置,没有协议,苏以云为何能断定周军已经会来,若周军真的插入了他们与帝师的战场,那说苏以云是预言神算也毫不为过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远方的空气中传来隐隐的铁蹄声,其声虽远,但充满了肃杀厚重;骑兵人影未见,可它们掀起的漫天尘土与隔着很远便横扫而来的雄壮气势,无不彰显了他们是一支怎样的雄师。 暴熊先前还自信满满,这会儿反倒第一个咽了一口唾沫,心惊肉跳地喃喃:“我们能赢吗?” “自然。暴熊,打信号,展开埋伏!然后我们打开城门,迎击!”苏以云嘴噙微笑道。 正当苏以云准备让两军正面相撞时,突然东方的大地也开始微微颤抖,四人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那个方向。 是一样的,是另一支雄师! 苏以云迫不及待地施展能力,金色的眸子看穿至千里之外,瞬间发现了高举周旗前行的银甲军团。它们骑兵重步兵战车弓兵应有尽有,身后运粮草的粮草车也数量不菲,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坐在军团最前方的银铠战马背上的英俊神武大将军,是一个玄发如瀑、威悍稳重的男人。他一手按剑,一手握缰。苏以云光观察他骑马的姿势,就能明白他的体内蕴含着怎样的盖世力量。 “主帅......”苏以云自言自语,不过他很快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正面的战场上。听声音的话,大概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城墙这边的士兵就能看到远方的帝师了。 暴熊打出了*信号,一道斑斓的烟花一飞冲天,炸响在白日天空。而远在数十里外,一场舍身以小还大的埋伏战作为引线,彻底打响了这场反贼与君王的战争。 ...... 三日后,一切如苏以云所料,战争落下了帷幕, 星罗城外的平原上遍地都是士兵的尸首,小部分是白甲士兵,中部分是银甲士兵,而大部分,是来自圣都的黑甲士兵。 苏以云的三十万大军并没有和周朝的六十万大军一起合攻圣都大军,他们心照不宣,在正面、侧面不遗余力地回击着圣都雄师的强狠进攻。阵法,陷阱,战争策略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接连上演,三方势力足足斗了三天三夜,最终以星罗城被反叛军守住,周朝暂时性退兵,圣都军团折损三成兵力,军心不稳,不得不撤退告终。 此战的结果以风火之势席卷整片圣荒大陆,苏以云的反叛军一战成名。他们以三十万中四万的兵士伤亡阻挡了八十万圣都帝师胜券在握的平叛,而许久不对武朝动刀兵的底蕴深厚的周朝,也在侧面帮助了三十万反叛军,将圣荒大陆帝河以西拖入了三方会战的胶着战争中。 战争暂停时,朝廷文官自然不遗余力地口诛笔伐号称“行昼者”的反叛军是一边打着“守护平民百姓”的虚伪之旗,一边行通敌叛国勾当的肮脏贼子。但书生与银狐的布置同时也发挥了作用,将原本就混乱不稳的圣都朝廷搅得到处都是风风雨雨。官不可靠,贼更可恶,天子脚下一时间成了最危险的地方,百姓人人自危,烧杀掠抢的恶事断断续续发生了多起。 而行昼者的头领,也在这个关键时刻向天下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苏以云,四年前星罗城晋天大比上因“失手杀人”从冠军之位跌落天牢的天才武者苏以云。夏家家主在我手中坦白了那件事的“始末”。是夏家的夏骞在比赛开始前对我的对手方昊暗下毒手,等到决赛终盘我使出全力一击时,夏骞引爆隐埋的血星之力,让方昊无法用内功抵抗攻击,导致了其爆体而亡的惨剧。我与方昊一废一死,而夏骞则渔翁得利,得到了圣都学院的名额。 之后星罗城主与武者世家暗地勾结,将犯下杀人罪的我打入天牢,还打压了一切想要调查真相的人,以此达到做实我的罪名将我杀死的邪恶目的。我为了活命不得不逃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连皇上都要对将死的我做手脚。 我借助武皇仞暗暗递进天牢的神兵逃出生天,但圣都的屠戮骑士却紧跟着我的足迹来到了我的家乡长流村。它们将这个无辜祥和的村子一夜之间屠杀殆尽。我的乡亲全部被分尸而死,父亲被砍下了头颅,手无寸铁的未婚妻被活活剁成肉泥。而等我发现异常时为时已晚,百名屠戮骑士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我,并将我包围。 本来我也是注定会含冤死的,但上天仿佛偏偏不让我死,我生死之际觉醒干掉了所有屠戮骑士,干掉了公报私仇的星楼城主!为什么?因为天命不允许这内心扭曲心狠手辣的女人坐在皇位上,不允许这个世家与官员勾结便能只手遮天的世道存在在这片大地上,所以我苏以云活下来了,行昼者应运而生。 守护弱势的平民百姓,撕碎被阴险世家与贪婪官员只手遮住的虚伪天空,行昼者才是正义的使者,而妄图剿灭行昼者不惜使用阴险手段的武皇仞则是恶毒的昏君!邪君必诛,武朝必将迎来新生! ...... 一张洁白的竹纸上写满了龙飞凤舞霸劲有力的墨迹,苏以云的宣言,书生的笔迹,通过文章的形式流到了武朝的所有城池,也流到了圣都大内的皇宫中。 正在上早朝的宣政殿,高坐在鎏金龙椅上的武皇仞双手拿着写满苏以云诛灭邪君宣言的竹纸,面色阴沉地像即将要倾倒暴雨的乌云。 “嘶啦!——”金色的内气从武皇仞的指尖猛地爆出,瞬间撕裂了白花花的纸张,其余波凶悍还拂及台下的大臣,直接将前排的几位大臣掀倒在地。 “好文章!好文章!这个苏以云,真是贼胆包天!”武皇仞狂放大笑,端庄华贵的年轻美貌扭曲成一团,叫人见了心生惧意。 笑完了,武皇仞冷冷地看向台下的大臣,道:“众爱卿,有何意见啊?给朕提出来?” 本来该是大臣提出意见的时刻,但台下竟没有一个大臣敢站出来,连抬起头的,都一个没有。 “呵呵,”武皇仞冷笑一声,“朕不会责罚说出实话的人,只要你们别犯了和某人一样的错误便可。”她指的是之前撞死在宣政殿金龙柱上的老臣,话语中丝毫不掩饰其狠色。 台下的众人听了皆暗暗吸了一口凉气。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的皇上的性情就逐步走向昏庸残暴的深渊:多疑加上突然暴怒;冷漠赐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被陷害的老臣;毫无人性地派出黑甲兵团屠戮长流村的无辜居民;反复无常地下令围杀孤身前来谈判的行昼者头领;抬高赋税并将治理农业商业的资金挪作军用......诸如此类。 前朝尚且如此,后宫便更加恐怖。身边死于小错误的宫女每日皆有,一直以来相敬如宾与她的天衣别只因某晚来御书房劝阻她的行径便被重重打伤,打入冷宫软禁起来。女官婉儿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而传闻原本私下里皇上是拿婉儿当亲人看待的。 皇上变了。曾经那个仁德圣明,姿态华贵,体恤臣下,爱护子民,忠于感情的武皇仞如今已经异化为 滥用暴力与军权的昏君,而改变的点,他们只猜测可能是因为横空出世的苏以云。 台下继续着死一般的寂静,正当武皇仞要打破沉默的时候,突然兵部尚书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意见。” “说。”武皇仞面无表情道。 “臣以为,这个苏以云大逆不道是不假,但在周朝突然进攻我大武朝的关键时刻,为了大局考虑,我们应与苏以云的叛军暂时达成休战协议。待将周朝军团彻底击溃之后,再回过头来收拾叛军,方可固我大武朝的根基,保我大武朝的江山。”兵部尚书认真恳切地道。 “卿说的倒并非无理,但卿的意思是,朕还要放纵这个叛贼,任由他割走朕的部分疆土吗?卿可是忘了这叛贼在朕的疆土肆意发放他的文章,污蔑朕的声名的事吗?朕看卿保的是大武朝的江山,不是朕的江山呐。”武皇仞眼中血色一现,毫不客气地道。 “臣不敢!”兵部尚书吓得立马跪下,额头上尽是瞬间冒出的冷汗。 这么一轮,朝上便再也没有一个人臣子敢进言了。 “哼!”武皇仞大袖一挥,面如寒霜,“将朕的号令发下去,黑龙兵团兵士尽出,去讨伐侵入朕大武朝疆土的周朝兵团;星罗战役中汇编成帝师的城池兵团,给朕再次出击,半年之内,务必将叛军剿灭或彻底赶出朕的疆土,砍下苏以云首级者,朕赏黄金万两!退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七年叛途 武朝危舟(下) 圣荒大陆圣都以南,周朝军团的驻扎地。 一个月前,周朝的银甲军团以势如破竹之势攻下了地处战略要地但久疏兵防的虎牙关,并以易守难攻的虎牙关作为敌方疆土中己军的临时大营,稳扎稳打,毫不畏惧从圣都派遣而来的黑龙兵团,挡下了数次强力且狠的进攻。 排列有序的坚实砖块堆砌成了极具防御力的城墙已经在银甲军团破城战后被他们修复完毕,高高的城楼上飘扬着周朝的英武的大旗。它随风猎猎,仿佛在藐视城楼下十公里外的武朝军旗。 城楼上,一位身披威武银铠的将军拄着手中的宽刃长剑,迎风眺望着远处久蓄未再发的黑龙兵团,目光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将军,您在想什么呢?”这时,银甲兵团的副将军从城楼道上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黄乾冰,也就是林杰坤在圣荒大陆的降临体转头看向自己的副官,叹息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感慨。我大周朝与帝河以西的武朝已经又多久未曾开战了?这一场战事又会有多少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永远睡去?” “这个......”副官仿佛也懂黄乾冰的意思,他半眯着眼看着远方的武朝军营,道,“平衡并不是不好,两个王朝的百姓安居乐业,国力又能蒸蒸日上。我们大周的天子英武圣明,但武皇仞已经没有发展武氏王朝的能力了。说到底,她们一家也不过就是个半路出家,底蕴浅薄的伪王罢了。” “是么?”黄乾冰若有所思地道,“如果光看表面的话确实如此。不先安定内部矛盾,反而大开两面战线。加倍的劳民伤财下,她武朝帝氏仅存的江山底蕴也会很快被耗损一空,根本就不是我们大周军人的对手。” 副官也附和道:“是啊,只要武朝国内的叛军,叫什么‘行昼者’来着的,他们的头领足够聪明就行了。我们两方都使用拖延战术,不出三四年,武朝必定国力空虚,民心大乱。” “是啊。”黄乾冰应了一声,没有再回话。 只是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武皇仞为什么如此愚昧?一个副将都能看穿的指令缺陷,为什么她一个聪慧绝顶的女皇会坚持实行?为什么数年前英明神武的明君女皇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地突然堕落为昏君?这背后的原因是单纯的还是复杂的,有没有别样的心机在里面。 这个时候,他不禁感叹自己在这方面果然还是不如楚涓,如果远在京师的轩辕泰、楚涓能点拨他一句两句,那他估计就能茅塞顿开。但现在他只能单单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轻视武皇仞,不能轻视她的每个举动。 正当黄乾冰沉浸在自责的意识活动中时,旁边的副官突然提高声音提醒了他一句。 “将军,黑龙兵团动了。” 黄乾冰立即醒神。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一动便尘土飞扬气势猛然拔高的黑压压的兵团,履行将军的职责,飞快地为下属布置任务,准备迎敌。 两个王朝的精锐军团全力碰撞的战争就此打响,而此战也在后世被称为虎牙关战役。 在此战中,武朝战无不胜的黑龙军团在周朝大将黄乾冰率领的银翼军团的无死角守势下,连续攻打了两天两夜都未能破城收回失地,反而被黄乾冰刁钻果敢的兵法折去了四成兵力。最后的交锋中,黑龙的统领在万军丛中被黄乾冰砍下首级,由此黑龙兵团彻底兵败,只得夹着尾巴退回圣都。 而一战点燃了士气的周朝军团并没有长驱直入,反而逐步蚕食起了武朝势力中靠帝河的边境城池。在断掉一臂的黑龙兵团回到圣都后,武皇仞“理所应当”地震怒,并且发动举国的力量,打造兵甲,征收战马,强编武者,朝周朝的银翼军团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扑。 当然,将猥琐战术贯彻到底的黄乾冰继续保持着“敌来我退,敌退我进”的战术,打掉了一次又一次武皇仞胜券在握的反扑。让整个武朝的百姓,都陷入了害怕战争继续失败下去的恐慌感。 另一边,起义军头领苏以云也没有浪费黄乾冰堪称“围魏救赵”的战果,他迂回地迎击再编的帝师,以游击战的方式配合“行昼者”在白日的诡异能力,打赢了一场又一场兵力相差悬殊的战争。同时,他将自己的后方治理的很好,补充的兵力都是自愿参军的百姓,而其他百姓都过着安稳的不得了的生活,仿佛完全没有战争的紧迫感。 久而久之,仍处于武皇仞手掌范围内的城池中的百姓之间就开始泛起谣言,说苏以云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他拥有神秘的力量,打仗靠的完全是自己的谋略与军队的能力,不仅不劳民伤财,作为叛军反而比堂堂正正的皇帝让身后的百姓生活的更好。 ...... 战争的结果是经年累月各种因素形成的必然结果,一年、两年、三年......真如苏以云与黄乾冰预料的那样,与武朝的战争形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武皇仞手下的将士们屡屡未能建功,平叛与抗外皆不能成,反而将国内弄的乌烟瘴气。她自己更是在焦躁中彻底毁去了曾经树立的高大英明的女皇形象,变成了一个残暴无能的女昏君。一提到武皇仞,圣都的居民便怨声载道,朝臣也都连连叹息。 第一次有百姓逃出武朝的领土,进入起义军的城池;第一次有圣都内的义士展开了对武皇仞的刺杀;第一次有皇亲国戚与周朝的军队私下接触;第一次有人为苏以云洗白,说他只是被迫的,但做的却比武皇仞更好...... 不过这些人被军队或隐卫抓住的结果,就是凌迟处死,血溅九幽台! 重税压民,治安恶劣,刑法陡严,连连战败,暴君昏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武朝在恶性循环,武皇仞也在不断地重蹈覆辙。直到战争进行的第四年,行昼者出现的第七年,终于,武朝陷入了空前绝后的危机。 ...... 黄沙漫漫的戈壁,这里原本是武朝北斗城外的一片葱绿的原野,有矫健的羚羊,迅猛的狮子,还有伴在他们边上奔流不息的江河。但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银翼兵团的占领的土地,环境被破坏,农牧业全灭,百姓也几乎流失的不剩下了。 而就是这样一片除了小股大股士兵以外不会旁人踏足的死亡戈壁,一道模糊的人影却在逐渐变得狂暴的风沙浪中一步一步地走着。他浑身上下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头顶一个斗笠,从斗笠边沿挂下的纱布彻底遮住了他的容貌,但从体格上来看,能看得出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风沙中,男人的身影忽隐忽现,等下次尘归黄土之时,透过黄茫茫的天洒在在戈壁滩上的夕阳金辉中,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 同年九月,起义军攻下了三座环绕在圣都边上的高级城池,另一头的银翼兵团也在一次强力的兵力补充后对武朝西侧的两座高级城池发动了攻击,结果是胜利。 站在名为瞻天的最高峰上,苏以云面无表情地眺望东北方的漫漫平原。再往那头过去一些,就是繁华的圣都,曾经他无比向往且想要带长流村的乡亲们去看看的圣都,他花上百倍的的努力也要获得其学院的名额,在这里证道圣德的圣都。 只不过物是人非,过来的这段时间在过去谁也不知谁也不晓。 长流的亡魂已经在这冷情缥缈的天地间飘荡了七年,他苏皓的孤魂,也在这个圣荒大陆飘荡了整整十二年。十二年太久,久到苏以云差点忘记了自己其实是降临者,是苏皓,是与水胧月共同降临的罗睺之子。 今年,苏以云二十岁了,与现世的本体是一个岁数。他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该到了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明君堕为昏君,王朝只剩虚壳。圣都已经烂了,鎏金的龙椅上已经坐不了人了。按剑的王者,是他苏以云。起义军的头领,是苏以云! 而原武朝的疆土中半边江山的民心所属,也是他苏以云! 成王败寇,在决战之前,他已经赢了! 苏以云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摘取胜利果实的慷慨心绪。无人能体会他这七年的人生,作为他心腹的银狐、暴熊、书生,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体会。他筹谋了足足七年,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武皇仞必须为她下令杀死长流村的暴行付出代价,而利用他的周朝,他也不会有丝毫顾惜。 三天后,按剑之手将拔出帝王之剑。倾覆武朝,君临天下,无人可挡! 苏以云冷笑了一声,朝远方的平原最后望了一眼,回身回了营地。 数不胜数的帐篷,已熄的火堆,还有散坐在四处的士兵们,这里起义军前锋军的营地,安静地出奇。因为无人讲闲,兵士们都在专注地擦拭着兵刃,他们的眼眸照在反光的刀刃上,一个个无比的有神。 圣荒大陆的天下,会在他们手中改写。 苏以云满意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自顾自地朝主帐走去。坐在地上的士兵们也没有起身特地向他行礼,只有路过的士兵才会向他点头表敬——这礼已经被苏以云免了。 走进门口两侧各有一个侍卫站岗的主帐,苏以云安心地坐上了白金刻火轮的王座,眉头也舒缓了下来。 平时事务繁忙,他要以一人之脑调度壮大到八十万的起义军,还要兼顾后方的百姓。也就午时的一个小时无人打扰他,他可以在这个时候虚眯一会儿,或者喝口热茶闭目养神。 抬手,拿茶壶,斟茶。举碗,一饮而尽。 “啪”,他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双腿盘起,正打算养神运功。忽然,一股夹杂着苦味的剧烈刺激感从他丹田处冲出,极快地蔓延到四肢百骸,顺着血管脊椎,还要往大脑上撞! 苏以云面色剧变,猛然意识到茶中可能下了毒,连忙用内力护住心脉。但这时帐外闪过两道铁色的残影,苏以云中毒之时目力大降,什么都没看清,双肩就被残影正中贯穿。 “什么......人......”他想呼喊,但是声音也衰弱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他惊骇无比,但是已经迟了。 两道齐声的脚步从帐外传到帐内,苏以云勉强分开好似正反两极的上下眼皮,将眼前模糊的景象纳入眼帘。 一男一女,穿着侍卫的衣服,手中各拿着一根延伸至自己身上的锁链。一人凄恨,一人愤怒地看着自己。 “叛军头子苏以云,你大逆不道的恶行......到此为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谭郭之刺 兵至圣都 喉咙里充满了苦涩的酸味,四肢百骸尽是麻痹感,被刺穿的琵琶骨释放着剧痛的信号,但大脑却昏昏沉沉,叫他只想睡去。 苏以云不知道怎样的毒才会对他这个金丹境界的武者产生如此恐怖的影响,但现在好像已经不需要思考了,因为两个刺客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们......不是我前锋营的人,你们究竟是谁......”苏以云强提一口气,缓缓说道。 男人冷笑一声,但苏以云却在他的嘴角察觉到一丝苦意。下一秒,他抬起左手撕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来的脸竟然让苏以云无比的熟悉。 “谭信!”苏以云顿时大惊失色,而另一个刺客女似乎也不需要去定义了——她自己也揭开了面具,是郭颖颖。 “苏以云,是我们。没想到吧,我们也没想到,我们全身心相信的朋友竟然会掀起叛乱,甚至与周朝联合,也要灭了他的祖国!谭信的表情仿佛心底打碎了五味瓶一般,对苏以云又有情又有恨,复杂地要抓狂似的。 “谭信,”苏以云虚弱地喊了一声谭信的名字,他蹙眉道,“你们真的去了圣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不仅如此,你们还被分配到刺杀我的任务,足可见你们的如今的能力。我很欣慰......” 谭信没料到苏以云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一时愣住了。 “住嘴!苏以云,你这个骗子,疯子,不要再提起旧事了!你知不知道当初谭信为了救你,差点让他的捕快父亲被武者世家害死。结果你却辜负了我们的信任,真变成了一个罪大恶极之人。我真是看错你了!”一旁的郭颖颖愤怒地吼道,她拽动锁链,引得苏以云再次吃痛。 “不是这样的,”苏以云脸色更加苍白,“我是被迫的,是被陷害的!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一切,现在的我早就在圣都立稳脚跟,带着乡亲们一览圣都的风采了!我向往圣都,向往向女皇尽忠。可她却背叛了我的敬仰,屠杀我的家人,我的乡亲,你们难道能给出一个让我不去报仇的理由吗!?”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但声音却被无形的枷锁压制着。 “这七年来,她为非作歹,是不是暴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心而论,你们还要站在她那一边,反来杀我吗?” 说这话时,苏以云眼中水波流转,配合上他苍白的面容与虚弱的声音,以及悲愤的神情,简直叫人心疼地百蚁挠心。 “我说以云,”这时,谭信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好等侍卫发现异常吧?” 苏以云的表情僵住了,而谭信手上则冒出了湛蓝色”的星辉,郭颖颖也是。星辉内气缠绕在插入他琵琶骨的锁链上,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向锁链的尽头。 “你们......” “郭颖颖说的没错,我一家人差点因为你的罪行被害。可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父亲,救了我全家一命的人,你猜是谁?是皇上。就算她变成愚民口中的昏君,但我相信她的本质不曾变过。只要你死了,周朝战败了,她就会恢复原来仁德贤明的模样,并还是那个让天下人都敬仰的女皇。所以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下辈子,我们再做朋友吧。” 谭信下定了决心。他们知道,当两人的星辉内气注入苏以云伤口的时候,就是他的毙亡之刻。 “是吗?你们已经下定决心了要置我于死地了吗?”苏以云垂下头,面如死灰地道。 筹谋多年一心报仇,最终却在临门一脚时倒在了亲友的手里,着实讽刺。谭信怀着这样的心情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看苏以云死在他手上的那一幕。 可就在星辉内气即将进入苏以云体内的前一刹那,苏以云忽然抬起头,眼眸中闪烁出一圈别样的神采。 融合了岁月与友情,矛盾与敌对的复杂感情,最终凝结出的结晶,是名为“遗憾”的东西。 “可惜我们之间,没有下辈子了。” “轰!——”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爆炸掀翻主帐的顶篷,所有士兵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当看到爆炸的方向是主帐时,一个个都大惊失色,抬脚便往那个方向冲去。 漫漫烟尘中,苏以云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地上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谭郭二人,伸手不把自己身体当身体地拔出了插在双肩上的锁链,掷在地上。 此刻,只有离他最近的谭郭二人能看见,他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完全的白色,空洞的令人害怕。 “你怎么还会有行动能力......明明已经中了......”谭信倒在地上,惊骇地道。 “明明已经中了毒是吧?”苏以云的眼眸重新变回富有神采的金色,他面无表情接过谭信的话,道,“我确实是无法活动了,但是‘昼’的力量是绝对的,我命令我的身体发动反击,仅此而已。” 苏以云说完,谭信猛然顿悟,他的眼睛陡然瞪得滚圆:“怎么可能?绝对命令,这种力量.......” “啊,所以这个世界上除我以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我的朋友们,你们可以去死了。”苏以云淡漠地道。他眼神中不含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情感,仿佛已经在五秒前的生死关头,做出了决定。 不等谭信与郭颖颖做出反应,苏以云已如猛虎下山扑向半坐在地上的两人。他的双眸又化为了无神的白色。两声清脆的头骨碎裂声响起,飚溅而出的鲜血抹上了他清俊的面颊。 烟雾很快散去,周围的士兵蜂拥而至。这会儿苏以云眼眸中的白色已经褪去,他冷然地抬起头站了起来,对士兵们道: “将这两个已死的刺客扔到山涧里去。” “是。”士兵们两两抬起了头颅已碎的刺客尸体,朝远处的密林深处走去。 前锋营的营长瞟到了苏以云双肩上的血洞,待士兵们散开后小跑到苏以云身边,轻声询问:“您没事吧?” “无碍。”苏以云微微摇了摇头,给了前锋军的将军一颗定心丸。但实际上他现在之所以还能做简单的动作,完全就是他自己催眠自己残留的余效。 毒还没有解,两边的琵琶骨也受了重创。现在的他需要安心地养伤,但计划已定,三日之后,他必须率领跟上前锋军的八十万起义大军,冲破圣都的城门。 他用力地握了握拳,滴血从手指的缝隙中流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绽出朵朵血花。 ...... 三日后,战火起。 八十万起义大军从瞻天峰出发,长驱直入圣都城外的最后一片平原。 东南面,黄乾冰也率领周朝的银翼军团半包围了圣都,投石车、攻城锤、云梯等攻城器械已经排在了圣都城外。太阳升至最高位的瞬间,以燃烧箭雨与裹硝巨石为头炮,打响了冲击武朝圣都的最后一战。 宣政殿内,一群朝臣被武皇仞临时召集起来,他们各个手脚无措,左挪右转地,仿佛焦急地完全停不下步子。 这时候,女官婉儿与武皇仞一同从帘纱后走了出来。武皇仞大袖一挥坐在鎏金龙椅上,表情中非但没有亡国的绝望,反而平静地诡异。 众臣跪拜,武皇仞很平常的道“平身”。朝堂上的气氛没有阴沉地像滴雨的乌云,也没有阳光可言。 “轰!”“轰!”两道隐隐约约的爆炸声从圣都的东南方向传来,众朝臣闻之皆浑身发抖,各张阴晴藏也藏不住。 这时,去年刚换新的丞相从队列中主动走出来,跪在地上便道: “陛下!圣都西有叛军,东南有周朝军团。臣斗胆进言,圣都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就算陛下武功盖世无双能击退两军,战后化为废墟的圣都也难以居住了。所以无论从哪种情况来看,臣都恳请陛下赶紧离开圣都一路向北。北方还有我大武朝四座兴盛城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还在,武朝就不算倒!” “是啊,陛下,臣恳请您赶快离开圣都吧。” “陛下,圣都的兵力已经阻挡不了叛军与周军了!臣请陛下尽早转移。尽早转移呐陛下!” “陛下!”“陛下!” 台下开始接连响起群臣的附和声,武皇仞不气也不恼的样子,更当远处的轰炸声如耳旁风。她单手拖着腮,以十分悠闲地姿态道: “丞相的态度倒还不错,只是你们,若非朕将你们召集过来,恐怕你们早已经带上准备好的行囊往北方逃了吧。” “陛下,臣不敢呐!”“陛下,臣不敢呐!” 又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几张脸连惊恐的神情都极度相似。 “罢了罢了,”武皇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掌,“你们想滚的可以滚。朕不会离开皇宫,更不会离开圣都。朕就待在这把龙椅上。要么你们誓死守卫圣都,要么朕今日,就与敌方的首领在大内皇宫决战。” 听陛下这么一说,台下的群臣都慌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来跟捣蒜一样磕起头。他们可没忘了这七年间武皇仞都做过什么,且就算不是喜怒无常的皇帝,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怎敢在皇上与圣都共存亡的时候离开。 但无论台下的磕头声如何响,如何乱或者整齐,武皇仞都没有一丝的上心,她不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用手托着脑袋就在龙椅上闭目歇息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染宣政殿 亲刃同心人 紧张,绝望,死亡即将来临的压迫感重重地压在群臣的头顶,他们本以为今天皇上看上去稍微算正常,可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武皇仞彻底疯了!她想死,还想拉着朝臣们一起死。亦或者做着在宣政殿反杀苏以云与黄乾冰的大梦。反正不管哪一种,他们这些臣子,都逃不过家破人亡的命运...... 这时,有一位年轻的官员躲在跪伏的百官身后,悄悄地摸向宣政殿的门槛。女官婉儿眼尖,俏脸显怒挥手就是一记内气打将过去,直接正中了那位想逃的官员的后背。 一声闷响与没有下文的惨呼,将前所未有的恐惧施加在了朝臣们的身上。下一秒,闭着眼睛的武皇仞然道:“婉儿,没必要杀逃官。朕说了,你们想逃就逃,反正对于周人或者叛军还是朕来说,你们都已经没有价值了。” 武皇仞的冷语宛若凛冽寒风中陡然飞来插入他们心脏的一根冰刺,成为了压倒他们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突然,一位官员站了起来,向武皇仞深深地鞠了一躬,视死如归地踏出殿外。女官婉儿心中纠结,直到那人的影子消失在了她的眼中,也没有出手。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既然武皇仞将话抛在这里了,就是彻底不要他们了,那他们还在暴君的掌下尽什么忠呢?没过一分钟,几乎所有的朝臣都站了起来,你看我我看你,步步向宣政殿外退去。 最后,唯有女官婉儿和丞相没有离开。丞相面色复杂地望着武皇仞,支支吾吾地道:“陛下,您救了臣的一家,对臣有知遇之恩。可臣愚钝,无法解决圣都的民乱,是个不称职的丞相。那么至少在最后,让臣用不值一提的武功,陪伴陛下吧。” 武皇仞没有说话也不睁开眼睛,只剩下三个人的宣政殿一下子陷入了冷清。丞相站了起来,站在与女官婉儿相对的武皇仞左前方。他们的眸子对准了宣政殿的门口,双手十指攥紧,静候着敌人的到来。 一秒,一分,一时。轰炸声渐渐熄了,打杀声逐渐靠近了皇宫。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伴随着一记震耳欲聋的石裂声,皇宫的大门被炸开,一路混乱的脚步声双耳可辨地逼近了宣政殿。 一道背着阳光的黑影率先踏上最高的玉阶。他几步迈进殿来,真容随即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中。 一头玄发,面若冠玉,金眸含星,身披不沾一滴鲜红的纯白铠甲,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能令敌人萌生退意的王者气场。 苏以云。 但更令他们吃惊的是,苏以云的背后还有一个又一个的人影窜上台阶,并在殿外一字排开。这些面孔竟然是之前陆续离开朝堂的大臣们! 两方都没有动,只见苏以云扫视了一遍空荡荡的朝堂,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开口道: “武皇仞,时隔七年,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武皇仞缓缓睁开了久闭的双眼。她的眸中没有惊慌,而是笃定。嘴角微微勾起,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也让朕等了好久啊。本来朕还以为你会和黄乾冰并肩逼宫呢?” 苏以云平淡地回应道:“那苏某实在是无法回应这种期待啊。无论如何,我大武朝的江山还轮不到周朝人来插手,利用价值尽了,不滚回帝河东去,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武皇仞仰天大笑,“好一个轮不到周朝人插手,这么说来,你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向朕复仇么?” “论支撑我七年来的最大动力的话,这样说也没有错。”苏以云坦诚笑道。 宣政殿内的气氛可谓诡异,一个王朝被颠覆的女皇,一个掀起叛变的反贼,双方竟然像正常相交的人一样谈笑风生。 不过这样的平衡并未维持多久。双方笑毕,苏以云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平衡。 “武皇仞,笑也笑完了。从你下令屠杀长流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今日我就是带着你的臣子来逼宫的。哦,说逼宫也不太对,你不需要交出玉玺,因为我不会放你一条生路。”苏以云杀心已显。 “这句话朕要还给你,今日,你无法活着走出宣政殿。”武皇仞也道。 没有废话,苏以云瞬息而动,劲霸踏地,身化风雷,神拳瞬出! “轰!”三色内气旋即猛烈撞击在一起,苏以云以一敌冲上来的女官婉儿与丞相。面色淡然,丝毫不落下风! 外边的天气略显暗沉,浓厚的湿气萦绕在圣都上空。宣政殿内内气对撞的异常激烈。伴随一声怒喝,耀眼的昼光刺破了低沉的殿色,凶猛的气浪挥斥在闲靠在龙椅上的武皇仞脸上,将她鬓角的发丝与衣袖都吹飞起来。 “砰”,“砰”,白光散去,女官婉儿与丞相相继倒在台下,嘴角流血,不知生死。 “唉,到底还是要朕亲自出手。”武皇仞摇了摇头,终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强悍的内气从她周身猛然激荡而出,掀起气浪的同时,空气中仿佛还夹杂着一声嘹亮的凤鸣。 十二年,如今武皇仞年至不惑。但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肤如凝脂,俏容无双。青春年华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停留在了美好的时期。聚集在她眉间多年的阴霾也在她解放了力量后一挥而去。 现在的武皇仞,身上毫无煞气,仅有纯粹的帝王威严。 “来吧,苏以云!”她朗声道,辉煌耀眼的凤影一点点浮现在她身后,凤目中的赤金之影突然闪尽殿际,下一秒,她已然瞬移至了苏以云的面前。 “轰!——”白皙无瑕的玉手与悍然刚猛的拳甲刹那相交,金光与昼光将世界分割成了两半。围观的群臣已经退到老远,生怕被巅峰强者之间的对攻余波所波及,但预料之内的气浪反而没有出现。 密度极大的空气被压缩到了双拳之间的那一寸毫米级的空间。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其中的气流一旦全数释放,宣政殿必会轰然垮塌。 “怎么了,武皇仞?你全力相开,也不过和这种程度的拳头强弱五五吗?”苏以云嘲讽道。 但武皇仞仿佛没有听到苏以云的嘲讽,她的美眸中映着金青色相互交替的拳与拳间,十二年来的记忆如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上演。 ...... 初至圣荒,降临在女皇的身上。床边是妖娆的面首,殿外是嘈杂的皇宫。人心复杂,皇权责重,能够依靠的苏皓不在她的身边,所有繁杂的事情只能由她一力承担,还不能在群臣宫女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失态,免得惹人怀疑。撞上天衣别,来得不是命运的邂逅,而是可笑的镜象。 ...... “砰!”同一时间,苏以云与武皇仞双拳齐收,毁灭性的狂暴气浪并没有被释放出来,而是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下被掐灭在摇篮。 转瞬,就是百来记高速腾挪时的拳掌交接和臂切臂的近身互搏。两人的身位飞快交替,白昼之光金凤之影频频闪亮。 “轰——”一道漏出的气浪撞在殿柱上将其剥蚀大半,“轰——”一道凌厉的拳风劈开鎏金龙台,炸碎了至尊的象征。 巅峰的对决,生死只在一瞬间。下一秒,有可能是苏以云被武皇仞一掌断头,有可能是武皇仞被苏以云一拳分尸。 风还在卷,影仍在动。 ...... 最初的一关过去后,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与要做之事。她培养新的心腹,扩大情报网。同时,她也没有落下一次早朝与一封上书,兢兢业业地管理着武朝的疆土,扮演好明君的角色。 终于,苏皓化身苏以云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本来她以为一切都将步入正轨,携手证道更可期,但突如其来的意外撞碎了她的美梦,苏以云阴沟翻船,被夏骞害了一把,落入死局。 ...... “哧!”一记迅猛的掌刀穿过武皇仞的防守区域,结结实实地切在她的右小臂上。剧烈的疼痛直灌全身,她闪身退却,苏以云却穷追不舍。用掌挡掉连续的猛攻后,武皇仞她令人目不暇接的身法终于停了下来。她站在龙椅的碎块中间,右臂随重力而垂,上面挂着不少滑动的血滴。 同时,苏以云也踏回赤金色的地板上,一脚踩开一滩殷红的鲜血。“咔擦”,蛛网似的裂纹突然在他的铠甲上迸开,左半身的铠甲应声碎裂,一块块坠在地上。 喂,苏以云,不,苏皓。现在的你,是否狠我狠得刻骨铭心呢...... 武皇仞的眼神如一滩深情的潭水,但空气中弥漫的烟尘遮住了苏以云眼中的她的眼睛,他们彼此看不到彼此。旋即,两人再一次发动了你死我活的交锋。 ...... 苏皓,对不起。那一天晚上,我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屠杀你的亲人,这样只有恶魔才会想出的办法竟然是我想出的。 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武皇仞在你心中就绝对不是水胧月了,你会以仇恨我为食粮,彻底抛弃正道与“邪道”。我知道,你会走反贼道。而我,应该最终被你诛杀。 为了胜利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榨干自己的一切也要夺得最后的胜利。这是你亲身教我的,而那时,我决心将之做下来。 我化作残忍昏庸的暴君,逼自己变得冷酷。摧毁了一道道敬仰的眼神,看了一张张绝望的面孔。我是个暴君,我要被所有人憎恶。 夜晚时,我只能睁着一只眼睛睡觉;用膳时,我让宫女替我验毒;上朝时,我要承受所有人的恐惧眼神。无人爱我,只有无尽的恨萦绕在我身旁。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只要听到你率领的叛军又夺下了哪座城池,又俘获了那里的民心,我便会充满动力。 ...... 狂风披靡,将殿柱殿壁切得乱七八糟。苏以云与武皇仞死命地拼杀,纯白铠甲被一块块打碎,锦绣凤袍被一寸寸撕裂。鲜血从雪白的肌肤中溅射而出,打在地上,鲜艳而浓重。 ...... 七年,你是背负了怎样的东西爬到这里的,我都知道。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故意设置兵防让你顺利成章的救下那些臣子,更不知道即将死在你手下的是真正的水胧月。 我骗了你,让你进入了我的局,但我却一点都不高兴。 喂,苏皓,再过一会儿,你就取走我的命吧。你是诛杀昏君的救世主,你会得到武朝所有百姓的民心。是你的话,再加操作,定能证道圣德,夺取胜利。 ...... “砰!”武皇仞一掌正劈在苏以云的胸口,炸裂了他上半身仅剩的武装。气刃将他的肌肤割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殷红伤口,但与此同时,苏以云也猛然欺进,一拳重击在了武皇仞的腰腹。 一拳,娇躯被打至弯折,如炮弹般激射在殿壁上,然后伴着碎石滑落下来。 腾起的烟尘一秒被苏以云挥掌扇飞,他跳跃并落在武皇仞的头旁。目光居高临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一柄纯白色的宝剑。 生命的气息大把大把地从武皇仞的身上流走,带着凤辉的眸子也逐渐灰暗下来。她的眼睛中映着苏以云大仇得报的表情,映着利落插下的剑刃。 这样就好,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苏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神始新帝 愿尽圣荒 “嘶——”剑刃摩擦着骨与肉,拖着满满的鲜血从武皇仞的胸口拔了出来。武皇仞的瞳孔失去了聚焦,气息与脉搏,统统都消失了。 苏以云将甩掉鲜血的长剑插回剑鞘后,深深地看了地上这个一生传奇的女人一眼。他本以为与圣荒大陆的最强者之一武皇仞的最终决战必定是场血腥的惨战,但没有想到,从开始到落幕,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反贼翻牌即是革命者,一代女帝陨落,而他将成为新王! 苏以云长吁出一口气,却仿佛怎样都舒缓不了心中的郁结。再睁开眼时,他七年不散的眸中金色终于消退。他神情复杂地自言自语着: “长流村的大家,父亲,晶儿,我为你们报仇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大好男儿,已经泣不成声。 “踏踏踏”,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苏以云转头看向殿外,没想到来的不是群臣,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白衣男子。 “仞儿!仞儿!”男人表情紧张,步伐飞快。他一个健步跳上了破碎的鎏金皇台,苏以云为他让开空间,任他扑在武皇仞的身上。 男人双手抱起武皇仞的尚未冰凉的尸体,两行热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垂在那张俊玉如雪的面容上。他喊着“仞儿,仞儿”的,还去搭武皇仞脉搏,去感受她的鼻息。 苏以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道原来武皇仞还有这样一位心系她的翩翩美男子。他不冷不热地道:“不用试了,她已经死了。倒是你,你觉得你这样继续抱着她,在我这里还会有命在吗?” 男人听闻停止了哭泣,他轻轻地将武皇仞的尸体放下,缓缓站了起来。 “你就是苏以云?”他语气平淡地道,丝毫不像是对一个杀了他心爱女人的仇人的语气。 “正是,你又是谁?”苏以云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反问道。 男人转过脸来,虽然他眼角红肿,但眸中已经没有了哀意。 “我是天衣别。” “天衣别?原来你就是民间传闻中武皇仞此生最爱的男人。”苏以云讥讽道。 “什么爱不爱的,她在我眼里,不过是将我从家乡抓走,自作主张地囚禁在名为皇宫的鸟笼的人罢了。”天衣别淡淡笑道。 苏以云顿时明白了原委,他笑道:“是吗?那你不为武皇仞的死感到哀伤吗?无论怎么说,你都是她的男人。” 天衣别嘴角一咧,自顾自地在破碎的鎏金台上踱起步来。 “哀伤,或许有些吧。被她深爱,伴在她身边做她的亲人,在她治理国家劳累时当她心灵的港湾。这是我能做的全部,我并不喜欢她,也不希望她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们十二年前就说过了。” 苏以云心里寻思,十二年前不就是他们降临的时候吗? “不管你喜不喜欢她,你都是个男人。你们之间有着二十余年的缘分与感情,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来杀我吧。”苏以云右手按上了剑柄,道。 天衣别哈哈一笑:“报仇?我没有任何内功与武功啊。” “那你的容颜为何与武皇仞一般青春不朽,你说你不会内功,说出去谁人能信?”苏以云并没有放松警惕。 “不知道,也许我是生于雪山,长于雪山的雪男吧,”天衣别摇了摇头,没有摆出防守的架势,他对上了苏以云的双眼,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苏以云,你能接替仞儿,将武朝治理地国泰民安吗?” 苏以云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道:“我就是为此起义的。虽然战争给武朝的疆土带来了破坏,但比起慢慢的腐朽,死后的新生才是王道。王朝更迭,强极则弱,一切都是为了世界的进步。” 天衣别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么武朝的百姓,就交给你了。” 说罢,天衣别轻拂染血的衣摆,迈着缓缓的步子从苏以云的身边走过。他自始至终没有摆出过任何防御架势,而苏以云的剑柄,直到最后也没有出鞘。 多重而纷乱的脚步声终于在殿外响起,苏以云知道这回是朝臣们来了。他们是被武皇仞抛弃之人,在战火连天性命不保的时候被自己救下,不管他们是否感恩戴德,总是可以使用的。 接下来,就是将妄图篡位的皇族亲王以及周朝的残兵彻底驱逐的扫尾工作了。 和平尚未到来,但真正的斗争,已经落幕了。 苏以云面向着阴云密布,随时都会降下倾盆大雨的殿外天空,背对着永远睡去的武皇仞,喃喃自语道: “都快闭幕了,你会还不出现吗?我的傻月儿,你真是太傻太傻了......” ...... 圣安二十二年,女帝武皇仞被行昼者起义军的头领苏以云手刃于在宣政殿。前半生仁德贤明,后半生昏庸毁誉的一代女帝,真正意义上的驾崩了。 而占据了大武皇宫,得到了传国玉玺,赶退了银翼军团,皇族亲王屈于其兵,大半个国家民心加身的苏以云,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新的帝王。 行昼者、起义军,跟着苏以云打下江山的所有忠下,全部封官加爵,风光无限。而武皇仞留下的武朝旧臣,苏以云也没有亏待他们;四成留在了新的朝堂,六成辞官回乡,无一人自杀。 汉朝取代了武朝,新的年号为——神始。 .... 神始元年,新帝的军队编为帝都兵团,出军北上,向圣都北边的四座高级城池以及边境小城进军。战争压力与怀柔政策双管齐下,不费一兵一卒,剩下城池的百姓官员就全部归顺了汉朝的统治,残留在汉朝疆土的心向武皇仞的旧部也被新帝以软硬兼施的手段彻底消灭。 神始二年,初春祭祀。新帝大力推广农工商业,民本为主,将国库的资源倾斜于改善民生。重开科举考试,削减武者的特权,不论出身贫富,只论真才实学,大量地招进因为官途潜规则而埋没在民间的人才,并得到了底层百姓的一致拥护。 神始三年,盘踞在帝河的周朝军团再次渡河攻打汉朝,新帝御驾亲征,率领帝都兵团狠狠打击了周朝兵团,并俘虏了除了黄乾冰以外的另一名镇国大将军,以其为质要挟周朝五年之内,不得再动刀兵。 神始五年,战争残留的痕迹已经被新帝抹消殆尽,帝河以西的疆土再次焕发了繁荣的生机,其兴盛程度,甚至超过了圣安年间武朝最鼎盛的时期。国泰民安,新帝的仁德与贤明被百姓们称颂,人们将武皇仞的残暴记在心头,更对新帝将起义时的宣言完全付之于实际而感到高兴与感恩。 同年,苏帝在他的家乡长流村举行了初春的祭祀。以厚重的皇家之礼,祭长流两百余的亡魂。在世间孤零零地飘荡了十二年的亲人的亡魂们,终于得到了安息,归眠于祖祖辈辈生息的大地。 时隔十二年,二十五岁的苏帝再次登上少时修行的高山。他眺望苍茫的远方,感慨万千。 一位鬓角微白的玉面男人静静地侍候在他身边,他既是苏以云最信任的心腹,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 “尹浒,卿觉得朕,是否要挥师大周,一统天下?”苏以云缓缓地问道。 尹浒微微躬身,认真地道:“臣以为,攻不攻大周,都是可以的。陛下如今已经深得民心,无百姓不奉陛下为明君。战争必会带来劳民伤财的后果,若战败,对陛下的民望会造成不小影响。但若是成功颠覆了周朝,陛下之名,将贯通大陆的未来。陛下,您会千古留名!” 说到最后,尹浒的眼眸亮了起来。苏以云听得出来,丞相显然更希望自己选择后者。 其实他自己心中也在衡量,是否要见好就收。地面上只有他一人知道,他接管了武皇仞“完好无缺”的隐卫与情报司。楚涓是轩辕泰,林杰坤是黄乾冰,他也都知道。 到底是派出刺客暗杀他们结束这个世界,还是挥师大周堂堂正正地击溃他们,将自己的胜算拔高到绝对的层次。 “是吗?朕想......” 这时,一只浑身淡金的神羽鸟从天边飞来,苏以云看到了它,第一时间抬手接住了它小巧的爪子。他从绑在鸟儿小脚上的信筒中取出了一张小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周朝以举国之力发兵,请陛下速回帝都,主持大局。” 苏以云不到半秒便看完了纸条,又再度扫视了两遍。不知不觉,他的嘴角浮起一缕笑意,一缕充满了阳光气息的孩童笑意。 尹浒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苏以云的表情,他因帝喜而喜,道:“陛下,飞鸟传书,写的是什么好事?” 苏以云转过身来,与尹浒四目相对。他将纸条展开,展露在对方的眼下。 “丞相,看来我们不需要多想了。” 尹浒愣了一秒后,两人皆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果然是喜讯,陛下。” ...... 章节目录 【爆】第一百六十一章 归来,圣德印主! 黄天苍茫,云楼盘旋,天地一孤雁,风飒帝衣凉。 神始九年。苏帝站立在周朝的祭天台上,仰望长天,手端国玺。周朝的国君已然在紫宸殿中自尽,而他低下头,便能看到被自己的士兵们牢牢押着的周朝丞相——轩辕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苏以云的眼中蕴含着睥睨天下的至尊帝意,他*地沉声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台下的士兵整齐地高声呼和。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对祭坛上这名君王的尊敬与敬仰。仿佛他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是他们此生尽忠到死的王。 “呵呵呵......苏以云,你要杀便杀,不需要再在老夫面前宣言什么了!”年迈的轩辕泰眸中滴出刻毒的狠意,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仿佛那是苏以云的肉。 “大胆!敢直呼吾皇的姓名!”押着轩辕泰士兵怒容顿起,一脚踩在轩辕泰老化的腰背上。 “哎,不需这样,”苏以云伸手阻止了士兵的行为,“反正周朝已灭,这忠心的废相,送他归西便是。” “闭嘴!苏以云!”轩辕泰猛然挣扎起来,“你给老子装什么仁德贤明的帝王!别忘了,你就是个山野村夫反贼出生的卑微烂泥!” 苏以云冷漠地看了轩辕泰一眼,背过身:“输也输的这么难看。士兵们,送轩辕泰上路。” 士兵们早已按捺不住愤怒的情绪,飞快地架起刀,直接往轩辕泰的脖颈砍去。 “苏以云!此世之外,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杀得永世不得超生!——”轩辕泰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伴随着清脆的劈肉断骨声,他的嘶吼戛然而止,怨恨到扭曲的头颅也死不瞑目地掉在地上。 “呼——”耳畔传来了呼呼的急风声,苏以云感受到了来自现实世界的拉扯之力,静静地闭上眼睛。 摇篮三年,出世两年,复仇七年,为帝九年。苏以云二十九岁,已是一统天下的帝王与最强的武者。得民心,治天下,证圣德,千古留名。 但他明白,若没有天降陨石中的“罗睺之力”,没有水胧月心甘情愿地成就自己,他无论如何都站不到世界的顶峰。现在,马上,他就要回去现世,脱离这个世界敬仰他的所有人。 之后,这个世界是会分崩离析还是一直存在,苏以云是彻底消失还分离出新的意识留存在圣荒大陆,他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 二十一载光阴,二十一载羁绊,永别了...... 云气加速,日月更迭,寰宇中豁然打开一道金色的通路,它照在苏以云的身上,带走了苏皓的灵魂。 圣德第五关,破! ...... 灵魂在不知名的轨道中飞速前行,仿佛穿越了一个又一个光年,待终点的光晕照亮了灵魂的全身时,苏皓睁开了眼睛。 但不是在现实世界。 苏皓第一时间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既陌生又熟悉的黑色长袍,腰间的芥子袋,还有内府中缓缓游动的墨色法力。 毫无疑问,这是“苏皓”的身体。时隔二十一年再次回到本体,苏皓与苏以云两者生活的时间差以及内功修真的不同,让他差点忘却了掌控本体的方法。 不过所幸,四肢动弹了几下,还算是熟悉,毕竟是自己的本源。 审视完自己,苏皓算是彻底把自己的意识从“苏以云”的框架中脱离出来。拥有什么,不拥有什么,要事先分清楚。行事风格不能再是帝王的作风,实力也并非碾压式的强大。 “嗯,我是苏皓。”苏皓抬起头,环顾四周。他没看到水胧月、楚涓、林杰坤等人,他现在所处的空间是一片完全空无的空间,除却飘浮在空中带来光源的片片金屑。 “这是哪?有人吗?”苏皓喊道。 “在这里呢。”圣德之灵的声音从苏皓背后传来。 苏皓转过头,发现了面前若隐若现的穿着古袍的古人虚影,还有旁边另外一个形似的。 “圣德之灵与圣德真君?”苏皓语气平和地问道。也许是因为这些人这些事在他脑中过去了太久了,他仿佛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将圣德真君喷得逃远的了。 “嗯。”圣德之灵回道。 苏皓沉默了一会儿,展颜笑道:“我没有与其他人同一时间回到第五关开始的石室,而在这片空间中,也就是说,我可以认为我证道成功,是第五关的胜者没错吧。” 圣德之灵看着苏皓的眼睛,嘴巴有些僵硬地道:“确实没错,但我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你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那个蓝衣女子故意化作昏君被你诛杀,当你的垫脚石。你赢不了的。” 苏皓坦荡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江山易主改朝换代,王者无须解释什么。我与水胧月虽然因为规则无法互认身份,但我们最终皆猜到了彼此的心思。这一点,我还得感谢你的布局。” 圣德之灵看了苏皓许久,透过他纯粹的黑色眼睛看到了他的心灵。 他惊讶了。如果说之前苏皓的道心是一颗无可挑剔的大邪之心,那么现在,他竟然从臭味十足的大邪气息中,发现了一缕圣德的光辉。 很小,但是很耀眼,就像黑暗的寰宇中忽然亮起的恒星之光,一瞬间就照亮自己眼中的世界。 圣德之灵迷茫了,他是规则中诞生的法宝之灵,判断的事情本应该是正确无误的。大邪应是距离圣德最遥远的存在,因为他们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且拥有着与圣德同等程度的心性。一旦成功,更会成为极端中的极端,不存在任何回头路。 但是苏皓竟然......改变了?就在圣德第五关中? “你难道在某个时刻,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吗?”圣德之灵问道。 “嗯?”苏皓不明所以。 果然是这样啊。圣德之灵暗暗叹息,但心中又萌生出一丝庆幸。 如果不出他所料,因是“情”之一字改变了这个男人。长流被屠、亲人尽亡的恨,还有武皇仞对他超越了世俗人心的爱,正是因为两者混合,才造就了崭新的苏皓。 男人,若心中有情,则可胜万物。由大邪到圣德,也并非全无可能。 “受教了。”圣德之灵向苏皓低头拱手,苏皓有些惊讶,但明白圣德之灵是真正认可了他。从被敌视到被敬重,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十分微妙。 然后,圣德之灵抬起头立直身子,郑重地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由你继承圣德印吧。” 突然,苏皓举手道:“等等,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第一,圣荒大陆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为什么我的身边会出现那么多熟悉的人?” 圣德之灵答道:“对于那个世界的人们来说,那是真实的。而你出现在你身边的人,自是作为神的我根据你的回忆捏出的。” 苏皓听了仿佛松了一口气,圣德之灵戏谑他道:“怎么了,有一个爱你的心上人,还对另一位女子念念不忘吗?” “呃......” 苏皓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想解释什么时,圣德之灵打断他道: “快问把问题问完吧。事先说明,就算你继承了圣德印,也不具备能够操控模拟世界的能力,想再次进入那里的想法,也都算了吧。” “我没这么想啊,”苏皓感觉自己解释也是无力的,他道,“第二个问题,圣德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在这上面费了二十一年的功夫,却不知道我得到它能有什么用。” 圣德之灵的表情顿时认真了百倍:“圣德印既是大道又是法宝,你持有它,便可参悟圣人之道,便可用神光镇压一切邪恶之人。当然,若你心生邪念,必被圣人之道与圣德印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苏皓无语了,如此“正道”的法宝,恐怕也只有真正的圣母才能发挥其作用。不过放在自己手里烂着,也比被诛妖盟的人得到的好。 “还有,出了圣德塚后要留心一个隐藏在秘境中擅使尸雾的妖道。如果不出我所料,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他们本是上一代冒险者中上河宗的同门师兄弟,因为一些变故反目成仇后,两败俱伤被先龙秘境关了整整八百年。我找一个继承圣德印的传人,某种程度上讲,也怀了帮我徒儿报仇的心思。” 圣德之灵说道,还看了旁边的圣德真君一眼。圣德真君低下了头,有些不愿想起那段往事。 “哼,别说你们的仇,我自己还有仇要与他算呢。”苏皓冷笑道。 “行,”圣德之灵伸出左手,“把你的手伸出来,我要与你缔结契约。从此之后,我既是你的器灵,亦是你的监督者。你虽背负着罗睺的命运,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挣脱罗睺的枷锁!一如你在圣荒大陆做的一样,成就一番功德大业。” 苏皓听完了圣德之灵的一席话,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也伸出了左手,旋即与圣德之灵的虚幻手影上下拍在一起。 一刹那,数不尽的规则大道通过契约直接传输到了苏皓的大脑中。古往今来,无数伟人的思考感悟,无数真实的世界之意,此刻尽在苏皓掌握。他仿佛一瞬间看透了世界的构成,参悟了三千虚幻。 他的左手心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圣痕,与此同时,一道光辉无比的金灿大道在他的识海里铺开。他明白,只要走上去,就走上了传说中的圣人大道。 比古修真界的修士感悟三千大道成仙,更强也更难的一条路。但再不济,也等同一条顶尖的仙道。 他苏皓从未想过,赢得圣德印竟会有如此好处。什么天妖罗睺,什么人仙上官,天下谁能束缚的了他,命运将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再也溜不走了! “天真!”忽然,一道来自深渊的声音猛地出现在苏皓脑海,他顿时大惊,却发现无尽的墨绿不知何时已经侵入了他的识海,一眨眼的工夫就将他的元神死死地包裹住。 “罗睺真君,你想干什么!”精神遭到镇压的苏皓拼命反抗着,但他在罗睺真君面前就是蜉蝣撼树,什么也做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罗睺之力将金灿灿的圣人大道侵蚀染黑,然后彻底吞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清醒 “罗睺真君,你想干什么!”精神遭到镇压的苏皓拼命反抗着,但他在罗睺真君面前就是蜉蝣撼树,什么也做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罗睺之力将金灿灿的圣人大道侵蚀染黑,然后彻底吞没。 “不!”苏皓嘶吼,眼珠子瞪得尽是血丝。 “不你妈的不!死小子,已经是本尊的人了,还想着逃跑。本尊不出手,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罗睺真君的声音飘荡在苏皓的元神边。苏皓的元神视角看不见除了墨绿以外的一切,无奈之下意识只能回归本体。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与圣德之灵仍然保持着掌贴掌的动作,但是一只墨绿色的鬼手却从自己的胸口钻出,穿透了圣德之灵的“心脏”。 墨绿色的裂痕从贯通处扩散,逐渐染黑圣德之灵的灵体。他满面惊恐,却只能眼睁睁得看着罗睺之力将自己渐渐吞噬,至于他的徒儿阿回,早就被撕得不见不剩一点儿了。 苏皓想动,但冥冥之中好似有一个壳套束缚着他,他努力地挣扎,身体却只能微微抖动。 “罗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皓愤怒地道。 “为什么?”一道声音从他的左耳边传来,苏皓转动眼珠,勉强看到一个从自己背后冒出来的墨绿之影。 罗睺真君贴着苏皓的耳朵冷冷地道:“我看你是还没从二十一年的转生体验中清醒过来。圣德印?圣人大道?你究竟是在狂妄什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苏皓反驳道。 “呵呵,很简单一个道理。不论他给你的圣人大道是否可行,你若接受,必被束缚神魂,被刻下等同于心魔大誓的印记。届时无法使用阴谋诡计的你面对诛妖盟的楚涓与上官清,不仅毫无胜算,还会害你的心上人陪你一起死。” 苏皓听完顿时心头一凉,是啊,罗睺真君说的才是真理,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二十一年给他留下的痕迹竟能这么深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罗睺真君一边吞噬了圣德之灵的灵体,一边嘲讽道,“被刻下的痕迹深不深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在他的眼里道心里都开始冒金光了!你是本尊的传人,注定要入大邪之道,想改道当好人,怕不是嫌自己命长了。” “而且,在第四关的通路中,他自己都承认自身的存在比本尊低等,你可是做梦做傻了吧!” 被罗睺真君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完后,苏皓像被冰水浇了头一般清醒。他的瞳中再度散发出了幽幽的墨绿光影,看圣德之灵濒死的模样,心中本有的悲哀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当邪者想回头时,他便离死不远了。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的。无论圣德之灵安的什么心,他又欠了罗睺真君一个救命之恩。 “罗睺真君,多亏了你的提醒,现在我已经完全清醒了。”苏皓冷静地看着圣德之灵被罗睺真君完全灭尽直到最后一刻。完了后端详着自己左手心黯淡无光的圣痕,想起了用圣德印控制圣德塚的方法。 “解!” 他举起右手,对着这片灰暗的不知名空间轻言。下一秒整个空间应声碎裂,苏皓脚下一空,随重力往下方坠。 “接下来就由你自己来解决吧。”罗睺真君说完,隐回了苏皓的身体。 当然。苏皓心道,眨眼间踏入某间石室。 “苏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皓未见其人已面露喜色。 “月儿!”他闪身到了水胧月的身旁,一把将她的娇躯揽入怀中。右手环在腰间,左手轻抚秀发,紧紧地,仿佛一松手怀中的人儿就会像风一样溜掉。 “唔......”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水胧月发出一声叮咛,也许是意识刚刚回归本体有些迷茫,也许是苏皓的拥抱太过热情,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软软地陷在其中。 “苏皓,我......” “什么都别说,让我好好抱一会儿。”苏皓嘴巴贴在水胧月的耳旁,温柔地道。 富有男性气息的风抚过水胧月的耳廓,激起一阵酥红,水胧月这才鼓起力量挣出苏皓的怀抱。她明眸闪躲,细白的玉指顺了一下鬓角的发丝,竟是有些心虚羞涩。 “怎么了?”苏皓笑道。 “没什么......那个......第五关的世界,后来怎么样了?”水胧月转移话题地问道。 苏皓了悟附身武皇仞的水胧月在第十二年就死在了自己的手中,后面的九年是无意识的,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对她的愧疚。 他上前,手掌自然地抚上她可爱俏丽的脸颊,他直视着心爱之人水波流转的明眸缓缓地道: “我做了九年皇帝,一统了圣荒,刚刚还得到了圣德印。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月儿,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 苏皓正深情时,水胧月却放松地拍了拍胸口,对苏皓莞尔一笑:“我就相信你能做到,不过那件事,我真的对不起你。” 是指屠村的事啊。苏皓明白:“这事儿就不必提了,我都还活着,活在当下,并且在圣德塚赢下一城,化解了被诛妖盟围堵的危机。这样就够了。” 水胧月感受到了苏皓的心思,颔首时,左手悄咪咪地把右手的袖子往下拉了一点,正好遮住了手背。 心里有鬼的做完小动作后,水胧月转头看向对角石台的方向。 “对了苏皓,我的意识回归本体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不见了。” 苏皓没察觉到水胧月的小动作,自信地道:“我手握圣德印,圣德塚已经是我的地盘了。”说罢,他唤出沉睡在他左手心的圣德印,只见金光一闪,一方金灿灿的大印便跳跃到他的手心。 由于圣德之灵与圣德真君的灵魄都被罗睺真君吞噬了,圣德印也自然失去了圣人大道的加持,品级大降。饶是如此,此物仍是法则所诞,是属于古修真界的正统灵宝。 苏皓他在圣德第五关的二十一年光阴,绝非白费工夫! “传送!”苏皓吐出二字命令,圣德印旋即发出一道金黄色的流光,将苏皓与水胧月包裹进去。下一秒,他们便踩在了石质的地板上。 这里是最初的石室,他还没忘记这里睡着一个他们的助力,金丹期的红猴王。 “月儿,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苏皓问道。 水胧月上前观察了两秒,道:“基本上伤势都恢复完好了,就是丹碎没有办法,修为恐怕只剩先天中品的样子。” “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交给我吧。”苏皓也上前,一掌蕴含着神性的能量拍在齐岳筋的胸膛。 “咳咳咳!”齐岳筋咳嗽起来,没过多久,就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我......竟然还活着。”他迷茫地喃喃。 “当然了,主人和女主人全力救你,你不活着谁活着。”苏皓的笑脸映入了齐岳筋的眼帘,他伸出手将齐岳筋拉了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救了水胧月,是我们两个人的恩人。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恢复修为。”苏皓坚定地道。 齐岳筋眼眸一亮,看着苏皓的眼神,总觉着尊者和之前变得有些不同了,但他没说出来。 “谢谢您,能当您的部下,我齐岳筋三生有幸。” “哪儿的话。”苏皓笑道。他搀扶着齐岳筋起来,又看了水胧月一眼。 “你们抓住我的胳膊,我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嗯。” 手臂抓好,苏皓站在中间,握着圣德大印。 “圣德塚,开!” ...... 圣德塚的地门开了,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天上划过一条彩虹般的弧线,降落在已经被焚烧得只剩下焦骸的森林中。 满目的残象映入齐岳筋的眼中,他沉眠了许久的心,再次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小心!”齐岳筋感伤之时,苏皓突然大叫,他抓住齐岳筋的肩膀闪电后撤。几乎是在脚前脚后的时间,斜里杀出了十来根符文金矛,擦着齐岳筋的眉毛过了去。 “月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楚涓。”水胧月道。 苏皓转头,发现楚涓正在站在离他们二十余米外的距离,他的眼中冒着海洋般的金色符文,全身披上了耀眼夺目的符文圣装。他竟然逃离圣德塚竟然是打算在这里狙击他们。 楚涓背后的空气中,飘浮着一支支被他凝聚出来的符文兵器,苏皓一眼数清,竟是有百支之多!他摆出了百兵列阵,其列阵神兵挪动得飞快,眨眼便包围了苏皓三人。 阵已布下,楚涓旋即双手合十,连身上的符文圣装都溶解进去,百兵列阵立刻金光大盛,威势灵压直逼苏皓头顶。 他的眼中是犹如地狱烈焰的复仇恨意,一扫以往冷静阴毒的姿态。 “这家伙,输疯了吗?”苏皓冷冷地望着疯狂输出符文能量的楚涓。他在正面透支自己释放术法,身边一个队友都没有,这会是楚涓做的事? “没关系,以我们现在的阵容,楚涓与上官清还有其他人一起上都并非我们的对手,你在这里使用‘乾坤挪移’,周旋过后,取了这傻子的人头便是。”水胧月在苏皓身旁平静地道。 苏皓听闻,略感诧异地看了水胧月一眼,水胧月好像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脸蛋发烫。 “啊,我忘了,不好意思......我竟然指挥你。”水胧月缩了缩肩膀。 苏皓展颜一笑:“不愧当过女皇大人的月儿,你的想法,和我完全一样。”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远处的楚涓突然吼道,苏皓这才将视线重新对准了他。 他轻描淡写地一笑:“手下败将,还能扑腾什么?” “好啊!今日,我就要报圣德塚之仇!”楚涓怒极反笑,溢满了符光的眼眸中闪现出一缕血丝,下一秒,他双手下压,百兵列阵爆发出杀伐戮灭的死亡气息,各个血锋毕露,势取苏皓项上人头。 “有趣。”苏皓粲然一笑,举起右手;而同一瞬间,楚涓也狞笑着抬起右手,刻印血箭一触即发,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瞬间穿透了苏以云的手掌! 乾坤挪移?怎会让你使出! “杀死罗睺的人,是我楚涓!”他狂妄大笑,然而就在百兵戮灭阵即将触碰到苏皓前一瞬间,他瞥见了苏皓毫无愕色的眼神。 苏皓形如鬼魅的左手带着残影从背后甩出,掌心大印,首次对敌! “邪道驱散!”他掷地有声地喊出了审判的宣言。旋即,楚涓眼中的世界宛如镜像破碎,百兵戮灭阵被顷刻瓦解成渣。 血气上涌,楚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地倒在地上。 苏皓收回暗淡的大印,连嘲讽的话都说不出口。他觉得楚涓的行为太过异常,毫无逻辑地让人害怕。 就在苏皓想上去补刀楚涓的时候,面前的空气掀起一阵波动,在苏皓惊讶的目光中,夏骞现身在了倒地的楚涓边。 他抬起左脚,一脚下去——砰! 灰白污物与血浆喷射在夏骞的裤腿上,他一脚踢开已经死绝了的楚涓,对苏皓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邪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魔算 “什......”苏皓瞪大了眼睛,多次眨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事实貌似就摆在他的面前。 无头的尸体,无法模仿的招式,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楚涓。 可是多谋阴险的楚涓,竟然就这样死了? “楚涓,死了?”苏皓喃喃地道。 “没错。”夏骞眼眸中闪过得意与杀意,右手背上燃起两道双生相缠绕的血色火花。 ...... 一刻钟前。 一只巨大的铁色长梭停留在光秃秃的焦黑森林中央,距离铁梭十余米外的某处土地上突然凭空出现一片金光,一个身着乾坤黄袍的人影被金光喷吐而出,手脚无措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唔,究竟是怎么回事。”男人捂着眩晕的头自言自语着,世界在他眼里尽是幻影,好不混乱。 他在地上躺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终于将身体撑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第五关的石室吗?还是说我失败了,直接就被弹出来了?”楚涓凝视着右手上已经恢复清晰的刻印,心里蔓延开来无限的不甘。 在圣德塚里至少已经过了三天的时间,他不仅输给了罗睺苏皓,而且还以这样的姿态跌入尘土,与上官清与林杰坤这些棋子也走散了。 楚涓偏头看见了停在地面上的铁梭,上面一个人也没有。集团也分裂了。 他的五指抓入泥土中,上下牙齿咬得紧紧的。 “苏皓,我与你势不两立!” “不必了,这就是你的结局了。”楚涓说完话的一刹那,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邪恶的男音。 “谁?”楚涓猛地弹跳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灵敏的残影,但是他发现他的背后除了被微风轻轻卷动的落叶以外,什么人都没有。 楚涓立马感到不对,但是已经晚了。后脑突受重击,令他压抑不住喉间疯狂上涌的血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而他腹部着地的一瞬间,敌人凶狠的一脚也踩在了他的背上,将他好不容易续接好的被苏皓斩断过一次的脊椎,再一次折裂! “卑鄙小人......”楚涓吐出一口微弱的气,想要去瞥见敌人的面容,但敌人一点机会也不给他留,直接将他的脸踩入泥土之中。 “卑鄙小人?”上方传来了嘲讽的笑声,“这个词说的应该是你吧,你利用了所有的冒险者,想要以双刃剑战法除掉先龙秘境中能与你竞争的所有人,可惜你的能力不及你的器量,功亏一篑了!最终的战斗,由我接管了。” 下一秒,楚涓直接被不知名的敌人打昏了过去。光线照在击败楚涓的黑衣人身上,他抬手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爬满诡异血纹的脸。 “第二十五天了,你们真的让我等得好久啊。”夏骞怪笑着从袍摆里取出一团扭动的活蛊虫,在楚涓的后脑勺剖开一条口子后,将蛊虫塞了进去。 ...... “就是如此简单,怪就怪他运气不好,刚好一个人撞进我埋伏的领域。” 夏骞摊手以三言两语讲完了前因后果,苏皓面色难看,因为他知道楚涓不仅输在被埋伏,还输在意识刚刚回归本体被夏骞掐准了最虚弱的时期。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同情楚涓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被对夏骞的杀意冲淡了。 “夺走了他的刻印又如何,就凭你赢的了我吗?”苏皓一拍芥子袋,毒剑颢青当即跃上手心,并缠上了墨绿色的法光。 “月儿,小齐,注意四周!”他神识传音道。 “晚了!”铺天盖地的灰雾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出现,以一日千里的速度瞬间遮蔽了苏皓三人的头顶。凡是被灰雾席卷过的残木皆化作一滩散发恶臭的烂泥,看得苏皓心惊肉跳。 当初水胧月就是险些死于此招,在这里战斗他们三人毫无胜算。 “只能在这里先撤退了,乾坤挪移!”苏皓当机立断,抬手大喝。夏骞尖锐大笑,目中流露出说不尽的讽刺。 血色刻印没有一丁点的反应,本应出现的白光也毫无露头的迹象。苏皓脑中突然想起楚涓死前发动了刻印能力。莫非就是在那个时候? 战场上,一瞬间的失神可能就是生死之隔。思维的火花电光闪烁的一刹那,溢着死亡气息的灰雾已然扑面而来! “苏皓,快退!”水胧月娇喝一声,十指掐诀掀起漫天寒风,将包围而来的雾气吹退三分,苏皓猛然醒神,面色难看地飞身后退。 他明白,在某个自己无法干涉到的时间段,夏骞的情报量已经对自己形成了鲜明的优势。他赢不了夏骞,用圣德印也赢不了。 三人扭身化作三色遁光,朝唯一还没被灰雾霸占的北方遁去。 “尊者,我们该怎么办?”齐岳筋急切地问道。 “怎么办?圣德印无法短时间使用第二次,乾坤挪移也被封禁,我们......”苏皓低声盘自己手中仅剩的牌,竟发现自己已经无牌可打,无手而出了。 “苏皓,你上次是如何逃脱的?”关键时刻,水胧月点道。 “上次?我是以灰雾妖道破坏平衡激敖古大尊出手才化险为夷......” 话说一半,苏皓顿时醒悟。他回头一看,对自己的想法更加坚定不移。 刚刚的几秒,他们已经遁出千米又余,按上次的经历来说,灰雾行进的速度快得变态,而现在却只是紧紧地跟在身后。为了等夏骞是说不过去的,因为只要灰雾妖道追上他们三人,就是他们三人的死期。 想罢,苏皓忽然扭转遁光,在水胧月齐岳筋无法反应的一瞬间朝反方向冲去,一股脑扎进等同死亡的雾海。背后的两个惊骇地呼喊,但苏皓早已不在他们的视线。 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雾中,苏皓以魂为罩,以瞳透敌。一缕摇曳的血气飘浮在前方约莫五十米处,苏皓冷面飞驰,很快就在灰雾中与夏骞相见。 “我没想到敖古大尊竟会帮我帮到这个地步。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的元婴助力已经无法对任何冒险者出手了,所以不管我们逃不逃,都不会有事。反之,逃跑的话,前方还会有未知的危险。你在前方设伏了,对吧?”苏皓冷静地道。 夏骞眸中毒意闪烁,他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道。 “你为什么敢赌到这种地步?你就这么相信你是罗睺,你不会死吗?” “无需废话,今日我绝对要让你葬身此处,再也无法出现在我眼前!”苏皓声如沉冰,杀心毕露。他双手合十,眉心墨光一动,眨眼便勾勒出一枚妖异的符文。 “罗——睺——变!” 妖异的黑光从苏皓全身的每一个毛孔狂涌而出,将他包裹成一个双眸亮绿,一身幽影的怪物。 夏骞反射性地做好了迎接瞬移攻击的准备,结果苏皓出乎他意料地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在原地拉开一个夏骞无法理解的冲拳架势。 嘶哑如鬼的声音从黑影的嘴中吐出,那是一个字——夜。 灰雾之外。 “苏皓!苏皓!” 水胧月与齐岳筋焦急非常,苏皓一声不吭地回头闯入进之必死的灰雾,在水胧月看来简直就是牺牲自己为两人换取生机的行为。 “怎么办?上仙。” “我去救他!”水胧月握了一下右手,目光坚定地道。 就在此刻,茫茫灰雾忽然爆散,风卷残云,尘崩地裂,无尽的极夜当即笼罩了水胧月与齐岳筋,眼前的视野被完全遮蔽干净。 五感无用,唯有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狂风巨兽,在暴走咆哮! 否极泰来,万籁俱寂。 睁眼。一圈深至地下五米,半径二十米的巨坑代替了原先的平地,短暂的极夜终究被长稳的阳光所取代,水胧月与齐岳筋也得以见到生死未明的苏皓。 一道身染鬼火的黑影,一拳正打在一名灰发枯槁的老者的掌心。老者的身后,那诡诈阴毒的夏骞此刻双瞳失神,裆部的黑布上有一圈湿润渐渐扩散开来;一秒后,浑身僵硬地跌倒在地。 “小子,你猜错了,老夫我仍然可以出手。”不灭真君冷然道,但他的表情却不符他应该高兴的话语,异常的严肃。 “是吗?我也只是随便诈诈,既然你将我逼到这种状态下,就算没有外力,我也可以带着他们全身而退。”黑影苏皓不带一丝感情地道。 最保守的估计,他在先龙秘境的三十天内也使用了三次罗睺变。第一次持续时间足够,第二次很快击败夏骞后就解除了;而这第三次,只够他出一拳的时间,最多再加上使用鬼影替身的时间。 “小子,这么有自信吗?”不灭真君怒瞪道。 “是啊,看你颤抖不停的老手,怎能没有自信呢?”黑影苏皓出言嘲讽。他的眼睛看得真切,不灭真君阻挡他“夜”的手一直在颤抖。而他没有动手重聚被他吹散的灰雾,也是因为身体的不允许。 不灭真君虽然肉身强悍,但顶多了算是油尽灯枯且修尸道的元婴期。苏皓此式乃是从“苏以云”的招式中感悟出的精华之最,将磅礴的罗睺之力异变为纯粹的力量,就算是不灭真君也无法安然吃这一记十成威力的“夜”。 回到现实,两人四目相对僵持到了四秒的时候,水胧月率先发现了苏皓的不对劲。她拂衣飞身落在苏皓身边,抱住他的腰闪电暴退。 这一放,苏皓与不灭真君的架势都崩了。不灭真君一个踉跄半跪在地,另一只手却没有丝毫停歇,施法间灰雾已经似饿虎扑食般向三人再度聚来。 “快!”苏皓急急喊道。在灰雾即将抓住三人的前一秒,苏水齐三人齐肩而站,苏皓闪电掐诀,使出一圈黑洞将三人眨眼包裹。待灰雾彻底淹没黑洞的时候,鬼影之力已经将三人带离了这里。 “可恶啊!”不灭真君愤怒地青筋暴起,他转身一把掐住夏骞的脖子,用力将他活活提了起来。 “都是你!你这个拖油瓶,每次都说能够杀死罗睺,结果两次都没能做到!他一个先天下品,能屡次戏弄老夫,都是因为你!”说着,不灭真君手中劲力大增,将夏骞掐到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才放了下来。 夏骞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但他的眼神却不正常的冷静:“不灭真君,你以为我这十余天来的隐忍都是白费的吗?我搜取了楚涓的记忆,论这先龙秘境的冒险者中,拥有最多的情报量和掌控大局的能力的人,非我夏骞莫属!” “等着看吧,不出半日,七印汇聚就会达成。金丹道出世之时,先龙秘境将沸腾到最后一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金丹道临 一刻钟前,灵草之森西南方。 一双伤痕累累的玉手拨开茂密的树枝枝杈,鼻梁上的眼镜只剩半边,头发沾血凌乱披肩的男人从阴暗的丛林中走出,脚步不稳地跑到开阔而有阳光的地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杰坤。他被传送出圣德塚之后立马撞上了一群先天境界的妖兽,将其击杀后自己也已经身负不轻的伤势,但他仍然坚持不懈跑到此处。 林杰坤面色青白,强撑着身体向前走了几步。他抬头一看,一只崖角峭立的葱翠小山正在他的正前方——那是他们最初的基地,这里便是山脚。 “就是这儿。”林杰坤以冰棱法术剥开泥土,泥土中很快冒出一角青白。一块画满了血色符号的半径两米的石盘暴露在空气中,血线在光线的照射下隐隐反光,他抖了抖衣摆,一屁股盘腿坐在石盘了之上。 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没过多久身下的石盘血阵就开始沸腾,并冒出朦胧的红光。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也像浪潮一般一波波叠高。 林杰坤皮下筋脉根根清晰毕露,无数热腾的血雾在他的皮肤上爆发出来,他双目紧闭,思沉识海。 阵式已起,四周没有什么能阻碍的了他。 “血契,半身招来!”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乍间,他的头顶旋即出现一个血色的旋涡。 是时候来了,我的黄鸟! 轰隆!雷鸣天响,遮日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林杰坤的方向汇聚而来,天空暗下,血红的电龙游弋于丛云之间。 下一秒,一道澄黄色的身影从血色旋涡中一闪而出,血色雷霆也恰在同一时间神雷天降,飞流直下般劈在而来那黄色的身影上。 光芒将林杰坤的面容照得红彤,他睁开眼睛面露喜色。因为雷光乍落乍收之后,他的黄鸟毫发无损地翩翩落地。 不,说黄鸟貌似并不合适,因为它不是“它”,而是一个身披黄羽灵衣的女人。棕色的长发干爽利落,斜缠的蝎子辫加上一条细长如柳的额前发丝让她的气质更显锐利。肤白腰细,行步轻盈,和一个气势强悍的女修士无甚不同。 “你成功化形了。”林杰坤欣慰地道。 “全托主人的福。”黄鸟躬身行礼。 “哈哈,我们本就是一心同体的。”林杰坤站了起来,脚步略有些踉跄,黄鸟上前扶着他的手臂。 林杰坤轻笑:“现在你不再是我的阿黄了,既然化作女儿身,应当取一个女孩子家的名字。” 黄鸟微笑:“请主人赐名。” 林杰坤略一思忖:“就叫柔羽吧?” “啊?”黄鸟有些意外,不禁摇头苦笑,“主人看我,是该叫柔羽的样子吗?” “我说你叫柔羽就叫柔羽。”林杰坤宠溺地摸了摸柔羽的头发,他们相差一个半头的高度,摸头之景看起来颇为和谐。 柔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退离了林杰坤的爱抚,顺便把右手递到了林杰坤的眼下。 “主人,您看这个。”她作认真状道。 林杰坤见到柔羽手背上的刻印后眉头跳动,他递上自己的右手与对方拳拳侧贴。两枚刻印一左一右极为对称,如果假设林杰坤的刻印此时是清晰完整的话,那两印正好组成一面巨大坚实的血盾。 林杰坤想到了柔羽通过血契传送到自己身边时,天上降下了一道血色雷霆击中了她。现在想来,那是刻印降临的象征。 “柔羽,刚才刻印降临时,你的脑海里有没有响起什么声音?”林杰坤问道。 “没有。” 林杰坤明白了,柔羽与他生死相连的血契关系,故她在进入秘境的一刹那,就得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刻印,虽说是附属,但也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刻印啊。 况且让她在第二十五天的关键时间点进入秘境,是自己从开头就打好的算盘。 这时,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了细枝被踩断的声音,柔羽眸中警惕之色顿起,挥掌就是一道青色的狂风,树干瞬间被刻上杂乱的刀痕,树叶统统被卷上天空。 呼——幽暗处突然筑起一面土黄色的沙墙,与青色的狂风抗衡。沙墙崩溃后风浪也弱了下来,一名身着虎铠的男人从密林中走出,面如止水地望着林杰坤与她身边的女人。 “林杰坤,我的人化丹好用吗?”沙虎岚道。 如果苏皓在这里,一定会面露古怪之色且确信沙虎岚与血妖众有过关联。人化丹,乃是用百血卷的药方炼制出来的能让妖怪破格人化的奇丹,能让后天妖怪化人,让黄鸟化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林杰坤抱拳:“沙兄果然没有欺瞒在下,林某反倒是为了与墨兄暂时结盟与沙兄为敌,自责的很。” 沙虎岚表面平静,心里冷笑:“林兄不必过于自责。当初我们约定的是我给你人化丹,让你的御妖在炼化融合之后进入秘境。前面我用黄虎佣兵团为你保驾护航,后面你则用一个接近伪丹的大能保护我,虽然中途发生了很多变故,让我们被迫分开,也让我们互相猜忌,但现在,这个约定应该还作数的吧。” 林杰坤与柔羽对视一眼,柔羽道:“主人,虽然沙虎岚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确实让我化作人身了。我不想以怨报德,不过主人想做什么,我定会百分之百的遵从。” 林杰坤点了点头,对沙虎岚道:“我林杰坤行的正坐的直,居于弱势时为了保护弟子我采取了过分的手段,但现在我不会食言。而且我还要借助沙兄的力量,现在无论是绿袍还是楚涓还是罗睺,都不是可靠的。” 沙虎岚抱了抱拳表示感谢,心底却痛骂林杰坤这个虚伪的小人。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不过是因为三大强者争锋,为求保命不得不与自己重新联手罢了。这个结果他来之前就已经猜到,否则他怎会前来送死。 “林兄诚信,沙某佩服。兄弟们,可以出来了。”说罢,阴影里走出几个黄虎佣兵团仅剩的团员,邱心锐,豹斑赫然在其中。 “林兄,我们互换情报吧。”“沙兄提议正合我心。” 正当沙虎岚与林杰坤准备互换情报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了久违的天之声,之前聚拢而来的乌云被一扫而散,赤金色的光芒洒在先龙秘境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血腥味重的埋骨之地还是未被冒险者涉足的灵气浓郁灵植丰富之地,仿佛在这一瞬间一视同仁得到了升华。 “这是?”所有存活至今的冒险者,全部抬头望天,惊奇地感叹着突如其来的异常。而与夏骞并肩而走的灰雾真君,此刻喜上眉梢,忍不住哈哈大笑。 “七枚刻印终于集齐了,金丹道要降世了!” 天穹之上传来了敖古大尊久违的声音。 “恭喜诸位冒险者集齐七大刻印,本尊将兑现承诺,降下吾的金丹大道,谁能取之,则成为吾的在世传人,亦成先龙秘境四大洞天之主,当然,秘境也会在六日之后关闭......” 谁料天之声突然话锋一转,带着七分玩味三分恶意,怪笑着道:“届时,没有拥有刻印的人......将永远留在吾的秘境中!最后的幸存者们,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开始互相残杀吧!——” 天穹下的冒险者们大惊失色,沙虎岚的亲卫,潘家仅剩的兄弟,还有森隐众的四人......林杰坤则面色复杂,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们的弟子们还活着,必定是不能全身而退的,无论他怎么保护,都不能...... 一处隐蔽的洞窟里,水胧月正在为苏皓输送法力,齐岳筋站在门口护法。他们也听到了天之声的传音。 “难怪。”苏皓听完天之声最后的话,心中了悟。为什么圣德真君与不灭真君会被关在先龙秘境中一个轮回,为什么历代离开秘境的冒险者少之又少,那都是因为敖古大尊的阴谋! 留到最后的冒险者越多,最终决战就会越混乱,因为那些大能或天骄的平庸手下们不甘心就这样被封印后死去,杀不够敌人,就杀同门!在自己的生命面前,背叛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苏皓现在反而有些佩服楚涓,敢于承受幸存者的仇恨与怒火,清理掉了那些修为低微的弱者。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缓解了所有还活着的势力头领的压力。 他成功了,也没有被报复。可惜最终在大决战来临前被半路杀出的夏骞做掉,一身的枭雄气魄,全成了夏骞的垫脚石。 苏皓边感慨边看了齐岳筋一眼,见他有些心神不宁,对他道:“小齐,放宽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带你离开先龙秘境。” 齐岳筋挠了挠头,说出了他心中所想:“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担心......尊者,上仙,你们都有先天大圆满的实力,当初收我为御下也是看中了我的金丹修为,可现在我反倒成为了你们中最弱的那一个......” “说什么话呢,”水胧月哼道,“我们能救你一次两次,就能救你三次四次,你还舍身救过我,现在反倒担心我们俩是忘恩负义之辈吗?” “呃。”齐岳筋尴尬地笑了笑。他效忠的两人竟能为了他一个手下说出这种话来,这对妖孽情侣,还真的是...... 这短短的半分钟内,各方各人思绪各异。 突然,一道粗如巨塔的光柱从天而降,轰隆一声落在先龙秘境正中的位置。冲击掀起陨石坠落般的尘土与热浪,方圆百里的森林被夷为平地,飞禽走兽无一幸免。 而热光与烟尘彻底散去之后,留在原地的竟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金字塔建筑。塔身有无数龙王图腾、龙族历刻,通体灵金而造,隔着百里都能闻到其浓郁到恐怖的灵气味道。 塔的顶端有一粒宛如白昼的光源,它出现的一刹那,仿佛仙界降临,洪荒重现,恐怖的威压宛如泰山压顶隔空镇压在先龙秘境所有的活物身上,苏皓、水胧月、上官清,甚至不灭真君,全都不由自主地战栗,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 令众人魂牵梦绕誓要夺得的合虚期大能的金丹道,终于在这一刻问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争斗打响 苏皓等人钻出山洞,约莫百里外的森林上空已经被铺天盖地的仙气金光充斥,远远观去,还以为是穿越回了上古时期,见了哪座宗派圣地。 “这就是金丹道,只要得到它,就是获得黄金古龙的传承。”苏皓目露精光,双拳攥紧。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化龙么......”水胧月喃喃道,她眼神复杂,不止有期盼与渴望,还有一份回忆与悲凉。 “七枚刻印,我一枚,夏骞两枚,林杰坤一枚,沙虎岚一枚,上官清姑且算他有一枚,可还是缺了一枚,怎么盘不清楚......”这时,苏皓疑惑嘀咕的声音传到了水胧月的耳畔。天之声没有再宣布谁得到了刻印,他无从推理。 水胧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脸颊,细声细语道:“苏皓,其实......我也得到了一枚刻印。” “啊?”苏皓惊了,他转过头双手抓住水胧月的双肩,双眼几乎贴到水胧月脸上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怎么得到的?能力是什么?”苏皓连续发问,语气急切,脸上尽是兴奋之意。 水胧月轻轻推开苏皓,摸了摸被丝袖盖着的右手:“我从模拟世界脱离的时候......刻印就在手上了,能力貌似也固定了下来。”她低着头道。 “那快给我看看。”苏皓抓起水胧月的纤纤玉手,就要褪下那薄薄的衣装。 “等等。”同一时间,另一只白皙小手与苏皓的手交切在一起,刚好阻住了苏皓的动作,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水胧月竟一脸红扑扑气呼呼的样子。 “不准看,不然我也不会一开始没告诉你了。”她抽手转身,一气呵成。 苏皓有些懵圈儿,不过他很快认真地分析起自己的队友起来。 嗯,从模拟世界回归后变得到的,那么获得刻印的资格应该是在模拟世界中展现的,之前林杰坤也有在圣德塚获得刻印的先例;说明无论是圣德塚还是圣德之灵模拟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敖古大尊都看在眼里,或许他的监控直达了我们的意识,也说不定...... 这么一来,月儿最有可能得到刻印的举动,就是将包括我在内的天下人算计,把自己变成昏君,筑起我起义成王的阶梯,让我由败转胜最终夺下圣德印了。 苏皓心中明了,看水胧月的眼神中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意,水胧月虽然背对着他,但苏皓那股仿佛能将黑洞般的人心探究到底的洞察力,激得她后背一阵发痒。 “你在想什么啊喂,不准把你分析敌人的那种逻辑打到本仙子的身上,否则我跟你绝交!”水胧月心里打鼓,嘴上强硬地道。 “好好好......”苏皓双手举手示意“投降”,眼睛余光偶然右摆,竟发现小齐躲在一旁,一身孤冷,负手远望。下巴还扬得老高,仿佛孤独求败立于山巅,寻觅世间难遇“敌手”一般。 “咳咳。”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差不多了,我们也向那个方向迂回推进吧。金丹道是至宝,上官清作为先龙秘境中傲气与实力都位列第一的冒险者,大概率会先声出手;夏骞也有不灭真君,估计不会松口。接下去就是大混战了。” “可是我们一出现,他们不会第一时间来攻击我们吗?”小齐问道。 苏皓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别忘了诛妖盟派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最后关头,他们会大公无私地舍弃利益对我出手?不,在一步登天的面前,他们更渴望的是飞上枝头的那一人是自己,无论是否身负使命,杀罗睺总比抢夺传承排在后位......谁让他们是修行者呢。” ..... 此时此刻,灵金王座的四面八方,几乎同一时间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遁光,青白色的遁光率先落在王座脚下,而其他遁光也脚前脚后地跟进落在旁边。 率先落地的遁光正是上官清,他望着灵金王座塔顶的位置,目中迸射出热烈的渴望。 除了罗睺阵营以外,其余存活的诛妖盟下属势力都来了。上官清继而将视线转向一个个来到王座前的人,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奇怪的是自己最忌惮的楚涓却没有第一时间到来。 但他仍旧气势无双地宣言道: “金丹道是我的!无人能与我抢!” 林杰坤与沙虎岚肩并肩,林杰坤对他冷笑道:“墨兄,我知道你很强,但你再强也不过是个先天巅峰,一直以来我都对你马首是鞍,如今,你们可以滚动出局了。” 说罢,一道纯正的金丹期气息解开隐匿横扫开来,上官清感受着这股能够撼动他神识的气息,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林杰坤,你想做什么?你忘了我与你的心魔大誓了么?” “心魔大誓?那期限早就过了吧。还请你从这座塔前离开。”一道柔中带利的女声从林杰坤身后传出,声音的主人旋即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黄鸟柔羽一袭黄羽长裙,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毫无疑问是金丹期的波动。 潘家兄弟跟在上官清的身后,恐怖的妖气波动迎面而来,让他们不由得后退一步。 “清先生,他怎么可能将他的妖兽带进来,而且妖兽还化形了!” 不算先龙秘境原住民,金丹期的妖怪在先龙秘境可谓是实力的巅峰。金丹与先天,半步之隔犹如天堑。谅他上官清是人仙还是其他,都无法与之抗衡。这一点,苏皓身边的猴王已经充分说明了其可怕。 上官清表情由白转青,秘境开始的前两天,他与林杰坤的结盟自然不会让这些杂兵知道,他根本就懒得对他们解释。他气的是他其实早就知道黄鸟会进入秘境,但林杰坤还是对他藏了一手,现在突然跳了出来。 “先龙秘境不允许金丹期的妖怪进入,就算黄鸟化形了也得压制修为,怎么可能还是金丹期!”上官清盘算着,突然明悟。 “血契。” 林杰坤仿佛看出了上官清所想,他笑道:“没错,正是血契。虽然我的柔羽无法完全发挥出真正的修为,但凭借我们二人的血脉相连,她能无限制的发挥出无限接近于真正金丹的伪丹修为,而我......”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掌,一股隐忍多年一朝翻身的气魄在他身上翻腾滚动。而体内,是更为磅礴的血气能量。 林杰坤也达到了先天顶峰——以血契之力。 旁边的沙虎岚看了看对峙起来的林杰坤与绿袍,怪笑桀桀,仗势欺人的姿态毕露。 “我说,你们非要这样对峙到天黑吗?”角落里的黑袍夏骞阴测测地道,他的站位完全独立,不偏向任何一方。这会儿出口,除了沙虎岚看了他一眼外并没有什么人理会他。 这是情报受限所至,因为整个先龙秘境,只有死去的青山众和苏皓等人知道夏骞有元婴尸道相助。苏皓不可能帮助要杀自己的人,最善于观察局势的楚涓已经被夏骞做掉。他们当夏骞只是个先天下品的路边石,可只有夏骞一肚子坏水地等着他们自相残杀起来。 换言之,真正掌控这里的局面的人是夏骞。他现在代替了楚涓的视角与地位,不退一步保命,而是要出击! 他要做那唯一一个鱼跃龙门的人! 众人各个心怀鬼胎,场面一度平静了几秒钟。然后,上官清超出所有人意料地陡然爆发惊天气势,他挥手拔剑,白玉剑上真元滚滚,其精纯程度,仿佛是古时正统的修仙者! 他拔地而起,带着长虹贯日的气势直冲向高挂在灵金王座之顶的传承金丹。林杰坤面色一变,与身边两人一念沟通后立马身化遁光追逐上官清。底下只剩下了夏骞与一些无甚竞争力的角色,夏骞融入在一群他们中间,神识却早已与埋伏在不远处的不灭真君相连。 ...... 且说上官清与林杰坤等向灵金王座顶全速冲去。灵金王座在高高的森林群树中鹤立鸡群巍峨巨大,顶部自是高度不低,四人在飞行的过程中屡次闪电交手,上官清真元全开功法露真,竟毫不虚对面三人。 “这家伙,不,这群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沙虎岚努力维持着与其他三人相差不多的速度,但以他浅薄的天赋与功法,在同修为的博弈中已经渐露疲态。 风在高速坠落地面,传承金丹还在眼前。当众人飞速上冲爬升到一定的高度时,被他们突破的地心引力突然猛上了五个台阶,众人面色一变,灵金王座四周的空气在他们眼里,仿佛被变成了岩壁土层。 “是重力禁制!我就知道敖古大尊不会这么简单好心。”上官清第一个撞上加强重力带,感觉浑身上下跟灌了铅似得奇重无比,他咬着牙让脚底喷发出更为强力的真元,硬生生地在加强重力带中挤出一条缝隙。 林杰坤见绿袍一眨眼就将他们甩开了十米之远,当即立顿与柔羽展开血合之术。两人顶着奇大的重力于高空中咬破拇指指指相贴,血契刻下的纹路浮现在两人脸上,将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息极为顺畅地融合成一股。 “上!——”他们也气势如虹地冲破了禁制,追逐上官清而去。 至于沙虎岚,他在撞上重力禁制的一瞬间,全身毛孔爆出血雾。两秒后其余三人都冲破阻碍,只有他像一个可怜的小丑般拼命用力到青筋暴动仍不得前进分毫。无形的虚空中仿佛有无数只大手抓住他的手臂双腿,抓住他的胸腰脖子,死死地将之扯住。 “可恶啊啊啊啊!我的传承......我不甘心!——”沙虎岚发不出声音地“吼”着,最终,他眼神翻白,肌肉松劲,无力向地面坠落回去。 而上官清与林杰坤黄鸟,已经一前一后,贴近了金丹道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明苏醒 高耸的灵金王座,位于塔顶的绝世至宝,两道流光一血一白紧贴着金色的塔壁飞速上冲,突破了重力禁制之后,一举冲至塔顶。 “滚!”上官清大吼一声,手中仙剑光芒大放,密密麻麻声势惊人的紫电如龙盘上。他左手捏剑诀的一瞬间,紫电蓦然炸出,宛如雷霆囚笼,凶猛地笼罩向气息融合的林杰坤黄鸟。 “休想阻我!”林杰坤毫不示弱,他与柔羽念头相通,此刻同时掐诀,掀起猩红色的冰霜烈风,跟迎面罩来的紫电囚笼撞了个五五开。上官清全力施法时身体迟钝了半秒不及,林柔两人抓住机会速度暴增,直接追至于他齐平的高度。 上官清眼眸猩红一闪,他本以为先龙秘境中唯一能值得看的只有楚氏子弟,但他没想到这个东海玉寒门的林杰坤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与契妖血脉相融,竟达到与他抗衡的地步! “但也到此为止了!”说时迟按时快,上官清身上一改五行道气弥漫的灵压,一股完全凌驾于之前的气息赫然显现。至纯的白色真元从他的双肩火箭喷出,一眨眼流经全身,宛如一袭玉色的仙衣。 抬剑,一挥!对准林柔二人的细锐剑锋上陡然喷吐出浪潮般的灵气,灵气潮旋即扭身变成一条栩栩如生的仙灵巨龙,气势磅礴地向对方镇杀而去。 这真元,这仙气! 林杰坤猛然大惊,柔羽也面色变幻,仙灵巨龙转瞬间便突到他们头顶,张牙舞爪凶狠杀来,这威势犹如泰山压顶,又携迅雷之疾,两人只来得及用法术形成护罩保护自己,就被强大的龙形灵气一掌拍飞。 上官清顺势超越了林杰坤与黄鸟,第一个飞至塔顶,一掌探入茫茫光圈,抓住了一颗网球大小的圆球。 一摘!刺目的白光顿时熄灭,一颗通体金纹蕴灵似海的小小金丹被上官清握在手心。上官清大喜过往,当即向灵金王座的反方向爆速飞离。 与此同时,整座灵金王座也开始轰轰隆隆的震颤起来,塔底下的人们见状分分迈步撤离,生怕眼前高耸的巨塔下一秒就朝自己倒塌而下。 夏骞嘴角一咧,立刻神识传音:“真君,金丹道已被上官清取走,请立即出手!” “呵,本尊正等着呢!” 夏骞这边声音刚落,潜伏在漫漫树冠之下的灰雾旋即冲天而起,它们此刻化成了一只四不像的飞行巨兽,咆哮着冲出树冠,朝高空飞行的上官清昂首抓去。 “想黄雀在后?你找错人了!”上官清冷笑一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轰然解放了一直隐藏的太上玉清诀的真正面目。一缕超然的青气勾勒在他的发丝间,他的瞳孔也化为了通明的玉色。 之前的仙衣还披在上官清的身上,现在更是凭空增大一番,散发出至纯至强的仙灵之气。他的气势再度攀升,从先天大圆满直冲至伪丹的境界。 轰!滔天的气势具现化为一圈披靡的气浪,将四周的尘埃顷刻荡平!不善的灰雾之兽撞上绝强的气浪身形一滞后,更加狰狞地向上官清凶扑而来。但上官清丝毫不惧,手持仙剑,携惊人灵气正劈而下! 这世间除了上官清外,无人能拥有如此纯粹的仙道真元,就算是标榜正统的上河宗也做不到。太上玉清诀,能直至大乘的顶尖功法,全力相开之时,连罗睺之力都畏惧三分! 故这一剑气瞬间将灰雾之兽一分为二,分裂的断面,还沾染着仙灵清气对污浊邪物的净化之炎。 “什么!”仰头观战的夏骞大惊。不灭真君确实因为敖古的警告不得不收敛修为,可就算是没有他本尊坐镇的灰雾攻击,也非秘境中任何一人可以相敌。现在竟然被上官清一个伪丹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两断? “下面的,我无论你是什么邪物。但胆敢撞在我上官清头前,我必诛得你飞灰湮灭!”上官清朗声喝道,正气超然。既然已经用出,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他就是上官清,他就是诛妖盟唯一的人仙! 此时此刻,天穹白日惊雷,一道血雷直劈而下,映着上官清的影子一闪即逝。 上官清刻印补完,是为第八枚出世之印。 与此同时,底下吵闹起来。 “上官清?难道真的是上官家的那个上官清!” “什么?那这么说,他岂不是上官家的下一任家主,人类对抗罗睺的最强者,我们又怎么和他竞争啊!” “带领我们潘家的......竟然是无双仙修上官清......真若如此,我们被利用了。” 底下的人们惊讶地叫了起来,连敌对阵营的潘家、佣兵都一同打退堂鼓,潜意识里站成了一线。 夏骞咬牙切齿,布满血纹的脸更加狰狞。 “上官清,你终于说出了你的真名!可那又怎么样,你是人仙就不允许其他人获得传承?你是人仙就可以霸占一切资源?我告诉你,今日这枚传承金丹,我夏骞抢定了!不灭真君,动真身!” “哈哈哈!今日本尊定要见识见识,你这名让我辈一生仰望的人仙究竟有几分水平!”不灭真君从地面登龙而起,声如雷霆,下一秒,直接瞬移至上官清的背后。 身动,掌出!元婴期的气息排山倒海般朝巅峰状态的上官清轰然压来,灰影在缈缈云天下不过一尘粒小点,但他的这一掌在上官清眼里仿佛无限扩大,势如五指神山! “元婴魔道!”上官清骇色不露,战勇无双仙剑相迎! 掌剑相交的一刹那,天空中仿佛响起一阵沉重的闷雷,身披仙衣的上官清变成一条白色流星倒飞而出,而不灭真君则取代了之前上官清踏虚而立的位置,手捏金丹无比傲然。 纵然他的掌心有一道仙剑留下的伤痕,但就算是能与罗睺抗衡的人仙上官,在绝对的修为压制前,也是不堪一击的! “这枚金丹,是我的了!”不灭真君高声大笑着将金丹卷入乾坤大袖,狂妄的不可一世。 底下的夏骞见不灭真君一击得手,面露大喜。然而就在下一秒,整片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地动山摇,树木一排排倒下,轰隆之声不断,恐怖让人以为是秘境崩溃了。 东方,一个巨大的黑影陡然拔地而起,它与远方的山脉一般粗细,一升起便激化了大地的颤抖与开裂。众人惊骇的朝黑影看去,见证了它暴增式的升高,两百米、四百米、六百米,最终高到几乎遮蔽了一大片天空。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枯槁却比灵金王座还要宽大一倍的巨型茎干,人高粗细多似万须的游动枝条,遮蔽云天光线的繁茂树冠,还有那远远望去都感到心颤不停的恐怖威压。 一棵巨树,洪荒古树! 或许那些见识短浅的除妖师们不知道此树是什么来头,但上官清、苏皓一感受到这股洪荒的气息,脑海里第一时间就跳出了它的尊名。 古神椿! 它是上古时期便存在于天地间的长生神树,是与号称“天地桥梁”的建木齐肩的神木一族。树苗能量堪比元婴,三千年成体,最低也是地仙境界。而早在千年前,中州的天地灵气就容不下古神椿这样强大的存在,更别说从上古到当今,天地间浩劫不断。 连诛妖盟都认定了古神椿在数千年前就在中州大陆灭绝了,但他们没有想到先龙秘境的大地之下,还有一棵从古老时代残留下来的古神椿! “原来这就是森隐宗要寻找的神明,此番突然将之唤醒,看来他们对金丹道也势在必得!”苏皓望着声势巨大碾压了上官清碾压了不灭真君的古神椿,心里点起一缕奇异之芒。 ...... 同一时间,在先龙秘境的东方,森天祥手持宗族神杖,仰视着被他唤醒崛地而起的神明,目露敬畏与狂喜。他的脚下是一圈巨大的血阵,血阵的各个方位盘坐着割腕放血的森隐众们。 “楚涓没有骗我们,古神椿真的存在,古神椿真的苏醒了!这下子我们隐世多年的森隐宗,注定要崛起了!”森天祥仰天狂笑,这是他多年的夙愿,今朝终于得成了! 突然,他面露痛苦之色,一嘴猩红的鲜血喷出。他老迈的腰弯曲下来,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怎么回事......血脉大阵......”他惊恐地发现已经完成的血脉召唤大阵竟然像活了过来一般,贪婪地抽取起他的生命力,一转眼大半先天元气被大阵抽走,让他的身体瞬间虚弱到了极点,头发花白,皱纹立现,犹如一只皮包骨的骷髅。 “小心,危险!”他虚弱地叫喊提醒,但当他重新抬头的时候,一颗心顿时凉了大半。 所有为大阵提供养分的森隐众,全都一头栽在地上,气息萎靡,皮肤苍白,气若游丝。而他们从他们手腕割口留下的鲜血,全都生动地活了过来,宛如条条好吃的血蛇,甚至还爬回他们的身上,扎入皮肤,吸食起了最后的骨血。 这一幕太过诡异,诡异的让森天祥心里发毛,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先龙秘境更没有援军可言。他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无数血蛇像盘旋多日终于见到了尸体的秃鹫一般,转头一股脑地爬上了他的身体,破开他的皮肉,将他最后的生命吞噬殆尽。 在森天祥魂归黄泉前最后时刻,他仿佛见到了他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在无尽的黑夜里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久久凝视着他。 无奈、愕然,最后是无边的寂寥与不甘。森天祥闭上了双眸,惨然辞世。 同一时间,一股磅礴的洪荒气息从古神椿的身上爆发而出,它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正“活”了过来,六百米的高大身躯上一点点亮起了淡红色的神脉纹路,树冠飒飒随风而动,成千须触群蛇狂舞。 他的气息转瞬间席卷了整个秘境,让踏虚天空傲视群雄的不灭真君无形间微弓腰背,傲气全无。 一尊久眠的地上神祇,苏醒之时,必以鲜血为祭!森天祥与森隐众只是其一,在他的眼里,这里所有的冒险者,都将成为他突破空间桎梏回归现世的养分! 他发出洪亮老迈的人声:“黄口小儿,将敖古的金丹给本尊......呈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灰雾形灭 树魔狂潮 古神椿蓦然出世,将被上官清与不灭真君掀至潮巅的战局更加激化。空气中凝聚着洪荒时代的凝重感,威压恐怖,小小人类连在天地间呼吸空气的资格都被剥夺。 古神椿第一眼就锁定了持有敖古金丹的灰雾尸道。不灭真君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变成了金铁之海,叫他有手有脚却难石子扔以动弹。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数百年前就因修魔僵化,如今竟然被刺激得冷汗直冒重焕机能,心中对眼前这尊大能的恐惧之感瞬间就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丧失了战斗的欲望,一颗心彻底凉了。 “白痴!对方是树,再强也是不能移动的!马上离开他的攻击范围!”关键时刻,夏骞神识大吼,一句话如一颗坠入静止寒潭的石子,将不灭真君死沉下去的心从激活了三分。 不灭真君眼神一变,身体暴退!短短一息,就撤出去五六百米的距离。 “黄口小儿,自以为是!”古神椿冷冷喊道,一阵洪荒威压蓦然出现在不灭真君头顶,在他暴退之间深深压入了他的四肢躯干。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衣衫破碎成片片布缕,胸口的位置竟然凹了下去。 “怎么可能!”不灭真君大惊失色。这就是古神椿的力量?隔着五六百米,以威压杀人? 底下的众人全都看呆了。那可是货真价实能一个眼神将他们压得动弹不得的元婴真人,他在古神椿面前,竟然被威压差点毁灭躯壳? “你们也太天真了,古神椿......可是拥有洪荒古神之力的种族啊。更何况观此树外表,至少活千载年岁,纵然被敖古抓住,纵然被封埋沉睡,但他的力量至少也是化神期的啊!”上官清有些苦涩地喃喃自语着。 先龙秘境封顶金丹期,中立凶兽也不可能在金丹境界走太远,他能避则避。但如今,不仅元婴魔道出现了,连化神期的古神椿都存在于这里。敖古的金丹道,难道真的不是他们这些冒险者可以染指的吗? “不,我是上官清,是身负中州气运的人仙!曾经,我拥有的东西全都被楚家人夺走了,如今,我上官清想要的,谁若阻我,我便杀谁!”他猛地睁开双眼,其内爆发出无尽的精光。他的念在这一刻飞快攀升,整个人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这一刻,他仿佛敢以伪丹境界,战无上古神! ...... 天空中,被一击打得鲜血狂喷的不灭真君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他面露惊骇地擦去了嘴上的鲜血,双手掐诀,身后蓦然散开一大片的灰雾。灰雾如蝗,眨眼便席卷了十里内的天空,不灭真君神色变幻,想借灰雾略作阻挡,离开古神椿的攻击范围。 “本尊知道你在想什么,可笑的挣扎罢了!”重创不灭真君的威压再一次环绕在古神椿周身,这一回威压没有直接禁锢不灭真君的周身,而是翻转成游旋的雷龙,呼啸着在古神椿身旁掠过。而其气息,也在不断向更恐怖的层次攀升。 古神椿要下杀招! 不灭真君猛然暴退,速度比之前更盛三分。 “该死的,该死的!我看不透他的修为,难道他是化神境界!”不灭真君心中急呼,害怕之意如百虫挠痒,一点点从手指尖脚趾尖蔓延到蔓延到五脏六腑,蔓延到身体里的各个角落。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金丹道!否则本尊这一招‘神木接雷’下去,你必将魂飞魄散!”古神椿冷笑一声,洪荒神族的威严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不灭真君心里发毛。他明白,如果他不交出去,这一招必定会跨越长空,将他的神魂一击湮没。 他最后咕噜了一下眼珠子,露出极为肉疼的表情后一甩袖袍,蓦然扔出一道金灿灿的流光。金光朝着古神椿飞驰而去,气息是纯正无假的金丹道不错。 古神椿无法面露喜色,但他心中此刻极为振奋:“敖古,当年本尊还是一株小树苗时,被你强行分离大地,种在你的龙界石空间内。剥夺自由,强行沉睡。今朝本尊化神苏醒,必将你的传承金丹吞噬殆尽!你死了,你的洞天与财宝,都归我了!” 想罢,他挥出百来根长蛇树须,势在必得缠向即将飞到他面前的金丹道。与此同时,他身上闪现出滔天的煞气,环身雷弧蓦然消失,下一刻,凭空笼罩在不灭真君周围。 “你!”不灭真君大惊失色,但为时已晚,神木接雷的神通已尽数落在了他毫无抵抗之力的身体上,衣衫被雷火瞬间化灰。雷弧带着凌厉霸道的洪荒神力钻入他的体内,一息之间,将他的丹田烧得焦黑崩裂。 不灭真君喷出一口乌黑鲜血,本就枯槁的脸上更显苍白惨然。他的嘴角挂着一缕凄惨的笑容,眼眸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凝视着将树须伸向金丹道的古神椿。他的体表眨眼便冒起无数炙热的裂痕,躯壳咔嚓咔嚓四分五裂...... 轰!一圈灰烟膨胀炸开,不灭真君被古神椿一招形灭! 一个发光的淡灰色小人从灰雾中瞬间钻出,小人呈婴儿大小,白白胖胖,通体淡灰,时实时虚,更有一股不俗的能量波动萦绕在他身上。这是不灭真君的元婴,小小的眼睛中带着强烈的恐惧与求生欲望,此刻身化一道灰色的闪电,疯一样地逃向远方。 “元婴,也是一样。”古神椿的冰冷之声在天空中隆隆传开。在他用神念斩草除根的时候,飞出的树须群已经缠成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金灿灿的流光。 此刻的他得到了金丹道,谁也不怕,要赶尽杀绝!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披靡的神识威压笼罩向疯狂逃遁的灰色元婴时,一道纯白色的人影陡然插入一面倒的屠杀战局。古神椿尚未反应过来这白色人影到来的逻辑与目的,他已然对着自己挥出了一道气势登仙的惊天剑气。 一剑跨越长空,宛如仙河倒悬,蓦然切断了古神椿的百须枝爪。四处逸散仙灼之炎沾染在树须的切面,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炎花,如蝶轻舞,如星闪烁,美轮美奂。 一股神妙的吸引力同时出现,一把摄住了向下坠落的传承金丹。终于,被偷袭的古神椿暴怒了,惊天的气势掀起了汹涌的空气巨浪,古神椿神念瞬出,与上官清的吸引力抢在一起! “混账小子,竟然抢本尊之物!本尊看你是活腻了!”古神椿恶狠狠地道,周身威压轰然扫出,仿佛无数面坚硬的空气墙壁,封锁了上官清的所有逃生方位。 困兽,然后一捏! 预料之中的血糜喷洒的一幕并未出现在古神椿面前,上官清一派淡然,手中白玉剑嗡嗡作响,竟是飘散出袅袅青烟,将能隔空重伤元婴期魔修的洪荒威压生生阻隔在外。 古神椿惊讶非常,他沉声道:“是人仙后代?上官一族?” “不错。”上官清一抖剑花,洒然轻道。 他身边环绕的青烟是“太清烟”,此乃太上玉清诀极其强悍的神通之一,能无视修为的差距,保护本体不受大能威压所限,而且不会消耗本体一丝一毫的真元灵气。哪怕是天神下凡,人仙都不会弓下他的笔直的腰背。 豁免之能,说白了,就是仙性!与神性、魔性等同的,存在上的超然。 古神椿冷静下来,催发神力一举抢回了传承金丹。 他冷笑着道:“顶着人仙后人的名头就有如此胆色?在实力至上的修真界,论你是什么天骄,对强者挑衅,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现在这个时候,那个魔修算是逃离了你的掌控范围了吧。”上官清道。 古神椿讶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人仙后人竟然救魔道修士?现在的世道,究竟沦落到了什么境地?” 上官清却面色平淡道:“魔道亦是修士,亦是人类。在我上官清与你古神椿斗法的时候,需要有足够强大的人让躲在暗处的罗睺之子忌惮。失去了躯壳的他,很适合做这个人选。” “罗睺?”古神椿立马散出神识,片刻后他找到了隐藏的密林中的苏皓三人,顿时大笑起来。 “果然是罗睺!看来本尊觉醒的正是时候。上官清,你不是要斗法吗?本尊陪你斗,而且本尊还会在杀死你之前,将罗睺困在绝望的牢笼中,一点点折磨,让他和你一同陨落,成为本尊的养料!” 古神椿此言狂傲非常。因为他是顶尖的强者,他是洪荒中诞生出来的一族,不属于人,不属于妖,名字中有“古”,名字中有“神”,所以他有这个资本! “神通,草木有灵!”古神椿神识大吼出声,一阵音浪惊天撼地,波及到整个先龙秘境。上官清捂着耳朵,眯着眼睛,但他眼角的余光一瞟,登时面色剧变。 底下的树木,竟然开始动了起来。不是随风摇摆,而是......真真正正地将插入地面的根须,拔了出来,借此行走!他看得真切,一点不假。 古神椿周围的树木,不,整片中间的灵草之森所有的树木甚至花草都在古神椿的大吼后像着了魔似的摇摆起来,无论大小皆挣扎着将自己拔出地面。这样的异象比浪潮扩大的速度还大。看着海洋般的粗细根须在地面上行走的诡异一幕,上官清头皮发麻,竟然忘记了自己正于化神期的怪物对峙。 地面上,被巨响吵醒的沙虎岚呆呆地望着四周暴动的树木,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卫和跟随的潘家人神色骇然,为了保护他纷纷拔出兵器对准了长出脚、长出代替眼睛的诡异树洞的树们。 不,或许他们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树,而是树魔! 林杰坤与柔羽此刻解开了血合之术,正躲在一处山洞里养息,地动山摇的阵子里他们都不曾踏出过洞穴一步。但一群张牙舞爪的树魔已经靠近了洞穴,堵上了洞口,它们幽幽的洞眼中刮着冷风,向鬼一样注视着看向这边的两人。 夏骞施展虚化神通,不被任何树魔发现地遁行在群魔乱舞的世界里,他要去寻找慌不择路躲起来的不灭真君的元婴,如果他丢了,他会很头疼。 苏皓、水胧月、齐岳筋,三人呈三角状站立,四周皆是鬼哭狼嚎封死了所有退路的树魔。苏皓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冲出,施展道法,斩杀树魔。 先龙秘境一时间混乱至极,古神椿设下的一手要将所有人无差别杀死,而唯有上官清站在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虽然他不在乎除妖师们的生死,更希望罗睺之子死在树魔潮中,但这一刻,他心里对这尊狂妄的古神,充满了不悦与杀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斗法古椿 天道亲笔 地面上群魔乱舞,先龙秘境成为了一片活生生的炼狱。草木们在古神椿的神通下诞生出了灵智,具备了行动能力与不俗的修为。而且,它们还天生带有十二万分的对活物的嗜血杀意,群起扑杀着被他们感知到的人类与妖兽。 上官清亲眼看到潘家的长兄为了保护体力不支被树魔们追上捆住的二弟,冲入树魔群中,刚切断树须救下弟弟后,就被从地底射出的根须刺穿了大腿;一群树魔如狼似虎瞬间围上。下一秒就是无数血滴飚撒出来,惨叫声直贯云天,数秒便止。 树魔们散开后,茎干树须上都带了一点淡淡的猩红之芒,它们好似远远没有饱足,眼中杀欲大盛,继续移动追逐逃跑的人类。原地只剩下一摊森白的枯骨,空洞的头骨眼眶,好似在述说着主人死前无尽的恐惧。 这古神椿名字中带一个神字,做的事却和妖魔一样丧心病狂。 上官清怒目圆睁,他看着古神椿戏谑地制造杀戮的态度,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愤怒之火。更别说他之前还扬言要将自己与罗睺一并吞噬,变成他的养料。 他怒极反笑,长剑遥指古神椿:“妖孽!” 古神椿冷笑一声,树身上神纹涌动,淡红色的血气以微不可察的亮度在他身上一闪而过,他爆发出更上一层楼的惊天气息,威压拔高到比之前更强一倍的水准。 “上官,本尊先杀了你,再去杀罗睺!”说罢,古神椿甩出无尽的树须,树须划破长空,疯狂朝上官清蔓延而来。它们包围了左右上下,遮天蔽日,好似数双古神之手,要活活将上官清捉住捏死。 上官清眸中精光一露,他蓦然暴退,太上玉清诀催发到极致涌出的仙道真元尽灌注于白玉剑上,白玉剑身红光一显,燎天的红莲业火再次喷发而出! 极高的温度扭曲了两者间的空气,但古神椿的树须仿佛毫不畏惧上官清的火焰,携巨力撞击而来,将火海一块一块得拍散清空。火焰在树须上留下了淡淡的焦痕,但那种程度的烧伤,树须上绿光闪烁,眨眼便再生完全。 修为碾压!古神树手在接近上官清百尺之际陡然爆发,掀起天崩地裂般的音爆,重重向上官清打来。一拳速比彗星陨落,上官清躲闪不及,被古神椿的肉身之力一举轰飞! 噗!上官清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的眼睛却猛然睁开,那眸中蕴含的念坚韧的恐怖,仿佛没有感到丝毫痛苦。 染血的唇微张,吐出一个音节: “烧!” 刹那间,他喷出的鲜血大放光彩,蕴含了仙灵精华的血液在这一刻燃烧起来,小小一簇火,却敢于白昼争辉。上官清掐诀指火,那火蓦然暴涨,如烈焰风暴,登时扑向天上地下。 “无论你出什么招,都是徒劳的!”古神椿冷漠嘲讽,古神树手泰山压顶,带着让人难以呼吸的沉重气压一掌拍灭了上官清的仙炎。火星四散,灵光点点,竟是不能阻拦古神椿的肉身半寸。 谁料,飞在空中的上官清,却露出了一个粲然的微笑。 烈焰风暴席卷天上地下,天上的被拍灭,地下的却落入树魔狂潮,一触即点!异变的树魔们体内有着浪潮般的灵力,现在却成了刺激仙炎的最佳燃料,顷刻间,仙炎以只能用疯狂二字形容的速度扩散点燃,炽热地狱再次降临在先龙秘境,烧得树魔鬼哭震天,烧得半边天红! 如果古神椿有脸,那他此刻的表情应该难看到像被喂了一口沙土一般。上官清的仙炎大片大片的烧死他的树魔,也毁灭了他吞噬血肉精华的工具。更可怕的是,以仙炎的极热高温与净邪能力,很大可能会影响甚至破坏他通过根系埋在地下的血脉转换大阵。 他失算了! 此刻,上官清正在漫天炼狱之中冷笑连连,他早便看穿了古神椿的把戏。他的修为很强,强到单凭威压就能毁灭元婴修士;他的种族很强,在洪荒时代中是传说般的存在;他的神通很强,一言出便可转化万千草木,化为厉鬼恶灵。 但是,他也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是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不能完美自如地掌控力量;二是,使用那么强大的身躯与神通,消耗必定极大! 上官清凭借破魔仙目看穿了古神春以自身气势掩饰的地下血脉转换大阵。他盘根错节的根须,正在以疯狂地速度抽取着地底的灵气,但也许是沉睡了很久,他下方灵土内的灵气并不充裕。所以上官清大胆推测,古神椿就是要借树魔潮吞噬秘境中的人类与妖兽,以他们的精血灵气滋养自身,填补自身的空虚。 换言之,古神椿现在是一具威能极大的空壳,他吸收灵气的速度与他消耗的速度,几近持平。 上官清擦去嘴角的鲜血,背有滔天火海,傲然地张开双臂。 古神椿仿佛明白了上官看穿了自己的布置,恼怒非常。因为若灵气供应不足,他就会空有境界而没有能量,受伤还是次要的,最可怕的是,他会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回有森隐宗的供奉者以自身血脉与大阵唤醒自己,下一次,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永远的沉睡在龙界石中,就相当于永远的死亡! 他怕死,对上官清的愤怒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彻底让他歇斯底里。下一秒,他的身上跳跃起道道惊雷,每一道都蕴含着洪荒神力,仿佛真正的天罚。 “神通,神木接雷!受死吧,上官!”他神识大吼,树须绑成的手就是他的手足,他振臂猛挥,恐怖的雷霆化作雷龙,其速之快,根本不让上官清有逃跑的机会。 风在呼吼,火在呐喊,雷在咆哮,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如有神怒。 同一时间,上官清已然面对滚滚雷霆,无处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上官清做的动作不是掐诀施法,更不是闭目等死,他右手奇快,拍在白袍下的芥子袋上,哗啦甩出来一大张三米宽、十米长的洁白画卷。洁白画卷上画满了笔走龙蛇的黑字,黑字是一个个古老的符文,若用神识细观,竟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来自遥远岁月的气息。 禁术级的符箓,战争卷轴! 上官清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戏耍的邪笑与*的肃杀,卷轴哗啦自动展开,龙蛇符文轰然暴动。 下杀手的古神椿看见必死无疑的上官清突然掏出一份卷轴,刚想笑他是临死前的挣扎,却不料在看见那卷轴符文的的一刹那,灵魂深处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恐惧,不安,尘封前面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他朦胧地想起了自己是为什么被敖古抓住,他被抓的时候,自己的族人又在哪里。 一道震撼他灵魂的让他无比恐惧的声音穿越那遥远的时空回荡在他识海中。 “尔等......古神椿一族......以下犯上,叛离天道......故以天罚诛杀尔族全部战士,封印尔族血脉,后人永世不得跨越合虚桎梏!永生永世,镇天地气运,直至死亡新生,无尽轮回!” 轰隆,一道无形的天雷划破长空,狠狠命中了古神春的灵魂,古神椿身体剧烈抽搐,猛然惊醒。他看见上官清面前飘浮的卷轴,一股滔天的恨意揭开封印,直拔云天。 “天道!!——”他发出了有生以来最疯狂的吼叫,体内灵力输出迈过极限之坎,将即将命中上官清的雷霆神通迎风再涨三倍,仿佛要超越光,超越时间,在卷轴完全展开前毁灭掉它。 雷霆扭曲,轰然爆炸。漫漫黑烟遮住了上官清,劲风呼啸而过,将之全然吹飞。 上官清站在原地毫发未损,但面前飘浮的卷轴已经成了一团黑灰,谁来也看不清它原来是什么模样。 古神椿劫后余生,狂喜非常。可就在他刚要笑的一瞬间,天穹上的厚厚阴云中蓦然开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中雷鸣声动,白电照宵间,一道在回忆中令他又熟悉又害怕的气息,降临在了他的头顶。 “天.....劫......”古神椿惊呆了,这是天劫的气息!能引动雷霆的术法不少,可只有天道意志降下的九天雷霆,才有资格称为天劫。 上官清,竟然召出了天劫?! 观上官清,他拄剑傲立于天地之间,风吹白袍,飒飒而动,一股浑然天成的天道之意从他体内隐隐流露,只是一点,却货真价实。 “上官一族,卫人卫天,妖孽罗睺,皆替天罚之,保诸天真意,福泽我辈。我展开的并非战争卷轴,而是天道亲笔!古神椿族协助天妖罗睺,四千年前,毁我万仙盟,设法欲撕通天界道。罗睺陨灭,尔族天诛,今有漏网妖孽,躲藏于龙界石内,避血脉封印,应受永劫葬!” 上官清眸中有着一轮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轮,说出这番话的他不像是上官清,倒像是被天道气运附体的天道代言人。他单手遥指古神椿,刹那间天穹轰鸣,九九天罚劫雷已然遍布在那巨大的黑色旋涡间。 古神椿脸色煞白,冥冥之中仿佛明白了自己为何一苏醒就带着对人仙上官与罗睺之子的恨。敖古大尊将四千年前还是树苗的自己捉入龙界石中,龙界石空间内过了千载,敖古陨落,自己也陷入了沉睡。 这一刻,他终于回想起了前世今生,回想起了外面的恐怖。上官清用天道亲笔在先龙秘境的天上开出了一个供天道降临的通道。那个害他一族的意志威压,隔着漫漫岁月,又一次笼罩了他。 “敖古大尊......我错怪了你......”古神椿无泪而泣,凄恨之时,修为全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夺舍重生不灭魔 先龙秘境黑夜降临,天穹上雷光滚滚,令所有人心神震颤的威压从那一个黑洞的深处隐隐传来,宛如天鼓。空气中凝重非常,上官清与古神椿的斗法,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与此同时,地面上。 火海铺盖了整片先龙秘境,水胧月带着苏皓与齐岳筋飞驰在被仙炎焚烧的树魔潮中。她手中拿着一颗水蓝色的珠子,单手掐诀施展道法,朝前方释放无数隐形的波纹,它们好似太乙阴流劲的强化,触碰到沾染火焰的树魔身上,竟将它们刀枪不入的身躯寸寸崩离。 苏皓在左侧,释放弱小的百鬼干扰树魔的感知,一边边发射边再生十指爪弹,墨绿色的爪弹击中树魔之躯能将它腐化溶解,帮前方开路的水胧月保证侧边的安全。 至于能力偏向于肉身之力的齐岳筋在面对无数树魔这种敌人面前。无奈不能发挥作用,被苏水二人保护在中央。 火墙高得窜天,空气被极热的高温扭曲,但现在他们三人绑定飞行,并不畏惧这样的环境。 渐渐的,周围的树魔不是被清空就是被甩开,四周空旷不少,众人得了夹缝中的喘息之机,难得落地休养用丹药补充了点法力。 水胧月瞥了一眼天雷滚滚的黑暗天穹,道:“也不知道上官清与古神椿的斗法会斗到什么时候,他明明早该被古神椿秒杀了,可是竟能生龙活虎地活到现在,还闹出如此气势。” “不会斗太久的,古神椿祭出树魔潮与血脉转换大阵,吞噬活物滋养自身,体内的灵气量处于危险线上下,必速战速决;上官清身负气运,命中注定要与我一战,也不会轻易被古神椿杀死。”苏皓缓缓说道。他的妖瞳能看穿地底的阵法血气,须臾之间,战局与古神椿的计谋都被他分析透彻。 两人明白了,水胧月幽幽地发了句牢骚:“气运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是世间的至理吗?伪丹抗化神,这种不符合修真界规律的事情......” 苏皓也抬头望天,那雷光遍布的天穹旋涡中散发着一股让他十分忌惮的气息,这股气息并没有直接以他为目标降下威压,但他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受。 “上官清到底召唤了什么东西......”苏皓心中默想。 “哎,你们看这边。”齐岳筋突然道。苏皓与水胧月转头看向他指的方向,目光穿透跳舞的火墙,看见了一处被犁平的焦土。其宽度足足有三米长,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绝死神雷留下的痕迹吧?”齐岳筋开口,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焦土上的雷霆的气息。 苏皓端详了一会儿焦土的模样,道:“嗯,没错。而且沙虎岚是从我们所站的位置发射的绝死神雷,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是不会使用的,现在的他非死即伤,我们不如寻迹而去,杀之夺印。” “嗯。”众人点头,再度乘上遁光,分离火墙,飞速前行。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许多多树魔的尸体,皆是被抽离水分,干枯而死。 “果然是沙虎岚。”苏皓心中对这条路的尽头有沙虎岚这一猜测更加坚信,三人遁光加速,掀起一阵横扫两侧的风浪。 不断倒退的地平面上忽然出现一道人影,三人瞬间急刹踏上地面,呈三角阵型半包住了映入眼帘的背影。 时隔了二十余年的精神岁月,苏皓再次看到这般衣着的背影,虎头铠与黄虎佣兵团的皮甲,正是沙虎岚! 只是有一点与他的预想格格不入,那就是沙虎岚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 苏皓冷声道:“沙虎岚,转过身来,否则下一秒就让你身首分离。” 沙虎岚听闻双肩微抖,很快抬脚转过身来。他的脸映入苏皓视野,棱角分明,略带胡渣,配上剑眉与刀疤,看起来凌厉非常。 “苏......皓......”他干涩地开口,听起来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不仅如此,他的双眼异常的空洞,根本没有害怕、仇恨或者愤怒的感情。 苏皓突然意识到不对,刚才沙虎岚转身的步伐看起来也有些僵硬,他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现在配合此情此景,脑中不禁蹦出一个想法。 “你不是沙虎岚!”苏皓皱眉道,警惕之意大增一截。水胧月与齐岳筋也惊了一惊,看沙虎岚的模样,确实十分奇怪。 “沙虎岚”的身体咔咔的动了两下,他摆动双臂,抬脚落脚,转身扭腰,后仰前俯,什么动作都做了一遍,僵硬地跟一个傀儡一般。如果不是他手背上殷红且无法作假的刻印气息,苏皓简直以为面对的这个沙虎岚是个陷阱。 “装神弄鬼!”苏皓冷然抬手,墨绿幽光闪烁瞬发,撕裂空气,奇快无比。 电光火石之间,爪弹一头扎在了沙虎岚的脑门,砰的一声,他仿佛受了重击,失去平衡地后仰踉跄,差一点就屁股着地。这一幕被三人看在眼里,孤疑之色更浓。 等沙虎岚把头摆回正常角度的时候,苏皓震惊了,因为沙虎岚的眉心根本就没有爪弹留下的痕迹。可是刚刚他亲眼看见爪弹命中了对方的天庭,而且没有受到任何保护措施的妨碍。 “怎么可能......”苏皓的后背泌出滴滴冷汗,这么诡异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沙虎岚又不是什么铜头铁臂,金刚不坏之身,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不能再拖上分毫。 “月儿,小齐,用全力轰杀敌人!”苏皓厉吼出声,同时大袖一展,释放出两条鬼河。 水胧月了然,催动珠子灵宝激荡出层层波纹;齐岳筋也掌心冒光,发射出两道法力匹练。 三招一并淹没了“沙虎岚”,法力撞击在肉体上在闷声连连响起,“沙虎岚”被强大的冲击一下子抛飞到老高,又结结实实地坠落回地上。尘土飞扬后,他做出僵硬的动作,再一次站了起来。 这一回,连水胧月与齐岳筋都骇然了。他们的攻击落在“沙虎岚”身上,除了将他击飞外和把皮甲破坏了一部分外,根本没有伤到他半分半毫。苏皓更是面色煞白,他释放出去的鬼河撞上对方的身体后,竟然与他失去了联系,观敌四周,也见不到那些魂魄的身影。 难道那数十只鬼魂,都被“沙虎岚”吃了? 这个想法刚刚跳上苏皓心头的时候,面前的“沙虎岚”终于再一次开口说话,他的眼珠子也滚动了起来,仿佛元神归窍。 “苏皓,还有穿丝袍的小仙子,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要不是你们这么热情地对‘他’施展攻击,本尊还不能那么快使用他的肉身呐。”“沙虎岚”舌头利索,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这话响在众人耳边,宛如一阵森然的阴风刮过。 苏水二人当即面色大变,苏皓摆出极度警戒的防御架势,声音又狠又重地道: “是你,灰雾老魔头!你把沙虎岚夺舍了!” 肉身是沙虎岚,灵魂是不灭真君的不灭真君恨道:“呵!若不是先龙秘境就你们几个活人,还又是树魔潮又是放火的,本尊又怎会将修成元婴后最宝贵的夺舍机会浪费在这个天赋贫弱的虎妖身上......” “虎妖?”苏皓听闻顿时一惊,沙虎岚是虎妖,他不是人?可是...... “你一定很惊讶吧,”不灭真君怪笑道,“本尊也惊讶的很,若不是亲身吞噬了他的元神,夺舍了他的肉身,本尊真没有看出他竟然是个化形的妖怪。漠虎一族,除非有大机缘突破自身桎梏修至元婴,否则终生不得化形。” “《百血卷》,人化丹。”苏皓缓缓地道,此刻他已经不在乎将透露情报,反正夏骞与不灭真君是一边的,对方肯定早已知晓了。 不灭真君眼神微眯,他早便知道夏骞的《百血卷》是从苏皓那里得来的,也知道罗睺必定通晓上古文字,只是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连《百血卷》的前身是血神圣典都知晓。 “虚灵根与《百血卷》的组合已经够让人艳羡的了,罗睺若能配上完整的惊世魔功,怕是连人仙上官都奈何不得。”不灭真君低语道。说罢,他舒展了一下脖颈与肩膀,眼眸中射出精芒,杀意毕露。 “三遇罗睺是命中注定,本尊注定要做弑杀天妖之人,修魔又如何,妖身又如何,今日,你必死!”话毕之刻,蓦然出手,只听一声轰的巨响,不灭真君瞬间消失在原地,背后的地板裂开蛛网形的裂痕后旋即爆炸迸起,空气中飘散着土石的碎屑与细小的尘埃—— 轰!不灭真君的身影于极近的位置映在苏皓的眼睛上,快到难以看清,等疼痛从大脑传递到身体时,苏皓的腹部已然挨了迅猛如雷的一拳。 苏皓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折,犹如一个炮弹飞射出去。周遭已经没有树木,他在空中飞了二十余米,摔到地上后还滑行了两三秒,直到背撞上了树魔的残骸堆,才停下来。 他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嘴角与下巴。 “苏皓!”“尊者!”水胧月与齐岳筋齐齐惊呼。他们看向摩拳擦掌一脸狞笑的不灭真君,皆心生恐惧的后退了一步。 “罗睺传人,不过如此。本尊就算是夺舍了先天小修,一样屠你们如屠猪狗!”不灭真君狂妄桀笑。水胧月与齐岳筋皆面色苍白,之前的一轮法术轰炸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灭真君就算以沙虎岚作为肉身,对于他们来说,仍旧是死神。 不灭真君在心中冷笑道:灰雾尸傀虽然无解,但前两次都是因为我用灰雾追猎才导致给了狡猾的你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这一次,我要用我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你们,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将你们碾压、*、挫骨扬灰、形神俱灭才好!苏皓,你这一次,别想逃了! 先杀男妖,再创弱女,最后将苏皓四肢斩断,内府挖出,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哭喊着被肆意蹂躏,最终含恨而亡。 不灭真君在嘴角勾起的一瞬间,已经在心里写好了毁灭罗睺的完美剧本。他抬脚,像恶魔一样徐徐靠近水、齐二人。 咔。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在众人耳畔,不灭真君脸上的微笑猛地僵住,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反应不过来跪倒在地。 四双眼睛第一时间汇聚在不灭真君的双腿上,不灭真君举着颤抖的手摸向贴地的小腿,一按下去,竟是一片软软的烂泥。 骨碎成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趁你病,要你命! “什么!”不灭真君大惊失色,手按上小腿的一刹那仿佛坠入千年冰窟,无尽的寒冷浸入他灵魂的,叫他心神震颤,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沙虎岚的肉身,承受不住他刚才爆发出来的力量! “快出手!灭杀他!”重伤倒地的苏皓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厉吼,他的眼珠子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条条扭曲,仿佛要跃出他的眼球。 水胧月与齐岳筋心神剧颤,旋即两对厉芒从他们眼中蓦然爆出。两人齐肩并进,陡然化作两道撕开空气的遁光,两道携万钧之力必杀之意的掌印,瞬间跨越长空,冲至不灭真君面前! 不灭真君眼中大骇,但双腿已经化为烂泥,根本不能动弹。连半次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两道充斥着凌厉杀意的攻击就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刻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双臂交叉挡在脸前。轰的一声,气浪掀起万千尘埃,不灭真君的身体被轰飞至空中,不受控制地摆出怪异的姿势。 他的双臂迎风扭曲,扭曲的程度极其离谱,无数血珠从手臂的毛孔中迸射而出,他发出凄惨而尖锐的吼叫,接着零落地坠回地上。 哗——刚冲起的烟尘被水胧月甩袖拂去,她眼神凌厉,掌含杀招,与齐岳筋一前一后,冷然地围住了四肢皆断的不灭真君。 “你们......”不灭真君的嘴角流着丝丝鲜血,他的眼眸中尽是骇色与恐惧。本来他就算双腿断了,有手也可以取出灰雾尸傀的本源之核,将之变出反杀三人;但现在他四肢尽断,输送法力的经络也被毁得七七八八,别说反击,连逃生都是痴人说梦。 “苏皓,怎么处置他,要不要一刀结果了,免得夜长梦多。”水胧月目光闪烁,对不灭真君的杀意极为刻骨。此人有三次差点杀了她与苏皓,刚刚的一刹那,也给她身陷绝地的庞大压力,若非此人太过膨胀导致修为反伤肉体,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们! 齐岳筋也在冷冷地俯视四肢皆废的不灭真君,若不是他现在虚弱,真想立马变成巨猿之身,将其大卸八块。 两人在等苏皓的决定,只要苏皓言语出的刹那,他们就会秒下杀手,彻底将不灭真君轰碎成渣。 “你们俩,莫急。”苏皓的声音幽幽飘来,听起来有三分伤痛,七分虚弱。两人虽然现在无比想看看苏皓究竟伤势如何,但现在一刻也不敢转移视线地盯着不灭真君,生怕他突然施展秘法逃了。 苏皓走到水、齐两人身旁,他的脸苍白了许多,嘴唇边还有一点未擦净的血迹,不过他的眼瞳却是精光大放,毫无颓废之色。 “如果你们现在杀死了他,毁灭了他的肉身,那就是给他的元婴提供了绝佳的逃生机会。他已经施展了一次夺舍秘法,刚刚勉强适应新的身体也就是容纳元婴的容器,如果此刻强行脱出不符合他元婴的容器,必会元气大损,甚至连在这片天地继续生存下去都难做到。” 苏皓虽然带伤,一言一辞,极为犀利,他每说一句,不灭真君的脸上就会苍白一分,到最后彻底被苏皓猜出后路,他的表情已经跟真正的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眉心的最后一缕生气,也烟消云散,整个天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仿佛他本人也放弃了生存的妄想。 这时,苏皓望了不灭真君一眼,不带情感地道:“不灭真君,你现在已沦为案板上的鱼肉。我苏皓一个念头,就能致你于死地。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存什么强行逃遁的念头,一你逃不远,二我是有罗睺神通,你敢逃,我就能将你魂魄抓入万鬼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苏皓森然之态毕显,不灭真君看他的眼神,听他说话的口气,就知道那不是在说谎。他是真的能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旁边的水胧月与齐岳筋听到苏皓的话语,也感到一股凛冬般的寒意,水胧月是早就熟悉了苏皓对自己与对敌人的两张面孔,齐岳筋则暗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想着幸亏是尊者这边的人,若当初不开眼与他敌对,下场定然十分凄惨,对苏皓的敬畏更深了。 不灭真君惨然一笑,他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如果那个瞬间他求稳使用灰雾尸傀攻击苏皓三人,现在操控他人生死的人就是他,可是他一心想着折磨苏皓蹂躏水胧月,命运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对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更别说更早的时候,他被古神椿一招毁了肉身。他输了,但他不服,他心中有怨! “废话少说!老夫无论如何也是元婴前辈,你一个先天小修,杀我倒罢,妄想折辱我,老夫绝不任你摆布!”话毕,不灭真君神色一狠,一道血箭眨眼从他嘴里喷出,竟是咬舌自尽! 苏皓挥手,指令已通过神识传音下达,三人猛然退开,下一刹那沙虎岚的肉身忽然四分五裂,掀起一阵杀伤力不俗的震波,震波中还有隐隐有虎啸之声,冲击在双臂交叉前举的三人身上,让他们头疼欲裂,精神不稳。 一道灰色流光趁着肉身自爆冲天而起,包裹在外的光芒态势极盛,但其内的元婴却薄薄淡淡,虚弱异常。元婴小人的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但流露的恨意也化作他前行的食粮,催动他不断爆发法力加速遁行。 灰色元婴一息千米,地面的苏皓却闭上双眼,一动不动任由他离去。下一秒,苏皓双眸爆睁,其内透出的不是纯黑也不是墨绿,而是盈盈的绿星翠芒!一股充满威严的神性波动从他眸中横扫而出,他的气势也在这一刻猛然拔高,到达绝颠。 “崩溃肉身而逃,你就算活下去,也不再是我们的威胁。但我苏皓刀下的鱼肉,岂有归海逃走之理?”苏皓冷酷地道,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铁血嗜杀的气息,连水胧月都上去说话,也在心里犹豫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苏皓黑袍上黑光闪烁,幽幽鬼影化作黑洞将之吞噬,瞬间就消失在了水胧月与齐岳筋的面前。水、齐二人面面相觑,不由对叹。 “放心吧,苏皓他杀了那个老魔头马上就会回来的。”水胧月眼神怔怔,苏皓是为他们复仇而抱着必杀之心,如若放不灭真君逃走,保不齐他会找到夏骞,被夏骞保护起来。夏骞有隐匿之法,他们三人无人能察,临近最终时刻,一切变数还是掐灭的好。 只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拥有冒险者中封顶修为的她却不能伴在苏皓左右,这让她心神摇摆,仿佛苏皓只要一狠劲,想要追逐什么,她怎么也无法追上,只能落在后头,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这种感觉太不好受......在模拟世界圣荒大陆的十二年,她已经体会够了苏皓不在身边的孤独,那种孤独无法用别的东西来填充,不知什么时候,就化作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明明之前,她只是当苏皓是被自己外表吸引的傻小子,渐渐的与他成为了生死与共的战斗伙伴,再到进入秘境,生死依存;他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明明修为比自己弱上许多,一颗心却坚韧地让人产生无法撼动的错觉。有他在身边会觉得安心,听他的逻辑会觉得那一定是正确的,和他说话谈笑能让她绷紧的心放松下来,能让她开怀甚至害羞。 圣德塚中,当她听到他是罗睺的一刹那她停止了思考,紧随其后的就是圣德闯关,一眨眼又来到了十二年的证道世界。疑惑转化为思念,在不堪重负的时候,思念一个人是让她得以继续坚持的动力,她与他绑在一起,必须达成目标夺得胜利。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是,她思念苏皓,就这样思念了十二年。苏皓早已进入了她的心扉,融入了她的影子。 “也许我早已失去对你说‘我们分别吧’的勇气,苏皓,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水胧月双手交握,低头祈祷。 天穹上,威压恐怖的九天神雷携着撕裂大地的气势,一道道劈落在古神椿的身上,古神椿爆发出无尽修为,抵抗神雷的同时,掀起的风压将周围的一切树木摧毁压垮。他周身方圆五公里成了完全的平地,而且还在继续扩张。 古神椿与上官清发威的另一边,天空乌云密布暗沉非常,却又被滔天烈火映得通红。在这黑红辉映的世界里,灰色元婴飞驰在火海与逐渐丧失生机的树魔潮中。他尽力敛息,皆火焰隐蔽自己。另一方面他也在寻找夏骞,可是夏骞貌似也在“虚化”神通中,凭他现在的神识之力根本无法搜索到他。 “可恶的夏骞,你到底在哪里。只要你给本尊出来,本尊将元婴修为强行灌注一部分给你,就能让你拥有与苏皓三人正面对抗的能力。快点吧,快点解除虚化吧,我们离复仇,真的就差那么一点了啊!”不灭真君在心中疯狂吼道,现在他每一秒都有被苏皓追上的幻觉,虽然他元婴境界的遁行速度根本就不是先天修士能追赶上的,但那可是罗睺,他心里发毛啊! 但无论他怎么念叨,他也不敢说出声来,夏骞好似完全沉入了这片火海之中,彻底销声匿迹了。 眼见着体内法力逐渐枯竭,遁光速度步步衰减,不灭真君心中恼怒。 “可恶啊,你为什么不出来,不是本尊,你怎么可能晋升先天境界,不是本尊,你怎么可能习得隐身神通!现在你跟本尊玩失踪,你那里可是有一枚刻印啊,本尊要离开这里,本尊要离开这里啊!” 不灭真君愤怒非常,而正当这个时候,他眼前的空气猛然扭曲,一道黑光眨眼填充了虚无的空间。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中钻出,黑袍黑发,邪魅妖异。 “苏皓!”不灭真君差点尖叫出来,他慌忙急停,但苏皓的双瞳洞射出翠绿奇芒,根本不由他躲避就落在了他身上。 不灭真君真真正正地惨叫了一声,灰色婴身上冒起腾腾青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克制。而在雨滴衔落的无缝时刻,苏皓左手金光一闪,一方令不灭真君无比熟悉又无比痛恨的大印,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底。 “这一次,神光的储备......足够了!”苏皓冷笑道,手中的圣德印旋即对准了虚弱的灰婴,神光发射的刹那,下达了迟到八百余载的审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上河双骄 圣德神光瞬息笼罩了灰色元婴,不灭真君面露大骇,心中剧震之时,仿佛劫落头顶。可他已经无路可逃,神光触碰到他婴体的一刹那,无数道空灵且严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仿佛天雷滚滚! “路无道,你心中可有愧!” “路无道,你有罪!” “路无道......” 世界歪斜,不,是自己的身子歪斜。他感觉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浸入了朦胧的水雾中,无数气泡在蓝色的海洋里起舞上升,而他的意识不断地下沉,无法阻止,唯有沉入海底。 那一道道时隔八百年的回忆成为一片片水波荧幕,接连出现在他身边,好似走马灯一般,他的心神彻底被回忆都吸引。外部的苏皓眼中的灰婴,也在圣德神光的笼罩下变得双眼无神。 ...... 山门恢弘,灵草葱翠。他们的宗门是上河宗——一座直入云天的剑峰,平日里有云雾阵法,故非宗门弟子靠近,无法看到真身。 上河宗底蕴非常,是古修真界遗留下来的除了修真世家上官以外的唯一正统仙脉。修仙法,画符箓,炼丹药,炼法宝,宗内弟子所学甚广,除邪道以外,不禁取巧左道。宗内有后天境界杂役外门,有先天境界精英内门,金丹长老,元婴老祖,甚至还有太上老祖镇宗古宝这样的底蕴。他们上河宗,是那个时代诛妖盟中的顶尖势力,若非上官家族有一尊绝对人仙,诛妖盟首席的位置,定是他们上河宗的囊中之物。 他路无道有幸,出生在里上河宗宗峰不远的小山村里,偶得一仙长仙缘,拜入上河宗门下。日夜苦修,五年内门,十年精锐,终于小有所成,在先龙秘境即将开放的半年前,参加选拔成为了出师先龙秘境的修士队伍中的一员。 队伍共百人,路无道只是其中的一份子。有队必有长,那位队长是上河宗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骄,无名有号:圣子回。他天赋异禀,入门五年便踏入先天大圆满,更是在传承祖地得到了九十九个传承之外的隐藏传承——圣德印,修圣子天功,心无杂念,得承大道。 一代天骄会让同一辈的修士们黯然失色,同时也会激起他们的羡慕甚至嫉妒,路无道也是羡慕圣子回的人之一。自从先龙秘境打开的一刹那,他就打算在秘境中大展身手,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得到圣子回的关注。 ...... “这是百年碧根果,这是三百年炙衣草,还有这个,是四百五十年的青叶藤......” “西南方五百米有一群快速接近的妖怪,这声音,在树枝上快速飞跃,是猴妖!” “大师兄小心,这黑暗森林诡异非常,约莫一分钟后,就会有阴风袭来,务必躲藏。” “大师兄!该死的黑虎兽,竟然偷袭我们,若不是我们为了进入秘境压制了修为,我路无道十息之内,必活撕了你!” “大师兄,您得到刻印了,太棒了!跟着您果然是明智之举啊,接下去的十天,我们可以横着走了!” “大师兄......大师兄......” ...... 路无道的意识沉入这八百年前的记忆中,回想起在短短的二十余天内与大师兄经历的一切,望着他认可的眼神,听他亲切地喊自己路师弟,心中大为欣喜满足。他的嘴角流露出一缕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意。 直到那一天。 轰隆!天穹上乌云汇聚,血电扭曲,空气中充满了潮湿之意,云间阴沉的仿佛要滴下墨水一般。肃穆的天之声传遍整个先龙秘境,所有修士听完他说的话,全部傻眼。 “什么......没有刻印的冒险者......全部无法离开!?”路无道一个踉跄,差一点跪倒在地,他身旁的圣子回面色凝重,神情复杂。 圣子回转过头,递给路无道一个复杂的眼神,路无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圣子回的手腕。 “大师兄,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没有被天之声认可,我没有刻印,这样下去我会被淘汰的。先龙秘境二百年开启一次,对秘境内就是八百年后,那个时候我都成灰了。大师兄,救救我吧,现在出世的刻印共有十一枚,最弱的拥有者是红城的将军少子,拜托了,以您的修为,一定可以帮我干掉他的!” 圣字回脸上肌肉抖动,看着路无道的目光隐隐透着不忍。 “抱歉......路师弟,我做不到。拥有刻印的无论是谁,他们都是诛妖盟五席的天骄,我们不能自相残杀,那是叛经离道之举啊。” 路无道眼中的泪珠仿佛凝固了,他一把抓扯住自己头发,不争气地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不要啊......大师兄不要,我伴在您身边,用尽我在宗门学习的一切知识帮您收集灵草,躲避凶兽,设计其他势力得到天之声的认可,您不能抛下我啊!” 听路无道这般嘶吼,圣子回的面色更加不忍,他半跪下来扶住路无道的肩膀,鼻酸地道“对不起,路师弟,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对同门下杀手啊......还有三天,你千万不要放弃,我一定帮你找机会获得刻印。” 路无道面色死白,姑且算是同意地忍住泪水点了点头,心中却惨笑一声,凄凉无限。 大师兄啊,他都算同门,那我呢?我这么帮你,这么敬仰你,在你眼里,我的性命就不值另外一名竞争势力的天骄吗?你难道忘了他为了自己与属下的安危,在黑暗森林毫不犹豫地坑害我们的那次吗? 同样都是修道的,为什么......他能做,你不能做啊......大师兄啊大师兄,不就是因为你修圣子天功......不就是因为你是圣德印的传人嘛...... 他被圣子回扶着双肩,这本应该是让他无限激动的梦中场景的显现,但现在他的心却一片冰凉,有一种不明不白的感情在此刻悄然诞生在他心底,种下一颗种子后,如绕梁烟丝般飘然消逝。 “走吧,路师弟,宗门有令,我们现在要和其他弟子汇合,去争夺......金丹道!”圣子回神情几经闪烁,望着东方冲天而起的金光,难以压抑心中的悸动。 路无道无言,缓缓地站了起来。 ...... 三天后,从苍穹向下望,数不清的树木歪斜倒下,到处都是斗法留下的毁灭痕迹,更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区域被夷为平地。而取代这些树木的,是尸山血海。让人骇然的尸体数量堆积在森林的各处,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脚,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四分五裂。浓重的骨与血的味道飘散在先龙秘境的各个角落,无数只抬头望天的眼睛,在失去神采后还没有闭上,他们的脸,无一不是绝望中带着疯狂的。 腐尸散发着无比的恶臭,仿佛腐化的毒物,在先龙秘境即将结束的时刻,散播着堪比瘟疫的剧毒。这一刻,天雷滚滚的阴暗天空,好似酝酿着暴雨。中部区域的尸山旁,站立着圣子回与路无道两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自相残杀,明明都是诛妖盟的同僚,明明都是一宗的同门,为什么,你们要对同门如此凶残,不惜断手断脚用上牙齿,也要杀人......刻印,就这么重要吗?!”圣子回双手捂着脸庞,男儿的泪水从掌的边缘滴落下来,啪嗒一声坠在地上,溅起一朵悲情的水花。 然后就是接连的啪嗒啪嗒声,天公降雨,将萦绕在空气中的尸臭压回地面,稀释扩散着漫无边际的血池。 路无道的眸光藏在被雨淋湿的额前发的阴影中,此刻的他双手握拳,上下排的牙齿咔咔地摩擦着,他突然出口,寒冷之意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大师兄......为什么你敢跪在死去的同门面前,流泪流得跟圣母一样。” 圣子回泣声一僵,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道:“路师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路无道像是将压抑多日的火山一朝喷发一般,他甩开头发,红着眼大笑起来,笑声桀桀,宛如疯掉的恶鬼。 “我的意思是,圣子回,你是个伪善者!先龙秘境,适者生存,刻印只出世了十一枚,最后的时间,谁会甘愿被封印在秘境。唯有杀戮?哪怕以下犯上,哪怕叛经离道!你凭什么制止我宗弟子,凭什么你一道命令,就让同门失去希望,在绝望中想要得到刻印却被敌人无情地杀死。现在他们都死了,你却这里流无用的泪水?” 路无道披头散发,愤怒质问,圣子回转头看他,惊愕之中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路师弟,你怎么了?这不是你,你被心魔控制了!” 路无道大笑挥袖,目光如魔:“我入魔?你才是被虚伪的圣德印种了魔障!因为你的坚持,害的那么多同门无辜死去,你却永远一副正义凛然秉持公道的模样。这样的你,偏偏身负刻印,可以逃生,看得我实在作呕!凭什么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就该做你们天骄的工具人,以自己的牺牲,衬托你们光辉的道途!我就问你一句,凭什么!?” 说话间,路无道踏步连连,飞快地走到圣子回面前,苦涩地道: “大师兄,如果像你这样的天骄才有机会得到生机与传承,那我比你差在哪里?我有才能,更有学识,我能预判危险,让同伴们化险为夷;我宁愿手上沾染鲜血,也不要眼睁睁地看着同门被其他势力的人欺负。论天赋,我可能不如你,但是论生存之道,论情感义气,我比你更像一个人。圣子回,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圣子回眼神怔怔,他亲眼看着路无道的一路上的转变,亲耳听到路无道的入魔言辞,那个可爱又聪明的师弟,竟然在生死面前被心魔吞噬,为了一线生机,觉得自相残杀是应该的。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宁可沦为魔头活着,也不愿坚持道义而死。乍一看他得到圣德印传承风光无限,可他心里明白,若有一天需要他献祭自己换来绝大多数人的平安,他会毫不犹豫去做。 “路师弟,你入魔了。”圣子回站了起来,手中金光一闪,竟是圣德大印。他眉间坚毅,眸中尽是割舍之色。 路无道双眸大睁,像被吓到的猫一般浑身体毛闪电竖起:“大师兄,你要对我做什么!?” “对不起了,路师弟,只要祛除你的魔念,大师兄立刻收印。无论你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只要祛除了魔念,你还是我的好师弟。”说罢,圣子回将法力灌注进那方金印之中,而金印也在这一刻,刺出璀璨的光芒。 “圣子回!你!”路无道被光触碰到了一刹那仿佛有种魂飞魄散的错觉,他眼神大骇,求生的本能催动他打断此光,一瞬间,他双手如匕刺出,带着十二万分的狠劲,划过了圣子回握印的左手。 哧!鲜血飚飞,圣德印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妖道终陨 苏皓目露决然,手掌圣德大印,金灿灿的圣德神光将不灭真君的灰婴完全笼罩,随着他的双眸陷入迷离,一缕缕从烧灼的青烟从灰婴的表面上渐渐冒出,滋滋作响。 一秒,两秒,三秒......直至时间过去了十秒,灰婴上的青烟越来越多,多到几乎要积累出一片云雾,相对的元婴的体积也不断变小,从一开始有小半个肚子大,缩小到只有三个拳头的大小。 突然,灰婴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迷茫的双眸中蓦然爆发出一阵汹涌的求生之意,小小嘴巴尖锐嘶吼,发出了更甚鹰唳鬼哭的长啸。 “苏皓,老夫要活剥了你!!”他的眼眸中迸射出怨毒之意,双手双脚活动起来欲冲出神光范围,但就是这么一个小眼神小动作,却让神光射在他身上烤出的青烟更盛三分,大批大批的烟丝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全都是被精华的元婴能量! 苏皓眼冒精光,手臂上的法力输出更加上一倍,圣德大印开始嗡嗡颤抖,射出的神光有意变得更强,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了一样难以攀升。 苏皓心中咯噔,想到了被罗睺真君抹去的圣德双魂,这边不灭真君本就想拼死一搏,看圣德神光后继无力,疯狂地献祭元婴能量,换取在神光中的移动能力。 “哈哈哈哈!苏皓,老天有眼!圣德印落在谁手里不好,偏偏落在你这天下第一魔头的手上,它发挥不出威力的。就算本尊虚弱的只剩下元婴,也要挣脱给你看!”说罢,不灭真君目露狠芒,浑身被烫得骤缩一圈的同时,也爆发出了明亮的遁光。 这一刻,他想到了被圣德神光打回记忆深处的那一幕幕场景,想起来他路无道与圣子回之间的结局。 ...... 路无道切掉了圣子回的手,打断了审判他的圣德神光,后更是将其推入充满腐毒的尸山血海中,污染了圣子回的道体。圣子回身中剧毒,想要用刻印逃离先龙秘境,路无道则欲杀之夺印,双方纠缠不休五天五夜,最终谁也没能离开先龙秘境。金丹道更是不知所踪,没有被任何势力拿到。 路无道绝望了,圣子回也绝望了,但他们只能接受此生在先龙秘境度过的结局,并协议划地分隔,不再相见。几百年后,圣子回借先龙秘境的天材地宝与浓郁灵气晋升元婴境界,继续闭关打坐感悟圣德真道。路无道天赋受限,被卡在金丹大圆满,却阴差阳错在黑暗森林挖到了不知几千年前潜入秘境的魔修的遗产,传承尸术《不灭圣典》得凝尸婴。 他也曾想过为什么《不灭圣典》会出现在这里,近四千年前五大魔宗就被正道剿灭,七部魔界功法也被诛魔世家上官氏封印,这里会出现修炼魔宗传承的修士,其后定有故事。但他不是卜算天机的神仙,只是个为了生存入魔的修士。他除了生存下去以外,什么选择都没有。 于是,他们两位元婴真君,分坐先龙秘境两侧,用大把大把的寿元去等待先龙秘境的下一次开启。只不过圣子回没有等到,某次闭关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 “苏皓!无论本尊杀了多少人,炼了多少尸,本尊也算半个上河宗的修士!我与圣子回势不两立,你既是祸害人族的罗睺,又是圣子回的传人,那就给本尊去死吧!”终于,路无道爆发出了此生最强的力量,只听轰的一声,他一举冲破神光的压制,而神光也像被鱼儿冲破的玻璃鱼缸一般,光柱寸寸裂开,最终完全粉碎。 苏皓不敢置信,但一个只剩下一个半拳头大的元婴小人已经自由地飘浮在他面前。 路无道看苏皓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但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就算使出全力,也是他必死苏皓不一定死的局面。 他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怨气,打算出去后狠狠地报复。于是他扭身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向火海与树魔骸间隙的通路冲去。 苏皓眉头紧皱,这一次他可以鬼影替身追上对方,但下一次,他就做不到了。他没想到不灭真君的元婴被它削弱了七成,竟然还能逃跑!万一碰上夏骞...... “绝不会让你逃走!”苏皓目中好似劈过一道惊雷,决绝的气势从他身上猛然爆发,这一刻残叶倒卷,这一刻焰浪伏地!那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超出自己掌控的眼神,那是他修炼了九年的......帝王之心! 苏皓的体内,罗睺小世界中,高悬于黑暗寰宇带有苏皓本命气息的绿星轰然加速运转,一缕缕势比惊天的绿星能量从绿星自转中溢散出来,与此同时,苏皓的双瞳被绿星的投影所取代......现在的这双眼睛,不是妖眸,而是——神之目! “灵,生!”苏皓举印厉吼,一身煞气,狂发飞舞。他双眸的神性之光投射在纹刻深奥的圣德印上,在这方金灿灿的大印内部,刻下了一个绿色的小人虚影。以神性为本源,再造一个器灵......认同苏皓信念的器灵! 在这个绿色小人入主圣德印的刹那,圣德印上的纹路顷刻崩塌,金灿灿的粉砂碎坍之后,留下的是一个篆雕更为玄妙的崭新圆印。 几乎在下一瞬间,崭新的大印从内透出浩然的绿光,苏皓一刻不停,直接将大印的正面对准了远遁的不灭真君。眼、印、不灭真君,三点一线,苏皓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对方逃到多远,只要在他目光能及的地方,就在他神光的射程范围内! “圣德灵死,神性影生,迂腐念灭,大邪道横!我以神性气运激你法则灵构,命你......发射神光!”苏皓吐字如雷,一字一句,跨越千米,尽砸在逃遁的不灭真君头顶。 “死!”苏皓大吼,音浪如滚滚天雷,直轰遁光附近。 遁光中的不灭真君表情惊恐夹杂不屑,惊的是苏皓还有如此气势,不屑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罗睺之力竟能有让神光枯竭的圣德印再次发功的效果。 然而,他眼角余光中,四周景物的倒退蓦然停止。他还以为是看错了,结果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虚空中无数道无形的枷锁所禁锢,婴体上下无处可动,连目光都只能投向之前看的方向! “苏皓!”不灭真君神识尖吼,接着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一袭黑袍手持大印的苏皓已然降临在了他的旁边。 他面如冰山,浑身煞气,在赶上不灭真君的一瞬间,右手高举,轰然拍杀在一拳半大的元婴头顶。 第七道鬼狱被撬动,无数冤魂厉鬼的鬼道能力汹涌喷出,将不灭真君的元婴眨眼由灰染黑,不灭真君双眸中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如果此刻他能发声,那一定是比万鬼哭嚎更加疯狂的惨叫。 很快,浓郁的鬼道阴蚀之力渐渐夺取了不灭真君的元婴,不灭真君的意识被混杂的鬼力撕碎,最终抹去在这天地之间。 苏皓抬手收婴,将剩下的灰色元婴一举吸入掌心,没有去运转法力吸收,而是直接送入罗睺的小世界。然后,他速遁回不灭真君被圣德神光照射的地方,猛吸一口气,将空气中漫漫缭绕的元婴烟丝,全数吞入口鼻之中,也送入罗睺的小世界。 做完这一切,苏皓用力地做了次吞咽。虽然他没有去炼化这些元婴精华,身体也承受不住,但总有一天,他会用得到这些能量,毕竟,这是元婴大能毕生的修为! 历经了十天,或者说二十余天,他终于在这个时刻做到!不灭真君的灰雾被上官清一剑劈散,不灭真君的肉身被古神椿随手崩灭,不断耗损不灭真君元婴的仙炎炼狱是上官清所制造,不灭真君为保命夺舍沙虎岚反倒自钻死路......这一切的一切叠加起来,才给了苏皓一丝杀死不灭真君的机会,而刚才,若非苏皓是罗睺之子,有通天之功,差点就被他逃之夭夭。 不灭真君,路无道,真乃恐怖大敌也! 苏皓长长地喘出一口气,再三确认了周围再也没有不灭真君元婴的痕迹,心中的石头终于放松下来。他现在心里有着深深的后怕,天时地利人和加起来的“趁病要命”行动,如果还没成功,那他在面对上官清与古神椿这两尊巨擘的同时,还要提防另一个元婴魔修的报复,那样他与水胧月、齐岳筋,可以说是完完全全走投无路了。 “如果我的修为可以再高一点,或者说能力足够再施展一秒的罗睺变,可能这个老魔头,早就被我灭了。”苏皓握紧了手中的大印,掐得手指都发青了。他心中虽有一些胜利的喜悦,但一想到自己捕捉瞬间堪堪杀死老魔头的模样,心里更多的是对自己能力不足的自责。 还有,刚才他强行以念催动绿星运转,挤出神性之力代替圣德道念让圣德印施展神光,已经破坏了法则灵宝本身的构造。加上圣德印本身内部已经无灵,现在的大印已经不能再被称作圣德印。它只能以绿星能量为本源发射禁锢光柱,失去了审判与净化魔念的能力。 苏皓平息了一下激荡的心跳,将圆印收回左手掌心。虽然圣德印没了,但自己本来也没圣人大道好修,与其求遇上比自己更邪恶的魔头使用神光镇压个一两次的机会,倒不如将之彻底化为罗睺能够使用的法宝。 “吞吃我好不容易修炼出来一些的绿星神力,干脆就叫你‘神吞印’好了。”苏皓撇了撇嘴,知道这玩意儿自己应该近段时间都用不起了,拿它当人似得没好气地将它收回掌心。 天边的隆隆雷声一直没停,自己这里与不灭真君的斗法虽然辗转激烈,其实也没超过五分钟。倒是那黑暗的旋涡与游走的雷劫之龙,与气势滔天的古神椿法力对轰,看起来即将分出胜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意如此 “汝......应受永劫葬!!”上官清吐字如雷,黑眸神凝,他一指天穹上的纯黑旋涡,整个世界都好似响起了轰隆隆的战鼓。 纯黑旋涡的深处有一股不可描述的气息正在降临,每隔一息,都仿佛有一个无上的巨人更一步踏进了这个世界的门槛。那是一个让人无法违抗的意志,只要是修行者,都会在这一刻感受到体内的修为运转被压得宛如蜗牛爬行,脑海中充斥着无法停下的嗡鸣声。 旋涡边缘遍布劫威雷光,闪烁的游电仿佛一条条想要宣泄力量的狂暴神龙,自高而下,虎视眈眈。它们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在古神椿这里,说是从将他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混账!!”古神椿仰天嘶吼,巨如擎天神柱的躯干上扭曲化出了一张愤恨的树脸,他的万千枝条扭结成两只横扫天地的庞大木手,其上弥漫上洪荒的神力,张手就要抓上天上的劫云。 轰隆!天道鼓鸣,白电照宵。一道粗如山峰的狂暴雷蛇直贯而下,对准古神椿的头顶悍然一劈,古神椿浑身上下蓦然爆发出一股惊天灵气,灵气浓郁到让他周身的世界直接化为纯白之海。化神境界的修为在此刻完全爆发,滔天灵海与洪荒木手对上天道劫雷,竟在碰撞中,将先龙秘境照得宛如晴天白昼,举界空气震颤化浪! 轰鸣闪后,古神椿的左右木手皆被灭去了五指中的三指,被破坏的地方一片焦黑,生机全无,其上隐隐残留着毁灭劫意,令古神椿无法再生。他的汪洋灵海也被一道天劫灭去了三成厚度。受挫程度明眼人一见便知。 古神椿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仰天嘶吼,但天穹旋涡似乎不打算给他一点喘息之机,紧接着下一道声势更盛的天雷就对准他的头顶砸了下来,这一回的粗细比之前庞大了足足一圈,古神椿目光大骇,发现竟是三道天雷一并落下! 他来不及多想,祭出灵海阻挡天雷。又是震颤天地的三道轰鸣声过去,古神椿的灵海,只剩下了游丝般的薄薄一层,较之前的汪洋,简直就是见底了的小湖。而且他的巨大木手也被完全摧毁,只剩下了可怜的断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古神椿发出了凄厉的怒吼声,他仰视苍天,愤恨地想要冲天而起,去狠狠打碎这个旋涡。 “古神椿,认命吧。如果换了其他人来,天道亲笔还不会有如此神效,但可惜对象是你,你这个叛天遗族,命该如此!”上官清冷冷喝到,此刻的他不再是被可以被化神古神椿一念碾死的蝼蚁,而是手掌天诏的天道代言人。 上风与下风的转换让古神椿喘不过气来,他眼间着穹顶的旋涡内还是涌动着狂暴的劫雷,每一击都可以将他的全力化去半数,心陷绝望之时,将怨毒的目光狠狠地对准了上官清。 “上官贼子!本尊就算灭亡,也要拉着你一同下地狱!”古神椿发出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怨吼,他眨眼崩解了两条巨大木手,又再度凝出一只更为庞大的!此手一出,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一滞,单单透出的洪荒神力,就恐怖异常。 上官清一眼看去,恍惚中竟然看到此手上有着清晰的掌纹与指纹,明明同是万千枝条凝结的,此手相较之前的两只精致地令人赞叹,宛如神话中脚踏沧海、头顶天宇的通天巨人的一臂! 几乎是一瞬间,上官清脑海炸开,头皮发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古神椿的绝命杀手锏,单单此臂,就足可挡之前的融合劫雷三到四次! 他想的没错,古神椿凝出此臂已然耗空了九成的修为,他已经完全疯狂,打算在自己死之前,将眼前的上官清从世上彻底抹去! 电光火石之间,上官清甩开双袖,蓦然暴退,但古神椿死招已出,岂容上官清遁逃。天穹上天罚之光愈发明亮,仿佛感应到了叛贼的逆心,陡然降下一道融合劫雷。此雷太快,好似蕴含了救下上官清的意志,如同瞬移般直接到了古神椿的树冠上。 轰!通天神臂出,掀起万万音爆风浪!通天神臂五指握拳,快过流星直接反锤中了即将落在本尊头顶的劫雷,只半息不到,融合劫雷就被锤得四分五裂飞灰不再!再一瞬,通天神臂崩裂周围的空间,带来阵阵扭曲的虚空黑纹,直接降临在了上官清的头顶。 上官清面色骇然,一手掐诀,一手握剑,太上玉清诀这此刻运行之速爆发,一圈又一圈的可以免疫威压的太清烟丝从他身上猛然喷出。他完美的躯形顿时猛缩小了一圈,皮下骨骼变得极为明显,脸上的肉更是眨眼耗空,像骷髅一样,瘦削地让人几乎产生下一秒两个眼洞中可以冒出幽炎。 极大的消耗带来的是绝境中的生机,将他完美包裹的太清烟丝在最后一刻终于爆发出无上的仙威。一道青光闪过,仿佛能遮蔽苍天的通天巨掌已经取代了上官清之前的位置,毁灭的虚空波纹让四周百丈的空气传出咔咔作响的恐怖声音。 而上官清的身影,陡然从五百丈外的虚空中出现,他更像是被虚空扔出的闯入古神椿的视野,安然无恙地躲开了古神椿的必杀招。 “上官!!”古神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声,操控通天神臂朝上官清直接横扫而来。依旧是无从对抗的绝对力量,光气息,就让上官清感觉被天地挤压,难以动弹。 “天道降雷!”上官清披头散发,仰天大吼。天穹旋涡猛烈闪动,发出一道盖压全界的昼光。九纹凝结的绝世神雷脱旋涡而下,目标直接就是上官清的附近! 惊天动地的碰撞!充斥的天道意志的金色雷意游荡在上官清的身边,光靠近都能让普通金丹修士形神俱灭,但上官清被它们包围,不仅毫发无伤,就连他自己的衣袍上都沾染了朵朵金影雷花,配合一尘不染的眉眼气质,竟如雷中金仙。 至于威可撼天的通天神臂,在九纹劫雷的轰杀下直接被反向弹飞,虽没有直接湮灭,但手掌上冒出腾腾灰烟,五指扭曲仿佛骨断。 古神椿已经彻底傻了,此刻已经无法用正常的词汇来形容他的心情,混沌,乱麻,失去思考能力......这都是因为降临在他头顶的天道意志,为了保护上官清直接落下了九纹金雷! 古有修士渡劫飞升,一九天劫,二九天劫,三九天劫......直至九九天劫。一道天雷就可让防护手段用尽的修士神性俱灭,更别说难度更高的三雷齐降,六雷齐降。至于最恐怖的九雷齐降,那是更胜于完整的一个劫的劫雷——九纹金雷。 传说万年前被天界打落下界的天妖罗睺,就是在众地仙祭出自身至宝久久围攻下,被连续九次的九纹金雷崩灭肉身,从此败亡。而搁到古神椿这里,是天道亲笔九九天雷盛宴。为了对付他一个化神,为了救下上官清,竟然直接落下了最强的九纹金雷。 如果说天道对他是审判中带着风轻云淡与戏谑,那么到了保护上官清这里,却用上了十分的认真。 他......没有胜算了。 古神椿眼神顿时黯淡,上官清的气势则在金雷余纹的助推下达到绝颠。他的人仙气势轰然散开,这一刻,他仿佛能舞动天穹金雷,是大乘、天仙! “古神椿,结束了。”他眉眼风轻,对着古神椿蓦然一指,旋涡中金芒乍动,竟凭他调度。 天鼓鸣,金雷降。这一场可称之为史诗的斗法,在终焉的前一刹那定格,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画卷。 金雷洗沐,崩解了通天神臂,崩解了古神椿躯,最终,连他的元神都一并淹没。然后落至地面,顷刻间驱碎了所有地面下的血脉阵路。已死的,尚活的树魔,皆在这一刻失去灵动,变化回了普普通通的树木。 古神椿,形神俱灭,身死道消! 上官清仙剑归鞘,负手而立。他头顶的天道旋涡也在灭绝了古神椿后渐渐消散。旋涡消失之后,先龙秘境的天变回了晴朗的模样,这里仍归是先龙秘境,是敖古神念主宰的世界,就仿佛天道意志从未降临过。 一道红光蓦然从上官清的右手上爆发,没有乌云,没有血电,红光乍收之后,上官清的右手背上一连出现了两道血色刻印,一出现便散开磅礴威势,仿佛敖古意志融入其内,威霸四方无人能挡。 上官清嘴角浮起一缕微笑,他翻袖掩下刻印,另一手则对着古神椿消失的地方伸出掌心。 “金丹道,来!” 在上官清话毕的刹那,一缕耀眼的金芒从被洗礼过的土地中摇摇晃晃地飞出,滴溜溜地落在上官清的掌心。 他难以狂喜之色:敖古的金丹道到手,古神椿被自己的天道亲笔克制剿灭,元婴魔道昙花一现不成威胁;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楚涓都不曾露头,极大可能是已经身陨。那么现在,秘境中唯一可以称之为敌人的就只有罗睺苏皓一行。 他拥有两份刻印之力,修为在罗睺之上,太上玉清诀与仙剑相持,现在的罗睺苏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上次他并不是被苏皓的罗睺变打败,而是被楚涓的符文之力坑了一把,现在......别说苏皓身边有水胧月守护,就算再多三个先天大圆满,他也丝毫不惧。 为什么?因为他所向披靡,是无双仙修,本代人仙......上官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人结局 九天金雷毁天灭地,其势盖压先龙秘境全场,空气到处弥漫了灭绝性的雷意,似不允许任何生机存在。上官清与古神椿的斗法已经到了尾声,而地面上的幸存者在经历了树魔肆虐的狼藉后,纷纷为了寻求生机远离以古神椿为中心的是非之地。 某地山涧,这里在一天前还是草木葱翠灵气氤氲的模样,一条蜿蜒的碧色小溪缓缓流淌在两岸嫩色之间,溪底的鹅卵石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偶尔还有蝶影游鱼经过,到处都是一派生机盎然。而现在,这里处处焦黑,还残留着些许火星,茂盛的树木化为漆黑的木骸东倒西歪,泥土像被一柄巨大的铲子统统翻过了一般,溪流更是完全干涸,底部还贴着一块两块被树魔吞噬完剩下的血肉残渣。 就是这样一幅地狱光景的地方,两道身影突然疾驰而过。其中一人是身着蓝白袍的男人,他面色苍白到了极点,左臂的袖袍破破烂烂,上面还挂在一滩蔓延后风干的血迹,他的步伐有法力推动,但不稳之感换作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 另一人是黄袍羽衣的女子,她的衣袍上有多处划破的开口,不下十余处血块凝结在她衣服上,不过皆是由外向内沾染的。她的表情也悲愤异常,虽然身体在急速飞驰,但双眼依旧时不时看向旁边的男人,眸中的在意之色浓到几乎溢出。 这两个人正是林杰坤与黄鸟柔羽。 “主人,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她等不及了,脱口而出。 结果林杰坤并没有理会他,他眸中的血丝多到几乎淹没了眼白,五官锁在一起,似拧着一股气,精神与身体都顶着极限。 “主人!”柔羽的眼角似有泪花闪烁,她一个箭步跃过林杰坤的身位,跑到他面前张手一拦,将他拥进了怀中。林杰坤脚下踉跄,扑了个半倒。 “柔羽......你干什么......再不跑,树魔就要追上来了......”林杰坤发出沙哑的声音,眼睛自始至终盯着笔直的远方,双手双脚挣扎着想要挣脱柔羽的怀抱站起来,但怎么好似也使不上劲。旁人或许看不穿,但柔羽明白的真切—— 他的四肢上遍布着被树魔的荆棘藤划破的伤口,腐蚀毒液渗入血液,已经将他逼到了精神恍惚的地步。他的左手更是被某只树魔巨口咬掉了大半,如果掀开袖子看断面,能清晰地看到被毒液腐蚀的血管与骨骼。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失误被擒,林杰坤怒发冲冠奋不顾身地闯入树魔的包围圈中,承受了无数攻击拼死将她救出。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已经陨落在了树魔潮中。 “主人,主人,不用跑了,妖法已经解除了,树魔也都变回原样了。”柔羽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泪水却已不争气地滑过她柔美的双颊。她将林杰坤的右臂架到自己柔弱的肩膀上,努力地撑着他站起来。他们憋着一口气输出法力到现在,跑了小半个秘境,此刻憋着的气断了,连一点点法术也使不出了。 林杰坤眼神由血红渐渐变得灰暗,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意识也游离在残存与消失的边际。柔羽一步一个脚印架着他缓缓前行,前方百米处有个山洞,她想着自己走到了那个地方,体力与法力也就耗尽了...... 就在整个世界都陷入模糊,耳边除了莫名的嗡鸣以外屏蔽了任何声音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闪现到两人面前,柔羽的神识在危急时刻还记得预警,她的朦胧的大脑忽然清醒,像被一只大手强行开辟雾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袍兜帽的瘦削男人。 “是你......夏骞!”柔羽咬牙切齿地道。她虽然对这人早有耳闻,但完全没放在心上过。直到先前的几个瞬间,这个男人给她刻下了深刻的印象。背叛黄虎佣兵团,身边忽然冒出了疑似原住民的元婴期帮手,本人更是浑身血味煞气,给她危险感极强。 “哟,黄鸟仙子认得我呐。我夏某还真是与仙子有缘,一个月前绑了那水蓝美人儿,今朝又有一位虚弱的黄羽美人儿送上门来。”夏骞嘿嘿地笑了一下,布满血纹的邪俊面庞显得格外狰狞。 柔羽听了心生杀机,但她此刻法力只剩游丝一缕,更要保护林杰坤。夏骞身上则毫无伤口,仿佛根本没有被树魔潮伤到一般。 夏骞见柔羽用又大又圆的美眸瞪着自己,舔了舔嘴角,开始在柔羽的身边踱起步来。 “唉,忠心呐,可惜,可惜。”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着话,在柔羽这边,仿佛一只举爪不落的恶犬,叫她心生胆颤,却无能为力。 “我要是有三成,不,一成法力,绝对要将他碎尸万段。”柔羽的心中生起绝望,她看穿了夏骞的心思,更听懂了他的暗示,她知道夏骞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连林杰坤,也...... “夏骞,你是男人的话,动作就快点。要杀要剐,冲我来吧。”柔羽轻启苍白的唇,苦涩地道。 夏骞听闻,眼前一亮:“仙子啊,你怎能如此误会我,如果我说,我不对你杀或剐呢?” 柔羽将夏骞嘴角挂着的一缕怪笑看在眼里,心中愤怒之火滔天:“反正我们主仆被你撞上已是必死,你敢动我试试。” 气氛已然剑拔弩张,夏骞与柔羽对视着,谁也没有率先出手。夏骞虽然脸上挂着怪笑,但他眼眸的深处隐隐埋着忌惮。柔羽也是,虽然表面惨然认命,但她再不济是金丹妖,到了末路之际,她也能逼出生命最后花火斩杀夏骞。这就像短短一炷可以燃烧一刻钟的香,一旦发力香燃,就如回光返照,永远失去了活下去的选项。 一根弦不知绷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数十分钟。他们两人四目相对,终于,夏骞率先卸下了表演的面具,叹了一口气。 “仙子你还真是执着啊,行了,夏某也不跟你演戏了。我站到你的面前不是为了给你和林杰坤最后一刀的,我的目的,恰恰相反......”话到一半,夏骞从袖袍里取出了一个瓷瓶。瓷瓶上盖着酒红色的盖子,但拿出来的一瞬间,柔羽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重气味。 一股混合了生机与死气、药香与血腥味的似香非香的气息。 柔羽联想到夏骞身上的血气,又想到了沙虎岚给林杰坤与自己的人化丹,当即明悟道:“这是......血丹?” 夏骞笑道:“仙子不愧是仙子,百年阅历不是盖的。没错,这里面装的正是一粒血丹,而且是以这先龙秘境至强的黑暗兽种血肉精华为主材,辅以百种妖兽精血与百种药草炼制而成的至补血丹。其内蕴含的生机与药力,莫说仙子你,就是苏皓,就是上官清,吞了它也可伤势全复;更有突破之效。若不是有人帮我,以我的能力,想炼它远远不够格。” 柔羽眼神闪烁,她试探性地道:“等等,你说你的目的恰恰相反,难道......” “只要你答应夏某一个条件,我就将这颗丹药给你,你大可用它救林杰坤。相比你,他的伤势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就是你损耗自身救他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夏骞捏着小瓶子,淡淡地笑道。 柔羽心中稍安,但仍然警惕非常:“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帮我们,你明明可以踩着我们两人的命继续往上爬,不说芥子袋中的财富,还有两枚刻印。你可是向传承金丹出手过的男人。” 夏骞看起来十分真诚地道:“仙子啊,在这个时候,难道我的答案能让你百分之百安心吗?” 柔羽没说话,但她脸上写着“不能”二字,也知道自己是多话了。 “什么条件?” “很简单,”夏骞轻笑着说出他的目的,“对心魔发誓,从此不参与有关金丹道的任何争夺,直至秘境终结的时候来临。哪怕上官清与罗睺苏皓两败俱伤,你们也不能去捡,仅此而已。” 柔羽听完有些惊讶,这样的条件对于她来说并不苛刻。如果不答应,可能他们现在就要死,如果答应了,也就是提前五天出局罢了。 “我答应你。”虽然她不明白这样对夏骞来说有什么收益,但她还是对心魔起誓了。 柔羽起誓完,夏骞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袖一甩,抛出装丹药的瓷瓶:“嗯,拿着吧。” 随后,夏骞的身躯直接隐入空气,活生生地消失在了柔羽面前,看得她目瞪口呆。 接住瓶子,柔羽的脸上三分喜悦七分忐忑,眼光迷茫了片刻后最终回神,坚定地背着林杰坤朝目标的山洞走去。 ...... 柔羽背着林杰坤走进洞穴之后,夏骞的身影在扭曲的空气中再度出现,他咂了嘴,面色暗沉,很不舒服的样子。 “不灭真君啊不灭真君,你说你好死不死,偏偏没熬过最关键的时刻。如果你能活着,无论如何,我也想跟上官清与苏皓抢上一抢这传承金丹。”夏骞自言自语着,眼神掠过右手背上的两道刻印。 他本来尾随林杰坤二人,是打算杀死他们的,但到了下手的时候,恰恰不灭真君陨落的讯息也以神识烙印的形式传到了他的脑海中。如果不灭真君不死,他杀死林杰坤二人,刻印就会堆叠到四枚,更有元婴大能傍身,在那通天树妖被上官清反杀的当下,可谓翻身做主,一跃成了夺得金丹道的最有希望之人。 但不灭真君死了,哪怕元婴逃出来一部分也好,偏偏是死了!如此,他便不能杀人夺印,要知道虽然金丹道是传承重点,但谁知道蕴含了敖古意志的刻印会不会对结果产生影响,就算他不这么想,上官清与苏皓也有可能这么想。他若有四道刻印,就是将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届时必死无疑。 所以夏骞才临时改变方法,不杀反救,提出的不苛刻的条件,是让对方降低戒心拿药,还能算半个人情。他先前一路尾随苏皓水胧月,知道长河上林杰坤黄鸟追杀苏皓水胧月的一幕恩怨,故他深知,林、黄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终究,他还是放弃了争夺金丹道,给柔羽的丹药他还有几粒,用作出去后修为突破用的。只要活下来,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宿命战前 回到苏皓斩灭不灭真君,上官清与古神椿将分胜负之时。 天空充斥着灭神的金意,一道又一道绝强的天劫神雷从旋涡空洞中落下,天空上时不时吹来狂暴无比的风浪,扑打到处处木骸的地面上,崩裂泥土,掀起砂石。 苏皓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寻着水胧月的气息向远方飞驰而去,不多时,他看到了远处一抹朝着自己飞来的淡蓝色影子,心头一喜,更加速几分。 很快两人便靠近了彼此,苏皓与水胧月纷纷减速,最终停了下来,面对面对视。 “苏皓,你没事就好。突然冲出去,我......”水胧月张口就是担心之意,她秀眉微蹙,娇唇轻启,配合洁白无瑕的柔美容貌,让苏皓心中有股呼之欲出的保护欲。 “抱歉,月儿,不过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嘛。”苏皓嘿嘿一笑,张开双臂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水胧月面前原地转来一圈发,仿佛在告诉她,自己平安无事。 转弯圈,水胧月也神色一缓,看苏皓这么幼稚的动作,嘴角不由得浮现起一缕古怪的笑意。下一秒,苏皓傲然抬头,神色中充满了男人的威风雄霸。 “还有,我帮你报仇了。”他风轻云淡地说出了这句话,手心灰光一闪,正是被投入第七道鬼狱没多久便被折磨得虚弱无比傲气全无的路无道的魂魄。 水胧月见了这老魔头被被苏皓掌握生死的样子,不由得掩嘴惊讶。无论怎么说,路无道都是元婴,之前苏皓多次在他手里逃掉也就罢了,后来他被古神椿一念挥灭肉身之后,在苏皓更是无比狼狈。 虽说他只是元婴期中极为弱小的那种,还因为各种缘由被削弱再削弱,但此番被苏皓擒住,已经充分体现了苏皓的能力。纵然取巧,也无法否认这个确确实实的战绩。 就在水胧月思绪万千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片天地都掀起波纹,整片天地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遮蔽万物的堪比白昼的光芒铺遍了先龙秘境,苏皓在圣荒大陆的世界便熟悉了这种刺目的光芒,当下反应迅速,一挥袖袍将水胧月笼在自己怀中。 水胧月没有多余的反应,两只小手轻轻地抓上苏皓的胸襟,像小鹿一样老老实实地将头埋在苏皓的胸膛中。 白光来的也快,去得也快。苏皓已经趁这个机会带着水胧月降落回地面,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有着让他不舒服的天道意志的劫雷旋涡,已经有了退散的痕迹。天穹下的上官清浑身金气,仙威十足,那通天的古树更是像被一把画外的剪刀陡然插入画中剪去了一般,雄伟霸气的身躯瞬间少了大半,剩下的底下小半部分也死气沉沉,完全是空洞焦烂的残骸。 苏皓有着对鬼魂的敏感,当古神椿的残躯摆在他眼中的一刹那,他就明白那已经是个尸体,连一缕元神的灵活痕迹,他都找不到。 天道出手,竟恐怖如斯! “那张古卷也太变态,上官清凭它召唤出天道劫雷,竟然以伪丹修为......消灭了化神境界的古神椿......这比我取巧灭杀灰雾老魔头还无理啊。”苏皓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中已是倒吸了数口凉气。 伪丹境借外力灭化神境,这种荒谬的图景,竟然真实存在于这片天地间的。苏皓他脑中有罗睺真君传输给他的荒古记忆,此番进入意识深处调动起来,前后七八秒就将古神椿一族与天道意志的恩恩怨怨弄了个清楚明白。关于古神椿一族上了罗睺的小船最后翻船的结局,更是深刻非常。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活跃起了无数想法,这些想法彼此相连如一张网,很快就呈现出了一种可能性。 “苏皓,你在想跟上官清有关的事情吗?”突然,被苏皓笼在怀中的水胧月见苏皓许久都没有放开自己,小小的挣扎了两下,轻声问道。 苏皓回过头看着水胧月,那美丽无瑕如绝世玉璧般的容貌近在咫尺。清风一吹,扫去所有战后的疲累,将水胧月身上如雪的清香吹至他的鼻前;还有手指微动,便极为清晰的柔软触感。 苏皓挥袖的“笼”,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揽”,劲霸有力的手掌放置在水胧月的水蛇般的后腰,温热与香软触碰在一起,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激起了百万火花。 苏皓想是自己被古神椿败亡的一幕震撼过头,身体不自觉地起了反应,弄出了如此一幕。现在他心中满满都是上官清的身影,无心趁机占水胧月便宜,干咳了一下放开了水胧月的柳腰。 “嗯。话说回来,小齐呢?”苏皓转移话题道,他现在叫“小齐”已经叫得很顺口了。 水胧月一愣一笑,转头看向远方的一片恢复正常的小林子,苏皓妖瞳运转,一眼就看透了一道先天中品的妖气。 “这死孩子,怎么就知道偷窥呢。给我与月儿二人世界也就算了,这股无法抛之脑后的存在感又是怎么回事。”苏皓心头念叨,身形一晃就到了水胧月前方,左手自然地携起水胧月的手,朝着小齐躲藏的地方飞去。 两人临近,小齐离开树后,对苏皓与水胧月抱拳一拜。 “恭喜尊者大仇得报,以先天杀元婴,真乃神人也。”小齐脸上尽是喜悦与对苏皓的崇敬。不管怎么说,这太厉害了。 苏皓微微一笑,松开了水胧月的小手,从芥子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扔给小齐。 “这是一些能暂时恢复你部分修为的血丹,更能滋补修复你的根基,最重要的是,能加强你的血气的感应能力。小齐,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齐岳筋接过小瓶,不用刻意去嗅就能闻到其中吸引自己的香气。他吞过了苏皓给他的人化丹,现在对血丹的玄妙是无比的喜爱。 “全听尊者吩咐。” 苏皓看小齐欣喜,感觉自己暗暗在百血卷上用功的努力十分值得。他道:“你去秘境东方,凭血气感应搜索召唤古神椿的森隐宗一行人。古神椿在苏醒后用地底的血脉转换大阵恢复灵气,这些唤醒他的人大概率也是用的血脉祭祀之法,你找到他们,把他们身上的芥子袋与宗门法宝全都取来便是。路上要小心,如果察觉到其他幸存者,注意他们的动向的同时要保护好自己。” 齐岳筋恭敬地点了点头,拿着丹药化作遁光飞远了。苏皓望着齐岳筋离去的背影负手而立,心中泛起了对森隐宗能召唤古神椿背后的秘辛的渴望。 “八荒妖疆是古神椿一族最后的族地了,那里......”苏皓眼眸闪烁,有复杂,有期盼,更有迷茫。 索性,他将这些念头统统抛诸脑后。天穹下的上官清已经收了金灿灿的金丹道,下一步的动向可想而知。 “月儿,你有离开中州大陆的打算吗?”苏皓望着远方踏立虚空的上官清,向水胧月问道。 “离开中州?”水胧月重复了一遍苏皓的话,似有些许迷茫,但她很快明白了问题所在。 苏皓是罗睺的传承者,更暴露了身份。如果他们不能在秘境结束之前除掉所有目击者,那么苏皓出去后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中州大陆,龙界石的入口是中州大陆的东南方,要离开,只有避开人类社会,渡海而去。 其他大陆不说,对于罗睺而言,无尽海彼岸的八荒妖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历代罗睺崛起,无不以妖族大军为助力反攻诛妖盟。只是要去,必须跨过那碧蓝的汪洋。 海......水胧月想到这个字眼,一时间心绪纷乱,贝齿轻咬。 苏皓察觉到了水胧月的迟疑,虽然他不知道水胧月迟疑的缘由,但知道答案就足够了。 “那么,为了继续在中州大陆生存下去,不去那凶妖遍地的八荒妖疆,不跨那危机四伏的无尽海域,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苏皓仰天微笑,王者气势在这一刻蓦然爆发。 “首先就是......杀人仙!” 杀人仙。这三个字如同钟鼎轰鸣,在这一刻划过水胧月的大脑。 人仙是什么,是上官氏族,是诛魔仙家,是在天地灵气凋敝的今日,集人族气运修炼仙道的最强修士!是每一次轮回重生的天妖罗睺,最终命陨的关键人物。可以说这一万年来,每一次,罗睺都死在那人仙上官的手中。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把枷锁,锁住了罗睺与上官的命运。一个吞噬世界气运复仇,一个集合人类气运守护,一个是万妖之主,一个是人类英雄。他们势同水火,不可存于同一片天下,他们命中注定必须厮杀,成王败寇,而这一万年来,无一不是罗睺败北! 水胧月记得真切,之前在森隐宗的领地,苏皓已经与上官清与楚涓斗过法了。那个时候上官清被楚涓反伤昏迷,空门大开,可那千载难逢的机会却因为夏骞与路无道的出现生生从他们指尖溜走。现在,上官清已经展开了真正的仙法,踏立虚空久久不离去,就是要引苏皓出来。 这一次不一样,如果说之前那小儿科,那么这一次,就是动真格! “苏皓,莫非你是支开小齐......”水胧月刚想问。 “确实,”苏皓淡然承认,“这是一场宿命对决,我们中间必死一人,只不过借先龙秘境这个封闭舞台提前上演罢了。上官清手握金丹道,夏骞就算出手也不会在我们决出胜负前出现,而林杰坤他们目标这么大,能在树魔潮中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我让小齐当局外后手,而我和你,才是上场对决的人。” 听完,水胧月表情没有任何异样,而是彻底地认真了起来。 “什么时候出手。” “就现在,听我计划......” 水胧月深深地看了苏皓一眼,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苏皓下的决心有多大。苏皓最后一次施展罗睺变阻挡路无道时只有一瞬之威,乾坤挪移的能力三天内也不能使用,同样的,上官清也刚刚诛杀了古神椿,虽然是借外力,但必定消耗颇大。 两人修为一个先天下品,一个伪丹境界,可以说苏皓是全身心地相信自己,才决定出手。 对于苏皓来说,这是将还未成长为真正人仙的上官清扼杀的最好机会,在先龙秘境,借水胧月之力扭转未来罗睺败亡于人仙的万年魔咒。 而对于上官清来说,先龙秘境的封闭环境,也是在罗睺修炼大成、势力壮大对诛妖盟产生威胁前将之歼灭的最佳机会。 决定中州未来的宿命之战,就在这逐渐平息的先龙秘境,蓦然开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仙之威 成王败寇,只在一念之差。 上官清挥袖将传承金丹笼入袖袍中,传承金丹不能放入芥子袋,但已经是他的无疑。他傲立虚空,念头通达,此刻玉目神出,在整片先龙秘境,搜寻着罗睺苏皓的身影。 他明白,自己使出通天手段将古神椿灭杀的这一刻后,整片秘境,将没有一个自己的盟友,而罗睺苏皓但凡有胆,绝对会来尝试击杀自己。 “苏皓,本仙等着你出现。”上官清一甩白袖,不再悬停在空,而是朝一个方向降落,微风拂过他的衣袖发丝,将它们统统柔顺地吹到他的身后,让本就丰神俊朗的上官清身上再添一笔凌风仙韵。 他说这话,自是信心十足。而他所料也不错,就在上官清靠近地面三丈距离的时候,一道阴幽的鬼气在他不远处冲天而起,气息之强烈,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暗了许多。 “要战么......”上官清嘴角浮起一缕笑意,他双眸含玉,黑发无风狂舞,一股惊天战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白袍的他直接身化一支白色的利箭,朝鬼气强烈的方向飞去。 破空声起,眨眼便到。由于草木变成树魔肆虐后又变回原样的缘故,这里的树木稀疏的只有原先的两三成,没有了茂密丛林的遮挡,上官清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身上冒着墨绿鬼气的身影。 漆黑的长袍似黑夜深邃,俊朗的面容妖孽一般,他的双眸中洞射出墨绿的精芒,舌头轻舐殷红的嘴唇。 不是他人,正是苏皓。上官清在看到苏皓的一瞬间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波澜,因为此刻的苏皓的气质与以往斗法时的大不一样。除开罗睺变状态下的鬼影,如果说原先的苏皓是暗幕后的诡谋家,冷静而狠辣,那么现在这个苏皓就是九天下的小魔尊,邪魅而桀骜。 从眉眼延伸至全身的气质,统统改天换地一般。上官清不知道苏皓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样的苏皓,才称得上是罗睺。 “罗睺!我名为上官清,此代,杀你之人!”上官清的目中仿佛有万丈惊雷,他锵的一声抽出玉剑仙清,白玉剑上仙光流转,淡淡的乳白反射着天上的骄阳,爆发出耀眼的灵光。他咆哮如天鼓,掀起飞沙走石的气浪。仙威气势惊天而起,吹动他的袖袍衣摆,将之化身为狂风中的战仙! “还真是......威风凛凛啊。”苏皓邪笑一声,拂袖拍出许久未用的法宝黑鳞。现在的他没有发动濒临枯竭的绿星神力,只凭依天妖之身的妖脉法力与鬼道之法从鬼狱中抽取而出的幽冥鬼力,加上内里浓郁的血气,使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恐怖,犹如一个在世魔头! 罗睺妖法,本就是如此。 战! 无人说出这一个字,冥冥之中仿佛是天地为他们吼出。这一刹那,上官清与苏皓同时间朝对方飞出,一白一黑两道光影,瞬息对撞。 上官清闪电运转太上玉清诀,激发出磅礴纯正的仙道真元,披身为衣,融剑为气。他眉如剑,眸如星,背后浮现出巨大的仙剑之影,在靠近的一瞬间朝苏皓蓦然斩下! 面对这金丹期之下的最强战力,苏皓丝毫不惧。他鬼魅挥袖,刹那滔天鬼海从他的袖袍中疯狂涌出,鬼影之速用肉眼难以看清,数目无尽遮天蔽日。一部分迎击仙剑之威的,另一部分轰然爆散,飞快地形成了将上官清围在中央的包围圈。 同时,苏皓抖碗折鞭,太乙阴流劲与水元功在这一刻暗暗爆发,使黑鳞化作鬼海中的一柄刺刀,悄无声息却极快地朝上官清侧身刺去! 直接就是杀招! 仙剑与鬼海蓦然相撞,激荡出无数灵气光屑。那仙剑之威仿佛更盛一筹,虽然在无数鬼影的冲击下眨眼破碎了三成,但也成功切入了整片鬼海。 “爆!”上官清眸中灵光闪动,仿佛闪电决出的结果完全在他计算之中,他嘴里吐出一字惊雷,仙剑之影陡然变得赤红,凌厉且平滑的剑身上突然冒出无数龟裂之痕,极为骇人的威压从中隐隐透出。 下一秒,赤红的能量席卷了整片滔天鬼海,无论是正面迎击的鬼影还是侧面包围的鬼影,全部在一圈扩散的仙威余波中化得连灰烬都不剩。 披靡能量沸腾消融了鬼海,但一缕尖刀刺芒却从灵气爆炸波中披荆斩棘而出!黑鳞露头一瞬,眨眼离上官清的肋部只剩半尺,尖部如诡诈毒蛇,仿佛下一秒就要见血封喉! “雕虫小技!”上官清冷然一喝,白玉剑跨过本该赶不上的距离,与黑鳞鞭尖铿锵相撞。上官清看苏皓的眼中充满了轻蔑,右手五指发力,剑身上流动的真元直接就要将黑鳞活活震碎。 他没看到的是,黑鳞鞭隐隐律动的玄色鳞片下,多如雨,凝如珠的血滴。 “赤血灵媒,微玄于内,爆!”苏皓心中暗道,刹那间藏于鳞片下的血滴在仙剑发威前轰然爆散!上官清未料及这极近距离突然爆发的震荡,被击得显现出护体灵光的同时,握的手也剧烈颤抖了一下,蓄势待发的剑气被压回剑内,本体周身更溢满了漫漫血雾。 苏皓眼前一亮,跨步抬手,手掌的轮廓中仿佛虚裹着泰山,向前重重一按。 “囚!” 一股禁锢的波动当即出现在上官清周身。这是苏皓修为晋至先天境界后第一次正常使用血术,他的身体经历了反复的伤残再生、水元功潜移默化的改善与多次罗睺变的洗礼,已经半步克服了有着“焰中魔”之称的大妖熔岩玄武的火毒,血液中更多出了一丝强悍的灵威,此番施展“血滴阵”,比之前已经强了太多太多。 “该死的!”上官清在感受到这股能对自己起到影响的禁锢波动后怒了,他扬臂挥剑,爆发出一道披靡四方的仙剑之气,太上玉清诀克制天下魔功,血滴阵的囚禁对他来说,也只是一息便可破除的法术罢了。 但是修士斗法,一息便可决出胜负。 苏皓算准了这一息,背后的鬼气陡然化为火箭喷射般的气焰,鬼魅之影猛然被拉成一条细长之线,划破长空,直奔上官清面门而来。 在上官清目光惊疑的同时,苏皓已然张开了双手十指。 “罗睺牙!” 十道墨影脱指而出,在双倍爆发之速下,在上官清的一息僵直迈入尾声的瞬间,笼罩了上官清的脸庞。 这十道墨光的移动轨迹,在上官清眼底并非不可抓捕,但在它们临近自己面庞的那一刻,上官清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深渊的震颤,仿佛面前就是无尽鬼渊,只要被伤到一点,自己就算有仙气护佑,也会元气大伤。 “啊!!”上官清狠狠一吼,声音威震八方,同时他周身的护体仙气也被一并调度到面前,凝为一面灵光十色的盾牌。一息终结,十枚罗睺牙直接撞上了这面护体仙盾。 苏皓的眼神深邃如夜,神识念动,十枚凝聚了阴冥鬼气的罗睺牙直接轰然爆开,腾腾鬼雾彻底淹没了上官清的身影,一记在凡人听来几乎微不可察的碎裂声无比清晰地落入苏皓耳中。 罗睺牙,亦然蜕变! 突然,一道充斥着杀意的意念如同开辟天地黑夜的烛火,从腾腾鬼雾内猛地点燃。它出现的刹那,苏皓身体上下有一瞬间的发麻,无关乎修为,无关乎身份...... 仿佛九天之上,有仙人震怒!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粗如水桶的白光从鬼雾中蓦然爆发,直接刺穿了汹涌的鬼气,它们皆有着无与伦比的净化之威,宛如一只只鲸吞巨兽,顷刻将罗睺牙中极为精炼的阴冥鬼气噬灭得一干二净。白光中徐徐走出一道正道凛然的白袍身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尘埃,似根本没有被苏皓的杀手锏之一伤到分毫。 苏皓看着如此这般的上官清,嘴角浮现一丝目的达成的微笑。 “你的保命玉佩,还有几分力量。”他对敌人,朗声问道。 上官清没有回答,但他阴沉的表情无论是不是装的,都告诉了苏皓一部分的答案。 “不愧是罗睺,先天下品,就有如此之能。”上官清轻轻开口。 苏皓大袖一甩,讥讽道:“这就‘如此之能’了?苏某只不过是想试试,不用罗睺变,仅用苏某自身的积累,能否将已经全力推动太上玉清诀的人仙上官,弄得有些狼狈罢了。” 上官清眼中杀意极盛,但波动几下,竟然很快就被凛然之气所覆盖。他知道苏皓得了圣德印,在圣德五关中自己已经败落,不能再在同一个可能有鬼的地方跌倒两次。 苏皓看在眼里有些诧异,但心思电转下立马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在心里古怪地笑道: “这家伙,还不知道我的圣德印已经半毁了,根本没有镇压魔念的神通了。” 这么一番心理较量而过,上官清再度举起手中的白玉剑,无上仙威含于剑内,而太清烟丝,已经从上官清的肌肤透过衣服一缕缕飘出,飘浮在他周身,愈现愈多。 “太清烟,镇压!”喝声如闷雷,如天鼓。上官清的双眸中玉色大放,虚无的太清烟丝萦绕化丝,不快不慢朝苏皓悠然飞去。 只是在苏皓的妖瞳中,那太清烟丝原本离他足足十丈,移动甚缓,可在他眨了一下眼皮后,竟然浮现在了离他三丈的距离,而且......还是全部! 隐藏在骨与血中的对危机的本能叫苏皓仿佛头皮炸开,无数道惊雷划过脑内。他的眼前依稀浮现起上官清对战古神椿时的画卷,古神椿那能直接隔空炸得元婴魔修路无道胸膛凹陷鲜血狂喷的威压,在上官清面前宛如无物,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就有这烟丝环绕! 同样,烟丝本身也气息全无,不仅没有比五行道法的焚山炼狱可怕,也没有人仙功法的净魔仙气无解,更不似仙衣剑影一出便威震四方。 甚至罗睺的传承记忆中,也没有这烟丝的影子。 这一刻,苏皓心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呐喊:这是会殒命的杀招!没有罗睺变,绝对不可相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仙笑鬼 苏皓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卷袖暴退,一息的功夫就与太清烟丝拉开又十丈的距离。然而,在苏皓眨眼过后,那太清烟丝竟然再度凭空瞬移,直接就到了离他两丈的位置。 “这是什么神通!!”苏皓心中那股极欲爆裂的危机感彻底沸腾,他在脑中不断地搜刮关于眼前青烟的传承记忆,但是没有,仿佛罗睺真君根本就没有遇到过一般。 可是这是太上玉清诀的神通,怎么可能是近五百年内被上官家开发出来的。如果不是,那么到底为什么找不到关于它的记忆。 苏皓着急之下再度挥出两道鬼河,数不尽的鬼魂一被放出就凶神恶煞地冲向上官清,它们仿佛没有看到太清烟丝一般,直接穿过了诡异的青烟团。刹那间,太清烟丝化团为网,烟丝如刀,密密麻麻的网形刀口间穿过了无数鬼魂,鬼魂们没有一点知觉,但苏皓看得真切。 所有穿越烟丝的鬼魂,全被切得四分五裂,断面极为平滑,仿佛他们有物理上的形体,然后被真实的刀斩断一般。更可怕的是,苏皓这里没有接收到任何鬼魂的情绪异变,它们就这样头铁地撞上烟丝,然后魂体被湮灭。 苏皓大惊,调动第七道鬼狱中浓郁的鬼气瞬间凝结了一枚崭新的罗睺牙,迅雷不及掩耳地射向太清烟丝,在临近的一刹那念动爆开!阴冥鬼气眨眼覆盖整团烟丝。可鬼气散开后,太清烟丝竟然依旧在缓缓飘动,甚至连形状轨迹都与一秒前映在自己眼中的一模一样! 这一幕太过诡异,苏皓脑中不禁升起一个荒谬不羁的想法:这太清烟丝根本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这个世界干扰不了它,但它却能伤害到这个世界之物。 “苏皓,你还要逃么?”上官清冷笑一声,右手食指中指一并,对准苏皓蓦然一指。苏皓在连续不断地后退中再度眨眼,睁开时,太清烟丝已经离他不到一丈。 简直就像是下一次眨眼就会彻底撞上苏皓的身躯,然后像切割鬼魂一样也将他大卸八块一样! “可恶啊!”苏皓目眦尽裂,他还有手段没有用出,怎能在这个时候被上官清不明不白地干掉。 既然无论如何烟丝都会瞬移,都不会被干扰,那么索性直取本体! 苏皓神色一狠,周身爆发出漆黑如墨的汹涌鬼气,空气温度凭空骤降了十度有余,仿佛阴曹地府万年冰窟被揭开了一角。同时,他的气息也越发阴森暗沉,背后隐隐有青面獠牙的恶鬼虚影出现。 “徒劳。”上官清冷漠地看了苏皓一眼,似对方的反应没有任何能让他称奇之处。在他心里,苏皓所谓的阴险诡诈在自己认真祭出此神通之时,已然化作了小丑般的行径。苏皓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默数同时上演在上官清与苏皓的心中,当太清烟的下一次瞬移就差临门一脚之际,苏皓放松的眼皮,也有了要闭合的感觉。 “鬼影替身!”苏皓心中呐喊。爆发出的浓郁鬼气早已蓄势待发,一个巨大的黑洞从他背后蓦然散开,在上官清心中那个数字念出的前一瞬,将苏皓全身卷入! 就抢在那电光火石之刻,太清烟丝陡然瞬移,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抹消于原地,插入鬼影黑洞即将消失的边际。上官清面色微变,可苏皓掐得时间比他更准。 “别想逃!!”上官清眸有神雷,厉吼出声。太清烟神通既是进攻也是试探,他知道以苏皓的智慧,早便猜到了太青烟的超然层次,但他掐着时机也要用鬼影替身逃跑,很明显,他没有更安全的选项,也不愿意浪费这一式挪移。 为什么,因为他无法施展罗睺变! 在上官清仙威爆散的一刹那,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那声音没有邪魅,没有阴幽,有的只有平淡如冰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铁血。 “没逃,在这儿。” 上官清急速转身,似要抢在苏皓出手前反杀一半,他手握仙剑运转真元,朝未入眼中的黑影猛然斩去!剑刃破风,声音急促,似一枚风雷蓦然炸响,待剑尖转至黑影正面的时候,陡然射出一束凌厉的剑光,刺穿了发出声音的黑影。 然而,上官清将其看在眼底的时候,心中咯噔。那黑影被剑光刺穿后剧烈波动了一阵,然后彻底被绞得粉碎。 一只白皙且充满力量感的手掌从无形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一把抓住了上官清刺出的白玉剑,溅出丝丝鲜血。上官清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掌后的空气掀起阵阵波动,苏皓的真身从扭曲的空气中幻化出来,周边隐隐有着朦胧的水汽。 水元功,水雾折光术。虽是普通的小术,但在鬼影替身强烈波动的干扰下,根本没有让上官清用神识认真辨析的余地! 说时迟那时快,苏皓牢牢抓住了上官清的仙剑,五枚指甲立马转化为幽深的墨绿,而这超速凝聚的阴冥之气溢满了苏皓的指甲还在继续扩散,眨眼就侵入了他的右手,蔓延到了小臂的程度。 此刻,一股荒霸之气从苏皓抓剑的手臂陡然而起,在上官清看不到的地方,苏皓右手的内部开始了极阴的腐蚀,但在腐蚀完成的前五秒,他的手臂已经异变到了堪比冥铁的程度。 抓住仙剑,抵抗剑气,足矣! 上官清面色微变,他手腕微动就感受到了苏皓此抓的威力与决心,他顾不得玉剑仙清之珍贵,旋即暴退闪开,但苏皓岂能允许上官清撤开再控制太清烟杀他。 几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苏皓释放出浓郁地仿佛要液化的鬼气将上官清的白玉剑暂时封印,黑鳞鞭跳上左手,朝飞速退离的上官清闪电打去!水元功与太乙阴流劲在鞭尖化为水蛇之咬,锋悍异常,直接追上了上官清的遁光。 上官清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张口便道:“罗睺妖法便罢,区区五行术法,妄想以弱胜强?”说罢,他竟是不退反进,双手掐诀,五至十个篮球大的火球直接出现在他上下左右。 火球通体橙红,其内能量凝实到了先天境界能做到的极致,凶悍的炙热之气微微散开连空气都扭曲得与原来差别甚大。 化形水蛇眨眼便到,上官清轻吐“疾”字,捏诀指落,大火球皆悍然而动,狠狠地与化形水蛇撞在一起,摧枯拉朽般将水元功的水行法力尽数消融,落在黑鳞鞭的鞭身上,炸开一朵朵熔岩色的火团。 苏皓震惊,而黑鳞鞭也仿佛有灵一般,在被大火球法术炸得鳞片纷飞之时,隐隐发出一生尖锐的惨叫,这惨叫如雷回荡在苏皓脑海,也带来了一股法宝反伤之力,猛地击中他的五脏六腑,叫他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原本能坚持五秒钟的堪比冥铁坚硬的右臂,也在三秒之时冰雪消融,饶是苏皓有天妖体质,手臂也经受不住如此寒冥,直接融化。被困在其中的白玉仙剑,也有灵似的刹那飞出,飞回到上官清的身边后环绕一圈,停留在他面前。 峰回路转。上官清的气势借机陡然而起,直接盖过了苏皓的气势。他眸中玉色大放,浑身仙光蓦然喷发,背后仿佛显现出一道帝冠仙袍的仙人虚影。其势浩然,但五官虚无,让苏皓又惊又疑,怀疑看到了错觉。 “苏皓,对于已经达到了使用罗睺变的极限你的身体来说,能做到这个地步,值得称赞。本仙施展此式之时,任何魂魄都无处遁行,你将水胧月藏得很好,可惜,就算你现在喊救命,她也赶不及了。” 不等苏皓做出任何反应,上官清甩袖抓剑,术芒已出。他的眉眼之态在这一刻竟与背后的帝冠仙人影有几分重合,他嘴唇轻启,一字一句,如镇魔仙钟,天地回荡! “昆仑山巅皇极按,九重天上仙笑鬼!” 轰!天地嗡鸣,云海倒卷,苏皓骇然,而上官清的帝袍仙姿,竟在他眼前无限扩大,仿佛遮天蔽日,填充了整个世界! 左手抬起,掌弯如轻按之态。不紧不慢,稳重如山,仿佛天地间,只许他一人动作,仿佛他正立于昆仑仙山之上,俯视苍生。 右手举剑,一缕黑芒从剑刃之根出现,割开外壳一般化作黑线朝上延伸,直至到达剑尖,彻底翻转,剥开玉色剑刃,将整把白玉之剑彻化漆黑。颜色纯粹,如鬼魂色彩。 苏皓脑海轰然炸响,数十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画面从传承记忆的深处猛然涌出,由不得他控制,直接导入他的视野,叫他明悟一切。 五千年前的黄金修真时代,正道魔教皆发展鼎盛之时,上官家那一代人仙候选人之一的天骄上官笑鬼,因一念叛出上官家,转投入魔教修习“鬼神圣典”,后又在人族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力战天妖罗睺。这一剑,是他以绝世天资融合太上玉清诀与鬼神圣典两部惊世神功所创出的,惊艳绝伦的一剑。 五千年前的那一剑一出,直接灭尽了铺天盖地的冤魂魔头,一举扭转人族战争的疲态,使天妖罗睺......顷刻败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胜罗睺 上官清左手虚按,右手抬剑,他的玉眸光彩大放,到了极致几乎产生了帝王重瞳的虚影,气势非凡。这一刻的他仿佛站在昆仑山巅,俯瞰红尘,又仿佛立于九重天上,如仙藐视。 似天下,不过在他掌剑丈量之间,挥手,便可诛灭忤逆之人。 这是苏皓第一次见到这一式神通,但他已经在宛如有灵的传承记忆的强行灌输在明白了所有。 罗睺真君,就曾死在这一剑下! 苏皓双目瞪圆,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官清手中那柄完全变黑的白玉剑,纯黑的利刃上泛起一个又一个漩涡,那些漩涡中尽是精粹至极的鬼道之力,它们凝如浪潮汹涌澎湃,与本体的仙王之威浑然一体。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苏皓心惊肉跳,哪怕是通过传承记忆知晓了由来,还是在这短短几秒钟内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上官清动了。动的一刹那苏皓没有看清,待看清时,上官清已然正手持剑,剑尖遥遥对准了他。 毛骨悚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当即笼罩了苏皓的全身,这比路无道以修为镇压得他动弹不得还要恐怖,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死神的眼睛盯住了自己,从内而外冰冷彻骨,连手脚都动弹不得。 逃!! 一个尖锐至极的声音猛地回响在苏皓脑中,他不清楚这是传音还是自己本身的想法,此刻的他几乎忘却了作战计划,见到此剑,身体本能地想逃! “晚了!”上官清冷声道,下一秒,他爆发出无可匹敌的速度直冲向苏皓,掀起的音爆之声仿佛天雷追尾,如有神助似的瞬间达到了苏皓的面前。他轻描淡写地抖碗落剑,明明慢了无数倍,可身体根本无法躲开。 剑尖靠近头顶的一瞬间,苏皓感觉自己被本能恐惧变得冰寒的四肢躯干陡然转热,流淌在身体里的鬼道之力突然起了反应。如果把他的身体比作铁锅,把鬼道之力比作热油,那么现在就是热油突然转化为了熔岩! 震颤耳膜的呲呲声顿时充斥了肉身内部,无比的剧痛在浑身上下炸开。本来被他控制地毫无异动的鬼道之力仿佛变成了*,顷刻间就要崩溃掉他的肉身。 无数血珠从苏皓的毛孔中迸射出来,苏皓双眸中尽是血丝,皮肤龟裂飞速蔓延,就好像回到了被火毒燃烧全身时的感觉,甚至比那还要恐怖。 “苏皓!役使冤魂厉鬼,毁坏六道规则,必受天诛地灭!”上官清吼道,他吼出的声音是重叠的,似本体与背后的虚影同时开口,不比意气风发的少仙,是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帝王之音。音浪如钟,贯透了苏皓的大脑,叫他七窍流血。 而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只是施展仙笑鬼神通的白玉剑的剑尖,靠近苏皓头顶时的爆发的威能。 剑,还未落下! “你这......怪物!!”苏皓疯狂大吼,每时每刻都感觉下一个瞬间,自己会爆体而亡。他强行控制着几乎崩溃的肉身,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想暴退与上官清拉开距离。可上官清施展此术已不打算让苏皓逃走,他化作白色流星的速度与苏皓几乎同时,一退一进在空中划过两道紧紧相连的长线,炸开无数风浪。 锵——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金铁交击声回响在空气中,又被破空之声掩盖。 最终,黑色长线在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斜线,狠狠地撞击在地表的土层上,无数烟尘暴起,如同土河倒卷,碾碎群树,观之骇人。 一阵狂风陡然撕破泥沙巨河,将内部的苏皓与上官清暴露出来。只见上官清直立如松,一身傲骨,顺着他手中的长剑看去,就是在地上轰出一个凹圈,身体半嵌入土层,单手举着一枚璀璨大印,堪堪阻住漆黑长剑的苏皓身影。 临危之际,寄宿在苏皓左手中的“神吞印”突然出现,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即将落在苏皓身上的仙笑鬼之剑,化解了苏皓必死的危机。 刹那间,四目相对,各自有千百个念头电转而过,在虚无之中撞出炸裂的星火。 “禁锢神光!”这时,处于劣势的苏皓突然大吼,手中的神吞印旋即泛起盈盈绿光,一个个光点环绕在大印周围,看似羸弱,但蕴含的威能与层次,上官清这种见识的人几乎是反射性的大惊。 “该死。”上官清在心中暗道一句,展开身法瞬间退开了十丈有余。那突然出现的大印不仅没有被自己的术法绽开,而且隐隐散出的威压实在太过恐怖,就好像一座大山突然从天而降砸到路前,叫他止步仰望。 他已是人仙,这世间不存在能让他仰望的东西,可就是这样,他才愈加震惊,直接退了开来。 可结果,泛起荧光的大印法宝过了一秒两秒,还是只有环绕在周边的几粒光点,甚至这些光点在绕着大印旋转了几圈后,愈发淡弱,最后干脆消失不见。 “什......”上官清被这突然的一幕活活噎到,他不傻,转眼就明白自己是被狡猾的苏皓骗了,苏皓根本发不出什么禁锢神光,但事后诸葛亮已经于事无补,他失去了一个杀死苏皓的绝好机会。这种因为自己被算计而将煮熟的鸭子放飞的感觉,让上官清涨红了脸,羞愤非常。 而苏皓抓住这个机会已经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了起来,身上的龟裂没有继续扩散,但还处在危险边缘。 苏皓与上官清愤怒对视,两排后槽牙紧紧咬住。刚才的几秒实在太过惊险,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若非现名为“神吞印”的圣德印突然出现护主挡住神通,他恐怕已经被上官清一剑斩杀。 说来也奇怪,在他挤出体内最后一丝绿星神性诈退上官清的时候,这薄薄淡淡的神性颗粒好似化作了天然的屏障,在冥冥之中切断了仙笑鬼与他身体的联系。苏皓将所有鬼道之力全部返还回罗睺小世界的镜湖之下,再超速运转血精术,这才将伤势勉强控制住。 “仙、笑、鬼!”苏皓一字一句从牙齿缝内挤出几乎杀死他的术法,他眸中火烧,对此招的忌惮,已经列在了此生第一的位次。 苏皓终于明白,为什么传承记忆画面中的罗睺真君修为明明高于上官笑鬼,却会被一剑刺至濒死,因为只要此剑一出,体内的鬼道之力就会反噬自身,且绿星修炼得越强,能操控鬼道之力得越多,爆开的威力就会越恐怖。且体内的鬼力是如此,就更不用说大袖甩出的鬼魂长河了。 修炼鬼道达到巅峰的仙人嘲弄万鬼,真不愧是——“仙笑鬼”。 在苏皓怒瞪上官清的时候,上官清手中的漆黑长剑开始逐渐崩解,鬼道之力凝结的剑壳化为粉砂碎屑,迎风消散。玉眸中的重瞳幻影以及上官清背后的帝袍仙人虚影也淡化消失。最终,上官清全身的神通气息散去,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下。 斗法已经持续了有些时间,两人的身上都不再有神通气息,但却不是回到起点。 “好一个人仙,剑身上的森罗鬼气比我罗睺的还要强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魔头呢。”苏皓冷笑嘲讽。 “只会逞口舌之能,又有何用。”上官清目芒更冷。他九岁那年亲眼见证了家族遭到楚家背叛,父亲上官鼎化身血仙独战十二荒妖的一幕,他作为唯一逃出来的继承人更是从鹤仙伯知晓了上官家的所有秘辛。十三年来,他苦修太上玉清诀更兼习鬼神圣典,终将人仙魔剑之一的仙笑鬼神通小成。这过程中经历的背负的一切,岂是他人能动摇的。 无须再言,踏步剑出。上官清眉间似凝聚雷火,势要将罗睺苏皓毙命于此。 苏皓面色阴沉,他没再动用无穷无尽的鬼道之力,体内法力运转,喷射出道道墨绿法雾,身形化作一条墨绿长线,朝上官清冲来的反方向急速遁移。 “想找那妖女帮忙?你那油尽灯枯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上官清眼睛微眯,气势如剑,脚下真元运转更快三分,再度化作一条纯白流星,追魂而去。 一逃一追,苏皓全力逃遁,速度与有些消耗的上官清不相上下,苏皓依托密林暂时拉开了距离,消失了仅仅半息不到,上官清蓦然散开的神识直接就锁定了前方三十丈处的苏皓身影。 上官清旋即手掐剑指,神识之念凝于剑上,白玉剑脱手而出,悬浮在他面前。 “疾!”一字诀出,飞剑斩空!刹那间,白玉剑撕开空气,光尾拉长成一条淡青色的长河,沿途树木皆粉碎倒塌,这是最普通最万能也最强的飞剑之术,被金丹境界以下的最强修士上官清此番施展开来,轰雷一闪间已追上了逃遁的黑袍身影,不允许任何身法闪躲。 唰——飞剑撕碎黑袍,穿透腰部,苏皓发出一声绝命的惨叫,身体呈现不正常的弯曲。皮肤上的裂痕像被牵动了一般急速蔓延,简直就像是油尽灯枯后被击中要害了一般。 “这一次,我绝不会上当。”上官清冷傲一笑,像是为了保险一般用神识遍扫四周,然后抢在苏皓落地之前,飞至了剑柄面前。 “去死吧,罗睺!”上官清握住剑柄,功成大笑。太上玉清诀真元如洪水涌出,转化为凌厉无比的剑气,直接通过剑刃传导至苏皓的全身。上官清看都不用看就明白,此刻苏皓的体内,正在被他的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坏着,无论是经脉、血管、骨骼、血肉、内脏、丹田,都会化作一滩烂泥。 因为苏皓没有炼体之法,万无一失。 他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诛仙之局 白玉剑从后向前穿透了苏皓的身体,上官清脸上带着功成的笑意,可下一秒,他的笑容突然凝固。 因为他眼前的“苏皓”,身上竟然泛起了一重诡异如幻的鬼影,紧接着苏皓就像蜕皮一般,身上的龟裂被鬼影一洗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猩红而粗糙的肌肤。一股浓重到刺目的血气顿时撞入上官清的鼻腔,其中还混有一股怪异苦涩的味道。 那味道引得他如凡人一样,产生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更可怕的是,他全力输出的真元竟然在这一刹那起,出现了迟滞! “这是......”上官清面色大变,但还没等他想起这气味究竟是这么,背对着他的“苏皓”突然上半身扭转过来,哪怕肌肉撕裂到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也没有一刻的停顿。刹那,一张陌生且血红无皮的人脸闯入上官清的眼帘,眼眸血红,怪牙尖锐,狰狞无比。 下一秒,满嘴尖牙的血皮怪物的头颅在上官清眼前无限放大,尖牙对准他的脖颈一口下去。如此近的距离,根本由不得上官清推开,只能勉强闪躲,以肩代颈被狠狠咬住。雪白的衣衫被喷溅的血色染脏,痛彻心扉的疼痛顿时充斥了上官清的大脑。 “滚!”上官清目眦尽裂,浑身爆发出太上玉清诀的仙道真元,真元净化魔气,如浪拍打在怪物的浑身上下,春阳融雪般将之顷刻化去了一半,但那头颅偏偏顽抗到了极点,全身都被净化消灭,还在疯狂地噬咬着上官清的肩膀,吞下大片大片的血肉,甚至咬穿了琵琶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上官清没能在刹那间解决怪物,反而感觉到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通过怪物的牙齿注射到他的体内。他如火山爆发,举起左掌疯狂一拍,将最后的怪物头颅拍得四分五裂,直接爆开。 无数血滴喷洒在上官清的胜雪道袍上,配上他少掉大块大块的血肉露出白骨右肩,显得狼狈无比。这是他进入先龙秘境以来,肉身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苏、皓!”上官清咬牙切齿,仿佛有血滴从牙齿缝里流出。他捂着剧痛的肩膀,右手已经难以握住长剑,额头、后背,皆被冷汗浸湿,而他眸中的怨愤,已经堆积要彻底爆炸的地步。 上官清对苏皓的杀意,已经强烈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现在恨不得将苏皓扒皮抽筋,凌迟虐杀,方可解被伤之恨! “上官清,血尸鬼与绝灵散味道如何?”苏皓的声音从密林深处幽幽传出,纷乱的脚步声跟着他的一起,从阴影处出现,直到上官清的视野。 八只被剥去了皮肤露出血肉模糊的内在的,肌肉硕大到怪异,嘴巴张开到两边裂开,其中尽是鲨鱼似的乱牙的人型怪物摇摇晃晃地站立在黑袍苏皓的身边。隔着远远的距离,便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们有些缺了胳膊缺了腿儿,有的肚子裂开,更有甚者,连脑袋都只剩下一半,但他们无外乎都双眼血红地盯着面前的上官清,尖牙间挂着黄色的唾液丝,看起来恶心至极。 这七八个怪物,就是苏皓的又一张底牌,用惨死在秘境却没有被树魔吞噬的人的尸体制作的血尸鬼。其中有两三张面孔,还是雨夜的山洞中被苏皓杀死雪仇的黄虎佣兵团的佣兵。 上官清看到苏皓身边的血尸鬼,恶狠狠地冷笑起来。 “果然是丧尽天良的妖魔,夺人性命,还在他人的尸体上施展妖法。”上官清道,苏皓看得出来,上官清的内心已经完全被愤怒填充,完全不再冷静。 苏皓没有恼怒,反而戏谑地道:“有时间骂你的敌人,不如想想,身体里到底被注射了什么吧。” 刹那间,上官清如火山爆发!他左手携风一般一把抢过了右手的白玉剑,脚步动如雷火,直接朝苏皓蓦然冲去。 “来得好!”苏皓甩袖大笑,身边八只形态不同的血尸鬼仿佛得到了号令,一并凶神恶煞地扑向登登而来的血衣上官清。 安排好的这一幕,终于在对决中上演了。苏皓心中暗暗冷笑,从对决开始到现在的一切,除了被突然出现的“仙笑鬼”险些灭杀以外,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抛出底牌,交换底牌,降低警惕,示敌以弱,牵纵情绪,哪怕是在绝命逃亡的时候,他也不忘往设计好的舞台逃遁。 看似肉身几乎崩溃,实则血精术的血元已经牢牢控制住了伤势,装出对仙笑鬼心有余悸不敢使用鬼道之力的模样,却抢在上官清丢失目标的刹那间隙,以鬼道幻术将本尊替换成了血尸鬼。血尸鬼更是老早便有所准备的底牌,炼制之时加入了专门对付人类修士的绝灵散。 上官清的伤势比预料的还要重,血毒注入更会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他的心智,让之逐渐陷入疯狂。一切的一切,都在朝他预定的结局滑落。 “上官清,论实力,我比不过你,可要给我时间准备,就算是作弊将古神椿都吞掉的你,也休想活着走出我的掌心。”苏皓心里暗道,而不需要他多想,最后的比拼,已然展开。 只见上官清左手运剑,一步飞过第一只血尸鬼的身侧,无数纯白的刀光从血尸鬼的身上蓦然爆开,将它彻底斩成了爆散的血糜。而上官清已灵动地飘开,滴血不沾身,对着下一个目标直接开刀。 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刀光,第二只血尸鬼也毫无招架之力的被上官清如法炮制地虐杀。上官清迈步,目光如凶神地朝第三只血尸鬼悍然冲去。此刻的他杀意爆发,凌厉无比的隐形剑气环绕在他身边,天上飘下一片落叶,还未靠近他三丈距离,就被切成碎末。 第三只灭,第四只灭,第五只灭。上官清手起刀落,身若无影,步伐愈来愈快,愈来愈无法捉摸;左手运剑似对他来说也没有丝毫阻碍,现在的他如一尊纯粹的剑仙,剑意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万物碎灭。 而这一幕幕,也彰显了若没有苏皓一连串的算计,战斗力局限于后天境界的血尸鬼们,对强大到毫无弱点的上官清来说,是完全不够看的。 眼见着血尸鬼们根本伤不到发怒的上官清分毫,苏皓身子微仰,后撤一步。他单手一挥,剩下三只血尸鬼直接围成品字型朝上官清一并冲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上官清也不管是不是苏皓的示弱之计,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那方面的考虑。他的嘴角泛起一缕笑意,紧接着笑意变化为狂笑,他的黑发随风而扬,气势惊天而起,他仿佛浴血的战仙,只要出手,便所向披靡。 这一刻,不知是血毒的激化作用,还是上官清杀出了纯粹的战念,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战斗,我就是无敌的。 是的,他想的没错。只要拔剑而战,为战而战,他上官清便毫无弱点。一言蔽之,就是无敌。 一剑,刀光横跨十丈距离,将向上官清扑来的三只血尸鬼的前两只一刀两断,被切割的血尸鬼身体也在这一剑下失去了顽强的性能,被气势攀至巅峰的纯粹剑意所抹消,化作灰烬。 而上官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轻灵的架势,没有任何多余夸张的动作,好似一切都游刃有余,所有的敌人都是螳臂当车。 这一幕映在苏皓眼中,也让他有一刹那的时间忘却了对上官清的忌惮与杀意,全身心的迷醉在这战仙的风姿中,一直像绷紧了的弦的肉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好似失去了与之战斗的欲望,宁可折服。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这就是诛妖盟的人仙,人类第一的翘楚,上官清。 瞬间陷落,也瞬间醒神。苏皓的眼神变回了冷静和阴冷,而上官清的剑意也抬升至九重极处,对准了最后一个块头两米有余的气息最强的血尸鬼,一斩而去。 同一刹那,两人的心思。 苏皓,胜负已分。 上官清,你败了。 时间齿轮转动,剑出,还未点至血尸鬼的胸前,他的胸前就裂开了一条黑幽幽的缝隙,缝隙瞬间延长,好似下一秒就会将它分为两半。 瞬间,异变突起!一道天蓝色的极光从血尸鬼的体内赫然出现,上官清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息向他扑压过来,一只白皙无瑕的玉掌从血尸鬼的体内蓦然杀出,在上官清来不及闪躲的时刻,直取他的丹田。 正是水胧月! 头皮发麻,毛孔炸开,灵魂震颤!上官清面色剧变,顾不得剑穿血尸鬼,血袖一甩蓦然暴退。可水胧月埋伏已久怎会给他机会。蓝袖影出,太乙阴流劲幻化成一道凝实的波纹巨掌,以轰鸣雷闪之速,对上官清追魂而去。 上官清退,水胧月追,可他绝境中爆发拉开的距离,正在他眼中被无法反转的变短,那一道没有法力,波动却诡异到极致的波纹巨掌,在上官清眼中,好似无常索命。 在上官清又惧又怒到了极点了时候,一道狡黠中带着阴毒的目光,被上官清的余光所感受到。他的眼睛猛地睁到极限,眼角跟撕开了似得,怒到仿佛喷出了火。 没有别人,就是苏皓!他眼中浮现着猎物终落网的笑意,嘴角勾起一缕让上官清厌恶到几乎发狂的邪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拨动未来 倏忽之间,最后一只血尸鬼的体内蓦然出现埋伏已久的水胧月的杀手,上官清面色大变绝命逃亡,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生死之变即将爆发,无可阻挡! 水胧月蓝袖飘仙,凤眸含煞,她在苏皓的安排下在这两米高的血尸鬼体内埋伏已久,隐藏至此,一出手便是最强最快的杀手——太乙阴流!巨大的波纹掌印携排山倒海之势强猛地冲向暴退的上官清,速度之快,叫上官清避无可避。 上官清面色涨红到几乎酱紫,水胧月的偷袭仿佛一记巴掌,将他的脸拍得血淋淋。他两排牙齿咬的嘎吱作响,体内的仙道真元运转到几乎要损毁经脉,犹如火烧。但那巨大的波纹掌印还是无法挽回地在他眼中逐步变大,最后填满了整个视野。 一想到自己彻底落入了苏皓的局中,上官清就愤怒地不能自已,想要毁灭所有所有。 顷刻间,波纹掌印保持着超绝的速度一瞬间穿过了上官清的身体,上官清疯狂地大吼一声,面部青筋暴起,他的左臂也在这一刻像被灌满了火热的汽油,冒出无数恶心的肉泡,紧接着轰然爆炸,炸出无数血沫骨粉。 上官清在最后关头,竟极为果断地以左臂代替躯干,承受了水胧月的绝杀一击,而他的身体也借着左臂爆炸的气浪,进一步拉开了与水胧月的距离。 苏皓在不远处看得真切,他自认为就算是他的罗睺之体,被水胧月全力爆发的太乙阴流笼罩也得七窍流血五脏俱裂。可上官清竟然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替命之法,将伤害全部由左臂承受。可就算是没命中要害,看他左臂被毁灭的样子,苏皓就感觉体内一阵恶寒,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瞧了水胧月。她一旦认真起来,就算是人仙,也要为之颤抖。 在苏皓思绪电转之下,在上官清受伤夺路而逃之时,水胧月双眸洞射出两道寒芒,这一刻的她无比的认真,仿佛女战神附体,全心全意,一心一念,唯有一个字。 “杀!!” 瞬间,水胧月的身躯化成一道扭曲的残影,连苏皓都看不清水胧月飞遁的影子,她的速度比疾风更快,比雷霆更强,遁速暴增之下,再一次将与上官清的距离狠狠拉近。 “你!”上官清愤然大吼,全力输出法力逃遁。他已经是双臂一断一废之身,无论使出多大的吃奶的劲,依旧比不过水胧月此刻的觉悟。 生死关头,无边无际的寒冷从虚无中席卷而出,无情地包围了上官清。他面已煞白,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活命的机会就像大风大雪摧残下的一米残烛之光,摇摇欲坠,好似只要下一秒的风雪多上那么一丁点,他就烛灭人亡。 意志被绝望摧残之时,上官清眼中的玉色顿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消退,先前的战仙之姿,剑仙之意消失的无影无踪,速度也肉眼可言的下降。而誓要替苏皓斩杀上官清的水胧月,她速度提至巅峰化作的残影,在这一刹那赫然与上官清并肩而行。 光洁无瑕、细嫩温软的女人的手,放在正常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让人无法联想到丝毫杀意,并为之心神荡漾的绝世美物。而现在,它从高速飞行的残影中探出,一瞬间映入上官清的眼帘,让他清晰地看见,看见每一根玉指的细节,看见每一道指纹纹路......时间在上官清眼中的变得极慢极慢,就好像,生死已命中注定,最后的一刻来临前,求生意志最后的挣扎。 掌落!上官清感知的世界轰然破碎,耳畔的风声中像带了刀片,浑身失去了痛觉,好像飘浮在寂静寰宇中的一具空壳。 水胧月的手掌正正地印中了上官清的丹田,在掌中的前一刹那,一缕带有强烈反抗性的玉色光芒从上官清的胸膛中飘出,那是上官清的护身玉佩最后的挣扎,然而在掌与玉佩的防护之光相接触的一刹那,一道细微到除了水胧月外谁也看不清的蓝色灵光从她的指尖跳跃而出,绕着手指轻轻舞动一圈,就将玉佩最后的挣扎毫不留情地抹消。 被秘境压制的金丹境界下的巅峰修为,太乙阴流劲与水元功的双重爆发,来自体内神秘宝珠的一缕灵光,这三重落在任何一个伪丹修士身上都会将之重创得无法站起的攻击,此刻三重合一,一并落在上官清的丹田处。就如一枚即将爆炸的小型法术核弹打入了上官清的丹田,将他身体轰飞的同时,也在他体内顷刻爆发。 在苏皓与水胧月的耳朵中,没有任何轰鸣回响,但在上官清的世界中,已经是天崩地裂一般。如果把他的身体比作一片大海,那么现在就是大海沸腾、爆炸,海水被尽数抛升至顶点的顶点。 先天境界,等同于古修真界的筑基境界,上官清筑的是天灵根的仙道筑基,更有全人族的气运护佑,本是理论上能直通大乘天仙的道基,可现在却在水胧月的三重绝杀下咔咔开裂,转瞬之间就崩溃了四成。比先龙秘境还要浓郁的灵气从道基的裂缝中喷薄而出,直接从上官清的七窍毛孔中爆发出来,笼罩了水胧月。 道基的崩溃无法逆转,上官清的道基在一刹那崩溃了四成,剩下的部分还在那一掌的余威下继续着崩溃的势头,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上官清的道基就会布满裂痕。一旦完全碎开,他此生都无法再次筑基。 上官清七窍毛孔爆出一蓬蓬血雾,他口中狂吐鲜血,有灵气加持的道袍被撕成七八条残布,中掌的腹部大凹下去。他像一个被针扎破的泄气皮球,海量的灵气从他的丹田中泄露而出,再也不属于他。他萎顿如一口气老了二十岁,修为的气息在一两秒内以飞流直下的可怕速度跌落。伪丹境界、先天大圆满、先天上品、先天中品、先天下品、半步先天、后天上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上官清爆发出凄厉地嘶吼,声音刺穿水胧月与苏皓的耳膜,甚至能震颤大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只疯掉的女鬼发出的怨毒嘶吼。 也就是这个瞬间,苏皓眼神闪烁,终于确定了上官清的伤势。 水胧月被上官清的嘶吼震得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但她还是难掩眸中的喜色。大功告成,作为苏皓计划中最后也最关键的一环,她完美发挥出了她的作用。 不取头颅心脏,不将收割上官清性命当作第一位,而是最最先破坏他的丹田这个他修行的根基。因为杀人有可能会触发底蕴深厚的上官家少主上官清身上可能存在的保命底牌,或许会出现像搜魂楚涓之后发生的意外。可攻丹田不同,不需要将他完全形神俱灭,只要一举功成,哪怕他再有回天之术,也无法翻动风浪。而道基破碎,变回凡人,对于上官清来说,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这就是苏皓精心谋划的一个杀局中,给上官清最后的结局。 一连串的暴动,精神上的时缓,在修士斗法的时间中,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电光火石的瞬间,从水胧月埋伏出手,到上官清道基破碎疯狂吐血,仅仅过去了五秒钟。这会儿上官清被体内的暴乱之力抛飞到空中,水胧月身法跟上,手捻一尖锐细长且散发着极寒之气的“水元寒炼针”,对准上官清的眉心蓦然射去。 先毁道,再夺命! 一针划破长空,它飞快的移动速度在水胧月与苏皓的眼中,好似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好像下一秒就会没入上官清的眉心,又好像永远不会。 轰! 可惜,二人想要看的画面终究没有展现在他们面前,上官清在最后关头宛如回光返照一般,怒咬舌尖,将精血喷在一直跟着身体倒卷的白玉剑上,白玉剑吸收了精血猛然变得一片血红,一秒钟幻化出五行道法,与水元寒炼针强势对撞,掀起漫天烟尘。待烟尘被水胧月顷刻拂袖散去之后,上官清已经不见了踪影。 水胧月飘然落地,贝齿轻咬。 “该死,还是让他逃了。”说完,她转过身来,看苏皓的眼神有着些许歉意。 苏皓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遗憾,但很快就随着眼珠子的转动一扫而空。他欣喜地走到水胧月面前,水胧月却率先道: “对不起,苏皓,我没能击杀他。明明你已经将时机设计到最完美了,我还是......” 苏皓一把抓住水胧月的皓腕:“你说什么啊月儿,你最后的出手简直是完美了!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你,有你,我们什么都能做到。”苏皓呼吸急促,激动地脸颊都有些泛红。 他没法不激动,因为他此生的大敌,宿命中注定会杀死他的人仙上官,已经被他彻底毁去。就算上官清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阻止道基的崩溃,少则半天,多则三天,上官清必定丧失所有修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而身上那种程度的伤,以凡人之躯,能多活一秒都是奇迹。 水胧月看着前所未有激动的苏皓,心中不知怎得有一股热流涌动,那感觉就像是被认可,被需要,被视若珍宝一般。尤其是苏皓的那句“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你”,更是让水胧月心底一嗡,脑中连通了从初见到此刻的所有并肩作战的记忆。 苏皓,其实帮到你,何尝不是我的愿望。 水胧月在心里想道,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苏皓,真的没问题吗?上官清对上古神椿都能取出召唤天劫的至宝反败为胜,就算道基崩溃,也未尝不可能修复。那可是人仙,万年以来,没有输过的......”水胧月她是高兴的,但嘴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苏皓的激动也稍稍平息了点,但他眼中仍然难掩喜色,更是笃定的一拍胸膛道:“我全身心的相信你,你自然也要拿出应有的信心。人仙怎么了?气运又怎么了?那还不是是人,是修士。我们也是修士,凭什么使劲浑身解数后也不能打败他?难道他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成?” 水胧月苦笑了一下,内心稍稍安定,对上官清败亡事实的虚幻感也减轻了不少。与其说是她不相信人仙会这么容易输,倒不如说她是对自己没有自信,觉得自己的手夺不了人仙的命。 在她心里,如果换作是她旁观,苏皓出手,可能她早已对上官清的败亡深信不疑了。 而对于苏皓来说,他之所以那么笃定,不仅仅是相信水胧月的绝杀威力,相信自己已经计算到了最细,更是因为在上官清丹田被水胧月击中的一刹那,他感到自己体内许久未壮大过的绿星,蓦然壮大了一圈。而这一圈,顶的上原来大小的三成。 绿星壮大,枯竭的神性之力也久旱逢甘露的得到了补充。冥冥之中,名为神商道的功法已经从世界的气运池子中剥夺了一部分气运,注入到了苏皓身上。 这一切的源头,全都归结于苏皓的手成功拨动了世界的气运轮盘,亲自改变了世界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迷乱香腻 别的都可以不信,都可以出现意外,但是绿星的壮大是毫无疑问的,只有未来被改变一个可能。只有上官清死了或者变成了真正的废人,才说得通。 这是毋庸置疑的铁证,也是苏皓得到《神商道》以来,第一次为这种窥视命运的神通所折服。不过就算如此,他苏皓也丝毫不会放弃抹消一切的可能性。因为这个世界上,明白上官清真正恐怖之处的,就是自己。 想罢,苏皓道:“月儿,现在上官清道基濒临崩溃,修为恐怕已经跌到了尘土里,我们务必尽快找到他。如果说上官清现在还有翻盘的可能,那么只有金丹道了。” 谁知水胧月狡黠一笑,翻袖抬手,一枚刚出现就释放出强悍威压的圆滚滚的金丹,落入苏皓的眼帘。 “传承金丹不能放入芥子袋,也不能吞入体内,刚才上官清已经重伤狼狈到了顾暇不及金丹道的地步,自是被我收走了。”她俏鼻一扬,似得意非常。 苏皓大喜。上官清道废,金丹道入手,这是双喜临门,这次先龙秘境的收获可以说是非常巨大,不枉他们在钢丝线上行走的这二十五天,还有圣荒大陆精神时间的二十一年。 回顾这段时光,有隐忍不发,有动如雷霆,有绝命斗法,有出生入死,脑中的弦也一直紧绷着,没有一刻休息过。水胧月重伤濒死过,自己也是,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们用努力与鲜血换来的。 苏皓的视线从金丹道上挪开,一手端着下巴,仔细欣赏着水胧月骄傲中带着欣喜的可爱小表情,心里想着也许预期的第三个收获......也稳了。 水胧月看苏皓突然这么打量自己,手势做作,眼神放光,顿时心里一颤,原本潜意识里对苏皓的依赖感全被此刻苏皓明目张胆地打量所掩埋,转变成对某人色心的警惕。 “你突然这么色眯眯地看着本仙子干嘛?在敌人面前给你牵了几次手,你还无法无天了还。”水胧月哼道,袖子一笼,转身就要走。 “咳咳。”苏皓眼睛眨了眨,觉得在胜利面前水胧月好像没有摆出自己预期的姿态,故意干咳了一下,“你确定就要这么走了吗——” 他声音拉长,意味深长地道。 水胧月的脚步旋即顿住,转回来切了一声,颇有一种甩袖红尘的感觉。 “喏,这是你谋划得来的金丹道。”她将弹弹珠一样将金丹道弹到苏皓的面前,苏皓反射性地伸手抓住,却是傻眼了。 “喂喂喂喂喂喂喂!月儿,你怕不是在圣荒世界里待了太久,忘了进先龙秘境前说过什么吧?”苏皓几步追上了水胧月,水胧月欲走,苏皓直接拦住了她。 水胧月起初还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听到苏皓这么一说,思绪回溯到龙界石前,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股子心虚慢慢爬上心尖儿,转化成了耳根子上的粉红。 她还真切地记得,自己说苏皓太骄傲了,不会赢的。苏皓还给自己列举了不同程度的赢法,让自己完全听从他的安排,好说歹说把保守的自己拐进了先龙秘境。 而现在摆在水胧月面前的,正是诛妖盟五大势力几乎团灭,苏皓所言的完美胜利。 “那......那又怎么样,我可不记得我跟你打过什么赌......”水胧月偏过头,欲掩饰自己的心虚。这一刻无论是不是苏皓提醒的,水胧月心里都被苏皓的能力所折服。那个甩手就是承诺就是阴谋诡计看起来不怎么可靠的小子,到如今,真的成了秘境的准主宰。 而且,还是罗睺...... 苏皓看水胧月表情变化,耳根泛红,知道鱼儿上钩了。他更加“肆无忌惮”地上前一步,含着金丹道的手抓上了水胧月的滑嫩洁白的小手,另一手则飞快无比不让水胧月躲闪地抓住了她的雪肩,大半个头的身高差距顿时显现出来,颇有温度的男性气息直接笼罩了水胧月的面颊。 “你......”水胧月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势的苏皓,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尤其是被苏皓触碰的左手与右肩,突然泛起一连串的酥麻之感,电得她心底痒痒,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地红润起来。 苏皓邪邪地眯起双眼:“在龙界石外打击我是其一,在圣德第五关中让我伤心是其二,还有在胜利后做出与我拉远距离的动作是其三,你说说,我怎么能不惩罚我的小月儿呢?” 水胧月听完眼睛都睁大了,苏皓之心已经昭然若示,如果换作之前的她,可能会不假思索地把他推开,然后用一副含羞的样子化解男女方面的尴尬。但是此时此刻,与苏皓并肩战斗的回忆,被苏皓拼命救起的感恩,以及被他那谋划智慧所折服的心情,一并地涌了上来,让她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甚至愈发地软陷在苏皓的气息中。 “苏皓,先别......我还没准备好......”水胧月双肩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要拒绝,但苏皓俊朗邪魅的脸已经贴得极近,双手传递着不容退避之意。水胧月霞飞双颊,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对于水胧月来说,这一刹那好似全身的气都被提了起来,出现了一条吊住了她心中经年未落的石头。这块石头是她的感情,也是她的迷茫,但在那温柔的触感出现之时,绷紧的线突然断了,巨石也终于回归心湖的拥抱,落在其中,掀起幽幽的水花。 心绪激荡之时,仿佛有一阵又一阵温暖极了的波浪拍打在自己的心间,并朝全身蔓延开来。被埋在心雪下五十余年乃至更久的心,被温暖的波浪包围,积雪融化,前所未有的暖和,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永远沉浸在这种感觉中。 感动,美好,温暖,一切的感情汇聚在水胧月体内,紧闭的美好双眸颤抖了两下,流下了两道难以言喻的泪水。她略有挣扎的双手与肩膀也逐渐松软,最后整个人沉沉地陷在苏皓迸发的情感旋涡中,屈服于这温暖的一吻。而苏皓也愈发沉醉于触感与情感的交缠,意识变得晕晕乎乎。 相拥,相缠,久久。 ...... 等水胧月意识清醒之时,第一触感是皮肤上微微的凉意,第二触感是身下舒适的柔软,睁开眼睛是一面被温暖的黄光照亮的石壁。 大脑有些迷乱,肌肤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全身有种被腾腾的湿气笼罩过的感觉,贴在身上的衣物,像是先湿过后又被水法术蒸干...... 水胧月呢喃一声,抬起洁白的藕臂,轻轻地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明明是刚刚醒来,体内却散发着驱除不去的疲惫感,连说话都不想开口。 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发生了什么,索性继续睡去。水胧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手臂摆动,却意外碰到了另一只手臂,撞得她还有些疼,清醒了不少。 “嗯......”水胧月侧着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一睁,一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双眼紧闭,鼻息平稳,也在安稳地睡着。水胧月这视线不下移还好,这一移她的脑海便轰然炸响,天雷滚滚,一瞬间睡意完无,猛地撑起身后,更是目瞪口呆。 她躺在一处陈设熟悉的洞府中,依稀能辨认出是自己与苏皓刚进先龙秘境开辟的洞府。数盏暖色的黄灯摆在石台上,光芒微弱却照亮了整个洞府,使冰冷的石室多了不少安全感。而她现在躺在一张巨大的石床上,床顶挂了幽兰色的纱帐,床上铺了浅兰色的床垫,身上盖着一层薄软的丝被,床角还有一团团缠在一起的脱下来的衣物。有黑色的,也有蓝色的。 丝被下的另一个人是熟睡中的苏皓,他上半身只挂在前襟大开的内衣,结实匀称的肌肉暴露在水胧月的眼底。空气中弥漫着陌生好闻的香气,光是闻上一闻,就觉着意乱情迷。 终于,到了最后......水胧月带着胆战心惊的目光朝自己的身上看去,香肩、锁骨,雪白细腻的肌肤大片大片的裸 露出来,两座傲人的玉峰上下仅半裹着一件不整齐的浅色胸衣,一条衣带尚坚守阵地挂在肩膀上,另一条则是干脆脱飞了出去,宛如被什么大力蹂躏过一般,连带着衣服都松松垮垮,叫美妙的春光时隐时现。 而更让她几欲崩溃的是,这已经是她身上唯一的衣物。从柳腰到细长玉腿的脚尖皆被丝被与空气的凉意所包裹,某隐秘之处倒是残留着隐隐的火热。 哪怕水胧月再怎么不敢相信,她也明白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她的俏脸至全身肌肤蹭的一下粉红透了,眼眶中水波流转,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起来。她贝齿咬着下唇,看着身旁躺着的苏皓的,心里萌生出一股想要把他掐死的冲动,可身子骨却散发着阵阵酥软,怎么也使不上劲。 她只是在亲吻的抉择上被生理心理一同作用的妥协了,可是脑袋一嗡什么都不知道之后,醒来后却置身于这样一幅甜腻酥媚的光景中。她又羞又恼,一把抓住了苏皓的双肩,不管将他摇醒后会发生什么,豁出去了! “苏皓!你这个精虫上脑不知羞噪的王八蛋,你竟然真的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传承之匙 水胧月抓住苏皓的肩膀,半带着哭腔地喊道。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男人。哪怕是天衣别也只是略微亲密,更没有被动手动脚,在圣荒世界做女帝的十二年内更是守身如玉。结果现在,身子竟然在迷迷糊糊之中,被苏皓要去了。 她羞恼极了,嗔怒着摇醒了苏皓,苏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睁眼,水胧月半裸着的香艳娇躯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叫他的脸颊一瞬间红了。 “月儿......我......”苏皓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亲吻之时,水胧月软软地陷入了他的怀抱,自然是不可能摆出这一幕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沉醉在温柔乡中,心神被香艳征服,意乱情迷地做出了这事。记忆有些混乱,但脑中依稀还留着几块画面碎片,光想想,就感觉血脉贲张。 而且眼前的水胧月红着脸嗔怒不说,还酥胸半露,雪白的香肩、锁骨、藕臂、小腹,无不散发着勾人心魄的女性魅力,让他害羞地忘了神。 “我你个大头鬼!”水胧月眼间苏皓还盯着自己的身体看,当即就是一记爆栗敲在苏皓脑门上,还用上了修为。 咚的一声,苏皓险些被敲闷过去,紧接着一阵暴风从身侧席卷而来,吹飞纱帘,吹起衣物,将苏皓活生生地甩飞了出去,半赤着身撞到洞府的石壁上。 而水胧月,满面羞愤,单手招来衣物与外袍,在飘飞的幽帘的遮挡下转了个身穿好。蓝色的丝袍着的整整齐齐,但水胧月感受得到底下的胸衣已经垮到不能穿了。 想到被拉坏的胸衣,水胧月就不由得在脑子里幻想出自己在迷情中被苏皓蹂躏的画面,害的她头脑发热,只想双手掩面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水胧月贝齿轻咬,狠狠地瞪了摔在地上的苏皓一眼,根本不想听他解释,甩袖砰的一声扇开房门,离去后又砰的一声将其关上! 残留着香风与甜腻的石室中,只剩下待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苏皓一人。苏皓摆出一副苦瓜脸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上衣服穿好。虽然脑门和后背有些火辣辣的疼,但越想着水胧月羞怒着打完自己离去的一幕,嘴角愈不受控制勾起一个想笑的弧度。 “我真的是有些想不起来了啊......”苏皓喃喃地道,若说他心中有一丝后悔,那还是有的,不过与“一丝”后悔相对的,就是剩下“九十九分九丝”的喜悦。如果换作保持清醒的他,可能还真的做不出这样的事来。那个时候,自己可能是真的迷晕乎了。 不过观水胧月的姿态,却和发现被自己换了衣服时相差无几,程度自然是重了一些的。或许会冷对自己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但总归来说,自己还是能感化她,让她认了自己这个男人的。 想到这里,苏皓便开心起来,还兴致盎然地扫视起小房间,仿佛要从中推演出在这里曾经风雨的画面一般。 突然,他嗅到一股极为好闻的香气,鼻翼动了动,旋即锁定了飘浮在纱帐顶的一团团浅粉色的雾气。他走上前去观察,发现这雾气正是香气的载体。他轻微地吸上一口,精神上立刻产生了微微的迷醉感,嘴巴飞快地干涩起来,小腹内凭空生出一大团火热。要不是他已经修到了先天境界,对身体掌控能力增强了不少,恐怕那已经辛勤劳作过的物件会再次高昂的雄起。 苏皓急忙运转了一圈体内的阴鬼之气,才使头脑冷静下来。他对粉色的雾气顿生忌惮,飞快后退几步,甩袖挥散了它们。 他无比确定这雾气不是他所拥有的,可是这个房间除了他,只有水胧月进来过。而且自己与水胧月好像都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办了事,铁定是这雾气的作用。 苏皓眼珠子滴溜地转了一圈,面色古怪地干咳了一下。他心中刚生出那个想法,急忙将之掐灭。他怕在水胧月面前露出有关这方面的一点点疑惑,就会受到百倍的雷霆镇压。 “哎,脑仁儿疼。”苏皓摇了摇头,心里美滋滋的不得了。 “啊,金丹道去哪了来着......”他突然后知后觉,满脸迷惑。 ...... 带着小心翼翼怕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水胧月的姿态,苏皓静悄悄地推开门。一道淡蓝色的倩影直接映入他的眼中,背朝这边,听到石门打开的声音,还冷冷地哼了一声。 苏皓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正欲走过去说话,水胧月的背影突然让出原位,一道微弱的金光出现在苏皓面前。 一个熄灭了火苗的灯盏上,放着那枚蕴含了黄金古龙敖古秘境传承的金丹道。灯盏边还打上了密密麻麻的法术禁制,一看就是个意识清醒的人做的。 苏皓心中咯噔,想到那个意识清醒的人就是自己,可是自己已经没了那时候的记忆。此番水胧月恶狠狠地仿佛要把自己吃了的余光扫视过来,叫苏皓紧紧捏着自己的心,不让它跳出来。 深呼吸了三回,苏皓脑力灵光一闪,目光从心虚变为坚定,知道了自己此刻该说什么。 他大步走近水胧月,一步一个脚印,一步抬高一轮气势,走到水胧月面前时,已经换了一副认真无比的面容。 “月儿,我趁了你不清醒的时候,是我错了。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我喜欢你,你的外表,你的内在,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没有哪里不让我喜欢。经历了天水湖的时光,经历了先龙秘境的时光,经历了圣荒世界的时光,经历了与上官清的决战,我非常肯定我的心思已经深深地植根在你的身上,任谁来都拔不去我对你的思念。虽然现在你的修为比我强,但我是有着天妖罗睺的力量,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心一意的保护你,对待你。我并非空口承诺什么,哪怕我现在只有先天下品,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苏皓目光闪耀,感情真挚地对着水胧月的眼睛说了这样一番话。说完,他甩袖解开了所有灯盏边的禁制,将那颗灿烂的金丹道吸到手上。 “这个传承我们两人一同得到的,但却是我从龙界石外便暗暗发誓要为你献上的东西。现在我终于可以应了我的誓言,将它交给你。月儿,我看出了你对化龙的渴望。化龙吧,然后站在我的身边,俯视天下苍生。” 最后的一句话,苏皓掷地有声,气势绝颠。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动容,风从风口吹进,掀起他的衣摆,让他黑发飘飞,姿态绝伦。 水胧月本是郁气不散的,她气自己迷迷糊糊地就被苏皓办了,更气苏皓醒来时一脸没点自觉的样子。可此番听了苏皓的言论,看着他意气风发的姿态,不由得再次心神荡漾,那一口怨苏皓态度不对的恼火,也烟消云散。 “哼,别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会原谅你。”水胧月还是嗔怒地剜了苏皓一眼,但从她的语气与姿态来看,已经没了怪罪苏皓的意思。 苏皓自然看穿了一切,欣喜地将金丹道送到水胧月的面前。水胧月接过那枚金丹道,在金丹碰到她粉掌的瞬间,立马放出无与伦比的金光,让苏皓与水胧月不有自主地闭上眼睛。 金光出现了整整四秒,最后收缩了回去。等到二人再次睁眼的时候,原本纯粹的金丹表面上,已经多出了四道缩小化的血色刻印。 “我的刻印被它吸收了。”苏皓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手背上原本有一枚千面鬼谋图案的刻印,在水胧月设计共同断送掉上官清的道基后又多出了一道一样的,也就是两枚刻印。现在那两枚刻印统统缩小化印在金丹表面,他自己的手背则变得空无一物,且他能感知到敖古赋予的能力也被收回了。 水胧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看了一眼金丹表面。果然,四道中剩下的两道其中一道是烈火般的刻印,还有一道正是自己的。 那刻印,赫然是一个红色大心串小心的图片,简称之——“爱恋”。 水胧月的双眸闪躲着苏皓的眼神,双颊飘起两朵红云,苏皓则心里暗笑,心道果然月儿早就对自己有了意思。迷乱香腻的一场,结果是个助推生米煮成熟饭的美好意外。 “沙虎岚的肉体被不灭真君爆开后,我也没有得到刻印,也许是自然消亡了,但现在却出现在了金丹道上,看来只要诞生的刻印变成无主,就会自动被吸收,靠近它的刻印也会被当作养分吸收......嗯,与其说是养分,倒不如说更像钥匙吧?”苏皓单手捻着下巴,分析道。 “钥匙?”水胧月顺着苏皓的思路想了下去,“那它身上已经有了四把,看这布局面积,莫非是需要七枚刻印才能将它填充满?” 苏皓点了点头:“而且天之声所说的金丹道降临也需要七印汇聚,这不是巧合。如果我们想的没错的话,只要让金丹道吸收七枚刻印,传承就能真正开启。到时候你就会成为秘境主宰,得到黄金古龙的传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投降者 “也难怪先龙秘境三千余年没有出过一个传承者,七枚刻印降世的条件不算苛刻,但夺得金丹道之后又要让它吸收七枚刻印......纵观过去历代先龙秘境,都是诛妖盟五席势力的内部斗争。夺得金丹道打败其他对手是可以做到的,但要吸收其他人的刻印,就相当于断了人家离开秘境的活路,一定会受到拼死的反抗。” “苏皓,可是你的刻印也被吸收了......”水胧月担忧道。 苏皓微笑道,“傻丫头,你忘了吗?只要你得到传承,做了秘境主宰,难道还放不出我吗?只要我们找到剩下的几人夺走他们的刻印便是,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要灭口所有知晓我身份的人。” 水胧月点了点头,苏皓甩袖转身。 “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出发吧。” ...... 上官清拥有两枚刻印,且是一定要杀的。夏骞也有两枚刻印,林杰坤与他的黄鸟各一枚。 苏、水两人飘浮在空中,俯瞰整个先龙秘境的或毁灭或完好的森林。他们大胆地放开神识搜寻着,在传承金丹中敖古意志的加持下,能扩展到整片秘境。同时,苏皓也不遗余力地释放鬼魂,命令它们遁到隐秘莫测之地,寻找幸存者。 两个时辰后,鬼魂们陆陆续续回到苏皓的袖袍中,报告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水胧月也祭着金丹道用神识仔细搜寻完了整个先龙秘境。 结果在意料之中,虽然他们的神识能覆盖整片秘境,但林杰坤一行人和夏骞以及上官清皆有掩盖自己气息的秘术或者法宝,他们没能直接抓住任何一人。 但苏皓在收完最后一只小鬼后露出了一缕微笑,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搜索开始前自己与水胧月做的有关金丹道神识加持程度的实验,似胸有成竹。 “月儿,跟我来。” 一蓝一黑两道遁光划破长空,不消一炷香,便来到了一方土地上。这里灵气稀薄,葱翠不再,树冠凋零,拦腰茎断,枯槁濒死。但它们不愧是敖古大尊种的灵树,甚至在仙炎肆虐的短短一天后,就在腐朽的树干上长出了点点星绿。配上残存的小片生命力坚韧的灵草灵花, 将一派毁灭的光景扭转为劫后生机的动人画卷。 而这里,正是夏骞送背着林杰坤的柔羽血丹的地方。 苏皓与水胧月飘然落地,水胧月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如果说这里之前有过痕迹,也应是被完美抹消了。 苏皓缓缓走到一丛鲜艳的血色花儿面前,蹲下来取了一朵拔起。 “空气中曾有过浓郁的血气波动,你可感受到了吗?”苏皓对水胧月道。 水胧月摇了摇头。 苏皓看着手里的小花,走回到水胧月面前,徐徐解释道:“这是白灵花,开五叶,是五十年份的。它们本是通体雪白,在炼丹时加入可以中和药性,但是它们身上却潜藏着吸收血气的特性,种子吸土壤下的血气成长,成花吸空气中的血气。吸收饱满,它们就会蜕变为外表与猩骨花极为相似的血灵花,蕴含纯净的血气,是炼制血丹的普遍主材。它们吸收转换的速度极快,寻找药师难以观察出端倪,在修真没落炼丹更没落的今朝,除了能炼血丹的人外,恐怕鲜少有人知晓它们的真身。” 水胧月听懂了苏皓的意思:“也就是说,观此花变能猜测出,这里的空气中曾残留着浓郁的血气,哪怕被那人抹消,一部分也进入了白灵花内,成为了不动如山的铁证。所以你才会在偌大的秘境中锁定这边。” “嗯,正是如此,”苏皓露出了赞赏的目光,“不过我还看出一点端倪,马上就验证见分晓。” 说罢,他凝血元为刀,轻轻地从血灵花的花蕊中挑出十余粒黄点,向前方扇形分散撒开。种子钻入土壤中,大部分没了声息,但其中两颗,却飞似撬动土层,挣扎起来,仅仅十秒钟,就长出了嫩芽。 “果然如此,”苏皓脑中的知识飞速运转,“一丛的血灵花色泽之间有细微的差距,连研习百血卷的我都难以确定是否看错。但现在已经确定了,曾经的这里,不仅有着血道秘术和生血的血气,还有着血丹的血气!丹药的血气太盛,在有人抹消之前一部分沉淀到了土壤深处,我们虽然察觉不出,但对白灵花的种子来说就如黑夜中的灯火一般明显。” “这里有人用上品的血丹疗伤,而且这种散发出这种浓郁的程度的血气,应是很重的伤势。夏骞由隐匿神通,恐怕是在树魔潮中最游刃有余的一人,那么很明显了,藏在这边的,就是林杰坤他们!他们三人身上都有着血术气息,最大概率的事件应该是林杰坤与黄鸟中的一人受了重伤,且他们与夏骞做了交易。” 一气呵成,直接断定,没有丝毫容错率。 “搜!”苏皓意气风发,第七道鬼狱能被他役使的鬼魂倾巢而出,像蝗虫一般席卷幼苗成长的树林方向,无数密林间的阴影,各个深不见底的洞窟,哪怕是隐藏得很深的掩盖气息的禁制,也得在这翻天覆地的冲击中显现出来。 终于,一道隐晦的波动由鬼魂传递到苏皓脑中,苏皓淡然地哼道: “隐藏的还挺深的,走!” 苏皓前行,水胧月跟上,无数鬼魂掉转方向向目标地点冲去。水胧月本就与黄鸟有仇隙,又对东海玉寒门的上属宗门天山派有倾覆家园之恨,此番看得苏皓抓住细节一口气抓到了林杰坤与黄鸟的小尾巴,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两人深入洞穴数百米后,终于走到了一面隐形的禁制面前。走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两人的神识才探查的到蛛丝马迹,可见不是高品质的禁制,就是价值连城的秘宝。 “轰杀。”苏皓淡淡地下了两字命令,所有鬼魂立马露出凶神恶煞的一面,使尽了一身的鬼道修为,疯狂地冲击着无形的禁制。禁制在浪潮般连续不断的疯狂冲击下,终于摇摇欲坠,露出了镜面似的裂痕,疯狂蔓延。 “苏尊者收手,我们投降了!”在禁制即将崩溃之际,一道女声神念从洞穴深处传出,旋即禁制自行解除,更散出了自身的气息。苏皓见状冷哼一声,神念传出让鬼魂们住了手。 数息后,苏皓与水胧月站在一方布置简单的洞府中。林杰坤面色苍白,闭着眼睛躺在石床上。柔羽则早就摆好了迎接苏、水二人的架势,黄袍羽衣,容貌美艳却面色憔悴,眉宇间的英气也消磨得一滴不剩。 “感谢苏尊者抬手之恩。”柔羽低头说道,苏皓与水胧月还没开口,她就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一串又一串的晶莹的眼泪从她红润的眼眸中滚落下来,楚楚可怜。 “求苏尊者、水尊者放过我们主仆二人,主人在树魔潮中身受重伤,柔羽用尽全力也无法救治,我们两人对您没有威胁,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柔羽......什么都愿意做。” 最后一句,她轻咬下唇,似下了什么决心。引来水胧月阴沉的眼神。 苏皓没有被说服,反而冷笑了一声:“高抬贵手?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仇隙吗?事到如今,就算林杰坤醒着,你们也是案板上的鱼肉。本尊凭什么放过你们。” 柔羽香肩颤抖了一下,余光瞥过床上不省人事的林杰坤,终于道: “柔羽什么都愿意做,请尊者收下柔羽这个奴婢!” 说罢,她仿佛运起了什么功法,面色半青半百,好似承受了极大的苦痛。下一秒,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眉心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其中飘出一滴金光闪闪的血滴,飞向苏皓的手掌。 苏皓讶异。这金灿灿的血滴散发出的波动不是他物,正是魂血。他虽然没有操作过这种契约,但他冥冥之中能感受到,只要指尖一触这滴魂血,它就会融进自己的体内,从此以后,黄鸟柔羽的生杀大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连修为的差距也阻碍不了分毫。 而且黄鸟柔羽的气息,本就因为解除血脉融合秘法掉落到伪丹境界,此番单方面撕毁与林杰坤的血契凝结魂血,给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修为直接坠落了先天中品的程度,甚至动摇了修行的根基。 柔羽面色苍白到了极限,仿佛皮肉下没有血液流动一般。她颤抖着抬起头颅,看着苏皓的眼睛,眼中充满了哀求之意。 “请尊者收下柔羽,放过我的主人一马!”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不说苏皓,连与柔羽有仇隙的水胧月都不由得为之动容。柔羽的形象,在这一刻极为深刻地刻入他们心里,哪怕苏皓对敌人心狠手辣,也产生了动摇。 而且苏皓如果收了魂血反悔的话,面临的必是双死的局面,虽然刻印是拿到了,但还是损失了一个曾经结丹过的妖兽奴仆。 苏皓心思电转,同时也感受到了水胧月看自己的目光,她的目光也在摇移不定,不是冷血,不是同情,而是迷茫。 “罢了,这本是我打算赌一把的方法,现在应是验证了。”苏皓叹息一声,伸指触碰了柔羽的魂血,果不其然魂血在碰到苏皓指尖的一刹那融了进去。有关黄鸟柔羽的一切,统统出现在了苏皓的脑海中,他更是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可令她形神俱灭。 魂血被苏皓取走的一刹那,柔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在她的灵魂深处,与林杰坤的同命血契已然斩断,剩下的,唯有与苏皓的主仆契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最后一印 魂血被苏皓取走的一刹那,柔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在她的灵魂深处,与林杰坤的同命血契已然斩断,剩下的,唯有与苏皓的主仆契约。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同命血契绝不可斩,一旦背叛,背叛者就会受到十倍的惩罚!不说立刻形神俱灭,至少她的修为与生机会在接下去的几天内疯狂衰退,化为凡鸟之时,就是她命弦断绝之日。 “主人,原谅柔羽已这种方式离开你,如果有来生,我期望永远伴在你身边。”柔羽闭上了噙满泪水的眼睛,吞下了心中遗恨的告白。 而苏皓,也在这一刻出手。他念头一动,金丹道从水胧月的袖内飞出,靠近柔羽的刹那放出耀眼的金光,吸收掉了柔羽手上的刻印。 金光消失,柔羽发现自己被剥夺了刻印,一想到后果,顿时以为自己被苏皓抛弃了。可是既然抛弃,又为何要吸收魂血,这扰乱了她的想法,从迷宫转不出来。 “放心,本尊既然吸收了你的魂血,就不会放弃你。金丹道吸收了七枚刻印便会开启传承,月儿会成为秘境主宰,到时候我们自会兑现诺言,放林杰坤出去。不过他既然醒不来,本尊就要在他身上种下禁制,免得他暴露本尊的身份。”苏皓说完,走到石床边吸走了林杰坤的刻印。 柔羽听了,苦涩地笑了笑。其实当她放弃了反抗的一刻起,她与林杰坤的命运,就已经完全掌握在苏皓的一念之间了。如果苏皓要做什么,出于过往,也不会有丝毫的不妥与心魔产生。 事后,苏皓与水胧月飘然而去,留下柔羽照顾病床上的林杰坤。苏皓虽然表面说是种下禁制,可实际上却是用魂法抹去了林杰坤的记忆。他不会在秘境时间结束前醒来。而出去后,曾经意气风发金丹妖兽伴身的东海玉寒门天骄林杰坤,也就不复存在了。 金丹道上已经有了六枚血色刻印,只差一枚便可开启传承。夏骞虽然可恶,可若是他施展隐匿神通直到秘境结束,苏皓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抓不住他。 而且夏骞对于血术的研习可谓天赋异禀,从刚得到百血卷残篇几天便能炼制出血尸鬼便能看出。苏皓不信他看不出白灵花会暴露林杰坤与柔羽的所在地。加上柔羽魂血灌输进苏皓脑海内的记忆和苏皓对夏骞的了解,夏骞明哲保身认输放弃金丹道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故目标,只剩下最后一人。 ...... 与此同时,一处妖兽山涧的山石内部,石壁削得参差不齐的洞府中,是被血抹满全身的上官清。 上官清赤膊上身盘腿坐在一方石台上,他的衣袍已经被猩红的血色浸透,无数血滴不停地从他的毛孔中渗透出来,与汗水混合在一起,蒸发着腾腾热气。他英俊的面孔被痛苦扭曲成恶鬼一般,青筋爆起,目中充血,双手握拳扎出鲜血。 石台旁边落着一个袋口大开的芥子袋,地上滚着数十个空空如也的白色丹瓶,更有丹瓶摔碎后爆开的瓷片。上官清已经吞了芥子袋内所有可以固本培元、增加修为、加速吐纳、恢复伤势的灵丹妙药,并拼了死力运转全身法力想要稳固丹田内的道基。 可是道基已经破碎了约莫八成,九层道台中剩下的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有些裂痕裂到深处,蕴含了太乙阴流劲绵长的余威,哪怕上官清怎么用灵气去修补,仍然在缓慢地崩溃中。 上官清几乎绝望了,他用尽了所有丹药,甚至没去管肉身上的伤势,可是能做的也只是减缓道台的崩溃。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后天中品初期的样子,对于一个凌驾于全人类的天骄仙修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令他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贱人的神通怎么会这么恐怖!她他妈到底是谁啊!!”上官清歇斯底里地大吼,连眼泪都溢流了出来。上一次流泪还是九岁那年家破人亡的时刻,现在面对着无限灰暗的未来,他已经彻彻底底地疯了。 一旦道基完全崩溃,他的修为就会直接归零。哪怕他能在体内伤势与苏皓的追杀下侥幸留得一命,活下来也是个废人。无法保护自己,无法为父母家族报仇,未来天妖罗睺再次率领妖族大军进攻中州大陆时,他什么也做不了。 哪怕人民呼唤人仙,可是人仙再也不会出现了。 咔擦。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上官清的道基上响起,这声音仿佛逼疯上官清的最后一个信号,上官清内视道基,满面惊恐,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不要”两个字。他怕了,他真的怕了,可是九层灵台已经碎到只剩最后一个灵台,他几乎可以在脑中想象的出,裂纹布满全部灵台的时候,他的道基会轰然炸裂。 仙道之基的炸裂,如恒星的爆炸,美到极致,也象征着毁灭。 “不!!”上官清睚眦欲裂,脑袋一嗡,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顿时跳上脑海。他全身颤抖,天人交战到了极致,最后,身体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动了起来。 抬手,从芥子袋中召出了一本猩红色的道典。道典厚重,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度落在上官清的面前,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通体猩红、典边封金的道典,在看一个恶魔的同时,也仿佛在看最后的希望。 “父亲,母亲,上官氏的列祖列宗,莫怪清儿。人仙绝对不能悄无声息的倒下,哪怕气运断绝,我也必杀罗睺,必屠楚家!”上官清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仿佛从带血的牙齿缝中死死挤出一般。 此时此刻的他,浩然灭尽,宛如修罗。 ...... 时间流逝,离秘境结束,还剩两天。 洞府中,苏皓与水胧月皆坐在卧室的床上。这卧室不是别处,正是他们两人曾经风雨过的房间。只不过那张让水胧月一想到就俏容羞红的石床已经被“残忍”地轰碎。现在两人是各自盘腿坐在两张新削的石床上。 苏皓与水胧月隔着三米不到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月儿......”苏皓巴巴地看着水胧月,轻声道。 水胧月避开苏皓的眼神,封闭自己的听觉。脑海中若隐若现着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之事的画面,还有一些让她羞愤无比的记忆也时隔多天浮现在她脑中。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生怕自己再露出一些羞怯的表情,会引得苏皓头脑发热,再次霸王硬上弓。 “别想东想西的,还有两天时间,上官清可还没找到呢。”水胧月觉得自己已经忍到极限,不得不搬出这个话题来转移苏皓的注意力了。 果不其然,苏皓听闻水胧月说的话,口渴了似的微张嘴唇终于闭上。他食指轻敲着自己的脑袋,仿佛真的在思考。 “听你的吧,否则就只剩一天时间了。”苏皓摇了摇头,这话听在水胧月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在暗示干那啥事会直接花去一天的时间。 “咳咳!”水胧月被活活呛到,看苏皓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好似要反击一般。 不过上次好像真的是从下午时分睡到了翌日中午...... “罢了,”苏皓甩袖红尘一般自言自语,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圣人般的决定,旋即,他真的开始念叨。 “我们已经用神识搜遍了先龙秘境,除非上官清掘地十丈......这也不可能。到底是什么地方,连鬼魂都进不去。”苏皓眉头紧锁道。 水胧月心里一宽,试着提道:“哪里都没有可以推演的蛛丝马迹吗?” 苏皓摇了摇头,这两天已经通过鬼魂的视角检查了先龙秘境的几乎每一个角落,绝对是地毯式的搜索,但是始终没有所获。 这让他不禁觉得自己小看了上官清,或者说的这些除妖师、修士的素质。他现在甚至越发的相信,若不是夏骞故意留了血灵花,可能他连林杰坤两人都找不到。 但是上官清没有同伙,难道他真的心思缜密到了不留下一丝痕迹的程度吗? 正当苏皓的思维撞上高墙的时候,水胧月突然道: “苏皓,你不是最擅长否定推理吗?鬼魂找不到的话,上官清应该是待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隐蔽到几乎完全封闭。可就算他有修为,也必须要呼吸,露在外面痕迹虽然细微但还是存在的。而且他有鬼神圣典,制造出一些让屏蔽鬼魂鬼识的禁制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而对于你来说,你不可能将方圆四百公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哪怕是元婴真君,光‘看’也是会有遗漏的。” 苏皓眨了眨眼,认真将水胧月的话听到脑内,忽然,他露出一个柳暗花明似的笑容。 “我知道了,上官清一定藏在山石之中。完全封闭,只露出几个自然透风孔,然后用鬼神圣典的术法遮蔽鬼识,从而达到完全隐藏的结果!” 水胧月甜甜一笑。苏皓果然还是那个苏皓,思维灵动,推定果断,极有魄力,这也是他吸引她之处。 苏皓嗖的站了起来,带起一阵风。 “走!” ....... 一分钟后,苏皓与水胧月两人悬浮在一座小山旁的高空上,两人对视一眼,水胧月即刻取出金丹道,纤手放上,一股强猛的神识波动顿时释放出来。 同时,太乙阴流波纹也被输入金丹道,被其能量五倍放大之后,猛地向山石灌去。山石表面顷刻出现了裂缝,密密麻麻爬满了大块山腰过后,轰然凹陷下去。 碎石堆积,砂土流泻,大片大片的山石崩塌之后,露出来一间半塌的洞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血魔撼世! 山石大幅度的坍塌,彰显了太乙阴流劲无与伦比的破坏力。苏皓在看得心中一动的同时,面前山体内部显露出的洞府,更让他精神一振。 “果然是上官清!”苏皓神识放开,只是略微扫视一番,就感受到这里曾经有过浓郁的真元气息。他的推理是对的,但是上官清却消失了。 “不对啊,明明山体没有别的缺口了,为什么他会不在?”水胧月秀眉紧蹙道,本来她一定这次是必定抓住上官清了,没想到这个人仙,还是属耗子的。 正当苏、水两人降落检查的刹那,一道猩红的血影忽然从洞府往外看的高空一闪而过。血雾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最终凝成了一道红得仿佛抹满了血颜料的人影。 曾经英俊的面容上布满了猩红发光的血管,漆黑的双眸中血鱼游动,嘴唇殷红仿佛刚舔舐过鲜血,眼角一抹血影妖魅至极。玄发狂舞,红袍加身,狂意凌天。 这姿态,宛如血魔再世。此人正是,上官清! 忽然,苏皓心中咯噔,冥冥之中感到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他反射性的回头,只见浓重如血墨的上官清正立于距自己不到十丈的空中,顿时心中大骇,几欲出手。 可上官清比他更快。他脚步踏出的刹那,旋即身化血影与周围的血雾浑然一体,蓦然向苏皓重来,顷刻掀起无穷音爆。惊天气势仿佛压抑了许久,出世之时,风云倒卷,万木伏地,直如血色诛神一箭,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苏皓眼中无限放大! “小心!”上官清太快,苏皓根本来不及提醒身边的水胧月。他大吼间已然冲出,流淌在全身经脉的墨绿法力、凶悍的血元、绵长的太乙阴流劲,强行融合,由双手尽数轰出! 撞击的一刹那,与山石洞府为中心,爆发出震撼天地的巨响。爆炸的气浪瞬间将布满半边洞府的砂土冲击化粉,轰在其余三边山体上,叫小山发出凄厉的*声。 烟尘普天盖地,上官清一挥大袖,掀起血色狂风将之完全驱散。露出了身体被气浪嵌入山体的苏皓与水胧月。苏皓的半边脸颊挂满了涓涓血溪,一身黑袍破破烂烂,腹部更是有一片深红正在蔓延。而水胧月处在苏皓的保护中,虽然也被气浪伤的不轻,但只是些许皮外伤。 上官清目光如电,举手投足之间气势蓦然再爆,宛如上古凶神!他举起右手,身后的浓密血雾奔腾而出,在他手下凝聚出了一柄一丈长的血色巨剑。那剑虽有血雾凝成,边缘虚化,但中间却格外凝实,仿佛一柄惊天动地的古代凶剑,剑身上还能依稀看来龙飞凤舞的狂傲文字,是上古文字——“血神剑”。 上官清之手悍然抓住巨剑之柄,这一刻他仿佛与血雾凝聚而成的血神大剑气息相连,以他为中心出现了无尽威压,扭曲了空气,甚至影响山体,给倒在山体断面的苏皓产生了世界震颤的感觉。 “贱人,给我去死!!”凶神咆哮!上官清举起大剑,目光带煞,浑身血气奔腾如火,没有对准苏皓,反而是偏向苏皓身边的水胧月悍然斩下,剑锋之威仿佛要连着小山一同劈成两半,其内似蕴含古代血神的意志,朝没有丝毫准备的水胧月镇压而来,竟叫她的眼神短暂失去了神采。 在这一刻,苏皓双眼蓦然睁开,他瞬间震碎了困住自己与水胧月的山体断面,袖袍一甩,将迷茫的水胧月瞬间卷入衣下。鬼影旋涡陡然出现,包裹了两人,又顷刻消失。 就在苏皓使出鬼影替身的万分之一秒后,巨大的血锋轰然斩在苏皓与水胧月原本的地方,惊人的裂缝瞬间从山腰蔓延了山顶与山脚,将整座小山彻底一分为二。倒塌的声音震天动地,好似巨人在移山填海。 百丈外,一道黑色的旋涡凭空出现在空气中,苏皓抱着水胧月从漩涡内飞出,狼狈地摔在地上。苏皓第一时间抬头,百丈外一身血气、手持一丈血神剑的上官清顿时转向这边,目光将他们死死锁定。 “月儿!”苏皓猛地朝水胧月的肩膀输入一股神念,水胧月陡然惊觉,从血神意志的镇压醒转过来。她冷汗直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景象。 苏皓将水胧月的样子看在眼里,他心中大骇,无论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能让这般强大的水胧月短暂失去意识。他心中打的已经是雷鸣天鼓,上官清为什么恢复了伤势,为什么拥有了比之前更可怕的力量,为什么未来已经改变,上官清却依旧活着......问题已经太多了,根本思考不过来。 而在苏皓思考的几息之间,上官清已然提着一丈血神剑飞速冲来。那样的速度,与其说是冲,倒不如说是撞。他浑身血煞之气,正在一刻不停地撞碎风阻之壁,朝两人凶悍逼来! “要来了!”苏皓摆开斗法的架势喊道。水胧月解脱了精神镇压后状态仍然低迷,散开的修为气息比平时弱了许多。 但苏皓仍然相信,自己与水胧月联手,上官清哪怕魔化变强,也并非不可战胜。那血神大剑的神通威力虽然可观,但是绝对无法持续太久! 而且他相信,现在的上官清绝对无法再使出“仙笑鬼”! 惊人的血影已然临近,苏皓突然抓上了水胧月挂在腰间的小手,肌肤相亲的触感让水胧月心神一荡,看着苏皓的面庞,她动乱的心肝也逐渐平息来了。 “放心,我们能赢他一次,就能赢他第二次!” “嗯。” 两人会心一笑,修为与气势配合在一起轰然爆发,心心相印,竟使得修为与气势浑然一体,一加一超越了二! 苏皓与水胧月在心中同时呐喊:“来吧,上官清!” 顷刻间,苏皓爆发出所能达到的极限修为,袖袍中冲出铺天盖地的鬼魂,各个张牙舞爪,将四周瞬息变为森罗地狱。绿星壮大后他能掌控的鬼道之力极限提升到了先天中品大圆满,只差一步就可堪比先天上品。而水胧月则是水元功与太乙阴流劲尽出,湛蓝色的虚幻水波从她身上散出,蕴含了强劲的修为;太乙阴流劲注入金丹道,直接提升到五倍威能释放而出! 这是他们的浑身解数! 下一秒,血色流星从天而降,上官清面目狰狞,煞气冲天,操纵庞大的血剑朝苏皓与水胧月绝然劈下。血锋未至,五丈外却充斥着肃杀的血腥剑气,这一道神通似有意识,不杀人,不罢休。 “死!!——”上官清疯狂嘶吼,三天内道基崩溃时的绝望、仇恨与愤怒,对苏皓与水胧月的杀意,在这一刻势如破天! 既然已经交付了那样的代价,那么再付出多少,都无所谓了! 在血色大剑与法术撞击的前一秒,上官清全身被粘稠的血气笼罩,身躯好似融化成血水,与血神古剑融为一体。下一秒,神通与神通轰然对撞,巨响之下万籁俱寂,周边土地被顷刻推平,白光照耀犹如世界末日。 狂暴的灵气抹消了一切还存在于这方圆百十里的生机,最终在扩散到极致后逐渐消去。 尘土飘扬散开,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神通对撞的原地,土壤表面被削蚀得平滑至极,一半深坑被水蓝色的灵痕与漆黑的魂气所霸占,另一半则布满了粘稠的血气。好有一股两分天下之势。 最终,烟尘完全散去,露出了斗法三人的身影。水胧月趴伏在地,衣袍被扯得破破烂烂,隐隐可见洁白的肌肤。她俏脸煞白,神色惊恐,单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唇齿间倾泻而出,甚至能从中辨认出些许脏器碎片。 而苏皓,他飘浮在空中,不,应该说是被上官清单手贯穿心脏部位,提在空中。一道深到血肉倒翻露出骨骼且散着猩红血气的狰狞疤痕从他的左眼一直拉到右腰,横跨全身,血腥无比。苏皓双手双脚随重力挂下,一只眼睛被砍瞎,一只眼睛睁着却失了神采。 至于上官清,他沉浸在从风飘动的浓郁血气之中,将苏皓打至濒死失去意识,却没有露出丝毫喜色。他双眸中狠色一现,插入苏皓胸口的右臂上顿时青筋弹跳,下一秒,他猛地将自己的手从苏皓的胸口抽出来,一同抽出的还有一条小河般的血元以及苏皓全身的血液。闪耀着灵光的血河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金星,昙花一现后被上官清一口吞下。 苏皓的皮肤瞬间干枯下去,半边头发陡然变白,好似一瞬间老了三十多岁。哪怕是如此,他依旧没有醒来,身体被重力牵扯,如一片营养尽失的枯叶,在风中零落坠地。 苏皓扑通一声,落到了眼神灰暗的水胧月面前,近到她伸伸手指就可碰到,可带来的却是无限膨胀的绝望。 “缠脖而亡,也算成全了你们。”上官清冷漠一笑,殷红的嘴角看起来邪魅无比。他的姿态,他的神情,已经抹去了曾为人仙的所有,甚至无法让人去相信,同一张面孔上曾经有着浩然正气。 血神圣典,它的霸道凌驾于这世间的所有功法之上,比太上玉清诀还要可怕,比罗睺之力还要难缠,修行它,凡人也能断筋重长,道基也能强行修复,一身神通,通天绝地,震古骇今,一具血躯,万劫难将其灭。上官清的父亲上官鼎,就是在十二荒妖的围攻下,用它绝地反屠杀! 如果说它与太上玉清诀同存于一人体内,还能产生平衡,诞生血仙。但上官清显然不是,道基破灭在即,他放弃了上官家的骄傲,放弃了人仙的尊严,堵上了所有,付出了数不尽的代价,换来了血魔神通,只为复仇! 堕落嗜杀一血魔,愿尽理消空人间。而苏皓与水胧月,败在了这一剑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从地狱归来 苏皓形容枯槁地倒在水胧月面前,肉身毁坏,意识失去,奄奄一息。他靠血精术修炼出的血元被上官清更上位的功法血神圣典镇压到了极限,不仅斗法时反噬自身,更是败北后被上官清抽走了所有血元修为,连带着血液与生机一并失去。 而水胧月脸上惊恐不化,明媚的双眸已经被绝望填满。她被血神一剑中蕴含的血神意志幻化的洪荒幻境摄了心神,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她能看见苏皓倒在她的面前生机全无,她能感受到上官清的屠刀已经高举头顶,但她被灵魂深处传出的颤栗控制了全身,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苏......皓......”美人的双眸中流下两行泪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全身的勇气,剩下的唯有对上官清的害怕与恐惧。 苏皓死了,真的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被卷土重来的上官清摧枯拉朽地击败。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改变罗睺被人仙打败的宿命,布置完了一切,明明离成功就差一步,到头还是功败垂成。 为什么,难道人仙真的不会输吗?难道罗睺无论如何都赢不了人仙吗?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还要挣扎,索性...... 水胧月惨笑一声,前半身前倾,轻轻靠在苏皓的已经不再起伏的胸膛上。美丽的俏容沾染了污浊的血迹,她美好的睫毛轻颤两下,最终闭上了眼睛。 也罢,哪怕要死,我也与你一起。水胧月在心中默默念道,哪怕全世界都充满了灰色,哪怕侧脸感受到的是死气沉沉的冰冷,可若身边是他,黄泉路上,还算有一份慰藉。 上官清冷对趴伏在苏皓尸体上闭目等死的水胧月,其实他自己都还不确定苏皓是否真的死了,因为罗睺实在太过难缠,难缠到让他有了阴影。水胧月觉得人仙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可对于上官清来说,罗睺何尝不给他同样的感觉。 一柄燃着血焰的三尺长剑张手就来,上官清目光紧锁在毫无生机死相惨然的苏皓身上,脑中不断上演着下一秒他就会蓦然睁开绿色的眼眸,爆发出惊天之力的景象。 可是这一幕迟迟没有到来,让已经成为胜者的上官清不得不去思考,是不是苏皓真的一丝了。水胧月的模样不像是在演戏,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最清楚自己吸收了苏皓多少生机。哪怕是天妖之体,也不可能毫无由来的爆发出力量。 油尽灯枯,何来无由之火。 上官清的心中一阵波动,孤疑在他脑中上下来回。终于,他确定了苏皓已死。但心中产生的天网诛魔的喜悦,而是自己曾被苏皓戏耍下毒手的仇恨。 回想前日的光景,上官清心中对苏、水两人的恨意如潮水般大涨。那一次次痛苦至极的浑身抽搐,那一滴滴炸出毛孔的灵气鲜血,那代表了他的得道坦途却被苏、水二人雷霆破坏的仙道根基......以及他现在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出的污浊、肮脏、魔鬼般的血腥之气! “都是你们!”上官清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道,他想起了将自己折磨得连骄傲都不剩一点的痛苦,想起了那种道途被人一点点夺走却无法阻止的绝望,想起了在他跌入绝地时凑上来将他踩到泥土的更深处的家族大仇。 不过就算是如此,他还是撑过来了。他的意志力超越了想要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地狱的命运之手,他化身血魔,浴血重生,为了变得比敌人更强,不惜寿元与隐患,付出了旁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现在他赢了,他要将苏皓*,用血焰将他的灵魂狠狠炼烧个十万八千回,才可解他堕为血魔之耻!水胧月他也不要轻易地送她上路,而是狠狠折磨,用遍世上所有的酷刑,灌入再生血元吊住她的命,直至她的身体与精神全都崩溃,再杀死! 上官清越想上下排牙齿绷得越紧,越想嘴角越压抑不住狂笑的欲望,终于,他仰天狂笑,披头散发,状如疯魔! “贱女人!想和罗睺一起死,门都没有!”上官清邪笑喊道,他张手爆发出无穷的吸扯之力,滚滚血雾笼罩了趴在苏皓尸体上的水胧月,吸住她后背,将她狠狠拉到空中。他一把掐住沾着污血与泪水的苍白面庞,目光中恶毒之色大放异彩。 水胧月的身体已经被极重的内伤无力化,精神也饱受摧残,曾经美丽无双的眼眸现在含泪而无光。她在上官清的控制下如同玩偶任其摆布,而上官清则伸出冒着血气的五指魔爪,对准了她的胸膛,猛然拍出! 掌肉撞击,传出的却是轰的一响,水胧月的残躯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极速倒飞而去,狂暴的掌力撕碎了天蓝色的丝袍,露出了底下被淤血化青的肌肤。水胧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娇躯若残花败柳,在空中划过一条凄凉的抛物线,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滚落在地。 换做正常的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在看到水胧月的模样的一瞬间心头一紧,双手十指下如有百蚁爬行。但上官清却在狂笑,他仿佛被激发了潜藏在人性深处的暴虐性情,复仇的快感,敌人的惨状,似热浪一般将他的意志吞噬,比毒品还要让人上瘾! “哈哈哈哈!还不够!”上官清大跨一步,这回狠狠踩上了已经断气的苏皓的身躯,踩上了被毁容的苏皓面庞。残破的身躯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上官清却觉得没有丝毫摇晃,踩着安稳,踏步如飞。 旋即,他成为了一个巨大遮天的阴影,将目光已死头颅却朝着上方的水胧月完全覆盖。 “你不想活了?可惜,我还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去死。”上官清邪笑一声,这一次五指成刀,锐利地刺入水胧月的锁骨下方,注入了带有生机的毒血。水胧月闷哼一声,眼球终于活动起来,带着凄凉与恨意,死死地盯着上官清。 “你这个疯子......我和苏皓没有输给人仙,我们只是输给了魔鬼!”她的话有气无力,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坚如磐石。如果说目光能杀人,那么现在上官清与水胧月应该斗得不相上下。 “啪!”清脆的一声,上官清扬手就给了水胧月一个巴掌,将她的头直接拍到一边,叫秀美的脖颈发出了尖锐的哀鸣。水胧月被上官清十成力道的巴掌扇得头晕目眩、七窍流血,但回过神来,眼中的不屈丝毫没有减上一丝一毫。 “魔鬼?”上官清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爆发出更甚的邪恶,“既然我已经是魔鬼,不如将你破坏得更加彻底,让你活着尝到地狱的滋味,让你后悔此生为什么要遇见苏皓!” 上官清迅猛出手咔嚓咔嚓折断了水胧月的两只玉臂,水胧月忍不住痛呼出声,嘴巴却被上官清即刻摁住。而上官清腾出来手,一把抓住水胧月胸前已经残破的衣襟,猛地一撕! 蓝色的飘絮漫天飞舞,水胧月的目光陡然凝滞,哭干的眼睛再度滚出带血的泪水。 现在水胧月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官清真的疯了,他已经被血魔之力彻彻底底地控制了。 她几乎能猜出下一秒上官清要对她干什么肮脏龌龊的事,她更知道上官清作为人仙,最厌恶的就是妖怪,可现在,他竟然明目张胆地对由妖怪化形而来的自己动手! 如果上官清没有被血魔之力控制,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他的想法已经彻底颠倒,不再是上官清了! 在水胧月不敢相信的时候,上官清的魔爪还在继续,他撕碎光水胧月的上衣,就对下半身的衣物出手。与此同时,他身上不停冒出的血雾也在升温,红彤彤地如被热红灯光照射一般。 甚至于水胧月还在这双曾经不是玉清就是煞气的眼中,看到了让她真正害怕的*! “呜呜呜呜呜......”水胧月流泪呼喊,可是嘴巴被上官清死死摁住,发出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半米。而且苏皓已死,再也没人能救她。 齐岳筋?红猴之王早已被苏皓支走,水胧月与齐岳筋没有无论隔多远都能通讯的神识链接,而且他就算来了,在欲望与修为都不可思议暴涨的血魔上官清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水胧月闭上了含泪的双眸,绝望与屈辱终于将她坚韧的心灵崩溃毁灭。 “我突然觉得,以你的资质与外貌,作我血魔的炉鼎,倒是更好的选择!”上官清大声淫笑,眼如弯月。他一只手按着水胧月的脸,一手如狼似虎,瞄准了洁白如玉的猎物,蓦然出手。 掌未至,热腾腾的劲风已经前一步被敏感的身体所感受。水胧月调起了体内经脉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灵气,对准了自己的心脉,蓦然冲去。 苏皓,对不起。 这一刹那,一道震耳欲聋的声浪忽然爆开!无论是水胧月还是上官清,耳膜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刺穿,世界变得一片死寂。一道仿佛在地狱中隐忍了很久的恐怖气息从黄土中冲天而起,白云苍狗肉眼可见地飞速倒卷,代表敖古大尊意志的苍穹中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仿佛被更强的意志活活撕开,一如天道降临。 上官清即将攻至水胧月的魔爪陡然停住,他直起腰来,转过身,看到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森罗地狱。黑暗浓重到极致,吞噬了光线,吞噬了生气,将四周百丈化为了冥河岸边般的光景。冻魂的阴风呼呼而吹,千白只青面獠牙的鬼魂疯狂窜动,它们好像在找寻不知哪里的猎物,瞳孔的红光却时不时向上官清那边投去。 而森罗鬼狱的中央,漆黑的仿佛圣光也抹不成白色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鬼气腾腾的身影,散发着唯我独尊的气势。他仿佛万鬼的君王,双眸中透着无情无色的绿光,与上官清瞬间对视,压迫力好似五行大山,让被血魔之力吞噬心智的上官清突然清醒了三分。 黑影一步踏出,一股并不属于这片冥河领域的气息从黑影的身上蓦然爆发。上官清感觉自己好似在这一刻穿越到了混乱无序的荒古时代,岁月久远的洪荒妖气冰冷又狰狞,覆盖了他的全身。 黑影再踏出一步,冥河领域的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颗无比耀眼的绿色星辰,其光芒不存在任何邪恶,只是单纯发出一股凌驾于一切的强大气息,哪怕是拥有人仙气运的上官清,也得全力抵抗,方可不低下头颅。 三分、六分、九分,上官清被血魔之力吞噬的意识突然破开了重重血色炼狱回归灵台。他惊得大汗淋漓,才发现自己看似冲破了一个地狱,实则又堕入另一个地狱中,想起了之前对水胧月做的一切行径,双颊火辣辣,难堪无比。 “没想到我上官清入魔,竟需要罗睺来破妄。”上官清认真地对上黑影的瞳光,白玉剑终于跃上手心。他虽然身上依旧披着血衣,但目中已经没有任何狂妄之色。 而黑影在被上官清认真对待的下一秒,踏出了第四步。苏皓的声音,回响整个冥河领域。 “你、该、死!!” —————————————— 主站17K,欢迎读者来收藏订阅支持一下夕山。时间有限,写作不易,虽是爱好,但也想做出点成绩,往后夕山还会继续稳定更新,完本了出新的作品,写有趣的小说~喜欢我的作品风格,叙述的故事的朋友们,夕山真情拜谢,希望能得到你们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妖斩血魔 此时此刻,整个先龙秘境给剩余冒险者的感觉,只可以用天崩地裂、世界震颤来形容。先是滔天而起、煞气弥漫的魔神血气,再是威波扩散了极大范围的神通之光,而隔了数分钟之后,比之前的两轮都要强烈的轰鸣在这一刹那蓦然降临了整个秘境! 漆黑的森罗鬼狱的冥气仿佛怎么膨胀都不会爆炸的气球,只是几息的时间就疯狂扩散开来,张牙舞爪的冥气席卷了大片大片的土地,范围超过神通威波,气势超越魔神血气,更恐怖的是,茫茫墨色之中,竟有一轮逐渐升起的绿色星辰! 它仿佛要与太阳争辉,仿佛蕴含着能对抗敖古神念的意志。它一出现,秘境中仅剩的幸存者全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嗡嗡作响,大脑仿佛不受控制,若直视绿色星辰洒下的光辉,更是会全身动弹不得,双膝关节嘎吱作响,发自肉体深处的想要跪拜。 ...... 绿星的对面,秘境的另一头的被毁灭的森林中,手握森隐宗森天祥的真木权杖的齐岳筋呆呆地望着远方升起的星辰,他在其内感受到了苏皓的意志,脚步停顿,第一时间朝星辰跪拜下来。 “尊者......” 而在洞府里,一心一意照顾林杰坤,为已经退化到后天境界的柔羽也感受到了绿色星辰的气息。她没有看到绿星,但眼眸中却出现了绿星的投影。 那是她与苏皓的魂血契约产生的影响,绿星一出现便隔着大半个秘境的距离摄了她的心神,哪怕她之前对苏皓的臣服全是为了林杰坤能活命,在这一刻,她也不由得由衷敬畏于苏皓的强大。妖族以强者为尊,而这股气息的强大,足以让她死心臣服。 最后,是黑暗森林深处。 夏骞处在一方陈设遍布岁月痕迹的漆黑洞府中,洞府八方有多个火烛,微弱的火焰摇摆着,是这漆黑环境中唯一的亮光。 忽然,所有火烛全都无风自动,摇晃的极其剧烈,一秒后,所有火烛齐刷刷地熄灭,而夏骞打坐中紧闭的眼眸也在同时缓缓睁开。 “罗睺,苏皓,我夏骞绝不是有眼无珠之人,你很强,但是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会变得比你更强!” 他自言自语罢,双手迅速掐出一个诀印,黑暗的洞府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细微的灰尘,这些灰尘如小型的龙卷风般越卷越多,最后变得延绵一片,终凝成型。 那是一只身高七尺,通体灰色,没有五官与指纹,体内却隐隐散发着后天上品气息的灰色人型傀儡。傀儡出现的一刹那浑身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两道充斥血光的缝隙在它脸部的眼睛位置撕裂开来。血光投射在夏骞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缓缓闭上。最后,灰色傀儡再次风化为漫天灰尘,沉息归地。 不灭圣典。 ...... 回到森罗鬼狱的中心。苏皓头顶绿色星辰,脚踏阴罗冥河,身负洪荒妖气,犹如黑夜君王,冷视上官清。他身上的三股力量中任何一股都可以惊天动地,而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便能拥有改天换地的资本。 “你该死。”苏皓对着上官清冷喝道。他虽表如冰山,实则内心的愤怒已经如火山喷发。他的眼眸中似有翻江倒海、星辰破碎之景,简简单单地三个字,已经是斩定道心,誓要完成的心魔大誓! 旋即,第五步踏出!这一刹那,漫天的阴罗鬼气统统收缩,覆盖及上官清身上的冰冷的洪荒妖气也回到了苏皓体内,而照亮伸手不见五指的冥河领域的洒下神性之光的绿色星辰,也瞬息而动,急降坠落融入苏皓的头顶! 天地惊鸣!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威压陡然出现在天穹之下,上官清脚步一沉,血红的道靴竟是有一半陷入泥中。他目光变幻,难掩讶异与明悟之色,而以苏皓身体为中心疯狂喷出的带有能量的劲风已经如刀般割打在他的身上,激发了他护体的血雾屏障。 这种令人仙作呕的味道,是罗睺变的气息。 “明明已经倒下了,却还能站起来,真不愧是天妖罗睺的大妖法。可是罗睺变解除之时,你身上耗尽的生机,又能从哪里获取呢?”上官清头脑急转,冷笑连连。他并不畏惧罗睺变的力量,相反,正是施展了罗睺变的苏皓,才真正有与他一战的资本。 “哪里获取?杀了你,就是。”苏皓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声音空灵刺耳,仿佛来自另一个幽冥世界。 “杀了我?你能做到吗?”上官清话音未落嘴角含笑时,全身修为轰然散开,狂暴的血色魔气一出,竟与充斥着罗睺气息的妖风分庭抗礼。 纯正的血神圣典魔功气息惹得苏皓眉头一皱,他心中喃喃: “是一样的......而且比我的血精术......更为精妙。” 上官清,你们上官家族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凭仙道碾压我也就罢了,如今,入魔了也妄图完成一样的事情么。 不可能!! 苏皓心中大吼,旋即踏出第六步。他浑身的气势在原有的基础上再上一层。他目光锁定了手握白玉剑的血魔上官清,稳且坚定的抬手右手,紧紧握拳。 一瞬间,以苏皓的拳头为核心,整个领阴冥领域出现了扭曲的波纹,空气中出现了轰轰隆隆的诡异之声。他的拳头上冒出了一个小型旋涡,吞噬周边的光线,使得看起来像肉凹陷了下去一般。而还不止如此,苏皓连连踏步,每踏一步,他给上官清的感觉就陡然强上一分。最终九步,竟是在气势之巅再度提升了四成的威压。 上官清目中终于出现了微微动摇,而苏皓右拳上的旋涡已经巨大化为吸力恐怖的黑洞。空气、光线、灵气,甚至上官清身上散出的血气都在被疯狂地吸入。上官清变成血魔后首次露出面色大变,他猛地踏地,身化一道血腥长虹,直冲云霄,想要摆脱苏皓的领域。 而上官清的眼前,身体正上方的天穹上,还留着一道苏皓突然“复活”时气息冲天在天幕上割出的漆黑伤口。那黑线好似一道空间裂缝,上官清只看了一秒,就觉着心肝颤动。 已经迈出九步的苏皓目露杀意地望着往天空逃遁的上官清,但他没有瞬间冲出,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倒在树旁的水胧月。虽然他的冥河领域笼罩范围极广,闯进来几个脆弱的修士也会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阴冥鬼魂吸干精气,但是水胧月处在其中安全无比,那么凶神恶煞的青面鬼魂反而还若有若无地环绕在她身边,似要保护她一般。 水胧月面色苍白,七窍流血,一身华美的丝袍被上官清撕得稀烂,露出底下玉嫩中夹杂着让人心疼的淤青的肌肤。她闭着眼眸,此刻仿佛感受到了苏皓的目光一般,鹅毛刷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美好的眼眸睁了开来。她对上苏皓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苏皓心中动容,但他不敢再作停留,后上官清一步蹬地起飞,火箭追星般直冲上天。 上官清见苏皓飞快地拉近于自己的距离,且苏皓每靠近他一分,手中抓握着的巨大黑洞就更对自己更多一分吸扯之力,心中断定时间越推移,黑洞的力量就越强。故上官清再也不敢有所保留,血魔气势全面展开,一手握剑,一手掐诀。猩红的气息眨眼收缩回他的体内,并凝结在他的天庭,化作一团浓郁到抹散不开的血雾。 “太荒血神念!”上官清甩袖大吼,蕴含着神识与修为的音浪蓦然散开。这一刹那,他凝结了浓郁血气的眉心间突然裂开一道半指宽的裂缝,一只巨大猩红的瞳孔从裂缝中露出,只是一丝的开阖,就爆发出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煞气。在施展出这一招的同时,上官清的眼白也被血丝爬满,意识濒临疯魔;白玉剑隐隐闪烁,为他身体输入一道清醒意识的冰凉玉息平衡魔念。 有此仙宝,上官清疯了般的将体内的修为转化为“太荒血神念”的神通之力,恐怖的血神之目似被二次激活,再度撕开三分,巨大的痛苦扭曲了上官清面颊,殷红的鲜血从他的眉心流淌而下,但他抉择出自己与苏皓的神通抗衡的一招也终于发动。血煞凝合,结为光柱,向苏皓绝然射去! 血色光柱撕裂空气,在长空发出穿透耳膜的唳鸣,也就在这个时刻,苏皓化身的漆黑流光迎着血色光柱而上。拳化黑洞的神通之力蓦然爆发,吸收已久的磅礴灵气在这一刻轰然放出。无尽的纯黑刹那遮蔽了天穹,将白昼换为夜幕,朝着血色光柱直压下来。 碰撞的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白云倒卷的狂风,有的只是崩溃瓦解的血色光柱,以及全线碎裂的漆黑天穹。 神通双灭。 “呼!——”上官清狠狠呼出一口气,眉心血目立即闭合。他红润的面色略微显白,赤色的瞳孔也褪去血衣,变回黑色。此击仿佛费去了他全部的精力,现在的他极度疲惫,操控身躯疾退而去,甚至顾不得看斗法的结果。 “你想去哪?”一道阴沉的声音忽然响在上官清的背后,上官清的动作瞬间停止,浑身像被电击了一下,头皮发麻,毛孔张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似不可置信。 上官清背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苏皓!在上官清后退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里。出声的刹那,他挥动了拳头,拳上没有任何能量包裹,顷刻接近了上官清没有任何防护的后颈。 超脱了九成九的能量极限,通过罗睺变的特殊能力得以现世......来自苏以云的神通。 昼极,为夜。 “我说了,你该死。”苏皓冷然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代价 在圣德第五关的圣荒世界中,苏皓降临在长流村,成为了乡村里的一个平平凡凡的小男孩,他在陨石中得到了“金乌天轮 功”与“十日山海诀”,从此踏上了巅峰武者的道路。而它们则是罗睺之力投影在那个世界转化成的内功功法,也是圣德之灵无意识间为苏皓寻找出的应用罗睺之力的另一种可能性。 无与伦比的光耀与气浪是“昼”之一拳轰出的标志,象征的也是恐怖到极致的内功之力,而苏皓将“昼”开发到极致,真正意义上的使这一招达到十成威力的时候,单单掀起的气浪就能将武者掀飞的内功之力将彻底蜕变为纯粹的肉身之力,含威不露,朴实无华。 而回到先龙秘境后,苏皓在与路无道的斗法中,第一次找回了“昼”之一拳的感觉,以只有罗睺变时才具备的超然姿态,完成罗睺之力到肉身之力的蜕变。同时,也加上了与极昼之光相对的极夜之暗。 如此,便是“夜”之神通的由来,是不属于传承记忆中的,专属于苏皓的自创神通! 在苏皓的拳头即将落在上官清后颈上的时候,上官清感受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动,但他敏锐到极致的战斗直觉,却激发了他全身对于危险的预兆反应,让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逃!!” 可是,他已经逃不了了。 拳头如肉的声音轻轻响起,在放缓了无数倍的时觉中,苏皓的拳头缓缓地刺入上官清的后颈,所有被拳头触碰到的皮肤,全都粉碎成皮屑飞散开来。皮肤被顷刻剥完,下一轮就是血肉化沫,露出脊椎。而脊椎也在被碰到的一刹那被摧枯拉朽地打断,裂纹急速蔓延到脊椎下方,再波及到肋骨以及其他骨骼,最终化入五脏四肢。 这一切的变化全都发生在万分之一秒内,与爆炸完成的一时间一模一样,而放在常人眼里,苏皓拳出的一瞬间,上官清全身轰然爆炸,直接化为喷溅开来的血水,染红了茫茫蓝天,在下方下起了倾盆血雨,淅淅沥沥。 苏皓的动作停留在拳出臂直的状态下,没有其他动作。是为这一拳已经消耗光了他的所有肉身之力与修为,他现在形体还在,内部已经空空如也。 苏皓注视着向下倾落的点点血雨,那是上官清被轰杀至液的象征,在他眼里,这些血水全都生机浓郁到了极致,每一滴中都蕴含了堪比金丹境界的血魔修为,是绝世大补,能让他一飞冲天。 可惜的是,他就算吸收了,也不过是一场空。 时间结束了。苏皓在心中默默想道。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他眼皮合上的一刹那,盎然的神性绿芒悄然消逝,以此为开关,覆盖在苏皓全身的漆黑如墨的罗睺变衣装开始寸寸剥离,飞若残絮,化入空中,彻底消亡。 一秒,两秒,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间,苏皓全身的玄墨尽数消散,他身上强悍的修为气息也飞速跌落,从堪比金丹境界,到先天上品,先天下品,后天,最终彻底化为无。一片白茫茫的海洋转瞬取代了头顶狂舞的玄色,丑陋的皱纹,狰狞的疤痕在这一刻蓦然重现在他脸上身上。仿佛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势被罗睺变压制许久,却从来没有被治愈过。 苏皓的体内空空如也,没有血液,没有血元,没有生机,贯透全身的疤痕狰狞可怖,翻卷的皮肉间隐隐逸散着血魔的红气。苏皓抬头仰望天空,发现那一道格格不入的天之痕已经悄然褪去,整个先龙秘境重新变为了浑然一体。 张嘴,想惨笑,可是却笑不出来。失去修为的身体终于被迟迟醒来的重力所牵引,从上百米的高空开始下坠,加速......加速......白云苍狗在他的独眼中飞快得转着圈。看不清,整个世界都模糊一片。身体内空空荡荡,生存的欲望在死气沉沉的身躯前毫无反抗之力。 苏皓用“改变未来”换来的最后的绿星神力,施展了最后一次罗睺变,将堕落为血魔的上官清抹杀的同时,自身也迎来了死亡的结局,与宿命一模一样。 “做了如此之多,也没能逃得过宿命。”在坠落的过程中,苏皓的五感渐渐失去。和第一次死亡的感觉那么的相像,在长空,被冰冷刀锋般的空气剥削皮肉,夺走五感。 这是真正死亡的感觉,没有走马灯,没有回光返照,他半步踏入了黄泉,马上就要死了。 可至少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死亡有了价值。在这一刻,摆在苏皓心中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让水胧月活下来的欣慰。他在上官清的手上救下了水胧月,而上官清身死回归秘境的刻印,会被金丹道吸收,开启水胧月手中的传承。 “月儿,连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我先走一步......不对......我的灵魂,会被第七道鬼狱吞噬......”冰冷的黑暗包围了苏皓,在被黑夜埋葬的最后一秒钟,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灵魂到底还是发出了不甘的悲鸣,可惜眨眼便被埋葬吞没。 苏皓,身死道消。 苏皓的身体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至地,但在他砰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前一秒,一道如玉倩影穿梭空气,直接来到了苏皓的身下。苏皓的身体撞击在水胧月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臂上,最终安稳了下来。 血雨淅沥,笼罩了抱着苏皓尸体的水胧月,一圈蓝色光晕恰好出现在她的头顶,将这些肮脏的血水隔离开来,让它们顺着土壤的缝隙,流进地底。 水胧月衣不蔽体,俏脸苍白。她晶亮的眸子低下来,望着怀中已经彻底失去生机与心跳的苏皓,一颗心七上八下,跳的比擂鼓还响。 她的眼中弥漫着绝望之意,可青唇却不由自主地张开,说出一大串话。 “苏皓,你看,我美救英雄了。我抱住你了,而你也只是暂时睡过去对不对?苏皓,拜托了,我平时不会求你,只有这一次我求求你。求你不要欲情故纵,只要你马上睁开眼睛,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水胧月飞快地说着,看似是情人之间心急了说的话,可一丝丝沁骨的凉意却从水胧月的后颈蔓延开来。她越说越苦涩,越说心越凉,说到眼眶彻底红润,说到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仰天惨吼,失了所有仙子风范。明明抱着的男人已经彻底死亡,不存在任何挣扎的痕迹,可是她却不愿放下。她就这样抱着苏皓,跌跌撞撞地行了几步路,然后双膝一跪,与苏皓一同扑倒在地。 仅存的衣衫上沾满了被血水浸湿的猩红污泥,水胧月颤抖着双肩抬起头来,哪怕在逆境中都不曾失去光彩的充满了坚韧意志的眸子,此刻彻底灰暗下来,如凤画失目;在水胧月目光死去的时候,她美丽的姿态,她醉人的仙姿也一并消亡,余下来的,不过是痛失所爱不堪一击的一副美好皮囊罢了。 “苏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无情地离我而去。”她轻启苍白沾血的青唇,似不得不信了苏皓死亡的事实,吐露出哀怨心死的话语。这一刻,她有无数句话想要对苏皓说,可是这些话语全都如一根根带毒的尖刺,如鲠在喉,略一动弹,就会痛到落泪。 黑暗,冰冷,苏皓一去,带走了水胧月心中的光明。她身体好似也失去了温度,被笼罩在下着血雨的湿寒环境中,瑟瑟发抖,凄苦而不能自处。 她不愿待在恐怕的现实中,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去看苏皓毫无生机的尸体。她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到苏皓的心口处,冰凉的伤口贴在额头,将她的意识深深地冲回到回忆之中。 第一个跳入脑海的,是坐在石床上大眼瞪小眼的最后的温暖。 传承即启的兴奋,事后惊醒的羞恼,翻云覆雨的旖旎,生死斗法的信任......与苏皓肩并肩的一幕幕倒叙般重现在水胧月的脑海。 圣荒远隔,重见惊喜,潭边哭闹,不惜救治......先龙秘境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接连上演,由不得她去控制。不知何时,意识又跳回到开端,天水湖边别样的相见,得手雪膏的调侃,夜幕下的护法厮杀,拼了命的挡刀火毒;船上的调戏,颠覆心灵的计谋,柔情的称呼,敌口夺人,先龙秘境...... 水胧月的回忆前后相夹,画面最终停留了与苏皓在龙界石前玩笑吵嘴。 她突然觉悟了。是先龙秘境,勾起自己对过去的痛苦,勾起自己对于化龙的奢望,引发了自己与苏皓悲剧的罪恶根源。如果不进去先龙秘境,而是在龙界石口放弃,苏皓就不会死......可或许这样,自己也不会爱上他。 两人可能会在苏皓体内的火毒治愈后分道扬镳,但是终会安稳地活下来。 幸福是有代价的,这也许就是代价。短暂的爱与甜蜜,换来的是反扑更盛的悲哀,这一次的悲哀比五十年前更像洪水猛兽,顷刻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想要将她彻底毁去。 她的意识已经不愿意从封闭的黑暗空间中走出去,她心中念的是:先龙秘境的苏皓是,天山圣族的天衣别是,更早之前的父皇是,难道我水胧月,是天煞孤星吗? 冥冥之中有无数如刀的丝线,紧紧地缠在她的身上,陷入肉里,似要将她活活切碎。而她沉浸在这样的疼痛中,意识化为单纯的黑与白的曲线,想不起反抗,逆来顺受,被揉成一团。 传承是什么?金丹道是什么?苏皓,如果让我选,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我只想你活着,好好的活着。哪怕让我代替你死,也好过这样的结局......这样的我,已经无法形单影只的活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水胧月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在红透的眼角滚落下来,瞬间爬满了苍白的面颊。她彻底哭了出来,声音嘶哑凄楚,哀情直上九霄。她玉白的双手扭曲成爪,仿佛要抓住这片天地、这世间的命运,狠狠的把它们撕碎!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水胧月的眉心突然亮起了无与伦比的光芒,金玉灿灿的九片花瓣显露出来,是天衣九花。 水胧月灵光一闪,念头如破空雷霆,在即逝的前一瞬被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双手掐诀,意识破开黑暗封闭的精神空间,沉入金玉色的海洋,疯狂地搜寻起关于天衣九花的一切。 终于,她停住了哭泣,一对美眸重新明亮起来,整张俏容在这一刻,容姿焕发! 包裹在圣物天衣九花内的不知由来的秘术“天衣九花”,它超脱了生死不可逆转的铁则,唯有天山血脉能够修行,而修行到第六重的人可以习得的境界术,名为身祭。 祭祀自身,以命换命! 水胧月没有丝毫犹豫,她双眸中透着无比的坚定之色,眉心的天衣九化图案被瞬间点亮,金玉之芒燃烧得通红,光芒遍布全身,将她化作了一座神圣超然的小光人。 秀美的双手上下起舞,施展起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的“身祭”,水胧月化作光的娇躯中剥离出点点光粒,每一颗都蕴含了天衣九花之术的精粹生机,此刻全都带着风融入苏皓的身体,将苏皓的身体也点亮如灯。 在这时刻,已经死去的苏皓身上开始了巨大的变化,雪白的头发丝丝转黑,遍布皱纹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恢复年轻俊朗,横跨身体的狰狞疤痕也开始逐渐收拢,甚至于一滴滴鲜血也开始被苏皓的骨髓造出,活络地填入干枯的血管。 连经脉丹田中,都开始生出丝丝修为之力。 可以想象,当水胧月身上的所有光粒全部融入苏皓体内的时候,苏皓就会真正意义上的复活,而那个时候,她就会香消玉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点 血雨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土壤上,化为一条条蜿蜒的细长血溪,静静流淌。而血溪环绕的中央,是水胧月与苏皓。 水胧月面色平和,眉心闪耀着天衣九花特有的金玉色光辉,浑身散发出神圣净洁的光辉。她盘膝坐在苏皓旁边,纤手伸出,如观音点柳般将充满精粹生机的光点播撒在苏皓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水胧月静静地将自己的一分又一分取出,注入苏皓的身体。苏皓残破不堪的躯壳也随着光点的注入重新萌芽出生机。伤势再生,残疾修补,血液重造,修为涌动。 剩下的,只差灵魂归位,意识苏醒。 水胧月淡淡一笑,清雅宁静。她看到苏皓逐渐复苏过来,痛彻心扉的悲哀也如风卷残云般得到了驱散。现在的她看上如同端庄典雅的圣女,虽身无衣蔽,但圣洁非常,让人远望一眼,便被这神圣的姿态所倾倒。 “身祭”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完成了七成。祭祀从下往上,逐步消亡她的存在。她身为光人,失去光点的地方看上去薄淡如烟,仿佛风一吹,就会随风烟消云散。而现在,又一波的光点挥出,使她秀丽的鹅颈锁骨以下,全部成为淡淡的青烟。 “别师父将天衣九花传授给我后不知生死,虽然我是外世之人,但也算接下了天山一脉的传承。如今,我借身祭将天衣九花的一切输送到你身上,我消弭了,但传承,却会延续下去,倒是因果轮回。”水胧月自嘲了一番,眼眸中流光溢彩,仿佛这辈子都没有那么高兴过。 上天开眼,天山一行,终是让她承了因结了果,此番能够救醒苏皓,水胧月心中已经无怨无悔。笑容恬静间,又是一成的光点被她挥出,这一成使苏皓身上重新萌发出先天下品的修为气息,除却苏醒,肉身已经修复到了完美。 “苏皓,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温暖,给了我数不尽的爱。能在带着你的女人的身份道消,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幸福。苏皓,我们在现实世界,只认识了一个多月吧,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我爱你’......已经到了尾声,不需要再害羞了呢。” 水胧月冲着苏皓安详的面容调皮的一笑,红晕没有再爬上她的脸颊或者耳根,她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坦荡无比,没有一丝娇羞,是真情的告白。 终结的时候还是来临了,水胧月只剩下一成的身体,青烟已经蔓延到了双眸以下的位置,她无法再开口说话,但她的眼睛仍然默默地注视着苏皓,似乎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亲眼看到苏皓的苏醒。 可是等价交换是铁的法则,水胧月的期盼终究无法成真。她的眼中隐隐透着离别的不舍,但她在脑海深处却想相信某个缥缈的可能性。 如果苏皓将天衣九花修行到最高的层次,是否能复活她呢?理论上,以天衣九花最后三重的境界术是可以做到的,可是哪怕她是在司职天山圣女的时候,也只是听过传闻。毕竟将肉身消灭,魂魄不知是否入了六道轮回还是游荡在世间的人复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算存在成功的可能性,恐怕也要付出比“身祭”大得大的多代价。 罢了。苏皓,我只要你活下去就够了。上官清已死,你应该会活得轻松一些吧,不要烦恼我的离去,以你的才智与能力还有温情,你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不是一味的只能被你救,而是真正能辅佐你,让你成就梦想大业的女人。 “啊......我好像还有些......嫉妒呢......”水胧月在心中最后呢喃一阵,带着决心与爱恋,将自己最后的形体崩解。最后的一成光点中仿佛蕴含了水胧月的执念,在冲出青烟的一刹那,全部涌进了苏皓的身体。 苏皓的眉心勾勒出完整的天衣九花,金玉之光蓦然闪耀,又悄然消逝。苏皓浑身的光芒逐渐熄灭,而他的手指也在最后之时,动弹了一下。 空气中发出阵阵扭曲,一枚天蓝色的宝珠浮现在苏皓上空,它好似长了眼睛般,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可当宝珠再也感受不到水胧月的气息后,珠身颤抖,发出了隐隐的哀鸣。 最终,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爆发出蓝玉流转的奇光,奇光化为护罩,将沉睡的苏皓笼罩保护。 苏皓这一睡,就是一天半。 ...... 先龙秘境中部,曾埋着古神椿血脉转换大阵的地底。潮湿肮脏的泥土间突然传来了汩汩流淌的水声。渐渐的,水声大了起来,似一条条奔腾的水龙,逐渐朝大阵遗迹的中部涌动而来。 终于,水声响到了戳耳的距离,八道水流从土壤的缝隙间冲出,一并喷向到血脉转换大阵的遗图上。 如果有人站在这里定会发现,这八道发出水声的水流,皆是鲜红的血色! 血水汇聚成血泊,顷刻蔓延到了巨大阵图的核心位置。紧接着这些血流仿佛有灵智一般,一点点爬入阵式的划线之中。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巨大到足够令古神椿都为之收益的血脉转换大阵被血水彻底填满。这一刹那,阵图蓦然爆发出猩红色的灵光,所有血流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沸腾起来,飞速收缩。 外圈,内圈,核心!被阵图激活的血流最终重新汇聚到血脉转换大阵的核心,大阵的光芒也从猩红色转变为耀眼的金木色,如同古神椿的神力颜色一般的色彩取代了八方血流单纯的血红,将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哗!金木之光以火箭登天式的速度亮度暴增,从照亮地洞到穿透土壤的缝隙,在地表上冒出光辉。而八方血流也在大阵的作用下脱胎换骨,凝合在一起的瞬间光芒骤熄,出现的是一个赤 裸白皙的男人。 男人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一般,呼吸与心跳都极弱极弱。他有着美好如玉的脸蛋,利剑出鞘的剑眉,挺拔秀丽的鼻梁,唇红齿白的嘴巴。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在感受外界的光线,他的耳朵微微抖动,仿佛在聆听周遭的声音。 最终,男人睁开了他的双眸,双眸出现的一刹那,叫世间多少美好的眼眸都失去了色彩。 那是血水晶一般的眸子,上下都是毫无瑕疵的完美弧度,莹亮的淡红中透着难以言说的邪魅,纯粹地叫人心神荡漾。 男人张开殷红的嘴唇,轻轻吐出了他重生后的第一个字: “苏......” 一个字就代表了男人的身份,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苏皓一拳轰杀成血水,却由血神圣典的“不灭启灵血”神通与古神椿的血脉转换大阵遗迹为契机重生复活的上官清。 男人低头握着握拳头,审视了一下自己崭新的肉身。这肉身是按照他死亡前的肉身为模板再造的,肌肉分明,线条完美,除了强度弱了点外,与之前的无甚分别。而他之所以能在苏皓的“夜”之一拳下活下来,也多亏了苏皓的攻击是完全纯粹的肉身之力,不能破坏虚无缥缈的灵魂。 他的灵魂与意志在修行“灵血”之时就融入了全身的血液,故血液有灵,可以在冥冥之中找到彼此聚合在一起,找到一个契机得到能量,重塑肉身,也就是“复活”! 可上官清清楚,他修行“不灭启灵血”连入门都算不上,此番复生,可以说有九成的运气在里面,也可以说是冥冥中的注定。 “气运仍然在我身上,哪怕我堕为血魔。看来天道已经无法继续看着天妖罗睺猖狂了,哪怕违背一些规则,也要让我活下去对抗他。” 上官清眼中闪烁着智慧的锐芒,他的一番自言自语中藏着旁人所不知的家族秘辛。 上官家的人仙可在修行太上玉清诀时兼修一门魔道圣典,从而得到一招“人仙魔剑”作为底牌。可一旦超过了一门之限,魔道功法对道心的蛊惑与侵蚀就会破坏天平,使修行者入魔,丢失天道赋予人仙的气运。 所以他才会在破坏禁忌时,说出愧对列祖列宗那番话。上官清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作为天道代言人的资格,全人类的仙道气运也该散去,可是他的复活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唯有天运护佑这一点,可以说的通。 “可是苏皓会还活着吗?他身上的伤势,换作原来的我也是必死的,更别说我已经抽干了他的生机与血元,加上他施展罗睺变透支了潜能,压制的伤势反扑,就算是神仙也难救。苏皓虽然杀了我一次,可是他自己应该也是将死之身。可如果苏皓死了,罗睺就要再等五百年重生,我擅自破坏了规则,命运中没有我为魔也要存活的必要......” 上官清左右踱步,努力思索。他喃喃的话皆与天道气运相关,换作一般修士来听只会觉得毫无头脑,可是这世上最清楚这一套世界气运规则的,莫过于每一代上官家的人仙与天妖罗睺。 他们虽是彼此相斗,可是要算计的东西,已经涉及到了天地命理,看似上官清站在天道一侧,占尽天理。可稍有差池,他也会万劫不复。 终于,上官清停止了踱步,他眼中光芒渐收,除了血水晶般动人心魄的目光以外,就是正常神色。他随意念动,一套血红色的衣袍被他凭空凝出,穿在身上。 “苏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的仙身是被你摧毁,我入魔时也因你清醒,复活亦是因你存在。我输你一次,输罗睺两次,可是我不会灭亡,哪怕我上官清已经配不上这个‘清’字,可有我在,你天妖罗睺休要毁灭我诛妖盟与中州人类!” 说罢,上官清蓦然展开全身修为,抬手伸手,力撼土层!重生后的他虽然修为总量少了,可质量却强了不少,也不知是否是古神椿的血脉转换大阵的作用。 不过上官清心里考量的不是这些,而是苏皓必定虚弱,水胧月必定虚弱,金丹道不在自己这边,一定在苏皓那里! 轰的一声巨响,地表土层突然爆开,掀起无数泥土尘埃。上官清时隔一天半再次出现在先龙秘境。他意气风发,一身神姿,举手投足间,神识向整个秘境铺天盖地而去。 与此同时,与上官清相隔了半个秘境的苏皓,也在这一刹那,睫毛颤抖,双目......开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对等 在上官清的神识向全秘境笼罩而去的时候,沉睡了一天半的苏皓双目陡然开阖,其内爆发出无穷精光,不是漆黑,不是墨绿,而是充满了神圣气息的金玉之色。他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身上爆发出的天蓝色的虚幻水波,那境界气息,赫然是......先天上品! “月儿!”苏皓低吼一声复生,声音如受了伤的野兽,在风雨飘摇下躲在石洞中舔舐伤口。 醒来,看不见水胧月的身影,天顶飘浮的蓝色宝珠是无主之物,而自己的经脉中流淌的是堪比先天上品的水蓝色真元。 苏皓几乎在醒来的一瞬间就确定了水胧月的死亡,哪怕他再不愿面对,哪怕他再悲愤欲绝,他也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水胧月......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没有时间痛苦,因为在这一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神识冲击在了他的身上,神识的气息熟悉无比,让苏皓顿时瞳孔收缩,震惊无比。 上官清,还活着。 “月儿,哪怕你牺牲自己救了我,我与上官清的宿命锁链还是没能断开,可是我苏皓发誓,若你在天有灵,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苏皓眼中闪过一丝哀色,但这缕哀色很快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一瞬间,苏皓没有吼也没有飞,而是调动全部的神识之力,向拍打在自己身上的神识浪潮,轰然撞去! 顷刻间,苏皓的神识与上官清的神识撞在一起,碰撞之力令两人的识海都一阵紊乱,在这一刻,上官清清晰地感受到了苏皓绝对的战意,而苏皓也通过神识的对撞,确定了上官清的位置。 下一秒,一道天蓝色的长虹与一道血红色的长虹冲天而起,双方在眨眼间就确定了对方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对方绝然飞去。 重重音爆在空中响起,劈头盖脸的气浪将底下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双道惊虹电光火石间靠近了彼此。 轰!爆炸声震耳欲聋,掀起的气*白云也为之让步!天蓝色的真元与血红色的魔力轰杀在一起,竟是余波横溢,难解难分的状态。 转瞬间,天蓝色的流光与血光分开,又打着螺旋在空中来回交击十余次,双方从空中打到云底,又从云底轰至地面。一波又一波风尘激荡在先龙秘境的上空,最终以地面冲天而起的爆尘结束。 尘埃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苏皓身上流溢着湛蓝色的波纹,面部并非狰狞,但若是目光能更杀人的话,上官清早已被万剑穿心。 苏皓现在前所未有的愤怒,也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月儿报仇! 而站在他对面的上官清,浑身奔腾着浓郁的血气,先天上品的血魔修为气息向四周发散开来。若不是他以“不灭启灵血”复活损失了不少修为,现在的苏皓未必对轰的过他。 上官清面色难看,他没有想到苏皓竟然直接拥有了先天上品的水真元修为,几乎第一反应就是水胧月做了某种程度的献祭。虽然苏皓看上去并没有疯疯癫癫,可他自己心里明白,冷静的苏皓,比疯狂的苏皓,要可怕得多的多! 想罢,上官清举手掐诀,全身血气如洪荒猛兽,发出仿佛从岁月长河那边传来的惊天嘶吼。 “血神剑!”上官清心里吼道,一柄长一丈的血神大剑再一次被他唤出,握在手中。血神古剑剑缘模糊,剑刃却清晰无比,上面篆的三个上古文字“血神剑”中隐隐透着洪荒之气,仿佛很久很久的以前,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柄威煞惊天动地的神剑,而这式神通是投影真品的一般。 苏皓冷静地望着上官清的眼睛,上官清的血神剑神通有着曾经重伤自己的威力,但他一点慌乱都没有,更没有急于施展法术。 “上官清被我打成了血水都没有死,不过他变弱了很多,现在的修为与我不相上下。而我身上已经没了血元修为,不会被他的血魔之力压制地死死的......” 苏皓的双眸中迸射出无与伦比的精光,他身化残影,朝上官清直线冲去! “死!”上官清张口大吼,单手抡动一丈大剑,朝苏皓猛然斩去。剑刃没有碰到任何树干,但是剑锋在这一刻爆发出的剑气,竟让方圆三百米的树木,全部拦腰而断! 血色剑气顷刻就覆盖了朝上官清重来的残影,但如上官清心中所料,水色残影瞬间灭亡变回扭曲的水雾,是个假货。 “你还能躲到哪里去!”上官清冷然喝到,他没有将精神紧绷到极致强行用神识搜索,而是由左手飞快地凝结出一团涌动的血雾,朝四面八方扔去! 血雾被扔出的一刹那,分裂成游动的千百份,顷刻间覆盖了上官清的周身,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推进,而在血雾所到之地,空气中凝结出数不胜数的血色小冰晶,一颗颗叮当响的坠落在地。 血雾极寒,所到之处空气中水分不留,尽数结冰! 上官清这一式,是要抹掉苏皓的使用水行法术的载体,无论是水分凝冰还是水雾折光术,他都不会再让苏皓使出。 修为相近,神识相近,谁也无法探查出谁的动向,搏得就是一个战术! “可惜了,血之本源,正是水。”苏皓冷冷的声音从上官清的后背传来,上官清猛然扭头,细长的胳膊带动一丈的巨剑,仿佛剑没有重量一般,朝身后蓦然回斩! 苏皓确实站在上官清的背后,也正是被极寒血雾逼破了水雾折光术,可他脸上丝毫没有惊慌之意,只见他轻微抬手,五指一按! 瞬间,朦胧的血气全面爆发,直接吞噬了上官清的视野。一切被他的极寒血雾冻结成小冰晶的水分,在苏皓的控制下升华为气,化作遮目雾牢,使上官清反受其缚。 他苏皓就是要明着打脸上官清,论控制水的温度,他更强! “滚!”上官清怒了,他举起巨剑向上斜斩,掀起的剑风直接撕开漫漫雾牢,叫周边的血雾急速退散。 “刷!”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插入耳畔,上官清臂膀一痛,竟发现一条漆黑的长鞭从退散的雾气中冲出,直接捆上了自己的右臂。 上官清心中念得是“找死”二字,可长鞭中陡然传来一股让他为之一震的波纹之力,他对着波纹无比熟悉,正是害他道基崩溃的太乙阴流劲! 而且他惊异的发现,他修成血魔神通可以短暂血雾化的肉身,竟然在波纹的紊乱作用下无法雾化! 上官清眨眼就做出了判断,他调动全身的修为轰向右臂,甚至连血神剑也直接崩解,化作刚烈的血煞之力轰向黑鳞鞭。黑鳞鞭受了尽头的控制,脱了上官清的臂膀飞速倒卷,可上官清的速度岂容一法宝逃脱。他张手就抓住了黑鳞的鞭梢,甚至在手臂上卷了一圈。 今天就毁了你的法宝!上官清内心冷笑,从血神剑上化来的血煞之力摧枯拉朽地解决了难缠的太乙阴流波纹,全面将黑鳞鞭的鞭身冲去。 轰!黑鳞鞭瞬间爆炸,鳞片碎裂鞭身寸断的同时,墨色的刀鳞在血气的压迫下褪去了身上的幻衣,变成了纯粹的冰块。二十条鬼眼迷茫的鬼魂从碎冰中冲出,在离上官清极近的距离发动了自爆。 上官清面色惊变,但黑色的鬼雾已经砰砰的在上官清的身上爆开。上官清顶着冲击冲出鬼雾的包围,抬头的第一眼,就是从扭曲的空气中现身的面色冰山的苏皓。 苏皓的右掌蓄势待发,雷霆而动!他的掌边凝了四根臂宽的冰柱,随着惊雷一掌直接插入上官清的胸膛,使肉间飚射出猩红的鲜血。苏皓的手掌同时印在上官清的膻中穴上,掌根蓦然爆出真正的太乙阴流劲,如百虫钻穴,倏忽间爬满了上官清的全身。 上官清口吐鲜血,但他眸中厉芒一闪,竟是咬破舌尖逼出一道本命精血,精血在空中飞行的十分之一秒内凝结成一支散发着血煞之气的凶煞血箭,对着极近的苏皓面门直冲而去。 “以伤换伤?不存在!”苏皓冷笑一声,竟是从眼眶中喷射出两条迷茫的鬼魂,鬼魂迎向血箭,在接触的一刹那展开自爆之力。轰隆一声,血气鬼气倒卷,苏皓安然后荡,毫无伤势。 上官清跌跌撞撞地踏回地面,他的嘴角止不住地溢出鲜血,但他目不服输,血气在胸膛爆发,直接将插在他胸口的四支冰柱轰至粉碎。 四缕锋锐的墨光瞬息而现,苏皓看上官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上官清脸色立时煞白,捂着胸口,双膝一弯差点跪地。 金铁之物掉落地面,发出了乒乓响声,它们填满了上官清的眼帘,正是四枚墨绿色的断刃。 毒剑颢青的锻造之初就有内外两柄,这设计本是苏皓出于险恶心思故意设置好在斗法中制胜的阴招,此番提前取出内刃断成四份夹在冰柱中,就是为了在上官清的体内,种下浓度足够的绝灵散! “鬼魂自爆,藏毒冰柱,丧心病狂,卑鄙无耻!”上官清五官扭曲。绝灵散给他带来的痛苦也因他的修为是血道之流,随时随地都在翻腾不息而呈几何数的增长。而绝灵散作用于他流满太乙阴流劲的肉身,也使他身上溢散出的血气越来越淡。 “我卑鄙无耻?难道你还指望我老老实实地卖弄水行法术与你斗智斗勇不成?是啊,我是卑鄙,我本来就不是善类,我对尸体种下血尸毒还不够毒,我还可以让被我抹去意识的魂魄在你面前自爆。而你何尝不是用的仙剑净却了数不清的鬼魂,难道那些鬼魂,还能重归六道不成?”苏皓冷酷地道,这一刻他身上的气质随着他的话语变得冰寒,仿佛从万年冰窟中走出的怪物。 水胧月已死,他身上的温情也死了,卑鄙的手段能带来胜利,有意识的鬼魂也不过是工具罢了。苏皓后知后觉自己的斗法手段竟然能伤到曾经高高在上以力破法的上官清,这全都得益于水胧月托付给他的修为,若没有水胧月,他仍然做不到这一切。 “月儿,我相信你就存在于我的体内,今天我就在你面前摘下上官清的狗头,结束这一切!” 面对着狼狈的上官清,苏皓终于肆意展开暴增的修为,无数冰锥在他身边出现,重重寒雾取代了头顶的青天。苏皓眼中爆出刻骨的杀意,这一刻,他离杀死上官清,已经无比的接近! 就在这时,天边异变突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崩离 天边异变突起,淡淡的金黄色光汇聚在天穹云间,其中甚至有闷雷之声。可苏皓与上官清已经沉浸在斗法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变化。 苏皓终于展开了先天上品的水元功修为,登时周遭的空气陡降二十度,直接跌至了零下,茫茫的寒霜取代了可视的区域,在这严寒之中,还有数十根大小不一的锋锐冰锥悬浮在后,不知何时会发动进攻。 上官清面色难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在被这股寒域笼罩后,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变慢了不少,修为更受到了镇压,甚至他现在已经不敢再去尝试肉身化血雾,怕一去不回。 苏皓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上官清身上背了多重限制,想要再施展“血神剑”那种以一力破万法的神通,修为已经不够了。 “可恶,难道我上官清今天会死在这里,我明明才刚复活,这绝不可能!”上官清眉头紧锁。忽然,他从自己的血液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的灼热之气,这灼热之气一直隐而不发,此番好像是受到了寒域气息镇压的影响,才苏醒过来。 这灼热之气一苏醒,上官清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化作了熔炉,一股热度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他的体内逐渐升温,他的身体从暗沉的血色逐渐变为灼热的橙红,身上的血雾奔腾起来,好似要爆炸一般。 “这是?”苏皓面色一变,心思电转,某个压在他心底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忽然跃上脑海。 是火毒!融合在我的血液内,却被上官清连血元一并吸走的火毒!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甚至我以为它已经消弭了,为什么还...... 可现实由不得苏皓多想。一眨眼的工夫,橙红色的炙热线条从上官清光热旺盛的体内钻出,攀上他的皮肤、脸庞。上官清咿咿呀呀,五官扭曲,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而这股痛苦碰上了周遭的寒域,似一瞬间有了宣泄点! “喝啊!”上官清猛然大吼,犹如洪荒猛兽,举起已经化为熔岩之色的血雾之拳,朝苏皓的方向悍然打去!一股炙热的炎息穿越了寸寸空间,所到之处,所有寒霜蒸为水汽,一路披靡,直朝苏皓打来。 苏皓抬脚便闪,而上官清也发现了关键之处。于是他旋转上半身,犹如疯魔乱舞一般挥动双臂,打出无数炙热炎息,将镇压他的寒域顷刻间化为乌有。而寒域灭却之后,上官清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退步的苏皓,他一脚猛地踩在地上,用了十二万分的力! 瞬间,大地崩裂,尘土飞扬,上官清化作火色的流星劈开空气撞向苏皓,苏皓身法灵动,双手掐诀凝出八道厚重的冰石坚壁,堪堪阻了上官清一时半刻。 轰轰之声从冰石坚壁的另一头传来,四散的炎息与寒气搅和在一起,将寒气吞噬殆尽。苏皓算到了血魔功法的变态,算到了上官清的强大,却唯独没有算到,上官清在身体重伤,中了绝灵散之毒,血道之术被自己的寒域克制的时候,竟然激发出了曾属于自己的火毒,彻破此局! 水胧月曾经说过,熔岩玄武是玄水灵蛇的宿中天敌。 “到底是不是巧合,还是说上官清,命中就能化险为夷!”苏皓的脸色已经无比的难看。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与水胧月设下陷阱毁去上官清的根基,想起了自己爆发出了最后的罗睺变之力将上官清轰杀至血水。 可是每一次上官清都能化险为夷,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复活要月儿拿命来换,而上官清没有任何牺牲,却可以和我一样!? 为什么!! 苏皓心中狂吼,虽然没有出声,但是他心中的怨愤已经再度爆开。不公,仇恨,愤怒,还有逝去的温暖,全都成了致命的楔子,现在出现,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我苏皓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唯独你上官清,没有资格!!” 最后一面冰石坚壁被上官清以绝对的炎火之力轰开,冰石破碎,上官清一步踏地。他浑身冒着熊熊血焰,连一头瀑布似的长发都变为烈焰之色,在焰中肆意狂舞。 简直就像是一尊高贵强大的焰中仙,惊艳绝伦,魅力无双。 “滚!”苏皓彻底疯狂,他双手作爪,源源不断的寒冷冰雾被他的掌心释放而出。带着他全力修为的寒霜之气转而凝聚成一柄雕凿清晰的寒冰大剑,长一丈,与上官清的血神剑的大小如出一辙。 苏皓双手握住剑柄,双臂爆发出此生最大之力,太乙阴流劲也尽数灌入其内,对准了焰中狂舞的上官清奋力斩去!剑锋所到之处,光线都为之一暗。而上官清表情肃穆,张手就是一柄同样的火焰大剑。 上官清对于五行道法的造诣极其深厚,虽然因为失去了太上玉清诀修为,血魔修为无法用来使用五行道法,但是一旦有了引子,他上官清就能再展神威。 轰!火焰大剑与寒霜大剑相撞,激荡出无数法力波纹的同时双双碎灭。上官清与苏皓同时闷哼一声倒退半步,两人眼中点起的火焰就好像完全不惧同样的对决一般。 天边的金光越发的闪耀,从侧面看去,就好像是夹在焰中仙、霜上魔之间,将世界分隔成两半一样。这一回,上官清与苏皓终于感受到了愈发强烈的天际金光,侧头看去,眼神双变。 “金丹道的气息!”上官清与苏皓都惊住了。在上官清的视角中,他并没有看到任何金丹道的影子,认定是在苏皓手中;而在苏皓的视角中,水胧月在被上官清打伤之后身上就没了金丹道的气息,他认定是上官清拿走的,后来又因为自己杀了他导致金丹道失踪。 可是金丹道竟然出现在了数百公里之外的天上,难道还是它自己逃走的不成? “不对!”苏皓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虽然云层上金光闪耀,远远就可感受到其内混乱狂暴的灵气气息,但是他近距离触碰额过金丹道,知道它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云层上的金丹道气息,是假的。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清突然放弃了与苏皓的对峙,朝充斥金光的天边冲去,他的身影犹如冒火的长虹,飞行极快。 苏皓没有马上发现什么,但他自然不甘被上官清领先,也推动了全身暴增的修为,化为冰蓝色的长虹跟上上官清。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被拉开也没有缩减,朝着天边的异象探去。 突然,整个世界仿佛颤抖了一下,飞行的上官清与苏皓都在那一秒被震得东倒西歪,头晕脑胀。苏皓的目光无意间瞟向下方,结果眼前可怕的一幕叫他毫无准备。 大地上不知何时开了一道惊心动魄的黑暗裂缝,裂缝无限延展伸长,龟裂出无数分支,无论是树木灵植,还是妖骨人骸,统统随着坍陷的泥土朝裂缝内的深渊坠落下去。天上的浮云也开始涌动起来,由黑变白,又由白转黑,倏忽之间下起了小雨,然后是暴雨,倾盆大雨,到最后,甚至连一片一片的乌云都倾泻下来,看起来就像童话世界中描绘的那般古怪。 古怪,不安,苏皓四望着在十息之间变得让他完全不认识的先龙秘境,生出了一切都忽然变得想玩具一般的荒诞感觉。而飞在他面前的上官清也在顾盼东西,他的神情同样难看。 也不是是否是心中所印之念相同的缘故,苏皓与上官清这一对死敌在世界变异的危难关头忽然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目光撞到一起,没有碰出火花,而是等同的不安。 这一刹那,一道更为强烈的极光从远方的地面冲天而起,苏皓与上官清同时扭头,竟发现极光出现的位置正在天穹金光异象的正下方。极光中有着七道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有别于极光的颜色,似分离在极光之外,又似包含其中。 “血色刻印,敖古传承!”苏皓脑中雷鸣电闪,几乎第一时间就确信了这就是他与水胧月追索的敖古传承。登时他速度再抬升一个档次,在上官清所料未及之时与之并排。 “罗睺苏皓,那是敖古传承,没错吧!”上官清的声音冷冷的回想在苏皓耳畔,但苏皓丝毫不想理他,压榨潜能,使外人看来天蓝色的长虹加速到泛白的程度,一举超过了上官清,也飞速拉近着与金丹道的距离。 “休想!传承是我的!”上官清怒吼一声,毛孔内冲出无数细小的血滴子,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好似陡然瘦下去一圈,但他化身的血色惊虹却蓦然加速,直追苏皓! 白色长虹与血色长虹一前一后,以远超寻常先天修士的速度飞行在逐渐崩塌的先龙秘境上空。地表塌陷,雨轰云泻,天穹背后闪烁着一条条龙脉似的金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捅破云天,直坠下来。而不知从哪个瞬间开始,先龙秘境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又一条漆黑的裂缝,裂缝无依无凭,看不清其内任何事物,但靠近了裂缝就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吸力,与从裂缝内传出的透骨入魂的冰寒。 苏皓与上官清都是有见识之辈,他们一眼便明白那是空间崩溃时产生的空间裂缝,空间裂缝常出现于古代遗迹的世界中,因空间不稳,产生乱流更诞生。且不论修为高低,若身体被空间裂缝切断,那就是必断,若不幸被吸入,就会生死不知;谁也不知道进入空间裂缝会通往哪片陌生的地域,亦或者永远徘徊在足以毁灭任何肉身灵魂的虚无之域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说好了时间一到,就将我们传送出去吗?现在空间崩溃又是怎么回事?龙界石崩溃?不可能,是先龙秘境,是福灵洞天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传人 苏皓在飞行中心念电转,同时他在离金丹道的必经之路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不一的空间裂缝。他虽能闪躲,但就算是他也不知道下一次空间裂缝会不会直接出现在他脸上。 如果死了,那就是他苏皓命该在此绝,可如果传承被上官清夺走,那上官清就会成为秘境之主,自己将无法离开秘境,随着空间的崩溃而灭亡,反之同理。 这是生死时速! 苏皓眸中狠色一闪而过,正欲再度加速,结果他眼前一直在飘浮在地表上空不动的金丹道忽然动了,而且一动就动得极快,直接化作一道冲天金芒,朝天穹金光的位置冲去。且天穹金光的位置也恰出现了一道接引似的旋涡,与金丹道的目标方向完全吻合。 震怒的天之声突然从云天之顶传来: “人仙,罗睺,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本尊的福灵洞天就是被你所毁,现在还妄想得到传承。你们两个,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里,和这片空间一起毁灭吧!” 天之声吼完,金丹道向旋涡冲去的速度更加快了,整个世界的震动仿佛加剧了数倍,数不胜数的空间裂缝出现在苏皓与上官清的上下左右,而且大多数都是细小入微,仿佛一座天然的囚笼,必要将上官清与苏皓杀死在此地。 “罗睺苏皓!”上官清突然吼道,“无论是历代宿命,还是秘境新恨,你我都是此生不杀对方绝不结此怨的仇隙,可是我上官清告诉你,我绝不要死在一个本尊已经滚去投胎的残魂手中,有什么恨,出去之后用杀戮结果。天之声畏惧我们得到金丹道,我们联手破除障碍,定能离开这里!” 苏皓冷冷地回望了上官清一眼,没有说话,仿佛不愿意跟上官清有任何过多的交流。但他依旧是略微点头,以示同意。 瞬间,两人并肩而行,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上官清猛然撒开周身血雾,让它们被微小的裂缝吸入,并以血灵微光标注危险;苏皓也一样,释放出海量的探路鬼魂,鬼魂被裂缝吸入的地方会产生阵阵旋涡,是天然的警示。 他们一加一的效果远超于二,更别说是注定屹立于修真界巅峰的两尊王者,凭着记号,两人不再有丝毫担忧地全力展开速度。作为秘境之主的敖古残魂好似慌了,直接加大了旋涡的吸力,想要将金丹道尽快回收。 可是他之前太过自信,现在为时已晚。 一白一红两道流光几乎是齐头并进地撞在发光的金丹道上,两人的手在碰到金丹道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其中清晰的传送之力。两人的目光在刹那交汇,传送开始之时,他们就知道在先龙秘境已经无法杀死彼此。 “我苏皓此生必杀上官清,此乃......心魔大誓!” 金色的极光乍闪全界,下一秒,大块大块的天空坍塌下来,露出了背后黑暗无光的幽域,整个福灵洞天,也在三千余年的造作与上官清与苏皓的神通蹂躏下彻底崩溃,稀世的灵树灵果全都化为尘土,一点不剩。 无边无际的黑暗寰宇取代来原来的福灵洞天的地方,四周幽冷,长岁寂寞。一个中年人模样的残魂游荡在原福灵洞天的顶端,他眼中通红,气喘吁吁,仿佛被气得极了。 突然,黑暗寰宇的西北东三个各自传来了让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波动,中年人残魂顿时一惊,眼中显露出惨笑之意。 从另一端的黑暗中到来的是三道残魂,一幼童,一女人,一老者,他们与中年人一样,身上散发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波动。 “南魂,你搞坏了你的洞天,却到最后都没选出传人,你有什么用?”幼童出言讥讽。 “西魂你别说了,瞧瞧他那样子,脸都要绿了。”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不堪,连古神椿族的上古遗子都保不住,无功有过!”老者冷冷地道。 “唉,简直就是个废物。”三人异口同声,他们同时挥袖,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爆出,中年人魂魄面色大惊,胸膛处不由自主地泛起光芒,金丹道直接飞出。而他在被抢夺了金丹道之后魂体极快地萎顿下来,没有个上百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恢复了。 “仗着福灵洞天独霸了千年传承仪式,如今也该轮到我们荒古洞天了。”幼童伸手想去那枚金丹道。 “小弟弟你想多了,这次怎么也得归我们天海洞天啊。”女人拍开幼童的手,向金丹道一把抓去。 “你们也不知道让让老夫,明明老夫的时光洞天才最适合找出符合主尊遗志的传人。”老人瓮声瓮气地道,可施展开来的抢夺之力一点也不逊色其他两人。 中年人魂看着其他三位主尊的分魂完全无视自己,心中悲愤至极。他主持的仪式遇到罗睺与人仙一并进来不说,还被罗睺与天道这两种远非亚空间可以承受的力量弄坏了洞天的根基,他根本没有料到那两个怪物会这么能折腾,而且他一发现空间不稳就马上开始了修补,可是仪式结束之时到来的时候,失去仪式之力加持的洞天还是崩溃了。 就算他独霸了几次仪式举行权,这直接抹消了他的胜出机会的惩罚,也未免也太过了。 中年人心里充满了苦涩,而另一头的三个残魂还在争吵着谁该拥有下一轮仪式的执掌权。 这片空间正是龙界石四大洞天之外的虚无之境,而他们四道分别叫“东南西北”的残魂正是敖古大尊陨落之时为了保存自己真正的精神,分裂灵魂出来的四道分魂。敖古大尊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思想能够流传下来,且以让四道分魂竞争的方式希望有朝一日得到足以配得上自己力量的传人。 四道分魂,各执掌龙界石的四大洞天,曾经是以轮换的方式执掌金丹道和仪式主持权,若谁能在执掌金丹道的期间在自己分属的洞天里选出足够胜任黄金古龙传承的传人,就能在选出传人之后以自己为主意识吸收其他残魂成为伴灵。单单是自己的思想与存在能长久存在,便让他们争破头,必花上十二分的精力去完成仪式。 哪怕是南魂那种残暴古怪的煽动手段,背后也充满了他对人类行动规律的认真思考。“谁能得到金丹道就能得到传承”是个冒险者们都无法去怀疑的弥天大谎,金丹道只是诱饵,而传人还得经过他的认可后再经过其他三位分魂的认可,才有可能继承道统。 心如死灰之际,南魂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经萌发便不可收拾,他只是略微思索片刻,就凭上千年的经验断定可行。 他要赌一把! “喂,你们三位,我的洞天是崩溃了不错,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有选出传人了?”中年人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道。他的眼神极为认真,叫其他三人看不出任何谎意。 “呵,我分明就看到没有任何人符合你定下的‘七道刻印融入金丹道开启传承’的规则,而到最后,你也是遵循敖古大尊的遗念,不得将传承交给人仙或者罗睺其中任何一位。输了就输了,身为主尊的分魂之一,难道连败的觉悟都没有吗?”幼童牙尖嘴利地道。 “是啊,”女人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传人之事,事关重大,哪怕涉及我们的切身利益,主尊的利益也是我们以灵魂起誓要维护的。你说你选出了传人,可是你的福灵洞天崩溃了,连一个活人都不存在。就算想垂死挣扎,这样也太难看了。” “北魂,你说的都没错,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南魂并不是无理取闹,他真的准备了后手。”老人忽然道,眼神中闪动着睿智洞察之芒,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无法看穿的。 南魂咧了咧嘴,对于东魂老者的肯定并没有感谢之意,他话不多说,直接举手拍在自己身上,登时他的胸膛发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其内飞出四个被光晕包裹的沉睡小人,跟他的手指一般大。 空间崩溃之际,南魂并没有傻傻地愣在那里。他展开神通向全秘境一捞,福灵洞天内的活体、孤魂,几乎全在他的魂体内。 “这就是你的底牌?”女人眼光一瞥,立即冷笑,“黄鸟和红猴不可能了,那个灵根勉强达到地品的人类也是杂鱼,虚灵根的小修士倒是够了及格线,不过两千年前这种货色我们剔除掉了多少,能不能过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而且那个虚灵根修士已经入了邪道,身上还有不灭圣典的气息,把黄金古龙的力量给他,浪费至极。”幼童也是不屑。 老者话都不想说,他心道如果这就是南魂最后救出来的人,那他输的也不冤,洞天毁了,也是运气不佳。 然而,南魂胸有成竹,他淡笑着摇了摇头,一扬手,虚无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一道通往外界的发光出口,他将三个小人统统扔了出去,出口也在一息后闭合。旋即,他的胸口再次浮现光晕,光晕明亮强烈,隐隐透着红尘之外的气息,如果说之前的是萤火,那么这就是皓月! “你们错了,这才是正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落地海岸 天空晴好,白云万里,气温是让肌肤最舒适的温度,缓缓和和。飒飒的微风送爽,在缓缓律动的海面上掀起一行行的波纹。洁白的浪花夹杂在波涛间时隐时现,美丽的鳞光偶而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带有水花的彩虹弧线后优雅地回归水里。 波光粼粼,宁静雅然,是一派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好风景。 有一海就有一岸,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的另一边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海岸,鳞次栉比的建筑在长到一眼望不到两端尽头的海岸上一字排开。各式各样,风格迥异的房屋伫立在大海面前,有民居,有商店,繁荣非常,述说着海港繁华至今的故事。 而海岸的边际,上百条大小不一的船被各自的铁链拴着,停留在数不胜数的港口。有的属于散户,有的属于船队,虽无巨轮,但是彪悍的战船们夹在诸多散户海船之间看起来还是颇为明显,仿佛在其他弱小的海船面前耀武扬威,彰显拳头一般。现在是静风,海水在海船底下缓缓流动,像滤过船底一般,静悄悄地摆动着海船丝毫,如同摇着婴儿的摇篮。 多多少少的人们上下海船,搬运着从水路运来的物资或者捕猎归来的战利品。他们头顶挡风笠,单着白背心,肩膀、手臂、衣服撩起而露出的腹部,无不露出古铜色坚实肌肉。他们是渔民职业的一份子,他们的肌肤常年被海风吹拂,在受到潜移默化的伤害的同时也变得坚韧非常,耐性十足,是劳动人民的特征。 寂静的海洋,忙碌的港口,人群来来往往的商业街道,还有这些建筑背后,地势逐渐走高的小山。这是是冲积扇上建立的小县城,但却又不是平凡的小县城。外人来到这里,一定会被县城港口繁荣和谐的一幕所迷倒,沉浸在其中;或坐在斜山的搭草坪上,聆听海风的呼唤,感着大海的温度,闭上眼睛闲适地享受令感官舒适无比的午后时光。 寻常日子,港口县城的风景都是千篇一律的,然而今日的此时此刻,却突然起了惊变。 不知何时,海岸靠外的浅海上空突然卷起了一丝丝混乱的黑风,哗哗声间,黑风飞快地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半个海船大的黑色窟窿。在浅滩与海船上劳作的渔民们全都停下了手里额工作,目瞪口呆地望着浅海上空。 “难道是黑风暴,可是黑风暴怎么可能会来浅海!?”不知道是那个小年轻吼了一嗓子,这句未经求实的话瞬间成了混乱的开关。离黑窟窿近的渔民们手上拿着箱子的放下箱子,没拿东西的直接撒丫子跑,浅滩处失了秩序,所有人面带骇色,在嘈杂的踏踏声中惊慌失措地往街区的方向跑。 “妈的,是黑风暴来了!要命的快跑啊!” “可怜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家的海船要遭殃了。” “鲸帮的大人在哪里?谁去将他们呼唤过来?”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作一团,正常人耳边只能听到纷乱无比的噪声,而浅海上空的黑风凝聚起来的黑窟窿也越来越大,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会向底下无情压来。 黑风暴是东海上,不,是整片无尽海域都会有的海灾,与现代科技能预测的台风龙卷风等气象灾害不同,黑风暴的出现极难预测,出现地点毫无规律,一般不会肆虐太久,范围也不会太大,但是破坏力极其强大,若是哪个倒霉鬼出海被卷进去了,那就只有船毁人亡的下场。 这里的船,不是普通的海船,而是有着灵石转化动力系统、布满防护禁制的可以称之为“法器载具”的且在雷电暴风雨、龙卷风下都能安全航行的船。单凭这一点,就可足以体现黑风暴的恐怖。这些渔民世世代代在生活在这山下县城的港口,从未听说过被确认为安全区的浅海会出现黑风暴,一时间全都手足无措,生怕小命丢在了滩上。 正当黑风暴的危机愈演愈烈导致人心惶惶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突然在浅滩上响起,其声爽朗洪亮,直接压过黑风轰隆的呼啸声,给了逃跑的所有渔民一记强心丸。 “诸位别怕,我们鲸帮......来了!” 一道淡蓝色的法力光辉陡然出现在黑压压的黑风之下,众人脚步一缓,定睛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衣的少年傲立于黑风面前。少年身高六尺,体态精壮,皮肤白净,唇红娇嫩,五官长得极为立体,一头湛蓝色的碎发与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美丽非常,顾盼生辉好似根本不受头顶的异变影响。 他的背后站着两队共二十位样貌各异的成年人,他们身上的衣料亦是不俗,且胸口全部绣有金色的鲸鱼图案,赫然是渔民口中的鲸帮之人。 黑风凝聚的更为快速,隐隐发出撕裂空气之声,让人光听着就觉着恐怖,但少年面色无惧,反而嘴角噙笑,胸有成竹。 “结阵,阻挡未知异变!”少年振臂一挥,声音洪亮,给周围的渔民一股正义阳光之感。而他一声令下的同时,他身后二十名鲸帮之人齐齐从怀里取出一颗颗宝珠,二十颗宝珠顷刻间全数点亮,散发出盈盈微光的同时更有强悍无比的威压从内部散出。 少年动作利落,一拍腰间的芥子袋,登时一道金色的流光跃上他的手心。那是一枚工艺精制、金衣流纹的圆形盾牌,盾牌一出现,就散发出极为不俗的能量波动,没有激发就隐隐震荡四周的空气。 少年双手掐诀,高祭盾牌,双眸神采陡然转化成认真之色。这一刹那,他背后浮现灵光的二十颗宝珠全部射出蓝色的灵丝,丝线在空气中折行交叉,仿佛凝出某种阵式图案,最后完全合一为一道粗大的灵光。灵光从后射入金色的小盾,小盾被激发,一圈巨大的金色灵罩瞬间出现在圆盾之顶。 黑风呼啸,海浪起伏,船只摇晃,而这突然出现的巨大金罩直接成了巨大的保护伞,将黑风笼罩范围下的所有海船全部护住,俨然一副完全防御的模样。其上的能量波动,只要是修士旁观定能一眼看出,那是足以抵抗金丹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防御术法,而且保护范围如此之广,小盾的品质定然恐怖。 说时迟那时快,在少年意气风发,主持防御术法完成的下一秒,被狂乱的黑风包裹在内的黑窟窿蓦然爆发!一道甚是清脆的声音无论远近响在修行者与渔民们的耳朵中,简直就像是一面虚无的玻璃裂开了一般。 轰!刹那间,天地间传来了一记震耳欲聋的巨响,世界好像在摇晃,浅滩上的所有人全都脚步不稳,身子不定,就连那少年都面色惊变,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声音来源的黑窟窿。 紧接着,世界嗡鸣,仿佛从一个遥远的彼方传来,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在少年头晕眼花的一息内,黑窟窿终于彻底爆开,无穷无尽的黑风倾刻盖压在金色的保护罩上,虽然激荡地保护罩不停摇晃,但底下的海船却不受任何影响。 然而就在渔民们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的一刻,一颗黑色的流星突然从爆开的黑窟窿中冲出,朝着金色护罩中心直坠而下!流星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落到了护罩头顶,距离不短,却掀起无穷音爆,气浪将远处的渔民一瞬间全部吹倒在地。然后,流星与护罩撞上,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程度碾碎了巨大的金色护罩,然后重重地撞在底下的海船上。 什么钢板木板,瞬间爆裂,如烟花爆开,渔民们第一次见识了浅海的浪柱能飞到如此之高,各个吓呆,愣愣地看着事发之地。 金色的小盾哀鸣一声,色泽灰暗地回到了少年的手上。可少年却没有心疼小盾,反而一个箭步冲出浅滩,对着黑色流星撞碎海船的区域一跃而下。他的身子在空中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双手并拢,刺入水面直潜而下,向利剑一般朝浅海之底游去。 少年的目中灵光闪烁,只因他在“黑色流星”与金色护罩撞击顿住的刹那间,看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阳光透过粼粼的海水照亮浅海之底的海砂之地,不少反射阳光的贝壳在砂地上熠熠生辉。少年比游鱼还要灵动地朝下方有去,不消二十秒就看到了黑色流星真正的面目。 一张双眸紧闭的苍白面孔映入少年的眼帘,年轻的男人身着漆黑的衣衫,一头玄色长发在海水中浸湿地如同海藻一般,他仿佛沉沉地睡着,连撞击海面与海船那么大的冲击力都无法将其唤醒。更要命的是,不少折裂的钢板刺入了男人的肋部,浓郁的鲜血狰狞的伤口处漂出。换作常人,根本不可能活命。 “人?”少年心中孤疑,他没想到天上极为古怪的黑风与黑窟窿中掉出的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黑风暴中会掉出来完整的人体,或者说刚才的异变根本就不是黑风暴。 少年心中对陌生的黑衣男人生出三分好奇,七分同情,他摆动双腿迅速地游到昏迷的男人身边,用双手捞起他的身子,然后带着他朝水面浮去。 “噗哈!”少年的头冲出水面,鼻子吸了一大口空气。滴滴水珠残留在他英俊的脸颊与湿润的发丝间,散发出的魅力令女人都要为之黯淡。他一举飞出水面,手中抱着人,光脚落在闪闪发亮的沙滩上。 黑风已经褪去,海船的残骸还在水面上飘浮着,少年大喊一声,将救起的男人轻轻地发在沙滩上。 “救人!” 这从黑窟窿中坠落而出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先龙秘境崩溃的最后关头,被金丹道的传送之力放逐至此的苏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醒转 少年唤了随行的医师为昏迷的苏皓治疗,随便便安慰了浅滩上的渔民们,使港口的秩序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飘浮在浅海上的船只残骸由鲸帮回收,少年主动去安抚了那只海船的主人,还给了他一笔数量不菲的金额作为保护不力的补偿,看得周围的渔民都心里感动,船主也热泪盈眶地表示感谢。 一切的一切大约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港口终于变得和平常一样,再也看不出有异变曾经来过的痕迹。白大褂的医师助手从临时救护篷中走出,恭敬地来到少年面前。 “少爷,您要治疗的人已经治疗完毕了。” 被医师助手称呼为少爷的少年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回归繁忙与宁静的港口,踏步朝不远处的临时救护篷走去。 少年掀开白色的帘子,看到了躺在洁白床单上的苏皓。苏皓仍然在昏迷状态,只不过眉头不再紧锁,而是微微舒张。他上半身的衣服被脱下,露出了精实强悍的身体,被钢板刺穿的伤口也被打了灵药的绷带缠好,淡淡的血晕在绷带上染散开来,明白地显示着苏皓受伤的事实。 “他怎么样了?”少年抬头,向医师询问道。 “伤的很重,不过恢复能力与生机都很强,伤者的经脉中有水属性的真元流淌,因为虚弱,在下看不出他的境界。” “水属性的真元?”少年眉头一扬,好似有些惊讶,他又想到了之前破坏力极强的黑色流星,联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被包裹在里面的,顿时起了几分敬畏之心。 “能在那样的冲击中安稳地活下来,这个男人的修为一定不弱,我们鲸帮救了他,正好让他承了这个人情。”少年心里想道。并不是说他工于心机才救得人,而是他在没有犹豫地救人后,自然而然得出的有利于帮派的结论。 医师眼珠子转了转,似猜到了少年心中所想,道:“少爷,要不将他转到帮里的府邸好生休养吧,他不知从何而来,应该没有落脚点的。” 虽然摆在少年面前的话是换了谁都会顺理成章地说出的,但少年却摇了摇头:“这个......他来历不明,还撞坏了金光盾,会被父亲长老们重点照顾,打探来历吧?” 医师眨了眨眼,仿佛有些没跟上少年的脑回路。 确实,少爷从小就展现出非凡的聪慧与领导才能,修行天赋也是同辈中的翘楚,但好似太过宅心仁厚了。只不过是救了一个人顺便让他住在帮里的府邸这样的事,这人醒来肯定是感恩戴德的,为何少爷还要为陌生人考虑多余的事情呢。 正当医师有些不解的时候,少年突然像感知到了什么一般,他喜笑颜开,右拳锤在左掌上。 “有了!” 少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五十米之外的沙滩顶部的石板小道上的一个人影。那是一位身材娇小,俏容可人的少女,她身着像是店员制服一般的淡红色衣服,白皙的小嫩手中提着采购来的物资。她侧看街道的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格外有神,素淡的眉毛,精致的小鼻儿,粉嫩的小嘴儿皆透着一股豆蔻稚气,一头在海风中轻轻摆动的黑色短发衬着她瓷器般的皮肤,显出柔软动人的气质。 “嘿,小楚,看过来这边!”少年开心地挥动右手打起招呼,被唤作小楚的少女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对少年点头轻笑。 “蓝洛儿少爷,什么事呀?”小楚走到少年的面前,细声细语地道。 少年摆了摆手:“哎,都说了我们之间就不要叫全名了,叫我洛儿就好了。” 小楚用手指蹭了蹭脸颊,怪不好意思地道:“蓝洛儿少爷,这里还有别人呢,我只是个小店员......而且‘洛儿’这样的词,我真的说不出口啊。” 蓝洛儿无奈地单手捂额,谁让他老爹给他的大名取叫洛儿,给别人听到说是女名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不过他心理素质强大,加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闷闷地呼出一口气,对小楚正色道: “这茬就过了。小楚,我找你是有正事。” 蓝洛儿将之前海岸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小楚讲了,小楚听完了眼睛张得老大,一副惊恐的样子。 “怎么会,那他的伤势......” “就知道你会在意这个,”蓝洛儿很是了解小楚的个性,他继续道:“放心吧,医师已经治好他了,而且看起来他的修为也不错,恢复能力很强的样子。我是想让他住到你们的‘金乌阙茶楼’,给他来个天品房间,钱由我来出。顺便托你照顾一下他,别的人不放心。” 小楚点了点头,看起来乖乖的样子:“不过让他住到你们府邸不是更好吗?” “住到府邸固然好,可他弄坏了金光盾,免不了被某些人冷眼相待。而且以我父亲的性格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刨根问底,毕竟是我救了他,他不想让他被这样对待。”蓝洛儿道。 ...... 黑暗而静谧,在无光且没有任何物体在运动的封闭空间里,苏皓的意识沉沦其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对时间都失去了感觉。就这样飘摇着,无觉无感,跟死了一样。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在黑暗寰宇之顶,跟蚊呐似的,却正好撬动了苏皓封闭的意识。苏皓幽幽醒转,但他发现自己的眼皮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一般,怎么挣扎都无法抬起丝毫,身上任何一寸肌肉也都石化般不能动弹,一旦心急,连鼻间微弱的呼吸感都会瞬间消失。 苏皓紧张着,心里有些急了。不过四感虽死,耳朵却能听到声音,他仔细地去听那蚊呐似的声音,努力地辨认。 那声音模糊,但苏皓听出来了—— “苏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无情地离我而去。” 苏皓在听到的瞬间,脑子一抽,心像碎了,疼得厉害。 “这是月儿的声音,难道......我死了吗?”苏皓心中苦涩地喃喃,虽然也有为什么自己死了却还是听到外界声音的疑问,但他把这认定为肉身毁灭,元神弥留的结果。脑袋中怎么搜都搜不出像样的记忆,只有断断续续,碎得不能再碎的一个个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都再没有下一句的声音,苏皓努力地去听,生怕漏掉了一个音节。然后在下一秒,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耳畔传来,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顿时倾覆了他,叫他难过的不能自已。 之后又隔了一段时间,耳边再也没有传来丝毫声音,苏皓忽然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负消失了,连带着他对身体存在的感知也没了。 不是他要醒了,而是他的意识要彻底散去了。 这就是死亡,思想消失在无穷无尽的寰宇之中,被大自然的规律彻底抹去。无意识的魂魄落入六道轮回,等待下一次投胎。一般人是这样的,但是他是罗睺之子,他的灵魂会堕入第七道鬼狱,与那些曾被自己奴役的鬼魂共存于永世逃不出的监牢,等待自然泯灭的一天。 害怕,无助,还有临死前对水胧月的挂念。但这些什么都挽回不了,这一次,罗睺真君不会再救他了。 忽然,一道强烈的金玉光芒撕裂黑暗的寰宇,从天顶降落下来,苏皓感觉自己虚无化的形体好似又被勾勒了出来,听觉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苏皓面色大喜,虽然没有记忆,但他感觉这种暖洋洋的仿佛沐浴在神圣之光中的感觉十分熟悉,身体从内而外地被治愈,无论是什么伤口,都像被暖化了一般。简直就是摇篮。 水胧月能救他! 然而下一秒,看不到的水胧月却说出这样的话: “苏皓,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温暖,给了我数不尽的爱。能在带着你的女人的身份道消,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幸福......” “什!?” 这一句话对苏皓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就将他从天堂打落至十八重地狱深渊。化在身上的温暖好似一瞬间转化成阴冷,包裹着他,让他心底升出前所未有的害怕。 “别,不要,月儿,你要做什么!?”苏皓在心里带着哭腔地道,可是他的嘴巴张不开,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仍然被封闭在囚笼之中,根本没有与肉身产生联系。 “苏皓,我们在现实世界,只认识了一个多月吧,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我爱你’......已经到了尾声,不需要再害羞了呢。”声音继续传来,像是温柔乡中的呢喃。 “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做!月儿,快停下啊!”苏皓心里发了疯似的嚎叫着,可是哪怕他挣扎呐喊到身心俱疲,意识也传达不到肉身那边去。 好似一段桥两边的悬崖,现在桥断了,哪怕他能感受到桥那边投来的阳光,能感受到桥那边传来的呼喊,可是他却干涉不了桥的另一头,因为他的肉身死了,在彻底复活之前,他没有办法! 金玉的温暖还在继续,程度好似还有在不断加大之意。嗅觉恢复了,触觉恢复了,味觉恢复了......可是苏皓已经惊恐到无以复加,但是那边的月儿好像已经铁了心,一口气非要将他复活。 而复活的代价,就是她的命! “月儿,不要.......你若是死了,我又上哪去复活你。你这样做太自私了,你知不知道......”用尽全力之后,剩下的只有蔓延全身的疲惫,大脑像喊缺氧了似的。苏皓在心中喊着,喊着,喊道最后,只剩下游丝般的呢喃。 金玉之芒愈来愈盛,几乎扩散到了整片空间。黑夜彻底颠倒为白昼的刹那,苏皓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连上了什么。 肉身,肉身! 苏皓用尽全力想要去睁开眼睛,去看水胧月最后的模样,可是还差那么一丝的恢复。 就差那么一丝,而金玉之光......已经不再注入了! “月儿!”刹那,苏皓的双眼蓦然睁开!这一眼带着苏皓火山喷发般的执念,眼里充斥着狰狞的血丝与盈摇的泪水。苏皓的舌尖颤抖着吐出她的名字,可是眼前的一切,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淡红色的少女第一时间闯入他视界,而她背后,是一处苏皓完全没见过的古风典雅的客房。 娇小的少女俏容中带着略微的害怕,她的手指点着娇嫩的下唇,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醒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盟约海港势三家 少女穿着淡红色的店员服饰,由于身材娇小的缘故,看起来极为孱弱,她的五官长得精致好看,脸上带着惊喜与畏惧的双重神色,配上那轻点粉唇的小动作,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柔弱与可爱。 只是苏皓没有心情欣赏少女的姿容,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一茬去。他的脸上残留着惊愕与恐慌,双眸中布满血丝,泪水也因为身子猛地弹坐起来的缘故随着重力坠落而下,顷刻淌满了他的下巴。 “这是......梦?”苏皓眼神怔怔,喃喃自语道。刚才的一切真实的让人觉得可怕,无论是死亡来临的虚无感,还是水胧月永隔前的话语,都像锥子一般,深深地扎透了他的心,疼得浑身发麻。 可是那确实是梦,是自己死亡时被水胧月救起的部分,虽然脑海中没有这一段的记忆,可是梦中的感情与对话,他都觉得熟悉无比,仿佛他真的经历过一般。 曾被强压下的悲伤逆流而上,在这一刻决堤爆发,苏皓哑然地捂住了红肿的双眼,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自己与水胧月相遇相知相爱的一幕又一幕涌上心头,几乎淹没了他。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悲伤,水胧月也不出现在他身边,对着他温柔地笑了。 “那个......您还好吧?”这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楚小心翼翼地站在与苏皓距离适中的位置,问着,晶亮的眼眸中投射出关切的光芒。 宣泄感情的惨吼悬崖勒马,苏皓的身子突然停住。他放下双手,揉了揉双眼,抬头看向了小楚这边。 苏皓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地道:“是你救了我?我失去了记忆,中间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这是实话,他的记忆到手接触到金丹道,承受了强大的传送力后就中断了。到醒来为止,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哪儿,什么他都不清楚,包括身上的洁白的绷带还有快愈合的伤势。 小楚看陌生的男人已经敛去了悲伤得有些可怕的模样,胆子也放大了三分。 她道:“是蓝洛儿少爷救得您,我是负责照顾您的。这里是金乌阙茶楼的房间,您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蓝洛儿?金乌阙?”苏皓心中疑惑,这些名字对于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信息,但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确实是被好心人救了。 “那片地区是......哪?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苏皓挠了挠头,表露出一副非常困扰的样子。小楚看苏皓这样,便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里是F市的海港,盟约海港。”小楚边说边走到房间的窗户边,伸手推开了三人宽的大木窗。温暖的阳光与舒适的海风钻进打开的缝隙,外界大海广阔、城镇繁荣的模样也即刻映入了苏皓眼中。 蓝,一望无际的蓝。波涛宁静,白云闲游,几只海鸥盘旋在大海与城镇的上空,发着悠扬绵长的鸟叫,美丽的双翅有力地扇动着,展现出别样的生灵之美。 “真的是大海,我来到了中州的......东南。”苏皓被眼前美丽闲静的一幕震撼了心灵,同时通过F市的市名推断出了自己的位置。 他没想到,自己与水胧月在一起时曾想过的后路,真的上演在了自己的人生中。 海港之后,是无尽汪洋,碧蓝的彼岸是......八荒妖疆。 苏皓脑中想着这些的时候,小楚转过头来,风吹动她的发丝,她举起白皙好看的手指轻捋了一下鬓角。 “不过您怎么来的嘛,这个问题我们也不明白......” 小楚将从蓝洛儿那听来的海港异变的景象跟苏皓描述了一遍,苏皓心中微惊。他没想到被传送之后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如果不是蓝洛儿救了他,他可能真的会永远沉在海底,一昏至死了。 苏皓表情认真起来,黑珍珠般的眸子闪烁了两后,他左手摆在右腰,弯腰对眼前的少女低头道。 “多谢姑娘照顾之恩,苏某不知怎样才可以报答你。” 小楚被苏皓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快速地摆了摆双手,笑道:“不,不,您没什么好谢我的,我只是个小小的茶楼店员。真正帮助您的,是蓝洛儿少爷啊。” 苏皓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蓝洛儿少爷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不过你我也要谢的,不是吗?” 苏皓的模样颇为英俊,加上一扫之前悲情的温暖微笑,前后反差间让小楚心中一动,小脸变得红扑扑起来。她微微低了低头,苏皓又笑问道: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姑娘。” “叫,叫我小楚就好啦,你呢?”小楚道。 苏皓单手扶着下巴,轻轻道:“苏以云。” 不是苏皓不想说出真名,而是他不确定外界是否发生了未知的变化。苏皓本是死去的除妖师的名字,但有心人并未死绝,黑蛇会的那群就是。所以他不能赌这个可能性,也无法坦然地用自己的本名。 小楚看着苏皓的眼睛点了点头,并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她道:“既然您已经醒了,那我去唤蓝洛儿少爷来可以吗?” 苏皓道:“可以先别告诉他吗?我身上的伤......”他说着捂住了腹部,绷带上有着被血新染的痕迹,苏皓的太阳穴上渗出些许汗珠,显然是身上的伤口开裂了给他带来了疼痛。 小楚面色大惊,连忙走到苏皓床边,手忙脚乱地道:“你的伤口开裂了。刚才起的太猛了,你先躺好,我给你重新换个药。” 苏皓看着这么一个乖巧的少女突然因为这么一点变化变得慌慌的,顿时觉得好笑。他平稳地躺下来,表面上龇牙咧嘴的,其实这种程度的疼痛他早就挨过无数次,早就可以面无表情了。 小楚纤细的小手打开床头柜的看护箱,颇为灵巧地取出一个又一个护理的物件,温软的指尖在为苏皓换药的过程中碰上了他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的心里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通过这么一连串的动作,苏皓确认了小楚在这几天是真心的认真地照顾着自己,并非敷衍,心中对她的感谢更多了几分。接着,他顺势问道: “能跟我讲讲这个盟约海港的事情吗?比如名字的由来,风土人情,以及势力分布什么的。我初来乍到,想心里先有个数。” 其实这才是苏皓的真正目的。 小楚略微思索了两秒,开始边为苏皓换药,边说道: “盟约海港的由来么?确实,这里的信息不怎么传到外界去的,新来的人一般都不知道。盟约海港的盟约,指的是一个数百年前我们人类与海族签订的海之盟誓。人类不将海族视为敌对的妖怪,海族化形了之后上岸只要遵循人类社会的秩序,就可以融入并享受人类的生活,当然,限制是整个F市。而海族则不能回应天妖罗睺的战争号召,也要允许人类渔民们出海捕捞灵鱼,在海灾上给予渔民一定程度的警示与庇护,且定期带海底国度的修炼资源与人类交易......” 苏皓边听边思索,小楚继续道: ”这是个共赢的盟誓,也是人族与海族双方对于种族上的认可迈出的第一大步,盟约海港得以成为人族与海族共同建设的繁荣之地,虽然之后也加了数个盟约海港,但这里是第一处,所以一直沿用盟约海港的名字。” “人与妖的互相理解啊,第一次听,但看样子进行的很不错呢。”苏皓点评道。 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人类惧怕大海的力量,尤其是深海里那些百年千载不出的惊世存在。苏皓脑内模糊的传承记忆中有一句话: 无尽海下的妖族力量,要比八荒妖疆的所有妖族大军加起来,还要强上三倍有余! 为什么?因为八荒妖疆是有化形大妖间形成的类人文明的,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凶兽不多,化形了基本都能加入某个势力成为一方巨擘。而海底的妖类生活在不能遮挡的大海,弱肉强食的铁则表现到了最大化,且那些鲸、鲨、蛟之类的强悍海族,没有元婴期化神期不能化形,虽有神智,但作风野蛮,随海而行,不像化形妖怪,居有定所。更别说传说无尽海下还有四尊龙王级别的神秘存在,各个隐世不出,修为恐怖至极。 这就是大海强大的根源,人类与海族的盟誓虽说中间牵扯了很多利益,但最重要的还是限制海族加入人族妖族的宿命血战,否则保不定哪天海族倾巢而出,顷刻就能颠覆了诛妖盟与人仙。 小楚继续道:“至于势力分布,盟约海港主要的势力有三家,墨家,严家,鲸帮。墨家主港口城镇的建设管理,财力强大,上面也有诛妖盟中位高权重的人物,城镇大大小小的店铺,有五成是他们家的产业。比如这个金乌阙茶楼,就是墨家投资的产业。鲸帮则都是一群强大的修士,他们祖上无一例外是化形上岸的海族,与人类女子结合诞下血脉并延续至今。他们保护海港的安全,和渔民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港口渔业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严家......他们对于城镇产业和渔业都有涉猎,更有着广大的交易市场与拍卖行,各种海兽的材料内丹,深海的资源,大多在严家势力的管理下。而且他们还有一个身份——除妖世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对坐谈奇 太乙传说 “除妖世家么......”苏皓心里苦笑,果然还是自己还是绕不开除妖师。 “嗯,而且严家不是特别安分,特别是家主严拓海将一部分实权交给长子严丰之后,他们与鲸帮、墨家在各方面利益冲突激化了不少,经常产生一些摩擦。严丰还找过不少蓝洛儿少爷的麻烦。”小楚边为苏皓换药,边道。 苏皓眨了眨眼睛:“看来楚姑娘你是真的挺讨厌严家的呢,不然也不会这么说话。” 小楚听了换药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苏大哥可别将小楚私下对他们的称呼暴露哦,不然小楚可能就要完了呢。” 苏皓哼哼笑道:“哈哈,冲着蓝少爷和楚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怎么也得站在你们这边啊。” 过了一会儿,小楚为苏皓换完了药,又端来一些灵食与灵茶给苏皓吃。苏皓虽说已经辟了谷,但几番的伤势让他体内空虚,见到灵食灵茶肚子破天荒地开始叫。惹得小楚掩嘴轻笑,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 风卷残云之后,小楚一副乖巧模样的开始收拾整理,苏皓也回到床上盘膝打坐。他感受着通过灵食灵茶进入到自己体内的灵气,迫不及待地运转水元功,将之转化为真元,抓紧时间恢复修为。 “没想到这海港的食物与茶水,都是蕴含灵气的材料制作的。这里很不一般,可能来来往往的修士除妖师实力也要远强于之前我遇到的,我得小心行事。”苏皓闭目静思。 大约一炷香后,门口传来了玉指轻叩的声音,苏皓缓缓睁开了眼睛。 “进来吧,什么事?” 小楚推开了门,脸上半分喜半分忧地道:“是蓝洛儿少爷出海归来了,不过......” 苏皓从床上下来,从芥子袋里取出了一套天蓝色的外袍换上。这衣服是水胧月送给他的,他拿出来的一刹那,心还隐隐作痛了一下,不过他努力地维持住正常的表情,不愿这份悲伤在他人面前再次暴露。 “小楚,带我去见见我的救命恩人吧,我承蒙他的照顾,却还没拜见过呢。” “哈哈,不用了,本少爷已经来了。”这时,门外传来了爽朗的笑声,苏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先对蓝洛儿有了三分了解。 锦衣之影眨眼晃入门口,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皮肤白净,五官精致,身上隐隐散发着勇猛的气息,他脸上挂着爽朗的微笑,一见面就给人一股犹如阳光洒来的亲和感。” “拜见蓝少爷,您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苏皓拱手鞠躬,谢道。 不过蓝洛儿好似没有把苏皓的谢救命之恩当太回事,他自然地道:“没什么没什么,你醒了就好。怎么样,身体各方面都还好吗,小楚有没有没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 说话间,蓝洛儿笑眯眯地看了小楚一眼,小楚感到他的笑眼,反而向苏皓背后缩了上了一缩。 苏皓还没开口,蓝洛儿直接道:“嘿!小楚你怎么三天不见,一下子就和这位兄台亲上了,我明明花了这么久才和你当了朋友的。” 小楚躲开蓝洛儿的眼神,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说,谁让你那么说话来着。 苏皓看了看蓝洛儿,又瞥了一眼小楚,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干咳了一声,再次对蓝洛儿表示感谢。 蓝洛儿笑了笑,随意地坐到房间里的一把凳子上,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他伸了伸请苏皓坐下。两人对坐着,小楚则心领神会地下去准备茶水糕点了。 “兄台身体可好,当初看你落下来的时候,身上伤势重得紧呐。”蓝洛儿道。 苏皓笑道:“多亏了蓝少爷的考虑周到和小楚姑娘的悉心照顾,不然苏某也不会这么快痊愈。” 蓝洛儿听了脸上露出些喜色:“嗯,那就好。不过也别叫我蓝少爷了,太见外,叫蓝洛儿就可以了。还要请问一下兄台的名讳。” “鄙人苏以云,您的好意鄙人心领了,不过称呼您全名未免还是不好的,不知您今岁几何,也好称呼。”苏皓礼貌地回道。 蓝洛儿刮了刮下巴:“我今年十六岁啊,你应该比我大吧。” 苏皓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这位个头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少年”...... 真的是少年啊,海族血脉,未免也太强壮了。 蓝洛儿似看出了苏皓愣神的原因,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所以我说嘛,还是叫我蓝洛儿,我也叫你全名,岂不美哉。” 一番下来,苏皓算是将蓝洛儿表露出来的性格摸了个八分,他真的是一个爽朗随和的人,至于是不是另有心思为了掩饰而铸的面具,苏皓也分不清楚。 小楚端上了茶水,两人一边品茶一边谈笑,小楚自然地退了出去,给两个男人谈天的空间。 “对了,在下睡的这三天里,蓝兄弟都去哪儿了?你来的前几秒,我看小楚姑娘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对,本来应该是欣喜才是。”苏皓问道。 蓝洛儿眉头一跳:“苏兄观察的还是仔细啊,实不相瞒,这三天我接了帮派布置的考核任务,出海去捕一定数量指标的刀尾鱼。刀尾鱼群在海里的探察能力强,游的速度又快,我费了不少心思才捕了三五个鱼群,完成了任务。没成想返程的时候碰上了黑风暴,好在是距离不近,但就算是边缘的威力也弄坏了我的船,船上破了不少地方,捕得鱼也全落回海里去了。期限就剩两天了,这回肯定要被父亲批,考核完不成,还要降分配。” 蓝洛儿有些愁眉苦脸,苏皓也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之前也从小楚的嘴里听到了关于几大海灾的情报,其中黑风暴不是威力最大的,但绝对是最容易遇上的,而且一遇上,能逃得性命就不错了。 有句话叫“黑风暴面前,船船平等”,可见就算是鲸帮的法器渔船碰上,也难以幸免。 突然,苏皓有了想法,他问道:“等等,在下有一事不解。蓝兄弟你身上应该有巨灵*的血脉吧,那可是深海霸主,难道对于鱼群没有什么特殊的权能吗?” 蓝洛儿挠了挠头:“看来你和小楚聊了不少啊。确实,我父亲蓝海澜是鲸帮帮主,身上流淌的是巨灵*血脉,我们蓝家都有巨灵*的血脉。可是海族有一条规则,凡是上岸的海族都会丧失对大海的权能。巨灵*轻而易举可以制造海啸,一张口就是吞噬旋涡。可我们这样的人海族混血儿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他们化神期才可化形,很多鲸一生都选择鲸形态。而我们一出生就是人形,非化神期不可修出真身,一生都是人。所以就算是刀尾鱼群,我们也只能努力做人能做的一切。” 苏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下对于人族海族的盟约更有了一层新的理解。为什么诛妖盟愿意让海族与人族结为连理诞下后代,那是因为种族上的同化。 “不过说到权能,苏兄你可听说过太乙传说?”蓝洛儿平复了一下考核完不成的沮丧心情,换了个话题,而且眼睛里颇有些神采冒出。 苏皓顺着蓝洛儿的兴趣道:“没听过,蓝兄弟说说看。” 蓝洛儿啧啧笑道:“哎,苏兄果然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啊。盟约海港的每一个人,大到势力之主,小到百姓孩童,都对太乙传说倒背如流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无尽海有过一次大海灾,名叫灭生旋涡,祸害范围极大极广,千海里之内的海族都受到了波及。若被吸扯住,哪怕是最强的巨灵*都无法脱身,会被旋涡之力活活绞杀成肉泥。那场灾变中海族死伤惨重,旋涡中心凝聚了亿万条海族的冤魂。灭生旋涡带着亿万条海族之魂消亡,却触至天理,诞生出了一个先天灵宝,名叫太乙珠。” “太乙珠?”苏皓咀嚼了一下这个字眼,明明没听过,心里却莫名其妙有股熟悉的意味。 “是啊,太乙珠。太乙珠是先天灵宝,天生有灵。他行踪不定,永远徘徊在无尽海中,隔一段时间就会掀起新的旋涡之灾,旋涡之灾往往能波及上百海里,无人碰上了能够幸免。但那么长的岁月中,真的有人见到了太乙珠而不死,那人后来鱼跃龙门,在海之国度成就了一番雄图霸业,而他也放出传言,太乙珠是可以认主的。这样一来,谁拥有它就可以成为无尽海的霸主,凭借太乙珠的能力对所有海族拥有无上权能,也就是名副其实的海上神魔,未来注定能摸到通天之道。他虽然失败了,但是仅仅是得到了一丝启迪,就变得如此厉害。” 蓝洛儿讲完后,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他讲得熟练,仿佛听过无数次,讲过无数次,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深深地陶醉在其中。 太乙珠,对于所有海族来说,都是神魔一般的存在。所有人都惧怕旋涡之灾,恨不得一生也不要遇到一次,可心里又永远有一丝盼望,盼望旋涡出现,盼望冥冥中有那么一丝奇迹,能让自己得到太乙珠的认可,成为他的主人。 “那传说的最后,那个得到了太乙珠的启迪的人是谁呢?”苏皓问道。 “他啊?”蓝洛儿随意中带着半敬地道,“他是无尽海东海的龙王,在世的真龙之帝敖渊。据传,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期,乃是如今这个灵气衰弱的天地间,不出世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之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风云色变出海时 “真龙之帝,敖渊。”苏皓将这个名字暗暗记在心里。传说毕竟是传说,化神期有多强大对于当代的修士而言没有任何实感,但苏皓见过。先龙秘境的化神期的古神椿是那样恐怖,枝可遮天,一念换地,单单散出的威压,就可活活粉碎元婴真君的肉身。 可也只是虚弱了千年且被上官清以天道雷劫灭杀的存在,真正的化神期是怎样的,苏皓不知道,但苏皓有种感觉,如果换了这个所谓的敖渊在那种场景,肯定能轻而易举地抹杀上官清。 知晓这个世间还有这样的存在,苏皓打心底觉得,自己的火候还远远不够。 这时,蓝洛儿突然道:“怎么苏兄,听了太乙珠的传说,你也心动了?不过上千年来只有东海龙王一人得到了太乙珠的启迪,谁要是真的被太乙珠认主,肯定会全无尽海扬名吧......不,应该是追杀才对。” 苏皓摇了摇头:“谁会心动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要得到了,估计也没命保住......”开玩笑,一个罗睺之子的身份就让他成为了诛妖盟全除妖师与修士的死敌,他已经对这种天降横祸避之不及了。 “嗯,苏兄的心态倒是难得,不过无尽海上能被观测到的旋涡之灾已经一百年没有出现了,这样的间隔期还是有史以来最长的。要不就是一直徘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要不就是真的认主了吧。”蓝洛儿叹了一口气,算是结束了这个拉得有点长远的话题。 双方各小酌了手边的灵茶,品了些糕点后。蓝洛儿双手扶椅臂,利落地站了起来。 “总之你现在就好好休息,有什么缺的跟我讲就是,其他的事情不急。”蓝洛儿道,一句话既关心到位,又提醒了苏皓“以后会有事情”。 在蓝洛儿心中,他救苏皓确实是恩,但他看得出能从各种细节看出苏皓并不是一个缺乏智慧与计划的人,他若用恩来束缚苏皓,会很快消耗光苏皓的善意,得不偿失。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如果他人品与修为俱佳,倒是可以拉拢来当我们鲸帮的客卿。”蓝洛儿心想。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苏皓突然发话了:“蓝兄,在下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在任务期限结束前,你还会出海吗?” 蓝洛儿不假思索地道:“会的,只要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会努力完成任务。船若是修到可以出海的地步大半天就够了,剩下的时间里若是有海运在我这边,说不定我能踩线及格,免于分配被降的结果。” “这样么......”苏皓挺直脊背,对蓝洛儿露出一个微笑,“既然如此,那让在下也加入你的船队吧,一个先天上品的水属性功法修士,应该还是能对你起到一点帮助的吧?” 蓝洛儿听完一愣,紧接着眼睛中冒出闪闪精光,他惊喜地道:“真的?你有先天上品的修为?” 苏皓含笑。水胧月以命换命,将体内所有的生机精华与修为全部灌注到了他的体内,眉心的金玉花痕,攀升至先天上品的水元功道行,还有事后改认苏皓为主的宝珠法宝,全都是水胧月给予他的遗产。 水胧月的一部分还存在于他的体内,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感觉水胧月并没有彻底消失。当然,这只是没有根据的奢望也说不定。 “如若这样,那简直是太好不过了。哈哈,我好像多了几分信心呢。”蓝洛儿开怀一笑。 ...... 凌晨四时,天空呈紫橙之色,太阳还未升起,天底光线昏暗,似未揭夜纱。港口鸦雀无声,波澜宁静律动,海鸥也未出巢,好像世界还未开始运作。 此时此刻,属于鲸帮的一处港口聚拢着约莫三十个人,出港的位置停留着一艘中等偏大的船只。此船比一般纯白铁皮为衣为骨,石油为发动力的渔船大上三倍,通体由深海沉铁而铸,黑得透亮发光,边角狰狞威武。船体上还印着巨大的金色鲸鱼图案与“洛王号”三个鎏金大字,看起来霸气十足。 半天之前,船侧还有几处残虐黑风擦过的痕迹,普通先天修士的全力一击都不能击破的沉铁船壁像被猛兽之爪活活撕裂,翻卷开来。但现在这些部位已经被次一等的材料所填补,只要不是遇上大危机,照样能在暴风雨中安全航行。 “如此便出发了,苏兄,这次你可是头号外援啊。”甲板上,蓝洛儿拍着苏皓的肩膀笑道。此行蓝洛儿准带了十个水平上佳的船工与五个经验丰富的渔民,还有五个可以使用法器的部下,加上他自己与苏皓,一共就是七个修士。 而这七个修行水属性功法的修士里面,苏皓与蓝洛儿的修为是最高的,皆是先天上品。他们施法能在大海舞台上略微地掌控水流,对于捕捉刀尾鱼群有很大利。 “算不上什么外援,蓝兄救了在下一命,这点帮助只是在下能尽的绵薄之力罢了。”苏皓道。 “哎,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之间就别说什么救不救命之恩了,多见外啊。”蓝洛儿拍了拍苏皓的肩膀,又转头看向岸上站着的小楚。 “小楚,我和苏兄傍晚就回来,你可要在茶楼好好地等着我俩啊,你的思念会给我俩带来祝福的哦。”蓝洛儿兴奋地回了挥手。 小楚对蓝洛儿的贫嘴很是头疼,她无奈地笑了笑,随后睁大她美丽的眼睛,真诚地点了点头。 “嗯,蓝洛儿少爷,苏以云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道别完。双方都收回目光,蓝洛儿一声令下,船工操纵洛王号发动灵石引擎。洛王号在海底的螺旋桨冒出熊熊灵焰,灵焰刺目的光芒照亮昏暗的海底,最终带动整艘巨大的洛王号破开海面,直冲出港! 顷刻间,洛王号就开出老远,港口的人影不断缩小,十个呼吸不到就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风呼啸着拍打向洛王号的甲板,在即将达到的时候被甲板上方隐隐乍现的灵光阻挡在外。 “洛王号的最快速度是一般渔船的五倍以上,出海时迎面的海风甚是罡利,比最快的刀子还要锋锐。若是没有灵石防护罩系统,普通人站在甲板上会受伤严重。”蓝洛儿为苏皓解释道。 苏皓明白地点了点头,他感受着护罩外急急扑来的海风,望着波澜翻涌白沫层层的大海,这番从未见过的景象震荡在他心里,叫他一时间思绪万千。 若是水胧月在这,那该有多好。 苏皓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内变得有些湿润。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一看到这碧波荡漾的海洋,他就想到水胧月的影子,那美好的倩影在他心里飘荡飘荡,可他却永远触摸不着。 蓝洛儿似察觉到苏皓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苏兄,你怎么了?” “啊,被海风迷了眼睛。”苏皓轻轻地道。 可是海风是吹不进来的。蓝洛儿心中有数,不再过问对方心底的秘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洛王号已经行驶离了浅海,真正进入了无尽海的区域。无尽海的波涛具备灵气波动,既温养了各式各样的庞然大物,也是天然的神识屏障。修士的神识不能在无尽海上铺开,否则会受到大海镇压,而且若是不巧撞上了恐怖的存在,它们会误以为这一船的人是有敌意。 任他们这些修士有如何神通,到了无尽海上,就得依托法宝战船,否则就是无根浮萍,活不了多久。 甲板上,苏皓坐在桌旁闭目静思。数个船工各司其职,而蓝洛儿高举了望台,用有灵视功能的长筒望远镜观察方圆数十里的大海情况。 “看到了!东边约五海里处,有一片刀尾鱼群,正在朝南方游,加速靠近,但不要太快!” 蓝洛儿下令,几个船工操控洛王号加速前行。风虽被隔在护罩外,但浪打的声音还是能清晰地传到甲板上。洛王号的船体呈流线型,船头更是锋锐无比,一加速破浪,众人的耳畔就传来轰轰的斩浪巨响。 苏皓睁开双眼,看着无尽的波涛不断后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面对大海的豪情,他几步走到船头,右手微微抬起,心中悸动难以停歇。 “苏先生小心,别把手伸到护罩外了,现在迎面的罡风强得很。”一旁的渔民热心地提醒道,苏皓侧头微笑,表示感谢。 收回右手,但是苏皓心中的悸动仍是不停,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着,全身上下总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出身体,回归大海! 波涛越急,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不知不觉支配了他的身体,让他的右脚向前迈了一步。 “三里......二里了,减速减速,小心靠近,不能让它们警觉。”蓝洛儿指挥着操控洛王号的船工们。突然,他目光下移,看到了向船头连迈了好几步,几乎再两个身位就要出防护罩范围的苏皓。 而苏皓竟然还在向前,他伸出右手,直直地就要往护罩外探。 “苏兄,你在干什么?快退回来!”蓝洛儿急忙大叫,半个身子探出了望台。苏皓身边的渔民也转头发现了苏皓的异样,他们瞳孔微缩,嘴巴大张,可是全都来不及阻止。 此时此刻,蓝洛儿只能看到苏皓的背影,他无法看到苏皓的双眸已经不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被两片银色的旋涡所取代。苏皓目光直直地投向前方,嘴角微微扬起,表情僵硬,像魔怔了一般。 下一刻,苏皓的后脚猛地一踏,推动整个身子直接冲出了防护罩的范围,蓝洛儿与几位渔民远远地张手,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苏皓冲入罡风的范围。 “船还未减速,以现在的速度,苏以云肯定会被罡风重伤啊!”蓝洛儿心里大惊。 可是一息之后,发生的事情令蓝洛儿与众人都瞠目结舌。苏皓在冲出防护罩的范围,身体暴露在罡风的刀口下之后,竟然没有浑身飚出鲜血,反而有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出现在他的周身,将所有罡风撇开。 也就是这一刹那,苏皓的丹田蓦然爆发出天蓝色的耀眼光芒,盛到化为雪白。而不算急流的海面陡然激荡,于前方千米,炸出无数冲天浪柱! “你......”蓝洛儿惊呆了,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苏皓要这么做,这样会惊扰鱼群的啊。 然而现实再一次狠狠打了他的脸,在他的望远镜中,两海里外的刀尾鱼群突然惊变,如果把它们比作水,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沸腾了似得,一条条将头掉转到洛王号这边,发了疯似的冲来。 与此同时,北南两个方向的七八海里外,也有三四片数量庞大的刀尾鱼群同时感受到了苏皓散出的波动,全部跟打了鸡血似的朝这边急速游来。 这一刹那,无尽海风云色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遗产真身 苏皓悬浮在空,双眸被银色的旋涡所取代,他周身围绕着圈圈波纹,璀璨的极光从他丹田部位发出,冥冥之中链接了大海,激荡波涛,刺激群鱼。 蓝洛儿瞪大了眼睛,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的体内的巨灵*之血也在隐隐激荡,一身修为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虚幻的水波蓦然散开。而苏皓丹田中冒出的极光在他的眼里,竟是有几分诱惑之力。 此时此刻,一个念头如破空闪电般划过蓝洛儿的脑海,他来不及思索其他,几乎脱口而出,神识也凝如一指,遥遥撞向飘浮的苏皓: “快停下,你会引来我们招架不了的海兽的!” 苏皓好似并没有听到蓝洛儿的呼唤,身体仍在继续之前的动作,而从船上飞来的神识一指撞上苏皓背部的一刹那,层层波纹骤急三分,直接化解掉了那股冲击。 “连神识都能化解,他到底是什么来历!”蓝洛儿心中已不是简单的骇然,他猛地冲出了望台,周身凝出厚厚的蓝色水罩的同时,一个箭步冲出洛王号的甲板,深蓝色的法力凝出巨掌,想要将苏皓直接抓将回来。 在蓝洛儿冲出甲板的一刹那,猛烈的海风冲击在他的法力护罩上,使法力护罩如春阳融雪般急速削薄。水波巨掌在碰到苏皓身上散开的波纹的同时开始飞快瓦解,并传出一股刁钻诡异的反震之力,蓝洛儿硬抗着反震之力,在水波巨掌被抵消完之前接近了苏皓,他右手电出,悍然地抓上了苏皓的衣领,并一脚踩在船头,猛地将苏皓拉了回来。 扑通一声,两人扭成一团地滚在甲板上。蓝洛儿用了全力,没有控制好姿势,摔得不轻。而苏皓也摇晃着脑袋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他眼中的银色旋涡已然无影无踪,丹田发出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他后知后觉,一脸惊怖。 蓝洛儿起身,生气地看了苏皓一眼。刚才他若不是全力施展修为,没有一丝保留,恐怕身上就会挂彩,也拉不回苏皓了。 不过他现在来不及想这些,他站起身来,急忙观察洛王号的四周有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结果是没有,而在蓝洛儿不惜冲出护船防护罩拉苏皓回来的,另一边也有情况。 “蓝少爷,捕鱼网弹发射完美,北南东各抓了一群刀尾鱼,马上就可以拉上来了!”渔民的领头兴高采烈地跑到蓝洛儿身旁,手舞足蹈地道。 蓝洛儿眉头一扬,这委实是意外之喜,他回头望了望眼神迷离的苏皓,又看了看转头看自己的经验老道的渔民们,登时爽朗大笑。 “好,你们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海上老将,这次回去,本少爷一定会重赏你们!” “谢谢少爷!”渔民们异口同声地笑道。 ...... 时间转至晌午,湛蓝的天空铺遍视野,白云苍狗底下是一大群盘旋飞行鸣叫着的海鸥。波澜平稳,远处已经依稀可见人烟繁富的海港。威风凛凛的洛王号已经满载而归地返航了,刀尾鱼的捕获指标远超了蓝洛儿任务所需五成有余。 蓝洛儿意气风发,开怀倍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苏皓突然的出手,会引来如此之多的鱼群。这些本来警惕性极强难以捕捉的鱼群一反常态,被吸引来了之后就一直徘徊在洛王号的附近,哪怕苏皓已经收手,鱼群们还是犹犹豫豫赶都赶不走地跟着船游着,他们不费吹飞之力,就捕足了任务所需。 更难能可贵的是,没有一个强悍的海兽被吸引过来。返程的过程中蓝洛儿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地跳动着,不过直到临近了海岸,他们也还是安全的。现在,蓝洛儿看苏皓的眼神已经没了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充满了欣赏与敬意。 “苏兄,那究竟是什么招式,竟然可以吸引鱼群,还不引起海兽的关注?教教我嘛。”蓝洛儿开玩笑地道。 苏皓神秘地笑了笑:“是在下的功法,不过出于隐私,不能告诉蓝兄。” “哎,是吗?”蓝洛儿拉长了语调。双方哈哈大笑,场面十分快活。 众人下船,蓝洛儿的一堆手下开始搬运洛王号上的战利品。蓝洛儿此时正在兴头上,要亲自监督搬完东西。苏皓则向蓝洛儿打了声招呼,先行回茶楼休息去了。 熙熙攘攘的街道中,人头攒动,混杂之至。而这之上,是一方巨大的草坪。一名嘴里叼着根青草的少年双手撑着,双腿摊开,坐在舒适的青草间。他坐了好久,仿佛在享受正午的阳光与温暖的海风。 突然,少年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从纯黑的碎刘海间透出来,锐利的目光正对着海港洛王号的方向。 “半天就补完了之前三天才捕捞的量,提前赶上任务交付的时间,怎么可能......那个前几天坠落在浅海滩的神秘人也在场,难道是他干的么?” 少年自言自语罢,灵活地翻了个身站了起来,小巧的双手拍了拍沾在裤子上草屑,随后大步离开。 ...... 走过满是人群的街道,看过琳琅满目的商品,苏皓回到了金乌阙茶楼的招牌下。门是开着的,两旁没有站迎接的服务员,从外面就可看到里面古风典雅的装修与陈设。 苏皓跨过漆红的阶梯,走进茶楼。一旁是一块块摆放着精致的小茶桌与椅子的区域,一旁是红漆木的柜台。柜台的后方还有着列列柜子,一罐罐存放茶叶的茶罐置在上面,算是装饰。整个一楼只有两桌坐在角落的安静客人,让人觉着非但不空旷寂寞,反而静谧舒适。 一位身穿红色制服的其貌不扬的男伙计站在柜台后,手里握着笔似在整理账本,而恰好小楚也站在柜台前。两人有说有笑,小楚纤细的秀手轻掩着可爱的小嘴,而男伙计的脸上也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一对眼睛快弯成了月牙。 苏皓愣了一秒,他将目光投向小楚。半天不见,她染了茶色的头发,还编了可爱的发型,整个人从乖巧娇小的形象变得灵动活泼了不少,连带在周身的环境都因她亮丽几分。若是换掉淡红色的制服,肯定是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不过她好像只有十四岁来着,虽然光看脸蛋已经是个小美人了......苏皓脑中回忆起了当初醒来从小楚嘴里套来的信息,再看看了那位明眼人一看就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大兄弟的表情,他撇了撇嘴,径直朝茶楼上方的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苏大哥,你回来了,明明现在才正午啊?”突然,小楚的声音从侧边传来。苏皓本着不想做“坏人”的心情不得已转头,正对上了一对水波流转似的美眸。 目光对接,苏皓发现小楚的脸粉嫩粉嫩,两颊还有红晕浮现。她的皮肤吹弹可破,她的嘴唇娇艳动人,配合上她此刻的模样与眼神,简直与春心萌动的少女有几分相似。 古怪,苏皓心里跳出来这么两个字。但他很快摆正了心态,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是啊,我和蓝洛儿都回来了。而且是任务完成,满载而归。嗯......小楚你的新发型真可爱啊,难道是为了今晚迎接我们的归来吗?”苏皓笑道。 “啊,哈哈......”小楚哈哈地笑道,不如之前与伙计聊天那么自如,但苏皓眼尖,敏锐地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掩饰下的娇羞。 古怪,古怪。苏皓心里打着鼓,不愿想多。他退后了几步,一只脚迈上了阶梯。 “那就我先上楼休息了,你工作吧。” 小楚轻点了点头,在苏皓上楼的过程中,她的目光还持续注视了苏皓的背影,知道他拐上了二楼,才转回来对着男伙计。 “我也要去清扫了,你忙吧。”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脚步灵活,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柜台前的男伙计此刻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目光直愣愣地望着小楚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他才回过神来;再抬头看二楼,眼神里已是有些烦躁。 ...... 回到房间里的苏皓轻轻地关上房门,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经意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某人的羡慕嫉妒恨。他迫不及待地坐到床上,开始盘腿打坐,意识也沉入内府灵海。 曾经是一片墨绿法雾,现如今已是一望无际的天蓝灵海。这是苏皓的丹田,也是苏皓的内府。内府是修士体内的法力真元汇聚或调出的基地,修到了先天境界的修士,法力化为液态,灵海之下更有道基。 苏皓被改造成天妖之身,自带绝顶道基,与上官清同为天品。虽然他晋升先天是用的血精术加上水胧月的帮助,但是他被上官清夺走所有血元修为更杀死了之后,被水胧月以天衣九花之术复活,道基构成就自然而然地被道行足够的“气运天功神商道”取代,成为完美无缺的道基。除此之外,罗睺真君的小世界在苏皓的内府只是一个无尽微小的小点,只有苏皓的意识可以通过那扇门,进入到那里。 不过这些并非是现在的重点。修士可以将法宝吞入体内放在内府温养变强,而苏皓的天蓝色灵海的中央就飘浮着一枚天蓝色的宝珠。宝珠半陷入海,半悬于空,没有与灵海有直接的接触,但宝珠下方的水域却莫名凹陷,甚至呈旋涡之状。 那旋涡并不是普通的旋涡,苏皓若用神识触碰,就会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能,并非惊天动地的磅礴,而是延绵生生的毁灭。 如果不是在苏皓进入了真正的无尽海域后,宝珠被大海的气息吸引,擅自控制了他的身体并爆发旋涡波纹,惊动大海,使鱼群暴动。苏皓怎么也不会相信,水胧月留给他的宝珠法宝其能力竟然像极了传说中的太乙珠! 而且那时宝珠爆发的波纹比太乙阴流劲要强上十倍以上,撇离罡风,消融法术,却与太乙阴流有着同源的气息。除非苏皓是傻子,否则怎么也不会看不出,水胧月正是从这颗珠子上面,领悟出的太乙阴流劲。 这一瞬间,苏皓只觉着嘴巴干涩,整个世界变得荒诞无比。太乙珠,拥有了便可称霸无尽海的太乙珠,竟然真真切切地置于自己的灵海上。它许多年前认主了水胧月,而现在,认了自己为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上门找茬 一炷香前,严家府邸。 严家府邸座落在小城小山坡的山腰上,四周绿荫环绕,鸟鸣阵阵,空气清新。府邸的面前是一条广阔的大马路,通往山顶山下,不过鲜有人烟。刻有禁制的铁门与围墙围住了里面的高级建筑与种满花花草草的广大庭院,府邸看着像西式洋房,数数有三层,宽更是相当于三四幢寻常的住宅合并一起。只是观府邸的外部,就知道严家是个富裕无比的除妖世家。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先前在草坡上监视洛王号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严家府邸的门口,他将嘴里叼着的青草呸地吐到地上,对着站在铁门两侧的的雕像般的守卫亮出了他的腰牌。 守卫点头,转身推开了用钥匙解除了铁门上的禁制,铁门咔咔地移动,严家的入口彻底敞开在少年面前。 少年没有多余的动作与眼神,他轻车熟路地走进铁门,直穿庭院。走到巨大的贵族洋房的大门前,轻轻叩门后门便打开,他一个闪身,就没了进去。 橘黄色的灯光照耀的客厅里,摆放着各种奢靡的家具与装饰品。昂贵灵矿石做的吊灯,海兽皮精加工的地毯,沉香木的列柜上还摆着各色宝石玉器,甚至法器都放在上面作装饰品。棕色的地毯背后是三面长长的金边白沙发,巨大的镶金边壁画挂在被灯光衬得有些暗的墙壁上,如果去看那内容,会发现那壁画讲的是一名穿着除妖师装束的人类,手持三叉戟,脚踏巨鲸兽,在海上一个雷霆暴动风雨交加的夜晚,怒视不远处充斥毁灭气息的黑风暴,并将用手中大戟将之劈为两半,征服大海之灾的内容。 客厅里寂静无声,唯有一名身披宽松锦袍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他眉眼间尽是凌厉之色,鹰钩鼻,薄嘴唇,双眸中洞射出的光芒就像荒原中的孤狼。他粗糙的大手上端着黑木大烟斗,袅袅的烟气缓缓上升,飘浮在他头顶。 “邱零,回来了?”他出声道。 “是的,鲸帮有新情况。”少年快步走过去,恭敬地报告道。 “什么情况?” “前些天港口异变坠落下来的那个神秘人,严丰少爷您还记得吗?今早他与蓝洛儿一同出了海。午时他们便回来了,蓝洛儿竟然还捕完了帮派任务的指标。效率翻了六,不,八倍不止!” “哦?”严丰音调中带着好奇,“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邱零,你派人下去查,一定要将他的身份查出来!” “遵命少爷,邱零已经让人着手这件事了。”邱零恭敬地道。严丰听了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对自己的这个手下甚是满意。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主仆那么简单。 “好了好了,你也别绷着了,工作你已经完成的很好了,私下我们是好兄弟啊。”严丰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登时化开,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难得一露的和善。不对父亲,不对亲兄弟,只对邱零一个人。 “少爷,在您完成大业之前,邱零不敢懈怠于扶助您的工作。您当年对双亲不在流落街头的我施以援手,如同邱零的再生父母......”邱零滔滔不绝极为连贯地说了起来,在话开头的时候,严丰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僵硬,邱零说到后面,严丰的表情更是略带气愤。 然而邱零话锋一转,面带微笑:“不过严少爷,您这次蓄谋已久的狩猎进行的怎么样了,邱零还挺好奇的呢。” 严丰眼前一亮,脸上写着“这才对嘛”四个字,结果一秒后他的五官又充满了阴霾,仿佛想起了什么特别沮丧的事情。 “你行啊你,算了,跟你说也无妨。妈个鸡!又他妈失败了,墨惊鸿那个死崽子,天天阻拦我泡他姐,明明千嬅还和我有说有笑的,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成功了!”严丰的语气陡然变得孩子一般,凶神恶煞的面相配合如此语气,让人感觉极为不搭,忍俊不禁。 “噗哈哈,这么说是因为墨千嬅的弟弟么?”邱零很没有“仆人拘谨”的大笑了起来,“不过墨千嬅是我们盟约海港第一美人,也是第一冷心美人。少爷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伤你的心,不过墨千嬅真的不是当面一套,背面让弟弟找机会出手么?” “不是!”严丰吹胡子瞪眼地大叫了起来——如果他有胡子的话,“她这次和我肌肤相亲了,虽然是意外,但是她脸没红耳根子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一定是对我有好感的,毕竟我们当了十三年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邱零抓了抓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蓝洛儿、墨千嬅、墨惊鸿四个人一起的吧......” “你!”严丰涨红了脸,正要去抓邱零的鼻子,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既然占真理,为何要脸红脖子粗一副被说穿了的样子。 “反正只要墨惊鸿某天不在,我一定能一举拿下墨千嬅!她是墨家长女也好,她是惊世天骄也罢,总有一天,我能将她的心和身体全都拿到!邱零,你就等着看那天吧!”严丰哼哼地笑了起来,表情时得意时淫 荡。 不过也只有邱零知道,严丰唯独会在和自己在一起,且讲到关于墨千嬅的话题时才会变成这副怪样子。他对外如同荒原之狼的眼神,就是他真实的心。 “行了,不讲这个了!”终于,严丰甩了甩锦衣的袖袍,眼神变回了原样,“调查进行的时候,我作为严家的半个当家,也得做些事情。邱零,帮我更衣,我们去找那个所谓的神秘人,探探他的底子。” “好的少爷。对了,那人告诉蓝洛儿的名字是苏以云,现在暂住在金乌阙茶楼,就是那个有楚小妞的金乌阙茶楼。”邱零也表露出兴奋的神态,他知道严丰少爷要动真格的了。 ....... 半晌后,严丰和邱零两人站在了金乌阙茶楼的门牌下。不知为何,现在的店门是关着的,而且严丰每次来,店门都是关着的。 “这小娘们儿还特么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本少爷还不稀得要她呢。算了,既然暂时得不到墨千嬅,今日就拿这个小娘们解解渴!”严丰不轻不重地说道,声音刚好穿过店门通往店内。 下一秒,严丰抬手便要推开金乌阙茶楼的门。在他的手指抵上门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了一股抗拒之力,仿佛力道的主人不愿意让他进来。 “大胆!”严丰怒喝一声,收掌的一刹那,上半身后仰,抬脚就是凶猛的一踹。此力非凡,一踹之下急风倒退,门顷刻炸裂成数十份碎木条。面染鲜血的男伙计登时暴露在空荡荡的门框后,他被大力轰然击飞,在地上直接拖到了店的另一头。 店内空无一人,仿佛就是为了让严丰方便砸场子一般,不过别说有没有客人,只要没有墨家或者鲸帮的人,严丰自是毫无顾忌。 “臭小子,活腻了,敢阻你丰爷爷!”严丰一个跨步就带来了男伙计的头顶,在凡人看来如同瞬步一般。他提脚就踩上了男伙计的鼻梁,直接将他的脸活活碾在地上,流出满地殷红。 “不要!”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响起,严丰转头,正看见从柜台后出来的花容失色的小楚。 “好啊,还躲呢。”严丰一脚踢开了男伙计,径直走向了小楚,小楚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两条纤细的胳膊虽然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架势,但是止不住地颤抖,似乎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严丰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小楚的衣领,将矮小瘦弱的小楚一口气提到踮脚踮到极限的高度。 “严......严丰......我警告过你,别再骚扰我。这是墨家的产业,是墨家的茶楼,你要在这里闹事......千嬅大小姐不会放过......” “嗯?”严丰听闻直接将小楚飞一样提起来,小楚脖子被衣领卡住,难以呼吸地露出痛苦的表情,配合她娇弱的小身板与好看的容貌,让严丰生出一股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彻底侵占的欲望。 “啊,这才是你,这样的你简直太好看了!来我们严家做女仆吧,薪资保证比在这个什么破茶楼高上十倍。啊?你说呢?”严丰狂放地笑道,根本理不都不理什么“千嬅大小姐”的言辞,表情看起来淫 荡极了。 “不......我才不要......你这个纨绔,魔鬼!”小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的脸已经红透,根本无法呼吸,但她还是硬腰着牙,哪怕嘴唇流血,也喷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直中严丰的鼻子。 啪嗒一声,严丰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这一刻他的双眸中洞射出狼一般的杀意,空着的左手冒出深蓝色的微光,在五指外凝如鲨鱼的巨牙。 “不愿意成为我的人,那就去死吧。”严丰猛然出手,没有丝毫预兆,可突然左手传来一股被抱住的触感。他撇头,竟然是那个满脸鲜血的男伙计。 “不自量力,那你就替你喜欢的人去死吧!”砰的一声,严丰反手将鲨牙术法拍入男伙计的胸膛,一瞬间鲜血飚飞,男伙计的身体猛地弹起,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惨然落地。他的表情还停留在暴起的愤怒状态下,七窍流血,只剩一口气在。 “不!”小楚的泪水夺眶而出,而严丰根本没打算放过她,直接反手将她拦腰扣在自己腰上,转身迈步就要出店门。 而就在严丰脚出门槛的一刹那,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忽然出现!瞬间,他瞳孔剧缩,汗毛炸立!右肩上凭空多出来一只手掌的触感,犹如九幽地狱中伸出的鬼爪,没有任何征兆的拍在上面,传来万年雪山般的寒冷。 咔擦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清脆地断裂了一般。严丰能动身体的一瞬间猛地转身,只见一道他从未见过的男人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那男人一身天蓝丝袍,玄发如瀑垂落,玉面冷霜含怒,他眼中的煞气浓重地如同利剑,叫严丰短暂失了心神。 最重要的是,男人的右手握着一只化为冰块的右臂,并将小楚直接夹在了自己的腰间。 “管你是什么身份,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恶斗告终 如果严丰现在还没有明白现状的话,那他也不配作为除妖世家的少爷。眼前容貌陌生的男人手中握着一只变成冰块的手臂,他面对这自己冷漠地站在那里,并将小楚的柳腰抱在腰间,保护的好好的。 而他自己的右半边则一片空荡,风吹过原先手臂的位置,竟是毫无阻隔。 “我的......手臂.......”严丰呆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肩,右臂齐肩而断,断面被冰蓝色的寒霜覆盖包裹。被他提在身边的小楚也到了对方那边。而这转变,仅仅在一刹那之间。 严丰背后的邱零,也看得目瞪口呆。 “听不懂人话吗?滚出去。”苏皓一边冷喝,一边抬手。他的袖子中飞出一道柔和的轻风,包裹着小楚飞到二楼;风散,小楚轻轻落地。她的俏脸苍白无比,嘴角还沾着几点血污,因为先前被残暴可怕地对待,她的双眸绝望地失去了神采,不过现在她的眼中又开始出现一丝微光,愈放愈大,最终恢复了往常的神采奕奕。 “苏大哥。”她在二楼轻声叫道,许是喉咙被勒过的缘故,吐出的声音带着颤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不过别怕,你再也不会受到一丝的伤害。”苏皓缓缓道,声音坚定而阳光,让小楚心神一荡,眼角溢出感动的泪水。 此时此刻,严丰终于缓过神来,好歹是苏皓没有乘机出手,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的脑中响起了一句话“管你是什么身份......”,随即,他目露凶光,虎视眈眈地望着苏皓。 “苏大哥?嚯!原来你就是帮助蓝洛儿那小贼的外来者,看样子似乎知晓我的身份。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刚才你敢取本少爷一臂,现在本少爷就要将你削成人棍扔到深海去喂鱼!” 严丰怒笑道,他似乎忘却了右臂断掉的事实,抬起左手,汹涌的灵力刹那喷薄而出。法术尚未出现,形成的风浪就已猛然扫出,立时将金乌阙茶楼的各种器具陈设吹得东倒西歪,茶罐落地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哼,不死不休?你也得有这个能力!苏某看在严家在盟约海港的势力的份上才没有直接取你性命,既然你不知好歹,苏某一介散修,岂会怕你!”苏皓冷若冰霜,此刻修为再也不藏,虚幻水波蓦然展开,气息陡然攀升至先天上品! “先天上品怎能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取我一臂,有古怪!”严丰表面被愤怒控制,心里思维高速运转。他左手的法术已经成型,那是包裹了左臂的口腔大开满是尖牙的鲨鱼之首,全凭灵力凝实,每一颗牙齿看起来都栩栩如生,眼珠更是微微转动,似乎有灵。 这一刹那,苏皓眼皮一跳,仿佛从这只鲨首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苏大哥小心!那不是单纯的法术,是严丰的魂咒!”小楚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苏皓心思电转,魂咒?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名词,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严丰单脚一踏,蓦然爆发出类似之前的堪比瞬移的移动速度。并非由单纯的力道使出,因为他脚下的木板完好无损! 诡异的身法与招数,这是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苏皓的警惕之心已经运作到极致,严丰化作残影,半个眨眼不到的时间就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只大小堪比半个人类身躯的巨大鲨首已然冲到了他的面前,血盆大口取代了面前的视野,几乎马上就会咬合下来。 苏皓眼中微不可查地地闪过一丝墨绿色的幽光。说时迟那时快,苏皓形如疾电般后撤一步,他双掌高举,一面巨大的水幕被他瞬间施出。 鲨首与水幕即刻接触,没有某一方被摧枯拉朽地击溃,但是苏皓的水幕却陡然变幻,一息间宽度暴涨,弯曲延伸,并冒出无数水珠相连的长针。 下一秒,灵动的鲨鱼之首穿透了中央的水幕,但延伸开来的水幕已经在严丰避之不及地情况下包围了他的两侧及身后,变幻的水幕蓦然结为坚实的冰壁,向严丰镇杀而来的形状,赫然是一尊冰之铁处女! 任招诡异,直取本体! 严丰大惊,他没有料到一上来就取了他一臂的苏皓会在开始斗法的一瞬间选择以伤换伤,但他的动作已经无法逆转。 咔的一声,巨大鲨首上下颚撞了紧,将苏皓的半个身子活活咬掉,而冰之铁处女也轰然闭合,严丰的身影在消失在阳光下的前一秒周身还包围着那一根根坚硬尖锐的冰针之簇,此刻,无人认为他会躲过一劫。 仿佛是两败俱伤的一幕,邱零右手伸出,带着一脸事情超出想象的惊慌看着战场的中央,而小楚在二楼看愣了神,双眼中没有绝望,因为她在这一刻无理由地相信这是苏皓的计谋。 他会赢的!这么想着,小楚洁白纤细的双手合拢并紧紧地放在胸前,她闭上眼睛,似乎在祷告着。 顷刻见分晓。被咬掉了上半身的苏皓身上没有喷出一滴的鲜血,他剩下的下半身一阵波动,竟转为漆黑的影子之色,形体崩解地泻到地上,转瞬消失。踏踏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下一秒,完好无损的苏皓淡然自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先龙秘境中苏皓为了追求瞬移的速度减少了鬼影替身的替身步骤,此刻,他施展的正是完整版的鬼影替身。 小楚睁开眼睛,大喜过望。 如此,场上便只剩下了全身被冰之铁处女封住的严丰。苏皓目光闪烁,不理身边的邱零,对准冰之铁处女蓦然一指。 冰块轰然爆炸,白尘暴起的同时,从内到外掀起一阵寒霜风浪,霜浪席卷地板与周边的桌椅柱子,并给它们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白尘散去,一个全身被冰刺扎成刺猬,赤身裸 体的男人出现在原地,私密的部位为雾烟所遮挡。他缓缓地动了,转过身来,与苏皓四目相对。 那画面极为诡异,明明数十根筷子半径大的冰刺深深地扎入了严丰的皮肉,可他的表情却像木偶一样,身子动弹时,伤口处更是没有留下一滴鲜血。 “怎么可能?”苏皓惊讶了,换作一般的敌人,哪怕是上官清身上也不会发生这种诡异的景象。替身?幻术?苏皓已经弄不清了。 就在这时,严丰的身上起了异变。一条条雪白的灵体像海底的鱼儿吐出的泡泡一般,从冰刺与皮肉的缝隙中挤出,他身上的每个窟窿都是如此,一眨眼他浑身上下已经被雪白的灵体包围,如同沐浴在肥皂泡中一般。模样与除妖师不搭边,反而更像抓魂的鬼修。 这一刻,苏皓脑中闪过严丰曾经施展被小楚称作魂咒的活物一般的鲨鱼术法,闪过严丰瞬移却看不清诡异的脚步,配合上此情此景,与严丰的战斗给他的诡异已经难以形容。 身边扫过一阵风,是邱零一个箭步冲到了严丰的身边,他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对着苏皓的眼睛,仿佛只要苏皓有所动作,他就会拼上一切保护主人。 也许是心底的好奇作祟,苏皓准备看完严丰身上的变化。严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珠子也不转,从他体内冒出的灵体包裹完他的身体,开始着手取出他身上的冰刺,拔出之后,周围的灵体便自动填入那个黑咕隆咚也不流血的小洞里,转眼间,那一片的皮肤就变得完好无损。不断重复。 大约十秒之后,严丰的肉身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那里,连空荡荡的右肩也长出了新的手臂,全都是灵体们填充的。而严丰的眼珠子终于也在这时动了起来,他有了劫后余生的表情,面色苍白极了。 “莫非这也是‘魂咒’么?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人还是怪物!?”苏皓冷冷地望着严丰,喝道。 严丰刚要开口,邱零却抢话道:“让我们走!你已经‘杀’了我们家主人一次,还想怎么样?你难道真的要和严家不死不休么?!” 苏皓听闻,鼻子一哼,他甩袖的瞬间,身影消失,紧接着出现在了茶楼的二层,站在小楚身边。 “记住了,不要来惹苏某,也不要再找小楚的麻烦,否则谅你有什么诡异手段,我苏某都会杀你千次万次,直至永不复生!” 严丰没有说话,而邱零则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件衣服为主人换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离开了茶楼。 就是脚前脚后的功夫,蓝洛儿竟然也跨进了茶楼。他望着周遭的一片狼藉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伙计,猛然醒悟,对着楼上的小楚和苏皓大喊道: “苏兄,小楚,刚才严丰是不是来闹事了。我刚和他擦肩而过,不行,我得去找他算算这笔账!” 说着,他火急火燎地转身,苏皓连忙叫住了他。 “蓝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无碍,只是小楚可能需要休息一阵子......”苏皓露出温柔怜惜的神情,他弯下腰,大手轻轻放在小楚的肩膀上。小楚身子微微一颤,肩膀的暖意沁入她心里,让她连忙低下头,不让苏皓和蓝洛儿看到自己的脸颊。 蓝洛儿见到这一幕真的慌了,他几步到了楼上,也蹲下来双手抱住小楚的肩膀。 “小楚,没事吧,苏以云有没有及时保护好你?严丰有没有伤害你?”蓝洛儿脸上尽是关切之意,眼中的焦急是真心所致。 小楚被两个大男人包围着,不多时抬起头,露出一副羞噪难忍的神情。说实话,她周身的这副图景要是被在大街上被其他女人看到了,怎么也不得羡慕嫉妒恨到死。一个是鲸帮的兼具美丽、强大与智慧的美少年少帮主,一个是不畏惧大势力可以只手护花败退严家恶少的神秘俊朗男子,将她一个茶楼的小店员将掌心宝似的护在怀中,生怕她伤着了难受了。 “行啦,我没事,快别站在我身边了,去救救阿宝吧。” 阿宝,就是那个爱慕小楚的茶楼男伙计。 蓝洛儿与苏皓面面相觑,又同时低头看向倒在一楼血泊中的男伙计,表情僵硬,一时间总感觉有种隐隐约约的羞愧涌上心头。 应该不是......吃醋的心理吧,嗯,绝对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晚宴 之后,蓝洛儿召集部下们护住茶楼并打扫了一下狼藉的一楼,苏皓则出手查探了一下男伙计的伤势。所幸男伙计福大命大,严丰的一掌力道打得深,不过偏了一点,没有击中心脏。苏皓为他输入了一些真元护住心脉,之后蓝洛儿也让了他的医生施以治疗。 忙碌了小半天,茶楼总算安静下来。苏皓与蓝洛儿站在一楼中央,同时抬手抹了把汗,察觉到对方的动作直呼,相视露出了象征男人之间感情的微笑。 “苏兄,今天的事情可真够险的,多亏了你小楚才能平安无事。给,这是我们鲸帮的令牌。”蓝洛儿伸手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块菱形的令牌。镶金边的沉香木牌上有着一尾金色的鲸鱼图案,苏皓能从上面感受到独特的神识波动。 “这是......”苏皓也不矫情,伸手接了过来。不过他还抱有疑问,蓝洛儿很快为他解释。 “这既是定位仪也是通行证。以后再遇上严家的人,直接朝里面输入神识之力,我便能立刻得知你的方位,赶来支援。如果要上门找我,来我们鲸帮的府邸,跟门口守卫举一下令牌,他们会领你进来的。” “多谢蓝兄。” 苏皓点了点头,微笑着将令牌收入怀中。虽然现在无法确定令牌是否有着被动的追踪功能,但他对蓝洛儿此举的第一反应是信任的。 经过了这么一系列事情,苏皓明白自己不可能真的做一个散修,自己若与盟约海港三大势力之一的鲸帮打好关系,无论是获取信息、自保还是有所行动,都会比孤身的自己有很大优势。 况且经过了这几次事情,他能感受到蓝洛儿的善意,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与当初朱余圣给他的很像,很温暖。 这时候,小楚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苏大哥,蓝洛儿少爷,时间不早了,上来吃个饭吧。” 两人抬头,正看见小楚半个身子伸出木栏杆外,俏脸笑颜花开地看着他们俩。她脸上已经一扫先前被欺负的难过,换回了健康的开怀的样子。 “惊喜啊小楚,嘿嘿,我这就上来。”蓝洛儿一对上小楚就没有丝毫大少爷架子,虽说本来也没多少。他卷起袖子登楼梯,一副已经迫不及待的模样。 苏皓看蓝洛儿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跟了上去。 “哎呀,说什么惊喜呢,不是你让我好好等着你们,傍晚要为你们俩接风洗尘的嘛。”小楚笑道。 啊,虽然这一切已经因为提前回来不成立了,不过果然还是要这样才有气氛。苏皓在心里默默想道。 ...... 三人宴进行的很是愉快。桌上的酒菜虽然不是什么大酒店里的山珍海味,不过都是小楚亲自下厨做的,种类丰富,色泽艳丽,香味俱佳,更有一份女人的温柔含在其中。三人放下身份,没有谁是大少爷,没有谁是小店员,也没有谁是来历不明的人,他们是单纯的朋友,互相保护,善意对人,惺惺相惜。 桌上摆着十余个海蓝色的空瓶,小楚已率先倒在了佳酿醉人的威力下。双条纤细洁白的胳膊趴在桌上,一张娇小可人的小脸埋在其中,三缕发丝轻轻撇在小俏鼻头,配上被酒力迷得红扑扑的双颊,看上去分外可爱。 她的樱桃小嘴还在砸吧砸吧,似乎对着平日里喝不起的灵酒特别留恋。 而苏皓和蓝洛儿这边,他们今晚也心满意足。特别是蓝洛儿,他吃到了小楚亲自下厨做得菜,还看到小楚可爱的醉相,心里别提都多开心了。今晚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福利啊。 “苏兄,多亏了你啊,要不是有你在,我蓝洛儿不能凯旋,也吃不到小楚做的美味了。唉,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很努力地和小楚成为朋友了,可她还一直保持着拿我当少爷的恭敬......” 蓝洛儿好似也有些微醺,感慨地对苏皓道。按理来说修行者只要想是可以不醉的,但他今天好好地放松了一回,没有用修为压制酒力,完全沉浸在今晚难得的美好中。 “哈哈,蓝兄你也不容易啊。不过在我看来,小楚既是你的朋友,也对你充满了尊敬,这是你的人格魅力和在港口渔民那里的口碑所成就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苏皓笑道。 蓝洛儿听了嘴角一勾:“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拿你当兄弟才和你讲的,千万别告诉小楚。那个,其实我......” “喜欢小楚?”苏皓感觉好笑道。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喜欢吗?可能是这样的吧,”蓝洛儿顿了一下,然后感怀地道,“你知道,今年我十六,她十四,在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便吸引了我。她是那么的娇小可爱,美丽动人,让人看见便生出想要保护她的愿望。越往后经历了几年的时光,多次的接触,她边愈发勾动我的心思。” 蓝洛儿笑着,说着一件对于他来说很开心的事情。 “她独立清新,明知道我是鲸帮的少爷,也没有因为身份对我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那个时候我擅自把我和她定义为朋友,常找她聊天,把在心里不吐不快的秘密告诉她,她很善解人意,明明拿我没办法,却总是静静地聆听我的话。偶尔有情感流出,不过对我总归是敬七友三。长大了后我稳重了不少,不会把秘密挂在嘴边了,或许是你说的那样,我和她的关系反而更接近了,她认了是蓝洛儿是她的朋友。这可能对于她一个没有背景家境普通的少女来说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成长至今也背负了不少因我的友善而给她惹来的麻烦,不过她终究还是走了下来......” “我知道,我父亲也跟给我讲过,他说你的善意会给那个女孩招来麻烦,而且你们身份悬殊,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她也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当时心很痛,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们确实没办法在一起,可是我可以拿她当妹妹,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心中从来没有任何越界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感到开心,想要保护她保护得好好的。今后的日子,我要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好,让她明白我对她的心意,坦然接受我这个哥哥对她的关怀,并依恋我。曾经我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有苗头,很难很难,不过苏兄你仿佛是我的幸运星,现在我很满足,也很高兴。” 蓝洛儿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话,说得不缓不急,但是嘴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意。苏皓被他的笑容感染,再度想起了水胧月对自己的温情。 “妹妹......真好啊,小楚能认识蓝兄,实在是太好太幸运了。”苏皓感慨道,这是他的真心话。 “是吗?”蓝洛儿眼睛闭了一会儿,稍稍有些久,似乎是因为被佳酿弄得有些想睡。他忽然道,“苏兄,虽然我们才认识短短一天,但我能感受到你是个心性不错的人,没由来地,我就想交你这个朋友。可是小楚突然的转变又让我心里害怕,怕她被你拐走了。” 蓝洛儿突然整了这么一出,搞得苏皓有些发懵。他有些尴尬地道:“我说蓝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对小楚可没有非分之想啊,最多是在受伤期间,恰好身心都被她治愈了罢了。” 蓝洛儿投来一个玩味的眼神:“心也被治愈了么?我家的小楚魅力可真够大的啊。” 苏皓汗颜,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舌头会这么不听使唤,心被治愈了吗?其实严格意义上也说不上,只是在自己受伤无力的时候被这么一个乖巧可人的少女在身边照顾,换了谁又不会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治愈心灵呢。 而且自己好像还在她面前哭过来着。 苏皓马上灌了自己半瓶,看起来脸有些红润。此刻说不清楚是因为没有修为压制的酒力上来了,还是因为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苏老哥。” “真的只是单纯的被她的善良与关心感动到了而已,而且,我有心上人的。”苏皓撇了撇嘴,强行圆道。不过刚说完他又感到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拿已经在天上看着自己的月儿当挡箭牌。 蓝洛儿将苏皓复杂的神情看在眼里,虽然他醉了,可不代表他变傻了。他半哈哈半认真道:“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姑且信了苏兄你的邪,但小楚对你若是有不一样的心思,希望你能好好处理。” “为什么这么说呢?”苏皓问道,也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蓝洛儿站了起来,他眼眶微红,醉醺醺地感叹道:“唉,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转过头,缓缓走向了墙边半开的窗户。浓重而美丽的夜色从窗外投射进来,一片抹成深蓝色的夜幕下,万家灯火却不闹哄,月色怡人融合繁星点点,静谧地宛如失了真。温柔的凉风吹动窗子,使得半开的沿边微微抖动。 “难得喝醉一次,感冒了就不好了。”蓝洛儿温柔地对着眼前的夜景道,显然他这话里念的是靠在桌上静静睡着的小楚。 这图景、这声音深深地触碰到了苏皓的心底,这样温柔的一对,实在是太美好,沾不上世间任何尘埃了。 窗户紧紧地闭合上,最后一丝凉风拂过苏皓的太阳穴。苏皓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脑袋热热的,然后一息后,他砰的倒在了桌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病虚与契机 等到苏皓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洒进来了温暖的阳光,眼前被木色的天花板取代。视界中的任何物体都是模糊的,隐隐约约能看到多个人影在房间里忙碌着,从他们的声音中感受到的情绪有些焦急。苏皓恍然明白,自己是晕倒了。 一个小巧的脸蛋忽然凑近了自己,和在耳边嗡嗡声中的关切之语让苏皓第一反应过来这是小楚。 很快,“醒了醒了”的呼喊声环绕在房间里,蓝洛儿的身影也进入了苏皓的眼中。他走近,一只手搭在苏皓的肩膀上,温和的灵力注入苏皓的身体,逐渐地,苏皓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回清晰的模样。 虽然头脑还是发晕,但苏皓已经能正常的听声音,说话了。 “我是怎么了?”苏皓第一时间问道。 蓝洛儿轻轻道:“你太累了,之前你都没告诉我和小楚,你是强行打断修炼冲出房间之后才与严丰对战的,后遗症直到晚宴的最后才爆发。也怪我,明明想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却因为晚宴太高兴给忘了。” 小楚站在床边,小小双手紧紧地握拳,脸上尽是自责之意。 “唉,你们没必要自责的,是我这个病号让你们费心了,不好意思。”苏皓苦笑道。虽然他这么说,但那个时候确实是如此。他的意识沉入内府灵海,脑子还在水胧月遗留下来的法宝就是太乙珠的现实中混乱着。他尝试与太乙珠进行进一步的沟通,尝试感知解析太乙阴流劲,那个时候他做着这样的修炼。 而后来他隐隐听到了外界的混乱声,小楚的喊叫声,还有陌生的狂笑声,意识到小楚可能遇到了危险。所以他不顾反噬强行将神识抽出太乙珠,太乙珠果然迸发出了一股波纹状的反噬之力,遍及灵海,流经百骸,虽然没有立刻爆发,但让苏皓心中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所以他才会在小楚即将被严丰带走的时候姗姗来迟英雄救美,所以他才会在自己有优势的情况下大招尽出甚至不惜搏命。若是鬼影替身慢了一步,或许他就会中了不知来历的魂咒。幸亏严丰并没有那么强大,对方败退了,可自己体内的反噬之力还在。 不过说到底,一切都是他的选择,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在自己重伤时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的娇弱的女孩子遇到危险,更不可能怪她自己的内伤是她害的。 “唉,你现在少说话,多喝热水。你病得不轻,之前坠落重伤昏迷时候的伤又复发了。”蓝洛儿道。 苏皓听闻感到奇怪,一下秒他面色一变,因为他发现,他竟然不能内视了! 这对于修士来说用本能便可以做到的事情,他现在竟然做不到了。换言之,他现在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连神识都无法动用。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楚看到苏皓面色大变的模样,连忙上前几步问道。苏皓强稳着心神,将目光投向小楚有些发红的眼睛。 苏皓看得真切,小楚还在自责,他心有不忍,说道:“哈,没什么的,休养几天就好了。之前坠落的时候不也受了重伤吗?我恢复力强,真的没事。” 小楚面带担忧,目光中透着不信。这时蓝洛儿发话了:“小楚,你去准备一些粥吧,苏兄生病刚醒,需要补充一些能量。” 说完,他扶着小楚的肩膀,将她温柔地送出了房间,顺便让其他医生助手也退出房间。做完这一切后,他与苏皓四目相对,苏皓的眼神也变得认真。 “蓝兄,我也不瞒你了,我现在使不出任何修为,连神识也用不了。” 蓝洛儿点了点头:“我猜到了,不过你的症状可能比我想的还要严重。修士若是因凡人生病的原因生病,那就代表他已经虚弱到了修为无法护体的程度。你现在就是如此,所以什么也不要想,安安心心和凡人一样养病吧,身体恢复了,才能逐渐取回修为。” 苏皓苦涩一笑:“让你费心了。”又是修为的失去,但这一次和坠落昏迷不同。那个时候体内灵气枯竭,但是修为的根基还在,身体能从天地间缓缓汲取灵气转化入体,恢复力也很强。但现在苏皓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强的恢复力了,修为什么时候恢复都是个未知数,和小楚说的只是单纯地希望她安心罢了。 这个时候,苏皓情不自禁地想起血精术高速再生肉身的妙用。脑中跳出了再一次修炼它的想法,但随即又被他压下。 苏皓目光瞥向床侧,蓝洛儿交代完他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蓝兄,你没有要忙的事情吗?任务呢,交的如何了?” 蓝洛儿露出一丝微笑:“没有,现在有空,就在这个房间坐着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吧。至于任务,多亏了你,完成的很完美。父亲什么也没说,也没问我你的事情。” “这样啊......”苏皓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现在我也无所事事了,有个问题想向你求解。” “什么呢?” “是关于严家严丰的。昨天我和他战斗,他明明被我的攻击术法刺穿,却没有流血,体内冒出了大量的灵体,还有诡异的再生能力。他不是人类除妖师吗,为什么会这样?小楚跟我说严丰的招数是魂咒,这又是什么?” 蓝洛儿愣了一下,他没第一时间回答苏皓的问题,反而惊奇道:“你把他伤了?伤到什么程度?” 苏皓乖乖地道:“放在普通的修行者身上,应该是致命伤了吧。” 蓝洛儿登时目露精光:“苏以云,你果然厉害。你问了我我当然要告诉你,这其实在我们势力的高层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严家是除妖世家,但他们的修行方式与正常除妖师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是‘异类’。” “异类?”苏皓咀嚼了一下这个字眼。 “是的,”蓝洛儿干脆站了起来,边踱步边道,“他们严家有一件祖传的至宝和一脉修炼的功法。那至宝名叫‘海魂盅’,那功法名叫‘法宝炼人功’。海魂盅是一件专门收集海兽魂魄的成长性法宝,魂魄凝聚于盅内,魂力沉淀融入,收集的海兽魂越多,法宝的灵性与威能就越强,破损了还能以消耗更多的魂力修补,放在古修真界时期绝对是一件能引来血雨腥风的至宝,可惜很早以前受了毁灭性的重创,花费了太多魂力去修补,导致品阶跌落至金丹级,而今天地灵气枯竭,强者甚少,严家几乎永远也不可能将法宝重晋到元婴级,如此海魂盅再也失去了曾经的威风,变成了大多时候只能供着的玩意儿......” “再说‘法宝炼人功’,此功严格上来说属于邪功,是用秘术将法宝分离出一份子法宝,与人体融合,并以修为温养,最终达到人体具备法宝性能,子法宝也越来越强的结果。但是稍有不慎就会毁了母法宝,人体融合失败则会导致融合者立即身死。就算前两者都成功,在修行过程中也不可大意。让物与灵肉真正融合充满了危机,没修到大成,随时有可能反噬自身。” 蓝洛儿说完停顿了一下,而以苏皓之聪慧,岂能不瞬间明白其中的道理。 “严丰修行了法宝炼人功,炼的宝就是传家的海魂盅。” 蓝洛儿道:“没错,而且海魂盅在法宝炼人功的第一阶段还有一个别的法宝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可以自我修补。子母分离,一般法宝都会元气大伤甚至降低品阶,但是海魂盅不怕,严家可以通过不断狩猎海魂,让海魂盅保持在金丹级品阶,如此大量生产法宝炼人功修士。不过他们也怕触及诛妖盟的律例,不是嫡系,灵根天赋不强的,是没有资格修行此术的。可一旦修行成功,那就是一个移动的海魂盅修士,可以借用海兽魂的魂力施展高杀伤力的魂咒,还能消耗魂魄或魂力,再生自我!” 这么一来,严丰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都说的通了。饶是苏皓,也不得不佩服创造出此修行之法的严家祖先。 “既强化了当前灵根水平的家族修士实力上限,又打造出了不怕伤不怕死的人类之躯。创造出此法的严家祖先真是敢想敢赌的鬼才。”苏皓赞叹道。 蓝洛儿则说:“是啊,严家就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二度没落,与我们鲸帮还有他们墨家在盟约海港三足鼎立,我们这些有海族血统的天赋修士,有时候还要畏惧他们那能直接伤害灵魂的魂咒。” 苏皓嗯嗯地念着,眼神闪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嘛,也没什么好羡慕嫉妒的。这是他们等价交换得来的强大,那些嫡系的孩子几乎只要一被检测出灵根品质就要修炼法宝炼人功,哪怕一岁两岁,甚至刚出生,都要在家族长辈的帮助下融入子海魂盅。有些承受不住就死了,他们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力,真的很可怜。” 蓝洛儿唏嘘地感叹道,不过这一句恰恰成了苏皓脑中划破夜幕的惊雷闪电,使他豁然开朗。 没有修为的纯人类,也可以修炼法宝炼人功! 法宝、法宝的特性、人体具备法宝的特性、零门槛、修为丧失...... 无数个碎片在苏皓的脑中飞速地集合成型,最终凝聚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是罗睺之子,我得罪了严家,一旦身份被发现就会万劫不复。我不能没有修为!这次失去修为宛如天赐的契机,与其坐着等待未知数的修为恢复,不如借此机会尝试新的道路。 苏皓的双眸蓦然爆发出利剑般的精光,虽然是病体,但他坚韧的意志与决心从他心灵的窗户迸发出来,让他顿时散发出强者的气质。 “蓝洛儿,我想修炼法宝炼人功!”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法宝炼人功 “蓝洛儿,我想修炼法宝炼人功!”苏皓将目光投向蓝洛儿,语气异常地坚定。 蓝洛儿当即愣住了,随后他叫道:“喂,苏兄,你千万别有一出想一出啊。你现在因为修炼反噬虚弱无比,当务之急是养好病,逐渐恢复身体再拿回修为,我也会用丹药帮助你。法宝炼人功危险无比,你知道严家先祖试死了多少族人才摸索出一套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么?你若是去用病体去修炼,十死无生的!” “所以说,我不能修炼的原因中,没有你‘取不到功法’这一条原因么?”苏皓目露精光,一字一句地道。 蓝洛儿扶额:“我真是服了你了,是啊,我们帮里的藏卷阁中当然有‘法宝炼人功’了,这又不是什么稀世绝密的功法,在很早以前与严家的交易中得到的,我们都拿它当无用的垃圾。别说第二阶段对人体的危险了,就是第一阶段对法宝的损耗甚至破坏,都是绝大多数人承受不起的啊。” 确实,不是人人都拥有海魂盅这样完美适应法宝炼人功的法宝。去严家偷显然是不现实的。 可是越是这样,苏皓的想法就越坚定。 “我承受的起,我愿意做这个等价交换,只要有功法就行了。蓝兄你不是说会用丹药给我帮助吗?现在就给我吧,我需要恢复一点修为,哪怕只是暂时,够我打开芥子袋就够了......” “拜托了!”最后,苏皓爬了起来,掷地有声地看着蓝洛儿的双眸道。 蓝洛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苏皓,或者说他一直都没见过下了决心的苏皓是什么模样。苏皓他从来不缺赌徒精神,他可以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也有作为后盾的智慧与勇气。 蓝洛儿被苏皓看得退后了一步,他喃喃道:“我......苏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修炼失败死了,花费心思照顾你的小楚会伤心的,她会恨我的。” “我不会失败的,只是请你瞒着小楚。”苏皓道,言辞坚定,没有回旋的余地。 两人对视了良久,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知道门口突然传来了小楚的叩门声,两人才对视中松开心神。 “罢了。”蓝洛儿嘴唇轻轻动弹,说了两个只有自己听见的字音,他回身去开门,只是在最后转头看了苏皓一眼。 “好吧,明天的这个时候,你等着我。” “嗯。” 门吱嘎一声开了。穿着红衣的小楚端着大碗的灵米粥越过蓝洛儿走进了房间。她看到苏皓上半身坐了起来,当即一副护理师模样的道: “哎呀,你怎么又坐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好生休息。” 苏皓望了蓝洛儿一眼,又看了看小楚关切的表情,他挤出一个微笑。 “躺下了还怎么吃饭呐,难不成你喂我吗?” 小楚俏脸一红,转头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副专门用来床上吃饭的四脚小桌放在苏皓床上,将放粥碗与勺子的端盘放在了小桌子上。 她的纤纤玉手拿起瓷白的勺子,轻轻盛了一小勺还冒着热气的粥,放在樱唇前吹了吹,挪到了苏皓嘴巴前。 “喂你也未尝不可。你可别想多了,因为苏大哥你救我这个小店员才受得伤,我照顾好你是理所应当的。”小楚俏鼻微扬,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了,看上去心安理得。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耳根子已经代替脸颊微微泛红了。 看到此情此情,苏皓心中不免有些尴尬,他瞥了眼眼角的蓝洛儿,只见他目瞪口呆,双眸中洞射出嫉妒的光芒,苏皓生怕下一秒他就要冲上来砍了他了。 “说好了是兄妹的,蓝兄弟,千万别这样看我啊,相信我昨晚说的话啊喂!”当然,苏皓无法神识传音,只能在心里喊喊了。 而蓝洛儿此刻心中也是复杂无比,眼见着新来的苏皓短短几天就和小楚混得熟络,还让小楚喂他喝粥。他当年受伤的时候,小楚也给他喂过饭,可是气氛完全不同啊! 最终,蓝洛儿为求得眼不见心不烦的退出了房间,唉,谁让他叫了最亲密的小楚来照顾苏皓呢,谁让他已经下定决心,和小楚做兄妹了呢。 不过他心里真的有些期望苏皓说的有心上人是真的,本来十分犹豫要不要给苏皓法宝炼人功,现在在难以言喻的心情面前莫名地无所谓了。 ...... 翌日同一时间略晚一阵,小楚给苏皓喂完饭离开了房间,蓝洛儿走了进来。 “咳咳,”苏皓干咳了一下,一脸期待地看着蓝洛儿。 “行行行,你拿去吧,修死了可别怪我。喏,还有丹药。”蓝洛儿一拍芥子袋,取出了一份拓印玉简以及一四瓶丹药,摆在了床头柜上。 “多谢蓝兄,这份恩情,我苏以云没齿难忘!”苏皓眉头上扬,拿来玉简,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动用神识,不能扫描,又改手去拿丹药。 蓝洛儿看着苏皓一副兴奋的模样,叹了口气:“那你修着吧,我替你拦好小楚。我就在楼下,你最好将令牌放在床边,万一只来得及呼救一瞬呢。” “嗯。”苏皓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蓝洛儿对他的关怀都是真的。他和小楚都是善良的不得了的人,自己能遇见他们,是福中之福。 恢复了之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才行。 片刻后,蓝洛儿退出了房间。苏皓打开瓷瓶的塞子,从里面倒出几颗圆滚滚的丹药。这些丹药色泽亮丽,颗粒饱满,一出瓶就散出缕缕丹香,苏皓一闻便知是不可多得的上品丹药。 事到如今不需要任何犹豫,直接吞服。苏皓先吞了一颗丹药,在丹药入口腔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的药气激化出来,香气溢满了口腔,苏皓猛地将之咽下,腹部顿时生出一道腾腾热气,飞快在四肢百骸化开。 随之而来的是灵气在经脉内流动的感觉,这种感觉既熟悉又亲切,让苏皓喜上眉梢。他的神识也能动用了,立刻扫描了玉简中的内容,将秘术的施法方式牢记在心。 然后,他争分夺秒地将神识沉入内府灵海,锁定了他早就想好的目标。 法宝炼人功,如果他真要修行,只会选一样法宝,那就是太乙珠!至于太乙珠能不能分离出子珠,只能看命运了。 一刹那,苏皓调动了能使用的所有,他的双眸转化为发光的亮绿,绿星之影投在瞳孔上,超然的神性气息从他身上散出。 他没有施展秘术的经验,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绿星神力。 “太乙珠再强,也是天下之物,我以天上之息驭你,给我分离!!——” ...... 不知过了多久,正午早过,太阳逐渐西沉,天边呈现微微的淡紫。茶楼一层,小楚在热心的招待着客人,这里那里端茶送水的。而蓝洛儿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静心地品着茶。 虽说放在盟约海港,小楚与蓝洛儿之间的关系早有传闻,但百姓们在茶楼里见到家喻户晓的蓝洛儿少爷,还是不免兴奋地走进茶楼,点一壶茶,多看看这位翩翩美少年,或者上前说上一两句家常话。 这就是这个点茶楼人满为患的主要原因,男伙计带伤算账,小楚到处忙碌,无暇去楼上看望苏皓。 只不过等到这个时候,蓝洛儿也有些心浮气躁,他总是抬头看向二楼的苏皓的房门,怕他真的出现了意外。 “离晚饭还有点时间,希望你快点,不要被小楚发现了。”蓝洛儿轻轻地自言自语道。 而同一时间,苏皓的修炼也进行到了最后关头。床头柜上摆着一个个空荡荡的丹药瓶。临时得到的修为即将消失,他已经吞完了最后一颗丹药。他盘膝而坐,*上身,额头脊背上尽是汗水,他的双眸瞪出血丝,双手举起,中间正是一团青蓝色的光团。 光团已经有半边融入肉身,从气态转化为固态,成为了苏皓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天蓝色灵纹,苏皓的精力已经透支,还在精密地操控着这份光团形态的太乙珠子珠融入身体。 “再进来一点,再进来一点......”苏皓眼睛酸痛,不得不闭上。汗水滑到眉毛上,再滑落到鼻梁。他双肩颤抖,强压着肉身的刺激性反应;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让光团彻底化为身体上的天蓝色灵纹,那就算是成功了。 这最后短短的距离,仿佛无限拉伸,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仿佛下一秒修为就会耗尽,然后前功尽弃。 终于,苏皓怒吼出一声“合”,蓝色光团彻底化入了他的肌肤,天蓝色的灵纹再度暴涨蔓延,布满了躯干的肌肉,延伸至四肢,爬上了脸颊;就在灵纹马上要爬上天灵盖的时候,苏皓的眉心忽然闪烁出一道金玉色的光芒,那是天衣九花。 两方没有产生排斥,但是灵纹却绕开了眉心,仿佛天衣九花被灵纹图案包裹在中心一般。最后,灵纹全数淡去,彻底隐没在皮肤下方。 “呼!”苏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借丹药临时得来的修为已经完全散去,他现在变回了凡人,但是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变了。 他能内视,但看到的不是经脉灵海,而是隐在皮肤下的太乙子珠的气息。太乙子珠既是独立的个体,又与自己的每一寸肌理骨骼紧密相连,只要他不断修炼,太乙子珠终会完全消融,与身体化为一体,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就会拥有完全的太乙子珠的能力。 既是人,又是太乙子珠! “试一试。”苏皓喃喃,张开右手掌对着自己的眼睛。念动,肌肉动,仿佛体内有个隐秘的开关被打开,下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右掌心中出现了微弱的银色旋涡,真真切切,存在于那里! 苏皓心中猛然产生一种冲动,他抬手对准床头柜猛地一拍,下一秒,床头柜轰然爆裂!无数木屑木块倒卷纷飞,让苏皓下意识缩回右手,闭上眼睛。 巨响结束,惊动外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苏皓再睁开眼睛时,原先床头柜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废木残渣,几块又坚硬又锋利的碎木片插入雪白的水泥墙壁,让苏皓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鲸帮召唤(上) 两天后。 金乌阙茶楼的后院,底下是石板铺就的平地,四周是青藤遍爬的灰墙,苏皓一袭青衣,站在宽阔的后院中央,面前是三个装得下成年男子大小的装满水的水缸。 小楚站在门槛前,单手扶着门框倚靠着,颇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苏皓的背影。 下一秒,苏皓动了。他的眼眸中爆出精光,抬起右手,掌心眨眼出现了一个银色的旋涡;一掌劈下瞬如雷霆,但掌落的水缸并没有出现裂痕更没有爆炸,反而是第三缸的水面中央泛起剧烈的波纹,而最后一缸的水面波动最烈,顷刻爆发,直向上喷出一道三米有余的水柱。 哗啦啦的水珠落回缸上地面,溅起许多纷飞的水花,而缸内之水已经见底,像是被倒空了似得。 收势,掌心的旋涡变回白花花的皮肉,就像从来没有异变过一般。 “好厉害啊,苏大哥!”这时,背后的小楚笑着鼓起了掌,苏皓回头,和煦一笑。 “小楚,你在那看了多久了?” “嗯......刚刚来,就看到最精彩的一幕了。”小楚嘿嘿笑道,然后话锋一转,“现在想想两天前的那一幕,真的挺吓人的呢,我在楼下突然听到一声爆炸响,直接撇下了茶盘冲上楼,生怕你出了什么事。结果才发现,苏大哥你竟然背着我修炼这么危险的功法。” 小楚努起鼻子,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灵动的美眸剜了苏皓一眼。苏皓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什么,这样的事情,我真的不好跟你讲啊,而且小楚你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是啊,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护理人员,在病号因我而受伤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允许病号做任何有损自己健康的事情,更别说会危急生命了。” 苏皓挠了挠鼻尖:“能别再说‘因我而受伤’这种话了吗,明明不怪你的,而且你越这么说,我越愧疚啊。” “噗嗤。”小楚忽然掩嘴轻笑,似乎被苏皓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模样给逗笑了,苏皓看到小楚笑了,顿时感觉气氛轻松了起来,不知不觉紧绷的背部也放松了。 “好啦好啦,我是开玩笑的啊。苏大哥你是修士,有实力有抱负,努力变强是好事啊,而且还成功了。短短两天,就变得如此厉害,说实话,小楚佩服你还来不及呢。” 苏皓没有说话,但他听到乖巧可人的少女说出这样理解他的话,内心也是充满感激与欣慰。 虽然当时打碎了一个床头柜,惊动了一整个茶楼的人,还让小楚惊慌失措甚至生气了,但在他和蓝洛儿的双重安慰下,总算是让这位善解人意的少女冷静了下来,蓝洛儿事后也表示了自己的惊讶以及对他的祝福,这件事就算是翻过去了。 在这之后,苏皓就成了一个拥有太乙珠能力却没有修为的“凡人”,他凭着一股韧劲,在没有法力身体素质大不如前的情况下,努力研究太乙珠能力的使用方法,修行两天,而之前的一幕就是成效。 太乙珠是从灭生旋涡中诞生的先天灵宝,能力也就是旋涡之力,用具象化的说法,就是蕴含强力暗劲的“波纹”。他目前只能将双手掌心转化为旋涡状,并以此激发波纹之力。波纹之力威力极大,可以爆木碎石,并可以通过固态和液态的介质传播,但最大的局限就是在于苏皓本身失去了修为,失去了移动速度,无法以法力作为介质,攻击距离大大缩短,一旦与修士战斗,将处于极大的被动。 不过苏皓不服弱,两天的时间他已经掌握了波纹在固态物与液态物之间传播的手法,并可以精确地掌握威力的爆点,虽然能力单一,但只要不断练习,斗法中总是有办法可想的。 而且他还有远大的展望,如果他的法宝炼人功不断精进,在根基是太乙珠的情况下,功法威力的上限将会无穷高,有朝一日若他能将旋涡遍布全身,那无论什么法力神通,都会被旋涡之力消弭,能完美地弥补他所欠缺的防御手段。当然,太乙珠是先天灵宝,是这个世界的顶端宝物,就算能全身模拟,也应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好嘞,那么我要进行下一项训练了。小楚,你在店里好好的,我去山上,傍晚回来。”苏皓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并几步跨过小楚的身位,要通过茶楼一层,向街道走去。 “等等。”小楚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上苏皓,她的手指拉到了苏皓的衣袖,刹那间,苏皓与小楚都停了下来。 “苏大哥,别去山上。那片山上有严家的府邸,阵法禁制的扫描遍布整座小山各条道路甚至密林,你要是被严丰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唔......”苏皓也意识到了这有些难办,不过就在这时,他的腰间忽然传来嗡嗡的响动。 苏皓一摸腰,拿出了一块令牌,那正是蓝洛儿交给他的令牌。令牌的正面是金色的鲸鱼图案,而此时此刻,背面的木面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大段篆书光字—— 苏兄,抱歉不能亲自上门告知你这件事。离你来到盟约海港也有快一周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们算是承蒙互相的照顾,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不过我毕竟不是自由的散人,而是鲸帮的一员、蓝家的少爷,我身上背负着一些责任,不能尽情地做我想做的事情。交给你法宝炼人功与丹药的事情最终还是被我父亲发现了,他希望见你一面,还有鲸帮的护法长老,也都想见你一面。我用我的信誉担保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我没能亲自来见你,你可能会多想吧...... 罢了!我还是跟苏兄你说实话吧,我被暂时禁足了,鲸帮的人很快就会去到茶楼,我不期望你和他们起冲突......兄弟,对不起,如果我蓝洛儿还能更有一点话语权的话...... 苏皓默默看了完令牌上浮现的内容,五指情不自禁地捏紧了令牌。 “苏大哥,你怎么了?”小楚望着神色变幻的苏皓,目光中带着些许迷惑。 “我,”苏皓几乎一瞬间就想将蓝洛儿的遭遇告诉小楚,可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那天醉宴上蓝洛儿对自己托出的对小楚的感情,喉咙突然卡住,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无论这令牌上写得究竟是不是肺腑之语,都改变不了两个现实。一是蓝洛儿确实给了苏皓珍贵的丹药,二是鲸帮的人要来找他了。前者,若是没有那些品质上佳的丹药,苏皓根本不可能练成法宝炼人功,后者,以他现在的实力,鲸帮的人要想抓他,犹如探囊取物,他没办法逃得。 街道方向忽然传来混乱的声音,人声,脚步声,正在朝这个方向接近。苏皓深呼了一口气,目光认真地看着小楚。 “我没事的,傍晚回来。”说罢,苏皓转身一脚迈出茶楼的门槛,背后的小楚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追出来。 而迈出茶楼的苏皓,头第一时间左转,就看到了一批大约二十余人的身着鲸帮统一制服的鲸帮成员。 如果这二十余人算作一队的话,为首的队长率先走向了苏皓。这个男人并没有对苏皓露出不礼貌或者蔑视的表情,平平淡淡公式化地开口: “阁下是苏以云吧,请和我们......” “我跟你们走。”男人话音未落,苏皓直接道。男人见苏皓如此爽快,目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这样一来,他们就不需要强行带走苏以云,给双方都留了一份面子。而且苏以云是蓝洛儿少爷罩得人,他们虽碍于帮派命令,但也不想得罪。 “好,请跟我们来。” 人声鼎沸的大街,不少人的目光聚焦在此处,苏皓跟上鲸帮小队的步伐,穿越大街与人们的眼神,最终在二十分钟的步行时间后,来到了一处气派十足的府邸面前。 深蓝色的大门古朴深邃,上刻着一副内容奇幻的石雕画,手艺亦巧夺天工。房顶飞檐,海波云纹,中间更有一尊金铸的独角巨鲸,那模样仿佛冲出海面,扫荡波涛,威势十足,睥睨四方!府邸大门的前方还有两尊石雕,分别是三叉戟和法珠,明明是石雕,却隐隐散发着灵性的光辉,宛如镇府神器的图腾。普通人若是聚精会神地看了进去,反而会真假莫辨,以为石雕是真正的法宝。 同样的,这尊府邸的大小的配得上门口的气派,至少绝对不会比严家的西洋花园式的建筑小。 “苏先生,这里就是了。”领头的队长对苏皓道。 苏皓点了点头,望着逐渐开启的大门,脑中回顾起了蓝洛儿在令牌上说过的话。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蓝洛儿大概率是因为私挪珍贵丹药被发现而遭到禁足,作为被蓝洛儿真心对待的半个兄弟,他不想辜负蓝洛儿的好心。 他苏皓可以阴谋算计任何人,却唯独不会背叛对自己好的人。在这个人心隔肚皮、利益至上的修真界,谁对他好一分,他就会还以十倍百倍! 鲸帮的诸位,你们想见我,那就见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鲸帮召唤(中) 正午的阳光映在紧闭的窗户上,照亮了这色调深棕的宽阔房间。这里的陈设低调而不失华贵,一桌一椅在外表上与寻常桌椅没有区别,却皆是由利于修士吐纳的沉海木打造;随处可见的小饰品衬托出主人高雅而不失俗味的兴趣;房间没有沾染现代电子物品的气息,在书柜上排列整齐的书籍与玉简也有时常翻阅摆弄的痕迹。 这是蓝洛儿的卧室,而房间的主人蓝洛儿此刻正坐在房间中央的雪白色大帐床上,愁眉苦脸地摁着太阳穴。 “可恶啊,也不知道苏兄看了我的传讯会作何感想,父亲太小气了,就因为几瓶丹药就废了我在苏兄面前辛苦经营的鲸帮印象,这简直是最糟糕的介绍了!”蓝洛儿苦恼地自言自语着,想了半天,又出脚下床,走到房门口,猛烈地敲击了几下。 然而门是不可能开的,整个房间外部全被蓝洛儿的父亲下了高阶禁制,以蓝洛儿的修为,再怎么用强都不能离开房间。他被禁足了。 “唉,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将苏兄带来了。至少在府邸内,他得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才安全啊。”蓝洛儿握紧了拳头,心里难受极了。 “可以。”忽然,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从门外传来,蓝洛儿神色一愣,当即欣喜若狂。 “父亲!你同意我出去了,太好了!你们把苏以云粗暴地带来已经是既成事实我没有办法,但是至少在府邸内我想看着他。”蓝洛儿叫道。 咔的一声,门开了,走廊的阳光顷刻洒在了蓝洛儿的身上脸上,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明晃晃的光线扎在他的清秀的脸上,叫他嘴唇上边一丁点细碎的胡渣看得有些明显。 一天的禁足不算什么,但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也不停的心理斗争可让蓝洛儿这个从小没在父亲那里挨过罚,一帆风顺过完童年的少年吃了些许苦头。他的模样没有以往那样顾盼生辉,反而眉眼间显出了些许憔悴之意。 而蓝洛儿的面前此刻站着一位黑发长须的中年男人。男人身材魁梧,身裹宽大的华服,巨石般的胸肌轮廓可以透过华服隐隐得以窥见。他的五官汇聚出一股名为威严气质,出生投足之间散发的是游刃有余的强者气场,一眼神下去,能看得普通人不敢做声。 他名为蓝海澜,是蓝洛儿的父亲,同时也是鲸帮的现任帮主,身负巨灵*之血的伪丹境界修士。 “跟我来吧,苏以云马上就会到大厅,你们可以见面。”蓝海澜淡淡地道。 蓝洛儿高兴,两人走在走廊上,往大厅的方向走。走了几步蓝洛儿正要说话时,蓝海澜打断道: “让你出来只是让你看着,你别说话,听为父讲,为父明白你想拉拢一个人到我们鲸帮的想法,但是身居高位者用人需谨慎,你轻描淡写地将严家的法宝炼人功与相当于你一个月资源份额的丹药给予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值不值得不说,还会落人把柄,为父敲打你是必须的,同时也不能让我们蓝家的资源白白浪费,我和护法长老们必须见见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蓝洛儿反驳道:“不是素不相识,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是都是真心对待对方。我有麻烦他帮我解决,他有麻烦我也要出手,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蓝海澜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重点是这个男人的身份还有接近你的用心。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人在来历未查明之前你不要和他如此亲近,若是你被利用了,会牵着整个家族和帮派。而且关于苏以云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一出现就打坏金光盾,在无尽海制造混乱吸引鱼群,修为失去原因不明,还向你索取法宝炼人功与丹药。这种人,任哪位家长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去接触的,你可明白?” 蓝洛儿哑然,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父亲说的不无道理,但他对苏以云表露善意难道也有错吗? 他看得真切,最简单的一个事实,苏以云和自己一样——对小楚的温柔是真的。他不傻,他知道换了一般的人,在知道自己是鲸帮少主之后肯定会极尽谄媚,可是苏以云没有,他对小店员小楚和对鲸帮少主蓝洛儿是一种态度,是不刻意接近且充满了感激的真诚态度。更别说在小楚遇到危机时,苏以云不惜修炼反噬果断挺身而出,在愤怒中卸了严丰一臂,又差点杀了严丰。 这说明苏以云是个真性情的人,如果帮助自己完成捕鱼的任务不能充分说明,那么为照顾他的小楚对严丰下重手则可以一锤定音,至少,他是个不畏惧强权且有恩必报的人。苏以云真的可以结交,所以他才会和他酒宴长谈,才会给他功法丹药救命。 蓝洛儿不傻,而且懂,但是这一切他都没有对父亲说。他知道父亲不懂自己的心思,说再多也没有用,至少在这么短的路程上他改变不了父亲年久经营的那一套思想理论。 从卧室到大厅的路程不长,很快在最后一个拐角过后。蓝洛儿在大厅见到了苏以云。 不,应该说整个会客大厅站着不少人,苏以云是被两个帮派成员带到大厅的。除此之外,大厅里还有两张蓝洛儿熟悉并敬畏的面孔。 一个是留黑色长发,着黑白之袍,一脸冷酷冰山模样,眼睛里从来没有过笑意的瘦削青年,蓝洛儿称他为大哥的鲸帮右护法——黑白明。 一个是婀娜多姿,柳腰长腿,丰满魅惑,一袭半透粉衣看得人血脉贲张,容貌绝美还有一颗泪痣的美艳大姐姐,鲸帮的左护法——香沉浮。 平日里两位几乎不见的大忙人都来了,蓝洛儿望了身边的父亲一眼,知道父亲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过看到这个真格,蓝洛儿心里提起来的石头莫名落下了不少,因为这样的阵容代表着父亲十有八九要考核苏以云,看看他是否是个能够拉拢的人才。 如果苏以云通过了考核,那他就是鲸帮的客卿,他们朋友相交,互利互惠,更是毫无毛病。 蓝洛儿抬起头,对上苏皓没有过多感情波动的眼睛,这个时候,苏皓也递来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没有被丝毫邪恶的尘埃所污染,是最坚定而纯正的信任的眼神。 仿佛是在说——交给我吧。 蓝洛儿心中一动,有些鼻子发酸。明明是他这边辜负了与苏以云的友情,父亲手下的人强行将苏以云绑来这里,对方竟然还是信任他的。 蓝洛儿下定决心,万一父亲他们对苏以云不利,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苏以云的性命,也不枉费小楚对他的关心,不枉他们之间互称的“兄弟”。 苏皓已经站定在那儿,他后头的两位鲸帮成员其中一位,也就是小队队长走上前,对着蓝海澜附耳报告道。 蓝洛儿隐隐听见了一些,是讲苏以云全程自愿,没有丝毫抵抗地前来这里的事。 “好。”蓝海澜略有欣赏地望了苏皓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也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只是最后,他轻“咦”了一声,表情略显惊疑。 另一边,黑白明对苏皓毫无兴趣,虽然来了,但好似是被迫来的。他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有看苏皓一眼。而香沉浮与黑白明截然相反,在看到苏皓的一瞬间,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化为桃色,越是打量,眼神越亮,到最后那视线刺得苏皓微微皱眉,连背对着香沉浮的蓝海澜都察觉到了香沉浮的异样。 “阿香,注意你的仪态。”蓝海澜皱眉道。这一句话出来,场面当即变得十分尴尬。 香沉浮微微缩了缩肩膀,眨了眨鹅毛刷般的长睫毛并挪开视线,以示不那样了。 “这小弟弟哪找来的,长得还挺漂亮的。”香沉浮偷偷喃喃,结果不小心暴露了咽口水的声音。 啪嗒,苏皓下意识地往后轻踩一步,声音在各大修士面前如安静的房间里一根针掉在地板上那般明显。气氛更僵硬了。 “咳咳,”蓝海澜咳嗽一声,肃正气氛,“苏道友,此番请你前来鲸帮,手段不太礼貌,请海涵。” 苏皓也顺着台阶下,平静地道:“无妨,反正苏某也早有拜访之意。” 蓝海澜似乎从中听出了什么。苏皓说话的语气毫无掩饰激动之意,反倒非常平静。 “既是如此,那便最好。废话本帮主也不多讲了,道友与我犬子交往时少,却关系亲密,今日请道友来此地,是想明了一下道友的心思。苏道友你......想做我们鲸帮的客卿吗?”蓝海澜单刀直入道。 苏皓听完,心道果然如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因为他从蓝海澜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特殊的意味。蓝海澜并没有直接邀请他加入鲸帮,而是换了种说法,问他要不要加入鲸帮。 这一问一请,差距甚大。 苏皓淡淡一笑:“苏某未曾想到能得到蓝帮主的赏识,荣幸之至。在下坠落海港,险些身死,多亏了蓝洛儿兄弟出手搭救,这才得以取回一命。可惜在下身体不争气,再一次失去了修为,还让兄弟再次破费,甚是汗颜。蓝帮主问在下要不要加入鲸帮,可是在下现在修为尽失,状若凡人,更惹上严家,如何配得上鲸帮客卿的位置。” 他笑得云淡风轻,对鲸帮客卿之位没有表露出丝毫欲望,事实上也差距不大。他本无执念,此番言出,将一手太极打到了完美,令蓝海澜听完,神情隐隐流露一丝讶异。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鲸帮召唤(下) “修为尽失么......”蓝海澜没想到会苏皓会用这一点来婉拒,现在苏皓在他心里,有三分真不愿,七分是欲擒故纵。 蓝洛儿急忙道:“父亲,苏兄失去修为前他可是有先天上品的修为,实力还在我之上,只要想办法恢复,一定能成为我鲸帮的强力战斗力。” 苏皓没有说话,但他从蓝洛儿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确实很想自己加入鲸帮,不过加入鲸帮其实对于鲸帮和自己来说都有好处。自己可以在盟约海港站稳脚跟,获得资源,而鲸帮也得到了强大的战斗力。 且苏皓本不打算在盟约海港久留,总归是要找机会出海,离开中州,在羽翼丰满前躲开诛妖盟的魔爪,故加入鲸帮他并不抵触,如果能成,自是好事。 越是如此,越不能心急。 “哎呀,你就别犹豫啦,我们鲸帮地好人好,比起盟约海港的墨家与严家可以说是天堂了,小弟弟你长得又这么漂亮,留下来陪大姐姐聊聊天岂不好吗?修为嘛,总是可以恢复的。” 香沉浮轻笑着,粉色的美眸闪烁着魅惑之光,眼睛下的那颗泪痣,似乎有着别样的魔力。 说话间,她还微微扭动水蛇般的腰身,令雪白滑嫩的肌肤与粉色的丝绸衣衫之间发出摩挲的声音。她胸前的那一对极为丰满,随着身子的动作隐隐摇晃起来,像是世间最具诱惑力的尤物。这样的一幕,换了一般的男人必定耳朵发软口干舌燥,可是苏皓看了一眼,心中顿生出强烈的忌惮。 “大姐姐,小弟失去的只是修为,仍然是个男人,大姐姐这样勾得我心里发痒,就算小弟做出了决定,事后也会觉得是一时冲动,岂不是不好?”苏皓含笑,没有多余神色。但他心里对香沉浮露骨的调戏,尤其是那一句“漂亮的小弟弟”,很是不满。 蓝海澜见了这一幕,面生古怪。 “有什么不好的,男人更要随性而为;追逐想追逐的,才是回归本真,修一真我,不是吗?”香沉浮眯眼笑道。 蓝海澜看向香沉浮,若不是苏皓的目光一直看着这边,他早就想瞪这女人了, 这家伙,看到俊美的男子就要勾搭,简直毫无鲸帮左护法的仪态。蓝海澜心道,他后悔请香沉浮来了。 “如果请你做客卿,相当于得到一支潜力股,毕竟你曾经有先天上品的修为,认真算来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只不过你的背景我们无从知晓,就这样给出资源就会有人反对,除非你愿意讲。”黑白明突然道。他说话时眼睛蓦然睁开,那里面深邃地仿佛纯黑的旋涡,只要对视,就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气场。 他们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苏皓继续保持平静道:“背景吗?在下与蓝洛儿相交,也从未说过背景。在修真界,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加入一个势力做客卿也要说出自己的秘密,那在下还是做散修较好。” “坦诚相待才能解决一些事情,本护法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妥,如不行,那我言止于此。”黑白明说完重新闭上眼睛,气氛重新回归初始。 心里默念三声,苏皓再度开口。这回,他的眼睛正视蓝海澜:“蓝帮主,看来在下与鲸帮终究是有缘无分,实不相瞒,这次在下来实际是为了顺便看望一下两天未见的蓝洛儿,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在下想回去茶楼,安心养病。” 他说这话时,语气已经不复迂回。 此刻,在蓝海澜心里,苏皓已经是七分真不愿,三分欲擒故纵。如果他真的为了加入鲸帮,不会用看望蓝洛儿这种事来“打”他的脸。 这个苏以云到底想不想要鲸帮的资源?难道他不是刻意接近蓝洛儿的吗? 还没算好丹药的账,还没了解到这个人究竟几何,难道就要这样放走他? 在蓝海澜犹豫的一瞬间,蓝洛儿直接走到了苏皓的面前。 “苏兄,不论你成不成为我们鲸帮的客卿,你都是我的朋友,不要心里有压力,想离开就离开吧。你能因为我来这里看我,就够了。”蓝洛儿道,同时,蓝海澜表情微变,但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在人前阻止儿子。 苏皓望着蓝洛儿诚恳的表情,莫名想起了对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蓝洛儿,不是我不愿意加入,只是有些事情牵扯到了重要的利益,不可能和友谊那般纯粹。你和小楚都太善良了,但是你也明白,牵扯到帮派,牵扯到家族,就会遇到麻烦。 “蓝兄,听闻你被禁足了,这件事你应该怪我的,突然想想,或许......我还是应该给你父亲一个交代。”苏皓叹了口气,忽然向前迈了一步,超越了蓝洛儿的身位。 这一步在蓝海澜看来,宛如局势陡然逆转。 “蓝帮主,刚才对不住了。加不加入鲸帮是一回事,您请我来这里是另一回事,蓝洛儿也因此受了罚,您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比如丹药,比如法宝炼人功。加入鲸帮的问题,其实只是个借口没错吧?” 蓝海澜被苏皓突然其来的坦诚弄得稍稍有些愣,他仿佛透过苏皓的面孔看到了背后蓝洛儿的影子。可是之前苏皓展露地又是让自己无从下手的说话方式,如今忽然坦诚,难道这个人与自己的儿子有类似的情结? 蓝海澜弄不懂,但他也似乎被触发了某种开关。 “好吧,既然苏道友已经这般说了,那本帮主也就开诚布公地说了。于感情,你与蓝洛儿有友情,与严家有仇隙。于利益,既然都是明白了,也不需要说那么清楚了。我们不会因为几瓶丹药就非要过问你的秘密,但是唯独一点,哪怕你将要做散修,本帮主也要弄得清楚明白。那就是你对我们鲸帮,究竟持什么态度?” 这样的展开已经超出符合他的预期,苏皓几秒前完全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蓝洛儿的表情突然坦诚了,结果蓝海澜竟然也随后做了同样的事。 蓝洛儿和蓝海澜之间血脉相连的父子感情,是超越了阅历地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纯粹相似,苏皓看到,恍惚间发觉自己被感动到了。 看来我的说话水平,也随着和蓝洛儿的接触退化了呢。苏皓心想。 “真实话就是......蓝洛儿于我有恩,就是鲸帮于我有恩,我持着感激的心情,发誓有恩必报。同样,我能希望借助鲸帮的资源,帮自己恢复修为。”苏皓轻快地说完,仿佛整个身子都轻松了不少。不需要算计斟酌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也许真正的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是暗地分析了解对方,而是君子之交的坦诚相待。 “如此甚好。”蓝海澜欣慰地笑道。其实到最后他还是耍了一个小心思,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有着三叉戟标志的海蓝金戒指,戒指的真身其实是蓝家的祖传灵宝——十方覆海三叉戟,有着看穿一切修行水属性功法的修士道心的能力。 在苏皓说话的时候,蓝海澜看到了苏皓的道心状态,那是平稳如水,甚至还有一些欢愉波动的道心状态。通俗地讲,说明苏皓讲的即是真话。 既然此人抱着绝对无误的感恩之心,那么此人绝对可用,修为目前的问题,属于小事。 “喂,你看出来帮主是要用戒指测这小家伙的道心了吗?”场外,香沉浮偷偷对黑白明传音道。 “那是自然,咱们帮主的小心思,你我谁不猜得通透。”在传音中,黑白明仍然是一副冷淡的声音。 “真是的,那你还说那些话?”香沉浮啧啧道。 “呵呵,你是‘睿智’吧,本护法那叫做铺垫,利用了‘差价心理’,你这个浑身上下只有肥肉的女人能懂吗?” “你个阳虚的皮包骨头说个屁,老娘这身材,这姿色,你无福消受!算了,我放着俊俏的美少年不谈,给你聊什么劲儿。”香沉浮最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切断了传音。 可是黑白明不淡定了,他要给香沉浮继续传音,继续骂回去,然而香沉浮屏蔽了他,他无法还口。偏偏他别的可以忍,但是被一个女人说“阳虚”,他作为一个男人忍不了。 另一边,苏皓、蓝洛儿、蓝海澜之间还洋溢着高兴的空气,对场外的一切浑然不知,若是蓝洛儿和苏皓听到冷漠的黑白明出口喷人和娇媚的香沉浮嗔怒骂人,绝对会大跌眼镜。 至于蓝海澜,他是知道黑白明和香沉浮背地里面目的第三人。 不过这些都不管,黑白明真的生气了,但表面还是一副闭眼的冰山模样。场上还不知道场外的暗流涌动,一会儿又一会儿,黑白明蓦然睁开双眼,眼中情绪剧烈,毫无之前的深沉。 而高人的睁眼,自然是吸引到了苏皓的目光。两人的眼睛陡然瞪在一起,苏皓惊讶,结果黑白明突然没好气且像十分难受终于爆发了一般地道: “我说,你们在那里其乐融融的干嘛呢?香沉浮,你喜欢那个少年,像趁他入了帮勾引他玩弄他?想都别想!苏以云我告诉你,我乃鲸帮右护法,魔虎鲸血脉黑白明,本护法只尊敬强者,客卿?没有实力,当个屁客卿!” 苏皓惊呆了,这个时候他宛如石化了的人,对场面上的形势转变毫无抵御力,蓝洛儿和蓝海澜也懵了。他们只看到黑白明怒气冲冲,撇下香沉浮,直接朝苏皓这边走来。 “看什么看,跟我打!输了,滚出去!”说着,黑白明扬拳就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斗法黑白明 “什么鬼!”苏皓惊了。而黑白明扬拳就来,身化残影,顷刻就到了苏皓面前。 砰的一声,黑白明一拳砸在空气之中,掀起一阵爆破劲风。一秒前还在原地的苏皓、蓝海澜、蓝洛儿全都在刹那间呈三角形退开。 “黑白明!你在干什么!?苏以云他没有修为啊!”蓝洛儿惊叫道。 “没有修为又如何,今天本护法铁了心要与此人交上一手,没胆子的就滚回老家去!”黑白明冷笑道。 “你......”蓝洛儿被气得噎了一秒,随即他神色一狠,冲到黑白明与苏皓之间喊道,“你想和他打,先赢了我再说!” “不自量力。”黑白明根本不理蓝洛儿的阻拦,右脚猛踏在地板上,他犹如一道黑夜中的利箭,蓦然射出,朝苏皓破空杀去。漆黑的拳影像流星一般,顷刻就到了蓝洛儿的面前。 “来真的?你有病吧!”拳掌相交,蓝洛儿神情惊变。旋即他被黑白明一拳活活轰得双脚在地上拖了三四米,回过气来后,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黑白明站在蓝洛儿面前,目光越过蓝洛儿的身影,望着他背后的苏皓。 “一个成年人,好意思躲在一个少年的身后吗?” 黑白明嗤笑罢,他身上再次浮现法力的光晕,刹那间,蓝海澜与香沉浮同时出声。 “黑白明,住手!” “等等!”令蓝海澜与香沉浮没有料到的是,同一时刻,竟有第三个声音发出。声音的主人,正是苏皓。 登时,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苏皓,苏皓眸中似有流光溢彩,他向前踏上了一步,缓缓说道: “强者得到尊敬,这话没错。如果在下现在有修为,定会与护法您酣畅淋漓地斗上一场。可惜在下现在状态不佳......” 然而苏皓话锋一转:“但这不代表在下怯战。在下不才,前两天刚习得了法宝炼人功,虽然暂时没有修为,但还是有一定的战力,如果黑护法愿意公平一战,在下愿意和你斗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最惊讶的就是蓝海澜、黑白明和香沉浮三人,他们只知道苏皓从蓝洛儿那里取到了法宝炼人功,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能修炼成功,而且还是短短两天之内! 蓝海澜第一时间瞪向了蓝洛儿,蓝洛儿缩了缩脖子,蓝海澜当即就明白这臭小子早就知道了此事,却瞒着没说。他心里打鼓,想着若是这小子早点说出这个事实,他绝对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请”苏皓来鲸帮府邸。 因为此人的底蕴、运气、胆色,必然超绝! 黑白明也惊讶了。一开始他其实只是迁怒于苏皓,说着要打,但归根结底他不会那么不给帮主面子,最多吓唬吓唬给苏皓弄点轻伤就收手了。可是对方突然说出可以用法宝炼人功与他斗法,令他的心里顿时生出了对苏皓的敬佩与战意。 “好啊!”黑白明直接答应。 这一回,没有任何人反对,因为这是苏皓意气风发的主动约战,不仅赚足了他们内心的敬意,而且激发了他们的好奇。香沉浮看苏皓的眼光中也多了些什么,不是单纯地欣赏苏皓的容貌,而是第一次“看到”了苏皓表露出来的灵魂的姿态。 “你想要本护法压到什么境界。”黑白明问道。 苏皓淡笑,胸有成竹地道:“先天境界以下即可。” 黑白明目露奇光,大笑道:“有胆色,你要是赢了本护法,本护法就对你刮目相看。”说罢,他一荡纯黑色的袖袍,身上爆发出后天境界极致的修为气息。 “不用刮目相看,因为在下......也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水平。”苏皓说完最后一个字,言语中的狂气已是毕露。 这一瞬间,观战三人抽身猛退,没有人喊出“出去打”的字眼,斗法一触即发!黑白明率先闪电出手,他化作一道黑中带白的流星,侧着肩膀朝苏皓悍然撞去。 苏皓摆动双腿,蓦然爆退,右手五指微微弓起,银色旋涡隐在手背之后。电光火石之间,黑白明侵占了苏皓原先的所站之处,铁山靠仿佛撞击在空气墙上,登时喷薄出强有力的爆炸气流,对准苏皓淹没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皓的洞察力运转到极致,似乎提前一步猜中了黑白明的想法,在退的时候身子半压,在双脚退出地毯范围的一刻,右手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按在地毯之上。银色旋涡中的波纹之力通过直接接触传导到地毯上,地毯像被铁鬼上身似的,旋即直立而起,化为铜墙铁壁一般,尽数承受了黑白明的隔山打牛。 地毯纹丝不动,又落回地面,苏皓背后的半开的大门,像只被微风轻轻吹了一下一般。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一不惊讶到了极致。 他到底融合了什么法宝?包括黑白明在内,所有人心里全都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不过苏皓不会给黑白明任何思考的机会,他明白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加上能力隐蔽性强,不易被猜出。 此时此刻,应速战速决! 苏皓眼球一动,目光落在身侧的座椅上。 “别怪我破坏家具。”苏皓向右侧大跨一步,单手抓住座椅靠顶,猛地朝黑白明掷去! 黑白明冷哼一声,双手握拳隔空一冲,旋转中的座椅顷刻爆炸,化作数十片碎木块,朝地毯两侧肆意纷飞。 踏!苏皓压低重心,疾冲向前,双拳握紧。黑白明身子前倾弹射起步,鞭腿已经蓄势待发,似要用绝对的肉身之力的掀翻靠近的苏皓。 “这一脚,会是隔空技。”苏皓瞬间得出判断,黑白明看似要冲上来踢他,但已出的招式不会骗人。 “黑白明在忌惮些什么,在摸清苏以云融合的法宝特性前,他不会肉搏。”香沉浮摸着下巴,在看戏中分析道。 下一秒到来时,果然如此。黑白明中断弹射起步,迅似风雷的一脚扫荡空气,再次轰出爆炸气流。这回苏皓踩在地毯上,用不了那一招,所以他一记火箭跳跃,将身子腾至空中。 如果是这样,那绝对分不了胜负,可是一秒的时间,已经够纷飞的碎木块落在两侧的......其他座椅上。 波纹之力会借固体介质传导,在计算好的时刻爆发! 刹那间,数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大厅内蓦然而起,黑白明夹在两列座椅中间,他的耳膜首当其冲享受了富有刺穿力的巨响。头晕耳鸣、视野模糊,虽仗着强大的肉身顷刻恢复,却失去了半秒的意识。 这半秒是至关重要的半秒,以苏皓目前的身手,足够他脱离黑白明两只眼睛的可视范围。而黑白明恢复视觉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九把座椅上百碎片腾空而起,遮蔽一半阳光的壮观场面。 那画面中,唯独没有苏皓的腾空的身影。 黑白明凭着魔虎鲸血脉天生强大的战斗本能,第一时间锁定了苏皓的气息。他猛地偏头,正看见苏皓站在房间南侧的装饰柜边,双手提着两个手臂长的巨大玉瓷色花瓶。 那花瓶珍贵,蓝海澜来不及心痛,更来不及出言阻止。苏皓手中的两只花瓶直接爆开,七八升的清水受了推动力凶狠地扑向黑白明,眨眼的时间就能撞在他身上,将他打湿。 黑白明不傻,到了这个回合,他基本已经确定苏皓能让物品爆炸的诡异能力有着用手接触、物物接触两个条件。空气不是他的道具,但是固体和液体,一定是!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白明大吼一声,在扑面而来的“水被子”即将披到身上的前一瞬间,他后天极致的法力修为蓦然爆发,形成面前立体一百八十度的爆破气浪。这一刻,面前的扑来的水花,随重力坠落的木块,全都被气浪强行改变了飞行方向,一颗颗一滴滴啪嗒啪嗒坠落在地。 它们距离黑白明不远,甚至几乎只差一点就能碰到黑白明的肌肤,可是那段距离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黑白明一招以力破法,使苏皓想通过液体将波纹之力传导到黑白明身上的计划全部破产。 场面一片死寂,苏皓表情难看,而黑白明带着胜利的表情,傲然地看着苏皓。 “你的能力已经暴露了,认输吧!” 话音刚落的一刹那,苏皓的嘴角陡然勾起一道弧度,他的眼中冒出胜利在握的笑意,那模样,仿佛就等着黑白明的宣言。 一块碎木头从高高的天花板坠落,啪嗒一声,落在了黑白明的天灵盖上。黑白明脸色僵住,尚未变化出惊恐的神情,木块上带着的波纹之力瞬间侵入了黑白明的头颅中。七道蜿蜒的小血蛇从他的七窍缓缓流出,他一个踉跄身子不稳,险些跌倒,半跪在地。 转瞬之间,肩膀上传来手掌的触感——苏皓已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抱歉,赢的人是我。” 这一刻,一人站立,一人半跪,胜负已分。 “我认输。”黑白明不甘地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霞滩两人 究竟为什么会输,黑白明不明白,甚至站在旁边的三位观众,都在黑白明宣言的时候,认定他已经赢了。只是在局势陡然反转之后,他们才通过过目不忘的能力,回想起了苏皓为胜利打好铺垫的一系列动作。 在苏皓制造的巨响爆发时,黑白明的视觉听觉都处于一瞬间的失灵状态,苏皓卡在这个关键时机腾挪到房间另一侧,在离开碎木区域的最后,伸出左手,指尖点到了其中一块飞动的木方块。那木方块随力道飞至天花板底下,在失去动力时精确地停留在了黑白明的头顶。那时黑白明的注意力被扑来的水流吸引,而苏皓真正的杀招则完美避开了爆发气浪的反冲。 最后,携带着百分之百纹之力的木方块落在了黑白明的头顶,波纹之力完全传导,直接在他的头颅内爆发。若不是黑白明只是压制修为,本身道行高深,此击就不是那么简单地让他轻微震伤七窍流血,而是直接死亡了。 从斗法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只有一分钟,可其中涉及到的运算与计谋,乃至最后的反转,都让三人忍不住拍案叫绝。黑白明压制过后的实力仍远强于苏皓,而苏皓的招数虽然诡异,但若是无谋,只能被以力破却,就像第一个结局一样。 此情此景之下,黑白明喊出了“认输”二字。苏皓缓缓向后退了一步,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下只是侥幸获胜,护法快请起。”他收起了胜利的姿态,平和地道。 蓝洛儿双眼放光,喜形于色,蓝海澜哈哈大笑,香沉浮看苏皓的眼神中亦充满了欣赏。 啪啪啪啪!蓝海澜鼓起掌来: “真是漂亮的一战,苏小兄弟,恭喜你加入鲸帮。洛儿,还不快带苏以云去参观我们鲸帮的大本营。” “是,父亲。”蓝洛儿开怀,与苏皓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离开后,蓝海澜瞟了黑白明一眼,摇了摇头,不过他并没有不满,如果不是因为黑白明,他还不知道苏皓究竟有几斤几两。此刻,香沉浮莲步轻移,走到黑白明身边,单手抓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 “怎么样?受伤很严重?”她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关心。 黑白明摇了摇头,任她提起自己后,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推开香沉浮贴在他胳膊的纤纤玉指。香沉浮的美眸中流光闪烁。 “我没事,是我大意了。”他擦去了七窍流下的鲜血,殷红的血痕在他瘦削的脸上抹开,看起来脏兮兮的。 “能让我们家的主动出击的魔虎鲸黑白明大意败北,看来苏以云这个俊俏的美少年,还真是了不得。”香沉浮姿态转换,嘿嘿笑道, 这才是正常状态的香沉浮。 黑白明瞥了香沉浮这个女人一眼,哼了一声,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有本事你去勾搭他啊,看看蓝洛儿让不让。” “别吧,我们家洛儿应该性取向正常的啊?” “.......”蓝海澜偷偷离开,听不下去了。 ...... 逛鲸帮大本营的过程花去了大概太阳在天空行进小小半圈的时间,苏皓毕竟也只是客卿,最多让苏皓了解一下鲸帮外围的经营模式,以及海港划分的归鲸帮的区域。夕阳西下,苏皓和蓝洛儿站在鲸帮府邸门口,两人的剪影被橘红色的赤霞拉长,倒映在人数稀疏了不少的街道上。 “你不回茶楼看看吗?小楚已经几天没见着你了。”苏皓试图让蓝洛儿跟自己一起走。 “哈哈,不用了,”蓝洛儿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我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蓝家的少爷可比你想象的责任要多,工作要忙啊。” “是吗,那我回去了,顺便将我加入鲸帮的喜讯告诉她,免得她担心。”苏皓点了点头。两人挥手,一个向外走,一个向内走,各回各家。 不过没走出两步,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在街道的拐角晃动了一下,刚好落在苏皓眼角视野范围,他转头,几步走了过去。 转角,一个粉红色的娇小倩影映入眼帘。四目相对间,少女似乎是因为被发现了,支支吾吾,樱唇欲张又闭,闭而又张,最后对苏皓摆出了一个桃红色的笑颜。 “苏,苏大哥,你出来了啊,情况怎么样?” “嗯,挺好的。鲸帮没有为难我,我现在还是鲸帮的客卿,与蓝洛儿是同事了。”苏皓笑笑,亮出了腰间金闪闪的腰牌。 “哇,真的是......”小楚明眸一亮,小手不自觉地伸出,想要摸上一模。 苏皓很宠小楚地将腰牌轻轻放到小楚的掌心,他侧头望着街道与夕阳,道:“小楚,这个点你为什么在这儿啊,这儿离茶楼可有一点距离呢。还有你这副装扮,是下班了吗?” 小楚嘴角带着笑,抚摸了几遍象征鲸帮客卿身份的金闪闪的腰牌,并边双手递上还给苏皓边道:“是啊,阿宝哥身体抱恙,我也......有事,所以就提前打烊关店了。苏大哥你要回还是可以回的啦。” “嗯......”苏皓点了点头,虽然小楚不说,但他知道小楚是关心他才会来鲸帮府邸门口附近偷偷观察,心下感动,忘却了脑海中一些不快的事情。 “小楚,难得有空,去海滩散散步如何?听说傍晚的海滩是盟约海港绝美的景致,我还没在那儿走过,一个人,总感觉有点......”苏皓摸了摸下巴,看着小楚提议道。 小楚的表情顿了一息,然后俏脸上绽放了开心的花儿。 “好啊。” ...... 海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衫,时急时缓的潮汐为静谧的环境伴奏,橘红色的晚霞映照着整片苍穹,偶有几朵白云飘过,将天边那轮渐渐往海面落的金乌抹上一层金边的阴影。 静谧闲适的美好是生活在大海边上,盟约海港的百姓们的生活调剂品。白天之福是躺在草坡上闭目养神感受温和的海风,傍晚之福就是行走在海滩边上,静静聆听海浪的声音,与关系亲密的人一同在海滩上留下一长串并肩的脚印。 苏皓与小楚并排走着,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看上去像是成年的大哥哥带着未成年的小妹妹散步。海滩上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几个人,有带着斗笠的独行大叔,有带着小孩子的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还有就是面色羞红牵着手走路的小情侣们。 “盟约海港啊......真是不错的地方。”苏皓被环境感染,不禁感叹道。 “是啊,”小楚附和道,“景色也很美,生活有序而富足,一般人出生在这儿,就会在这里生活很久很久。” 苏皓似从小楚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特别的意味:“小楚,盟约海港的外来者......多吗?” 小楚笑道:“那看怎么算了,如果是当下,当然是降生在这儿的原住民多,不过有相当一部分的原住民,他们的父辈爷辈是六七十年代搬来海港然后安居的。至于三大巨头,基本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明白了,”苏皓点点头,“那小楚你呢?这几天我住在茶楼,包括周末,都看你是住在茶楼,没有回家的。” 小楚听了,美好的眼眸中荡起一圈水波,笑意略减,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 “苏大哥,小楚的家......不在盟约海港,”她抬起头,直视前方走在沙滩上的人的背影,“小楚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我从记事起,父母就不在我的身边,我跟着家里爸爸妈妈的外房亲戚生活,亲戚并不待见我,后来家里遇到了难事,对我不好,我就逃了出来。” “结果,我身上带的东西很快的用光了,我连着挨了好几天的饿,跑到了一片荒废的街区,那里有几个和我一样的小男孩,都皮包骨头,能为了一点残羹冷炙大打出手。我本来就与他们争不了,很快就不行了。”小楚双臂背在身后,虽然说得时候嘴里含笑,但怎么看都像是强装出来的。苏皓看着听着听心疼,不知不觉就靠近了她几分。 “小楚,抱歉让你回忆起了不好的往事,对不起。”苏皓道。 小楚摇了摇头,嘴角上扬,仿佛只是普通的感怀:“没什么,我的事情就这么短,很快就结束了。后来我已经没力气继续走了,昏倒了,醒来发现自己被救了,救得人你猜猜是谁?是墨家的千金大小姐,墨千嬅。” “墨千嬅?”苏皓惊讶,“那个墨家的长女?听说她的修行天赋与经营头脑都是一流的,而且容貌极美,心底善良,是被盟约海港不少百姓成崇拜的的奇女子呢。” “没错,就是她,”小楚提起墨千嬅很开心的样子,“她是我最崇拜的人,是她救了我,还把我安排到她们家的产业金乌阙茶楼里工作,我吃住生活都在茶楼里,并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偶尔她还会来茶楼看看我。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千嬅姐姐给我的。” “这样么,看来墨千嬅确实是个挺好的人啊。不过小楚你也别妄自菲薄,她给了你机遇是没错,但如今的生活,都是你努力得来的。譬如蓝洛儿追着你和你做朋友,也是因为你有很多很多惹人喜欢的优点的。”苏皓鼓励道。 苏皓一句话似乎打中了小楚的某个部位,把她从不好的回忆中完全拖了出来,她的俏脸被夕阳的橘光映照,看不出是否红了脸。 她的步伐停住了,苏皓也跟着停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威风屠鲨者 苏皓说完,小楚停住了步伐,苏皓也跟着停住了。 “蓝洛儿少爷我了解,那苏大哥呢?你是怎么看我的呢?”小楚的脸往旁边侧了点,说话的声音也与之前有点细微的差别。 苏皓愣了一下,他整理好思绪,片刻笑道:“你啊,心地善良,温柔可爱,虽然人小,却能给人无穷的心灵能量。若不是你照顾我,我肯定没有恢复的这么好,可能连法宝炼人功也不会去练了吧......” 苏皓缓缓道,一言一辞加诸了真挚的感情:“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小楚。这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的,一直没来得及。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小楚你对我是救命之恩,只要我在盟约海港一天,任何人都别想伤你一根头发。” “真是的,苏大哥你在说什么呀,”小楚轻嗔道,“人家问你怎么看人家,你怎么自顾自地幻想有人要伤害我啊。” “啊......” “而且问你怎么看我,答案也那么官方,真是的,白问了。”小楚哼了哼鼻子,似乎对苏皓的答案很不满意。 苏皓汗颜,难道要说“我喜欢小楚你这样娇小可爱温柔善良的漂亮女孩子,你照顾我,我也会尽我所能报答你”吗?这样绝对会被误会的吧! 而且自己确实没那个意思,也没心情与时间有那个意思。 苏皓叹了口气,小楚则探出小手,拍了拍苏皓的手臂。 “好啦,苏大哥你别叹气,你看,马上就要日落了,不想看看这绝景吗?” 转过头去,天边闪耀着金黄色的余晖,与橘红色的晚霞相互映衬,深色的海面被粼粼金光铺就,海鸥鸣飞,潮汐声环。 对于任何一个没有如此靠近大海欣赏日落的人来说,这都是一副惊心动魄的奇景。而对于苏皓来说,那半轮坠落至海的金乌,背后是有深意存在的。 无尽之海的彼岸才是未来,而脚下踩的土地虽然能望到未来,却永远无法触摸到它。 “怎么样?美吗?”见苏皓眼睛注视着日落,神魂仿佛被吸住了一般,小楚有些骄傲地甜甜一笑。她左手扶着右手关节,娇小的身子站在离苏皓极近的位置,两只小鞋偶尔在沙滩上移出新的印记。 “嗯。” “苏大哥你......有考虑过,在盟约海港留多久吗?” 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苏皓忽然回神,视线居高临下对上了小楚的目光。 “小楚,你......” 小楚漂亮的眼眸眨了眨,修长的睫毛上下跳动,她的樱唇勾起,沁人心脾的声音发出:“小楚不会问苏大哥从哪里来,但是苏大哥,盟约海港并不是你的久留之地,对么?” “呃,我没有想过......”苏皓僵硬地回复道,可是脸上不带一丝演技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到底有认真想瞒吗?还是被小楚的声音“蛊惑”,演不出来了呢?反正他现在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出卖了心中所想。 “苏大哥,你说过,盟约海港很好,我和蓝洛儿也都很好,但是我们只是你旅途中的过客,你终究还是要走......小楚想知道,你会留多久呢?你那么抒情地说要保护我不受伤害的这句话,期限又是多久呢?”小楚的小俏脸仰着,纤纤双手在胸前抱着,眼中似有旋涡,冒出期待答案的光芒。 苏皓望着小楚双眸中反射的片片夕色,喉咙卡住了,片刻,他低下头,带歉意地道:“抱歉,小楚,是我对不住你们。我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无来历无身份的人,你们却将多到数不清的善意给予了我,到现在,我也没有给你们任何解释,一直在了解你们,听着你们一句又一句理解的‘不会问你从哪来’,真的很对不起,小楚。”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生活在安全环境中的人,每每战斗,生死一线,我对阴谋与血腥格外的敏感,看到敌人就会引动我心里的愤怒,我的手中沾染鲜血,坠落海港也是一场战斗的意外。但请你相信,任何对我好的人,我都会百倍千倍对他们好,任何用在敌人手上的东西,都不会用在对我好的人身上。小楚,我是一个沐浴鲜血的修士,现在失去了修为,所以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可能会享受着难得的安静生活,直到修为恢复;顺便尽我自己的力,帮到蓝洛儿,也帮到我自己。这就是我,即使是这样,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苏皓第一次对小楚说了这么长长的一大段话,小楚认真地听着,晶晶的美眸时常掠过情感的弧光。最后,苏皓说完了,而小楚突然掩嘴轻笑,另一手却抬起,隐隐擦了擦眼角。 “苏大哥,你说的太多了啊,小楚只是想知道我照顾的对象什么时候恢复,什么时候离开。不过你还是第一次,对小楚这么认真地说话,这些话应该连蓝洛儿少爷都不知道吧,嘿。还有,当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啦,你已经是个健康人,还成了鲸帮的客卿,难道还要我像怕病人病情突然加重的护士,常常去看,还给你喂饭么?” 小楚的回答对于苏皓来说是意外之喜:“我,我以为你这样善良的女孩儿,肯定会疏远打打杀杀的人呢。” 小楚一扬下巴,撑着腰杆子道:“怎么?苏大修士不是有蓝洛儿少爷和鲸帮客卿就行了吗?这么担心和我这个已经不需要了的小店员疏远?” “哎,这么说太犯规了啊。”苏皓挠着后脑勺。没想到竟然在嘴皮子上落了下风了。 气氛一波三折,总算恢复安宁了,苏皓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体能都被耗光了。 不知不觉在原地停留了太久,看来已经不能在太阳完全消失前走完海滩了。 “天要暗了,还走吗?”小楚问道。 “我随意,不过你穿的有些少,会冷吧?”苏皓端详了一下小楚粉色的衣装,这衣服精致华丽却不正式,有不符合她年龄却符合她外表的美丽,应是她喜欢的休闲时的服装。不过裸露的玉臂和裙下的细腿看着很冷,这会儿也是换季的天气了。 “女孩子难得漂亮的时候,是不怕冷的。”小楚悄悄瞟了一眼苏皓的外套,小拳头举到樱唇前,掩饰了一下。 “唔......” “那我们继续聊吧。对了,你还记得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吗?”小楚追忆道。 “第一眼?” “对啊,那个时候,你哭了......” 这是对于苏皓来说禁忌的话题,一旦思维沉入那片回忆之海,心就会失去防备,疼痛地无以复加。所以苏皓将那里暂且封闭,不到恰当的时候,不会想到那里去。 而就在小楚即将掀开苏皓回忆一角的时候,忽然,海洋的方向传来了一道惊天巨响。 苏皓的回忆被打断,和小楚一同扭头看向异变突起的方向。只见浅海边际,一道粗如铁塔的水柱轰然而起。水花滔天,势如狂啸。平静的潮汐被打乱,流动的样子变得急躁起来,苏皓的视力只是凡人等级,只能勉强去看。 水柱落下,转而惊起的是一面滔天巨浪。看到了,一个小黑点乘着巨浪冲天而起,双脚狂踏带起凌厉波涛,他飞到了空中,高举的双手握着漆黑长刀,仿佛要流星落刃砍向海面。 下一刻,一只令人惊骇的怪物破开海面,那鱼体型巨大,身长是小黑点人的五十余倍,灰色的厚背,脏白的半身,一对露凶光的黑眼睛,张开大嘴全是乱牙,血盆大口。 任何一个见没见过海的人都会在看到这头怪物的第一时间想到一个名字——大白鲨。 然而在无尽海的妖兽界,它的真名叫作白鬼鲨。 小黑点人顷刻落下,手里的漆黑长刀转瞬反转,直刺而下!这一刀刚卡在白鬼鲨冒出海面的下一秒,刀入脊背,符合白鬼鲨体积的血量登时飚飞而出,将小黑点人和他的漆黑长刀染成血色。白鬼鲨剧烈地摇动着声音,掀起轰动式的磅礴浪潮。大海被搅动地产生旋涡,白鬼鲨疯狂地摆动尾鳍,似要钻入海面,甩掉小黑点人。 “那个人在海上没有据点船竟然敢和白鬼鲨这般的海中霸王搏斗,莫非是他?”小楚惊奇地道。 “他?”苏皓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下一秒,白鬼鲨钻入海面,小黑点人拔出长刀腾空而起。在他被重力拉回海面的瞬间,下方海面忽然凹陷泻下,一张足以将十个他吞下的深渊巨口取代了海面,遍布口腔的森森齿狱冲天而起,马上就要将他吞下。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点人将长刀放到脚下,咔擦,长刀发出机关转动的声音,电光火石间变长变宽,形如巨剑。然后小黑点两脚踩在巨剑之上,巨剑即为飞剑,载着他瞬息遁离血盆大口。 白鬼鲨吞了个空,三分之一的身体冒出海面,无法马上落回海中,而小黑点人踩在漆黑巨剑上在空中划了一个旋,绕到白鬼鲨的身后,巨剑之尖对准之前白鬼鲨灰背上长刀刺的口子,雷霆斩去! 刷的一声,肉腔闷响,血喷如泉。白鬼鲨落回海面,巨大的身子一动不动,只随着潮汐飘浮。大量的血红色在浅海边际处蔓延开来,让方圆五十米浓郁地像一方血池。 至于那个小黑点人,他不慌不忙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珠子,扔下珠子,珠子立变为一张能笼罩白鬼鲨巨大身躯的大黑网,变形之间,就将它的身体网住。 而那个小黑点人,他抓住了网的一角,拖着巨大的白鬼鲨身体,脚下巨剑加速朝苏皓这边的海岸,急速飞快,犹如飞驰之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糟糕的误会 不多时,乘着巨大飞剑的小黑点人朝海岸飞了过来,他手里拖着被网住的白鬼鲨尸体,来的方向正是苏皓这边。 正当苏皓准备好了近距离看看的时候,男人脚下的巨大飞剑突然歪动了几下,下一秒巨剑的宽刃冷不丁收了回去,整把大剑变回了细长的黑刀,男人脚下踩空,失去平衡,直接坠到海里。 “......” 不多时,潮汐重新变得涨退有序,男人拖着白鬼鲨的尸体游了过来。近岸的水面中凸起一个小水塔,被最后的淡紫晚霞映照的水花像喷泉回落地面形成的伞罩一般,倾泻归海;一颗黑发头颅露了出来,旋即,那头颅上升,下方的整个身子逐渐显露在外。 附着海水的精壮肌肉,液体流遍完美的曲线,身影的正主正是一具将人体修炼到极致的男性肉体。男人举起强壮有力、青筋弹起的右手臂,手掌五指叉到头顶打湿的黑发中,不少圆滚滚的水珠子从男人的发尖垂落,划过修长的睫毛,划过高挺的鼻梁,划过性感的嘴唇,留下湿痕,微微地反着光...... 看起来就像一个完美无瑕的人鱼美男。 “唔。”小楚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在看到突如其来的火爆一幕后,惊慌地后退一步,纤纤玉指捂住双眸,半躲在苏皓身后。 “裸男?”苏皓眼睛微眯。即使他失去了修为,在男人进入他视野的时候,手臂上身上细短的汗毛皆齐刷刷地竖起,似发出无声的呐喊,警告苏皓小心。 男人直接从浅海中走了过来,越走他的身子越高,不过他穿了漆黑的短裤,并非是完*身。等到男人半条腿露了出来,水面过及膝盖的时候,他停住了,并将视线转向了一直盯着他的苏皓。 对视的刹那,苏皓恍惚地感觉自己被金灿灿的光线刺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像方昊的那种金色瞳孔,然而冷静下来后。他发现对面的男人眼瞳竟是墨绿色的,看起来极为深邃,犹如一个旋涡。 还有他左手提的长刀,远看是黑色的,但近看也是让苏皓感到极为亲切的墨绿色。 “你是外来者吗?从来没见过你。”男人发出颇有磁性的声音。他出声前苏皓脸上还隐有古怪之色,不过他一说话,苏皓立马认真起来,忘却了刚才的插曲。 “随便看一眼就说我是外来者,你是什么人,又用的什么凭据?”苏皓反道。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步步走上了海滩,走到了与苏皓并排的位置。紫色的晚霞照在他魅力十足的健美身躯上,让苏皓差点以为这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眨眼间,男人身上霞光一闪。他披上墨绿色的装束,深邃阴暗,但却衬得他的脸庞更加英俊而富有英气;到膝盖的披风挂下来,随风飒飒而动。 “盟约海港所有有实力的修士我都能记住他们的脸和名字,你丝毫不畏惧我外露的气息,却能察觉之,境界不弱,所以我知道你是外来者。”男人正看着苏皓,他身体壮硕,脸却显得瘦削,脸上白白净净,看起来很是年轻。 “没有作为据点的船却能屠白鬼鲨的高手在盟约海港也是屈指可数吧,在下苏以云,阁下的名字是?”苏皓问道。 “墨惊鸿。”男人道。 “是墨家的二公子,墨千嬅姐姐的弟弟。”小楚站在苏皓背后,踮起脚提醒道。 苏皓心中有了考量,他对墨惊鸿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心里推算着对方的修为。 伪丹?看着不像,修为应该不会超过严丰和蓝洛儿太多,接近先天大圆满最有可能,只有这种实力才能在海上发挥得如此强大。 “嗯,天色已暗,阁下有事请继续。”墨惊鸿平淡地道,言辞间虽无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想了解苏皓的意思,他拖着白鬼鲨的尸体往岸上走,眼角瞥到了苏皓背后的小楚。旋即,他离开的动作顿住了。 “嘿,这不是小楚吗?”他表情有了变化,眼中的冰壁溶解了。 “你好,惊鸿哥哥。”小楚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她眼神躲闪,面色微红,似乎因为刚才看到了对方赤 裸的肉身而害羞。 墨惊鸿当即明白了:“啊,不好意思,刚才......” “没事的,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小楚捂着双眼,身子不经意地望苏皓的背后缩了一缩。 这一缩墨惊鸿眼睛立刻就瞪大了,他看了一眼苏皓,又看了一眼小楚,瞳孔再缩,一脸后知后觉不可思议的样子。 “喂喂,这哪来的小子!小楚我们才没见几天,你就和一个外来人在海滩上散步看日落了。” 小楚睁开明眸,哼道:“什么‘小子’,惊鸿哥哥你尊重一下人好不好,而且什么叫作‘我们才没见几天’,我们整整三个月没见过了不是吗?” “啊。”墨惊鸿尬笑道,不过他看到了苏皓,转瞬间就变了表情。 “这位兄台,今晚相遇实在是巧合,或许正是相识的缘分,不如去一起去喝杯茶如何?”墨惊鸿变回了之前那番高手气度,不过苏皓可不会再次认真起来了。 什么情况?墨惊鸿究竟是个强大的高手,还是铁血的战士,还是一个逗比?苏皓嘴角抽了抽,不过他没让墨惊鸿发觉。 “在下是一介闲人,无事的很,墨二少相邀自当应约,不过阁下这猎物......”苏皓平静地回复道,并指了一下九十米的白鬼鲨尸体。 “小事而已。”墨惊鸿对着左手食指上的扳指吹了口气,然后反手一道墨绿色的禁制之光打在被网裹得严严实实的白鬼鲨尸体上。 “五分钟后我们家的家仆就会来海滩收走猎物,这位兄台,我们直接走便是。就去小楚的茶楼吧。”墨惊鸿看了一眼小楚,眼中流露温和的笑意。 “那个,茶楼今天提早停业了。”小楚道。 “哎,这有什么关系,就取个地方,晚宴自会有人做好送来,还是说小楚你亲自下厨?” 结果小楚又下意识地往苏皓的身侧缩了一缩,墨惊鸿当即就瞪眼睛了,不过他马上平复了心情与表情,小眼神里似乎是要在茶楼再和苏皓算账的意思。 苏皓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偷偷将小楚拉到远墨惊鸿的一旁,三人并排而行,苏皓低头说话。然而这一动作让墨惊鸿面刷一下白了,双拳都握了起来。 “小楚,你和墨惊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叫墨千嬅姐姐,她弟弟应该和你关系也不错吧?” 小楚用被风吹得冰凉的小手贴着还有一丝烫意的脸蛋:“墨惊鸿认我干妹妹,我认他干哥哥。苏大哥你别对他抱有什么误解,他对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都比较冰冷,那气场是真的,但对我经常操心来着。当初我被千嬅姐姐刚捡来的时候,他也很欢迎我的样子。” 苏皓心微凉:“妈呀,这是被误会的铁铁的了。” 突然,他想到了蓝洛儿也喜欢小楚来着,顿时头再低下去三分,看上去背都弯下去和小楚讲话了。在墨惊鸿那里,他双腮直接鼓了起来。 “那个,小楚啊,墨惊鸿和蓝洛儿是一辈的骄子,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啊。” 小楚惊讶:“为什么突然提到蓝洛儿少爷,嗯......这么说吧,墨惊鸿、墨千嬅、蓝洛儿,还有那个混蛋严丰,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小的时候打架也是一帮子打架,竞争从来没停过。墨惊鸿和蓝洛儿他们俩少爷,就没有看对眼对方过。” “唔。”苏皓一时间还没有理清这其中会做成什么古怪的关系,反正定是一团乱麻才对。 不过他转念一想,蓝洛儿喜欢小楚,但家里人不同意只能拿小楚当妹妹;墨惊鸿认小楚干妹妹,经常操心小楚;墨千嬅对小楚有救命再造之恩,更是被小楚成为姐姐和偶像这样的存在;然后是严丰,对小楚抱有歹心。 最后是我,被小楚悉心照顾,几天后,还和她在海滩散步看日落。 嗯...... 苏皓惊奇后叹了口气,不禁在心中吐槽道:小楚啊,难道你是盟约海港的女主角不成。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墨惊鸿这里,苏皓完全没有料到会以这种形式撞见,而且对方看了自己和小楚低头说话都那煞白的表情与握紧的拳头,都让苏皓感到心虚。 “会不会他知道我是鲸帮的客卿后,更敌视我了,罢了,应该的。”苏皓扶额,本来无论墨惊鸿是怎样的强手,他都不会有一丝畏缩,可是搭上小楚且被误解,到莫名让苏皓感到一丝凉意爬上了自己的脊背。 ...... 从海滩到茶楼的路程不远,但苏皓却觉得短得仿佛被神明缩地成寸了一般。夜晚海港镇城的灯火美景映入众人的视野,而金乌阙茶楼的招牌与暂停营业的小木牌也已摆在了三人的右侧。 小楚犹豫地回头望了一眼苏皓,苏皓摆出笑意看着她,她这才转过身去拿钥匙开门。这回望一眼落在墨惊鸿眼里,差点没让他下巴再掉下去。 “完了完了,小楚要被拐跑了!这个苏以云究竟是何方妖魔,短短几天就把我的小楚妹妹勾了魂了。不行!赌上我墨惊鸿的一切,我也绝对不能让他成功!”想着,墨惊鸿握紧了拳头,上下唇抿到发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怒对无理 同样的天字一号房间,和蓝洛儿三人晚宴时的那一张桌子,现在变为了苏皓、小楚、墨惊鸿三人坐着。穿着陌生的人员在镂空房门间进进出出,将一碟碟香气扑鼻的山珍海味摆上餐桌。 只不过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古怪,墨惊鸿目光直勾勾地锁在苏皓身上,苏皓佯装看不到墨惊鸿眼神的样子,小楚则东瞅瞅西瞅瞅,把头低了下去。 菜已上齐,墨惊鸿双肩大开,作了手势,微笑地对苏皓道:“今晚我墨惊鸿作东,苏兄不必客气,来,我先敬你一杯。” 说罢,他举起一只小巧玲珑、两指端住的花瓷酒杯,倒上满满一盅,朝苏皓一扬。 “不,应是在下敬墨二少才是。”苏皓当然还之以礼,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回荡在空气中。两人皆饮下这酒,接着,墨惊鸿也温柔地对小楚问道。 “小楚,来,我们......”他取了小楚的酒杯,就往里面倒酒。 “啊,谢谢惊鸿哥哥,小楚还未成年,不喝酒。”小楚双手推却,在过程中碰到了墨惊鸿骨节分明男性魅力十足的手掌,弹跳似的缩了回来。 “哦哦,不好意思,哥哥忘了小楚还未成年了。”墨惊鸿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呵呵笑了两下,将酒杯放了回去。 “小楚以茶代酒,敬惊鸿哥哥。”小楚连忙举起茶盅,拿起乌龙色泽的精致茶壶对着自己的茶杯里倒上了一杯清新浓雅的茶水,她将茶杯举了起来,面带笑容和墨惊鸿碰了一杯。 饮尽。 苏皓有些呆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蓝洛儿晚宴的那天晚上,小楚好像是喝了个烂醉如泥来着...... 苏皓面露古怪之色,差点压抑不住被笑意弄得快鼓起的腮帮,硬生生地将会弄出大事的笑憋了回去。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看墨惊鸿的时候,隐含的意味不再是心虚,而是可怜。 总之,苏皓心中大定,既然小楚和墨惊鸿的关系还没有和蓝洛儿亲密,那他还怂什么?!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切都按照正常的模样进行,除了小楚被墨惊鸿强行夹了不少山珍海味到碗里,活活把瘦小的肚子塞得饱饱的。墨惊鸿按捺许久,早已压制不住要对苏皓出手的心思,终于,他看苏皓也不打算继续吃饭,便开口道。 “苏兄,今晚如何,墨某没有招待不周吧?” 苏皓含笑道:“既是酒过三巡之时,墨二少有什么想问苏某的,就尽管开口吧。”这一顿他从墨惊鸿提供的上佳灵食中补充了很多营养,更发现原来灵食里蕴含的灵气可以直接滋养肉身,加速法宝炼人功的修炼。毕竟受惠,所以对墨惊鸿的态度也微妙地转变了些许。 “苏兄爽快,”墨惊鸿笑道,“那么......可否告诉墨某,你来自何方,什么身份,有是什么修为呢?” 一上来就是三连击,小楚暗道不好,偷偷观察苏皓的表情。不过苏皓淡定自若,缓缓应答道:“在下来自中部地区,一介散修,不才刚获得了鲸帮客卿的身份,修为曾有先天上品。” “哦?”墨惊鸿眼皮一跳,他的注意力被苏皓最后的“鲸帮客卿”和“曾有先天上品”吸引,追问道,“鲸帮客卿?据我所知鲸帮已经许久不招客卿,但每一个客卿都是帮主和两大护法都认可的强者,看来墨某是孤陋寡闻了,不识苏兄,还望见谅。” “这没什么,在下只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苏皓如此强调道。 墨惊鸿眼珠子一转:“不过,苏兄可给墨某解释解释,这个‘曾有先天上品’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 苏皓道:“就是字面意思,不久前我还拥有先天上品的修为,但因为受伤时练功反噬,导致修为跌落,目前战斗力大不如前,但是假以时日,可以恢复。” “原来如此,”墨惊鸿点了点头,嘴角隐隐泛起一丝笑意,他话锋一转,“你知道,我和小楚从小就认识,她是我的干妹妹,也就是墨家的半个亲人。小楚的事情我关心,只是不知道苏兄刚到盟约海港,却和我的干妹妹那么亲密,是什么情况?” “哎,惊鸿哥哥,你说什么呢?”小楚虽然料到墨惊鸿会对苏皓说这样的话,可是还是太突然,她一下慌地站了起来。 “小楚,你先坐着,这是我问苏以云的话。”墨惊鸿的眼睛里透着格外的认真,他与苏皓对视,似乎要把对方从里到外看看穿。 “呵呵,墨二少看来对在下有一些偏见啊,不过那也是墨二少不知道事情原委所致,在下可以为你复述一遍。” 接着,苏皓就把自己坠落浅海被蓝洛儿救起来,送到金乌阙茶楼在养病期间受到小楚悉心照顾,严丰找茬,打退严丰,连同之后加入鲸帮的前后事情,除却一些细节和秘密,将要查都能查到的事情全数告诉了墨惊鸿。 而在墨惊鸿听到苏皓偷袭卸掉严丰一臂,一个回合将严丰打出了魂体复活术的时候,眼中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他很清楚,严丰是特殊修行的除妖师,真要硬拼战斗力是不如纯正的修士的,但是严丰的战斗素质绝对和他们这些同辈人不相上下,且攻击手段刁钻诡异,又有再生能力,绝对是先天上品同境界修士中不多的强者。可是战斗水平不俗的严丰,却为苏皓轻易打败。 可见苏皓的战斗能力,远强于严丰。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知道,这只是单单使用水元功与太乙阴流劲的苏皓。无上仙修上官清对上他们这些盟约海港的天骄全都是一刀一个,而苏皓发挥出真正的底蕴实力,能与之抗衡。 墨惊鸿听完了苏皓讲述的故事,抬起酒杯,向苏皓敬了一杯。一旁的小楚看到这一幕,心中提起的石头终于快放回地面。 她怕墨惊鸿找苏皓麻烦,更怕某些话打乱了气氛,让大家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如果墨惊鸿能就这样停息,那便最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墨惊鸿敬完苏皓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你救了小楚,我替她感谢你,算我墨惊鸿欠你一个人情。你也成了鲸帮的客卿,有了工作与住所,从今以后,不要再住在金乌阙茶楼了。至于严丰那个崽种,做出如此卑劣龌龊之时,我自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小楚在茶楼会安安全全,你无需担心了。” 两句话,一个提刀,一个塞后路,不给苏皓用理由的机会。 墨惊鸿要苏皓离开小楚,意思已经非常明显,犹如撕开衣服,让脆弱的皮肤暴露在凌厉的海风中一般。 苏皓没有很惊讶的反应,不如说他早就预料到了墨惊鸿会这么说,他仍旧镇定自若,问道:“墨二少何出此言?” 墨惊鸿眼睛微眯:“苏兄,你是个明白人,我希望你保持一贯的聪明,那样我会敬你三分。” 否则,就别怪我用墨家的势力压你了。 苏皓的脸色也暗了下来,眼中仿佛有旋涡涌动。小楚一看状况不妙,当即站了起来。 “惊鸿哥哥,时候不早了,差不多今晚就到这里。”她秀眉微皱,变色的俏脸显得有些慌乱。 “苏兄,告诉我你的答案。现在你已经加入了鲸帮,也有了在下的人情,小楚只不过一介普通店员,对你也没什么用了,不是吗?” 苏皓冷道:“什么意思?小楚对我有救命之恩,更是我的朋友,你凭什么让我离开。我和她还有蓝洛儿,允许你这么做了吗?” “什么?”墨惊鸿眉头一扬,嘴角勾起,“哈,好啊苏以云,没想到你竟然没有理由就是要赖在金乌阙茶楼。说,你究竟有什么歹心?莫不是在利用小楚接近蓝洛儿后还不满足,再爬到我们墨家的内部?” “够了!”小楚突然叫道,声音纤细且尖锐。她怒气冲冲,面色潮红,真正生气了一般。 “小楚,你别再执迷不悟,你被骗了,这个苏以云,他就是看你和盟约海港各大势力都有丝线般地关系,才接近你的。”墨惊鸿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对小楚说道。 小楚第一次反驳墨惊鸿的话,她气势汹汹地道:“惊鸿哥哥,你今晚就是来找架吵的吧。苏大哥明明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做,你为何要这样污蔑他。” “我污蔑他?”墨惊鸿像是一副听了天大的笑话的样子,“他和你在海滩上散步,就是最大的证据!朋友?哈哈哈,你问问他,他到底对你有没有心思!我这个做哥哥的,绝不允许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蓄意靠近我的妹妹!” 墨惊鸿瞪大了眼睛,眼白布满血丝,他的手指指着苏皓的鼻头,已经一丝情面都不留了。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苏皓可能喜欢小楚,而是说,他要利用小楚。 “惊鸿哥哥,你还说......”小楚心脏顿时一抽,她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问苏皓,让苏皓用答案啪啪地打墨惊鸿脸蛋的想法,但她又怕,怕看到苏皓任何犹豫的神情。 怎么会?苏大哥是那样温柔俊朗的人,虽然在坏人面前冰冷无比,可却让肩膀下的我充满了安全感。他的笑,和煦又不夸张,温和舒适,就像浅海吹来的海风一般。他怎么可能是利用我。苏大哥,你到底...... “墨惊鸿,我看错你了,”苏皓夹在这当口,冷静且带着怒意地道出了他最关键的反击,“我以为你作为盟约海港三大巨头势力的一家少主,除却高超的实力,必定拥有良好的心性。可没想到,你毫无证据就凭主观臆断将我污蔑成一个眼中只有利益的卑劣之人。你说,我蓄意接近小楚,为的是和蓝洛儿拉好关系,为的是靠近半个墨家之人,为什么你这么说,因为在你眼里,小楚除了和你们的关系以外就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小店员,因为在你眼里,不相信他人之间不参杂利益的单纯情谊。墨惊鸿,我问你,你可知道‘真心待人’这四个字,如何写!”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记闷雷,直接砸在墨惊鸿的耳中,同时也砸入了小楚心底,激起万千波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中海争霸赛 “真心待人?呵,你以为情绪化的反驳本少爷就会相信么?你这样的人,本少爷见多......”墨惊鸿也是见过各种场面的人,除了愣了一瞬间外完全没有被苏皓所唬住,他直接反唇相讥道。 “惊鸿哥哥,你还要在我面前闹到何时!”突然,小楚大吼道。她瞪大她盈亮的大眼睛,直视着墨惊鸿的双眼,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神念,她的目光却能够像白日亮剑一般,在墨惊鸿的视野中瞬间放大,取代了他的心中所想,掐断了他即将说出的字音。 “小楚......”墨惊鸿犹如被一镰刀拦腰砍断的失去了凶焰的杂草,呆愣在那里。 小楚的眼眶里水波流转,灯光的反光弧在她的明眸上流荡一圈:“惊鸿哥哥,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小楚说话,好人和坏人小楚能分辨的出来,苏大哥他是真心待我的,将我看作......真心的朋友对待,你难道都不听他解释的吗?你这样做会让小楚失去一个朋友,这样是对小楚好吗?” “小楚,你......”墨惊鸿说不出话来,在他眼里,长长久久一直在自己面前表现的乖巧听话的小楚第一次对自己生气,她生气的模样是真的受不了的爆发,犹如怒盛的带刺玫瑰,没了顺受听话,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意志。那般夺目,那般耀眼。 “不会失去的,小楚,你忘了我说的话吗?对我一分好的人,我会百倍千倍对他们好。我不会屈服于任何权威,你若是让我走我自当不打扰你,你若想我留在茶楼,我绝不会离开。”苏皓向前一步,抢到了小楚身侧,一双漆黑的眸子对着墨惊鸿,不让一分。 墨惊鸿鼻梁一皱,眉间流露些许凶光,转瞬收起。他哼了一声:“苏皓,你不要以为小楚劝架你就可以腰杆子硬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的家丁将你打得满地找牙,架到海里去喂鱼。” “拭目以待。”苏皓冷笑。 空气中迸溅着火花,谁也让不得谁。这无关乎苏皓是否能待在小楚的身边,而是升华为他是否是利用小楚的问题。苏皓绝不会允许一个小少爷,在他头上扣这种帽子。 且苏皓真正有底气的不是自己现有的实力,而是蓝洛儿的令牌。墨家与鲸帮表面和谐,背地里互看不顺眼,墨惊鸿若是真的敢对他出手,他大可以将蓝洛儿唤来。 “墨惊鸿如此嚣张,不惜在小楚面前打闹损坏自己形象,也要压得我知难而退。可若是我不知难而退,他反而没有办法动我。搏心态,我苏皓从没输过。” 如此耗着,小楚夹在中间最为难受。她在心中酝酿了许久才敢爆发的表现只吸引了墨惊鸿几秒的注意力,另一边让又是对自己好的苏大哥因为自己步步受难。她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晶珠空落,直接摆臂冲出了房门。 “你们要闹就闹吧!”她抛下最后的哭腔之话,踩着飞快的步伐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小楚!”“小楚!”苏皓与墨惊鸿看着小楚突然哭着跑走,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可他们当然拉不住小楚。两人表情慌张,脚下像黏了发干的水泥一般。 小楚一走,风暴的核心随即消失,苏皓和墨惊鸿再度对视,似乎是因为两个男人之间直接说话少去了很多不方便的东西,两人的心态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小楚竟然已经对苏以云有这种程度的感情了,妈的,真想直接杀了这个家伙,可是那样小楚会恨我的。” “墨惊鸿再怎么无礼,到底还是小楚的半个家长,如果因为小楚的原因和墨惊鸿闹得太僵,在墨家那里,难免会有人嚼舌根,对小楚不利。” 两人想罢。 墨惊鸿冷面冷哼: “苏以云,算你狠。我只是不在几天,你竟然就让小楚站在你这边顶撞她哥哥。我现在不会对你出手,但我警告你,你继续这样,如果让小楚喜欢上你,你会死的很惨。”墨惊鸿道。 苏皓则道:“呵,若不是看在你是小楚家人的份上,像你这种挑衅的贵公子,苏某见一个,踩一个。至于小楚的感情问题,那是她自己做主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我对小楚是单纯的朋友之谊。” 墨惊鸿一脸厌恶:“朋友?小楚这样好的女孩轮得到你用‘朋友’这种词在我面前说道?我用心地呵护她,蓝洛儿也是,可我们都不敢靠小楚太近,就是怕有人想通过小楚攻击墨家鲸帮,给小楚带来危险,可你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者陡然插入这漩涡之中,对小楚各种暗中示好,却美曰其名和小楚是‘普通朋友’。你伸手就是我无法碰到的地界,还这样态度,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想杀你,懂吗?!” 气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苏皓莫名其妙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非得表现又有实力又让你们这些小楚的干哥哥放心的姿态,然后和小楚超越朋友的界限吗?” 墨惊鸿眼皮一跳,一副听到了让他窝火的词眼,他道:“如果这样,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凭什么我就要远远地离开小楚,小楚在我生病虚弱时照顾得用心之至,我却要屈服于你的淫威,远离她让她误会我是根本不在乎她,然后心寒么?” 墨惊鸿强词夺理道:“那也没什么不对的!” 苏皓摇了摇头:“不可理喻,你这个变态妹控!你又什么什么权利决定谁来喜欢小楚,小楚喜欢谁,和小楚的心情开心与否呢。” “牙尖嘴利!” “每一个被我说到不占理的人,都喜欢说这四个字。”苏皓冷哼道。 墨惊鸿凝视着苏皓,苏皓也凝视着墨惊鸿,到最后,谁也没有相让,但终归是墨惊鸿的企图失败了。 墨惊鸿瞪了苏皓一眼,迈步走出房间,身影在一只脚跨出门框的时候顿住。 “苏以云,今日你硬气可以,希望七天后的‘中海争霸赛’中能见得到你,若是你不参加,届时蓝洛儿也不会数日不在海港,到时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苏皓眉头一皱,这显然是赤 裸裸的威胁。墨惊鸿要对他动手已是明示,可是中海争霸赛又是什么,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汇。 “中海争霸赛是什么?”苏皓问道。 墨惊鸿嘴角泛起一缕邪笑:“盟约海港三大势力合力举办的五年一次的多船队中海域争霸大赛,是竞技与财力齐飙的大型赛事。差不多明天海港的气氛就开始变了吧,蓝洛儿若是真把你放在心上,或许会邀请你参加。不过到时候,大家都是对手,哦不,我们之间是敌人才对。” “好自为之吧,苏以云。”墨惊鸿背对着苏皓挥了挥手,离开了房间,离开了茶楼。 夜深,许是该出去找小楚回来的时候。苏皓边想边缓缓走出房间,宽广的茶楼一楼大厅映入他的视野,一张张区域分明陈设典雅的茶座在苏皓眼里,似乎变成了一支支海滩上的船队,排列有序,整装待发。 而墙壁上那些大红色的挂饰,变成了喧天锣鼓庆祝礼炮一般的存在。 “中海争霸赛。”苏皓思索着这个词汇,墨惊鸿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故意向自己提出中海争霸赛这一事件,既是威胁,也是战书。 既然你不愿在小楚的事情上让步,那就用第二个方法。要么你参赛,用实力一决胜负,要么避战,我用势力将你弄死。这就是墨惊鸿的想法。 “难道我还非参加这种比赛不可了吗......”苏皓头疼地想道,明明他连规则和形势布局都还不清楚,却要被迫参加这种东西。 可无论去或不去,实力都是最重要的东西,当务之急,是加紧推进法宝炼人功的修炼进度,临阵磨枪是万年不变的佳法。 ...... 与此同时,严家府邸,魂堂。 地下宅堂,四面八方皆是被幽兰之暗所填充的墙壁,方方的砖瓦缝间构成的是古老的风格,而宅堂的正前方,摆放的是极为*正规的祭祀之台,红布,铜碗,各式各样的祭品,还有长久不息的长蜡之烛。 祭台的最上层,放着重要的供奉之物,那物件呈通明玉色,其间夹杂着些驳杂的鎏金,它的形状是一个口子宽大的盅,也有几分像是行脚僧讨要斋饭的钵。盅中飘逸着幽蓝色的烟气,烟气不灭,亦不化散在空气中,长久保持着流动的形态,诡异无比。包括整个宅堂的氛围,也是阴森冰凉。 一道人影盘腿在祭台面前的坐垫上打坐,他披着黑色的祭衣,浑身上下有不少流动的魂体钻入钻出,若隐若现的魂力波动包围在他周身,冥冥之中与祭台顶端的玉盅存在着丝线似的连结。 此刻,一直打坐不动的人影突然动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幽暗中蓦然睁开,这人不是他人,正是严丰。 “丰儿,你知道你在魂堂里浪费了多少时间,才恢复神智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严丰背后的阴影中响起,若不是他说话,整个宅堂中甚至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抱歉,父亲,孩儿下次定会加倍小心。”严丰站了起来,回身拜道。 “哼,不要以为是海魂盅之身,有魂就可以无限再生伤口复活。你现在是银盅先天境界,每死一次复活起来神智丧失的副作用越会累积变强,一个不好就会丧命。”被严丰称作父亲,也就是严家的家主严拓海严厉地道。 “孩儿明白。父亲,孩儿闭关多日,现在是什么时候,外界又发生了什么事?” 严拓海道:“离中海争霸赛只剩七天了,我们严家的队伍靠你来领,你要好好准备,找好得力的手下,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那是必须,孩儿为了今年的中海争霸赛已经准备了整整五年,孩儿谨记父亲的每一句教诲,定会在中海争霸赛中一举夺魁,将鲸帮和墨家的宝物全部收入我严家的囊中!”严丰信誓旦旦地道。 “有志气是好事,不过切莫掉以轻心。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讲。” “父亲说来。” “在你闭关恢复的时间里,埋在鲸帮的楔子传来密报,那个伤你的苏以云出了意外,修为十不存一,不过他成功修炼了法宝炼人功恢复了部分战力,融合的法宝不明,招式诡异,连压制到同境界的黑白明都尝了一败。” “他修炼了法宝炼人功?”严丰很是惊奇,不过他转念一笑,表情阴狠,“法宝炼人功特殊,更不好驾驭,若他沉浸在胜利的满足感中,离败亡也就不远了。既然他现在修为十不存一,若是不参加中海争霸赛,孩儿保证他在岸上绝对活不过第二天,若是参加,那便更好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他雪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蓝洛儿的邀请 翌日清晨,金色的阳光射入一丝开阖的窗缝,映在房间的地板上,照出八个格子的窗影。太阳似乎比往常更为勤劳的散发着光热,时候还早,却以迫不及待地叫醒地面上的人们。 苏皓老早便醒了,他拖着睡袍,打着哈欠,张手推开了卧房的窗户。耀目的日光一口气统统砸在他的眼里,让他不自主地眯起眼睛,试图用睫毛规避这感人的灼热。海风从上千米外的海边吹来,混着阳光的温热,大海的咸腥,还有花草的芬芳,吹拂在面上,却仿佛全身都被吹着,所有睡意一扫而光。 碧海波光粼粼,徐徐而动,蓝天浅云铺遍,静谧舒然。沙滩发出黄金一般的颜色,密密麻麻的串串脚印留在上面,还有忙碌的人们走来走去。从茶楼窗户这边的角度望去,就像是一堆若隐若现的剪影埋在永远反光的金箔色中。海鸥成群结队翱翔在蓝天白云下方,从海岸的这头儿,到海岸的那头儿,掠过海面,绕过山崖,盘旋一次又一次,仿佛清晨的锻炼。 盟约海港的气氛还是往常那般,但苏皓从睡眼惺忪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后,眼睛看得更清后,发现了奇特的地方。 热闹,热闹非凡。海岸的两侧都拉起了巨大的横幅,沙滩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各种各样的人群,如同被掘了蚁穴的。海港的方向,停船的位置空了四成,那些到上午九点才出发的渔船今早七点就出发了去,有的刚刚驶出,在视线可见的地方,有的压根看不到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浅海深处。船侧边的渔民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与热情,苏皓虽然听不到他们的讲话,但那穿透长距离传到耳朵里的嗡嗡吵闹声,还是特别明显的。更有一些衣衫与海滩渔民明显不同的年轻人人,组队往港口与沙滩搬一些用途不明的东西。 这一景象,仿佛盟约海港一夜之间,进入了某种和往常有所区别的状态,宛如什么节日要来了一般。 “中海争霸赛。”苏皓念出了这个昨晚从墨惊鸿那里听来的词汇,如果没记错,他说的比赛是七日之后,而“明日”,盟约海港的气氛会有变化。 而现在看来,是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海争霸赛这场赛事了。 “得去找蓝洛儿问问情况。”苏皓像普通人一样,在房间里接了水洗脸洗漱完毕了之后,换下睡袍,穿起往常的蓝色衣裳,推门走出了房间。 “嘎吱。”同一条走廊上的最右边的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苏皓望去,小楚也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她一身店员红色制服,柔顺的茶色头发在脑后头扎成了一个可爱的圆球,绑上银色的丝带,烘托阳光的金辉,在某一刹那,像是一个金发的美少女。 “嗨,小楚,早啊。”苏皓跟小楚打招呼,小楚冲她微笑,踩着轻盈的步伐靠了过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苏皓道。 “嗯,要不是苏大哥夜黑了还跑出来把小楚找回来,小楚说不定还会做噩梦呢。”小楚笑道。 “小傻子,说什么呢。就是因为夜黑了,才一定要把你安全找回来啊,不然我怎么入睡呢。” “我可不傻,嗯......不说这个了,苏大哥,你下楼坐会儿,等着我做的早餐。”小楚盈盈一笑,小跳着走下阶梯,进去后厨。 苏皓失笑着摇了摇头,昨晚他墨惊鸿“滚”出去了之后,苏皓就出店找小楚,没想到她小身板小脚丫竟然几分钟就跑了老远,害的苏皓四十多分钟跑了半座镇城就找到了她,最后把她安安全全地带回了茶楼。 而找到她的原因也让苏皓觉得有些幼稚好笑,女孩子怕黑,天又冷,穿的又少,情不自禁地就往有灯有暖气的地方走,然后就给苏皓找到了。那时候的她乖乖的,眼眶微红,但脸颊上却没有泪痕。 直到现在,苏皓也没问小楚,为什么跑出去,是为了让他和墨惊鸿停止争吵,还是真的一气之下出走了。 “很危险的啊,女孩子家的。”苏皓迈步下了楼梯,他自然知道这种音量的劝诫传不到小楚的耳朵里去,也许他打从心里也是说给自己听听的。 总之过了昨晚漆黑之夜的几步路的相处,他和小楚的关系比之前更好了不少。呵护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对于苏皓来说,不仅蛮新鲜有趣的,也很开心,就像他真的是一个平凡人大哥哥,在照顾虽然乖巧但时而会耍性子的妹妹一样。 坐在空荡荡安静舒适的茶楼一层,很豪气地随意点了一个位置坐下,小楚的早餐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是蛋与粥碰撞的平凡盛宴。 苏皓很快吃完,这看上去不起眼的一份,材料也都属于灵食的范畴。昨晚苏皓从小楚那里得知,盟约海港几乎所有食物所属于灵食,海味最佳,主谷其次,山肉最弱;而在不缺全席全宴的豪华酒楼中,那一大桌子亮闪闪地在眼底发光的佳肴,全部都是蕴含灵气,吃下去可以促进苏皓法宝炼人功修为的修炼之物。 可以说盟约海港的所有人,在锻炼或吃饭的时候,都在修炼。这就使得苏皓显得食欲大增,无限地想吃东西。但无奈囊中羞涩,客卿的工资没发,口袋又都是一些不好变卖的符箓道具丹药——那些敌人死后留下的法器装备等战利品他根本都没时间拿取。 “唉,想吃啊,想修炼啊。”苏皓情不自禁地感叹。小楚已经围起围裙在后厨准备新的一天的营业了,不然让她听到,必须得吐槽苏皓一番。 想完这事想那事,苏皓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属性的人影,他用食指敲了桌子敲了三下,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翩翩美少年推开茶楼的木门,进入了苏皓的视野。 “苏兄,我是来给你带消息的。”蓝洛儿满面笑容道。 “嗯,请坐。”苏皓随便指了对面的椅子,他心里想既然蓝洛儿不知道昨晚的墨惊鸿之事,那干脆也就不要让他操心了。 蓝洛儿坐下,双手提了提椅子,靠近了苏皓。 “苏兄,你知道外面为什么这么热闹么?”蓝洛儿问。 “中海争霸赛要开始了?”苏皓答道。 “咦,消息够灵通的啊,”蓝洛儿哈哈道,“那你也都知道规则咯?” “唔。”苏皓摇头。 蓝洛儿举拳在嘴巴前,然后咳嗽了一声,正式地道: “中海争霸赛是盟约海港三年一度的大型赛事,秉承着选出兼具智慧、勇气、力量的最强海上战士的理念,由墨家、鲸帮、严家三大势力共同出资举办的盟约海港的官方赛事。全赛程分三个阶段,一共九天,允许十五支船队参加,除了三家各自派出的代表队以外,其他十二个名额是在两个月前的海选赛中决出的。而比赛的大奖,就是三家各自准备的三份宝物,每一个阶段的分冠军能得到某一家为该阶段优胜队伍准备的大奖,而赢得第三阶段的比赛的队伍,除了分冠军的奖励宝物,还有总冠军的荣耀与最强战士的特权。” 说完了,蓝洛儿咳嗽了一声,看着苏皓,眨了眨眼睛。 苏皓失笑道:“蓝兄,你想说什么直说。” 蓝洛儿嘴角上扬,双手按在桌子上,道:“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鲸帮代表队。” “好,我答应。”苏皓直截了当地道。 “没事,我继续跟你讲......嗯?你答应了?”蓝洛儿在苏皓不答应的“世界”刚说出话,突然反应过来苏皓竟然直接答应了,而且回答如此之迅速,仿佛想也没想似的。 “对啊,蓝洛儿少主好不容易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这一介鲸帮客卿还提出邀请,我苏以云怎能不给少主面子。”苏皓以戏弄的语气道。 蓝洛儿翻了个白眼,随即认真:“你真的答应了?我还有很多注意事项没跟你讲呢?喂喂,不会是早就了解好了一切,等着我来邀请你吧?” “怎么会呢?我还是刚知道中海争霸赛的概念啊。” 苏皓装出一副无辜样子,带假半真,蓝洛儿自然而然地信了。苏皓又道:“不过你确定要邀请我参加这个重要比赛?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修为和你媲美的强大战士了,而且你们不是还有那两位实力很强的左右护法么?帮主不会参加这种赛事倒是惯例。”最后苏皓还补了一句吐槽性质的话。 蓝洛儿坦率地道:“邀请你不是很正常么,你是被我、我父亲、黑白明大哥、香沉浮大姐共同认可的人,是鲸帮多年以来招收的唯一客卿。你有实力,我为什么不确定?” “好吧好吧,”苏皓摊了摊手,缓缓睁开了冒精光的眼睛,“既然你邀请我,我自当全力以赴。六日之后的比赛是吧?” “嗯,届时严家和墨家都会派出年轻一代的代表队来参加,十二支其他队伍中肯定也会有实力不错的黑马。毕竟这是择出海上强者的比赛,考验的是综合的多方面,不是站在擂台上你一拳我一拳,比谁的拳头硬。只有真正有海上实力的人,才会胜出。我还得提醒你一句,比赛过程中并不是完全安全的,主要赛区是超出了浅海范围的中海,危险程度大大提高,而且三家之间,即使表面上不彼此出手,但背地里的要命暗算绝对少不了。”蓝洛儿道。 “无碍,危险我度过的多了,胆子我有的是,而且能暗算,就说明能报仇不是。”苏皓的笑容夹了一丝蓝洛儿难以看出的恶意,此刻他心中想的正是严丰和墨惊鸿两个人的身影。 “那好,如果可以,比赛前我们会进行两次试航训练,你也来。” “嗯,”苏皓应下,不过他话锋一转,“那个......蓝兄,你们鲸帮给客卿的工资.....什么时候发?” “啊?”蓝洛儿一时没想到苏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苏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需要修炼法宝炼人功,为此,我要吃东西,吃很多很多的灵食,但是去‘海天盛筵’的话,没钱啊。”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赛开幕 六日转瞬而过,一晃眼,盟约海港便到了迎接中海争霸赛的日子。从远处远远望来,整片宽广无际被人影与船影填满,到处都是嘈杂又热闹的声音。 空气中充斥着紧张刺激的气氛,海岸边挤满了围观的群众,正西侧搭了一座精致的高台,两个中年人和一个老妪坐在高台的观席上,望着在港口一字排开的队伍。 “蓝海澜,这次中海争霸赛,你们不会把你们鲸帮的护法高手都派了上去吧?还有那洛王号,是老一辈的战船吧。” “严拓海,我看你们严家也人才敝尽了,一个纨绔加他的书童也能作为主力出手,等到被海选船队抛在后头的时候,本帮主可是会尽情地嘲笑你的。” “你们俩,与其在这争吵,不如观察观察海选船队之中会不会出现黑马,要是把你们吵嘴的声音用扩音器放大到整个海港,得惹出什么笑话来。”老妪出口。她声音嘶哑却含有威严,正是墨家的当代家主,人尊称其为墨老。 “哼。”“哼。”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比赛即将开幕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海港。钢筋铁骨的船只在港口一字排开,每支船队最少三艘,最多五艘,而从海选赛中过关斩将杀到正赛中的船队,最少也有四艘相当战斗力的航船。鲸帮、严家、墨家的航船实力非凡,不过由于数量的限制,海选船队与之的差距并非可观。从赛制上限制了三家代表队的实力。至于人数限制的没那么死,基本上可以不作计数。 苏皓此刻就站在洛王号的甲板上,左右观察对手,偶尔眺望远海。洛王号是有着钢铁雄心的航船,通体漆黑,如墨深邃,在港口这一行准备比赛的船只中,犹如一位装甲雄厚的铁血战士。其他四只航船也是黑色的,装备战力虽不如主船洛王号,也都是上佳的航船。 墨家与严家的船队在远处,夹在各种海选船队之中。墨家的船是墨绿色的,船体似铁似木,有着隐而不露的分离纹路,如同一个个大型机械。 而严家的船是张扬的银白色,一艘艘都有利剑似的船头,锯齿式的武装,活像是一只只银白色的鲨鱼,就算撞上海兽,也能将它们活活撕裂。 不过这些船只装备远不是三家的真正实力,中海争霸赛虽然是大型赛事,可也只是比赛,三家默认压低了装备水平,为的是给海选船队机会,也把比赛的氛围炒得更加炽热。毕竟每一个分冠军的奖品,对于任何他们任何一家的内部来说也是堪称宝贝的东西,若是放出去作为比赛奖品,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散修和船队会为之疯狂。 苏皓正在观察的时候,蓝洛儿走上甲板,靠近苏皓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比赛开始了。苏兄,期待吗?” “当然期待,”苏皓微微一笑,“有件事我挺在意的,那个墨家的船看着古怪,是不是有特别的功能?” 蓝洛儿道:“那是机关战船。对于我们鲸帮来说,小瞧严家也别小瞧墨家,墨氏一脉相承机关神道,造出的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能媲美法宝。在海港发展的墨氏分支墨家造出的机关战船亦是,在海上驰骋与战斗都相当厉害。” 墨氏是中州大陆古代有名的机关家族,家族里能工巧匠倍出,墨氏族人修炼天赋不一定强,但动手动脑的能力和想象力绝对是同辈中翘楚。墨氏主脉也在诛妖盟的二十会榜上榜上有名,盟约海港的实际上只是一个发展的分家。 “原来如此。”苏皓点头。 蓝洛儿抬手拍了拍苏皓的肩膀:“别太紧张,我们鲸帮相较墨家的‘机巧’,严家的‘勇狠’,更注重的是‘厚重’。以往的比赛中,严家和墨家都有船只伤亡,而我们鲸帮从来没有出现过船沉事故,安全那一套准备的相当充足,还有香沉浮大姐入队帮助,这次的大赛我们可以说是准备万全,优胜在望。” “唉,如果真如你所说,你邀请我时干嘛强调中海争霸赛的危险性啊。你自己也说了,中海危险,如遇上海灾和海兽潮......” “呸呸呸呸呸,比赛前说这些不吉利的干嘛呢。”蓝洛儿道。 “苏弟弟说的也没错哦,洛儿你最好别太过乐观了。中海争霸赛,就是因为有可能出现不可抗力的危险,才在竞技的基础上有了‘海上强者’的文化色彩,代表队一个运气不好就有可能被海选队超越,被夺走一个分冠军。我们家的宝物,说不定也会被其他代表队或者海选队拿走。” 说话的是香沉浮,她不知何时站在了离苏皓和蓝洛儿很近的地方。她戴着一顶小巧的三角形船帽,风吹动她的秀发,秀发衬托她的容姿,模样极美。她的衣裳不再是魅惑暴露的丝衣,而是淡粉色的船员制服。不过那圆鼓鼓的波涛汹涌,在制服的紧紧包裹下,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撑紧欲裂感,配合黑色的小皮裤与黑丝包裹着的细长美腿,让人望之不免陷入幻想,不知不觉口干舌燥。 “香沉浮大姐,你穿成这样出海?”蓝洛儿打趣道。 “怎么了?不觉得你香姐很像是性感的女船长吗?我很喜欢这一套衣着的人设,而且这样也能激励船员,在关键时候爆发潜能。” 香沉浮摆弄了头顶的小帽子,手指下抚,掠过双峰,摸过细腰,再垂下去...... “停停停,我还未成年呢!而且还有观众在,注意点形象啊。”蓝洛儿脸涨红了似得,躲避着什么的半眯着眼睛,双手作“不要”状,还回头望海边。 “形象?诺,你看我的粉丝正在海岸上高呼我的名字呢。”香沉浮倒是很享受这一切,她对着海岸上一群围聚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还举着灯牌的男性观众们,撅红唇,抛媚眼。那边随之就爆发了雷鸣般的叫嚷声。 而蓝洛儿看到的是,黑白明也在人群之中,脸跟黑石板一般黑。 “咳咳,算了,香大姐就这个样子。你别介意,关键的时候,她是很靠得住的。”蓝洛儿对苏皓解释。苏皓打了个哈哈,转过头去。不过还是有男性心理作祟,在转头之前打量了香沉浮的全身。 ...... 墨家主船神机号。 船体中层,墨惊鸿掀开一个房间的门帘,走进漆黑的房间,手指放到门边的开关上打开了灯。 黄白色的灯立刻照明了整个房间,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背影映入他的眼帘,她就站在那里,面对着墙壁,背后是歇息用的床。 瀑布般的黑色秀发垂落在背,宽大的袖袍中露出一对白皙细嫩的小手。她穿着橙黄色的衣裙,锦衣锦带,每一处空地都绣满了精致的花纹,一只仰面朝天的金乌伏在她的背后,姿态高贵,眼神睥睨,辉耀之间带着无穷无尽的神威,明明是衣服的图案,却仿佛是活的一般,那么美丽高雅,那么辉煌在上。 女子感到灯光,转过身来。那弯弯的柳眉,珠盈的眼睛,如玉的鼻梁,嫩红的娇唇,白璧的脸颊,仿佛红尘中一切完美的事物自然的融合在了一起,不出尘若仙,却达到了红尘的极点。女子姿容清雅,眉眼传神,纯黑的眼睛深处,隐隐透着他人不察的智慧之光,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的是淑女的端庄与领袖的风范。 这女人站在那里,就等同于一轮太阳,任何人站在她身边都会被她的光芒所淹没。 “姐,这是所有参赛者的名单与资料。” 随着墨惊鸿的一声“姐”,这位女人的真实身份也得以揭晓,她正是墨家的长女,整个盟约海港最耀眼的明珠——墨千嬅。 墨惊鸿将一块玉简递给墨千嬅,墨千嬅接过后用神识飞快地扫了一眼,片刻后道: “第一赛段把鲸帮排出视野,严家会冲锋,跟在他们的船队后面保持前四的顺位即可。海选队的散修联盟和海人队是唯一有和我们代表队有一争之力的,不过底蕴贫瘠,花两分心思看着就行。其他的都由你自己来判断。” 墨惊鸿点了点头,对墨千嬅建议的正确性坚信无比,他又道:“姐,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对那个苏以云怎么看?” “苏以云么,战力起伏大,来历神秘,所做所为出人意料,不排除会超常发挥价值的可能性,不过中海争霸赛比的是海上的综合能力,如果蓝洛儿是冰山,他的实力就是冰山一角。十五支船队里的每一支都有夺一夺分冠军的想法,你觉得在如此之多的竞争者面前,你应该特别在意一个和单纯和小楚关系亲密的人吗?” 墨惊鸿瞳孔放大,似被墨千嬅这么一点大彻大悟了一般。 “明白了,姐。” ...... 严家主船银鲨号,指挥室。 严家姿势松垮地坐在船长椅上,银白色的钢板与玻璃之外,就是喧闹的外界。他屁股一挪,身子跟着椅子转到反面。 他面前站着的不是邱零,而是一个身材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健壮男人。 “严泽,你修炼多年,隐藏极深,哥哥相信现在的你只要使出全力,掀翻墨惊鸿和蓝洛儿都不是问题。第一赛段,你高调出战,我们所有人辅助你,帮助你一役成名。第一阶段的分冠军,就是我们严家的了。 严泽没有点头,只是与严丰眼神交流了一番,他看上去有些木讷,但严丰知道,严泽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的好弟弟,加油吧。”严丰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俯瞰玻璃之外,邱零已经配合其他船长的工作张罗好了船员,并拿着一本册子,边观察四周的船队,边记录着。 “差不多了。”严丰默念一句。 这时,一个严肃中正的声音由扩音器传遍整片海港。 “各位请安静!中海争霸赛即将拉开序幕,现在由中海争霸赛的联合主办方代表人兼比赛最高评审之一的墨老讲话。” 热闹瞬间寂静,无数张嘴巴顷刻闭合,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正西侧那个高台评审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千两百海里 “诸位,今天是盟约海港第十二届中海争霸赛开幕的日子,相信大家都已经摩拳擦掌,对比赛翘首以待了吧。老身作为本届中海争霸赛的联合代表,看见这欣荣的一幕甚是欣慰。中海争霸赛不仅仅是比赛,更是选出海上强者的荣耀之战。十五支船队汇聚在盟约海港的港口,向着神秘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无尽海中海前行,迎着困难与未知而上,速度、力量、耐力,缺一不可,最终夺得胜利的人,无愧是最强的海上战士!而船队又是团队,在所有人眼前择出的最强的不单单是一个人,这份强大与荣耀更属于那个团队。他们会是海上的强人,是海上最强的队伍,他们会继承中海争霸赛的文化与意志,将盟约海港经年强大而不衰的这份力量,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墨老虽年岁高,但声音洪亮,脊背挺直。她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强大的修为传遍海港,传到大家的耳朵里,心头热血燃烧的参赛者,羡慕选手欲攀更高的观战者,还有享受这份热闹的妇孺老人与孩子,都沉浸在自豪中。 这是盟约海港的文化,这场中海争霸赛,是全海港的盛宴! “规则已有布告,而本代表人在此重述一遍。全赛程九天,分三个赛段,每个赛段的完成时间上限是三天。第一阶段的比赛是‘破浪’,待比赛正式开始的令响时,你们的目标就是一千两百海里外的那条投影黄线。第一个冲过黄线的,就是第一赛段的冠军。冠军将获得由代表团之一的严家提供的宝物——炎角剑!” 说罢,墨老声音顿住,眼神望向侧边的严拓海。严拓海面容严肃,拍案飞出。他虚踏在空中,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平举。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全海港的人的视线全部汇聚在严拓海的声音。 只听深沉厚重的“呼”声响起,三道粗如手臂的灼灼火龙从严拓海的肩部凭空冒出,火辣的热浪席卷开来,将晴朗蓝色的天空照出一方赤红之地。火龙外赤内黄,迎风熊熊燃烧,它们螺旋缠绕着严拓海的右臂,旋即汇聚到他的手掌中。 一道轰鸣冲天而起,那是火焰融合爆裂产生的巨响,同时又有一道清脆的剑吟从火焰中诞生,向四周蓦然荡开。融合为一的熊熊金火凝结在严拓海掌上,巨大的焰体与其说是随风飘扬,不如说是不断向四周的空气冲撞着。永久不息的火花爆裂声与空气砰砰声在天上交相而奏,此刻,那一柱火光深深地映在了盟约海港所有人看着它的眼眸中,无一例外。 片刻,一道惊天剑啸冲破了轰隆隆的火团,覆盖掉了吵闹的爆裂,雄伟的火柱被一面漆黑的宽大的剑刃活活撕开,焰体内含的正主终于华丽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而泛泛在空的碎裂火浪也在这时加速转放为缩,一口气缩回了剑刃的体内。顷刻间,天空上一点点火星与火光都不剩下。 唯独剩下的,就是被气势爆发的严拓海,右手牢牢握住的一柄黑色宽刃单手剑。龟裂的红纹不多不少地布在黑色的剑身,显出名为“破碎”的美感。那正是火焰收回剑体内时产生的印记,可以想象,当严拓海握剑一挥,那永远不停止爆裂和撞击空气的可怖火柱,会再次显世。 “这是我们严家为第一赛段的冠军提供的奖品,由三只熔岩玄武的本命头角为主材炼制而成的火焰魔剑。这是货真价实的剑之法宝,威能强大到连严某也需要使用全力去把握。想要的,就拼尽所能,去争夺第一赛段的冠军吧!”严拓海霸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手指松开,炎角剑再次化为汹涌的热火之浪,然后被严拓海甩袖而收。 瞬间,海岸上响起了雷鸣般的呐喊声与掌声,所有的参赛者和观众,都被严家这次的大手笔所深深吸引,恨不得自己能拿到那剑,威风凛凛地挥舞一把。 洛王号上。 “三只熔岩玄武的本命头角......严家这次是下了大本钱了,不仅要造出轰动的声势,提高自家的名气,而且还很有可能要以巨大的优势夺下第一赛段的冠军。”蓝洛儿分析道。 “洛儿分析的对,这样的宝物严家没理由会平白送出去,他们对第一赛段势在必得,所以才会用上这般声势炒作。然后再一展严家的强大,让所有人心服口服。”香沉浮也道。 苏皓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精神已经被“熔岩玄武”这四个字吸住了。 熔岩玄武是生活在炽热的岩浆之中的魔王,身披冒着黑光的巨壳,壳上更有岩浆结晶形成的小山。它们的血液有着极高的温度,本命之角更有着无与伦比的火属性精华。任何一头成年的熔岩玄武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造成海底火山喷发,其战力堪称深海的一霸。 而且,熔岩玄武是玄水灵族的克星,是水胧月的克星,当初苏皓就是替突破到关键时刻的水胧月挡下熔岩玄武的龟壳粉末,才中了险些致命的火毒,导致了后来的一连串事件。 所以,苏皓哪怕是盟约海港的外来者,也非常清楚炎角剑的价值。不过他是蓝洛儿请来的客人,就算鲸帮代表队赢了,他也不会拿这样贵重的奖品。 高台上,严拓海坐回了自己的席位。墨老继续说道: “那么介绍完毕。请各位参赛选手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五分钟后,比赛就将正式开始。” “哦!!——” 港口一阵喧闹,一部分人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热血火焰,也有部分的人冷静地思考着,当然眼神如鹰如鹫的也不在少数。 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所有选手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待着五分钟后的那一声令响。 苏皓不再走动,而是坐到了椅子上休息。蓝洛儿探出头来,在人头攒动的海岸上搜索着某个身影。 “醒了蓝兄,别找小楚了。就算她来了,你让她给谁加油呢。”苏皓道。 “当然是给我加油,不然给墨惊鸿那个死妹控加油?”蓝洛儿瞪眼哼鼻道。 苏皓一阵无语,心道原来墨惊鸿那晚的过激反应属于大家都知道的日常状态。对于蓝洛儿给墨惊鸿的“死妹控”称呼,他心里一万个认同。 时间很快过去,空气越发的严肃沉静,犹如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炸裂的沼泽潭。突然,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数字“十”的投影,这是由二十只振翼滞留在空中的机巧墨翼鸟,它们联合形成的空中投影。 接下去,“十”变成“九”,“九”变成“八”...... 七、六、五、四、三、二、一。 “轰!”璀璨的焰火在天空炸响,投影数字消失的一刹那,整个海港的船只全部在同一时间躁动起来。沼泽开裂之时,埋伏已久的鳄兽终露齿牙。暴风雨前的宁静结束了,让所有选手拼上全力的中海争霸赛,终于开始! 十五支船队,七十个庞大的灵石引擎,同时轰鸣!澎湃的灵压在海岸处蓦然荡开,各色的光芒齐齐绽放。呼呼的狂风比扫落叶的秋风大了无数倍,对着猛然岸边排去。飞舞的沙尘是巨人们迈开第一步时脚后跟掀起的灰尘,而巨人们也迈出了步伐,踏上了中海的征程。 前一秒还平静的海面,下一秒就被七十道锋锐的长刀划开了长长的伤口,白沫滚滚的浪从船的两侧划过。进入浅海,凛冽的海上刀风就铺天盖地地朝众船重来。争先而起的各色护船光罩成为了海岸人们眼中的又一道风景线,而差不多这个时候,七十道海面的裂痕也分出相对之间的长短。 十三支船队前后不一分布在后头,而分别以洛王号、神机号、银鲨号为主船的代表队们跑在最前,超了最后面的船队两艘船的单位长度,而这差距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大。 三艘、四艘、五艘...... 这是灵石引擎系统的差距,更快的引擎就意味着强度更大的消耗,比赛长达九天,海选队们自然无法承受与代表同等的消耗。这是代表队们在第一赛段最大的优势。单从这方面来讲,海选队几乎毫无胜算。 后面船队的选手们眼睁睁地看着代表队的船队从和他们肩并肩的程度一路高歌,劈风斩浪飞速前进,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个屁股朝着它们。 而对于海岸上的观众们而言,所有船队都快得一溜烟消失在了海港,连在海边掀起的尾纹也都很快消失不见。 宛如纯黑色钢铁冰山的洛王号,外表无奇内里机巧无双的神机号,还有势头最猛似分海银刀的银鲨号。它们并驾齐驱,在中海争霸赛开始后一刻钟,在海选队船员的眼中成为了一个难以望其项背的小黑点,可是没有一支海选队的队员脸上有着急的色彩,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战场还未到来。 与此同时的海岸又是另一番光景。在目送中海争霸赛开幕后船队们的集体冲刺之后,四个方阵的墨翼鸟从海岸边腾空而起,在空中布出了四片巨大的投影,投影中直播的正是比赛中的船队们。每一艘船队都有匹配的复数墨翼鸟,当然不是用跟飞的,而是放在无海风的船内,用特别的人造神识能量覆盖周遭,形成返回到海港的影象。将科技、修真、机关完美结合,只有墨家的手笔才能做到。 一千两百海里的征程,第一天起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速猎 无尽海是分隔中州大陆与其他大陆无际汪洋,在人类社会的认知中被分割为五大洋,分别称之为太平洋、 大西洋、 印度洋、 北冰洋和南冰洋。而现今的除妖界沿用了古修真时代的称呼,仍称这边遍及全球的海洋为无尽之海。 无尽海中灵气氤氲,越往海心,越往海底,灵气浓度愈高;在天地间逐渐衰竭的灵气经年累月地沉淀入无尽海中,使得无尽海成了一片天然的洞天福地,这样的广袤的洞天福地也孕育了无数强大的生灵。同时,也诞生了相当于海上天劫的海灾。 盟约海港的人们用灵气浓郁的程度、海兽的实力强弱、海灾的发生频率及规模对无尽海做出了三个分级,而所以指标全部达到中级的海域,就是中海。从盟约海港出发,约莫一千两百海里到两千五百海里的范围,就是中海大致的范围。此“中”非海中心的中。 第一赛段的目标,就是在三天内跑到中海的范围,航程一千两百海里。这样的时速,配置上等的现代航船都能在三天内完成,更别说加装了灵石引擎的比赛航船。 但事实并非那么简单,前往中海的旅途不是枯燥无味的航行,相反,是躲避海灾与海兽的危险之途,必要之时,选手们还要以航船为武器,在众海上霸王之间,杀出一条血腥通路! 而速度高于海选船队的代表船队们,他们是第一批吸引海兽,也受到海兽攻击最猛烈的船队。如果是为了单纯的碾压胜利,蓝洛儿、严丰、墨惊鸿他们无一例外会选择与海选船并驾齐驱,等到遭遇海兽时在一举杀出血路,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在比赛开始所做的,真正意义上是为比他们弱小的海选船队们铺路。 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嚣张地耀武扬威,而是尽符合自己强者地位的责任。 ...... 洛王号上,蓝洛儿为苏皓讲述了一番中海争霸赛的详细规则。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们还挺有责任心的。”苏皓道。 “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我们毕竟是主办方,自然是要做到这一步的。这些消耗与损伤我们承受的起,而且我们希望中海争霸赛上尽可能少一些选手们的伤亡,毕竟中海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危险。”蓝洛儿道。 “中海很危险么......”苏皓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蓝洛儿说的话。他站在甲板上,遥望浪花被劈开的前方,无边无际的海洋,看不到尽头的航程,那极点的极点,不知何时就会出现危险的海兽。 离开护船防御罩的范围,就是刀子般的海风,潜入海洋之下,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世界与数不尽的海洋妖兽。如果船被海灾或海兽击毁,无根浮萍的人类也不可能存活。 “苏以云,这还离中海远着呢,你可不是会在这种场面上会怕的人。拿出你干黑白明一半的气势来啊。”香沉浮在一旁笑道。 “就是。”蓝洛儿也附和道。 “报告!正前方一海里处,发现锯齿鲨群。数量在十五头到二十头之间。”突然,了望塔上的勘察员高声吼道。 “一级海兽么.....能否避开?” “看那模样不行,它们正对着洛王号游来,呈箭头阵型。有十只潜下去了!” 蓝洛儿、苏皓、香沉浮三人面面相觑。蓝洛儿笑道:“没想到第一场战斗就是冲着我们鲸帮来的,有意思。”他双手交击了一下,“一号到八号炮手,准备!” “等等少爷,东北方三海里处又冒出了幽鬼豚群,有近三十头,不能开炮。” “什么!”蓝洛儿神色讶异。用威胁性划分海兽的等级的话,锯齿鲨就是一级,可以用轻松的态度对待,但幽鬼豚直接就是二级,在外海区域,属于务必谨慎对待的类型了。 “幽鬼豚的声波能直接对人产生作用,十五只普遍修为在先天境界的幽鬼豚就可以将我们一支船队中的所有修为不及先天者全部灭杀。”香沉浮为苏皓解说道。 “净在我们这方向,算了,船队笔直向前,防护罩转化为隐匿类型。我下海去......”蓝洛儿拍了一下腰间的芥子袋,蓝光闪过,一柄六尺长的淡蓝色三叉戟跃上他的手心。 “还是我来吧。”香沉浮突然伸手拍掉了蓝洛儿的手,她对着两人淡淡一笑,莲步轻挪飞身而出,单脚踩在了船头上。 近了。香沉浮眸中掠过一丝锐芒,她的身上跳出一轮粉红色的灵气光罩,在离开船体防护罩的瞬间抵御掉了迎面而来的刀风。 下一秒,粉红色的倩影跃入海面,溅起一圈水花。 “就这样让她去吗?”苏皓见蓝洛儿没有动作,不禁问道。 “嗯,她要去就去吧。”蓝洛儿收回了三叉戟,喊道:“不要减速。” 旋即,苏皓便知道了蓝洛儿说不要减速的意思。只见香沉浮下海的一刻,右边的墨家船队和严家船队直接加速,保持迅捷冲出了与洛王号并肩的线。 不减速,就意味着“甩下香沉浮”。苏皓不知道蓝洛儿和香沉浮的航海经验与默契,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静观其变。 海面下,被粉红色灵罩包裹着的香沉浮飘浮在洛王号船底的,她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把刀形夸张的巨型灰色大刀,那刀两米长,小臂宽,被香沉浮一个弱女子单手提着,看起来充满了违和感。她直视前方,洛王号已经到了锯齿鲨群的头顶,但锯齿鲨们全部被海里落单的香沉浮所吸引,一个个摆动边缘锋利的尾鳍,凶神恶煞地朝香沉浮包围游来。 “来吧,可怜虫们。”香沉浮一改挑人的宛如冒着爱心的眼神,漆黑的眸子里激发而出的是赤 裸裸的杀意。她粉嫩的唇唇角勾起,娇媚的脸蛋爬上邪魅的笑容。 刷——一眨眼的时间,香沉浮陡然消失在原地,大海中只剩下她的身影劈开海水时往旁边一震的泡泡。她如一道粉红色的闪电,再一次出现之时,整个人已经伏在了一只锯齿鲨的脊背上。 “吼!”纤弱的小臂挥起巨大的大刀,对着锯齿鲨厚厚的背皮奋力一斩!厚皮像被刺穿的豆腐一般顷刻裂开,浓郁的鲜血当即扩散到了周遭的海水之中。 剩下的鲨鱼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眼中皆冒出血红色的光,朝香沉浮和同伴的尸体扑来。香沉浮一踢脚下的尸体冲出,挥动大刀的时候,海水之间被切出了一道明显的光痕,两只急速游来的锯齿鲨直接被砍成前后两半,内脏与鲜血如洪水破闸般涌出。 香沉浮又一次消失,屠杀继续下去。在一对又一对目光熄灭的鲨鱼眼中,映照出的是衣个提着很笨重很夸张却能快到眼睛捕捉不到的巨刀的,性感女杀神的倩影。 ...... “差不多了。”在苏皓往着船队后头望,心情紧张的时候,蓝洛儿已默算完了时间,冷不丁地说道。 扑通,一记冲天的浪柱从鲸帮队的最后一艘船后头五百米处显现,浪柱中出现了一个身姿飘然的粉衣女人。她踏着形状变化的浪花,以飞快的速度越过空中的距离,踩上了最后一艘船的甲板。 隔着上百米,香沉浮对着洛王号上的蓝洛儿和苏皓微微一笑,她好看的秀发被海水打湿,贴附在被海水弄得半透明的制服上,别有一番动人的姿色。 在刚刚香沉浮下水的时候,船队的阵型从箭头转变为一字,拉长的阵型接应到了速战速决的香沉浮。流程的所有动作进行的果然而流畅,显然无论是蓝洛儿还是普通船员,都见过操作过许多遍。 苏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又看了眼前方只不过超了他们三个船身并进入匀速状态的银鲨号和神机号,心道真是完美无漏的应对措施。 这套战术其实是有名字的,是比赛战术体系中一种名为“速猎”的战术。遇到威胁性在安全线下的阻挡海兽群,放下一定数量的“猎兽员”,船队不减速航行的同时改变阵型,最终猎兽员吸引并灭掉海兽群,回到船队。这一套战术流程看似平凡无奇,可只要成功,就算得上精彩,反之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错误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也只有“猎兽员”与“指挥官”间的绝对信任以及支持信任的实力的船队,才能做到。 这会儿,东北方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幽灵豚群也没有发现他们地离开了。 不愧是三大势力之一的鲸帮。苏皓心想。 半晌后,香沉浮回到了主船洛王号上。她已经用法术蒸干了衣物和头发,许是刚刚大开大合屠杀了一群海兽,眼前的她相比性感动人,更显得英姿飒爽。 “少爷,香沉浮完成任务归来。” “干得漂亮。”蓝洛儿点了点头,“香姐,注意调息,你可是我们船队执行速猎的第一高手,第一赛段的主战力啊。” “哼,承认本护法的实力了吧。”香沉浮表情变化,听了称赞美美地一笑。 洛王号在波澜不惊中追上了银鲨号和神机号,阵型也恢复过来。第一梯队的比赛重新回归于平静。不过平静没有维持多久,最西方的银鲨号也遭遇到了海兽。 海程,在变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古诀 十七只赤红如火的鱼鳍暴露在一海里外的海面上,朝着银亮流线的银鲨号船队冲去,那是二级海兽,红背鲨。 为什么在蔚蓝的大海中它们会拥有亮眼的红色,因为那是生物进化中产生的警戒色,警告那些比它强大的生物,它带有剧毒。 “红背鲨对人类的攻击性极强,而且很聪明,它们的鳍锋和牙齿分泌的物质能轻易地腐蚀穿透船甲,就算是洛王号被接近包围也要损伤。苏兄,看好了,严家的实力。”蓝洛儿道。 苏皓听蓝洛儿的话,认真地看着那个方向。银鲨号与身后的船队皆打开了船体上的盖板,露出了里面黑森森的大炮。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走到了甲板上,然后踏上了船头。 “先炮击再速猎,没毛病。但是只有一个人?”苏皓惊奇。 炮火声响,黑洞洞的灵石能量炮轰出了一道又一道绚烂的匹练,匹练汇聚成光之雨精准地落向红背鲨群的方向。一只红背鲨中了炮击直接爆成碎肉,其他的衰运儿也遭受了同等的命运。而剩下的更多红背鲨则直接潜下海面,加速突击。 严泽站在船头,眼中蓦然射出精芒。他的右手抚过芥子袋,一柄火红色的巨刃当即亮相于众人眼前。那把刀看上去十分古朴,刀身有许多丑陋的斑点,仿佛经历了悠久的岁月惨兮兮地褪色了。可是这只是微不足道的表面,因为这把刀,实在太大了! 刀长两米八,宽等同于他的肩膀。香沉浮的那把巨刀已经很大,可严泽的更大! “这种夸张的武器,他要干什么?”连香沉浮也都惊讶了,可答案很明显。他要猎兽。 银鲨号的船长室,严丰面带笑意看着严泽的背影。 “去吧,我的弟弟,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速猎!” 说时迟那时快,红背鲨群已然接近了领头的银鲨号的船底。严泽身上激起猩红的雾气,踏步跳出了护船防御罩的范围,他双手握着大刀的握柄,头朝海面直接撞了进去。 海面之下,严泽伴着汹涌的泡泡冲了进来,红背鲨群已经半包围了他,它们亮红色的背鳍泛起红光,随时准备带着强腐蚀性的毒素撞向严泽。 而严泽,他冲到海底的第一件事不是干别的,而是往上一游,单手双脚撑在了银鲨号的船底。 这个时候,银鲨号还保持着飞快的速度,庞大的动能直接加诸在严泽的血肉之躯上,叫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了刺耳的颤音。换了绝大部分的修士,要么在这动能下直接肉身崩溃,要么吐血狂飞。而严泽他承受住了,他的身体被飞快的银鲨号带动,犹如一枚火箭朝着红背鲨群悍然杀去。 单手抚刃,无鞘,拔刀! 对于海面上的人们来说,只能用震耳欲聋形容这声巨响。银鲨号前方的海区蓦然炸开,纷飞的白沫在银鲨号的前方拼凑出了一个纯白的世界,掀起的磅礴浪柱多达二十,各个粗如龙卷,冲到十层楼的高度。一瞬间这块的海区被活活抽凹,而在其他海水回补过来之前,一道火红色的人影携着惊岳之力拔海而出,他双手挥舞的大刀已经是斩出的状态,与此同时,十一只红背鲨和他一起飞出了海面,仿佛是被这一刀造成的海柱冲了出来! 而伴随于这一刻后的,是“五只银鲨”蓄势待发的灵石炮雨。炮声轰隆之间,这十一只红背鲨没有一只落回海面,全部在空中被轰碎至渣,下起了一阵肉糊血雨,被护船防御罩全部阻挡在外。 严泽则在短暂的滞空后落回银鲨号的甲板上,落点是位列最前的主船! 围观的墨家的鲸帮的船员全部目瞪口呆,而严泽表情冷静,不拖泥带水直接收了大刀,默对倾盆落下的海水。他的背影映在严丰的眼中,与客厅里的那幅描绘劈开黑风暴的男人的壁画内容有三分相似。 “什么!”蓝洛儿惊得无语伦次,双手按在了船栏上,差点就把头探了出去。香沉浮亦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只有苏皓在状况之外,单纯地惊讶于这股恐怖的肉身之力。 ...... “海神一力诀!!没想到严家有这样的天才却藏到现在才拿出来,严家,你们究竟想在中海争霸赛上做什么......”神机号的船腹,墨千嬅手拿一只放出投影的墨翼鸟,双眸紧盯着他投影屏幕,喃喃自语。 哗啦,门帘被掀开,墨惊鸿一脸急切地冲了进来。 “姐,严家有人用出了废弃百年的海神一力诀!” 然后墨惊鸿就见到了早已用墨翼鸟观察外界的墨千嬅,他的背上还挂着汗,场面有些尴尬。 “知道了,你以为你姐姐待在船腹是来中海争霸赛上睡觉的不成。”墨千嬅看都没看墨惊鸿一眼,道。 墨惊鸿拍手道:“我就知道老姐料事如神,不愧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错过重要的情报的体质。” “少贫嘴,吐糟你姐的下场是很严重的。”墨千嬅冷哼一声。 “哈哈,”墨惊鸿尬笑两声,转脸道,“老姐,你知道那人是严家的谁吗?我从来没见过。” “我也不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此人对严家的价值与对我们的威胁。严家在没有海魂盅修炼体系之前就只有海神一力诀这部严家初祖留下的核心功法,修道极致能行走于灭生旋涡,徒手劈开黑风暴,正面抗衡大自然的劫威。单单小成境界修炼成功的也不及双手之数,出了海魂盅体系后更是人才凋敝。那个人对严家来说的价值不可估量。对我们的威胁,亦高得发指。” “老姐,连盟约海港无人不可镇的你都这么说,这修海神一力诀的人只不过小成境界而已啊。”墨惊鸿道。 “啪!”清脆的响声,墨惊鸿单手捂着屁股痛得跳了起来,落地后还蹦蹦哒哒。 “老姐,不就吐槽你两句吗?我已经成年了,你还这样!” “去外面耀武扬威一副高手模样,回到家里就原形毕露。就得让你时时刻刻记住,在神识层面上感到屁股被痛打的味道,你才会老实。”墨千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姐,你不也是吗?在外面天仙美丽温柔迷人,把严丰那个的渣男骗得团团转,在家里就尽虐待我......”墨惊鸿差点哭出来了。 因严家异动而被弄得紧张的气氛不知不觉间被姐弟二人的打闹化掉,墨千嬅叹息一声,摁了摁眉心,语重心长地道: “惊鸿,你长大了。不知不觉你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在中海争霸赛中代表墨家争夺总冠军。可是从你请求我陪你一起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你的心里还没有长大。有些话姐姐从前一直没有对你说,今天就坦诚地跟你说了吧。” 墨千嬅抬起头,对上了墨惊鸿的眼睛,四目相对,情感在空气中回荡。 “墨惊鸿,你是天之骄子,不要永远是个弟弟,你很强,你要相信自己,把自己当做墨家的第一人,而不是永远在脑子里想着,自己上面有个姐姐。姐姐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随心掌控,我的这双手纤弱无比,在严家突然出了一个修炼海神一力诀的修士的时候更是,如果墨家要和严家在中海争霸赛中一决高下,那正面对抗海神一力诀的人,一定是你。” 墨惊鸿目光怔怔,他忽然抽了抽鼻子,感动地道:“姐,这么多年,这是你第一次承认我的实力,我......我都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吧,既然姐你发话了,我墨惊鸿发誓绝对要把那个新出的臭小子按在地上摩擦,让严丰知道就算他们有新人,也别妄想夺走我盟约海港第一天骄的位置!” “哼,不给你信心都那么膨胀。”墨千嬅哼了一声,哼完,竟是笑了。 ...... 在三支代表队的船队开过飘浮着海兽残骸的海域,向着近海的更远处进发的时候。后方的十二支船队,也按部就班没有遇到任何威胁地开着。他们保持着节奏,一小时常速,一小时加速,十二支船队用联合阵型互相帮助彼此挡风,以减少凌厉海风对护船防御罩的能量损耗,节约更多灵石资源为后续的比赛做准备。 而提出这个提案并将大家认可听他安排的,正是一支名为“海人队”的船队。虽然他们的装备与资源不是所有海选队中最强的,但是他们的船长是海岸渔民们中威望最高的人:今年四十五岁的张劲帆。他出海的海龄高达四十年,出生在航海世家,家境算富裕,船队也实力雄厚,从小便受到海上文化知识的熏陶,平日里做做渔民休闲度日。 无法忽视的是,他的家族参加了所有的中海争霸赛,一家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比赛选手。 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他就是平民中的王者。而今朝他不再只是和老战友们并肩战斗,更从外界聘请了一队强大的修士。因为这是他最后的中海争霸赛,他要押上一切,在比赛生涯结束前,至少得到一个分冠军! “收到报告,所有船向左转十度修正航线。诸位,不出意外代表队应该已经遭遇了一到三批海兽,大约领先我们十海里。接下去五个小时他们遭遇的海兽群密度会大幅上升,速猎终有极限,所有船队听令,跟紧阵型加速五节。傍晚六点之前,我们要看到他们的尾巴!”船长室,张劲帆看着屏幕里的众船长道。 “没问题,交给你了老张。”众人齐声回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巨鲸 洛王号。 “总之就是这样。”蓝洛儿和香沉浮为苏皓讲解完了严家的“海神一力诀”的故事,以一句话作为结尾。 “海神一力诀竟恐怖如斯......”苏皓倒吸了口凉气。不过真正他忌惮的不是海神一力诀,而是心头用来和海神一力诀对比的“十日山海诀”。根据蓝、香二人的描述,他有种感觉,海神一力诀的层次应于十日山海诀不相上下。 苏皓虽然没有接触过任何正统的炼体功法,但在圣德第五关的世界里,他扮演了王道的人生,学习了霸道的功法。他面对敌人只需要一拳,因为那一拳附带的强光与风暴,足以碾压任何内功道行和他相仿的人。后来超脱圣德世界,苏皓又用罗睺之力模拟出了那种拳头,所以他对纯粹的力量的霸道,比任何听闻传说的人都要了解。 不过正因为最了解,他才只是忌惮,而不是仰望。 “蓝兄,香姐,你们说完了,我也有自己的见解。海神一力诀是很强,那个人的一手速猎风格也极尽张扬浮夸,但你们无需太过在意,更不能妄自菲薄。你们都是海上的佼佼者,有自己的能力与风格,洛王号也不是和银鲨一样风格的船队,我们用自己的战斗风格就可以赢下中海争霸赛,而且我一直相信你们的实力。” 说完,苏皓紧紧地握了握拳头,他坚定的眼神仿佛给了蓝洛儿和香沉浮力量,他们迅速振作起来。 “苏小兄弟说的是,到是我们两个给玄乎的传说洗脑过头了。抱歉啦,让你见到大惊失色的我,你可以忘掉吗?”香沉浮对苏皓笑道。 “当然。” 香沉浮拍了拍胸脯,似激荡的心跳已被安抚。观测员报告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这次是银鳞飞鱼群。它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海兽。 “不要放松警惕了,我们已经航行了八十海里,再过二十海里,随时都有可能......” “等等!少爷,事情并不单纯,你看那片银光!”高台上,观测员反常大叫。 蓝洛儿将修为注入双眼,一眼望到了两海里外的一片银光。银鳞飞鱼群的特征就是在飞出海面的时候,身上的鳞片强化太阳光线,反射并爆发出亮闪闪的一大片。在海上极为夺目明显,同时本身没有太强的威胁性,肉中灵力丰富,是渔民们优秀的猎物。 但古怪就古怪在那片银光实在太亮,而是范围......很大! “有古怪,银鳞飞鱼群一般百只为群,这个距离,这银光的大小,莫非在五百之上!”蓝洛儿凭借着经验丰富与算数能力推测道,可这个结果让他自己也大吃了一惊。 隐隐的危机感浮现在空气中,没有人能说出来源,可大家的直觉都不弱。 “啊!那是......” “发现了?”蓝洛儿没有特制的望远镜,看得没有观测员远和细致,但观测员又叫了起来,让他平静的心态出现了波动。 下一刻,汹涌澎湃的浪柱在两海里外直冲云霄,如此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看清楚什么,但那浪柱无比得长,极为明显地插入众人的视野。终于,远处的海面上伏起了一片海丘,海丘紧跟在大片银光之后。蓝洛儿再次远视,终于看清了。 海丘上海水流尽,厚实的蓝皮取代了海丘,升上了海面。银光长如天边的一条银线,这深沉的蓝影则更为巨大,仿佛一块活动的岛屿,在移动着追赶着庞大的银鳞飞鱼群。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在两海里外被所有人看到它那岛屿一般大的身形,这样的海兽独一无二,名字叫作——巨灵*。 “怎么可能,这才离岸八十海里,怎么会出现巨灵*!”蓝洛儿一拳头砸在腿上,显然巨灵*的出现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同时,旁边的墨家船队和严家船队的甲板上好像也闹闹哄哄,船员们神色紧张,虽然因为彼此的护船防御罩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很显然他们也看到了两海里外的巨灵*。 “少爷!银鳞飞鱼群在朝我们三支代表船队游来,巨灵*紧随其后。最快三分钟,我们就会撞到一起。” “左满舵加速至二十八节!和严家和墨家的船队散开,我们绝对不能被卷入巨灵*的吞噬漩涡中!”蓝洛儿大吼道。 “是!少爷!”船员们喊道。他们工作起来效率奇快,洛王号即刻改变航行方向,与右侧的严家墨家分散开来。灵石引擎输出增强,发出的轰鸣声回荡在海面之下。 “洛儿,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巨灵*会撞向那只船队。”香沉浮试图让蓝洛儿静下心思考。 “不!等它靠近就晚了!”蓝洛儿猛地一挥手,“那巨灵*是成年体,有着元婴境界的肉身,根本不在乎我们战船的装备,而且我们不清楚身边有没有带幼鲸。一旦被它靠近,它掀起的波涛可以随时倾覆我们的船队!香姐你别忘了,我们一船的人,都是些什么血脉。” 香沉浮是深海的抹香鲸血脉,蓝洛儿是巨灵*血脉,而船员绝大多数也有稀薄的海族血脉。如此看来,鲸帮代表队在三家代表队中反而是会吸引海族的异类。苏皓心道。 此刻,严家的银鲨号船队和墨家的神机号船队也做出了反应,他们皆是右满舵加速。三支代表队当即成了一、二分离的格局。在这个时刻,严家和墨家下意识地组了队,让鲸帮孤身一队。 “严丰诡计多端,墨惊鸿和我也不对头,早分开早好。”蓝洛儿望着远去的银鲨号和神机号,哼了一声。 香沉浮心里觉得蓝洛儿有些意气用事,但不得不承认他这果断的一步做的对。她叹了一口气。而就在蓝洛儿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炮鸣声齐响东方! 一大群彗星雨般的灵石能量炮从银鲨号上的巨炮中射出,它们绚烂无比,跨过百米长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银鳞飞鱼群逃跑的必经之路上。炮弹撞击海面,轰然炸响间爆出万千水花,激起惊天波澜!而即将往前方逃跑的银鳞飞鱼群受了惊吓,一股脑地全往没有被灵石炮弹轰炸的方向游去。巨灵*自然改了方向,追着飞鱼群而来。 且这个方向,正对着鲸帮的洛王号船队! “严丰!!——”蓝洛儿目眦尽裂,声音愤怒到了顶点。规则上明说了船队之间不可互相攻击,但严丰钻了规则的空子,将吸引巨灵*的飞鱼群全推到蓝洛儿那边。这是阳谋,是坑害! 洛王号与飞鱼群不过一海里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它们彼此的相对速度而言非常接近,就算洛王号躲开了飞鱼群,那直冲而来的巨灵*周身带起的波涛也会掀翻他们的船只,如果在他们远离飞鱼群前巨灵*就追上了鱼群,它张开深渊巨口吞噬鱼群的瞬间,就是鲸帮船队宣告团灭之时。 届时,蓝洛儿、香沉浮、苏皓,还有上百船员,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 神机号的观测高台,墨惊鸿拿着高倍望远镜对准了洛王号的甲板。他神情起初很是复杂,但旋即一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都是严丰做的坏事,如果蓝洛儿能度过此劫便好,如果不能,那也是上天注定的鲸帮和蓝家的劫难。与我墨家无关!我是墨家的顶梁,一切以墨家的利益为先。”墨惊鸿自言自语道。 “全体船员听令,神机号全队提速至二十八节,务必尽可能远离巨灵*!”他挥手高喊,声音通过广播传到墨家所有的船上。说完,他将望远镜塞到了原本的观测员怀里,一步一响背对着洛王号的方向走下了观测台。 ...... 银鲨号的船长室中,严丰邪笑低语:“蓝洛儿,我只是想杜绝飞鱼群冲向我们船队方向的可能,它们往你那游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是你自己选择单飞,可怪不得我。” ...... 与此同时,前线代表船队间发生的一切都被墨翼鸟们所捕捉,转播到海港的天空上。海岸都是密密麻麻的观众,他们高声呼喊,有的直接叫骂,更多的人眼珠子紧紧盯着转播画面,他们双手相抱,一颗心被纤细的绳子吊了起来。 “他妈的那个严丰真不是东西,竟然耍诡计害我们蓝少爷,我们蓝少爷要是遇难,我要你们家严丰偿命!” “闭上你的乌鸦嘴,且不说你只会嘴上逞能,蓝洛儿少年英才,本身也是巨灵*血脉,那头巨灵*感受到了之后,说不定就会绕开。” “鲸帮的脑残粉能不能消停,严丰明明只是放炮防止飞鱼群靠近它们,难道他还能控制飞鱼群向洛王号游?” 观众叫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评论百态,吵起来互相看不惯对方。三家势力在盟约海港本就是三足鼎立之势,蓝洛儿为人善良也会有讨厌他的人,严丰看其模样纨绔也聚拢了大片的人心。唯有墨家不参与不表态,仿佛置身于室外。 而在繁乱的人群中,黑白明神色大变,垂下袖子下的双拳攥得发白。 “阿香,洛儿.....” 小楚挤在观众人潮的之中,小脸涨红,双手紧紧握着放在心口,紧张地祈祷: “洛儿少爷,苏大哥......” 三席高台上,蓝海澜紧紧盯着转播屏幕,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因为只有他最清楚蓝洛儿的境况,知道那有多危险。他做不到失态地去抓严拓海的领口,可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失去一个儿子。 “儿子,你千万千万要度过去。” 危境之时,四方百态。回到洛王号的甲板上,璀璨的银光甩都甩不掉地朝他们扑面而来,而愈来愈接近且庞大的让人绝望的巨灵*,其阴影也笼罩了“钢铁冰山”洛王号。 死神之镰,就架在百名船员的脖颈上,令人无法呼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队伍解离 遮天蔽日的大浪声势浩大地朝洛王号狂涌而来,海蓝色的光景笼罩了众人的视野。船体被海浪掀得剧烈摇晃起来,天下地下颠倒了又反转,甚至不知道重力要把身体往哪里牵引。 银鳞飞鱼群扎堆全撞在了洛王号的护船防御罩上,被灵光隔离在外,惊涛骇浪把洛王号送了起来,又迎面盖下一面看不到边际的厚厚海墙。 轰!极重的浪潮砸在了五个护船防御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每只船都狠狠地颤抖了两下,护船防御罩的光泽直接暗上三分,阵型更是被完全破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海面上的急流涌动坏了洛王号们的平衡,一座座被称为钢铁冰山的战船成了一只只滑稽的不倒翁,仿佛下一秒就会倾覆,但又一直踩在危险的边际线上。 “所有船员听令!灵石引擎全功率推进,消耗再多的灵石储备也要逃出去!我们全员,一个都不能少!”蓝洛儿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到了这儿关头,他关心的不仅是自己,更关心其他四只分船的船员们。 “少爷,真要这样做?那比赛......”某个船员道。 “要是小命都没了还管比赛干什么!所有人,立刻,马上!听我号令行动,趁巨灵*还没撞上来之前!”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摇晃,修为强如蓝洛儿也难以在甲板上保持平衡。不过五艘鲸帮的战船终于都点亮了最明亮的尾焰,璀璨耀眼仿佛蓝色太阳的灵石引擎之光透过深蓝色的海水映在水面上,并散发出的盛大的灵气波动。同时,岛屿大小的巨灵*的头已经距离洛王号很近很近。靠近而成几何倍数上升的压迫感堵在众人心头,让人感觉四肢和肩膀都被铅块压得死死的。 苏皓毫无修为,感受不到那恐怖的灵压,但是面对如此庞大轻轻松松就能将现在的自己碾死的怪物,他也是六神无主,很是心焦。 “可恶,如果我有修为的话,就不会什么都做不了任人宰割!”苏皓在内心大吼,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一无是处,完全对不起蓝洛儿邀请自己加入队伍时的那份期待。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只能瞪大眼睛,徒劳地面对恐怖的怪兽。 “苏兄,快趴下,要超加速了!”突然,蓝洛儿冲着苏皓吼道。苏皓猛地趴下,几乎在一瞬间之后,整艘洛王号像陡然离弦的箭直冲出去,全船的人但凡是没有抓住固定物、趴在地上的,皆被强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前方的波澜被携带疯狂速度的黑色船头蓦然撕裂开来。五艘洛王号成为了五道流光,超速向前,宛如把自己从巨灵*周身的旋涡狂浪之中狠狠拔了出来一般! 吞噬旋涡最终还是没有到来,这突出重围的半分钟对于众人来说就像一个世纪一样长久。终于,巨灵*已经被他们甩出来半海里之外。 “呼!”头顶不再被半个桥洞似的浪潮笼罩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从阴霾中逃了出来。蓝洛儿这般心理素质的人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而苏皓、香沉浮,包括全体船员,皆是如此。 劫后余生,竟是这种滋味。 “观测员,巨灵*还有没有动作?” 蓝洛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双手双脚趴在地上说的,看上去狼狈至极。那观测员也是花了吃奶的劲儿才抓住栏杆,没有被惯性甩出去。此刻手脚不利索地爬起来,拿起望远镜道。 “没有,但是银鳞飞鱼群还在逃,它们往我们来时的方向去了。” “那岂不是后面的十二只船队会碰到巨灵*!”香沉浮惊道。苏皓也面色一变。 连鲸帮船队都差点被没有主动攻击的巨灵*倾覆,那头庞大大物要是冲入海选队中,究竟会是什么结局...... “半海里还在射程内!所有炮击手,准备炮击,将银鳞飞鱼群全部灭杀!” 蓝洛儿十分果断,挥手下令。 没有人拿出万一激怒巨灵*让他反过来攻击鲸帮船队的理由反驳蓝洛儿的指令,因为他们都经历过了濒临死亡的危险,发自内心地希望海选队伍不要和他们一样遭遇巨灵*了。所以哪怕会有被这头巨灵*记恨上的风险,他们也站在守护中海争霸赛的立场上。 轰轰轰轰轰!五发灵石巨炮在天上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逃窜的银鳞飞鱼群头上,这次不再是临头的不再是威吓,而是屠杀。所有银鳞飞鱼,前一秒银光闪闪,下一秒就被五颜六色的灵能量轰炸成血肉模糊的碎渣。血腥味与狂暴的灵气在原地逸散开了。巨灵*发出了婴儿啼哭似的鲸鸣,怪异而森然,听起来甚是可怕。 “时速保持三十节!离开它的视野!” 命令被践行后,灵石引擎略微减少了点轰鸣声。不过能量的消耗依旧保持在高消耗水平,速度也是无限快,和流星箭矢无甚区别。巨灵*看着将它好不容易追到的大餐毁掉的船只一溜烟地跑了,暴怒之际的发出更为可怖的声音。声音穿透方圆一海里的空间,叫众船上的船员们都感到一股自内而外的大脑胀痛感。 不过声音消失的时候,也算是为这场危机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巨灵*的速度不慢,但三十节的船速它跟不上,接下去能做的也只有漫无目的在近海游荡,后面的海选船观测到了之后远远避开就不会发生危险。 蓝洛儿心里舒畅了,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船员们一个个笑脸花开,跟雨后彩虹一样。苏皓和香沉浮也是,沉稳的神情中隐隐透着开怀。 保持三十节的航行速度过了二十分钟,观测员确保已经完全看不到巨灵*的影子之后,洛王号船队的航行速度缓缓降至二十二节。 风平浪静。二层甲板上摆上了一桌海鲜酒宴,蓝洛儿、苏皓、香沉浮三人围坐在一起;而船员们该轮岗的轮岗,该休息吃饭的吃饭。船上氛围舒适,近可感受朋友间的因为大海而连接在一起的感情,远可欣赏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美景。 “洛儿,你果断的指挥让我们脱离了险境,看来以后我无法再以长辈的姿态说教你了,你已经真正长大了。你父亲他在评委席上看着比赛转播画面一定很欣慰吧。来,我敬你。”香沉浮虽是女流,但十分豪爽,举起被满满的酒液填充为琥珀色的大酒杯一饮而尽。 蓝洛儿也喝完了一杯,道:“嗨,香姐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注意力投入到比赛之后,哪里还会在意观众啊,”他又取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我们只不过是临时的选手罢了,航海家才是真正的本职,而航海总是孤独且得不到世人目光的不是吗?能倚靠的啊,就只有身边的这群朋友了。” 苏皓感触颇深:“蓝兄说的没错。来,我敬你,抱歉啊,这回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好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比赛才过了半天呢,我相信以苏兄的能力,定会成为中海争霸赛中的一匹黑马,说不定你就是我们鲸帮夺冠的‘可能性’啊。”蓝洛儿笑道。苏皓笑他调侃他。 两人碰了杯,皆一饮而尽...... “果然在海上,还是要有朗姆酒才够味道。如果不受海港限制,真想去体会一下电影中的海盗生涯!”杯盏数十响后,蓝洛儿被朗姆酒充分释放出了压在心里的感情,突然豪气道。 “洛儿你醉了吧,这话要给你父亲听到不得把你关了把月的紧闭。”香沉浮哼哼道。她娇媚的美人脸因酒精变红,娇唇红嫩嫩的闪闪反光,泪痣更充满了夺人心魄的魅力。 “洛儿兄,海盗的日子可没有电影里描绘的那么美好,奇幻冒险,惊险刺激,往往最后还能赢的巨大的宝藏。我相信任何一个现实中的海盗如果可以都会选择当鲸帮的少爷的。”苏皓调笑了蓝洛儿一番。 “哎呀,我说笑的,说笑的。我们还有中海争霸赛的荣耀呢不是,我作为鲸帮未来的扛把子,蓝家的少爷,再次敬你们二位。来呀,乐队奏乐。” 三人碰杯喝完酒后,船员中兼职乐师的几位便来到二层甲板演奏了起来。金光闪闪的大乐器和小巧精致的小乐器交映而奏,谱写了一曲柔和动人的《海上情歌》。在这温婉动人的旋律下,每一个男人仿佛都能在逐渐变得橙红的午后天空中,幻想出自己意中人的脸庞。 三人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蓝洛儿闭上了眼睛,香沉浮也摇晃着脑袋和酒杯,苏皓是第一次听,听得入了迷。 奏毕,余音绕梁,回味无穷。几乎让人忘了这是中海争霸赛,还以为是休闲的海上旅行。 “你们是那号船的船员?”蓝洛儿微笑着问道,他兴致很好,想打赏点什么。 领头的那个男人走了出来,他收起手中的指挥棒,对蓝洛儿鞠了一躬。 “我是五号船的赵七,他是四号船的老李,他是三号船的陈秀......” 赵七一一介绍完他们乐队的人的名字,蓝洛儿全部听完。然后,赵七看着蓝洛儿的眼睛真挚地道:“蓝洛儿少爷,我们还有一句话想对您说。谢谢您的指挥,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每一个船员的关怀。您是个出色的船长,我们打从心底敬佩您,跟随您。” “我当然只要我是个好船长,同样,你们也都是优秀的船员。我也敬你们一杯!”蓝洛儿端起满满的酒杯就站了起来。 “这个还是别了,少爷。”赵七苦笑道,蓝洛儿有时候太豪爽,让他们这些船员都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嘛,高兴,喝呗。还是说你觉得我有架子?”蓝洛儿瞪眼。 “不是不是,”赵七连忙摆了摆手,接着语气变化道,“其实,我们不仅是来主船演奏的,也带了船长的让我们转告给您的话。” “什么话不能直接报告?”蓝洛儿说道。 乐队的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叫陈秀的女孩儿鼓起勇气开口:“少爷,其实......我们是想告诉您,您抛下我们先走吧......” “为什么?我蓝洛儿别的不行,但上了我的船就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有什么事情摊开了说,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少爷,其实三号、四号、五号船在逃离巨灵*掀起的巨涛的过程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害,而且都是在刚刚这段航行中一点点暴露出来的,我们没有故意瞒您,确实是没了办法。事到如今,只能将我们剩下的资源集中到您的洛王号和二号船上,而我们三艘船停留或缓行,等待补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诸多煎熬 蓝洛儿听完面色大变,琥珀色的酒杯从他的手掌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说什么?三、四、号船都有损害,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蓝洛儿激动地道。 “少爷息怒,船长也是刚刚才得到船员的汇报,他们知道自己失职......”陈秀低下头,声音怯懦。 “所以才刚好派你们来传达么。”香沉浮俏脸微沉,在一旁道。 船体损害未能及时发现及时报告是天大的失职,而且还是在中海争霸赛中。要是到任何一个小失误都有可能成为成败的关键,何况是五艘战船的船队突然少掉三艘战船这样的巨大问题。 三人沉默不语,明白鲸帮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劣势之中。 “参加中海争霸赛的船长都是帮里层层选拔中来的精英,能力我不会怀疑,只不过古有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今朝他们出了差错,自然是要责罚。不过不是现在,在比赛中我不想追责。”蓝洛儿深呼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巨灵*带来的险境已经进化成了船只的受损和船队的解离,如果他继续意气用事,只会让墨家和严家将差距拉得更大更远。 “你们回去告诉他们,让船长们尽快把详细的船体损伤信息汇总交给我过目,算好补给时间,搬一部分资源过来,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等待补给船只的过程是很痛苦的,你们可能很快就会被海选队的大阵超过,而且还不能追赶,但是不要放弃,今天只是中海争霸赛的第一天,后面的八天我还需要你们在我身边。两艘船对五艘船是绝对没有胜算的,鲸帮的队伍只有五船齐聚,才是完整的。” 蓝洛儿真情并温和地道,乐队的成员听了都热泪盈眶,感觉一颗彷徨的心被蓝洛儿的一席话所治愈并注入了新的能量。 乐队成员们告退了,蓝洛儿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已经停止滚动的酒杯。 刚才的一幕一秒不落地被苏皓看在眼中,他心里蓝洛儿的身姿又高大了许多。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给予船员关怀和勇气,这就是蓝洛儿,这就是鲸帮代表队的核心! “蓝洛儿,你说的对。虽然我们现在落后了,可这只不过是九分之一的二分之一,一千两百海里的旅程中无尽海中会发生什么都不得而知,我们的胜算仍然很大。在你说些话之前,说实话我有些不知所措,但你的话也鼓舞了我,谢谢。”苏皓坦然道。 “是吗?”蓝洛儿撇过头来,轻轻笑了一下,“安抚他们是我的本职而已,劣势是现状,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我们要继续加把劲才行。可不能让严家和墨家那两个队伍就这样赢了第一赛段啊。” “哼。”香沉浮也笑哼了一下。 在这之后,众船保持着十八节的船速又航行了一个小时,三、四、五号船将灵石储备取出了一大部分均补到洛王号和二号船之上。便原地减速,渐渐被前方的两道船影拉开距离。 洛王号的甲板上,蓝洛儿双手拿着报告单。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艘船的破损情况。三号船是护船防御罩的根部阵式系统瘫痪了六成,继续航行下去很快就无法承受二十二节以上的船速所迎来的凌厉海风;四号船是灵石引擎被巨涛撞坏了一个,同样加速不得;五号船则是船底和船舱都有裂缝,海水渗透入复杂的战船各功能系统网中,必须停下来维修。 这些都是硬件的损伤。没尝过巨灵*的波涛的人真的无法想象,仅仅是没有敌意的威力溢散,就能将中海争霸赛的代表队等级的战船破坏得如此严重。而蓝洛儿尝过之后,除了咂舌、后怕以外,还有对始作俑者严丰的痛恨。 “那个狗杂种,手段如此卑劣无耻,下次见到,一定以牙还牙!”蓝洛儿想到此处就气得发抖,大拇指一用力,纸都差点被他捏烂。 同一时间,香沉浮盘腿坐在枕垫上,边闭眸休息边准备就位,只要观测员发出信号,她就能第一时间执行速猎。 而苏皓则待在船舱里属于自己的房间中,他坐在床上盘腿打坐,闭着眼睛放空身心,感受着无尽海的气息,努力感应太乙珠的变化。 巨灵*的躲避战中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还能用鬼影替身的话,如果自己还有火毒之血的话,如果自己还有水元功的话,无论是战斗还是诱饵,他都能在比赛中派上用场。可是现在他一无所有,唯独法宝炼人功一招。 “我不要拖后腿,我要成为有价值的比赛选手,我需要修为!”苏皓在心中暗暗发誓,并继续在脑海里和枯燥的感应做着艰苦的斗争。 ...... 很快,四个小时过去。天上的太阳已经有了下落的兆头,天空也不再是晴空万里的湛蓝,橙色的夕阳之辉与黑色的云影交叠,在提醒众多比赛选手第一天的太阳即将落下海面的时候,也在告诉他们:视野良好的晨时结束,夜间的航行会更加危险,需要更加谨慎小心。 十二支海选队组成的阵型此刻正处在离海岸约莫一百七十海里的位置,海面风平浪静,除却夕阳照耀的反射金辉,什么异动也没有。 张劲帆坐在船长室内,叼着他的老烟杆吞云吐雾。同时双手不停,翻动整理着第一天的海程记录报告。作为联合阵型的领导者,他除了看自己的海人队的海程报告,还要看其他船队的。这是为了为了阵型的最大效率,在前几天所有船队的资源消耗情况等信息都共享给了他。 “大家的状态都不错,离十八点还有两个小时,希望能看到前头的队伍吧。” 啪啪,张劲帆拿起整理的方方正正的一叠纸在桌面上打了打,然后放在一旁。他身子仰倒,靠在船长椅上,抓紧时间恢复精神。 “船长!你快看,看前面是什么!”突然,船长室铃响,报告声冲入张劲帆的短暂的休息时光中。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心想难道是遇到巨大的海兽群了。 结果通过玻璃窗映入眼帘的场景大出他所料。他直接从船长椅上跳了起来,双手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惊得叠的好好的纸张一跳飘起。 他眼中的,正是笼罩在夕阳的背影中,孤独缓行的三艘巨大战船。 “那是鲸帮的战船?”甲板上船员惊叫了起来,因为眼前的情景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匪夷所思,哪怕那个涂漆就是鲸帮队伍的,他们也不敢想象。 为什么鲸帮的船队会分裂?为什么五艘船中的三艘会以“龟速”在海上缓缓开行?十二支海选队的船员们的脑子里皆是这种想法。他们伸长了脖子看到了甲板上站着的船员,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船上的气氛大老远望着就古怪,仿佛死气沉沉。 “哦,他们也注意到我们了!”有一个船员喊道。 “是哎,也不知道鲸帮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比赛才开始八九个小时就队伍分裂了。” “难道是撞上了强大的海兽群?不可能吧,以鲸帮代表队的实力,什么海兽能毁掉他们的船只,而且他们受创了,严家和墨家的船总不可能什么损耗都没有吧?” “谁知道呢,不管了,我们超过他们要紧!” “妈呀,我从来没想过能在第一天就追上鲸帮的队伍,半支队伍也是队伍啊!” 十二支海选队的战船上充满了喜悦的气氛,众人都在为追上鲸帮的三艘战船而欢喜。而各大船长则在用冷静的思考琢磨这其中的问题,视频通讯互相讨论。 “鲸帮队十有八九是受了海兽的袭击,但奇怪的是实力相等的严家和墨家船队却没有这么夸张的损耗。” “也有可能是在遭遇危险之前他们三队分开行动了。” “以我参加两届中海争霸赛的经验来看,至少一天半前三支队伍会心照不宣地绑成一股绳子。毕竟近海到中海的旅途还是有好几段海兽密度高的海域的,单独对于他们来说也很有风险。” “我看我们应该抓住机会全速前进。别忘了他们都是洛王号的附属船,装备强大,就算一时落后,等补给船跟上来之后,他们修好了战船马上就会全速航行,说不定还会在终点对决前赶上来。”最后一个说话的年轻男人是散修联盟的船长兼队长金铭。 张劲帆点了点头:“我和金铭船长的想法一样, 但我想联系一下鲸帮的船长,说不定他们会给我们有用的信息,就算没有,航行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众船长信服于张劲帆,皆同意了。海选船队阵与鲸帮洛王三号并肩缓行,张劲帆作为代表开启无线电联络接上了洛王三号的频道。 ...... 半晌后,海选船队阵加速离开了鲸帮的残队,鲸帮的诸多船员只能望着那庞大的队伍徐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与夕阳落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赵七,都告诉他们了?”陈秀在晚风中挽了一下纷飞的发丝,她面容清秀,双眼中流露着落寞。 “嗯,如果要瞒的话,蓝洛儿少爷也不会选择灭掉银鳞飞鱼群了。”赵七面对着夕阳,负手而立,声音平静。 可是很快便低下头,咬着唇道:“如果可以,真想长一双翅膀,飞到洛王号上。” “我也是。” 两对苍白的拳头在袖子下攥紧,而这无一例外,都是被留下的船员的心声。 中海争霸赛的航程中永远不会缺少突发事件,而为了前进,为了胜利,大家都要承受孤独的苦难。留下者寄希望于自己的队友,而前进的人背负着全队的期待。 如果熬得过这段时间,就还有追赶而上的希望。不,不是希望,是必须追上。因为蓝洛儿说过,想要赢,缺不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魔虎鲸群 入夜。无灯塔照亮的无尽海幽幽暗沉,深邃地仿佛一片没有生灵的黑水世界。起伏的波涛声小而轻,温柔如同大海母亲护佑的双手。而在这片黑暗且看不清海兽活动的海域,洛王号仍保持着二十八节的船速,并向外延展开了结界,降低战船开动的声音。 至于海选船队,因为洛王号的加速,最终没有在下午六时追上洛王号。他们在寂静黑幕笼罩下的海面上维持着二十二节的船速,这对于他们的海选船队来说,为了追赶代表船队已经用上的勇气。 此刻,在中海争霸赛的最前方,是墨家的神机号船队与严家的银鲨号船队。 “如果是蓝洛儿的话,今晚一定会加速追赶,但他同样是个谨慎的人,所以船速应该保持在二十六左右。我们保持二十五节的船速,节省资源,明早起来再加速......”明亮的船室中,严丰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的眼神尽是认真的感情,已经分析得非常之接近蓝洛儿本应做的选择。 “砰砰,”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严少爷,是我邱零。” “进来。” 邱零推门而进,看到严丰正在认真的计算,嘴角舒张开来,不由自主地笑道。 “少爷真认真,这回我们一定能将鲸帮打得死死的。” “你半夜敲我们就是来拍马屁的吗?”严丰低着头没有看邱零,反正他了解邱零,要么是来谈谈心的,要么就是来汇报工作的。 “哈哈,怎么会呢,说实话而已,”邱零哈哈笑完,报告道,“今天全船队无损害,消耗的灵石能源保持在预算线,偏差不超过二十个单位。严泽少爷已经回去休息打坐了。墨家也没有保持着与我们相等的船速,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理所应当的是:在鲸帮离开第一梯队的情况下,墨家船队和严家船队不可能在没有遭遇海兽潮之前各走各的。 严丰听完抬起道:“消耗的能量保持在预算线上下浮动二十个单位么?邱零,资源分配上你的指挥记一功,让你当这个主管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露出了赞赏的微笑。每一次相信邱零的能力,邱零总是会给他意料之内的惊喜。 “邱零用知识与能力回报少爷的信任是应该的,严泽少爷的速猎也非常稳定而强势,船员们也都尽心尽责。我一直坚信,我们的队伍很强。”邱零的双眸中闪闪发亮。 “这样想就对了,不愧跟了我这么多年。”严丰拍了拍邱零的肩膀。 “那少爷,我这就先告退了。” “去吧。” 相差不多的平静气氛也萦绕在墨家的船队上空,这般,一夜无事。 ...... 新一天的日轮升上高空,乾朗气清,阳光普照粼粼大海。 时钟还未指向比赛开始的时刻,目前的进度是:神机号、银鲨号——四百九十海里,洛王号、洛王二号——四百七十二海里,海选队阵——四百六十海里,洛王三、四、五号速度缓慢——仅二百八十海里,落在最后。 “修复完毕了么,好的,追赶上来吧。”大清早,蓝洛儿刚起床收到了洛王三号发来的远程短讯。不算意外之喜,但总算是给这场事故画上了一个分号。 船舱中间的房间走廊上,苏皓拉开房门,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一夜冥想,法宝炼人功也有了进展。因为苏皓在比赛准备期间享用了大量的灵食宴,体内囤积了大量的灵气没有爆发。而比赛开始后,无尽海上的航行旅途正好给他提供了绝好的修行时间。 现在的苏皓,正反全手掌皆可瞬息化为太乙旋涡,波纹劲力的威能他还没测试过。 “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大概到手腕产生法宝特性之后,之前屯的灵气就消耗光了。要么找更多的资源,要么恢复修为,得抓紧了。”苏皓在心里与自己暗暗较劲着。 这时,对门传来了门把转动的声音,穿着整齐的香沉浮从门后出来,站在苏皓跟前很近的位置。她眼里还有未完全脱去睡意,白玉玲珑的手指放在眼角擦拭着。空气中弥漫着幽兰般的香气,自然而好闻。 “香姐,早安。” “以云你也是,早安。” 两人互打了招呼,并肩朝走廊尽头走去。走上阶梯,打开一扇白色的门,海天之色映入眼帘,大海波涛环绕耳畔。他们来到了二层甲板上,蓝洛儿已经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蓝洛儿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冲两人笑道:“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三、四、五号船昨夜已经修复完毕,正在朝我们加速赶来。” “希望早点与他们汇合,这样我们也早多一分胜算。”香沉浮道。 “嘿,大家都这么想,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了。趁早餐还热,快吃吧。” 外界风大浪大,洛王号破浪前行,内部安宁和谐。各部船员各司其职,昨日队伍分裂带来的死寂气氛也被好消息冲散不少。 就在安安静静千篇一律的航行赛程被鲸帮众人安稳度过一大段时间之后,忽然观测员发现前方有变。 轰隆,天际一惊雷鸣响,刹那间海天失色,黑压压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迅猛速度从远方蔓延而来,在众人抬头仰望之时,已然笼罩了洛王号的上空。厚厚的云层密不透光,叫原本明媚的早晨灰暗如阴雨午后。游走的电蛇乍现在穹云缝隙,跨越长云,犹如天梁。海风骤然加急,愤怒地斩击侵入这片海域的战船。 无尽海波涛急躁,阴沉如同黑夜下的颜色,律动似史前巨兽的觉醒,无数股狂烈的生气从海底涌来,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破海而出,包围被毁灭他们的感觉。 天地极变,压迫感比五岳于头更盛。目极之没有任何其他的船只,整个狂暴的海面之上就只有他们这两只不知何时会被不可抗力掀翻的孤船。 风雨霹雳而下,撞击在黄色的护船防御罩上。此情此景,船员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忌惮和担忧的神色,蓝洛儿却没有动摇。 “观测员!暴风雨的笼罩范围有多大?我们要多久能冲出去?” 观测员表情严肃:“少爷,不知道,这场天气异变范围已经超出了最大倍数望远镜的观测距离。如何应对,只能由您定夺了。” “那就加速至三十二节,赌一把。” “是,少爷!” 灵石引擎爆发出中海争霸赛开幕以来从未发出的轰鸣声,声势震天响,竟与雷鸣雨暴声相抗衡。尾焰喷薄而出,犹如火山喷发。洛王号在一瞬间的停滞之后喷射而出。狂暴的波涛真正被钢铁冰山的锋锐穿刺裂开,白沫黑水擎天起飞,化作衬托冰山狂驰的高墙。 洛王号认真之际,海天异变根本阻碍不了它的前进。这就是代表队战船的战斗力,被巨灵*挫败一次之后,头次展现它的威风。 雨急,雷悍,洛王号在无尽海上飞驰。一刻钟,两刻钟,无休无止,劈浪前行。 突然,他们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道又细又小黑影,黑影离他们非常之远,却刚好横在他们前进的路线上。近了,黑影越来越大,向南北扩充,又分裂成数道黑影。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却能感受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激烈。 同时,那股狂烈的生气再次出现在四周的海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潜伏在海面之下,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常在海上航行的人能隐隐感觉得到,这是海兽的气息。 “以云兄,香姐,我有种危险的预感,”蓝洛儿低语罢,对全体船员吼道,“全体注意,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洛王号拉了左满舵,而随着距离的拉进,黑影宽度的扩张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它们永远在中间。 ...... “严泽少爷,小心左边!” “右侧的魔虎鲸又包过来了,你们快调整护罩侧重点!” 轰!! “紧急,三号船的喷焰口破损程度百分之八十七,务必马上减速,否则银鲨会有危险。” “神机号呢,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也被围住了,魔虎鲸的数量太多了!” 轰!轰!轰! 十艘战船为看不清数量的起伏在海面上的漆黑脊背所包围,巨大的黑鱼仰起凶煞头颅的时候,洁白的下巴和眼睛刺眼非常,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锐利的尖齿排布其内。它们摆动壮硕的尾巴,怒劲出时,就是跃出海面,坚硬头颅撞在护船防御罩的时候。 两个人影高跃到空中,一人单手持着火红古刀力拔山兮气盖世似的挥动巨兵,一人脚踏漆黑巨剑高速穿梭在众多魔虎鲸之间。 每一次铁血的冲撞,刀锋都会在魔虎鲸的皮肤上划出噼里啪啦的火星,都会最终切入肉里砍出大量的红血。血液溅落在黑色的海水中,把海水染的更深。严泽和墨惊鸿往往一斩功成,跳回船内,略作十息休整之后又是下一轮突击。 而海面下,数不胜数的魔虎鲸环游在血腥味与船底下,等待着冲出咬噬的机会。 银鲨号和神机号此刻狼狈无比,护船防御罩两秒一闪,飞速黯淡又明亮回来,延伸出去的炮口有六七个,而半数完全裂开,裂口残留着漆黑的血迹与灵气之痕,是在轰出灵石巨炮的时候被魔虎鲸一口咬下,炮口炸膛导致的。 没有一艘船的船体上不是布满了洗了又粘上的浓稠黑血的,十个护船防御罩内都吼成了一片。没有冷静的表情,只有被肾上腺充斥全身而张红的脸庞。魔虎鲸群一次又一次地发动凶焰十足的攻势,没有灵石炮掩护的墨惊鸿与严泽终有极限,严泽在最后一轮的突击中被魔虎鲸们抓住一瞬间的力竭换劲滞空空档,被两只魔虎鲸同时突袭,海神一力诀也抵抗不住,旋即受伤坠落。 墨惊鸿的压力登时长了一倍,被三四只跃起的魔虎鲸包在中央,硬生生御剑杀出了一条血路,惨然滚落回神机号的甲板上。 雷龙端坐于高空,仿佛神明之眼,冷酷地注视着泡在一片血海之中的被魔虎鲸群包围的战船与人们。此情此景仿佛人间地狱,让人绝望,而五六海里之外,两艘洛王号浑然不知地朝这边飞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何谓英雄 “等等少爷,我看清了。前面的黑影是银鲨号和神机号,他们被魔虎鲸群包围了!”洛王号上,观测员喊道。 “他们状况如何?”蓝洛儿心中一荡,严丰坑害他的那一炮在他脑中记忆犹新。 “看上去不太妙,海水染红了,不少魔虎鲸受伤流血,已经接近疯狂状态。他们完全是被堵在鲸群中央,他们的灵石炮也被咬断了好几个!甲板上的状况看不清楚,但是很乱。” “报应。”有船员大笑道。 香沉浮见蓝洛儿捏着下巴没有说话,忽然道:“喂,洛儿,你不会在想要不要折回去就他们吧。现在天气异变,敌人又是海上的狩猎魔鬼,我们要是被魔虎鲸群所注意到,两艘船不比他们五艘,顷刻就会覆灭啊。” 苏皓听香沉浮一说也面色一变,因为他看蓝洛儿确实是犹豫的样子。 “蓝洛儿,冷静一点。好好想想,以你的智慧能分析的究竟什么选择才是最正确的,你是船长,你做的决定,我们都会遵从。”苏皓双眸发光,道。 半晌,蓝洛儿抬起了头,所有船员望着他,他已然做出了决定。 “靠近他们,把他们拉入灵石炮的射程内。他们不能开炮开不了路,我们来重创魔虎鲸帮他们开路。”蓝洛儿说的极为认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船员们全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蓝洛儿继续道:“我相信你们心中会对我的决定有意见,但是天气异变、魔虎鲸群的危机已经包围了严家和墨家。正如我们被巨灵*差点杀死一般,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是有可能出大人命的——如果我们不出手的话。而天气异变结束远远不到时间,他们那片海域浓烈的血腥味又会引来不知多少鲨类海兽。试问那个时候,我们两艘船怎么应付海兽潮。正因为我们现在队伍弱小,才需要一起前行的同伴。” 蓝洛儿一席话说完,船上寂静无声,只有浪潮拍打船体的声音响在众人耳畔。蓝洛儿、苏皓、香沉浮可以看到众船员眼中投射出的复杂眼神,那是为蓝洛儿之理所服的小人与对严丰仇恨入骨的小人在心里战斗的象征。 “是,船长。”在经历了说长不长也绝对称不上快的时间后,一个船员服从命令。紧接着,剩下的船员陆陆续续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有利于洛王号的选择。 洛王号是家,是归属,比起向卑鄙小人算账,还是保护家在他们心中更重要。于是司职炮手的船员纷纷行动起来。很快,洛王号将远处的银鲨号与神机号都笼入了射程范围之内。在狂风暴雨之中,六个黑洞洞的炮管伸出船外,能量灵光汇聚于炮口,随着齐声的轰隆一响,六道彩光撕开雨幕,迅猛地扑向凶牙利齿的魔虎鲸们。 轰!炮声震耳,银鲨号神机号的船员们尚未反应过来远处开来的大炮,眨眼灵石炮弹就落在了他们船的周边。喷天的水花迎着落雨而上,六块魔虎鲸的脊背被威力巨大的炮弹炸出大量的鲜血。皮肉焦烂,翻筋露骨,咸腥的血色海水没入它们可怖的伤害,它们仰天嘶吼,凄惨万分。 神机号。 “船长你快看!是洛王号!”一船员大喊一声,还在调息中的墨惊鸿蓦然睁开双眸,目光投向西北方向。两艘孤船飘摇在狂风暴雨汹涌波涛的身影在他眼中陡然放大,高大地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看不到洛王号上的场景,但在他却在脑子里幻想出了蓝洛儿的身影。那顾盼生辉的双眸,那怎么也看不惯的笑脸,还有关键时刻硬气如英雄的脊背。 “被巨灵*袭击只剩下两艘战船,却敢在我们被魔虎鲸包围的时候挺身而出开炮,蓝洛儿,你是个真男人,也只有你做的出这种事情。”墨惊鸿洒然一笑。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内心明明对蓝洛儿充满了讨厌,却在这一刻感到蓝洛儿的身影如此伟大,发自心底的敬佩他。 “诸位船员,机会来了!”他漆黑的眸子中洞射出惊天的奇光,气势在这一瞬陡然变化。 ...... “蓝洛儿,你来救我们?开什么玩笑!!”严丰一拳重重地砸在二层甲板的栏杆上,被被自己设计弄到队伍后头的人在自己危难关头出手相救,这样的奇耻大辱是他严丰生平未有。 神机号离他不远,他一眼就能看到墨惊鸿刚刚流露出的复杂的微笑。 “就会在这种时候收买人心,圣母婊!”他怒嗤了一声,狠狠甩袖,走回了船长室内。 “邱零,反正蓝洛儿会继续开炮,接下去你知道怎么做能让我们突围。”他最后抛下这么一句话,关上了银白色的铁门。 “是,少爷。”邱零领命道。他望着严丰愤怒失态的背影,目光却没有一丝的动摇。 “少爷,没事,我会为你献上胜利。”他喃喃自语,说话的口气不是平时与严丰或其他人说的任何一种语气,深沉地就像暴风雨后的黑夜。 ...... 洛王号没有停下来,六道炮管开完一轮巨炮,又马不停蹄地开了下一轮。绚烂的彩光划破天际,照亮幽暗的天穹,仿佛少了一条身体的彩虹。 彩虹精准无比地落在魔虎鲸聚集的位置,魔虎鲸群虽然有所防备,急速下潜,但还是有不少被同伴卡住位置的魔虎鲸背部暴露在外,被狠狠轰到,有头一次性吃了两发,连凄厉的鲸鸣都没发出,肚皮一翻魂儿就去归墟报道了。自然的,浓稠无比的血河从尸体中涌出,化入漆黑的大海,染成一片血色地狱。 又一轮!这次六道光刚冲上高空的时候,剩余不多的魔虎鲸要么飞速散开,要么潜入海面之下,原本被堵得根本不容战船通行的海面灯登时一片空旷。墨惊鸿和邱零果断下令,所有船的船速全部瞬间飙到三十节以上,十艘战船犹如一双海底巨人伸出海面的双手,狠狠击垮不自量力的水流阻力,把它们都化为衬托自己的高浪。 “再来一轮炮击后,直接加速至三十四节,多出来的资源不需要省了!”蓝洛儿挥舞着拳头下令。这种急迫的时刻,经验技术多如他也不由得心跳加速,细汗满身。天上阴云密布,雨声更响,雷声隆隆,世界仿佛奏起了暴风雨奏鸣曲,如幻如真,响彻耳畔。 于是,彩虹再辉耀一次!两艘洛王号陡然插入银鲨号和神机号航线的前方,破浪得比十艘船更夸张,真称得上一个“飞”字。 而后方,脱困的神机号船队、银鲨号船队也加速的很快。因为十余道黑色幽幽的身影就紧跟在他们身后,它们在海面下穿梭的速度比海面上更快,完全赶得上灵石引擎发出哀鸣的速度。 “深水跟踪弹!发射!”某处船舱,一个操控员按下红色的按钮。说时迟那时快,五艘神机号极有默契地同一时间打开船底之盖,携带者爆炸性灵石能量的深水*向后方冲去。 闷雷数声,海面上波涛不高,海底下却是为白色泡沫和满满血河所填满的世界。又是五只魔虎鲸失去了战斗能力,袭击它们的魔虎鲸群已经比最开始少了三分之二。 “鲸死锚!”同一边,五艘银鲨号的甲板上也搬出了攻城巨弩大小的射锚器,空气震荡的声音余弦不断,五只银色的锋利巨锚猛地射入海面,波涛滚滚的黑海面上,登时出现了五片偌大的血花。 魔虎鲸的追击群再减少五头,剩下的魔虎鲸咬着一口想为同伴报仇的气,然而它们眼中十艘船的船底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猎物,而是随时都会放出致命之物的猎人。 终究,随着冲在最前面的魔虎鲸的率先放弃,身后的魔虎鲸也都降低速度,一齐转身返回之前他们同伴死亡的血糜肉海中了。 暴雨再大也无法像在地面上一样冲刷掉血水的味道,血腥味对鲨鱼们而言比禁果更具诱惑力,十二只战船在一路向西的过程中,少不了遭遇探头的猛鲨。当然,八成都是冲着船体都是血污的神机号、银鲨号船队去的。 ...... 半个小时后,无尽海上乌青色的云潮终于退散,幽暗的世界消逝在阳光尽头。漆黑的大海变回湛蓝的颜色,清新的空气洗去了恶心的血腥味,与海浪碰撞彻底的神机号、银鲨号的船体也洗去了魔虎鲸染上的血污。 这一场天气异变加魔虎鲸群的突袭的危险程度极大,不亚于被巨灵*直接突脸,而作为针对目标的神机号、银鲨号船队没有损伤一名船员,无人能不承认这是蓝洛儿的无私援助促成的。若不是蓝洛儿胆敢以两船的阵容冒危险开炮帮神机号、银鲨号打开局面,神机号、银鲨号要么宁可放弃比赛也要背水一战冲出去,要么采取三保二的战术,毁掉大把战斗力。 即使如此,船上的船员们也有可能丧命于魔虎鲸之口。 若是如此,中海争霸赛也就没了悬念,三艘船追赶上来的洛王号战船和蓝洛儿一汇合,直接就形成五对二对二的局面。就算墨家和严家还有手段要出,比赛的节奏也完全被鲸帮牵着走。 而蓝洛儿一念间的举动让以上有利于鲸帮且有害于墨家、严家的结果都不成立,大公无私维护比赛,驱除有害于公平的因素,真正做到了心与实力都是海上强者。 此时此刻,海岸转播屏下,鲸帮的呼声已然达到顶峰,声援鲸帮的占据了五成的观众。评委席上的蓝海澜笑抚下巴,严拓海则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谁又说得出口,这是蓝洛儿高明巧妙的一手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阵追赶 中海争霸赛第二天中午,最前线三支代表船队,洛王号的两艘战船领先在前,神机号与银鲨号船队跟在它两海里之后。 而仅仅是他们后方十五海里,庞大的海选船队大阵正在缓步加速,犹如一个双脚踩在大海中的巨人提起脚板,开始前行。 海人队,海人号。 “报告,前方一海里,发现天气异变的余痕。” “天气异变已经散了吗?” “好像是的。” “好,继续上吧。” 张劲帆对话完观测员,走出了船长室,踏足第二层甲板仰望。远方的天空是灰茫茫的一片,阳光已经刺入了云层,将之分裂开来,洒在湛蓝的海面上。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追赶上来之前这里的天气异变有多恐怖,也不知道了血海弥漫的地狱场景。他们只知道他们应该继续前进。 “铿锵,”甲板上传来一道金属抢地声,一个男人屈膝跨坐在地上,肩膀上扛了一杆天蓝色的长枪。他容貌英俊,短发精神,肩膀上披着天蓝色的华美长袍,背伏蛟龙出海之图。长袍下是贴身甲与腰带肩带,黑靴劲霸,标准的除妖师的打扮。 张劲帆单手撑着栏杆从二层甲板上翻下来,身手灵敏落地平稳,不似寻常中年男人。他恰落在扛枪男人的身边,而扛枪男人没有说话没有抬头,正用手帕擦拭着他的长枪。 “早上好,万子龙。” “你也好,张船长。”万子龙平淡地道,没有对视,没有行礼。 张劲帆不在意对方的姿态,他微笑道:“中海争霸赛已经进行了一天半了,你感觉怎么样?” “大赛的氛围还是有的,海人队选择了和想要争一口气的弱者们抱团取暖,也是明智的策略。”万子龙点评道。 “哈,还真是一针见血啊。不过有一点我得纠正,那就是大家都是强者,因为只有强者,才能站在中海争霸赛的舞台上,只有心里强大,才敢无畏挑战无尽海。”张劲帆认真地道。 “随你纠正,我并不是认定修为才是衡量强者唯一标准的人,张船长你的知识、你的内心都很强大。否则我也不在加入你的船队。”万子龙终于抬头。黑鹅毛刷般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晶莹的黑眸倒映着张劲帆的脸庞,美丽地不像一个男人的眼睛——虽然他的气质毫无疑问是钢铁般的男人。 “谢谢你的认可,我啊,真的除了知识、资历和一些他人的信任,就没什么其他的了。而其他的船长,各个都年轻勇敢,身怀绝技。”张劲帆挠了挠头,虽然年岁大,但他此时的举动就像一个不自信的年轻人一般。 “没用的。年轻勇敢,谁没有?身怀绝技,谁不是?”万子龙突然握住枪身,提起后再砸下去,枪尾撞在甲板上吗,发生“登——”的悠长铁鸣。 “巨灵蓝 鲸蓝洛儿,海魂盅修严丰,机关御剑墨惊鸿,他们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万子龙哼道。 张劲帆眉头一扬:“万子龙,我知道你的速猎水平很强,不过......” “没有不过。张船长,你可知道,万某之所以参加中海争霸赛,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将盟约海港的天骄们的尊严打得稀巴烂。所以等到海兽潮来临的时候你就看好吧,我会用我的枪速猎所有障碍,用枪劈开大海,带领海人队走向胜利。”说完,万子龙站了起来。他脊背挺得很直,长袍无风自动,全身上下无不充满了意气风发的姿态。 “那海人队的矛,就交给你了。”而我会成为支撑你们的盾,张劲帆在心里想道。 ...... “看样子我们运气不错,代表队冲在前方,必被天气异变损耗了一番,接下去我们很快就能追上他们。” “是啊,若能挤掉代表队,夺到第一赛段的第一名,我们海选队可就争了一口气了。” “我记得上次海选队夺得分冠军还是第九届中海争霸赛吧。” 众船长在频道上聊天,张劲帆的位置是空着的,而还有一支名为“散修联盟”的海选队伍,他们的船长也没有加入。 散修联盟队,联盟号。 “金铭,找了你好久,原来在这儿抽烟呢。” 一个头染淡绿,身着绿色竖条纹衬衫和皮裤,腰间插着一柄修长的青色长刀的瘦削男人走上船顶,他的对面是金发卷曲的垂眼男人,他下巴胡渣,容貌看着三十岁左右。 “找我什么事,刘彻?”金铭吸了口黄鹤楼,灼灼火星在灰烬之中点亮一瞬,长长一圈烟雾从他的鼻腔喷出。他眼角下垂,看上去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过在同年龄的男人中长得算是英俊,配合金色卷发、白衬衫黑马甲的造型,整体上忧郁的气质也深得一些女性观众的喜爱。 他是金铭,率领散修联盟队在海选赛中夺得第一的男人,亦是联盟号主船的船长。单这一份荣耀和职务,无论他的外表如何,在他人眼里都是不简单的表现。 “只是你不在船长室,来看看你罢了。”刘彻微笑了一下,他的左手总是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刀鞘,这是他的习惯。只要他抚摸着刀鞘,就说明他很放松,心情很不错。 “是吗?一天半没有速猎,是手痒了吗?”金铭随意地说着话,没有任何船长的架子。说着,他又抬手抽了一口,吞云吐雾的,若不是脊背挺得笔直,真的让人觉得非常颓废。 “还忍得住,好刀总是要最后出鞘,才最锋利不是吗?”刘彻嘿嘿笑道,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谬论。要烟吗?”金铭从裤兜里取出方方正正的小白盒,递给刘彻。 “谢谢。” 咔擦,火星跳跃,两人男人并肩站雪白的船顶抽着烟。四周的海景飞速后退,若非护船防御罩将船内变成了无风安静的世界,一般人早就被吹走了。 “中海争霸赛,有些*静了吧。”刘彻突然道。 “是啊,巨灵蓝 鲸的突袭被洛王号挡下了,天气异变我们也只撞见收势。他们跑在前面遭了无数消耗,而我们则十二支船队组成的大阵中央。别说速猎,连炮击将海兽吓走的次数都没有。”金铭道。 “如果运气真的那么好,那我争一争分冠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是啊,毕竟我们......可是大阵的统帅之一。” 云高气朗,从天空往下看,散修联盟队的五艘战船和海人队的五艘战船正处于大阵的包围圈中,被保护的好好的,连护船防御罩的功率都只开到两成。 “统帅之一,真是刺耳。”刘彻的表情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可左手却抚着抚着,摸到了刀柄的位置。 “海人队是我们的劲敌。” “如果能除掉他们,将大阵的总指挥权拿到手,碾压三家绝有可能。” “不,大阵是靠张劲帆的人品与实力才得以形成。他是我们的敌人,但在开始冲线之前,我们必须是盟友。刘彻,放下你的手。”金铭眼角也抬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从颓废变得锐利。 “好的吧,金铭。”刘彻笑咪咪的,手放了下去。 风吹,烟蒂直接熄灭。 等到刘彻一步一步走下了船后,金铭才回头看着他离开时走的路。 “眯眯眼都是怪物。”金铭叹息道。 但是他心里最清楚,刘彻作为他们的头号速猎选手,实力有多么的强劲。 “真期待海兽潮啊。” ...... 海选船队们百态绽放,而船速从一开始提高一直就居高不下,且维持在了二十八节的速度。约莫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海选队大阵的最前方已经换成了散修联盟队。 这时,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在消息被核实,然后传遍十二支船队之后,一股火热的气氛萦绕在他们头顶,每个人都激起了一腔热血。 虽然花去了一天半的时间,但他们到底是在第一赛段的路程未过半之时追上了代表船队。 望其项背,这对于他们海选队的船员们来说是一个魂牵梦绕的词语,现在,终于成为了现实。 “加速!”几乎所有船长都走出了船长室,对着前方的大海和小黑点大吼道,近六十个灵石引擎同时爆发轰鸣之声,声音之响,波动之强,震荡空气,在海面下传开。 无数灵石在这一刻被引擎吞噬,海量的灵气化作汹涌的灵焰,在每一艘战船的喷焰口狂舞,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光芒。 不知不觉,大阵的前行速度已经达到了从未实行过的三十节,十二支船队,近六十只战船集合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海上巨人。 巨人觉醒,这是海选船队所有船员的意志与战斗力!他们站了起来,并向被他们捕捉到的代表船队,正式宣战! 节省下的能源储备此时不花,更待何时! 轰!惊天之力将大海生生劈开,最前方的散修联盟号成为了劈海巨刃的刃尖,惊起的浪花衬托着他们的勇气与锐气。轰轰隆隆,浩浩荡荡,黑点在每一个船员的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马上就能伸手抓住! ...... 银鲨号。 “紧急通知!”一个船员火急火燎的打开主管室的大门,邱零正坐在桌子前分析数据。这会儿一惊,思路被直接打断。 “什么事,如此着急?” “报告!后方,海选船队,十二支一支不落,他们集结成一个大阵,追上来了!”船员急到说话都断断续续,可见有多么的紧张和震惊。 “什么?”邱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几步跑上甲板,把目光抛到银鲨五号之后。 他看到的是一枚巨大的白色箭头——被劈开的海水浪沫组成了它,且正在不断地朝他们追赶过来,它从一个白点愈来愈大,最后直接填满了他大半的视界。 那里面的是所有海选船队,每一艘战船都散发出从所未有的压迫力,仿佛蝼蚁组成了巨象,仿佛那巨箭会一直加速,直到撞上来,然后——超越他们! “开什么玩笑?!”磕噔,邱零两排牙撞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苏皓之策 十二支船队集结在一起的大阵仿佛被赋予了合体的魔力一般,动起来就像巨人拔速,不一会儿,大阵就追上了落在最后方的银鲨五号。银鲨五号的船员们眼睁睁地看着气势磅礴的船队大阵从自己的左手边插入,然后不给他们一点机会的超了过去。 “全船加速至三十二节!!”邱零跑到主管室,对着麦克风大吼一声,声音传遍五艘战船,船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不甘心的表情。 踏踏踏,无数脚步声响成一团,司职控制引擎的船员们已经开始操作。银鲨号们的排焰管喷出的光焰登时大了三分,他们的速度也开始提高。 但当银鲨号尚处于加速的状态下时,速度早已拉满的海选船队毫不客气地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一艘船,两艘船,三艘船,最终前头的联盟号主船与银鲨号主船并肩。站在船顶上抽着黄鹤楼的金铭向右看,俯视甲板上一众震惊的船员。 “严丰不在甲板上么,算了。直接超过他们。” 金铭一脸颓废的收回了目光,此番姿态落在严家船员的眼中更像是无声的嘲讽,嘲讽他们严家无法让他认真。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海选队,靠着集结大阵的力量才追上来的,凭什么,凭什么!?”邱零一拳砸在主管室的桌子上,叫铁桌都震上了一震。然后,他猛地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我是主管,我要帮少爷摘取胜利,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失态。”邱零揪住了自己的领口,压迫脖颈的衣服触感给他一点减压的感觉。 与此同时,神机号上,船长室。 “什么,海选队的大阵追上来了?”墨惊鸿听闻后一脸惊讶,但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叹了一口气。 “只怪我们被天气异变和魔虎鲸群围攻浪费了太多时间和能源储备。如果在这里继续使用三十节以上的船速,会非常的亏。”他捂着眼睛,不甘心地道。 “少爷,老夫以为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步。”老者的声音从墨惊鸿的背后传来,他一直站在那里。 “山河爷,我经过周密的计算,如果继续加速,我们的能源将不足以支撑我们船队夺得第一。”墨惊鸿抬起了头,转身和身后的老人对视。 他不是别人,是楚家到目前为止除了墨千嬅以外没有露给对手的另一张牌,墨家的老管家——墨山河。他一头银丝,目光矍铄,两鬓和下巴布满细密灰胡渣的脸庞菱角分明,容貌中依稀可以见得被岁月收割后残余的英俊潇洒。他身着普通船员的白衣白裤,服装勾勒出了他的健体的躯壳,衬衫的双袖撩起来露出的是健壮有力、青筋鼓起的手臂。 而他的眼神,深邃而睿智,到了极深处更藏有披靡的光芒。 他不像个老人,反倒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士。他不轻易说话,但是说话的份量在墨惊鸿心中,有时比他的姐姐墨千嬅还要重上三分。 “惊鸿,为了胜利,有时可以舍弃一些事物。但是放弃了,就连胜利的毛都摸不到一丝,你可明白?”墨山河缓缓地道。 墨惊鸿略一思索,眼睛大睁:“你的意思是终点线前,要我......” “第二赛段和第三赛段的比赛内容不是早知道了么,舍弃第二赛段吧,将第一赛段的份冠军拿到,再夺一个总冠军。”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对墨惊鸿说这样的话,墨惊鸿都不会搭理,因为在他心中墨家的神机号是最强的,理应争取大满贯才是。 天骄的傲气,就是将凡人认为狂妄自大的事情,自信满满地认定自己可以尽数做到。不仅是墨惊鸿有这样的想法,蓝洛儿、严丰都是如此,明明深知彼此之间的实力不存在多少差距,但心中对于争取大满贯的念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削减。 “山河爷,真的要这样做吗?”墨惊鸿内心挣扎,他讨厌这样的做法。 “看过那么多届中海争霸赛还不明白吗?这种海选队的战法,如果被代表队使出,将会具备多大的能量。更何况你心里明白,如果海选队的大阵到了第三天还维持的下去,节省出的灵石资源发威之时,会将三支代表船队甩到远远的后方。团体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好吧,我明白了。”墨惊鸿回身,对准船长室的麦克风喊道,“全体加速,三十三节,务必拉开与海选船队的差距!” 众船员听闻,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没有去猜测墨惊鸿的想法,因为他们无条件地服从信任墨惊鸿的判断和能力。 ...... 最前方,洛王号。 “船长,后方的海选船队追赶上来了,时速约莫三十二节。银鲨号已经被赶超,神机号在加速,不愿被超过。”观测员道。 蓝洛儿、苏皓、香沉浮一如昨日围坐在二层甲板的桌子上,身影露在船员们的视野中,没有架子,随时分享情报和想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三人并没有惊讶,因为他们早就通过后方的三、四、五号船知道了十二支海选队集结为大阵的消息。也猜到了大阵将会在第二天午时左右的时间赶上代表队。 “刚才天气异变的时候我们已经把三艘船加给我们的资源用掉了五分之四,我们已经不具备优势了,最多比被魔虎鲸围攻的墨家和严家好上一些。”蓝洛儿道。 “减速是最稳妥的。”苏皓思考着,说道。 “那张劲帆的人格魅力着实厉害,不过大阵不可能完全平均分配消耗,当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相对受惠更多,踩在其他船队上的队伍,他们会在第三天威胁到我们。”香沉浮直接指出了大阵中最危险的要素。 蓝洛儿摊了摊手:“虽然我们现在领先,但很快这个先头就要换人了。你们不要有心理落差,在中海争霸赛中这种先后会经常改变的,我们运气不好导致现在只有两艘的战斗力,护船防御罩的消耗也比五艘的船队多。等待三、四、五号船追上来吧,队伍不齐,很多战术策略都无法施展。” “吸引海兽潮吧。”苏皓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蓝洛儿和香沉浮的目光一时间全部汇聚在他身上。 “既然要减速,就要带着所有人一齐减速。那海选船队大阵的时速为三十二节,连最前面的我们都要被赶超,那后方呢?岂不是永远也赶不上来了。试想如果现在前方出现了规模卷巨大的海兽潮,那对于海选队大阵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影响。开炮?只要海兽潮够厚够密,他们炮多反而会吸引火力最终自掘坟墓;速猎?他们所有船队都有水平一线的猎手吗。所以,只要现在吸引到一波规模庞大甚至恐怖的海兽潮,就可以让海选船队一拳打到空处,大阵优势化为乌有,能量消耗倍增;不解体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吃香喝辣,解体他们就再无竞争之力。” 苏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说的身后时候放光,虽然表情肃穆,却给人一种他很愉悦的感觉。 蓝洛儿和香沉浮听得愣住了,香沉浮咂舌:“损人利己啊......虽然坏,但不得不说是一招好棋。可是怎么吸引规模恐怖的海兽潮?” 蓝洛儿突然用拳头砸了下另一只手的手掌,他惊叫道:“可以!是苏以云的话就可以!香姐你忘了吗?以云曾经在海上施展法术,吸引来了数群刀尾鱼,帮我赶上了任务期限。那些刀尾鱼隔着两三海里就向我们的方向冲过来了,而且还不逃跑!” 香沉浮看苏皓的眼神顿时发光了:“这......你有吸引海兽的方法?” “没错,”苏皓自信的两个字达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接着他道,“我有一秘法,可以吸引鱼群海兽,当时只发挥了一小部分才只吸引了刀尾鱼群。洛儿,你给我丹药,让我再次暂时拥有修为,修为越高,我能吸引的海兽就越多!” 蓝洛儿拍案而起:“好!换做平时也许香姐会反对,但这个资源在此刻砸到你身上,值!等着,我去给你取丹药!”说罢,他直接回头冲进了船舱。 “什么叫反对啊......我是护法不错,但我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啊。”香沉浮心虚地小声道,苏皓兴致高涨,没有理会蓝洛儿刚才的那一句话。 很快,蓝洛儿拿着五瓶玉瓷瓶回来了,在这期间,神机号船队仍与先头切换为海人队的海选队僵持着,与洛王号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近。 “这么多应该够了,等我片刻。”苏皓取走丹药,意气风发地走进了船舱。 关上房门,苏皓跳上床打开了五只丹瓶,他捏着三颗颗粒浑圆色泽饱满灵气浓郁的丹药直接吞了下去,丹药落入腹中,直接化为了滚滚热流。 “还不够,我要的是洪水,而非细流!”自言自语罢,他一口一瓶,吞掉了所有丹药。药力在他的丹田爆炸开来,一时间苏皓全身肿胀,面色潮红,无数汗水从毛孔中分泌而出。身体中仿佛塞了一个*,马上就要爆发开来。 ...... 一刻钟后,通往一层甲板的船舱之门被砰的打开,苏皓长袍摇曳,双袖飞舞,双眸中洞射出无与伦比的精光,顾盼间绽放出惊艳绝伦的色彩。 “先天上品,我又回来了!”他长笑一声,纵深跃出护船防御罩,一时间凌厉的风刃全部拍打在他身上,而他周身激荡出一圈层层叠叠的波纹之力,将海上罡风完全挡下。 他的丹田之处,再次亮起天蓝色的璀璨之光,这一次是他的意志为主导。 “被吸引吧,来攻击吧!近海的、中海的海兽们!”苏皓心里呐喊,抬臂张手间,远处的海平面上陡然出现了一条浊浊的混乱之线。 大海,开始震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恐怖兽潮 眼前的海面开始颤抖,躁动的声音像被蒙上了一块布后发出的似得,远方的海天一线爆发出浊浊卷浪,仿佛有一群不知真身的东西的正气势磅礴的接近着。海面底下的震动传到船底,再从船底传到众人的脚上。 简直就像是海底世界发生了地震了一般。 “来了!这股震动是海兽潮的前兆......只是这样的震动,那边......究竟有多少海兽啊!?”蓝洛儿先喜后惊,喜的是苏皓成功了,惊的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或许,这次的海兽潮的规模会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正苏以云保证的那样。 上百双眼睛盯着苏皓的背影,而苏皓悬浮在空中,脊背挺直,双臂起舞。他如瀑的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丹田位置绽放出的蓝色光华愈来愈盛。 风在动,浪在卷,世界颤抖不停,看不清真身的噪声发源物越来越近了,就在眼前的海天线处。 大海之上,太乙珠既是神,亦是魔。它被所有海兽期望得到,也被所有海兽期望毁掉。苏皓明白这一点,更明白太乙珠气息的出现对于潜藏在海面下各个角落的海兽们有多么大的吸引力。所以他才会赌一把这个可能性,吞食再多灵丹妙药,也要暂时恢复修为,去驱动太乙珠! 只有这样,洛王号才能度过这个危机,为了胜利,就要不择手段! 终于,远方的那条海天之线已经接近到能用观测台清晰看到的位置。观测员拿着望远镜调到最高倍数,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惊。 “少......少爷,前方是海兽潮,长宽看不到边际,无法计算,我这辈子航海从来没过如此规模的海兽潮,是......是龙王级!”观测员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报告的专业素质也被现实彻底击垮。 “龙王级!!”蓝洛儿身子一震。盟约海港的航海者们将海兽潮区分为四个级别,规模从下往上,分别名为群鲨级、巨鲸级、古恐级,还有最上级——龙王级! 龙王级的海兽潮,出现之时对航海船队的威胁程度正如字面意思,堪比撞上龙王破海而出!一般近海和中海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到一次,正常来是远海才会发生的事件,而现在竟然在苏皓的秘法引导下,在近海出现了! 苏皓还在船外,依然在释放着太乙珠的光辉。他察觉到了已经出现的海兽潮的规模,眉头舒展,控制并关闭太乙珠的能量开关。光芒消失,苏皓甩袖间身子倒退,重新回到了洛王号的甲板上。 好了,这样一来海兽潮就会继续向着我们的方向过来,而且没有目标。苏皓算计好后心道。 “这样以来秘法的气息就消失了!蓝洛儿,事不宜迟立即减速!我们去大阵的后方!” “好!全体船员,减速至二十八节,我们后退!” 洛王两船飞速后退,神机号船队和海选队大阵正较着劲,谁也让不得谁,两边都开的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和洛王号贴着并肩前行。 “嗯?洛王号怎么退下来了。”墨家的船员无论精神上怎么和海选队大阵较劲,旁边这么两尊庞然大物退下来还是非常明显的,有的船员就如此惊疑道。 而有的船员眼神敏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迎面扑来的浊浊海浪之线,带领海浪线的是无数数不清楚的鱼鳍,还有冰山一角之下的聚集在一起成为恐怖存在鱼群们。 且在船员们看不到的地方,从底向上望是蓝色与一片片白茫茫的光组成的景色的海底世界,有数不胜数的黝黑巨大的影子从海底深处冒出,一个个张着能活吞下一个人的血盆大口,瞪着无光骇人的眸子,摆动着龙蛇般的大尾,向数十黑乎乎的船底游来。 “海兽潮!怎么突然之间就来了海兽潮!”墨惊鸿惊呆了,他的指头在桌案上摩擦,忽然间他注意到洛王号已经退缩到了神机号的后面,并恰好卡在尾巴后头不多不少的位置。 洛王号堵住了他们的减速后退的退路! 墨惊鸿表情跟吃了黄白排泄物一样难受,但他转念一想,眸中便不由得放出灵光。 “不对,这是天赐良机!此时此刻,遇到海兽潮最亏的就是海选队大阵!”墨惊鸿大笑着自言自语,“天意啊,运气终于站在了我这一边,海选船大阵,你们的目标最大,就这样被死死拖住吧。超越我们?恐怕也得等你们能源殆尽之后冲出海兽潮了再想吧!” 墨惊鸿握紧了拳头,对于海选队大阵吃瘪感到心中无比的畅快。可能他自己都没发觉,他之所以会因为海选队大阵遭到麻烦而开心,是因为原先被他们所忽视的海选船队,凭借团结与实力,走到了他的视野中。 ...... 神机号左侧,十二支海选队战船组成的大阵中掀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呐喊。几乎所有船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们不比代表队的大多经历过巨鲸级的海兽潮的船员,他们中遇到最难应付状况的就是天气异变与群鲨级海兽潮。而龙王级海兽潮在他们心中,是永远也无法想象,没有这次事件,甚至一辈子都只能是脑中的一个概念的存在。 “可恶,偏偏在我们即将赶超代表队的时候出现,这是天意啊......不,我不认!” 张劲帆咬牙,他从二层甲板直接冲回船长室,打开了船长交流频道。 “大家不要慌乱,首先我要在这里告诉大家,我们当前遭遇的这个规模的海兽潮,是龙王级的海兽潮!” “什么?龙王级,那不是远海的传说吗?” “海兽潮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的,而且还是在近海出现龙王级的海兽潮,肯定有古怪!” “别管什么古怪不古怪了的,我们到底怎么度过去啊,难不成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因素引发的海兽潮,我航海了二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啊!” “难道真的是天意?明明我们就要一举赶超三支代表队领先了啊。” 船长交流频道乱成一团,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龙王级的海兽潮,一眼望去全都是海兽涌来掀起的浪花,海面海底,都是密密麻麻的海洋怪物,更有深海底下来的极为危险的东西。如果它们一旦靠近并发动进攻,那他们会全部玩完。 “大家冷静,这个时候别无他法,躲已经不行了。别忘了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目的而集结在一起的。现在大家必须要齐心协力,千万不能乱了方寸。所有的攻击手段都要用上。相信我,且相信我们的力量,我们已经能活着度过,然后去中海!” “不管如何,我能做到。”金铭的脸显现在频道中,他还是那么一副颓废样子,但是这股轻描淡写的感觉,在无形之中给了在场的船长们压力和动力。 银鲨号落在最后,严丰也是最后一个得知状况的船长,虽然脚前脚后也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那一瞬间来临前时间过得极为漫长,可碰撞爆发的一刻,众人真正知道了“大战”这两个字眼的意思。 上百门灵石巨炮喷发出凶猛的焰火,流星雨般的炮弹冲上天空,划过璀璨的弧线又坠落而下,坠落在面前一望无际的海兽们的脊背之上。轰隆的爆炸声在耳畔此起彼伏,声音震耳欲聋,却好似永远不会停歇。海面之上炸出数不尽的巨大浪花和血花,海兽们凄厉的嘶吼声穿透无障碍阻拦的大海,变成恒久跳跃的音波。、 一个个尖牙利齿的海兽露出它狰狞的头颅。有的背上有七只巨剑般的鳍,有的头长得和鳄鱼一般嘴巴极长,有的牙齿外翻如野猪獠牙,有的脸上八目,有的头顶独角,有的身后三尾,有的还有健壮的四肢和锋利的利爪。 甚至还有的海兽,背上拖着退化的巨翅,浑身深蓝与大海融为一体,坚硬地连炮弹落在上面都安然无恙,尾上有蹼,一摆就掀起滔天巨浪,叫一块区域的海水流动生生逆转。 “不是近动物类海兽,而是近魔物类海兽么,还有从深海被吸引来的。这就是所谓的......龙王级海兽潮。”苏皓站在高台上眺望着疯魔乱舞般的海面,这是他的杰作。同时,蓝洛儿也在船长室不断下发指令,控制洛王号的行为,保证自己队伍的安全。 “肉食的怪物暴躁的很,现在他们失去了太乙珠的感应,一定急疯了,”苏皓喃喃自语,虽然策略是被采纳了,但毕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他们鲸帮还有其他代表队,还有海选船队,都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力量与意志去面对。 否则,他真的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导致大家被海兽潮活活吞噬。 十余道人影从甲板上飞跃而出,有挥舞火红巨刀的身影,有驾驭黑色巨剑的身影,有随蓝色长枪如龙穿出的身影,有拔刀一斩劈开罡风反借其力的身影,还有熟悉的香沉浮的身影。 彩虹般的灵石炮弹雨掩护着他们,他们凌空杀入破海而出的凶煞海兽群中,刀刀重创,见血封喉。波浪势比惊天,七十余尊海上的钢铁战士顷刻间捣入无尽海的魔物们汇聚而成的兽潮,开始铁血的厮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洛王到齐 夕阳的余晖洒在安静的海面上,给波澜壮阔的大海贴上了片片金箔,漆黑的影子掠过金光粼粼的海面,掀起灼灼浪花,分开恒恒水流。 三座形似钢铁冰山的巨大战船在平静的大海上保持着高速,持续不停歇。它们正是洛王三、四、五号。 “快点让我见到你们吧,船长......”赵七站在船头默默祈祷着。海上航行毕竟不需要直接体力消耗,在计算完风向风力、水流方向流速,还有气象变化外,除了定期监测,就只能等待。竭尽所能的计算,已经是尽全力了。 “赵七,仍然联系不上蓝洛儿船长。”陈秀走上甲板,对赵七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离先头部队越来越远了吗?”赵七不敢相信地道。 陈秀显然也更相信赵七说的可能性,不过她依旧冷静地道:“不一定,海上有很多情况会导致无线电联系不上的。距离过远,干涉电磁的气象海灾,还有灵气过于浓郁之地。而且我相信以船长的能力,不会让我们就这样落在后面被淘汰的。” 中海争霸赛的第一赛段是有淘汰制的,总共十五支队伍,却只能有四十艘战船晋级第二轮比赛。这样的赛制也就导致了第二轮比赛中,有些晋级的队伍并不是满员的,因为他们落在后面的队友被淘汰了,或是因为阵型破裂,或是因为能源不足。比赛是残酷的,如果鲸帮的洛王三、四、五号落在最后,那么他们会被直接淘汰在第一赛段。之后的二、三赛段,鲸帮将输得彻彻底底。 “就算船长不想让我们落在后面又怎样,他难道还能为减少消耗减速来接我们吗?”赵七摇了摇头,感觉不可能。虽然在海选赛中,有的队伍用过这样的战法,但对于所有人皆押上信念全力以赴的中海争霸赛来说,这种行径属于恶赌,是对全体船员与家族荣耀的不负责。 “船长那样聪明的人,不会用笨办法的,总之我相信船长,毕竟他可是名叫蓝洛儿的男人。”陈秀望着远方海面,发自内心地微笑道。 “男孩啦。”赵七撇了撇嘴,不自在地吐槽道。 “噗嗤,你怎么在意这种小事啦。”陈秀轻掩粉唇笑了出来。 气氛轻松了不少,过了一会儿,赵七走上前,单手揽住了陈秀的肩膀。两人的眼睛望着同一个位置,那就是海平线。 “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很有信心。我们猜猜船长会用什么办法吧?” “不猜,你把你的手放开。” “......” 这个时候,观测台上突然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船长,是洛王号,我看到了!” “什么?真的吗?!”一时间,船舱内甲板上所有船员皆瞪大双眼。赵七和陈秀也不例外。然而观测望远镜看得比肉眼远得多,他们怎么仔细盯着海平线都看不清楚。 “没错,千真万确。洛王号,还有其他船队都在!”观测员激动地道。 赵七低声嘀咕:“不会吧,难道真的被我们追上了?”因为情况好得出乎意料,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秒,观测员就说出了赵七心中所求的答案:“但是他们被海兽潮堵住了。灵石炮火一直在开,海面上堆满了海兽的影子,空中全是速猎的猎手!这种规模的海兽潮,还是第一次见到!” “事不宜迟炮手、猎手赶紧就位准备战斗,大部队在海兽潮中冲撞厮杀,一定会有部分海兽往我们这儿来。”赵七挥手道。他是甲板上的临时指挥手。 一时间,甲板上的船员纷纷动了起来。几乎是脚前脚后的时间,三艘船的船长也都发出了待战指令。众多船员中的一部分身负不俗的修为,已经取出了法器,眼神变为战斗时的眼神。同时,一门门灵石巨炮也从船体伸出,准备痛击被大部分滤过的海兽。 前方出现了黑影,黑影越来越长,越来越大,诸多战船的身影展露在众人面前,还有包围、跳跃、潜游在数十艘战船身边的各色海兽。各个长得狰狞,经验丰富的船员一眼就看出它们几乎全是近魔物类海兽。 五海里、四海里、三海里......在不断接近的过程中,众人的神经也越发紧绷,随时准备开启身体上战斗的开关。 “哎,不对,怎么没有海兽往我们这里游?”陈秀突然道,她一提,周围的船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真的!所有的海兽全围着前面的战船,没有一只向我们这边过来。” “前面有好多海兽的尸体!” 地狱画卷在他们的惊疑与不解中逐渐展开。七十余艘钢铁战船如步泥泞地陷在海兽潮中,四面八方皆是凶恶的眼神,逐渐蔓延开来的血海和肉身破裂的死尸占据了本就拥挤的海面。海兽有的潜游,用坚硬的头颅怒撞战船船底;有的破海而出,一尾巴狠且重的甩在护船防御罩上。七十战士被成百体积至少在战船四分之一的以上的海兽和上千体积略小的凶兽的围堵下显得岌岌可危。 百门灵石巨炮有的被海兽的血肉堵住哑火,有的炮管破裂不知道是被咬碎还是炸膛,诸多船体上沾满了巨大海兽的污血。而天空之上,二十余名修士飞跃在战船与战船之间,用自己的法宝收割着跃出海面的怪物的脊背。 香沉浮双手握着大刀,娇艳的身躯灵动地飞舞在空中,她时而踏足海面,时而跑行船壁,身法精彩绝伦,无数次躲过了海兽的血盆大口。每当她抓住机会,就会化作一颗彗星与目标擦身而过,用大刀在它们坚硬的皮肤上拉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向皮肤下喷射出足以致死的灵力攻击。 她的身边已然飘尸数十,尸体也成为了她的落脚点。她俏脸沾血,眼神凌厉,宛如一尊海上战神。 奔雷一响,海面惊起滔天巨浪。那是使用火红古刀的严泽正在全力施展海神一力诀。他双臂舞动之时,空气爆炸,海水颤抖,连水中的怪物都陷入了僵直,然后被他冲上前一刀两断。 墨惊鸿驾驭神机巨剑,剑身涂满特制灵液,十秒能吸引五次大型海兽的扑杀,为周围的猎手争取机会。天骄如他,也放弃了杀戮,转而辅助他曾经不放在眼里的选手。 血腥杀戮的地狱中,还有一些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海人队的某一艘战船的头部,站着一位衣着怪异,脸画图腾的布衣男人,他手中捏着一根黑色的竹笛,在切割声、破浪声、嘶吼声不断的地狱中吹奏着他的乐曲,他双眸紧闭,仿佛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中。他站的位置极度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海兽冲上去咬死,但诡异的是,他站的战船方圆三百米,竟是没有一头海兽。 而那艘船的船尾则站着一位和他模样极为相似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双胞胎的另一个术士。他周身飘浮着乌黑色的血珠,连起来就是一套诡异的阵法;他念诵着古怪的咒文,而离他不远的船员看到,他正面方向的三头鳞片海兽的浮尸,竟然逐渐翻转身躯,身冒黑光,活了起来,并对着一头经过的巨尾海兽咬了过去。 其他的猎手也在竭尽所能的攻击围攻他们的恶兽,但水平稍弱的人就没那么威风了。一只巨齿魔鱼冲破海面,张开它的血盆大口,而一位刚刚得手的猎手在即将回到甲板的前一秒钟,反应不及被直接吞掉,剩下一个只手一只脚露在外面,鲜血飚飞,连惨叫都没发出。 另一个地方,一名猎手远离甲板,被四头海怪包围,刚想要飞,就被八只突然出现的粗大的手臂笼罩,被多个手掌同时拍中,炸成一团血浆肉泥。 还有的猎手受了冲撞,内息不稳一脚踩空掉下海面,被一拥而上的尖牙怪鱼群活活分尸。 “怎么会......这样......”追赶上的洛王船员们被这样恐怖的一幕彻底吓倒了,一开始追上所有船队的喜悦被海兽潮,不,魔兽潮的恐怖所淹没。且四五只体型巨大鱼鳍如刀的海兽,已经发现了他们,朝他们这边游来。 就在刚才,众人亲眼看到它们围攻了一艘海选队的船,在硬生生撞掉了其护船防御罩后,用巨大的鳍刺穿了船体,吞掉了灵石引擎,将之击沉。 “开炮!” 轰隆,十二门灵石巨炮同时作响,声势壮大的炮弹撕裂空气狠狠撞上了巨鳍海兽的脊背,硝烟散去,竟然没有一只皮开肉绽。 这哪里是追上了先头,简直是堕入了地狱! 众船茫茫,看不到洛王号和蓝洛儿的身影,他们只能开炮,但是皮糙肉厚的巨鳍海兽已经靠了过来,包围了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在中海争霸赛的近海段会遭遇这些!这简直太残酷了!”赵七握紧了拳头,眼中布满血丝。被围攻击沉的战船正是他最好的朋友所在队伍的战船,而他还不知道他的朋友是否安全。 陈秀也面色苍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蓝洛儿,是因为海兽潮本身暴乱的灵气侵占了这里。稍有不慎就会孤立无援,除了互通神识和用眼睛看以外,大家无法第一时间互相帮助彼此。 “我们有三艘船,一定能冲出去!” “冲出又如何?难道我们要丢弃少爷吗?” 就在洛王船员人心绝望之际,一道黑光陡然从天而降。男人一掌拍在一只“巨鳍”的头颅上,本是炮弹都轰不开的皮肤,却被一掌拍陷了下去。血肉在旋转,形成了一个直通脑内的旋涡。男人半个身子深了进去,再拔出来时,手掌心已经捏着一块半拳头大的黄色结晶。直到死那只巨鳍都没有一丝异动,它的伙伴还在继续朝赵七他们前进。 “苏以云!”赵七惊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戮寻解局 苏皓默默抬头,双眸死寂宛如茫茫黑夜。 “你们终于来了。‘巨鳍’身上有削弱灵力攻击的皮层,弱点是鲸死锚之类的物理攻击。你们处理好了后不要进包围圈,外围需要你们来清理!” “少爷在哪里?”陈秀连忙问。 “他在东南。” 苏皓撂下一句话后迅速转身,他踏足海面,抬脚朝另一个方向飞奔离开。赵七和陈秀众人看着苏皓远去,按照苏皓的提醒开始反击。 那颗从巨鳍脑中被苏皓掏出的结晶此刻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他的手掌心浮现银色的旋涡,直接将结晶吸了进去。一时间,淡黄色的灵光从手腕的位置流动到苏皓全身,他双眸中洞射出奇光,在海上挪移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些。 强大海魔兽头颅内会诞生出妖力结晶,那是近动物类海兽所不具备的特征,而就算是海魔兽,也只有其中一小部分有几率生出结晶。每一颗结晶都相当于金丹对修士的意义,其内蕴含着磅礴的能量。 苏皓从来没想过全力放出太乙珠的气息会引来如此多的海魔兽,一时间让中海争霸赛的比赛船队陷入了危机,但歪打正着地,他却感应到了海面上、海面下无数海魔兽体内的妖力结晶,这些浓郁妖力的凝结体在他的眼中如同夜幕下的孔明灯一般耀眼醒目。他靠太乙珠的能力夺取着一颗又一颗妖力结晶,吞入体内,维持着修为境界,滋补着法宝肉身。 他脚踩的水面下萦绕着漂游的血丝,他目光所至之处是海魔兽群造成的地狱,苏皓见过很多血腥场面,但他也被眼前的地狱画卷摄过了魂魄。他心中更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在他出发前,蓝洛儿曾握住他的手腕对他说:“答应让你做此事的人是我,如果后果大到无法挽回,我会和你一起赔罪。” 苏皓上下排的牙齿紧紧咬着,他的瞳孔中带了一抹阴霾:“是我下了决定,要为洛王号的胜利付出我的力量,我做了,既是后果超出我的想象,我也不会去后悔,我所能做的,只有尽我所能,去终结这地狱!” 就在苏皓左侧五百米的位置。四头身躯庞大的海人兽正在接近一艘弹药耗尽的海选战船。海人兽长相诡异,它们一个个皮肤洁白,有着大白鲨的体长,儒艮似的皮肤,左右身侧各长了四只人类形状的手臂,手的指间有蹼,手臂修长,看似笨重,却奇快无比;它们的尾巴也巨大极了,一甩就能带动巨大的身子冲出去很远。 海人兽在远海被称作恶魔之爪,因为他们毁灭战船的方式...... 说时迟那时快,四头海人兽包围了海选战船,冲出甲板的猎手被其中一只海人兽陡然伸出的巨手直接捏住,下一秒,毫无反抗之力的战船竟然从海面上升了起来。甲板上的船员东倒西歪地在甲板上滑行,惊叫之声充斥了船内。七只巨人般的手臂将万吨重的战船从海中活活抬起,一眨眼的时间就抬到了三、四层楼的高度。 海人兽们的手还未完全抬起,可以预想,若是手臂完全伸直之后再将战船扔出去,战船将会被自己的重力四分五裂! 一瞬间,一道银色的疾电从斜里杀出,跨越五百米的距离,拉出一道彗星之尾般的残影。残影似神来之剪一般插入了七只海人兽的手臂间,斗折蛇行若闪电之舞。清脆的声音脚前脚后地响起,七只巨大手臂的关节处同一时间变成泡沫般的样子,白皮血肉炸裂开来,不是轰的声音,而是噗噗连续。 七只巨臂登时失去了所有力气,折断跌落回海面,海人兽发出了幽灵般的鬼哭狼嚎声。钢铁战船沉重地跌回海上,震耳欲聋的一声,惊起百丈骇浪,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坠落海面。 而那个被抓住的猎手也因此得救,他滚落回甲板上,大口喘着气,眼里充满后怕。 苏皓一招出后动作二次加速,飞到几只海人兽的头顶手一伸一陷,迅雷一般拔出两块白色的结晶;随手将他们的脑子捣毁,这些可以抬起战船的猛兽就成了外表完好的尸体。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您叫什么名字?”那位得救的猎手望见站在海人兽尸体上的苏皓,问道。 “我的名字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失去信心,作为猎手,继续战斗吧。这是比赛,不是灾难。”苏皓这般道。 于是,苏皓再度飞出,飞向另一处危急之地。他的墨绿之眸看透妖气的能力全开,任何潜伏在海面下的海兽的身影在他眼里显得清晰无比,没有海魔兽能偷袭得了他。 很快,苏皓又收割了一群海魔兽的性命,顺便再救下了一船的人;又吸收了几块妖力结晶后,他的周身飘浮着白雾似的妖气,银色旋涡的部分也延伸到了前臂。 “还太慢!”苏皓啧了一声,他不是嫌法宝炼人功的修行慢,而是嫌自己的行动还太慢。地狱仍然是地狱,七十位钢铁战士还沉陷在血腥与恐怖的魔爪沼泽中,在他行动的时候,其他猎手也在努力斩杀着海兽潮。但是海兽潮实在是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际,飘浮的烂尸也逐渐开始阻碍视线。 耳畔依旧充斥着海魔兽嘶吼的声音,还有刀与皮肉的切割声,大海的咆哮声,人的尖叫声,仿佛怎么杀也杀不到尽头,血腥的气味又是崭新的引敌源。 忽然,一道浑长的啸声从远点传来,宛如一块巨石落在海中,溅起千层浪。海魔兽个个受了刺激一般,冲撞战船的动作瞬间夸张了几倍。一只半个潜艇大的獠牙怪鱼从海面下钻游而来,之前一直跟踪着苏皓,突然间爆发出五倍的速度,化身屠杀螺旋破开海面咬向苏皓。 顷刻吗,“苏皓”被当空咬住,然后化作水花裂开。同一时间,苏皓真身出现在怪鱼头顶,他面带怒容,一拳砸下,拳头上银色旋涡瞬时显现,化怪物皮肉为内陷旋涡,直取了怪物的脑子。 干净利落。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越来越强。 “是我方法错了!”苏皓猛然醒悟,“无论是妖兽潮还是海兽潮,最强,如果它被杀了,那么海魔兽就会畏惧!” 想罢,他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脚踏大海,蓦然冲天。战场在他的眼里不断缩小,很快他,他便看到了那尊海兽王。 准确的来说,是一块能量影象极为浓烈的影子。 “竟然是在东南,是我离开后靠近的吗?”苏皓一眼看下去,战场的东南方向有着二十余只战船,洛王一号、二号就在其中。 内视,法力储存还足够。 旋即,苏皓化身彗星直冲下去,诸多战船在他眼里不断放大,他修为气势蓦然爆发,一拳落在海面,搅动波涛,排开巨浪。 噗通,跳舞的泡沫簇拥着他,苏皓进入海面下的世界,汪汪深蓝,到处黑影。然而他还是一眼就锁定了妖气最为强大的海魔兽王。 它有着史前鱼龙的上半身,背着退化的巨翅,浑身深蓝与大海融为一体,尾巴和鲸鱼一样巨大有力。在苏皓落入水中的时候,它也看到了苏皓。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猎手向他发起进攻。苏皓亲眼见到数枚深水跟踪弹从他的视野之外撞入视野中央,一鼓作气冲到了海魔兽王的跟前。砰!声音在海水中传导,震得苏皓头疼。然后下一秒,海魔兽王从泡沫的海洋中迅猛冲出,目露凶光犹如陡然发动攻击的巨鳄,看似是安全的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超速缩短,苏皓瞳孔剧烈收缩,庞大的黑影已经笼罩了他。 *不仅没有伤到他,而且激怒了它。 “鬼影替身!!”千钧一发之际,苏皓心里狂喊。刹那他的身体被海魔兽王张开的血盆大口吞下。而就在不远处,刚刚潜下海面的香沉浮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苏以云!”香沉浮凄厉大喊,她的身上爆发出粉红色的灵光,比以往任何一瞬间的气势都要强悍。刷——大刀斩过海魔兽王的肌肤,香沉浮的速度竟是快到犹如瞬移。 然而,她双手猛地抖动,虎口撕裂立马殷红,她被反震之力震飞了出去,海魔兽王的皮肤连一丝白痕都没有,他甚至正眼都没有看香沉浮一眼,摆动尾巴,劲力之强,犹如无形山岳重重压在香沉浮的娇躯。她被一击从海下打飞到水面上。蓝洛儿眼见惊慌,比所有人都快得飞出,将之救回甲板。 若不是海魔兽王的身边没有一只海魔兽敢驻足停留,怕是香沉浮早已被极为嗜杀的海魔兽在空中分尸。 蓝洛儿扶着香沉浮的肩膀,看着实力强劲的香沉浮如此之快落败,内心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 “你怎么样了?!还清醒就回答我,香姐!” 轰隆的背景声音下,香沉浮睫毛颤动,她美眸半开,纤细流血让人心疼的白皙玉手紧紧地握住了蓝洛儿的手腕。 “少爷,苏以云被海魔兽王,吞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合力诛杀 “只有解决海魔兽王,这场地狱般的海兽潮才有可能结束。” “无论是灵石炮弹还是深水鱼 雷,对它都不起作用!” “这个时候,谁敢去招惹它?” “难道我们就一直被困在海兽潮中吗?” 船长频道争吵声不断,张劲帆也难以控制局面,大阵的团结面临着崩溃,集结的阵型也被海兽冲跨,海选队各自抵抗着各自的海兽。 张劲帆头疼地摁着眉心,坐在船长室的椅子上,这时,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 “张船长,是我,万子龙。”门也没开,万子龙站在外面道。 张劲帆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 “是,刚猎杀了几头,回来休息休息,”门外,万子龙把玩着手中的赤色结晶,“过来只是为了知会您一声,我要去找那海魔兽王了。” “什么!?”张劲帆又惊又喜,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房门前,咔擦一声扭动门把将门打了开了。可是万子龙的身影已经不再门外。 看不到主人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我说过的,墨惊鸿、蓝洛儿、严丰,他们统统都是垃圾。口出狂言,可不能失信了啊。”万子龙的生意中带着一份自信与玩味。 海人号的甲板上,一杆笔直的蓝色长枪“铿锵”一声砸在船头,男人站在船头,玉树临风,意气风发。他的左手中握着赤色的结晶,下一秒,他将结晶抛到空中,“刷——”枪尖超越肉眼可见之速,刺穿了那颗结晶。红色的灵力粉末挥洒下来,全部融入了那杆蓝色长枪里。 湛蓝转化为赤红,万子龙在这一刻身上蓦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气势。那灵压是先天上品境界的标志,一朝展现,吸引了八百米内所有海魔兽的目光。 “来啊,谁敢上来!”说时迟那时快,万子龙一脚瞪在船头,身化赤红利箭离弦而出。他矫健的身子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再被人看清时,双脚已然稳稳地踏在了细长的枪身上。 御枪术! 赤色雷电一朝而发,跨越千米,直接出现在目标海魔兽王的所处的领域上空。赤色之影陡然转折插入海面。轰隆,万子龙已然手仗长枪,映入了海魔兽王的双眸中。 就在刚刚,海魔兽王吞了苏皓,击伤了香沉浮,而现在怒意未消之际,又有一位人类修士送上门来。 进入海面下的世界,到处都是黑色的魔兽影子,但是数百米内,没有一只海魔兽敢逾越领域之线。这里是海魔兽王的领域,而海魔兽们惧怕兽王,怕它一口将自己吃掉。 “你,好大的威风。”万子龙笑道,握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抚摸过变得赤红的枪身。枪身带有古怪神妙的纹路,却极为光滑,仿佛那些纹路是印在枪壳内部,渗透出来。那锋芒本是与大海一模一样的湛蓝色,没有新意,可此刻全部转化为赤红之芒后,反而浮现出邪恶狰狞的色彩。 宛如赤红之魔枪。 “疾!——”万子龙御枪,抢在海魔兽王出击之前率先出手。他如一道霹雳闪电,在水的阻力下也没有减速,一点寒芒直取海魔兽王的头颅。 海魔兽王动了,它比闭上它那鱼龙似的大口,下一秒猛地张开!一道螺旋劲涡从它口腔内部喷射而出,在海水中尽情疯狂地冲向前方。周遭的海水宛如被吸引一般,堪称急速地向螺旋劲涡流去。赤色闪电撕裂海水冲向海魔兽王,可在海魔兽王喷出旋涡的瞬间,闪电走歪,竟朝那道旋涡而去。 那旋涡流速极快,海面上飘浮的尸体碎块率先被吸入旋涡之中,顷刻爆裂成一团血沫。万子龙身化的赤色闪电几乎眨眼间就接近了那道旋涡,几乎可以预见他被卷入“绞肉机”而全身粉碎的模样。 和苏皓、香沉浮一样,海魔兽王出手,好似再强的修士,都会被一击致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面上惊雷再起。一个头染淡绿的男人脚踏虚空,手握长刀。他姿态端庄,凝神极致。一刹那,他拔刀一斩,青色的利刃超脱刀鞘的束缚,全身心地暴露在空气之中。狂岚大作,青色利刃一刀斩裂海面,海面被分开,深至二十余米! 理所当然,就仿佛早就计算好一般,这一刀产生的海中风墙分开海水,也正好切中了——海魔兽王喷射的旋涡。 风与风接触,爆发出真正狂暴的一面。在海水环境中代表绝对力量的旋涡否极泰来反而爆开。万子龙没有被吸入碾杀,而是反被反震力狂抛而出,一口气飞上天空二十余米。 万子龙何许人也,他虽然口溢鲜血,但还是在空中以御风法术停住了。他与拔刀分海的男人隔了十米,互相望着彼此。 “刘彻,你终于出手了。”万子龙用力擦去了嘴角的血,道。 “万子龙,没有我,刚刚你就死了,想发表什么感想吗?”刘彻眯着眼睛,微笑道。 如果说海人队最强的猎手是万子龙,那么散修联盟队,最强的猎手就是这个男人——刘彻。他们彼此认识,显而易见地,他们在海选赛中打过照面。彼此熟悉对方的实力。 “不过仗着那一口奇刀罢了,能产生超高密度的风壁,连大海都能分开的法宝。”万子龙不服道。 “呵呵,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哦,还是要稍加改动一下。你的那柄枪,可真不同寻常啊。发挥起速度来,究竟是人带着枪刺,还是枪带着人跑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风之壁在他们说话间消失了,海面上卷起惊涛骇浪,灼灼白浪化作一根根擎天水柱直冲云霄,四周海面震荡不断。 海魔兽王露出了他的头颅,一双相比身体而言很小却占了人类胸部大小的眼睛滚动着,看万子龙和刘彻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它简直就是在说“胆敢冒犯本尊的,本尊必诛之”一般。 “万子龙,你的枪能伤到它么?” “刘彻,辅助我。” 面对强敌,两大散修高手默契地选择了配合。只见刘彻将青刃收回刀鞘,再度摆出姿势,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海魔兽王,或者说,盯着海魔兽王前方的那片空气。 “唔!——”海魔兽王预感到了危险似的,率先发出了极强的鸣叫。它的鸣叫似乎有魔力,刘彻出现了一瞬间的精神不稳;轰轰!两记灵石巨炮的咆哮打破了海魔兽王的声波,它们划过一片长虹轰在海魔兽王的头顶,没有对它造成伤害,却打断了它的鸣叫。 青色一闪!超高密度风墙这回出现在空气中,正好在正前方拦住了海魔兽王。六根高压螺旋水柱被海魔兽王凝聚而出,踩着同一拍子的时间从海面下射出,那个方向正好是可以穿透刘彻和万子龙的方向,可是却被预判的风墙完美无瑕的挡下,一时间,风墙吸引全了海魔兽王的注意力。 “追索荆棘之魔,赤红曦月之枪!”万子龙念咒,被吸收的赤色妖力结晶的能量在他枪身上点燃,蔓延到本尊的体内后亦是。他化为一团燃烧的赤红魔火,背后又映着皎洁的月色。 “穿刺!”万子龙用风墙抢来的时间咒毕,他顷刻间消失在原地,好似瞬移。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海魔兽王的尾部上空。 长枪捅出之时,就好像刘彻说的一般,枪如雷霆穿刺而出,而万子龙的身体则是附带的。长枪内部隐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此刻爆发出来,在赤色光华的映衬下更像是内部寄宿着一只血红的魔头。血色雷霆携带着全部力量扎中了海魔兽王的尾部,嗤,血肉绽开,连灵石炮弹都无法伤害的海魔兽王皮肤破裂开来,殷红而浓稠的鲜血飙出,溅了万子龙的全身。 海魔兽王朝天发出一声凄惨绝伦的悲鸣,它的周身的海面幻化出无数小小的旋涡,每一个旋涡中都是锋锐的水枪,朝着万子龙而去,而万子龙得手,立马反向遁出几十米,根本不给海魔兽王反击的机会。 又是数门灵石巨炮开始轰击,海魔兽王好不容易冒出海面,炮弹就雨落似地降下。炸在其他部位还是毫发无损,但炸在尾部伤口的炮弹,无一例外都让那一块区域的伤口扩展的更大,彻彻底底撕裂开,看得人触目惊心。 海魔兽王吃痛了,它憎恶地看了刘彻与万子龙一眼,恨不得马上将他们杀死,但它更懂得保命。摆动受伤的巨尾,头朝下,要重新往海面下潜。 “休想!”刘彻收刀拔刀,动作迅如疾风。风墙凭空开在海魔兽王的身下,陡然间,大海被分开,风墙取代了原来那一块的海水,而海魔兽王一头撞在了超高密度的风墙上,竟是被托住了。 海魔兽王的皮肤表现登时浮现起一圈灵光,不出两人所料,是吸收灵力的皮肤油脂层。风墙与吸收灵力的皮肤碰在一起,飞快融化,但依旧创造出了宝贵无限的一秒。 “杀!”万子龙大吼一声,心跳若火山喷发前在腔内疯狂涌动撞击的岩浆,热血沸腾!他的魔枪燃尽最后一寸猩红,化作血色雷霆,包裹万子龙本尊,一并刺向海魔兽王的头颅。 突然间,天空中出现一抹透明色的波动,苏皓从波动中幻化而出,神色凌厉,整个右前臂的表面化为纯粹的银之旋涡,灵压磅礴,横扫八方! 他与万子龙押在同一时间,蓦然杀向海魔兽王的头顶! 刹那间,血肉湮灭,赤红飚飞!血花之后,是两人狰狞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打扫战场 这一瞬间,苏皓和万子龙,一拳一枪,齐齐轰在海魔兽王的头顶。包裹在苏皓手臂上的银色旋涡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波纹之力,将海魔兽王的头顶皮肉甚至骨骼全部软化,而充斥着杀伐妖气的血色长枪则摧枯拉朽地捣入海魔兽王的头颅,喷薄出百分之百的威能。 凄厉的鸣叫震天动地,传遍四周之海,鲜血不要钱似的喷射出来,犹如开闸的水库。 两人事先没有交流,甚至都不知道还有对方这个人,但是两人都是强大的战士,在战斗直感的作用下,全力一击不谋而合,打出了最佳配合。 海魔兽王,就这样被顷刻瞬杀。巨大的尸体翻转过来,飘浮在海面上。 苏皓抽身而退,疾飞回洛王号主船上。蓝洛儿与被他抱在怀里的虚弱的香沉浮映入苏皓的眼帘。没等他们之间说话,整片被海兽潮包围的海域发生了预赌中的变化。 海兽们发出了愤怒的悲鸣,悲鸣中带着恐惧,竟从各个战船边退了开来,几几结队,迅速远离以海魔兽王尸体为中心的海域。如果从海面下看的话,那就是成百巨大黑影甩动着尾巴,集体远逃的壮观之景。 在短暂的安静后,欢呼声响彻众船上空。幸存的船员们神色恍惚,嘴角带着无法抑制的喜色,而亲眼看到战斗终结的猎手们,也都纷纷回到自己队伍的战船甲板上,和同伴们用力地拥抱起来。 虽然眼底下仍然是死尸如海的血池地狱,但张牙舞爪的魔鬼们,已经落荒而逃地撤离了。 “洛王号的猎手......”万子龙用御枪术很快回到了海人号的甲板上,他的目光一直望着洛王号上的苏皓,就算是双脚落地了也依旧如木桩般站在那里。 “万子龙!辛苦你了!”张劲帆从万子龙身后走来,粗糙宽厚的大手拍在万子龙的肩膀上。 “嗯?” 万子龙环顾四周,发现张劲帆喜笑颜开地对着他,周围的船员也都一脸敬佩,隐隐包围着他。 “万子龙,你是中海争霸赛的英雄啊!”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如果不是你,海魔兽王还好好地活着。” “你救了我们大家,之前以为你孤傲,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可靠!” 诸如此类的话语进入到万子龙的耳朵内,万子龙的注意力也从苏皓身上完全抽离。他握紧了从赤红色褪回蓝色的长枪,把枪尾从地上拔起来,默默向船舱走去。 “英雄不只我一个。”他抛下这么一句话,打开舱门,消失在了众船员的视野中,只是没人能从他的眼睛或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什么。 确实,英雄不只他一个,不是刘彻,他早已被海魔兽王瞬杀,不是苏皓,他也难以一击功成。他很明白。 刘彻回到散修联盟号上,也受到了众人的瞩目。船长金铭收起肩上抗的单兵猎兽炮,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嘴角轻轻浮起一抹微笑。 “做的不赖。” 掌声雷动,刘彻顺了顺头发,眯眼而笑。 ...... 严泽收起巨刀,重新踩上银鲨号的甲板。他的全身衣物皆被大汗浸湿,只是面不红气不喘;在最后许多海兽都的注意力都被海魔兽王那边的战斗吸引过去时,他用这个机会休息了一下,故如此。 银鲨号边的海兽尸体,大多都是被一刀劈成两半,伤口狰狞,血肉模糊,不像是刀砍的,更像是被一尊体型远超它们的巨人双手抓住活活撕开的。 严丰从指挥的位置上下来,默默看着回归的严泽。 “海神一力诀很强,可惜严泽还不能很好的驾驭,体能也是个问题。否则最后他若也参与到海魔兽王的诛杀中,对我们严家很有好处。”严丰叹息道。他没有想到,他们之前的那般威风,现在已经在海兽潮和海魔兽王的洗礼下被刷新取代。洛王号出了一人也就罢了,那海人号和散修联盟号两支海选船队,竟然也沾到了这个名声。 “哼,总归对夺冠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 神机号的内部。 墨惊鸿走在船舱间的通道上,他眉头凝聚着疑惑,走着走着终于到达了墨千嬅的房间前。 “老姐,海兽潮之灾结束了,你怎么了,为什么刚刚我向你发神识信号你都不回应我?” 无人响应,墨惊鸿直接推开房门,谁知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惊。只见墨千嬅浑身冒着浪潮般的金黄色灵气,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黑鹅毛刷的睫毛微微颤抖,白皙的额头间青筋弹起,冷汗直流,看上去很是痛苦。她双手掐诀,放在盘坐的腿上。胸口前飘浮着一块墨玉色的罗盘,罗盘和罗盘上的指针皆有金红色交织的机巧纹路,罗盘本身更与墨千嬅周身的金色灵光所联结,道道金丝如网与罗盘串联,精密的罗盘在转动,金色的灵气在外泛,简直像是她与罗盘之间正在传递什么信息一样。 “老姐......”墨惊鸿慌了,他看着墨千嬅的表情如此痛苦,又仿佛在进行什么精密的运算,不知道是该打扰好还是观望好。墨惊鸿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老姐一直不理他的神识信号了,现在她的状态也很让人忧心。 一时间无法回到甲板去,外界的情况又随时都会变化。墨惊鸿右手食指点在太阳穴上,嘴唇轻轻颤动。 “山河爷,您帮我看着甲板,注意外界动向。我在姐姐这里有点事情,短时间不能上去。” 说完,墨惊鸿将食指放下。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墨千嬅身边,伸出手,试图安抚汹涌流动的灵气流。 忽然之间,精密的墨玉罗盘加速转动,指针摇摆,在罗盘上咔咔作响。灵气流乱了,连带着连接墨千嬅与罗盘的金丝也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寸寸断裂。墨千嬅闷哼一声,墨惊鸿急忙伸出手来,将自己体内精纯的法力之元通过掌心贴后背灌输到墨千嬅的体内。 此招有用,狂暴的灵气流逐渐稳定了下来,金丝渐渐消失,罗盘转动也减速,最后停止运动,坠落在床。墨千嬅香肩一抖,仰面躺到在墨惊鸿的怀里。 她缓缓睁开宝石般的双眸,入眼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天花板与墨惊鸿的脸庞,墨惊鸿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深处,出现了一丝无奈与可惜。 “姐,你怎么了?”墨惊鸿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运算,在海兽潮出现之前,我感应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那气息出现一会儿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和海兽潮的出现有关。之后的时间,我一直都在费力地寻找着它残留的蛛丝马迹。可惜,在最后关头失败了。” 墨惊鸿没由来地灵机一抖,他每说一个字都“举齿维艰”地道:“那个,应该不会是我最后出手......坏的事吧。” 墨千嬅捂着眼睛,将眼睛与外界的光相隔离,她身子放松地陷在弟弟的怀中:“不,你没坏事,反而还救了我。失败......只能说是天意。罗盘的探察和计算能力,终究还是没能将残留在空气中、海水中、海兽身上的每一分蛛丝马迹,串联成我想要的答案。” 墨惊鸿安心地喘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没坏事后脊背也挺直了不少。委实是因为从小因为类似的事件被姐姐骂过,导致有些心理阴影。 “姐姐,我劝你别总是运算了,有些事情我们凡人条件不足,就是无法得到正确的答案,姐姐你仗着神识强大和墨玉罗盘,妄想在每时每分都在不断更迭的大自然要素中寻找之前的时间,伤神伤体。我也......看着心疼。”墨惊鸿皱起眉头,双眸中涌动着情感旋涡。 “嚯?”墨千嬅秀眉一扬,虚弱的身体里生出一些精神,她调笑道,“我的弟弟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还是说难得抱着你平日里天天训你的姐姐,让你男人的一面觉醒了?” 墨惊鸿干咳了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说着,他把手指从墨千嬅柔软的手臂上松开,将墨千嬅在床上放正,为她盖上被子。顺便周到地将掉在床上的罗盘放到床头柜上。 “你弟弟我是一船之长,还有事情要做,姐姐你好生休息,等你恢复了精力后,你弟弟我还要继续找你当我的谋士呢。” “嗯。”也许是因为超高强度运算的后遗症,墨千嬅的脸显得很苍白。她乖乖应了墨惊鸿一声,好似两人角色反转一般。 墨惊鸿终于出了去,墨千嬅闭了很久的眼睛之后,再次盈亮的美眸,她纤细的手从被窝中探出,抓住了床头柜上的罗盘。 “被惊鸿打断......难道真的是天意么,不,或许就算继续硬撑下去,也不知道是我的神识先崩溃,还是结果先出来吧。” 龙王级的海兽潮在近海出现,要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巧合,要么就是有人有意为之,而有意的人,也不是每个都有做到的能力的。 “那股气息到底是什么......如果再出现一次,我有七成的把握,得到答案。” ...... 众队众生相都在不长的同一段时间发生,海兽潮的地狱结束了,但是堵在海面上的海兽尸体又成了新的问题,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几乎所有船队都举步维艰。同时,被打乱阵型的船队都在找自己的队员,洛王三、四、五号跨越了长长的血腥战线,回到了蓝洛儿的麾下。 不过没有时间给他们高兴欢呼,因为又有挪开海兽尸体这一项崭新的工作摆在他们面前,谁先完成,谁就能率先开动。且又有经验丰富的选手发现了有的海魔兽的头颅内藏有珍贵的妖力结晶,一时间,大家都开始收取战利品,有能力破开海兽皮肉的船员都下船去了,场面火热,不亚于淘金现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第三日赛 中海争霸赛开幕第三日,上午九点整。 小镇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反射着银光的沙滩上到处都是热情似火的观众,成百上千双眼睛,或在最大转播屏幕前,或在自家电视前,同时关注着大赛的赛况。 墨翼鸟织成大屏幕中,是距终点四百五十六海里的十五支船队,所有人统统是先头部队。 “没想到,中海争霸赛会碰上那么大规模的海兽潮。”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所有船队都通过了这场试炼。” “虽然有所牺牲,但不幸中的万幸是牺牲者都是猎手,没有不善法力的普通人。” “最后之日,就看他们如何追上丢掉的进度,谁又会第一个冲到终点。” “严丰!” “蓝洛儿!” “墨惊鸿!” 评委席上。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是时候决胜负了。”蓝海澜喃喃。鲸帮一路上的赛途征程可谓是历经艰险与磨难,命途多舛但终握住了机会。巨灵蓝 鲸的冲撞,队伍的分裂,天气异变与魔虎鲸群,以及海兽潮侵袭。 但蓝洛儿和他的船员们全部抓住机会,用勇气与智慧将重重困难克服,如今所有人站在比赛的第一梯队,精神状态激情昂扬,大有一争第一赛段分冠军之势。 “洛儿,为父相信你,胜利者一定会是你。”他闭上眼睛,真挚的祝福回响在心尖。 “炎角剑那么好拿么,”严拓海突然道,他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严丰和严泽都是我最好的孩子,他们会帮严家夺得胜利,势如破竹,扫荡冠军直至最后。” “风大不怕闪了舌头。”不是蓝海澜反击,而是墨老冷哼一声。如果是蓝海澜,严拓海还会反唇相讥回去,但是说话的是墨老,严拓海只是露出争强与不屑的眼神,啧了一声。 墨老双臂环抱胸前,她的目光直视着巨大的屏幕,仿佛穿透机械冷漠的屏幕,穿越到真正的比赛现场,眼睛里充满期待与信任地望着墨家的神机号。 “惊鸿,千嬅,你们兄妹齐心,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 最前方,十五支船队保持着匀高速前进着,十二支海选船队依旧保持着大阵型,三支代表队皆以一条直线的阵型前行。 只不过与昨日有所区别的是,大阵型之中少了些许战船,总数估计只有五十艘左右,因有的战船被海兽潮的冲击中受损严重,干脆将剩下的资源转移给了队友战船,自己停留在了原地。他们和第一天的鲸帮战船一样,区别在于在第二天的赛程停留的话,等待补给船的时间足够前方决出进军第二赛段的四十艘战船,所以在这里停留,毫无疑问与弃赛无异。 事实上,若不是苏皓引来了恐怖的海兽潮阻碍了所有人的赛程,落在后方的洛王三、四、五号几乎是铁定被排出战局了。 而代表船队原先保持箭头阵型是为了拓宽观测视野,方便防御与速猎,而到了最后一天这个拼资源的时候,加上所有船队都在,就放弃了防守,转而呈加速形态,所以代表船队们的消耗才能跟得上庞大的阵型。 洛王号上。 苏皓一人孤自坐在纯黑的船顶,双腿盘起,眼神迷离的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空很美,湛蓝无际犹如心境,白茫寸寸慵懒地动,阳光温暖好似恩赐。 比之天气异变时的阴云可怕,和海兽潮时的血腥腌天,现在的天空更让人心安,而晴朗美满背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想什么呢?”蓝洛儿从楼梯走上来,走到苏皓跟前。 “吃点水果?”他递来一碗水珠晶莹的琉璃碧果,苏皓没说什么欣然接下。 拿牙签插一块放入口中,水灵灵,甜蜜蜜,温软如冰丝的灵气萦绕在口齿中,让人醒神。 “谢谢。”苏皓笑道。 “不客气,话说回来,为什么在这里仰望天空?”蓝洛儿问道。 “不知道呢。”苏皓缓缓道。 蓝洛儿从苏皓迷离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他也坐下来,和苏皓坐在一起,用聊天式的口吻道:“心情的问题就让时间去解决吧,有些事情,不要太迷茫了。话说回来,你的修为怎么样了?” 苏皓笑道:“不怎么样,本来那些丹药只能支撑我法力全开一刻钟的,但是狩猎妖力结晶续了不少时间,法宝炼人功也难得精进了。现在......得到的法力又消失殆尽,我又变回了普通人。” 蓝洛儿关心地皱眉:“得到了又消失,找到原因了吗?” “有些眉目,但是还不确定,时间太短,忙于战斗,没有仔仔细细研究。不过我手上还有一些妖力结晶,全部吞下去,应该够我再一次爆发的吧。耗费超大价值的东西才能勉强用一次实力,真是浪费呢。”苏皓苦笑道。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无尽之海这片领域,孕育着无穷的神秘,无穷的凶暴,还有无穷的可能,对于修行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尤为特别。说不定你修为的问题,会在中海争霸赛中水到渠成的解决。”蓝洛儿道。 “希望如此吧。那个,蓝洛儿,最后的冲刺,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你可以用你拿诞生鬼谋的脑子,再想出几个制胜的好点子。”蓝洛儿哈哈笑道。 “鬼谋啊,也太伤人了。”苏皓不禁被蓝洛儿的笑声感染,也哈哈大笑道。 你一笑我一笑,苏皓的心理忽然舒服了很多,至少蓝洛儿已经从言语中表示出,他不在意他那吸引大规模海兽潮的破坏性点子究竟在他人眼里看来,是好是坏了。 苏皓本来就是只在意自己在乎的人的目光的人,只要能得到期待的回应,那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喂,洛儿,你在哪儿?船队还需要你指挥呢。”船顶底下,香沉浮的声音传过来。 蓝洛儿大拇指倒指了一下身后:“那我就先下去了,你要是什么时候觉得这里的风景看够了,就下去和我们一起。” 苏皓竖了个大拇指:“我不会错过我们船队冲线的时刻的,我们洛王号,必将是第一名。” 蓝洛儿耸肩:“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度过来了,不拿第一,当然说不过去。”说着,他退下了楼梯,回到了下层甲板上。 “啊——”蓝洛儿离开,苏皓呼出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纯黑色的结晶,结晶的自然切面平滑且反射着光,如黑曜石般美丽。虽然外表朴实无华,可内里却实实在在地隐藏着惊人的妖力。 这是最后的海魔兽王,死后被苏皓取走的结晶。那个时候万子龙似乎也想抢来着,不过苏皓的旋涡之臂吸力无穷,不由分说地就将它取到了手。 炼化它的话,苏皓有预感,自己的法宝炼人功同化程度,将会达到肱二头肌的位置。当然,法力修为也会得到短暂的恢复时间。这是他的王牌。 至于修为恢复的眉目,其实他藏了一些没有说,不是故意想藏,是确实和无头苍蝇感受到了远处一星微弱火光一样,和别人说不清楚。 “无尽之海的无穷可能么......”苏皓喃喃自语。 身上的谜团尚未解决,无尽之海就更不可能去探索,太乙珠,海魔兽,海灾,中海争霸赛,脑子里充盈了很多很多东西,来不及想,来不及解决,失去修为的现状更限制了问题的解决。除了刚刚出了力以外,现在又恢复了无事可干的状态。 或许在工作与迷茫的双重状态切换下,能屏蔽一些脑海深处的不好回忆吧。 炼化它的话,苏皓有预感,自己的法宝炼人功同化程度,将会达到肱二头肌的位置。当然,法力修为也会得到短暂的恢复时间。这是他的王牌。 至于修为恢复的眉目,其实他藏了一些没有说,不是故意想藏,是确实和无头苍蝇感受到了远处一星微弱火光一样,和别人说不清楚。 “无尽之海的无穷可能么......”苏皓喃喃自语。 身上的谜团尚未解决,无尽之海就更不可能去探索,太乙珠,海魔兽,海灾,中海争霸赛,脑子里充盈了很多很多东西,来不及想,来不及解决,失去修为的现状更限制了问题的解决。除了刚刚出了力以外,现在又恢复了无事可干的状态。 或许在工作与迷茫的双重状态切换下,能屏蔽一些脑海深处的不好回忆吧。化它的话,苏皓有预感,自己的法宝炼人功同化程度,将会达到肱二头肌的位置。当然,法力修为也会得到短暂的恢复时间。这是他的王牌。 至于修为恢复的眉目,其实他藏了一些没有说,不是故意想藏,是确实和无头苍蝇感受到了远处一星微弱火光一样,和别人说不清楚。 “无尽之海的无穷可能么......”苏皓喃喃自语。 身上的谜团尚未解决,无尽之海就更不可能去探索,太乙珠,海魔兽,海灾,中海争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诸方行动 平静的海面上,大阵和三支代表船队一直保持着匀高速前行,一排钢铁战士排开巨浪,声势浩大无比。 日轮之光映照的远方海面,在平息了许久许久之后,终于出现了道道黑影。 “正西方三点五海里处,出现海兽群。海兽尚处在反光中,无法确定种族。”观测员报告。 “准备加速。”蓝洛儿挥手下令。 香沉浮已经做好出击的准备。 其他的战船中,尽是同样的场景。众人明白,打破格局的机会只有一瞬。 是领先!还是落后! 近了。海兽群的背影映在海面上,显得格外明显。规模自是不如昨日的狂潮,但也远超了第一日的鲨群,影响范围波及所有船队。 因为这里是近海的末端,已经靠近了中海。离终点越近,遭遇的海兽群也就越多越强。 不是所有海兽都会露一个鳍背在海面上,炮击无用,排除干扰,让船队全速前进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速猎! 船队和海兽群愈发靠近,海面下,海兽们眼中凶光毕露盯着船底。一触即发之时,数十名猎手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冲出甲板,撞入海中,犹如彗星雨落。 顷刻,海面下的世界被砰砰炸开的血雾所充斥。一大群海兽在猎手们的全力攻杀下,被飞快得屠杀一空,扫荡出大片染血的空旷。高速前行的船队大阵早已开到了他们前方,但末尾的船队还在诸多猎手的上方。这也是大阵的优势之一,更充裕的速猎时间,更快的船行之速。 大阵还是大阵,但是张劲帆知道,它马上就不是了。 船长室中,众船长的视频头像排在屏幕前,张劲帆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到本应是金铭所在的视频框里,已经变成了刘彻在微笑。 “诸位......” ...... 两小时前,刘彻进入海人号的瞬间。 “合作?” “不错合作。如果有意的话,到个清静的地方聊吧。”刘彻道。 张劲帆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海人号船内,会客厅。 “说吧,贵队找我们合作的理由。”张劲帆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棕色的桌布,一边道。 刘彻举起精致的小茶杯,啜了一口清香的茶水。他不紧不慢地道:“想要夺分冠军,但单枪匹马敌不过代表队。所以只能找你们,毕竟你可是海选赛的亚军啊。” 张劲帆眉头一跳,心灵的窗户透出不悦的光芒。 确实,他们是海选赛的亚军,而散修联盟队比他们仅快两秒,在他们眼前夺走了冠军。 “大阵不是挺好的吗?所有人一起前进,比我们两个队伍的合作要快得多。”张劲帆低头看着茶杯,茶水中倒映出他的面容。 “这种拐着弯子说话的方式在这张桌子上就免了吧,张劲帆,你自己也说了,‘大阵就快崩溃了’。让我替你说为什么吧,因为每支船队,消耗不均!”刘彻道。 “我的分配一直很公平......”张劲帆刚要道。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刘彻摇着手指打断道,“是他们太弱了,在海兽潮中被淘汰了近十艘战船,而他们剩下的资源也就分配到了队友的身上。每艘船的资源一直以来都是平均消耗的,可是队伍完好的船队会怎么想?你们的资源比我们的多,还要待在大阵里继续养精蓄锐,你们少去的轮换名额,要让他人的船队分担,你们是大阵的拖后腿的,大阵失去了公平,倾斜于你们,凭什么?而少了战船的队伍,则想着大阵解散的越晚越好。” “你......” “弱者享受强者之物,必然会引起强者的不满,因为这个强者不是真正的强者,只是气量与实力都达不到标准的稍强一点的弱者。所以围绕着他们心头的矛盾,在接下去的航行中必然会产生摩擦,大阵离分崩离析,也会越来越远。哦对了,他们心里也有数,知道冠军只有一个,轮不到他们,所有他们会为了挤进前四十,毫不留情地排挤曾经并肩到达这里的伙伴。” 张劲帆听完,竟发现自己无言以为。 “面对现实吧,你的威信虽然很大,大家也都听从你的,符合你所订的公平,但是因人们自己弱小诞生出来的自私,是会非理性的摧毁这一切的......以上所有,全是金铭船长让我转告的原话,我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刘彻喝完了茶,微笑着把玩着手中的小茶杯。 张劲帆长叹了一口气:“所以现在你们要提早为大阵崩溃做准备,要与我们协议,两队合力冲出去么?” “正是如此。越不拖泥带水,越像大阵的叛徒,效果就越好。什么时候海人队和散修联盟队皆在大阵前半边的外围,什么时候大阵遭遇海兽派人速猎,就是我们冲出的机会。” “你是故意强调叛徒吗?”张劲帆盯着刘彻。 “即使你已经仁至义尽,可对于无能的人而言,你不把他们全部带到终点,就是叛徒。”刘彻别有深意地笑道。 会议室沉静片刻,终于,张劲帆道: “好,以什么为‘号’? “船长频道,我代替金铭的头像出现的时候。” ...... “诸位,这场速猎的众猎手归队之际,就是大阵解散之时。”张劲帆说道。 他一句话,犹如扔下一个重磅*,船长们神色各异。减员的船长们脸色一下子慌了,而刘彻口中的那些“强者”先喜后惊,诧异的样子极为滑稽。 刘彻表情微变,张劲帆违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他没有“背叛”大阵,反而提前告诉这些船长! “可恶,张劲帆是脑子进水了吗?这样效果会大打折扣的啊!”刘彻心中有怒,但却无法发泄,因为下一秒,张劲帆的脸就从视频频道中消失了。 此时此刻,海人队和散修联盟队,一个在正前方,一个则在侧翼靠前。 是完美的站位。 “刷——”一道蓝光破开巨浪,出现在大阵之前,摇曳的水之花在空中尽情地绽放它的舞姿,在耀眼的阳光下炫耀它那美妙的光裙。 一人一枪,唯一能在大阵全速之时猎完兽冲到大阵的最前头的男人——万子龙,而他正是海人队的王牌猎手! 轰隆,海人队的五艘战船中齐齐爆发出灵石引擎轰鸣的巨响,汹涌的灵焰从排焰口喷薄而出,成为海下世界的华丽光柱!万子龙轻松自若地落回海人号的甲板,而海人队也在这一刻脱离大阵,迅猛冲出! 脚前脚后,散修联盟队的猎手也冲出海面,作为第二个在船队边上冲出海面的猎手,他不是刘彻,也没有万子龙那么快的速度。壮硕如巨人的男人浑身冒着噼里啪啦的雷电之光,双眸溢着流焰似的极光之蓝。 凭借雷属性法力与法宝,降灭海兽几乎不花一分功夫的修士,散修联盟队的又一大强力战士,雷勇权。 猎手回归,散修联盟号也蓦然冲出,一瞬间超越了大阵的前方,与海人号一前一后。 大阵的众船长都惊呆了,他们再傻也不会还不明白,海选赛的冠亚军已经背叛了他们,自己组成了冲刺终线的一组! 可是他们没有办法,因为自己家的猎手还在大阵的后头,需要时间才能赶来,而超加速与速猎状态的速度相比,胜过太多! 巨大的齿轮间出现了间隙,无处齿缝不再紧密结合,而是卡得卡,断得断。组成大齿轮的小齿轮陡然缺少了连接的同伴,一个接一个耗尽了连锁的动能,化为无力的个体。 庞大而极具威慑力的大阵在这一刻藕未断胜似断,所有船队凝结在一起产生的犹如海上巨人一般的霸道气势轰然倒塌,化为乌有。剩下的船队宛如高空飞行中的火箭,燃料燃烧殆尽后被无情抛下,而下一级火箭则燃起强烈的能量,踩着原本伙伴的肩膀猛地冲出。 海人队、散修联盟队蓦然相连,化为十艘战船组成的箭头阵,携带着普通海选船可望不可即的速度,冲到了最前最前方,甚至领先了三支代表船队。 巨人毁灭的一幕也惊到了蓝洛儿、严丰、墨惊鸿等人,他们对大阵的崩溃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的是它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解散,而取代了空缺的合理性板块的是散修联盟队和海人队的结盟组合。 洛王号,甲板。 “最糟糕的情况。”香沉浮道。早先她就讲过海人队和散修联盟队这两支在大阵中养精蓄锐的精英海选队有可能在最后威胁到他们,现在他们联合,更升华了这种威胁。 “他们的硬件不比我们差多少,到了现在这里地步,只有拼底蕴!”蓝洛儿在思索间下了决心。 银鲨号,船长室。 “有意思有意思,”严丰露出了邪恶的微笑,“背叛大阵,独自冲出,两个被众多海选队托着到达这个地步的精锐,现在终于露出獠牙了么。” “严少爷,散修联盟队和海人队野心可不小,我们怎么回应他们?”邱零问道。 “回应?他们也不打听打听,鲸帮、墨家、严家,哪一家战船的绝对速度最快。” 严丰一掌拍在桌台上,眼中迸射出绝强的胜欲精光。 “传令下去,所有银鲨,拔速三十五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胜利赛法 天无乌云,却闻得奔雷一响。五艘银鲨内灵石引擎轰鸣巨震,战船摆成一线阵型,陡然提速,轰然破浪。 从侧面看去,那简直就像一条笔直的银线,在海上开出一道流光通道。眨眼间,银鲨号就超越了洛王号和神机号,与散修联盟、海人号并肩,旋即将之超越! “好快!!”所有选手、所有观众,全部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赞叹这惊天动地的速度。 评委席上,银鲨号的船长室内,严拓海与严丰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眼神凌厉无比。 “银鲨全力之时,无人能出其右!冠军,只会是我们严家!” 洛王号上。 “严丰疯了,还有四百多海里,现在就加速到三十五节?!”蓝洛儿震惊。 “必然要减速的,灵石储备不够的。”香沉浮断定道,她秀眉紧锁,显然也在计算着什么。 “总之先加速,不能就这样任严丰将排名掌控!”蓝洛儿决定。 洛王号随令加速,钢铁冰山轰轰隆隆排开巨浪,另一边,神机号的船长墨惊鸿似乎也下了同样的命令,全队加速。洛王号和神机号,几乎在同一时间拔高速度,防止被银鲨号拉开距离。 虽然是暂时的,但是银鲨号领先,散修联盟与海人号其次,洛王号神机号四五相近,大部队拖在后方的格局已经基本呈现。 同时,后方的混乱不堪也开始逐渐表现出来。各队的猎手好不容易都到位,前方的对手却早已加速冲了出去。诸多船长有诸多思路,他们都知道以自己战船的配置很难拼速度拼消耗拼的过代表队,唯一的方法只有用大阵的力量重新追赶上。 可是剩下的十支队伍中,没有任何一队的船长有那个威信和能力可以担当重集大阵的主心骨。在海选赛上,第一名的散修联盟队和第二名的海人队,拉了第三、四、五名非常之远的距离,实力相差大,而恰好脱离大阵的不是第一第二其中任何一支,而是一起脱离。 巨人崩溃易,重组难,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修补大阵,那么无论是银鲨号、洛王号、神机号还是散修联盟、海人,都会在第一赛段的第三日被碾压。可是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无数双困扰的眼睛,无数双痛苦的眼睛,无数双求胜的眼睛...... 但败者,就是败者。 大阵形同虚设后很快解离分开,各队各跑各的,他们的视野中,已经不复前五名船队的身影。 ...... 先头部队。 排名的格局没有变动,银鲨号宛如真实的银色闪电,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虽然速度不及但双双配合显得游刃有余,洛王号和神机号反而成了看起来最困难的两队。 “该死的严丰,他到底什么意思!?”墨惊鸿在船长室烦躁地砸桌,按照计算,如果神机号继续保持三十五节的速度,资源线就会十分危险。没人知道银鲨号会冲刺多久,这样的速度本是最后一百海里拼命的时候拔高的。 “严丰此计不错,他们虽然资源储备量和我们相差无几,但是银鲨号的特点就是快、锋利,他们是大海上的利剑,本身就是为了冲刺而造的,燃烧燃料的性价比也比我们高,用速度决胜负无可厚非。”墨山河道。 “就算是他们也挨不住这样的消耗。” “可是如果你们放弃了,让他消失在了视野中,那他就会有一百种赢得比赛的想法。” “到底是纯赌博,还是与海上的随机状况碰运气?”墨惊鸿咬着手指,思维与思维之间在激烈碰撞。他是在问自己。 “显然都不是,严丰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少爷......你也是。” 墨惊鸿愣了一下,随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山河爷,谢谢你让我冷静下来的良苦用心。我明白了,等待机会。无尽海永远不缺可能性,而神机号是最会抓住机会的战船。” 蛰伏许久,动若奔雷。 “所以在机会来临前,可以开始了。” “是......啊......” ...... 几分钟后,墨家船队在洛王号船员的视野中开始后退,齐鸣的灵石引擎中,一方变弱,被浪潮与海风推到后方。 “嗯?为什么神机号减速了?” 率先看到这一幕的洛王号的船员们惊讶了。存在感巨大的对手突然从自己身边消失,这一事无需报告,蓝洛儿众人也很快发现。 “大家安静,无需想多。”蓝洛儿冷静地道。 又一道命令下达,洛王号猛地再加速三节,五具钢铁战甲如疯雷狂驰在无尽海上,光听着引擎的躁动声就给人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热发到爆炸的担忧感。不过洛王号的特性就是耐性,它们保持着恐怖的速度,推动着沉重的身躯,在短短几十秒的加速间,飞快拉近与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的距离。 咔,虚空中仿佛出现一声齿轮接合的声音,五艘呈一线型的洛王号跟了上去,接在了散修联盟与海人号阵型的身后,然后分散成“三、二”阵型。洛王号们减速,五艘战船的抗风面积绝大部分被前方的船阵所阻拦。 你们不是很强么,不是组合么,那我就借你们的身体抗住凌厉的海风,减少我们的资源消耗。蓝洛儿哼着心道,他的策略已经完美施行。 金铭和张劲帆显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洛王号蹭他们的便利。双队阵加速又转向,可现在的洛王号完全贯彻了狗皮膏药的战术,以强大的战船属性死死黏住双队阵,不给他们将自己甩掉的机会。 “如果甩掉洛王号,就要至少加速到三十五节以上......” “放弃吧,我们十艘战船的耐性都没有洛王号强,三十五节......简直是自取灭亡。” 张劲帆与金铭交流一番,最终放弃了甩掉洛王号的想法,于是蓝洛儿的“拼接计划”就这样水到渠成的成功。 洛王号能保持冲刺阶段的三十五节航速,甚至在不惜减少灵石引擎耐久度的情况下,能将速度飙升到三十八节。哪怕是代表船队中,只有洛王号之耐性才支撑得了如此操作,就算是为了冲刺而生的银鲨号,若想保持和洛王号拼命时一样的速度,零件耐久度也会下降的飞快。 这就是洛王号的优势,它的耐性就和它的称号一样,是钢铁冰山般的存在。 “不错的策略,现在散修联盟队和海人队的船长估计要头疼死了。”不知何时,苏皓已经缓缓从通往船顶的阶梯上走了下来。 蓝洛儿笑道:“如果说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代价的话,那可能付出的就是我的脸皮了吧,哈哈。” 苏皓和香沉浮也被蓝洛儿的自嘲逗笑了,不过他们心里是很佩服蓝洛儿的策略的。 “接下去,就等着银鲨号引擎过热,不得不减速行驶了。到时候散修联盟和海人队的双队之阵必然会赶超严丰他们。真没想到,原本难以应付的敌人,竟然被你这一手转化为了击败严丰的工具。”香沉浮赞叹道。 “总之还是一个字——‘等’,离终点尚有大段距离,到时候的格局会怎么变化,我们谁也不知道。” ......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是一个小时。 海岸上的观众紧紧盯着屏幕,航海比赛没有海兽群的出现是枯燥的,但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被屏幕里发生的事情所惊呆。 “墨家竟然这样做,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代表船队都用出这样的战法,那海选队还怎么胜利?” “不可能了,墨家必定是第一赛段的冠军了,没有悬念了!” 不止是观众如此,连见识与知识在现场都是最高的评委三人也震惊了。严拓海双拳紧握, 蓝海澜瞳孔剧缩,甚至墨老自己都一副发生的事情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模样。 “真不愧是你,就那么想夺定一个分冠军么......可是对于我们三家来说,总冠军的分量,分冠军可远远不及!”严拓海啧道。 “那是小辈们自己做出的抉择,我并没有插手,而且谁告诉你第三赛段我们墨家就会输了,比起战船,人才是胜利的根本。”墨老冷静反驳道。 “你们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也无法左右战局。”蓝海澜在一旁道。 “呵,看清楚,现在是我的丰儿位居第一,你那还要躲在海选队身后减少消耗的洛王号,马上就会被神机号追上了!”严拓海讥讽。 蓝海澜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他双手交叉,目视前方:“无尽海有着无穷的可能,舍弃就会得到是没错,但那是合理法则之下的东西,比赛若是只依仗‘合理的强大’去决定胜者的东西,那还叫什么比赛。” ...... 另一边,中海争霸赛的战场上。 银鲨号还在能望其项背的前方,散修联盟和海人号占了二、三名,强盗般的让散修联盟和海人号不得不为其挡海风的洛王号目前第四,第五的神机号则看不见踪影。 也就在众人以为这样的格局会再持续个一两个小时的时候。先天部队的后方忽然传来破浪的轰隆声,声势之强,无人能够忽视。 神机号的墨绿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且当然是排在最后的洛王号的船员看得最为清楚。 一艘战船跟着一艘战船,贴得极近,有铁质的机关锁链把船与船之间相连,呈现了最稳定最快速消耗最少的阵型。 铁锁连舟。 观测员震惊地报告,众人瞳孔收缩,蓝洛儿跃至观测台,一把抢过观测员的望远镜。 在那小小的镜面视野中,串联的神机号气势汹汹,堂堂正正地发出了进攻的号角。铁索连舟这种程度的机关当然不可能让众人震惊,让观众、三家的掌门人都震惊。 这真正的震惊的源头反映在了蓝洛儿的瞳孔上,迅猛追上来的墨家的神机号——只有四艘战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料敌之策 墨惊鸿负手站立于神机号之顶,墨绿色的船长衣束出他完美的身形,他眸中含星,眉宇间透着坚毅与决绝,从脚到头无不流露出宝剑似的锋芒。若是熟悉他的亲朋好友与对手,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定会明了—— 这个墨惊鸿是剔除了全身百分之九十九的杂念,只为了求胜的墨惊鸿。 神机号追赶而上的速度非常之快,若把它与洛王号罩的能的距离分成尺之十分,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它就进一分。灵石引擎肆无忌惮地运转着,埋在海面之下的螺旋桨卷动着翠色的灵焰。它们好似一队点火的墨翼鸟群,爆发出的速度和随之而起的气势,以往的完全无法相比,显然是动了真格。 “四艘战船,墨家只有四艘战船追赶上来!?”蓝洛儿放下望远镜,言语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故障?消耗过度?离海兽潮事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有故障不可能到现在才出现,消耗过度......护船防御罩被海兽攻击加剧了消耗么,可代表队的战船配置相差不多,我们的能量充裕,神机号又怎会沦落到离队一艘的窘境。 “为什么要减速......但减速的过程中它们都做了什么......” 蓝洛儿的脑海中平白闪过一个画面——洛王三、四、五号将储备的灵石资源转移到洛王一、二号。整体减速,队伍分离,再一方加速。他不确定,但心里没由来地对这个猜测相信了七成。 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神机号的如此速度,让他从心底感受到了威胁。但随即,他嘴角一弯,美丽的眸子中焕发出强烈的斗志。 “毕竟是墨家,不发生点出人意料的事情才叫奇怪。” 十息之后,四艘战船的墨家船队与鲸帮战船蓦然并肩。蓝洛儿站在高处,墨惊鸿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墨惊鸿眼底含笑,嘴唇嗡嗡而动,因为护船防御罩隔音的原因,蓝洛儿只能读他的唇语。 那赫然是——“再见。” 下一秒,神机号二次加速,瞬息间超越了洛王号。四艘战船的船尾留下灵焰的火花,金刚不坏的防御罩在凌厉的海风中撕开一道口子。 超越了散修联盟和海人号的阵型,顷刻间赶到了他们的前头。那般速度已然是三十八节,是冲刺之速。 蓝洛儿明白了那“再见”的意思,墨家神机号是要将他们甩在身后。 “和严家一样,墨家保持不了多久的速度的,还是我们洛王号的养精蓄锐方能获胜。”底下,有船员之间如此谈论。 苏皓眉头紧皱,并非是他不尊重船员的经验与想法,而是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他感觉那墨绿色的船影和银色船影不同,一旦消失在了视野尽头,他们将永远追赶不上。 “银鲨号凭的是速度性能,神机号凭的是燃料更多......”苏皓念叨着,忽然间脑海有惊雷闪过。 如果墨家是主动舍弃第五艘船,结局会怎样? 在船上的这两天和之前准备的时间里,苏皓好歹算是学过关于航海的数据计算,虽然并没有学到很深很透彻的地步,但凭着修士的大脑,燃料、速度、航程三者之间的运算已经没有问题。 “蓝洛儿,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资源储备?”他直接跑向从观测台下来的蓝洛儿,急忙道。蓝洛儿对此当然了如指掌,马上回答。 数据前后结合,苏皓略一运算,差点惊叫了出来。 蓝洛儿见苏皓神情有异:“怎么了?” 苏皓旋即道:“蓝洛儿,你有没有想过,墨家的第五艘船去了哪里?” “自然,墨家第五艘战船在我们后方,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但墨惊鸿将第五艘船的燃料转移到了前四艘船上应该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才会如此大肆地挥霍能源,现在就用三十八节的速度。”蓝洛儿显然也是计算过的。 在苏皓和蓝洛儿交流的过程中,神机号船队的四个成员已经冲刺到了和银鲨号肩并肩的程度。银鲨号速度颇快,且一直没有放水,但神机号仍然追上了。最后一艘战船尾部的海面下灵光奇盛,铁索连舟的阵型也使得四艘战船犹如一体,加速起来更为迅猛而流畅。 船首与船首并肩,下一刻,墨家的神机号超越了银鲨号。 “三十九节!” 苏皓看见神机号那完全不计消耗的变态船速,心里咯噔。那简直就跟终点已经摆在面前一般。 他们看不到银鲨号上的景象,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肯定也是震惊无限。 “蓝洛儿,神机号连银鲨号都超了,我有一个猜测,如果墨惊鸿真的敢用这一招的话,那我们已经不能再保留了。”苏皓脸色严肃地道。 蓝洛儿脸色也不好看,作为资深的航海家,他对数据计算十分敏感,墨惊鸿的所作所为无论哪一点都着实让他惊讶,消耗燃烧到这个程度宛如自杀一般。但对手的底自己这方也只能预估,不能看透,心理紧张的情况下,难免焦躁。 “说出来吧,说不定就是对的。”蓝洛儿认真地道,他看苏皓的眼神不像是准备随口说说,而且他之前所说的“期待你的脑子里再想出什么鬼谋”的话也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发自内心。 苏皓在他心中,已然是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角色,作为客卿与朋友,信任度也颇高。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实力还是智慧,当苏皓真正出手时,从来没让他失望过,相反,三次中每一次都是惊喜。 苏皓当即道:“蓝洛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墨惊鸿他不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舍弃第五艘战船,而是故意主动舍弃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况。若是他们不给离队的战船留足在海选船前跑完四百海里的燃料,而是将之完全放弃,那么他们四艘船身上的燃料,就足够他们保持三十三节以上的速度直接跑到终点。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采取火箭级级推进的战术,那最后的冲锋船在终点前会拥有多么恐怖的速度,已经无法想象!” 说完,苏皓不停歇地补充道:“我是以洛王号燃料剩余量为基准的,算出来的结果表明,这条策略,完全可行!” 苏皓说完,周围鸦雀无声。蓝洛儿瞳孔放大,在须臾的心算间“复制”得到了苏皓的计算结果。 “确实可行,可是那样的话,墨家就只能以四艘战船的残队进入第二、三赛段,相当于将总冠军拱手让人。”香沉浮道,她还是有些不相信。 “没错,一般人都跳不出‘代表船队有如此实力,不会选择舍弃一艘战船夺取第一的战术’的固定框架,我想包括墨惊鸿自己应该在实行这条策略前都会犹豫再三,可若他们真的做了呢。第二赛段和第三赛段的我们都已经知晓了吧,说不定的,无尽海皆有可能,哪怕少一艘战船,只是概率上赢面小了罢了。可如果我们都放弃了对方会采取这个战术的可能性,那么第一赛段,我们就完全败北了!” 苏皓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甲板上的船员也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聚精会神地听着苏皓的论调。他再度扫视了一圈四周,真诚地望着蓝洛儿: “或许你们仍然抱有疑问,因为这不符合逻辑,甚至蓝洛儿你心中也有那么一个小人在说,如果他们真的舍弃了一艘战船,那就让了这一城.....”苏皓紧紧锁着蓝洛儿的双眼,仿佛要从里面看出自己所要的东西,不幸的是,蓝洛儿的瞳孔在苏皓说到这句话时真的收缩了一下。 他真的这么想的。苏皓心里已有了定论,以他对自己洞察能力的信任,只要得到了答案,就不会再推倒去怀疑。 “可是我记忆非常深刻听过一句话,听到过你曾经和我讲过,你要将三个冠军全部收入囊中!这本来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是没有一丝迷茫的,声音也静如止水,完全就是这么相信着的,而我听了你的话,也相信了!”苏皓边说话,边用力地攥紧自己的右拳,砸在自己心口。 “蓝洛儿,你和墨惊鸿一起长大,你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和他选择策略的可能性。我希望你......相信我的判断。” 众人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蓝洛儿显然也为苏皓的一言一锤动容。 “你说的是一种可能,也确实有着成为事实的可能面。不过我想问你,如果让你做选择,你会怎么做?”蓝洛儿的语气很平和。哪怕苏皓的言辞半公开,让他在船员面前做什么决定都要比之前更骑虎难下,他也没有生气,当然也没有松开船长的决定权。 “现在将船队从散修联盟和海人号的身后挪开,哪怕洛王号会嘎吱作响,也要拼尽全力冲上去,死死咬住墨家的尾巴。”苏皓道。 “可是按照计算,洛王号追不上神机号的。” “无尽海有着无穷的可能,比赛比的可不是‘合理的强大’。”最后的时刻,苏皓却给出这样的在旁人看来虚无缥缈且不负责的答案。 如果相信苏皓的策略,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那鲸帮会失败;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赢面也不大。 如果不相信苏皓,同样有两种可能性,完全失败和可能胜利。 这是四分之一的赌博。 良久,在神机号的最后一艘战船的船尾超越了银鲨号第一艘战船船首的时候,蓝洛儿笑了。 “你这句话很耳熟,有个人跟我讲过。”他的笑容是肯定了苏皓的笑容。 苏皓释然地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座右铭之前可是‘存在即合理’来着。”哪怕是未来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战大幕 波澜不惊的海域,本来是与万万蓝波一体的蔚蓝,这里的高空滞飞着十只小巧精致的墨翼鸟,墨翼鸟与墨翼鸟之间射出光线,倒映在海面上,织成一条跨越千米的荧光终点线。 这里就是中海争霸赛第一赛段的终点线,哪一支船队的战船之首率先冲过这一条终点线,就意味着他们是第一赛段的冠军,不仅可以获得中海争霸赛三分之一分冠军的殊荣,还能严家赞助的奖品——炎角剑。 此刻,掌控白昼的日轮已经越过最能发挥光芒的至高点,正在朝西方缓缓落下。天空呈淡黄与橘火相辉映的色彩,海面也因之变得深沉黑暗,点点白云分布在海天一色之间,似乎是太阳作主的世界即将逝去前,最后残留的丝丝仙雾朦胧。 跨越千篇一律的大海,距离终点线一百五十海里的地方。 通体墨绿的幽深战船领头在前,身后是三艘型号相同的巨大战船,四艘战船之间有机关相连,如铁索连舟,无论是加速还是抗风,都浑然一体。 这是神机号,神机号机巧无双,内含百般机关,能最大限度应变大海上发生的任何突发情况。船体本身更是巨大的机关,可以通过模块转化,适当幅度调整船形。现在它们船首锋锐犹如棱角,船体呈完美的流线型;四位一体,活像一柄从大海深处巍然而起的古老巨剑。它们保持着三十三节的极快航速,正稳重且迅猛地破涛斩浪,驶向彼方。 而神机号的后方,是五艘银白色的战船组成的严家船队,银鲨号船如其名,开动起来宛若五头银鲨猛鲨,身姿迅猛,威临四面。它们牢牢地跟在神机号船队之后,始终和前方有着一海里的距离。 再后,是船体漆黑,让人一眼看到会误以为是乌云天之下的某座冰山。钢铁冰山般的洛王号身躯沉重,爆发时的速度却一点也不弱,它们现在就在卷动着海浪,撕扯着狂风,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儿前行者。眨眼间,它们与银鲨号的距离就拉近了不少。 但银鲨号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也加速拉开与洛王号船队的距离。一来一回就有二来二回,洛王号在行驶时因为灵石引擎暴力运转的声响,而导致在外界看来似乎是洛王号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悲鸣,但它们的身躯好似山岳所铸,日月所养,具备着无与伦比的耐性,怎么“撕”都撕扯不碎,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 再后面,就是散修联盟队与海人队,它们的速度亦是不低,跟在洛王号的后方有一段距离,但从始至终一直显得游刃有余。所有人都知道,当散修联盟和海人队分开的瞬间,就是海选队的两大草根代表,对三支代表队“贵族”真正发起挑战的时候。 其他海选船队则在很远的远方,距离先头部队数十海里,怎么看都是无法追上来了。不过他们追不上来,却不影响先头部队船员们的紧张“战斗”。 赛场上,船员们认真工作,船长们思量对策,炮手待机不动。猎手们随时做好了准备。只要什么时候用得到他们,他们就会立马挺身而出与海兽战斗,为战船一刻不减速的向前冲刺披荆斩棘。赛场外,观众和评委席仍然是上午热闹的老样子,观众席座无虚席,许多人等着比赛的下一步动向。 天快要黑了,中海争霸赛第一赛段规定的一千两百海里也接近尾声,排名布局和原样一样。按照这样推算,冠军的诞生会延伸至黑夜。换句话来说,挡在先头部队的诸位面前的最大困难,是在夜色深时成为最快的战船,力争第一个冲过终线。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海兽群的侵袭,天气也正常,大概率不会发生海灾。唯一的变数就在入夜后。”墨惊鸿亲自上阵观测四周与天气。他可不是只懂得舍弃与交换战术的莽夫,他深知无尽海上有着无穷可能性,所以做了大量的计算,就是为了确保领头的安全,饶是如此,也有很多东西不是他能预料的。 夜幕下,就会有夜幕降临时才活跃的海中猛兽,这些猛兽多是海魔兽,比路上偶遇的有攻击性的海兽群更加可怕,数量一旦多起来,威胁不亚于天气异变与魔虎鲸群的组合。 “来吧黑夜,最后的一百五十海里,我们墨家会是冠军!” ...... 落日,夜临。 十五支战船全部浸入了傍晚的黯蓝中,众船的速度没有削减,反而加快。 黑夜阳气衰减,月阴降临,对于绝大多数妖兽来说,这份来自天地间的月*华要比单纯的海底灵气要诱人的多。海面世界下暗流涌动,无数来自深渊的长条黑影从海底浮出,爬升深度,来到了被月*华笼罩的海面。 波涛静静,背后却有无数阴影在月下窥视,窥视这侵入它们领地,吵扰它们的外来者。 “报告船长,夜灵仪检测到了附近三海里出现了五十四道妖气反应,这个数值还在增加,它们有靠近过来的趋势。” 观测员报告。 墨惊鸿手一挥:“莫急,继续前行,将神机号的隐匿阵式开到最大,灵石引擎隔音术最大。”为了保守起见,多消耗点资源也没什么。 在墨惊鸿的指令下,神机号以低调的方式率先进入了海魔兽活动的海域,身后的银鲨号、洛王号皆是如此。三者排着队进,没有人敢逾距。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轰!”一声巨响惊动了艰难维持静谧的黑暗世界,只见火红色的亮光突然从神机号的侧边出现,那是自海面之下而上的光弹。亮光炸开,搅动波涛,更上升到空中,轰轰闪闪,煞是漂亮。 “谁!?”墨惊鸿惊呆了。内鬼?暗算?究竟是谁在往他们船边放光弹的!? 这光弹不是普通的光弹,而是除魔灵弹。墨惊鸿虽然不知道是谁放的,但除魔灵弹对海魔兽仇恨的吸引效果,已经在刚才昙花一现的爆破中展现了出来。一时间,表面静谧的海面凶浪滚滚,无数海魔兽的狰狞头颅探了出来。五十、六十、七十、八十,数量还在不断上升。 “可恶!”墨惊鸿大怒,“猎手准备,炮手准备。提速至三十五节,冲出去!” 然而,就在墨惊鸿下令还没过一秒钟,神机号陡然激震了一下。整艘船生生摇晃了起来,有些船员重心不稳在甲板上摔倒,还滑行了数米。 轰,轰,轰,冲撞一起便不止,犹如手痒的鼓手一开始打鼓就不愿停下一般,只不过放在这里,鼓手是包围了海面下包围了神机号的海魔兽,而神机号就是那个可怜的被敲的鼓。 速度受限,惯性巨大,就连墨惊鸿都差点从观测台上跌了下来。他没有想到的是神机号顷刻间就被海魔兽包围了。 好在墨家的船员都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十余名猎手在神机号受到冲撞后即可提刀飞出甲板,明亮的探照灯放射着极热的光线,照亮四周漆黑的海域,也为出击的猎手们抹去可怖的黑暗。勇士们绝然地冲入海底,刀光映水,与海魔兽们的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神机号受限制的时候,身后差距仅一海里的银鲨号陡然加速。它们的护船防御罩在此刻由透明色转化为猩红色,五艘银鲨主动变为五艘血鲨。 磅礴的灵气瞬间吸引了不少海魔兽,一部分的海魔兽朝银鲨号船队冲去,轰轰闷雷响,不怕不避的银鲨号二十炮齐发,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剿灭了绝大多数冲来的海魔兽。四头海魔兽躲过一劫,张开尖牙利齿想攻击银鲨号,却不料刚撞上的一刻,就被红光大盛的护船防御罩摧枯拉朽地碾碎血肉,化作肉糜。 这是严家战船才拥有的技术,粉碎性防护罩——血鲨。它可以强行斩开拦路的海兽,但代价是灵石能源的急速消耗。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严家显然也动了真格。 严丰傲立于船顶,面容冷酷,嘴角邪笑地对着被包围的神机号船队。 “舍弃就能赢的话,未免将这个世界想的太天真了。墨惊鸿,我说过,冠军非我们严家莫属!” 战鼓擂鸣般的黑夜,其中的某一刹那,银鲨号与神机号并肩了,然后轻快地将之超越。所有阻拦他们的海魔兽都被粉碎性护罩绞碎,银鲨号在付出了大量资源的同时,再一次成为了首名。 大海震颤,波涛卷起三层楼高。神机号为巨浪所托,等回归落下时,周围已经不复活着的海魔兽。数座三人宽口径大小的移动炮台从外收回到船底内,而那些下海的猎手也都一一回归,衣襟带血。 神机号在这一瞬间,终于解除了包围之禁。 “严丰,我要你好看!”墨惊鸿愤怒之至,就算证据不足,他也有理由相信就是这个坑害过洛王号一次的严丰干下的坑害他们的好事。神机号灵石引擎再次爆发,这一回墨家也不打算藏着,要一展锋芒。 “墨惊鸿,乖乖蹲着,别起来!” 声音以神识为媒介广播而来,电光火石间,五个庞大的黑影陡然撞入墨惊鸿的视角。 原来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度过了这次海魔兽袭击的洛王号抓住机会蓦然抽速,在墨家的船员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霸占了神机号要冲刺的路线,完成了半包围的阵袭。 洛王号本就高大,蓝洛儿的身影映入墨惊鸿的眼帘,就显得高高在上。 “蓝洛儿!你疯了,你要把胜利拱手送给严丰吗?!”墨惊鸿愤怒道。 谁知,蓝洛儿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严丰?那个马上就会被海魔兽包围得比之前的你害惨的船队吗?” “什么!?”墨惊鸿眉头一皱,蓝洛儿的话语明明是轻描淡写的,现在却犹如震钟,狠狠敲在了他的心脏上。 “表演已经够了吧,最后之夜,是我们三家的战场。”蓝洛儿沉着声,饶有兴致地道。 这一刻的他,与以往表现的那般正直明媚,截然相反。他的眼中只有单纯的火焰,求胜的火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致命楔子 严家的银鲨号们冲在最前头的位置,血红的冲锋式防护罩包裹着它们,让它们成为黑夜魔兽海域最锋利最耀眼的一支赤红之矛。 月*华丰富的夜晚,海魔兽会源源不断地浮出水面,也就是说,冲在最前面的银鲨号在整个夜晚都会处于惊扰并吸引海魔兽的状态。严丰完全清楚这一点,并仍然这么做了。 “我的胜利计划,就是以血鲨护罩为核心技术来完成的,这是我钻研了足足三年的技术,能将迎面撞杀的海魔兽绞成肉泥,并吞噬掉它们的妖力结晶,回补护罩的能量。在黑夜海魔兽泛滥的时间段,不张扬地躲避是最合理最安全的方法,而拥有血鲨护罩的银鲨号,将会反其道而行之,势如破竹,在所有人都料不到的情况下,保持血鲨护罩,一直冲到终点!” 甲板上,严丰对着所有船员道。他意气风发,荡袖之间,气势十足。 而船员们也为船长的自信与高明之处所感染,个个兴致高昂,认定自己队伍的赢面非常之大。毕竟“一直保持血鲨护罩冲完最后一百五十海里”,是一个其他人绝对想不到的策略盲点,不理解这项技术的人根本想不到,只会抱着“就让他们在前面冲锋吸引海兽,等到能源不足时再趁机将它们超越”的想法。 可以说,现在的银鲨号上,人人开怀,斗志高扬。但他们想不到的是,就在船队最后一艘战船的尾部,一个浑身冒红光的人影穿过了堪称无解绞肉机的血红保护罩,牢牢趴在了战船的尾部。 男人的皮肤冒着炽热的红光,连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也由黑转赤,红光明亮,透过衣服,显得全身上下纯红一体,好比烤炉中的火人,但是认识这张脸的人绝对会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这个男人——正是苏皓! 将银鲨号拖入地狱的战术,蓝洛儿口中的计划的执行者。就在刚才神机号遭遇海魔兽围堵,银鲨号蓦然加速之时,洛王号也超常发动灵石引擎的功率跟了上去。苏皓吞下了海魔兽王的妖力结晶,全身被磅礴的妖力盈满,修为短暂恢复到了最强状态,再借助“飞弹小船”的超高速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银鲨号,用化解灵力的旋涡之力覆盖全身,将血鲨护罩默默融出了一个小洞,钻了进去。 此时此刻的苏皓,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个撬动严家胜利的楔子,不被任何人提防地贴在了银鲨号上。而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再次使用“秘术”,“帮”全速前进的银鲨号引来恐怖的海兽潮! “严丰,你对我们玩阴的,就别怪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帮你救你,都是为了让你能撑到终点线前,现在的你,该发挥最后的价值了!”苏皓冷然笑道。他身如灵猴,飞快地在钢铁船壁上往上爬,几个手脚起落就安安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对修为低微的普通船员掩盖气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苏皓完成了完美潜入之后,便以修为刺激丹田内的太乙珠。太乙珠这次发出了比以往都更明亮的光芒与波动,强烈到不用离开防护罩的范围就对四面八方的大海发出了存在的信号。 “太乙珠的光芒变强了,莫非是因为更接近无尽海深处了么......”苏皓将自己藏在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角落,冷静地等待着。 只是他稍微感觉到体内的修为流失的比以往要更快一些,因为赤红妖力而导致的皮肤泛红的症状,也因为修为的流失开始衰退。等到皮肤、发色、瞳色全部恢复正常的时候,就是苏皓的修为再度归零之时。 不过太乙珠也一如既往地回应了他的呼唤,很快,本就黑浪滚滚的海面变得更加狂暴,没有天气异变,波涛的翻涌程度却更胜天气异变。在银鲨号的观测员观察不到的地方,海面下的世界里,黑得如浓墨一团的景内,有比之前多十倍数量的海魔兽之影从深渊游出,它们猩红的眼珠子全部望着赤色的银鲨号的船底,摆动巨大的尾巴,朝着那里飞快游去。 “来了。”苏皓笃定一笑。修为收回,切断了与太乙珠的联系。 这一瞬间,海底世界所有感应到太乙珠气息的海兽又一次丢掉了对太乙珠的感应,旋即,它们齐齐暴怒! 海天变色!原本静谧的星辰夜幕被他地卷来的乌云所笼罩,大海的波澜起伏疯狂,夜色下的海风猛烈呼啸。无数个海兽的啼叫声通过水之介质在海水中传导,化为阵阵声波,集合到了银鲨号身边。 银鲨号还在飞驰,严丰也察觉到了海天异变,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近在咫尺的船底,已经有数百双眼睛盯着他的船队。 呜!——随着空气的一声震荡,第一头来自深渊的海魔兽已经冒出海面,紧接着,无数海兽的头露了出来。夜色浓稠,众人打开了探照灯也只能看见这些海兽的前半身。它们一个个长着比先前的海兽潮的海魔兽更狰狞的面孔,妖魔的面占据了八九成的身体,相对的,性子也更暴戾,更危险。 毕竟感受到了太乙珠的气息,选择前来而不是躲避的海魔兽,无一例外都是漫漫大洋中的狠角色。 “好多海魔兽,哼,就算如此,只要有血鲨护罩的屠杀转化,以战养战之下,也没有什么能阻拦的了我们!”严丰面对着冒着大片怪物头颅的漆黑海面,嗤笑一声。 “少爷,不对劲啊,明明我们只前进了十几分钟,引来海魔兽的量怎么可能是之前的如此之多倍!”邱零突然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不能盲目乐观......” 突然,一个船员的报告声从严丰耳边的麦响起,打断了邱零的话。 “船长!探测仪检测到极度危险反应,就在正前方两海底,深度约一百米的位置!” “哦?”严丰表情严峻了起来,“能量反应如何,移动趋势呢,我们能否避开?” “船长!目标能量庞大,是海魔兽王的等级。目标体长超过了八十米,移动的趋势,是朝着我们的方向!” 严丰嘴边一啧,然而就在报告员话音刚落没几秒,报告员又叫了起来,这一回他情绪激化,震惊无比。 “船长,分析能量属性结果出来了,目标......是夜魔!” “什么!”严丰瞳孔收缩,失态了。 两海里外,一个看不清的影子映在黑乎乎的海面,漆黑的脊背破开海水,终于升了起来。 遍体尖刺,好似野猪的獠牙;遍体钢鳞,好似坚固的堡垒;漆黑的脊背上还有因沉淀形成的近石质垢,总体看去,宛如一个天然的骷髅头山。如果说巨灵蓝 鲸露出来的背形状类似小岛,那就是这就是亡灵之岛。夜魔的体型大如鲸类,却是真真正正的魔兽。在海魔兽活动变频繁的夜晚,它就是海魔兽的君王。 严丰为什么失态,因为夜魔的天赋和巨灵蓝 鲸极其相似,是吞噬一类,它那巨大的头颅一张开嘴巴,高度宽度足够包裹两倍的银鲨号战船,爆发出的吸力越中央越恐怖,连战船达不到的五十节都难以逃脱!而且巨灵蓝 鲸开口吞噬的是鱼群,战船和人最多是被误卷入,可夜魔这里则截然相反。 它是魔兽,天性嗜杀,最喜连人带船全部吞噬,是无尽海之夜的魔王,令人船无声消逝于世间的幽灵。 “全船听令,左满舵,航速——三十八节!”严丰几乎是以怒吼的声音喊道,全体船员尚不知道前方的危机,看到船长突然从意气风发变成歇斯底里,一时慌神。 “不要愣着,给我快!”严丰大吼。突然间,银鲨号猛地震颤,撞击声巨大,甚至掩盖?了严丰的命令之声。赤红之矛撞入了泥潭,速度骤减时的惯性将甲板上的一些船员直接抛了起来。 船员们回过神来,才发现五艘战船的船队已经被海魔兽里三层外三层的死死包围住,血鲨防护罩功率开到最大,疯狂绞杀着海魔兽的皮肤血肉,吸收它们头颅内的妖力结晶。但是飚飞血与骨的地狱反而更刺激了剩下的海魔兽。里三层的海魔兽全部变成肉泥之后,外三层的就变成了里三层,继续撞了过来。 海魔兽无穷无尽,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吸引,被什么东西所驱动,跟不要命似的阻拦银鲨号。 邱零眼睁睁地看着这血抹肉糜漫天飞舞的一幕,若不是护罩也是红色的,眼前的地狱对众人的视觉冲击会更大。他惊呆了,嘴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太疯狂了,简直就像是被夜魔命令,放跑我们的话就会被吞噬吃掉一样。” 严丰双手攥紧成拳头,僵硬无比。他们银鲨号可没有墨家的船底置机动炮,血鲨防护罩维持期间更不可能放猎手出去,可以说是山穷水尽了。 前方,虽然景色如墨,但是修士的视力还是可以看得清楚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黑影钻破黑茫茫的一片,正在“缓缓”朝他们靠近。 “不可能!天无绝人之路,我严丰一代天骄,怎么可能在一个中海争霸赛中死掉!”严丰面目狰狞,恐怖非常,他双手挥舞起来,仿佛要抹开眼前接近的夜魔黑影。 “放我去对付它吧,大哥。” 一个沉冰似的声音在严丰耳畔响起,听起来......犹如天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严泽拼杀 高大壮硕的男人站在严丰背后,甲板上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被拉长的影子在黑夜下显得有些黑暗。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不少船员都听到了,这一刻,他的模样无限高大,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小巨人。 “严泽......”严丰突然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他本来已经绝望了,甚至没有想到严泽的存在,但是当严泽站出来说要上的时候,他心脏一颤,感觉包裹前路的无限黑暗又有了希望之光。 但是,一个人对战夜魔本就十死无生,更别说还有数不胜数的海魔兽围在银鲨号旁边,成为难以踏过的荆棘。放严泽出去,说不定根本就解救不了银鲨号,反而将他白白葬送。 严泽看到了严丰眼中的犹豫,他一如平常淡漠的表情,却说出了无比让人感动地话: “大哥,如果不马上破局,我们所有人很快就会死对吧?整队银鲨号的战船上,除了你我之外,没有人能在海魔兽的围剿中存活,更别说挑战夜魔。你是整个船队的主心骨,你不能走。所以我来,放心,我有海神一力诀,不会丧命的。” 严丰眼中挣扎之意不断在闪烁跳动,他咬牙:“你有海神一力诀又怎样,你只是一个人,一个先天境界的修士罢了。家族辛辛苦苦培养你,是为了让你用海神一力诀振兴当代,而不是让你去送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哪怕战死,能救这一整船队的人还有大哥你,严泽我在所不惜。” 他十分平静的,说出了这番话。这一句比震天之锤还要沉重,砸在了严丰内心。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样子。 严泽出生之时,被家族长辈们检测出拥有海神一力诀的适应性,堂堂严家,连一个公子出生的仪式都没有给他,而是直接雪藏,让一群人护送到大陆的其他地方,隐姓埋名苦修功法。海神一力诀的修行比苦行僧修炼还要苦,从小严泽便过着由不得他选择的地狱般的生活。同样的父亲母亲,他却没有享受到严丰所拥有的名声、财富、追捧,默默被藏在一个无人知无人晓的地方,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像一个机械一样被灌输修行、知识一类的东西,他就像是个为了家族复兴而被牺牲的玩偶,除了力量,没有人了解关于他的一切,除了陪同他的人,没有人了解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严泽不仅没有因此怨恨,反而锻炼出了超越严丰的心性,他好似一个内心世界结冰,意志又无比坚韧的巨人,面对这个世界十分的强大。终于他修炼小成,被送回家乡,参加中海争霸赛。周围皆是不认识的亲人,他们对他说,要一鸣惊人,要赢的比赛,要振兴家族。 于是,他便没有任何疑问与抱怨地,就这样做了。 应该说所有参与到这些事的严家人,都欠严泽,这个小少爷一声“对不起”。 严丰恍然间发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眼眶里有含着液体的触感,还有温热的气息。他开口之时,怎么掩盖不了声音的颤抖。 “弟弟,哥哥欠你一个对不起,哥哥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家族,牺牲又牺牲,可是我......只能拜托你了。” 严泽突然微笑了:“大哥,不要犯难,我就是你的利刃,赴汤蹈火无怨无悔,因为你是这十八年来,唯一偷偷跨越漫漫长路,前来看望我的亲人呐。” 骄傲的严丰身子一颤,泪水决堤,他两只拳头紧紧地攥握着,肩膀一扭,似乎很不愿意流泪似的,故意抬高声音道。 “那你去吧。一炷香内的时间,务必回来,活着回到我的面前。” “好。” 旋即,严泽大步迈出。控制防护罩的船员自动给防护罩的近高点开了一个供两人通过的小洞。严泽一步踏在甲板上,蓦然飞出, 身与红罩擦肩而过,严泽在这一刻站立在护罩之外的虚空,一举一动为上百人所瞩目,为上百海兽所注视。 严泽的皮肤表面自动激发出灵气之光,他的右手很快地抹过腰间的芥子袋,眨眼间一柄红火色的古刀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严泽全身气势蓦然爆发,衣袖凭风而动,煞是威风。 眉心凝神念,发肤贯奇通。 海神一力诀! 无人看得出严泽体内的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功法运转的那一刻起,磅礴的功法法力已经填满了他的筋肉皮肤。常人常功释放法术的法力是在经脉中流通的,但他的法力的流通渠道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现在就是一个被气充满的钢铁气球,没有膨胀,但是身体硬度、力量、韧性已经呈狂乱的曲线飞速上升。 “不开化的畜生,给我从我家的战船边上滚开!”严泽怒喝,表情如瞠目雷公。他头脚掉转,单脚猛地踩在空气之中,掀起一圈音爆的同时宛如流星陨落,在一只头颅露在海面上你的海魔兽的头顶轰然炸开。 砰! 血沫骨渣筋絮似水泵炸裂,惊天而起。一只凶猛的海魔兽,就这样被打烂脑袋,瞬间死亡。 严泽撞入海面之下,周身漂动的气泡宛如开着宴会一般。他的左手拳头上流溢着三道血气,刚才只是他的一拳头,还未使用武器。 一入海,他才知道海面下到底潜藏了多少对银鲨号虎视眈眈的海魔兽,辽阔的海洋世界到处都是猩红的眼睛,一目扫去,在近距离游动的长条黑影不下五十。 左手轻轻贴在古刀的刀柄,严泽的双手已经准备就绪。一双黑色眼睛,陡然迸发出斗神之气。 轰,大海惊鸣!以严泽为中心,四周的海水被猛地排开,他头顶的海水平面凹陷下去,很快便露出了他的身体。他化身为一个巨大的旋涡,不,与其这么说,不如说他脚踩的地方就是旋涡。严泽、古刀、大海,在这瞬间浑然一体。 虚无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拳头在严泽的背后显现,呈半透明的海天之蓝,区别于四面八方颜色暗沉的海水。 那是海神之拳。 “破!” 拳出,恍如东海被拔掉了定海神针,大海剧烈地颤抖着,波涛、旋涡、巨力、绞杀、鲜血...... 填满了双目。 “还不够!!”严泽的眼被血丝充斥,他挥动一手一脚,都是海神暴怒。他偶时的站姿,风采神似严府厅堂壁画的神韵。 这才是解放了全部力量的海神一力诀的姿态。 三分钟后,银鲨船队的四周飘浮着散乱却数量庞大到足够紧紧围上六、七圈的海魔兽尸体。没有一具海魔兽的尸体是完好的,没有看到现场的人甚至可能以为它们是被比大上六七倍的海底巨人,活活撕开、捏碎、手刀,杀死的。 理所当然的,骨血脏器蔓延了一大圈,银鲨号沾上了大片血污,犹如从血腥地狱冲出来的亡灵之船。而这一切的执行者严泽,则踏在被殷红填满的海面上,大口喘气。 甲板上的船员们都看呆了,就连严丰也都震惊地忘了命令船员加速离开。不是亲眼看见,根本没有人能想的到,这样的地狱之景竟然是人力所为。本来是海魔兽对人的围堵捕杀,忽然之间就转化为了海神化身对海魔兽单方面的屠杀。 只不过众人看着严泽不断起伏的后背,就知道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经不起再次突围的折腾。而且这片海域的海魔兽还远远不止这些,严泽所杀,不到探测器感应到的十分之一;现在其他海魔兽惊惧于严泽爆发的神威,可最多再那么三分钟,海魔兽们判断他已经力竭,又会围上来。 探测器探测的范围之外还有源源不断地靠近的海魔兽们,这个绝境在天亮之前是没有通关与结局的。 “严泽快回船上!要冲了!”严丰直接冲到了一层甲板的铁栏旁,头探出来叫道。 “马上......”严泽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左手,擦了一下额间的汗水。他的皮肤上遍布透出来的青筋,失去氧气的血液占了全身的大半,每动一下身子都非常疼痛。 “我下来接你。”严丰看严泽状况不妙,一个翻身就跃下来甲板,血鲨护罩解开一个口子,供严丰出去。 两人距离很快缩短,严丰终于拉到了严泽的手,一拉竟拉不动。 这时严丰才突然意识到严泽的逞强——他已经动不了了。 “严泽,坚持住。”严丰神情不忍地喊道。 严泽苦笑一声,到了这个地步才流露出几分常人的表情。他高大的身子蓦然倒下,脚与水面间的灵力膜消失,双脚直接沉到海面下去。严丰双臂张开承受了严泽全部的体重,不让他就这样倒下。 “我带你回家。”严丰沉声道。 这一幕感人肺腑,很多船员都看得眼睛湿润,知道严丰少爷原来还有这么温柔和真性情的一面。邱零默默地望着海面上支撑着弟弟的严丰,脑中又浮现了严丰当年对自己伸出手掌,宛如救世主的画面。 就是这样的严丰,让邱零发誓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死心塌地的跟随。 只不过温情的时间最多片刻,辽阔的海面和海面下的世界已经有不少海魔兽开始蠢蠢欲动再次靠近银鲨号。半海里外,一个庞大的骷髅岛也已经游到了非常接近他们的地方。 “呜——”悠扬而低沉的呜鸣从不远处响起,巨大的上颚掀起的海水顺着黑色的皮肤流泻下去,一个血色洞洞的深渊巨口,在众人的眼前缓缓展开。 夜魔,张口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共度劫难 夜魔张口,宛如大海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通往异世界的隧道,这丑陋的隧道中充满了锋利的牙齿,恶心的血肉,腥臭的唾液以及漫入的海水,隧道的最深处犹如深渊,隔着大老远便能隐隐感受到来自深渊的吸引力。 没有人亲眼见过夜魔,但是它可怕的样子只要是个经验丰富的船员都有所耳闻,亲眼见到之际,无不被这一看就知道能轻而易举吞下一整队战船的深渊巨口吓的不轻。 严丰背着严泽,猛地跳回甲板上。他一挥手,大喝一声。 “一到五号银鲨,此刻,全部散开!拼上全速,绝不能被夜魔吞入口中!” 他歇斯底里地呐喊着,声音在颤抖。这个距离让他的心悬到高处,虽然作为船长他有必须带所有人逃走的决心,但他完全没有带所有人逃离的自信。 船员在受到船长命令和求生欲望的双重驱使下行动起来,五艘战船朝着左右方向,切开尸山血海,以三十八节的超级速度呈三、二阵型冲出。 风声透过未合上的护罩的窟窿传了进来,呼啸呜鸣,幽幽可怖。人们的精神力再怎么集中,也无法忽视那一直不从视野中离开的夜魔之口。那实在骇人,船上的人们就像躺在履带上的觉醒了意识的物品,对面前黑洞洞的粉碎机之口极度恐惧。 严丰也盯着夜魔之口,夜魔正在缓缓向他们这个方向游来。他有种预感,夜魔马上就要使用吞噬天赋了,在那之前,大家能逃多远逃多远。胜利已经不是关键,他不能让任何一艘战船上的船员死去! “大哥,将法力输送给我,我要上......”靠在严丰肩膀上的严泽忽然道,他的说话时粗气很重,眼皮也耷拉着,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严丰心疼间怒骂道:“你闭嘴,都筋疲力尽了还逞什么能,你的海神一力诀对其他法力不兼容我又不是不知道,肉体的力量一旦耗尽,就算给你喂金丹也恢复甚微。” 严泽嘴角咧着:“大哥言重了,只是普通的丹药不行,金丹的话,还是可以的。”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开玩笑。”严丰气得不行。 他背着严泽站了起来,转头对身边的邱零道:“你把他背到休息室去,没恢复好不准出来,”说完,他又看着严泽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好好恢复,大哥就算付出一切,也绝对不会让你在休息的时候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那样的事情,我严丰死也不要让他发生。” 这是誓言。 邱零上手接过严泽的肩膀,严泽想挣扎,但没有力气,只能被转移。 他很不甘心:“大哥,我是说真的,我还能上。丹药确实不行,但是妖力结晶可以,那是海魔兽最精纯的力量,是贯穿精神、肉身、妖力的精华之最,我只要吞噬足够的妖力结晶,就能恢复海神一力诀的修为,我就还能战斗......” 他说的很快,提出的新信息也让邱零听了一呆,脚步没动停在原地。严泽的话也是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充满了恳切。 “大哥,之前的海兽潮中,我们不是狩猎了非常多的妖力结晶吗?把它们都给我,给我两分钟,我一定能恢复,甚至超越原本的境界,相信我,我能战斗,我会去吸引夜魔的注意力,让你们安全脱险!” 严丰听完,脸色铁青,他想不也不想,一巴掌拍了过去。清脆的一声,严泽的脸直接歪到了右边,眼神茫然,被打蒙了似得。 “混账!给我三倍的船速都不敢说能跑出夜魔的吞噬范围,你一个海神一力诀而已,人类之躯,妄图比装载灵石引擎的战船还快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去送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邱零,带他进去,我不想再听他屁话。” “是,少爷。”邱零应声,直接迈开大步扛着严泽向船舱内挪去。严泽的脚虽然没力气,但是他嘴上还在喊。 “严丰,你不能这样做!你没看到夜魔已经张口了吗?我不去吸引,你们都会死!” “让他住嘴!”严丰吼出了声,邱零心定,腾出一只手对着严泽后颈就是一手刀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只见一只白皙有力的男人之手从斜里刺出,仿佛从异空间凭空出现一般,在之前谁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突然出现抓住了邱零的手腕,打断了他的准备打昏严泽的手刀。 “什么!”邱零、严丰皆大惊。那只手的主人也从透明的空间中逐渐显现,犹如光线扭曲,逐渐露出了隐藏的真身。 漆黑的衣着,英俊中带着冷漠的面庞,泛着微弱红光的瞳孔,不是别人,正是苏皓。 “是你!?苏以云!!”严丰一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又惊又怒,立马大吼。 苏皓是谁他岂能忘记,在金乌阙茶楼救了小楚,将他重创到需要消耗大量魂魄再生肉体复活的人,和蓝洛儿是好友,是他严丰的仇人! 他在心中曾经念过,下次遇到苏以云,一定要给予他十倍于自己的痛苦,将他的脸踩在土里狠狠蹂躏,才能夺回自己的面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以云竟然会潜伏在自己的船上,突然现身。 事态超出了严丰的预料,他完全无法冷静,他气得待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话。 “苏以云,放开我的手。”邱零双眼中刺出锐利的精光,一如那个在茶楼义不容辞挺身而出保护复活中的严丰的邱零,他毫不示弱,冷冷地道。 苏皓自然放开,邱零抽回自己的手,两人四目相对。 “你潜伏在银鲨号上,意欲何为!?”邱零质问道。 苏皓轻轻哼了一声:“既然你的主子震惊到说不出话,那就由我来讲吧。我确实潜伏在你的战船上,而且从最后一艘移动到第一艘不被发现,还费了不少功夫。不过我自然不可能跟你们解释,我出现只是为了解决夜魔危机,否则我也得死。” “你现在就该死了。”严丰怒得打断苏皓的话,他的手中凝聚出一柄兽首涌动的魂力长刀,刀尖直接对准苏皓的脖子。 “哼,有点判断能力吧,严丰!”苏皓毫不客气地反道,“你要杀我,难道是认为仅凭着银鲨号的速度可以冲出夜魔的吞噬范围?别说笑了!无尽海航海史上遇见夜魔并逃生的最惊险的案例,一九八九年的虎啸船队,逃生时最高船速达到四十二节,发现夜魔处于六公里外,立马掉头全速离开,但夜魔一展开吞噬旋涡,后七艘处于射程临界线内的战船全部被吞噬吸走,唯有最前方的一艘战船侥幸逃脱。你还敢说你的用于比赛的银鲨号能逃得出近在咫尺的夜魔巨口么!?你以为我不惜暴露身份现身此处,是为了什么!?” 苏皓的音量很大,甲板上的人全听到了。他说的有理有据,很多船员脑海中直接回想起了这个案例的相关知识,他们面面相觑,心下对于船长严丰的任性产生了些许反感。 而他们目露绝望的同时,也带着唯一的一丝期盼看向苏皓。 严丰自然察觉到了船员们的目光,也感受到了船员们此刻对他这个船长的不信任,登时咬牙切齿,但又无法反驳苏皓的有理有据。 “那你想做什么?你出现在这里,意思是要和我们合作,共同渡过这一劫吗?” 苏皓掷地有声地道:“没错!这一计划就叫做‘渡厄’计划。我一个人无法完成,只能让严泽恢复体力,我们两个人一起吸引夜魔的注意力,拖延夜魔使用吞噬天赋的时间,在场的所有人才可安全逃离。” 苏皓的话就像扔进一块山岳坠落在大海,惊起万丈波涛。因为他说,他也要去吸引夜魔的注意力。 “安全逃离?就凭你?”严丰一万个不相信。 “就凭我!严丰,我现身并牺牲自己,这个计划的力度相信各位应当无法反驳。我的动机就是为了活下去,我也不会解释其他的任何东西。我会和严泽一起去吸引夜魔的注意力,运气好的话,能将他一起带回来。严丰,严泽还需要时间给他吞食妖力结晶恢复体力,夜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使用吞噬天赋,时间不允许你再犹豫!”苏皓吐字如电噼里啪啦地道,他的双眼炯炯有神,里面迸射出无尽的光芒,让严丰心神震颤。 严泽这个时候也抬起低下的头颅,他道:“大哥,听他一回。” 严丰忍住身体的颤抖,他道:“严泽,你就这么相信他?他说了,他不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正是因为他没有把话说满我才相信他,因为如果我只身前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严泽道。 所有人沉默。是啊,严泽之前打包票要让所有安全脱险,却唯独没有说他能安全回来。现在一说,所有人都明悟,原来他之前已经有了赴死的觉悟。 已经没有话什么能反驳苏皓的提议了。为了活下去。 严丰叹气,然后重新振作:“好吧,只有在这个时刻,你伤我的仇怨我不去计较,这是为了银鲨号全部船员的性命。邱零,快跑去仓库将所有妖力结晶都拿来。” “是。”邱零立马放下严泽,脚底生云似的飞快且坚决地跑进船舱通道。 “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出来。”严丰直视苏皓道。 苏皓开口:“严泽吞不下的妖力结晶,我全要了。” 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最后一刹那,他瞳孔中的红光彻底消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神通戮魔 “可以。”严丰爽快地答应了,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或者犹豫的地方。只要苏以云真的能让他们在夜魔口中全身而退,带回严泽,他就心满意足。 很快邱零便拿着装有所有妖力结晶的芥子袋出来了,他一挥手,亮晶晶的晶块凭空出现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山。每一块结晶都流光四溢,内含精纯的海魔兽修为,苏皓站在那里光是吸了一口气,就感觉体内的修为又有复苏的征兆。 “我来。”严泽之前盘腿坐在原地调息了一会儿,此刻蓦然睁眼,双手放出强大的吸引力,大片大片的妖力结晶腾空而起,飞向严泽。严泽随手抓住一块迎面而来的结晶,施力猛地捏碎下,妖力结晶化为灵气浓郁的颗粒马上融入他的肌肤,将那一块暗淡虚弱的皮肤与肌肉顷刻点亮。严泽的全身气质,也从筋疲力尽中眨眼间恢复了一小节。 他双手电出,奇快地出手、抓住、捏碎,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恨不得背后能再长出八只手来。吸收完了一圈妖力结晶后,他的吸收动作更加大开大合。他干脆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撞入妖力结晶堆成的小山中,撞出了大片灵气颗粒之雾,而他的皮肤也仿佛有着生命与意识,贪婪地张开毛孔,肆意吸收。 严丰、邱零、船员等一众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吸收妖力结晶的人,惊得合不拢嘴。要知道妖力结晶中蕴含的能量不比灵石,暴戾无比,莽撞吸收会损害经脉与丹田;用于修行的话炼化过程十分繁琐,还有反噬的危险。 但是看看严泽,直接用捏碎,用毛孔吸收。只能说他这具修炼海神一力诀的血肉之躯,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比海魔兽还要强悍与恐怖。气势迸发间,不禁令围观者的脑海中蹦出“洪荒”这个字眼。 “严泽,你还要吸收多少。” “很快,大概再吸收三十块结晶。”说话间,众人能见到严泽的面色已经逐渐恢复光彩,全身筋肉也膨了起来,好似里面蕴含了饱满的力量;众人甚至有种错觉,严泽身上自然溢散出来的气息,比先前更强盛了。 “那这一部分,就是严丰答应交给我的了。”苏皓也不干站在看严泽吸收,一挥袖笼去了大约占总数四成的妖力结晶。他暗暗运转法宝炼人功,袖子下的双臂爬满银色的旋涡,这些旋涡某种程度上也是打开了苏皓皮肤的桎梏,和吞噬一样,吸掉了庞大数额的妖力结晶。 别人以为苏皓是用芥子袋之类的东西收走了结晶,其实,他也直接吞掉了两成,“乱来”的程度根本不下于严泽,甚至超过。 时间不等人,苏皓和严泽使用囫囵吞枣的方式吸收能量,很快两人都恢复了满满的体力与能量,若非有意压制,他们身上的灵光可以直冲霄汉。 而此刻,夜魔已经离他们更近了。战船呈三、二分离的阵式,以三十八节的速度飞驰,他们一左一右与夜魔之口已经到了并肩的位置。 “为什么夜魔还不使用吞噬天赋,这不合理难道它要眼睁睁地放跑我们吗?”一个船员发表了不合时宜的言论,他真的太奇怪了。 “不要乐观,夜魔嗜杀,他并不是想放过我们,而是想吞噬更多人命。否则,我们不会有那么刚才吸收能量的时间。”苏皓斩钉截铁地道。众人马上领悟了他的意思。就是说夜魔感应到了身后的战船与人的气息,想要等他们全部靠近了,一网打尽。 “事不宜迟,你们赶快出发吧。我会用无线电联络身后的船队。放心吧,这种关键时刻,我作为严家的少主分得清立场。”严丰认真道。 “那就拜托你了。严泽,我们上,等会儿听我指挥。” “好。” 说时迟那时快,苏皓与严泽化作两道流光冲出甲板,在空中划过两道流星似的弧线,飞速接近夜魔。风在急速退后,呼啸着刮过耳畔。 “苏以云,我们该怎么做?”飞行中,严泽传音道。 苏皓道:“我直说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吸引夜魔注意力的方法。” “所以,你要杀死它吗?”严泽略一停顿,直接道。 “没错,你很聪明。”苏皓微笑道,他旋即认真,“等一下我会使用全力的一拳,你就照着我打出来的洞,也用上你的全力;一拳轰光你的肉身之力,不要有任何保留。如此,以海神一力诀之威,应当能给予夜魔无法使用吞噬天赋的重创。” “我相信你,你出手吧。”严泽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这一刻,两人四目互不相看,距离与夜魔急速接近。两人的心间同一时间响起心声。 “我把我的性命交给你了,让我信任吧......” “严泽!”“苏以云!” 吼声齐,两人气势轰然爆开,风云退避! “太乙珠!!”苏皓悬踏于虚空,在心间大吼一声,全身法力爆炸运转,位于内府灵海中央的太乙珠加速旋转,陡然绽放出夺目的光辉,而潜藏在苏皓肉身内层的太乙子珠能量受到感应,也激发出了远超常数的力量。 这是法宝炼人功、水元功、太乙阴流劲、太乙珠的四重爆发,有同源、有叠加、有重合,但终是融汇为一——升华之一。 “冥想!就像罗睺变一样,将神力、鬼力、妖力三力合一的融合!”短短的电光火石的一瞬,苏皓的大脑却承受着千万级的超能计算量,同时身体也响应着这股反应,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后果。 短短的一瞬间,苏皓承受了百次、千次,万次的危机,而一刻过后的刹那,苏皓通体为璀璨的银芒所取代,看不清脸孔,看不清衣装。飞流的银瀑包裹在苏皓的躯干上,于空中光流影溢,宛如银色天神。而他齐肩布满银色旋涡的双臂笔直地垂落在腰间,双拳握紧,犹如两柄战意勃发的战锤。 “修为与肉身皆为‘旋涡’所铸,我就是灭生旋涡,这就是——‘太乙变’!” 于千钧一发之际,苏皓亦然蜕变,这是他的灵感,也是他严格意义上来说继“夜”以后,第二式自创神通! 夜魔惊然,一股吞噬从他浩大如深渊隧道的巨口中隐隐显现,正如苏皓先前所述——得自罗睺传承记忆的夜魔习性,以人类之躯吸引夜魔的注意力是不可能存在的。 鲸鱼,难道会在意即将吞入口中的鱼群,是否分成大股小股,是否逃离吗?不会,它只会一口吞噬,连海水带鱼的吞进腹中。 此刻,吞噬之力狂暴地显现于世,庞大的海水流被它顷刻吸入腹中,一大片海域的海水的流向和风向被它以一己之力在一瞬间改变。 这才是真正的风云变色,可苏皓早已成为银色战仙! 轰!空气中掀起音爆之声,苏皓彻变为银之流星,充满了百百千千细小旋涡的一臂是为从天而降的战锤,是为人形态的灭生旋涡。苏皓的眼中只有那盈满了黑色妖力宛如黑洞之息缭乱的的妖力结晶的位置,对于旁人来说那是难以分辨的弱点要害,对于苏皓的罗睺之体的眼睛来说透视即可。 贯穿天与海,撕开黎明前的黑夜,纳灭生旋涡于方寸,纯银之光枪! 天地,唯有一线光芒,那即使永恒。 嘶—— 一线光芒与黑色的肉蓦然相撞,无穷无尽的旋涡之力从拳尖释放出来,没有血肉模糊,没有骨筋飞溅,只有夜魔那厚重的比战船披的特制钢板还要厚数倍的肉层一齐变成旋涡,往内凹陷的奇诡一幕。 如果这股力量够大,持续的时间够强,那它可以将一整个夜魔的身体全部卷进这个旋涡之洞,名副其实的自己吞自己,自己将自己湮没。 当然苏皓做不到,他力所能及之处,只是让夜魔的妖力结晶暴露在空气之中,暴露在严泽眼中!现在肉与肉之间还没达到暴露妖力结晶的自旋深度,以苏皓目前的力量可能也只能让肉层旋涡化到达妖力结晶头顶仅仅一瞬。 但是够了! “严泽,就是现在!!”苏皓猛地大吼。他来的有多快,弹射回天上就有多快。若天神之衣的银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疯狂速度褪化成华丽无双的余烬,一如一个气球被针刺破,里面的气泄漏一样得快。 严泽为先前苏皓神临似的一秒而震惊,全身心敬畏苏皓的力量,他的拳头本就没有迷茫,现在更是充满了至高至强的决意。 他的肌肉之躯蓦然扩大一圈,本来就像小巨人的肌肉膨胀之后比例失调,宛如筋肉之怪。一座高度通天的法相从他背后处的空间显现,那法相身披神铠,手握三叉之戟,头顶海王之冠,出现的同时,大海似乎有灵的窒息了一刻,为夜魔所控制的海水和风也停滞了一刻。 海神法相降临,有让大自然都暂停一秒钟的威力。 然而严泽的变化还没结束,“啊”的一声,严泽粗大的脖颈吼出了非人的声音,堪比十尊洪荒巨兽对天咆哮,声音仿佛能撕裂天空,崩毁大地。他的丹田处蓦然透出一个海金色的球形虚影,神圣非常,超尘若仙。 苏皓有罗睺真君的见识,一眼便认出那气息的本质。 “肉身......金丹!” 轰!说时迟那时快,严泽“瞬移”了,瞬间移动到苏皓在夜魔背上开出的旋涡中。 一拳!落下! 苏皓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粉碎崩溃的声音,旋即听到了夜魔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首冠产生 苏皓的罗睺之眼看得清清楚楚,夜魔的妖力结晶本来是黑雾缭绕的状态,在严泽拳落的一刹那顷刻炸裂成大团烟丝,毫无疑问,妖力结晶已碎。 哪怕是这般强大的魔兽,失去了妖力结晶修为便会疯狂流逝,但是无论流逝的速度有多快,都足够它做最后的疯狂。 夜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吼叫,它口中的吞噬之力猛地加大,全身皮肤旋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片片黑光从裂痕中溢出——那是留存的妖力因为失去了控制核心暴乱地涌动起来。 这一刻,夜魔庞大的身躯就是一个吸极必爆的核弹,危险至极! “苏以云!”严泽仰天叫喊。他周身已经被黑光盈满,这些黑光皆是夜魔体内散出的暴戾妖力,像地狱之炎一般灼烧着严泽的皮肤,更有着恐怖无穷的黑洞吸力。黑光的更深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触即发的危险能量,严泽的神经紧绷到极限,一颗心却是凉了半截。 他现在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肉身之力,连脚都抬不动,他与黑洞只隔了一片肉壁而已,如此引力,苏以云下来不知能否回的去。 “严泽!”千钧一发之际,苏皓大吼一声,身体朝夜魔背部反冲而下,他的身影果断而决绝,双瞳底迸发出不惧一切的强韧的精神力。 他顷刻降临在严泽身旁,脚底下黑光热度非常,黑中透紫,紫中透白,已经濒临爆炸的边缘,无穷的吸力重压也旋即压迫在苏皓的肩膀上,压迫在他的膝盖上,叫他险些跪倒在地。 苏皓的肩膀搭住了严泽的手臂,但是僵住了。 “苏以云,能不能走!?”此刻周遭环境尽是爆炸前的振波之声,严泽见苏皓没有动作,高声喊道。 苏皓面色大变,他没有想到夜魔死前不仅会自爆,更附带了狂暴的吞噬吸力,他的修为之力已经全数喷在脚下,但脚与夜魔之背没有一丝的分离。 他们被吞噬吸引力牢牢吸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仿佛这夜魔的背部就是最后的终焉之地。 严泽的目光从火爆到软化,他似乎接受了死亡的结局,只是苏以云最后竟然会不惜危险下来救他,最后与他困死在这里,他是没有想到的。 “谢谢你,苏以云,为了救银鲨号。” 苏皓听完一愣,嘴角露出苦笑:“呵,我可是为了活下来才出手的,为了严丰而死掉,我可是绝对不要的!” 黑化紫,紫化白,白色爆炸极光渲染了整个视野,填充了整个世界。夜魔背上的两个人似乎就是这场爆炸的陪葬祭品。 最终,苏皓嘴唇嗡嗡而启,白光取代了整个世界—— “轰!” ...... 银鲨号逃离了夜魔的危险范围,严丰和邱零站在甲板上,两对眼睛怔怔地望着夜魔自爆的方向,那一幕就像是巨大的白色花朵一瞬间的盛开盛宴一般,瑰丽而充斥着毁灭的气息。 从自爆盛宴的中心吹来的狂岚猛烈地拍打在银鲨号的防护罩上,银鲨号防护阵式系统被迫切回防御型,以应对这可怕的余波。 “严泽呢,苏以云呢?没有出来!?”严丰双手猛烈地拍在栏杆上,十指握得发青,他双目瞪圆,曾经溢满骄傲的面孔为惊恐和挫败所取代。 片刻后,他脚底失力,一个踉跄往后连连退步。邱零急忙扶住了严丰,否则他必摔倒不可。 严丰将脸埋在阴影中,两排牙齿用力地抵在一起,死死发颤。 “邱零......严泽......他......” “少爷,节哀顺变,严泽少爷,是为了您。”邱零也一脸愁容,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砰!严丰一拳锤在甲板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 “啊啊啊啊啊啊!!——” ...... 洛王号。 五艘漆黑肃穆的洛王号在同样漆黑的无尽海面飞快地飞驰着,墨家四艘神机号的船位被他们牢牢地锁住封住,四对五,一点挣脱的能力都没有。 不知为何,刚才包围他们的海魔兽群一下子若鸟兽散,海面底下的世界也一下子变得看不到游动的黑影,一切都显得诡异无比。 远方传来强烈的空气震动,海面激荡得仿佛在恐惧地颤抖。 “香姐,刚刚严丰说,前方有夜魔现身,苏以云和严泽为让银鲨号脱险,冲出去吸引夜魔的注意力了,让我们远离正东航线。”蓝洛儿接完无线电传讯,面色难看地对香沉浮道。 香沉浮当即大惊:“什么,以云现身冲出去了,这......” “都怪我的抉择,是我让以云潜伏到银鲨号上,施展秘术吸引海魔兽,打算拖住严丰的。没想到......竟然吸引到了夜魔!”蓝洛儿咬着指甲盖,有些后悔。 香沉浮拍着胸脯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也不能这么说,苏以云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既然果然现身,一定是事态到了他不得不现身的时候。十有八九是他判断夜魔的吞噬能力一旦使出来,银鲨号百分百会遭殃,才出手的。相信他,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活下来。” “可是扪心自问,你我的能力都不能活下来,以云真的能活下来吗?而且吸引夜魔的注意力什么的话,真的能够相信吗?”蓝洛儿心生疑虑,万分担心。 “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了,要知道吸引海魔兽这样的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等级是可以和海神一力诀比肩的,他不也和严泽一起冲出去了吗,说不定他还有其他底牌......”香沉浮道。 这时,洛王号头顶的天空间突然出现一抹黑影,黑影撕开空间,化身为一个黑洞洞的旋涡,两个人影从黑洞中跌了出来,径直落向洛王号。 “船长快看!是苏以云客卿!”有船员大叫。 “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掉下来的。” 蓝洛儿马上注意到了,他急切地飞身而出,接住了苏以云和严泽,并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苏以云和严泽,他们都活着......”蓝洛儿看到,嘴角不禁浮起了开怀的笑容。 可是他有一个疑问,他们连夜魔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苏以云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洛王号头顶的。 苏皓脸色苍白,双眼紧密,睫毛一动不动,仿佛睡死了一般,他身上的修为气息也尽数散去,就和出发前一样。严泽躺在他旁边,耗尽了所有肉身之力,同样沉沉地睡去,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以为自己已经去了冥河。 “他们身上缠着强大的魔兽气息,想必是刚刚从夜魔身边死里逃生。你,你,把他们送到休息室去。”蓝洛儿点了两个船员。 昏迷的苏皓和沉睡的严泽就这样躺在了洛王号船舱的房间里,休息了过去。 天还黑,路未短。 ...... 不知不觉,天空沾上了淡蓝的色泽,在船队航行的过程中,淡蓝愈发变亮,橘黄色的光从天际透了出来,初阳在海平面上探了个头。 破晓,黎明。 “中海争霸赛的第一赛段历经三天的赛程,终于进行到了最后决胜的时刻,此刻,离终点线还有二十海里!” “现在航行在最前方的船队是银鲨,洛王号紧紧地跟在银鲨号的后方,还用数量优势压制着墨家的四艘战船,不让其突围。再后方大约一海里处,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的船队也穷追不舍!” 盟约海港的转播屏下,观众席坐了约莫四成的人,评委席上的三尊大神还坐在那里,他们毕竟修为高超,一个月不眠不休都不碍事。现在中海争霸赛已经到了最后决胜的关头。他们三位作为三家代表队的家主,自当不能缺席这个见证自家孩子夺冠的时刻。 两个不同的男性声音交替回响在海岸上,那是两位终盘的解说员对着麦克风在呐喊。 “最后十八海里,三支代表队的战船虽然有前后差距,但总体来说是并驾齐驱呢。” “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到最后他们三位还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谁的实力与求生欲望都不输于其他两方。” “尽胡说八道,明明就是我们家的严丰在年轻一代中实力更盛一筹!”严拓海啧道。 蓝海澜和墨老不搭理他,他们的孩子自个儿还在较劲呢。 “十五海里了,难道散修联盟队和海人队已经追不上来了吗?” “他们可是海选赛的冠亚军啊,说实话,我个人挺想他们能在最后十海里与三家船队并驾齐驱,一争胜负的。”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比的也不单单是战船的性能了,计算能源储备若是出了失误,在最后关头是很容易被其他船队超越的。” “是啊,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究竟谁能最后胜出!” ...... 无尽海上,离终点线最后五海里。 “阵型解体!” 短短五秒间,无论是前方的三支代表队战船,还是后方的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战船,全部阵型解体。他们不再是五连成一的直线,或是其他更臃肿的阵型。五支船队中冲出五艘性能最强的王牌主船,抛下大部队化为夺取终点的先锋,携带着最充足的能量储备,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强的速度。 能源燃烧的速度开到最高,三十八节,三十九节,四十节,甚至于四十一节!他们已经飚出了王牌最快的速度,五支箭头携带着船队所有船员的求生信念。蓦然冲向终点,头也不回。 洛王、银鲨、神机、散修、海人! 一时间,洛王领先,一时间,海人追赶,一时间,散修取代,银鲨、神机,排位交互。 海人和散修联盟号真的追了上来,用着结盟剩下的充足能源,使出了战船临危线之上的速度性能。五艘战船的排列犹如奥运五环,而且时时刻刻在变幻。 四海里、三海里、两海里、一海里! 洛王号的引擎带动全船剧烈颤抖着,钢铁巨人的身躯在关键时刻超常发挥出了他坚韧的一面,它不只是身体坚韧,内含的船员的灵魂亦坚韧无双!它扛着迎面的巨浪,握着不属于他们的速度,将阻拦它的东西全部撞开,撞开一条通往终点的坦途! 银鲨号是真正的霹雳战刃,尖锐的银角船头是破浪最强的利器,他们的战船以前是劈开大海最锋利的刃,现在亦是。它冲刺之时威势无双,一次又一次与追赶上他们的战船拉开距离,让对手在绝望与希望中交替洗礼,不愧被成为最快的战船。 神机号无比机巧,引擎之力全开的速度丝毫不亚于洛王号与银鲨号,它在冲刺的过程中船体表面还发生着机关变化,一块又一块沉重的钢板被卸下,落入海中之时已经被主船甩开了数十米的距离。它全凭着防御罩阵式保护船体,战船主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最轻的飞箭! 刹那,刹那,只争夺一刹那。 叮!—— 三艘战船几乎同一时间冲线,散修和海人以极其微弱的时间差紧随其后。 中海争霸赛第一赛段的冠军,已经产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输家赢家 “刚才,究竟是谁拿了第一?” “看不清,好像是一起冲线的。” “等墨翼鸟的缓放录像吧。” 观众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评委席上的三人也表情严肃。 这个结果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这是中海争霸赛分赛段产生的第一个冠军,对于后面两场比赛选手战斗的斗志影响力非常之大。 蓝洛儿、严丰、墨惊鸿,他们都是盟约海盟的天骄,修行者、航海家中的佼佼者,对于胜利皆志在必得,一旦骄傲之人得到了成果,后续爆发出来的精神能量,是极其恐怖的。 短短十几秒内,墨翼鸟录下的录像已经在后台被后台人员反复观看,而比赛的结果也得了出来。 “各位观众,第一赛段的冠军已经出来了,它们的队名是——” ...... 五艘战船掠过终点之线后,引擎的运转功率即刻降了下来。它们在广袤的被称之为“中海”的海域飞快地航行,速度逐渐走低,就像滑行一样航行着。 最终,五艘战船恢复了慢悠悠地速度,寂静而平稳地前行。它们的前方,也就是日升的东方,终于这时缓缓揭开了薄薄的面纱,露出了金色的光芒。 辉煌,耀眼,美丽得令人窒息,不偏心地映照在每一个船员的眼里,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景色。 “究竟谁是冠军!?”蓝洛儿憋足了一口气,现在终于呼了出来,他的心脏紧张地跳动着。计算完美无缺,洛王号也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的最后,他们的船头貌似还超过了银鲨号的船头。如果银鲨号是原先最快的,那么他们就是冠军。 首冠能得到无价之荣誉,而这个荣誉的认证,即将通过检测终点线的墨翼鸟来讲述。 “我们赢了!!”严丰握着拳头高高举在空中,他的眉眼间尽是对胜利的狂喜与胜利者的傲然。他无比激动亦无比自信,哪怕是在墨翼鸟的另一头没有正式说出冠军是谁的时候,他的气势也让旁人感觉到,他就是冠军。 一时间,银鲨号上充满为了欢呼雀跃声,洛王号、神机号以及散修和海人的甲板,一时间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静。 “他们是冠军?明明还没有正式宣布啊?” “应该就是他们了,唉,没想到到最后还是高调的严家拿了冠军,他们自己就是冠军奖品的赞助者,可以说是主场优势了吧。” 散修联盟号上,散修们互相聊着天,表情有点丧气。 他们就差那么一点时间差就能赢了,不过那点时间差在他们修士的眼中也是无限放大,至少散修联盟号、海人号和代表队的差距他们是看得很清楚的。自己不可能成为冠军,他们心中也有数。 一边,墨惊鸿也是紧张地等待着结果,船员们面面相觑,心里没底。 神机号的特性侧重的就不是速度,而是灵活应变海上的多种异常情况。无论是洛王号沉稳而霸气的冲刺,还是银鲨号轻快而锋利的冲刺,神机号都只能以硬件之力弥补那般速度。 严丰如此自信,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就是冠军了么?墨惊鸿心里想道。 “严丰,你如此自信,就不怕结果出来后打你的脸么?”蓝洛儿冷冷地道。 诸船减速,自然也撤掉了防御高速海风的护罩。互相之间,声音听得真切。 严丰啧了一声,冷笑着转过头来:“蓝洛儿,难道你就只会做些丧家之犬的咆哮么?究竟谁才是冠军,我都如此告诉你了,你还不知道么?” 说完,严丰狠狠地剜了蓝洛儿一眼。他现在内心一窝子火,亲弟弟严泽就是因为和苏以云一起冲出向夜魔而去,才落到现在生死不明的下场,连带着对于苏以云所在的鲸帮队也是敌意加恨,愤怒得不得了。 苏以云明明保证了他会将严泽一同带回来的,结果自己也无影无踪了。那一场夜魔自爆的湮灭盛宴,波及范围极广,就算他们逃出来了也没有落脚点,在无边无际的无尽海上漂泊,底下还有数不胜数的海魔兽,可以说生存几率极低。更别说,他们到底能不能从自爆范围中逃出来了。 干脆,严丰就将火发在冒头找讽的蓝洛儿头上,言辞丝毫不客气。 “呵,你如此笃定,明明这里的数百位船员都未看清呢?难道你们严家是第一赛段奖品的赞助者,就会赢么?”蓝洛儿没有说出自己仿佛看到了洛王号的船头超过了银鲨号船头的一幕,因为严丰实在是太自信了,自信到连他这个竞争对手心里都没有多大谱能扳倒他的信心。 “住嘴蓝洛儿,你的姿态太难看了。输了就是输了!我们银鲨号的船体是在场的五艘战船中最修长,重心前的船头也是最尖锐的。在彼此重心位置一样的情况下,银鲨号的船首会最先刺破终点线上方的空气,插入射线辐照的范围。难道你们连观察战船外表的信息都不会么?”严丰讽刺道。 “哼。”蓝洛儿不予作答。他心里冷笑:就让我们等着结果出来,看看究竟谁的脸会被打! 叮——这一会儿的时间,代表队的大部队也接连通过了终点线,以银鲨、洛王、神机从前往后的顺序,再后方的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也逐步全员通过了终点线,剩下的就是最后的真正的大部队。 晋级的名额已经少了二十四个,剩下能晋级第二赛段的战船,也只剩十六艘。 终于,盟约海港的人的声音从飞行在天空的墨翼鸟中传出。声音响起的刹那,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听错了那个冠军的名字。 “各位选手,第一赛段的冠军已经出来了,它们的队名是——”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凝固了,银鲨号的甲板上一片死寂,一秒、两秒过后,世界似乎才开始转动。 神机号的甲板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一个巨人站起之时,也就是另一个巨人倒塌的瞬间。 银鲨号全体船员,面若死灰,脸被无形之手打得火辣辣的疼。 严丰直接闷哼一声,失去弟弟的愤怒加上冠军被夺的耻辱糅合在一起,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窝上。 他弯着腰,极隐秘的嘴角齿间,流下一抹殷红。 邱零第一时间站出,他走到严丰身边,低声道:“少爷,第一场的失败只是暂时的,还有第二场和第三场,夺回他们的宝物,践踏他们的荣誉,将总冠军紧紧握在手中,不正是符合您风格的完美复仇么?” 严丰动作僵在原地,他只要有很多船员低下了头,也知道有很多船员偷偷看着他。正如邱零所说,失败是一时的,总冠军是谁没有出来之前,中海争霸赛没有真正的赢家。但是失败却不是暂时的,而是永恒。可以被洗刷,却不能被忘却。 “下一场,严家必胜。”严丰用嘶哑的声音缓缓道,他竖直了腰背,神色沾染了挫败的阴霾,但眼神中的锋锐还在。 他还没有被打倒。 “船长!蓝洛儿将严泽少爷送过来了!”突然,一船员高声报告。 严丰的表情陡然转变,从挫败到惊喜,眼睛里似乎放出光芒。 香沉浮的丽影映在银鲨号的甲板上,她身边站着两名洛王号的船员,抬着严泽的身体,轻轻交给银鲨号的船员去接手。 “本护法已将你们严家的小少爷送回,职责已尽。”香沉浮说完,冷冷地扫了严丰一眼,甩袖而去。 香沉浮离去之后,严丰一个箭步冲到严泽身边...... ...... “可恶!”回到船舱内,蓝洛儿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不甘、挫败、疑惑,重重情绪像雾团一样萦绕在他的心间。 说好了要赢的,却没能赢。他们确实超过了银鲨号,可是却被减轻负重的神机号夺走了冠军。 银鲨号的冲刺最后失误,应是内部系统的问题,这里面是有苏以云的功劳在的,同样洛王号选择追上四艘战船的神机号也是苏皓的功劳;可是苏以云因为自己的命令陷入险境,好不容易活了下来,自己却没能继承他的意志,为鲸帮夺得冠军。 “是我的责任。”蓝洛儿双手捂着头,痛苦地自言自语道。 “不是你的责任,蓝洛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香沉浮斜靠在门口,道。 “正如严丰所言,输了就是输了,没有赢还谈借口的船长,没有资格领队。”蓝洛儿道。 “或许是这样吧,但是我相信所有的船员,包括我和苏以云都不会怪你。蓝洛儿,振作起来,马上就是第二赛段的狩猎战了。在第一赛段受损和消耗过重的战船,在补给空投没到位的情况下,相对我们有很大劣势。两场比赛无缝衔接,比的正是综合的强大,蓝洛儿,在第二场比赛证明鲸帮的实力吧。” 蓝洛儿凝视了香沉浮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 “老姐,我们赢了!”墨惊鸿冲进墨千嬅休息的房间,高兴地道。 墨千嬅正靠在枕头上看着书,她对着进来的墨惊鸿微微一笑,笑靥如花,璀璨美丽。 “你瞧你,只是赢了一场就能这么高兴。而且你赢了应当和船员们分享喜悦,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 “老姐,”墨惊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甲板我交给副手了,实在是待在上面的话那些船员会吹捧我,我受不住。其实我能赢靠的是山河爷的舍弃策略,还有老姐你为神机号制作的卸甲机关,我只是做了点计算的工作,和其他的船长一样,凭这赢不了的。” 墨千嬅美眸眨眨,目光灵动间透出鼓励的笑意。 “不,你是船长,你理应承受光荣,我和山河爷都只是你的参谋而已。不过你谦逊也是对的,因为现在其他的船长恐怕都卯足了劲,想要在第二赛段复仇呢,谨慎并认真地取胜吧。” “遵命,老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狩猎战启 在先头部队全员都冲过了终点线后,剩下的海选队船队们在旭日东升的紫金海面上继续航行着,要说它们与之前代表队冲出的时候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战船数量又少了一些。重要的是,墨绿色的神机五号也混在其中,开在所有船队的前头。 一刻钟前,散乱的海选船队们经历了突兀出现的六首白蛟的袭击。六首白蛟属于异种魔兽,修为强悍,纯白的皮肤和鳞片有吸收灵气的性能,数十艘战船的灵石巨炮对它愣是不起作用。六首白蛟挡在众船面前,施展法术阻挠着众船,强行突围的战船都被它强劲的蛟尾拍打活活打翻。一时间人心惶惶,众人自危。 而关键时刻,灵石能源储备所剩无几,引擎几近熄火的神机五号上的银发老者提出了一个提案——交易。以全部海选队为总单位,给予他们神机五号足够的补充灵石燃料,这样他墨山河就会出手,将六首白蛟斩杀,扫清众船前进的障碍。 否则他墨山河只会在海选船队的战船的护罩能量被六首白蛟消耗殆尽,船员筋疲力尽之时再出手解决事件。神机五号横竖也走不了,有自保能力,更有几十艘战船在前面作挡箭牌,根本不怕拖延时间。 于是海选船队们的船长们不得已同意了交易,墨山河则拔剑出手,凌海踏空,剑指白蛟。 只是半分钟不到,将所有海选船队弄的火烧眉毛无法前进的威武强大的六首白蛟就在墨山河的剑下垂首沉海,六首六海魔结晶被全部挖出。 船长们敬重老者墨山河的实力,自然不可能食言,剩余的战船都交出了小部分燃料储备,合起来放到神机号上,就让空虚的燃料舱再次盈满到起航的程度。 理所应当的,神机五号成为了海选船队的领航者,在前方乘风破浪,侦测海兽群的动向,并清除障碍,就这样,直到终点。 ...... “少爷,神机五号,晋级归队。”墨山河站在神机号的船长室,对着墨惊鸿微鞠躬敬礼。 “一切尽您的计算中呐,山河爷。墨家能够赢得第一赛段的冠军,您居功至伟。”墨惊鸿敬重地看着眼前的老者,道。 “哪里,老夫只是提出了一个策略供少爷您参谋,墨家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我们有一个能承担所有人的信念之力,让披着我们墨家荣耀的战船,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船长啊。” 墨惊鸿微笑道:“承蒙山河爷信任,惊鸿也是幸不辱命罢了。接下去是第二赛段——‘狩猎’,比赛早就开始了,您作为神机号上最德高望重也最强大的战士,这一场的胜利,就拜托您了。” 墨山河恭敬地拜拳道:“老夫定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 ...... 在第四十艘战船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晋级第二赛段的船队名单就出来了,他们抢在七十二小时完成比赛的时限前。后续冲线的战船虽然突破了这条望眼欲穿的光线,却与晋级失之交臂,只能遗憾退场。 不甘的泪水、握紧的拳头、痛楚的心灵,可正是因为有它们,才能衬托出胜利的可贵。冠军眼中的景色谁都想看到,但是不是谁人都能看到的。 输和赢的人,同处一片天空下,却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竞技比赛中,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才会催人奋进,叫选手在比赛中迸发出所有的勇气和智慧,努力的单纯的——去赢。 第二赛段,狩猎。顾名思义,就是让已经到达中海领域的四十只战船以中海范围展开狩猎,猎到的海兽和海魔兽身上的皮肉甚至骨骼视情况而定都有丰富的价值,更别说海魔兽的妖力结晶了。在狩猎赛中,所有狩猎的战利品在回收时都要通过属于本队的“墨翼鸟检测官”的扫描检测,有两个愿意。其一是将不同品质、等级的战利品等价转换成比赛的“分值”,其二是确认战利品是刚取得的,而不是从岸上带过来的——这一条是为了规范妖力结晶这个大分值项不出现作弊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检测一枚妖力结晶能否算作分值的限制条件是“三天内得到”,也就是说,在中海争霸赛开始之后速猎、斩杀的海魔兽身上的妖力结晶,都可以在第二赛段作为分值。所以苏皓从严家那边取到的大堆妖力结晶,对鲸帮胜算的增加也有大益处。 而到了中海争霸赛进行的第六天的这个时间,也就是第二赛段第三天结束,比赛数据分总系统将根据船队的分值进行排名,排名第一的即是第二赛段的冠军。 第一赛段的冠军将得到严家赞助的宝物“炎角剑”,而第二赛段的冠军将得到鲸帮赞助的宝物“瀚海皮”。瀚海皮,顾名思义就是一张可以披在身上的法宝之皮。它的性能通过墨翼鸟的广播告知了所有参赛选手。当然,展示是只有盟约海港海岸的观众们才能看到的。 “炎角剑是严家耗费了贵重稀有资源打造的利器,瀚海皮亦是我们鲸帮花重资炼出的宝皮。披上瀚海皮的人可以在海底三千米排开海水,六千米无视压强,在海中遁游的速度不亚于飞行;能获得对先天境界的水属性法术的七成威力减免,法宝主人更能主动激发宝光,抵消金丹期海魔兽的五次全力攻击。是件不可多得的防御法宝,修士有他,哪怕失去了战船,也能在无尽海存活很久。” 蓝洛儿在解释说明着瀚海皮的功能,在苏皓的房间里。苏皓已经恢复了清醒,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虽然是坐靠在床上,但他身上只是轻伤,无需多少时间就会无碍,这还是蓝洛儿强烈要求,他才不得不待在床上,否则苏皓早就下床走动了。 “我个人觉得,比起炎角剑,瀚海皮的法宝能力对于航海的修士价值更高呢。能抵消金丹期海魔兽的五次全力攻击的法衣对于我们来说何止是‘防御法宝’,简直是‘保命至宝了’。” “可是遇到夜魔自爆的话,就算是瀚海皮也会被顷刻撕成碎片哦。”蓝洛儿对苏皓道。 “啊,哈哈,哈哈。”苏皓尴尬地笑道。 “真是的,以后绝对不准这么乱来。虽然给你下命令,让你不幸遭遇夜魔的人是我,可你做的事情也太危险了。和严泽配合,念头一起就是杀死,苏以云啊苏以云,我该说你是勇敢果断,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蓝洛儿摇着头,他本来对苏以云评价很高的,可夜魔事件一整,他对于苏以云又不放心。 在他看来,苏以云这种拥有智慧和力量又极为果断的人,在有无尽未知事物的无尽海上,迟早会因为自以为能掌控事态而遭遇不测。 “谢谢你的担心,蓝洛儿。”苏皓望着因为自己有些苦恼地蓝洛儿,心底不禁有些感动。 “唉,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说实话,你和我可以说是一种人,也可以说相差甚远。你的逻辑分析能力和策略能力都非常厉害,学习和运用知识的能力也强,但是你的策略执行能力有时候会让我胆寒,那种明明知道前方只有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却可以心无旁骛勇往直前地踏上它的果断的精神力比我要厉害的多,人呐,有的时候就是会害怕、犹豫的生物,可是你......似乎一点也不怕......死。” “我承认你的能力,但是无尽海上,别说人的能力,就连最优秀的战船的能力都是有限的,相反,无尽无尽未知的威胁力则是无限的。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谨慎行事,对无尽海的危险,要有敬畏之心。这么说可能有些迷信了,但是航海之人,对于大海都是满怀敬畏心的。” 件一整,他对于苏以云又不放心。 在他看来,苏以云这种拥有智慧和力量又极为果断的人,在有无尽未知事物的无尽海上,迟早会因为自以为能掌控事态而遭遇不测。 “谢谢你的担心,蓝洛儿。”苏皓望着因为自己有些苦恼地蓝洛儿,心底不禁有些感动。 “唉,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说实话,你和我可以说是一种人,也可以说相差甚远。你的逻辑分析能力和策略能力都非常厉害,学习和运用知识的能力也强,但是你的策略执行能力有时候会让我胆寒,那种明明知道前方只有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却可以心无旁骛勇往直前地踏上它的果断的精神力比我要厉害的多,人呐,有的时候就是会害怕、犹豫的生物,可是你......似乎一点也不怕......死。” “我承认你的能力,但是无尽海上,别说人的能力,就连最优秀的战船的能力都是有限的,相反,无尽无尽未知的威胁力则是无限的。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谨慎行事,对无尽海的危险,要有敬畏之心。这么说可能有些迷信了,但是航海之人,对于大海都是满怀敬畏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套路奇招 “兵分两路,洛王一号、二号为狩猎分队,由我和香护法分别镇守战船,任务是尽可能地找大家伙来狩猎,赚取比赛分数。三、四、五号则为捕捞分队,宗旨是不招惹太强大的目标,以狩猎鱼群为主要任务。而傍晚六时五船务必在我定下的坐标集合,无论什么情况都要归队。届时我们全力出击狩猎海魔兽,捞取妖力结晶以换取最大分数。战术就是如此,诸位听明白了吗?” “谨遵船长指令。” “好,那么去吧。” 蓝洛儿宣布完了命令,从高高的观测台上一跃而下,乘风飞到苏皓所在的洛王三号上。苏皓正坐在二层甲板的一张桌子前的凳子上,沐浴在温暖明媚的阳光之下。 “我这么安排你觉得如何?不会因为我把你编到捕捞分队而不满吧?”蓝洛儿边说着,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温腾腾的热茶并一饮而尽。 “没有什么不满,既然到了捕鱼组就尽捕鱼的力就是了。我一点点磕结晶,释放最低级别的秘术,也能吸引来很多很多有价值的鱼群了。”苏皓笑道。而且这份工作还乐得轻松,他只需要施展秘术即可,无需亲自操刀工作。 “磕结晶......你以为是磕苹果啊。”蓝洛儿淡笑着摇了摇头,不禁脑补出苏皓一口咬到妖力结晶上,牙齿发出重重响声的情景。 “总之我就把捕鱼组交给你了。赵七和陈秀你认识的吧,我安排他们在你身旁,他们会向你报告比赛进程,你也可以通过他们了解各种事情,遇到危险他们也会护卫你,你可以放心地使用他们。” 苏皓点了点头,这两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洛王号乐队成员现在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抛开音乐方面的能力,赵七和陈秀在洛王号上也算是船员中的高等精英,无论什么工作都能胜任。 “好的,那你去吧。比赛早已拉开帷幕,我们这就行动了。” “嗯。” 交流完,蓝洛儿飞身回到主船上。另一边,洛王二号的香沉浮遥望苏皓这边,她拨弄着在风中飘舞的美丽秀发,对苏皓嫣然一笑。 “以云!加油!” 娇拳一握,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给了苏皓心头一股力量。 苏皓回以淡定自若地微笑。 洛王队伍兵分两路,战船行驶的航线是一个大大的椭圆,狩猎分队半边线,捕捞分队半边线,傍晚在终点的坐标汇合。 “事不宜迟,轮到我开工了。”苏皓嘴角一咧,双*撞在一起,背后站着的赵七与陈秀看着苏皓的充满斗志的背影,出于蓝洛儿的命令静静地守望着,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白皙的手飞快一拍腰间的芥子袋,一颗蓝晶晶、苹果大小的妖力结晶就跃上了苏皓掌心。 凝神,掌心转化小圈旋涡,将一整块妖力结晶吸入后便切断法宝炼人功。妖力结晶被旋涡自然融化,妖力静静地流淌在苏皓的经脉中。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控制妖力,将之分成三小股,并缓慢地引导到灵海上的太乙珠之顶。 “叮——”太乙珠吸收了妖力,珠身冒出了圈圈银色的光华,璀璨地如同银制之花。 从外界看,苏皓的丹田处正浮现着一圈银色光芒,那股光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微弱,自然得像美丽首饰反射的阳光,但这股气息却是真实的太乙珠的气息,且只有周围三海里内的灵鱼能感受的到。 苏皓掌控着这股力量时,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自从他和太乙珠火力全开,使出一招惊天动地的“太乙变”并重伤夜魔之后,经过了恐怖计算量洗礼的识海对太乙珠的特性更加理解,使得苏皓对太乙珠能量的掌控力也愈发强大而精准。 通俗的来讲,就是苏皓钻研太乙珠的能量数据达到了一个境界,分析出了规律,列出了算式一般。有了算式,就算不费那么庞大的神识力量,苏皓也可以轻松掌控太乙珠之力。 不过出于防止船员联想到海兽潮的目的,苏皓和蓝洛儿说好了对船员也不公开自己有吸引海族的秘术,就算被认为第二赛段躺着不出力,苏皓也不在乎。 不消两分钟四周海域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海鱼群,五光十色,好不耀眼。论价值,它们有的肉质鲜美,有的鱼鳞奇硬,有的长着珍贵的长须,有的含着灵价值极高的鱼卵。观测员不停歇地报告着发现的海鱼群的数量、位置、品种,船员们也都眼睛放光,撩起袖子,准备大肆捕捞一番,当作开门红。 “有我苏皓在,我们鲸帮队根本不需要去找鱼,而是鱼来找。效率倍增下不拿冠军都说不过去,可惜就是蓝洛儿不让吸引大怪大兽,只能赚取小利。”苏皓开心之际,又有点惆怅,不过这个惆怅不是真的觉得赚取的是“小利”带来的。 兑换列表上,一块下级品质的妖力结晶值分一万,例如苏皓刚磕的结晶,也就是海人兽的结晶;中级品质三万,相当于海魔兽中的小头目;上级品质五万,夜魔和海魔兽王就是这个等级,只不过海魔兽王要比夜魔的能量低上很多;在上级之上,更有特级品质,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类型,除去本体实力要等同于夜魔甚至更高以外,还非常珍稀,价值十万分数,若算本体,分数总和甚至可以达到二十万分以上。 而海鱼的价值就相形见绌,一大群数量百头的海鱼假设全部活捉,平均价值也就三千分。一些珍贵的鱼种或许会达到六千分以上,但是还是低。 苏皓粗略估算了一下,一颗妖力结晶能维持二十分钟弱气息,吸引来的鱼群保守在十五群以上,是其他战船同时间发现鱼群的效率的三点五倍左右,可以说是非常之赚了。一天下来,那分数真不知道该如何计算。 否则,蓝洛儿也不会采取分组专项捕鱼的战术。 棋米之累,可垮一国。 ...... 在鲸帮队的苏皓有抢夺分数的计划的同时,另一边,严家和墨家也没有闲着。 毕竟他们这个层次,没有一点杀手锏,怎么和他人对抗。 银鲨号。 阳光灼灼,碧波无限。海天一色的世界,哪怕是一成不变的海面,也有着璀璨的魅力。邱零穿着纯白的船员制服,袖口领口熨烫得笔直,胸口戴纯金色的鲨鱼徽章,镂空的精致雕刻在光线下一闪一闪。他的头发今天特意弄过,身子往那里一站,表情认真的时候,就是一个英俊帅气的海士。 这个严丰捡来的孩子,这个伴严丰长大的书童,这个替他处理杂事探听消息的手下,这个银鲨号上的主管,今后三天,就是严家的王牌! 他的名字,叫作邱零! 此刻的他肩负使命,目光灼灼遥望大海,四周的船员皆用崇敬而又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他既有上天恩赐的祝福,有严家少爷的救命与知遇之恩,更有勤勤恳恳的努力之心和聪慧果断的头脑。同时,邱零他也不是一个只靠着被捡和忠心、学识就伴在严丰身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凡人。 他亦是天赋之人。他的天赋,就是他的一双眼睛。 只见邱零嘴唇嗡嗡而启,轻轻地颂念无人能听懂的咒语,纯白的制服上渲染起金灿灿的灵华颗粒,它们仿佛有着意识,灵动地飞舞在空中,环绕在邱零的身旁,宛如祝福之精灵。 邱零的眼睛缓缓闭上,修长的睫毛沾着精灵的粉尘,静谧而美丽。哗!一双眼睛蓦然睁开,其内陡然爆发出两股惊人的灵气之柱,纯黑的瞳孔异变,再看之时,已经呈现出三重瞳孔的惊世之幻。 三重瞳孔,犹如三只翅膀如镜,反射世界无穷之光,亦呈万花筒之幻的蓝色蝴蝶。邱零眼中的蓝色以三重瞳孔为基本,变幻莫测,纳诡秘之灵,呈现出一个世界的奇妙。任何人看了这双美丽得如同少女童话中描绘的眼睛,都会为之惊叹,甚至为之倾倒。 邱零叫它“三瞳镜幻目”,这是不曾出现在任何历史记录中的神奇之物,唯一可能考据的方向,就是帝王的重瞳。而巧合的是,邱零的三瞳之眼无时无刻不呈现镜像世界变幻的奇景,变化的趋势,就是收缩归零。换句话说,是“三瞳的收缩”。 “当三重瞳中映照的镜像世界收缩、折叠、归零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三瞳变成重瞳的时候呢。”严丰曾经对邱零这么说过。 “怎么样都好,这是严少爷器重我的原因之一,也是与我不可分割的非常重要的东西,现在的我,需要这股力量。” 邱零的颂念咒语已经结束,三瞳镜幻目中爆发出夺人的灵气,三瞳中也一直呈现着镜像世界折叠收缩的奇景,与此同时,在邱零眼中的世界也变得不同。 世界变得广阔,层次变得分明。周围五海里的上下,范围涵盖的鱼群,都看得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分值跳跃 邱零的识海中汇聚起一股神识之力,通过瞳孔投放到“广阔而镜像分明的世界中”,投放到两海里外的一群数量为三白条的黑玉鱼群身前。 神识之力跨越原本不可能达到的距离,浸入了鱼群的每个个体之中。 “过来。”邱零淡然一言,神识波动一振,作为目标的鱼群游动的方向随即整体一变,全部朝银鲨号的方向游来。 而同样的,在距离银鲨号四海里的东南方向亦有一群数量庞大的金鳞鱼群,邱零如法炮制,那些鱼儿便和着了魔似的朝它们看也看不见的目标游来。 在“三瞳镜幻目”的世界中,世界化为蓝色棱镜的模样。邱零的神识能够达到和原先比数倍以上的距离,而神识对生物意识的作用亦有了颇强的干扰力,对于智慧不高的鱼群呈现的效果就是言出法随。 同时,周围五海里的范围都是邱零的观察范围,天上地下,海水浅深,洞内洞外,没有什么能阻拦三瞳镜幻目的视线,任何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三瞳的捕捉。 这就是邱零的天赋,邱零的能力。除此之外,这个能力还有一个优劣混合的特点。那就是一旦开启三瞳镜幻目,可以一直保持开眼的状态长达三天,期间消耗精神力与体力不会影响本体的状态。但是一关闭能力,所有的疲劳都会成倍的显露出来,最高可能一个月内都无法再次启用能力。 所以邱零早就计算好在最能展现三瞳镜幻目的神威的第二赛段开眼。此眼对于狩猎鱼群如有神助,银鲨号想不夺得冠军都难。 “第一赛段是严泽,第二赛段是你,邱零,我严家的王牌,夺回我们严家的荣耀吧。”严丰望着邱零的背影,内心真诚地念道。 ...... 神机号。 “打开‘对海兽声纳’。”墨惊鸿传讯下令。 底下的船员行动很快,不多时,五个巨大的玄机声纳就从各个战船的船底被投放下去,跟随着航行的战船,一路在海底世界释放着人类耳朵听不到也感受不到的声波。 “这个声纳具备高性能的精神干扰能力,能对低等智慧的海兽海鱼产生精神幻觉。它们听到声波,脑中就会误产生同族异性发出求偶声波,进而被吸引过来。此般过滤,会被吸引来的都是无威胁的鱼群,妥妥的送上门来的分数。”墨惊鸿骄傲地道。 墨山河侍卫在一旁,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少爷小姐的发明,真是强大。” 墨惊鸿嘿嘿笑道。这个声纳是难得的他与墨千嬅皆参与了研发的“玄机”作品,且他的想法和工作占了足足八成,是姐姐辅助他,他们共同完成的作品。 因为平日里,发明新的玄机作品的作者都是姐姐,而这个作品不仅是他为了中海争霸赛发明,更具备着强大的效用价值,就连姐姐都真心夸赞,所以墨惊鸿难免有些膨胀和骄傲,不过这些都是实力的象征。 “报告船长,三海里内已探测到十一股大群海鱼的移动反应,它们被声纳吸引过来了。”通讯的另一头,声纳设备的检测员高兴地回复道。 “如此甚好!”墨惊鸿大笑一声,“继续探测,并将数据实时传送到捕鱼部。” “是,船长。” 墨惊鸿挂掉通讯,双拳紧紧一握,心情着实雀跃。 “我们墨家能赢第一场就能赢第二场,中海争霸赛,是我们墨家全冠称霸的天下!” ...... 散修联盟号。 原本充斥普通船员的甲板上,现在站着足足三排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都是散修联盟队的散。每一排为一组,有八个战士,三组各有一个组长带领。 风组,刘彻。头发淡绿的眯眯眼风刃修罗,一组的修士皆是强力强速的撕裂型战斗风格。 雷组,雷勇权。雷灵根的道体双修强大霸者,一组的修士皆是法力高强的轰炸型战斗风格。 火组,雷州火,雷州火是雷勇权的亲弟弟,更是罕见的混合属性灵根,七分火、三分雷;雷州火的力量与速度虽然不及雷勇权,但是法术威力甚至要更胜哥哥一筹。一组的修士同样是法术轰炸型战斗风格。 金铭站在二层甲板一阅下方的三组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二十七名修士,最弱都是先天境界的散修,当今能做散修修到先天境界的,无一不是心性、实力、运气都优秀的人才,而由三名天才统领二十四名人才组成的大军,就是散修联盟队的主战力。 他们的宗旨是,无视海鱼,直取海兽。 “在第一赛段忍了太久了吧,去吧,第二赛段的狩猎,你们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实力,尽情地去大海上战斗!这是盟友海港最具声名的中海争霸赛,展现你们的威风吧。”金铭朗声喊道,底下二十七双眸子无一不闪烁精芒。 无需他演讲。无需他激励,所有人已经拿出了十二万的精神力,想要一展伸手。 然后,争取被三大势力的高层看中,成为客卿吧——这是金铭没有说出的续借说完之话的心声。 毕竟他们散修联盟队成立的初衷不比凡人努力的海人队,而是以众秀之璀璨,集合成一颗撞入三大势力法眼的金星,至于谁的能力能被三大势力的高层看中,从此脱离散修之身成为客卿,那就各凭本事和造化了。 金铭再一言,让二十七名散修退下。他回到属于他的船顶空间,举着香烟吞云吐雾,望着辽阔的无尽海独自心道。 “反正不是我呢。” ...... 海人号。 张劲帆船长室的桌子上躺着一张宽两米的黄金比例的海图。海图上被三毫米的黑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字,还以长线划分了各个地区,看起来就像被研究透了的秘宝海图。 哪怕是三大势力的天骄看到这张海图都要惊讶,明明名为无尽的无尽海,在张劲帆的手中却变成了一张生物与资源皆有迹可循的图纸。这是张劲帆家族世代流传的海图,用千年不朽的灵兽皮制成,饱含了张氏航海世家,数代积累的知识与心血。 同样,这里面也蕴含着张劲帆航海至快要退休的年龄,这里面的岁月化成的心血。如果说什么给了张劲帆能与三大势力一战的资本,那这张海图就是了。 张劲帆此刻,正站在船长室的桌子前,用闪闪发亮亦燃烧信念的眼睛全览这份填满了精确数据的海图。 “鲸帮、严家、墨家,如果交给你们来做,在庞大的人才与财富的累积下,也许不消张家的一半的岁月就能做出一份数据比这更精准的海图吧。可是你们没有,因为你们不是纯正的航海家,你们只是靠海吃海的海修。坐拥天赋与神通的你们,是永远也不会理解凡人的努力,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坚持和力量。”张劲帆自言自语着,眼中的火焰也愈烧愈旺。 他用粗糙的食指与中指拈起海图的一角,掷地有声地道:“这三天,我张劲帆的海人队会让你们大吃一惊,让你们尝尝,被凡人狙击的感受如何!” 凡人,凭什么踏踏实实?凡人,凭什么不能挑战天骄? 有些东西,正因为是凡人,才能赢! “当三重瞳中映照的镜像世界收缩、折叠、归零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三瞳变成重瞳的时候呢。”严丰曾经对邱零这么说过。 “怎么样都好,这是严少爷器重我的原因之一,也是与我不可分割的非常重要的东西,现在的我,需要这股力量。” 邱零的颂念咒语已经结束,三瞳镜幻目中爆发出夺人的灵气,三瞳中也一直呈现着镜像世界折叠收缩的奇景,与此同时,在邱零眼中的世界也变得不同。 世界变得广阔,层次变得分明。周围五海里的上下,范围涵盖的鱼群,都看得清清楚楚。 —— 邱零的识海中汇聚起一股神识之力,通过瞳孔投放到“广阔而镜像分明的世界中”,投放到两海里外的一群数量为三白条的黑玉鱼群身前。 神识之力跨越原本不可能达到的距离, 邱零叫它“三瞳镜幻目”,这是不曾出现在任何历史记录中的神奇之物,唯一可能考据的方向,就是帝王的重瞳。而巧合的是,邱零的三瞳之眼无时无刻不呈现镜像世界变幻的奇景,变化的趋势,就是收缩归零。换句话说,是“三瞳的收缩”。 “当三重瞳中映照的镜像世界收缩、折叠、归零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三瞳变成重瞳的时候呢。”严丰曾经对邱零这么说过。 “怎么样都好,这是严少爷器重我的原因之一,也是与我不可分割的非常重要的东西,现在的我,需要这股力量。” 邱零的颂念咒语已经结束,三瞳镜幻目中爆发出夺人的灵气,三瞳中也一直呈现着镜像世界折叠收缩的奇景,与此同时,在邱零眼中的世界也变得不同。 世界变得广阔,层次变得分明。周围五海里的上下,范围涵盖的鱼群,都看得清清楚楚。 —— 邱零的识海中汇聚起一股神识之力,通过瞳孔投放到“广阔而镜像分明的世界中”,投放到两海里外的一群数量为三白条的黑玉鱼群身前。 神识之力跨越原本不可能达到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夜海猎晶 “虽然第一天只有第五名,但是没关系......海图的数据完全可用,之后两天我们的效率还会翻倍。胜利,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张劲帆内心想着,信念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增强。 “张船长,入夜了,是时候去猎杀海魔兽了吧。”不知何时,万子龙已经站在了张劲帆的身后,他肩上还是扛着那一杆蓝色的神枪,姿势随意,自信爆棚。 “嗯,当然,”张劲帆点头道,“万子龙,夜晚的狩猎,就交给你了。” “那是自然,目前我身上还只有参与击杀海魔兽王这一项功绩,听说那鲸帮的苏以云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还斩获了逼夜魔自爆自己全身而退的功绩呢,这样下去,我万子龙爬到了盟约海港所有天骄头上的目标不是达不成了么。”万子龙嘴角一咧,邪魅一笑。 “你有目标是好事,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 “来了。”万子龙打断张劲帆的劝导,他鼻子一动,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双眸迸发出夺人的精光。 刷——他的身影从甲板上一跃而出,直接冲入海面下的世界。黑洞洞的海下世界与游荡的黑影即刻映入万子龙的眼帘。 深海之波与气泡包裹着他,他双手抚摸着天蓝色的长枪,一抹极其隐晦的金光从枪尾一闪,流经笔直的枪身,只至锋锐的枪头,最后消逝在一寸锋芒背后。 万子龙舔了舔嘴唇,轻声低语。 “你们这些天才,也配称作天才么。可惜不能决斗啊,那么就只能用比赛结果,让你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刹那,寸芒之间爆发出天蓝色的灵光,万子龙的身子与神枪融为一体,神枪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反携带着万子龙,朝着他瞳孔锁定的海魔兽黑影冲去。 ...... 海人队的万子龙第一个展开了杀戮,其他的队伍也陆续展开了早已制定好的计划。 本来夜幕降临的时间,也就是诸船队转捕鱼为狩猎海魔兽的时间。曾经第一赛段让他们小心翼翼躲避的海魔兽,现在就是他们的猎物。 猎杀海魔兽,夺取妖力结晶,是使分值跳跃的最有效率的手段,越强的海魔兽的头颅内越容易诞生妖力结晶,不过换个角度来看,猎取妖力结晶也和抽奖没什么两样。 不过对于拥有苏皓这一员大将的鲸帮代表队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目标027不含妖力结晶,剔除。目标028不含妖力结晶,剔除。目标029含妖力结晶,猎杀......” 苏皓悬浮在整支洛王船队的上空,隔着空间与海水,用罗睺之眼扫视着洛王号底下的海域。凡是进入“可能存在威胁领域”范围的海魔兽,头颅附近有强烈的妖力波动的,都被苏皓发射“烙印法术”打上船员们都可以清楚辨析的烙印,而不含妖力结晶价值低下的,苏皓则全部放过。 如此,鲸帮代表队的猎杀就没有容错率,排除不得已应战的海魔兽,其他的都是有妖力结晶的“正主。” “苏以云的奇招真是一个接一个,我们拉他进队伍,真是一个天大的好决定。”蓝洛儿望着在空中“指点江山”的苏以云,言语中混合着激动、羡慕还有骄傲之感。 香沉浮也从负责的战船临时回到了主号,她就侧站在蓝洛儿的身旁,微笑道:“洛儿的眼光从来都是很好的,苏以云本身也是个厉害的主,配得上洛儿的友情与信任。” “嘿,既然我的挚友已经那么努力了,我们也不能落后。香姐,下水猎杀了。” “好。” 蓝洛儿和香沉浮双双飞出甲板,撞入漆黑的水域,立于海水之中。 香沉浮还是原来速猎的装备,丰满的娇躯与夸张的巨刃之间颇有几分反差萌,而升华的英勇战姿更是耀眼,她目光由柔转锐,潜藏在体内的战士气质全部揭开。 蓝洛儿看着香沉浮,心道:“我也不能落后啊,虽然第一次出手的对象不是什么强大的猎物,但总不能一直摆出一副很强的样子,却什么都不做吧。” 心想间,蓝洛儿屏气凝神,他美好的双眸闭上,心底酝酿三秒,蓦然睁开! 刹那,让人几乎以为是看错了一般,蓝洛儿的眼中射出两道纯金色的眸光,他全身气势陡变,一股一直隐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大海洪荒之力撕掉原本披在蓝洛儿身上的高贵的美少年领导者的气质,这一刻,蓝洛儿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完全不亚于严泽的海神一力诀的气势。 纯金色的眸子,是纯正的巨灵蓝 鲸血脉之力真正解放之时伴随启动的身体特征,那璀璨的光芒蕴含了至尊的霸者气息,正如巨灵蓝 鲸这个种族在无尽海海族中的高等地位一般。 半人半巨灵蓝 鲸的蓝洛儿,现在就是君临的半王。 周身为海金色的浓郁灵气包围,蓝洛儿握紧拳头,对准了接近的庞大黑影。 瞬! 蓝洛儿化作一道不可视的金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之际,与迎面而来的海魔*错而过。一秒之后,蓝洛儿身上刺眼的金芒变得浅淡,露出了蓝洛儿的本尊。 他的手掌附近是三层缭绕的血雾之丝,手掌中心握着一颗色泽饱满灵气氤氲的妖力结晶。而蓝洛儿背后的海魔兽也停止了尾巴的摆动,身体侧翻飘浮,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精准致命是比大开大合的血腥屠杀更胜一筹的猎杀技术。蓝洛儿没有用任何法宝,只是徒手就做到了。 这便是先天上品的蓝洛儿的水平。 另一边,香沉浮也挥舞着大刀,斩杀了一头体型巨大的海魔兽,切取了他们的结晶。 “看准了海魔兽的种族,别砍坏了珍贵的材料。”蓝洛儿用神识传音提醒香沉浮。 “都有在看呢,话说我们要负责解剖么?”香沉浮回道、 “当然不,以我们的速度,可是安排了独立的解剖队的啊,难道你的速度不能回应他们的期待吗?” 香沉浮不言。两人会心一笑,再度冲出。 天空中,苏皓将蓝洛儿和香沉浮在海中狩猎的姿态尽收眼底,他继续负责自己的工作,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 “山河爷的‘银饕剑术’真是惊人,才半个时辰,这已经是第三十七块结晶了。”墨惊鸿飘浮在海面上,喃喃自语。 他刚刚从海面下出来,冒个头,换口气。而年岁已高的墨山河还在海面下的世界大肆猎杀接近的海魔兽。 一口气完,墨惊鸿重新入水。在他眼中,银发老者比鱼更灵巧地在海里移动,他的速度不是和瞬移、残影挂钩的东西,能被眼睛准确地捕捉,正因如此他更加觉得玄妙,仿佛其中含着身法功法。 墨山河布满岁月痕迹的右手握着一柄剑身不长,剑刃不宽的细刃剑,但就是这样一柄看似弱不禁风无法削铁如泥的剑却盈满了无人能挡的神威。一手圆弧似的剑法被墨山河使的出身入化,一剑下去,就是一道圆弧形的流光,从海魔兽头颅的弱点位置旋着刺入,似剜的手法,手腕一动,轻而易举地就剜出了猎物的妖力结晶。 儿没有用任何法宝,只是徒手就做到了。 海人队的万子龙第一个展开了杀戮,其他的队伍也陆续展开了早已制定好的计划。 本来夜幕降临的时间,也就是诸船队转捕鱼为狩猎海魔兽的时间。曾经第一赛段让他们小心翼翼躲避的海魔兽,现在就是他们的猎物。 猎杀海魔兽,夺取妖力结晶,是使分值跳跃的最有效率的手段,越强的海魔兽的头颅内越容易诞生妖力结晶,不过换个角度来看,猎取妖力结晶也和抽奖没什么两样。 不过对于拥有苏皓这一员大将的鲸帮代表队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目标027不含妖力结晶,剔除。目标028不含妖力结晶,剔除。目标029含妖力结晶,猎杀......” 苏皓悬浮在整支洛王船队的上空,隔着空间与海水,用罗睺之眼扫视着洛王号底下的海域。凡是进入“可能存在威胁领域”范围的海魔兽,头颅附近有强烈的妖力波动的,都被苏皓发射“烙印法术”打上船员们都可以清楚辨析的烙印,而不含妖力结晶价值低下的,苏皓则全部放过。 如此,鲸帮代表队的猎杀就没有容错率,排除不得已应战的海魔兽,其他的都是有妖力结晶的“正主。” “苏以云的奇招真是一个接一个,我们拉他进队伍,真是一个天大的好决定。”蓝洛儿望着在空中“指点江山”的苏以云,言语中混合着激动、羡慕还有骄傲之感。 香沉浮也从负责的战船临时回到了主号,她就侧站在蓝洛儿的身旁,微笑道:“洛儿的眼光从来都是很好的,苏以云本身也是个厉害的主,配得上洛儿的友情与信任。” “嘿,既然我的挚友已经那么努力了,我们也不能落后。香姐,下水猎杀了。” “好。” 蓝洛儿和香沉浮双双飞出甲板,撞入漆黑的水域,立于海水之中。 香沉浮还是原来速猎的装备,丰满的娇躯与夸张的巨刃之间颇有几分反差萌,而升华的英勇战姿更是耀眼,她目光由柔转锐,潜藏在体内的战士气质全部揭开。 蓝洛儿看着香沉浮,心道:“我也不能落后啊,虽然第一次出手的对象不是什么强大的猎物,但总不能一直摆出一副很强的样子,却什么都不做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白雾之灾 初阳尚未完全升起的世界为白茫茫的白雾所弥漫、笼罩,缭绕似仙境,抬头望不见天,低首望不见海;护船防御罩之外就是这样的世界,就像一个纯白的壳将战船完全包裹,连附近的友船都见不到一丝的踪影。 嘶——忽然,细微的焦灼声在护罩上响起,某一片黄盈盈的光罩被白雾烫出了一个窟窿,紧随而至的就是无尽的白雾不紧不慢地侵入船内;窟窿不断扩大,船员们开大护罩的灵力输出功率也无济于事。 很快,就连甲板也被茫茫的白雾所侵吞,本来就瞎了一般的战船,现在里面也沦陷,人与人之间隔着半米都看不清,伸手不见五指。无论是体内的法力,还是脑中的神识,一冒出体外瞬息便被白雾吸噬殆尽,这仿佛无尽之口的白雾倒是没有伤害人体,只是叫所有人都行动不便;战船间的无线电与声波探测入了谜一般的白雾也泥牛入海。怕与同队的战船撞在一起,战船甚至不能稍微快一点航行,所谓的比赛任务也全部瘫痪。 这就是突兀出现的白雾之灾,看似笨重席卷速度却非常之快,瞬间将所有看到他的船员、战船吞没的一干二净,钢铁巨人般的战船成为了手脚瘫痪的巨婴,所有选手都成了没有修为的凡人。 苏皓无法再飞在空中,只能落地,回到甲板上。 “海灾......白雾......”蓝洛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个时候,也只有同船的人能声音互通了。 苏皓循着声音而去,听音辨位,走到了蓝洛儿前方,道:“蓝洛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海灾,名为‘白雾’的海灾。从发现至今,查不出它的起源,只知道它的笼罩范围不下一百海里,无论是去天上还是海底下,都逃不开它的侵吞。灵气和神识一出身体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修士跟凡人无异......战船的引擎和防御罩也一样,根本用不了。” “莫非我们只能等白雾自动消失?”苏皓不可置信道。 “没有任何办法,是这样的......可恶!”蓝洛儿的声音陡然变得愤怒。 苏皓很能理解他。无尽海上,强大的战士和战船可以不怕海魔兽,但却对海灾束手无策。黑风暴......灭生旋涡.......如今又出现了白雾。 “如果其他的船队没有被白雾之灾席卷,那我们鲸帮的处境岂不是跌倒了谷底......”苏皓握紧了拳头,内心头一次如此艰苦酸涩。 这是运气不佳么?还是鲸帮的命中注定...... 半个小时前,观测员报告了不明白雾的出现,之后洛王号就朝白雾袭来的反方向全速逃离,可最终还是没能逃掉。白雾包围了他们,将他们全部裹了进去。 一切都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一个从名为白雾的天然的无法反抗的囚牢从天而降,将即将鱼跃龙门的鲸帮拖至谷底。船上弥漫着挫败和绝望的气息,然而就算是蓝洛儿也无法戴上面具去安慰船员们。 因为白雾的移动方向和速度全是未知的......就算白雾仍然保持着最初的方向与速度前进,他们至少也会被浪费掉两三个小时的狩猎时间。 而这两三个小时,对于位居第一的鲸帮队而言,是致命的。 很快,蓝洛儿对全船下达了全员休息、养精蓄锐的命令,苏皓能做的也只有服从命令和冷静了。 “没有灵气、没有神识,所有人都是凡人......”苏皓喃喃自语着,伸出自己也看不见的右手,抚摸着没有碰撞感的白雾。 这一刻不知为什么,这种所有人都无法使用法术的现实,给苏皓的感觉非常微妙,因为所有人都变得和他一样。 “为什么偏偏是鲸帮呢。”冷静之时,苏皓的大脑也没有停止思考,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就算可能性完全无法得到证实,他也不禁咀嚼着这个想法。 “难道是太乙珠的缘故吗?可是真的有这种可能吗?太乙珠不止能吸引海兽,也能吸引......海灾?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偏偏是白雾,而不是黑风暴或者其他海灾呢?” 海灾,海灾,说到底,白雾之所以被定位成海灾,只是因为它的形态类似一种气象,它的起源不比灭生旋涡,不被人所知晓,所以白雾究竟是什么,没有人能说的出。 “这种假设还是太扯了。”苏皓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想法从自己脑里挥去。 太乙珠确实是诞生于无尽海的先天灵宝,接近无尽海会变得奇怪,同时气息能吸引无尽海中的生物,但是...... 忽然,思维的雷光陡然炸响在苏皓脑海。 太乙珠的起源是灭生旋涡,是海灾,而白雾,也是“海灾”......莫非无尽海上的超自然气象,真的会互相吸引么。 不对,不对,不对! 苏皓心中有一念障,他不愿意接受是自己给友人带来的灾祸的可能性。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苏皓一边在否认,一边不自觉的抬起手。法宝炼人功驱动了,银色的旋涡取代了他的掌纹,进而覆盖到他的肩膀。 许多杂念在脑中冲撞,也许是想验证一下旋涡之力对灵气的消弭能力强还是白雾对灵气的消弭能力强,也许是某种潜意识作用,他情不自禁地使用了旋涡能力。 倏忽之间,天地异变! 眼睛为无尽黑障所吞噬,五感失去了。 短暂的感知真空时间过后,苏皓醒神,眼前的世界却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扑鼻而来的青草香味,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原。抬头看去,湛蓝的天空辽阔异常,淡淡的白云点缀着天穹之画卷。微风拂面,吹起耳畔的发丝,扫过草原的满目翠绿,叫一根根碧绿的青草软软地低头伏地。 这景俨然是一片草原。从极似封闭的白色空间陡然置身于这样一个无比开阔的地方,一种由身心而发的本能的舒爽感从头延伸到脚,令苏皓感到通透与满足。 只是这份短暂的满足感只出现了一小片刻便消失了,因为...... 呼——沉重的风忽然从后脑勺的方向压过来,脚前的翠绿被庞大的黑影侵盖。苏皓惊然转身,映入眼帘的事物让他双目瞪圆,震惊得无以复加。 高耸如云的黑影,因反光而看不清的雄伟身躯,但是能看清的是明显至极的一鳞一爪。 苏皓眼睛眯起,眼前庞大的黑影也移动了一下身躯,巨大的窸窣声过后,苏皓看清了面前这尊突兀出现的黑影的真容。 流光的纯银鳞片,锋锐的可怖巨爪,雄伟的巨蛇身躯,盘卷的律动鱼尾,还有......和想象一模一样的驼之面容。 龙!竟然是龙! 苏皓的下巴都要惊掉了,没多久前他才经历了突兀的白雾事件,然后眼前一黑就到了一片海阔天空的草原,眼前出现了一尊银色的巨龙,在这尊巨龙面前,他就显得和一只蝼蚁一般卑微。 只是,丹田好像有了感觉? 然而前面的状况不容许苏皓思考,面前身躯盘卷但仍旧遮天蔽日的银鳞巨龙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声音雄厚异常,声波好似有了形体,犹如泰山压顶;龙吟中蕴含着一股至尊的皇者之威,叫苏皓无由生出一股想要屈膝跪拜的感觉。 不过与此同时,自修为不在时就感应不到的绿星的存在感突然出现,释放出不亚于银龙的威压,两股威压在苏皓体内抵消,叫苏皓的膝盖停止了下弯...... 刹那,苏皓汗流浃背,手指发麻。 “竟然能抵挡本尊的威压而不跪拜,到不愧是能身负太乙珠的人类,只是蝼蚁就是蝼蚁,你若立马跪下叩首,将太乙珠双手奉上,本尊倒还可以考虑将你放回原本的世界。” 银龙口吐人言,一句话不刻意展露威压,但依旧有动摇山岳的气势。言辞中的意思,俨然就是一把铡刀悬在了苏皓头顶。 “太乙珠,放回原来的世界,原来如此。”苏皓心思电转,瞬间明悟,一切的断断续续的前因后果在苏皓脑中连接起来,呈现出了一张完整的逻辑画卷。 这里不是原本的世界,似乎是特殊的结界或者小世界一样的地方;而小世界的主人就是眼前的银色巨龙;白雾之灾不是普通海灾,背后显然有着银龙的意志;而白雾之灾为什么找上门来的原因也显而易见,是银龙感受到了太乙珠的气息。 所以不是太乙珠会吸引海灾,太乙珠还是吸引了生物,只不过这个生物,是一尊恐怖的巨龙。 这么一来,所有的怪异之处都说通了。 “没想到闻名无尽海却一直无法被解读起源的白雾之灾,竟然是巨龙之尊的手笔。”苏皓道。 银龙皱眉,声音冰冷地道:“不回应本尊的命令,你是找死么?”说罢,银龙抬起了他巨大的银鳞龙爪,顷刻就移到了苏皓的头顶。那龙掌光是体积就是苏皓身体十倍以上,每一根爪子如果空心都可以塞进一个活人。如果拍下来,就算苏皓能躲得了一次,也躲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且慢!”苏皓紧张地大喊道,他知道面对这种强大的存在,自己务必要争取到说话的时间。 “聒噪。”谁料银龙鄙夷的一嗤,毁灭的龙爪不由分说就朝苏皓镇压而下。瞬间,苏皓全身泛起从未有过的战栗之感,每一寸皮肤都紧绷得失去了弹性。双腿无法动弹,丹田内刚出现的一丝法力也迟滞宛如石化。 躲不开,逃不掉。 这尊巨龙就是为了太乙珠而来,自己连让他听上一句话的价值都没有。 完了。彻骨的冰凉盈满了苏皓的身躯,他绝望得闭上眼睛。 “找死!!” 就在苏皓绝望之际,一道怒吼蓦然出现,苏皓感到一股奇异流体从自己的胸腔口冲出,旋即,已经镇压到他额头前的巨大龙爪,动作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银爪奇缘(上) 突然出现的声音呵斥了银色的巨龙,而即将镇压到苏皓头顶的银鳞巨爪,竟然真的停下了。 过了半晌,苏皓才敢一点一点睁开眼睛,那银色的鳞片、锋利的爪子就在他脸前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如果爪子停的时间再晚上一丁点可能就碰到了。 眨眼的时间,苏皓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看毕了银爪,苏皓视线略微下移,就看到了一道墨绿色的影子;那影子似液似气,摇曳不定,正是从他胸腔口钻出的一股老粗的墨绿气流化身而成。 影子的上端是逐渐凝形的一个人影,墨绿之袍,黑瀑长发,他白皙的右手高举到头顶,五指紧贴着银色的龙爪,仿佛是他徒手阻挡的龙爪一般。 这气息,这模样,苏皓心中直接有了答案——是罗睺真君。 他又欠了罗睺真君一条命。 苏皓思索间,罗睺真君已然出口道:“小小银龙,胆大包天!还不快将你的爪子撤回去!” 俊美邪魅的男人怒吼着,声音如天地神钟,带着威势磅礴的音浪,朝着头顶银色巨龙汹涌而去,银色巨龙的一对金色竖瞳瞳孔微缩,竟真的将压在罗睺真君手掌上的龙爪收了回去。 “你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寄宿在这小小人类体内的某个大能的灵魂么。”银龙冷冷地道。看他那样子,并没有真的畏惧罗睺真君,而是暂时不出手,试探虚实。 “某个大能的灵魂?呵呵,连本真君的气息都认不出,也好意思身负地仙的道行!”罗睺真君勾起嘴角,殷红的嘴唇笑起来显得妖异无比,他墨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惊异的邪光,周身的墨绿气流宛如风暴,轰然而散。 旋即,罗睺真君与苏皓形体上的联系切断了,墨绿气流散开后,露出了罗睺真君修长的身子与妖异摇摆的墨绿长袍。他不再是作为影子,而是一个真实的形体出现并站立在了那里。全身气势蓦然而起。 刹那,银龙的眼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被什么事实惊骇到了一般。他沉稳而霸道的声音竟然颤抖了。 “你是......罗睺!?” “没错,正是本真君,”罗睺真君邪魅一笑,以傲然的姿态负手而立,“小小银龙,道行三千载臻至地仙境界,又有‘仙陆尘埃’作为寄宿之地,底蕴倒是深厚,不过本君认得的真龙存在中,可没有你的名号。” 银龙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虽然是龙面,和人面区别甚大,但苏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自然地看穿了他的表情。 “吾名敖尘,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的古代之尊,连无尽海下的真龙之皇都要膜拜吾的修为,罗睺,别太过分了!”银龙的声音中带着气愤。罗睺简直太不给他面子。 “哦哦,抱歉,实在是没忍住。我只是没想到一个小辈,威胁和差点伤及我罗睺真君的传人后,还能如此嚣张。”罗睺真君冷笑道。 “哼!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区区虚名,你以为能保得了你的命吗?”银龙毫不客气地道,巨大的上下颚一张一合,嘶嘶白气从内喷出,颇有恐怖之感。 没等罗睺说话,他直接道:“我敖尘敬你是天妖大尊,不会为难你们。只要让你的传人将太乙珠交出来,我自然放你和你的传人出去。” “太乙珠?”罗睺真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似乎是第一次听到一般,随即他漫不经心地对苏皓道,“小子,那太乙珠是什么东西?” 苏皓回答:“是无尽海孕育的先天灵宝。” “哦,”罗睺拉长了声音,话锋一转,“不交!” “你在玩弄我!!”敖尘登时暴怒,恐怖的龙威顿时出现在空气之中。金色的竖瞳瞪圆,溢出了浓郁的流金灵气;狰狞的大颚张开,尖锐的龙牙间萦绕着森然的白气,浑身刀锋般的鳞片层层竖起,类似汗毛炸裂。 砰!一声巨响,是那巨大的龙爪被他往地上猛地一拍,地面随之一震,无数砂土尘埃被惊起,弥漫在罗睺与苏皓周身。 “好大的气势,你是在威胁我们吗?”罗睺真君淡然的笑笑,流着墨绿之光的眼瞳中射出了冰寒的锋芒。 敖尘看到了罗睺眼中的杀意,非但不畏惧,反而更狂妄:“威胁?没错,就是威胁!本尊拥有‘仙陆尘埃’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无论你是凡人还是天妖罗睺,都只是本尊的爪下蝼蚁,本尊一念可以将你们送出,也可以将你们永远困在这里。如果你也有地仙境界倒另当别论,可是你没有!你不交可以,我将你的传人杀死,剖出太乙珠也是一样的。” 说罢,敖尘的龙首陡然抬高十几米的高度——他四足踏地,站了起来!这一刻,充斥在空气中的龙威强盛到了极点,给予苏皓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牵引身躯重力瞬间提升了好几倍,双脚死被死死得封锁在草地上,双手双腿比灌了铅还要沉重,头颅哪怕转上一转,脖颈好似都要断掉。五官五感,已经被压迫到了极点,几乎失去了功能。 “这就是地仙境界,单单威压,就让我......”苏皓的大脑沉重无比,思维被强行放缓了数倍,迟滞得想不出任何对策。他仅存的理智已经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元婴境界的路无道可以凭气息锁住苏皓的肉身,他也可以凭借罗睺变的神力恢复行动,但是名为敖尘的银色巨龙释放出的龙威,真正让他感到了恐惧。如果不是体内的神性之力在疯狂输出,如果不是罗睺真君就在肉眼可见的范围给了他心灵上的安全感,恐怕他这具身体早已经被压到了地上,跟百足僵死贴在地上的可悲蜈蚣一个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罗睺真君没有暴怒,反而放声狂笑,“不愧是地仙银龙,真有胆色,真有底气!抓我的传人,抢我的法宝,还要杀人灭口,真的是——可笑至极!” 怒音铿锵砸地。罗睺真君双眼为绿星之影所取代,一股惊天的法力从他暂时化形的身躯中出现,气势更在节节攀升! 他的脊椎上冒出古灰色的实质般的洪荒妖气,气妖异狂放,似乎有灵,舞蹈着延展为怪异的翅膀;他的双手袖袍喷出了浓郁如墨汁的滚滚鬼雾,短短几秒,就出现了多个鬼道修为堪比化神期、合虚期的黑色魂魄;他的眉心开出了一道劈天开地的澄绿竖光,无与伦比的神性气息从中隐隐透出,一经出现,被称作“仙陆尘埃”的属于敖尘的小世界的天穹,就风云变色! 苏皓无法用心中标尺估量的修为气息从罗睺真君的身上溢出,根本无法捉摸,只知道远超了古神椿的境界,是逼近了敖尘的境界还是直接超越,根本看不出来。缥缈而强大,最终让他一介修士,失去了对强者的畏惧。 苏皓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罗睺真君的威压了,明明几秒前自己还能感受一股就在面前的令人窒息的根本不弱于敖尘的威压,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与此同时,让他思维险些崩溃的龙威也莫名消失。周围貌似除了自然到极点的空气以外,不再有其他东西。 只是映在眼帘中央的那道身影仿佛无限高大,取代了天,取代了地,明明是个人形,却给人一种比眼前的巨龙还要高大的虚妄感。 “砰”,“砰”,龙爪移动的声音响在草原上。敖尘竟然......后退了。 罗睺真君发出了空灵的声音:“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你的爪下蝼蚁么,敖尘?” 质疑的音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苏皓忽然感到自己从敖尘出现起就被恐怖堵塞的心扉被打开了,罗睺真君的模样是魔性十足,妖异十足的, 苏皓无法用心中标尺估量的修为气息从罗睺真君的身上溢出,根本无法捉摸,只知道远超了古神椿的境界,是逼近了敖尘的境界还是直接超越,根本看不出来。缥缈而强大,最终让他一介修士,失去了对强者的畏惧。 苏皓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罗睺真君的威压了,明明几秒前自己还能感受一股就在面前的令人窒息的根本不弱于敖尘的威压,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与此同时,让他思维险些崩溃的龙威也莫名消失。周围貌似除了自然到极点的空气以外,不再有其他东西。 只是映在眼帘中央的那道身影仿佛无限高大,取代了天,取代了地,明明是个人形,却给人一种比眼前的巨龙还要高大的虚妄感。 “砰”,“砰”,龙爪移动的声音响在草原上。敖尘竟然......后退了。 罗睺真君发出了空灵的声音:“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你的爪下蝼蚁么,敖尘?” 质疑的音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苏皓忽然感到自己从敖尘出现起就被恐怖堵塞的心扉被打开了,罗睺真君的模样是魔性十足,妖异十足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银爪奇缘(下) 敖尘听完愣住了,罗睺真君继续闲定自若、漫悠悠地道: “让本尊来告诉你吧。现在的世界,天地灵气枯竭得远不如前,就连无尽海底下的真龙之皇坐拥如此洞天福地,都只能或者说只敢到达化神境界。因为再进一步就会导致“瓶大水少”的窘境,那个时候身体需要像黑洞一样吸收灵气才能突破先天元气的上限,维持法力、延长寿元,若灵气不足,一用法术就可能将法力耗个精光,束手束脚的,寿元也几乎增进不了,百害一利。” “最重要的是,天道意志不允许这个世界出现超越化神境界的存在。太强大的修士会加速消耗这个世界本就不多的灵气,飞升的天仙甚至能将灵气几乎抽干;天道意志惧怕至极,甚至封印了下界的通天界道,导致现在无论是理论上还是从可能性上都不可能有人飞升。你是地仙,是只差一步就可以飞升的存在,如果小世界失去了仙气,不得不离开小世界去到大世界,届时会遭到来自天道意志的怎样的限制与削弱,你大可以自行想象。” 说完,罗睺真君笑笑,不再多言。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扼住了敖尘的咽喉,戳中了敖尘的软肋。他不需要出手,他已经赢了。 敖尘僵了许久,龙首一垂,相当于认输了。他还强行辩驳道:“你未免太小看本尊,本尊待在小世界里,又不是对外界一概不知。当初进了这里,也是预测到天道意志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敖尘的声音越说越小,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旁人听着都像是为输了的自己强行找面子强行辩驳了。 罗睺真君旋即收回了所有的神通与气势,表情换成温和的模样,一副很大度、不怪罪敖尘先前无理的样子。 “明白了就还是条好龙。” 敖尘垂首,压根就不反驳了。 苏皓汗颜,他没想到罗睺真君的威慑力如此之强。虽然罗睺真君要是真的敢毁掉敖尘的小世界的话,敖尘肯定会发疯,就算杀不了罗睺也会杀了他。可即使是这样,罗睺也威胁成功了。 真该说,不愧是罗睺呢。 “真君,多谢了。”苏皓真心实意地道。 “呵呵,你可是本尊的传人,本尊怎能让你赔了宝贝受了屈辱,你说是不是?”罗睺真君笑笑。这笑让苏皓很是温暖。 笑完,罗睺真君仰头对敖尘道:“敖尘,把我们放出去......” 忽然,苏皓上前一步,像个小徒弟一样,扯了扯罗睺的袖袍,眉毛一努一努的。 罗睺当即心领神会,什么都不说,退到苏皓身后。敖尘看着这架势,脑袋一抬,似乎预感到会发生什么。 “敖尘前辈,晚辈想问您一个问题。”既然已经赢了,苏皓也就不卑不亢、有礼地对敖尘道。 敖尘点了点头:“小辈,你问吧。” “前辈您为何想要得到‘太乙珠’,是单纯地为了太乙珠的力量吗?” “哪一个想得到太乙珠的人不是觊觎这先天灵宝的力量?过本尊明白你的意思,本尊已临地仙境界,此界无人是我对手。确实不是单纯为了太乙珠的力量,本尊拿太乙珠,是为了......飞升。” 敖尘语气平静,言辞惊人,饶是站在一旁的罗睺真君,听了也不禁来了精神。 “你要飞升?本尊刚才才说过,现在的世界,无人能够飞升。”罗睺真君说道。 “没错,现在的世界,无人能够飞升,”敖尘重复了一遍罗睺所说的话,肯定了他的意思,“但是有太乙珠的力量,就有可能。” 他说的斩钉截铁,非常之确定。罗睺真君眼睛微眯:“说来听听。” “你们可知道太乙珠真正的由来?” 罗睺与苏皓都不知道,坦然地摇了摇头。 敖尘认真地道:“太乙珠的真身是无尽海孕育的先天灵宝不错,可是本尊曾在一处仙道遗迹觅得机缘,窥视过这片天地的秘密,得到的答案要更揭一层。太乙珠......和天道同源的东西。” “与天道同源!?” 罗睺真君与苏皓都被敖尘的言语震惊到了,罗睺更是直接露出了复杂与厌恶的表情。 “天道......”罗睺咬牙切齿地道,咀嚼着词,更想咀嚼真正的“天道”。 他恨,若不是天道意志配合上界存在封闭通天界道,又隐隐帮助中州大陆之修,他罗睺怎么会被诛妖盟镇压如此之久,他早就撕开苍穹,杀回...... “与天道同源,具体是什么意思,还请前辈解惑。”苏皓率先问道,发声也打断了罗睺的怨念思考。 “天道意志乃是掌控世界的至高无上的世界意识,本源即世间的所有能量之根汇聚而成,太乙珠拥有的旋涡之力,本质是本源之水与本源之风的融合体,从能量性质的高度来看,与天道是同一层次的,或者说,就是来自于天道的本源也说不定。” 苏皓将敖尘所说的全部牢牢记在心中,虽然现在摸不着头脑,但是日后可以去分析,他继续道:“那前辈您实际上是要获取天道的力量吧。不过有了太乙珠,就能飞升吗?” “本尊正要继续往下说。你已经知道天道的本源是世界一切的能量之根了,那你知道,‘世界之壁’的构成,其实也是世界一切的能量之根吗?” “世界之壁?”苏皓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但是蕴含在字眼间的宏伟,他感受的到。 “没错,每一个世界都有世界之壁,上界与下界之间有,仙界与魔界之间也有,世界之壁之间是一片虚无......总之,要是能找到通天界道的坐标,并打开世界之壁,理论上来说就能脱离下界,飞升到仙界。下面的就是最重要的关键了,太乙珠的本源气息与天道一致,世界之壁的构成,太乙珠员原本的根也是其中的一份,故得到太乙珠,就可以不强行撕开通天界道的封印,而是欺骗世界、穿越过去!” “欺骗世界,穿越......过去!”苏皓瞳孔剧烈收缩 敖尘语气平静,言辞惊人,饶是站在一旁的罗睺真君,听了也不禁来了精神。 “你要飞升?本尊刚才才说过,现在的世界,无人能够飞升。”罗睺真君说道。 “没错,现在的世界,无人能够飞升,”敖尘重复了一遍罗睺所说的话,肯定了他的意思,“但是有太乙珠的力量,就有可能。” 他说的斩钉截铁,非常之确定。罗睺真君眼睛微眯:“说来听听。” “你们可知道太乙珠真正的由来?” 罗睺与苏皓都不知道,坦然地摇了摇头。 敖尘认真地道:“太乙珠的真身是无尽海孕育的先天灵宝不错,可是本尊曾在一处仙道遗迹觅得机缘,窥视过这片天地的秘密,得到的答案要更揭一层。太乙珠......和天道同源的东西。” “与天道同源!?” 罗睺真君与苏皓都被敖尘的言语震惊到了,罗睺更是直接露出了复杂与厌恶的表情。 “天道......”罗睺咬牙切齿地道,咀嚼着词,更想咀嚼真正的“天道”。 他恨,若不是天道意志配合上界存在封闭通天界道,又隐隐帮助中州大陆之修,他罗睺怎么会被诛妖盟镇压如此之久,他早就撕开苍穹,杀回...... “与天道同源,具体是什么意思,还请前辈解惑。”苏皓率先问道,发声也打断了罗睺的怨念思考。 “天道意志乃是掌控世界的至高无上的世界意识,本源即世间的所有能量之根汇聚而成,太乙珠拥有的旋涡之力,本质是本源之水与本源之风的融合体,从能量性质的高度来看,与天道是同一层次的,或者说,就是来自于天道的本源也说不定。” 苏皓将敖尘所说的全部牢牢记在心中,虽然现在摸不着头脑,但是日后可以去分析,他继续道:“那前辈您实际上是要获取天道的力量吧。不过有了太乙珠,就能飞升吗?” “本尊正要继续往下说。你已经知道天道的本源是世界一切的能量之根了,那你知道,‘世界之壁’的构成,其实也是世界一切的能量之根吗?” “世界之壁?”苏皓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但是蕴含在字眼间的宏伟,他感受的到。 “没错,每一个世界都有世界之壁,上界与下界之间有,仙界与魔界之间也有,世界之壁之间是一片虚无......总之,要是能找到通天界道的坐标,并打开世界之壁,理论上来说就能脱离下界,飞升到仙界。下面的就是最重要的关键了,太乙珠的本源气息与天道一致,世界之壁的构成,太乙珠员原本的根也是其中的一份,故得到太乙珠,就可以不强行撕开通天界道的封印,而是欺骗世界、穿越过去!” “欺骗世界,穿越......过去!”苏皓瞳孔剧烈收缩无......总之,要是能找到通天界道的坐标,并打开世界之壁,理论上来说就能脱离下界,飞升到仙界。下面的就是最重要的关键了,太乙珠的本源气息与天道一致,世界之壁的构成,太乙珠员原本的根也是其中的一份,故得到太乙珠,就可以不强行撕开通天界道的封印,而是欺骗世界、穿越过去!” “欺骗世界,穿越......过去!”苏皓瞳孔剧烈收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苏皓所获 “呵,没想到我的传人真正开窍,竟是因为你啊,敖尘。”罗睺真君啧道。 “原来你选择的传人,原本理念还和你不同的吗?”敖尘语不惊人死不休。罗睺听完,脸都拉了下来。 苏皓听了两尊大佬的谈话,心想确实是,自己貌似曾经说过,自己与罗睺不是同一种人;心里想着不可能随罗睺的愿,重现人妖大战的历史。 “我可没真君那么暴戾,嘴里说着要撕开通天界道,我只是和正常的修士一样,渴求仙道与飞升罢了。”苏皓撇嘴道。 罗睺真君立马冷哼道:“哼!走路都还不会,就想着跑去别人家。苏皓,我说过了,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魔道,就别妄想什么仙道了。” “咳咳,罗睺,就是你这样,这小子才......”敖尘想趁机找回点面子。 “嗯?”罗睺真君一眼神瞪过去,让敖尘刚到嘴边的话活活咽了回去。 敖尘的一通计划将三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气氛总算是没有之前那样的剑拔弩张了。 苏皓松了口气,道:“所以敖尘前辈,太乙珠我现在还不能给您,我需要太乙珠的力量,您就当将太乙珠暂放在我这里,反正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太乙珠的力量,我会为了我们而使用。” 敖尘内心认可了,嘴上还是不屑的口气:“口出狂言的小屁孩,你还没有和本尊并称的资格呢。” 苏皓不在意,嘿嘿笑道:“可是罗睺有,我是罗睺的传人,未来注定成为罗睺,难道没有吗?”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噗!哈哈哈哈!”等苏皓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对的话时,罗睺真君直接噗哈哈地大笑起来。 “臭小子,知道显摆了?还在本君面前死鸭子嘴硬,出去可真能显摆自己是‘仙二代’啊!未来注定成为罗睺,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睺真君狂放不羁地大笑道,很显然把苏皓对自己放过的狠话全部牢牢记住了。 敖尘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苏皓则一副被戳中要害的模样,身子僵硬,羞愧地用手掌遮住双眼。 完了,这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 罗睺又与敖尘聊了半晌,半晌之后,敖尘已经准备将两人送出去了。 “这次回去,又不知道什么能再出来了。”罗睺真君叹息道。 “也只有在异空间,你才能放心出来,不过比起我来是好太多了。”敖尘也叹息道。 苏皓看得一愣一愣的,两人似乎在互相悲叹处境的交流后,缔结了类似友情的东西。 “不懂大能们的思维啊。”苏皓默默心道。他是不管那些,他在乎的是丹田内逐步增加的法力。 苏皓一进这片空间起便感受到了,他的修为在逐步恢复,而且形成的新的法力凝练度非常高,扎实得像在同一个境界沉淀许久的修士一样。 “刚才罗睺真君也说了,是‘仙气’,还称呼这个小世界为“仙陆尘埃”。可惜马上就要走了,不然再待一会儿,估计能恢复到先天下品的境界。”苏皓趁着之前所有聊天谈话的时机异常努力地吸收着天地间的仙气,这会儿要走了,难免感觉有些可惜。 只有极高层次的天地灵气才能被称之为仙气,这里是灵浓郁的程度比先龙秘境还要强,苏皓自然流连忘返。 “喂,你小子,打从罗睺出来后,你就在异常努力地吸收小世界的灵气吧。”突然,敖尘冷不丁地朝苏皓这边转过来,道。 罗睺真君也同样转过来,用笑眯眯加上鼓励的眼神看着苏皓。 “被发现了......不愧是前辈。”苏皓脸上挂着羞涩,低眉顺眼的,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虽然是装的。 “哼哼,”敖尘抬起爪子指了指苏皓,“便宜你小子了,谁让本尊大度呢。反正一个先天小修,就算晋阶鲸吞也吸不了多少。准备好,这就送你们出去了。” 苏皓拨浪鼓似的点头,然后道:“前辈,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您能解惑。” “什么事?” “您能看看我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吗?我自从一次重伤后就失去了修为,一直吸收不了天地间的灵气,在无尽海上也是一样;只有吞妖力结晶或者很多丹药才可以暂时恢复境界,效用过后又跌落归零。刚才进入了您的世界,才能吸收灵气,恢复了一点法力。” “哦,”敖尘漫不经心地应道,“这样啊,我以为你小子知道怎么解决呢。问题很简单,你体内的太乙珠。” “太乙珠?”苏皓惊讶,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太乙珠,而敖尘又不可能说假话。 “对,本尊透视了你的身躯,对你的身体状况已经了解了。你受过短时间受过多次濒临死亡的重伤,最后一次最重,虽然被一道本尊都解析不出来的神秘力量修复了,但是留下了很深的隐患。这种情况下,你的修为随表面伤势的好转而恢复,根基却从稳固变得摇摇欲坠。如此病体,又受太乙珠的力量刺激,根基愈发摇晃;本尊说的难听,说白了,你如今的身体根本不配容纳太乙珠这等先天灵宝,太乙珠只是略微散出点波动,就会消除你体内所有的法力。这你是知道的吧,太乙能量,是能消弭灵气的。” 敖尘平静地说完,苏皓脑子略微一转,立刻顿悟。 自己在先天秘境的多次濒死,被上官清杀死,被水胧月复活,此为隐患;太乙珠触及无尽海自动运转神通,使自己的根基彻底变弱,这是转折。 使用全力击败严丰,是为爆点。 “听前辈您说的,是太乙珠散出的波纹消弭了我的修为,可是为什么进入了您的世界......” “这里是仙气啊,仙气!比无尽海上的灵气质量要高上百倍的千倍的,太乙能量又没有主动消弭灵气,你当然能恢复一些修为了。”敖尘白了个眼。那模样还让苏皓吓了一小跳,原来巨龙人性化的白眼是这样的。 “我懂了。”苏皓握了握自己的五指,道。 “真懂了?”敖尘笑笑。 “嗯,将太乙珠取出身体,我就可以自然恢复修为!”苏皓悦容积极道。 “总算明白了,不算太笨。”敖尘心道。 一转眼,他又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取出太乙珠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它跑了,或者被别人发现了。你要是在本尊的计划实行前弄丢了太乙珠,本尊跨越千山万水,也会飞过去要了你的小命!” 苏皓眉毛一扬,似乎感觉眼前的巨龙前辈有些奇怪,这个突如其来的恶狠狠,满满的傲娇公式感啊。 对小辈不喜欢温柔么。也罢,说了秘密,还为我解惑,是个好前辈。 苏皓以为这就要走了,谁料敖尘又道:“怎么,不打算在这里拿出太乙珠,不用担心被发现的恢复修为?” “呃。”苏皓汗颜,一切从尽在不言中。 “哼。”敖尘又哼了。 下一秒,一片雪白的浓雾凭空出现在苏皓的右侧,罗睺真君旋即身子一扭,华丽的长袍连同俊美的脸庞一并化为一条墨绿色的匹练,钻进了苏皓的胸膛,回到了罗睺小世界。 “那晚辈这就走了,前辈,我们日后再会。”苏皓有礼地拱手道。 “去吧去吧。”敖尘挥着爪子,像赶苍蝇一样。算是道别。 “我们这一离开,敖尘前辈,就又是孤独的一个人了吧。”终于可以离开了,苏皓心里反而莫名有些伤感。孤独是何等的难忍,他并非不知道。哪怕是尝尽苦难、耐的住寂寞的仙人,恐怕也无法一直忍受吧。 他面对着白色的浓雾只差分毫,脚再往前迈一步,就能离开这里,回到洛王号上。 也不知是受何种情绪驱使,苏皓的前脚在抬起之后,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朝一日,晚辈会让您再也无须顾忌的,翱翔在真正的天空下。”说完的刹那,苏皓已经消失在了朦胧的白雾之中。 偌大的草原般的世界,只剩下敖尘这一尊银色的巨龙。对于人类而言庞大的身躯,在整个世界面前,倏忽间就显得渺小。 喧嚣的风儿终于旅过了草原,伏地的翠绿色的草儿重新直立起来,尖尖的头顶笔直地指着天空,似乎有着惊人的倔强。那针尖般的锋芒,在碧蓝日照的天穹下显得和尘埃一样渺小,可是视野从一株草上放开之后,是满原的、千篇一律的、填满大地的渺小。 也许这正是,伟大的渺小。 “哼,区区小鬼,还关心本尊?”敖尘的龙颚喝出一口白气,满不在乎地道。不过他黄金而霸气的眼中,却罕见地荡起了感情的水波。 ...... 苏皓继续向前走着,上下左右皆是白色的雾气,脚却能稳稳地踩着“平地”,仿佛走在雾道中一般。 “这是很长的时间前,本尊的最后一次传音。”苏皓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罗睺真君的熟悉声音。 苏皓认真聆听。 “苏皓,你是......真心打算算计天道吗?” “真君你非要用‘算计’这种词汇的话,姑且算是吧。”苏皓在脑内直接回答道。 “那本尊有必要向你问清楚,你是只打算找出坐标后欺骗世界偷渡界道,还是做好了正面对抗天道意志怒火的觉悟。”罗睺的声音沉稳非常,带着不容迂回的刚硬。 “我......”苏皓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了一秒钟,而他正准备告诉罗睺真君的时候,面前蓦然云开雾散、柳暗花明。 他再也感觉不到罗睺真君的存在,而兴奋、喜悦的嘈杂声音,充满了耳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聚灵新生 “我回来了。”苏皓低吟道。这时,不远处蓝洛儿正从他的视野前晃过。 “蓝洛儿,”苏皓几步跑到蓝洛儿身边,“我们在白雾中被困了多久?” “两个小时。” 果然是有时间流速的差别啊。苏皓心道。如果是他自己经历的时间的话,大概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不要气馁,白雾离去的速度也算很快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蓝洛儿看上去已经不再气愤,调整好了心态了。 “嗯。”怪不得船员们看起来都比较开心,苏皓边点头边想着。 虽然没办法告诉他们白雾是因自己而来,但是努力弥补缺失时间的分数,还是务必要做的。苏皓心下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不过现在他还一件更加当务之急的事情要解决。 丹田内的法力,又开始流逝了。 苏皓马上与蓝洛儿说了一声自己要回船舱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反锁好门,设下禁制,确保不会有人意外闯入之后,苏皓爬上自己的床,盘腿而坐。 他调动神识沉入灵海,立刻找到了悬浮在灵海中央上方的太乙珠。水蓝色的宝珠在灵海上方缓缓地旋转着,宝珠本身泛着涟漪似的光华,折射着灵海的光芒,若停留深看,能透过表面的涟漪,看到更深处的玄奥璀璨。 这是苏皓对太乙珠的印象的第三次改变,当苏皓得知了太乙珠是与天道同源的东西后,与原先一模一样的外表看在眼里,却意外察觉到了新的玄妙。只是宝珠,却仿佛蕴含了星辰大海,既美丽又强大,令人观之息窒。 再仔细感受,太乙珠的周围,确确实实不停地散发着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纹,就是这些波纹,潜移默化地消除了苏皓体内的法力;波纹的最前线甚至已经扩展到皮肤表面,所以才会让苏皓误以为自己吸收不了天地灵气。 不过只要将你取出,就没有问题了。苏皓对着太乙珠念道。下一秒,他即刻出手,法力与神识席卷而出,完全包裹住了太乙珠。 外界,苏皓嘴唇微启,一道水蓝色的流光马上从他的口腔里钻出,旋转、放大,揭开流光似的外衣,露出了太乙珠的本体。 这宝珠滴溜溜地悬停在空中,仿佛有着灵智,正在用看不见的眼睛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它的气息没有一点遮蔽的暴露在空气中,虽然无形,但是苏皓还是感受到了。 “压制!”苏皓飞快地双手掐诀,施了一个操控法宝的基本法术,法力覆盖在太乙珠身上,将它原本展露无遗的气息压制到百分之三的程度。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几乎只让太乙珠“裸 露”了一瞬间而已。 “这是吸引鱼群的程度,就保持这样就够了。”苏皓微笑着。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接下去,就是恢复修为! 他人吸收灵气或许不快,但是苏皓再怎么说,也是天妖之躯,是天灵根! 只是一念,飘浮在无尽海上空的看不见的灵气颗粒,全部如被旋涡吸引一般,朝着吸引的中心飞来,洛王号附近的天地灵气浓密度登时提高了几个档次,甚至形成了一定幅度的灵气之潮,如此奇况,蓝洛儿和船员等人自然都感受到了。 而灵气之潮汇聚的最终目的地和中心,苏皓的房间内,已经出现在灵气凝液的盛状,房间一副湿度过重一般,墙壁、地板、天花板、翠绿的植物之叶、瓷瓶的表面等地方,皆出现了小小的透明色液滴,而这些液滴,全部都是高浓度的灵力形成的。 苏皓眉头紧锁,脸庞通红,太阳穴有青筋弹起,看上去并不舒适,不过他的嘴角泛着一丝笑意,看上去很是喜悦。 “原本达不到这个程度的,没想到我引动的灵气之潮,竟然能和晋升金丹期引动的差不多。”水胧月一次、齐岳筋一次,都是晋升金丹期,他有印象,很自然地拿他们对比。 至于为什么能引动,苏皓还不是很清楚,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完成了行动,如果非要让他说出原因,可能是体内的“仙气”;“仙气”本就是灵气中的帝王,能让普通的天地灵气“朝拜”而来也说不准,当然这些都是苏皓的想象罢了。 房间里的灵气已经汇聚到惊人的程度,苏皓不再多想,仰头,猛地鲸吞! 呼——耳畔仿佛传来了风暴与海啸的声音,无数液体贴覆、包裹身体的触感,如果闭上眼睛,几乎让人以为自己置身于龙卷暴风雨的中心。 强烈的冲击、升高的温度、觉醒的肉身、舒张的精神,这一切都让苏皓沉浸其中,他无需观察,闭上眼睛,收回神识,他知道他的丹田灵海,已经被灵气转化而来的法力逐步填满。 这是重归强大的感觉,这就是在“暴风雨”之中的......新生! “这就是本尊的飞升计划,欺骗世界的计划!” “欺骗世界!”苏皓瞳孔剧烈收缩,这一刻,这几个音节宛如洪荒之锤,彻底震撼了苏皓的精神。从前他只是以人为敌,对人谋算,而在机缘巧合听完了敖尘的计划之后,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人拥有着敢于天去博弈的勇气与智慧。 佩服,五体投地。苏皓看敖尘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充满了敬意。 “然而,这一切只是理论上的可行,只是将原本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假设地实现了一部分而已。”罗睺真君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敖尘所有的话,冷静地道。 敖尘没有反驳,因为罗睺真君说的是事实。 “本尊不知道你是从何处仙道遗迹得到的何种机缘,竟然可以窥探到这种连本尊都不知道的秘密,在这里,本尊对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与之相配的逻辑分析力表示敬意,也感谢你将秘密分享于我们。只不过我还是要说,所谓的欺骗世界之壁,没有任何人尝试过,会发生任何异常情况在行动前都不会知晓,而行动之后,恐怕天道意志也会反应过来;其次,对于通天界道的坐标你还没有任何头绪,你窥探过天地的秘密,似乎也没有得到答案,所以你这个计划,还缺了非常重要的另一半。” 敖尘点头道:“你说的很正确,不过本尊这就算解释过了,为什么要取得太乙珠,如果没有太乙珠,可能连一半的计划都无法实现。” “不一定!”苏皓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 “什么?”敖尘疑惑道。 旋即,苏皓的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瞳孔中燃烧着热血的烈火,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形成一个邪意的微笑。 敖尘心里咯噔,仿佛猜到了他的下一句话。 “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这对于敖尘来说,是何其沉重,又不敢想象的词汇。因为他要面对的“敌人”,是无上的天道意志。 罗睺真君露出讶异的神色,不过旋即化为欣慰的微笑。以苏皓以往的经历与自身的能力,说出合作这个词其实并不奇怪,他只是惊讶于苏皓的魄力;而且反正,他罗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与天道对立的天妖。 “你为什么敢说出合作这个词,人类,你疯了么?你可知道,本尊的敌人,是天道意志......”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不知道天道的恐怖呢?”苏皓打断敖尘的质疑,反进一手。 “在先龙秘境,我亲眼见识到上官清召唤出了天道劫雷,将化神期的古神椿活活降灭。我的这里还藏着四千年前古神椿与罗睺合谋反抗天道的故事呢,”苏皓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意指脑子,“可见,天道震怒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亲眼见识过了。简而言之,一个‘死’字。” “那哪里是死,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我作为罗睺传人即使正常死亡,也是永世不得超生。”苏皓意味深长地瞥了罗睺真君一眼,罗睺真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躲开了苏皓的眼神。 “总之就是如此。至于我为什么想和前辈您合作,因为您告诉了我,原来这个世界,还存在‘飞升’的可能性。你觉得哪个修士,不是以飞升成仙、长生不死为目的呢?以我苏皓的资质,难道会修到瓶颈,然后凭极限的修为和增加到头的寿元,就这样度过余生么?” 苏皓说话的时候,面色逐渐红润起来,他清楚地感受到一颗火红的心脏正在自己的胸腔中热烈地跳动;这种感觉他还从未有过,这种指定一个几乎无法实现的目标的狂妄之感,竟然让他感觉非常的刺激和享受。 一直以来,苏皓的目标只是生存,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后来增加了一个“希望和水胧月得到幸福”,可惜破灭了。于是他以仇恨为粮食,立下心魔大誓,有朝一日,必杀上官清报仇! 可是,这个报仇的目标,还是欠缺了什么。现在苏皓明白了,它欠缺的是一个属于大好男儿的热血澎湃!阴暗与杀戮、疯狂与仇毒,这些负面心绪确实可以督促己身进步,但还是有害的,苏皓非常清楚,可是还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情绪掀至潮巅的目标。 幸运的是,敖尘的计划启发了他。现在,他有了! “欺骗世界,飞升永生!” 当苏皓内心大喝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真正成为了修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玉之鱼龙 海中的世界湛蓝而深邃,远的地方显得迷蒙遮眼,游曳的鱼群之影时不时地一闪而过。水波流动着,仿佛缓慢而不变的时间。 一只体型巨大的海兽独自游荡着,前进着,它的四周乃至很远的地方,都没有其他鱼类或海兽的身影——它就是这一片区域的唯一。它通体呈白玉的色泽,光滑的皮肤反射着隔着浪影沉入水底的光线;它体型修长,约莫二十五米,头似海豚,拥有一个长的、有齿的吻,嘴巴长尖,尖利繁多的小利齿可以轻易撕碎鲨兽的坚硬皮肤与肌肉。强韧的蛇鱼之尾能支撑它庞大身躯做出莫测且超速的动作,助它以卓越的速度垂直上游下潜。 它就是玉之鱼龙。 突然间,玉之鱼龙感受到了一股惊人的波动,远方的海面上蓦然出现了强大的灵气旋涡,没有任何自然的形兆,仿佛凭空出现,为人操控的一般。 起初,它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朝着原本的方向游着,无视了灵气旋涡的存在。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灵气旋涡一直在它的感知范围内,而且不仅力度不仅没有缩小,反而逐渐放大。 在它能看清天地灵气的眼睛里,海面之上,漫天的灵气光粒朝着那个方向涌去,数量庞大,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遮天圆环,简直就是灵气之潮! 它也借机通过了灵气之潮涌去的方向和速度,分析出了灵气旋涡的具体坐标。 那里究竟有什么,竟然能引动如此规模的灵气之潮?是有修士晋升金丹期,还是人类战船的超级兵器? 诸如此的问题萦绕在玉之鱼龙脑中,它心中开始浮现了些许探索欲,不过旋即又被它压制了下去。 然而,再等了一会儿,灵气之潮还是没有衰弱的征兆,这回不仅是天空中的灵粒,连融在大海中的灵粒也向着非水流的方向,逆向跟从着灵气之潮,向灵气旋涡的坐标地点奔涌而去。 玉之鱼龙,终于震惊。 这样的持久力,不是人类战船的兵器。 在它做出这个判断的下一秒,一缕玄妙的气息从灵气之潮被牵引的方向而来,它闻到了那缕隐隐的气息,旋即眼瞳狂动,心跳不止。 太乙珠!是太乙珠出世,可不是灭生旋涡? 总之,是太乙珠的气息没错,太乙珠就在灵气旋涡的坐标上。 玉之鱼龙的好奇心终于被撬动,它摆动修长的尾巴,扭转身躯游的方向,准备去灵气旋涡的坐标一探究竟。 无论如何,太乙珠这样的东西,若能一窥真面目,说不定活至今日已显疲惫的古代之躯,能获得新的生机与机缘。 玉之鱼龙的速度非常之快,还未使用全力,速度就高至三十八节;它像潜水的钢铁导 弹,刺破水流的障壁,向着目标一往直前! 距离坐标还有五海里,虽然玉之鱼龙的身边还是没有其他鱼群、海兽,但是远处已经零星可见其他物种的影子。玉之鱼龙有意识地朝其他海兽靠去,结果它们并没有畏惧玉之鱼龙,反而跟没感应到似的,保持高速度向灵气旋涡的中心冲去。 嗯?它们为何没有不畏惧我?难道靠近太乙珠,比它们的命还重要吗? 玉之鱼龙疑惑地想着,它心生古怪,坐标处的存在在它还未成形的印象中染上了诡异的阴影。它减了速度,打算步步为营。 没过多久,它又看到了几片数量庞大的鱼群,鱼鳞五彩斑斓的,肉质倒是鲜美,是它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它靠近了它们至三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它随意加速就能顷刻吞食光大鱼群中大部分的成员,而这群对它面孔不生的家伙,本来在这个距离更远的地方就会感应到它,飞似的跑走的——即使没用。 玉之鱼龙心里愈发得感到古怪,即使太乙珠就在眼前,后面可是捕食者,难道微小的大脑连本能的求生能力都退化掉了吗? 索性,它直接加速,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冲入百鱼之群;这次,鱼儿们终于反应过来,蓦然四散逃窜,可是鱼龙更其巨大,只深吸一口海水,吸力就将这些鱼儿全部裹挟,进到了鱼龙的嘴巴里。 玉之鱼龙吃完了点心般的一餐后更是孤疑,在它看来,这些鱼简直就像是被灵气之潮前面的东西迷魂了一般,连天敌靠近都不察觉。 这绝对不是太乙珠的气息导致的,难道只有自己才感到了太乙珠的气息?那这些鱼为何被吸引,只是因为灵气之潮? 玉之鱼龙深吸一口气,停下摆动的巨尾,闭上圆又大的一双眼睛,陷入冥想。在识海中,它将太乙珠的气息剥丝抽茧,最后...... 它再一次震惊了,圆大的眼睛蓦然睁开,流露出的不是豁然开朗、茅塞顿开,而是深深的恐惧。 是仙气,微弱的太乙珠的气息盖住了更加微弱仙气气息,让它几乎感应不到。 它懂了。那些鱼儿感知太弱,根本感应不到太乙珠的气息,它们之所以那般痴迷,是从生物本能上,被灵气旋涡坐标处逸出的仙气而蛊惑!所以,才会像刚才那般! 仙气,这么说,白雾刚刚来过! 玉之鱼龙眼中流露出的骇然,哪怕是种族不同的人类也能看出来,它停在水流中的身躯在轻微地颤抖,尾巴、鳍脚亦然,它宛如独行在森林中突兀看到巨大脚印、认为周围存在巨人的小小人类一般,从头到脚,发出了深深的畏惧之气。 这是只有像它这样活得如此之久的存在,才能发现的危机,才能从仙气得知白雾来过此地的情报。 白雾出世,危险至极!! 玉之鱼龙蓦然转动身子,大尾用力一摆,头朝着反方向,一眼也不看后头的,逃了! 它不知道的是,它已经被洛王号的高等探测设备定了位,同时还进入了某个人类眼中的“蓝色棱镜世界”。 “玉之鱼龙,我们势在必得!” “诸位船员听令,我们务必要捕捉到玉之鱼龙!” 蓝洛儿、邱零,两边隔着十海里的两个人,分别说道。 哪怕逃脱了假想的白雾,玉之鱼龙还是没有想到,它的生死,已经被两方的人类决定了。 它用力地逃,逃的很快,逃出了二十海里、三十海里,直到它觉得白雾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它开始缓缓放慢了游动的速度。 旋即,两队、十艘战船的影子一左一右,映入了它的视野。 玉之鱼龙的身躯猛地僵硬了。两边的战船上各有一位站立在船头的人类,隔着厚厚的水层都能看到他们投向自己的狩猎目光,还有对彼此的深深敌意。 我是猎物?我...... 玉之鱼龙感到既荒诞又可笑,它没想到自己一古代霸主,今朝竟沦落到狼狈的逃避白雾的影子,被不合的人类围堵猎杀的地步。 旋即,它的双眼绽放出了满是煞气的凶光。 想猎我? 立谈之间,蓝洛儿和邱零就看到玉之鱼龙突然掉转方向,一头往海底扎去,且正在急速下潜! “香沉浮防着银鲨号,我来!”蓝洛儿闪电下令后一跃而出,灵敏而强韧的身躯浸入海水中,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双眸化为黄金,洞射出两道利箭般的金光! 血脉觉醒,一上来就是全力!蓝洛儿化身肉眼捕捉不到的一束残影,预判玉之鱼龙下潜的方向,朝那急速遁去。 “不好,别让他抢了先机!”邱零大叫道。 邱零话音未落,严泽像个影子般蓦然出现,他的动作宛如被投射的标枪,刷的一声,猛冲出去! 苏皓突然的上下牙打战,作为在极近处见证了严泽的强大兼合作杀死夜魔的他,他可能是这里除了严丰以外,最了解严泽战力的人。 海神一力诀口口相传,说人类修成可以逆灾翻海,可是谁真的见过其确实的威力?蓝洛儿见过?不可能的事情! 与严泽竞争的话,他才最有胜率! “我要去帮他!”苏皓脚步飞快,眨眼间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护栏,动作姿势似一张夸张的弓。 香沉浮速度比反射还快的注意到了苏皓,她喊道:“蓝少爷有巨灵蓝 鲸的血脉之力,他不会输给任何人!你和我留在船上,防止银鲨号的小动作。” 苏皓动作一僵,抽鞭子似的把头转向香沉浮,眼睛里倒映着香沉浮姿色俏容,却像看着什么恐怖的景象。 “严泽不是人!而且你就这样放任他们两个去竞争,万一他们不是玉之鱼龙的对手呢!” 香沉浮表情严肃地道:“苏以云,你该相信蓝洛儿的判断,服从他的命令,而且战船的战斗力对于玉之鱼龙来说本就形同虚设,这个时候提防银鲨号是正确的。” 苏皓半个身子在护栏上,半个身子在甲板上,看起来很是别扭,但他的思维一如既往在高速转动,服从命令待命,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一个做不到的行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自己是因为严泽突然出击而冲动了,毕竟谁看过那样毁天灭地的场景,都会在心里深深地忌惮毁灭的主人。可是仔细想想香沉浮的行动并非没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凶神两尊 见到香沉浮如此强硬,苏皓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告诉自己,自己是因为严泽突然出击而冲动了,毕竟谁看过那样毁天灭地的场景,都会在心里深深地忌惮毁灭的主人。 冷静下来之后,苏皓发现确实是自己太激动了。一来,严泽最强的一击,使用后会精疲力尽,与蓝洛儿竞争肯定打不出来;二来,严泽虽然外表哑然,但内心聪慧、通晓大理,无论竞争还是合作都比较安全,不像严丰那个会背地里捅刀子的阴险小人;三来,放任蓝洛儿和严泽两人竞争,似乎是洛王号与银鲨号的众船员都默认的事情。 苏皓想起来蓝洛儿与他聊天时不经意提起过的一句话,海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遇到强大的目标时,争抢猎物的两方若只各派一人前去,那就是由单挑决定猎物的归属,包括杀兽、包括斗法,一切的结果,都由那两个人决定。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就像牛仔的“拔枪决斗”一样,将复杂化的恩怨与利益,浓缩于决定生死的瞬间,公平的决斗,不准其他任何人干涉。 苏皓思考片刻,终于发现不远处的银鲨号的船员也都看着他,气氛剑拔弩张,都一副如果你们破坏规矩,我们就要阻碍你的气势。 “如果我真的下水,会被银鲨号派出的阻击者阻拦的吧。罢了,我两次猎杀非凡的目标,都是以两人组的形式解决,蓝洛儿不会比我弱,他与严泽,不论输赢,至少不会被鱼龙反杀吧。” 他终于做了决定,一只脚从护栏上收了下来。 ...... 海面下六百米,蓝洛儿和严泽皆是一匹残影,速度奇快地拉近与下潜的玉之鱼龙的距离。而在他们眼中一味逃跑的向下逃跑的鱼龙,圆大眼睛中倏忽掠过一寸嗜血的猩红。 这个深度,足够了。 玉之鱼龙突然行动了。它调转尾巴,改变方向,整具身躯绕了一个急速的弧线扭了过来;强劲的蛇尾与鳍脚猛然发力,明明是转弯,它的速度却不减反增,瞬间向蓝洛儿和严泽杀了过来。 “就知道你要来。”蓝洛儿没有丝毫惊讶,玉之鱼龙的回马一枪掐的时机也在他的猜测范围,他现在全身激烈涌动着强盛的法力,血脉觉醒的热血沸腾感,令他双手双脚,充满了“一击却敌”的欲望。 蓝洛儿的速度更快,玉之鱼龙也是先朝蓝洛儿而来。两方就像两颗彗星一样,迅猛而暴烈地撞向彼此! 尖长的口吻已经张开,由玉之鱼龙的利齿组成的森森地狱,朝蓝洛儿吞没而去。蓝洛儿不闪不避,双眸炯炯,他一身神气,高举右拳。 “这是,半成巨灵蓝 鲸之力!”他以神识之音大喝一声,双眸也同时喷出两圈流焰,就像机械高速运转,齿轮间爆发出的火星子。他的手臂蓦然增大一圈,肌肉之态毕露无疑。 轰!双方一触即发,蓝洛儿充满力量的一拳直接捣在了玉之鱼龙的眉心,巨力反弹让遍布在手臂间的青筋忽然一僵,同时力量之大也让玉之鱼龙巨大的身躯直接倒退了数十厘米,进而使得下半身躲开了对方的咬噬。他像气球一样直接反向弹起,旨在一击中了就迅速离开目标。 玉之鱼龙吃痛,旋即愤怒地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鸣叫。蓝洛儿和严泽躲避不开,只能硬扛,谁料这音波诡异至极,法力防护根本不起作用,直接被声波如蛇般钻入了耳膜,震撼大脑;一股无法抑制的呕吐感从喉咙处升起,令两人大惊失色。 该死的——人类! 玉之鱼龙眼瞳中的红芒更盛,身体比情绪的波动更快一步,直接直线冲刺,比剑鱼还快,宛如长矛直指蓝洛儿! 蓝洛儿刚凭借强大的神识从呕吐感中摆脱出来,刚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玉之鱼龙。 呼啦——一条长距离的泡沫之廊突兀地破开海水,一个悍然的身影陡然撞入蓝洛儿的视野,拳若钢铁,力比陨石,从侧面杀来,猛地击中了玉之鱼龙的脖颈。 玉之鱼龙的头颅被迫一歪,整个身子平移半米,攻击丢失了准度,被蓝洛儿趁机逃开。 “严泽!”蓝洛儿呐喊道。 “我们先解决鱼龙,再定胜负!在玉之鱼龙面前,一切法术都会无效,直接凭借肉身力量,这种限制下如果我们还不全心合作,绝对会阴沟翻船!”严泽满脸正气,道。 “好!”蓝洛儿高声回应。 竟然,将本尊比作“阴沟”?本尊可是凌驾在你们头上的古代霸王啊! 玉之鱼龙能懂人言,听到严泽的话极为愤怒,它摆动蛇尾,用了上十二万分的力量抽打海水,瞬间获得了十二万分的速度,尖长的口吻为妖力渲染,牙齿组成的森森地狱反射银光。 它成了死神之锥,这次毫无保留地刺向严泽。这是闪电一击,要抢在两个人类反应过来前,先干掉一个! 在严泽视野中,玉之鱼龙几乎顷刻就超越了海水与泡沫,不过两秒,就会穿刺他的身体。 “海神一力诀!” 关键时刻,严泽的精神力超越性的爆发,周围的海水环境当即减速了数倍,玉之鱼龙穿刺他的时间,也从两秒“拉长”到六、七秒的样子。 “我从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中,抓了稍纵即逝的灵感,领悟出的新术,”严泽目视前方,心中缓缓念道,“多谢你,苏以云,如果没有和你搭档,我也许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肉体与精神融合的全力是什么样子。这道单纯让精神全面爆发而使时感灵敏度倍增的法术,我叫它——海神一念!” “弱点,尾!” 刹那,时感恢复,玉之鱼龙仍然是死神之锥,顷刻到达了严泽的面前,口吻穿刺了严泽的腹部,满是妖力的牙齿地狱似乎将他的内脏全部搅碎。 然而,那却是残影。 玉之鱼龙血瞳剧缩,而严泽的本体,已然到达了三十米外的它的尾部,两只大手,使出了全力重重握住了玉之鱼龙的尾巴。 海神一念的精神爆发,对自己而言是时感超倍灵敏,对敌则是震撼对方的精神,令对方感官的分辨能力——顷刻下降! 所以玉之鱼龙的眼睛,根本就没有追上严泽的影子! “啊!!——”严泽对天长啸,宛如洪荒巨兽,他的肉身之力在此刻全面爆发;因为先前一战的疲惫尚未恢复,他无法全身达到十成的境界,但若只是双臂,足够了! 噗!那是一记难听的爆破声,玉之鱼龙的巨尾表面的一段被严泽的双手十指压得活活坍了下去,皮肤崩裂,血肉挤出,大片浓艳猩红喷射了出来!玉之鱼龙旋即惨叫,声音格外得难听。 “下一手,是我!”鱼龙头顶,蓝洛儿的吼声传来了过来。在玉之鱼龙与严泽缠斗的时间,他的全身被纯金色的血脉之焰包裹。砰,海水被爆破开一大块区域,蓝洛儿消失了。 他已经单膝跪在了鱼龙的尾椎处,双手刀掌,切入了鱼龙的皮肉。 他清楚的感受到手与骨接触的触感,然后,粗大而坚硬的骨头,难听地断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鱼龙疯狂了,它的前半生疯魔地抽搐抖动,但是尾椎被砍断一截,尾鳍更被活活捏烂。它失去了前进的最强工具,就像战船失去了灵石引擎。 停留一秒,便是致命。 只见严泽左手松开了尾部的烂肉区域,刷的划过腰间的芥子袋,掏出了一把火红色的古朴巨刃——完美地卡在了鱼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 对准尾椎,解剖一刀。 眼前的海水霎时为喷泉般的猩红血幕而污染,漫漫血幕在水里扩散开来,高压的血柱全部射在了严泽的胸膛,撕碎了他的衣服。严泽则不动如山,眼神霸气,就像一尊沐浴在猎物血液中的战神。 他的古朴巨刀尺寸惊人,此番刀法,给人一种感觉:它就是为了解剖巨兽而生的! “好刀!”蓝洛儿不禁感叹。严泽的一刀直接让玉之鱼龙后半截的身体骨肉分离,血液狂喷了出来,这般可怕的出血量,他不信鱼龙就不会晕眩。 不过无所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蓝洛儿豁然站了起来,他的十指呈龙爪形,被金色的火旋即点燃。这里的每一寸肌理,甚至指甲,都充斥了超高密度的法力。他压缩了法力,全凝在这一副手上。 这就是蓝洛儿之前,徒手抓出海魔兽妖力结晶的奥秘。 两只手,从天而降,抓在了失去削灵皮肤保护的玉之鱼龙的血肉上,手指在一片坚腻中插出了十个圆洞,蕴含在里面的狂暴法力,全数轰出! ....... 随后,玉之鱼龙挣扎了足足五分钟,动作只能用“持久的狂暴”来形容。蓝洛儿和严泽几乎是被疯魔化的玉之鱼龙带着跑了十余海里后,玉之鱼龙才精疲力尽的停了下来,绝望而悲惨地闭上了双眼。 一个古代霸主的生命,直到最后也无法自爆,就这样葬送在了最后的疯狂表演中。他庞大的身体向海底沉去,被蓝洛儿和严泽一人头一人尾,提到了海面上。 可怜的玉之鱼龙,玉白的皮肤被血污染,到处都是血肉模糊,身体还暴露在空气中,对于海兽来说,也算某种程度的曝尸荒野了。 远方,洛王和银鲨的战船们正缓缓开过来,严泽和蓝洛儿站立在被法术化为站台的鱼龙背部,凝视着彼此。 “你猜是我的爪快,还是你的拳快?”这是对决前的宣言。 “是我快。”严泽不假思索道。 “好!” 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黑马显现 靠近远海的一片海域。 天色昏黄,橘黄色的火球逐步下坠,像一颗即将陨落到海面上的星辰,它散发着陨落前最后的光芒,轻轻地铺在水波荡漾的海面上,为一成不变的海面缀上暂时的新衣。 大船在落阳的背面,宏伟的身躯的背面浸没在一派阴影之中。小小的人儿忙忙碌碌地疾走在橘红色的甲板上,各式各样巨大而专业的工具入海又出海,提上来无止无尽的挣扎群鱼。 “无论是地方还是时段,我都已经将效率最大化,接下来就看夜晚降临,排行榜再出时,我海人队会排在哪一位。” 张劲帆站在二层甲板的最前头自言自语道,他粗糙的拳头紧紧地握着,其中有自信,也有紧张。一颗心虽不说七上八下,但总觉得有一只手在旁边抚摸脆弱的地方,让他感到轻微且断断续续的不适。 “哗!——”大船附近的海面倏忽间蹿出来一个人头,溅起一圈大的浪花。男人的黑发为咸咸的海水所润湿,一缕一缕挂在高挺的鼻梁或耳边的鬓角,橘红色的晚霞衬得他俊朗的面庞更加英武。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狂放的笑容,宛如一个放荡的行者。 万子龙从水中一跃而出,线条完美的肉体在空中翻过两个大圈,双脚稳稳地落在二层甲板的张劲帆的身边。 他随手从腰间摘下一个芥子袋,红色的丝带结被抽掉,飘逸而散的那一刻,啪啦啦的晶体砸地声不绝于耳。芥子袋的乾坤小口中倾倒出数不胜数的瑰丽结晶,颜色种类远超赤橙红绿的彩虹七色,在原地缓缓堆砌成一个金字塔型的小山。 万子龙脸上依旧摆着那么狂傲的笑意,他收了空空如也的芥子袋,自信地道:“船长,你数数。” 张劲帆自然不可能真的像点钞员一样认真地去数,但他表面冷静,内心却火热非常。 粗略估计,这里面的妖力结晶,有五十枚以上,品质无一例外,全部是下品,价值五十万分数。 这就是万子龙从昨晚努力至现在,递上的成绩单。 “收获不错,辛苦了。”张劲帆看着万子龙的双眼,道。 “哼,那是自然,话说张船长,你就没有什么勾引海魔兽的点子吗?我感觉我的实力,还远远没有转化为效率。”万子龙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道。 “你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一定的休息,回去吧。”张劲帆回避了万子龙的问题,温和地道。 万子龙回房间休息了,张劲帆令属下将这些结晶全部送到墨翼鸟检测官那里刷新了分数,之后就是送到仓库中保存着。在很快结束的见面后,两人没有多交流一句话。 不过其他的船员,可都被万子龙狂傲的态度和递上来的成绩惊到了。 “我原来以为万子龙是个心气比实力高的家伙,没想到做循环往复的工作,也出乎意料的有水平。”一人捂着嘴巴,和身旁围成一圈的人小声夸着万子龙。 “是啊,我看他那副一成不变的高傲模样,还以为他只愿意对强敌出手,不屑流水线的捕猎呢。”一人附和。 “可船长也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我们这么多船员看着呢,就不怕降低威严么?”另一个声音,是唱反调的。 “哎,你跟船长航海的经历还是不够多,我们的张船长,是那种需要某一个船员的服从和尊敬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和威信的吗?”某个年龄颇大的老船员从容不迫地道,他言辞凿凿,让众人听之互相点头以示信服。 “你们快仔细看看那堆妖力结晶,成色全部是下品。中品结晶虽然稀少,但五十枚下品中一枚中品都没有这有些奇怪吧,更何况万子龙有杀死海魔兽王的实力。”一个身材稍瘦的年轻人突然道。 “你不懂了吧,万子龙这是以最有效率、容错率最大的方式进行猎杀。你们看他外表不羁,常口出狂言,可是他真正的关键时刻是用理性在战斗,懂得最大化为队伍争夺分数,他虽然是外援,但是真的想赢,赢过被他挂在嘴边的我们盟约海港的三大天骄的;我觉得张船长之所以那么放心他并委以重任不多过问,是看出了万子龙的本性。”那位老船员双手抱胸,右手食指翘出来摇摇晃晃,对自己的见解很是得意。 “我倒觉得万子龙的本性就是挺傲的。”唱反调的那人撇了撇嘴道。 “嘿,什么本性,说不定他是个非酋,运气差到爆,一头强的海魔兽都没遇到。”还有人发表玩笑般的言论。 海人队的气氛倒是其乐融融,各人各司其职,在不耽误比赛任务的情况下,有说有笑。有条不紊地收获大价值量的猎物,也让大部分船员非常的乐观。 海图的额外作用,逐渐开始显现出来。 ...... 傍晚将近,排行榜刷新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几乎所有的船队的成员都数着时间,等待着墨翼鸟刷的一声华丽的投影“海神一力诀!” 关键时刻,严泽的精神力超越性的爆发,周围的海水环境当即减速了数倍,玉之鱼龙穿刺他的时间,也从两秒“拉长”到六、七秒的样子。 “我从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中,抓了稍纵即逝的灵感,领悟出的新术,”严泽目视前方,心中缓缓念道,“多谢你,苏以云,如果没有和你搭档,我也许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肉体与精神融合的全力是什么样子。这道单纯让精神全面爆发而使时感灵敏度倍增的法术,我叫它——海神一念!” “弱点,尾!” 刹那,时感恢复,玉之鱼龙仍然是死神之锥,顷刻到达了严泽的面前,口吻穿刺了严泽的腹部,满是妖力的牙齿地狱似乎将他的内脏全部搅碎。 然而,那却是残影。 玉之鱼龙血瞳剧缩,而严泽的本体,已然到达了三十米外的它的尾部,两只大手,使出了全力重重握住了玉之鱼龙的尾巴。 海神一念的精神爆发,对自己而言是时感超倍灵敏,对敌则是震撼对方的精神,令对方感官的分辨能力——顷刻下降! 所以玉之鱼龙的眼睛,根本就没有追上严泽的影子! “啊!!——”严泽对天长啸,宛如洪荒巨兽,他的肉身之力在此刻全面爆发;因为先前一战的疲惫尚未恢复,他无法全身达到十成的境界,但若只是双臂,足够了! 噗!那是一记难听的爆破声,玉之鱼龙的巨尾表面的一段被严泽的双手十指压得活活坍了下去,皮肤崩裂,血肉挤出,大片浓艳猩红喷射了出来!玉之鱼龙旋即惨叫,声音格外得难听。 “下一手,是我!”鱼龙头顶,蓝洛儿的吼声传来了过来。在玉之鱼龙与严泽缠斗的时间,他的全身被纯金色的血脉之焰包裹。砰,海水被爆破开一大块区域,蓝洛儿消失了。 他已经单膝跪在了鱼龙的尾椎处,双手刀掌,切入了鱼龙的皮肉。 他清楚的感受到手与骨接触的触感,然后,粗大而坚硬的骨头,难听地断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鱼龙疯狂了,它的前半生疯魔地抽搐抖动,但是尾椎被砍断一截,尾鳍更被活活捏烂。它失去了前进的最强工具,就像战船失去了灵石引擎。 停留一秒,便是致命。 只见严泽左手松开了尾部的烂肉区域,刷的划过腰间的芥子袋,掏出了一把火红色的古朴巨刃——完美地卡在了鱼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 对准尾椎,解剖一刀。 眼前的海水霎时为喷泉般的猩红血幕而污染,漫漫血幕在水里扩散开来,高压的血柱全部射在了严泽的胸膛,撕碎了他的衣服。严泽则不动如山,眼神霸气,就像一尊沐浴在猎物血液中的战神。 他的古朴巨刀尺寸惊人,此番刀法,给人一种感觉:它就是为了解剖巨兽而生的! “好刀!”蓝洛儿不禁感叹。严泽的一刀直接让玉之鱼龙后半截的身体骨肉分离,血液狂喷了出来,这般可怕的出血量,他不信鱼龙就不会晕眩。 不过无所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蓝洛儿豁然站了起来,他的十指呈龙爪形,被金色的火旋即点燃。这里的每一寸肌理,甚至指甲,都充斥了超高密度的法力。他压缩了法力,全凝在这一副手上。 这就是蓝洛儿之前,徒手抓出海魔兽妖力结晶的奥秘。 两只手,从天而降,抓在了失去削灵皮肤保护的玉之鱼龙的血肉上,手指在一片坚腻中插出了十个圆洞,蕴含在里面的狂暴法力,全数轰出! ....... 随后,玉之鱼龙挣扎了足足五分钟,动作只能用“持久的狂暴”来形容。蓝洛儿和严泽几乎是被疯魔化的玉之鱼龙带着跑了十余海里后,玉之鱼龙才精疲力尽的停了下来,绝望而悲惨地闭上了双眼。 一个古代霸主的生命,直到最后也无法自爆,就这样葬送在了最后的疯狂表演中。他庞大的身体向海底沉去,被蓝洛儿和严泽一人头一人尾,提到了海面上。 可怜的玉之鱼龙,玉白的皮肤被血污染,到处都是血肉模糊,身体还暴露在空气中,对于海兽来说,也算某种程度的曝尸荒野了。 远方,洛王和银鲨的战船们正缓缓开过来,严泽和蓝洛儿站立在被法术化为站台的鱼龙背部,凝视着彼此。 “你猜是我的爪快,还是你的拳快?”这是对决前的宣言。 “是我快。”严泽不假思索道。 “好!” 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反攻决意 “呃,严泽总不可能有预知未来或者时间暂停的能力吧?”苏皓无奈地道。 “当然不是了。” “那严泽作弊了?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作弊。”苏皓觉得连蓝洛儿都甘愿认输,不作辩解,香沉浮是多虑了。 “总之那一瞬间,我作为观众感到很奇怪。那真的不是反应速度能改变的东西,太奇怪了,我觉得蓝洛儿他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感觉,”香沉浮皱了皱眉头,“总之,蓝洛儿在大事面前毫无疑问是结果主义者,如果输了,他只会选择独自承担一切而不宣泄。我担心他压力过大,影响后面的比赛。” “嗯......”苏皓沉默了一会儿,扬眉问道,“香姐,你说......” 然而,他欲言又止,最后索性摇了摇头。 “算了,没事。” 香沉浮也叹了口气。他们俩同时感到了某种瓶颈,那是船队的气氛告诉他们的,他们通往胜利的路途,阻塞了。 “我们还能赢么。”苏皓喃喃自语道。 “只要总冠军还没出来前,我们就......”香沉浮摇了摇头,仿佛甩掉挂在大脑上的所有负累,用上了饱含于心底的信念说道。 “能赢!”苏皓突然打断香沉浮的话,他右拳牢牢握紧,五指骨节的力量互相作用,使得外表看起来坚硬地似乎无坚不摧。他抬起眼眸,眸中燃烧着不屈不饶。 香沉浮没想到,刚才的那句话,只不过是苏皓放出来的钓钩,这么来看,反而还是自己的心态落了下风。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放弃了第二赛段,而苏皓没有。 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弯弯柳眉下的桃花潭似的眸子重新具备了强韧的精神。她欣慰地笑着。 “苏以云,把你的这份精神力,传达给蓝洛儿吧。” “那是自然。” 说罢,苏皓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走廊在他眼中飞快地后退,他现在一心想前,迫不及待要告诉蓝洛儿自己的决定。 砰,他推开了大门,声音不轻,气氛低迷的甲板间多出许多抬起来的眼睛。苏皓抬头挺胸,气势汹汹地走到仿佛被焊死在栏杆上的蓝洛儿的面前,一只手抓在他的手腕上,并使上了劲。 蓝洛儿反应不大,苏皓的另一只手旋即如画弧的流星一样,握拳并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肩膀。只听一声闷响,蓝洛儿身子一震,活活被打退三步。 而苏皓如影随形跟了上去,双手齐上,掐住了蓝洛儿的肩膀,逼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几乎发光的眼睛。 “你要做什么?”蓝洛儿语气低迷,仿佛一个长时间栽在漆黑不见人影的深井之下的受难者,双腿浸透在黑色的水中,连灵魂都被沉淀的泥泞所拉扯。 “属下向船长的报告,夜晚是海魔兽活动最频繁的时刻,离第二赛段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鉴于我们目前的排名,我决定使出十成的秘术,来吸引海兽!” 蓝洛儿在听到了苏皓的高声宣言后,缓缓地抬起头来。苏皓的眼睛离他极近,就近在眼前,那一淌深邃的漆黑中,竟迸发出爆裂的颗颗火星。 这份火焰,是他的决意。 最直白的意思,已经非常深刻的映在了蓝洛儿的眼底,那赫然是—— 我要拼了,你能跟上吗? “当然。”蓝洛儿嘴唇颤动了一下,许久不动弹的嘴唇有些干裂,他还是没有将两个字通过喉咙吐露出来,但是他的心,已经响应了回应。 被沉淀的泥泞所拉扯的绝望的受难者,被高举火把的灵魂所吸引,站了起来。 “好!” 苏皓松开蓝洛儿的身体,直接跳到了栏杆上,面向全体船员高声喝道: “诸位,请问你们认输吗?不需要回答,但是我苏以云先告诉你们,我不认!从现在开始,我要使用我的秘术,会引来数量非常之恐怖的海魔兽,它们会包围我们,想要吞噬我们。如果你们的能力不足,那就船毁人亡,如果你们实力足够,那就逆境突起,将分数收入囊中,无限制地杀上去,掀翻第一的严家!” “我能给予我们的队伍无限的机会,现在我想问你们,以你们的器量,承受的起吗?还是想用低头告诉我,就这样放弃第二赛段呢!” “回答我!” 苏皓呐喊着,声音化作实质般的音波,席卷了整队的战船。他的声音盖过了波涛拍打的声音,成为了月高星灿的夜幕下,唯一的声音。 一秒,两秒......无数双烛火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苏皓嘴角一咧,轻哼了一声。 无声的答案,不需要再去询问。 于是,他瞪地升空,双眸缓缓闭上,长发凌风飘舞。他虚立在空中,背影与月轮重合,仿佛月下的仙人。 十指掐诀,默念法咒。同时,他的大脑、识海化一台超高等级的计算机,每一丝神识都好似一串代码、一块机械的元件,现在拼合了起来。 十道、百道公式化的规律浮现在脑海里,关于操控太乙珠的一切知识,都在此刻被他调动。下面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天上的苏皓,而苏皓要当着他们的面,正式施法! 不再隐藏,坦坦荡荡!身上的秘密散发着金曜的光辉,光辉披就一副傲然神相,伸出手,向着凡人们铿然问道。 你们,能跟上吗? 那一刹那,太乙珠的气息毫无潜藏的从苏皓的体内绽放而出,宛如神圣而又巨大的百合花。这虚幻的百合花对于人没有什么辨识度,但是对于无尽海的海魔兽而已,比毒品于瘾君子更加诱惑! 蓝洛儿、香沉浮、赵七、陈秀,还有所有的船员们,都握紧拳头,凝望着苏皓的身影。 无尽海中海,无声的沸腾了。 ...... 通讯铃响的急促,坐在船长室略作休整准备下一次出击的墨惊鸿立马将接了通讯。 “船长!要事禀报!”通讯器另一头的声音很是急促。 “说。” “探测雷达显示,正在朝我们船队移动的海魔兽,有大比例转向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的趋势!” “说具体数字!” “五海里范围内探测到的七十八头海魔兽,有六十头全部转向,这个数量还在增加!” 墨惊鸿倒吸一口凉气,他使自己强行冷静下来,问道:“设备可检测过?” “正在检测......啊,报告回馈过来了,设备无异常。” 墨惊鸿几乎能想象出通讯另一头的报告者一手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的单子,边看边对自己讲话的模样。 “船长,这必然不是设备的问题。”那人的声音在急促与平息间来回打转。 “你为何如此断言?” “因为所有的目标,转向的方向都是一样的!是东偏北43度!” 墨惊鸿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有比我们更加强烈的东西在吸引着他们么......” 这是极有可能的,我们有吸引海魔兽的方法,别人也会......不对,如此异象,无法断定是人为的,莫非无尽海有异宝出世,或者其他的...... 墨惊鸿苦寻不得答案,本来排行榜就击碎了他一时的骄傲,此番的变故更让他心里不爽。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追踪目标,我挂了。” 随即,他对动力部下了命令,全队战船,向东偏北43度方向以三十七节速度进发! 同样的,严家和散修联盟队的狩猎队伍,也发觉了突如其来的异变。 “噗!”站在船头的衣冠楚楚的邱零突然迎风吐出一口鲜血,他双肩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邱主管,您没事吧。”旁边的船员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倒的邱零。 邱零面色苍白,比清冷的月光还要白,他的手指颤颤巍巍,神经质地抖动着。他的眼睛瞪大了,耳朵洞里留下一缕殷红的鲜血。 “严船长快来!邱主管出事了!” 伴随着大喊,严丰飞一般的到了。他神情严峻的走到邱零身边蹲下来,搭住了邱零的经脉。 邱零的眼睛还一直盯着前方的天空,那里挂着的就是月亮,仿佛他是被月亮勾去魂一般。 严丰眉心一皱,随即抬起右手,祭出一团纯粹的淡蓝色魂力,然后对着邱零的胸膛猛地一拍,将所有魂力尽数拍入了邱零的身体。 邱零身体剧震,反射般向前弹了起来。他的眼睛重新变得有神,蓝色棱镜一般的眼眸中映着的三角对称的三只瞳孔还没有消失,只不过眼眸中的光暗淡了些许。 “多谢少爷,我......我马上就可以恢复了。”邱零气喘吁吁道。 “开启三瞳镜幻目的你竟然会受到精神冲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严丰严肃地问道。 邱零调整好呼吸,回答:“是众多海魔兽个体同时精神反噬了,之前一直操控的好好的,我的神识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没有被发现,也没有问题。结果突然某一刻,所有海魔兽都不受我掌控地朝另一个方向涌去,我正重新给他们加持精神影响,结果受到了他们一致的冲击。这才......” “按理说,你的精神影响是直接侵入他们潜意识的,是不会被发现的。” “他们好像同时间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他们被那个新东西疯狂吸引,我再强行为他们植入‘到我们这边来’的意志,不仅失利,反而遭到反噬。”邱零逐渐整理好了思维,将原因剥茧抽丝,给了严丰也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严丰也慢慢冷静了下来,邱零的眼睛还能用,就不算大事,他们现在是领先的,不需要太过紧张。 “你先休息,不过先告诉我,海魔兽同时涌去的方向,是哪儿。” “大约西偏北,56度......” “都听到了吧,全队战船,朝西偏北56度进发,我们去一探究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五岳堡垒 海潮乌黑的如同被投下了浓厚的墨汁,浪与浪毫无节奏的奏起汹涌的狂曲;仿佛牢笼的乌云呈环型盖压在无上的天穹,一声又一声震撼天地的闷响,好似是愤怒的雷公在敲打天鼓;忽隐忽现的白龙穿梭在丛云之间,飞驰的电光划过漆黑的云图,在无数颗仰望的眼睛中划过;千头、万头,数不清数量的或怪异或狰狞的海魔兽之首露出海面,肆无忌惮地用嗜血的眼神紧盯着前方的巨轮,宛如黑夜雪森中一双双澄亮的狼瞳。 如果说这是一幅罕世的地狱魔鬼般的图景,那么这张画卷的正中央,就是洛王号五艘战船,所伫立的位置。 五艘漆黑如铁的战船,在海上摆成了近圆的形状,但彼此之间首尾并非接合,而是错开,留出一段不够海魔兽钻入的空隙,作为使战船之间不易相撞的空间,也是猎手进出躲避攻击的“一线天”。每一艘战船的护船防御罩都开到了最大功率,能量满溢之时,贴近的罩与罩产生了融合、连锁反应,一起朝着阵式早已固定好的进化渠道,发生了融合变化,成就了防御能力、范围几何倍数增长的新防御工事。 在面对无尽的、包围过来的、虎视眈眈的海魔兽潮,洛王号的船员们没有惊慌,而是跃跃欲试,他们就像站在钢铁巨人的肩膀上的人,眼神背后的灵魂,炙热得要扭曲空气。他们的双脚坚定不移地植根在甲板上,仿佛那不是飘摇在大海上的船的甲板,而是坚实无比、永不沉没的大陆之地。 洛王号有“钢铁冰山”之称,而这样的形态,这样新的防御罩,被称为——五岳堡垒。 “就知道你要来。”蓝洛儿没有丝毫惊讶,玉之鱼龙的回马一枪掐的时机也在他的猜测范围,他现在全身激烈涌动着强盛的法力,血脉觉醒的热血沸腾感,令他双手双脚,充满了“一击却敌”的欲望。 蓝洛儿的速度更快,玉之鱼龙也是先朝蓝洛儿而来。两方就像两颗彗星一样,迅猛而暴烈地撞向彼此! 尖长的口吻已经张开,由玉之鱼龙的利齿组成的森森地狱,朝蓝洛儿吞没而去。蓝洛儿不闪不避,双眸炯炯,他一身神气,高举右拳。 “这是,半成巨灵蓝 鲸之力!”他以神识之音大喝一声,双眸也同时喷出两圈流焰,就像机械高速运转,齿轮间爆发出的火星子。他的手臂蓦然增大一圈,肌肉之态毕露无疑。 轰!双方一触即发,蓝洛儿充满力量的一拳直接捣在了玉之鱼龙的眉心,巨力反弹让遍布在手臂间的青筋忽然一僵,同时力量之大也让玉之鱼龙巨大的身躯直接倒退了数十厘米,进而使得下半身躲开了对方的咬噬。他像气球一样直接反向弹起,旨在一击中了就迅速离开目标。 玉之鱼龙吃痛,旋即愤怒地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鸣叫。蓝洛儿和严泽躲避不开,只能硬扛,谁料这音波诡异至极,法力防护根本不起作用,直接被声波如蛇般钻入了耳膜,震撼大脑;一股无法抑制的呕吐感从喉咙处升起,令两人大惊失色。 该死的——人类! 玉之鱼龙眼瞳中的红芒更盛,身体比情绪的波动更快一步,直接直线冲刺,比剑鱼还快,宛如长矛直指蓝洛儿! 蓝洛儿刚凭借强大的神识从呕吐感中摆脱出来,刚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玉之鱼龙。 呼啦——一条长距离的泡沫之廊突兀地破开海水,一个悍然的身影陡然撞入蓝洛儿的视野,拳若钢铁,力比陨石,从侧面杀来,猛地击中了玉之鱼龙的脖颈。 玉之鱼龙的头颅被迫一歪,整个身子平移半米,攻击丢失了准度,被蓝洛儿趁机逃开。 “严泽!”蓝洛儿呐喊道。 “我们先解决鱼龙,再定胜负!在玉之鱼龙面前,一切法术都会无效,直接凭借肉身力量,这种限制下如果我们还不全心合作,绝对会阴沟翻船!”严泽满脸正气,道。 “好!”蓝洛儿高声回应。 竟然,将本尊比作“阴沟”?本尊可是凌驾在你们头上的古代霸王啊! 玉之鱼龙能懂人言,听到严泽的话极为愤怒,它摆动蛇尾,用了上十二万分的力量抽打海水,瞬间获得了十二万分的速度,尖长的口吻为妖力渲染,牙齿组成的森森地狱反射银光。 它成了死神之锥,这次毫无保留地刺向严泽。这是闪电一击,要抢在两个人类反应过来前,先干掉一个! 在严泽视野中,玉之鱼龙几乎顷刻就超越了海水与泡沫,不过两秒,就会穿刺他的身体。 “海神一力诀!” 关键时刻,严泽的精神力超越性的爆发,周围的海水环境当即减速了数倍,玉之鱼龙穿刺他的时间,也从两秒“拉长”到六、七秒的样子。 “我从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中,抓了稍纵即逝的灵感,领悟出的新术,”严泽目视前方,心中缓缓念道,“多谢你,苏以云,如果没有和你搭档,我也许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肉体与精神融合的全力是什么样子。这道单纯让精神全面爆发而使时感灵敏度倍增的法术,我叫它——海神一念!” “弱点,尾!” 刹那,时感恢复,玉之鱼龙仍然是死神之锥,顷刻到达了严泽的面前,口吻穿刺了严泽的腹部,满是妖力的牙齿地狱似乎将他的内脏全部搅碎。 然而,那却是残影。 玉之鱼龙血瞳剧缩,而严泽的本体,已然到达了三十米外的它的尾部,两只大手,使出了全力重重握住了玉之鱼龙的尾巴。 海神一念的精神爆发,对自己而言是时感超倍灵敏,对敌则是震撼对方的精神,令对方感官的分辨能力——顷刻下降! 所以玉之鱼龙的眼睛,根本就没有追上严泽的影子! “啊!!——”严泽对天长啸,宛如洪荒巨兽,他的肉身之力在此刻全面爆发;因为先前一战的疲惫尚未恢复,他无法全身达到十成的境界,但若只是双臂,足够了! 噗!那是一记难听的爆破声,玉之鱼龙的巨尾表面的一段被严泽的双手十指压得活活坍了下去,皮肤崩裂,血肉挤出,大片浓艳猩红喷射了出来!玉之鱼龙旋即惨叫,声音格外得难听。 “下一手,是我!”鱼龙头顶,蓝洛儿的吼声传来了过来。在玉之鱼龙与严泽缠斗的时间,他的全身被纯金色的血脉之焰包裹。砰,海水被爆破开一大块区域,蓝洛儿消失了。 他已经单膝跪在了鱼龙的尾椎处,双手刀掌,切入了鱼龙的皮肉。 他清楚的感受到手与骨接触的触感,然后,粗大而坚硬的骨头,难听地断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鱼龙疯狂了,它的前半生疯魔地抽搐抖动,但是尾椎被砍断一截,尾鳍更被活活捏烂。它失去了前进的最强工具,就像战船失去了灵石引擎。 停留一秒,便是致命。 只见严泽左手松开了尾部的烂肉区域,刷的划过腰间的芥子袋,掏出了一把火红色的古朴巨刃——完美地卡在了鱼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 对准尾椎,解剖一刀。 眼前的海水霎时为喷泉般的猩红血幕而污染,漫漫血幕在水里扩散开来,高压的血柱全部射在了严泽的胸膛,撕碎了他的衣服。严泽则不动如山,眼神霸气,就像一尊沐浴在猎物血液中的战神。 他的古朴巨刀尺寸惊人,此番刀法,给人一种感觉:它就是为了解剖巨兽而生的! “好刀!”蓝洛儿不禁感叹。严泽的一刀直接让玉之鱼龙后半截的身体骨肉分离,血液狂喷了出来,这般可怕的出血量,他不信鱼龙就不会晕眩。 不过无所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蓝洛儿豁然站了起来,他的十指呈龙爪形,被金色的火旋即点燃。这里的每一寸肌理,甚至指甲,都充斥了超高密度的法力。他压缩了法力,全凝在这一副手上。 这就是蓝洛儿之前,徒手抓出海魔兽妖力结晶的奥秘。 两只手,从天而降,抓在了失去削灵皮肤保护的玉之鱼龙的血肉上,手指在一片坚腻中插出了十个圆洞,蕴含在里面的狂暴法力,全数轰出! ....... 随后,玉之鱼龙挣扎了足足五分钟,动作只能用“持久的狂暴”来形容。蓝洛儿和严泽几乎是被疯魔化的玉之鱼龙带着跑了十余海里后,玉之鱼龙才精疲力尽的停了下来,绝望而悲惨地闭上了双眼。 一个古代霸主的生命,直到最后也无法自爆,就这样葬送在了最后的疯狂表演中。他庞大的身体向海底沉去,被蓝洛儿和严泽一人头一人尾,提到了海面上。 可怜的玉之鱼龙,玉白的皮肤被血污染,到处都是血肉模糊,身体还暴露在空气中,对于海兽来说,也算某种程度的曝尸荒野了。 远方,洛王和银鲨的战船们正缓缓开过来,严泽和蓝洛儿站立在被法术化为站台的鱼龙背部,凝视着彼此。 “你猜是我的爪快,还是你的拳快?”这是对决前的宣言。 “是我快。”严泽不假思索道。 “好!” 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魔兽战线 “我有预感,我们可能即将面临一件远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 “即使如此,你还是选择跟上去了。” 散修联盟号主船的船顶暴露在阴暗的天穹之下,两个男人站在上方。 其中一个男人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衬出他俊朗的容貌,眉宇间混合着神秘与忧郁的气质,他身着一如既往的干净的白衬衫与黑马甲,普普通通的衣着却将他瘦削的身板衬得格外挺拔。他一手塞在裤兜,一手弯曲,食指和中指捏着一根黄鹤楼,烟头点燃过,又熄灭,看那灰白糟糟的一片,不知是否为深重的湿度所屈服。 另一个男人头顶散着一团不经打理的淡绿,衬衫的上扣与下扣都散开,露出下面肉色的肌肤。他双腿大开,跨坐在地上,原本插在腰间的长刀被他放在地上,用手掌按压着。他抬头仰望着天空,时长眯着的双眼露出一条比平时格外宽的缝来,深邃的眼睛映着天穹混沌的色彩。 这两个人是金铭与刘彻。 “天气异变,魔兽异变,我们这是遭了什么魔咒,竟然坐在一艘开往异变中心的大船上。”刘彻轻嗤了一声。 “魔兽全部朝这个方向涌去,无兽可狩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关键问题,作为船长,我无法承担船队停留在原地让所有船员接受失败的命运的责任。” “那你就把我们往火坑里送啊?”刘彻开玩笑道。 “你觉得一定是火坑吗?”金铭反问道,“有的时候,危险就象征着机缘。” 刘彻自然而然地懂了金铭的意思,只是他不说破,闭上嘴沉默不言。 散修联盟队的五艘战船不断地向目标的方向行驶,前方、左右、后方,时不时有新的海魔兽出现,而它们看也不看旁边的五艘战船,径直奔向同一个方向。这足以说明,前方有一个对它们而言极具吸引力的东西。 同时,头顶的天象也变得愈发诡异,乌云纠集在一起,浓厚的好似云牢,延绵的宛如长城,它们仿佛在仙人指路似的,沿着这条航线,为散修联盟号的船员直向通往终点的路。吃水线边的海水已皆为混浊的灰黑色,放远了视野,整个海面都布满了黑色的波涛,浪与浪之间的交错逐渐狂放起来,好似有洪荒巨兽在操纵天地乐器,奏响疯狂的乐章。 雪白的雷电剥开千篇一律的云层发出震耳的轰鸣,倾盆暴雨挣脱出生的云层倒了下来。对航海者而言,前方是个是非之地,已经非常明了。 散修、船员们的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焦虑与恐慌,不过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随着战船一同前行。 轰!忽然之间,一道惊天霹雳从天而降,雪白的雷柱炸响在前方的漫漫黑海之中,照亮了那边的图景。 环形排布的五艘钢铁战船,露出水面的魔兽之首群围而上;数十门灵石巨炮绽放神威时的光芒似烟火似流星,瑰丽且携带毁灭的从下而上,再从上而下,坠落在四周海域;数不尽的人形黑影窜动在船与海面之间,穿梭在海魔兽与天空之间, 魔兽的悲鸣,代表着四十个目标的陨落,代表着炮无虚发。 与防御工事对应的,自然就是敌军的突击。现在,洛王号就正做着和士兵在战壕痛击敌军的突击部队的一样的事情。 “哎,可惜了四十颗妖力结晶,本体被灭杀在那么远的地方,根本就回收不了啊。”有船员叹息道。 “说的是啊。” 苏皓刚好经过他们的身边,嘴角一翘,对他们道:“你们这是多余的担忧。” “啊,是苏大人。”那几个船员们马上反应苏皓在对他们讲话,连忙行礼道。苏皓是鲸帮的客卿,对他们来说就是“大人”。 行李完,他们马上求知心切地问道:“大人,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皓本来就是要告知他们,笑道:“海魔兽生性凶残,血脉里魔性扎根,它们虽然被我的秘术吸引,视我们为敌,可同伴的尸首就在旁边,灵气丰盛的结晶就在嘴边,它们又怎能克制住血脉里变强的欲望,不分尸吞噬同伴的尸体与结晶呢?吞噬了同伴,没有妖力结晶的个体脑中就会诞生出结晶,有下品结晶的个体吞噬数量足够,结晶进化到中品可能性也不低。而等它们冲上前线时,自然会被我们猎杀取晶。换算下来,总计损失率在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之间浮动,你们说是浪费还是不浪费呢?” 那几个船员听了皆眼睛放光,心道原来如此,苏大人、蓝船长他们早就计算好了。 知道了分数不会亏,船员们的斗志也愈发得高昂了,苏皓含笑走过,心里回想着嘴里说的那些数据。 “虽然不够精准,但差不了多少。这也是我这个一次出海吸引的海魔兽比他们十年出海打交道的海魔兽数量都要多的人,加上罗睺之眼透视妖气的能力,才能了解的到的东西。” 苏皓现在还有空盘点,是因为海魔兽们还没突击到前线,不过大部队冲到面前,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海魔兽的数量是杀不完的,即使他收敛了太乙珠的气息,还是会有新的个体涌进战场。 “下一阶段就是‘收外炮、放猎手’了,此战队伍里必然会有不少猎手牺牲,不过中海争霸赛本来就是有危险的比赛,我开启了这战线,也会尽可能保护看到的人。”苏皓的信念坚定不移。 发射炮弹,群兽欺进,往复循环,终于在一刻钟后,海魔兽的突击先头部队,已经靠近并呈外形包围了“五岳堡垒”。 “收炮台!”伴随着蓝洛儿一声令下,四十门炮台即刻收起,不给海魔兽近距离咬碎炮台的机会。 “*设置准备就绪,内炮台展开!” 海底下,五艘战船的船底同时开了门,*网络设置的进度在步步拔高;洛王号的*的储备从开始比赛到现在为止的消耗几乎为零,储备充足,威胁力足够并绵长,变向保证了一大段时间内五岳堡垒内心的安全。这里,是不会有海魔兽进的来的。 同时,四十门灵石巨炮,从已经排除了威胁的战船内侧突出展开,炮手们调整炮台的方向,那赫然是对着空中。 计算好列阵顺序,炮弹速度,以抛物线的方式,痛击对角线的海魔兽群体。 “本船长正式宣布,第二阶段启动!” 刷——数十名手握法器的猎手,同一时间气势汹汹地冲出甲板,而他们面前、身下,是无数个恐怖的通往地狱的巨口。 他们个个都是随鲸帮出海狩猎平均航海龄十年以上的精英,是敢于独往地狱的战士,战斗力、作战经验、协作能力、保命能力,都是一流!他们是散修联盟队的散修们所期望成为的人,或许不比散修有特色,但综合实力,强大的多! 哪怕眼前是从未见过的地狱光景,是他们有生之年最强的考验,他们也不会畏惧。若有有外人在并仔细一数,会发现出战猎手的数量是比海兽潮出现时多的。 这也是代表队的底蕴。 为了抓住苏皓给的机会,为了应对无限的魔兽,蓝洛儿将全部的底蕴,都砸出来了! “我们的战船,是行驶在冥河上的战船了。”香沉浮幽幽地感叹道。虽然这么说,可是她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那种仿佛体内所有杂物都被掏空,只剩下一颗火热的心脏在跳动的感觉。 天下地下全是绝境,脑中自然而然地排除了所有杂念,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只剩下唯一一条只能够一往无前的路。 今次之前,没有比此刻更浓烈的战意了。 “啊!!——”香沉浮的五官纠结在一起,然后痛痛快快地呻 吟了一声,冥冥之中仿佛一条竖直的线,将之前的香沉浮与此刻的香沉浮分了开。她的表情从媚态中恢复后,美眸里已点了粉红色的战焰,就像蓝洛儿的黄金瞳一样,是沉寂已久的血脉之力被星火引导,开始了熊熊的燃烧。 “血脉觉醒的力量,好久没有用出来了,我还得谢谢你创造的环境,苏以云!” 修为气势蓦然展开,香沉浮动若粉电,冲出甲板,踏入战场!看着她的一形一容,仿佛能透过她的英姿,看到深海中对王乌贼蓦然发起进攻的抹香鲸王的虚影。 苏皓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到香沉浮已经跳入了战线,微微一笑,接着转头正视正在朝船的吃水线疯狂冲来的海魔兽。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你们,好像准备好了云梯、准备冲上城楼的小兵呢。”苏皓眼睛微眯,邪魅的笑道。 合上眼皮,摩拳擦掌,活动筋骨,摇摆头颈。 苏皓的双眼蓦然睁开,那里面,赫然存在着一对银色的旋涡。 啪!双臂之袖,膝盖以下的裤子,在这一刻爆裂。露出的皮肤遍布着银色的旋涡,他现在宛若一个千百小旋涡组成的人。 法宝炼人功的能力不需要法力也能展开,而现在融合了与能力同源的功法的力量,经脉丹田运转的也不再是妖力结晶的能量而是崭新的法力,威力几何,他还没尝试过。 苏皓粲然一笑,巧然跃下了“城楼”。 “颤抖吧,怪物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千嬅之疑 魔兽战线的洪流,是苏皓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将所有队伍纳入进这个旋涡的那一刻起,除非出现远超魔兽战线的绝对力量,就不存在打破格局的意外,连洛王号本身,都无法脱身,更别提其他战船。 如果说有那么一种意外,也是人类战船的一方被打败了。 于是乎,在漫长的激战中,月落日升。当太阳的光芒普照海面的时候,海魔兽们的攻势逐渐变弱。也许是经历了整夜的厮杀,也许是见惯了同伴的死去,也许是太乙珠的气息消失了太久,一部分海魔兽们开始退出战线,下潜消失。 而还没到达这里的海魔兽们,也在太阳出现的情况下,失去了前往目标点的斗志,重新返回海底。 五支船队的众人们,得到了一段弥足珍贵的喘息之机,即使包围它们的、头露在海面上的海魔兽数量依旧多到数不过来,但他们能感觉的到,海魔兽的战意在削弱。 虽然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海魔兽们为什么会涌过来,为什么鲸帮的船队又刚好做好了准备,坐阵最中央与海魔兽们展开死斗。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起了鲸帮,而其中就有墨家的那位墨千嬅。 ...... “又是海兽潮,足足三次......规模一次比一次大,威胁一次比一次强。这还只是第二赛段。今届的中海争霸赛,怎么会比往常危险这么多......这里面定有古怪!” 房间内的灯光纯白而明亮,所有陈设一如既往。墨千嬅坐靠在歇息的大床上,手里拿着笔和纸张。纸张上面是空白的一片,隐隐约约有一些铅色的不规律划痕。 “呼。”她喘了一口气,左手灵袖一变,一只小型的墨翼鸟便跃上指尖。这个小家伙是墨千嬅自带的,可以联通神机号上的墨翼鸟,用于查探视野;不过这只墨翼鸟是不属于主系统的,否则就是作弊了。 墨千嬅白皙若玉的手指灵巧地在小小的机关鸟腹部轻轻一划,变化立起。一道方方正正的投影立马出现,里面的内容正好是神机号的甲板,忙碌的船员、负伤或休息的猎手,还有表情严峻的墨惊鸿,统统在里面。紧接着视角变化,船边附近到处都是海魔兽的身影,看得墨千嬅眉头一皱。 投影还在不断变换视角,最终定格到一个远景视角。那里面有广阔的海面,无数翻涌的魔兽身体,更有组成近圆阵型的洛王号的战船。 墨千嬅秀眉紧锁,眼睛死盯着画面中的洛王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她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她迫不及待地使用神识,发了一道传音。 片刻,门外传来了登登的脚步声。然后门砰的开了,进来的人是墨惊鸿。 “姐,你找我?”墨惊鸿直接道。他的脸颊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眶周围有轻微的凹陷,呼吸也不流畅——明明这么几步路跑的再快也不会这么累。 墨千嬅明白,整个夜晚的激烈战斗和不能出一点差错的高强度指挥,让他的弟弟受累了。 “惊鸿,你辛苦了。战事紧急,我有话对你说,你听着顺便休息一下。” 墨惊鸿重重点了点头。这还是中海争霸赛进行到现在以来,姐姐第一次主动传音他。想必姐姐定有破局的妙计。 “我怀疑参加中海争霸赛的队伍中,有队伍拥有超范围超强度吸引海兽的能力!” 墨千嬅格外认真地看着墨惊鸿的眼睛,墨惊鸿没想到墨千嬅要说的是竟然是这个。不过很快,墨惊鸿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峻性,他问道: “姐,你有什么根据?” “在说根据之前,我先告诉你,我最怀疑的队伍就是鲸帮!” “鲸帮?”蓝洛儿?墨惊鸿心里一跳,这不是腻着小楚的他的死对头么。 墨千嬅严肃地道:“鲸帮在三场海兽突兀大量出现的航海战中有两场都有举足轻重的表现。第一次,鲸帮的战船开在最前面,前方突然袭来了海兽潮。明明是白天,却有不少海魔兽混在兽潮里,当时我只是粗略分析,这种兽潮在近海出现的几率是比百万分之一还小,它的出现定有决定性的缘由而已。不过正是因为这种背后隐藏着必然的巧合,落在后方的三艘鲸帮战船才有机会回归队伍,海魔兽王最终也由苏以云和散修联盟的一人所解决。” “第二次,夜间,海魔兽突然暴起袭击我们墨家,虽然一开始大概率是严家下的阴手,但是后来海魔兽不断涌现,严家也承受了很多。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冲过终点后严家的王牌猎手竟然在鲸帮的船上。显然鲸帮和严家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的事情,就先不管。” “第三次,海魔兽再次被我们未知的东西吸引,全部朝一个方向而来。我们跟上到达这里,紧接着就被卷入了无限的死战旋涡。其他战船都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发现了海魔兽的异常,原地无兽可狩,只能前来。而唯独鲸帮直接被海魔兽群包围,更处在混乱的中央。我们的到来替他分担了魔兽的攻势,但是攻击他们队的魔兽数量大约占了三成。仿佛对于海魔兽来说他们的吸引力比我们要强许多。” 墨千嬅终于说完,然后加上了一句结论。 “这些根据足以让我怀疑,鲸帮手上拥有着吸引海魔兽的秘密。” 可是接下来墨惊鸿的反应,却出乎了墨千嬅的预料。 “姐,我不信。”墨惊鸿表情纠结地道。 “为什么不信?我对鲸帮的怀疑有百分八十五以上。”墨千嬅也不生气,她正是为了听惊鸿的意见才叫他来,否则直接告诉他便可。 墨惊鸿道:“假设姐姐你说得都对,鲸帮拥有这种能力。那么鲸帮为了让落在后方的队伍能赶上先头部队,不惜引来庞大海兽潮阻挡所有人的脚步,还让海选船队们陷入危险,多了死伤!严丰坑害鲸帮和我们虽然阴险卑劣,但起码他没有对海选船队出手,可是不顾为了胜利不顾海选船队的死活,简直就是恶毒至极的行为!蓝洛儿会做这样的事吗?他善良正直,对胜利执着但取之有道,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墨惊鸿越说越快:“再说第三次。如果其他船队和我们来的原因一样那说明什么,说明被吸引的海魔兽,范围几近整个中海海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恐怖的能力?就算有,使用这个能力的蓝洛儿又是什么心思?为了分数,疯了?如果我们不来,他岂不是会万劫不复?蓝洛儿非常爱护属下,他绝对不会冒着让洛王号全灭的风险干出这种疯狂的事情来!” 墨千嬅没有表情地道:“哪怕第一次海兽潮的唯一既得利益者是鲸帮这一点可以洗,第三次所有海魔兽围着他们队伍又怎么解释?而且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蓝洛儿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墨惊鸿被说得噎住了,他突然感到迷茫。蓝洛儿是与他从小竞争到大的人,同为盟约海港的天骄,是竞争对手,更是无以言喻的朋友,而且都和小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对外表现出来的模样,宛如一个纯粹的金色初阳,充满光芒,耀眼无比。他善恶分明,爱戴属下,并且对胜利有着绝对的执着,同时有着十分正确的信念。这样的人,难道表露出来的全部都是假的吗?他的假,连聪明伶俐的小楚都骗过了吗? 从小到大,为了竞争,墨惊鸿调查过蓝洛儿一切他所能调查的,而唯独相信的就是蓝洛儿的人品。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怀疑蓝洛儿人品的疑问,突然接到了来自姐姐的问题,他真的迷茫了。 仿佛这个世界,本不应该出现这个问题一般。 “姐姐,我不相信!你比我聪明百倍,能通过蛛丝马迹透视一个人的本质。难道你直到现在才突然怀疑蓝洛儿的人品吗?他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可能吗?你觉得......让小楚放下戒心的人,会是邪恶之徒......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没有丝毫理智的反驳。从墨惊鸿的嘴里说出来,说明他已经把内心像扒开橘子皮一样扒成了八瓣,所思所想,毫无保留了。 可令墨惊鸿意外的是,墨千嬅这般理智的人,在听到自己这样的话时,竟然没有当头痛批过来。 他还以为自己的话会连累小楚了。 空气沉寂了许久,随着墨千嬅的一声叹息,好似虚无中有枷锁一样的东西破裂了。 “惊鸿,你知道吗?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了,我自己也很难相信,是有人刻意这样做的。特别是第三次,若是蓝洛儿特意策划的话,那这个计划,简直疯狂到了极点。如你所说,是自杀行为......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蓝洛儿是这样的人。” “那你还怀疑鲸帮?”墨惊鸿无力地道。 “被你这么一弄,怀疑降低了些......” “还剩多少?” “......” 算了。 墨惊鸿回头,刻意地挺直了一下腰背。 “姐,我回去指挥了。天亮是个不能错过的机会,神机号务必抓住机会突围出去。” “嗯,你去吧。” 门关上了。墨千嬅低着头,头低到了怀里。 将怀疑和自己相信的现实矛盾的时候,是智者最为痛苦的时候。一个念头通达的智者,务必不能迷茫,而是要找出答案。 墨千嬅把头埋在怀里,埋在手臂与被子之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第三次吸引海魔兽,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但是恰巧所有人都来了并平衡了战局......如果他把所有人到齐也算到了计划中呢......如果他把所有人的思维都猜透了,以此为基础制定计划呢......” 她闭上了嘴,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阴险、卑劣或者恶毒了......对自己也如此疯狂,如此纯粹地疯狂想要胜利,这不是小人,而是大邪......” “蓝洛儿,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 墨千嬅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你不是”,好似已经从冷静的智者之位上跌落了下来,陷入了另一种感情的旋涡。如果墨惊鸿看到了此刻的姐姐,绝对会震惊的无以复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次段头筹 在墨千嬅陷入了对鲸帮的怀疑与自我纠结的时候,墨惊鸿、严丰等人在火力全开指挥着船员们抵抗海魔兽的攻势,清理它们,为逃出魔兽战线开辟道路。 最中央的海面上,一条银色流光在混乱的波涛与交错的兽躯间破水而出,在蔚蓝的天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洒下繁多的水珠,最终落回洛王号主船之上。 男人健壮的四肢皆裸露在空气当中,取代皮肤的无限的银色小旋涡很快消退。他走一步,头发、手脚、衣襟上就会坠下数不清的晶莹小颗粒,宛如华贵的宝石吊灯坠落在地面上,宝石簇暴散而开的样子。 下一秒,他的身上蒸腾起一阵儿蒙蒙的水雾与热气,等水雾散去后,他已经换好了正常的衣装,浑身上下,干净利落。 “魔兽战线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了,船长,准备好撤吧。”苏皓仰视二层甲板的蓝洛儿,道。 蓝洛儿扫视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分布于东南西北四角的船队们都在拼力抵抗着包围战船的海魔兽,不过同夜晚有所区别的是,他们有着很明显的突围目标。 天亮了,海魔兽的攻势弱了不少,数量也削减了,他们是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离开的。 “嗯。”蓝洛儿点了点头。坐镇魔兽战线的中心整整十四个小时的,他们鲸帮杀死海魔兽、获取妖力结晶的数量已经无法用几十、上百来形容,这些存货还没有时间送到墨翼鸟检测官那里扫描兑换分数,不过只要得了空,鲸帮代表队的分数定会呈指数爆炸的形式上升。 “对了,这是我战利品。既然修为已经恢复,还是取得分冠军更加重要。”苏皓跃上二层甲板,从腰间取下一个芥子袋递给蓝洛儿。他的嘴角挂着自得的笑容,因为粗略估计,单单他的收获,就足够鲸帮的分数比之前翻上一番! 蓝洛儿接过芥子袋,也没有检查,只是单纯的给了苏皓一个感谢的眼神。 “我回去休息了。”苏皓道。 另一边,一朵粉色的出水芙蓉也从海面上钻了出来。一头黑瀑般的秀丽长发甩过半圈,灵动的水花潇洒地飞舞出去,一身被海水黏得湿漉漉的航海服微微透明,酥媚的雪肌尽透了出来,满满的香艳。 曼妙的女人的身影就在哪儿,似乎没有防备。可没有海魔兽敢上前,因为女人藏在海面下的左手还握着那柄血腥至极的大刀,身子三十米以下的海水中,沉了太多包裹在血水里的同类尸体。她的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海魔兽的血腥味,桃色的眼瞳给它们的感觉宛若屠夫、恶魔。 香沉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海魔兽们直接望风而逃。这一幕看得蓝洛儿和还没进船舱的苏皓忍不住咋舌。 “血脉觉醒的香护法,着实放纵性子翻云覆雨了一把啊......”蓝洛儿默默念叨着。 他的父亲蓝海澜曾跟他讲过,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达到了先天上品的境界,就以为可以与黑白明和香沉浮实力齐肩了。半海族血脉的修士,最强大的无疑是血脉觉醒之后的状态。而且血脉之力开发的越强,觉醒后提升的跨度越大,甚至并非金丹都能拥有金丹境界的实力。哪怕同样的修为,血脉之力开发的不够,最强状态差距也是很大的。 现在,看到能将数量庞大的海魔兽杀得惧怕的香沉浮香护法,蓝洛儿真心体会到了站在护法这个位置的人的实力。而自己就算启动血脉内的巨灵蓝 鲸之力,也斗不过修炼海神一力诀的严泽。 还有苏以云,苏以云也很强,不仅对修炼法宝炼人功展现出极高的天赋,更身怀宝物和秘术,修为恢复后杀海魔兽如杀鸡。不仅如此,智谋水平也堪称可怕。 仿佛这个洛王号的三大强者,只有他蓝洛儿,是最弱的一个。 “我......”在蓝洛儿感到一瞬间的迷茫后,肩膀处传来柔软的触感,淡淡的女人体香混合了极淡的血腥味,吹拂了过来。 “蓝少爷,指挥辛苦了,本护法先回去休息了。喏,这是我的战利品。”原来是香沉浮。在蓝洛儿愣神的时候,她已经飞快赶回来了。她将芥子袋交付到蓝洛儿的手掌心的时候,还打个了哈欠,表情看上去煞是有趣。 “香护法你这么困吗?”蓝洛儿来了点精力,笑道。 “嗯,毕竟本护法下海耕耘了足足十四了小时,一个人包围了上百只成年精壮的海魔兽啊。”香沉浮嘴角一咧,似乎还对血脉觉醒时尽情释放力量的感觉回味无穷。不过她释放了越久的全力,事后就越疲惫,虽然还在和蓝洛儿搭话,但是眼皮已经有一时没一时的合拢了。 “加油,希望醒来,我们已经突围出去了。”她最后拍了拍蓝洛儿的肩,给他留下了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蓝洛儿不禁握了握右拳,然后释然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是啊,我并不是最弱的那一个。我们鲸帮代表队要夺取胜利,我们三个,缺一不可! ...... 旷日持久的战役中,不仅是洛王号,其他四支队伍中,也有实力与地位相符的王牌猎手频频大猎海魔兽。海人号的万子龙、散修联盟号的刘彻和雷氏兄弟、神机号的墨山河、银鲨号的严泽和邱零等,而反观海魔兽这边,虽然基数大,但天时已经不在它们这边,地利双方又持平,太乙珠气息消失后,人和亦是人类大优。海魔兽的疯狂之宴逐渐开始散场,而五支船队,也顺着开辟出来的道路,遁离了原点。 魔兽战线正式落下了帷幕,今天是第二赛段的最后一天,离排名出现,公布首名,还有不及八个小时。只不过身心俱疲的猎手、船员以及船长们,脱离了魔兽战线后已无力再拼死拼活收集分数。同时,在屠戮魔兽化身绞肉机的十四个小时内,每支队伍的分数都得到了爆炸式的增长。 诸多疲劳加身,无论是蓝洛儿、严丰还是墨惊鸿,都只能作罢继续猎妖力结晶的计划。 八个小时转瞬而过,夜幕再度降临。 这一夜,月明星稀,倒也算晴空。本来在夜间数量会大增的海魔兽,今晚似乎销声匿迹了。在耳畔充斥了杀伐和风暴的几个小时之后,大海给了所有选手船员们前所未有的静谧。仿佛这一刻的无尽海,是一个母亲的摇篮,他们这些航海者,是躺在摇篮里的冒险归来的雏鹰。母亲温柔地舔舐着他们受伤带血的薄薄羽翼,而他们,静静地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气氛并不是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虽然马上就是公布总分数的时候。紧张的心情纵然盘旋在三位代表队的船长心头,但连海魔兽都藏了起来,好似大自然都要求他们休战一般。 洛王号,船舱走廊。。 “砰砰”,蓝洛儿叩响了苏皓的房门。 “进来吧。”苏皓随口道。 门打开了,两人四目相对。苏皓正躺在床上,死鱼一样休息着呢。 “以云兄。”蓝洛儿搬了张椅子坐到苏皓床前。 “嗯。”苏皓嗯道,双眼睁开了一条缝隙。 “用力过猛了?现在还在累吗?”蓝洛儿半笑半关心道。 “虚弱着呢,不过船长大人要求我使用秘术,在排名公开前‘暗推’分数一把的话,我自当从命。”苏皓边歇边道。现在是私人空间中,而且两人也十分的熟络,他就这般了。 “你还是歇着吧。就算你引怪来,我们的猎手也没精力工作了。”蓝洛儿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苏皓隐隐能从气色与声音中观察出他的疲惫还没恢复,不过他兴致很足,压倒了疲惫的样子。 “我们多少分数了?”苏皓随口问了个关心队伍的问题。 “保密,等排行榜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蓝洛儿像小孩子般喜悦着。 “哼。”苏皓轻轻哼了一声,就继续安静保持着自己的睡容了。 对于他自己来说,他当了功臣,也有丝“膨胀”。一切的计算都没出差错的话,他也懒得不断反工,省的脑袋疼。 他们会赢,而且分数会碾压其他人,超越拿走玉之鱼龙的严家!这也是苏皓使用底牌后的自己的骄傲,他不信自己会败。 蓝洛儿显然看出了此刻的苏皓极其自信,当然他也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蓝洛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苏皓不言,示意他问。 “你为什么能做出那样的计划?我后来想了想,你的计划其实很疯狂,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没有详细与我们讲,我们就同意了,某种程度上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了。现在想来,如果其他队伍没有按照你的计划到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蓝洛儿的语气稍稍严肃了些:“而且,你的秘术竟然能吸引到几近整个中海海域的海魔兽,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本来不会过问以云兄你的秘密,但是你手上握着的确实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我想其他队伍的人,有的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苏皓睁开了眼睛,他问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我吸引了几近整个中海海域的海魔兽的?” “所有前五名的船队都来齐了,而且你自己说过,他们无兽可猎。”蓝洛儿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范围,他也在探寻苏皓的眼神里的东西。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苏皓缓缓地道:“蓝洛儿,你忙了我大忙,”他的眼中陡然闪烁起精芒,又乍收,“已经有人开始怀疑鲸帮了,他们怀疑的内容,大概是鲸帮拥有吸引海魔兽的方法。” 苏皓坐了起来,认真地跟蓝洛儿道:“蓝洛儿,我要拜托你做好船员的保密工作,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运气,三次是必定,一旦情报被严、墨两家抓住......我拥有这样的力量的事情很大可能会被严家或者墨家知晓。届时,我感觉他们会对我伸出大义的魔爪。” 蓝洛儿当然同意了,不过他还是叹气:“你会说出‘大义’两个字,说明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你的行为已经把你变成了有缝的鸡蛋,虽然为了胜利有的时候疯狂些也可以理解,但是有人对你的秘术别有用心的话,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苏皓何尝不明白,连一向与自己相处和谐的蓝洛儿都对自己的秘密产生了探寻的意思,那么那些高层如果发现了,恐怕吃相不要太难看!这还是不知道秘术的本质是太乙珠的情况下。 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苏皓为了帮蓝洛儿拿到冠军,已经半豁出去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的时候,突然一声悠长的“叮——”打破寂静,穿透钢板之间,让他们都听到。 排行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终战夺宝 第六日比赛结束,中海争霸赛第二赛段结束。排行榜高悬于空,受无数人的凝望。 排行第五:散修联盟队 3,960,200 分 排行第四:海人队 4,220,400 分 排行第三:墨家代表队 4,320,400 分 排行第二:严家代表队 4,770,700 分 排行第一:鲸帮代表队 5,350,000 分 结果毋庸置疑,是唯鲸帮独尊的完美胜利。那一串又一串七位数的分数的背后,是天才的呆滞,是凡人的跪屈。 “怎么可能......差的那么多......果然是因为那夜的战场吗......我们凡人,终究还是赢不了强大的势力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劲帆将自己反锁在黑暗的船长室里,双手抱着头,一次又一次的将额头撞向铺着航海图的铁桌,砰砰的声音,仿佛有一个灵魂在自暴自弃的自残,发出绝望的呐喊。 房间隔音能力强,只有隐隐约约的吼叫声透出房门,回荡在一两米处的走廊。巧的是,万子龙正双手环抱于胸前,背靠在船长室的铁门上。张劲帆发泄的声音不一不漏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双眼直视前方,前方没有任何东西,白花花的一片,他就那么看着,仿佛看得是不存在的东西。他的嘴角微微下拉,鼻腔喷气,发出了无奈而不屑的声音。 “嗤。” 凡之鱼池,难以纳龙。果然还是要靠第三赛段! 万子龙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渐渐发力,抓皱了衣布,指甲嵌入布下的皮肤。他鼻梁间的皮肤皱了起来,眉心锁着,隐隐散出一股戾气。 “苏以云,以云......呵呵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在空气中缓缓爬行了几步,没有传出更远,便消失了。 ...... “又输了!”严丰一拳猛地锤在墙壁上,表情狰狞,他的双眼几乎要冒出火花。还好这是一处封闭的没有其他人在的房间,不然他这样的失态,绝对会让队员的战意动摇。 “明明第二天结束,是我们严家第一,是我们严家第一!玉之鱼龙都拿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嘶吼着,胸腔聚着一股闷气,叫他的声音听起来近似野兽的吼叫。 都是鲸帮!是魔兽潮!如果不是突兀出现的魔兽潮,鲸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翻盘! 严丰脑中仿佛有一个小人,是理智的化身。小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伸出小手,捡起一条一条细丝般零落的线索,想要将它们卷到真相的卷筒上,但是理智的小人半边身子被愤怒与狂暴污染,小手不停的颤动,始终无法完成收集线索的动作。 “可恶啊!” 船舱的另一边,严泽的房间。 严泽神色寂寥,眼中留有被失败打击到的痕迹。巨大的火红色古刀被他平放在双腿上,被他用护理的布擦拭着。做完了之后,他打算躺下休息。 这时房门突然响了。 “严泽少爷,我能进来吗?”是邱零的声音。 “进来吧。” 邱零与严泽见到了彼此,严泽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问道: “邱主管有何事?” 邱零已经不穿着之前英俊潇洒的白金制服,而是换回了普通的船员服。他的双眼也变回了正常的颜色,淡淡的血丝蜘蛛网似的布在眼球上,彰显出他的憔悴。 “严泽少爷,我有一个事关比赛的成败的推理结果,要告诉您。” “说。” “鲸帮代表队中的某人,也许拥有吸引海魔兽的能力。” “你想说谁?蓝洛儿?苏以云?”严泽似乎并不惊讶,表情淡然,继续擦着宝刀。 邱零深吸一口气,道:“应该就是苏以云了。昨夜的魔兽群聚,鲸帮成了最大的赢家,反超第二名的我们近六十万分。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只能是海魔兽的攻势趋向靠向鲸帮的原因。加上第一赛段的最后一夜,不止庞大数量的海魔兽袭击我们,还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夜魔,那个时候苏以云正在我们船上!我一直想不通他被蓝洛儿派过来的潜入银鲨号的作用是什么?破坏我们的战船内部?不,是是吸引海魔兽,阻挡我们的步伐。” 严泽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像是自己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他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你是否考虑过这个吸引能力的作用强度与射程范围?他只不过是先天上品的修士。秘术?秘宝?怎么样才能吸引到昨晚数量的海魔兽,甚至夜魔也为他出现。” “我认为,是能力还是巧合,不能妄下定论。”最后一句话,他转过头对着邱零的眼睛说的,显然是认真之言。 邱零点了点头:“严泽少爷说的有理,我也只是怀疑。可是......鲸帮第一次拖我们下水,第二次夺走了我们的胜利,严丰少爷已经濒临疯狂了,我实在是无法冷静客观的等中海争霸赛全部结束后,再去分析这件事情。” “原来你是从哥哥那里过来的么。” “嗯......” 邱零和严泽,都有些惆怅。 “对了,严泽少爷,您和苏以云是一起出征攻击夜魔的,您有注意到他使用的是什么类型的法术吗?我到现在还很惊讶感慨,你们两人竟然就能将夜魔逼至自爆。”邱零好奇地问道。 严泽单手托着下巴,想了一阵,然后道:“实话说,没有他我根本不能杀死夜魔。我不认识他的法术,我只能给你描述一下。那个时候,他发出了几近金丹境界的法力波动,化身为一道光箭,像流星一条,垂直撞击在夜魔的头颅上方,然后夜魔的身体就出现了极度诡异的变化。它的皮肉骨血围绕着光箭扎中的伤口出现了螺旋,螺旋不断扩张深陷,让妖力结晶只差一层血肉就暴露在空气中,然后我全力一击,击碎了妖力结晶。嗯......最后,我们两个人都被夜魔自爆时爆发出来的黑洞般的吸引牢牢按在夜魔的身上,可是在我不省人事的时候,我们竟然就平安无事的回去了。” 邱零将严泽说的话全部牢牢记住,并非常认真地思考着。 螺旋?让夜魔的肉异变,里面的妖力结晶自己暴露出来?这是什么恐怖诡异的招式,对了,他之前杀死海魔兽王似乎也是用的差不多的招式...... 还有瞬移,瞬移??那可是元婴大能才会的术法,看来他真的身怀秘宝! 邱零这一番心中较量,直接删去了秘术的可能性,因为在他看来区区先天上品,有秘术也做不到这些。 在邱零注意力转移的时候,严泽忽然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觉得,哪怕是我使出了百分百的海神一力诀,也不一定能胜的过他。” 这一句话可让邱零连忙回神并大惊。 “怎么可能?严泽少爷,您的海神一力诀可是能改变盟约海港格局的力量,严家高层极其看重您,而且就连蓝洛儿的血脉觉醒都不是您的对手。” 严泽反而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现在觉得苏以云是洛王号上最强的修士。邱零,希望你有时间多去关注一下哥哥的状态。第三赛段马上就要开启了,还有最后一场,是最重要的总冠军的较量,这场较量,严家缺不了他。” “你为什么能做出那样的计划?我后来想了想,你的计划其实很疯狂,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没有详细与我们讲,我们就同意了,某种程度上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了。现在想来,如果其他队伍没有按照你的计划到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蓝洛儿的语气稍稍严肃了些:“而且,你的秘术竟然能吸引到几近整个中海海域的海魔兽,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本来不会过问以云兄你的秘密,但是你手上握着的确实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我想其他队伍的人,有的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苏皓睁开了眼睛,他问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我吸引了几近整个中海海域的海魔兽的?” “所有前五名的船队都来齐了,而且你自己说过,他们无兽可猎。”蓝洛儿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范围,他也在探寻苏皓的眼神里的东西。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苏皓缓缓地道:“蓝洛儿,你忙了我大忙,”他的眼中陡然闪烁起精芒,又乍收,“已经有人开始怀疑鲸帮了,他们怀疑的内容,大概是鲸帮拥有吸引海魔兽的方法。” 苏皓坐了起来,认真地跟蓝洛儿道:“蓝洛儿,我要拜托你做好船员的保密工作,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运气,三次是必定,一旦情报被严、墨两家抓住......我拥有这样的力量的事情很大可能会被严家或者墨家知晓。届时,我感觉他们会对我伸出大义的魔爪。” 蓝洛儿当然同意了,不过他还是叹气:“你会说出‘大义’两个字,说明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你的行为已经把你变成了有缝的鸡蛋,虽然为了胜利有的时候疯狂些也可以理解,但是有人对你的秘术别有用心的话,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苏皓何尝不明白,连一向与自己相处和谐的蓝洛儿都对自己的秘密产生了探寻的意思,那么那些高层如果发现了,恐怕吃相不要太难看!这还是不知道秘术的本质是太乙珠的情况下。 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苏皓为了帮蓝洛儿拿到冠军,已经半豁出去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的时候,突然一声悠长的“叮——”打破寂静,穿透钢板之间,让他们都听到。 排行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空意珠现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苏皓笑了笑,然后道,“我觉得,第三赛段就像是一群猫抓一只老鼠一样,这个老鼠背景神秘,拥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即使有时间限制,地图限制,为了保险起见,无论是其他猫还是这只老鼠,我们都要谨慎对待。” 这只是常人都能想出的东西,并不独特。蓝洛儿、香沉浮本身也是这么想的。 “我还有一个疑问,既然空意珠是墨老的创意,那墨家人不会得到的情报比我们的多吧?”苏皓随口问道。 “公平问题大可放心,这关乎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之争。对于空意珠,整支墨家代表队都不会有信息掌握量超过他人的人,所有人的起跑线的一样的。”蓝洛儿给出了苏皓意料之中的回答。 比赛即将开始,在之前要提的是,参加中海争霸赛第三赛段的只剩下散修联盟队、海人队、墨家代表队、严家代表队、鲸帮代表队总五支队伍,排行倒数三位的船队都已经被淘汰了。 变得平静的碧波大海间,剩下的五位战将彼此间隔不远的距离且都没有逃离其他队伍的视野。他们互相对峙,而装着“空意珠”的小型航空工具也从西方缓缓飞来,在越过了众队的头顶后,在某一刻,投下了一个立方体形的墨绿色空投箱子。 没有人轻举妄动,二十五艘战船一直保持着并列,待空投箱子随重力砸入水中的时候,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浮在水面上的空投箱子,等待着变化。 啪嗒,那墨绿色的箱子顶盖一开,一颗滚圆的球体就从里面蹦了出来。那球体约莫足球大小,通体墨绿之色,很有墨家的风格;同时表面也并非正常的球状,从内到外,由数不清的环形不停旋转着组成,每一个环形上都密布着参不透的电路般的纹路,还有机械式的精巧关节,让一眼看到它的人都为这颗球身上的机关设计而惊叹。 空意珠的外表完美符合了墨家祖传的机关术之道的盛名,只是内里究竟有什么功能,还无人知晓。 空意珠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五秒钟,在这过程中保持着缓缓自转,仿佛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姑娘旋转着将四周的观众炫耀着她美丽的舞裙。炫耀完毕后,它找到海面,噗的跳了进去。 叮——幽蓝色的光线透过无数个旋转的环形,折射到了空意珠的球体外,那光变换莫测,瑰丽无限,充满了科技的美轮美奂。 下一秒,平静的海面和“开幕式”被瞬间打破!只听一声干脆隆重的“轰”声,空意珠被直上云天的无数水柱掩埋了起来。场面立刻紧张了起来,无数人的心跳都同时加快了一拍。等到气势满满的喷泉全部落回海面的时候,原本还能看清楚的空意珠已经化为了远方的一丁针尖般的蓝芒,蓝芒还在不断缩小。 空意珠的模样好似在冲刺,突破了重重海水之障,以目测约二十五节的速度飞快地逃离空投箱子的位置。它遁离的反方向还留下了长长的浊白浪痕,简直像是一艘开足马力的水上飞艇。 “空意珠逃了!追!” 一时间,所有战船猛地动了。灵石引擎轰鸣的声音重重叠叠,交响在一起,闷鸣声宛如一层厚厚的步,遮盖了耳朵能感知的世界。在这轰轰隆隆之中,五支船队纷纷展开最快的速度,追赶有着智能,急速逃遁的空意珠。 二十五节的速度对于战船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问题是追上之后,那么多人如何抢一个空意珠的问题。 要知道谁拿到这个三大势力精心打造的第三赛段的空意珠,谁就是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这是总冠军,其背后象征的荣誉,绝非分冠军可以比拟。哪怕之前什么都没有,只要握住了总冠军,便可以扭转一切,践踏之前所有他人的嚣张。 “严家......必须赢......”银鲨号的船顶此刻正站着一个男人。这男人一身白衣,仿佛素净的抹除了所有杂念。他脸庞瘦削,嘴唇殷红且薄,目光冷然好似要洞射出寒剑。 他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白鲨,他饥肠辘辘,为了食肉,连沧龙都敢去惹! 他就是严丰。 五支阵型呈箭头的船队开着三十节的速度,迅猛地追赶着逃遁的空意珠。双方的速度差距甚大,空意珠很快就再次被众人纳入视野,在众人眼中不断放大,怎么也溜不走。 就在眼前!五支船队极有默契的展开了包围网,准备将在海面上冲刺的空意珠团团围住,而包围完成也异常的顺利,没过五分钟。空意珠就停下了逃遁的步伐,因为以它为心画成的五角星的五角,各停了一队的战船。 “它想逃只能潜海,猎手们,上!” 五个船长下了一样的命令,一时间数十道灵光自五方的甲板冲出,一口气冲向位于包围圈中心的空意珠。 但并非所有人都出动了,洛王号这边,蓝洛儿坐阵指挥,派的是普通猎手,香沉浮和苏皓是预备出手的王牌猎手,根本没有出动;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都是船长坐阵指挥,其他散修和猎手冲出去不少,一道道光眼花缭乱的,一个先天上品的气息都没有。 苏皓用了十二分的精神观察着其余四方的动向,他发现对手也都很谨慎。这时,他也看到严家和墨家都没有出动高层战力,显然和他抱得是一样的心思。 说时迟那时快,茫茫灵光像流星雨一样冲到了空意珠的身旁,一秒、两秒过去,当众人化身的遁光都准备刺入海面下追空意珠的时候,正主就停在原地,压根就没动。 无数人,大跌眼镜。 “空意珠,是我的了!” “代表队们太过谨慎,有机会!” 数十双眼睛,数十双手,同时抓向停在原地的空意珠。 轰!只听一记奔雷巨响,一团灵力爆炸产生的灵雾突然出现在空中,突兀出现的攻击惊得众人暴退而开。旋即,一个面带血污的海人队的修士从灵雾中猛地逃了出来,他衣衫破烂,眼中酝酿着无以言喻的愤怒。 灵雾的另一头也产生了一个气洞,另一个修士从中钻了出来,他表情狂放,嘴角上咧。 “给老子滚开!” 说罢,他头朝下对准空意珠扎了下去,五指成抓,啪的一声,抓住了空意珠。 无数双眼睛盯着不知名修士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抓住空意珠,虚空中仿佛传来了指针转动的声音,然而空意珠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竟然如此轻易就拿到了!代表队的那群修士,真是蠢蛋!”不知名的狂妄男是散修联盟队的一名散修,他的修为并不弱,但能从数十名猎手中脱颖而出第一个抓住空意珠,靠的很显然是第一个攻击其他选手。 现在他手握空意珠,双手对准了球体连连拍下三四道法力封印。他环顾四周,其他的修士停滞在空,形成了无法突破的囚牢,死死的围住了他。 “散修联盟的兄弟,还不帮我突围!”狂妄男大吼一声立马做出了行动。他单手抱着空意珠,猛地扎入海面,汹涌的法力从他身后疯狂喷出,使他堪比游鱼,刺破重重海水。 只要他把空意珠带回了战船上,散修联盟队就赢了。 悬空的修士之间仿佛炸开了一口锅,散修联盟的散修登时对周围的其他队伍的修士悍然出手。无数法力爆破、法术对轰的场面代替了绚烂的烟花,在二十五艘战船包围形成的舞台上空,渲染出无尽的战气。 其他队伍的修士面对进攻也不让分毫,既然“第一滴血”已经出现,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为了抢夺空意珠,对其他选手出手无可厚非! 战鼓打响!代表队的猎手们训练有素,在混战时顷刻就准备好了合击战阵,哪怕散修们曾经各个都是勇武十足的独狼,还是在鲸帮、墨家、严家的猎手面前节节败退,不少散修受了冲击性的轻伤后一个个坠入海中,但有的散修身负强力的法宝和异术,杀起来格外凶悍,像红眼的凶狼,一时间制衡住了战局。 扑通扑通扑通,随着水花的迸溅声,还有十余道身影直接冲入了水中,锁定了逃跑的“目标”,朝他围追堵截过去。 天下海里,好不热闹。 苏皓冷静地看着热闹的战场,不用猜都知道那个散修联盟队的散修到达不了终点,而且整个战场上也是一副“斥候互殴”的场面。战机这种东西,有时会迟迟不来,有时会稍纵即逝,是谨慎的继续观察,还是抓住机会出动王牌,都靠指挥官的判断。 “还不到时机......”苏皓自己也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很是紧张。 “轰!”又一道冲天的水柱。在法术互撞的战场上,水柱并不算得什么,但这个水柱尤未特别,因为顶部托着一个人,那人又正是率先拿到空意珠的狂妄男。 几乎是脚前脚后的时间,三道破海面而出的光影跟了上来,他们手下不留情,对着狂妄男就是一通法术连炸!在混乱的五行之气的冲击中,狂妄男口吐鲜血,不断被迫凌空逃遁,三人紧追不舍,还有人更多猎手围追堵截,在一派人人喊打中,被惨追的那个小修也离自家的终点越来越远。 “都快吐血死了,还不交出空意珠!” “真是弱智,扔出来就没事了啊!” 空气中回荡着各种各样的声音,那可怜人又中了几轮法术后,突然如断了翅膀的风筝,身后遁光消失,身体也失去平衡,朝海面坠落了下去。 “啪”,一名严家的猎手首先一把擒住了那人的脖颈,其他严家猎手顿时围了过去,众多修士闪电交锋后,结果是严家的人牢牢围住了被擒拿的狂妄男。 “交出空意珠!你还想挨打?”擒拿者冷笑一声。 谁料下一秒,那狂妄男猛地抬起头来。那模样,鼻青脸肿的,五官披着肮脏的血渍和滚滚水珠,被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他一开腔,可怜之意无限放大。 “你们这群严家的疯人,我都说了,空意珠不见了,你们还擒我!” “什么!”擒拿者眉头一皱,四周的人各个面色一变,待擒拿者神识一扫,面色登时如土一般。 空意珠,不在了。 洛王号上。苏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终于出现了,空意珠的瞬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鼠戏群猫 空意珠消失的讯息像爆炸的气浪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众人不傻,脑筋一转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空意珠会突然消失的,规则上讲了。” “靠!那我们还怎么捉它,这不戏弄人吗?” “慌什么!肯定是有规律的,只要不是在我们碰到它前就瞬移,就还有机会!” 擒拿者悬空而立,被诸多视线盯着,觉得脸上颇挂不住,他对着已经给打萎了的狂妄男吼道:“说,空意珠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你们严家这是拷打其他选手么!”突然间,七八个散修浮空飞到了严家猎手组成的阵型外头,领头的男人浑身张扬的大红色,他站了出来,大声喊道。 他边说着,身旁的散修众人边绕阵移动,迅速包围了严家的猎手们,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他们走了。 “可笑,就凭你们阻的了我们?”擒拿者怪笑一声。他是严家猎手的小队长,他一动怒,围住他的猎手统统“唰”的亮出明晃晃的刀光。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就要战起来。 “等,等等!我告诉你们!我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空意珠就自己不见了啊!我的法力封印,还有留在上面的神识气息,我现在全部感应不到了啊。”狂妄男慌乱的道。他对空意珠的消失迷茫的很,一点情报都没有得到,他怕等会真打起来之后,自己被救回去却说不出有用的情报,下场更惨。 场面一直僵持住了,众人想,他既然这么说,除非空意珠已经转移到同队队员的手上,否则就是真的不见了。 “够了,松开他。”严丰的声音直接响在擒拿者脑中。擒拿者啧了一声,不甘心的接受了这个结局,将手上的人扔回到散修联盟队的人群中。 “走。” 战场如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迅速的瓦解了。就在这时,战场西南的方向忽然凭空出现一股波动,空气中出现了一条笔直若剑痕的蓝光,紧接着一颗墨绿色的球体从剑痕缝隙中蹿了出来,滴溜溜的在原地打着转。 空意珠又出现了! 苏皓眼皮猛地跳动,头钟摆似的回望又转回来,并将双手手指比作一个相框,透视远方的空意珠。 他在心中默念:“一海里......等到它下次瞬移的时候,就可以确定距离是不是固定的了!” 追! 轰轰轰轰!二十五艘战船再度动了起来,虽然气势磅礴,但总给人一种被老鼠牵制着鼻子的群猫的感觉。空意珠似乎感应到了远远传来的灵石引擎的气息,扭转身子朝反方向加速马力蓦然逃窜,还是二十五节的速度。 海浪被暴力横扫开来,二十五艘战船犹如喷火的流星,急速直追。没过多久,空意珠又近在众人眼前。 此刻,从五支船队中脱颖而出的,是船首位于最前方的散修联盟号!不,剩下的队伍谁也不让,半秒后又是齐头并进。 没有人约好,数十道虹般的匹练再度齐齐从甲板上冲出,各个修士使出了最快的速度,眼中燃着火焰,都想第一个抓住空意珠。 同时,每个队伍都不约而同的将兵力一分为二,一半的修士没有将精力全用在冲刺上,而是双手掐诀,或施展法术,或使用法宝,攻击其他队伍的冲锋修士! 绚烂的灵爆烟花又一次华丽的出现了,而在漫漫的烟雾中,九个黑影突破九个气洞,从烟雾中猛地冲出。二十米、十米,近在咫尺! 九只手!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在九个修士的手离空意珠不到五米的时候,空意珠突然像被空间凭空抹除了一般,在残影都看不到的时间间隙中,陡然消失了。 “啪——”噼里啪啦的蓝色火花迟到的出现在原本空意珠所处的地方,好似机车离去后抛下的尾气;旋即,火花自行形成了诡异的爱心形状,仿佛空意珠给诸位猎手的临别礼物与嘲讽。 “靠!”“混蛋啊!”“妈的,他在戏弄我们!” 冲锋的猎手们各个表情难看,素质低下的几个已经开始爆粗口了。而代表队的几位高层,包括苏皓、蓝洛儿、墨惊鸿在内的等等,全部若有所思。 空意珠的第二次瞬移,在猎手们抓住它前就发动了。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改变了情况? 空气中隐隐又有呼声,这回众人循着神机号的后方看去,发现空意珠出现在了那个方位。 “还是一海里,看来距离是固定的。”苏皓在心里暗暗记下。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追捕,需要布阵并预判空意珠瞬移的方位。而就目前来看,空意珠并不会往深海逃。 “鲸帮全队听令,五艘战船在加速后就分解阵型!洛王号四号、五号在追赶中与空意珠保持一海里的距离,分别从左右绕堵!二号、三号,插到墨家与严家的战船之间,阻拦他们。我们一号,直接追击!” “苏以云,香沉浮,你们分别去洛王四号与五号!” “是!” 蓝洛儿中气十足的下令完,苏皓欣慰一笑,蓝洛儿果然聪明,短短的几个瞬间,看出来的信息和自己是一致的,看来自己也没有必要告诉他自己的分析了。 全体船队,面向逃遁的空意珠,第三次发起冲击。电光火石间,鲸帮代表队陡然解散阵型,两分斜向包抄,两分“袭”向神机号与银鲨号,动态颇大,叫众选手震惊不已。 “果然,蓝洛儿也作出了与我相同的分析,没想到在魄力上,我竟然输他一筹!”神机号,墨惊鸿内心道。 旋即,他便手臂一扬,高声道: “启动A号方案!” 墨家船队的阵型瞬息而变,好似机甲变形般灵巧而华丽。五艘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嘴巴,一口将扰乱它们的鲸帮战船吞下。形势转变,登时成了鲸帮的战船无法动弹;前方的三艘战船一、二分队,两艘战船卡着鲸帮的两艘战船,保持着危险的距离突向距离空意珠的左与右一海里的距离。 与此同时,严家也行动了。五艘战船如搭在弓弦上的五只银色利箭,一朝瞬发,速度奇快,分的左右两箭不仅后来居上与墨家、鲸帮齐头并进,冲刺的三箭更是直奔...... 轰!十方巨浪蓦然惊起,从左右两边突然出现,包围住了三艘银鲨号的战船,竟是蛰伏已久,早有准备! 在这你抢我夺的位置争夺战中,谁也让不得谁,追逐空意珠的时间转瞬即尽。待到五支队伍的冲锋船皆到达距离空意珠五百米的范围,蓄势待发的猎手们蓦然出击。 然而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在冲出去的瞬间,对周围的对手,悍然出手! 为什么,因为第一次只有一个人冲出去抓空意珠,然后成功抓到了;而第二次九个人争夺,空意珠瞬间就逃走了。 哪怕这些散修们无法确切的分析出原理,在脑海里勾勒不出真正的“钥匙”,但是模糊的概念在告诉他们,只有更少的人接近空意珠,才能不触发空意珠的瞬移! 一时间,法术之光五光十色,对轰的流焰四散开来,不少修士在混战中负了伤。有修士想脱离战局率先去抓空意珠,但却被周围纷至沓来的法术袭击拖住了步伐,只得陷入缠斗。 “别打了,你们快看,空意珠不见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乱斗的战场,众人一个激灵纷纷停手,有的人陷入难以脱离的法术对抗中,还是分出神来观察四面八方。 原本处在伸手可触及的范围内的空意珠,又不见了! “三次了,瞬移三次了!” “它到底要玩弄我们到什么时候!” “左边还是右边,它瞬移到哪儿去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战船上观察战局的王牌和指挥官们纷纷扫视四周。左右两边,战船都架好了位置,可是空意珠并没有瞬移到他们围堵的方位。 “哈哈哈哈!蠢蛋!赢家是老子啊!” 就在这众人心急心焦之时,一个狂放的笑声猛地扎入了众人的耳畔,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是后方! 一个全身萦绕着紫蓝色雷光的男人悬浮在距离大部队一海里的空中,他的脸和身体为叱咤的雷霆所掩盖,纷飞的电蛇缠绕在他的身上,仿佛天神的衣带。他虚踏的位置,连底下的海面都不住地荡开波纹,仿佛大自然都畏惧他的能量。 此时此刻,蓝色的瞬移光痕,正出现离他不足两百米的右侧。 在所有人都追逐空意珠而去的时候,他藏了起来,躲在后方,且没有人发现。现在他离空意珠最近,无人能够与他竞争! “糟糕!”苏以云气得一拳敲在了护栏上,表情微青。蓝洛儿发令的时候,他觉得已经是完美的了。没想到就连他也漏算了!不是左边或者右边,不是北边或者南边..... 是后方啊!! “干得漂亮,雷勇权。”散修联盟号的船顶,船长金铭怡然的喷吐出了黄鹤楼的烟圈。这个巧计,正是出自他之手。散修联盟无法在正面与其他队伍抗衡,就只能智取。 他赌的,就是空意珠的智能,谁料想,一举成功! “空意珠,是老子的了!”雷勇权桀然一笑,眼角扬起,尽是对突如其来的胜利的狂喜。区区两百米,他只需要一息的时间便可冲刺到,等到空意珠从瞬移光痕中跳出来的时候,就是被他雷勇权只手捕捉的时刻! 无数双眼睛紧紧地锁着他,可是,他们却拿他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反击风暴展深浅 “只能在他回来的时候,堵截他......你们这群人,是这么想的吧。”雷勇权已经迈步到了蓝色光痕的头顶,睥睨一海里外无数张惊呆或怨愤的脸庞,这些脸庞其中就包括那些代表队的高层或王牌,让他一时间心情舒爽,感觉全身毛孔张开在迎接春风。 “可惜你们能堵其他人,却堵不了我。”他对自己的全力展开雷之功法时的速度极有自信。“神雷一刹”,只要狠心,连金丹修士都能甩开一瞬! 他此刻,几乎已经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胜利。 也就是这时,空意珠跳出了蓝色的光痕。 抓! 包裹雷霆的粗壮大手一把抓向了空意珠,没有任何意外,砰然握紧了!雷勇权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疯涌而上的喜悦充斥了大脑。 然而就在雷勇权防备心大减的瞬间,空意珠异变突发!珠身蓝光暴涨,披在雷勇权右臂的雷衣被没有形体的力量“呼”的剥开,随之而起的是茫茫的冰白之气,如雾海般顷刻淹没了雷勇权!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空意珠突然喷出漫天冰雾,冰雾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方圆百米,所到之处,涌动的海水皆被凝固冻结。那范围还在不断扩大,短短五秒钟的时间,被冻结的海水已经形成了一块小型的冰陆。雷勇权根本没来得及逃跑,整个身体被冻的结结实实,只剩个头露在外面,他的脖颈被纯白的冰痕爬满,脸上充满了恐惧。 “不,不!!——”他大声吼叫,凄厉无限。 “大哥!”眼见着雷勇权破嗓呼救,身为弟弟的雷州火大惊失色。轰的一声,他化作一枚喷火的赤红流星,直线冲向被冰陆困住的雷勇权。 “跟上,跟上!”不知是谁提醒的,众猎手听见了之后,立马加紧提速,追上雷州火。虽然事发突然,这么做有些不人道,但是若让雷氏两兄弟双剑合璧,他们想要围追堵截,就更难了。 雷州火念及大哥安危,根本顾不上被大批对手跟上,他像一团霹雳火,爆破空气高速遁行。一海里的距离肉眼可见的不断缩减,不消几时,雷州火就到达了冰陆上方,从火团中冲出了出来。 他双手掐诀,身上即冒出炎热的波动,叫周遭的空气扭曲。大片大片的水雾从小型冰陆的表面冒了出来,萦绕在雷州火的身旁。他看穿了雷勇权的位置,瞄准另一侧,右臂皮肤上涌出双头龙蛇般的炙热火流,火蛇的口中更有雷电闪烁。 “轰!”这暴猛的一击转瞬就重砸在冰陆的表面。裂缝像蜘蛛网似的辐射散开,水雾蒸腾弥漫了整块区域。后方到来的人们只能见到眼前茫茫的白雾,白雾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包围!”猎手之间自发的展开合作,顷刻就围住了白雾外侧。 呼——骤然变急的热风吹散了浓浓白雾,雾开人现。只见浓雾之中站在两个人影。雷州火在左架着雷勇权的身子,雷勇权双眸呆滞,右半边身子的冰已经融化,左半边身子还残留着刺目的雪白。他的下巴挂着一面被冻结的血布,显然他曾口吐鲜血过,大概率是被寒气伤了内腑。 “空意珠呢?”悬浮在空中的猎手们关心的可不是雷勇权的伤势,虽然他们很想痛打之前鄙夷自己的落水狗,但是空意珠对于他们来说更加重要。 “空意珠,在这......”雷州火忽然低吼道。他的右手从雷勇权的背后伸了出来,五指间抓握的不是别无,正是空意珠。 此刻的空意珠还是和原来一样,机巧科幻的外表加上内部神秘的幽蓝,很难想象刚刚就是它突然喷出了冰雾术法,将方圆百米的无尽海海水和先天上品的修士冻成了个冰块。 “雷州火,别逼我们对你出手。大哥和空意珠,你要保护哪一个?”严家的猎手领头,也就是之前的“擒拿者”出口寒声道。 墨家的猎手小队和鲸帮的猎手小队的队长,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意思显然和严家是一样的。 雷州火望了眼三百六十度包围他的众多猎手们,冷笑一声。 “我不是你们的对手,自己抢夺去吧!”雷州火缓缓地道,好似要将右手上的空意珠扔出去。然而下一秒,雷州火眸中寒芒一闪,右掌一送,将右手上的空意珠扔到了左手上,离雷勇权远的半边身子忽然冒出灼热的火浪,炙热的气流横扫四方;他将左臂蓦然对准了严家的猎手团,从上至下猛地一挥,臂侧喷出了一道巨大的燃烧火月,形若弯月斩击! 富贵险中求! 火月眨眼逼紧严家猎手团,严家领头目露恶色,指挥团队退后十米,施展法术抵抗攻击。而雷州火轰然蹬地而起,身若雷火,化形出的能量护罩将自己和雷勇权统统保护在内,对着严家猎手团的方向猛地发起冲击! 双方瞬息贴上,只听雷州火大吼一声“来人”,十名散修默契而动,从左右上下冲了过来,十双手一齐对着严家的猎手团挥出法术,饶是严家战士也不得不避其锋芒。雷州火速度本就奇快,卡着严家阵型混乱的一刹那,见缝插针刺溜的钻了过去。 混乱发生只在三息之间,等到其他修士反应过来,只见到严家猎手们气急败坏的面孔,雷州火早就将他们甩在了百米之外。只有墨家与鲸帮的猎手迅速反应过来,现在正尾随着雷州火的遁光,冲回战船的方向。 甩开大部队就是胜利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二十五艘战船这边,还没有一家的王牌出动,待这几位待命的修士一朝雷动,拼命冲回散修联盟号的雷州火只有被围歼的下场。 目标已靠近到三百米的距离,就是此刻。 一瞬间,五道气息不一的遁光从战船甲板上齐齐射出!海人队的万子龙、散修联盟队的刘彻、墨家的墨惊鸿、严家的严泽,还有鲸帮的苏皓。五名无弱的战将皆爆发出超越常人的速度,用撞的气势冲向抱宝而归的雷州火。 眼见这五大高手就要和自己撞上,雷州火隔着五十米猛地将雷勇权的身子朝刘彻扔了出去。刘彻飞速上前接住了他,而雷州火就此解放了双手。他身上的灼灼炎衣从半身变成了全身,轰的一声在空气中炸出一声惊鸣。他的动作顿时快了一倍,急停加回转,欲闪开五人。 “可笑!”冷笑间,一人枪出如龙。湛蓝色的神枪携带着修士本尊劲射而出,男人黑发飘逸,两缕挂着额头两侧的发须和着英武的脸庞,有飞仙神俊! 正是万子龙! “不开眼的!”雷州火身披烈火,表情却也能让人看得见。他怒而皱眉,飞行的模样真若火箭喷射。下半身的流焰在空中划出华丽的红线,本体速度超绝,万子龙一时竟没追上。 与此同时,驭机关飞剑的墨惊鸿、严泽、苏皓三人一并出手,一人发射飞剑刺穿了雷州火半秒前所处的位置,一人瞬移到雷州火的脸前,轰鸣一拳将海平面都轰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而最后一人—— 周身悬浮着二十余枚手臂粗长的冰锥,手笔剑指,口吐惊雷。 “疾!” 重重冰锥急速飞向高速飞行的雷州火,锐利的锋芒仿佛要把雷州火钉在空中。结果雷州火动动身子,不花多少工夫就躲开了所有冰锥。换作平时,这个速度的冰锥法术足够精准打伤一些不善高速的修士,但是雷州火岂和他们一样。他看苏皓的眼神也从忌惮变为鄙夷。 “瞧不起我,哼......” 说时迟那时快,重重冰锥在轰然间二次爆炸,强烈的冰寒波动横扫当场。雷州火面色一变,旋转身子带出螺旋的流火,双掌摆到正前方,释放火墙抵抗危险的寒气。 “原来是炸 弹么。可那又......” 突然,他的脸色煞白。自己用手掌喷火,那手掌上原本握着的空意珠呢? 不见了,一点触觉都没有的不见了! 五人各个有着敏锐的觉察力,他们同时看到了雷州火的表情和陡然僵硬的动作,但还没有料想到是空意珠消失,以为雷州火将空意珠藏了起来。 “交出来!”严泽边吼边爆发出强悍的肉身之力,连残影都不留下,宛若瞬移一般再次出现在了雷州火的左侧,右臂凝力,一劲爆轰! 雷州火本就因为找不到身上的空意珠而心神失守,一时没反应过来严泽的一拳。重响之间,他口吐鲜血,胸膛微凹。身上的火焰纷纷爆裂碎开,象征着他的败北。 严泽也没有料到雷州火会挡都不挡活活吃了他一满拳,他急忙向下冲刺抓住了快要坠落入海的雷州火。雷州火面露重伤之色,汗珠密布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的眼中还残留着迷惑,这一切的一切被严泽和其他人看在眼中。 只是神识一扫,严泽惊然。 “别看了,空意珠已经瞬移走了。”苏皓表情严峻地道。他不确定自己看的清不清楚,但是雷州火的异变,就是在自己的法术爆开之后。 到底是什么原因?空意珠已经瞬移了五次,那瞬移能力的开关,究竟是...... 那一个答案,就隔着模糊的云雾之纱,只差伸手一探,就可拂去阻隔。 五人表情难看,没想到自己亲自出手也是这个结果。而就在这时,一记震天动地的晴天霹雳蓦然炸响在众人身后,可怕的响声扎入耳膜,刺穿灵魂! 无尽的雷霆凭空出现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灼热至白的无数电蛇跳动着,交错着,将二十五艘战船包围的一片海域化作了一片狂暴的雷池。雷霆在海水中疯狂传导,包括战船边上的海水,统统朝天起爆,炸出了十丈惊涛。 所有战船的防御罩被突兀出现的雷霆猛地冲刷,咔咔声间罩层渐淡,负责的船员压下惊慌展开工作,却发现阵式无法运作。 三息过后,二十五个防护罩同时破碎,迎风化作了万千不规则的灵力碎片。灵力碎片折射着媚人的阳光,叫原本破灭的一幕,展现出了别样的瑰丽。 无数脸庞骇然,待雷光乍收之时,盈满一片区域的雷池也消失了。 露出的,是悬水自转的空意珠。 那发着幽幽蓝光的核心,像透了狡猾的狐狸的笑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疯狠的严丰 空意珠瞬移到了二十五艘战船之间,释放了威势极强的雷霆,叫一片跨越百米的海域有一瞬变成了恐怖的纯白雷池,跳跃的电光饱含着巨大的能量,液态一般的形态仿佛是九天雷云孕育的雷浆。 混乱乍起乍收,当耀眼的雷光消逝在空气中之后,就只剩下空意珠在原地滴溜溜地旋转着,海水重归于平静,好似之前的雷光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是事实摆在所有人眼前,叫他们脑中不得不回放起先前的骇人一幕。所有战船的甲板暴露在无尽海海域的海风中,像凛冬雪地中被扒光了防寒衣物的发抖的人类。 这更让众人惊异于先前的雷池威力。一击破灭护船防御罩,最起码是超越金丹瓶颈的法术才能达到的威力。若是刚才有任何人处在防御罩之外,恐怕会当场变成焦炭。这让所有人都后怕不已。 “先是冰雾,后是雷池,空意珠内究竟蕴含了多强的能量......匠英室,究竟做出了怎样的东西......”蓝洛儿的眼中透着发自内心的诧异,他相信不只是他,每个船长都会非常惊讶。 “前三次瞬移都没有异变,而第四次瞬移爆发出了冰雾,第五次喷出了雷浆。空意珠不是一只单纯只会逃跑的老鼠,而是一个会反击的狐狸!”苏皓与其他四人都悬浮在一海里外的空中,他眉头紧锁,不经意地咬起了大拇指。 有了头绪,但还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匠英室的确做出了符合中海争霸赛总冠军争夺战的道具,任谁小巧了这空意珠,都会吃大亏! 下一次呢,空意珠下一次瞬移还会附带反击么?苏皓深刻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首要的选择,是要先回归战船。 突然,远在一海里外的五人面色惊变,因为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速度快到化作残影的白衣之影,而那白衣之影,正决然地冲向空意珠。 银鲨号主船的船顶空了,刚才站在那儿的人,是严丰! “糟糕!单人取珠是不会触发空意珠的瞬移功能的,他这是要在我们回去前出手!”墨惊鸿蓦然大吼,他的生意自然传到了周围的人的耳朵中。登时,众人齐齐展开高速,要赶回原点。 严泽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提着的雷州火,又看了一眼对面背着雷勇权的刘彻。四目相接,严泽啧了一下嘴,毅然继续提着雷州火,跟上苏皓等人的遁光! 另一边,严丰突然的行动也震惊了待在原地的船长们。蓝洛儿反射性的用拍案的方式激动的下令,早已准备就绪的香沉浮则身若粉电,疾速冲出!墨家的墨山河也蹬护栏飞起,三大代表队的王牌战士全部冲向最中央的位置,也就是那空意珠。 然而白衣严丰最先出动,哪怕香沉浮和墨山河再快,终究也是快不过他。谁料严丰在出现在空意珠前方的时候突然停下,他的残影拐了个急弯,蓦然冲向了墨家的墨山河。 “墨家的老管家,本少爷不想伤你,你若知难而退,就停在此处,莫再上前!”白衣严丰人未与墨山河相触,先喷出滚滚音浪,似乎想要吼退墨山河。墨山河的眼神却是从头到尾没有一次多余的波动,身法手法似锋芒不减的老剑,粗狂的手掌执银色长剑,向对面的严丰剜去。 “那就莫怪本少爷!”严丰冷笑一声,仿佛是觉得自己尽了对墨千嬅背后势力的“友态”,白皙的手腕卷动狂袍,腕动间轰出狂暴无比的掌风!掌风与剑尖在空中对撞,竟一时僵持。 虽然他先叫了一句,可是动作中看不出一丝他要停手的痕迹,旁观者比当事人更有时间反应判断,眼睛敏锐的一眼就能看出严丰最初出的就是狠手!若墨山河有一点迟疑,必定吃一个大亏。 同时冲向空意珠的香沉浮惊讶于严丰竟然放弃唾手可得的空意珠,去阻挡墨山河。这等于是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 “那空意珠,就是本姑娘的了!”香沉浮毫不放松,反而警惕到了极点。她爆发出十成的法力,灵秀的五指成爪,猛地抓向近在咫尺的空意珠。 “香沉浮,住手!”一个声音突然炸响在香沉浮的脑海中,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万花筒的幻境世界,巨大的响声震得她头皮发麻,头晕目眩,她以仅存的理智分辨这声音,竟然觉得还有几分耳熟,像是黑白明的声音。 可她的意志力又岂是弱的,不消一会儿,她便从精神攻击中挣脱了出来。 一瞬,她的眸子就锁定在了银鲨号的邱零身上。那少年的眸子是纯黑色的,且眼神动摇的非常厉害。显然发起精神攻击对于他来说并非轻松,反而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味道。 “那小子是修行精神攻击法术的么?不过本体修为太弱,我以神识反攻他不吃消。”香沉浮旋即下了结论,然而下一秒她目光拉开的时候,身子登时僵住。 身侧、头顶、背后、脚边,到处都悬浮着小鲨鱼形态的海兽灵魂!它们各个面目凶恶,宛如群居的杀手。这些毫无疑问是严丰的手笔,数不清的海兽魂团团包围住了香沉浮,在香沉浮的视角来看,凭空就出现了。海兽魂们在看到香沉浮的眼睛也在看着它们的时候,顿时眼冒血光,魂体发红,似乎扣动了什么机关一般,轰然爆炸! 刹那间,香沉浮没能逃出去,魂体撕碎产生的魂力顷刻淹没了香沉浮!爆炸后残留的魂之雾丝也萦绕在原地,藏住了香沉浮的形体,让外人看不出里面是怎样的。 “香姐!”蓝洛儿大惊失色地叫出了声,忍不住冲动,猛地弹射飞起,要救香沉浮。 对于香沉浮是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就陷入了自爆海兽魂的包围圈,活像时间暂停了似的。可是外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香沉浮在冲向空意珠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停下,双眸茫然,而严丰则发力震退墨山河一次,早有预谋地放出了三十多头海兽魂,一股脑甩到了香沉浮的身边。待香沉浮的感知回归五官时,邪笑着扣动了爆炸的“开关”。 他对抗的是墨山河,却早埋下了陷阱,用戏谑的态度对鲸帮的香沉浮下了杀手! 此刻严丰还在和墨山河纠缠。墨山河被严丰震退后就猛然发力,剑技与修为纷纷展开,可严丰狡诈的如法炮制,又变出了三十余条海兽的灵魂悬浮在自己周围。他一张手就可以从空中抓来一只海兽魂化作魂剑,当墨惊鸿发起攻势时,根本不与墨山河对剑,直接自爆魂剑,让墨山河与他的银剑遭受伤害。 魂力可以一定程度上被法力抵消,但是这不影响它是可以直接攻击灵魂和神识的。墨山河空有一招致敌的剑法,却难以近身严丰。短短三息,便节节败退,耳穴溢血,被严丰用甩袖的动作卷飞十米远的距离,简直就像是严丰轻描淡写就击败了墨山河一般。 战场瞬息万变,一切尽发生在五秒之内,远处的苏皓等人还未赶回来,蓝洛儿则冲进了魂之雾丝中,不见踪影。天上地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严丰,信手拈来的夺取空意珠。 严丰也不托大,旋即牢牢握住了空意珠。他的眼中闪烁过一抹红光,内心如此想道。 “果然!只要周遭法力波动不达到上限值,空意珠就不会瞬移。我们三人的斗法亦没有触发,那么临界值就是三份么?虽说如此,香沉浮和墨山河根本没有使出多少修为力量就被我扼杀了,临界值也说不准。不过无所谓了,现在空意珠已经是我的了!” 他睥睨了一圈二十五艘战船,到处都是鸦雀无声的。散修联盟队的船长金铭双手垂在腰边,自知不敌。而另一个船长张劲帆,更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强者未归或倒下,谁又能阻他?! 严丰面色阴沉,嘴角压抑不住笑意地颤抖着上扬。他猛地抽身回头,爆发出十二万分的速度,冲回银鲨号。 “严丰!!”一声少年的暴喝突然炸响在严丰身后,声线是稚嫩的,可是听在耳畔却像极了雄狮愤怒的咆哮。 严丰蓦然回首,一个睚眦欲裂的少年从萦绕的魂雾团中破了出来,单臂抱着昏迷的香沉浮,喘着沉重的粗气,展开丝毫不弱于他的速度,追了上来! “蓝洛儿,你单臂抱着伤员,还想阻止我?”严丰高速遁行,却不忘回头冷笑着嘲讽蓝洛儿。他厌恶蓝洛儿,哪怕曾与苏以云合作渡过夜魔劫难,也不曾减少对鲸帮的敌意。 他讨厌这群人,作为中海争霸赛的对手,他要将蓝洛儿的骄傲完全打碎! “你知道吗?你就像一匹瘸脚的孤狼,尚使不出全力,却妄图追赶。这与难看的挣扎,又何区别?”严丰阴测测地道。双方一逃一追,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到。 “严狗!你忘恩负义,出手狠辣,重伤我家护法,休想逃走!”蓝洛儿已然是动了震怒,他咆哮着说话,声音越大,速度越快,纯粹的眼睛更是微微泛起金色的光芒。 “啊?那是血脉觉醒的力量吗?你要在这里用?”严丰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蓝洛儿的模样,他戏谑地道。 离银鲨号不足两百米,有能力与自己一战的角色还在六百米开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这里失败。只要继续遁行,蓝洛儿追不上他。 可是! “去死!蓝洛儿!”严丰忽然转身,狂笑不止的表情彰显着他要打一手让蓝洛儿措手不及的回马枪!他甩袖抛出又三十,不,五十条海兽魂魄,这次化形的不是剑,而是细长尖锐的超高密度魂针。电光火石之际,他掐一剑指,对着蓝洛儿的眉心! 暴雨梨花针! 蓝洛儿速度太快,瞳孔剧烈收缩之时,只来得及侧身替左臂抱着的香沉浮抵挡。五十发魂针,统统穿透了蓝洛儿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悍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严丰甩出的魂针全数刺入了蓝洛儿的身体,针是魂针,并没有在蓝洛儿的身上一点伤痕,它们的锋锐全部由蓝洛儿的灵魂承受。遍体的钻心之痛瞬间充斥了蓝洛儿的大脑,让意志力一点也不弱的他直接尖叫了出来。 “蓝洛儿!”数百米外的苏皓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严丰的魂术极度危险还是蓝洛儿与他解释的,谁料现在蓝洛儿竟猝不及防的全吃了严丰的攻击。魂术给灵魂带来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达到一定的量,就算恢复,也会留下后遗症! 严丰,你为了胜利下如此重手,你疯了么! 而严丰这边,他看到蓝洛儿猝不及防地全中了自己的魂针后,露出了邪恶至极的笑容,他狂态毕露,哈哈大笑,不退反进! 他的动作如闪电一般,叫人看不清。拳头与肉结实的碰撞声在短短一秒内响起十次,严丰摆动残影般的双臂,对无力招架的蓝洛儿的胸膛迅猛地轰上了十拳!拳毕,闪电摆腰,一记鞭腿,鞋尖上还附带着刀刃态的魂力,直朝蓝洛儿的右脸甩了过去! 围观的众人无一不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无法意料下一秒会做出什么行为的严丰,而严丰的一脚已经甩出,众人几乎可以想象到下一秒蓝洛儿惨然飞出,连香沉浮一同坠入无尽海的图景。 “蓝洛儿!平日我伤不了你,今天有了机会,就让我好好宣泄一下有生以来对你的厌恶与愤怒吧!”严丰恶狠狠地望着即将与自己的脚背亲密接触的蓝洛儿的脸颊。 然而下一瞬,一双纯金色的眼眸,蓦然睁开了! 黑鹅毛刷般的睫毛如拉帘般上抬,上下眼皮间出现了一条扩张的缝,一缕纯粹的金芒从缝隙中透了出来。旋即,两只眼睛怒睁至圆! 华贵的、美丽的、霸气的——黄金之瞳!黄金眼出现的一刻,严丰突然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原来置身于一片狂暴浪潮不息的灰黑海面,天上布满了黑压压的云牢与天公震怒般的雷霆,耳畔充斥着大自然的愤怒之音,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 这时,云牢环绕的中央打开了一处穴口,刺眼的金光从穴口中投射了下来,射中了他所处的位置;光芒照亮了暗沉的海面,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睛,勉强看到了金芒的尽头。 那是一只鲸鱼的眼睛,携带着无与伦比的至尊威压,还有异样的可怕。 吓! 严丰猛然从幻境中惊醒,虽然对现实来说只是一瞬间,但是当他再度看着蓝洛儿的时候,蓝洛儿的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腕,比美人还要俊美的少年面容上,盈满了报复的恨意。 “严——丰——!” 咔擦!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严丰被触电般顷刻传遍全身的痛感噎住了喉咙,蓝洛儿一手抓断了严丰的脚骨,却不将之放开,反而借此控制着严丰的身体,同时上半身猛地欺进,改抓为肘,悍然地冲撞在严丰的下颚! 噗啊!口腔拦不住的鲜血飞舞在空中。严丰没有料到蓝洛儿吃了整整五十枚魂针,还中了十下重击竟然还能反击。他躲闪不了,痛吃了蓝洛儿的攻击,凝聚在肉身表面的法力也都似蝗虫一般,抓住严丰的皮肉,就开始疯狂的噬咬和侵入。 “这就是你的血脉觉醒之力,呵呵呵呵呵呵,我早知道从严泽那里知道你的血脉觉醒是不成熟的,区区弱者的拼命挣扎,妄图让我惊慌,然后打败我么!”严丰咬着满是鲜血的牙齿,在心里冷笑道。 旋即,他探手若蛇,五指上缠绕着阴冷的魂力,不攻蓝洛儿,直接对着他怀侧的香沉浮的俏脸抓去! “蓝洛儿,被香沉浮牵制,然后败北吧!” 然而严丰的笑意还未从嘴角扩散开来,他就瞳孔剧缩,眼神动摇! 因为蓝洛儿不仅没有防御,反而双眸泛红,右手五指握着逸散黄金灵气的狂暴铁拳,对着他的腰间攻来!挂在那里的,正是空意珠。 直到此时此刻,严丰才看懂了蓝洛儿的眼神,这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从胜利的王座上扯落下来的疯子的眼神! “你疯了,竟敢攻击空意珠!”严丰几欲破口大骂,可是两者的距离已经近的几乎贴上了,严丰不得以放弃攻击换手格挡,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蓝洛儿的黄金之拳擦过了严丰的掌侧,与空意珠表面蓦然相撞。 吞天噬地的金光瞬间从蓝洛儿的拳头表面爆发了出来,宛如一轮新生的骄阳,与天上的太阳形成呼应,耀眼的好似这个世界本该有双日主宰。雄浑的法力波动毫不掩盖的释放出来,强烈的将空气化为扭曲的灼热,堪比飓风的气浪横扫四面八方,叫远在数百米外的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施术抵挡。海面亦爆裂了开来,中央螺旋下陷,波浪圈圈排开,迎接陨石降落的海面的光景,也莫过于此! 这是蓝洛儿的全力!如此威力,当世骇然! “蓝......蓝洛儿,你难道想破坏空意珠!!”严丰处于能量凝聚点的中心,受着恐怖的灵力浪潮的冲刷,即使爆炸点不在他的身上,他也被这股能量压制的不能动弹,五官几乎扭曲。反观正受着击打的空意珠,正在用坚硬的表面承受着蓝洛儿的攻击,珠身不停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 可是空意珠真的会裂开吗?如果被打碎了,中海争霸赛的冠军又该如何清算? 现在严丰的心里,只有对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蓝洛儿血脉觉醒之力的惊骇,还有对空意珠下一步究竟会变得怎么样的未知的忐忑。 “让我来告诉你吧,严丰。”突然间,眼冒黄金神光宛如神只下凡的蓝洛儿轻启血染的嘴唇,冰冷地道,“空意珠承受了临界以上的能量就会瞬移,临界就是三份先天巅峰之力!而我正中靶心的一拳,足够了!” 轰!此刻,仿佛虚空中有一道雷霆陡然出现,击中了严丰的心神,叫他心神剧烈摇晃,几乎崩溃! 原来这才是蓝洛儿的真正目的!他被摆了一道! “可恶啊!”严丰歇斯底里地叫喊道,仿佛赌得倾家荡产的赌徒。下一秒,空意珠的核心突然绽放出一圈蓝光,不知是蓝光吞噬了空意珠还是空意珠钻入了蓝光中,它就这样瞬间消失,不见了。 严丰与蓝洛儿之间失去了作为阻隔的空意珠,蓝洛儿使出全力的一拳自然就落在了严丰的腰部。嘶拉——狂风般的力道将白衣顷刻撕成条条絮絮,粉裂成落羽一般,他的身体也遭受重创,本人喷出一口浓艳血红的血浆后,被直接轰飞到了天上。 而爆发出全部力量的蓝洛儿,也在和严丰刹那接触后被陡然弹开。骄阳般的光芒尽数消逝,只剩下眼中血脉金意褪去的虚弱一人。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不消几刻就倒了下去,头向下身体垂直坠向无尽海的海面。被他抱着的香沉浮也从他的怀抱中脱离了出来,两人一同坠落下去。 呼——湛蓝色的残影从天边飞来,劈开空气,精准而快速的抓住了蓝洛儿和香沉浮。 是苏皓,他正一手一人,将昏迷的蓝、香二人提在腰间。其他四人也陆陆续续飞到了这里,然而空意珠已经消失了,他的回归也没了意义。 刚才太过惊险,蓝洛儿与严丰两败俱伤,结果是空意珠瞬移消失。若是没有他们俩的疯狂决斗,他们这些人所属的队伍直接就被排除在冠军之战之外了。 眼下空意珠尚未出现,各队的船员救扶着自家的伤员,苏皓也回到战船上,将蓝洛儿和香沉浮交给了医护的人员。 “怎么样,他们俩伤的重吗?”苏皓担心地问道。 “身体上没有大碍,但是精神......”医护人员也露出了为难和担忧的表情。 “是这样么......”苏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总之接下去,他们若想取胜,必须改变作战格局。如果一味的投入到长线追逐中,在只有自己一个王牌的情况下,他们鲸帮劣势很大。 想到这里,苏皓不禁心道严丰手段毒辣。 忽然间,周遭好像吵闹了起来,苏皓猛地环顾四周,发现很多人都瞪大眼睛指着天上。 “空意珠!”苏皓心里已有了数,等待他看向天空的时候,他还是被彻底震惊了。 一位浑身上下挂着褴褛白衣的男人悬浮在空,因为远的缘故,看起来就像一张苍蓝画卷上的一个小点。但清晰可见的是他右手高举,手掌心紧紧握着一枚墨绿色的珠子。他俯视下方二十五艘战船、数百名选手。 “怎么可能!严丰怎么会......”苏皓被彻底震惊,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严丰不是被蓝洛儿最后的攻击打上天了么?怎么又生龙活虎的出现了,手上还拿捏着空意珠。 “仰望吧!连幸运女神都站在我的身旁,你们毫无胜算!”严丰放声大笑,声音通过法力增幅数倍之响,仿佛天神宣判! “幸运女神?难道说......”船员们被听傻了。 “空意珠......瞬移到了天上。”苏皓咬着牙,说完了下半句。 现在,是真的没有人能阻拦的了严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异变吞噬新姿态 空意珠,竟然瞬移到了离严丰最近的位置!明明先前从没有在垂直方向瞬移过! “赢的人,是我严丰!”严丰高声宣布着自己的胜利,同时修为爆发,操控身体直接往银鲨号的方向加速坠去! 无数人眼睛大睁,伸手前抓,嘴巴呈一个大大的圆形,就差脸上写着一个“不”字。 而在此刻,严丰修为爆发脚前脚后的时间,他手中的空意珠乍爆出极亮的银光!银光突然,几乎闪瞎了所有瞠目结舌紧盯着空意珠的人,逼得众人用手臂遮挡。严丰始料未及,可当他甚至还来不及方寸大乱的时候,空意珠核心蓦然喷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有实质的风涡遍布珠身,急速扩散若巨型章鱼海怪向四面八方深处漆黑的触手,瞬间将严丰吞噬! 苏皓亲眼见证着异变的一切,联想到先前的冰雾与雷浆,他表情一变。 “第四次、第五次的瞬移都附带了反击,第六次......也一样!” 飓风?旋涡?无论如何,严丰都好过不了了。 空意珠核心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好似他狡猾的眼神的一幕再次掠过苏皓的脑海,他内心咯噔一声:“难道空意珠真的有着智能?第五次的雷池攻击,好死不死覆盖了所有战船。第六次瞬移刚好瞬移到严丰身边,也是巧合的不合理。” “说到底,比赛规则上根本没说空意珠的背后是有人操控,还是单纯的智能。” 在苏皓天马行空的猜想的时候,异变中央突然有了变化。白茫茫的狂暴风涡中间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头,上面摆着严丰惊慌失措的脸。他好像想用尽全力想要从风涡中间飞出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战船上的船员也感受到了扩张的风涡的强大,不用上法力定住自己的身体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强大的吸引力吸扯过去;隔着一定的距离,他们都能感受如此强大的风力,那白茫茫的风涡中心的风力是怎样狂暴,用脚趾想都知道。而战船的防护罩也因为之前的雷浆反击而瘫痪,导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身不由己的状态。 “少爷!”“船长!”“大哥!”银鲨号上,惊呼四起,严泽和邱零方寸大乱,严泽一只脚已经踩在护栏上,仿佛随时都会冲到风涡中心去救严丰。 毕竟冰雾和雷浆的破坏力都太恐怖,风涡极有可能造成致命伤! 另一边,严丰涨红了脸,太阳穴、脖颈上青筋暴起。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冲出去,甚至在众人看不到地方甩出海兽魂自爆换取推动力,这才使头勉强冒了出来。可是他刚到风涡的边缘,风涡的吸引力又大大增强,他现在就像是在台风大作的野外抱着一根小树苟且偷生的普通人,哪怕用上了全力,肌肉麻木、经脉发痛,也甩不开凶悍的风力。 “难道我严丰要死在这里,我不!我绝不!”他的眼珠子上不知不觉爬上了密密麻麻的狰狞血丝,将他的眼睛染得血红一片,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充斥了他的胃部和口腔,叫他头脑发晕,四肢顿时失去了力气。严丰在迷糊中惊骇到无以复加,他这才发现,他的丹田灵海已经空空如也,一点魂力都不曾剩下。 釜底薪尽,沸腾便终。 他再也没有一丝抵抗的力气,不愈来愈强的风涡毫不留情的吞噬了进去!眨眼间,原点只剩下了越来越膨胀的狂暴风涡,白茫茫的,仿佛一个不见底的深渊。也就是这个刹那,二十五艘战船全部动了,朝风涡中心挪了一两米。虽然是一两米,却足以让所有船员震惊。 这么下去,如果风涡继续膨胀,他们这些战船都会被吸扯过去吗? “狗屁空意珠!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忽然,银鲨号上传出一道惊雷般的叫喊。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严泽暴怒无限,双脚弹射冲出!他浑身肌肉鼓起,一条条形态完美的肌肉之中,蕴藏着远非空想能描述的力量。 “海神一力诀!他难道要用十成肉身之力轰击空意珠!?”苏皓是当场最惊诧的那个,因为严泽的这个形态他看过!印象深刻到刻骨铭心! 严泽的高速移动本就可怕,加上风涡的吸引力,登时加快到普通修士看不到残影的地步,他的眼神犹如发狠的洪荒猛兽,这般姿态,和苏皓的猜测一模一样! “严泽,你才是疯了!”苏皓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发了什么病,脚底一松就斜杀了出去。他刚好截在严泽飞遁的方向,右臂全部化为银色的旋涡形态,悍然对上发狠的严泽。 “轰!”磅礴的气浪自拳拳 交击的点猛地爆炸开来,严泽与苏皓被彼此震开,他们在空中调整好姿势,落在了最近的战船的外壁上。 “苏以云!你凭什么阻止我!”严泽愤怒的吼叫道。 “严泽,你可知道你真的对空意珠打出十成海神一力诀的力量会发生什么吗?空意珠最可怕的就是未知的下一步,莽撞的行动会害死你,也有可能害死我们所有人!?”苏皓冷冷地道,他右臂上的银色旋涡在他说话的时候纷纷溃散消失,然后他的右臂便耷拉下来,仿佛断了一般。 他表面不露痛色,但内心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这还只是严泽仓皇对自己发起攻击的力量,就已经将自己旋涡化的手臂打断了。如果他的十成肉身之力对人打来......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碰空意珠了!”苏皓在心里暗下决心。 “混账!”严泽看到苏皓不服输的表情,登时五官扭曲。他再度蹬船壁而飞,力道让甲板上的船员都感到脚下一震。他的目标正是风涡形态的空意珠,而苏皓一咬牙,也冲了出去。 “我要救严丰,你给我滚开!”严泽大喝一声,周身蓦然散开一阵诡异的气,气没有实质,却让苏皓心神一震,好像那就是肉身之力形成的威压。 “莽夫!严丰就是和你一样,才会被风涡卷进去不知生死!”苏皓绝不退缩!他十指掐诀,然后抬起右掌,蓦然下压。一瞬间,一大圈海水变成坚冰,冰面上卷起了旋风般的冰屑,顺着风一路撞向严泽! 双方眨眼照面,严泽对准底下的海冰面和袭来的冻结之风猛一挥拳,无形的诡异之气迎面扑去,登时将冻结之风撕裂成数份,海冰面也裂痕四起,濒临崩溃。 呼——那是袍子猎猎作响的声音,严泽忽然发现,一道影子急速刺来,裹挟了自己的影子! 上方! 严泽刷的抬头,却发现苏皓已经离他不足半米!他的左手通体银白,其间分布着千百个银色的小旋涡,五指成爪,正对着他的脸庞闪电抓来。 严泽想到先前的碰撞,嘴角上扬,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强壮的手臂携带无形的肉身威压,宛如巨人拍山,将山四分五裂! 轰!一手一臂,一触即发。 苏皓眼底掠过一味笑意。 “得手了。” 严泽在一刹那看到了苏皓的眼睛,脑内好似晴天霹雳,将抛在脑后来不及记起来的画面统统想了起来。可是已经晚了。 太乙——阴流劲!! 没有悍然的碰撞,没有爆破空气的巨响,那一刻,苏皓的五指和严泽的左臂倏忽相碰,苏皓的五指像泥牛入海一般刺入了严泽的左臂,没有带起一点鲜血,手指本身也没有被巨力弯折;与此同时,严泽的左臂上陡然出现了五道五指刺入而泛起的银色光带。两人的攻击速度都奇快无比,刹那间两只手合分完毕。 众人看见了,严泽的左臂就像被掏空了五条血肉一般,呈现出一片片巨大的凹陷;这些凹陷貌似不是真正的伤口,边缘还泛着旋涡的形状。风吹过鬓角,严泽的左臂像没有粘合好的纸条一样螺旋分解,被吹成了六条迎风飘扬的肉色的东西。 场面极其诡异,不少心里素质稍差的船员直接恶心到想要呕吐。而对于严泽来说,自己的样子极大的震撼了他的心神,一瞬间脑子里失去了“救严丰”“苏以云滚开”之类的想法,只剩下“这是什么”“怎么会这样”...... 战局瞬息万变,能耳鬓厮磨的距离,岂容一人分心。刹那,苏皓抬起右脚一踹正中严泽的膻中穴。他的脚掌亦覆盖了银色的旋涡,具备旋涡波纹的爆破之力,暗劲触肤便若跗骨之蛆般侵入了进去,短短数息,在严泽的五脏六腑和周天经脉都游走了一圈。 砰!在外人看来,严泽就这样被苏皓一脚踹飞了出去,直接掉进了沿路的战船甲板上,嘴角溢血昏厥过去。 近身接触,严泽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败给了苏以云!这让邱零和其他高层、王牌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看苏以云的眼神跟看一个怪物一般。 他们不知道苏以云让严泽的手臂顿时瓦解掉是什么招数,更不知道严泽肉身如此强悍,为何连苏以云的一脚都吃不下。他们只知道一个事实—— 苏以云的近战能力,可能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强的那个了。 这边的战斗很快落幕,而另一边,埋葬了严丰身影的无限膨胀的白茫茫的风涡,也有了变化的迹象。 风刮的急,从某个节点开始,风丝片片剥离,大块掉落;风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散,众人脑中已经想象出了严丰血肉模糊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严丰到底还有没有救。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呆若木鸡。只见风涡消散的原点,昏迷的严丰形若完好的出现,然后向海面坠落;而空意珠滴溜溜悬空自转着,随着核心的蓝芒高亮闪烁一次,无数淡蓝或淡灰色的流体从珠子机巧的核心中冒了出来。这些流体仿佛有着意识,分分秒秒反包裹了空意珠,然后堆积成了一个人体。 灰光一闪,人体的模样展露在所有人面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素洁白袍,凛冽如寒冬的瘦削脸庞,阴毒狠辣的疯狂眼神。 宛若一个严丰的翻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诞生夺眸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空意珠形成的将严丰吞进去的风涡消散后,严丰坠海而去,而空意珠竟然化形成了严丰的姿态,那模样,那神韵,竟然与本人一般无二。 “怎么回事?那是......严丰?!” “你瞎了吧,那明明是空意珠假扮的,真正的严丰已经掉到海里去了!” “空意珠还有复制的能力?它究竟还有几种功能啊?” 诸如此类的话回响在各个船上,苏皓的听力极佳,自然将这些话尽收耳底。而每一个修为上佳的人,也都是如此,并感受到了队伍与队伍之间的混乱。 一时间,没有人与空意珠化形成的严丰对话,也没有人出手。那“严丰”也没有目标的环顾四周。 银鲨号上,当属邱零的心最急。 “你,你,你,快去马上把严泽接回来;船长我亲自去救他。”邱零快速点了船员,下达了命令。然而自己纵身跃出,打算冲到海面底下,把坠海的严丰捞上来。 在他跳出甲板的那一刻,邱零忽然感到皮肤发麻,仿佛被什么锐利的眼神盯上了一般。 “邱零,你打算干嘛呢?是要去海底捞我吗?”“严丰”突然开口,用严丰的口吻阴测测地道。一时间,邱零立刻明白了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的来源。 不过他想到还在冰冷海水中的严丰,心一横,直接朝海面冲了去。谁知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他发现自己竟然悬立在空,站在先前三十米以上的高度。苏皓仰视着自己,二十五艘战船,全部被自己踩在脚下。 他被莫名其妙的移动了。 “什——!”邱零霎时大惊。忽然间,他感到耳朵一凉,他猛地转头竟发现“严丰”就近在咫尺! 他五官的每一部分的轮廓,都与真正的严丰像极了,身高体态,衣着,甚至眼神与气质,与严丰有九五分相似,或者说就是真正的严丰。邱零一瞬间看失了神,猛然醒神后他即刻明悟,便是对面的“严丰”对自己下的手。 他抽身暴退十米,“严丰”没有立马跟过来,反而与他对视。 “你究竟是谁?”邱零当然知道“严丰”是空意珠,但是他还是这么问了,他想知道空意珠的智能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我?我当然是严丰,你的主人、少爷、船长,难道不是么,邱零?”“严丰”用上了质疑的语气,和平常的严丰一模一样,让邱零顿时感到无边的压力。 邱零顶着压力和恐惧,道:“既然你是银鲨号的船长,那就和我一起会船上吧?” “好啊。”“严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说罢他飘到了邱零的身侧,微微低头看着邱零。 此刻,邱零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不知道“严丰”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拥有怎样的目的,为什么会和严丰一模一样,内在对严丰究竟复制到了什么程度。 他双拳握紧,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严丰”道:“那船长,走吧。” “严丰”竟然真的飘然飞下,好似真的要回到银鲨号上一般。这下,无论是苏皓还是其他人都心里一震。万一“严丰”真的回到了银鲨号上,岂不是...... 邱零的脑中闪过的也正是这个念头,无论如何,只要“严丰”落在了银鲨号上,他们就群起而攻之,直接将他按到墨翼鸟检测官身边! “可恶。”苏皓啧了一声,他望了眼脚底下的海面,又望了眼和邱零一同飞回银鲨号的“严丰”。而那“严丰”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猛的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如同鹰鹫一般。 若不是苏皓与众人亲眼看到了衣衫褴褛的真严丰坠落入海,他们可能真的就相信眼前的“严丰”是真的了。 “复制?外貌也复制,声音也复制?那修为呢,神识呢?只要是空意珠的能力就绝对不可能是那么肤浅的,那理智和精神莫非也是复制的么。这个‘严丰’到底是空意珠的意志,还是什么东西。”情报不足,苏皓也无法下定论。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丰踏上银鲨号的甲板。 “邱零啊,你现在想的不会是将本少爷五花大绑,按到墨翼鸟检测官身边吧?”忽然,“严丰”突然开口,他一开口直接吓了邱零一跳,登时甲板上的船员无命令便摆成一个战阵,团团包围住了“严丰”,邱零见状,只能摆出十分的警惕望着“严丰”。 谁料“严丰”大叫道:“诸位也是,你们难道想造反么?你们竟然包围我!?” 所有人都看不懂了,船员们的眼神中也出现了动摇。这份情绪太过奇怪,明明理性上知道眼前的不是船长严丰,而是伤害他的空意珠,可是面对一样的音容与气质,绝大多数人都陷入了举棋不定的状态。 不过邱零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双拳紧握,对“严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严丰’,不,空意珠!你究竟想做什么!?” 邱零的吼叫宛若对平静的湖面投下宣战的石块,所有船员精神一抖,纷纷展开修为,拔出自己的法器,对准了包围圈中的“严丰”。 “我究竟想做什么?邱零啊邱零,谁允许你这么跟本少爷讲话了,我即是‘严丰’。”“严丰”冷哼一声,愤怒时的声线亦与严丰对照的天衣无缝。 “休想蒙骗我们,真正的严丰少爷现在正在沉在海里,你就是......” “那你怎么不去救他?”“严丰”打断了邱零的话,嘴角上扬,邪邪一笑,“既然你认定本少爷是伤害你真正主子的敌人,你为何不去救你的主子。既然请了你的敌人回来,为何又不出手?邱零,你在动摇!” “严丰”声音若鬼魅一般,声有九曲,震荡着邱零的神魂。邱零面露难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矛盾!矛盾!矛盾!矛盾!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诸位船员,我邱零命令你们全力出手!击败空意珠的化形,将他捕捉!!”迷茫间,邱零像抓住海上的浮木一般抓住最后一份理智,他的吼叫若平地惊雷,包围“严丰”的船员全部清醒。 数十道法术攻击,同一时间甩向“严丰!”天下地下,若有罗网。 “可惜了,不长教训。”“严丰”摇了摇头,不闪不避。刹那间,五光十色的法术从四面八方打来,全部击中了,并爆炸产生浓郁的灵力烟雾。 “干掉了吗?”船员间互相问道。 然而,邱零瞳孔剧缩!因为他看清了,“严丰”根本就不在中心! 冰凉的触感从后脑传来,邱零登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无尽的寒气刹那出现,侵入了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仿佛身处无间寒霜之狱,仿佛连灵魂也被冰结。 这一刻,他看到了无数蠢蠢而动的鬼魂,淡灰色的鬼魂填满了他的视野,不过可不是飞在空气中。准确的来说,是停在他的瞳膜之上。 “你的眼睛不错,我要了。”阴冷的邪笑声从耳畔吹来,邱零绝望了,不过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视力。 “邱主管!”“邱主管!”“空意珠在那,攻击他!”“别让他逃了!”一时间,纷乱的声音好像透过被冻封的耳膜隐隐传了过来。邱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感到意识离身体越来越远...... 外界。 轰隆一声震天响,“严丰”从汹涌暴力的法术轰炸中脱身而出,他扬天狂笑,素白的长袖随风猎猎而动,淡灰色的海兽魂纷纷从袖口钻出,游荡护卫在他身边。 所有人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所有人。对视之间,那“严丰”的眼睛散发着异样的魅力,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对方看得是自己,对于未知的恐慌弥漫在众人心头,只有少数意志力坚定的人还能保持冷静。 “严丰”轻笑一声,举起右手轻轻抚摸过两只眼眶的外围,他咯咯的笑了起来,仿佛一个阴冥鬼魂。而他的两只眼睛也在这时凭空一变,漆黑之瞳霎时分裂,化为品字型的三瞳,眼白也从外围染变,最终全部变成梦幻的天蓝,隐隐若现的蓝色棱镜多如万花筒填满了他的眼球,也正是这个眼睛,带给了所有人之前的异样感。 三瞳镜幻目,这是邱零的天赋! “不好!空意珠化形的‘严丰’能随意夺取他人的能力!”苏皓震惊间急速通告船员,因为没有护船防御罩的关系,他的声音也被其他队伍的人听到。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隐藏情报的时候了。 这个“严丰”,已经不是先前的只会逃跑,遵循规律反击的空意珠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就是苏以云吧,第一个喊出了我的能力,之前有趣的为我护法。我就稍微夸奖你一下吧。”“严丰”指着洛王号上的苏以云,狂妄的大笑道。 所有人的目光,登时全部集中在“严丰”或者苏皓的身上。 “夸奖我?我还轮不到你来夸奖。”苏皓不为所动,冷冷地道。 “轮不到?换言之,你想说我没有资格么......”“严丰”的眼中渐渐漏出蝎子般阴毒的光,他轻描淡写地道,“那么我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打到不能动弹,是否就有资格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除风取雷 “好大的口气啊,假严丰,不,空意珠!”苏皓缓而铿锵的道。 “哼。”假严丰左右摇晃了一下头,冷哼了一声。 随即,他俯视横扫二十五艘战船,放声狂言:“胆小鬼们,你们还要观察到什么时候,只要将我击败,就能夺得中海争霸赛的冠军。你们努力至今,不就是为了此刻么,还是说需要我亲自前去,像毁灭银鲨号一样毁灭你们呢。” 他说话的时候,五指成爪放在胸前,像一个混沌邪恶的邪修。众人面面相觑,好似都在等待其他人先出手,自己再好跟上。 “真是无聊。”假严丰见状轻嗤道。在他的视野中,二十五艘战船分布的方圆一海里的世界皆为变换莫测的蓝色棱镜世界,无论哪艘船的甲板有几层,他都能将里面透视的一清二楚。而在所有战船中,唯独神机号一号的甲板之下,有一方屏蔽透视之地,不仔细去看极容易将之忽略。 假严丰心神一动,萌生了些许想法。下一秒,他陡然消失在原地,空气间产生音爆之鸣,气场之风横扫四方,他快到难以捕捉,就跟先前带着邱零瞬移一样。 “空意珠发起攻击了,是散修联盟号!”苏皓敏锐的观察到了假严丰的行动轨迹,但他不想出手阻止。 同时,银鲨号也是一片混乱。仅剩的主指挥官邱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睁开无神的双眼,原本漆黑的眸子不再漆黑,更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但是他还有神识,还能观察四周。因为他法力低微,假严丰只夺走了他的“眼睛”,给他留下了修为与神识。 “银鲨猎手队全员听令,全体出击,务必立即夺回严丰船长!”邱零奋力地喊道。 邱零虽然瞎了,但是他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的领导能力尚存,在严丰严泽都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严家代表队的主心骨!他命令出际,银鲨猎手队全员冲出,一个个扑入海中,去寻找数分钟前坠海的严丰。 银鲨号这边找到了机会挽回失误,散修联盟号那边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假严丰在众多散修看不清他的情况下飞速接近散修联盟号,等到众人发觉之时,假严丰已经侵入到离他们不足两百米的距离。 “雷勇权身受寒霜之伤尚未苏醒,雷州火亦受伤昏迷,众多散修在数十分钟前的空意珠争夺战中力竭身疲或身负伤势,散修联盟号上除了船长金铭就只有刘彻有可能对敌。假严丰不是漫无目的的,他要趁机吃掉第二支队伍!”苏皓突然反应过来。 这假严丰的智慧绝不可小觑! 电光火石之间,假严丰与散修联盟号碰撞了。五艘战船没有护船防御罩,相当于没有栅栏抵抗野狼的农民。然而在假严丰即将携霸王之姿踏入散修联盟号的领域时,一道青色的方型风壁凭空出现,阻拦了他。 “轰!”一股刚猛的震荡之力在空气中爆发出巨响,假严丰在风壁面前收回拳头,海兽魂化作的拳套已经毁了大半。 一个瘦削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白皙的手掌看似纤弱,骨节却有力无比,五指紧握的长刀在正午的灼灼白阳下反射着盈亮的光,锋利的刀尖遥遥指着假严丰狂傲的脸庞。 “拿我们散修联盟当软柿子么,空意珠!”刘彻的眯眯眼微睁开一缕缝隙,丝毫不弱于假严丰的寒光从里面冒了出来。 “没错,你们就是软柿子。”假严丰冷笑间,再度拳出。浓郁的魂力与风壁悍然碰撞,这次却是风壁刹那破碎。 “好啊,那就拭目以待吧!”刘彻说罢,单手抚刃,瞬间蹬出。他挥舞长刀在空气中迅猛地画过一圈弧线,一股看不见实质的风属性能量化作丝丝缕缕,向假严丰所站之地袭击而去。 刘彻此刀的能力为能在任何地方形成高密度风壁,而实质即为看不见的丝线态风属性能量到达射程范围内的任何一个位置,超高速凝聚周围的空气,赋予灵力,形成风壁。对于其他人甚至苏皓来说,在刘彻挥刀的一瞬间,风壁就凭空形成了,但是在刘彻眼中,他能清晰的看见只有法宝主人能看见的“风之丝”,便随意操控。 而在刘彻的刀挥到终点的那一刻,无形的风之丝已经包围了假严丰。 “六之风囚!”刘彻内心低喝,登时风之丝展开变幻,六重高密度风壁顿时出现在假严丰的身边,将他完全密封在了里面。 刘彻的嘴角流露微笑。没有人能躲过风壁的囚牢,而下一招收缩绞杀,更无人能逃! “收缩——” 呼——一阵冷风蓦然席卷而过,刘彻立刻眼前一花。他爆发出高度的警觉,然而下一秒,他看到假严丰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足二十厘米的位置,准确的来说,是眼对眼。 那梦幻而诡异的三瞳镜幻目,就暴露在他极近的距离。对于刘彻而言,整个世界忽然嗡鸣起来,有一股来自前方的莫大的精神力量宛若陨石轰然坠落在他的识海,叫他两眼发晕,恶心至极。 但就算是这样,刘彻也保持着一定的神智。他急欲挥刀,然而却惊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被假严丰的左手死死地钳住了。海魂兽手套的尖牙刺入了他的皮肤,没有冒血,但凛冽寒冬般的感觉直接侵入他的灵魂。 “不,不......”刘彻看见了,他看见无数淡灰色的海兽魂从假严丰的袖口冒出,缠绕在他的右手上,缠绕在他的武器上。魂魄们狰狞的头颅互相挤着,争先恐后的往他的右臂上方爬,很快很快,几息之间就到了肩头,再到脖颈。 “啊啊啊啊啊......”他惊恐的叫喊,但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冰冷的魂力充斥着他的身体,将他四肢冻僵。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 刘彻最后的意识这样想着。 “嗤,弱小的家伙,连让我吞噬的资本都没有。”假严丰鄙夷的撇了撇嘴,在魂力即将吞噬刘彻头部的时候猛的将所有魂力收了回来。他飞起一脚正中刘彻的丹田,将他狠狠地踢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甲板上。 顺势,假严丰还把刘彻的法宝拿起来端详一阵,然后扔垃圾一样扔到口吐鲜血、昏厥而去刘彻的身边。这件刘彻引以为傲的法宝哐当一声掉落在刘彻附近,也彰显着主人的完全败北。 他们倒下了,飘浮在半空中的“六之风囚”也随风消散了。除了突然出现打倒刘彻的严丰外,风囚里一直困着所谓的“严丰”,此刻,那“严丰”也幻化成数只普通的海魂兽,被假严丰收了起来。 很明显,刘彻困住的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创造的替身。 “怎么可能......” 众散修面带绝望之色,在他们的视角里,看不到风之丝也看不穿假严丰的幻像魂术,只知道短短一息间胜负就决出了——散修联盟王牌猎手之一不是假严丰的一合之敌。而假严丰不仅没有夺走刘彻的修为或者神识,反而饶了他一命,不知是因为空意珠不能杀人之类的设定,还是故意对散修联盟号众人的尊严的践踏。 “空意珠......”船长金铭用冰寒到极点的眼神注视着浮空的假严丰。刘彻的秘密只有他知道,风之丝的存在无人能察觉,而假严丰很明显是察觉到了,并制造了魂之替身代替自己被困住,真身早就用隐身之类的法门遁开了。 “为什么会被察觉到......原来如此,是那双眼睛!”金铭恍然大悟。他看见假严丰的眼瞳并非漆黑,而是诡异的蓝色三瞳。刚才假严丰又从邱零那里夺走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能够看破风之丝!甚至能看穿太多东西,堪比神通! 金铭明白了,其他观战的人大多还是在云里雾里。可是除了昏迷的刘彻,没有人知道假严丰的魂力和邱零的眼睛融合在一人身上究竟多么恐怖。 以庞大的海兽魂铸造的人型躯壳,可以施展变幻莫测或杀伤力极大的魂术,又可以为具备透视、强化神识能力的三瞳镜幻目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能量。假严丰看似只是随心夺取了两个人的能力,可是公式的尽头代表的却是难以想象的强大。 “散修联盟号已经无人敢战了么?”假严丰呵呵笑道,皮笑肉不笑的脸庞让无数个人感到四肢发抖的恶寒。 他的眼神掠过很多个平凡的人脸,最后在船长金铭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手,道:“那我就笑纳了。” 顷刻间假严丰消失了,站在甲板上的人包括金铭,都忽地感知到一阵迎面而来的快风。 可是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假严丰的影子。 众船员散修惊慌失措,然而又一阵快风突然从背后吹来。假严丰时隔五秒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界里,他悬空而立,猛地向天空冲刺二十余米,然后停在那儿。 他的笑更为狂傲,眼里充满了不可一世。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只见他双臂摊开,十指间忽闪忽闪,竟跳动着蓝色的电光! 吓!金铭终于失态,露出了骇然的表情。潮水般的自责淹没了他的双眸,他双手抱头,一直颓废却从不屈折的气场被打出了裂痕。 与此同时,散修联盟号船舱内的某个房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眼睛翻白的船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而床上胸膛一起一伏、呼吸稍显微弱的雷勇权,已经失去了所有修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破绽尚存 假严丰手指跳跃的电光,已经说明了现实——他吞噬了雷勇权的修为,也就是说他攻击散修联盟号的真正目的,是夺走这股雷灵根雷功法的力量! 他悬空而立,眼中仿佛带着睥睨天下苍生的意味。一个个船长,一个个王牌,他一一扫视过来。银鲨号上,严泽和严丰都已经回归,不过都是无法战斗的状态,散修联盟号更是乱作一团,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那么下一个,就定你吧。”假严丰诡异一笑,而处在下方的苏皓忽然凭白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他仰头对望假严丰,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 哗——磅礴的雷光蓦然从假严丰的肩胛上喷薄而出,狂暴的雷蛇肆意乱舞,纠结在一起的雷柱粗大如桶,宛若一对雷神的翅膀,尽散着暴戾与毁灭之息。 然而却还不止如此,在假严丰猛然释放雷之力的时候,他头顶的天穹缓缓变黑,远处隐隐有乌云汇聚过来,明明是正午,天空却可不逆反的走向阴沉,空气中的湿度皮肤可感的提高了,好似山雨欲来。 苏皓震惊了:“这不可能,空意珠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吸收了雷勇权的道行,可是雷勇权哪有这么强的实力,能改变天象?”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苏皓的问题,因为散修联盟号的众人也惊诧的无以复加。 而就在此刻,假严丰动了。他并非陡然消失如若无影,而是瞬间从体内爆发出纯白色的雷霆将自己包裹,化作一道凶暴的雷之遁光,从天而降猛然劈下!其速堪比九天惊雷,对准的方向就是洛王号! 苏皓内心咯噔,虽然他早有预感,可是看到假严丰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的时候,还是思维一滞。电光火石之间,庞大的雷柱就临头压下,近在咫尺。洛王号没有护船防御罩,若让假严丰击中,甲板上的船员都要遭殃。 极危之际,苏皓感到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细密的汗液密布在衣服的各部内侧,但他的嘴角却不可抑制的微微上扬,摆出了一个可怕的笑容。 “反制所有想击败你的人,并夺取力量不断变强,这就是你的目的。而现在,你选定了我。那么果然,我身上的旋涡能量就是你想夺取的第四道力量么?”苏皓在心里想道。 雷光乍近,甲板上的所有船员摆出防御架势,目露惊骇。 “选我么,那就我苏以云让见识见识,你率先夺取的三股力量,有怎样的价值吧!能击败刘彻的东西,想击倒我可远远不够!”在雷光落下来之前,苏皓蓦然大吼,他蹬地冲天,没有被任何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动作,就被神罚般的纯白雷柱所吞没。 只是在那顷刻,从天而降的粗大雷柱像被突然截断了一般,没有砸在洛王号的甲板上。旋即,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雷柱中传出!雷柱的边缘旋即蹦出着紊乱的电蛇,然后雷柱左右突然出现两道同步的裂缝。 下一秒,可怕的雷柱被活活撕成两半,迸射而出的纠结在一起的雷蛇们纷纷溃散。一道身负雷光双翼的人影快若光影般从里面高速移动了出来,而一个银色的男人取代了雷柱破灭的位置,目露凶光,与假严丰狠狠对视。 没有言语,强悍的气场登时席卷当场,没有一个人没感觉到银色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惊天气势,这股气势已经无比接近先天境界与金丹境界的桎梏,也正因为如此,他做出了手撕雷柱的悍然举动。连之前的狂傲无比的假严丰也面露肃容暂时退却,似乎在考量与分析对手。 ...... 与此同时,在众人所不知的神机号内的墨千嬅的房间,墨千嬅缓缓睁开了休眠的睡眼,她的眼眸不再沾染虚弱的灰光,而是重焕神采,整张白皙如雪的脸庞也微微泛起红润,看起来绝美至极。 “终于将推衍的副作用全部消除了......嗯?这是什么气息?”墨千嬅眉头一皱,不过这次她不会直接掏出罗盘了。她旋即翻身下床,整理好衣装与妆容,径直走到房门前。 “第三赛段,已经没必藏了。墨惊鸿,姐姐来正面战场帮你了。”她自言自语罢,转动把手,从待了足足七天的房间中,轻松走出。 ...... 灰黑的天穹下,二十五艘战船之间,黑风飒飒而吹,虚无中的战鼓砰然击响。 苏皓的双眸双臂双腿尽数化为银色的旋涡,纯银的皮肤上除了数不清的急流小旋涡外,还隐隐冒着旋涡能量汇聚成的细丝电蛇,这些光芒汇聚在一个在远处看来小小的人身上,让众人恍若看到了一个银色的人。 而在苏皓的对面,就是全身冒着闪电,背上还长着张狂雷翼的假严丰了。 “苏以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假严丰皱起眉头,口气中不复碾压的狂傲,而是多了一点紧张。而这份紧张,自然是被苏皓察觉到了。 “我是什么东西?哼,你主动挑衅我,难道不是贪图我的力量吗?”苏皓冷笑以对。 假严丰的意思是震惊于苏皓竟能手撕雷柱,而苏皓则故意曲解了假严丰的意思,将一句句话变成虚无的巴掌,拍在假严丰的脸上。 且苏皓在讽刺敌人的时候,也不忘在心里分析着刚才的惊世碰撞,推衍起假严丰的行为。 “好一个强悍无比的雷霆冲撞,破坏力无疑是先天境界中顶尖的,速度也是。不过......” 苏皓双眼微眯,他突然看见有细密的裂痕出现在假严丰的鬓角之处,还有下颚,还有右手的虎口。裂痕带着纯白色的光,像是雷属性的能量。不过这些隐秘的出现在皮肤上的裂痕至多也只显现了一秒,然后便消失,皮肤也恢复了原状。 “雷属性的能量狂暴至极,雷属性的法力施展的法术也是破坏力最强的法术之一......原来如此,雷勇权虽然有不俗道行,可身体到底是人类之躯,若是施展全力难免让血肉之躯受伤。可是空意珠的身体是复制严丰的,只要有海兽魂与源源不断的魂力,就能无限修复。” “吞噬了雷勇权的雷之力,他就能比本尊更肆意的使用这份狂暴的力量,所呈现的威力,也会呈几何倍数提升。到目前为止,空意珠都在用严丰的魂术对敌,而现在他无需再使用阴险魂术,可以正面硬刚所有人!” 苏皓再一次感到了空意珠的可怕计算力。他脑中忽然跳出来一个念头,难道空意珠的第六次瞬移所附带的风涡吞噬,正是朝着严丰而去的吗?难道他早就计算好严丰的能力作为基础是最有利于自己的吗? “真是糟糕的推衍体验。”这一次,苏皓啧出了声。假严丰在经过了数秒的冷静后,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苏以云,我早就料到了,是你的话肯定能抵挡我的碾压,只是我身负三种能力,相辅相成,威力无限,你只不过一人,你在心里确信你真的能赢我吗?对于你来说,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其他王牌猎手一起对抗我才是上策吧,就像在面对夜魔前对严丰说的那样。”假严丰道。 “看来你不只吞噬了严丰的修为与神识,还连他的记忆都取到了呢。或许,连性格也受他影响了吧。”苏皓改变表情,以微笑试探。 假严丰活动了一下脖颈:“苏以云,你在打什么算盘吗?打探我的情报不会让你变强,也不会让我变弱,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可是我实在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严丰,还是空意珠呢?”苏皓继续追问,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时假严丰却挑眉说道:“我就是我。” “原来如此,这便是答案。”苏皓忽然展颜笑了,他笑起来,让假严丰没由来的恼怒起来。 “看来是时候让你闭嘴了!感到荣幸吧,苏以云。你的能力,会成为我通往无敌之路的基石!”假严丰说罢,背后的雷翼突然抻直,像是有意识的活物在释放自己的压力,而又一对稍小一点的雷翼在脚前脚后的时间从他的尾椎长了出来。他变成了四翼。 “神雷——一刹!”假严丰大吼,轰的一声,一个爆炸状的雷光之圈取代了他原本站的位置,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终于集够了乌云,来自九天的雷鸣霎时出现,与雷圈爆炸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雪白!整个灰暗的世界被雪白的闪电所照明,白光覆盖在苏以云的双瞳上,无论怎么看,苏以云都好似僵住了一瞬。而假严丰此刻,已经出现他的背后。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胜负就是如此简单的决出!”假严丰一副嘲讽的恶笑,他抬起被雷霆包裹的右手闪电刺出,锋利的指尖正中苏皓的后颈! 刷——假严丰的雷霆五指穿过了苏皓的后颈,殷红没有出现,假严丰反而感到自己的手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在你借闪电妨碍我的视线的时候,何曾想过,此时也是施展水雾折光术的最佳时机!” 苏皓的声音突然出现了假严丰头顶,假严丰瞬间炸毛一般,看也不看直接暴退,可是一股急风如影随形,就跟贴住了一般紧紧跟在他的脖颈之后。 “滚啊!”假严丰一怒,登时爆发雷霆,使周身五米短暂的变为了一汪恐怖的雷池。三四道雷光裂缝也在同步的时间出现在假严丰的皮肤上。 “果然是这样。”这次,苏皓的声音出现在了五米之外,假严丰猛的转头,看到苏皓正饶有兴致抱着双臂,看着他。 原来刚才的贴附之风,根本就是幌子。他警惕过头了。 假严丰忽然感到脸庞火辣辣的疼,明明是魂体汇聚的肉身,却好似受到了真实的刺激。在苏以云面前的丢脸,让他真的怒了! “三瞳镜幻目!”他低吼一声,双眸转为梦幻的三瞳,登时四周的一切都被他透视看穿,眼前的苏皓是真的苏皓,只不过他的四周充斥着浓郁的水属性法力,好似随时都可以幻化出水雾替身。 “现在,你逃不了了!”假严丰吼道,那模样宛若一头被激怒的凶狼。 而苏皓的笑意愈发蔓延。 当雷属性的能量充斥全身,推动自身超加速之时,他无法使用邱零的眼睛。 融合并非是完美的,破绽......太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斗智斗谋 “我逃不了?我从未想逃!”苏皓徐徐道,他捏紧了银色的拳头,旋涡与旋涡之间有细小的电蛇流窜。虽没有假严丰那么夸张的气势,但谁若小瞧,必吃不了兜着走。 假严丰不再废话,他的身上的雷霆再次若火箭尾焰喷射而出,粗大的雷蛇不光气势宏大,更推动本体超速前行。数米的距离眨眼便化为乌有,假严丰冲至苏皓面前,大臂一挥间放出九条手臂粗细的雷电锁链;雷电锁链飞行奇快,数道时合时分,先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清扫了一遍,然后再齐齐围杀向中心的苏皓。 “如果你是在避免我使用水雾折光术的话,那可免了吧。”雷电锁链就在眼前,苏皓临危不乱,反而出口反讽。苏皓念时,四周的九道雷霆锁链已经围了过来,伴随着霹雳啪嗒的轰炸声,极昼般的白光登时照明了灰暗的天穹之下! 狂暴的雷电凝聚至极,在爆发威能的同时缓缓蜕变为浓稠的雷浆,空气的温度急剧上升,没过一会儿雷浆中就有焦味传出。 刷——一道浑身带电的光影从雷浆中喷射而出,暴退了二十余米的距离才在空中停下。苏以云一身的衣服全部变成焦黑的破布,残絮撕裂飞舞,风一吹,他便衣不蔽体,只剩隐私部位有所防护。 不过反观他的光滑而结实的肉身,却没有受到伤害的迹象。 紧接着,假严丰也从雷浆中缓缓走出,他望着苏以云狼狈的样子,面无表情:“猜错了,让我有时间改变了这附近的灵气构成,便能施展这一招了。” 他双手掐诀,轻吐道: “雷帝琼浆池!” 刹那,他背后的雷浆暴动了。那法术留下的雷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一副可以二次利用的样子。浓厚的一大池真正的雷浆中伸出一只只雷浆凝聚的雷手,遥遥虚抓着苏皓。天穹上的雷龙仿佛也在呼应,一副坐端天上,审视下方的模样。 “去!” 轰隆雷暴,一池雷浆从假严丰的背后席卷而出,直接对着苏以云而来。 “无论再来多少雷电,我的法宝之躯,都能将之——吞没消弭!”苏皓双眸爆射出精光,皮肤上银光大盛,他也闪电冲出,对着雷浆之池就是一拳。 “太乙珠,消弭!”接触的一刹那,苏皓操控丹田灵海,揭开了太乙珠之力的一角封印。饱含着真正先天灵宝力量的一拳与假严丰的雷帝琼浆池碰撞了,这回没有发出爆炸声,而是雷浆像春阳雪融般消失了;叫狂暴威武的“雷帝琼浆池”倏忽之间缺了一角。 苏皓速度本就极快,一冲之下,雷浆之池中间直接被他打出一条空缺的线。满溢着狂暴灵气的雷浆摩擦着他的旋涡皮肤,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但苏皓面不改色,一刻不停,如刺客之刀,直取假严丰的面门! “正面吗?”假严丰本就精神力高度集中,苏皓的突袭虽然快,但是能躲! 顷刻,假严丰一副惊讶的表情,被苏皓一拳正中面门,不过拳头顺势就穿过了他的鼻梁。 苏皓啧声,波纹之力瞬间爆破,将一体的伪装海兽魂全部灭杀。 他转头,假严丰正站在汪洋雷池之中,气定神闲地望着他。 “这样躲避有意思吗?空意珠。” “只是模仿你罢了。” 言语若剑尖试探,转瞬两人便再次对击!一边是强悍的雷浆之池,一边是能消弭雷霆的旋涡之身。苏皓与假严丰两道身影在短短时间在雷浆之池中穿梭了数次,打得难解难分。 场面看似胶着,没有起大风大浪,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可就不是那样了。几百张模样不一的脸一样的惊掉下巴。他们被苏以云能在雷浆之池中自由活动并与假严丰缠斗的样子完全惊艳到了。 ...... 在两人缠斗之时,墨家代表队已经悄无声息的换了指挥。墨千嬅坐镇主船,墨惊鸿则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听令出击。至于墨山河一刻也没停止调息休养,伤势在苏皓“争取”到的时间内,逐步恢复。 “苏以云依靠的是法宝炼人功么?他究竟熔炼了什么法宝在自己的身体里......”墨千嬅喃喃自语道。自从她怀疑鲸帮代表队有吸引海魔兽的能力后,她就格外注意鲸帮,尤其是蓝洛儿和苏以云这两个人。 “这个,目前还不知道。只是他的法宝炼人功进度简直提升的飞快,一开始的情报说只有一双手掌,现在都修炼完了四肢。无论是什么法宝之躯,他的天赋都太过可怕。”墨惊鸿在一旁分析道。 墨千嬅点了点头,现如今没有什么情报,对苏以云的分析也只能作罢。 “不过,苏以云之所以和空意珠变作的假严丰缠斗,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拖延时间,等待诸队的王牌恢复状态吧。”墨千嬅忽然眼波闪动,想法脱口而出。 “这么说,确实是......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无论是苏以云击败空意珠,还是空意珠吞噬苏以云的能力,对于我们都是大不利。老姐,只要你下令,我就会出动。”墨惊鸿认真地道。 ...... 另一边,银鲨号。严泽已经醒来,他和邱零都有人搀扶,坐在二层甲板的座椅上。 “呃......”严泽坐下来的时候,轻轻呻 吟了一下,旁边的船员一脸担忧之色。 “严泽少爷,你的伤势如何了?苏以云对你......”邱零关切地问道。 严泽挥了挥手:“暗劲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苏以云没有下太重的手。我感觉再过十分钟,我就能正常行动了。” 邱零的声音略高了起来:“这还叫不重的手!这个苏以云,我早该防着他。那晚也是,我说了他的事情,你还替他辩护。真是......混账一头!”邱零最后一句话骂苏皓的时候,头转了回来,一拳砸在座椅的扶手上。 严泽擦了擦挂在太阳穴上的汗珠,反问:“你先别管我了,你呢,你的眼睛如何了?眼珠子也还在,他究竟是怎么夺走你的眼睛的。” 邱零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感受到和严丰少爷一样的海兽魂侵蚀了我的视网膜,然后我就看不见了。三瞳镜幻目是我肉体根性上的天赋,空意珠用特殊的方法夺走了我的能力,也牵连到了我的视力。不过我有种感觉,我的视力很快就能恢复,至于能力,恐怕要等到打败空意珠后才行了。” “不是永久性的伤害就好。”严泽安了心,他终于转头看向天上的战场。 “虽然苏以云伤了我,但是我也想通了,如果那个时候他不阻止我的话,我的攻击可能会伤害到严丰大哥,而且说不定空意珠还会连我的力量一起吞噬。他是因为和我并肩作战过才会选择截道的,他并不是一个坏人。等会儿他要是露出败势,我就得冲上去救他。” “我讨厌他,但是我赞成你的想法,不能让他的能力也被空意珠剥夺了,否则那我们就真的大势已去了。”邱零双臂环抱,不耐烦却真心地道。 而在海人号上,万子龙一手握着枪柄,枪垂直插在地上。他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空中。 又是一声石破天惊的震击,雪白的雷浆之池水花迸溅。经历了数分钟的折腾后,雷池的能量气息大减,已经远远不如最开始那般浓郁。而坐阵雷池犹如雷之王者的假严丰,他的表情也越发严肃;被苏皓激怒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沉降下来,转而成看苏皓的眼神渐渐饱含恨意。 那是猎人对难缠的猎物的恨意眼神。苏以云看似冲到雷池里和他缠斗、正面进攻合他之意,但实则跟一条狡猾的游鱼一样。他是以攻为守,在拖延时间! 想着,假严丰张开双手,两只手掌汇聚雷霆之球,眨眼对着苏皓放去,而苏皓一闪一挡,轻易将这些攻击化解。 “怎么了,苏以云!你根本不想打败我吗?”假严丰叫嚣着激将道。 “想啊,怎么不想。你现在马上散掉雷池,我就用真正实力轰烂你。”苏皓调笑道。 “哼。”假严丰冷哼一声,他已经充分领教了苏皓拨弄对手战斗情绪的手法,不会在中招。他扫了一眼下方的诸船,看到了不少观战的王牌。这些王牌大多是之前受伤的,而在苏皓拖延的时间内,渐渐好了起来。 “原来你是这种想法,你料定了他们不敢让我解决你,或者让你解决我,所以算准他们迟早会加入战场,是吗?”假严丰道。 苏皓打了个响指:“你挺聪明呐,可是即使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的?你倒是使出你最强的攻击手段啊,在他们来不及支援的瞬间击败我啊?” 假严丰突然笑了,他散去了眼神中的所有恨意,突然低吼!他的声似洪荒猛兽,声波仿佛搅动波浪,引动天雷。刷!天盖下的雷云中白龙游走,银爪闪耀,一股潜藏已久的气息,逐渐显露出来。 “你既然想我出全力,那我就出全力吧。”假严丰双手掐诀,脚下雷池,一息便散!分流的电蛇扩散开极大的范围,一部分扑向苏皓,一部分直上云空,一副准备与天穹对接的架势。 “你!”苏皓话到一半顿时卡住,因为假严丰的气场变了。他闭上眼,又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双眸竟化成异瞳! 左眼雷光流逸,一面小小的镜湖中映照着一个风驰电掣的世界。 右眼蓝棱幻化,三枚神秘的瞳孔间呈现起一个空灵通明的视界。 “苏以云!你在拖延时间等待战友,而我,何尝不需要时间磨合得到的能力!世界万象元素通明,九天穹顶神雷绝响!你,无处可遁!” 假严丰双手天举,刹那,无穷的白光照亮了整个世界,一道气息骇人的恐怖天雷打破云天,轰隆绝响间,朝苏皓直坠而下! 苏皓汗毛竖起,全身肌肉紧绷着,将法宝炼人功驱动至极限,甚至下意识的再揭了一部分太乙珠的封印之能。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硬接假严丰引下的天雷。 然而,当雷霆落下的刹那,他才发现...... 那不是对准的自己,而是对的——洛王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群雄纷起 宛若瀑布的巨大天雷从天而降,一道极光蓦然闪过苏皓的身旁,他的面庞被照的雪亮雪亮,瞳孔反射着纯粹的亮光。 天雷太快,等苏皓反应过来的时候,五艘洛王号战船已经全部淹没在滔天的雷光之中,没有惨叫声,没有爆炸声,洛王号的战船们跟消失了一样被天雷所掩埋。 苏皓的意识顷刻间凝固了,突然他的耳畔传来急风响声,他下意识的转头,一抹璀璨的雷霆登时映入眼中!刹那间苏皓伸手格挡,而假严丰神来一臂,拳头甩了一个大圈,错过苏皓的格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沉重地痛击在苏皓的脸颊上。 雷霆麻痹之能,瞬间导入苏皓的头部,再流转全身经脉。 噗!苏皓嘴里喷出颗颗豆大的血珠,细小的血蛇从他的眼里耳朵里蜿蜒而下,他被假严丰一拳打飞,身子失去平衡,在空中超速的旋转数圈;几乎快到坠入海面时,苏皓才稳住身体,用法术将自己悬浮起来。 鲜血和唾液混合在一起,从苏皓的嘴角一点点落下,苏皓染血的双眸中充斥着蛛网般密布的血丝。他愤怒的不能自已,几乎发狂,但是假严丰的雷霆之力却让他的脑子和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卑鄙......无耻!”苏皓上下两排牙紧紧地要咬合在一起,发出呲呲的摩擦声,细微的空气从牙齿缝间漏出,更是难听。他的眼神宛如地狱的恶鬼,全身的汗毛都绷直了。 许是因为遭了雷电的原因,苏皓背后汗如雨下,流通法力的经脉隐隐作痛,连法宝炼人功的运转都受到了限制。双臂、双腿上的银光逐渐变得微弱,消退了大半。 假严丰的雷霆之力,竟恐怖如斯。 此刻,假严丰则一副睥睨的神情,嘴角噙着可恶的邪笑,仿佛一个早有奸计一朝得逞的小人。 “卑鄙吗?不过是战术罢了。”假严丰轻描淡写地道,同时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两人四目对接,胜利和败北,显然已经分出了大半。 “用这么多言语和动作引诱我误判,结果却是攻击战场外的我的队友。果然有严丰的风范,倒没白瞎你挂着的这张脸。”苏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死不认输么?”假严丰现在根本不会被苏皓影响心情,因为他赢了。他的眼神换为漠然,背后再起雷霆四翼,砰的一声震击空气,杀向苏皓。 而苏皓竟然没有动作,就悬浮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假严丰飞速接近。 “不好!”其他队伍的船长和王牌看到这一幕,纷纷震惊。 一刹那,严泽蹬地而起火箭喷射,墨山河墨惊鸿御剑飞行,万子龙跃空御枪长虹贯日! 四道遁光突破空气之障,极快的汇集向战场,但是他们慢了一拍,注定来不及。 高手斗法,一刹那的时间变得决出胜负,当苏皓的头颅在假严丰的眼中不断放大的时候,假严丰心思电转,终于大笑。 “失去了行动能力,还要虚张声势么?苏以云,今天你注定一败涂地!”喊罢,假严丰在距离苏皓不足三米时雷翼一振,在电光大作之间,身影突然消失。 “你!”苏皓瞳孔收缩,这个时候,这个距离,他根本无法判断假严丰会瞬移至何处。 只有使用更强的“眼睛”。 苏皓双眸一闭,蓦然开阖,瞳孔已经从银色旋涡变为墨绿之色;他双眼射出幽幽绿光,横扫前方全部方位。 “我的眼睛只能看穿妖力,不能看穿法力或者魂力......眼下绿星神性不足,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时间不等人,苏皓果断作出决定。他调度体内的鬼道之力,尽数灌入双眼之中。他的眼睛由墨绿又转为纯粹的漆黑,看起来煞是恐怖。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般搭配自己的能力。眼前的视界即刻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黑雾,但是一道淡灰色的人影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二十九个海兽魂上上下下挪动着融合着,组成的人体在黑雾一样的世界中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看不到现在却能看到,假严丰果然是使用了潜行一类的魂术,之前瞬移似的行动,大概率就是通过潜行加速完成的。苏皓想道。 眼睛产生了隐隐的刺痛,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苏皓不知道假严丰哪个瞬间会突然解开潜行攻击自己,或者在潜行状态直接出手,时间距离假严丰消失已经过去了两秒...... 苏皓不再多想,掌凝太乙阴流劲,带着一丝旋涡能量高度凝聚形成的螺旋闪电,对着面前的空气猛拍而出! 灰色的人影没有反应过来。先手的人是苏皓。 “我赢了!”苏皓低喝一声。 噗,沉闷而深重的声音。苏皓面色刷的白了,流水般的血再度从他口中倾泻而下,竟是漆黑如墨的。 此刻,假严丰凭空出现在苏皓的身后,他侧着身子,右边的两只由雷霆巨蛇纠结编织成的翅膀延伸出去,化为雷之利剑,果断的穿透了苏皓的肺与丹田。 毫不留情且慎重,假严丰第一次下了死手,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致命伤! “混账......”苏皓发觉眼前的视界开始变模糊了,胸口的剧痛已经痛到让他头脑麻木,从破损的衣服下露出皮肉焦黑一片,而尖利的电流不断穿刺着他的全身,一刻也不曾停过。 他勉强抬起头来,发现眼前那二十九头海兽魂组成的灰色人影还在,在他一掌穿透魂体的时候,二十九头海兽魂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有的溃散,有的逃离。 他确确实实打中了,但是为什么...... 苏皓强忍着痛楚扭头,然后震惊了。 假严丰的身体,在他看来也是二十九个海兽魂组成的。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我能看穿你的潜行魂术的情报?”苏皓不可置信地道。 如若不然,假严丰凭什么使出替身多此一举。 “在你用出鬼魂之力的瞬间,同为魂修的我便感受到了。而且任何能量流动在三瞳镜幻目的透视世界中都会变得一清二楚。黑色的能量流向眼睛的部位之前,谁还能不警觉。所以我便挪移到你的身后,并做出一个和我身体构成一模一样的替身,放在你的正前方。”假严丰桀桀笑道。 “我没有事先得到情报哦,只是你慢了一拍,就满盘皆输,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巨大的雷霆利剑被假严丰猛地拔出,焦黑的血浆从苏皓的前胸背后喷射而出,场面凄惨非常,苏皓的瞳孔逐渐变灰变淡,失去悬浮之术加持的身躯顷刻间便倒转过来,坠入海面。 他输了,输给了严丰、邱零、雷勇权三个人的力量。 不过水花并没有迸溅起来,在苏皓的身躯即将坠入水面的时候,假严丰单手抓住了苏皓的脖颈。他的手背逐渐变化出屡屡风涡之气,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正在透过脊椎,吸收苏皓的能力! “住手!”关键时刻,空气中突然出现了震耳欲聋的音爆之声。假严丰立马严肃起来,看向左方。一个在他面前无限放大的拳头抢入他的视野,还携带着犹如流星临近的强力风压。 “严泽!”假严丰低吼一声,抬起左手,同样施展白色的吞噬风涡。拳头与风涡眨眼相撞,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如此肉身之力,竟然和那风涡持平,更没有将本体轰开。 也就是此刻,假严丰忽然面色一变。他左手风涡之力突然加大,由吸转吐,直接将严泽震飞出去。严泽在空中倒退数米,神色惊变,右手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一道刁钻的银光和一抹凌厉的墨色也冲了过来。一人墨山河,一人墨惊鸿,两人都到了! “啧。”假严丰烦躁地将苏皓甩到身后,并分出一只雷霆翅膀幻化成雷霆锁链困住了他。他腾出双手,掌间雷蛇跳跃,轰然扫向银剑与墨剑。 霹雳啪嗒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墨惊鸿的剑刃本就宽大,而且不知施展了什么能力,用宽大的剑刃直接弹开了假严丰的爆炸雷蛇;而另一边,手持银色利剑的墨山河也不含糊,他施展疾速而刁钻的剑术,让锐利的剑尖灵动的像有了生命,所到之处,雷蛇溃散。 一息解决完假严丰的攻击,墨家的两人又一左一右围攻了过来。 “难缠!”假严丰哼了一声,扇动肩胛的两只雷霆之翼,蓦然移动。他速度奇快,看起来就像一条华丽的雷光从一边刷的拉到了另一边。 然而,一抹湛蓝色的寒芒,却像早就等候已久那般,刁且狠的向假严丰的后背刺来!那蓝色长枪之后,是万子龙! 噗!枪速极快,没有任何意外的捅进了假严丰的右肩。假严丰这才意识过来,转头之时,刚好对上了万子龙冷厉而决然的眼神。 这眼神,是天才与战士两种身份完全融合起来诞生的饱含战斗意志与超然自信的眼神! 假严丰心中一动:不论力量,就这个眼神背后的精神力,足以体现万子龙和同为海选队战士的散修联盟号的三个所谓的王牌散修,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发觉! “滚开!”假严丰发飙,对着万子龙猛一挥手,刹那间四条粗壮如水桶的雷霆锁链直接扑向万子龙的面门。而万子龙冷静非常,在假严丰转身前就拔出了枪尖,并精准一扫,爆发灵力,直接扫断了连接苏皓身体与假严丰身体的雷霆锁链。 雷霆锁链扑来,万子龙单手抓住苏皓背后的衣服,稳健而精确的躲开了攻击,然后飞到一旁。 假严丰自然色变,他跟上前去,完全释放了四只雷翼的雷电能量,张牙舞爪的杀向万子龙,而一道墨影一晃而过,正好挡在万子龙面前,叫狂暴无比的雷电轰然弹开。 同时,严泽和墨山河也从假严丰的背后抄了过来,时间掐准,与前面的两人配合无间。 假严丰的额间流下了冷汗。这一秒的时间里,他终于感到了群雄纷起的压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以一敌四 一边万子龙正带着昏迷的苏皓飞速撤退,墨惊鸿在“提盾”掩护,另一边墨山河和严泽从后面紧闭了过来,叫假严丰一时双拳难敌四手,落入窘迫之境。 “滚!”假严丰愤怒大吼一声,双手作爪状,从空气中抓取大片雷之灵气,汇作双手中的雷电锁链。他转过身来,对墨山河和严泽猛地甩出四条雷电锁链,锁链手臂粗细,还咔擦咔擦泛着灼热雷光,边缘更有电蛇溢散,电光火石间刺到了墨、严两人面前。 只见墨山河单手掐剑诀,手中银剑便暴增一截半米长的银色光刃,带着神兵般的卓越锐利,顷刻将扑面而来的粗大雷电锁链一分为二;而严泽更是霸气,他只举起了左拳,然而猛地轰出一拳,音爆声与气流震荡的波动散开之后,攻击他的雷电锁链已经化为乌有,或者说只剩下几缕残败的光屑。 “这群人,之前都隐藏了实力!”假严丰皱眉心道。 墨山河从头到尾没有展现过本身的功法,只是使用高超的剑术,而现在他的银色佩剑竟然爆发出远超之前观察程度的神威;严泽更是怪异,不仅一身肉身之力难以用吞噬能力夺取,刚才还展现出了用拳头正面击溃法术的姿态。 假严丰想着又转了回头,警惕了一下尚未攻上来墨惊鸿。 墨惊鸿也是,他的玄机飞剑竟然能反弹雷霆,恐怕是用上了什么墨家的奇诡之法。之前与苏以云战斗的时候,被他们几个从旁观察太久,雷勇权之力的极限与特点,大都被看清楚了。 ...... 在假严丰被三人围住,陷入僵持的时候,拖着苏皓的万子龙也成功脱离战场。洛王号附近的海域上还弥漫着滔天的灰黑浓烟。它们五艘战船被假严丰引下的天雷满满击中了,也不知道怎样了。 万子龙飞入浓烟之中,找寻着主船,不多时他便看到了甲板的影子。他撩开烟雾,进入甲板,发现甲板表面虽然焦黑一片,但是没有一个人受了伤并躺在甲板上。 “人呢?”万子龙嘀咕道。他将苏皓不轻不重地扔在了甲板上,在留意到四周没人后,将目光凝聚在苏皓的脸上。 白皙的皮肤的七窍附近流淌着细细的血蛇,整个下巴都被干涸的血水所覆盖,可见之前受伤是多么严重。他原本是英俊的,笑起来带着些许邪气的,现在整一个昏迷狼狈的模样,胸口和肚子都被开了一个焦黑的洞,伤口附近布满黑血,更能隐隐看见烧焦的内脏和骨头。他的鼻腔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胸膛的起伏也很微弱,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状态。 万子龙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狠辣的精光,他嘴角微微上扬,轻语道: “看来不用我亲自在你身上留下伤口,你就会身死道消了呢。你的队友不在身边可不能怪我,而我不会医术,救不了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么。”万子龙神俊的脸颊上染上一层阴霾。在此之前,无人知晓万子龙竟然对鲸帮代表队的苏皓怀有如此的杀意,恨不得让他去死,而之后,也无人能够得知了。 万子龙再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甲板上还是没有人,底下也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他蹲下来,观察了一下苏皓的伤势。 “肺毁了,丹田也废了。空意珠倒也是狠,这样你就算能活着,也只能是个废人了。呵呵,不过谁知道你呢,一度失去修为,却还能再次恢复。不过就这样吧,我离开,而你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死去。”说罢,万子龙站了起来。他抛下只剩一口气的苏皓,背对着他,蹬地跃空,穿梭浓密烟雾飞遁了出去。 万子龙离开并加入了战场,而苏皓便留在了空无一人的甲板上。不过结局并非如万子龙所料,因为在他离开的脚前脚后的时间,两个人影从弥漫烟尘的地方走了出来。那是赵七和陈秀,两人察觉到了动静马上跑来,此刻蹲在苏皓身边,神色焦急。 之前在假严丰引动天雷的时候,甲板是站满了观战的船员的,香沉浮和蓝洛儿都处于昏迷状态,苏以云出战,洛王五船无人指挥,或者说分号的船长都没有动作。 而那个时候...... 天穹天雷滚滚,苏皓与假严丰悬立于空,对峙而立。浓浓乌云中仿佛有白龙在游动,令凡人几乎窒息的威压弥漫在众人头顶。 赵七与陈秀也在观战的人潮中,突然,赵七叫道: “陈秀,之前苏大人跟假严丰说话的时候,是不是问过‘你到底是严丰还是空意珠’这个问题?” 陈秀稍一回忆,秀眉轻皱,立马道:“没错,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在想,苏大人是不是在猜想空意珠夺取严丰的神识之后,严丰的意识对于空意珠的意识的影响,而且之前空意珠也在以严丰自居。我没有苏大人考虑这么全面,我只是觉得,空意珠的性格,真的和严丰的性格有些相近,所以他做出来事情,可能也偏离不了严丰的作风。” 陈秀巧心一动,又在当下的环境中,立刻明白了赵七为什么这么考虑:“你是说,空意珠可能在打不过苏大人的情况下使用卑鄙的招数吗?啊!现在我们头顶的这个天雷......” 而且护船防御罩的阵式还在瘫痪着。 “没时间了,要疏散甲板上的人!以防万一!”赵七神情严峻非常。 ...... 虽然是灵窍偶开时猜到的可能性,但是结果竟然真如赵七所料。两人速度喊人离开甲板,以“苏大人护卫”的身份。而在天雷之威悬于头顶的情况下,大多数船员根本没有异议,为了小命找想,都听两人的话跑到了船舱内。分号船长也认同两人的危机观念,发布命令紧急疏散甲板上的船员们。 而在疏散进度快要到七、八成的时候,天雷降下来了,真的砸到了洛王号的头顶!不过所幸有赵七陈秀的先见之明加上分船长及众人的配合,大家才基本逃过一劫。而没来得及逃过天雷的船员之中,死伤皆有,但比起全员遭殃来说,已经好了很多。 而在浓烟飘飘而起的时候,赵七和陈秀就作为观察员走上甲板。但碍于浓烟难以看清外界,不过他们在注意到动静和极轻的说话声后,便跑了过来。这个时候,万子龙已经离开了。 “糟糕,苏大人的伤势极为严重,我们得赶快把他抬下去接受船医的治疗。”赵七道,他和陈秀两人一人抬起苏皓的上半身,一人抬起苏皓的下半身,移动着前往船舱。 “对了,你之前有没有听清楚,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自言自语。”陈秀问道。 “应该是将苏大人放下的人吧,不过现在没时间管这个了,我们先做正事。” “嗯。” ...... 外界,本来是三对一的战局,现在万子龙也加入了,变成四对一。 假严丰感觉心头仿佛有蚂蚁在爬,他扫视着包围他的死人,冷笑一声。 “你觉得,用人数战术能打败我吗?” “空意珠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苏以云一人都与他缠斗良久,我们四人配合,定能将之击溃!”墨惊鸿喊道,先稳定军心。 “哼,墨少爷好生自信,但是我若说我已经吸取了苏以云一半的能力了呢?”假严丰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双眼中充满傲然。 “那你便使用吧!还是那句话,我们四人不会输!”墨惊鸿道。 墨山河点了点头,严泽和万子龙都紧紧盯着假严丰,眼神中没有一丁点动摇的意思。 假严丰表面仍然是那副模样,可是他心里却一虚。因为他刚才说的都是假话,他其实还没吸到苏以云的能力,严泽就到了并阻止了他。 “如果我重创了苏以云不给他解释他失败的理由的话,那些时间就......不!即使多个两秒钟也没什么区别。严丰的修为和神识我吸收了近一分钟,苏以云的能力那般厉害,也需要花足够的时间,只有邱零的眼睛特别,加上他本人没有抵抗能力才能瞬息到手。这个时候绝不能后悔,更不能动摇。我能赢!”假严丰内心告诉自己。 与此同时,四人眼神交流,突然间一起发难! 严泽肉身之力最强,在踏空的一瞬间,便爆发出绝强的速度,眨眼就冲到了假严丰面前。假严丰吸取之前雷电被严泽徒手劈开的教训,这一回直接甩袖,挥出二十余头狰狞的海兽魂,齐齐咬向攻来的严泽。 “爆!”他眼神一狠,一半的海兽魂顷刻变红自爆,严泽急忙刹住身子后退,而剩下的海兽魂则一拥而上,撕咬起严泽挥舞的手臂。 “魂能克肉身,没问题。”假严丰心定间,御剑的墨惊鸿和墨山河都到了。 “一人的盾牌能反弹雷电,那么......”假严丰背后忽然冒出雷之光翼,他不再被苏皓所负累,使出的速度自然是全力状态。只见他顷刻化作一道清晰的华丽雷光,冲出被墨山河和墨惊鸿包抄之地,主动冲向举枪的万子龙。 “你不是很阴么,来!”假严丰一声暴喝,用上魂力震荡,谁知万子龙瞳孔中光芒大盛,仿佛发出了一股极强的反抗之力,与魂力震荡平分秋色。假严丰暗中惊叹万子龙的不俗,遂便左*霆,右手缠魂,并双眼变三瞳镜幻目看透万子龙的经脉能量分布,攻了上去。 而万子龙手速极快,动若无影间便从芥子袋里掏出了一枚明黄色的妖力结晶,猛地拍到了长枪的枪头上。 不知那枪头是什么做的,只知道有一定硬度的妖力结晶瞬间爆裂成数不清的黄色碎片,里面蕴含的能量全部自动缠上了长枪的枪头,又像是长枪自带强悍的吸引之力。而一息之后,假严丰攻击到达万子龙面前时,万子龙的枪尖已经冒出了灼灼黄光,明黄的颜色由枪头延伸至枪尾,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光焰辉煌的金色神枪! 同时,一股悍然的至尊王气,蓦然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激斗终结 面前的万子龙摆出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架势,双手把握的金色长枪指对着近在咫尺的假严丰。金黄色的光焰从他的枪尖上冒了出来,威压隐隐扭曲空气,看上去强悍至极。 “通过吞噬妖力结晶来变强的法宝么,如果只是这样,那可绝对不够看!”假严丰说着,左右手的雷霆与魂魄同时打向万子龙。而万子龙肩膀一动,抖腕出枪,竟正面上前! 同时,枪尖飘摇的金色光焰在长枪移动时暴散开来,再化形为螺旋状的流焰,重新缠绕在锋利的枪头,使金枪之首看上去如螺旋枪头一般。变化刹那结束,而螺旋状的金焰长枪尖也在这个时候与魂力和雷霆蓦然相撞! “轰!”不同的灵力碰撞在一起,立刻轰然爆炸,发出惊天震动。浓密的烟雾瞬间包裹了两人,而金铁交击之声也在不停从烟雾中传出来。乒乒乓乓,一秒发出十声以上! 哗——一圈烟丝包裹着一个人的背部,一个人率先从烟雾中退了出来。金焰螺旋的枪尖猛地从烟雾内追刺了出来,直奔那人的左眼。 假严丰抬起右手,实质化的魂力变为坚固的臂铠,将金色的螺旋枪勉强格开,但枪尖的光焰还是擦到了假严丰的脸颊边,在他的左眼下方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痕。 一股强有力的风压蓦然爆开,将周围的烟雾统统吹散,金色螺旋枪一分为十,几乎是同时朝假严丰的头颅、躯干、四肢攻去。假严丰只有两只手,雷电臂铠和魂力臂铠交挥格挡,但全身上下还是一次性多出了六个小洞,而且都还是在关节要害附近。 万子龙的枪速太快,假严丰招架不及,若不是他的身体是海兽魂所铸,换了一般人早就流血重伤了。 假严丰脸色终变,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万子龙,自己挑他作为第一个正面击败的人,是错误的决定!那万子龙的眼神漆黑而锐利,就像黑夜中隐形的夜刃,真正刺出之时,才会叫受害者品尝临头的恐惧。 假严丰暴退数米,右手挥出二十条加速变红的海兽魂,左手甩出两条粗大的雷电锁链。同时背后两对雷翼猛地一振,准备再次逃遁。 “你以为这边能阻止我吗?”万子龙冷笑一声,可是他却没有动作,身体停留在原地,更没有加速追上拉开距离的假严丰。下一秒,他拉开双腿,微弓脊背,右手紧紧握着长枪的枪身,将枪拉到身后! 这是——投掷的姿势! “追!”万子龙吼了出来,空气好似有奔雷炸响,他全身冒出存在刹那的金色虚影,光影之大,几乎是他本人的五倍有余。在这一瞬间的宛如法相显现的光景后,万子龙全身的力量从脚后跟流转到腰部再流转到肩部,最后直至手臂;他双瞳迸发出夺目的金光,像是灵力凝聚到极致产生的异象。 旋步,旋身,旋臂,一掷! 这是奔雷一掷,这是追魂一枪!纯金色的光枪在空中化作流星一条,扭出惊人的力量与能量,撕裂前方阻拦他的所有魂力爆炸之雾和雷电锁链,出现在了假严丰的眉心之前。 轰隆!一条大蟒般的粗大雷光从金色光枪的前方瞬间超速移走,划过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另一边。 在万子龙投掷一枪即将命中假严丰的时候,假严丰的神雷一刹也使用出来了。金色的流星刺破原本假严丰所在的位置,打了个空。 “啧!”万子龙见失手便散开架势,双手掐诀控制神枪。金色流星身上裹着的光缓缓消散,飞远到四五百米外的神枪接收到来自主人的感召,拐了一个巨大的弯返了回来。 不过这是三四息之后的事情,在假严丰从雷蟒中钻出来的时候,他双眸中染着一份真实的恐惧,显然对被神枪差点洞穿眉心之事极为后怕。眉心凉飕飕的,上面还泛着细密的雷光裂痕。 若非他在万子龙准备投枪前便准备好了神雷一刹,恐怕现在他已经被打穿眉心。要知道哪怕他是海兽魂组成的可以无限再生的魂躯,但头被打烂的后果,就是在头颅恢复前,身体停留在原地等死。 耳边风声疾呼,逃过了一劫,还有三人紧逼过来。 墨山河和墨惊鸿踩着点从左右杀来,假严丰自知招架不及,只能甩出四十余条海兽魂展开自爆之威!卷头的魂力爆炸之尘笼罩了墨山河和墨惊鸿。这两人在假严丰眼里,都有着可以克制雷电法术的方法,所以便用魂力驱之! 与此同时,背后也好死不死传来了音爆声。那是何等的速度,在假严丰连身都不准备转,直接驱动两对雷翼施展神雷一刹! 拳头蓦然砸在空气之中,假严丰又通过无与伦比的移动速度逃开了,原地只留下不甘失手的严泽。严泽虽然失手,但他身上满溢着虚无的肉身威压,每一条肌肉,每一根手指,仿佛都能发出莫大的力量,若凝聚在一起,甚至给人一种能打碎虚空的错觉。 而且他的眼神,是不打中假严丰,决不罢休的眼神! “该死的!”假严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边忽然裂开了三道裂缝,微弱的白光从裂缝中透了出来,是充斥体内的雷霆之力在对魂身造成伤害。 三度,他已经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了三次神雷一刹。加上甩出去阻挡敌人一时的海兽魂,已经有数不胜数的海兽魂被他消耗掉了。这一次,魂躯自动修复裂缝花去了足足五秒的时间,而这五秒的时间,早足够让他被一个接一个接近袭击他的敌人看到脸颊。 第四次,第五次。假严丰愈发狼狈,身上的裂缝也越冒越多,到最后实在是太过明显,不说攻击他的四位战士,就连观战的船员们都发现了假严丰的异样。 “你们发现没有,他每次使用超速移动的雷法,身体就会开裂!” “看到了,可惜他的身躯是魂之所铸,本质是严家的法宝炼人功的炼魂盅之躯,只要有魂,可以无限再生。” “可是严丰自己又哪有足够无限再生的海兽魂储存量,所以假严丰身上自然也不会多到那里去,现在他已经渐露疲态,那四人联手,很快就能败杀他!” 观众们渐渐分析出了端倪,而战场中包括假严丰在内的五人有怎能不知晓。 现在,假严丰落于绝对的劣势,而神雷一刹副作用,也在四人的围攻下在假严丰身上逐步累加。 “我就不信了!”被逼到绝境之时,假严丰勃然大怒。他不顾副作用,主动使用了两对雷翼,登时他再次变成一条穿梭天空的闪光雷蟒,瞬息到了墨山河的面前。 “选老夫么,那你可错了!”墨山河冷厉声道,手中银剑剑芒大涨,迅猛斩向假严丰的头颅。而假严丰伸出左手迎了上去,手指间披着纯白的闪电,宛如一雷公之掌,对着银剑剑芒就是一拍! 刷!银色利剑在空中陡然转了一个弯,那是墨山河的假动作,他的手和剑皆快到极致,剑尖眨眼间贴已上了假严丰的下腋,下一刻就能切进去。 突然,假严丰狞笑着看着墨山河的老脸,墨山河心中一震,但剑心不改,仍然义无反顾的执银剑切入假严丰的下腋!银色剑芒蓦然爆发,可以想象假严丰的体内马上就要变得一团糟,说不定魂体爆裂,空意珠滚出也是可能的。 可是同样的,假严丰的雷掌也一往直前,迅猛拍在了墨山河的脸上。 胜负分出之时,墨山河难得流露出谋者的眼光,声势颇大的雷芒炸在他的脸前,但是突然出现的透明防御罩却完完全全挡住了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攻击。 墨山河的领子上一枚袖珍的金色刻印发出微弱却强大的光芒,那防御罩就是小金刻中潜藏的保命之术。雷掌虽猛,但是在保命术的面前,短短两秒还是没有一点破开保命护罩的迹象。 “我赢了,空意珠!” 墨山河大笑,手中银剑催发出滔天剑芒,剑芒直接从假严丰的下腋缺口延伸至他的背部及全身,宛若一面平滑的巨大刀光将假严丰的身子切成两半。 刀光熄灭,墨山河手法凌厉地将银剑从假严丰的身上拔了出来。威武辉耀的银色剑身仿佛在告诉观战的众人,这并非一柄剑型法器,而是货真价实的剑修法宝!而墨山河拥有如此之宝,竟然到最后才使出它的“全部”威能,整整七天,将“情报隐藏”贯彻到了极点。 而假严丰的身体,自然随着刀光的崩溃而变成两段,假严丰的脸部率先崩溃,而后组成身躯的其余魂体也崩溃的崩溃,碎灭的碎灭;似乎在银色剑芒的威力下,所有海兽魂的生机都被吞没。 其余三人围着看,墨惊鸿一变对敌的姿态,转而警惕严泽和万子龙的动向。假严丰消灭后,本体的空意珠应该就会暴露出来。他不信遭受重创后,空意珠还能像原来那样瞬移的那般自在。因为他深知墨家制作的东西,在拥有莫大能力的同时,也会存在一定的消耗限度。 “如果匠英室的那群人不是真的怪物,那么空意珠接下去应该会有一段受创导致的真空期。这是二对一对一,我和山河爷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拿下总冠军!”墨惊鸿心道。 群魂崩溃的威胁余波渐渐消去,仿佛下一秒空意珠的真容就会暴露出来,可时间又好似过得那般慢。战士和观众,都在等待着那个“结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休养生息 揭晓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朦胧的魂雾全部散尽,内部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空意珠的影子。 “什么!”四人皆震惊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油然而生。 墨惊鸿脱口而出:“是隐身和替身的能力,假严丰自己也是由海兽魂组成的,做一个替身诓骗我们简直易如反掌!之前苏以云被击败的回合,也是如此!” “不可能!”墨山河当即高声反驳,“在假严丰以伤换伤的时候我也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了,但如果是替身的话,它怎么能使用雷属性的法术?”拍打在他面部的雷光他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算好了有保命之术,他无论如何不会以伤换伤。 “嗯?刚才他没有使用雷属性的法术啊。”墨惊鸿疑惑地道。 嗯? 当场,四个人都懵住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空气,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呵,是幻术吧。墨山河,你中了人家的幻术,对那是真身深信不疑了。”万子龙在一旁突然冷笑道。 墨山河的表情登时跟吃了死鱼一似的,忽然感到自己滑稽无限。 “所以真正的空意珠已经逃走了吗......若是邱零的能力还在的话,就不会这样......难道空意珠他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么!?”严泽不甘心地道,他没想到他们四人明明已经把假严丰逼到了绝地,却是这个结局。 神机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空意珠,真是好算计!”墨千嬅遥望呆呆站在天空战场的四人,感叹至深,脱口而出,引来不少船员们的回望。 而战斗告一段落后,注意力从战场脱离出来的其他战船的人也注意到了墨家代表队的指挥从墨惊鸿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在中海争霸赛上从未露过脸的女人。 三千青丝如瀑,锦绣橙衫披身,肤若凝脂胜雪,纯澈黑眸似潭。她举手投足之间没有天上仙女之风,也没有大家闺秀模样,而是震慑众人的气场。她的五官与容姿不见得出尘若仙,但好比红尘之最。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正是墨家的长女——墨千嬅。 不排在盟约海港三大天骄之列,但威望却隐隐凌驾于三人头顶,这就是墨千嬅,容貌、智慧、手腕、民望集于一身的“人女中的神”。 低声碎语不绝,不外乎惊叹她的美丽,或者“为什么她也来了”,或者“没想到墨家隐藏的这么深”之类的话,但是墨千嬅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世界,没停止观察外界的同时却不受外界干扰。 “用雷浆攻击将所有战船的护船法阵瘫痪,让战船的速度被限制,搜索效率大幅度降低;又夺取了唯一能洞察隐身和幻术的能力。嘴上说着要碾压所有,暗地里却将自己的逃跑之路铺的如此完美,真是厉害。连我不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察觉到。”墨千嬅暗暗叹息。 如此情况,只能等待了。第三赛段总共有三天,空意珠受了创需要休养,他们何尝不需要呢。 ...... 入夜。洛王号。 洛王号上的船员全都忙疯了,蓝洛儿和香沉浮由于被魂术直接重伤,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而苏皓更加危险,他们已经出动了最好的船医团队,为苏皓紧急手术了七个小时,才勉强保住了苏皓的生命。 满是血污的手术台上躺着呼吸渐渐平稳的苏皓,一旁的盆子里盛放的一大团焦黑的血肉内脏残片,这些切出来的部分足有三斤之余,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苏皓的体内之前已经被破坏的相当可怕,这还是医生们为了减少后遗症,操刀能不切除就尽量不切除的结果。在治疗法术填补生命力的情况下,苏皓体内的空缺也开始缓缓再生,三名会治愈法术的船医轮流看守,保证苏皓能最快最安全的恢复伤势。 王牌战斗力和指挥全部倒下,他们鲸帮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病房外,赵七和陈秀默默的守候着,既然蓝洛儿船长命令过他们俩是苏大人的护卫,哪怕苏大人根本不需要保护或者海上起居上的帮助,他们也依然是苏大人的护卫。苏大人醒来或者不醒来,他们都要守候着他。 “散修联盟队和我们的顶尖战斗力都已经丢失尽了,海人队本来就只有万子龙一人能看。剩下的可以捕捉空意珠的人中,只有墨家的三人,严家的一人,还有万子龙了。”陈秀低声说道。 赵七抬头看了陈秀一眼:“少说这些丧气话,等到这些人都被空意珠打败了,我们的船长、护法还有苏大人,都会恢复好的。” 一句话后,空气再度变回死寂一般。陈秀没有接话,赵七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逞强极了。 而在四处白壁光线不足的病房之中,除了施展治疗术的船医和身上缠满绷带昏迷的苏皓,亦十分安静。 意识不知游荡在哪片虚空的苏皓,干裂的嘴唇轻轻动弹,发着没有神志存在其中的呢喃。船医偶然看到,一个激灵将耳朵凑了过去,神情紧张,想听昏迷的苏皓究竟讲的是什么。 可是他说的声音实在太小,比头脑眩晕产生的幻听还要轻声,让人几乎以为他根本只是吐气罢了。船医用了十二分的精神,脑门上都冒出了汗珠,终于听清了一团模糊中的两个字。 “月......儿.......” ...... 散修联盟号。 雷州火已经醒来,他静静地守候着在大哥雷勇权的床边,静谧的月光洒在雷勇权的脸上,他闭着眼睛,模样平静极了,根本无法想象先前那般狂傲的表情竟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州火,辛苦你了。”雷勇权突然张嘴,雷州火一惊,不由得握紧了雷勇权的手臂。 “轻点。”他又说话了。雷州火笑了,大哥果然是醒了。 “怎么样,身体......”雷州火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修为了,什么也感受不到了。”雷勇权摇了摇头,叹道。他不发怒的样子,看上去有一种格外的悲凉。他的五官也不再看着有一份冲天的怒气,许是雷功法的缘由,才让他变得狂妄也说不准。 雷州火的眼中有晶莹流转,他擦了下眼睛,强颜欢笑道:“大哥没事就好。修为什么的,只要击败空意珠,就可以拿回来了。” “是这样的吗?” “嗯!” 哪怕没有根据,雷州火还是这样说了。他这辈子还没有对凶悍的大哥说谎过,现在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雷勇权好似没有在意,他像是气泄光的气球,平静地躺在抓不到任何东西的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把空意珠都做了什么事情,详细的告诉我吧。” “好。”虽然他也昏迷了,但是已经听过了昏迷时的发生过的事情,于是就对雷勇权娓娓道来。 “金铭船长,当真什么也没有做么?” “是啊,刘彻倒下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做。” 雷勇权的脸上终于出现怒意:“金铭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用!咳咳咳咳!”他一怒,气就开始不顺了。 “大哥别生气了,你的身体还无法适应虚弱的凡人状态,要好好休养才是。至于金铭船长,我想他可能是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吧。毕竟如果他真的出手了,未必打得过空意珠,届时散修联盟号所以高等战力崩溃,就对总冠军毫无竞争力了。” “切!什么总冠军,本来我们就拿不到总冠军。”雷勇权咬牙切齿地道,“只有代表队可以,只有三大势力可以,我看清了!集合我们所有散修的的力量,只能表面追上他们,而当他们拿出家族底蕴的时候,我们就会败北!” “可是......第三赛段不一样,如果所有人都被空意珠击败了,而空意珠也受创了,到时候从未出手过的金铭船长再一举出手,收到空意珠的人头,说不定我们散修也有机会。”雷州火低声道。 “你是叫我信服那个船长么,哼,若不是我现在没有一点修为,我早就推翻他了!明明是散修联盟,他却从未出过手,一开始就有一帮围绕在他身边的修士,我们只是后加入的,对,那刘彻也在呢。” “大哥莫生气,”雷州火安慰道,“金铭再怎么说也有着不俗的领导能力,他不是带领我们拿到了海选赛的冠军了吗;在我们战船的能力和代表队的相差甚远的情况下,金铭还是施展计谋并精准计算好了,这才让我们和海人号以微弱的差距屈居于三大船队之后。这么一点时间差,已经很厉害了,已经足够我们被人注视了,不是么?” “而且他之所以能领导众人,肯定也不是一个纸老虎,你就相信金铭吧。船员们都说,在发现你的修为被夺走的时候,金铭船长当场失态了。” 雷州火的连续安慰一点点压住雷勇权的怒火,最终,雷勇权还是恢复了平静,不再在背后指责金铭。 “大哥啊,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事。” “什么?” “就是空意珠吞噬了你的能力。在众多修士之中,他选择了你的力量,刘彻什么的看都没有看一眼,这已经足够说明你的天赋和能力了。经过一上午的缠斗,雷之法术的恐怖也深刻的映在三大势力的人中了,我相信比赛结束后,他们就会向你抛出橄榄枝的。” 雷勇权并没有特别高兴,毕竟他现在连修为都还没拿回来:“可是你也说了,空意珠是有严丰的魂躯的,他可以无限再生伤势,而我的话,最多施展两次神雷一刹。否则就有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说到着,他撇了撇嘴,眼神看起来有些阴冷:“那狗珠子,吞噬我的力量,肆意的使用,最后反把自己逼入了绝境。哼,我的雷之力岂是那么好夺的,神雷一刹的威力上限和倍增的副作用会远远超出空意珠的想象。我相信,现在在某处的他,绝对不会好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苏醒回归 与此同时的不知某处。月光照耀的海面宛如灵境,缓慢流动的波涛像是奏曲,周围一派静谧,好不怡人。 一个灰色的人影飘在海的上空,正是假严丰。他现在身体虚幻,皮肤已经没有肉色,这是魂力消耗过度的结果。而他的腹部,本体空意珠正透过半透明的身躯展露在月夜下的世界,有着无尽玄机的重重转轮旋转着,空意珠内部的蓝色核心亦发着耀眼的光芒。 如果有一个人能在最近的距离仔细的观察,他就能发现这道蓝光的背后,是一枚菱形的发光石头。这石头输出着灵力,用以运转珠子的所有功能,这股灵力更能牵引天地灵气,回灌本体。 哪怕是通过无数微刻阵法和玄机设计,这颗石头还是做到了在灵气上自给自足,而能有如此神通的东西,哪怕它再小,也是价值连城。 它的真面目,就是一块在黄金修真时代都无比罕见的极品灵石。虽然量小,但是质是毫无疑问的顶尖。 时间缓缓过去,长夜渐渐消失,东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鱼肚白,而空意珠化作的假严丰也逐渐变回实体。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淡蓝色的眼眸中三瞳呈品字型摆列,看起去颇有一股神秘的吸力。 “一晚上的修补让我体内剩下的海兽魂全部充满了灵力,但是魂的数量终究有限,看来不能再过度使用神雷一刹了。”假严丰自言自语道。 “不过,反正他们也找不过来,就趁着时间再猎杀些魂吧。”他边想边道,纵身跳入海中。 ...... 神机号。 墨千嬅走在船舱内,视察着阵式修复的进程,在她的辨析与指导下,终于算出一套修复护船防御罩阵式的方法,并让阵匠们连夜赶工,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推进着修复的进度。 终于,在早晨七时,有阵匠报告: “报告墨大人,阵式已经完全修复。” “好。”墨千嬅点了点头,“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我们应该是最早修复阵式的,这样我们就能重新保持高速航行,搜索空意珠了。” 很快,一圈淡金色的光辉从神机号的船边浮现而出,罩子完美包裹住了神机号,灵气之纹荡漾其上。旋即,其余四艘战船也都启动了护船防御罩。 墨千嬅走到甲板上,手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的神识,连接到护船防御罩上,将护船防御罩的所有全部透析清楚。 “不错,这样就恢复了原先的防御强度,灵力补给式和震荡流散式也被我修复,更上了一个台阶,还添入了御雷式与撼识式。这样一来空意珠的攻击必定不能伤害到我们的船员。” 墨千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出发!” 他们墨家是高端战力最齐全的队伍,现在,他们要做最早发现空意珠行踪的队伍。 眼见着墨家的战船先开罩再加速离开,其他四只队伍的船员们都或多或少急眼了。他们的阵匠也在通宵拼命修复阵式,但是进度显然没有墨千嬅亲自出手的神机号来的快。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银鲨号身上的护罩也启动了,五艘银鲨号内发出灵石引擎的轰鸣声,然后五艘战船同样加速离开了这片海域。 直到上午十时,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才一前一后启动了护船防御罩,同时,鲸帮代表队的五艘洛王号也终于修复完了阵式并开启了护罩。三队并肩齐发,然后各奔东西。 洛王号。 船长卧室,明媚的阳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照入陈设朴素的房间内,在地板上铺就一面方形的光毯。温暖卧床上的蓝洛儿忽然眼睫毛动弹了一下,随后他发出一声呢喃,逐渐睁开了眼睛。 “白天......”蓝洛儿望着自然光线通明的室内,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托起身来。 “糟糕!已经到第二天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蓝洛儿捂着自己的头,虽然头已经不痛了,但是他实在感觉太糟糕了。 他没有尽到作为一个船长的责任,他倒下了,谁来指挥? 蓝洛儿眼眸一闪,他的脑中浮现苏以云的面容。如果他和香沉浮都倒下了,那么只能是他担当此任。其他的船长虽然也可以代理指挥,但是若想和其他智勇双全的天骄较量,那么代表鲸帮的那个角色只能是苏以云。 “苏以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空意珠的情况也还不清楚,我得赶快。” 心中想着,蓝洛儿以飞快的速度洗漱换装,披上气势强盛的船长服,打开房门,大步流星的走到香沉浮的卧房前。 他的叩手刚举到香沉浮的门前,门就向内打开了。四目相对,香沉浮一脸惊讶。她也整备好了衣装,准备出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昏迷了一天吗?”蓝洛儿问道。 结果香沉浮也一脸迷茫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在刚刚醒来。” “什么?哦,原来如此。”蓝洛儿明白了,既然他和香沉浮都受了严丰的魂术之伤,他们俩的神识又差不多强韧,那么在相近的时间恢复醒来也是正常的。不过这样的话,他和香沉浮应是都睡了整整一天。 “去找苏以云吧,在我们沉睡的时间,他应该担当了洛王号的指挥。” 香沉浮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一刻钟后,病房外的走廊站着蓝洛儿、香沉浮、赵七、陈秀,以及一名船医。 蓝洛儿和香沉浮刚得知苏皓的状况时是震惊的,然后冷静地听完了船医的报告,还有赵七、陈秀两人对昨日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描述。 “本船长知道了,你们可以去休息了,接下去就由本船长和香护法照看他。” “是。”赵七、陈秀应完很快离开。 蓝洛儿和香沉浮对视一眼,和船医一起打开了苏以云的病房房门。一切和手术有关的器具已经全部从病房中般走,床单也换成了干净的。苏皓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他的胸口腹部的伤口已经全部长好,这是三位船医通宵轮班施展治愈法术于一人的辛劳结果。治疗法术不仅耗损法力,更耗损精神,三位船医为了救好苏皓付出了太多,就在一个小时前,苏皓才完全脱离危险,除了换班的一人,其他两人都已经去休息了。 “现在苏大人已经完全脱离危险,肉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完全,雷霆法术会残留后遗症的可能性已经压低到百分之一以下,加上苏大人本身生命力足够强,醒来是迟早的。” “好的,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已经全部说完了。” “嗯,你们这次都有巨大的功劳,本船长会记住。”蓝洛儿欣慰地点了点头。 船医谦卑地道:“不过我们份内的事。” 一会儿船医也离开了,整个房间就只剩下蓝洛儿、香沉浮,和昏迷的苏皓三个人。 “香姐,船队的指挥就暂且交给你了。我要在这里留一会儿。”蓝洛儿回头望着香沉浮道。 “那好,我去了。”香沉浮明白时局的重要性,不多话立马离开。 最终,看望苏皓的人只剩蓝洛儿。蓝洛儿取了个椅子在苏皓的床边坐下。焦急没有用,坐了一会儿,他便端详起苏皓的睡脸。 他很安静,气息也很平稳,像是沉沉着睡着了。白皙的皮肤、英俊的五官,配的不是邪魅的笑容和酝酿风雨的眼神,或是和善而积极的微笑,而是小孩子般的乖巧。 都说从一个人的睡容中能看到一个人最初最纯粹的模样,蓝洛儿想,果然是的。他不知道苏以云在来盟约海港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又背负了什么秘密,他只知道他见到的是一个有胆识、有谋略、有能力、有信义,有着对胜利饱含积极之心的,值得深交的朋友。 “苏以云,你又聪明,又强大,是你的话,只要醒来一定能想出解决空意珠的方法。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渴望胜利的男人;哪怕是帮我们鲸帮打中海争霸赛,你也出尽了力,不知不觉,让我对你佩服无比。第二赛段,没有你我们拿不到冠军,第三赛段你又代替我冲在最前。放心吧苏以云,在你醒来之前,我会追赶其他队伍,绝不会在你没醒来之前,让鲸帮陷入不利之境!” 蓝洛儿说完,握了一下苏皓的手臂,他的手臂很冰,握起来像一条冰块。蓝洛儿不忍,运转修为,输了点热量进去,让苏皓的手臂连同体温缓缓升高,直到恢复了正常,才停下来。 做完这一切,蓝洛儿松开手掌,缓缓站起身。 “那我走了,你好生休息。” “呃......” 忽然间,一个像是呢喃的声音出现在蓝洛儿的耳畔,蓝洛儿的脚步顿时僵住了,他猛的回头,发现苏皓的手臂在微微颤动,眼睫毛也闪闪了起来。 “苏以云,你......”他太惊喜了,一时间语无伦次。 “我......都听见了。”苏皓眼睛还没张开,嘴巴到先动弹了起来。接着,他那明亮的眼眸睁了开来,纯粹漆黑的眼珠漂亮的跟黑珍珠似的,在眨的动作下散发着绝伦的光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偷袭神机 “听见了就听见了,嘿,又不是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事情。”蓝洛儿坦然而开怀地笑道。 苏皓竖起三根指头,面带微笑道: “我要纠正三点,一,我不是‘帮’你们打中海争霸赛,因为我也是鲸帮的一员。二,第二赛段,没有洛王号的所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拼一起赌,是赢不了的,所以你言重了。第三,我已经醒了,在我醒来前你努力不让鲸帮陷入不利之境的话,已经失效了。” “呵,嘴皮子到利索,看来精神的很。”蓝洛儿笑道。 “那是当然。其实我很早便有了意识,但精神一直被囚禁在寒冷的囚笼中,离连接上肉身让身体活动只差一线之隔。是你帮了我一把,所以我才能马上醒来。” “你真的要感谢的是船医团队,还有赵七、陈秀他们,哦对,他们俩是我指定的你的护卫,你不会忘了他们吧?” “记得很清楚呢。”苏皓边说着,边撑起了身子。很快他便穿好了衣服,然后眼神马上认真了起来。 “蓝洛儿,在我醒来但动弹不得的时间,我好好思考过了,我整合了所有已知的情报,总结出了一个获胜概率最大的方法。现在,我讲述给你。” 蓝洛儿郑重地点了点头,而苏皓脸上也浮现出了乾坤心中定的微笑。 ...... 银鲨号。船长卧房。 严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而严泽则守护在他身旁。外面的指挥之担则落在双眼已瞎的邱零身上。 “砰砰。”叩门声响起,然后门把手吱嘎转动。 邱零推开门,走了进来。 “还没醒吗?”邱零望了一眼昏迷的严丰,问道。 严泽摇了摇头:“没醒,而且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难道是大哥的神识被夺走,所以......” 修行的人都知道,神识对于修士来说何其重要,就像他们更强的感官、大脑一样,而且这不是暂时性的消失隐藏,而是被抽离剥夺。如果严重的话,甚至严丰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如果我的眼睛还在的话,也许能帮忙透视一下他的脑部情况。”邱零也束手无策了。 严泽忽然道:“那邱零你呢,你的视力恢复了吗?如果你的视力恢复了,说不定大哥也是有可能醒来的,哪怕是没有修为和神识的状态。” 邱零则摇了摇头:“还没有。” 气氛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严泽那里忽然传来骨节蹦吱的声音,他捏紧了拳头,很是像一拳锤到床上,以泄愤怒。 “可恶的空意珠!竟然如此卑鄙!” “严泽少爷,冷静一下吧。就算您再生气,严丰少爷也不会醒来。我们制定计划,要以比赛结束前严丰少爷都不会醒来作为基础。银鲨号,现在就只有您拥有顶尖的战斗力了。” “这我当然明白,邱零,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猜那个空意珠,他吞噬不了我的能力。”严泽冷静下来,眸光闪烁道。 “哦?此话怎讲?” “空意珠面对其他三人时从来没有使用过风涡吞噬,而他在吸收苏以云能力未遂之后,尝试对我使用了一次。那个瞬间,我确实感到力气的流失,但是没过多久,风涡里就传来一股惊人的力量,将我直接震开,震的我手腕发麻。那种感觉我难以描述,硬要说的话,简直就像是它吸收了我的力量反弹回来一般。” 邱零思索了片刻,严峻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您的猜想很可能是正确的。他吞噬了少爷的力量,身体由海兽魂组成;而海神一力诀是至强淬体法,每一分力量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练就在每一寸肌肉、骨骼、经络、内脏中的,从物理层面来讲,他除非能夺舍您的肉身,否则就不可能取走这股肉身之力。所以您免疫能力吞噬的可能性,极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邱零随即露出微笑:“那就很好。虽然我们的战力只有一个严泽少爷,但您却是王牌中的王牌,您只要防范不要被吞噬神识,我们就会比其他队伍多出太多优势!” “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就由我们帮严丰少爷拿下!”邱零铿锵有力地道,这是他饱含决意的誓言。 “嗯!”严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 五队战船各自航行,朝中海海域的各个方向搜索而去。而某处海域,一面平静的海面上爆开一团水花,一个黑影飞跃而出,在空中飞舞了一圈,最终停下。他背朝逐渐升至天穹之顶的烈日,从正面看去仿佛身后有一个日轮。 男人如瀑的黑发披肩,眉心隐隐带煞,周身漂浮着无数深灰色的魂体。这些魂体无一例外都是缩小的海兽模样,全部都是海兽或者海魔兽之魂。若真要细细数它们的数量,可能足有近百。 “合!”假严丰双手掐诀,双眸中凝聚念力,周身的魂魄像被无形的力量压缩了一般被他尽数收入体内,而他的身体也不再是普通的拟态肉色,而是呈现浓郁而平滑的灰色。 这一刻的他,可以说已经不是假严丰,而是一个二十九只凶戾海兽魂组成的活生生的人型魂兽。假严丰端详着自己变色的双手,将自己里里外外的力量看得透彻。 “不破魂丹桎梏,二十九为一的格局便不能改变,但让组成肉身的海兽魂把养料海兽魂吃掉,然后进化到更高的层次,就能让我臻至伪丹境界!这是连本尊都不曾达到的境界,现在我已经超越了本尊!”假严丰傲然大笑。这便是他想出的反败为胜的方法! 众敌皆以为他以魂术为旁门左道、再生道法,殊不知,他可以以此作为硬撼法力的修为!如果说严丰是借助法宝炼人功修魂的凡人,那么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魂修!而且是肉身与修为完全一体的魂修。同时他肉身变强,能够承受的雷霆反噬的程度也就越大,他便能更加随心所欲的使用力量。 他虽然是通过吞噬其他修士的能力来得到道行的,但是他也可以自行修炼!而这是大多数敌人的思维盲区,他们以为只要找到他,就可以像之前那样,施展合围之术轻易将他击败。但是若真的遇上了,可就不是他被吃掉,而是他吃掉一队的人了。 假严丰想到此处,眼神也阴冷了下来。 “严泽的海神一力诀是肉身淬炼法,夺取不得,那严家的人便没有攻击的价值。鲸帮的人全废了,不作考虑。散修联盟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未完全击倒的战力,海人号的万子龙不容小觑......不过威胁最大的,还当属拥有三大强手的墨家!尤其是墨千嬅那个女人,竟然阴在船舱内部,不露一点痕迹,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突然出现。” “墨千嬅,当属最大威胁!”假严丰狠狠地道。他有真严丰的记忆,当然知道墨千嬅是一个如何可怕的女人。无论是蓝洛儿还是严丰,在建树与能力上,都比不过这个姓墨的女人。她考虑之周到,心思之缜密,知识之广博,令人惊骇,若放任不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一个一举定乾坤的套让他钻。 “那就先去解决墨家的。”假严丰自言自语着,双眼缓缓闭上,然后猛地睁开。 黑眸染作纯蓝,一瞳裂化三瞳,世界被透视,广袤海域缩为眼中寸界。 三瞳镜幻目! “找到了!” 他嘴角上扬,身影化为一道灰色的长虹,朝东方急速飞去! 空气在撕裂,海面在分流,天穹在长啸,巨涛有惊鸣,如此一刻钟,假严丰的眼中便出现了真真正正的,凡人视力也能看清的神机号。 “潜行!”心道间,魂术展开,超高速移动的遁光顿时虚化,肉眼与神识已无法察觉。 神机号的甲板在假严丰的面前不断放大,甲板上的船员在各司其职的工作着,了望台上的观察员还在东南西北一遍扫视过来,却没有发现已经接近至五百米的假严丰。 而那名让假严丰警惕到极致的墨千嬅,则在二层甲板上指点身边围着的五个船员,仿佛是在交代什么任务。 “墨千嬅,你的中海争霸赛,到此为止了!”假严丰神色一狠,在潜行状态下爆发魂力,推动遁光加速三倍! 他如天神之弓射出的一支死亡灰箭,要贯穿长空,击碎护罩,直接杀到墨千嬅的面前,叫她重创濒死! “轰!”某一瞬间,淡金色的护船防御罩轰然震动,整艘战船上下猛地抖动,好似地震一般。一记爆鸣踩着同样的时间炸响在众人耳畔,映着天穹的护罩蓦然爆裂成百片破碎的碎片,落花雨落般落下。 灰色杀影终于于空气中闪现一丝,可是所有人都在震惊,包括墨千嬅。眨眼不到的时间,一只灰色的魔爪已经到了墨千嬅的胸前,似要直接贯穿她的心脏,那到来时顺便携带的凌厉狂风直接将墨千嬅周围的五个船员掀翻出五米之外,不存在任何“挡刀”的可能性。 墨千嬅的眼瞳还在收缩,身体还没有动作。且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在半秒的时间内反应过来。 “去死吧!”假严丰狞笑着,魔爪未曾停顿一刻刺了下去。他迫不及待要看到自己的手贯穿墨千嬅的肉身的情景,那时,戾气十足的魂力会瞬间充斥她的身躯。他可以为她留下一条命,但是她的修为和三日的健康,就由他收下了! 整艘船除了假严丰带来的惊爆声音外没有一点声音,骇然的惊呼全部被扼杀在众人的喉咙内。此时此刻,假严丰偷袭成功,墨家要陨一人。 蓦然间,无数蛛网般的金丝陡然出现在假严丰的身侧,像捆仙金线般牢牢绑住了他的身体。他的魔爪离刺入墨千嬅的胸膛不足一寸距离,但是却永远触及不到。 假严丰愣了一秒钟,才发现自己愣住了,而墨千嬅眼中的惊意全部褪去,嘴角上浮,露出浅浅微笑。 “你中计了,小珠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辗转战场 “你中计了,小珠子。”墨千嬅浅浅的微笑道。 而这微笑,则成了让假严丰的歇斯底里爆炸的汽油! “鬼精的女人!!”假严丰疯狂吼叫,周身魂力猛地爆炸。但是捆绑身体的金丝却没纹丝不动,照理来说丝线就算是被风吹也会动一下,可是这些金丝却稳固的像建筑的地基一般! “还没发现吗?这金线阵,是布在护船防御罩中的。”墨千嬅一提,假严丰这才后知后觉。 捆着身体的金丝在头顶、四周交织无限,一眼望去有百根千根,像是最精密的蛛网重叠了十份才有的密集度。而这些金丝的根部,全部连接在破碎的护船防御罩上。 然而仔细看去,这些所谓的破碎的罩子竟然没过一会儿就全部散去,而一层新的金色罩子从虚空中凭空显现,是完整的,且是金丝们真正的根基。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破护船防御罩,是墨千嬅放他进来的! “你!” “空意珠,本姑娘早已料到,你会以神机号作为首要攻击目标。因为只要在各队战船分散时吃掉有三位高战力者的墨家,你就无人能敌了。所以本姑娘特地为你布了这天罗地网。我知道,你有潜行的能力,神识扫描不到你,可那又怎么样呢?看不到,布下陷阱还不能捕捉么?” “你的通途是本姑娘为你留的,你就躺在自负的棺材中,永远睡去吧。”墨千嬅飒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手,金色能量从毛孔中渗出后反包裹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她一掌拍出,正中假严丰的胸膛。 假严丰感到世界嗡然一震,眼前的东西分裂成了五份乃至六份,五感全部模糊了数倍。他能察觉到一股磅礴的神识之力正通过墨千嬅的白皙玉手灌入他的魂躯,似乎要找出二十九个海兽魂的每一个连接线,将他的身体一举瓦解。 “这神识之力,已经堪比伪丹境界了,这个女人竟如此能藏!!”假严丰炸毛了,恐惧了。现在他的身体被所谓的金丝阵捆的无法动弹,在无力化的状态与整个护船防御罩为敌,而墨千嬅已经举起铡刀,就要对他的脖颈落下。 “你敢!”假严丰突然厉声吼叫,他叫出的刹那,他的胸膛陡然变红,红色还在蔓延至身体的其他部位,一股狂暴的能量从他的体内隐隐透出,仿佛要爆炸一般。 “自爆组成自己身体的魂,好胆识,可是!”墨千嬅眼中锐光一闪,无数缕无形的能量从护船防御罩的各个角落延伸至金线中,顺着丝线齐齐灌入假严丰的身体。刹那,假严丰头疼欲裂,识海仿佛被陨石砸中,混乱到了极点;身上的自爆之红也像聚起的力量流失了一般,很快消失。 这是撼识式! 墨千嬅的神识入侵还在继续。假严丰稍一恢复,便睚眦欲裂。体内潜藏的雷霆之力瞬间沸腾起来,在外界看来,灰色的魂体内顷刻出现了无数纯白闪电。 雷霆撞神识,必是神识重创。假严丰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虽然事情至此让他狼狈,但他仍能翻盘! 然而一股不同于之前的能量又从无数金丝根部导来,雷霆与能量交锋,假严丰体内的闪电宛若撞上了屏障的斗牛,在屏障的收缩压迫下节节败退,三息不过,便也消失。 这是御雷式! 假严丰懵了,实在是事情发展远超出他的想象,让他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当他回过神来时,墨千嬅的神识入侵已经进度颇丰,他体内的魂体连接线已经被破解了大半,魂躯状态岌岌可危。 “不,不可能。这两个阵式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所感觉的那样,克制魂力与克制雷霆之力,享用的可还好?”墨千嬅笑道,这个笑在假严丰看来,就跟魔鬼一般。 “这不可能是事先准备的,难道一夜你就研究出来了克制我的阵式?”假严丰瞪圆了眼睛,似乎是在绝望中作最后的挣扎。 “不巧,正是。”墨千嬅平静回答,并没有对自己的研究能力的吹嘘。因为对于她来说,研究两个阵式不过如此,而且达到如此效果还是借助大阵本身的根基与力量,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所有船员,无一不被彻底震撼。他们敬佩,他们仰望!他们在如此近的距离见证了墨家的天之娇女的神机妙算,而将五支船队的高手们戏弄的体无完肤的空意珠则一朝败落。 此情此景,要说能出去吹个一年半载,一点也不虚假。 “你......可......以......”假严丰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发出了最后的反抗愤声,但是声音则愈发虚弱,好似失去了力气。墨千嬅也在不断输出神识,二十九魂的连接线,她已破解七八。 只要失去身体,空意珠就是“赤 裸”状态。甲板上的船员都是一队的人,根本不会给空意珠触发瞬移能力的机会,会直接让墨翼鸟检测官扫描,然后取胜。 很显然,这是她墨千嬅出场后的一枝独秀,是她墨千嬅赢了中海争霸赛。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在墨千嬅的神识入侵已经完成了九成的关头,假严丰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湛蓝的镜眸,神秘的三瞳,此刻倒映在墨千嬅的黑珍珠般的眼中。 突然间,墨千嬅仿佛想起了什么,但是冲击来的太快,她反应不及。 脑子仿佛被重锤猛的锤中,眼前顿时一黑,而与此同时,耳畔传来的金丝寸寸断裂的声音。 “自作聪明的女人,我谅你入侵到几时,只要金线阵被我解析完毕,你所作皆为无用之功!”厉吼伴随着猛烈的掌风,这是极近的距离,之前她让假严丰无处可躲,这次是她无处可躲。 刷——一道墨色剑影从斜里杀出,伴随着凶猛的剑气罡风,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断了假严丰的魔掌。假严丰一斜眼,发现墨惊鸿正站在五米之外,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之前是陷阱所需,你当我墨惊鸿不存在吗?!” “啧!”假严丰不甘地哼了一声,一股庞大的雷光顿时从他胸腔爆发了出来,四只大天使般的耀眼翅膀从他背后舒展了开来,只不过这是由闪电之网组成的翅膀! 神雷一刹。假严丰化作一条抓取不到的贯天雷蟒,扶摇直上,瞬间逃出了神机号,然后站立于虚空,傲视众人。 墨千嬅此刻也从精神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没看天上的假严丰,只是扫视了一遍断裂尽的金线阵,贝齿紧咬娇唇,极不甘心。 这一来一回,不过分钟之间,却充满了杀机。先是假严丰潜行欲刺杀墨千嬅,本是一次功成却反被墨千嬅布设陷阱瓮中捉鳖,并接连挫败反击,几乎打至谷底;再是假严丰佯装虚弱并用三瞳镜幻目的透视能力暗中解析掉了看似复杂的金线阵,并以魂力将之瓦解,并发动三瞳强化的精神冲击,破开束缚。 如果不是墨惊鸿出手及时,可能墨千嬅的娇躯已经被疯狂的假严丰打出了个血洞来也说不准。这一场斗智斗勇,可以说不分伯仲,也可以说墨千嬅略输一筹。若输,便输在墨千嬅没有与邱零打过交道,严家又将邱零的眼睛情报保护的很好。墨千嬅根本不了解三瞳镜幻目的情报,所以才让假严丰抓住机会。 不过无论怎么后悔,结果已经不会改变。 现在假严丰与墨惊鸿、墨千嬅,还有同样站出来的墨山河相对峙,谁也没有再次出手。双方好似僵持在了那里,但是假严丰明白,现在的敌人是有战船追赶的,墨千嬅这个女人既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给他下了一个这般大的套,那么不出一天,将他的潜行破解也大有可能。 “绝不能让事情朝那个方向发展,我无论如何也要在那之前打败墨家!”假严丰眉头紧皱,不知不觉,他已煞气冲天! “你们,都得——”说着,假严丰双手抬起,他这一刻的气势好似乐队的指挥者,双臂挥动,就能指挥出一支绝妙的奏曲。 “死!”喝声出,大海突然间像沸腾了一般,不,或者说地震更为贴切。这是海面底下有上百个震源,同时开始猛烈冲击周围的海水,发出共振。 中海争霸赛的船员们已经无比熟悉这股震动,这是海兽潮的前兆! “你能吸引海魔兽!?”墨千嬅震惊了。她疑惑,又惊诧,最后又归为不解。在她脑中,对于鲸帮与吸引海魔兽的能力相联系的“等号”突然变得不确定,假严丰突然展现出来的吸引海魔兽的能力,让她迷茫了。 “这有何蹊跷?我一夜杀了上百海魔兽,只要散出气息,就是它们的十足死敌啊!”假严丰冷笑一阵,这个时候,远处的海面已经开始有白浪推动,白浪深处,藏有海魔兽们游动的庞大身躯。 即将成型的海魔兽潮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包围神机号。神机号的众人面色严峻,他们属实是没料到假严丰还有这一招。只要海魔兽们包围了他们,无论对假严丰怎样,反正肯定会攻击人类船队。 “那么你们好生享受吧。我就先做一个预告吧,下次相见之时,我必将你们所有人从头到尾,彻底碾压!”假严丰张开手掌,然后狠狠握紧,犹如捏碎了一个不存在之物。 然后他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不用说,是潜行了。而神机号的四周海域也逐步暴乱起来,一场血腥的抗海魔兽战对于他们来说,是躲不开了。 “要糟!”墨千嬅突然间道,墨惊鸿马上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老姐......” 姐弟二人四目相对,墨千嬅启唇道:“空意珠的意思是他要再吞噬其他人的能力,变得更强,再回来!” “如果顾及能力的兼容性的话,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找......”墨惊鸿顺着这个思路讲下去。 洛王号,苏以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再度交手 海的另一边,宛若漆黑冰山的五艘洛王战船散开航行,一路搜索。蓝洛儿回归指挥之位,香沉浮也守卫在甲板上,船员们各司其职,搜索工程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苏皓的房间内,苏皓正在打坐休养。他双手平摊在双膝上,双眼紧闭,鼻间吞吐灵气,正调整着自己的修为。 距离他醒来后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余。耀眼的日轮已经高挂于头顶,温暖的阳光让世界充满晴朗之色。洛王号的上空汇聚着浓密的白云,还有徐徐清风律动而过;船边水波荡漾,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室内的墙壁上挂着细密的灵液水珠,温度尚有些低冷。 苏皓默默睁开眼睛,他现在已经再度恢复了修为,周遭的情况也都是又一次灵气旋涡所造成的。 “多亏了船医治好了我的丹田,否则我还真的没法再生。”苏皓喃喃自语。毕竟现在他已经没有血术妖法,身体虽然强劲,但是也和普通的修士一样,受了伤,就会倒下。 假严丰感到世界嗡然一震,眼前的东西分裂成了五份乃至六份,五感全部模糊了数倍。他能察觉到一股磅礴的神识之力正通过墨千嬅的白皙玉手灌入他的魂躯,似乎要找出二十九个海兽魂的每一个连接线,将他的身体一举瓦解。 “这神识之力,已经堪比伪丹境界了,这个女人竟如此能藏!!”假严丰炸毛了,恐惧了。现在他的身体被所谓的金丝阵捆的无法动弹,在无力化的状态与整个护船防御罩为敌,而墨千嬅已经举起铡刀,就要对他的脖颈落下。 “你敢!”假严丰突然厉声吼叫,他叫出的刹那,他的胸膛陡然变红,红色还在蔓延至身体的其他部位,一股狂暴的能量从他的体内隐隐透出,仿佛要爆炸一般。 “自爆组成自己身体的魂,好胆识,可是!”墨千嬅眼中锐光一闪,无数缕无形的能量从护船防御罩的各个角落延伸至金线中,顺着丝线齐齐灌入假严丰的身体。刹那,假严丰头疼欲裂,识海仿佛被陨石砸中,混乱到了极点;身上的自爆之红也像聚起的力量流失了一般,很快消失。 这是撼识式! 墨千嬅的神识入侵还在继续。假严丰稍一恢复,便睚眦欲裂。体内潜藏的雷霆之力瞬间沸腾起来,在外界看来,灰色的魂体内顷刻出现了无数纯白闪电。 雷霆撞神识,必是神识重创。假严丰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虽然事情至此让他狼狈,但他仍能翻盘! 然而一股不同于之前的能量又从无数金丝根部导来,雷霆与能量交锋,假严丰体内的闪电宛若撞上了屏障的斗牛,在屏障的收缩压迫下节节败退,三息不过,便也消失。 这是御雷式! 假严丰懵了,实在是事情发展远超出他的想象,让他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当他回过神来时,墨千嬅的神识入侵已经进度颇丰,他体内的魂体连接线已经被破解了大半,魂躯状态岌岌可危。 “不,不可能。这两个阵式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所感觉的那样,克制魂力与克制雷霆之力,享用的可还好?”墨千嬅笑道,这个笑在假严丰看来,就跟魔鬼一般。 “这不可能是事先准备的,难道一夜你就研究出来了克制我的阵式?”假严丰瞪圆了眼睛,似乎是在绝望中作最后的挣扎。 “不巧,正是。”墨千嬅平静回答,并没有对自己的研究能力的吹嘘。因为对于她来说,研究两个阵式不过如此,而且达到如此效果还是借助大阵本身的根基与力量,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所有船员,无一不被彻底震撼。他们敬佩,他们仰望!他们在如此近的距离见证了墨家的天之娇女的神机妙算,而将五支船队的高手们戏弄的体无完肤的空意珠则一朝败落。 此情此景,要说能出去吹个一年半载,一点也不虚假。 “你......可......以......”假严丰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发出了最后的反抗愤声,但是声音则愈发虚弱,好似失去了力气。墨千嬅也在不断输出神识,二十九魂的连接线,她已破解七八。 只要失去身体,空意珠就是“赤 裸”状态。甲板上的船员都是一队的人,根本不会给空意珠触发瞬移能力的机会,会直接让墨翼鸟检测官扫描,然后取胜。 很显然,这是她墨千嬅出场后的一枝独秀,是她墨千嬅赢了中海争霸赛。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在墨千嬅的神识入侵已经完成了九成的关头,假严丰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湛蓝的镜眸,神秘的三瞳,此刻倒映在墨千嬅的黑珍珠般的眼中。 突然间,墨千嬅仿佛想起了什么,但是冲击来的太快,她反应不及。 脑子仿佛被重锤猛的锤中,眼前顿时一黑,而与此同时,耳畔传来的金丝寸寸断裂的声音。 “自作聪明的女人,我谅你入侵到几时,只要金线阵被我解析完毕,你所作皆为无用之功!”厉吼伴随着猛烈的掌风,这是极近的距离,之前她让假严丰无处可躲,这次是她无处可躲。 刷——一道墨色剑影从斜里杀出,伴随着凶猛的剑气罡风,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断了假严丰的魔掌。假严丰一斜眼,发现墨惊鸿正站在五米之外,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之前是陷阱所需,你当我墨惊鸿不存在吗?!” “啧!”假严丰不甘地哼了一声,一股庞大的雷光顿时从他胸腔爆发了出来,四只大天使般的耀眼翅膀从他背后舒展了开来,只不过这是由闪电之网组成的翅膀! 神雷一刹。假严丰化作一条抓取不到的贯天雷蟒,扶摇直上,瞬间逃出了神机号,然后站立于虚空,傲视众人。 墨千嬅此刻也从精神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没看天上的假严丰,只是扫视了一遍断裂尽的金线阵,贝齿紧咬娇唇,极不甘心。 这一来一回,不过分钟之间,却充满了杀机。先是假严丰潜行欲刺杀墨千嬅,本是一次功成却反被墨千嬅布设陷阱瓮中捉鳖,并接连挫败反击,几乎打至谷底;再是假严丰佯装虚弱并用三瞳镜幻目的透视能力暗中解析掉了看似复杂的金线阵,并以魂力将之瓦解,并发动三瞳强化的精神冲击,破开束缚。 如果不是墨惊鸿出手及时,可能墨千嬅的娇躯已经被疯狂的假严丰打出了个血洞来也说不准。这一场斗智斗勇,可以说不分伯仲,也可以说墨千嬅略输一筹。若输,便输在墨千嬅没有与邱零打过交道,严家又将邱零的眼睛情报保护的很好。墨千嬅根本不了解三瞳镜幻目的情报,所以才让假严丰抓住机会。 不过无论怎么后悔,结果已经不会改变。 现在假严丰与墨惊鸿、墨千嬅,还有同样站出来的墨山河相对峙,谁也没有再次出手。双方好似僵持在了那里,但是假严丰明白,现在的敌人是有战船追赶的,墨千嬅这个女人既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给他下了一个这般大的套,那么不出一天,将他的潜行破解也大有可能。 “绝不能让事情朝那个方向发展,我无论如何也要在那之前打败墨家!”假严丰眉头紧皱,不知不觉,他已煞气冲天! “你们,都得——”说着,假严丰双手抬起,他这一刻的气势好似乐队的指挥者,双臂挥动,就能指挥出一支绝妙的奏曲。 “死!”喝声出,大海突然间像沸腾了一般,不,或者说地震更为贴切。这是海面底下有上百个震源,同时开始猛烈冲击周围的海水,发出共振。 中海争霸赛的船员们已经无比熟悉这股震动,这是海兽潮的前兆! “你能吸引海魔兽!?”墨千嬅震惊了。她疑惑,又惊诧,最后又归为不解。在她脑中,对于鲸帮与吸引海魔兽的能力相联系的“等号”突然变得不确定,假严丰突然展现出来的吸引海魔兽的能力,让她迷茫了。 “这有何蹊跷?我一夜杀了上百海魔兽,只要散出气息,就是它们的十足死敌啊!”假严丰冷笑一阵,这个时候,远处的海面已经开始有白浪推动,白浪深处,藏有海魔兽们游动的庞大身躯。 即将成型的海魔兽潮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包围神机号。神机号的众人面色严峻,他们属实是没料到假严丰还有这一招。只要海魔兽们包围了他们,无论对假严丰怎样,反正肯定会攻击人类船队。 “那么你们好生享受吧。我就先做一个预告吧,下次相见之时,我必将你们所有人从头到尾,彻底碾压!”假严丰张开手掌,然后狠狠握紧,犹如捏碎了一个不存在之物。 然后他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不用说,是潜行了。而神机号的四周海域也逐步暴乱起来,一场血腥的抗海魔兽战对于他们来说,是躲不开了。 “要糟!”墨千嬅突然间道,墨惊鸿马上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老姐......” 姐弟二人四目相对,墨千嬅启唇道:“空意珠的意思是他要再吞噬其他人的能力,变得更强,再回来!” “如果顾及能力的兼容性的话,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找......”墨惊鸿顺着这个思路讲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战斗蛆虫 刚才手指触碰眉心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眉心贴上了九幽大地一般,冰冷的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鬼影替身再发动的慢点,灵魂可能就要被冻住。 这让苏皓发自内心的怀疑,这真的是严丰能够有的力量吗?想当初他与严丰斗法,一回合便分出胜负。那个时候的魂术上面还是普通的海兽魂的气息,能攻击灵魂也是因为性质同属。但现在的感觉截然不同,那种气息就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煞魂魔鬼,如果说什么硬要比喻,那就是第七道鬼狱中的鬼魂了。 苏皓在身受重创时仍然努力的思考着,可是煞气攻脑让他头疼欲裂,只能暂时得出假严丰变得不一样了的结果。如果说灵魂也有五官的话,他现在感觉就是灵魂被黑泥缠上,时不时七窍被封住,几乎憋死。 “但是我还不能上去,我得找机会。看香姐与假严丰究竟如何缠斗,然后找出他的破绽吧......”苏皓心道毕,也将自己的鬼道之力调入头部,以毒攻毒抵消伤害。同时放出小鬼做耳目,本体则潜藏在船底之下。 ...... 天空中。一道粉红色的遁光与一道灰黑的气流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对撞。每次冲击的震荡波扫荡开来后,两人都会短暂分开,然后再次拼杀。 香沉浮长发飘舞,凤眸带煞,俏容的面容蕴含的神韵,宛若发怒的战场女武神。她纤细的腰肢和娇柔的手臂的力量将一柄巨大的猎兽刀挥舞的如臂使指,刀刀斩风皆锋锐无边,又带无穷灵气。与其说是猎兽,不如说她的攻击更像一头牙爪皆利的怪兽,刀刀都要把假严丰逼到退步。 而假严丰更是恐怖,他的身躯逐渐黑雾化,身上的煞气愈来愈浓,一开始是煞魂作为拳套,后来干脆铸就了一套臂铠,直接与血脉觉醒后的香沉浮力量对轰。他没有使用雷霆之力,左眼被煞气弥漫的出现了红光,右眼还保持着三瞳镜幻目的状态,时时窥视香沉浮的体内能量流动,以此推测下一次攻击来临的位置,出拳精妙,屡屡阻挡成功。 两人仿佛抛弃了战场外的智谋,只用尽了战斗中的本能与经验,甩开膀子,疯狂厮杀。 “假严丰的魂术什么时候如此恐怖了?”观战的蓝洛儿一边警惕,一边也在观察着敌人的状态。他也发自内心的对假严丰的模样感到震惊。因为以前的严丰,哪怕手段卑鄙,但是魂力并不是邪恶的。可是现在来看,似乎使用的魂魄都怨气冲天,煞气逼人,简直可以用魔道来形容。 最重要的是,人类严丰没有这样的力量。整个中海争霸赛上,能与抹香鲸血脉觉醒的香沉浮“硬”拼近战战斗力的,除了严泽以外,蓝洛儿坚信没有其他人。 “香姐,小心他突然变招使用雷电术法!”蓝洛儿用神识传音提醒道,但是香沉浮那边已经和假严丰打得不可开交,声音传去好久仍没有任何回应。 蓝洛儿只能在内心焦急。 又是长达两分钟的激斗,以两人的速度,已经交手不下五百回合。 黑粉两色光线交织的中央,假严丰一臂格挡住力道极大的猎兽刀,对着紧紧盯着自己眼睛看的香沉浮冷笑一声。 “香沉浮,我好心提醒你,你再与我战斗下去,你的法宝大刀和本体之间的神识联系,可能就会被我的煞魂之力活活抹除了。” “若能将你斩下,此刀毁灭又何妨!?”香沉浮的眼神是觉悟的眼神,她不仅有杀意,有恨意,更有最刚正的战意! 刀与臂交换回合,假严丰抓住机会一拳欺进香沉浮的香怀,但是香沉浮转刃背便格挡住了。 “不惜毁灭宝刀也要杀我?呵呵,你为何这么恨我呢,香沉浮,伤害你和蓝洛儿的是严丰,又不是我。我只是空意珠罢了。”假严丰语气诡异无比。 “恨?你的战斗波及我鲸帮的普通船员,还对苏以云下两次毒手,老娘不让你成为刀下鬼,对不起和苏以云的并肩作战之谊!”香沉浮不惧近身攻杀,也不害怕侵蚀灵魂的煞气。煞气攻她,她便更煞。 抹香鲸最有名的战斗是什么?是与宿敌王乌贼的深海缠斗,不一方死透绝不罢休。所以任何妄图与她缠斗的人,她都会用源自血脉中的杀戮天性,将之噬杀!而且他人不知,她的猎兽刀是用同族抹香鲸的脊椎骨为主材打磨而成,虽然没有刘彻的青刀那样玄幻的能力,但是天生就有惊人煞气。这一情报,只有蓝海澜、黑白明知道,连蓝洛儿不曾了解。 假严丰,你没有充足的情报,就妄图绝命拼杀,还自作聪明想动摇于我,着实可笑。且看谁会败亡!香沉浮内心冷笑间,手臂中涌动磅礴能量,劲力崩山,一刀怒斩! 咔擦,一声清脆入耳的碎裂声响起,假严丰的臂铠蓦然出现了数道难看的裂痕,然后裂痕延伸,直接爆炸碎开。假严丰面色难看,借爆裂魂雾急速闪避,岂料魂雾消散后,香沉浮已然不见。 “什——”“哧!” 假严丰一脸惊疑,动作僵住了。香沉浮则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握柄,全力一刀将假严丰的身子一上一下一分为二! 实在太快,假严丰根本反应不及。他断裂的身体间没有鲜血飚出,断面也没有血腥的内脏和骨骼,可是他还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我的身躯明明已经是进化后的海兽魂组成的了,为什么还会......” “没切中珠子本体么?还以为一定在丹田的位置。”香沉浮一击得手,低声吟道。 但她下一瞬又抡起双臂,看似迟钝,实则极快的挥刀对着假严丰的脊背猛的斩去,如果劈中,就能一举毁掉假严丰使用雷翼的关键部位! 四目相对间,假严丰瞬间明白了香沉浮的意图! “阴毒的女人!”假严丰失去下半身,连转身都转身不了。他只能抬起左臂对准劈下的刀刃而去。被黑雾填充的手臂像熔炉中烧红的黑炭,变色的一刹那,冒出象征极炎的橙红。 “轰!”天空中炸出一朵小小的扁圆乌云。假严丰被逼到危急关头,还是不得不自爆身体的一部分用以脱逃,只不过逃出去的只是上半身。 下半身,已然落到了香沉浮的手里。 “灭!” 猎兽刀落,半魂躯陨。海兽魂凝聚的人类的双腿裂开,分化成失去统御的十一只散魂,并冒出滚滚黑烟,围绕在香沉浮身旁。 留在空中的,不过是残废的、面孔几乎青紫掉了的假严丰。 “丢脸丢尽了,这就是你吗?不是用奸计,连一对一都无法赢下。”香沉浮对气急败坏表情的假严丰嗤之以鼻,同时心里还略有一丝奇怪,为何让苏以云如此警惕,并对自己再三嘱咐其特征的拦在总冠军面前的最终敌人,会如此莽撞,单挑败落。 也就是她这么想的片刻后,她忽然感到一阵周遭冒出一大片白光。麻痹与痛感后知后觉,灼热的白蛇爬满了全身。 她,置身于一片雷浆之中。 甲板上的船员,以及蓝洛儿都瞪圆了眼睛,因为他们看到了不再香沉浮注意力监察范围内的瞬息间的光景。被劈开的十一只散魂绕到香沉浮的背后,又化形成了假严丰的上半身,而望着毫无防备的香沉浮的秀颈的假严丰,轻而易举的掐住香沉浮的后颈,浑身皮肤喷出极光无穷的雷浆。 “香——”蓝洛儿的呼唤还未出口,刺眼的闪电白光便照的众人睁不开眼,数秒之后白光消去,香沉浮已变成一具焦炭般的人形状物,被假严丰的手钳松开,随意的扔下空中。 “来。”他笑吟吟的对着前方的“上半身”勾了勾手,“上半身”就形变成了“下半身”的样子,然后隔空飞来,一个呼吸间接在了他的腰部。 局势峰回路转。假严丰给了蓝洛儿一个讥讽的笑容,而他扔掉香沉浮的动作更明摆着告诉蓝洛儿,香沉浮的能力,他还看不上。 “你!——”蓝洛儿心中的爆炸火线被顷刻引燃,这一刻他没有冲出去接香沉浮,而是直接从甲板冲出。他的身躯像巨大的箭矢,松开弦的时刻便劲射而出,霸道无比。他的眼神,更冒出点点金芒,丝线般的金色能量从毛孔中钻出,又若流水般包裹住了他的指间。 “如果这就是你的惯用杀手锏,那我实在是——太过失望!”假严丰嘴角咧开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弧度,看起来像疯癫的小丑,眼神却似下山的猛虎。 金色的流星划破天空,猛烈的撞击在黑雾滚滚、雷光流溢的人影上,然后......穿了过去。 磅礴的雷浆,再一次现世。已经冲出去一大段距离的蓝洛儿被身后无法忽视的白光锁住了注意力,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紧接着不可置信的回过头。 一个双臂张开,狂笑肆意的魔头凭空出现在洛王号的头顶,面对着表情惊恐的船员们。四只雷霆之翼从他背后生出,舒展的动作流畅的像活物一般。 然后,降落雷霆,铺盖甲板! 整艘洛王主船,这下彻彻底底被粗大的雷柱沐浴其中,轰隆的雷暴声此起彼伏,占据了耳畔的所有。假严丰咯咯的笑着,声音渗人,然后缓缓转身看向蓝洛儿。 至于蓝洛儿,他的手脚已经完全僵住,眼怔怔的,失魂了的看着眼前的雷柱;连手指都被无形的压力束缚,好像和大脑失去了联系。 没有人能想到,假严丰会在战斗关键用欺人的幻术,更连续使用了两次!抓住机会,就对着战局外的船员直接下狠辣重手。卑鄙、歹毒已经形容不了这个挺直了腰背,一副狂傲模样的“男人”。 现在的这个假严丰毫无疑问,是在赌上智谋与力量的决定胜负的斗法中的——蛆虫一般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胜利结晶 “你......你......”蓝洛儿望着眼前的一幕,被气得发抖,一颗心脏在胸腔上下狂跳,说话声音也剧烈摇摆。 “怎么了?不过是兵不厌诈罢了。”假严丰笑了。他等的就是蓝洛儿冲出甲板的那一刻,然后在那个瞬间立马制作替身然后潜行,打的就是洛王号的船员们。 这一招实在太过卑鄙歹毒,蓝洛儿一开始防范了,但终究是没有防范的住。 “怎么?和苏以云一样,被吓傻了?”假严丰恶毒地笑道,他背后的雷光四翼猛地一扇,身躯被雷光包裹,顷刻划过天空。手握奔雷一拳,直捣蓝洛儿胸膛。 “你该死!”蓝洛儿喷声怒吼,一股气势从他身上蓦然散开,他的法力在狂涌,他的血脉在沸腾。一面是奔雷,一面是金光,双方刹那相撞! “轰!”巨响鸣,蓝洛儿和假严丰各撤一步,蓝洛儿的拳指间布满殷红,而假严丰的手同样破损,但是很快再生。 “我的力量还不够,我要为苏以云和香姐报仇!!”蓝洛儿在内心大吼,同时脑海里逐渐揭开尘封的意念之力。血脉觉醒的力量步步苏醒,他的眼眸中的金意也在熊熊燃烧。 “太慢了。”假严丰冰冷地道。下一秒,他直接消失在原地,天空中闪过一道纯白色的闪光,而闪光的终点,就是蓝洛儿的身侧。 神雷一刹的神通结束之后,假严丰就站在蓝洛儿的身侧,四只雷翼化作四只手握雷霆神矛的光手,对准蓝洛儿的要害急插而去,前后动作不超过一秒钟的时间,叫蓝洛儿反应不及。 “噗!”殷红的血箭从蓝洛儿的右腰处飙射出来,两只雷霆神矛狠狠的插入了蓝洛儿的肉中,另外两只被蓝洛儿金光包裹的左右手牢牢抓住。蓝洛儿眼神如狼凶悍的瞪着假严丰的脸,手指能量爆发,竟直接将两支雷霆神矛活活捏碎。 闪电崩溃间,另外两支雷霆神矛也在深入蓝洛儿的血肉,蓝洛儿的嘴角溢出黑色的鲜血,五官扭曲像承受了万般的痛苦。但他已经豁了出去,单手抓住双矛意图阻止推进,另一只手直接使出一手双龙抢珠,食指中指对着假严丰的眼睛闪电杀去。 他相信,假严丰的其他位置哪怕可以再生,但是邱零的眼睛,肯定不行! 假严丰面色一变,但终究一招蛇手折行追赶而上,将蓝洛儿的右手死死挡住,同时神识操控背后光手,将雷霆之矛瞄准蓝洛儿的肾怒刺进去。 “噗啊!”蓝洛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但这一口血被他融入了法力,逼血成箭,在极近的距离射向假严丰的面门。假严丰偏头躲闪,蓝洛儿则趁机爆发力量收回右手,双手合力将两柄插入身体的雷霆神矛直接拍断。 金光能量击碎雷霆神矛的震荡波叫假严丰暂退一步,而蓝洛儿竟不顾伤势,直接飞身冲到假严丰的上方,两记连环踢直接点在他的心口,寸点动作蕴含大力,直接叫假严丰活活后退十米。 一番回合较量后,假严丰再次摆好架势,而蓝洛儿用法力封住穴道伤口,面色苍白的锁定着假严丰。 “很遗憾,蓝洛儿,你连有何等实力你还不知晓。任何妄图与我单挑的人都败落了。而你比他们更可怜,连将我逼入表面上的僵局的能力都没有。我的三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在实力上稳稳的压了你一头,且我是魂躯,没有内脏,没有弱点,你又要如何战我?”假严丰冷冷地开口道。 “呵,我赢不了你,就先废你一项能力!”蓝洛儿单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眼眸终于被金色的烈焰所填满。 他仰天大吼,发出让空气都扭曲的声波,这音波让人听了感觉耳朵被封住了一般,没有巨响,却震撼无限,就像鲸的鸣叫。 这一刻,蓝洛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仍旧是充满金色神光的一拳,速度却比之前快了太多。金色流星在电光火石前就到了假严丰的面门,而假严丰背后雷光闪烁,直接消失,出现在天空的另一侧。 “这样的速度,倒还不赖。”假严丰一副的点评的语气,好似在血脉觉醒之力全开的蓝洛儿面前,依旧游刃有余。 很快,快到我的眼睛已经不能完全捕捉了。捕捉动作和丢失目标五成对五成,我得小心行事。假严丰内心想道。 毕竟三瞳镜幻目是“透视”与“强化”之眼,能力对动态视力的提升还是有限的。 而在蓝洛儿这边,他心中所想的是: “快!再快!” 刷——他的身影变为蛇形的金色流光,在空中斗折数次,超高速移动在假严丰的身边。假严丰面色冷厉,直接发动神雷一刹,脱离了蓝洛儿的移动包围。而蓝洛儿又追了上去。看上去就像是金色的闪电追着白色的闪电,水波、云空被他们甩在后方,两人展现出疯狂位移的对峙,一方要追上另一方。 而在某一瞬间,白色闪电突然停顿,假严丰半身被雷光淹没,狂气十足的来了一记回马枪!在金白相撞的爆炸之后,蓝洛儿的拳头被假严丰的手掌紧紧抓住,蓝洛儿想要突破手掌殴打假严丰的眼睛,而假严丰死死制住他。 “去死!”假严丰眼中杀意一闪,背后四支雷翼幻化成四枚雷刀,对准蓝洛儿的肩腰要害索血而去!他有翅膀,对弈就像多出两双手一般!而这个时候,假严丰也发了狠,单手死死扣住蓝洛儿的拳头,只要不让他逃,他就会被重创! 对于蓝洛儿来说,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但是偏偏是这个时候,他一点逃跑的模样都没有。而且他,笑了。 噗嗤!四柄雷刀整整齐齐的刺入蓝洛儿的胸与腹部,甚至贯穿了他的肌肉,在他的背部露出了闪光的尾巴,但是蓝洛儿空出来的左手也在假严丰的眼帘中一扫而过。 明明是蓝洛儿一副死相,假严丰却看到自己扣住蓝洛儿拳头的那只手忽然飞了出去,或者说是他的右手被蓝洛儿的左手的超速掌刀瞬间切断。而在控制失去的时候,蓝洛儿铆足了怒劲的右拳也突破了障碍,像突破大气层的燃烧流星,并在极短的距离化拳为指! 双龙抢珠!那指头在假严丰的眼瞳中不断放大,最后彻底填满。 那是一个难听的声音,那声音背后,是蓝洛儿的双指彻底捅入假严丰紧闭的眼眶的画面。假严丰的动作彻底僵住,而耀眼的金光则从蓝洛儿的右手与假严丰的眼眶缝隙间冒了出来。 轰隆一声响,高密度的能量直接炸烂了假严丰的头颅,青烟袅袅间,假严丰已经变成了无头之躯。而蓝洛儿也终于忍耐不住喉咙里不断上升的黑血,直接“哇”的将血吐了个满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好不凄惨。 蓝洛儿用重伤为代价,刺瞎了假严丰的双眼,可是假严丰哪怕头颅炸烂,他也会活着,但如果没有蓝洛儿看准了假严丰锁死他的动作,想杀他且不会逃跑的心思,他也无法功成。 “终究,还是败了。”蓝洛儿惨笑一声,身体失去力量,从空中跌落。 “放心吧,我们赢了。”这时,一个声音回响在蓝洛儿的耳畔,但是声音对于他来说太过的轻,还有点模糊,让他辨别不出。意识在逐渐远离坠落的身躯,蓝洛儿眼眶青黑,眼皮缓缓合拢。 但同样的,一个身披蓝袍的男人从海面下升起,身体与坠落的蓝洛儿交错而过,没有接他。 因为他知道,现在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假严丰已经没了头颅,脖颈断面还在冒着青烟,一边再生着。按那个速度可能五六秒假严丰的头就会再生完毕,但在那之前,苏以云已经靠近了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他。 潜伏之久,哪怕两个友人重伤濒死他也忍住了,为的就是将蓝洛儿打出的结局,包装完整的送给他! 苏皓紧盯着无头的假严丰,几息间他的伤口已经再生到下巴的位置,脸部还在不断形成,同时手脚没有动弹,显然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现在的假严丰在苏皓面前,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 再拖难免夜长梦多,苏皓深知这一点。于是他伸出右掌,太乙阴流暗劲波纹运转其中,整条手臂化为银色旋涡,同时一缕缕跳动的电蛇则雀跃于旋涡中心,其内蕴含着十倍以上的恐怖的旋涡之力。 不作多想,苏皓一掌猛的重拍在假严丰的胸膛,登时所有波纹之力爆发而出,砰砰乱炸间假严丰的胸腔已经被打出了上百裂痕,裂痕在不断扩张,逐步蔓延了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就连头颅的再生部分也爬上了可怖的裂痕。 哪怕是煞魂,在太乙珠的力量面前,也得粉身碎骨! 轰!苏皓的手掌突然间穿过了假严丰的胸膛,他的胸腔被开了一个大圆洞,圆洞不断变大,彰显着假严丰的魂躯正在崩溃。 “空意珠......在哪?”苏皓放出神识风卷残云式的搜索,终于,在魂躯崩溃进行到脖颈的时候,他看到了假严丰的本体——那一枚核心隐隐散发蓝光的空意珠! “赢了!我们鲸帮代表队,中海争霸赛的冠军!!”苏皓大喜过望,张手直接抓向没有反抗能力的空意珠。 一锤定音,比赛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苏皓耳边突然传来急剧的破风声,苏皓想也不想,探手先抓住空意珠以免出事。可当他转头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他猛的感到后颈一痛,一块墨绿色的影子陡然映入他的视野,他却浑身麻痹,动弹不得,身子被劲风压制被活活抛飞了出去。 苏皓呆住了,连抓住空意珠的手指都无法控制,眼睁睁的看着那胜利的结晶从自己的手指缝间流落。他看见了向他神速遁来的墨惊鸿,看到了墨惊鸿震惊的眼神。 透过对方的眼瞳映照的光景,他看到了被玄机飞剑斩断颈椎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鹬蚌相争 “我被?”苏皓惊呆了。他的身体被劲风抛出,在空中旋转着。脖子上已经失去了疼痛,知觉已经麻痹消失了,只残留不足十分之一的触感。玄机飞剑插入了他的脊椎骨骼,并将其插断,他苏皓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 墨惊鸿也惊讶非常,他本想御剑将苏以云逼开的。他相信以苏以云的能力,自己的飞剑哪怕瞄准的是要害的位置,苏以云也一定能躲开。他没想下杀手,但是苏以云竟然真的中招了! “你......”墨惊鸿话到一半噎在喉咙中,虽然让事情变成了这样,但是他还有使命。从假严丰召唤海魔兽潮围赌神机号时,他就受墨千嬅之命,御剑飞行尾行追踪;背负着绝不能让假严丰吞噬苏以云的能力,更不能让鲸帮夺得胜利的任务。 现在空意珠从苏以云手里脱出,正是他抢夺的绝好机会。 刹那,他迅猛飞出,化身墨色遁光,直追自由落体的空意珠。而这一幕被逐渐失去气力,感觉生命在飞速流逝的苏皓都看在眼里。 他愤恨无限。虽然身体瘫痪,但是他的意识还在。 “我苏皓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蓝洛儿拼死夺得的胜利,被对我下杀手的敌人取走!!”苏皓在心底大吼,而马上他就会坠落入海。 说时迟那时快,数十上百的鬼魂蓦然从苏皓的皮肤钻出,从苏皓的七窍钻出!形体若实若虚的漆黑鬼魂们各个张牙舞爪,散发出的阴森恐怖的气息;但各个却像被驯服了一般,齐齐汇聚成一张飞毯,将苏皓身体稳稳托住。 “鬼魂们,杀!”苏皓下达了绝死命令,眼神狠厉已经起了杀心。而凶狠的鬼魂也听从苏皓的号令,一大部分直接冲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墨惊鸿的位置。 墨惊鸿,空意珠,鬼魂群,三点一线。墨惊鸿看到鬼魂群也是大吃了一惊,他从未见过苏皓还有这种邪道招式,而在他愣神的刹那,本就飞的奇快的追命恶鬼全部超越了空意珠的身位,朝墨惊鸿杀来。 “恶鬼!”墨惊鸿猛地刹住身子,他的玄机飞剑还插在苏皓的脖颈上,如果将之唤回极大可能将苏皓直接断头,但如果没有玄机飞剑上的特殊神通,他自己对魂体的攻击方式属实有限。 “可恶。”脑中一闪而过小楚的愁容,墨惊鸿咬牙切齿。他心中没底,如果自己真的杀了苏以云,保不齐小楚会记恨自己。在斗法中的关键时刻,他没做出抉择。只见他双手掐诀间,八枚篮球大的火球飞快凝结在他的周身;火光橙红,炙热得能扭曲空气,然后对准鬼魂发射而出,掀起破空之音。 这是五行中的火之道法,对鬼魂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双方眨眼交汇,发出轰轰的爆炸声。烈焰巨浪和鬼气之雾以中间线为分隔朝两边横扫开来,结果貌似是墨惊鸿赢了。 但是没有!一阵风刮过,烈焰巨浪中突然破出十余个圆洞,凶恶的鬼魂从圆洞中急速冲出,各个面目扭曲,携带着被灼烧的愤怒,顷刻就冲到了墨惊鸿周身五米之内,将其半包围。 墨惊鸿面色难看,他再次掐诀,一边御空移动,一边召唤出新的火球;但是这些临时施展的法术飞行速度都不快,皆被一群从火浪里活活冲出来的狠角色轻松躲避,眨眼间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三米。 而另一边,没有人管的空意珠在跌落到海面之前就缓缓停住,一缕缕灰色的魂丝从玄机无限的身上冒出,丝丝缠绵,聚成粗条。像是人体的一条条肌肉,不断延展,不断重组。 在被苏皓炸碎魂躯之后,空意珠又开始再生身躯了!这次仍然很快,墨惊鸿和鬼魂群在空中缠斗不过三秒,一个崭新的躯干就生了出来。 与此同时,瘫痪的苏皓还被鬼魂毯托着。他看穿了墨惊鸿没有召回飞剑的踌躇本质,但生死威胁和胜负危机下,他偏偏要将这一点加以利用。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冷笑的弧度,身躯逐渐被从第七道鬼狱提取出的更多的鬼魂所包裹。 他要做一个包裹全身的鬼魂战铠,以神识全面操控,强行让自己动起来。但是他又看到了开始再生的空意珠,心里同样饱受煎熬。 “姑且一试!”苏皓心念,命令二十只鬼魂前去抓住空意珠。 似烟似雾的乌黑一大群的恶鬼们在两息间呼啦啦全飞至空意珠的身边,它们朝空意珠伸出魂身凝结的手,但是已经形成了魂躯的躯干、手脚也生长了三成的空意珠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众多鬼魂张开大口,用利齿狠狠咬在魂躯的表面上,魂牙刺进了魂躯的表面,鬼魂们眼见有戏更加奋力,各个咬噬咀嚼起来,像是遇见了丰盛的美餐。 在它们对着有强大魂力而没有反抗力的魂躯大快朵颐的时候,苏皓看着笑了。一切都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以魂制魂,他要剥光空意珠的肉体,将其夺到! “苏以云!没想到你竟是一个驭使恶鬼的邪修!果然小楚和你是绝对不行的!”这时,天空中传来男人愤怒的声音。 苏皓听到“小楚”的字眼内心一动,他冷眼相望,看见了悬立于天空,仪容神炫的墨惊鸿;墨惊鸿的身边飘动着朵朵赤焰,宛如被火焰花簇拥的烈火仙人。身侧空气中还残余着鬼魂泯灭时产生的黑气,显然是将他的鬼魂全部除灭了。 “好一手火焰道法。基础五行,研习甚高啊。”苏皓冷嘲一声,再次从第七道鬼狱中召唤出三十条漆黑鬼魂。鬼魂的修为都在后天境界与先天境界的分界线左右,一出现就让遥遥相对的墨惊鸿眉头一皱。 “这次看你几时解决,我的鬼魂储备,可是无穷无尽的!”苏皓发声道。 “无穷无尽,简直说笑!”墨惊鸿威喝间右手举起,仪态若神王现世,仙火环迎,将威能的气势完完全全横扫开来!叫苏皓一个敌人也不禁暗暗感叹他对法术的精妙控制。 火浪喷涌,邪魂扑杀,两光普照,辉耀无限。双方交战在一起,苏皓眉心略有发汗,感觉到头部有些隐隐作痛。心道许是驭魂鬼术施展过度,加上身体受创,神识力严重下降的缘故。不过身上的鬼魂战铠也制作到了六成的地步,只要再坚持...... 忽然间,苏皓的身子猛的抽搐一阵,他双眸瞪圆,耳边一片嗡鸣,吵得掩盖了整个世界的声音。失去的触觉和痛觉在这一刻还了回来,而且还是加倍加倍,残忍的灌注到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惊,他恨,但他毫无办法。因为与鬼魂群战的一起的墨惊鸿,就在刚刚,召唤了半息玄机飞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苏皓惨叫,这疼痛已经像奔雷电流,猛灌到他的脑部,让他犹如被万剑穿颅般的痛苦。他在这一瞬疼痛的失去了理智,神识断弦,引动不了绿星气息,且驭鬼之术也停止了。 一时间,天上的赤炎火团飞快膨胀,几乎三秒就吞没了之前一直势均力敌的鬼魂团。神姿焕发的墨惊鸿从烈焰中脱身而出,眼神中的心虚很快被胜利的战意都掩盖下去。 而这个时候,他看见的苏皓已经被原本保护他的鬼魂反过来撕咬。鬼魂战铠本是活的,这下直接钻入他的肌肤,通体范围,无数魂齿扎了进去,魂毯也变成了滚筒状的被子,直接裹住苏皓本体,仿佛要将其窒息。这些鬼魂失去了驭魂之术的控制和绿星气息的压制,一个个冒出对罗睺真君和苏皓的滔天怨念,恨不得生啖其肉! 苏皓白眼朝天,像是无力对抗鬼魂的反噬。这模样再次捏住了墨惊鸿心中的那根心虚的弦。双方除了小楚和比赛外没有其他仇怨,而且鲸帮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这让偷袭成功并利用这一点来取胜的墨惊鸿心中有愧。 而鬼魂噬主的地狱图景,更是宛如锥子,刺在墨惊鸿的心上。 “妈的。”不知是骂苏皓,还是骂这该死的现状。墨惊鸿爆了句粗口,不情愿的飞身而下,使用了十成不放水的修为,发出数十枚熊熊燃烧的火焰之弹,欲轰炸鬼魂,救出苏皓。 火焰与鬼魂之间的碰撞一如先前那样,冒出绚烂的爆炸之光。墨惊鸿不惜法力,奋力杀魂,终于在半分钟之后,烧光了所有反噬苏皓的鬼魂。苏皓的身体虽然被火浪覆盖,但是好歹从鬼魂的棺材中解放了出来。他的脖颈上还插着墨绿色的玄机飞剑,不过他依旧双眸紧闭,昏了过去。 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假严丰用雷电打穿了胸膛和肚子,好不容易恢复了的样子,现在又这副惨状。哪怕是开赛前因为小楚对苏皓生出厌恶之心的墨惊鸿,也不免感到一阵战栗,体毛竖直,毛孔张开。他下降将昏迷的苏皓一把抱住,目光投向了浓烟滚滚的洛王战船。 “这叫什么事。”墨惊鸿怨这现状,不过既然战斗已经结束,他又是最终赢家,那么对伤者的怜悯也算不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三度夕阳 “不过空意珠怎么样了,我记得苏皓用鬼魂压制它的魂躯再生了......”墨惊鸿边自言自语,边回头扫视四周。他想找空意珠的影子,但是一圈看下来,他竟然没有找到。 “怎么回......”话音未落,墨惊鸿蓦然感到眼前的天空暗了下来,或者说视野中的空间全部灰暗了下来。一股坠入冰渊的感觉从灵魂深处冒了出来,他竟然看到了条条魂体半透明的浮在他的眼前,那些魂体,全部都是海兽的形状。 魂,爬到了他的眼球上! 墨惊鸿被惊吓到了,但是却动弹不得。 “鹬蚌相争,真是精彩。”冷冷的声音从耳畔刮来,像是陪衬冰渊的夺命寒风。墨惊鸿这才发现,身体再生完全的假严丰已经单手掐住了他的后颈,在他身后冷笑。 一阵大力忽然传来,视野天旋地转。墨惊鸿感到自己被抛了出去,可是手脚僵硬、丹田冰冷,无力反抗只得“砰”的坠入海水之中。 而天空上,只剩下一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抬着昏过去的苏皓的一副大功告成嘴脸的假严丰。 他低下头,冷酷的笑了一下,然后单手抱住苏皓的腰,空出一只手直接从上而下刺入苏皓的胸膛。纯白色的风涡从他手间疯狂冒出,肉眼可见的修为精华从苏皓的体内向风涡的边缘急速涌去。 “参加中海争霸赛的诸位,我的胜利,已然板上钉钉!”假严丰用他黑色的眼睛盯着苏皓的侧脸,此刻的他极度兴奋。这样的局面其实他也没有料到,但是他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能抓住机会的人,就是赢家! 同时鲸帮毫无疑问是这场战斗最大的输家,去掉墨惊鸿,现在在中海争霸赛上可以与假严丰一较高下的,就只有墨家两人,严家一人和万子龙......可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蓝洛儿捅没了我的三瞳镜幻目,我就要用你的那银色旋涡布满全身的神通来抵偿,有了你的能力,我就是真正的无敌!”假严丰对着说不了话的苏皓狂笑不止,他已经感觉到一股强韧磅礴的水属性法力顺着风涡注入自己的体内,连带着的还有和旋涡极其类似的波纹之力。他加紧吞噬,对苏皓的能力已经迫不及待。 “假严丰,你这么想要我的能力,不如我把神识也交给你吧。”普通的语气和普通的话语,冷不丁的响起时却让假严丰的狂笑蓦然止住,假严丰低头看着苏皓的脸,两人的脸不过二三十厘米的距离,他看见苏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像是尸体一般的人突然还魂一样,叫他差点跳了起来。 “你没昏!”假严丰的心狂跳起来,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是谁中了自己的吞噬风涡,都无法逃脱,而且他已经吸了太多苏以云的修为,苏以云绝对没有能力反抗! 不过他刚才说什么,好像没有听清...... 不过在这一刹那,一道完全有别于法力性质的精神能量从风涡处超幅加速,直接灌入假严丰的身体,在假严丰的体内迅速游走。被游遍的身体部位皆有一种力量提升的爽快感,同时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脚到头,逐渐升了上来。 “别客气,我的都是你的,得利的渔夫......” 苏皓语气漠然,但一个得意的弧度却从嘴角逐渐展开,他的面部表情变化成令人战栗的邪笑,半边阳光照到脸颊,半边被阴影覆盖;假严丰分明看见,苏皓的眼瞳在某一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但下一瞬又看到是普通的黑色。 错觉与否尚假严丰没有答案,但苏皓的双眼已经渐渐闭合回去,面部肌肉也舒张开来。在支持他意识活动的精神能量飞快的流失之后,苏皓真正地陷入了沉睡。 而这时的假严丰已经取代苏皓开始变化。他逐渐口齿不清,舌头打架,黑白的眼珠子急速摇摆,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不断加速,仿佛混乱到了极点。五官七窍,竟有扭曲变幻的兆头。 “不可以......神识......只能有一.......” 他松开苏皓的身体,不如说他已经没工夫带着一个人。他狂乱的伸出双手抓起头皮和脸皮起来,背弓到极点,仿佛绷紧到最大限度的硬弓,不知何时就会折断,简直像一个承受着某种折磨的几欲疯癫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他嘶吼了出来,双眸变成狰狞的血红色,双手作爪状,抓着不存在的东西。他猛的朝一个方向飞去,速度之快,甚至产生音爆之声。很快他便变成了比小黑点还小的影子,消失在了海天的尽头。 洛王号上黑烟袅袅,不一会儿,有几个人头从浓烟中探了出来。这些是原本就藏在船舱内的工作人员,现在反成了最有行动力的人员。清理甲板,拖负伤员,跳海救人...... ...... 生死攸关的忙碌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后,在遥远的北方,五艘墨绿色的战船从海天之线缓缓驶来。洛王号们没有移动,双方战船的船长间很快取得了联系,然后展开了战船的对接。 天色渐暗,黄昏紫霞笼罩了世界,大自然逐步陷入了安息之境,长达五个小时的时间很快流逝,在这期间其他船队发生了什么,鲸帮和墨家都不关心,也没有能力去关心。 墨千嬅难得流露恍惚神色,她站在洛王号的船顶,仰望昏黄却别有一番美景的天空。只是她现在无暇欣赏,一颗心悬在那儿,怎么也落不下来。 蓝洛儿、香沉浮、苏皓、墨惊鸿,全部在昏迷状态并接受治疗。双方的船医力量汇聚成一股,一起救治伤员,因为鲸帮的伤员实在太多。这是墨千嬅的好心援助,也是对洛王号的船医对墨惊鸿救治及时的报恩。 “踏踏”,有脚步声在阶梯处响起。墨千嬅转过身来,看到了前来报告的普通船员。她美丽的脸庞为黄昏的阴影所笼罩,耀眼的气质被掩盖,反多出一份柔弱的气质。 “报告墨大人,墨船长已经醒了。” 墨船长,自然就是墨惊鸿。 “带我去看看他。”墨千嬅眉头一扬,表情略有舒展,心头的沉闷也散去不少。 “是。” 船舱房间。 墨千嬅走进了墨惊鸿的医室,让所有船医在门外等候。房间朴素,墨惊鸿就躺在大床的中央。他面色苍白,双眸紧闭。似乎是听到了墨千嬅走进来的动静,但努努眼睛,缓缓睁开。 “老姐......”墨惊鸿有气无力,他面色苍白,嘴唇比面色更加苍白,宛如从冰川里挖出来的僵尸。 “身体如何了?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告诉我?”墨千嬅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怪罪,但更多的是忧心和对自己命令弟弟孤身前去追敌的自责。她眉头皱起来的时候也美丽不减,但是却让墨惊鸿心中一疼。 “对不起,老姐,是我的错,我输了,”墨惊鸿无奈地道,“失败的人,没有什么借口。” “你也是灵魂受创,是被空意珠伤得吧?现在感觉如何了,还影响脑子吗?” “是灵魂之伤,不过不影响。”墨惊鸿如此道。 不过墨千嬅一眼就看出来墨惊鸿的状态不对,她走上前去搭脉,金色的神识输入墨惊鸿的经脉,在他体内游走一圈;等神识收回来的时候,墨千嬅神色严峻。 “什么不影响,明明......好毒辣的灵魂煞寒之气,这个空意珠,他的身体已经是煞魂所铸了吧。想必是在夜晚吞噬了很多海魔兽的魂魄,提升了力量;我把这一点算漏了。”墨千嬅见识广博,一眼就看出“寒毒”的本质,一言就一针见血。 “老姐,不用太担心,我这不是醒了吗?只要醒了,就已经一只脚脱离危险了。不过假严丰的灵魂煞寒确实恐怖,千万不能被他近身偷袭,否则会立马失去战斗能力。” 墨千嬅点了点头,这毕竟是弟弟通过亲身战斗得出的经验。 “那你会被捉住破绽,果然还是因为空意珠会潜行吧?” “是。” 墨千嬅思考良久,内心缓缓燃起了烈火般的欲望。 “必须要解决潜行的问题!” 她“唰”的站了起来,很快道:“惊鸿,你就在此处好好养伤,我要去研究魂术潜行的破解之法。”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墨惊鸿望着墨千嬅离去的背影,嘴角舒展开来,微笑着再次闭了眼睛。 不需要过多的爱护和慰问,墨家的人一定要追求问题的终点,一定要破解敌人的手段,绝对不能再一次败在没有及时解决的问题上。 ...... 另一边,蓝洛儿和香沉浮的病房内。 “船长,你的伤势还很严重,千万不能动作。”两个声音紧张的船医一左一右架着蓝洛儿。蓝洛儿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像一个木乃伊一般。他的伤势都是伤到肉体深处,连一些内脏都残缺不堪。但他的眼睛还有灵光,他有一个执念,让他必须动起来,去验证某些事情。 “蓝少爷,你现在应该休息。”临边的病床,脸上身上都缠了绷带的被雷电之力重度烧伤的香沉浮轻轻开口。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负责她的船医则一直在为她施展治疗法术。 “我必须要去到苏以云那里,他的伤势,我要亲眼看一看。”蓝洛儿低沉地道,他双臂一挥,便扫开两位船医。随后踉踉跄跄的走到墙边,单手扶着墙,一步一步走着,打开房门。 两位船医见状只得面面相觑,他们不再多话,选择跟了上去。 “船长,我们带你去,但你得让我们搀着。” “好。”蓝洛儿说了一个字,但他喘出来的气却比那一个字大得多。 数分钟之后,蓝洛儿站在了苏皓的病床旁。苏皓完全昏睡了,身上没有很严重的伤口,但是皮肤僵青,体温不到三十,已经与尸体很是接近。 “报告船长,苏大人他受了极重的魂伤,神经受损,大脑休克。加上体内没有一丝修为,恐怕活不了多久了......”负责苏以云的船医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报告道。 蓝洛儿偏头,看了那船医一眼。 “你是之前救了苏以云的船医。”蓝洛儿自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他没力气,也不打算追究医生的责任,他只是缓缓走到苏皓的身旁,弯下腰,深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苏皓的眉心。 良久后,蓝洛儿收回手指,喃喃自语。 “识海空了,你到底还是使用了那个计划。”不过蓝洛儿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倾尽全力,保住苏以云的性命到中海争霸赛结束,是至少。”他没有看船医,而是淡淡并不容置疑更不容让步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他便扭头离开。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多方联手 黄昏渐晚,五艘银白色的银鲨号染上了夜色的染料,在偌大的无尽海上搜索航行。夕阳已经只剩小半个头露在海平面上,不消几个愣神的功夫,就会消失。 邱零和严泽正坐在二层甲板的大桌前,一个面前摊着一大堆看不懂字迹的白纸,一个在闭目打坐。随着脚步声响起,一名船员走了过来。 “报告,前方两海里位置,发现神机号和洛王号。” “一共几艘,什么状态?是对峙还是并列?” “是连接状态,他们的人员混合了。” “竟有此事?” 邱零稍稍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疑问。他取下鼻梁上的毕竟,天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反射着最后的黄昏之光。 “传令下去,全队加速,前去查看。”他缓缓地道。 “是。” 桌面上的两人又恢复了原来的状况,不过严泽睁开了眼睛,邱零则双臂环抱,右手手指连连点着左臂,正在思考着什么。 “不用太费心了,靠近了便能了解了。你的眼睛也刚刚恢复,小心用为好。”严泽关切道。 “我的眼睛,呵呵,不用严泽少爷费心了,我感觉过了,没问题。”邱零轻笑两声,“就是不知道眼睛为什么会回来,如果知道了这个原理就好了。” 十分钟后,银鲨号已经靠近了洛王号和神机号。这两队战船自刚才开始,就没有动过。连接桥上偶尔会有人员走来走去。这时他们也注意到来银鲨号的到来,纷纷做出警惕状。 “在下是银鲨号的代理船长,请两队船长出来一见。” 邱零站了出来,这般道。 “墨千嬅,神机号代表。”一个清灵的女声遥遥飘来,随后一道倩影从船舱内走出。没有顾盼生辉,也没有步步生莲。此刻的她虽然容颜绝美,但脸庞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不过即使如此,她的眼神依旧耀眼,仿佛傍晚天景下的两道极光。 她的身影映在邱零的眼帘,邱零心中微讶。因为严丰少爷的缘故,他是见过几次墨千嬅的,每次都会被她的容貌和气场惊艳到,已经有些习惯。不过此刻的外表憔悴、精神却格外锐利仿佛刺猬的针那样明显的墨千嬅,他还是第一次见。 “墨小姐您好。洛王号的代表呢?” “少说了一句,我替洛王号的代表出来迎接。”墨千嬅这般道。 邱零起初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到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异议的洛王号甲板上的船员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不好预感。 邱零强捺惊疑,冷静道:“好吧,在下有事想问?这里,之前是否发生过什么?” “察觉到了一点么?确实是,不过详细情况请跟我来吧,我们进去再谈。”墨千嬅发出了邀请。 邱零思考两息,点了点头。 洛王号,会议室。 门打开,墨千嬅和邱零走了进来。房间是标准的会议厅布置,有大桌有围椅,更有白板。里面灯光通明,比起傍晚的海景与不亮的走廊,一进来会让人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而蓝洛儿正坐在正中央的座位,他穿着笔挺英气的船长制服,袖口领口包的严严实实。脸色尚有些苍白,但不知情的人丝毫看不出他是重伤危险的状态。 他看到邱零,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奇意。因为邱零的双眼蓝色的三瞳。 墨千嬅坐在靠房间里的右侧,邱零自然落座于左侧。 “摆架子吗?但连墨千嬅这种天之骄女都出来迎接,做好礼数,蓝洛儿又岂是目中无人之辈,更何况还让其他人说出代替出门迎接这种话,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邱零心窍玲珑,自己与自己讲话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今天三家的代表都到齐了,墨某就说了吧,”说话的是墨千嬅,她抬起头,双眸乍绽出锐利的精光,“我提议,三家联手,共抗空意珠。” 语出惊雷,邱零着实一惊,但他看蓝洛儿面无表情,料想这两人早已达成共识。 “原来如此,原来二位已经在第二天的比赛中,与空意珠交手过了。”邱零说道。 “不错,情况有些超出预料,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决定联手战斗。”蓝洛儿认真道。 看来情况确实严峻,不过到底如何严峻呢?邱零心道。 “在下未有经历,两位能否一述你们与空意珠交手的状况。” 墨千嬅和蓝洛儿对视了一眼,都略点了下头,然后蓝洛儿对邱零说道:“我们输了,几乎所有符合战斗力的人都被空意珠击败了。而且苏以云的能力,也被他夺走了。” 邱零登时失态,一股想要拍案站起的情绪冲上头脑,但是他不是严丰,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必须强忍住情绪的波动。 他突然间感觉口干舌燥,眼眶干枯,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受感充斥全身。肩膀就跟压了一座泰山一般。 “苏以云的能力......是么,看来真的已经到了不得不联手的境地了。无论谁家赢了,总比全军覆没的失态来的好。”邱零缓缓道。 “正是这个道理。而且空意珠他现在已经变了。全身为煞魂所砌,对敌人下的手极重无比,更是对我、对蓝洛儿都下过杀手,如果我们都被他击败,结果无法预估。”墨千嬅正是这个意思。 “那么三家联手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蓝洛儿拍板。 “除此之外,最好能将海人队的万子龙也集结过来,他的战力不可忽略。” 墨千嬅道,其他两人都赞同。 合作的细节三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逐渐谈好,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三人站了起来。邱零准备离开,蓝洛儿突然道: “邱零,我有个问题。你的能力是何时恢复的?” “下午吧,要我说具体时间吗?” “不用了,我想正是因为我戳瞎了空意珠的双眼。”蓝洛儿轻松了,心中一个疑问终于得到了完整的答案。 其他两人都略有惊讶。 “将空意珠的双眼戳瞎,他就失去了眼睛,原主人的能力就会恢复,那么说,存在将空意珠夺来的能力夺回来可能性,而且其他人能恢复修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是个很重要的情报。”墨千嬅琢磨着。 “嗯,那今日就这样吧。都回去好好部署,准备迎接明天最后一日中海争霸赛。” ...... 月夜下,五艘海人号孤独的行驶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漆黑的影子拉长了,更显得寂寞。 张劲帆站在船顶,双手趴在栏杆上,他的眼中映着星辰大海,但本身却没有神采。寒冷的海风吹在他的后背,吹动他的夹杂银丝的黑发。 “船长,莫着凉了。”一个船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大衣的触感覆在背上。张劲帆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甚是勉强。 平凡的男人走上前几步,与船长并肩。 “没想到,我们期盼了数年之久的中海争霸赛,这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是啊,最后一战却是对个人战斗力要求最高的一战。这一届,海人队还是无法赢取一个冠军。看来我果然是老了。”张劲帆眉眼间的气色有些憔悴,一届复一届,三年又三年。失败,失败,终究没有一次能获得胜利,今年连海选赛都是第二。 他的锐气已经快没了。 “船长,并不是没有机会的。我跟了您九年了,您一直告诉我们,不到最后一刻,冠军就没有决出,我们就还有机会。” “呵,是这样的,我们确实还有机会,只不过太小了,小到.......” “别说了,船长,”船员的手落在张劲帆的肩膀上,“不要这样说话,您让我们尊敬,所以千万不要认输,一旦您认输了,海人队就认输了。” 我何尝不明白呢。张劲帆心道。 最有希望夺得分冠军的机会是第二赛段,明明在比赛中程已经位居第一,以黑马之姿杀出震撼全场,但却遇到了闻所未闻的海魔兽狂潮,致使最终败落。惋惜已经无法去形容,那是即将站在雪山一颠的瞬间突然氧气不足而窒息的悲愤与绝望。 冠军的景色,他穷极一生都没能见到。败因,就是因为他是“凡人”。 凡人能赢天骄吗?或许可以,但不是他,他一生经历所得到的结论,大概是不能。 但即便如此,也要因船长的责任装作“不到结果决出依旧认真决一胜负”,那全身心相信自己能赢的表面模样,未免太累太难看。 张劲帆哈出一口气,朦朦胧胧,在纯粹的漆黑间格外明显。 也唯有叹息可以舒缓心中之郁了。 “这场比赛结束后,我大概就会永久收帆了吧。”张劲帆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收帆不收帆是你的事情,我并不能代表海人队的意志,我只是寻找一个平台,然后尽我所能去证明我的实力。我要让三大天骄都被我的力量所震慑,知道天骄之上,更有天骄。如果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所需的是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那么我就一定要得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坠入清泉的石子,张劲帆双肩一震,回头一望。 是万子龙。 他披着雪底的战袍,前襟、双袖、下摆、背后都纹着金色的祥云与赤红的战龙,一针一线做工极精,每分材质都有灵气蕴含,这一身华丽无限,万子龙本就面貌英气,此番更是神俊非常。他的双眼洞射出十二万分的自信之光,那是绝对相信自己能赢的毫无作假的眼神。 他就像天龙下凡,手持一杆神威四射的长枪,目中似无一人可与他匹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总战打响 “万子龙,你......”张劲帆不知该说什么好,舌头像打结了似的。 他潜意识里感觉万子龙的口气永远是这么大,但碾压三大势力天骄是万万没有的,不过认真想一想,万子龙以一人之身,多次杀入让天骄都焦头烂额的战局,以一对三对三对三,却没落多少下风,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强大。先前更是打的空意珠抱头鼠窜,不敢正面斗法。 他承认万子龙的实力,只是不愿意去正视那没有一丝倾斜的目光罢了。 “怎么了?不相信吗?”万子龙略一歪头,道。 “没有不相信,你想去做就去做吧,不知海人号上的东西,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张劲帆叹了口气,真心道。 “哦,那就给我三十枚妖力结晶吧,”万子龙捏紧了长枪,“舍得吗?” “如果那样会让你有一争之力的话。” ...... 散修联盟号。 “明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吧。” “是啊,我们这样的散修又怎会被三大势力看上眼。刘彻、雷氏兄弟都在战斗中一败涂地,船长金铭一点都不打算出手的样子。哎,这次比赛,和我们是无缘咯。” 甲板上,几个散修之间你一句我一句,感叹着比赛的难度和对自己无法成功的失望与认命。此时此刻,在船舱内,雷州火、刘彻、金铭三人聚在同一个房间内。 三张凳子,三足鼎立。 “两位,我们三位是散修联盟号最后的战斗力了,我有些话要对你们说。”金铭开口道。 “说吧,在下洗耳恭听。”雷州火双臂环抱着道。 刘彻不言,不过一双挺大的眸子则一直望着金铭。自从他在空意珠手下惨败之后,他的傲气与眯眼时的锋芒全部消失了。 “最后一日的比赛,我们不能放弃。我们还是要争夺总冠军,你们明白吗?”金铭徐徐道,吐出了一个看似理所当然,却违反众人内心的话。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大哥倒下了,我要继承他的意志在战场上战斗,向空意珠报仇。”雷州火道。 金铭盯了雷州火的脸庞一秒,然后说道:“我说的‘争夺’,是抱着不惜一切代价的必胜的觉悟,哪怕与对手有着差距,也要用尽一切手段加以弥补,不燃尽自己最后一滴血不罢休的战斗。而不是在受伤前竭尽全力,受伤后颓然认输,你明白吗?” “不燃尽自己最后一滴血不罢休么?金铭,这可不是符合你气质的话语啊。”刘彻在一旁道。 金铭一直是那么一位身姿挺拔、大脑聪慧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一个与“热血”不沾边的人,他像一个有着丰富经验也有天赋的天才,可似乎认清了自己的极限,并圈地自禁了一般。忧郁是他的气场,从容是他的能力,他刚刚说的话,确实会让刘彻这个和他关系紧密的人感到别扭。 “船长?我可能问一句,你的心中抱有那般觉悟吗?”雷州火冷不丁的道。他对自己的大哥说自己相信金铭,但面对金铭的问题时,他倒想替大哥质问一句。 “不相信我吗?”金铭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平淡地道。 “相信......不,我确实无法完全相信一个从海选赛到中海争霸赛临近最后一天,都没有出手战斗过的人。莫说我失礼,我只是直截了当的说出这个想法,和我一个想法的人也不是少数。”雷州火坦荡道。 “是么?”金铭笑了笑,“你的质疑没有问题,但是我现在也做不了任何能让你相信的事情。如果你对我这个船长头衔还有一份尊敬,那就在明天听从我的命令吧。” “刘彻,”金铭说完,他就扭头对刘彻说话,“明天,同样竭尽你的所能去战斗吧。” “嗯。”刘彻应道。 雷州火腹诽:“这个船长,最后一天的谈话就这么没激情吗?不过他就算慷慨激昂,也好像没什么用。他改变不了我们的实力,也改变我们弱于三大势力天骄的现状。” 他只是在陈述现状罢了。 雷州火略有些失望,而金铭说完这些不疼不痒的话之后,就背对着他们离开了。 “哦对了,最后,我还有一忠言相告,”金铭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他背对着两人道,“问问自己,你们参加中海争霸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入三大势力的眼,那么我告诉你们,若想让上位者记住下位者,就只有一个方法。” 他忽然转过头,垂眼的眸子投出一抹隐藏极深的锐利。 “让他们感受到‘确实’的威胁,然后不得不屈服于心中的胜负欲,舍弃无谓的尊严!” 不是特别发亮的眼神,似乎很是普通,但冥冥之中确实有一柄虚无的小锤伴随着他的声音,击中了雷州火的心房。 “让他们屈服,舍弃自己的东西......”刘彻、雷州火,同一时间捏住了自己的拳头。潺潺小溪流动般的力量,的确传达到他们体内了。 而昔时的小溪,终有一日能成为彼时的奔腾大江。 ...... 无尽海的海面折射月华的雪光,九天之上仿佛有一目光从玉宫投下,注视着凡尘的生灵。 风啸,水寒。 一个屈膝跪在海面上、永不下沉的男人,双手掩面长久的停留在原地,沐浴在月光之中。他身子裸露,轮廓完美而结实的背肌和腹肌显得格外突出,月光流过他的肌肤,好似他的体内也同样涌动着难以言语的力量。 黑色瀑布般的长发从肩膀披下来,男人的身子终于有了动作。他撤下一只手,叫右半边脸庞露在月光之下。 白皙的肌肤,勾人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并非柔弱,而是邪俊。他的眼瞳中倏忽闪烁起一阵银白色的亮光,华丽的旋涡倒映在眼瞳中央,流光四散,诡异摄人。一股他身上从来没有的气场自中心横扫而出。 他站了起来,一道光闪过,漆黑的袍子便覆盖在他的身上。夜风吹拂衣袍飒飒而动,他就像黑夜的君王、银瞳的猎手,静待初升之阳的到来。 “胜负已定。” ...... 时间瞬息而过,天空从鱼肚白的蒙蒙亮,到太阳高挂的清晨,不过几个半梦的时间。 洛王号、神机号、银鲨号,三队战船摆出圆形的战阵,以二十八节的速度航行着,同时朝四面八方发出讯号,若散修联盟号和海人号接受到,必定会知道他们联合的计划。 神机号上,墨千嬅推开二层甲板的舱门。又是一夜未眠,但她身上的憔悴却被意念一扫而空,那充满了胜负欲的目光闪耀无比,配合她倾国倾城的容姿,叫她全身都散发着无敌自信的气场。 她握着白皙如雪的五指,掌中似捏着虚无的结晶。摊开,一枚狗形的灰色玉佩正静静躺在她的手掌上。玉佩上有着驳杂的痕迹,一看就不是特别纯粹的品质。 那便是她的成果,用以对抗魂术潜行的底牌,若用金丹境界的神识去仔细检索观测,能看见灰色玉佩的中央,有着用金色神识丝刻下的微型九宫阵。内含无尽玄机,只有墨千嬅本人才知晓。 虽然邱零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可以在战斗时通过神识链接帮助他们确定空意珠的位置,但是斗法的胜负往往就分的一瞬间,墨千嬅不喜欢胜负的决定性要素握在他人手里,更衷于做好万全措施。 墨千嬅扫视了一番战船的战阵,眼神在虚空中留意了很多秒,半晌后,她微笑道: “准备完全,现在就等空意珠攻上来了。” ...... 另一边,邱零和严泽也在甲板上低声聊着。银鲨号上的血鲨防御罩经过改良,现在含威不露,邱零的身边更是驻扎了四队以上的三大代表队的精英。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好邱零,不让空意珠再次夺走邱零的眼睛。 “苏以云的旋涡能力诡异无比,但若是我施展十成肉身之力的海神一力诀,我有自信与之一拼。就看那空意珠擅不擅长使用苏以云的力量了。”严泽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寄希望于对方不擅长使用比较好。毕竟雷勇权的雷霆之力,空意珠可是将其发挥了十二分的力量。那家伙的智能可不低,又三种能力,会给他组成什么新的用法谁也不知道。”邱零道。 ...... 洛王号。 “香姐,身体要紧,你还是躺下休息吧。”病床前,着装整齐帅气的蓝洛儿望着勉强给自己换衣服的香沉浮道。 她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每一个穿衣的动作引发的疼痛都能让她龇牙咧嘴,她很努力的在忍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时不时还是流露出来,被蓝洛儿观察到。 “呵,我们敬爱的船长身受重伤都在花费脑力出谋划策,还坚持上前线,我一介护法,怎能在终战畏缩在船舱内。”她很不服输的哼了一下,双手撑着身子在床上很是潇洒的一转身,身法敏捷站在地面上。 蓝洛儿面带焦虑之色,香沉浮看了他一眼,表情一变,轻松的笑了笑。 “开玩笑的啦,我的血脉给予我拥有不俗的自愈能力,多动动,伤势反而自愈的快。相信本护法,我绝对不是在逞强。” “唉,真拿你没办法。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我该怎么和黑白明大哥交代啊。”蓝洛儿摸了摸后颈,无奈地道。 “你......”香沉浮顿时被噎住了,她看蓝洛儿无奈的表情,总感觉背后藏了怪怪的笑容,她哼了一声,转身道,“贵为少爷,学什么不好,偏学流言蜚语。” “呃,我可什么都没提啊......”蓝洛儿一脸懵。 “.......” 就在这时,船舱内突然警笛长鸣。蓝洛儿和香沉浮陡然面色一变,登时脚步如风,并肩跑出。 因为这警笛象征着——空意珠来袭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神威大显 晴朗日照的天空,波澜不惊的海面,十五艘摆成战阵的战船仰望日轮闪耀的天穹,那里悬空站立着一个小黑点似的漆黑人影。仔细看去,能看见那里有一位浑身漆黑的男人背对日轮,但其五官详情因为光线刺眼的缘故,难以看清。 “参加中海争霸赛的诸位,今日是最后一日,也是最终决战。一起上,放马过来,然后被我无情的打倒吧?”黑衣男人摊开手掌,洪亮的声音被神识增幅数倍,声势横扫海面,像劲风一般直灌入所有人的耳中。 “好生狂妄。”墨千嬅冷笑一声,她抬起右手,当即下令! “开炮!” 瞬间,十五艘战船的两侧都发出了机械运转的声音,上百门黑洞洞的巨炮从钢铁监牢中被放了出来,其毁灭的巨口,对准了天上的黑影。不曾停顿一刻,浓郁的灵力光辉从炮口中迸发而出,轰声齐响,上百道彩虹流光携着撕空之速,包向那道人影。 人影动了,不过在他动的一刹那,他自身也被百重灵力爆炸的蘑菇云所笼罩。轰鸣震天动地,产生的爆炸性气流叫大海都为之一颤。可没过一秒,蘑菇云的一侧破开一个螺旋态的洞口,银色的利箭从中一闪而出,像彗星一般直落下来。 高速移动的银色彗星拖着闪亮的焰尾,落点不是别地,正是银鲨主船! “果然是有那个想法吗......”洛王号的甲板上,蓝洛儿和香沉浮已经站在这儿了。他俩遥望那熟悉的银色彗星,心中生出一股别样的滋味。 “你们是伤员,不到关键时刻,别上去拼。”墨千嬅的声音响在蓝洛儿和香沉浮周围,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定睛一看,竟然是墨翼鸟检测官投影出了墨千嬅脸庞的影像。 “哦,我把每个队伍的墨翼鸟检测官都修改了下,便于我们联络。虽然你们不用率先出击,但是要准备收网了。”墨千嬅道。 “嗯。”蓝洛儿点了点头,随即下令。 “收缩阵型!” 在蓝洛儿下令的同时,银鲨号、神机号的队伍也在收缩阵型。如果将十五艘战船的分布比作一个阵图,那么现在笼罩了空意珠的大阵正在缩小。 看众人看不见、黑衣男人也看不见的虚空中,缕缕金丝按星辰的规律分布着,金丝周围闪烁着游动的耀光颗粒,搭配在一起,像极了星座与星空。美丽而不为人所见的背后,是隐藏极深的杀招。 时间没允许阵型收缩几米,银色的螺旋彗星已然降临在银鲨号的甲板上。在彗星即将撞击在甲板上的时候,血红色的光芒取代了甲板的天空。具备绞肉机般破坏力的护罩能量与从天而降的银光落星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一秒、两秒、三秒,爆发出夺人视力的极光。 啪!——玻璃破碎、如花散落的声音,血红色的能量被一朝击溃,而银色的螺旋声势浩大的坠落在甲板上,并瞬间爆发出极强的能量。劲风将船员避难后空无一人的甲板扫了一遍,而特制钢铁制作的甲板中央则凹进了一个大洞,雪白的地板上冒出腾腾白烟。 白烟之内,就是他的身影! “空意珠!”如钟鼎鸣的洪亮声音从门后传出,砰的一声响,严泽气势如虹的从中走出。手掠过芥子袋,毫光一闪,一柄巨大的火色巨刃便被他握在手中。他的脸像一尊怒面神佛,不等白烟散去,他已然摆好了架势。 “砰!”严泽猛踩一记,身姿拔地间闪电冲去,他双手握刀,在这一刻周身的风阻达到一个极点,像是阻止他达到更快速度的囚笼。然而下一瞬间爆鸣响起,象征着他突破了这一层障碍! 旋身,刀出!顷刻白烟如潮水退却,漆黑的人影立马暴露出来。在他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巨大的刀刃携刀风怒劈而去,仿佛下一秒就会让敌人头颅两断。 “轰!”刀刃击中了,产生的气流爆炸展开,音爆震颤耳膜。然而下一秒,严泽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腕停止了,不,是整把大刀不动了。 触觉比视觉来的更快,但严泽用眼睛去看的时候,他见到两根玉枝般的银色手指竟夹着他的大刀,细密的银色旋涡在那细小的表面竟有上百余个。他试着抽动巨刃,但是巨刃却被夹得纹丝不动。 寒气侵胆!在这一瞬,严泽突然感到一股本能的危机感,他果断放弃武器猛地后撤,几乎就在脚前脚后的时候,他感到腹部蓦然一凉。几个起落后,严泽已经站在了距离黑衣男人十米外的地方。 严泽的腹部战衣被不知何种力量撕的不成样子,小麦色的肌肤上还有微弱的红痕。严泽心中庆幸间,对面的黑衣男人已经松开大拇指和食指,撇下了火色的古刀。 那张脸庞十分的熟悉,但出现的一刻却犹如天外飞来的一记重锤,震撼了严泽的灵魂与肉体。他的身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而空意珠仿佛就卡中了这一点,突然发难。 一眨眼的功夫,空意珠也堪比缩地成寸的姿态蓦然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严泽的后背。他那被银色旋涡包裹的两根指头好比死神的钩镰,以骇人的速度与阴险的角度,袭向严泽的后颈。 “空意珠,你以为这一次还能如此猖狂吗?”关键时刻,一声大喝插入了战局。两边各八名猎手突然出现在甲板两侧,十六道攻袭道法闪电脱手,正好瞄准了偷袭严泽后背的黑衣男人。 绚烂的爆炸填充了雪白的甲板,谁料黑衣男人感知敏锐,更早半步遁离原地,飞翔至战船头顶的天空。但伏击还不止于此,就在他升上天空之时,从远处飞来的二十道灵力巨炮光束接踵而至,仿佛就是掐准了这个时机。 令人惊骇的灵力之威爆发在银鲨号的顶部,但严泽不惧余波,飞快地取回巨刃,直冲上天。十六名猎手紧跟其上,各自配合,包围了爆炸余波的四面八方。 呼——劲风横扫。一袭黑衣果然从烟雾的一脚突破了出来。包围这那一角的猎手挥动法器,打出灵光,一个人声势或许不强,但纪律性高的攻击便很有威胁。黑衣男人终于该指为手,一只银白手掌迎向猎手们发狠的攻势,像抹去的动作一般,一挥。 哧!——空气中传来了开水烧开般的声音。数道灵光在这一刻全部化为袅袅白烟,而那布满银色旋涡的手掌则是消弭而来这攻击的本尊。黑衣男人冷笑一声,身姿若舞蹈般旋转一圈。身上的黑袍瞬间撕裂弹射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蒙在众猎手的脸上。 虚空中好像传来了擂鼓敲打的闷响声,数声连发,叫人惊奇。而响声过后,八位胸膛或脸颊中了黑衣残片的猎手纷纷口溢鲜血,“哇”的一声吐出血后,若折翼鸟向海坠去。 固体介质是波纹之力极好的传导材料,波纹之力配合修为本可以不借外力,但以暗器之法使用威力亦强悍无比。 一息功夫击倒出其不意击倒八人,继碎裂的黑影后展现出来的是一袭辉耀银装、眼神阴毒、寒笑着的邪魅男人。 剩下的八名猎手和严泽闻风赶到。他们见到了其他八位同伴坠落的画面,一时失神。可银色的利箭却不会等待这群分神的家伙。流光瞬息遁行上百米的距离,划了一个半弧之后经过了四名猎手的身边,在经过第五位猎手的时候,被斜里杀出的严泽奋力挡住。 掌刀对拳头,自然怒涛的旋涡之力对抗以凡降神的肉身之力。邪魅男人与严泽一时对抗的不相上下,但严泽藏在背后的左手却握着大刀从侧面斩来。 不过是毫光闪烁的时间,严泽砍空了目标,而惨叫声又从他的背后响起。 秒针一共转动了十六下,十六名猎手尽数受伤跌入海水。严泽怒了,而敌人就这么与他虚空对峙着。 “其他的战船支援过来要多久呢?两分钟?或者一分钟?不过这段时间里,想要击败你实在是太简单了。毕竟你连眼前的目标,都会跟丢啊。”男人的声音让人后背直冒冷汗,饶是严泽在经历了眼皮子底下十六名精英猎手瞬息败北都惊骇了。 可是他说的是事实,论正面对抗,自己没有优势,论闪避阴人,对方更是佼佼者。 短短的时间,他的展现出来的神威和五岳临肩般的压迫感,都是实实在在,跟前天的被四人围赌落荒而逃的假严丰截然不同。最恐怖的是,严泽竟然没有对于空意珠突然变强了的意外。 因为此时的空意珠顶着的脸,是——苏以云的脸。 甲板上的震惊,正是严泽惊觉:空意珠的脸变了,不是假严丰,而是假的苏以云! “为什么会变,吸收了苏以云的修为吗?可是单单吸收一个人的修为的话,空意珠的脸也会变吗?不对,应该是和最初一样,连神识都吞噬了。” 也就是说,这个假苏以云,拥有关于他的海神一力诀的记忆! 严泽心底一凉,脚下仿佛是冰寒的深渊。但与此同时他头顶的天穹却如火焰山天的火云一样熊熊而燃。炽热的斗志从头到脚灌满了全身。 “就算如此,我也不曾败过!能力的融合是有极限的,我的力量尚不输给纯粹的银色旋涡,又怎会败给雷霆与魂术的融合!” 更何况,我们就等着你的“神雷一刹”! 念毕,严泽气势迸发,双眸洞射出惊人的光芒,背后仿佛有海神巨人的虚影闪耀。 一分钟的支援时间,我要在这个时间与你战平,甚至击溃! “你的脑子里,好像戏很多啊。”突兀的,假苏皓吐出嘲讽之音,他扬起双手,仿佛手握指挥棒的音乐家,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那是能深信自己能力压对手的笑容。 “空气中弥漫这浓郁到差点肉眼可见的灵气颗粒,在这里,你的肉身之力可就太吃亏了。”在假苏皓说完的刹那,无尽的白雾突然凭空出现席卷当场。冲刺的严泽刹不住身体,一头撞了进去。 而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假苏皓和严泽在同一时间消失了。赶往支援的墨山河、墨惊鸿以及三家势力的精英猎手队们还只行到半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玲珑诡计 吞天陷阱 “糟糕!”在一头撞进白雾之后,严泽突然醒悟。一直以来他都认定苏以云最有威胁的能力是银色旋涡之法,他也是这么跟众人印象的。 但是严丰大哥曾对自己说过,他当初是败在苏以云的水行道法上。虽然是大意,但无法掩盖的是“一个回合”。而现在很显然,空意珠也吞噬了苏以云的水之功法! 极寒的温度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浓浓白雾蕴含灵气,遮挡了视野跟屏蔽了神识,举目只有自己五指可以看清。 “缩头乌龟!”严泽怒喝一声,肉身之力即刻蓬勃燃烧,他的皮肤变得火红,上半身的衣服在一冷一热间很快消灭。严泽一拳对着面前的冷雾打下,那是血肉之火与灵气之冰的碰撞,“呲呲”,周身寒雾被他一扫而空。 但是白雾没有这么快消散,腾腾白气眨眼又卷土重来,这次严泽看得分明,是温度极高的蒸汽。而且从始至终,假苏皓就没有出现过。 “啧!”严泽感到自己被戏弄,气极欲与假苏皓正面决斗。他一拳凝聚身后的海神巨人虚影,仍然是一记直拳,朝前方拔劲轰出! 轰!爆炸般的气流猛然扫开,浓浓蒸汽被肉身之力掀起的气流推的滚滚后退,浓郁的白雾一角溃退,自然就没了围困的价值。 严泽全身心的警戒,早已做好了迎接偷袭的瞬间,但是白雾散开后,假苏皓竟然不见了。 “他潜行了!正在朝支援队伍攻去!”严泽的脑中突然响起邱零的声音。他想到邱零此刻正躲在防护严实的船舱内,通过三瞳镜幻目的透视能力替他警戒。 从语气上辨认,假苏皓似乎是要用绝对的力量压制自己让他直接退场,可是没想到几息的功夫他竟然就调转箭头去攻击支援队伍! 真是绝顶狡猾!严泽咬牙切齿。 他蓦然转身,只见支援队伍离他不过上百米距离,以假苏皓的恐怖速度,恐怕—— “小心!”一声惊雷般的大喝突然炸响在耳畔,那是熟悉无比的邱零声音。 “他潜行了,就在你的背——” 砰!一记震颤皮肉的重劲实打实的锤在严泽的背肌上,严泽的皮肤甚至脸庞全都被这股力道震得翻起皮肉之浪花,骨骼与内脏受到了混劲冲击,全靠海神一力诀的力量支撑才没有产生断裂。 但即使如此,严泽也被锤的直接倒飞出去,鲜血从他的嘴角两侧倒飞而出。而他背后,正站在从虚空中显现出来的假苏皓。 “怎么可能!?”无论是近场的战斗成员,还是远处的观战船员,全部瞠目大惊。这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要有邱零的眼睛在,空意珠不可能用潜行偷袭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严泽这样的强者。 严泽在受击飞出的也是这样想的,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受伤。此时此刻身体感受着风的速度,离海面已经非常之近。如果入海,哪怕是一瞬间,假苏皓也一定会爆发雷霆之力攻击他。 “可恶!”严泽使出十二万分的力道,强行扭转倒飞的身体,他双脚踩踏在空气之中。架势尚未摆好,眼帘便被银晃晃的光芒所挤满。 “我......”一字刚出,严泽被银色的螺旋彗星连头带脚地撞入无尽海中,冲天的巨浪飞到十尺之高,而紧随其后,明亮的雷光也透过海水无声展现。海面下仿佛出现了一刹那的雷霆太阳。 声势浩大,顷刻结束。结束之后唯独一道银色的孤影浴水而出,不消十秒,数不清的翻肚死鱼从海面下冒了出来,一片又一片,囊括了目之所极的海域。 “严......泽......”蓝洛儿、香沉浮、墨千嬅等人全部惊呆,根本想不到眼前竟然会出现这等画面,一个个全部说不出话来。 “严泽!”银鲨号甲板的舱门砰的打开,发型凌乱、气喘吁吁的邱零从里面跑了出来,跟出来的还有护卫。他面色潮红,双手乱舞,已然失去了方寸。 墨千嬅当即感到不对:“怎么可能,有邱零给严泽神识传音,无论是魂术潜行还是水雾折光术都无从遁行。那是个体难以防备的透视,严泽怎可能在那种保护下后背没有防备被偷袭。”与其说是她没有立马想到,不如说现实本就太过古怪,她已经算是率先冷静下来的一员了。 然而此时此刻,假苏皓已经睥睨众人,他手袖凌风,不再潜行,动作坦荡地冲向支援队伍。他在心里道: “呵,果然是愚蠢的凡人!将邱零保护的严严实实,自信以为有邱零的眼睛严丰的潜行魂术就失去了作用?可笑,我不过略施干扰五感的幻术,就误导了严泽,将他的强大扼杀在摇篮;看看你们这群脆弱的家伙,还指望着严泽再不济也能使出全盛力量拼命一下消耗于我,可我出手之际,岂容凡人玉石俱焚。” 施展幻术,迷惑五感,并屏蔽邱零的传音,自身传音给严泽误导于他;不管上当与否,斗法胜负就在一瞬之间——这就是假苏皓的制胜计谋。 其实严泽也有机会击破假苏皓的诡计,因为潜行袭击支援队伍的话意图一定会被邱零看穿,这样的行动根本没有意义也不符合逻辑。但破解这个逻辑破绽的时间太短,加上严泽又信任邱零。所以导致了失败的结局。 假苏皓电光火石般接近了支援队伍。墨惊鸿和墨山河两个气势如虹的战士一左一右横对着他。 墨山河挥动银刃,拉动剑河之光,率先刺向假苏皓。墨惊鸿御玄机飞剑,持防御架势。他们背后三十余名精英猎手蓦然散开,呈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围住假苏皓,战斗一触即发。 剑河甩动,携惊人之力劈向假苏皓,墨山河大吼一声。 “不管你顶着严丰的脸还是苏以云的脸,这一次,你必死!” 假苏皓冷笑一声,他能消弭无数法术,自然也能消弭剑光。说时迟那时快,他整条手臂化为银之旋涡,迎向劈头剑河。 接触的刹那,墨山河的嘴唇轻轻嗡动,三个字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念出,那是—— “银饕餮。” 刷——剑河与旋涡之手接触,当即将其淹没!墨山河眼眸中锐芒闪烁,抖腕转剑,将剑河拉出,再猛的回斩而去! 而在剑河离开假苏皓身体的刹那,所有人都看清了。假苏皓一脸震惊,右臂断裂切口整齐,从左肩到右腰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银色刀痕。 这一击,直接奏效。 “这是什么!”假苏皓心中大骇。他有着严丰和苏皓的记忆,但唯独不了解墨家的人员。这名为墨山河的老者一副经验者的姿态,可从比赛开始至今却从未展现独挡天地的气势,但刚刚那道剑河,实打实的将他的旋涡之手淹没掉,并给予了他的身体重创! 是那把剑!一开始只是精湛的剑术,后来斩假严丰时暴露锋芒,现在又展现出如此之威,绝非凡品!! 假苏皓心中确定,但从左拉到右边,又回斩过来的剑河已经再次杀来。他有种感觉,就算他全身都旋涡化,也消弭不了这剑河。想要对抗,得拉远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假苏皓从周身弥漫银光到瞬间长出雷霆四翼不过一息之间,剑河已经无比临近,但这个时候,他的速度更快! “神雷一刹!”他心中大吼,爆发的雷光遮蔽了众人的眼睛,一道若星斗折行的雷蟒从原地劲射而出,路过之地击翻四名猎手,然后朝天空遁去。 也就是这个瞬间,胜利的天平,冥冥倾倒。 金光四射!原本空虚无物的蓝天白云下陡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盘丝金阵,在出现的瞬间发出摄人的闪光。成百上千条金丝阵横跨千米以上的海域,从每一艘战船中延伸而出,最终汇聚到中央的天空,其精密玄奥,已经是众人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华丽最繁琐的图形。它像一面巨大的蛛网,就等着愚蠢的昆虫,自投罗网! 这是墨千嬅专门为神雷一刹准备的陷阱,只要有人使出了雷霆法术,金丝就会启动,那人的移动速度越快,就会被越多的金丝困住,直到最后绝对无法将之挣脱! 他们是三大势力,底蕴深厚,哪怕一时拿一招神通术法没有办法,也休想在他们面前永远一招鲜吃遍天。 周围弥漫这耀光金粒的丝线牢牢的捆绑着雷光中的人影,惊人的雷光迸发出极其顽强的反抗之力,但还是被金丝一寸寸吸收。整个过程持续十秒有余,就像昆虫挣扎但力气却不断耗尽直至力竭。假苏皓的身体从雷光中显露出来,金丝绑进了他的皮肉中,将他的五官都陷进裂开,勒出出魂体的伤痕。 “你们......”假苏皓瞪大了眼睛,但可怜的是他的左眼都被金丝切断,只剩下一枚独眼。墨山河、墨惊鸿迅速飞到被金丝凌空囚住的假苏皓身旁,脸上没有胜利的笑容,眼里却是复仇的决意。 “你给我们带来的屈辱,今朝就由我们亲手洗刷!”墨山河举起他的银色长剑,洒然若江山长河图的巨大剑河再次出现。 剑河就在离假苏皓的眼睛极近的位置,这一刻,不是瞬息扫过,假苏皓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这股未知的恐怖气息,而越观察,假苏皓瞳孔越收缩。 他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因为他从这柄利剑的身上,感受到了近乎元婴的气息。 哪怕不是元婴期的法宝,也是堪比假婴气息的法宝了。这个墨山河,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等山河爷!我还有一手!”墨千嬅突然出声,她的手中捏着她制作一夜的狗形玉佩。只要将这玉佩中的混乱魂意射入假苏皓的体内,假苏皓会毫无悬念必败无疑。她有信心,无论是魂体再生,还是潜行魂术,他都无法在决战中施展了。 而本来这个法门,是她打算在苏以云确信邱零对他已经无法产生威胁,用潜行魂术偷袭她时反将一军的手段。不过现在,她想要让胜利更加稳健。 “什么事?”墨山河停住攻击,飘摇宏伟的剑河浮在空中。他回头问道。 “等我,我来给他打下必败的楔子!”墨千嬅冷静地道。她的言语很有说服力,墨山河哪怕对空意珠心有怨恨也不再动作,等着墨千嬅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千面鬼谋 假借于敌 此时此刻,三大势力的胜利看似已经板上钉钉,哪怕严泽折损,精心准备过的墨家还是用他们无敌的计算掀翻了所谓的魔王。而蓝洛儿和香沉浮的身体战斗不利,就算想要夺一夺总冠军,也是力不从心的。 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从任何角度看,都会花落墨家之手。 突然间,假苏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四周的人连忙看去,只见他身上冒出了无尽的银色极光,双臂、双臂化为纯粹的银色,而这银色竟开始延伸,延伸到他的小腹,延伸到他的脖颈。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空白,或者说银色旋涡填满了他的眼睛,让人只能看到空白。 当即,恐怖如斯的旋涡吸力以假苏皓为中心爆发出来,持续的惨叫声如远古凶兽的绝命嘶吼,天空刹那死灰暗沉,尘土疾走,黑海暴动,连空气都好像变得混沌污浊。这风与吸引力,已经丝毫不亚于一场十级台风,而中心,是银光闪耀到极致的星辰! 简直就像是,灭生旋涡的再现。 “不好,他难道是要拉我们同归于尽!”墨惊鸿大叫。 墨山河也吃了一惊。如此恐怖的吸引力,让他银饕餮也打不了吞没他的包票。 “这难道是苏以云本身潜藏的力量?还是说是被空意珠放大后的力量?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山河的表情很是难看。 观战的蓝洛儿和香沉浮更是呆若木鸡,除了看着外不知该做些什么,脑中该想些什么。 灰风呼啸,天穹上牢不可破的金丝罗网,正在这股吸引力的压迫下动摇。 “山河爷,惊鸿!空意珠破解不了金尘大阵,就妄图强行连同万物一起吞噬,它下了自我毁灭的决心也要挣脱的,你们马上退开,让我固阵,我们必......”墨千嬅呐喊着,然而在一个“胜”字即将说出的时候,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 墨山河忽然惊觉,他突然面目狰狞,使出了十二万分的神识掌控力。可是他手中的银饕餮不听使唤,化出的江山剑河正在被“灭生旋涡”化的假苏皓强横的吸引。 这变化在他不留神间就发生了,顷刻间拔河的决胜点已经到了对方脸上,他处于最不利的状态,已经难以力挽狂澜。 原来银饕餮的剑河才是他的目标!墨山河后悔万分。 倏忽间,巨大剑河被假苏皓的身体直接吸入,或者说淹没而过。那剑河的波浪拍打在名为金尘阵的丝线上,竟然将之眨眼拍灭。 而全部的剑河在浸没过假苏皓的身体的瞬间,将捆绑他的身体的所有金丝线,尽数吞没抹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假婴之气果然是无往不利,是我赢了!混账老头!” 狂徒的笑声比台风更横,朝众人劈头盖脸猛打下来。假苏皓身上的银色极光与引动的风力蓦然消失,他变的和原来一样,只不过缺脚缺耳;哪怕有旋涡之力抵消,有魂力超速再生,他的身体依旧被剑河洗刷的残废了一半。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挣脱了! 只是刹那,假苏皓疯狂冲出,他这是拼了命的赌徒才有的疯狂,速度已经无限快,在连墨山河墨惊鸿都无法反应的时间,他就已经冲到了两人的面前。 “死!”假苏皓双眸翻白,他残缺的双手猛地拍在两人的胸膛,强悍若台风引力的吸力从小小的手掌间爆发出来。两人直接七窍流血,失去反抗之力,全身的修为精华正在被那双手以极为粗暴的方式强行取摄。 “你!”墨千嬅勃然大怒,红尘之最的容颜终于失态。她猛地加速,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金色的光剑,对着吸噬墨山河、墨惊鸿修为的假苏皓愤然斩去。 “迟了!”假苏皓大吼一声,双手劲出,直接将墨惊鸿和墨山河两人猛地震飞出去。浓郁的修为精华游丝还残逸在他的手掌心,嘶溜一下被他全部吸了进去。他魂躯的残废和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愈合着,而那两人则不省人事地倒飞而走,直接坠向海面。 一刹那,手持金色光剑的墨千嬅近在咫尺。而假苏皓狂笑着握住右拳,整条手臂瞬间化为璀璨的银之臂,旋涡之力高度凝缩产生的雷电纷纷从银之臂的旋涡上蹿出,比起先前的两三道,这一刻喷薄而出的雷电竟超越十之数量,且粗细更盛三分。 “轰!”假苏皓的手臂急速轰出,快到好像肘部有风涡推动一般。这一臂一拳好比纯银的雷神之锤,砸下时携带着瑰丽与毁灭,仿佛要将底下的敌人彻底抹杀。 乒!金色的光剑自下而上与银之雷锤猛地相撞,没有一方被摧枯拉朽的击破,竟是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假苏皓眼中微讶,但不过瞬息他的嘴角又扬了起来。拳与剑的僵持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密密麻麻的残败裂痕就从墨千嬅的金色光剑上出现并弥漫开来,墨千嬅本人更是闷哼一声,俏丽的容颜、娇艳的嘴唇被一抹刺眼的殷红所点缀。 倏忽间,空气爆出一记响亮的碎裂声。墨千嬅蓦然抽身后退,手中的碎裂光剑迎风消弭。而假苏皓狞笑一声,乘胜追击! 破坏力大且如跗骨之蛆的波纹暗劲通过金色光剑传导到了墨千嬅的体内,在绝美的雪肤下暗暗游走,墨千嬅心中明白,可面上却没有丝毫时间去应付近到脸上的敌人。 眼见着假苏皓身法如雷,又迅又猛地又是一如刚才的那一拳朝她打来。她这回直接掌手幻化出了一面金色的光盾,与雷拳再次相撞。 砰!又是惨然而沉重的撞击声,金色光盾的碎裂延缓了三秒左右,但墨千嬅却在头一秒就受到了难以抵抗的震击,喷出一小口血后倒飞了出去。 假苏皓看了一眼浮在空中碎裂缓慢的光盾,眼光一闪,竟没有追击反而思索起来。 “奇怪的质地,什么能量幻化出来的兵器能有如此韧性,连旋涡之力都能拖延。”假苏皓喃喃自语,接着,他又看向了墨千嬅。 “确实是法术没错,这种气息与墨千嬅体内的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是相似,更有可能是功法。原来是功法的缘故吗......”假苏皓收起狂意,眼中多了一分探求之心。 但是他的探求,是要建立在接下去一拳一拳让墨千嬅不断受伤,不断给她实验的基础上的。墨千嬅当即就看穿了假苏皓眼中的求知欲,登时感到站在面前的不是狂人,而是魔鬼。 刹那,假苏皓使出不亚于神雷一刹的速度,浑身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箭,顷刻出现在墨千嬅的面前。他的拳头和原来一样强大,似乎这份力量不会给他带来过多的效果。 墨千嬅没有办法,再次幻化光盾,再次受到震击,再次被暗劲侵蚀体内。 “可恶,竟然边伤害我,边求索我的功法。”墨千嬅感到自己被极大的侮辱了,但是眼下,她已经无法逃脱。 回头瞥一眼,蓝洛儿和香沉浮还在甲板上观望。他们本来就是重伤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自寻死路,更何况假苏皓举手投足的速度与破坏力都恐怖如斯,他们就算帮忙也没有意义。 “只剩我一个战斗力了么,没想到竟然被逼到如此绝路!”墨千嬅回过头来,一咬牙。 她的眼中好似有风暴蕴含,她的神态是神识展开高强度运算时表现出来的专注表情,她双臂起舞,玲珑十指跳跃空中,与此同时一股异样违和的气息陡然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假苏皓脚步一顿,这气息让他闻之鼻痒,细细感受就能明白与自己体内的任何一股气息,或是天地灵气中的任何一种气息都不一相同,甚至格格不入。原本内敛于法术和体内,没有展现出来时还不算古怪,此刻气息大放,忽的就让人产生一种违和感。 不知该如何诉说,若真要比喻,就像是辽阔的海洋与天空的空间中,突然插入了一枚略有反光的镜子一般。不发现还好,一发现,就怎样都无法忽视了。 “这是什么功法!”假苏皓警惕性大增,先有墨山河的假婴剑宝为前车之鉴,他本能的觉得此刻的墨千嬅与墨山河有着类似的影子。而数秒的时间过去后,墨千嬅的法术彻底展开来。 一面金光灿灿的阵图虚影凭空出现在墨千嬅的面前,阵图玄奥万千,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八卦阵图!然而这还没完,就在第一面阵图出现的时候,两面一模一样的阵图同时出现在墨千嬅的左右手两侧,再紧接着,她的脚下和背后都出现了更加广大的阵图。 她被阵图所包围,有着修长睫毛微微眨动,眼瞳中流淌着金色的流光。 或者说,那不是延绵不止的流光,都是一片一片、类似拼图一样的图案,浮动在她眼中。用一个词可以把它们形容。 那便是——符文。 说时迟那时快,墨千嬅突然娇吒一声,眼中的金色甚至喷涌了出来。她前后左右的阵图同一时间转动了起来。而一柄柄金光凝聚的兵器之形,正在从阵图的平面中缓缓伸出。 一数,足有一百零八柄! 假苏皓的脑中彻底跳出了两个大字——异类。这不是剑仙之术,没有庾金剑气,更没有真元气息。这些光剑全部都是......符文所聚。 呼——迅雷不及掩耳的时间里,以墨千嬅为中心,一道球形半透明的气罩突然膨胀开来,滤过了空气,滤过了假苏皓的身体,最后停留在方圆五十米,定格在空间之中。 “这本不是该给盟约海港之人看到的法术,所以我屏蔽了其他人的视线和神识,现在,无论你是几种力量塞到一起变成的怪物,你都可以去死了。” 墨千嬅的声音响起时,天上好似传来朦胧的仙音衬托;橙色衣袍随风律动,其上的金乌图案惊艳绝伦,栩栩如生朝天鸣叫;她似人中神女,这一刻,便是她最完整的姿态。 而假苏皓则明悟到了一件事。 “你不是......墨家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金玉相焚 胜输有家 “你不是......墨家之人!”假苏皓吐话道。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闭嘴了。”墨千嬅若冷艳的神女,双臂一挥,一百零八柄金色光兵便急速飞出,庞大的兵阵直接笼罩了假苏皓,叫他避无可避。 假苏皓的眼瞳陡然暗沉下来,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但他没有害怕,反抗全身燃起银色的火光。璀璨的雷电从他全身上下蔓延出来,银色的旋涡闪亮在他胸膛! 现在的他,除了脑袋以外,全身都旋涡化了! “死!”假苏皓如洪荒凶兽,大吼间一拳挥出,引动全身的雷暴旋涡,百兵疾风斩来,他便迎风而上! 轰轰轰轰轰!——旋涡之力化成的雷暴与百柄战兵碰撞在一起,无时无刻,战兵不被雷暴所摧残打裂,无时无刻,战兵不穿透假苏皓的身体。如此五息,一圈金色与银色双辉耀映的极光爆炸扩散开来。气息震撼当场,若不是屏蔽球罩起了作品,底下的大海要起滔天巨浪。 假苏皓浴光走出,双眸中藏了只烈焰凶神!他的胸前,腿上都插了金色的光剑、光矛,但随着银色旋涡的波动,这些兵器全部被化解粉碎。他一如既往,站在这片天空下。 “竟有此能耐。”墨千嬅眼神闪烁,思维瞬息千闪。她念头已下,不斩假苏皓决不罢休、只见她双手再动间阵图发光,又是一百零八柄金色光兵冒了出来。 “不像剑气,锋锐的将我斩开;而是像有毒异物插入身体,腐蚀侵害。墨千嬅的招数,本质如此。”假苏皓思衬着,终于下了决心。 “既然你用上了全力,那我就不客气了。”假苏皓缓缓地道。他没有狂笑,没有鄙夷,而是庄重的表情。 球罩的内的空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运动,而下一个瞬间,假苏皓面如怒佛!他猛然弓背,背部突然炸出六道银色极光,极光颤抖,轰轰隆隆!这是货真价实的雷霆,是旋涡能量凝聚的雷电与真正的雷霆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崭新的翅膀。 是六翼......银雷天使! “吒!——”他的双眸已经被纯粹的银光填充,张口呐喊的时候口腔中也照出了银光。身上幻化的衣物摧枯拉朽的泯灭消失,像灰烬一样随风飘散。通体银白的身躯哪里都布着的高速旋转的旋涡,银流雷蛇从中喷薄而出斗折行动;气势比身形更加巨大,让他看起来像雷霆之巨人。 每过一息,假苏皓身上的亮度就抬高一分。他的变化惊呆了墨千嬅,让墨千嬅按捺住心中的悸动,再一百零八柄战兵的基础上,再次发动两次阵图。而在这个时间内,假苏皓的变化完成了。 通天象地的银光法相立在海天之间,怒目神佛的眉眼汇聚着滔天的煞魂之气;雷浆之池是神仙降临的白毯,最中央的银光之人更是化一切中心为他的右臂。 极光照耀,天地再亮也被比较成了黑暗。灰蒙蒙的中央是唯一的海天一线,银色的竖光像是通道,背后即是世界的终焉。 “吾乃空意珠,不为墨氏却名千嬅之人,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此界!”这一刻,假苏皓发出了神般的吼叫,他的双眼本是白光充斥,在这某一个瞬间,却偶现出人类的眼光。 仿佛冥冥之中,是苏皓的眼睛,在看着前方。 “有趣,不像是煞魂所生的无名怨恨,更像是早有源泉的人之怨恨呢。可是,我的阵图,并不是一乘三的那样简单的排列和威力啊!”墨千嬅面对如此光景,仍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她的手能操控天地玄机,她的脚能丈量无量大海,而三百二十四柄战兵也在这最关键的一刻,蓦然发出! 同时,假苏皓抬起世界之暗唯一的光明,像枪一样投掷而出。 双方蓦然碰撞,好比大地拔起的强风通天彻地,狂灌八方!天地黑白。球罩坚持了足足五息,在好比地震的声响中,逐渐化为飞灰。 在外界的诸多船员、诸多战士,包括蓝洛儿和香沉浮在内,统统看着“斗法激烈”的虚拟画面,但突然间画面破裂,视角中央,仿佛一枚纯白色的核 弹爆炸了开来。 巨大而震撼,结果莫过于最彻底的四个字,水陷云开。 来的快去的也快,当让天地都变黑的极光消失之后。假苏皓和墨千嬅,终于从中显露了出来。 “噗!” 红尘悲景,莫过花折枝,人消逝。 墨千嬅的下巴被鲜血铺盖,殷红的一滴滴滴落在她惊艳绝伦的橙金金乌袍上。她的雪白俏容煞白犹死,双瞳中残留着生机,却对应的是挣扎的惨然。 浮空而立的动作被打破,她的身躯失去了法力的支撑,终于从天坠落。 而她的对面,一柄最堂亮的金色长矛直直的插中了假苏皓的天庭,从他的后脑贯穿而出。假苏皓四肢僵硬,一动不动,连双瞳都失去了神采。 瞠目结舌,万籁俱寂。 突然间,一道蓝色的身影和粉色的身影朝天冲刺而去,目标不是别地,正是僵直的假苏皓。 而他们也不是别人,是香沉浮,还有蓝洛儿! “苏兄,一切的计划都按照你的剧本在上演!神识遁入假严丰的体内,篡改空意珠的意识,将空意珠意识的构成从以严丰神识与记忆为主导变成以自己为主导。然后用登顶的实力解决所有人,最后再与最后一人同归于尽。最终,成就我们!” 你真的是,神鬼莫测之才啊! 蓝洛儿双眸凝神,在心中呐喊出声!他们两人就像蓝色的流星和粉色的流星,冲刺之时,是当真一往无前。哪怕受伤,也不是没有与他们相当的战斗力的其他队伍可以阻挡的。 胜利,是属于洛王号的!是属于鲸帮的! “你们看,蓝洛儿和香沉浮冲了!” “快阻止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没有防备的空意珠!” “臭不要脸,我们家船长使出全力战斗,你竟然坐收渔翁之利!” 蓝洛儿将风抛在身后,将辱骂之语抛在身后。是的,这胜利看起来卑鄙无耻,但是无人知道,苏以云为了这个胜利所付出的心血。如果把来龙去脉摊开来告诉所有人,那么这个胜利他们拿到手中,是毋庸置疑的荣耀! 不过眨眼间,蓝洛儿和香沉浮便移动到假苏皓的身边。他的头颅被光矛贯穿,看起来像真的死了一样。香沉浮看了蓝洛儿一眼,冷静果断的飞到假苏皓的面前,一掌下去。 喀拉喀拉。假苏皓的魂躯,就像陈年墙皮一样,啪啪脱落。这是失去生命体征的象征,假苏皓在最后一招将所有魂力都榨取掉了,现在魂躯已经失去了后续的补给,没了再生能力。也就是说死了,就是死了。 蓝洛儿和香沉浮大喜过望。香沉浮不含糊,直接一手黑虎掏心将假苏皓体内的空意珠挖了出来。假苏皓的死躯大块碎裂,最后全部坍塌。空中,只剩下了蓝洛儿和香沉浮两个人。 而画面上,足足四十多名修士倾巢而出袭向两人。 “阻拦他们。”蓝洛儿平声道。旋即鲸帮上能战斗的修士全部出动,在敌人与蓝洛儿两人撞上前百米外,将之阻拦。 两人高高姿态,但这份姿态,却是彼时的败北失意换来的。亦或者说,没有苏以云,他们难以想象鲸帮究竟会打一场怎样的苦战。但好在他们已经赢了。 “回去吧。”蓝洛儿最后望了被自己队伍的修士组成的战线阻拦住了其他两家的修士,对香沉浮说道。 “多谢了,你们的嫁衣。”突然间,一道陌生的男声响在蓝洛儿耳畔。蓝洛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见到香沉浮猛地冲向自己,将空意珠塞到自己怀里不说,还一掌打了过来。 “小心!”她俏脸中充满了紧张,在最后呐喊而出。 砰的一声,蓝洛儿被一掌击的倒飞出去。而香沉浮的上下左右,凭白出现了青色的风牢。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眼角瞥到一抹赤红,脸上的温度陡然变高。 “遭!”蓝洛儿紧急回避,堪堪躲开火炎之术的偷袭。被假严丰重伤的身躯在剧烈运动中发出悲鸣,蓝洛儿表情狰狞,硬是不吭声撑了过去。 但等他再面对洛王号的时候。他面前的空中站着三个人。 雷州火,金铭,还有万子龙。 “放心吧,这个女人就交给我了。”头顶上,刘彻的声音遥遥传来。他扛着青刀,而香沉浮被困在他制作的风牢中,无论怎么用法力捶打风壁,风壁都纹丝不动。 刘彻双眼眯起,看着风姿柔美此刻却焦急万分的香沉浮,冷笑着道:“如果香护法真想逃出去,不妨全力血脉觉醒一试哦。不过你那样子,貌似是不行呢。” “可恶,卑鄙小人!”香沉浮咬牙切齿,她本就美艳,此番失了理智的脆弱模样,让刘彻务必关牢她的意念欲发膨胀。 与此同时,下方。 万子龙“刷”的一下亮了枪,他眉眼中蕴含神俊,衣袍亦是华丽无双,宛如人中真龙。 “本想穿戴新装在决战中使出我真正的全力,没想到风头已经被你们抢光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蓝洛儿,交出空意珠认输吧,你没法子赢的。面对我们三人,还有最多撑十分钟的你的亲卫队失败后放出来的其他两家的修士。” “或者说,你要打到再也站不起来无法战斗的时候,再放弃呢?”金铭加了一句。他眼中燃烧的胜负欲,已经让人看到火焰的幻觉。 面对此情此情此绝境,蓝洛儿沉默了,两边修士队伍斗法的声音化为催时间的警铃,时时刻刻钻入他的耳膜,让他心脏发颤。 “怎么,眼看着手心的胜利溜走,害怕的发抖了?”万子龙挑眉,讽刺道。 “不,恰恰相反。”蓝洛儿突然笑了,他的笑很是坦然,没有邪恶,充满阳光。他双眼睁开,看着三人的眼神澄澈无比,好比反射阳光的涛涛大江! “能得到靠自己的力量奠基鲸帮的胜利的机会,我的身体确确实实,兴奋的发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骄无双 凡人堵门 “兴奋的发抖?你脑子坏了吧?”万子龙先是惊讶了一秒,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算了,胜负的天平已经倾斜了,不管你蓝洛儿疯没疯,今天我身边有没有站着人,我万子龙,都要将你这所谓的盟约海港三大天骄之一,踩在脚下!” 甩下最后一个音,万子龙如登龙出海!他的战枪之锋直指着蓝洛儿的面门,爆发出极其惊人的速度,就像是枪带着人走,不消眨眼之间,就杀到了蓝洛儿的面前。 与此同时,雷州火和金铭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蓝洛儿望着即刻接近的战枪,双眸顿时燃起熊熊金色之火,属于他血脉中的力量的气息从他身上你的每一个毛孔中冒出来,他单手高举,猛然下压。 那一瞬,万子龙的枪尖明明已经到了蓝洛儿的睫毛前,但是却突然失去了力量,万子龙表情凝固,整个身体凭空下移了三米有余,直接钻到了蓝洛儿的脚下。 双肩、双臂、双脚,仿佛被空气中的无形潮汐一寸余地都不留地挤压,身体动弹不得,就这样凭空被一掌命令般的按到了下面去。 万子龙震惊,但加速的风声已经临头,他没有抬头仰望,而是直接抽身退开,凭着听声辨位,直接挑枪斜斩。然后传来了金铁交击之声! 蓝洛儿的金色手指与他的枪头相撞了。万子龙终于有半息的时间抬眼看蓝洛儿的双眼,而那逐渐染作金色的眼瞳中,是睥睨的眼神。 雷、金两人已经临近,两人发动法力震击彼此,直接退开。 “潮汐!”两个字从蓝洛儿的嘴中吐出来,确确实实的进入了三人的耳中。只见蓝洛儿高举双手,对着一左一右袭来的雷、金两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下一秒,两人都向下平移了三米有余,动作僵住了一刹那,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是模仿威压的术法!本质是高密度的能量潮汐,要提防他出手的那一瞬间,你们别被骗了!”万子龙已经上升回原来的高度,他脸上带着屈辱的愤怒,架势已经重新摆好。 “就凭你们的底蕴,也妄图阻碍我!”蓝洛儿冷笑一声。这是他隐藏的底牌,和将高密度能量汇聚于手指的招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将高密度能量丝线延展到空气中,操控天地灵气引发潮汐压制。听起来简单训练起来难,但是只要对方的修为低于自己,就会产生绝妙的效果。 对于严丰、墨惊鸿、墨千嬅等人没有效果,但是万子龙这样的角色,基础上还是比他弱上一筹。万子龙的强大靠的是他的法宝神枪,他已经完全看出来了。 “滚!”蓝洛儿实验过之后,如利箭蓦然射出。他的双手上铺着金色的薄膜,那是连法宝锋锐都能阻挡的高密度能量膜。而他在冲出的瞬间,立刻张手抓向万子龙。 呼!万子龙爆发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力,踩准了蓝洛儿出招的时间点爆发法力,然而他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能量潮汐强行向前位移了两米。蓝洛儿的金爪,就在他的面前。 “乒乓!”双方相撞,乍然弹开,蓝洛儿嘴角一咧,脸上浮起称赞的笑意。 面前的万子龙手中握着的长枪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枪身裹了一层螺旋形的能量流,像钻山的钻头,在拼打的时候凭着强大旋转力量与锋利挡开了蓝洛儿的攻击。 否则那一下,蓝洛儿必出杀招,必败万子龙! “万子龙,我不想与你拆招废话,你想等也等不了。直接用出你最强的招式吧。是赢是输,从一开始就定好了!”蓝洛儿正视着万子龙。在他说完的时候,眼瞳中的金色已经完全填满了眼眶。 他的血脉觉醒已经完成了,也就是这一刻,一股滔天的气势掘海而起!海面下仿佛有洪荒猛兽上浮,要开血盆大口,搅天海风云! 蓝洛儿的背后,好似有巨灵蓝 鲸的庞大虚影在空中游动。他的双眼充斥着耀眼的金光,属于天骄的傲气与符合高位的修为,彻底展开! “好!”万子龙高喝一声。他扫视了一圈四周,仿佛在确定什么东西。然后,他重新正视蓝洛儿,大笑一声。 “拖延本是最佳的战术,不过看在你们三大势力将碍事的人都清场出去,让我能展现真正力量的份上,我万子龙就接下你的战书!” 一旁的雷州火和金铭听完了面色一变,但是他们阻止不了万子龙。而蓝洛儿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确定了,万子龙的身上有着不属于池鱼的气概。 战书拍案! 万子龙抖动手腕,旋枪朝天刺出!他伸出左手从枪头摸至枪尾,而在手掌摸过的地方,原本深蓝色的长枪外观像掉漆一样剥落改变,周围的空气一阵扭动,像是视觉幻术的解除波动。 纯金色的光芒紧接着展露了出来,那光芒仅次于金色的日轮,反光之下仿佛另一个小型的的太阳。长枪之首和长枪之尾的形状在幻术解除后出现了,那是栩栩如生的龙首;而枪身,则布满鎏金盘龙的图刻,姿态威风凛凛,龙目睥睨八方! 而万子龙的赤云金龙服,也在此刻的阳光底下,显得格外熠熠生辉,仿佛这一身华丽的衣束,就是要配这把睥睨天下的黄金龙枪,就是要配一人天下无敌自信的表情。 一人的气势如无尽海的霸主缩影,一人的气势如登海而出的黄金巨龙,双方对峙之时,场外其他人的存在感就变得无比渺小。这是,天骄的对决! 蓝洛儿朝天张开了他完全黄金色化的右手,仿佛所有的能量、力量,大海洪荒的律动,背后庞大虚影的气息,全部融入了进去。 万子龙左手掠过芥子袋,在一息直接扔出三十枚妖力结晶,闪闪发光的结晶群被龙枪之首以无形的黑洞吞没进去后,他握紧他那气息暴涨的龙枪,腿背弓起,摆好了投掷的姿势。 “鲸吞乾坤之手!” “折锚斩鲸之枪!” 刹那,蓝洛儿压掌而下!浓密百倍且带着杀伐之气的无形潮汐如泰山压顶般轰杀下来。而对面,万子龙则摆动腰身,用上了从脚运输而来的全身的力气,以射枪杀鲸的模样将黄金龙枪迅猛的投射出去! 两方眼神凶狠,谁也让不得谁,在攻势发出的瞬间,观战的所有人脑子都一片空白,因为他们根本猜不出,下一刻究竟是谁站立而笑,又是谁会吐血不甘。 无形的潮汐与势要斩鲸的神枪蓦然碰撞在了一起,堪比太阳的光芒乍现当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被照瞎。 炙热的光团,扩散的云烟,众多人翘首以盼这边的战局结果,甚至远方的修士也停下手中的战斗观望一阵。 云烟中渐渐出现对峙的两道黑影,下一秒,云烟散开了。 蓝洛儿的右肩被一柄浴血的黄金龙枪所捅穿,右肩周围的皮肤完全青黑,更充满了蛛网般的可怖血痕,仿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他黄金色的左手死死的握着枪身,虎口流血,掌皮全烂,仿佛在这小小的寸尺间发生过一场极为艰难的阻止大战;施展神通的右手垂了下来,已经因为琵琶骨断裂而成为了废手。 蓝洛儿的下巴被鲜血铺满,张口的时候牙齿间也沐浴着血,惨然非常。但是即使是如此,他还是强摆出笑容,冷冷地道。 “威力很强,差点就杀了我,可惜,射歪了。” 而万子龙的身姿也暴露了出来。他身上披着之前没有的灵之罡气形成的黄金龙铠,但是铠甲却东破西烂,裂痕蔓延无边,明显没有最终防御住蓝洛儿的攻击。他的脑袋上、皮肤上流淌着殷红的血溪,脸庞苍白而狼狈,双瞳好似失去了神采。 蓝洛儿停顿两秒,忽然感到一股不对劲。也就是立谈之间,一道让他始料未及的人影从万子龙的背后走了出来。 眼瞳中闪烁着野狼般渴望猎物的光芒,锐利的让人产生把人的眼睛看成狼的眼睛的错觉。金发的男人手持一枚古朴的小型石剑,或者说是一枚“剑符”,剑符上浮动着纯正的金行罡气,剑气逸散在周围,正主已经发出。 下一秒,万子龙背对着金铭,面朝大海,坠落而下。 “本该是他打穿了你,不过我让他打歪了,感谢我吧,鲸帮的蓝洛儿。”金铭微笑,但却是让蓝洛儿毛骨悚然的微笑。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在他们面前出过手,甚至苏以云也跟自己讲过,在刘彻被假严丰狠狠击败的时候,他也束手旁观着。但是突然间,他出手了,而且是偷袭干掉了海人队的万子龙。 “毕竟,让万子龙打败了你然后夺走总冠军,就太不好了。现在刚刚好,英勇无畏的少船长在争夺总冠军的关头负伤上阵,但却再次受了濒死的重创。危机感、使命感、负罪感,现在你的身上有这些东西,而我则是落下最后一子,将你将死的人。” 金铭摆正身体,正视着严重受伤的蓝洛儿。他双手舞动,剑符被他再次祭于空中,庾金剑气从内而外激发出来,竟直接排列完整,形成了一个三十六剑的剑阵。 蓝洛儿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因为他在看到这庾金剑阵的时候,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汗毛炸立的危机。那些剑气,非常纯正,非常凌厉,是五行属金的货真价实的绝强术法。 有如此神通的人,怎可能是一介散修,亦或者说这个金铭,是早有预谋。 金铭果真开口了:“你在惊讶,在探求我的来头不错吧,那我就告诉你吧......”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极为认真,兼具渴求胜利的狼瞳与贯彻道心的意志。 “某个曾想成为鲸帮客卿,却被黑白明扫地驱赶出去的金道散修;万般努力,黄天不负终寻得机缘,誓在中海争霸赛上,向鲸帮夺回尊严!” 我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什么“被看中”,而是复仇!我,金铭,要夺走你们鲸帮最终的冠军! 金铭瞪目大吼,一声“疾”落,剑阵杀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胜负的重量 三十六柄金色气剑形成圆盘剑阵,在金铭祭剑符施法的瞬间发射而出。凌厉的庾金剑气撕裂空气,呼啸着朝蓝洛儿的四周要害杀来。 “可恶!”蓝洛儿愤然大吼,他放开了插入右肩的龙枪,腾出左手对着袭来的剑阵蓦然一压。登时磅礴的潮汐之力涌向剑阵,而剑阵的运动也猛地一滞。 “噗!”谁料这时蓝洛儿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三十六柄金剑在与潮汐抗衡的过程中嗡嗡而鸣,反噬之力伤及施展潮汐的蓝洛儿本体,而下一秒潮汐力散,锋锐无双的剑阵摆脱枷锁,二次加速! 眼见三十六柄金色气剑就要冲到面前刺穿自己的身体,蓝洛儿在危机时刻将残破的身体强行从颓败的边缘掰过来,大喝一声。 他的整只左手都披上了绝高密度的金色灵衣,在面对三十六柄金之气剑时急速出拳!道道拳影奔流而出,轰轰数声,已是十余柄气剑被连拳击碎成飞舞于空的残片。但是其他气剑也不含糊,在拳头所挡不及的片刻间全部斩在蓝洛儿的胸膛与四肢,登时鲜血飙飞,还有两柄气剑从蓝洛儿的后背贯穿飞出。 “噗啊!”蓝洛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身体僵住,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布满了刀剑乱划的伤口,双臂成了引流血瀑的管道;右肩,骨头寸断肌肉坏死的地方还插着龙枪,恐怖的裂痕在一通伤势后加剧、蔓延。 即使是如此,蓝洛儿依旧紧咬着牙关,表面狰狞地抬起头来。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还无法将他完全击垮。背哪怕没有最开始那般挺直,但他还是努力地立直,双瞳喷火,怒视着金铭。 “再打你就会真的死了,蓝洛儿。”金铭双眼微眯,嘴上留情,但体内法力与剑符之间的互动却没有切断。他集中精神与法力,灌注于古朴石剑符上,而又三十六柄锐利的金气之剑又从剑符中激发出来,它们盘旋组成了第二波剑阵,强悍之度根本不亚于第一波。 “三十六后又三十六......金铭手中的剑符,就是他所说的机缘么,如果这般凌厉的攻击是他务必通过剑符才使得出来的话,那么没了剑符,我就能赢!” 蓝洛儿身受重伤,但头脑依旧在转。他还没有放弃,他要赢! “蓝洛儿,你把我忘了么?”突然间,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斜边传来。蓝洛儿转头,看到雷州火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烈焰踏立于虚空。他的双肩后长出来两道烈焰化形的巨翼,双拳上浮动着雷霆的光芒。 雷州火是罕见的雷火双属性灵根修士,而且两大属性都是威力强悍的类型。虽然雷霆之力不及大哥雷勇权的,但是双属性法力融合在一起爆发出来的威力,已经在散修的群体中鹤立鸡群。 他这样的人如果使出全力,绝对能威胁到三大天骄层面的人,如今面对重伤的蓝洛儿,更是一只极具威胁性的猛虎。 现在,猛虎下山了! 只见他化身为赤红色的雷火流星,双拳赤雷流转,高速接近蓝洛儿后就是两拳!蓝洛儿也动起身子,两指电出迎面杀去。赤雷与金光交错而过,两人的身体也交错而过。 半秒后,双方胸前都裂开一道伤痕,留下鲜血。 “再来!”雷州火见了血也开了血性,现在蓝洛儿已经踩在倒下的边缘,哪怕以伤换伤,也是大赚特赚。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哪怕浴血,获得荣耀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一次! “甚好!”金铭微笑。他看着雷州火与蓝洛儿近战拼杀,也不动作。三个回合后又三个回合,蓝洛儿凭着残躯仅剩的速度与两指的绝强爆发力与全力以赴雷州火杀的难解难分。蓝洛儿的身上残衣剥落,赤 裸的上身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几处烫焦的拳印是雷州火的手笔。 反观雷州火,上衣也被蓝洛儿的几次爆发撕的稀烂,脖颈、锁骨、左胸附近都有惊人的血痕,如果他稍微不留意,这些伤口的深度就是可以让他饮血身亡的程度了。 蓝洛儿哪怕沦为身上插着猎矛的猎物,也充分展现了他的骄傲与血性,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拼杀。 下一刻,两人又发起了对攻,看蓝洛儿的样子,似乎是想先斩落雷州火,再与金铭单挑获胜。 “换人!”金铭蓦然大喝。雷州火急速刹步,从蓝洛儿身边猛然退开,蓝洛儿二次加速想要追上雷州火,但耳边已经传来了金剑落下的破空之声。 他强行旋转身体,躲过了打先头的剑气,但是如暴雨降落的剩下的三十二道庾金剑气就在后头,完全笼罩了他。 “难道要再承受一次.......不可以,那样我就必死无疑!”关键时刻,蓝洛儿速下定夺,他的眼神变得极度狠厉,左手再次搭上插在右肩的龙枪的枪身,五指握紧,然后猛力一拔。 令人痉挛、想要惨吼的剧痛如电流般席卷全身,但是过度的疼痛反而在一秒后麻痹了神经。绝强的意志、巨灵蓝 鲸血脉磅礴的生命力在此激发,蓝洛儿的左手抓紧了万子龙的龙枪,对着降临的三十二道庾金剑气,挥扫斩荡! 同为锋锐的兵器刃气,在碰撞的刹那爆发出细且密的刃风,蓝洛儿离的近,全身上下的皮肤包括脸颊都被细密的刃风割出血口。但是他的手舞动长枪的动作却没有停顿。自小苦练精通十八般兵器的他在瞬间展现了他的枪法,三十二道剑气无一例外全部被他击中破坏。 且能斩钢的先天境界剑气落在黄金龙枪的枪身上,没有落下哪怕一道白痕,这让蓝洛儿在危机时刻还腾出来一丝念头落在这柄龙枪之上,端倪一息之后,更有战意! “法宝内在的能力我或许驾驭不了,但是单凭它能与剑符剑气相抗衡的材质,就足够了!” 右肩上还留着一个巨大的空洞。因为伤势过了一段时间,而且伤口破坏的太过彻底,反而没有鲜血从血肉空洞处喷涌而出。独臂的蓝洛儿舞动龙枪,遥指金铭。全身燃着生生不息的血脉金火,此刻主动出击! 浴血的战士为什么让人触动,是因为哪怕他看着像下一秒就会倒下死去,但是他偏偏就是能越战越勇的继续厮杀,夺走一条条敌将的性命,是魔鬼,是英雄,是战神! 金铭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不明白为什么蓝洛儿在受了多重伤害后仍能站着,但是他明白对方心中燃烧的那股无论如何也要胜利的意志,那是对自己的道心信念和队友兄弟的信任托付的贯彻。如果想要让蓝洛儿停下,那就只有将他打到无限接近死亡的状态。 “我也是有觉悟的!别小瞧人了!”金铭表情狰狞,双手再次灌注一大股法力进入古朴剑符之中。而在这一刻,他的双手手背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看上去像干裂了一样,但是裂口间是毋庸置疑的血色。 金铭心中咯噔一下,但是很快将这股心悸压下。他再次加大注入法力与神识的力度,古朴剑符再放异彩,发出三十六道圆盘剑阵。 “我天生有五行独属性的灵根,可奈何根基驳杂,天赋受限,‘剑符大人’,只有你能帮我将体内驳杂的金属性法力转化成至纯的庾金剑气,只有这一步能让我触摸到云!我金铭哪怕一战后留下后遗症也在所不惜了,只求大人你,千万不要让我......功败垂成!” “两次,就两次!” 金铭心念间,三十六圆盘剑阵再度激发,威力等同于先前,更夹杂了一丝主人的血意。 “发!”金铭挥手,剑阵斩出!蓝洛儿独臂挑枪临近,双瞳中火焰熊熊而燃。 严丰笑我血脉觉醒开发不全,与严泽战斗时我也败北,但是现在我感受到了,我为什么开发不全的原因。因为我的身体不够强,生命力不够强,支撑不起血脉的觉醒。生命力越被剥夺,这种感觉就越明显,但如果我能彻底将我的觉醒开发出来,我就会拥有巨灵蓝 鲸一般的海量生命力! 而将觉醒进一步开发的钥匙,就是能够容纳海量生命力的容器。 想要逆转伤势获得胜利,务必要完全觉醒;想要完全觉醒,就只有唯一一个方法! 凝金丹!! 刹那间,蓝洛儿动作改变!他抛出龙枪横在胸前,并将其定在空中,然后左手划过腰间的芥子袋,伴随着一道流光闪过,琳琅满目五彩缤纷的各色妖力结晶若宝石珠帘一般,围绕在他的身边。 足有八十八颗。 蓝洛儿张开手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的肉身陡然爆发出海纳百川般鲸吞之力,能量潮汐将八十八颗妖力结晶同时碾碎,而浓郁到极致的妖力流则被鲸吞之力瞬间强行吸收。蓝洛儿的身体被五彩之光点亮,仿佛一尊......琉璃百宝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负人,不负己 金铭的剑气已经发出,在靠近龙枪之际被挡住几剑,但剩下的全部穿过了蓝洛儿的身体。但蓝洛儿的身体已经进入了变化的状态,犹如磐石,宁碎不屈。 “竟然临阵突破!蓝洛儿简直疯了!” 金铭和雷州火全都大惊,而在他们大惊的时候,这八十八颗妖力结晶的凶暴能量已流经百川经络汇聚于丹田,一瞬间,蓝洛儿的丹田灵海就掀起了巨大的风暴。灵海收缩汇聚,努力朝凝金丹的方向进发,而内府也这个时候蓦然增大一圈。 或者说,他容纳生命力的容器增大了一圈。蓝洛儿的身体在经历最关键的晋阶金丹状态,正常来说应该将注意力放在操控灵力凝结金丹上,但是他的精神却不以此为重点,而是深入血脉之源,要将某股古朴的力量,引出来。 一声鲸鸣从蓝洛儿的喉咙中不激自出,而海量的生命力,也从他体内源泉的源泉之下,引流而升!全身破败的皮肤如有神助,瞬间愈合,连右肩的破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青黑的皮肤重归肉色。 “我要——赢!”蓝洛儿喷出了最后的怒吼,他一把夺下悬在空中的龙枪,枪尖对准了十米之外的金铭。此刻的他,就是天神。 天神踏步,虚空若寸消失。蓝洛儿倏忽间出现了金铭的面前,凌厉枪刃,对准金铭的天灵,蓦然劈下! 一瞬间,金铭仿佛感到死神之手触摸到了自己的脊梁。他的脑中忽然闪过走马灯般的场景。那是他在船舱房间内,对刘彻和雷州火所说之言。 “哪怕离死只有一步之差,可是只要我没死,我就能追逐胜利!”金铭脑子一嗡,理性彻底蒸发消失。枪落下的时间就在顷刻,但他不仅没有逃,反而再次激发了剑符。 他的双臂衣服瞬间爆裂,触摸惊心的血痕直接延伸到他的肩膀,延伸到他的脖颈,爬上了眼睛下的脸颊。也在同时,剑符没有辜负他的许愿,激发出了最后的剑阵。 七十二柄,内阵外阵,在咫尺之间形成了绝对的凌杀领域。外阵出击,与蓝洛儿的龙枪蓦然相撞!龙枪明明离他的脑门就差那么两尺,但是却落不下来! 金铭笑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果然是我赌赢了!蓝洛儿,你的强行结丹带来的提升还能持续多久呢,只要撑过你的透支时间,你就绝对败北,再无回光返照的余地!” 现在就是万众瞩目,凡人胜过天骄的一刻啊! 然而下一刻,咔擦的声音炸响在金铭的头顶。金铭瞪大的眼瞳中,一道闪光的锋刃,无限放大了。 不,怎么......可能...... “金铭!!”刘彻的呐喊陡然炸响在金铭耳畔,金铭本来灵魂已经被惊到几乎出窍,前往归墟,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会在这一枪下生机陨灭,绝望到了极点。但是刘彻的话却成了将他的魂拉回躯壳的勾子,在危机关头叫住了他! 青色的风壁蓦然出现在咫尺之间,饱含凝丹时暴涨的法力修为的一枪在击破了金铭的外三十六剑阵、内三十六剑阵后,与青色的风壁狠狠撞上。 轰!风壁顷刻爆炸开来,仅阻碍了这枪十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但是风壁爆炸时掀起的暴风却将金铭的身体急速推开。刷!枪刃从上到下划破了虚空,金铭的前胸当即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猛地喷出一道激猛的血泉。 金铭嘴角溢血,双瞳涣散,皮肤上的血痕也流出点点干血。他被一枪的力道二次掀翻出去,但是也因为暴风推开他的那么一点点距离,使他的身体避开了枪刃带来的致命伤。 天空上的刘彻满头大汗,他的五指紧紧握着青刀,掌心冒着大汗。刚才那一下太险了,如果他没有出手,金铭就死了。 “砰!”重重的一掌蓦然印在刘彻的后背,刘彻登时面色煞白,喷出大口鲜血扑飞而出。香沉浮艳容冷酷的站在刘彻原本站得位置,俯视底下唯一的敌人,雷州火。 刘彻出刀解救金铭,自然无法控制风壁封住香沉浮。蓝洛儿的必杀一枪既可以干掉金铭,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围魏救赵的招式。 倏忽间,蓝洛儿身上的金光寸寸崩裂,琉璃百宝体一样的身躯也一块块暗淡下来。鲜血止不住的从他的嘴角处留下来,他强按着胸口,用了全部的精神力去稳住伤势。 结丹失败了。爆发来得快,生命力涌来的快,失败时的结束落幕也快,以他的血脉结丹本就困难,更何况他完全没有花精力去调整结丹的能量。失去控制的妖力现在狂涌在他的丹田灵海,肆虐在他的百川经脉,如果不马上调整,他会有生命危险。 “香姐,最后,拜托你了......”蓝洛儿说出最后一句话,强行在虚空盘腿坐了下来。最后的最后,他将手中的空意珠向香沉浮的方向全力抛出。 雷州火眼见金铭与刘彻的败落剧变,但空意珠单独飞在空中的景象还是狠狠刺激到了他,他双瞳冒火,热血沸腾。背后喷出狂暴无边的赤炎双翼,直接抓向空意珠! “你,太贪心了!!”香沉浮的声音冷冷的从天上传来。在雷州火眼前一晃的刹那,他只感到自己的胸膛突然受到了难以抵抗的山岳般的冲击力。 是香沉浮!她的身上顷刻爆发出了百分之百血脉觉醒的力量,双手握着大刀,用刀背狠狠斩在了雷州火的胸膛。雷州火就像被棒球全力击打出去的棒球,在空中超速倒飞而去。 都解决了。香沉浮伸出手稳稳的抓住了空意珠,还望了一眼另一边的战线。 洛王号的亲卫队猎手们都在使出十二分的力量拼命阻拦着其他两家势力的修士,他们以少敌多,不少人都已经身上挂彩,但依旧坚持抵抗,甚至决心和神情都震慑到了敌人。而他们的努力使得这些敌对的修士,始终无法妨碍蓝洛儿、香沉浮。 “三年的决心,九天的大战。中海争霸赛,终于可以结束了。”香沉浮感慨万千。不过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她立马飞回到洛王号的甲板上,用空意珠对着墨翼鸟检测官。 玄机无限的珠体反射着微弱的光,湛蓝色的内核逐渐暗淡下去,最终熄灭。不过这些,已经没有人去注意了。 滴——墨翼鸟检测官的光线照到了空意珠。然后机械化的声音从各大战船的墨翼鸟检测官上播放了出来,也在远在一千二百多海里外的港口播放出来。 “中海争霸赛结束,总冠军是——鲸帮代表队!” ...... 良久良久之后。 一线阳光率先通过缝隙进入了黑暗的视野,凉爽而轻的风流动在房间之中。沉睡许久的苏皓终于缓缓醒来,睁开眼睛。 “过去了......多久......”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个问题。 “已经三天了,五艘船队都在返航的途中。”蓝洛儿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苏皓稍微转一转头,就看到了满脸笑容的蓝洛儿。 重要的是,他的眼眶中,隐隐还有湿润之意在翻涌。 “赢了吗?” “赢了。” “是吗,真好。” 平淡如水的交流,点到为止的话语。短短几句话,已经将双方内心的情感,透露给了对方。没有激动的跳起来,更没有起舞。苏皓的嘴角都微微含着笑,仿佛不是那么的惊讶。他完完全全相信着,蓝洛儿能在自己昏迷之后,夺得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 因为蓝洛儿,就是一个值得托付信念在他身上的男人啊。 “赢了呢,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返回海港了,海港那边,还有人等着我们的归来。”苏皓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坐起来。 蓝洛儿也笑。他当然知道苏皓说得是谁,是小楚。 九天的战斗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但是漫长却激烈的旅程却没有让他们忘却某一份始终停留在心头的温柔。或许在浴血奋战,压榨意志力到极限的时候那个人的名字和容貌不会跃上脑海,但是凯旋之时,他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少女。 “说起来,好像我决定参加中海争霸赛的时候,小楚也没来阻止我呢。”苏皓笑道。 “是啊,她怎么会阻止你,她只是当天根本就没来看开幕式罢了。”蓝洛儿道。 “呃,”苏皓总觉得蓝洛儿的话有些怪里怪气,他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咳咳,总之回去了就可以见到她了。拿到了总冠军的奖杯,怎么说也可以吹嘘一小下吧。” “哈哈,原来以云你也是会吹嘘的人啊。她本来就信你,等下估计要把你崇拜到天上去了。” 苏皓则摆了摆手:“哎,什么崇拜与否的。人嘛,赢了总该允许骄傲一下。” 房间里活跃着快乐的气氛。不久后,二层甲板的舱门打开,蓝洛儿和苏皓气势勃发的踏上甲板。 广阔的天地一览无余,天上海下的景色还是那么的雄伟壮阔,但是情况有别。船上的气氛不再是出发时的紧张,而是自然中充满着幸福。每一个男人女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纯粹的笑容,那是轻松、自信的笑容。 他们都是胜利者,是三年一届的中海争霸赛中,最强大的战士们。 荣耀加诸于身,此行不负人,不负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落败之人,余有温情 水光潋滟的海面上方扫清了紧张的气氛,无论成败,中海争霸赛都已结束,事后醒来的人数不少,但唯独蓝洛儿、苏皓等享受到了轻松与愉悦的心情。 在他们敞开心间,真正放松去感受无尽海的光与风的时候,其他的队伍,却没有他们这么洒然。不过三天的时间,大多数人总归接受了这个现状。 散修联盟号。 整体平静,但小声的交流不断的甲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终于结束了”的字样,有人沮丧、有人低迷,不过这些情感都只占了他们表情的很小一部分,有的往往只能深入眼睛深处,才能看到。可以见得很多人没有后悔,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败北;没有抓住机会,事后也就不再多想,与是朋友的散修们普通聊天,约好回海港之后的活动。 本来对于他们这等实力的人来说,除非有运气,不然入得三大势力的法眼是难上加难的。撇开没达到的目标,达到中海争霸赛前五甲的名次的成绩也是不错了,慰问奖金之类的,也足够他们随心吃喝一段时间。 不过还是有一群人,他们与平凡中的平凡的人不一样。 这群人现在就站在最高层的甲板上。两两站的靠近,也就是刘彻和金铭,雷州火与雷勇权四人。 金铭双臂撑在护栏上,眼睛平视着远方的海面,海风缓缓吹动他的卷发,也吹在他的衣服上,风的温度透过衣服,让胸口的皮肤隐隐作痛。 那长长的一道枷,是被蓝洛儿一枪斩出来的,也是为了找回尊严甚至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向天骄发起挑战的凡人失败时化作的灰烬结成的。所有的信念与意志燃烧起来,最终熄灭,现在那对着余烬的寒冷的地方,受着寒冷的风,发出了悲鸣。 “哎。”金铭长叹一声,他的眼里再也没有神秘不见底的气质。 “船长,何必要叹气呢。如果刘彻不救你,现在总冠军已经是散修联盟号的了吧。”背对着金铭,望着另一片海的雷勇权忽然道。 “喂,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雷州火低声提醒雷勇权,不管怎么说,雷勇权这句话太没有礼貌了。 “雷勇权,你说的没错。如果刘彻不救我,雷州火就能从失去所有力量的蓝洛儿那边拿到空意珠,然后散修联盟号就会一举打破记录,成为本届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金铭没有反驳,也没有为雷勇权很明显就是找茬的语气而动怒。他平平淡淡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刘彻眯着双眼,则在一旁淡淡的发声:“金铭,你说错了。如果我没救你,你死了。那蓝洛儿一定还会爆发潜能将雷州火也干掉,到头来还是一样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差点把自己玩死,打败金铭后只剩一口气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凌空坐下的蓝洛儿还有力气将我弟弟也干掉?刘彻,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雷勇权语气不善。 “我不知道我瞧不瞧的起人,我只知道开局就因为大意失足,被救拖了队友节奏,然后被敌人利用力量反过来打击队友的人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那还不是因为保护的人被空意珠一个回合秒杀。而且换了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躲开空意珠的冰冻能力,老子赌对了瞬移的地点是有能力,失足是不可抗力,被利用力量也是我的本钱强。究竟是谁蠢?” “好了,都不要吵了!已经过去了三天了,结局已经不会再改了,想别的可能性也没有用了。我觉得谁都没有错,要说错,就是我们不如三大势力罢了。”雷州火看着大哥要惹事了,急忙出来打圆场。 “三天有什么用?我们所有人还从未坐下来开个结束的会议啊。”雷勇权冷哼。 气氛像是剑拔弩张,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很微妙,雷勇权和雷州火,刘彻和金铭,都并非是维护自己,而是替身边的人说话罢了。而雷勇权在一通反骂之后,也没有选择激化矛盾,而是说出了“会议”这个词。 “结束.......会议么,”金铭喃喃着重复了一遍雷勇权提出的东西,“那就来开结束的会议吧。” 金铭挺直了腰背转过了身来。雷州火就看着这边,雷勇权听了也缓缓转了过来。场面变成了四人八目相对。 “对于成败,我已经算尽了我所能捕捉到的天时地利人和,最后的失败,我说不出一切都是我的责任的场面话,而负责谋算的我,也无法将黑锅推给在场的其他人背。雷勇权开局就被空意珠夺走了能力,但是他的力量也在空意珠的身上发挥出了一部分击溃三大势力天骄的作用,甚至说如果没有他被夺走力量,决战时我们与三大势力的差距更加无法弥补。同时他的受伤也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在内,原本他是可以一举夺得空意珠,增大我们队伍的赢面,是功臣。” “刘彻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哪怕这样会放出香沉浮,他还是做了,并再次受了重伤,对此我金铭感恩在心。他原本就身负伤势,因为在第一天,面对空意珠的袭击出战保护队伍的人是他,而我为了隐忍,没有去战斗。” “雷州火在面对与被放出来的香沉浮抢夺空意珠的时候,他没有丝毫胆怯,我相信他那个时候也是热血沸腾,不留后路的。但是打输了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对方是鲸帮的护法,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说自己全盛状态能赢过她。” “而我金铭,做出了决策,让万子龙成为了我们胜利的垫脚石,将唯一的敌人削弱到了最底线的状态。我将我参加中海争霸赛的目的、为此付出一切的信念,到达这一步的意志,全部融入了我的战斗中去;我拿出了潜藏至深的底牌,去面对爆发了底蕴的蓝洛儿,哪怕枪降临到我的头顶,我也没有胆怯,我敢说我的器量足够胜利,我的智谋和决策也不愧对散修联盟号的诸位。但结局是失败,我对此,深表遗憾。” 金铭说完,向三个人,深深鞠下了一躬。 他再次抬起头时,脸庞没有荣光焕发,但是一直萦绕在五官上的一股郁郁沉闷的颓气,也如游丝之烟缓缓而散。 “原本也没有想过能与三大势力的人竞争到最后,离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吧。是金铭的策略和所有人的努力才达到这一步的,结局只不过是正常的结局,但过程我们已经做到了最好。”刘彻道。 “是的,没有什么可懊悔的了。为了自己,为了将来继续努力修炼才是。入不入三大势力的法眼其实没有什么,毕竟这么多年,都是独身过来的。”雷州火也和气的道。 “不计结果,而论过程。是这样的结论啊......”雷勇权没有像开头那样粗暴,而是很平稳的说道,“金铭,我是唯胜利主义的战士,拥有万里挑一的雷霆之力就应该凌驾在所有人之上,我是这样想的;我做不好的地方不需要队友来友善的圆场,我的失败,也只有我自己可以用意志去承担。” “但是你金铭,我承认了。”他没有笑,只不过脸上紧绷的肌肉,缓缓地松了下来。 他们的旅程确实结束了,但是没有人有资格去定论不精彩。正如决战前金铭所说的那样,他们已经燃烧了自己的意志,威胁到了三大势力的骄傲,他们不是前五甲、三名开外—— 而是观众心中都明白的,与荣耀失之交臂的亚军! ....... 神机号,某一间卧室。 一如开始的那样,女人半靠在床上,男人取了椅子,坐在床的旁边。房间不再是半封闭的、外界了解不到的房间,而是一间两边有窗帘,窗户透着清爽的海风,能看到美丽的海面,还有阳光投射进来铺在地板上的好的起居室。 “惊鸿,你用这么看着我,你自己还没好好休养过呢。”墨千嬅放在手中的滋气茶,温和而柔软的一笑。 “姐,你昏过去后三天没醒,我吓的不轻。现在好不容易能看到姐你醒来的模样,当然要多看一会儿。”墨惊鸿真心道。 “真是,难道你怕你姐就这么去了不成?” “有点......” 墨千嬅看着墨惊鸿的眼睛底真的有么一丝后怕之意,心中又好笑又温暖。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亲”弟弟,墨惊鸿虽然人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但是真的给了她很多很多的温暖。 这么多年,一直让她像一个有着真正弟弟的姐姐一样,可以花心力投入到家族的建设,投入到亲情的培育上。这原本是不属于她的幸福美满的“平凡”的生活。 “惊鸿,谢谢你。”不由得,那一句包含了感情的话,就脱口而出。 “啊?”墨惊鸿一愣,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墨千嬅摇了摇头,“难得被弟弟照顾一次,我这个当姐姐的,总算有点感觉像被保护伞保护着......或许,可以安心歇息一阵了。” “真的吗?”墨惊鸿听到墨千嬅夸自己,高兴都表现在了脸上。 “假的。” “......” “至少前半句是假的。” “姐姐大人,我爱你!” 果然还是个小孩啊。 墨千嬅任手臂被墨惊鸿温暖的手缠着,无奈地笑着。 总冠军,倒是无所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成灰之人,不甘弃刃 雪白的甲板,亮堂的空间,气氛却沉闷的像萦绕着瘴气的地狱。身着严家制服的船员们一言一行都胆战心惊,各个表情如堆满死灰的僵尸脸般。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输了,而且是完全惨败;作为三家之一的队伍,甚至连一个安慰性的分冠军都没有得到。这些天,邱总管偶尔还会出来巡视一番,并且脸色严峻的可怕。严泽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至于船长严丰,他露过脸,面无表情的,没有对任何人说任何人。 少爷有时是会展现暴戾的一面,对敌人如是,但是对船员他似乎从来没有过迁怒的黑历史。可是船员们还是很怕,担心这些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担心在严家高层面前承受着所有巨大压力的严丰少爷,会想不开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而在船长卧室的阳台上,阳光铺在木质的清香地板上,严丰身着懒散的白袍,手臂、肩膀大片的皮肤露出来。他的手上端着一杯玫瑰色浓烟的灵酒,时不时抬手喝上两口;他的双眼一直望着远方,望着飞翔的白鸟,流动的云彩,和粼粼的水光。 “三场......都输了。”严丰喃喃道,然后喝完手中的一杯酒,侧身取来桌上的一整瓶,继续倒酒,继续自酌。 不经意的,深红色的酒液洒在干净的白袍前襟,严丰瞥了一眼,浑不在意。 继续。 脑子逐渐变得有些昏沉,严丰的嘴角缓缓上扬,眼光迷离,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悔恨,所有的所有,全部都压在他的心里。 不知不觉,心被锁上了五行山般的枷锁,情绪发泄不出来,并拉着心所属的身体,一起向深渊坠落而去。 回去会被父亲追怎么的责呢,身为三大势力之一的严家,严家代表队的船长兼少主严丰,带领队伍参加中海争霸赛却拿回来一个为“零”的战绩。竞技比赛,是有精神不假,但是论英雄,就是凭的胜或负的铁的事实。赢家,唯一的那个赢家,才有资格得到荣耀。其他的,全都是失败者! 被墨家击败,被鲸帮击败,最后一场比赛甚至开局退场。毫无疑问的,他们输了最大的责任,就在于自己。他没有资格去指责邱零或者是严泽或者是其他船员,因为该被责备,该受惩罚的人,只有他一个。 “无所谓了。”严丰的眼神有些灰暗,他退了几步,脚下一空,直接将自己摔到床上。 “少爷。”门响了,是邱零的声音。 “进来。” 邱零走了进来,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严丰的模样,心中的担忧之意立马就化开了。 “少爷,请您一定要好好调整好情绪,别伤了身体。如果有什么邱零可以为您分担的,尽管使用邱零吧。”邱零真心恳请道。 “没什么需要你们的。”严丰仰望天花板,语气平平地道。 “少爷,邱零是真心想要做些什么。中海争霸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疑点重重,古怪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空意珠,一会儿变成少爷您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苏以云那怪物的样子......” “过程的叙述两天前我就听过了吧,既然结局已经定下,就不要再多言。竞技比赛,规则至上,胜负第一。输赢定下前,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输赢定下后,就一是一,二是二。一介严家少主,若是连输都输不起,那无论是器量还是实力,都不配这个位置了。”严丰缓缓地道。他的语气略重,不想邱零再说什么。 “少爷,你怎能......就认定自己输了呢。”邱零话到一半,不敢继续说,内心挣扎间,心中的那枚始终无法解开的心结催动了他的意志与行动,他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你是什么意思,邱零。”严丰道。 “我......不服失败!就算中海争霸赛输了,我也会和少爷一起承担失败的责任,承受与权力相对的接受惩罚的义务。我并没有输不起,也没有想狡辩。反倒是少爷,您就因为比赛输了,就忘却了与某人的仇隙了么。”邱零在说话间突然想到了什么,以至于吃了豹子胆似的连珠炮般道。 “仇隙?苏以云么。哼,确实我与他有着生死之仇,我也曾发誓要在中海争霸赛中解决掉他以报此仇。但是......他毕竟救了严泽一命,救了银鲨号全员的命,而且我也从未对蓝洛儿他们留过手,更从未对苏以云留情过。既然已经全力厮杀过了,就算了吧。” 严丰撇过头,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邱零惊呆了,如果换了平常,严丰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深有感慨。以他对严丰的认可与忠诚,严丰说什么他都是会听得。但是现在,他皱起了眉头。 “少爷,我直说了吧。在第二赛段,我们之所以会输,是因为苏以云的滔天阴谋!”邱零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直接道。 “何来如此断言。”严丰听邱零语气不对,头转过去看,发现他连眼神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非常的凶狠,竟有六七分像自己。 “其实我早有猜测,只不过被严泽二少爷阻止,没有继续探究下去,但是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哪怕没有铁证,事实也已经很明显了。” “鲸帮代表队有吸引海魔兽的能力。这能力不是战船的功能,也不是曾经参加过比赛的人员,或者护法、蓝洛儿的能力;那支队伍里有这样一个人全新加入的人物,拥有着这股能力,能力之大能引来足以掀起大海战数量的海魔兽,更能引来夜魔这样的魔物。他不是别人,就是神秘莫测的苏以云!” “此人手段狠辣,城府极深,我敢断言他有这样的能力,也敢确定他多次故意引来海魔兽潮,并策划了有利于队伍的‘突发事件’。有他,落队的三艘战船才能返航,有他,落后的分数才会追上,而且这一串又一串的计谋,都无一例外伤害着其他人的利益甚至生命。” “更别说,此人来历神秘,好像连蓝洛儿他们都不确定他的底细了。把这样一个人放进中海争霸赛中,就像一个外来物种入侵了本土的河道,他肆意妄为的生长、破坏着此地的规则。他干得出邪恶的事情,也没有我们对于中海争霸赛荣耀的纯粹的信仰。苏以云,就是毒瘤!” 邱零恶狠狠的道,严丰则平静的听完了他说得话。 “说得太快,太急,而且你从来没有与我讲过。一些缘由,一些因果,我尚未能断定,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你想扳倒苏以云,更想借此搞掉鲸帮的总冠军!”严丰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让邱零心中一颤。 邱零自己非常清楚,他说得一切都是推测,无论可能性多么大,也都是完全主观的。但是他还是要说,他一定要借此将严丰从失败的深渊拉出来,哪怕是迁仇恨于苏以云这样卑鄙的行为,他还是要做! “少爷!您一定要调查苏以云!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但是还是有一角可以挖掘。他的银色旋涡之力强大的过分,明明是借法宝炼人功的力量,却在十余天内速成出堪比天骄级主功法的实力;这就说明他藏了一个惊人的法宝,具备旋涡之力的比炼魂盅强大了许多倍的至宝!如果能抢到此宝,哪怕高层们再咄咄逼人,至少也能保护您啊,少爷。” “你是想让我杀人夺宝,来抵到失败的过错。原来如此,邱零,原来你有这样的心思!”严丰的语气和神情都变了,一瞬间,邱零仿佛看到了深海的狂鲨,仿佛看到了不曾被失败击倒的凶狠的鹰鹫。 哪怕从此我在少爷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我也甘愿了。我只求我的话,能让少爷哪怕萌生出一点点的复仇之芽。只要有芽,就能从失败的深渊脱出,就有希望抵消失败的过错。 邱零在心中念道,他已经做好了承受严丰怒火的准备,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报告船长,有客人来访!”房间内的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候,铃声响,船员的声音对严丰的传讯器中传了出来。 邱零没有来得松了一口气,不存在的紧绷欲断的弦也因为这个突然的铃声松弛了一点。 严丰眼如鹰鹫的望着邱零,然后缓缓伸手抓向传讯器。 “说,谁来访?” “是海人号的......万子龙。” 出乎意料的名字,严丰眉头一皱,心生奇怪之意。 “万子龙是张劲帆请的散修吧,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莫不是志愿加入严家当客卿?”严丰心中嘀咕,但是中海争霸赛严家输了冠军也输了声望,万子龙选择“最弱”的一家来加入,虽然奇怪,但也不是没有逻辑的行为。 或者也只是提前来接触一下,试一试的。不论如何,他那一手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的实力,是有当客卿的资本。 “说到万子龙,他在最后是不是......”严丰向邱零问道。 “对,我用三瞳镜幻目观战了全程。如果不是最后金铭搅局,万子龙那一枪极有可能重创甚至杀死蓝洛儿,成为有可能夺取总冠军的黑马。” “是吗?那让他进来吧。”严丰后半句是对着传讯器说的。 半刻钟后,衣衫整齐的严丰带着邱零,开门走进了会议室的房间。而一袭低调黑龙战服的万子龙则双手环抱,坐在椅子上。 他见到严丰到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拳道。 “久仰严家长公子的大名,在下万子龙,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严丰简单还礼,双方坐了下来。 茶由船侍准备好。两缕淡雾袅袅而上,严丰开口。 “开门见山,何事直说。” “是关于,苏以云......苏皓的事。”万子龙当即出口,眼含邪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凯旋与落幕 盟约海港。 正午的阳光照在金光闪闪的海滩,海滩人山人海,观众们翘首期盼参加中海争霸赛总决赛的五队选手的归来。根本汇报,不出十余分钟,大部队就能抵达海港。 布置还是原来的布置,评委席上的蓝海澜、严拓海、墨老等人依旧坐在那边,只是三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确定。 三家之争,他们的儿女一辈决出了胜负,就相当于他们之间决出了胜负。赢的人是蓝海澜,他能自然地对着海港下方的所有观众露出微笑,但墨老和严拓海就不一样了,他们面无表情,只是偶尔会流露一点僵硬的假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五艘船队的黑影,不多时,他们就会登陆海港了,迎接他们应得的一切了。 突然间,墨老开口:“蓝海澜,恭喜。这次的总冠军是你们鲸帮拿了,但是下一次,我们墨家绝对不会再输。” “我也是,恭喜你了。”严拓海皮笑肉不笑地道。 “两位无需客气,他们也只是尽了自己的能力去搏上了一搏,让这一届的中海争霸赛变得精彩刺激,胜负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大家都是盟约海港的天骄啊。”蓝海澜则谦虚道。 很快,五艘船队乘风破浪着拉近与海港的距离,观众的欢呼声和兴致愈发高昂。他们为自己喜欢的队伍加油鼓劲,哪怕输了也是一样。还有更多的,是为纯粹的总冠军胜利者而欢呼。 正如大赛开幕时墨老说的那样,成为总冠军的就是海上最强的战士,这是盟约海港无上的荣耀,不仅仅是能获得高额的奖金和宝物,而是这份荣耀代表着每一位航海修士的信仰! 同样,也是哪怕身为平民的海港居民的信仰。 风在扬,浪在晃,以漆黑如沉铁冰山的五艘洛王号的战船为先头,五支船队终于接近了海港,进入了属于他们的停泊位。二十五条通道板放了下来,从上面走下的是一位位神情各异的船员。 刘彻、雷州火、雷勇权、金铭四人下船的时候,观众席掀起了一番欢呼的高 潮。在他们眼中,这四人无一不是正面挑战三大势力和天骄的凡人的英雄,而他们创下的只差一步就将总冠军揽入怀中的亚之荣耀,也可以配上草根冠军的称号。 张劲帆等人下船的时候,也是一大群渔民和航海者在含泪呼唤,张家老少注视着张劲帆,张劲帆不经意的回应他们的眼神,心像湖面一样荡起波澜;至于万子龙则在走在普通船员的前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再有就是严家。严丰、邱零、严泽下船的时候,也有他们的铁迷用安慰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严丰一身白衫,眉目间无一丝凶戾气,反而多出几分憔悴的模样,也吸引了一部分少女的怜惜目光。也有一些大老爷们,对着在中海争霸赛首次出战并大方异彩的严泽评评点点,互相描绘着严家光辉的未来。 当墨千嬅和墨惊鸿肩并肩走下通道的时候,观众潮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无论男女,都将炙热的目光放在这一对天骄无双的姐弟身上。墨惊鸿点头含笑的模样神风俊朗,墨千嬅双袖微摇,莲步轻移,美眸所及之处,无不是为她的容姿与才华倾倒的人。在他们心中,墨千嬅身上的光环已经足够明亮,哪怕一次没得到总冠军,她的容姿与能力,也是无人不承认的盟约海港的天骄第一。 最后,是洛王号。人未走下,掌声已然雷鸣般奏响。欢庆总冠军的专属音乐蓦然响起,奏歌热血激昂,调动了男女老少心中的热血之情,连脑子都是热乎乎的。因为他们迎接的,是本届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是得到至高无上荣耀的选手和战士。 蓝洛儿从通道始领头走下,美少年顾盼生辉,微微倾侧的脸颊淡噙笑意,他出现的刹那就成为了整个海港最自信、美丽、强大的人,他是带领洛王号夺得总冠军的精神领袖、核心灵魂,更在最后一幕展现了他绝伦的英雄战姿。喜欢他的人全部欢呼雀跃起来,双手扬起,彰显着他们对总冠军的敬仰或爱慕。苏皓与香沉浮一左一右衬在蓝洛儿的身后,都是面带微笑。若说蓝洛儿是站着荣耀巅峰的王者,那他们就是同享荣耀光辉的功臣。 两双眼睛透过人山人海的观众潮流,投向并锁定在了他们三人的身上。黑白明瘦削而高大,在托起一名十四岁少女的同时将包含祝福和赞叹的眼神先给了香沉浮,而小楚的美眸则在蓝洛儿和苏皓的脸上来回晃动,双手合拢,兴奋地交叉着小巧玲珑的十指。 不意外的,远在人潮之外的三人第一时间感到了来自某一处的真情目光,十目相对间,虽然暂不能多言,但是对于彼此的感情,已经寄在了脉脉的眼神与微扬的笑容之中。 “洛儿少爷,苏大哥,恭喜你们,是总冠军。”小楚轻启樱唇,边甜甜地笑,边小声地道。 重点选手已经全部走下战船,剩下的是陆陆续续的猎手队伍的修士与普通船员,他们的亲人也融在观众的浪潮中,为他们心中的人呼喊。 “诸位选手,恭喜你们平安凯旋......” 蓝海澜在评委席上朗声道,他是鲸帮的家主,自然就代表了三大评委,做最后的演讲。 炽热的讲话,搏动的心脏,连空气都变得激情四射,而在他的讲话过后,评委席从高处降下来。严拓海亲自为站上讲台为第一赛段分冠军,墨家的墨千嬅和墨惊鸿,颁发奖金、花束、还有至宝——炎角剑! 然后便是第二赛段的分冠军,鲸帮的代表团,蓝洛儿、香沉浮、苏皓三人。由笑容满面的蓝海澜为他们拿上奖金、花束,以及至宝瀚海皮。 最后,依旧是鲸帮的代表团。同一方高高的讲台,由墨老亲自颁发惯例奖品和总冠军的奖杯。 那是一个巨大的,足有半个成年男人躯干大小的分量极大的奖杯。纯银反光的表面,镶嵌华丽宝石的边,还有真龙盘缠在奖杯之首,五爪飞扬,尽显荣耀与霸者气场!三人共举一杯过头顶。此刻,可以尽情的,开怀的,放声大笑! “香姐,以云。这是属于我们鲸帮、属于我们的荣耀!” “是我们的荣耀!”两人齐声呐喊。 苏皓发自内心地笑着,他由衷的感到开心,感到荣耀。他被在场的气氛所感染,仿佛在这一瞬忘却了自己阴暗的过往,忘记了自己姓名的倒影,是“罗睺”二字。 ....... 傍晚,是鲸帮帮主蓝海澜为蓝洛儿等人举办的接风宴,苏皓作为一大功臣,也以客卿的身份出席了宴席。觥筹交错中,苏皓“融入”了酒宴的氛围,蓝海澜盛赞了苏皓,不过比苏皓本人还在意这些赞许之言的,就是蓝洛儿。 “以云兄,今后也要继续并肩作战,一同工作啊。”蓝洛儿举起酒杯,兴奋地敬向苏皓。 鲸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们也趁着所谓酒宴的氛围,与蓝洛儿一同敬酒,苏皓不缺酒宴经验,自然有礼地一一回敬。无论是言辞还是姿态都做的很好,这让其他对苏皓了解不深的人,都对他有了一定的评价—— “此子倒是懂礼数,知定位。” 在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想的时候,苏皓心里自然也是明白;这么点场面行为,做着也应该。 他现在的心思,可不在看似风光无限、盘盘灵珍海味的餐桌上。 ...... 应酬终于结束,苏皓一身酒气,抖擞着衣衫,一步步回到他的居所——金乌阙茶楼。 “以云兄,我送你上去吧。”蓝洛儿也跟着他一起回来的。 “嗯.......谢谢了。”苏皓没有推拒,两人推开了茶楼的门,空荡荡的一层茶厅,没有灯光照亮,漆黑一片。 但是二层走廊还有一间房间还亮着灯,灯光透过纱窗照了出来,映在两人的眼瞳。 房间的主人,还没有入睡。 吱嘎,门开了。一身睡袍的少女推开房门,双颊微红的脸蛋煞是可爱,她的三千青丝没有发饰盘束,随意地披在香肩,垂落在细薄的睡袍背后。一双亮丽的美眸背着灯光缓缓眨动,仿佛夜间的精灵,舞动翅翼,发着闪烁的光芒。 “苏大哥,洛儿少爷,应酬结束了吧,小楚准备好了醒酒茶,请上来吧。”小楚轻启樱唇,缓缓笑道。 空气中安静无限,隐隐的,有人的心脏在略微发着力搏动着,听不准确是谁的。 “小楚,我和以云,凯旋而归了。”蓝洛儿展颜一笑,拉上苏皓的袖子,走上了阶梯。 咯噔咯噔,脚踩在台阶上,掩盖了略加速的心跳声。在这逐渐变得微妙的气氛下,才是庆祝的夜晚真正的开始。 哗啦啦的流水划过空中,坠落在青瓷的茶碗中。白皙的手指与强壮的手指交错着端起、放下的动作。醒酒茶的清淡甘甜洗刷了灵酒带来的醉意。原本修为也是可以压制灵酒的力量,但是似乎这种方式,更有风味一般。 “小楚在这里,祝贺苏大哥和洛儿少爷了。”少女举杯,温甜一笑。她灵动而真心开怀的笑靥,仿佛是夜色下最美丽的星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几度欢愉 几壶醒酒茶下去,苏皓感到自己的脑子逐渐变得清醒了,清凉的晚风完全吹开半开的木窗,将两人身上的酒气一点点带离。窗外的夜空星辰璀璨,月白的玉宫光芒凉淡,若把目光从窗外收回,便是少女的卧房,还有浑身散发着不受年龄限制的魅力的少女。 良辰美景,莫过于此。 “小楚,在海港九天,可有想我们?”蓝洛儿笑哈哈的问道。 “当然会想啊,若是不想,今天怎么会等你们呢?”小楚姿态优美地沏着茶,微笑着道。 “让你久等了,这么晚回来还有招待,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苏皓含蓄地道。 小楚摆手:“哪有?你们拿了总冠军,小楚还觉得这些薄茶,不足够庆祝呢。” “不过这才是最了解我们,我们也最需要的招待啊。谢谢你啦,小楚。”蓝洛儿举起茶杯,三人再碰了一次。 喝完这一杯,小楚巧笑嫣嫣地问道:“苏大哥,洛儿少爷,你们困吗?” “不困,喝了这些茶,精神着呢。”蓝洛儿道,苏皓则用摇头和点头表示了蓝洛儿一样的意思。 小楚立马露出一副喜悦的表情,美眸发亮宛若星闪,她白嫩纤细的手托着下巴,撑在茶桌上,充满好奇意味地道: “那来讲故事吧,讲你们在中海争霸赛上,一路过关斩将,最终称霸中海,夺得荣耀的旅途吧。” 蓝洛儿和苏皓对视一眼,都会心一笑。 “正有此意呢。”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蓝洛儿和苏皓交替讲述,讲述着从第一赛段的赛速,到第二赛段的狩猎。讲到惊心动魄,热血极处,两人还会眉飞色舞,用手笔画那般场景。小楚非常认真的听,始终充满兴趣,用勾动两人讲故事欲望的眼神望着两人。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大街上的灯火全部熄灭,久到夜晚寂静的只剩下零星的虫声,天色完全沉浸到了静湖之中。 讲到苏以云使用吸引海魔兽的秘术的时候,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不过他们都是一个意思。既然连船员都知道了,那也没有必要瞒着小楚,毕竟小楚是足以信任的人。 “然后苏以云就用他的秘术吸引了规模堪比一场海魔兽与人的战争的魔兽潮。那时,天空充斥着乌云雷暴,海水全部变为漆黑,无数海魔兽的头颅在海面上下沉浮,面目凶残的包围了我们,举目所视之处,除了海魔兽没有其他东西。但是所有船队都来了,他们呈四象包围的阵型包围着我们,而我们则享有最高受益的战场中心,那晚的图景简直就像是暗无天日的魔兽战场,当时的我们才发觉,如果其他的船队不来,我们就会陷入几乎必死的绝境。但是你知道吗,这家伙在说计谋之前,就把所有船队都无海魔兽可猎,唯一会做的行动就是跟随异动的海魔兽们前行一探究竟的人的想法猜透了!而且连妖力结晶的收益随兽潮迁移的趋势也算了进去,这也就是之前我为什么说,我们享有最高收益的战场中心了!” 讲到这一段的时候,蓝洛儿自己也流露出无比敬佩的表情,而小楚听了之后俏丽的脸蛋上也染上了几层后怕惊惧的阴影,直到揭开苏皓计谋的来龙去脉时,小楚才长呼出一口气。 “苏大哥,这也太冒险了,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我都把那时的场面想象出来了......但是,这个计谋真的太强了!”小楚真心地夸赞道。 “你们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谦虚了......”苏皓耳根子发热的道。 之后,又说到最紧张刺激的中海争霸赛第三阶段,写作“夺宝”,读作“死战”,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的战斗,无一不是充斥着生与死的较量的。讲述的时候,交替讲述的两人也心跳加速,而作为听众的小楚,也被拉入身临其境的氛围之中了。 不知不觉,天开始从深邃的深蓝,变成星光不再的淡蓝。而故事,也讲到了尾声。 “最终,香沉浮香护法一刀背解决了最后的敌人雷州火,然后拿着胜利的结晶空意珠回到了洛王号上。那个瞬间,大赛落幕,我们鲸帮代表队就成为了中海争霸赛的冠军!通报的声音是海港和选手同步的,也就是和你们同一时间尘埃落定的。” 结束了。一遍的讲述,好似记忆回溯到了时间长河的前端,又经历了一遍中海争霸赛,蓝洛儿和苏皓也是热血不息,心久久不能平静。 小楚也兴奋的鼓起掌来,看着两人讲述的亲身经历,仿佛自己也成为了洛王号的一员,和他们一同征战过星辰大海。 蓝洛儿讲完,拿起茶杯灌完了一整杯,然后笑嘻嘻地道:“不过小楚啊,你这么支持我们,墨惊鸿那个臭家伙岂不是要哭了。” 墨惊鸿啊。苏皓和小楚都心里嘀咕,比赛前夕三人还在同一张桌子上吵过架呢。 “墨惊鸿大哥我当然也是支持的。不过很明显嘛,你们才是中海争霸赛的主角啊。”小楚坦坦荡荡地道。 苏皓听了差点咳嗽一声,而蓝洛儿则笑哈哈到停不下来。 “说的对说的对!” “蓝洛儿,也有总冠军才是主角这一层意思啦。”苏皓看不下去,贴着蓝洛儿的耳边道,声音没有压低,小楚也听得到。 蓝洛儿一瞪眼:“啊?小楚,你是这个意思吗?” 小楚含笑不语,好像有这层意思又好像没有的模样。不过对于蓝洛儿而言,这可代表着有“万一墨家拿了总冠军,小楚就会把这份支持全部转移到墨惊鸿那边”的可能性啊。 “哎,算了算了,反正赢家就是赢家,是不会变得。我蓝洛儿这么强,墨惊鸿那小子注定不是我的对手,”蓝洛儿沮丧了一小会儿,又把自己安慰好了,然后突然道,“哦对了,我还有一个无敌的智囊!” 蓝洛儿自夸完,又看向苏皓:“墨惊鸿他有一个被称为盟约海港第一天骄之女的姐姐,墨千嬅也一副论策略智谋没人能比的过她的样子,可是这三场大赛下来,我到觉得,只要是苏以云在,哪怕再来一场比赛,我们鲸帮还是会取得策略上的优势!” “让落后的三艘战船回归队伍,追逐‘加速逃跑’的神机号;引导魔兽战线,算尽人之心理和环境因素,使分数追赶上去;还有最后一场,将情报分析准确,用了一个将自己的神识侵入假严丰状态的空意珠体内的制胜计划。真的,我无法想象,墨千嬅她可以用怎样比你更好的计划得到胜利。” 蓝洛儿由衷地赞叹着苏皓的智谋,小楚也连连点头,不过她也道:“苏大哥确实聪明,不过洛儿少爷你也不差,也有数量相当的聪明决策啊。” “没错。不过墨千嬅也布置了周密的计划,对我们受伤的船员给予了很好的帮助。在知识方面,对于我也是压倒性的优势。总的来说,我们是棋逢对手,只不过运气好了一点,赢了罢了。”苏皓是发自心底的很重视每一个对手的,更不用说,是墨千嬅这样可以在他心中排上第一或者第二的人了。而且称赞对手,也是抬高自己的一种嘛。 茶也喝饱了,时间也已经凌晨三点左右了,庆祝茶会的尾声,也差不多到了。 蓝洛儿站了起来,对小楚道:“那小楚,天色也不早了,我今晚可住这儿了啊。” “什么叫天色不早,都快到早上了好吗?”小楚哭笑不得,“住吧住吧,这钥匙给你,从左到右第二个房间。” “嗯好,”蓝洛儿接了钥匙,“现在茶的清醒作用也没了,加上十二天多终于回到了陆地上,我是真的有点困,就先睡去了。以云,你没我讲的多,应该没有我那么困。” “呃,这倒是,还没有困到马上就要倒下匆匆离开的程度,不过也要马上睡了。”苏皓感到蓝洛儿的笑总有股意味,或许是他多心,但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确实有点...... “去吧,我马上也要把苏大哥送走了。不然,总不能在这房间睡着吧。”小楚手掩樱唇,轻笑一声。 “那我也该走了。”这一个时间差让苏皓有点措手不及,以至于联想到了之前小楚醉酒蓝洛儿对自己说的心里话。 蓝洛儿自己没办法和小楚更近一步,难道....... 这是胡思乱想,苏皓连忙在心里摇了摇头,将萌芽的小恶魔扇了下去。墨惊鸿也是这样误会的,他不是不想,也不是水胧月的原因,甚至年龄的差距对于修士来说也可以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 他注定在不久的日后,离开盟约海港。 稍微的愣神,让门率先关上了,蓝洛儿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苏皓和小楚两人。 忽然的,灯灭了,房间从明黄变为深蓝,照进窗户的月光成了整个房间最后的光源。寂静的夜,微凉的风,好似除了这一间房间以外,世界的时间都静止了。而现在只有一位少女与自己能在这寂静的方圆间动作,并在茶桌前,静静地对视着。 “阿嚏。”小楚突然掩住了口鼻,打了个喷嚏,似乎是着凉了。苏皓立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抓住衣服的肩膀处,想要脱下来,不过马上他顿住了手的动作,转而走到窗边,将窗户合拢关闭。 不过这样,连月光也只能蒙蒙的透进来,房间里变得更暗了。几乎完全漆黑,伸手都不能看清五指的房间内,仿佛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逐渐蔓延开来。 咚咚咚......这里,安静的连心跳声都清晰可听。 “小楚。”“苏大哥。” 两人,同时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几度情丝几度愁 空气像冬天的冰潭那样沉静,但却有炽热的东西从冰潭下方缓缓上升,浮出水面。 “苏大哥。”“小楚。” 双方同时喊了对方的名字,然后都停下了一瞬,让原本就隐隐有些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清晰可察。苏皓背着朦胧的月光看向小楚的眼睛,小楚若星璀璨的眸子里映着淡淡的如雾月影。 她的五官精致可爱,皮肤好似幼玉,微微扬起的嘴角仿佛是世上最纯真最美丽的弧度,瀑披的头发看似随意,但认真一看,就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微弱的月华照在她丝薄的睡袍上,雾般朦胧的围绕,将她捧作天仙般的少女。 苏皓从未那么用心的注视过这位名为小楚的少女,虽然年幼,小楚却已展露出三分倾国倾城的意思,身为布衣,偶尔打扮,竟能如此勾动心神。 苏皓朗星般的眸子中出现了一丝波澜,而小楚也在这时轻启樱唇,吐气若兰。 “苏大哥,坐下吧。”小楚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搭在苏皓的手臂上,但是碍于位置的距离,手移到半空就停下了。 “啊,我......嗯......”苏皓被闯破了心中的寂静潭,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明明无论是陪伴照顾时,还是海滩漫步时,还是墨惊鸿挑衅时,他都从未对身边的少女动过念头,无念则坦荡。但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感性的心弦,已经在刹那被拨动。 空气清冷,身旁无人,却在这孤冷的房间中莫名感到了一丝燥热,曾经能坦坦荡荡做出的言语与表情,如今像被天降的枷锁牢牢锁在了箱子里一般。 剩下的唯有理性的心弦,张嘴,脱口而出的已经是加工过的言语。 “小楚,你身体不适,不如早些休息吧,我也就回房去了。”苏皓说完,自己都感觉空气更冷了一分。 “那好,你去吧。”小楚微微一笑,似乎这么简单就放走了他。 苏皓观察敏锐,本能的感觉这样一走很是不好,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喜欢上小楚的。什么身份是最好的,是有恩的朋友;以这样的方式相处,然后离开,才最坦荡自然。 “抱歉,小楚。”苏皓低声喃喃,走到门边,轻轻将手放在门缝旁。 下一秒,他就要推开这扇门,然后离开。 “苏大哥,你如果有心事,还是先与小楚讲完,再入睡比较安稳吧。”小楚轻轻的声音,像微风朝耳朵抚摸过来,苏皓的心停滞了一刹那,几乎因为自己的心绪已然暴露。 “苏大哥,你不回头却停下来是什么意思呢,是小楚猜中了吗?不好在茶桌上,洛儿少爷旁边说的话,能否说与小楚听来?” “我......”苏皓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本来不想说出的言语,也被催眠而具有诱惑的声音勾动了出来。 “我可能,不能在盟约海港久留。” 说出来了。 心中放下了沉重的担子,苏皓呼出一口气,并尽量压低自己呼气的动静。 背后的回馈是死寂般的沉默,好似寒冷从后背逐渐入侵到身体里面一样。苏皓不敢想象小楚是什么表情,心里是怎样想的,但是出于心中的源头悸动,他还是转过头了。 然后看到了小楚飞速变化表情的瞬间。 之前的表情模糊,看不清也没记到,但是变化后的表情,是猜测之中的失落和无奈的微笑。 “是这样啊,难怪。”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了,让苏皓莫名心里抽搐一下。 之前从未提过,现在突然提起,还是拿了中海争霸赛的总冠军之后,就算换了蓝洛儿,苏皓也会有一种背叛了对方的不算重但也不算轻的负罪感。短暂的兄弟情,真挚的队友情,再加上面前的恩情与动人,苏皓忽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不过他的意志何其坚强,眼眶比磐石还要硬气,就是不分泌湿润的感情。 “小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相知相遇,虽然中间隔了十二天比赛,但我一直将你记在心中,哪怕远走他方,我也会一直记得有一位对我有恩有情的少女。这件事情,你是第一个知道,哪怕蓝洛儿也没有,也更......没有其他人了。” 苏皓缓缓地道,内心世界的小人做着挣脱名为“盟约海港”的枷锁的动作,但真实的心里想的是真的想马上离开,还是被多束缚一会儿,不得而知。 “我明白,我也会记得一位有情有义,俊朗帅气,果断英勇,多智邪乎的男人。”小楚眨了眨眼,手袖掩了一下面,不知是否是做了擦眼泪的动作。从袖子后面出来的脸蛋还是原来那般美丽动人,并且只残留了一点微小而不易察觉的伤感。 “嗯,”苏皓心想,告知离开的真实讯息,想必是最好的回应了,“其实,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离开海港。比中海更远的远海,又该怎么去。” “苏大哥是要离开中州大陆了?原来是这样啊......嗯.......其实我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离开。”小楚先是疑问,然后沉默,最后回答。 哪怕是修真者,若要去其他大陆,其他国家,也可以通过普通人的交通方式离开。只不过关卡甚严,还要提前申报。而且必须有诛妖盟或者除妖协会的身份认证,才具备暂时离开中州大陆的资格。 也就是说,非正式注册身份的散修,是没有离开的资格的,若要离开,就只有一个办法。 两个字——偷渡。 “墨家。去墨家申请离境船只吧,墨家上头有诛妖盟的大势力罩着,暗地里也做运送修士出海的生意,只不过非常隐秘。” “和正规的一样,要一些检查吗?”苏皓踌躇道。 “不用,有庞大数额的灵石或者等值的宝物就行了。” 原来如此。 苏皓心里暗道,对于小楚能说出这些,感到有些惊奇。 “小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其实是秘密吧。”苏皓低声道。 “嗯,我是墨家收养的孩子,这些是在我去墨家府邸的过程中意外了解到的。既然苏大哥你没有对我保密,如此信任我,我也不妨还你一个秘密。”小楚抬头,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笑容没有那么洒然动人了,也夹杂了送人离去的苦涩,不过不是假笑,是真的。 “如果你要去的话,就带上这个吧。”小楚突然起身,走到卧床边,从背后看去看不见的地方取出了一个东西。琥珀色的小东西坠落又被吊绳拉住,玲珑雕刻的表面折射着快要消失的月光。 “这个令牌,你拿去,这是千嬅大小姐送我的。看到此令的人,可以无视一切阻拦,直接进入墨家,见她本人。届时,你们就能谈渡海的事了。” 苏皓伸出手,缓缓触碰到琥珀色的令牌,还触碰到小楚细软若羊脂玉的手指,他捏住令牌,收了手。两人的手就此分开。 苏皓低头看去,手掌心躺着的,正是他离开盟约海港,通往无尽海,通往八荒妖疆的开门钥匙。他的心情既兴奋又失落,但是兴奋还是战胜了失落。 只有前去新的天地,才能放开手脚,才能一展拳脚。他要变强,变得像罗睺真君那般强。有朝一日他要回到中州,杀上官清为水胧月报仇雪恨。如果能面对更大更古的天地,说不定某处还存在着起死回生的妙法。 他要友情,他要亲情,他也要爱情。他还有鸿鹄之志,要帮助银龙敖尘,打开封锁的通天界道,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去追求大自在与长生不死。 如果能幻想的话,他希望那个时候,能牵着水胧月的手;回眸,就能看到她笑。 一切都是为了前进,都是为了获得——最后的幸福! “小楚,此恩我苏以云无以为报。我做不出无法确定实现的承诺,但是如果有缘,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苏皓十分郑重的看着小楚的眼睛说道。虽然嘴上说的是“苏以云”,但是他在心中以“苏皓”的名义又说了一遍。 “没有要你报答啦,苏大哥,小楚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小楚含笑说着,双眼眯成两条缝。不过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隐隐有一些颤抖。 或许,是因为有气闷在胸口,时间长了,终于有点压抑不住。 小楚的眼睛眯上了就没有再睁开,微微的湿润反光闪烁在小小的缝中,她的香肩开始颤抖,想要逼眼皮关住眼泪,但是心酸泪涌的时候,真的关不住了。 苏皓心中震荡,没有什么动机能描述他的行为,他只是下意识的一个箭步上去,用温暖的手指贴了上去,为小楚的眼角边拭去滑下的泪水。 “小楚,别哭。” “嗯......”像小孩子般的哭音从唇上抿出来的。也许是苏皓的温度让她的表情和声音乃至身体都开始肉眼可见的动摇了;她用尽了力气,说出了这般话, “谈完回来,剩下的时间.......别花去别的地方,好吗?” 这是少女,拼了尽身体的全力,努力的去模糊化,才挤出的真情。 或者是,也就是告白了。 “好。”唇舌沉重,音,还是落下了。 ...... 良久良久,房间里只独剩下一人。凌晨的太阳快要升起,小楚睡在床上。她的额头上布满着细密的汗珠,偶尔摇动着头,手指也弯了起来,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她嘴唇嗡动,梦呓着,非常低的声音萦绕在她唇畔。 “别......去.......苏大哥.......别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墨家交易 早晨时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吵闹的人声充满了大街,蓝空少云,明媚的阳光照在街道上,煞是温暖。苏皓没有与蓝洛儿照过面就走上了前往墨家府邸的路,他走在街道上,用了幻术易容,这让观看过中海争霸赛的百姓认不出他。 越是迈步,离金乌阙茶楼越远,顾盼着擦肩而过的人群、街边的各异商家、山坡上随风摇摆的一草一木、远方仿佛一动不动的无尽之海,苏皓心中又浮现了蓝洛儿与小楚的笑颜。 “抱歉。”他喃喃低语,不知不觉,他已经站在了一座外观墨黑的大宅邸前。门口是古风的模样,有守卫的两尊石狮,有朝天的飞檐,还有两枚叩门的铜环。 苏皓走上台阶前,伸手叩响了大铜门,不久后大铜门发出了开启的噪声。门缝后出现了侍卫的脸,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来者何人。” 苏皓挥手散去了脸上的幻术,并翻袖亮出了小楚给的琥珀色令牌。 侍卫眼神一变,看多了苏皓一眼,没有一点怠慢,直接拉开铜门,请苏皓进来。 到了铜门之后,苏皓当即眼前一亮。台阶下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石板路,延伸的途中直接扎进了一片茫茫的竹林之中,竹林都有十余米高,根根纤细,却茂密比林。放眼根本看不到十米之外的事物,只有大自然般的葱翠而已。 侍卫领头,苏皓脚踩上了石板,他略一感知,就发觉了这片竹林的本质是一座巨大的幻阵,神识在这里根本放不出体外五米,还有禁空术式的存在。 “请不要看着竹林走,会中幻术。看着小侍的背,一直走便能通过了。”前方的侍卫发声了,苏皓自然听从。 不过这样听来,这座幻阵似乎本身还具备发动幻术的能力,干扰五感之类的大有可能,倒是比当初围绕南青洞的迷踪幻阵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墨家有数百年的历史,祖祖辈辈钻研机关道之术,若说这片幻阵竹林中没有藏机关陷阱,说什么我也不信呐。”苏皓最后看了一眼两边,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侍卫走了。 在这过程中,苏皓跟着侍卫走过竹林,走过小桥流水,走过庭院木屋,终于在某一刻,他看到了石板路的尽头。待走到了石板路的尽头,他眼前豁然开朗。 幽雅而宽广的墅所呈于面前,墅所前是大片金菊花田,澄黄色的金菊一簇簇盘在一起,底下是嫩绿的草叶,上方是金黄的毯子。头顶的阳光坠入花田,东方又吹来舒爽的微风,花随风起舞,摇摇曳曳,美丽绝伦。 “没想到持小楚的令牌来见我的竟然会是你,苏以云。” 人未见到,声先响起。那是很清灵而悦耳的女声,音色特殊,是苏皓听了一次便忘不了的声音。 墅所的木门开了,墨千嬅终于亮相。吹弹可破的肌肤,湖泊闪烁的眸子,挺立精致的鼻,粉嫩殷红的唇,软白诱人的耳;她盈盈一笑,就像是红尘虚幻中唯一的美色,微微抬头,就宛如高傲绝艳的天鹅。她踩着轻轻莲步走下楼梯,花纹华丽的衣袖晃荡着,美玉般的手垂着。 她一身衣服都是华丽耀眼的橙金色,凡眼都能看出每一寸的做工都精致无比。金乌与金乌之间交颈而缠的图案印在她的衣间、袖间、摆间;似乎是与中海争霸赛相差无几的衣服,但从制式可以看的出是休闲的装束。 而金菊花田,也像是天然为了衬托墨千嬅的着装而生长在这里的,凡人驾驭不住的色彩,就这样适合地披着在她的躯体上,因为她的容姿比金乌还要耀眼,就像是地上的太阳。 墨千嬅,人如其名。 “不愧是盟约海港第一天骄之女,就凭这容颜,也足以让凡人由心臣服。”苏皓内心想道,不过只要不是与他有牵绊的女人,哪怕容姿再惊艳,他也不会为之所迷。欣赏而赞叹,仅此而已了。 他抱拳一拜:“正是在下,大早上的,打扰墨大小姐了。” 侍卫早已掉头离开了,在墅所与花田之中,就只有苏皓和墨千嬅两人。 “进屋谈吧。”墨千嬅轻笑一声,若是别人,她可不会轻易让对方进屋。不过来者既然是小楚“真心相交的好友”,也是在中海争霸赛中凭着惊艳的实力大方异彩的苏以云,她倒有些兴趣。 苏皓也不客气,径直走进了墅所。 里面是宽敞到极致的大厅,装修不显得精致,雪白的很是朴素,阳光与空气从落地窗那边透进来,还有金黄色的铜烛灯照亮房间。一道螺旋木梯通往很高的厅顶的上层,从墅所外表来看的话,天花板上面的确是有一层的。大厅里没有什么电子高科技之类的东西,但也不缺乏现代气息,像是生活在现代的富贵潜修者的家。 还有陈列在大厅各处的陈列柜,以及上面摆着的各式各样的精致的机关小玩意,这些独具墨家风格的东西,让苏皓着实眼睛一亮。 “冒昧一问,这些机关道具,都是墨大小姐制作的吗?”苏皓好奇地问道。 “你能看到的都是。”墨千嬅的语气中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很平常的说了很平常的话。对于她来说,制作机关道具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创新更是繁多。但是陈列出来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作品。 “苏某见识了。” “既然是小楚的朋友,也是比赛的对手,我们彼此就不算陌生,”墨千嬅接道,“坐下吧,等我给你倒杯茶。” 很快,两人就坐在相邻的沙发上,热腾腾的茶摆在茶几上,发散着热气袅袅。 茶也是好茶,苏皓一品便知,每一口中都蕴含了纯粹的灵气,对于修士来说,是大补之茶。用于待客,可以说是奢华了。 墨家在盟约海港的财力之前苏皓在小楚那儿有所耳闻,短短几天里看得也都是见形不见实的产业,现在总算是见识了。 “谈正事吧。小楚将珍贵的令牌给了你,看来你是有相当重要的事情,非要见我或者墨家的人吧。”做完礼数,墨千嬅直接道。 “那苏某就单刀直入了。”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刻,苏皓心里有一丝紧张,但手心握着的有着小楚气息的琥珀色令牌,让唯一一点的紧张也被信任所冲刷掉。 “苏某前来,是为了借墨家的船,渡海。” “墨家”用上了重音,墨千嬅眼眸一闪,当即明白了苏皓隐晦说出的意思。 因为盟约海港,做这家生意的,就只有她们墨家。 “明白了,那就来谈谈价钱吧。不过你可得出的起价钱,这可不是人情能代替的。”墨千嬅也不废话。 “三万中品灵石。” 这绝对不是小数目,哪怕是管理一个省份的除妖协会一年的收入加起来,也达不到这个数。而且今不比昔,灵石是稀缺资源,下品灵石的矿脉就能引发势力与势力之间的血腥斗争,更不说中品灵石。 苏皓眉头一皱:“墨大小姐你是狮子大开口?中品灵石标价,意思是不能用下品替代吗?” “没错。这是有市无价。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不过这我不管,你有目的,也有门路,以你的智慧,应该能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个价钱;而渡行,也值这个价钱。” “若我说我没有呢。”苏皓试探道。 “那你觉得你还能安然走出这所别墅,乃至墨家吗?”墨千嬅盈盈一笑的背后潜藏着寒骨的冷意。苏皓看出来了,这女人绝对会来真的。而且墨家,根本就不怕鲸帮! “我明白了,既然下阶物品代替不了中品灵石,那么更上阶的东西总可以代替吧。”苏皓可不想节外生枝,直接道。 “哦?那可得让我见识见识你所说的东西的分量,根据珍稀度,适当减价也不是不可以。”墨千嬅秀眉一扬,似乎是来了兴趣。 苏皓微笑着取下腰间的一个芥子袋,递给了墨千嬅。 而墨千嬅神识一扫,眼神当即变了。 须弥芥子空间中装的,是在先龙秘境中采集的相当大分量的灵草灵药,这不仅仅是他和水胧月采集的,还有其他敌对势力的除妖师、修士芥子袋中搜刮过来的。现代,灵石矿脉难得,能炼高级丹药的药材更难得;苏皓以传承记忆中略古一些的算法稍微估计了一下,这些药材的价值,绝对超过三万中品灵石。 “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都是我从上一个机缘中得来的,墨大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不够,我芥子袋内的自毁机制,可是会防护在我性命前的。”苏皓道。 “够。”墨千嬅也不含糊,难得碰上如此多的珍稀药材,可不能放过。要知道如此数量和品质,就算是丹药世家花大财力去地下市场蹲点搜刮大半年都不一定能换的到。 更何况她知识广博,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几株灵草的年份。苏以云本人也说了,不是遇上大机缘,是得不到这样的灵草的。 “那么,交易成立了?”苏皓笑道。 “当然成立,三天之后的下午三时,来墨家专属的港口,那里我会安排人接你离开。一切都会为你安排妥当,船行的路线也随你指挥。” “好。” 此事,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告别的心意 ...... 墅所的门轻快打开,苏皓从里面走了出来。 交易完成,取代了小楚的令牌的,是墨千嬅赠予的暗记令牌。现在苏皓别无他想,他还要回去,和蓝洛儿和小楚好好告别。毕竟这种好似逃跑的方式,实在是会有愧于心。 “那我就不送了,走好,苏以云。” 墨千嬅站在墅所的门口,含笑着道。 “嗯。” 苏皓踏上了离开的石板路,领路的侍卫已经等候在前方,他跟着侍卫前进。不多时,金菊花田便逐渐从他视野中变淡变白,场景变幻的时刻即将来临,苏皓不经意地回过头,想要再看看这片花田的奇观,看看墅所和容姿绝艳的墨千嬅。 一刹那,苏皓好像在金色簇拥的花田中看到了另两个身影,那是两个男人的身影,一个是墨惊鸿无疑,而另一个则身着素白的袍子,脸被墨惊鸿的身位遮挡住,看不清楚。 下一秒,场景变迁,葱翠的竹林再次笼罩了苏皓的头顶与四周,苏皓最后一眼也看完,便不再多想,一心跟着侍卫离开。 约莫一刻钟,竹林也消失了。映入苏皓眼帘的是来时的台阶和大铜门, 只要离开这扇门,他就离开了墨家。 “请吧。”侍卫道。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苏皓走了出去,大铜门也随着砰的一声牢牢关上了。苏皓调整心绪,换上了易容的幻术,顺着街道,融入了人潮之中。 然后他漫漫走回了金乌阙茶楼。茶楼生意兴隆,店内的茶座人都爆满,小楚和名为阿宝的男伙计忙里忙外,热情招呼着客人。小楚笑容满面,装扮也是普通店员的制式服装,一步一行都是利落干脆,偶尔抬起藕臂擦去额头上的忙出来的汗水,然后又投入到下一桌的服务中。 苏皓看着小楚正常的忙碌,正常的投入,不知怎得,总感觉心安了。 那个温柔的、热情的少女,还是以原来的样子,工作在这间茶楼,无论自己走不走,都会继续自己的生活。在盟约海港,有墨家收养的背景,有蓝洛儿、墨惊鸿的守护,她一定是安全而幸福的,哪怕不能踏入修行之道,一生都是凡人,她也一定能美满的走完人生。 苏皓心下已定,望着忙碌中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楚,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的时候,男伙计阿宝忽然抬起头,向茶楼外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苏皓离开的背影,还有侧颜。 他认出了苏皓,神情微变间,双眸中仿佛酝酿着五味杂陈。他的双手不有自主地捏紧桌布,直到小楚突然“嘿”了一声,他才醒神。 “阿宝,怎么在工作的时候呆住了,快去十二桌。”小楚挥动着细细的手指,装作一板一眼地道。 “好,好。”阿宝望着小楚的脸,脑海不由自主冒出了苏皓的脸。他的心猛地抽动一下,然后转过头去。 原本的话,阿宝在心里也将苏皓视作了假想敌,可是如此之大的差距,让他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有。对方是中海争霸赛总冠军队伍的大功臣,保护过小楚,也是让小楚留心爱慕之人,而自己,只不过是随便路边拉来一个人,都可以代替的普通的同事罢了;甚至哪怕敢于展现一点点勇气与想法,说定第二天就会被蓝洛儿之类的大人物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他不甘心,但是凡人的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 在苏皓逐渐走远的时候,他不知道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凡人暗地里吃着他的醋,他只觉得天空晴好,小楚在工作,他没什么事情干,就准备去海滩走走。 逛着海滩,金黄色的沙子反射着阳光,这边的空气温度也比街道那边高上许多。数不清的渔船有的靠近海岸,有的远离海岸。赤膊上身的渔民们也在辛勤的工作着,搬运着从无尽海中打捞出来的鱼群。 白灼灼的浪花,也前浪推后浪挤的拍打在海滩上,自然的流水声,人劳动发出的杂乱声,都融入了世界的被背景音中,苏皓耳边似乎失去了所有声音,空无的一片。 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着凡人的生活,苏皓边沙滩上留下脚印,边陷入了心若静水的状态。时间流逝的飞快,苏皓从海滩的这头走到了海滩的那头,又从另一头走了回来。 太阳已经过了正午的最高位,天色略显昏黄。算了算时间,茶楼的工作差不多也快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一趟静心的独自漫步,让苏皓从脚底到头顶都彻彻底底抒发了一遍堆积的杂念。战斗的余音,斗谋的紧张,离去的恍惚,仿佛都在这场放空心神的漫步中随风离开了身体。 他现在觉得身体轻松无限,给他插上翅膀,他就能像海鸥一样自由翱翔。 简而言之,他甩去了杂念的枷锁,用修真的术语讲,就是念头通达。 他现在心思纯粹,只想邀请小楚,去海上一游。 “苏大哥,你真的在这里啊。”突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吓了苏皓一跳,声音非常熟悉,苏皓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小楚。 她换掉了工作服,现在穿着单薄的白衣裙,露出两条细嫩的胳膊。漂亮的长发披在背后,头上还着一顶遮阳的大草帽。跟来海滩游玩的旅客差不多。 “小楚,工作完了呐。” “是啊,到处也找不到苏大哥,也不见苏大哥回来。就出来找了,果不其然,就在这儿。”小楚可爱一笑。笑中是纯粹的开心,从她的一言一行中,好似昨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苏大哥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答应了小楚要在结束工作后陪我的吗?”小楚问道,显然,她还记得。 苏皓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不松,他笑道:“记得,反正我一介闲人,专等你的。” “那我早出来的决定还真的正确呢。” “啊?那店里......” “有阿宝呢,这个时段客人不多,他一个人完全应付的过来。” “那就好。” 苏皓也感觉自己心境奇妙,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凡人时代,单纯地作为一个应约的男生;他向小楚走近了过去,居高临下,小楚的头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这让他不免觉得好笑,跟与妹妹出来一般,虽然他没有妹妹。 “苏大哥,你这样,我得把头抬老高才能看到你的脸呐。”小楚嗔怪道,一边努力地抬起遮阳帽的帽檐。 “好啦,就这样,”苏皓动作轻慢地将帽檐按了下去,“今天我突发奇想,想去海底世界旅行,而刚好,现在身边有一个可以一起带去的人。” 小楚懂了苏皓的意思,不过还是惊奇。 “去海底世界旅行,可是带我的话,怎么做的到?” “有它就行。”苏皓的手划过芥子袋,一副皮衣跃上手心。 这是瀚海皮,可以在海底三千米排开海水,六千米无视压强。小楚虽然不能催动它,但有苏皓帮助,就算是凡人也可以去海底世界。 “这是瀚海皮?可这怎么会在苏大哥你这里啊?”小楚更惊讶了,她没想到这种分冠军的至宝竟然会在苏以云手上。 “不会是偷出来.......”她担忧地道。苏以云要是为了和她去海底世界旅行而偷宝,也太不值得了。 “怎么可能,昨晚酒宴前,就向蓝洛儿借过来了。”苏皓坦然道。 小楚内心想着,换了常人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借瀚海皮的吧,除非早就有去海底世界一游的想法,但这和“今天我突发奇想”冲突了。 “苏大哥说谎了。”小楚小声念道。 “呃.......”苏皓被点破,略有一些尴尬。不过他确实在返程时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只不过和现在要付之行动的心境,因为经过了昨晚的波澜,发生了些许变化罢了。 “但是,小楚还是很开心。”小楚真心地道,说的时候,苏皓仿佛能想象出小楚绽放的笑颜,这个时刻,苏皓反倒有些后悔用帽檐遮挡彼此的视线了。 虽然如此,但是突然从手背上传来的触感,还是弥补了这份缺憾。小楚的手主动牵了上来,这是他们彼此的第一次牵手。 重伤时与小楚第一次相见的情景,被照顾时所感受到的温柔以及悉心的颜,还有真心担心自己安危时的微怒表情,都像泡沫般飘在空中;一个泡沫球,镶嵌入了一个场景。 有恩,有情。虽然定下了结束的日期,但是短暂的陪伴,倒也不错。 “走吧。” 苏皓反牵住小楚的玲珑小手,大步走向海水沉浮的海滩,同时心中默念—— “太乙!” 刷,一道天蓝般的奇光闪过海天之际,苏皓和小楚顷刻不见。 现在,他们正身处于一个海蓝色的球体之中,处在海面下五百米的位置。 这是苏皓突发奇想,并在返航时偷偷实践过的东西。用瀚海皮的排开海水的能力,加上太乙珠的旋涡引水能力,只要计算得当,就能达到一个奇妙的平衡。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他们可以处在一个球形的无水空间中,完全凭自己的意志在海水中高速移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危险而浪漫 举目是一望无际的海蓝色的世界,苏皓牵着小楚的小手,以此为两人之间的纽带,输送法力激活小楚身上的瀚海皮。一个透明的球形扩张开了持续不断涌来的海水,宛如大海中唯一的庇护之所,亦是两人海游的小小球舟。 苏皓略一激发太乙珠的旋涡能力,就使这小小球舟在海水中飞速移动,两人眼前的景象一晃又一晃,瞬息便遁出去上千米的距离;神奇的是,小楚作为凡人也没有一点点的不适。 “苏大哥,我好期待呢。”小楚侧过头笑着。 “等着瞧吧。”苏皓嘴角上扬,球舟超速移动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可以称之为海底世界的地方;由于是“瞬移”的缘故,这华丽的景象一瞬间就映入了两人的眼帘,并紧紧地抓住了他们的眼球。 一望无际的珊瑚礁和岩石一方连着另几方的无限延伸出去,赤色、蓝色、黄色、紫色、白色,五彩斑斓,茂密如林。好似天上的彩虹碎裂之后,坠入海底的碎片一片片自然拼合起来形成的东西。珊瑚丛有的如仙人球般有圆顶有“尖刺”,有的若海草一般丛形明显,还有的直接和岩石不分你我的混合生长在一起,云般的珊瑚间还存在着岩洞一样的供生物活动的空间。还有衬托着彩虹珊瑚国的脆弱鱼群、海草海葵、蟹龟贝类,叫这一方景色,生机勃勃。 从头顶降下来的微光透射着无限的碧波,照在两人和珊瑚国度的身上,印下波澜的阴影格子。小楚的眼睛闪闪发亮,她亲眼见识了海底世界的瑰丽,而这块大自然的宝石,往往比挂在脖子上手链上的让女人喜欢的宝石更加美丽。 “走,下一个地方。” 不多说,旅程继续前行。一路上,两人见识了姿态万千的生物国度,见识了珍贵隐秘的矿石宝藏,见识了只剩骨架的“幽灵”废船,见识了流露凶态的海族猛兽。 遇到美丽的地方,他们驻足停留,遇到危险,苏皓就凭着太乙珠无限强的海中移动能力,将那些眼中刚露出饥渴神色的海兽甩到万米之外。 而一次瞬息结束后,他们竟发现自己误入银色风暴一般的“银色飞仙”鱼群,他们不经意释放出的友善的气场和压制了的太乙珠的吸引力,叫快速游移的鱼群盘绕着他们上下舞动,小楚惊叹地伸出手,在透过海水的阳光照耀下,光耀的银色飞仙好似被她所吸引,甘愿在她的手掌心翩翩起舞。 “好美。”小楚收回手,银色飞仙们倏忽散去,只留下闪闪发亮的银光星尾。 “我也这么觉得。”苏皓见小楚开心,自己也很开心。 “话说苏大哥,你知道东海龙王的传说吗?”小楚冷不丁地说出一个苏皓意料之外的词。 “龙王?无尽东海的真龙之帝,敖渊吗?”苏皓脑中回忆起了蓝洛儿曾和自己聊过的东西。传说无尽东海的敖渊是这片天地间唯一见过太乙珠而不死的角色,现在修为已经臻至化神期,乃是不出世的顶尖强者。 只不过现在想起来,苏皓已经没有当初听这个传说时的动容,因为他既是太乙珠的现任主人,而且还见过凌驾于化神期的地仙银龙之尊,且就在无尽之海上。 “嗯,没错。传说这片无尽东海不知几万米的海底下,有一座海族圣城,东海龙王敖渊住在黄金龙宫之中,并管理着那座海族圣城,是那里的帝王。那里有着无尽海最大的宝藏,还有无数能化形成人的海族之修;至于景色,肯定是最为震撼的吧。”小楚眼神闪烁过一丝期望之色。 海族圣城,龙宫,这些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东西,若能亲眼看到,该是多么震撼的事情。在世的海底文明,若能俯瞰,一定能看到瑰丽无限的城池之景吧。 “海族圣城肯定不只是在传说中存在的了,小楚,你要是想看,我便带你去找找。” 苏皓道,他刚才从传承记忆中搜寻到了罗睺真君关于东海龙王敖渊的记忆,以及海族圣城的具体坐标。那里覆盖有结界,如果不知道探路之法,就算是让顶尖的高科技给无尽海来一个地毯式的搜索,找一万年都不可能找得到。而就算换了诛妖盟的高层,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海族的圣地。 但是唯独妖族之主的罗睺真君知道,也就等于他知道。 “苏大哥你真的能找得到?”小楚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讶和欣喜,但又道,“就算找不到也没事的,这种圣地,没有特殊的方法,应该很难找到的吧。” “小楚你倒是知道这类的定律啊,不过既然你提出来了,就让我们好好遨游,顺便找寻一番吧!”苏皓心定。他在离开前能回馈小楚恩情与感情的东西不多,如果他能做到这件事情,能让小楚更开心一点,他不介意动用一点常规外的知识。 “太乙!”苏皓心中默念法咒,催动丹田灵海上的太乙珠发出了更强的力量,旋涡之力的扩大让瀚海皮制造的防水球体缩小了两分,苏皓花了一点时间营造好新的平衡后。四周已经渐渐出现了不下十条漆黑的黑影。 太乙珠力量增强,就藏不住气息,这是海魔兽被吸引过来的。如果他们继续停留,不超过五分钟,这里就会被上百条海魔兽包围。 “苏大哥,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海魔兽。”小楚有些害怕,她侧过身子,双手抓住了苏皓的手掌和手臂,身体也缓缓贴紧,似乎只有这样离苏皓更近一点,才感觉安全。 “小楚,放心。有我在,没有东西能让你慌张!”苏皓自信一笑,言语间,王者无畏的霸气已经展露无疑。 这些话听在小楚耳里,叫她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不知不觉,脸上好像有一点微烫。 但是,温暖到了心里。 霎时,包裹苏皓与小楚的球罩动了。他们一秒千米,瞬间突破了海魔兽的围堵圈。不过出来之后,他们看到了—— 源源不断的,堪比潮水的海魔兽群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一时间冒出来。很显然,它们早就开始了追踪气息的旅程,原本离目标还有一点距离,这下目标突然高速移动,出现在了它们面前。它们出于理性的一愣,然后全部蜂拥而上。 数量,上百! “走!”苏皓眼神一厉,单手捏诀,太乙珠的旋涡之力再度催动球罩高速移动。而在他们位移出去脚前脚后的时间,原本他们所处的位置,竟被十余头海魔兽同时咬下。 下一秒,他们到了千米之外,而这里也有着上百旅程中的海魔兽。或者说,他们目之所及的范围,已经没有一个方位黑影略少了。 一样的,他们再次被海魔兽扑杀。而苏皓又一次催动旋涡能力,推动球罩遁了出去。 这回遁行了两千米,苏皓心里清楚海族圣城的坐标,也清楚进入的方法。 他们只有到达瞬息五千米的瞬时速度,才能超越结界的层次,穿越进去。那样的话,太乙珠的力量将被他催动到全盛释放七成左右的程度。而海魔兽的数量会随着太乙珠气息的增强不断的增加。且增加的幅度将越来越大,因为他们正在不断远离近海,达到中海。 如果将这旅程说给旁人听,旁人一定会以为说的人疯了。但这就是太乙珠的神威,可以让人不需要借用船只的力量穿梭无尽之海。 前提是,这个人拥有一直催动太乙珠力量的底蕴,也无惧随时随地有可能被海魔兽潮撕碎的最坏结局。 “小楚,我发誓能保护你的安危,但是接下去的场面可能会越来越恐怖,你觉得呢?”苏皓郑重地道。 谁知小楚没想一秒就回答道:“我相信苏大哥,哪怕海魔兽潮多到跟魔兽战线时的那样,我也不怕!” 苏皓内心一咚。魔兽战线,小楚既然说出了这个词,看来是猜到海魔兽数量的异常增加与自己有关了。 “不过苏大哥,当初你施展秘术是为了引海魔兽来杀,和我一起怎么说也不会主动吸引魔兽吧,难道是那秘术的副作用,还是别的?”小楚问道。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苏皓又进行了两次遁行。海魔兽的密度已经肉眼可见的再次提高,刚刚一次,他们甚至直接瞬移到了离某只海魔兽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是啊,所谓的秘法的真相,其实是秘法施展的副作用。小楚,你很聪明啊。”苏皓的太阳穴附近有了些许汗珠,说实话他感觉自己已经露出了一点破绽,但是他相信小楚。 而且小楚的话,应该猜不到是太乙珠。 同时他现在没有功夫去胡思乱想。 他要认真了。 “太乙!”苏皓心中大喝,双眼猛然洞射出银色神光。右半边身子的衣服应声而裂,化作条条散絮,露出来的皮肤已然化为银色旋涡。这是太乙珠催发到一定程度,缺乏精神掌控的肉身状态自行变化状态的结果。 瞬间,太乙珠的旋涡推动力爆发提升到新的台阶,他们顷刻移动了三千米的距离,也与近在咫尺的海魔兽的巨口擦肩而过。 “我一定要让小楚,看到海族圣城,看到龙宫!” 再度遁行,再次遁行,苏皓加快了频率,加大了力度,让瞬移的旅途变得像无限在深海隧道中穿梭一般。周围的海魔兽的密度已经达到了饱和,不如不快进行下一次遁行,他们会被马上吃掉。在这没有回头路的前行中,苏皓与自己心中的意志战斗上了。 他牵小楚小手的手,也捏的越来越紧了。 不知不觉,他上半身的衣物越来越少,身上布满了银色的旋涡,然后银色旋涡竟然开始在未染上银色的肉身上延伸。 胸膛,躯干,四肢旋涡融汇,后颈,脸庞。 刹—— 声音在某一刻陷入了空无,在某一刻又突然出现。 苏皓失神,又醒神。中间空缺了经过的记忆,但是马上映入眼帘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苏大哥,小楚好怕,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小楚选错了地方了,我们回去吧......” 少女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当苏皓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个温润如玉的身躯突然贴入怀抱,藕般滑腻的双臂,紧紧缠在他的后背上。 一个男人,赤膊上身,肌肤是普通的肉色,但却有道道明亮的银纹画在身上,与原来的姿态不尽相同。男人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少女担心的、哭泣着、害怕失去地,紧紧抱住了他。 心跳的温度,香软的气味,脸红的触感,措手不及的气氛,但是苏皓反而没有关注这些,他的眼睛紧紧地望着前下方,缓缓抬起手,指着。 “小楚你看,我们......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游瞰圣城惊鸿一瞥 苏皓指着眼下的景色,一时失了神。 在深蓝色的背景的衬托下,鳞次栉比的房屋排列有序地分布在白色岩石的地面上,无数夜明珠制作的灯塔是房屋间唯一的照明,朦朦胧胧的气氛,将整座一眼俯视不到尽头的城镇点缀地像月下的城镇。零零散散的人一样走在街道上,他们身上有着海族的特征,鳍、鳞、须、尾,但大部分更像是普通人。 这就是海族的城镇,苏皓望着这海族的城镇,突然才发现这城镇竟然没有海水。或者说,这里充满着陆地上的世界一般的空气。他们的球罩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再次遇到海水,才能显示出来。 紧紧抱着苏皓的小楚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头从苏皓赤 裸温热的胸膛上挪开,她的脸上挂着闪闪泪花,眼神中带着疑惑和欣喜。她才注意到刚刚自己紧紧地贴上了苏皓几乎没有穿衣服的身体,俏脸脸红耳赤,宛如初春的桃花,同时破涕为笑。 “苏大哥,你可把我吓坏了,刚才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你......”小楚是真的担心他,苏皓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歉意。他的记忆中断了,在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毫无印象,他只看见自己的身体上浮现着古朴的银色花纹,之前,他身上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某种东西在冥冥之中改变了,苏皓心里稍稍有一点数。他手划过芥子袋,就是同样的衣服跃上身间。 “小楚,这是海族的圣城,我们真的到了。”苏皓无比高兴地道,小楚也反应过来,当她的目光投向月宝石般的蓝色城镇时,她被彻底震惊了。 “还有龙宫呢,为了不被发现,我们潜行一会儿。” “好。” 苏皓施展法术,将自己与小楚的身影隐了去。他们在“高空”飞行,俯瞰圣城。这里的建筑好比古代的城市,雕栏玉砌,亭台飞檐,还有河流和小桥分布在城镇之间,如果其他人不知道这里是海底下的城市,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 圣城的边际无论他们飞到怎么高都不得窥见全貌,两人飞了良久良久,终于,他们看到了一处有别于其他建筑的地界。金碧辉煌的建筑遥遥盖在海拔更高的位置,四周还有高高的宫墙围绕。而在辉煌的宫墙外边,又在新一面城墙里面的城市,就像圣城的中心一样,无论是海族人集聚的热闹程度,还是建筑的制式,外观的珠光宝气,都比先前的城镇高上整整一个档次。 如果说先前的是月光蓝镇,那么这边的就是中央圣都。 两人跨过中央圣都的城墙,又游览起这边的风貌。 “苏大哥,你看那边。”小楚突然喊道,苏皓顺着声音看去,竟然看到有一条大街上举行着隆重的仪式。 那是轿子,有别于苏皓印象中的轿子,那东西长达百米,似龙似船。至尊的颜色遍布龙船轿子之上,而最华丽富贵,镶嵌有无数放在太阳光底下能闪瞎眼球的瑰丽宝石的轿子则被背在龙船的金毛脊背,水蓝色似梦幻瀑布的帘布与白珍珠帘挂在轿子前方,遮住里面的样子。龙船上到处张结着光滑的彩带与鲜艳的鲜花,龙船下方是延伸百米的蓝色架子。两排共六十名海族人肩抗着架子,将龙船扛着前行。龙船的前方,还有专门的士兵打扮的人物,骑着驯化的四足海兽开路。 龙船的两边是宽敞但已经不剩下多少距离的街道。一眼望去数不清的海族人站在街道两侧,无论老少,单膝跪地,行着对上位者的礼仪。苏皓以超强的视力看去,看到几个人的脸庞,发现他们脸上都是对龙船之轿主人的敬意。 虽然隔着太远的距离,听不清楚,但是那边大概是什么庄重的氛围,苏皓心下已经明白。 “是怎样的角色,竟能在海族圣城中如此威风。难道是.......海族的皇帝?” “那条龙船轿子,好像正是往皇宫的方向前去呢。”小楚在一旁道。 许是撞上什么重要事情的缘故,苏皓稍稍起了一点好奇心。而且既然已经带着小楚深入了不知道哪来的无尽海的一处,又有好玩的东西摆在前方,那就索性继续前进吧。 “走,跟去看看。” 两人悄悄跟随着形式隆重的龙船之轿缓缓行在中央圣都的街道,果不其然,在一刻钟后,龙船之轿行到了高高的宫墙之前。 这里还能进去吗?苏皓暗暗提出了疑问。 答案立马就摆在了他的面前,龙船之轿停下了,六十位海族人缓缓卸下了街上的架子,威武雄壮的百米长龙轻轻归于地面,掀起一派壮观的白尘。 里面下来的究竟会是谁,苏皓莫名有了一点兴奋之意。如果真是敖渊,那么他可能就是当世为数不多见到真龙之帝真面目的人了,一个活得好好的,不受任何限制的化神期真君,他的模样和气场又会是怎样的呢? 脸会是龙脸?长龙角?有金鳞?还是一张英武俊朗的中年人脸庞,那无尽东海龙王的帝袍又该是怎样的样式? 带着这些好奇,苏皓将精神全部聚在了那一方水蓝色的珠帘上,小楚也双眸目不转睛,想要看清那大富贵大至尊气场中的神圣是怎样的容貌。 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掌探出珠帘,将帘子掀了开来;一张白皙美艳的女人脸庞当即隔着上百米的距离映入两人的眼帘,女人身着淡粉色的宫装,头顶乌黑的头发盘起,配着桃花般的簪饰,耳边还有垂挂下的宝石耳环。 很美的女人,再加上一身古装,简直就像古代的仙子。苏皓看得有点入神,结果手背突然一痛,他注意身侧,才发现小楚用意味微妙的眼神瞪着他,一眼过后,又撇了头开。 苏皓汗颜,不过他其实还有一层想法。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很美不错,但是总感觉,气质搭不上龙船之轿的地位。 事实证明,苏皓的预感是对的。在美艳女人走出轿子之后,她转过身来,向轿子里伸出手。 里面还有人。 美艳粉装的女子牵过一只美如白玉的手,一抹天蓝色的衣袖从中伸出;之后,龙船之轿抬的正主便从轿子中移了出来。她的容姿,也在刹那,照亮所有看着她的人的目光。 无可挑剔的五官,天仙绝色的气质,宛若大海最纯澈之色的蓝色宫装披在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天然打磨的最完美的白玉,她头顶宫髻,黑发瀑摆,一眉一眼,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红尘之上的清气。她身上只有最低限度的首饰,更添几分不染世俗的仙气。 之前的美艳女人只是这位正主的贴身侍女,容貌已然绝顶,但两人的气质一相比,差距堪比石头与玉。 而最能象征她身份的,就是她头戴的,貌似微小化过,但形状确实是凤凰的冠冕。 她是皇后。皇后下了龙船之轿后,就缓步向开启的宫门行去。宫门后面,就是皇宫。 “皇后出游归来,难怪配的上如此尊高的礼节。”小楚了悟后自言自语着点了点头。或许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公主梦,但是皇后的凤仪,几乎没有人敢去想过。见到之时,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珊瑚王国的瑰丽和万千海鱼的生机,海族城镇的壮观和中央圣城的威风,以及龙船之轿的惊艳和龙帝皇后的仙姿。这一路上,时间虽短,但是她见识了太多东西的,她的手一直紧紧牵着苏皓的手,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温暖;她的嘴角一直浮着淡淡的微笑,幸福钻到了心尖。 这份礼物,很美好。旅途差不多,也到终点了。 然而却在这时,苏皓浑身像触电了一样猛地一阵抖动,皮肤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表情彻底呆住。他双眸洞射出的光直勾勾地锁在蓝袍凤冕的皇后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月......儿?” 小楚心肝一颤。月儿,那不是苏大哥梦中叫喊的女人的名字吗,梦呓的时候,苏大哥不是还在哭吗? “月儿,苏大哥,你在说什么?”小楚摇着苏皓的手,苏皓那边却猛然爆发出一股反弹的力量,还好及时收了,否则小楚的手非被甩不去不可。 苏皓忽然陷入迷茫,又忽然醒神。瞬息之间,他已经满头大汗。 “我看错了?我没看错?气质、五官,真的好像,也是蓝色的衣服,也是.......”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或者说,他的脑子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曾经与水胧月相见相处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飞速上演在他脑中,每出现一个画面,他就将记忆中的倩影与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皇后的脸多重叠一分。 ——“苏皓,你在看什么呢?” 那一刻,苏皓仿佛看到了一片仙气朦胧的湖泊。一道倩影从湖中央飘然跃出,她一身天蓝衣袍,容姿若仙,笑靥如花,眸含情意,遥遥望着他。 身体里仿佛有一种冲动,想要撕裂理性的躯壳,操控身体,解除隐形;然后,飞到那皇后的面前!但是连接手心的另一份温度在这时候成了关键的冷却剂,通过手掌传导到身体各处,传导上大脑,让脑子变得清醒,将不理性的冲动生生压下。 最终,苏皓生生咽下了这一口无论如何都想吐出的气。他的目光重回冷静,并于心中默默发誓。 “总有一天,我要再进一次海族圣城,进一次这龙宫。敖渊的皇后到底是不是水胧月,或者其他和水胧月有关的人,我一定要弄清楚!” “苏大哥,你刚刚说月儿,是什么情况,能跟小楚讲一讲吗?”这时,小楚摇动着苏皓的手,眼光波动地望着他。 苏皓转过头,给了小楚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没事,只是不成器的我的幻觉。我们......回家吧。” 但是在小楚看来,这笑容已经和之前的笑容,有了不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绝路逃离帝王现身 疑似水胧月的头戴凤冠前往皇宫的女人成为了一个大大的疑问,埋在了苏皓心根,他现在巴不得马上冲上去,冲到海族圣城的皇宫里去,用尽一切方法得到真相,但是他不能。 因为小楚还需要他的保护,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水胧月的确死了。 酸涩难压的冲动爬上掌心,苏皓生生将之捏灭。他牵着小楚的手,控制太乙珠的力量,将两人逐渐带离圣城上空。 两人上升到了极高的高度,圣城的建筑已经在苏皓的眼里缩的很小很小,像是拼图块一般。 “小楚,抓紧了,我们要离......” 苏皓话到一半,突然间异变突起。他的头在一刹那好似顶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眼前的蔚蓝海水就蓦然变得赤红!一圈防御结界似的天盖刹那出现,并爆发出极强的热量,朝两人急速压去。 “小心!”场面骇然,苏皓当即转过左半身护住小楚。轰的一声,炽热的能量柱轰在了一层虚无的球膜上,而小楚身上穿的瀚海皮也在这一刻,危机光闪,发出生物般的哀鸣。 两人被反弹的力量直接震飞出去,与赤色的防御结界拉开了一段距离。 苏皓惊骇无限,他急忙带着小楚急速遁行,想要远离突然出现并暴走的防御结界。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意外碰到了结界的边缘么?!”苏皓在心里狂吼。 宛若天盖的赤色防御结界范围极大,几乎是全方位朝他们压过来一般,速度根本不是盖的。苏皓情急之下,直接改牵为抱,将小楚娇小的身躯抱的怀里,朝下方猛然冲去。 背后的赤色结界好似下山猛虎无时无刻不在追逐着他们,而在两秒过后,两个比结界温度更高的炙热光圈从不断下压的结界上显示出来,惊人的热量与能量在光圈中汇聚,不消眨眼的功夫,顷刻轰然射下! 又是两道能量柱,苏皓感受到能量柱其中蕴含的能量,几乎目眦尽裂。 这能量的波动让他想起了古神椿,如果在先龙秘境的他,除非施展罗睺变下的“极夜”神通,否则根本无法抗衡。但现在,他还有一道压低箱的底牌,只不过真若使用,他的处境会极为危险。 在思考的极其短暂的时间,能量柱跨越空间,狠狠地炸在了他们身上。苏皓保护着小楚,小楚的瀚海皮发挥出防御的全力,将两波能量柱能造成的恐怖的杀伤力全部挡在无形的护罩外面。但饶是如此,反震之力依旧强悍,两人直接被活活震飞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朝下方坠落。 在坠落的与风赛跑的过程中,苏皓依稀听到了皮布撕裂的声音,他心底一颤,已经想到了是什么东西撕裂了。 此时,小楚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表情紧张,双手手指紧紧的握住苏皓的手臂。苏皓的眼角余光瞥过的圣城建筑,发现建筑群已经越放越大。再加上头顶上变红的结界,他们十有八九已经暴露。 “该死的!”上下夹击,苏皓气急败坏。他看到下方的街道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不少海族之人站在街道上手指着天空,神情惊惶。 “是外来人!没想到竟然会有外来人潜入海族圣城!” “外来人引发了大结界的戒备,他正在被结界之灵追杀!” “大家莫慌,结界之灵释放的能量光柱不会伤害到我们!” 混乱的声音透过茫茫空气一点点进入苏皓的耳朵。苏皓神色一狠,一咬牙,自行加速,朝人口繁密的中央圣城一头扎去。 不会伤害到你们么?那我就躲到你们身边! 然而苏皓的预想瞬间就破灭了,因为在他下降到离中央圣城不及两百米的时候,道道白光以城墙为基点,陡然出现。白光汇聚顷刻形成了防护罩,将苏皓两人隔在外面。 而在同时,头顶的赤色结界又开始凝聚能量光柱,留给苏皓的时间已经不多,毁灭一击恐要降临! 此刻,苏皓的脑中只浮现了一个想法,眼前,只有一条生路。 “半身——太乙变!” 念动力动,苏皓疯狂地驱动太乙珠的全部力量! 刹那,苏皓左半身的衣服再次爆裂,裸露的皮肤以及脸上立马浮现出之前隐去的古朴玄奥的巨大银色纹路;银色纹路极光骤发,亮度极好似烈阳。而无尽的旋涡之力,也在银色纹路之中爆发,以银光能量的形式喷薄而出,在苏皓左半身的背后形成了一只硕大的单翼! 在身体发生了不明的变化后,融合法宝炼人功、太乙阴流、太乙珠之力的姿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全身银色旋涡,全身银光,而是崭新的姿态。没有时间给苏皓适应这全新的姿态,苏皓凭着本能催动银色的单翼,单翼一振,他便超越了风,超越了水,急速冲刺,瞬息到达了白色护城结界的面前。 一拳落下!犹如洪钟的震击声回荡全场,似乎也轰到了圣城内部。不过这并非紧要,关键在于高密度凝聚于苏皓拳头前,形态已经进化为雷电的旋涡之力,打到了护罩之上。 螺旋化的异变,一样出现在了白色护城结界的表面,苏皓大喜过望,或者说他自己在攻击之前心里也没有底,但是结果出乎意料。结界表面发生了螺旋化,在某一个瞬间露出了一个小洞,而苏皓也就抢在这个小洞消失之前,带着小楚闪电钻了进去。 一气呵成,过程中苏皓几乎没有腾出时间感应外界,就在他们脚前进去的时候,赤色结界的能量光柱脚后就到,光柱攻杀在白色护城结界上,激荡出声势骇然的威波。 苏皓的心弦已经绷到极紧,怀里的小楚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力了苏皓的行动,而这个选择也就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完全信任地交给了抱着她的人。 “里面暂时是安全的,能量光柱应该不会破坏掉结界,毕竟海族百姓对护城似乎很有信心。”苏皓心里安慰自己道。 但是他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正常的情况下,白色护城结界之上,是没有破绽的。但在刚才,结界却被他半身太乙变的一拳打出了一个螺旋小洞! 危机一触即发,万眸瞩目着白色的护城结界,那白色的结界顶部有一个螺旋化的小圆洞,本来在苏皓逃进来的下一刻就修复了,但是在不断的炙热能量的冲击下,竟然开始动摇。从所未见的裂缝,竟然出现在结界的表面。 洪水已经将堤坝冲出了裂纹,试问结果,会是怎样? 轰!那是毁灭的光景,炽热中带着无尽毁灭之息的能量柱冲垮了结界的破绽,如从天而降的神罚,追着苏皓的位置,直接轰杀下来。 下方,就是百姓汇聚的地方,就是中央圣城的建筑。这一道光,不知道会不会杀死苏皓,但是绝对会将这块区域毁坏的一塌糊涂。 瀚海皮,不知道还能不能阻挡这一道恐怖的攻击。 苏皓的心几乎绝望,他已经没有手段去躲开头顶的光柱。就算是鬼影替身,也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极光坠落—— 中央圣城,爆尘炸起。轰炸的余波扫荡周边的数十条街道,掀起的狂风堪比刀锋大阵般的无尽海风。袅袅灰雾之中,一片废墟即将出现在庆幸不在光柱落点范围内的百姓眼前。 就当他们或悲伤,或愤怒,或绝望的时候,滔天的烟尘散开了。一道金光忽然出现,在茫茫灰中显得极为夺目。 那是一缕衣角,而衣服的全貌,是纹有真龙云霄与山海江山的帝王之袍。 男人的面目难以看清,但通过他穿着的衣服便能推断他的身份。能突然出现在海族圣城,并敢穿帝王之袍的人唯有一个,那便是九五之尊,真龙之帝——敖渊! 苏皓与小楚的身影缓缓显露在帝袍男人的下方,他们在烟尘中变得狼狈,还闭着眼睛咳嗽着。苏皓率先将眼睛挤出一道缝,看到了突然出现为他们、为圣城挡下这一攻击的人的真容。 无边的气场,无尽的龙威,这才一刻犹如飓风领域、五岳撼然,朝他的眉心蓦然压下。苏皓顿时感到全身都动弹不得,身体跟假死了一般。 他惊骇到了极点,脑子能判断,却跟短路了一般。反观他怀里的小楚,还在继续着咳嗽的动作,还挥着手扫开灰尘,似乎没有受到帝王之威的影响。 也许这是因为她是凡人,感受不到修士才能感受的威压,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苏皓被锁住,他们两人毫无疑问,已经成了落网的猎物。 “放肆,胆敢入侵海族圣城,还险些毁坏建筑,杀伤居民。朕要让你,死!”帝袍敖渊发出了皇者的咆哮,他伸出手掌,朝苏皓的头颅虚抓过去,也只有苏皓能感受到,脑袋附近的空气变得比铁还硬,正在朝他死里挤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皓的心不通天也不通神,在化神强者的怒火面前,他无路可逃。 他要死了。 刹那,一道银光从苏皓的胸膛凭空射出。银光的内部有一枚蓝色的珠子在旋转,每旋转一分,要把苏皓的脑袋活活挤烂的“空气”就崩溃一分。苏皓本来已经绝望,对于小楚的愧疚更是无限蔓延,但是突然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可以动弹。 他眼睛瞪大,看到了银光中的珠子,而头顶的敖渊,也愣住了。 那是太乙珠,它在主人危死之时自动显现了真身!就如五十年前,天山上动作的一样。 银色的流光瞬息包裹了苏皓,在苏皓自己都意想不到、无法理解的时候,刷的一声,连珠带人,一并消失在了茫茫烟尘之中。 一秒、十秒,时间好似停止了很久,敖渊才从震撼中醒神。 “刚才那是......太乙珠......”他喃喃着,好像自己都不敢马上相信这个事实。 然而,从敖渊嘴里说的下一句话,如果苏皓能听到,脑海一定会霎时空白。 “可太乙珠不是在五十年前已经认主了月儿,为何今朝,会出现在另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不经意间暴露出的面目与言谈,之间好似隐藏着跨越历史的惊天秘密,苏皓与敖渊还摸不透那时间流逝所产生的不可抗的镜花水月,不过他们全都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再次找到彼此.......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灯火阑珊杀机潜藏 浅淡的斜阳,微凉的晚风,待苏皓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片熟悉的橘黄色沙滩上。宛如静止的海岸水波映着残阳的余光,映着海岸上的建筑倒影。 他急忙朝身边看去,还好,小楚正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还没有醒来,双眸紧闭一动不动,额毛刷般的睫毛轻轻地盖在漂亮的眼边,白洁的衣裙散在沙滩上,像一位美丽的睡美人。 两人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牵在一起不曾分开。反过来说,如果分开,可能现在苏皓的身旁就没有小楚的身影了。 心中的愧疚如云开雾散,苏皓满心欢喜,侧过身子,伸手用轻轻地力道拍了拍小楚的脸颊。不过小楚并没有醒来,她呼吸均匀,表情平和,似乎正坐着不错的梦。 “唉,这可难办了啊。”苏皓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决定用双臂将小楚拦腰抱起。黑瀑般的长发顺势滑下,流过苏皓的手臂的时候,让苏皓有一点微痒的触感。 同时,睡着的小楚的侧颜,也像逗猫棒顶上的一点儿毛儿,挠着苏皓的心头。 小楚...... 苏皓在心中轻缓地呼唤了小楚的名字,没有其他的想说的话,但唯独想念一念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心中的某种感情,能得到一定的抒发。 耳畔的风儿有些喧嚣,远方的声音顺着风儿朝苏皓这边吹拂过来。苏皓抬头,竟看见一众人影站在不远处的海岸,海岸的旁边还停泊着一艘漆黑的巨大战船。 那战船,非常眼熟,就是洛王号无疑。而跑在一众人影中最前面的少年,也在这时映入苏皓的眼帘。 焦急与释然混合在一起的眼神与呼唤,蓝洛儿边跑着接近他们,便大喊着。 “以云,小楚,是你们吗?” 怎么了?苏皓抱着疑问点了点头,蓝洛儿也终于跑到两人面前。 苏皓看在眼里,蓝洛儿额角还有一点汗珠,似乎身心都有些疲惫。 “蓝洛儿,我们......”苏皓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叫了很多人找你们,还开了洛王号出海,两天两夜都不见你们的踪影,担心死我了。不过回来了就好。”蓝洛儿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气喘,他瞄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苏皓怀里的小楚,又挪开视线。 两天两夜?这回换苏皓震惊了,他们明明出去不超过三个小时。 难道说是他们进入了海族圣地的结界的原因?类似先龙秘境那时的不同空间不同的时间流速么? 不过这也没办法,在那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弄出骚动实属不好,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两天两夜就代表还没有错过三天后的偷渡安排。 “抱歉蓝洛儿,让你担心了。我们.......” “你们到底去哪儿了?”蓝洛儿十分认真地问道,“平白消失两天两夜,又平白回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皓没有马上回答,他自己意识自己如果说实话,就会出现很大的疑点。不靠战船凭着开辟海水的法宝就深入无尽海两天两夜,更别说两人中还有一人是毫无法力的凡人。 他只是一介先天上品的修士,在危急四伏、海魔兽极多的无尽海,带着一名凡人漂泊了两天两夜,说出去别人一定会觉得他疯了,要么就会对他产生怀疑。 但如果撒谎的话,小楚那边,又会怎样呢? 正当苏皓纠结犹豫的时候,蓝洛儿突然靠近,双手搭在苏皓的肩膀上,低声道。 “一直以来,我都很尊重以云你的秘密,本来这件事是可以压的,但是由于我用了洛王号,所以惊动了我的父亲。我们不得不给出一个像样的交代。不仅如此,墨家和严家的高层也都对于鲸帮的搜查活动暗中进行了调查。以云,你还记得你对鲸帮的船员都坦言你有吸引海魔兽的秘术的能力了吗?虽然我不愿这么说,但是......你要小心。” 蓝洛儿的意思非常明显,暗暗告之苏皓的小动作也给了苏皓足够的提示—— 有人要在暗中搞动作了,你要小心。 苏皓心思电转,已然在心中编出了一套蒙混过关的说法。只是这套说法,显然和小楚所认知的对不上号。超高速海中移动,吸引极多的海魔兽,还闯入了很久没有人找到只在传说得知存在的海族圣城,这些情报要是从小楚嘴里被其他人知道,他绝对会陷入极难摆脱的危境。 无意中泄露出支离破碎的秘密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明的有心人将所有的情报残片聚拢出来,推测出一个真相;推测出他有绝世秘宝,有无价秘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届时可能连鲸帮也不会站在他那边。 苏皓看了蓝洛儿一眼,又看了小楚一眼。他的嘴自然地动了起来,很快将场面的气氛缓和下来。五分钟后两人已经说好,明日登门鲸帮,致歉解释原因。 但是他在内心世界里却思量着,究竟要不要消除小楚的记忆。 “小楚,如果我消除了你在海族圣城的记忆,消除了我们一起遨游无尽海的记忆,你会怪我吗?” 他扪心自问,对心中幻想出来的小楚的形象问到,也是对自己说道。 ....... 夜深人静,灯火阑珊。 苏皓躺在金乌阙茶楼的自己的房间内。窗户大开,含着月光的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窗户吱嘎摆动。杂声显然惊扰了静谧的夜境,不过苏皓甚至没有挥一挥手用法术关掉窗户,他双手背在脑后作为枕头,不理外界的声音,一心沉在自己的世界。 “小楚......”他还在思索,思索着那个选项。 从傍晚回来后,小楚就一直没醒,被苏皓抱到她的房间后就一直睡着。还好蓝洛儿看过了小楚的脉象以及一切生命体征,包括生气都很充足,确认了小楚只是睡着而已,否则他非要向苏皓问罪不可。 “只是明天早上起,小楚必然会醒来,会记起一切有关海底遨游的事情。如果她将遨游中发生的事透露出去哪怕一点,一旦被其他势力的有心人知晓,一定会对我产生威胁。” 他原本是选择相信小楚的,可是在他预料之外的是他们竟然失踪了两天两夜,激起了蓝海澜的怀疑以及其他势力的注意。这等局面,他真的毫无办法。如今他还是相信小楚的,只不过局势已变,说不定会有人想要掳走小楚,强行得到失踪两天两夜的真相。 “我该怎么办。小楚,这是我们两人专属的回忆,也是我送给你的饯别礼物。我真的不想将它抹去,我真的,不想对不起你......” 苏皓的低吟回荡在只有他听得见的范围之间,不知不觉,他感觉自己有点累了。双眼沉重,仿佛灌了铅铁,脑袋昏沉,再也思考不得;一不小心,就会进入类似梦境的地方,一个挣扎,又从梦境中退出来,往复多次。 可能是过度使用太乙珠,太过疲惫了吧。罢了,今天,就睡了吧...... 苏皓这样想着,探出一只手轻轻一甩,将窗户隔空关上。他的双眼应声闭拢,没过两秒,陷入睡梦中的呼吸声便传了出来。 只是苏皓闭眼太快,也只注意到了窗户附近。他没有看到有朦朦胧胧的混在黑暗中难以被察觉的深紫色烟雾,从房门的缝隙中飘荡进来...... 鸟鸣清脆,大太阳光映在半透明的窗纸上。等到苏皓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疲惫,肌肉酸痛,好似在野外的石板上睡了一夜一样。 等到很久,苏皓才意识过来自己醒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竟然脑子变得这么迟钝。 翻下床,打开窗户,一眼望到高挂天穹之顶的太阳苏皓就知道了,时间已经接近正午。而本来他是和蓝洛儿早上约好,要去鲸帮帮主蓝海澜的府邸上的。 “我怎么会睡迟,蓝洛儿怎么没有叫我?”苏皓心中莫名有一股急躁之火平白烧起来,身体也不像从前,十分力气只能使上三分。四肢疲软无力,就跟病弱之体的人一样。 他既孤疑又奇怪,努力迈步步子走到房门前,啪地推开房门。 房门一开,他就看到空无一人的茶楼一层。店门紧紧地关着,还有休业的木牌挂在门外,隐隐有影子可以看见。 怪不得这么安静......不对,今天为什么休业,难道小楚没醒?那也不应该啊...... 苏皓更加奇怪了,他走到二楼的护栏前,看到男伙计阿宝姿势凌乱的趴在柜台上。 “喂,都大正午了,睡什么?!”苏皓吼问道,但是阿宝竟没有醒来,睡得跟一头死猪没什么分别。 轰隆,苏皓脑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罗睺小世界中的绿星转动着发出异响,似乎昭示着不好的东西。 预感。苏皓宛如接受天启般感知到了极为不好的气息。他动用神识直接朝小楚的房间电蛇而去,结果神识竟然离体一米,就烟消云散。 “什么,我连神识都不能离体一米了?”苏皓心头万般大骇,他几乎瞬间想起了昨晚自己没有解决问题就睡着了,联系到身体不正常的疲累,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被下药了! 只能走,他拖着疲累的双腿走到小楚的门前。门是反锁的,苏皓用力敲了敲门,但是十秒期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苏皓不再等待,直接运起仅剩的气力,一掌震开反锁的房门。 刷——窗户大开,被风吹得飘扬起来的两排帘布登时闯入苏皓的视野,苏皓侧头便看到空无一人只剩床被的卧床。 小楚被抓了!! 危机之念犹如火山喷发爆发在苏皓心间,昨晚他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来临的气息,但是还是晚了一步。有心之人已经软硬兼施,对他用了卑鄙的手段。 “该死的!”苏皓怒发冲冠,面目狰狞,双手不知不觉,已然握成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卑鄙手段正面迎局 苏皓怒火攻心,他到现在才知道,小楚竟然在昨晚就被人掳走。他不仅对潜藏在暗处下毒手的敌人咬牙切齿,心中更堆满了自责之意。 “蓝洛儿,只能找蓝洛儿来帮忙了。可是蓝洛儿为什么上午没有来叫我,就算再不济,他也应该来茶楼一趟啊。”苏皓喃喃自语。蓝洛儿未出现也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苏皓再次感到了隐隐的危机感。 难道鲸帮,也是这场绑架的策划者之一...... 苏皓握紧了拳头,双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不相信蓝洛儿会是那样的人,但现在不是他相不相信的问题,是他究竟怎么找到小楚,摆脱危险的问题。 现在他的身体十分的虚弱,丹田内只有游丝之气,可能换一个状态全盛的后天修士,都能轻易击败他。 但是无论如何,他必须行动了。 芥子袋里还剩下三粒曾经水胧月为他炼制的培元丹药,在倚靠了蓝洛儿背后的资源后,不论之前遇到了什么危机,苏皓都没有拿它们出来吃过。这是救命的稻草,也是最后的砝码,现在他毫不犹豫,伸手一拍芥子袋,反手捏着三颗丹药,直接送入口中。 温热的药力在腹中扩散开来,丹田经脉受了刺激开始缓缓滋生新的法力,苏皓感觉到身体力气恢复到了大概七成的程度,便走下阶梯。 走过睡熟的阿宝身边的时候,苏皓留了一个心眼,凑到他身边一看。鼻子一嗅,果真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神识扫荡下,苏皓在阿宝面前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柱燃烧到只剩三分之一便掐掉的深紫色燃香,他只是距离半米用手轻轻扇了下风,就猛地感到脑子一嗡,迷离的感觉当即环绕在脑海之中,甚至四肢百骸内刚刚生出来的法力,都险些溃散而逃。 “好可怕的迷毒香。”苏皓惊骇非常,但是让他更惊骇的,是他推理产生的疑问。 迷毒香为何会放在阿宝面前的抽屉里?阿宝为什么不睡在房间,而是睡在桌前?如果说没有人醒着摆出木板告示,让茶楼停业,为什么茶楼会是停业状态? 苏皓生出一股极度的探究欲,且在面临神秘未知的危险时,他目前只有这一个线索可以去探索。 “阿宝,莫要怪我,我尽可能的控制力度,不伤害你。”苏皓犹豫片刻后下定决心,缓缓地伸出右手,搭在阿宝的头上。 搜魂术! 一瞬间,苏皓凭神识把自己的意识穿进了阿宝的记忆长河之中,无数景物、无数人登时呈现在举目无法看完的记忆画面中。苏皓反应机敏,飞快地辨别有用无用的信息。 他看到了阿宝刚开始进入茶楼开始工作的画面,看到了阿宝认识小楚并动作害羞的画面,他看到了阿宝暗地里为小楚所做的力所能及的一件件小事,看到了阿宝在小楚和蓝洛儿和自己相处的时候躲在背地里偷看的画面。 然后,他看到了阿宝站在月黑风高下的小巷,被一个黑袍人堵着,黑袍人掀起袍子,右手递出的东西,赫然是一柱深紫色的迷毒香。 “将这香放在苏以云的房门口点燃,我们保证,从今以后,小楚的身边再也没有这个人了。”黑袍人话语阴森地道。 “可,可是......我讨厌苏以云不错,但他毕竟也救过我的命,我.......”彷徨而胆怯的男人的声音,显然是阿宝发出的。 “呵,那我就告诉你吧。苏以云身后的秘密不是你可想象的,想要干掉他的势力也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你是想和我们合作,清除掉你喜欢的女孩喜欢的男人,还是要违抗合作,死的不明不白,没有任何人知晓呢?” 结果,阿宝沉默了。 ....... 最后,苏皓看到了阿宝伫立在自己的房门前,轻轻点燃了迷毒香。并且他在回到一楼的过程中,记忆画面突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妈的!”苏皓猛地退出阿宝的脑海,瞬间破口大骂。他看阿宝的眼神犹如看一个仇深似海的敌人,右手五指成爪,发自内心的杀煞之气逐渐从他身上冒出来。 破空声起,苏皓能劈开凡人头颅的手刀急速挥下,不过在离阿宝头皮只有几寸的时候,蓦然停住。 他好不容易忍住了杀意。 “在这里杀人于事无补,还会被抓住把柄。而且对于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伙,在睡梦中将他死掉太便宜了!”苏皓自言自语道,随即改掌刀为指,轻点在阿宝的太阳穴上。 一缕波纹之力已然钻了进去,以他凡人之躯,三天之后同一时间,必然暴毙而亡。 这样也算报了被坑害的仇,苏皓的理智略回来了些。他已经明白是有人买通茶楼的人对自己下手了,而且从最后中断的画面来看,似乎阿宝也是被利用了。 毕竟不管阿宝对自己怎样,以他对小楚的喜欢,是不会答应外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将小楚掳走的。也就是说他最后极有可能自己也被迷倒了,或者有人潜入打昏他,然后再掳走了小楚。 会是谁?苏皓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走到茶楼门口。他轻轻地解开锁,将门推开。 人声鼎沸,人声嘈杂,百姓们和往常一样生活,和往常一样经过茶楼。偶尔有一两个面孔较熟的茶楼常客经过茶楼,会用遗憾的眼神望一下这边。苏皓则对他们投以歉意的眼神。 明明只是茶楼的住客,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将茶楼当成了自己的家。 苏皓反手将门关上,并施以封门的小型结界。他一眼瞟过“今日歇业”的木板,然后将它翻了过来。 背后真的藏有极为隐蔽的神识痕迹,苏皓心中一跳,当即神识扫描。 “小楚就在我们的手上,如果不想和他阴阳两隔,就来下午一点之前一个人来伴月坡坡顶。如果你想找你其他人帮助,那很可惜,在你扫描这道神识留痕的时候,我们也同时锁定了你的气息与位置,你若有那个胆子,就违反条件试试吧。” 苏皓看完留在木牌背后的神识痕迹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强行压抑住自己心中想要暴走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没有猜错,那么掳走小楚的人,就是严家!因为只有严家的立场与视角,才能写出这样的话。”苏皓眼神蓦然闪过一缕狠厉的光。 严家,你们惹错人了。找人帮忙?我当然不会找人帮忙!我要把你们统统杀死在伴月坡! 伴月坡,就是临近盟约海港的最近的山,上面的一处迎月的山坡。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山坡的密林崖石与花草树木伴着月色,会显得极为美丽。苏皓没有去过,不过这不重要。 他现在抬起头,笼罩伴月坡的翠色葱郁、枝叶繁茂的密林,就在视野之中! ...... 走上山坡,走在离伴月坡近的林荫道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时间也快临近一点了。苏皓走到越离山坡坡顶的路上,心头就越感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在心头,浑身汗毛不知不觉竖了起来。 他有预感,前方即将有一场死战等待着他。 “逃避,不可能!小楚,我一定会将你救回来,任何伤害到你一根汗毛的人,我都会把他碎尸万段!”苏皓眉间煞气正浓,潜藏在肉体内的关于阴谋与血的本能时隔大半个月的时间,又逐渐复苏起来。 反正都要走了,那就大开杀戒吧! “果然是孤身一人前来啊,苏以云,你的脸上就写着八个大大的‘杀’字,真是可怕啊。” 阴测测的声音从坡顶传来,苏皓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藏在树荫下的人影,双手交叉,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声音他不会忘记,是严丰! “严丰!我已经来了,交出小楚!”苏皓已经把声音压低了,但是无法掩盖的怒气透过冷静的纱布一点点渗透出来,反而给人一股恨不得将杀意刻在地狱土地上的可怖感。 “小楚啊,她就在旁边呢。”严丰随意地指了指身旁,苏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小楚正斜靠在树干底下,不省人事。 “小楚!”看到小楚的一刹那,苏皓就心急如焚。他飞快迈步冲上山坡,待他超速观察一圈周围,发现只有严丰一人的时候,哪怕没有马上相信,他也握起一拳杀了过去。 “喂喂,太心急了吧。”严丰保持着调侃的意味,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漫不经心态度都给苏皓一种他似乎将局面完全掌控在掌心的感觉。这种感觉更加激怒了骄傲的苏皓。 敢伤我的人,敢阴到我苏皓头上,你、算、什、么、东、西! 杀拳瞬息到了严丰鼻头之前,严丰一脸掌控一切的姿态,双手负立,双脚如桩,好似在拳头打到他脸上前都不会有什么东西。 苏皓机警,在靠近严丰三米之内的时候,本能地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他遵循本能急速后撤,竟看到周身的空气一阵波动,一个硕大的拳头从空气中凭空出现,堪堪擦过了他刚刚站的位置。 下一秒,暗中偷袭的一拳打到了空气中。然而在那刹那一股无形的劲风狂暴涌出,竟是将拳头前方五米的大树中心活活打出一个骇人的圆洞! 余风吹过苏皓的发丝,扑打在苏皓的脸颊上,苏皓的神色开始变得严峻。 因为面前站的人正是严泽。这个在苏皓心里估量起来,施展全力绝对会威胁到自己生命的角色。 “严丰严泽,还有邱零吧,都出来吧,不用藏了。”苏皓冷笑道,勾起的嘴角像擦的发亮的死神镰刀。 他已经准备好了,全力以对,杀掉三人,救下小楚! “都出来?不要吧,我怕那样,你真的会绝望的。”严丰诡异一笑,那笑映在苏皓眼中,刻毒与自信,竟然无法忽视。 “事关那件秘宝,就不要玩了。还是让他早些死心较好。”突然,又一个新的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苏皓耳畔。苏皓心中一震,不可置信地撇过头去。 又一道身影从空气中缓缓显现出来,那曾拼死斗法时面对的熟悉的容貌,墨色的战袍,是墨惊鸿。 “是啊,让他知道他不可反抗,看在曾有过一些关联的份上,拿走秘宝,夺走修为与记忆,留他一条生路吧。” 言语中带着一点的温和与决意的强硬,一身黑衣,神情冷冽好比苍鹰,是黑白明。 苏皓动容了,而接下去的短短十秒钟,是苏皓自出生以来,经过的最漫长的十秒钟。 慢得像一个世纪,慢慢地延伸着,像没有尽头的绝望。 等到他看清了现状之后,他的前后左右,已经站满了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以多欺少强者围攻 四面八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密林中突然出现了十个、二十个、三十个,还有不断出现的人影,而且全是凭空从扭曲的空气中显现出来的。很明显,这里有着一层结界,隐蔽了所有人的身影。 而设置了能将苏皓都蒙蔽的结界的施术者,也在最后从正前方的空气中一点点被勾勒出来。华丽万般的衣装,耀眼无双的金乌,那如瀑垂落的美丽黑发,那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不是墨千嬅,还能是谁。 苏皓扫视了一圈埋伏的人,认识的人中有墨千嬅、墨惊鸿、墨山河、严丰、严泽、邱零、黑白明,以及许多三大家族的高手。 没有香沉浮和蓝洛儿,但是黑白明站在这里,蓝洛儿没有去叫茶楼见自己,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被鲸帮,背叛了。 “哧.......”苏皓上下两排牙紧紧撞在一起,难听的漏气声从牙齿缝出蹦出,他的脸上充满愤怒,还有不可抑制的杀心。 “卑鄙无耻。”苏皓冷冷地望着面前的一群人,吐了四个字。 “呵,看来不把你打到残废,你是不会屈服了。”严丰将抱于胸前的双臂放开,五指成爪,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 就在这时,墨千嬅突然横过手来:“慢着严丰,给他一个机会吧。苏以云,只要你完完本本地说出你与小楚在海底发生的事情的经过,并交出你的宝物放弃抵抗,我可以墨家的名义发誓,饶你一条性命。” 苏皓嗤笑道:“恐怕饶的是生不如死的一命吧,你们人多势力大,既然已经对苏某下了毒手,用小楚的安危引我到这里来,为何到拔刀的时候停手了?” 墨千嬅皱眉:“苏以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坦诚地说出一切,我自会保你,为何要自寻死路呢?” “呵,连小楚都要背叛的女人和男人,我凭什么相信!”苏皓眸中怒光闪烁,看了一眼墨千嬅,又看了一眼墨惊鸿。而墨惊鸿在感受到苏皓如针尖般的目光时,竟然轻咬嘴唇撇过了头。 严丰冷笑道:“墨千嬅,我就说了,没用的!要么搜魂小楚,要么搜魂苏以云,你选一个吧,还是说你要放弃秘宝和秘密情报呢?” 他做了一个手势,严泽和邱零往前走出一步,略带着敌视的眼神对向墨家的一群人。 而墨千嬅则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苏皓看着她,突然,他看到墨千嬅樱唇轻启,没有发出声音也不是会被察觉的神识传音,而是唇语。 “苏以云,我不想伤了小楚的心,到我们这边吧,我来保你。” 苏皓读懂了,他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难道墨家和严家的合作中有着不合的裂缝?墨家和鲸帮说不定都可以保我,只要离间严家...... 不对! 苏皓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大势力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背弃承诺,没有良心可言。而像墨千嬅这样地位的角色,怎可能为了小楚的心情,放弃斩草除根的机会。 要知道,那秘宝的真身是太乙珠,那秘密情报是与海族圣城有关! 她这是诈我,她想勾引我离间他们,再顺水推舟;独吞情报后便是她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 “墨千嬅,不要暗送秋波了,在你们认同绑架小楚的时候开始,我就注定不会相信你们!”苏皓握紧拳头,笑中有怒、有恨、有狂! 黑白明突然抬头道:“苏以云,你想清楚,你不可能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对手,你会被 一瞬间碾压杀死,而这里有结界,你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界上。你宁愿放弃一丝曙光,也要走完全漆黑的地狱之路吗?我相信,以你的头脑,不会不知道怎样选择。” “这里有结界是吗?能隐藏人、能隐藏法力波动.......多谢你了黑白明。如此,我便不客气了。”苏皓抖了抖双肩,双手互相捏了捏骨头,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放松了。苏皓迈开左脚扫开一段距离,右手搭在芥子袋上,眼中意志坚定,已然是战斗姿态。 “好吧,这既是你的选择,那就这样吧。”墨千嬅摇了摇头,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蓦然劈下。 刹那,二十名三大势力的战士蜂拥而上,他们齐齐拔出武器,展开修为与气势。一张张冷酷的面孔背后,是没有一人境界低于先天中品的气场。 “如此底蕴,当真不赖。可惜!”苏皓咆哮一声,右手急抽,一道蓝光从他的芥子袋上一闪而过,一缕纤细的黑线陡然电射而出,撕裂空气超速蜿蜒,犹如阴猛的毒蛇! 黑鳞鞭,而且是夹带了太乙波纹的黑鳞鞭。 一瞬间,黑鳞鞭若黑蛇一般向二十人横扫而出,一半人亮出兵刃抵挡,一半人直接矮下身子躲避。金铁摩擦交击的声音应声响起,而在下一秒,十道兵刃寸裂的刺耳声响彻当场。 兵刃寸断,鞭子便毫无阻拦得冲撞在他们的身上。清脆声音响起,似乎是骨头肌肉断裂开来的声音。 十人立刻倒飞,十道血箭各从他们嘴里喷出。剩下的十人面色惊变,而苏皓早已旋转身体,回旋一鞭向剩下的人猛然抽去! “小心他的鞭子,里面藏有波纹暗劲!”黑白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 虽然他喊得晚了一步,但是剩下的十位战士都不是傻子,他们凭着自己直觉感到了异样的危机,纷纷后撤,闪躲开皓凌厉的第二鞭。 可是他们都低估了苏皓,或者说以苏皓的考量,绝对不会让他们得到足够的情报还站在战场上。 异变一触即发,一鞭扫空的黑鳞陡然一震,登时无数漆黑的闪光从鞭身上莲花盛开般爆裂展开,向刚刚紧张的躲开鞭击的十人侵袭而去! “不好!”墨千嬅眼皮一跳,但是她又无法操控十人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躲避不及的十人被无数高速飞行黑光淋了个透。 十人的衣服纷纷被撕裂,蓬蓬血雨爆炸花开。而过后不久,他们便重伤倒地,无法再起。 苏皓一甩脱了不少刀鳞的黑鳞鞭,荡了荡袖子,横眉冷对惊讶的众人。 一对二十,两个回合便分出胜负。这让众人全都意识到了—— 苏皓的战斗力已经远超战斗境界,无论是功法,还是攻击手段,都绝非复数家族修士可以抵抗。而且在秒杀二十人的时候,他甚至使用的都不是在中海争霸赛使用的招数。显然,想要赢他,唯有他们这个层次的天骄出手。 “苏某可是抱着全歼幕后黑手的决心来的,诸位都在战力和人数上碾压苏某了,却还要拿杂兵试探。怎么说呢,你们的器量,简直跟蚂蚁一般呐。” 一击攻成,苏皓冷笑连连,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嘲讽敌人。 终于,无论是严丰还是墨千嬅的眼神,都暗沉了下来。他们感到了来自面前之人的棘手,也感到三大势力的地位与尊严,遭到了无知者的挑战与践踏。 啪嗒,严泽、墨惊鸿、黑白明三人,同一时间踏出步伐。 严泽周身无形之气一流转,肉身便猛地壮大一圈,眸子里与拳头上,都浮动着让空气都震动的气与光。 墨惊鸿则祭出曾经砍断过苏皓脖颈的玄机飞剑,一身墨色,气御长剑,肃然气场蓦然冲天! 黑白明则十指松了一松,又抓紧。他终于肯拿认真的眼神看苏皓了,当他笔直而立的时候,就像一座朝天而直的剑山。 三人之中,黑白明的气场最为陌生也最为可怖。最重要的是,苏皓从未见过黑白明的真实实力。 “三人齐上么,我倒是建议剩下的四位也一起呢。”苏皓面不改色地道。心里则想,终于到了第二阶段。 “不必,也不用强撑了,苏以云,要死就死在我的手上吧。我会让你死的有尊严。”黑白明幽幽开口。他双手举起,摆开战斗的架势。 “谢谢你,与鲸帮一起征战中海争霸赛,与阿香、洛儿并肩战过。”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苏皓感觉出来了,他是认真的,也是的的确确动了杀心的。 “黑白明,这份尊敬,我不需要。”苏皓哼了一声。瞬息之间,他蓦然一踏,化作疾风直接向黑白明冲刺而去。 近身?黑白明没有太过惊讶,苏皓就是这样一个战斗时会出其不意的角色,他不清楚苏皓的底细,但是他清楚,自己的实力! 瞬间,黑白明双眸怒睁,黑白眼瞳之中仿佛有一片波澜狂暴的无尽之海,海面之间,有一头凶悍的魔虎鲸破浪而出! 血脉觉醒!刹那,黑白明给人感觉到的气息明显强了三倍有余,虽然无法从外表看出什么变化,但苏皓在冲向黑白明的时候,竟发现自己运动起来的双腿肌肉在轻微颤抖。 鲸帮的高手有别于其他两家,他们是半海族血脉,一具躯体内最强大的力量,就是血脉觉醒。将血脉觉醒开发得足够强的人,甚至能在开启的时候使自己变强三到五倍。 也就是说,曾经他侥幸赢过黑白明根本不能说明什么,黑白明拥有堪比蓝洛儿和香沉浮的战力,他苏皓除非使出全力,连战胜他一人都无法做到。 “苏以云,注意力别只放在一人身上。这是三对一啊!”突然之间,严泽厉声喊道。 苏皓猛然惊觉,他看向黑白明的身后,发现严泽竟已不在原地。声音传来的地方,是背后! 什么时候绕到背后的!? 同一时间,一道斩破虚空的玄机飞剑也借着树荫的天然隐蔽,蓦然从天劈下。眨眼间剑尖就降到了苏皓的头顶。 正前方,黑白明拉开拳势,身若一把巨大的漆黑重剑,此刻脱下剑鞘,速比飞鸟,力若千钧! 三强围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出手登龙骇遍天骄 前、后、上,三方齐齐围攻,苏皓瞬间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在墨千嬅等人眼里,苏皓已然是一具尸体。因为在场没有一个人,有自信可以抗得过现在出战的三人的围攻。最多撑个十个回合,就会落败。 在他们看来,苏皓哪怕有再逆天的战绩背在身上,也不过是一个金丹境界以下的修士。而他面对的又岂是可以被越级挑战的角色。 他们也是天骄,也有作为天骄的骄傲! 刹那,苏皓在极危之境有了动作。他双脚猛然拔地而起,身体高速一旋,左臂作盾阻向墨惊鸿的玄机飞剑,右脚踢向背后捏拳袭来的严泽。 而最强有力的右拳,则对准前方气势爆破的黑白明,蓦然轰去。 轰!——狂乱的劲风在四方碰撞之际极猛爆开,所到之处尘石扬天、枝断叶舞,在苏皓的四肢撞到三人的兵刃和拳头的时候,绝强的冲震力道直接将他身上的衣物撕得粉碎,若飘絮般被狂风送上天去。 耀眼的银光露了出来,只见苏皓上半身全身布满了古朴而宽大的银色纹路,纹路几乎经过每一块强壮的肌肉,往下延伸至双臂缠绕其上,往上则蔓延到脖颈的位置。 这一时刻,某种特殊的气息从这些银色纹路中放射了出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能单用“强悍”来形容的气息。这种气息比之其他功法,就宛如入了先天之境的修士与凡夫俗子的区别,那是源自本源的“根性”的区别。 用两个字形容,那便是“凌驾”。 碰撞的结果下一秒便出来。爬满银纹的左臂与玄机飞剑的阴锋撞在一起发出铿锵清脆的金铁交击声,让操控飞剑的墨惊鸿大跌眼镜。 而苏皓只凭脚踢应对的严泽之拳的接过,竟是两者一阵狂暴气流之间,战成了平手。 最后,是气势最强猛的对击。苏皓在旋身的时候,抬眼将目光甩到黑白明的脸上,那一秒,两人四目交汇,一边是无尽之夜般的冷锋,一边是巍峨不动的剑山。 黑白明的一掌和苏皓的右拳轰在一起,没有任何一方被打退。 此刻,没有人动弹,苏皓凌空被夹在中间,似乎处境不好。 但这么想的旁观者,全都低估了苏皓的身手。在正面抗下玄机飞剑一斩之后,苏皓的左臂是以极限的速度闪电般摆到右手位置双手汇合,再如蛇影探物般抓住黑白明的右腕,仅凭着手腕的力道带动全身,泥鳅一样从两人的围夹之势出脱了身去。 而再眨眼,他已经凌空而舞,拉开了倒挂金钩的姿势;一记流星划破天际似的猛甩,他的左脚正中玄机飞剑的剑背,将一整柄分量不小的飞剑直接踢飞回到墨惊鸿的位置。 反击的动作看似繁多,但其实只发生在两秒之间。在黑白明反应过来,刚要探手想要浮空追捉苏皓的时候,苏皓的脚下已然喷出浓浓法雾,他的身子一贴近树干,就将猴儿入林,移动如飞! 不过,他没有逃,而是朝着墨惊鸿全速杀来。 墨惊鸿的脸色沉了下去,三人围攻一人,他却朝自己杀来,这摆明了就是拿他当突破口。老姐还看着,这让他面子如何挂的住。 “手下败将,你选错人了!”墨惊鸿冷喝一声,双手掐诀,重新御好玄机飞剑。待飞剑靠近周身之时,他猛地下手,重且狠地握在了石墨色的剑柄上,发出了“啪”的闷声。 墨惊鸿体内的法力急速流动,直接贯入贯透玄机飞剑,连接到旁人看不见但在剑体内耀眼非常的足足千条灵气回路。 玄机飞剑在机械的转动声中蓦然变形,剑刃变宽变厚,配合墨色的剑体,简直就是一柄古朴的沉铁重剑。而千条灵气回路的威势也在这时锋芒毕露! 墨惊鸿双臂持剑,朝苏皓猛然挥去。重剑破风,拔地掀起之时,宛如剑塔从大地上垂直冲出。 以两人的距离和移动趋势,几乎下一秒就会板上钉钉的撞上,墨惊鸿的脸上写满了必胜的决意,而苏皓依旧是那副认真时的模样。疾风贯耳,两人几乎听不见除了两人之外的声音。 “嗤”。 极其轻微的声音,像针一样夹在在猛烈的风声中,墨惊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他确实看到,苏皓的嘴角微微上扬,表情变化,那是不屑。 “锵!”手与剑撞上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因为苏皓是用张开手掌迎着剑锋的方式去接的剑,而看上去似乎无坚不摧的铁锋重剑,竟然被苏皓的手掌阻挡,无法再前进分毫! 没人能看见的地方,千条布在漆黑空间中的灵气回路正在闪耀,正在以极高的强度输出着质量极高的灵气,但在某一刻,千条灵气回路忽然熄灭了一半,然后又半息的时间,千条灵气回路全部熄灭。 波纹之力已经在碰撞的刹那悄无声息的入侵到了玄机重剑的内部,而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就摧毁了内部被顶级工匠精心打造的、也是此法器核心的灵气回路。 苏皓要的,也就是背后灵气疯狂喷射,所带来的和重剑零距离接触的一秒时间罢了。 墨惊鸿呆滞了一秒,而苏皓则在这关键的一秒之后,猛然动作。 他的单手五指全力按了下去,咔擦一声,能贯穿百只海魔兽的坚硬身躯与骨架的玄机重剑,从此粉碎。 粉碎法器直接影响法器主人与之连接的神念,墨惊鸿瞬间大喷鲜血,而苏皓则趁病要命,一脚勾来,迅猛且狠重地钉在了墨惊鸿的前胸!砰声巨响落在众人耳畔,墨家天骄之子如折翼之鸟被风暴肆意凌虐,没有尊严倒飞而出,散架落地。 三人围攻,先去一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墨惊鸿这般强者竟然在与苏皓正面的一对一中,被两秒放倒! 苏皓猛地抬头,双眸如锁定猎物的老鹰,死死盯着前方树下的小楚。 那眼神无比的灵动有神,欲望强烈而明显,简直就像是张了嘴巴一样,在说:杀掉所有人不现实,他的目的就是越过墨惊鸿,直接救小楚! 在苏皓的眼神撞到小楚身上的时候,墨千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立刻位移,横袖拦在小楚的面前。 “休想!” “死!” 谁料,苏皓在墨千嬅位移过去的瞬间,同步举起右臂。五指成枪,食指在前。 这一刻,他的眼神与表情无比凶狠,可怕的跟地狱魔神一般无二!眼中的决意暴露无遗,那绝对是打从开始就打算如此行动的眼神! 罗睺牙!! 无比的快!苏皓的食指在发射罗睺牙之前还加持了高度螺旋化的波纹之力,这股力量延伸到指尖再爆开的时候,让罗睺牙在外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且它与墨千嬅与小楚两者,处在一条线上。 不到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墨千嬅除非有念达施术的能力,否则她无论如何都来不及防御了。 而结果,也正是如此。 “噗。”深墨色的罗睺牙仿佛死神一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进了墨千嬅的胸膛,隐去不见。 墨千嬅的脸色蓦然变得煞白,一缕殷红从她嘴角漏出留下。苏皓也在这时,露出了得手的笑容。 墨千嬅又聪明又机敏,反应快防备心还强,但是此招偷袭无论是时机还是速度,甚至是发射的动机,都绝对大大超出了她的认知。 他苏皓虽然只与小楚相处了短暂的时间,但既然这群人敢拿小楚来威胁自己,就说明他们已经将苏皓绝对不会伤害小楚的印象已经深深刻在了心中。甚至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对小楚很上心的人却还厚着脸皮利用小楚的人还要好。 但就是在这个印象之上,他苏皓偏偏以无法移动的小楚作为牵制,让墨千嬅无法闪躲。 算准了一切,押上一切,甚至有点对不住小楚,但是牺牲了这些之后,墨千嬅必死无疑! 因为墨千嬅的性情,就是能利用小楚,却不愿伤害小楚的;这从她不愿搜魂小楚,就说了这一点! 周围众人,无不大惊大骇。 忽然,异变突起!在苏皓以为墨千嬅马上就会倒下身死的时候,墨千嬅的周身凭空乍现一圈光罩,一块闪光的玉锁从她衣襟间钻出飞出,没有在空中过多停留,很快便应声碎裂。 一个形似人形的虚影在碎裂的玉锁旁突然出现,飞快扭曲,最后化开裂开,消失在空气之中。 “替命锁?!”苏皓有传承记忆自然也有见识,当即就从玉锁碎裂的异象看出了墨千嬅的防身法宝为何物。替命锁顾名思义可他替主人挡掉一次“死亡”,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阻挡必死的一击;刚刚那从玉锁内钻出又消散的小灵魂,在传承记忆记载之中,连缥缈的“死劫”都能替主人挡下。 这是极其珍贵的东西,算算严丰、蓝洛儿、墨惊鸿等人甚至都没有一件护身玉佩,而墨千嬅的身上却陡然出现如此珍贵的东西。 这个墨千嬅,到底什么来头!苏皓脑中倏忽间出现了这个念头,可惜的如果他有空意珠的记忆的话,可能早就猜出了墨千嬅的身份。 只是现在,赤 裸裸的现实就是,他赌上了一切,却没能将墨千嬅从敌人的阵容中抹除掉。 他失败了。 墨千嬅已然抬头,她的眸中忽然闪过道道虚若符文的金光,她一声不吭,用白皙的手背用力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愤怒而恶狠狠地一笑。 “苏以云,好好珍惜你最后一次嚣张的最后一秒吧——” “我决定了,我要动真格,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一身败亡一心魔醒 “我决定,我要动真格,杀了你!”墨千嬅眸带煞,唇咬殷红道。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道无形的气场从她身上蓦然爆发,刹那席卷当场,叫站在她面前的苏皓内心一颤。 “你......”苏皓顿时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不是因为他畏惧墨千嬅,也不是被失败击败了心神,而是这股气息真正让他发自内心的察觉到了生死的危机。 只是气场,为什么...... 可是情况轮不到苏皓去细细思索,他后背的皮肤感应到了来自后方的猛烈侵来的劲风,他旋即转身,双拳亮起螺旋银光,对着黑白明与严泽的齐攻对拳而去。 轰!这一次,一人对两人终究还是落了下风。在强猛的劲风与炸开的灵光散去之后,苏皓已然被迫位移了五米有余,脚后跟推出的泥土,两条长长。 而严泽和黑白明不会减缓攻击节奏,只会乘胜追击!下一秒严泽从左边抄来,旋身腰身,尽一身力量一腿朝苏皓的头部扫来;黑白明与他同一节奏,右掌不出击时飘逸灵动,动的那一瞬便宛若泰山压来,他自右侧接近苏皓,踩准时机,猛地一掌呼来。 两边似乎都吹来了死亡的寒风,苏皓无从选择,抬臂格挡。砰的两声,他的手臂承受了两人的全力一击,分布在手臂上的银光纹路陡然动摇,溢散出碎片似的光芒。 咔擦的微小声音响起,似乎是骨头裂掉的声音。 “喝!”苏皓忽然暴起,肉身之力用到极致,面孔狰狞地推开了夹击的两人。也就在这时,他再次感到了死亡的危机;这危险感,来自身后。 他急速跃空,一个翻滚远离了原地。在脚前脚后的时间,一道璀璨的金光斩开苏皓原本所站立的位置。 苏皓几个凌空步伐便暂时落脚于树冠,他转头看来,看见墨千嬅正单手握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剑,她灵秀的手腕略一抖动,就甩出一个闪闪夺目的剑花。 墨千嬅,是用剑的么? 苏皓如此想到时,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没有一物的空气突然发生扭曲。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空气中闪现般出现,寒冷而阴狠的双眸如狼瞳紧紧盯住了苏皓毫无防备的后背。 刷——利刃破风,苏皓的身子如当机的机械一般突然一颤而僵住。一缕淡蓝色的寒芒不知何时现身于苏皓前胸,刚好从心脏的位置贯穿出来。 苏皓不敢置信地低头,发现那是一柄剑的剑尖。 身体被贯穿而没有流血,只有严丰的魂咒凝聚的剑能够做到。在肉身的伤映入苏皓眼帘的时候,来自大脑的痛苦迟到爆发,若灵魂是一片淡蓝色的海,那这海现在已经沸腾,变成熔岩般赤红! “啊啊啊啊啊啊!!——”苏皓痛到极处,身体内的潜能也瞬间爆发,他不知哪来的力量,竟在瞬息之间,以严丰的眼睛捕捉不到的速度蓦然转身,强壮且表面布满波纹之力的左臂如策马的长鞭,凶悍流畅、势力力沉地甩到偷袭者的脸上。 砰!人影倒飞而出,连连撞断了两根树干,在地上拖了老长一段距离才停歇下来。苏皓气喘吁吁,虽然刺在胸口的魂剑因为主人的昏迷而自然消失,但是给灵魂的伤已经留下了。 他现在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胸口的肌肉与心脏中夹带了一丝捉摸不透的麻痹之意,好似灵魂受伤,身体的同个部位便像接受不到信号电波一样无法同步! “严丰!!”苏皓大发雷霆,狂怒非常。黑鳞鞭再度跳上他的右手,他挥动长鞭,朝坠落在地的人影闪电劈去。 没有什么人阻拦,或者说没有人来得及阻拦,用上了苏皓愤怒的全力的一遍犹如雷神一锤重重轰在那人的脑袋上,可怜的脑袋瞬间开瓢,连土地上都炸开了三米高的泥花。 一招过后,苏皓再次挪动身位,并在拉开距离的时候气喘吁吁地调整呼吸。他的额头上有身体受伤和用力过猛产生的汗水,他强笑着低声道。 “严丰没了,第二个!”他好似是对自己说的,对自己说对面的强者已经去了两位。 但令他奇怪的是,墨千嬅、黑白明、严泽竟然都停留在原地,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追杀过来。 脑中如划过一道闪电,苏皓眼前的景象突变!绝望瞬息来临,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天上,而是脚踩土地。 举目,四面八方,尽是狰狞发红的海兽的魂。 “这是!——”苏皓想到了与眼前的情况极其相似的场景,但是他已经中了招,回天乏术了。 轰!—— 三十多只魂体发热到极致的海兽魂蓦然爆开,形成了一片猩红色的波动可怖的能量团,苏皓则被海兽魂爆炸产生的庞大能量顷刻淹没,不见身影。 另一边,黑白明、严泽、墨千嬅都站在原地,墨千嬅刚刚祭的光剑甚至还没有发挥出作用;他们转头看向严丰与邱零。 严丰五指握拳,指间还残留掌控生灵的煞气;邱零的眼睛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三瞳镜幻目。 刚刚给苏皓下幻术的,也就是他。 “让本少爷出手,就是如此简单。”严丰朝墨千嬅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笑容中充满了不可一世。 墨千嬅心里摇头,但结果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她也不好说什么。苏皓中了海兽魂自爆的陷阱,而在大赛中受了同等伤害的香沉浮都昏迷了不知多少时间,苏皓哪怕再坚强,灵魂上的伤势绝对堆砌到了严重影响身体的程度。 他们的胜利是板上钉钉了,猎物也绝对逃不掉了。 他们心中的石头缓缓落地,随着听不见的“砰”的一声,他们松懈了三分,并缓缓等着猩红色魂雾飘飘散离。 或许他们可以选择在魂雾未完全散开之前强行杀进去,或者用法术乱光扫射过去,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 只是一念之差,分秒之差,结局就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墨惊鸿还在场,还能战斗与思考的话,他可能会带头朝魂雾中心追杀而去,无论苏皓伤势几何,都要赶尽杀绝。 因为只有他亲眼见过苏皓浑身漆黑,犹如魂魔的姿态。 咔哒,虚无中的指针敲到了某个点上,时间到了。 浓郁的猩红魂雾终于散开,飘散的灰色尘土终于归地。苏皓的身影一点点渗透似的出现在众人眼中。他确实站在那里,没有逃跑,更没有动弹。与之前区别的是,他身上不仅之前的银色纹路消失的只剩一干二净,连皮肤都变得暗淡无光,仿佛一块玉甩到了泥土之中,泛不出先前的完美模样了。 解决了。相当于一锤定音的三个字同时响在众人心中。墨千嬅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看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停顿了片刻之后,将手中的光剑松开、散去。 黑白明与严泽的双肩也松了下去,放下了警惕与战意。他们自然看的出苏皓的法宝炼人功已经被迫解除了,人也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他的灵魂被严丰不人道的重创了几何,但是现在的状态的确是适合搜魂的绝佳状态。 “我干掉的,我拥有搜魂的权力,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严丰下巴一样,神气的很。他大步跨出,走向僵尸一样伫立在原地的苏皓。墨千嬅和黑白明望了他一眼,脚都停在原地。 严丰恨苏以云,他会趁此机会杀死苏以云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罢了。”“算了。” 两人犹豫了一秒后,都这般想道。 片刻,严丰走到了苏皓的面前。苏皓微弓着背,低着头,脸埋在阴影之中。严丰则高傲的抬起下巴,用胜利者的姿态俯视苏皓。 “中海争霸赛是你赢了,可是现在,是我赢了!”严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念道。他现在的模样,若让别人知道他之前在银鲨号卧房中的如此颓废还认败认输,绝对不会相信。 毕竟严丰给他人的印象,从始至终都不缺傲骨,或阴险,或狠辣,或野性,他永远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银鲨之王,自由且不羁的游荡在无尽大海。此刻,也只有看着严丰背影的邱零知道,他真的救了他的少爷。 “苏以云,不,苏皓,你就这样牺牲吧,作为少爷重生的踏脚石。”邱零于心底默念道。 同时,严丰也将手置在了苏皓头顶,只要轻轻拍下,就能施展搜魂之术,看穿苏皓从前往后的所有记忆。 没有废话,不做多余,严丰一掌拍在苏皓的脑壳上,搜魂之术瞬间展开。 那一刻,他发现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化,一片漆黑无光的找不到边际的夜空陡然出现,陡然在他面前展开,千里、万里。严丰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踩在一片墨色的水潭之中,水温冰凉,像是沉积千年的寒潭。 “这里就是苏以云、苏皓的精神世界么,与其他人的不一样......不管这些了,记忆,来!”神识体进去这片空间的严丰到目前为止也还是惊叹,他没有马上看到记忆的片段也不急躁,伸出右手,掐诀作术。 然而,周围寂静的可怕,五秒、十秒,严丰不知何时就僵在原地,脑中油然而生一个可怕,并主观上觉得几乎不可能的想法。 下一秒,一个冷酷而霸道的声音帮严丰得出了答案。 “进来的是你么,也好,戮魂者魂戮之,也算因果报。” 严丰听到此声,全身汗毛如通电般炸开——如果神识体的汗毛还会反应的话。他猛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一片漆黑之中,有一把墨色妖魔飞舞其上的王座摆在“千年寒潭”之上! 王座的中央,坐着一个手肘靠在扶手上,拳头抵着脑袋的黑影。 静静的,无尽碧波之中,突然荡漾起一圈波纹;这波纹越荡范围越大,波动越剧烈,到最后连寒潭都开始震荡! 那是第七道鬼狱的魂魄,感受到了鬼魂屠夫的气息,在疯狂咆哮。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狠还数手对等死斗 严丰感受到来自脚底下的潭水的波动后面色煞白,他颤抖着望着歪着头坐在墨色王座上的男人,只觉着身体用不出力气,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还有遗言吗?严丰。”苏皓淡淡地道,谈吐若冷酷的君王。 严丰强颜欢笑地咬牙道:“雕虫小技罢了!区区精神空间,休想困住本少爷!”话音未落,他就蓦然发难。右臂朝侧边甩开伸展的时候,一道魂光陡然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魂之剑。严丰握着此剑,在跑动的过程中斜斩两下,顷刻就接近了苏皓。 苏皓没有动作,严丰虽然心中不安到了极点,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 猛然跳起,双手握剑柄,朝苏皓的心脏悍然捅去! “去死吧!!” 这一刻,两道墨绿色的瞳光蓦然撕开沉寂的黑暗,出现在无尽夜空下、墨色水潭上,宛如两道锋利到无坚不摧的利刃,瞬间捅破了令人恐惧的死寂,降下神威! 严丰的利刃离苏皓胸前的皮肤已经不足一寸,但是却也再也动弹不得。 因为,墨般的水潭早在前一刻炸开了花,十条黑泥般的触手从水潭之下突然射出,紧紧地缠住了严丰的身体,围着他的皮肤表面滑动,钻入....... 二十条、三十条,还有源源不断的黑泥触手从水潭下暴动跳出,加入到捆绑严丰的过程中;严丰四肢被束缚,嘴巴被包住,最后连眼睛也被好几根触手拦住了视线。 他完全被抓住了,看不见东西,说不了话,听不见声音,动不了身子,甚至呼不了吸。 这些黑泥一般的触手,全都是怨念深到极致的魂魄,在不合章法凝聚过程中产生的异物,换种说法,是苏皓操控的只有执念,没有想法的邪魂混合物。它们在感应到严丰身上的浓郁到极致的魂之气息后,便蜂拥而出,冲出水面将之猎杀。 望着几乎就要殒命的严丰,苏皓面无表情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从阴影中走出,无星的夜空中也亮起太阳般的绿灯,照白了他的脸颊。 冷酷的眼神犹如俯视猎物的鹰鹫,邪魅嘴唇和眼角勾勒妖孽色彩,这个男人与平时的苏皓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虽然施展诡计时有些妖邪之气,但外貌还是阳光帅气的男人。现在的他,如果不看容貌,不算修为,几乎跟罗睺真君有八分相似! “第二个!”没有多余的废话,苏皓伸出右掌,狠狠一捏!刹那,黑泥般的触手使出全力绞杀,严丰的神识之躯眨眼就被挤碎,然后吞灭。 再一挥手,苏皓的神识体已然消失在了这片罗睺小世界中,意识回到了现实中的本体。 同一时刻,在外界。一片片树荫茂密,只有毫光的密林之中,湿热的土地上躺了二十多个再也起不来的人体,还有几位强者伫立着包围站在中心的两人。 严丰的手还放在苏皓的头顶,苏皓还低着头一动不动。旁人看不见的是,严丰的双眼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像是死人的眼睛才会有的色彩。 墨千嬅等的秀眉微皱,她喃喃道:“这搜的什么魂,竟然搜的如此之慢.......” 邱零撇了撇嘴,只当墨千嬅肯定是觉得自己利益受损,小肚鸡肠了。 也就在众人一个个开始觉得严丰真的有些慢的时候,严丰突然动了。 他第一时间将手从苏皓的头顶取了下来,然后退后一步,又摇晃了一下肩膀,接着从背对着众人的方向转了过来。 严丰的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又咬牙,又跺脚,又哧了一声。一副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样子。 在众人变得异样的眼神中,他冷冷地道:“我看不到,在搜魂的时候,我撞上了一层保护识海不被入侵的防护罩。” “什么?你可别骗我们!”黑白明第一个开口,他属实不信,一个连意识都失去的人,怎么可能还能保护的了自己的识海。 墨千嬅略作思索,然后道:“黑护法你先别急着否认,在昏迷时还能防御不被搜魂的设置是存在的。” 黑白明一扭头:“哦?墨小姐你的意思是你见过咯?” 墨千嬅点了点头:“虽然听着有些惊世骇俗,但是我确实知道,不过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就让我们亲眼见见吧。” 她最终还是看向严丰,并越过严丰的身子,将目光锁在低垂着头的苏皓身上。 “你搜魂不成,我们总能搜魂吧?”她发声问道,可是说这话的气场,显然没有给严丰反驳的余地。 严丰轻轻地哼了一下,不作其他声。他让开位置,也不从苏皓身边走开,就站在那儿。 墨千嬅和黑白明都走近了,墨千嬅深呼了一口气,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昏迷的苏皓,紧接着,她便竖起白皙如玉的手掌,掌心浮动着金色的符文;然后,她抬起手臂,对着苏皓的天灵盖按了下去—— 忽然间,映在墨千嬅眼帘中的景色猛地变了,视野中原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动的男人蓦然抬头!两束凶狠的、状若恶鬼的绿色瞳光陡然闯入她的眼帘,那快到无影的双手不允许她躲闪的狠狠抓住了她的两个手腕,扣住了她的动作。 苏皓醒着,而且还锁住了她!这一时刻,两人的脸庞相距不到十厘米。几乎是眼眼相贴的程度! 墨千嬅登时大惊,她的第一反应是挣扎,但是相比之苏皓的力量,她的挣扎简直如同绵羊撼雄师一般,要是用在脚上的力道松上一点,非瞬间被眼前的凶恶的家伙压倒在地不可! 墨千嬅毕竟是女子,在被浑身散发着魔鬼气息的“凶兽”接近到脸上的时候,她还是花容失色了。她失声大喊: “黑白明!” “小心!”谁料,黑白明呼喊的声音竟然同步响起。 没有其他的原因,这个时候谁也无法料到:站在旁边的严丰竟突然反水出手!他的双瞳变得漆黑如墨,再不可压制的凶怨鬼气从他的每一个毛孔爆发出来。 他不是严丰,而是被一只厉鬼占据了身体的死人!他张嘴大吼,恶心的口水拉长了挂在牙齿之间。比起苏皓,他更像是食肉的野生猛兽;并在转瞬之间,对着被苏皓锁住行动的墨千嬅闪电冲来。 一只右爪染上了无比邪恶的黑紫色魂气,下一秒就会抓中墨千嬅的秀颈。 “这回你逃不了一死了,墨千嬅!!”苏皓喷声大吼!为了杀死墨千嬅,他还驱使一只先天巅峰的厉鬼夺舍严丰,还强行压制住它暴戾的本性让他演戏,所作的一切,精神上承受的压力,全都是为了这个瞬间。 无论如何,他也要把这个最危险的女人杀死! 千钧一发之际,没有人救得了墨千嬅,眼看红颜薄命,却有一人挺身而出。 黑色的衣襟对着可怖的魔爪迎了上去,魔爪毫不留情,对着衣襟就直接杀了下去。 嘶啦,黑色的衣服被抓开五道裂口,鲜血飚飞间,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胸膛。 竟是黑白明用身体阻挡了必杀墨千嬅的一击! 厉鬼愣住了一瞬,然后再度凶狠下爪。他的双臂挥的只剩下紫黑色的幻影,而同时血肉被撕开的难听的声音则不断响在密林之中,撕风之速,下力之猛,根本不让被他抓住的猎物一点翻身余地。 短短的几秒宛如一个世纪,在不知道人类的皮肉发出了多少次喷血的哀鸣之后,一记沉重的“砰”声迎风炸响。 黑白明终于挥出一拳,正面击中了厉鬼的面门,这一拳中用上了他全身的劲力以及血脉觉醒的爆发,电光火石之间厉鬼的五官应声碎裂,整颗头颅直接炸开! “少爷!”混乱的战场中,一个少年声嘶力竭的大吼,又被各种各样的声音淹没。 而黑白明鲜血的淋漓的身体也终于一弯,他的头垂了下来,整个躯体朝大地跌了过去。 他的胸膛已经破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口子,皮没了,肉开了,白森森的肋骨从一片恐怖中刺眼的露了出来,上面还有断裂的裂痕。让人看了一眼就会头皮发麻,双脚发颤。 砰,尘土轻扬。黑白明倒地了,触目惊心的伤口全都与泥土亲吻了。而失去头颅的厉鬼在僵硬地动了动身体之后,也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与黑白明叠在一起。 “第三个!”苏皓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与人间的裂缝中刮出来的一般。 峰回路转!一系列的变化说起来慢,但整个过程也不过三秒的时间。在战场的中心,只有墨千嬅与苏皓还在“肌肤相亲”,苏皓双手的力道之大已经将墨千嬅的手腕活活勒红,他猛地发力,便将墨千嬅整个人掀翻过去,压倒在地! 咔,骨裂的清脆声响起,墨千嬅痛哼出了声,俏脸已经铁青,完全是在强忍着不让自己惨叫出来。 苏皓还欲继续下手,但是暂时待在观众席上的剩下几位强者可不是木桩子。眼见着黑白明遇害,墨千嬅被苏皓压倒在地,严泽和墨山河都无法再忍,暴起出手。 一人有着模仿海神的肉身力量,一人有一把元婴级别的饕餮之剑,苏皓不敢懈怠,千不甘万不甘都只能放弃墨千嬅,抽身急退。 饶是如此,快到极限的剑气也抢到了时间,苏皓在退开之后,才发现腹部上的衣服已经开了一个狭长的口子。要是他再慢零点一秒,可能他现在已经被剖腹了。 严泽倒是慢了一步,他站在墨山河的背后,细心地扶起被苏皓摧残的不轻的墨千嬅。死里逃生,墨千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但她远远看着苏皓的时候,眼睛里已经不能只有冷静,而是多了一份恐惧。 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下手犹豫,若是将他逼到绝境,他就会像饿极了的野兽一样扑杀过来。稍不留神,就会死...... “我们没有配合,才会造成如此局面。”墨千嬅垂下修长的眼睫毛,缓缓地道。 “这是我的错和失策。但是接下去,所有人都不要留手!不要在意动静,我会全力控制结界,严泽、山河爷,你们不要有所顾虑,全力以赴吧,把他当生死之敌,务必完成讨伐!!” 掷地有声的话说罢后,墨千嬅退后了一步,并用法术在地上划出了一条金色的线。仿佛是在对自己下要求:从此开始,不再出手,再不意气用事,用尽自己所能,辅助他们。 苏皓冷冷地望着退居后线的墨千嬅,嘲讽道:“怎么退缩了,刚才不是说要认真,要杀了我吗?” “那是因为你伤害惊鸿,用小楚牵制我。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杀你,所以我......相信严泽与山河爷!”墨千嬅闭眼睁眼,重新变为黑珍珠似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等而认真的决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无从周旋一击神威 “相信严泽和墨山河?”苏皓重复了一遍墨千嬅的话,他墨绿色的双瞳闪着幽幽而诡异的光,看起来阴森非常。 “那就来吧。” 苏皓言罢,一股惊天的气势便从他身上缓缓呈现出来,他的皮肤下一点点冒出墨绿色的妖雾,如织布一样彼此缠绕,贴在身上,最终变成了一袭崭新的衣袍。他的气质也这一刻蓦然变化,从强悍的魔鬼,变成邪恶的魔王! 他在站那里,看着他们,就有着十分恐怖的气场。 “墨绿的眼睛,漆黑的妖袍,鬼道法术,充满阴冥死气的指甲,还有邪神般的气场......”墨千嬅看着展开一系列变化的苏皓,一时看愣了神。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从她脑中开始萌芽,虽然眼前战局严峻,但她依旧想验证一下。 换了其他人可能不会这么做,但是墨千嬅的话,她对此,有着自己未亲眼见过的“既视感”! 而对于严泽和墨山河来说,眼前的苏皓竟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与中海争霸赛截然不同的功法,这让他们大吃一惊。 “原来还有隐藏的底牌吗?可即便如此,修为的门槛,你也休想跨过!”严泽低吼一声,没有瞬间出手,而是忽然闭眼冥想。 墨山河架剑挡在严泽身前,不叫苏皓侵扰到他。分秒过后,严泽蓦然睁开双眼,眼中放射出辉煌的金光。澎湃的力量在他胸膛、丹田、经脉间激情回荡,而无形的压迫力也逐渐发散开来,入侵到苏皓的领域。 “海神一力诀,十成肉身之力!” 轰!随着一记震撼无敌的音爆声还有大地碎裂的声响,严泽的身体瞬息消失在了原地,四周即刻刮起了巨大的劲风,树木摇摇晃晃,绿叶纷飞起舞,凭风向根本判断不了严泽的动作。 锵——神剑剑吟,墨山河身上也同样爆发出了先天境界绝颠的境界气息,他猛地朝苏皓正面杀来,银光璀璨的剑尖已然喷出了三尺剑气! 两大强者,同时使出十成实力! 苏皓思考如电。墨千嬅说的没错,眼下的境况确实适合这样安排,因为人多了就难免配合不起,自己只要略下阴手或者爆发神通就会影响到他们围攻的节奏;两对一,一人在后方观察全局,再适合不过。 这对他是压倒性的不利!所以务必先干掉一个人! “严泽!”苏皓丹田聚气,声吼震林。他陡然化作一道浓浓妖雾,朝天而起。妖雾滚滚,妖风阵阵,而在妖雾之团爆开的一瞬间,两道漆黑如墨的鬼河匹练从中凶悍杀出!长长的河内无数凶狠狰狞的鬼头在张牙舞爪,恨不得扑到一个活人身上,生啖其肉! 被纯黑与墨绿所笼罩的苏皓悬空孤立,周围尽是腾腾邪气,他抬起右手蓦然一指,对准的是运剑斩来的墨山河。 “去!”令下,两道鬼河中的一道直接扑向墨山河。墨山河面不改色,抖动剑花,发射剑气,一瞬间搅入了无数厉鬼的中央,开始大杀四方!他的银色长剑宛如饕餮一般,被他斩中的鬼魂,都会被剑气吞噬抹消,恐怖如斯。 这边苏皓下了牵制手段,而没当他喘一个口气,便有极其强猛的狂风从上下左右前后朝他扑杀而来,苏皓蓦然散开神识,竟发现密林之中根本没有严泽的身影。 “怎么可.......” 突然,一道星光掠过天际,苏皓后知后觉间,一道彗星般的人影竟然从天而降,从目之所极的范围之外猛然杀来进来,其速可怕,竟在那般高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苏皓眼里急速变大;握着的海神一力诀十成肉身之力的拳头,势朝苏皓头顶轰杀而来! 苏皓想要遁离,但是他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而围绕在他身边的妖气雾气也不知何时收缩到离他身体极近的位置,四周的树木也咔擦咔擦的拦腰而断,极其凄惨的倒在地上,并且倒下的方向全是朝苏皓为中心的位置;土地上的尘土全都刮到空中,然后如砂铁般对着苏皓击打过来。 “原来如此,这是——气压!”苏皓大惊失色。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过严泽施展全力的样子,又或者是那个时候自己也是太乙变的状态,神通之威与之比较,让自己对严泽的十成之拳的评估下了一个台阶。现在看来,这对于常人,绝对是毁灭性的一击! 身体被风压所锁,转头朝其他人看去,发现他们全都躲到了安全的位置,墨山河杀完鬼河中的厉鬼,也抽身而退了! 头顶的毁灭一击,最多两息就会到达!禁锢身躯的风压愈发强大,甚至已经将范围压缩到了他身体的一寸之围。 “鬼影替身!”苏皓再也不藏,直接把一场斗法中仅能使用一次的鬼影替身押了上去,浓郁鬼雾从全身皮肤下喷发出来,形成了一个传送的黑洞。 下一秒,苏皓面色煞白,状若石化。因为鬼影传送的黑洞在出现了一瞬间后便被风神大手无情碾碎,苏皓猛地吐出一口血,这血甚至都吐不出来,回扑到了苏皓脸上。 苏皓的脸上布满殷红,狼狈无比的时候脑中冷不丁跳出了一个场景,那是中海争霸赛第三天的夜晚,自己与严泽讨伐夜魔,被夜魔自爆产生的狂暴引力,活活压在它的背上的画面。 “这不可能!!”他发狂的大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鬼影替身从来没有发动失败过,夜魔那次也没有发动失败,此时更不应该失败! 最后一秒,苏皓忽地感受到一道极其扎眼的目光,他本能感应到目光的所在,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个位置站着的人是墨千嬅,她的嘴角勾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黑珍珠似的眼睛在一刻焕发出夺目的美丽。无与伦比的喜色跃上她美好的容颜,右手斜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虚夹着,似乎刚刚夹过什么东西。 苏皓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而唯有墨千嬅自己知晓,她在苏皓被严泽的彗星陨落的一拳未到达前产生的风压所禁锢行动的时候,在所有自然之物都朝苏皓的身体压过去的时候,她趁乱隐蔽性地射出了在中海争霸赛最后一天的决战烂在手里的狗形灰魂玉佩。 所以魂魄混乱之力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扰乱了苏皓的鬼魂修为,也在这无比致命的时刻,叫他施展不出鬼影替身! 不过这一切,终将在一秒之后,被绝对的力量掩埋。 轰!—— 冲天爆开的灰尘,万籁俱寂的巨响,伴月坡在这一刻被严泽的一拳直接轰碎,大地凹陷进去,所有树木被巨大的冲击力碾压地仅剩破裂的碎末,只剩一派灰死之地。墨千嬅在同一时间全力支配隐匿阵法,雪白的额头冒满了汗珠,还有蜿蜒的血蛇从她的鼻子中、耳朵中流下来。 而多亏了墨千嬅的全力控制,笼罩伴月坡的巨大法阵才没有被打破,在外界看来,那片茂密的树林,也只不过像是空气扭曲一阵,传出了一点让谁都觉得像是听错了的声音罢了。 冲击过后,扬不完的尘土飘浮在空气之中,单膝跪地的黑影缓缓显现在漫天尘埃之中,而当尘埃散去到可以看清黑影真身的时候,严泽从中暴露了出来。 他的肌肉已经缩小到正常的程度,皮肤上没有一点血色,脸上也是一片死白,不仅苍白的嘴唇上都是干枯的裂痕。眼睛里也布满了蛛网般血丝。 这就是发动海神一力诀十成肉身之力,带来的弊病。 严泽剧烈地喘着气,喘了足足有一分钟有余,呼吸才慢慢变得正常,然后开始不断衰弱,慢慢低到难以听清。最后,他身子一挺,侧着摔倒在地上。 一分钟过后,墨千嬅、墨山河、邱零等三人走进了这边,邱零第一时间跑到严泽的身边,用看起来孱弱但是可靠的肩膀将沉重的严泽扛在肩膀上。他的牙齿咬的死死的,眼眶周围还有刚刚哭过的红痕。 “邱零,莫要伤心了,严泽只是消耗过度,严丰的话,说不定还活着的。”墨千嬅随口说了一句,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苏皓究竟死了没死。 “让老夫为小姐开路吧。”墨山河上前走了一步,法力入剑,挥起剑河,将四周的尘埃顷刻间吞噬一空。 映入眼帘的是了无生机的狼藉,严泽的一拳果真恐怖,竟然将怎么说也有百米半径的伴月坡直接打碎,相当于让整座山缺了小小的一角。 不过在一拳降临前,单单掀起的风压就已经达到了甚于龙卷天灾的封锁敌人的效果,实际锤出的破坏力,倒也不让人太过意外了。 “苏以云?”墨千嬅飞快地扫视一遍,发现并没有苏以云的影子,连尸体都没有。 “说不定已经被打碎,尸体碎块被掩埋在尘土下了吧。”墨山河提道,毕竟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就算让他来,在没有“银饕餮”的情况下让他用肉身承受,肯定也是这个结局。 “希望如此,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邱零,麻烦你用三瞳镜幻目透视一下。”墨千嬅道。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邱零心情低落,语气不善地道。随即他便放眼四周,在化为蓝色棱镜一般的幻之世界中,他透视了目之所及的全部地方,还透视了垂直十米的尘土地。 “没有!”邱零叫道。 “没有?”墨千嬅下意识地抬高了音量。 “真的没有!”邱零回过头来,眼神阴晴不定的望着墨千嬅的脸庞。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身份揭露宿敌彼此 墨千嬅眉头紧皱,连邱零都说看不到人,难道苏以云真的被打成齑粉,找也找不到了? “不,这不可能啊......” “小姐,你快看!!”这时,墨山河指着前方,突然喊道。墨千嬅差点被吓了一跳,她顺着墨山河指着的方向看去,竟看到原本空无一人的灰土地大平坦之上,伫立着一个冒着浓浓黑气的鬼影。 浓烟般腾腾升起的鬼气缭绕在那鬼影的身边,似黑色的烈焰迎风狂舞,又似炼狱的莲花狰狞盛开。重重鬼影的中央,两道地狱邪灵般的绿光幽影从鬼影眼部的位置缓缓飘散而出。若说漆黑鬼身给人魔的气息,那么这邪魅至极的瞳光绿影,便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想到了答案,却不愿意承认的感觉。 那便是——神的气息! “嗬!——”鬼影蓦然发出一声低吼,墨千嬅这才猛然惊神,发觉自己刚才竟然看迷了进去。再看身边的墨山河已然一脸严峻,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大手握着的剑都在微微颤动。 更别提邱零,他在看着面前的黑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的,他的嘴唇颤颤巍巍,突然,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一言惊人,就连墨千嬅也震惊到了。 “怎么可能,你的三瞳镜幻目......” 就在三人还在陷入混乱之中的状态的时候,鬼影蓦然动了。他一动,浑身的黑气也跟着暴动,浓浓鬼焰如漆黑的大河,登时灌入脚下的脚下的尘土地,并疯狂蔓延。同时,阵阵妖风也从他背后凶猛地涌出,仿佛他的背后开了一个风口子,有无数的风从哪里吹出来一般。 一时,天上地下,都是鬼影的气息与痕迹,换句话说,那便是他的领域。 “没时间了,邱零快关眼后撤!”墨千嬅面色大变,大吼时抓住邱零的肩膀,法力运起,身化轻风朝后急速退去! 但是漆黑的妖风与大地蔓延的极快,没有十秒,原本伴月坡化作的尘土地就被漆黑填充灌满,三人顾不得其他,一路向后撤退,路经小楚靠的树下时,墨山河探手将小楚拎了起来。 “将小楚.......还过来!”突然的,漆黑的鬼影说话了,他的声音嘶哑无比,好比破风箱般,难听的刺耳。 但是墨千嬅还是听了出来,这是苏以云的声音! “苏以云!?”墨千嬅眼神再次变幻,原本情况危急到让她来不及思考,但是此情此景,不需要什么思考,线索已经全部串联了起来。 这个似魔似神,全身冒着不属于先天境界人类修士的气息的家伙,便是之前被她们怀疑被严泽的拳头打到碎灭的苏以云。但事实很显然不是如此,苏以云不仅没有死,而且还以更加恐怖的形态重新出现! 原来银色的旋涡之身并不是他的真正实力,而这,才是他原本的力量!毫无疑问,这与那个男人透露的一样;苏以云,不苏皓,简直和恶鬼一般无二! “山河爷,要万分小心!苏皓不是寻常修士,他有可能致我们于死地!”墨千嬅急切道。突然,她停下了撤退的脚步,因为再撤退,她就会退出可以维持结界的区域了。 墨山河还在后退,不过他一看墨千嬅顿住了,他也跟着停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考量啊。 可无情蔓延的漆黑妖风领域却不会给他们留一点立足之地,在她们停下之后,无限蔓延的领域被淹没了她们。三人连带昏迷的五人一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领域,抬头不见太阳,更别说其他自然草木。 墨千嬅双手如蝶起舞,飞速掐诀,在手掌心点亮起了一缕微弱的萤火之光,萤火之光在出现起的瞬间便朝周围扩张,宛如倔强的小草钻破岩石的缝隙寻求生机,这微弱的仿佛大风一吹就会熄灭的光似乎也有着坚毅的意志,势要撕破黑暗,迎着狂风,将光芒洒布到更远的地方。 “识之火!”墨千嬅轻吟一声,当即光化作火苗,她信手一扫,便将这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朝面前的黑暗挥了过去。这火与光仿佛在本质上有着极强的特性,根本不惧苏皓掀起的领域黑暗,为众人在十尺之内开辟出一片亮光。 而当墨千嬅做完这一切后,鬼影化的苏皓也慢慢从漆黑从走了出来,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知道苏某的名字么,为什么会知道......”鬼影喃喃自语,但似乎思路很是缓慢,在脑中也找不到答案,索性便不想了。 下一秒,他抬起完全就是黑气凝聚的右手,对准了墨千嬅。 “事到如今,让我确认一下吧。你,墨千嬅,就是幕后策划一切之人,没错吧!” “啊,没错,本小姐敢做敢当,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套出你所藏的秘密还有你体内的秘宝。本来也不觉得你能乖乖就范,便设计引你上钩,与其他势力联合围攻于你;不过看这惨状,你苏皓,是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墨千嬅面若寒霜地道,自从她完成了光亮的开辟后,她就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的她是完整的墨千嬅,再不会因为什么突变而惊讶。 既然已经身坠地狱之中,那就没有什么好震惊的了! “是吗?敢做敢认,那我就......更好杀你了!”鬼影的言辞如刀如箭,吐字便是铁血寒芒,便要杀人嗜血。他在抛下最后一个的字的瞬间,宛如闪电一般蓦然出手! “小姐,让老夫来!”突然间,站在墨千嬅旁的墨山河大喝到。他调转剑尖,对准化作幻影的苏皓,他的身体也变成一道看不清的影子踏步冲出。铿锵一声,两人便在中央相撞! 漆黑的鬼手握住了银色的剑刃,两者间摩擦着发出了金铁之声,而漆黑的鬼气也在这一刻如狼似虎的开始朝剑刃上蔓延;剑刃也毫不示弱,陡然喷发出如河剑气,从五指黑手的缝隙中满溢而出。 银饕餮的吞噬与鬼手的侵蚀猛地斗在一起,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僵持住了。 只不过,看鬼影杀心沉重却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惧拖延,也不惧吞噬剑河。墨千嬅横眉冷对,似乎在思量对策。 剩下的只有邱零了,他在关闭了三瞳镜幻目之后,自然看到了当下的情况。说实话,他害怕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魔头,打战的双脚也一直不停的抖动着。 “我知道怎么赢了。”墨千嬅冷不丁地在他旁边说道。 “怎么赢!”邱零当即回头,现在,他根本想不了太多,眼前的魔头连存在都能从自己的三瞳镜幻目下的隐去,显然自己的幻术或精神冲击都不可能再对他有什么作用。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墨千嬅与墨山河这两人。 可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在暴露对一个人暴露出依赖的瞬间,在墨千嬅眼珠子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受了无法抵抗的神识冲击。 刹那,邱零七窍流血眼神涣散,朝旁边栽倒了下去,不省人事。自然的,扛着的严泽也坠落在地。 墨千嬅则说完了刚刚未说完的下半句话。 “赢的方法,就是观众,全部消失。” 森森寒气,登时从墨千嬅倾国倾城的容姿上喷薄出来,她的眼中再不带一丝感情 色彩,卸下了所有伪装或者说日常才需要的东西。现在的她,盟约海港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 除了一个人,墨山河。 另一边,鬼影苏皓与墨山河的僵持也来到了终点,苏皓突然伸出左掌携无穷力道朝墨山河的胸膛轰了过来,而墨山河也伸出左臂抵挡。闪电时刻,苏皓的左手却猛地变位,抓住了墨山河的右手手腕。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阴影鬼手陡然从鬼影苏皓的背后射了出来,墨山河感受到贴近脸庞的寒意,一眼望去,看到了那些鬼手。 只是右手被控,挥不了剑了。 “轰轰轰轰轰!”上百鬼手倾巢而出,瞬间从前后左右上下包围了墨山河,而它们齐齐爆发出来的可以撼动先天修士的力量,也一同砸在了墨山河的血肉之躯上。 百只的鬼手轰击在三秒之后结束,而三秒之后,墨山河砰的倒飞而出,滑落到墨千嬅的脚边。脸上血肉模糊,四肢怪异弯曲,没了半个人样。 墨山河倒下,还被鬼影苏皓握在手中的银饕餮便开始失去了光彩,激烈涌动的剑河失去了能量的来源,变短变细,最后收回了剑刃之内。 鬼影苏皓冷笑一声,将这假婴剑宝随意抛开,扔到身后的无尽漆黑中。 战局到底还是变成了一对一。虽然早前在中海争霸赛的决战便有类似的场景,但不一样的是,站在墨千嬅面前的不是空意珠化成的假苏皓,而是真正的本尊,使用了罗睺变的苏皓。 “放弃吧,只剩你一个了。”鬼影苏皓伸出手掌,发出阴冷嘶哑的声音。 “最后的战斗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墨千嬅冷静地开口,“你究竟是怎么从严泽的全力下活下来的。” 鬼影苏皓一歪头:“你想知道吗?”然后,他一腿扎地,一腿横扫,双肩高耸,拉开了拳势。 蓦然,一股深远而古朴的气息从鬼影苏皓的体内诞生了出来。墨千嬅在一瞬间面色剧变,她手若闪电地掏出腰间的罗盘,那罗盘已经通体变红,指针高速摇摆,像有着意识一般,惊恐地指着苏皓的位置。 两个身份的证明,同时跃上两人的心头。两人的表情,也全部变得严峻,变得无限认真。哪怕局面早已变成死斗,但是有些象征,却代表了更加更加......沉重的东西。 “天妖罗睺!”墨千嬅咬牙挤字,如临大敌。 “星盘......楚氏吗?”苏皓冷笑连连,笑的背后,有无穷仇恨跨越时间与历史的长河,满溢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小楚、千嬅 谁能料到,苏以云竟是天妖罗睺! 谁能料到,墨千嬅竟是楚家之人! 无论是在上一刻将神、妖、鬼三大力量融合为罗睺之力的苏皓,还是准备使出符文之道杀死苏皓却被星盘所警示的墨千嬅,都震惊了一刹那。 但是下一秒,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人说一句废话。苏皓将罗睺变继续下去,更加神圣而恐怖的气息也从蜿蜒小溪飞速扩张到大江大河,他浑身飘摇的漆黑之焰在某一刻呼地缩回了他的身体,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没有任何特殊的纯粹的紧身黑衣。 苏皓英俊而邪魅的脸庞撕开了重重鬼影,重新暴露在空气之中;他的长发如苍鹰的双翼朝后猛地展开,宛若长袍的袍摆;身上是从脚尖到脖颈处完美包裹的厚若丝薄的黑衣,而双手十指以及脚趾的充斥阴冥死气的罗睺牙也异化为冥铁,从指甲蔓延出来,形成了石墨色的岩状手套及长靴。 睁开眼,完全化为澄绿色的鬼魅双瞳中扑出了难以言喻的威压,这一刻,天上地下的妖风鬼土都发出了尖啸,似乎是在为神魔之主的莅临而欢呼。 “有太乙珠之力炼体之后,连罗睺变的姿态都改变了么?”苏皓自视了一遍,眼中没有复杂,也没有欣喜,平静地如冬夜的冰封湖面。 现在的他是最强的,哪怕面对血魔上官清,他也不会有一丝畏惧。他带着冷酷的霸王之意抬头望向墨千嬅。 那墨千嬅已经与先前不同了,她的双眸中游荡着数不清的金色符文,一身橙金色的神袍焕发出无与伦比的耀眼之光,宛如地上的太阳,并有长江汹涌似的金符长河从袍子的图案中钻出,如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中间的女人。她挥动着白皙如玉的绝美之手,点点符文在她的手指的指挥下纷纷起舞,冥冥之中迎合着规则,于空中编织起星图般的光景。 “合!”听她俏音一喝,漫天的金色星图蓦然爆发出烈阳般的光辉,连苏皓都看不清光里面发生了什么。待璀璨光辉消失之后,墨千嬅已然成了一尊身披真凰战甲,手掌乾坤光剑的女武神。 “与楚涓的符文战铠倒有异曲同工之妙。”苏皓缓缓吐言。 “楚涓?原来你见过楚家之人。”墨千嬅道。 苏皓邪笑一瞬,原本就邪魅的容貌更展露出妖艳的色彩,他用来自地狱下阴风般的声音说道:“如果我说,我还与上官清交手过呢?” 猛地,墨千嬅丽容微变,哪怕她进入某种精神状态下,但苏皓看得真切,她的眼神确确实实的动摇了。 就在这一瞬,苏皓猛然出击。他一脚蹬在黑土之上,旋即身化飓风,如黑鹰侵袭,像墨千嬅急速杀去。 墨千嬅飞快回归了战斗状态,她手掌吞吐乾坤太极图的符文神光剑,眸中迸发无尽符识,瞬间看清了苏皓的动作。精准到极致,迅速到极致,她皓腕电射,一剑洞穿空气,斩向苏皓的脖颈。 “锵!”幻影变得清晰,苏皓停顿于墨千嬅的面前,那被冥铁所包裹的左手抬起,格挡掉了乾坤光剑的杀手。 轰!那不是拳剑碰撞发出的冲击声,而是拳头打出的一瞬间爆发出的轰风响!苏皓的右肘后仿佛有一条龙卷风在推动,石墨色的拳头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闯入墨千嬅的视野,带着绝死绝命的气势,轰杀向墨千嬅的面门。 风云雷动! 墨千嬅面色肃穆,左手急闪间挡在面门之前,她的手背也披着战甲的手甲,此刻无数金色的符文在眨眼之间从手甲上喷射而出,在针细的横面上创造出了一面八卦金盘。 八卦金盘登时剧烈抖动,蛛网般的裂痕从金盘的纹路上咔咔呈现,苏皓在冥铁右拳上又加了一倍的力道,如钻山机般悍然捣了进去,击碎了八卦金盘! 墨千嬅面不改色,因为下一秒她的乾坤光剑已然折返了回来,剑若幻影,刃若坚壁,直接挡在此拳面前。她的左掌也贴在了剑身下端,一起发力。 砰!巨大的力道冲撞在乾坤光剑的剑身,也作用到墨千嬅的全身,她直接倒飞而出,但姿势却没有被打破,显然完全受住了此击的威力。 但是苏皓不会遗憾,因为他已经取代了墨千嬅的站位,伸手就能抓到小楚。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领域与结界所铸造的双重牢笼,打从一开始就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而小楚,也只能由那个胜利者带出。 “墨千嬅,无需再拖延了。下一击,我会直接杀死你!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从严泽的十成海神一力诀之拳下活下来的吗,那我就告诉你!” 说罢,苏皓二度拉开拳势,他的体内有无穷罗睺之力在翻江倒海,而外界,漫天妖风,无数黑土,同时收缩,短短半秒,已经有三成被他吸回了体内。 一股惊世骇人的威压,就像冰山升起,真身揭露。而威压的来源,就是那石墨色的冥铁右拳! “夜!”再半秒,六成领域气息被苏皓吸回体内之时,他大吼出了神通的名字。墨千嬅警惕到极点,执剑护在胸前,左手更画出八卦金盘,但是真正的那一刻来临的瞬间,她竟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罗睺的“夜”,吞噬了符文的“光”。 以十成罗睺之力转化为纯粹肉身之力,出拳的一瞬间拳头带动身体瞬移,然后,对准八卦金盘与乾坤光剑,平直的打出。 琉璃破碎,空间颤抖,这一拳摧枯拉朽,直接连碎带灭地毁去了墨千嬅的两重护身,无尽狠然的砸在了她的真凰战甲胸前。 殷红冲天,红颜煞白。 墨千嬅这次真的倒飞而出,在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足足飞出了百米,然后重重地撞在无形的结界上,还被反弹之力震了一下,狼狈地摔回尘土地。 她的“哇”的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绝美容颜已然面无血色。身上的真凰铠甲胸口部位也完全凹陷碎裂掉了。 远处,苏皓站在原本墨千嬅站的地方,缓缓收了拳势。 “我赢了。”苏皓轻声地道,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结果来的快,却也无比合理,他的“夜”连那血魔化后远超境界实力的上官清都能瞬间抹杀,更被说以“智”扬名的楚氏族人。 而且那个时候他的根基仅有先天下品,如今是先天上品。不管怎么说,墨千嬅,必败必死的结局,已经板上钉钉。 “为自己的贪婪与有眼无珠付出代价吧,墨千嬅!”苏皓冷酷地道,并缓步走向倒地不起的脆弱女人。 只是那女人仍然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没有认输。 苏皓走到还剩十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苏某差点忘了,楚家族人都是无比阴险的,你还没认输,就还有下一步的行动。不过你想做什么呢,是打开结界,让我被诛妖盟所察觉吗?如果那样的话,相信我,我会以此身之力,屠杀三大势力的所有强者,让盟约海港,生灵涂炭!”苏皓平静地说道,却比凶狠的姿态更有说服力。 “我当然相信,你的力量就算是三大势力的家主联手也不可阻挡。”墨千嬅仿佛是在透支自己仅剩的力气在说话。 “那便放弃吧,苏某答应只取你一人性命,放过其他所有人以及满城无辜。”苏皓道。 就在苏皓话音未落的时候,墨千嬅竟双眼洞射出精光,她一字一句皆如山岳,在苏皓的必胜之局,闯入了苏皓平静无波的心潭。 “苏皓,你事到如今,仍被蒙在鼓里!”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体内的秘宝,究竟为何物吗?!”她话如惊雷,直击苏皓内心。 苏皓面色一变,旋即又恢复平静。 “那又怎样?” 墨千嬅不理苏皓的话,自顾自地道:“是太乙珠吧!拥有灭生旋涡之力的先天灵宝,有无尽海上的神魔之名的太乙珠!” 苏皓眼睛微眯:“你为何会知道?猜的?” “当然不,我离开诛妖盟的领地,化名墨千嬅潜伏于盟约海港附近,就是为了调查太乙珠的下落。家族对我寄予厚望,也动用了资源,凭我的实力与知识,只要足够的时间便能推测出灭生旋涡出现的规律,此后再前往旋涡中心,凭符文大道夺取太乙珠;届时,楚家就会拥有比肩上官仙家的顶尖战斗力。” 苏皓听了心惊,但也吸取到了无数情报。同时,也有一股不妙的预感在他心尖开始滋生蔓延。 他忍住马上杀死墨千嬅的冲动,说道:“如果苏某猜的不错,墨山河,不,楚山河应是你的人吧,他有假婴境界的剑宝,不可能是盟约海港之人。” “确实是,”说到此处,墨千嬅忽地停顿,然后勾唇一笑,“不过,不只他一个。” “真遗憾,苏大哥。”一道婉转而动听的温软女声,在苏皓不可意想到的时刻,从苏皓的背后响起。一瞬间,苏皓想到了那个可能,他全身僵住,掌心发软,喉咙间仿佛有苦水翻腾,心神动摇到了几乎崩溃的地步。 最终,他还是选择迎接了那个答案,他机械地转身,将声音的主人纳入眼中。 彼时那透明薄纱般的纯真,那柔软锦布般的温柔砰的化为梦幻般的泡影。那一位在厢房内为他端药送饭悉心照顾的少女;那一位并肩漫步在夕阳下,头到在他胸膛位置的少女;那一位穿着可人睡袍,饮着茶,在朦胧月色下动情的少女;那一位穿白裙子带沙滩帽在午时的阳光与暖风下对他会心一笑的少女;那一位被他紧紧牵着小手,遨游于无尽深海龙宫之间的少女;那一位醒来时发现她被绑架,深深地动摇了他的心神的少女....... 现在的小楚,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只不过永远带着温暖笑容的俏脸,已经变得面无表情,她宛如珍珠般大的美丽眼睛,里面正闪烁着金色的符文之光。她樱唇里吐出的虽是她的声音,可语气却是墨千嬅的语气。 “介绍一下,我墨千嬅为了进阶衍神诀而培养的‘半身’,为了收集海港势力大小情报培养的‘耳目’,她叫小楚,楚嬅的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含血长歌 “介绍一下,我墨千嬅为了进阶衍神诀而培养的‘半身’,为了收集海港势力大小情报培养的‘耳目’,她叫小楚,楚嬅的楚。” 楚嬅!! 轰,苏皓的脑内似有惊雷炸开,变成了一大片空无一物的空白。 小楚、千嬅,融合在一起,就是“楚嬅”!不是楚涓那样的角色,而是和上官清一样对于诛妖盟同等重要的,楚氏未来的接班人,楚嬅! “楚嬅!”苏皓暴怒了,他在一刹那丧失了理智,目之所极,尽是丑恶阴谋的黑色。 欺骗他的感情,欺骗蓝洛儿的感情,欺骗所有爱着她的人的感情,用纯真的外貌骗取信任,摘取情报! 楚嬅,你这个女人,简直是世间大极大恶卑鄙无耻之人! 苏皓蓦然转身,怒火汹涌爆发,他手中凭空凝出一柄漆黑气剑,对准倒地的墨千嬅她那貌美如花的憔悴面容,一剑捅下! 顷刻,殷红的血花炸开。倾国倾城的容貌被一剑毁去,墨千嬅身躯内的生机与灵魂也瞬间消泯。 “辣手摧花啊,不过这样,我们便合二为一了。” 那是让苏皓听了就从耳朵痛到灵魂深处的熟悉声音,他咬着牙再度朝小楚看去,小楚在说着话,而一股让人发自灵魂心悸的气息,正从那可爱幼小的少女身躯萌发而出。 无限逼近金丹境界的伪丹气息,却并非正宗仙道,或者妖道魔道,而是异端诡道。 “苏皓,这便是我翻盘的底牌。我楚嬅,今朝就要在此地,斩杀天妖罗睺!” 小楚,或者说顶着小楚脸庞和身体的楚嬅冷喝道,她轻轻挥手,就有通天的金色符文从她的衣裙之间喷涌而出,符文之海在顷刻之间凝形,变成了威武神耀的真凰战甲;再拈诀,就是一柄崭新的乾坤光剑造于虚空。 稚嫩的小手携着强悍的气场伸手向空中的光剑摸去,然后动作简单有力地握住了光剑的剑柄。刹那,她的背后闪过一道无与伦比的极光,将苏皓都照瞎了眼,叫他看不清光影的模样。 “唳——”一记嘹亮的类似凤鸣的鸣叫贯穿空气,深刺耳膜。 光影不是其他,而是金乌法相,而且是一只朝天鸣叫的金乌。在金乌鸣叫的瞬间,苏皓感到有一股连他也没有把握完全压制的修为气息诞生在了他的面前。那修为境界之气爆发的中心,便是那十四岁的娇小身躯,是那小楚、楚嬅。 “圣丹,凝!” 轰!绝世的气息陡然降临,宛若陨石天降,苏皓终于完全动摇,因为在这威压下,他眼前的场景都在剧烈的摇晃和模糊化,双脚麻痹,不知是自己的腿在颤抖,还是大地在颤抖。 仿佛一个抬起手臂的动作,都像灌了铅一般难做。 “不可能,结丹是不可能那么快的,她还没结丹,只是从伪丹境界无限接近结丹。这样的话,我还能赢!”苏皓咬着牙心道。 但是想赢,唯有使出全力的全力。因为楚嬅,就是个上官清一样的敌人。 再用一次“夜”吧,不知道身体还能不能承受的住。为了抵挡严泽的一拳,我已经瞬间爆发了一次力量,之后为了击败墨千嬅又使用了完全状态的“夜”。两次了,经脉已经处于开裂的边缘,手脚还在不停颤抖,神识法力渐渐无法如臂使指,如果我使用第三次,说不定罗睺变结束的刹那,我就会死。 或者说,哪怕勉强活下来,不能夺战船而逃,结局也和死亡无异。 “罢了,柳暗花明,又一村!”苏皓心道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抬起石墨色岩状的双手,迅速掐诀,然后做出了祭物的动作。 登时,内府灵海掀起汹涌狂涛,那一枚天蓝色的宝珠猛地摆脱了灵海的旋涡,直冲上天。在苏皓张口的一瞬间,化作一道光冲了出来,并停留在了他的手掌上。 先天灵宝的气息,灭生旋涡的气息没有丝毫掩盖,展露无遗。苏皓已经认真到极致,不能用“夜”,便唯有祭出他最强的法宝——太乙珠! “不好好控制结界,太乙珠的气息可是会引发能够毁灭盟约海港的海灾与兽潮的。”苏皓威胁道。 谁料楚嬅眨了眨眼,还了一个璀璨但让苏皓背后发毛的微笑。 “灭了就灭了,能将未成长起来的罗睺扼杀在摇篮,什么东西,人类牺牲不得?” 疯了,这个女人,简直是疯子! 苏皓在内心狂吼。联想到他在圣德第五关开始时得到的上官清的记忆,对楚嬅的为人直接盖棺定论。 “不过这倒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面对小楚的身子,你下的了手吗?”楚嬅再吐言语,字词全部变成了刻心的铁锥,扎在苏皓心里。 她已将言语的利刃使用到极致,彻彻底底动摇了苏皓的意志。也就在这个瞬间,她动了。 金乌唳鸣贯白日,天地乾坤降妖锋! 皓腕电出,一柄乾坤光剑撕裂空气,刹那朝苏皓的眉心斩去。而在同一瞬间,那一柄剑竟爆发出辉煌无限的神光,在神光之中,一剑分为五剑,分为十剑,分为二十剑...... 最终足足一百柄剑,组成了一枚纯金色的剑轮! 面对绝对的杀招与小楚的脸庞,苏皓吞下了所有酸楚,将全部的水元功法力灌注到太乙珠之中,太乙珠陡然发出璀璨的银光,与楚嬅的金色剑轮一银一金交相辉映!跳跃的电蛇无穷无尽破珠而出,内蕴最强的旋涡之力,形若雷河,迎着剑轮扑杀而去。 这一刻,两人都用出了最强的力量,相距不过五米,连闪躲余波的余地都不存在。 轰的爆鸣声响起,仿佛天地间都失去了一切的声响。灭生旋涡之力化成的雷河直接侵入百剑金轮,发起能将活人瞬间碾为齑粉的波动,而百剑金轮也不毫不逊色,金色剑气披靡一切,竟将旋涡波纹斩却丝缕! 忽然在某个瞬间,这股平衡被打破。太乙珠的雷河在威势滔天间率先毁去了百剑金轮的一角,完整性被破,百剑金轮的攻势当即多了一处巨大的软肋。楚嬅面色一变,但仍然全力输出剑轮之力。 岂料接近金丹的功法神通无法与先天灵宝之力直接对抗。一秒,两秒,楚嬅败势毕露,剑轮在咔擦咔擦的爆炸中崩溃,而太乙珠释放的雷河波纹之力则胜利披靡,在击溃最后一块防御之后,以抹杀之势朝楚嬅的身躯轰去。 下一秒,狂暴雷河彻底倾泻在楚嬅的铠甲上,能扭曲山岳的波纹彻底爆发,楚嬅的娇躯猛地一震,嘴角溢出献血;全身真凰铠甲各处都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痕,裂痕以飞快的速度蔓延,几乎一两秒就蔓延至全身战甲,然后“砰”的一声,碎裂如凋零之花。 罗睺变下的苏皓还经得起太乙珠的如此消耗,纵然他的脸更加苍白,但是只要他想,他就可轻易取走楚嬅的性命,将她的神识与身躯打到尘埃不留。 可最终,他还是在下手前收了一手,雷河在触碰楚嬅身体的前半秒威势陡弱七分,被苏皓压制到了只会重伤不会致死的程度。 然而苏皓却万万没有想到,楚嬅竟在这个留情之时杀了个回马一枪!她借着真凰铠甲碎裂产生的推动力与苏皓拉开了距离,然后左手从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握着一柄枪簇如盛开花宴的符文金枪,直接捅向苏皓的心口! 苏皓勃然色变,他二度执起爆发全力的太乙珠,喷薄出抵抗金枪的雷河!这一轮金色的枪芒与泯灭的雷河撞在一起,竟然不分伯仲。 苏皓累了,而且二度操使全力,就像长跑中被别人的节奏裹挟一般,与消耗很是不利。 我苏皓对女性敌人从不怜惜,今朝竟然栽在感情,被戏耍利用! 苏皓愤怒了,对楚嬅恨的咬牙切齿。若非对方的脸与小楚的一样,他早就使出杀上官清时的情绪与力量,将敌人不留一点残骸的完全轰杀。 形势峰回路转,两人的攻势在虚空中展开了最后的对抗,对抗产生的劲风从某个能量缝隙中泄漏出来,变成扑面而来的无形刀丛。 嘶啦——某个瞬间,苏皓的罗睺之力所造的“紧身黑衣”蓦然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通红的肌肤。 “该死......”苏皓嗤道。 嘶啦,这次声音从对面传来,楚嬅的肩膀锦袍也被风刃撕开了一道裂口,雪白稚嫩的肌肤被迫暴露出来。 接下去,就是接连不断的衣服破裂声。苏皓的衣服上出现了十道、二十道刀口般的破口,他强壮而结实的肌肉一点点暴露出来,刀风斩在他的血肉上,呈现出一道道猩红的伤口。 而楚嬅这边,她的金乌锦袍也被刀丛之风所凌虐,原本的完美绝艳之衣变成了由丝缕强行搭连在一起的褴褛,她可人的雪肌以及藕臂、前襟、腰腹等一处处位置也不情愿地展露在激烈血斗的战场中。 这是小楚的躯体,她的身体还没完成成长,但又有雪*嫩的绝色尤物的特征隐隐展露出冰山一角。苏皓看得眼冒血丝,因为这是楚嬅在肆意地使用小楚的身体,让她变得不堪。 可楚嬅不仅没有羞涩,反而面若冷霜,她根本不在乎这凡俗的一切,在她的眼中,似乎只有一份执念。 那就是——杀罗睺! 冥冥之中,有一条弦断掉了。苏皓突然表情变幻,冷笑一声。 “楚嬅!你果真是大义凛然的绝世女人,不知道你的真面目的人,或许会将你捧作天上的星月,当圣女一样崇拜。可是我知道,我非常知道,你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你不是圣德,而是大邪!” “圣德?大邪?这是你对修道者的区分之词么,可笑至极啊,区区骨子败坏十八重地狱的混沌之妖,竟然口言他人邪恶。你对我利用小楚生气,这没关系,因为钓上来了你这天妖罗睺,小楚就有无上功德,而我所为,亦是正义!”楚嬅不为苏皓所言所动,依旧道。 “不,我说的不是小楚,”这一刻,苏皓的眼里喷发出潜藏的刻毒锋刃,他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吐字若魔音,“我说的,是你背叛上官清,阴害上官一族,将他们满门害死的事啊!” 轰然,楚嬅的眼里仿佛有陨石坠落,惊爆的震撼贯透了她的脑海,让她全身动作一滞。 “你怎么会知.......” 不就是动摇心智么,我也会!不就是为了胜利不计一切吗,我也会! “我当然知道!”苏皓抢在楚嬅露出的破绽消失的前一瞬,蓦然发难。他祭出的太乙珠光芒大盛,喷发的雷河陡然壮大三分。 血色经脉从苏皓的皮肤下透出来,苏皓太阳穴青筋暴起,肌肉与骨架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雷河淹没金枪,摧枯拉朽,将之抹去! 嗤—— 肉体被贯穿之声,响彻八方,直上云霄! 章节目录 大结局乾朗气清的世界 有什么尖锐之物刺穿了脆弱的肉体,血肉之间,发出凄厉的哀鸣。 苏皓双手保持着“祭”的动作,太乙珠面对着楚嬅缓缓旋转,喷涌的雷河全部打到了毫无防备的楚嬅的身上,楚嬅的红唇中央淌下止不住的猩红。她俏脸煞白,很明显已是重伤的状态。 她现在之所以还能站着,完全就是因为全身的肌肉在波纹的侵蚀下麻痹了而已。 苏皓从头倒脚重新打量了楚嬅,或者说是小楚一眼,他的眼底隐隐透着哀色。为了胜利,他到底还是用雷河贯穿了小楚的身躯。 在他心中,小楚还是小楚,楚嬅就是楚嬅,杀死小楚的身躯对于他来说也是不情愿的,但是生死之界是无法挽回的,他也不懂“半身”的运行原理,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任何余地能让小楚的意识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小楚,已经完全消弭了吧。 苏皓叹了口气,打算收手。 却在这时,苏皓感到了先前完全没有察觉到的痛楚!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动弹,胸口中央剧痛到极致,简直是深入骨髓,叫法力都险些失控的痛苦。 “怎么回事!?”苏皓低头一看,猛地大惊失色,他看到一缕金色的锋芒从自己的胸膛中央凭空长出,发亮的血珠在锋芒的尖端滚动欲坠,缕缕血蛇从锋芒的侧边蜿蜒留下。 我什么时候,被伤了? “简直太让人吃惊了,谁能想到苏皓你竟然就是天妖罗睺,不过我的计划终究还是成功了。苏皓,你终于输了!” 令人脊背发寒的男声从苏皓的耳边吹来,苏皓登时毛骨悚然,在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内存在了一杆异物之后,他这才明白—— 原来刚才那“穿透”的声音,不是他用雷河打穿了楚嬅的身体,而是他被偷袭了。 “你究竟是谁!?”苏皓磨着牙齿,强忍着直贯头顶的痛楚问道。 “我?你这还认不出吗?”男声忽得靠近了,下阴手的男人的脸庞贴到了苏皓的后脑勺,从他的鼻子与嘴巴里吹出的气,仿佛从地狱下漏出来的阴风。 “这个世界上,相信‘苏皓’还活着的,并带着复仇的恨意追踪到你,将你的身份揭穿的人,还能是谁呢?” 轰隆的闪电划过苏皓的脑内,在他猜出了那个人名的瞬间,他面色苍白,邪气毕消;双瞳从澄绿缓缓褪色为漆黑,全身上下破破烂烂的黑衣装束寸寸开裂,落地凋敝;石墨色的冥铁爪子与战靴也咔咔碎开,随风成尘。 苏皓变回了罗睺变之前的模样,要害重伤的伤势带来的虚弱一口气吞噬了他,叫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万子龙......原来,你是方昊.......” 这完全在苏皓的意料之外,中海争霸赛那一幕幕万子龙战斗的姿态闪过他的眼帘,他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早就可以怀疑,却终究没能算到潜藏在阴暗处的毒刃。 没有后悔,没有遗憾,心头只有面对绝望临头的麻木。 “终于明白了啊。”方昊狂笑一声,抽手将黄金龙枪从苏皓的体内拔了出来。登时,鲜血飚射而出,动脉破裂喷出的血液很快流满了苏皓的胸口以下,在脚下以极快的速度形成了一个血泊。 苏皓双膝跪地,砰的倒在地上,唯有双肘还有仅剩的一丝力气。不愿屈服,不愿匍匐。 “咳!”苏皓大口的吐出含有内脏碎块的鲜血,他想合拢嘴巴,血却不听他命令,从喉咙下一刻不停地涌上来,挤破阻拦的堤坝,从牙齿缝间流泻而出。而他的生机,也随着这一大滩血泊的逐渐扩大,以相同的趋势飞快流失着。 方昊望着失去了反抗之力重伤濒死的苏皓,突然邪笑一阵,他手指电动,画动长枪猛地划过苏皓的两个脚踝,再星芒点刺,穿了苏皓的两个手肘。 “唔......”苏皓冷不丁地受到追加的伤害,痛苦地闷哼出声,身体由不得意志如何如何强大,彻底笔直地趴倒在血水之中。 方昊做完这一切,一脚用力地踏在苏皓的脊椎上。他满目狰狞着端详着苏皓狼狈无比的脸庞,感到了无尽的畅快;他再抬头,看了看虚弱地身体都不能动弹一下的楚嬅。 “楚嬅大小姐,没有您的浴血奋战,天妖罗睺可能就绝处逢生了,我方昊尊敬您。现在我已经废去了天妖罗睺的行动能力,下一步该怎么做,由您来定吧。” 方昊的眼睛是龙血充盈而导致的黄金龙瞳,光是平凡的视线都会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他虽然嘴上十分客气,但是眉宇中隐隐暴露出的内心真实的“狼性”,已经被楚嬅所看穿。 楚嬅这边,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喘息,手脚终于能够动弹。在雷河的余威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后,楚嬅狼狈且流露春光的上身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与方昊的视线中。 此刻终于可以看到,她的胸口并没有被打穿一个血洞,还是完好的。 楚嬅喘了口气,直视方昊散着威压的龙瞳,没有顺着方昊的话去定苏皓的下场,而是缓缓说道: “方昊道友,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斩却妖邪,还人类一个朗朗乾坤。这一系列的你提出的计划是制服天妖罗睺的关键之匙;我以楚嬅之名承诺你,等回到诛妖盟后,一定记你特等功劳,且你的血脉天赋珍稀而强大,本身又智谋过人,骁勇善战,将你直升到诛妖盟前五席之一的势力中,给予你特等弟子之席与资源,助你得道,皆是理所应当之事。” “诛妖盟首席楚家,未来掌门人的承诺,方某信了。”方昊骄傲都扬起嘴角,黄金龙瞳的深处在刹那间闪过一丝不可一世,又马上隐去。 只有深入到方昊的内心深处,才能知道,他连诛妖盟都不放在眼里。毕竟,他可是将天妖罗睺都踩在脚底的男人。 从天妖罗睺还在摇篮之中的时候,自己就与他阴差阳错结下仇怨,当时的自己还不知道苏皓就是天妖罗睺,只知道绝不能放跑一个阴害自己除妖协会的妖怪。一路追索,探查情报,从托东海玉寒门的林杰坤抓住苏皓的影子和尾巴,再到林杰坤失踪,从神秘的天水湖山脉追查痕迹;猜测苏皓有可能选择出海的逃命之路,又探得盟约海港有异象异人出现。 最终所有线索连接在一起,直指那一个真相。他一介天骄历经千辛万苦只为复仇一只半人半妖,在功成之际,却得到了上天给予的惊喜。 “我方昊,真乃天命之子也。”方昊心底已经狂喜非常。同时他也警示自己,绝对不要犯让败北的敌人逃跑这种低级错误。 “苏皓,不,罗睺应该已经使出了所有的底牌,消耗到了极限,再翻不起什么大浪了。楚嬅大小姐,以您的身份,下达最后的制裁吧。”方昊退后一步,从苏皓的背上下来,“有礼”地道。 楚嬅点了点头,心神已经逐步恢复平稳,气势也到了属于她的胜利的高点。她俯视脚边的苏皓,面无表情,若审判的女神。 苏皓的侧脸早已埋到了泥土与血泊之中,额头天庭充满了死气。四肢残废,无血术再生的他已经回天乏术,连眼球都逐渐向灰色靠拢。 或许不用楚嬅审判,过个几分钟,他自己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走马灯。一瞬间的走马灯,宛若过了一世。曾经在神之星辰下傲骨顶天,认定自己气运所赋,绝不会死的少年,此刻早已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他最后的意识虽然混沌,但依旧十分的明白。罗睺注定会死在上官仙修的手上是命运的铁则,但或许是自己亲手打碎了上官清的仙根,致他成魔,才会改变命运的轨迹;又或者,苏皓会死在楚嬅的手中,但罗睺真君还可以继续寄托于神秘石棍,用他无法理解的神通逃离到一个崭新的不为人知的地方,继续寻找符合条件的传人;而那个新传人,会延续他走过的路,甚至走的更好,成为这一五百年轮回,引领八荒妖疆千万妖族杀向中州诛妖盟的妖主罗睺。 罗睺不会停止脚步,停止脚步的,是他苏皓啊...... “月儿......复活你,长生相伴的誓言,我......做不到了。” 苏皓这般想着,缓缓盖上了劳累的眼皮,两点泪星闪烁在他眼角,他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生机已经流失的快殆尽了,作为本人的他,最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且罗睺的小世界中也只有死寂般的平静,罗睺真君不会现身,也不会救他;那家伙说过,他只会在他死后,将他的灵魂拉入第七道鬼狱。 死后,是虚与空,还是在鬼狱中受无尽折磨呢?我不想,我不愿,可是我已经无法再战斗了,已经无法再算计了,已经无法再翻盘了....... 这里,就是我的极限了。好孤独,好寒冷,没有人陪伴着死去,原来是这么难过的事情。哈,其实我早就尝过这种感觉了,好几次....... 苏皓的五感早已消失,精神置身于漆黑的空间中。他在无尽的虚空中最后念了一句话: “因为人类的感情而死,倒也是个慰藉......” 下午的太阳开始暴露炎热的本性,热腾腾的风吹拂在空无一树的山腰上。楚嬅和方昊对立而站,他们脚下的苏皓,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的眉心在某个瞬间闪现过了天衣九花的痕迹,不过更像是星辰坠落划破天际的流星,一闪而逝。 ....... 盟约海港,鲸帮府邸。 府邸的大门像解开扣子袒露出来的胸膛,空门打开,无人把守。炎热的风穿过闹市的街,拐过好几个弯,流入府邸的门口。 随着风的眼睛,进入到府邸的内部就能发现,不仅是外面,连里面的布置精致的堂皇大厅,流水惬意的花园小路,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繁花似锦的盛宴中,有蜜蜂在嗡嗡采蜜;炎热的阳光下,有蚊虫在阴凉的屋檐下乘凉。到处都没有一个人影,明明哪里都没有厚积灰尘或蜘蛛网,却给人一种无人居住的感觉。 终于,待到风儿进入到住人的别院,才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宽敞而又温馨且贴近自然的院子里,紫花藤蔓漫爬柱,小潭流水倒倾竹,只有远处的房门有被暴力破开的痕迹,房门的周围,还有残留的禁制痕迹。 一男一女相隔十米,对视着盘膝于地,他们的衣衫上还贴着灰尘,嘴角尚存抹不干净的血迹;他们就静静地待在那里,自顾调息。 “本帮主真的想不明白,你作为一介护法,明明通晓帮派间的互利规则,为何还要帮助顽儿。” “帮主大人,此事过后,我任责任罚。帮派有帮派的利益,私人有私人的情感,我都明白的。” 蓝海澜紧皱的眉头没有松过,他摇头叹息道: “唉,不理性的女人。” 香沉浮微微一笑,笑中有妥协,有不屈,也有释然:“或许吧,但是我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能让洛儿去做他想做的事。” 说完,两人之间就安静下来。过了好久,炎热空气慢慢侵占了清爽的别院,树下奏起了不歇的蝉鸣。香沉浮的衣襟汗湿,她擦了擦额头,抬头望了望炽热而夺目的太阳。 “哎,蓝海澜,你不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吗?” 蓝海澜也不管香沉浮没大没小的言辞,他回道:“是热了,算算时日,节气也要换了。今后一大段时间,几乎看不到阴天了。” “天空不会阴了......乾朗气清,倒挺适合享受生活的。” 她由衷地道。 (全书完) 章节目录 外传一起点之前,大蝠妖 黑夜,雷鸣,暴雨,泥水蜿蜒着铺满了地面。雨珠们互相看不得先后地“啪”在地上,炸开了花。 在男人的视线中,一棵棵又长又细的树木在黑夜中快速移动着。耳边仿佛传来刺激跳动的战鼓,世界是那么的急促,急促到让心脏不间断保持着一百二十次每秒的速度跳动着。 然而,他身处的不是什么虚幻的游戏或是梦境中,而是一片真切的森林。 黑暗中的约莫三十岁男人身着复古制式皮衣,活像西方捉拿吸血鬼的驱魔人。他手持一杆雕花刻纹的棕色间金纹步枪,躲在一棵粗细刚好够一个人藏身的树干背后。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阴影,观察着这片隆隆声不断却阴森至极的空间。因为在这漆黑的四周的某处,隐藏着另外一个影子。 除妖师,这是人们对这个职业的称呼,也是一个令他倍感自豪的称号。他之所以全副武装深夜来到这里,是接了悬赏令,知晓了有一只行迹诡异的嗜血蝠妖有可能在这附近出没,特地来猎杀的。 这样的工作与赏金猎人差不得多少,可又比赏金猎人多了不止一点的责任感与守护感。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虽然根据线索超幸运地发现了蝠妖,却难以制服它,或者说,是在遭遇之后或自愿或不愿地打着拖死人的游击战。 他想杀这蝠妖,蝠妖也想杀他——为了将发现它行迹的人类斩草除根。而且,这蝠妖身材壮硕又敏捷异常,配合此情此景竟让他逐渐生出几分害怕的感觉。 “王昂,除妖师铁则第十三条,除妖陷入持久战时先害怕得一方必死。你晋升笔试时默得好好的,现在真碰上了,可千万别应了不吉利的话。”名叫王昂的男人控制着急促的呼吸,眉头紧锁着心道。 最初遭遇目标时如玩这个时代的游戏“Pokemon”时遇上珍稀妖怪的兴奋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身置黑暗,对四周未知的事物的恐惧。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来得太莽了,尿意也不和时宜的涌上来,逼得他胡思乱想。 风声似凄厉的冤魂在嘶吼,于王老二视线的死角,一只巨大的黑影从被风雨打的花枝乱颤的树冠中悄无声息地飘出,如猫般不留痕迹的贴在了王老二藏身的树干的另一侧;以暴雨为掩,静静地挪动身躯,到达最佳位置后,和棕熊一般大的巨爪自阴影探出,猛然间暴起,撕裂风雨! “阿嚏!”突然间,王昂感到鼻子忍不住的痒,管不了会暴露位置,一个大喷嚏就打了出来,整个人也向前弓去。正正好好,宛若被命运女神不经意的一督一般,躲过了这致命的攻击。 “靠!”老王后知后觉,还好多年来备受锻炼的反射神经没有辜负自己。 他一个灵敏的前滚连翻就远离了身后的树干,接着顺势伏地端枪,快到没有丝毫停顿,砰的一枪正中之前魔爪伸出的位置。 然而,之前刮得他脊背发凉的爪影没再见到,树干边缘的阴影处更是没有出现丝毫异动,让他怀疑这后面究竟是否有着乾坤。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树干,仿佛要看透这木头直视那蝠妖的幽幽兽瞳。 “切!被锁定了位置,看来是有什么......超声波吗?”老王心想,“这样一次完美的偷袭都没成功,看来命运女神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呢。”下巴上有着一层细密胡须半老不老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这一刻,他的内心平白地涌出无穷无尽的勇气,像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放手一搏。 他满是青筋老茧的大手迅速从自己腰间的皮套中掏出了一个护目镜,再戴上。接着,刚落下的手快如闪电,变招似的直着投掷出一物,啪的砸在临近树干的地面上。 忽的,刺眼的白光炸开,一道黑影反射般从树干后弹出。 老王就等着衔接了!他端枪扣动扳机,随着袅袅青烟逸出的瞬间,那影子如同被针狠狠地扎了一般,痛苦地扭动着身躯急速遁入树与树,叶与叶之间的阴影。 “与习性一样的超声波,与习性一样的畏惧光,真是太好懂了。”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大脑高度冷静,注意力集中到极致,枪法又快又准。他迈着脚步缓慢轻巧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蝠妖藏身的树冠。 而在那浓密的树叶后,交错的树枝间,蝠妖宽大的血色膜翼随重力垂下,其上正中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这是被那杆特制步枪射出的驱魔银弹击中腐蚀成的。人头大小蝙蝠兽首上,射出一道饥渴而怨毒的眼神。 又轻又快,几个呼吸间老王已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蝠妖藏身的树冠。就在老王即将将树冠笼入自己射程范围的那一步抬起的瞬间,树冠爆裂,无光下黑漆漆的叶片向四周激射散开,一个黑影向着老王所在的方向劲射而出! 那巨翼完全展开足有三米宽,一下就遮住了老王的大部分视线。 没有慌乱开枪,他只是一个侧撤步躲入计算好的最近的树干背后。只听擦的刺耳摩擦声起,木屑横飞,树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距离男人只差半掌距离。 蝠妖的袭击远没有结束,一击不中后它放弃了捉迷藏的战术,开始前后左右时而画圆时而画方的飞速腾挪!巨大的身躯更是极为灵巧地在一片又一片树干与树冠之间穿梭着,一时间残影密布,落叶纷飞,加上疾风骤雨,好生有一股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之感。 树枝噼里啪啦的折断,落叶被劲风暴卷而起,在已经撤下护目镜的男人眼前,蝠妖那已快到看不清的身影更显模糊。 下次会从哪个方向攻来?左?右?它停下了?它扇翼的力道突然变大了?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有无数念头霸占原本冷静的大脑,再久的话,陷入混乱的人类是不可能躲过下一次致命攻击的! 然而不等蝠妖出击,老王闪身对着右侧斜上方就是一个甩枪,而回馈他的则是子弹入肉的令人欢喜的声音以及蝠妖骤然变慢的身影。 命中了! 银弹击中了蝠妖的大腿嵌在两根骨头之间并很快展现了它克制妖怪的威力,圆圆的弹孔一下扩大了数倍,能见到森森白骨。 老王迅速起手,一推一拉,一枚长条弹壳就飞迸而。以士兵的速度装弹,紧接着又是一枪,射中了蝠妖原本就受伤的膜翼之顶的长骨。 蝠妖刹时就失去了平衡的力气,随惯性歪头撞在了一旁的树上。啪啪啪,四五颗弹壳接连着落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将被水浸松的泥土砸凹几分,而因撞在树上难以快速调整飞行的蝠妖则是正正当当的由四肢躯干吃了这四五枪。 “吒!”蝠妖张大它满是利齿的可怖大口,发出凄厉的吼声。它逆着弹道暴起,身后更是被震裂的漫天树皮屑;它修长的手臂带着五指巨爪冲破风雨眨眼便到了老王的面门前。 后撤步,左手抽短刀格挡,借力打力,脚尖旋转平移。然后,在身体完全协调的轻微后仰姿势下,男人右手顺惯性摆到一个完美的角度,手中黑漆漆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那急停转身后蝠妖张开的血盆大口。 砰!噗嗤!俯视老王的巨大身子轰然仰极,被超近距离下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倒去,它砰的躺倒在了地上,溅起一滩烂泥。蝠妖没有出人意料的再做挣扎,战斗结束了。 以一滩飞溅的烂泥落幕,倒和它卑微的生命如出一辙。 “果然,当我知道命运站在我这一边时,你就绝不可能胜了。”这会儿看,春风得意的脸庞在阴影的衬托下颇有几分帅气,可老王的嘴角一勾起就没了边,得意的表情停也停不下来。 他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儿,走几步弯下腰开始检查他的战利品。不用补枪,因为以银弹的威力从斜下方贯穿口腔直至头颅,蝠妖是一击即死的,他玩枪玩了十年了,和用拳头打拳力靶还会打偏的年轻人可不一样。 他用手抚过蝠妖的额头,还没有别的动作时,剧烈的疼痛忽然从手腕处席卷而来!鲜红的动脉血如喷泉涌出,他痛花了眼,还以为是错觉。 “啊!”真正的疼痛如一根锐利的长矛划破长空猛地贯穿了他的大脑,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左手捧着右手,右手的手腕活活少了一大块肉,只剩一点皮肉可怜的挂住手掌,炙热的鲜血仿佛倾盆倒水,哗啦啦地往下落。 “不......不......”原本倒下的身躯再一次居高临下,老王的瞳孔剧烈收缩,绝望的恐惧挣破了他的眼球,他还剩下一点点求生的本能,本能驱使着他的左手去摸地上的长枪。 “咔哧”尖牙撕破脖颈与骨骼摩擦在一起,从脖颈处能感受到海量的鲜血从那两个指尖大的洞口不断地被吸走。头昏,力竭。他想不通为什么了蝠妖吃了这一枪还活着,更可怕的是,他就要死了。 “啊......”男人惨叫也惨叫不得,连声带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哀鸣着,眼神逐渐失去光彩,饱满的肌肤肌肉眨眼间枯萎下去,变成灰暗的皮包骨似的一具东西。 勾勒出头骨的脸,密密麻麻的隔皮肋骨都昭示着一个结局——他成为了一具失去生命的干尸。 “咕噜咕噜”,巨大的蝙蝠头贪婪的吮吸着,吸到双臂中的那人已经轻的让人怀疑是不是骨髓都被吸走了之时,才停下。 雨止风静,乌云远然,苍凉的月光泼在蝠妖的身上,它一直处在黑暗下的身形也彻底暴露出来。 两米有余的身高,端在肌肉虬结的结实肩膀上的人头大的蝙蝠头,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与大腿。它披至膝盖的膜翼经过饮血已然再生的完美无缺,黑里透红的铁皮肌肤在冷然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又邪气十足,略弯的尖长利牙刚刚饱餐了一顿,拥有着森然的白与鲜红欲滴的色彩。 “命运站在你的身边?可笑!本妖最不信的,就是命运!”蝠妖的喉结动了动,竟口吐人言。他轻蔑地咧嘴一笑,邪恶至极。呸!一个黑影从它的嘴中飞出嵌入地面。 借月光看去,那是一枚有着古朴雕花圆框的铜镜。镜面背框被一枚长如手指的银弹贯穿,裂缝呈放射状蜿蜒开来。不难明白,是这个小东西早先躺在蝠妖的嘴里,挡下了这本该致命的一枪。 好一个假死之局。 蝠妖抓起了老王干瘪的尸体,舒展着新生的血色膜翼展翅而去。而在它离去的背后,月光铺处,变化呈现出一条诡异的路——一条直路,路上点着稀疏的叶影,直往幽深的密林深处。而那枚已经成为废物的铜镜竟然在那条月路上,缓缓地开始移动。 明天的朝阳升起后,这座不冷僻的山上将会盛满人的气息,气息续着昨日的气息,延绵不绝。只是夹在月夜下的亡魂,将永远沉沦于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