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婢魅君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 第一章 穿越 天色已经近黄昏了,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一辆长途汽车正艰难的前行。落雨坐在汽车的最后一排昏昏欲睡。落雨是泸水市第一医院刚参加工作的医生。昨天,接到院领导的通知,让她和另外两个医生到名为洛村的村庄义诊。洛村位于泸水市最偏远的山区,搭长途汽车也要多半天呢,而且那里条件艰苦,晚上连照明的灯也没有,仿佛像被世界遗忘了一般。临出发时,她的两个伙伴找了拉肚子的理由临阵脱逃了。落雨苦了脸,心里把院领导、那两个伙伴以及洛村骂了个遍,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她是刚参加工作的新人呢?只得收拾了一些药物出了门。 “姑娘,姑娘,洛村到了!”迷迷糊糊中,落雨被一阵喊叫声惊醒,抬头看到司机大哥那张有些朦胧的脸,夜幕赶着白昼铺天盖地般就要降临了。她抓起旅行包下了车,汽车逃也似的在一瞬间没了踪影。四周挺拔的高山在黄昏中像巨人一样将她围在中央,远远的半山腰上隐隐约约现出村庄的模样。落雨有些发抖的手紧紧握着旅行包,低头寻找上山的路。 “你是落雨吗?”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落雨心里一抖,忙转身去看,是一个女孩,白色的纱裙随风飘荡,瀑布般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忙答:“是的,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女孩并不回答,只自顾自的说着,声音悠远而空洞:“我这里有一块龙纹璧,送与你吧”。 她抬起手来,将一个玉佩递到落雨手中。落雨有些疑惑,低头去看龙纹璧。那龙纹璧半圆形,浑然绿色,晶莹剔透,璧上刻着细细的龙的纹理,似要腾云而起。这怎么会和我家的祖传玉佩一样呢?落雨伸手将戴在脖子上的龙纹璧拿出,是呀,一模一样,即使在黄昏中,也闪出光泽来。难道它们以前就是一个整体吗? 她想着,不由自主的将两块龙纹璧合在一起,顿时周围刮起了一阵旋风。落雨只觉得头晕目眩,四围的大山都晃动了起来,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空无一物,回头看那女孩,风吹起了她的长发,露出的那张脸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落雨的心在下沉,身体也在不断下沉…… 落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木床上,床的旁边是简易的木桌及木椅,房间的墙与地却竟是泥土做的,墙上更是挂了些勺子、竹篮等物品。这是哪里?洛村吗?这洛村也真是与世隔绝了,外边的世界如此发达,这里却是古香古色。 落雨正胡思乱想着,门一开,进来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人,着洗的发白的青衣长衫。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女子,碎花长裙,头上挽着发髻,身后长发及腰。一个短衣短裤,农夫打扮。 落雨惊呆了,他们怎么会是古人打扮?“这是洛村吗?你们在拍电视吗?”她堪比见到了鬼怪一般。 “姑娘,这里是水平村,你怎会晕倒在河边?你说拍什么?”那个农夫打扮的说了许多,却不是落雨想要听到的。她有些崩溃了,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姑娘,我看你的衣服好生奇怪,我拿了我的衣服来,不如你换上吧。”落雨这才发现,那个姑娘手里还捧着一套衣裙。 “不用了,谢谢,我要回家”,落雨看到自己的旅行包就放在旁边,抓起来如疾风般向门外跑去。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不按落雨的想法发展,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那农夫嘴里的水平村倒也风景秀丽,四面环山。然而她发疯似的找遍了整个村庄,却没有看到想要的柏油马路、汽车、或者摄像机、穿现代服装的人。到处都是古香古色,青石板,青石屋……谁家院子里聊天声、嬉笑声,谁家院子里孩子的哭声,大人的骂声,谁家院子里鸡鸣狗叫。还有一头在街上疯跑的牛,有个人在后面火急火燎的追,一边还歇斯里底的喊:“这个畜生,这个畜生……”其实这都不算是什么,最糟糕的是,他们全都是古人打扮,每个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落雨。远远的落雨听到穿碎花长裙的姑娘与儒生打扮那人的对话, “陶大哥,那姑娘怎么了?” “我想,她得了失心疯吧。” 傍晚的时候,落雨只得又回到她醒来的屋子,跑累了,总要休息的吧。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黑暗笼罩了大地,落雨认清了一个事实,她穿越了,到了一个称为大洛的朝代,就在龙纹壁合二为一的时候。落雨骂苍天呀,骂大地呀,到底是谁把她抛弃,扔到了这里。 这时门开了,一点烛光移了进来。是那个儒生打扮的人,他将烛火放到桌上,操着温厚的嗓音:“姑娘,我叫陶思远,是个这个村庄的大夫,你晕倒在河边,是我、秀姑还有王炳把你救回来的,噢!就是你白天见的那两人。这是我的家,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随后,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放心,你的失心疯,我会尽力医治。” 你爹,你娘,你全家才失心疯呢,落雨在心里默默的骂着。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龙纹壁!自己的还好好的在脖子上挂着,连旅行包都没丢,唯独不见了白衣姑娘的那半块龙纹壁,她快步跑向陶思远,抓住他的胳膊,仿佛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你救了我?” “是呀”, “那你可看到一个半圆形的龙纹璧吗?” “这不曾看到”。 “你们有谁偷藏了吗?” “绝对不会的。”陶思远指天发誓。 第二天一大早,落雨就将陶思远拉到了发现她的地方——村南的一条小河旁。落雨找啊找,石头下、草丛里、大树旁,一直到夜幕降临,什么都没有发现。此后的一个月里,落雨每天都要到河边翻找,秀姑和王炳有时也要被她拉去一起找。水平村本就不大,村民都知道小村医的家里救了一个姑娘,很美,却得了失心疯,每天都疯疯癫癫的到河边找什么龙纹璧。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落雨经历了希望、失望到绝望,龙纹璧是找不到了,现代也回不去了,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落雨渐渐适应了这里,有时,午夜梦回,突然觉得以前的生活是不是一场梦,梦醒了,这里才是她真正存在的地方。 这一天,落雨醒来的时候,陶思远已经出诊了,太阳已当空照了。这一个月里,她每天火急火燎的到河边去,头发乱糟糟的,真的犹如童话里做家务的灰姑娘一般,全身上下都是灰的。她梳洗一番,穿上秀姑送来的衣服,既然要在这里生活,就要适应这里的所有。然后,然后再想办法找那半块龙纹璧。 落雨已经听陶思远说过,这是水平村,位于宁远县的最西边。秀姑、王炳是他的左右邻居,也是一对情侣,到年底的时候就要成婚了。秀姑自幼父母双亡,由大伯和伯母养大。王炳也是无父无母,家里穷的叮当响,并且没有个正经活计,整日游手好闲,正应了那句话“人穷志短”。秀姑的大伯和伯母很是看不上王炳,不过秀姑硬是要嫁也是无奈。 临近中午,陶思远还没有回来,落雨在厨房忙活。这一个月来,都是陶思远煮饭,她吃人嘴短,况且还在人家里住了这么久,总该做点什么。 “思远在吗?”厨房的门推开了,是王炳找陶思远。 “原来是王炳啊,小村医出诊了,”落雨随意回答。 而王炳看着梳洗整齐的落雨,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你打扮了一下,还挺好看的嘛,以后有什么打算?”他笑着问,眼睛却暧昧地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 落雨觉察到他的污秽的眼神,声音冷淡:“这就不劳您王炳大驾想了吧。” “叫什么王炳,多见外,以后叫王炳哥哥。你放心,在这水平村,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王炳向落雨走近了一步。 落雨似是被苍蝇叮咬了一般厌恶,想到秀姑,不好发作,转身向一旁走去。却没想到,王炳拦在了她身前,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缩起了脸,淫淫笑着:“哟,害羞了,哥哥最喜欢害羞的姑娘了。不如,你与哥哥相好,如何?” 这彻底惹恼了落雨,她用力将王炳的手打开,向着门外大声喊:“这不是秀姑姐姐吗?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呢?王炳在屋里等你呢。” 王炳淫秽的神态变得有些慌张,秀姑毕竟是他的未婚妻。他急忙向门外走去,却发现院里空无一人。他气恼的回头:“你——骗我!” 落雨莞尔:“骗你怎样!你们男人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秀姑姐姐那么好,你怎能这么对她?你既与她相爱,就要一心一意对她,你三心二意,又怎配的上她!” 王炳吃了憋,悻悻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初遇黑衣人 第二章 初遇黑衣人 陶思远回来的时候,落雨已经在饭桌旁等着了。他被饭菜的香味引得肚子咕噜噜的响。 落雨的唇边荡漾着无边的笑意:“陶大夫,快用餐吧。”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真香啊!”陶思远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陶大夫,谢谢你这些天的收留,这桌饭菜就是感谢你的,” 陶思远摸一把油油的嘴:“谢什么,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样做的。”他停顿了一下,问:“对了,你到底从那里来?怎会晕倒在我们这里的?” 落雨愣了,不知怎样回答,因为实情连自己都不再相信了,现代的生活在心里已经虚无缥缈了。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怎么会晕倒在这里的,只记得一块龙纹壁对我很重要。”她如是回答。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孤男寡女同住一起,怕是会引来闲话,有损姑娘的名声。”他的话停住了,因为看到落雨苦着的脸,撅起的唇,仿佛找不到家可怜的小女孩一般。他想了想:“我家落户水平村也就是十年,不如我对外声称你是我失散的妹妹,找到这里,如何?” “好呀,这可是个好办法!”落雨立刻眉开眼笑。 “那你以后要称我为大哥,我称你为妹妹了,”陶思远摆出兄长的姿态。 “好呀,大哥。以后我随你一起采药,一起出诊,如何?”落雨也装作调皮的小妹妹。 “怎么,妹妹也懂得医术吗?”陶思远有些惊讶。 “略懂一二。” “那太好了。只可惜,再过两个月,我就要进宫做御医了。”陶思远收回视线,看着菜肴。 “为什么?”落雨收敛起笑容。 “父亲是去年去世的。去世前,再三交代,让我一定考取御医。这是父亲的遗愿,也是我的梦想。半年前我考取了御医。可是紧接着母亲去世了。于是,我请假半年,为母亲守孝。两个月后守孝期满,我就要进宫了。” “大哥,觉得进宫好吗?”落雨若有所思,闷闷的问道。 “当然好了,进宫去为皇上、娘娘治病,光宗耀祖、荣耀门庭,这是多少人所追求的。更何况,太医院人才济济,汇聚我大洛最顶尖的医者,提高我的医术更加快捷,我发誓要发扬我大洛医术。”陶思远目光看向远方,脸上闪着希冀的光。 陶思远慷慨激昂,仿佛远大的理想与荣华富贵已加之于身。落雨却在脑中回放宫斗电视剧,不由为他担心,皇宫怎会像他想的那般美好,只怕空有一腔热血,却身不由己。 此后,落雨以陶思远妹妹的身份住了下来。 这天一早,落雨在河边洗完衣服回转,还未进门便听到诊室内传来呼喊哭泣声。陶思远急急地从诊室内跑出,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滚而下。他慌张地说着:“这可如何是好?” 落雨忙问:“大哥,怎么了?” “忠哥与忠嫂抱着刚满两周的儿子生儿求诊。生儿说肚子痛,我觉得应该是胃肠炎。为他抓了药。不想生儿喝了药竟昏了过去,眼见命不保了。”陶思远忧心忡忡。 “大哥不要惊慌,一起去瞧瞧!”落雨拔腿奔向诊室。 诊室内,床上的生儿双眼紧闭,眼窝下陷,口唇发干,小脸蛋通红。 “生儿……生儿……”忠哥,忠嫂两夫妻用力摇晃着生儿,哭声撕心裂肺。 落雨摸在生儿的额头,好烫!她快速为生儿查体,眉头拧了拧,向着忠哥忠嫂说道:“忠哥,忠嫂,你们回避一下。让我和大哥救生儿。如果再耽搁下去,生儿恐有生命危险。” 悲痛的忠哥,忠嫂止了哭声,疑惑地望着陶思远,意思是你陶村医都不行,这个小姑娘行吗? 陶思远也不确定,但是看着在生儿身旁忙碌的落雨专注与肯定的样子,说道:“忠哥,忠嫂,就让我们试一下。” 孩子病成这个样子,忠哥,忠嫂原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含泪走了出去。 “大哥,不是胃肠炎,是肠梗阻。生儿双眼下陷,口唇发干,出现了脱水征象,已陷入昏迷。他发烧了,说明可能并发了腹膜炎,还有可能会发生肠坏死。必须立刻治疗,否则会危及生命。快!陶大哥,准备酒、锋利的刀片、弯曲的针、还有线。”落雨的话干脆简洁。 陶思远看着落雨在生儿的肚子上比划着,犹自发着愣:“准备这些做什么?什么肠梗阻?” 落雨再次催促:“陶大哥,快啊!” “好。”陶思远这才去找她要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落雨用酒泡好了刀片、针、线和双手。 陶思远仍一头雾水担忧着:“雨儿,你拿这些做什么?这孩子看着就要不行了……”他的话说不下去了,他目瞪口呆的看到落雨用刀片划开了生儿的肚子。 他惊慌失措,骇然地张大了嘴巴:“雨儿,你这是在杀人吗?” 落雨明白他的心情,只用平静如水的声音说着:“大哥不必惊慌,我在救人。你瞧,生儿肚子上的这个大包就是堵住的肠子。我必须划开他的肚子将他的肠子理顺。” 陶思远惊奇、害怕、紧张又新奇,仿佛发现了新事物的孩子一般,紧盯着落雨的每一个动作。约摸半个时辰,手术结束。他忙检查这孩子,发现孩子还呼呼喘着气,并没有死,放下心来。 傍晚时,生儿醒了过来。第二天,生儿除了伤口有些疼痛,已经活蹦乱跳如初了。 陶思远佩服至极:“雨儿,你的医术这么高明,大哥望尘莫及。” 落雨微笑不语,她所在的二十一世纪的医术领先了大洛朝几千年,怎是他一个小村医能比的。只是这些话又怎能说出口。 陶思远道:“如果你不做御医,将是大洛朝的一大损失,” 落雨答:“我可不要进宫,我要自由自在。” 每隔几日,陶思远都要上山采药,有时走的远了,两三天才回来。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陶思远上山采药未回。落雨正睡的熟,突然“啪”的一声,似是房顶瓦片坠到地上的声响。落雨惊醒了,心里害怕的紧,侧耳听,又没了响声。她壮起胆子,拿了烛火,走出房门,下了台阶,猛然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地上。她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急急后退,心里默念,“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抬高烛火,向那人影照去,地上似是流了很多的血。 原来,这人是受了伤,晕倒在院里的。这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虽然疑问很多,然而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她将烛火放于台阶上,半拖半拽的将那人移到诊室,又多点亮几盏烛火,查看伤情。只见那人竟戴着半块黑色面具,只露出了闭着的眼睛与紧抿着的唇。她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并不想掀开面具看下面的容颜。 那人胸前的夜行衣湿漉漉的,应该都是血吧,她剥下那人的衣服,果然肩膀至胸前一道长长的刀痕,似一张血盆大口般向外冒着血。伤口很深,敷一些药恐怕难以止血。她只得用酒泡了线和弯曲的针,手忙脚乱地缝合、包扎。并且那人失血太多,忙完这些,她又到厨房去熬补血的药。熬完药,白昼已探出头来。 落雨端着药疲惫的走回诊室,烛火仍旧跳跃着,那人也仍旧沉睡着。她坐在床边,想用勺子喂他药。冷不防,那人竟坐了起来,将她反抱于怀中,右手掐住了她的脖颈。药碗也随着落到地上,“咣当……”一声,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响亮,药散了满地。 她顿时觉得憋闷,喘不过气来,仿佛只要那人再用一点点力气,她的脖子就会断了似的。她两手抓住了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有力的手,使劲掰,却怎么也掰不开,只得拼命的用不成音的嗓音喊着:“喂,大侠……大侠,是我救了你,你不能恩将仇报,快放开我……” “你是谁?”对方冷漠的声音使落雨的周身起了一层寒冰。 这人怎如此好坏不分?她可是救了他的。难道她与他要成为东郭先生与狼吗?然而现在她的命在他的手里,她只得像哄孩子般循循善诱:“我只是一个小村姑,略懂些医术,你晕倒在我家院中,是我救了你呀。”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可没有掀开你的面具,我好奇心不重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人听到这些,感觉到胸口的伤确实被处理过,竟慢慢放开了她。落雨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床:“瞧,我刚熬好的药,被你弄撒了,我再替你熬一碗来吧。”刚想出门,又转过身来,用了严肃的口吻:“你最好在这儿多住些天,你的伤口是用线缝合的,五天后,还要拆线。” 等落雨再一次回到诊室,那人竟不见了踪影。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是奇怪。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受害 第三章 受害 时间飞逝,两个月转眼就过。陶思远明天就要到京城去了。他爹娘已经去世,原本无牵无挂。然而如今却有了另一种牵挂。落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时常进入他的梦里。 晚上,落雨烧了一桌子的饭菜为他践行。陶思远不由地心下有些感动。进而想到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步入上流人群,自己的医术也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到时候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陶思远想了很多,不由地多喝了几杯,此时正是夏末,风暖暖的,夜静悄悄的,圆圆的月亮挂于树梢。他略有醉态,举起酒杯,仰天说道:“十年磨一剑,霜刀未曾试,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我敬明月一杯。”说完,将杯中的酒洒于地上。 陶思远意气风发,豪情壮志,落雨的心里却忐忑难安,陶思远的人生之路,真的会像他想的那样吗? 此时,陶思远又转身对着落雨,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妹妹,待我到京城干出一番事业来,便接你共享富贵!” 落雨眼中一丝尴尬闪过,她从没想过与他共富贵,然而不忍他扫兴,嫣然一笑:“谢谢大哥。” 她抬头恰好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子,心猛地一阵乱跳,一种异样的感觉填满了心头。大哥的眼神好奇怪。“不会的,是我胡思乱想了吧。”她如是想。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切记。”陶思远虽醉态朦胧,然而却明白不能早早的露出心事,只能另转话题。 “什么事?”落雨问。 “水平村四周的那座最高的山峰不要爬,据说上边有吃人的女鬼。”他的话含糊不清。 落雨一愣,吃人的女鬼?神话故事吗?想要问的清楚,却见陶思远已酣睡在桌上,响起了鼾声。 自陶思远走后,落雨每日或出诊,或到陶思远的房中翻看医书,日子倒也过的惬意。 这天,落雨正要出诊,秀姑捂着半张脸哭着跑了进来。 “落雨,我该怎么办?”秀姑冰凉的双手握紧了落雨的手,犹自颤抖着。她白皙的一侧面颊红肿着,五指显现。显然是被人打的。 “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打的你?” “……”秀姑只是哭泣,真个是梨花带雨,悲不自胜。 “说呀,到底怎么了?”落雨急切的问, 秀姑抽泣着:“大伯听说县城里贴了告示,说是宫里要召宫女。有谁家的女儿要进宫的,有很大一笔赏金。大伯要我进宫,可进了宫,就再也出不来了。我和王炳两个已经订了婚,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呀!”她再次泣不成声。 原来是这样,秀姑自幼父母双亡,大伯及伯母将其养大。古代女子三从四德,家里的长辈,有着决定你命运的权利。如果大伯及伯母只为宫里的赏金,而送秀姑入宫,也是万万不应该的,说明大伯及伯母只是贪财之人。秀姑不愿进宫只是为了王炳,如果王炳忠厚老实,勤奋肯干,那也算是良配。但是,王炳游手好闲又好色,真的值得秀姑如此? 落雨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安慰秀姑,想告诉她王炳调戏自己的事也是万万不能的,见她脸颊红肿,想是被大伯及伯母打的,恻隐之心顿起,于是把她扶进诊室,轻轻的抹上药粉,用了温和如泉水般的声音安慰她:“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行,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秀姑停止了哭泣,隔着朦胧的泪眼望着落雨,“是呀,你说的太好了,我这就去找王炳,让他想办法。”起身便向门外跑去,急哄哄的仿佛跑的慢了便要丢掉什么东西一般。 落雨望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气,人世间的事是好是坏难以定论,进宫自然不好,然而嫁与王炳也是万万不对。人啊,且行且小心吧。 第二天落雨正在忙碌着,秀姑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看到秀姑心情大好的样子,落雨打趣道:“瞧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是不是进宫的事解决了?” 秀姑展现了一个更大的笑脸:“是呀,王炳又多加了彩礼。大伯、伯母松了口,我不用进宫了。” 落雨自然是替她高兴的,雀跃道:“太好了,年底就有喜酒喝了。” “我今天是来谢你的,”说着秀姑抬高了手里的竹篮。落雨这才注意到竹篮,圆圆滚滚的竹条编的篮子,刻满了岁月的味道。 “谢我?我可没做什么呀?”落雨摆出无功不受禄的姿态。 “怎么没做?若不是你说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我怎会想到让王炳多加些彩礼。这不?我大伯、伯母便同意了。”说着,秀姑挽起落雨的手臂向屋内走去,“来吧,我做了桂花糕,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果然,竹篮里有包糕点,松松软软,隐隐散着桂花的香味。秀姑拿起一块来,酥酥的,仿佛用力一捏便要散开一般:“快尝尝。” “看着就是很好吃的样子,”落雨很吃货的说着,馋虫被勾了出来,张嘴便咬了一口。“嗯!”入口即化。 落雨品着香甜的味道,赞赏道:“太好吃了……”只是,突然,头脑有些发晕,眼睛有些朦胧。她敲打着头,想要提起精神,却更加的涣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想做什么,四肢已失去了感觉。秀姑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落雨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笼罩在黑暗里。手与脚火辣辣的疼。想要动一动,才发现自己被绑成了粽子。嘴里也被烂布条堵得严严实实。真个想动动不了,想喊发不出声。是谁在害她呢?她的心里混沌一片。其实答案是明确的,然而她不愿意相信。秀姑,她自以为是朋友的秀姑,怎么会害她呢?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仅有的朋友之一,怎么会害她呢? 落雨脆弱的小心肝正胡思乱想伤感着。这时,有说话声传了进来。 “大老爷,您是外地来的,您不知道呀,全村您再找不到这么又大又好的地方了。您看看这房子,这台阶,这院子,要不是我想投奔在县城的叔叔,我可舍不得呀,也不会就这个价钱卖给您呀。您看,您可以把这三套房子拆了,盖一所大院子,那可就是村里的大户呀!”声音尖刻、刺耳,听在落雨耳中便是噪音一般,这是王炳的声音。 王炳说的三套房子是什么意思?是陶思远的房子、王炳的房子与秀姑大伯和伯母的房子吗?这三套房子是挨在一起的。难道说,这三套房子都被卖了吗?自己被药晕,是为了陶思远的房子吗?落雨的小心肝继续碎着。 另一个略显沙哑粗糙的声音响起:“好吧。总共五百两,与我去写给个文书来吧。” “诶!好嘞!好嘞!您慢点,您这边走。”王炳的噪声再次来袭。 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落雨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那绑粽子的绳子岂是那么容易被挣开的?陶思远的房子被卖了吗?如果他回来,怎么向他交代呢?落雨呀落雨,陶大哥对你那么好,把房子让你住,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房子都守不住呢?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四周又热闹了起来。 “王炳,说好的,卖房子的钱均分,拿来。”是秀姑的大伯和伯母一同说话。两夫妻五十岁上下,矮矮胖胖,平时很是和蔼。哪知也是表里不一的人。这世上多的是这样的人,只要有利益,只要与金钱相关,都会变的斤斤计较、不择手段、贪得无厌。 王炳的声音更加尖刻的响起:“急什么?你们放心。明天把落雨那女人送到接宫女的船上,领到赏钱,再均分吧。等分了钱,咱们就不回来了,到县城中,天高海阔,任咱们逍遥。” “我们可不相信你,先把卖房的钱分了。”秀姑的伯父、伯母再次提出分钱。是的,狐狸与狼是不能互相信任的。 “我们以后可是一家人了,我还要你们把秀姑嫁给我呢。放心,放心吧,我们还是看看落雨那女人吧,看时间也该醒了。” 猛地,刺目的光线照射进来。落雨的眼睛反射性的一闭。 王炳刺耳的声音冲入耳朵:“呦,果真醒了,再让她吃点药,明天送到船上领赏钱。”说着,把落雨嘴里的布条拽了出来。 不一会儿,落雨适应了光线,原来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对面的木椅上坐在秀姑与王炳。王炳斜陷在木椅里,得意洋洋翘着二郎腿。秀姑脸色发白,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 落雨黯然神伤,本不愿相信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证实。眼前的景象,正是说明了秀姑与大伯、伯母与王炳是一伙的。 “为什么?”落雨哀怨的眼神,颤抖的声音。 “落雨,不要恨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想进宫,只有这样才能筹到钱。或许你进宫会与陶大哥相会的。那样,你们兄妹又可以在一起了。”秀姑小声的解释。 “秀姑,我真是看错了你。不要为你的无耻找借口。你不觉的亏心吗?”落雨义正言辞。 “落雨,不要怪我,不要恨我,我真是没有办法。”秀姑两行清泪潸然流下。 “你觉得王炳值的你这样做吗?你会后悔的!”落雨想一语点醒梦中人,可是事到如今,一切徒劳。 “与她说什么废话,她的命还是我们救的,让她替你进宫还便宜了。快喂药吧。”王炳不耐烦了。 王炳与秀姑的大伯、伯母向落雨慢慢走来。落雨知道逃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进宫 第四章 进宫 这一觉睡的可真长呀,落雨噩梦连连,梦到那个白衣姑娘把她推向深渊,一团白雾将她缠绕,越收越紧,她就要窒息了。她拼命挣扎,拼命喊着:“不要!不要!” 这时候,不知是谁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感觉犹如一片阳光将她包围。随即,耳畔响起温存甜美的声音:“你怎么了?快醒醒呀!” 落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容貌虽说不上艳丽,却也清秀可憨,娇羞可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关切的望着自己。那姑娘见她睁开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了,刚才还手脚乱蹬的,可吓人了。” “这是哪呀?”落雨身上软弱无力,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软的。 “在去京城的船上呀! 你不记得了?是你哥嫂把你送上船的。他们说为你送行时候,你喝酒太多了,昏迷不醒,可是又不敢耽误咱们的行程,所以才这样把你送上船的。对了,你哥嫂还给你拿了个很奇怪的包袱呢!”那姑娘说话很是利索,指了指落雨旁边的旅行包。 哥嫂?是王炳和秀姑吗?落雨也懒得想了,他们不但卖了陶思远的房子,还把她卖进了宫。然而却把旅行包给自己带来了,落雨苦笑了一下,或许这个旅行包在他们眼里分文不值吧。 既然上了船,逃跑是不可能了。即使逃跑成功了,也会成为通缉犯的,先到了皇城再做打算吧。等进了宫就去找陶思远。 落雨心下已定,对那个姑娘绽开一个笑脸:“我叫落雨,你叫什么?” 那姑娘报以微笑:“我叫佳影。” 随后佳影便向落雨介绍,这船上的姑娘都是宁远县的,有十个人,每两人一个房间。她们俩恰好被安排在一个房间。 此后的两三天,落雨也分别见到了其他姑娘。姑娘们都很热情,只是除了一个叫做胡娓娓的。名字叫做娓娓,生的很美,只是太过冷艳、孤傲,从不与其他姑娘过多交谈,只是经常与接她们进京的禁军副将刘进良搭讪。 但是,刘进良对她似乎未有太多好感,对她的话只是问而不应。刘进良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黝黑的脸庞,深邃的眼眸,浑身透出精明、干练与狠戾。 “听说,刘将军的妻子去世三年了,他到现在都还未再娶呢。你说,他是不是个痴情的男人?”佳影托着下巴痴想着,眨着眼睛问落雨。 落雨笑了笑,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别犯花痴了,男人有什么好?走吧,我们去甲板上透透气。” 佳影在落雨身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男人不好?难道你这辈子都不要嫁人了吗?” 落雨故意现出严肃的表情:“你这花痴加坏蛋!” 两人说说笑笑的跑到甲板上,天气有些阴暗,两岸上的景物隐隐不清,水与天的界限被抹掉,空气中的水汽浸湿了脸庞,让人心里很是憋闷。 不一会儿,竟下起雨来,此时正是夏末秋初,雨水打在身上颇有些凉意,落雨拉起了佳影要到船舱避雨。但是佳影的情绪却非常好,并不觉得凉,跑回甲板去,一边打趣着:“你的名字叫落雨,现在落起了雨,你不来欣赏一下吗?” 这么凉的天气,落雨才不陪她一起疯,转回房间去休息。 第二天快晌午了,佳影仍未起床,落雨只当她是犯懒,并未在意。这时,几个姑娘来她们房里串门,喊佳影起床时才发现,原来她是烧的迷糊了。很快,船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都聚到她们的房间来。 “我们的船暂时靠不了岸,没有草药,看佳影烧的厉害,可怎么办才好?” “是呀,都迷糊了,” “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人命?” 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无不为佳影叹息。 “听说,元古村正闹瘟疫呢,死了不少人呢。佳影就是元古村的,会不会是瘟疫?”人群中突然冒出了一句。 落雨瞧去,原来是胡娓娓,正缩了脸,用手捂着鼻子和嘴巴,一副紧张、害怕与嫌弃的样子。 姑娘们一听这样的话,急忙从房中退了出去,每个人都变了脸色。 “这可怎么办?” “万一被传染上,我们就没命了,” “我们一船的人都会没命的,” 姑娘们再次议论纷纷。 “不能让她一个人传染上我们所有人,把她扔下水吧。”又是胡娓娓出了个主意。 “不行,我们一起来的,又怎会在路上扔掉一个?”落雨急忙大声阻止。 “发生什么事了?”一声严厉的呵斥,门前出现了刘进良敦实的身影。 大家都沉默了。 胡娓娓急忙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并花容失色担忧着:“如果不把她扔下水,我们全船的人都会没命的。” 几个姑娘也顺应着点着头。大家都看向刘进良,让他给个主意,而刘进良并未答话,缩了眉头,似在思考什么。 烧迷糊的佳影脸色更加闷红,嘴唇也泛起了白色的干皮。将她扔下水,落雨心中不忍,虽与她相识只有几天,可是她憨实善良,与自己非常投缘。即使是个陌生人,也不能随意丢掉她的性命。 于是她用了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与她同房,即使传染也先染上我。大家不要怕,我略懂些医术,她只是昨日淋了雨,有些伤风而已,并不是瘟疫。” 她的脸上又抹上一层恳求的笑意,转而对刘进良道:“刘将军,宫里派将军来接十个人,如果少了一个,将军回去也不好交差,不是吗?” “呦!落姑娘真是宅心仁厚呀。你能确定她真的是伤风吗?如果不是,把我们大家都染上了,你担待的起吗?”胡娓娓眼高于顶,话里带着尖酸与凉薄。 落雨思索片刻,似是下了决心:“从现在起,我和佳影闭门不出。直到佳影病好。如果不幸,我也发烧了,就将我俩一起扔到水里,如何?” “好了,就按落雨说的办。”沉默不语的刘进良终于表态了,“大家都散了吧。” 胡娓娓“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腰肢扭啊扭的仿佛就要折掉一般。大家也都散了。 经过刚才的争斗,落雨有些虚弱无力。虽然她得了胜利,佳影不用被扔下水了。然而佳影病的如此重,船上没有药物又该怎么办呢?落雨暗自担忧,觉得自己太意气用事了。应该求刘进良弄些药品才是。然而说了不出房门的,又怎能反悔。 她六神无主,在房内踱来踱去。突然看到了旅行包。对呀!旅行包里有她穿越前放的药品。真是感谢老天!她急忙打开包,果真药品还在。她拿了药让佳影喝了下去。 下午,佳影竟退了烧,人也活泼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旅行包竟救了一个人的性命。落雨心里竟有些恍惚起来,不知前世今生。 “谢谢你,救了我。我虽烧的迷糊,心里还是清楚的,也听到了她们的话,没想到她们这么冷酷无情。”佳影握着落雨的手,双眸汪汪溢满感激之情。人只有在陷于孤苦绝望的境地才会敏锐感触他人的冷暖,而旁人给予的温情也格外宝贵。 “谢什么,当初我昏睡的时候,你不是也照顾我了吗?”落雨淡然笑着,也摸淡着她对佳影的帮助。 到了第二天,佳影已经活蹦乱跳了。又过了两三天,船终于靠岸,皇城到了。 落雨等众宫女是傍晚时分进入皇宫的。第一次见到如此巍峨的古代建筑,落雨从心里不得不为古代人的智慧和勤劳惊叹。几人高的城墙左右看不到边,正红的朱漆大门要几人来推。那些堆砌成房屋院落的灰色瓦砾与墙砖错落有致,刻满了历史的苍凉与痕迹。 落雨等人随着刘进良转来绕去,走了几层院落,经过了几座阁楼,迈过了无数条碎石小路。每一层院落都有主殿与偏殿,红墙黄瓦、金碧辉煌,让人觉得*、肃穆,不敢正视。每一个角落,每一面墙,每一道屏都是一副天然自成的美丽画卷。 刘进良将她们带到了顺华殿后就离开了。当然顺华殿除了落雨等人,还有来自各地的百十个女子,自有人安排她们住宿。 第二天,新进宫的宫女在院中等待拜见宫令女官,宫令女官为正一品。此时虽是秋初,阳光仍有一丝毒辣。落雨等人等在阳光里,不一会儿便周身有些燥热。 好一会儿,几个小宫女簇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进得院中。那女子表情庄重,不喜不悲,步态平稳,仿佛无论发生怎样的事于她都不会发生别样的情绪。她一身蓝色的碎花宫衣刚好合身,头上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只听得有宫女高声唱到:“林宫令到!” 各个小宫女急忙行礼参拜,院中跪倒了一大片。宫令女官名叫林珠玉,只见她珠唇轻启,“起来吧。”字正腔圆,不急不缓,声音温柔而内敛。 随后,林宫令就开始了对新进宫女的训话。训话内容无非便是大家有幸聚在一起,要格尽职守,任劳任怨,为皇上等各位宫中的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等等。 落雨做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来到这几千年前的皇宫内院,新奇之情源源不断。这个林宫令虽年近不惑,却气质容貌犹在,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司里也算是高管、副总之类的吧。 落雨正胡思乱想着,不想听到了呼噜声,妙目一转,看到身旁的佳影身子斜歪着,就要倒下了。落雨暗笑,真是个没心没肺,吃饱就睡的姑娘。她狠狠拧在佳影的臂膀上。佳影受疼猛然清醒,正要发作,然而此种情景之下,只得闭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宫中旧事 第五章 宫中旧事 此后的十余天,新进宫女都在学习宫中礼仪。落雨每日累的腰酸腿疼的,佳影更是晚上睡的和一头小猪似的。到了第十一天,掌事姑姑说要考察众宫女的专长,请大家认真完成一件事。落雨想想也没什么专长,于是写了一首诗。佳影做了一道菜。其他有绣花的,有弹琴的,有唱曲的……。 终于,忙碌了一天,落雨和胡娓娓被分到了藏书阁,佳影分到了御膳房。于是,大家又分别向自己刚分到的地方出发。佳影有些依依不舍,孩子似的拉着落雨的手不放。落雨安慰道:“等安顿好了,我去看你。” 藏书阁属于宫里的最后一层院落。落雨和胡娓娓环环绕绕,走了很久才找到。只见一片竹林掩映之下隐隐约约看到阁楼的轮廓。原来这片竹林将藏书阁围了个严实,只有几条小路从中穿行而过。 两人走上小路,踏着“咯吱”作响的碎叶,过了竹林。眼前的院落宽广平展,青石铺面。几个花池中各色的花开的正艳。藏书阁正殿巍峨高耸,只是颜色有些脱落偏旧。推开门来,落下些许粉尘,袅袅绕绕。因为宫中识字的宫女很少,藏书阁已很久没有宫女值守了,阁内藏书到处乱放,凌乱不堪,灰尘一片。 偏殿有几间配房,其中一间不起眼的小屋,便是落雨和胡娓娓的卧房。 “没想到,竟与你一起分到了这里,你竟也识字。”胡娓娓满脸的不屑。 落雨倒也不生气,如果狗咬了你,你总不能咬回去吧,人是不能与畜生一样的。她自嘲一下:“是呀,与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第二天一早,落雨便开始了擦洗藏书阁。而胡娓娓却花枝招展的跑了出去。她打扮成妖冶的样子,恨不能招蜂引蝶。 一直到傍晚时分,胡娓娓才满面春色,一步一扭的回来。落雨累了一天,整个身子散了架一般,哪里会注意到胡娓娓脸上的兴奋。 倒是胡娓娓忍不住卖弄起来:“你猜,我今天去哪了?” “我哪里知道。不过,我可累了一天。” “我去了太子的东宫了,还见到了太子呢。太子可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太子的身材很魁梧,眼睛就像是太阳一般,远远地你就会感觉到很热。也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我。我觉得他应该注意到我了。”胡娓娓眼里放着光,脸上红晕浸染。 “哦,好呀。”这藏书阁简直就像垃圾场一般,不知要几天才能打扫干净,落雨想着这些事情,只是随意回答着胡娓娓。 “如果我能与太子喜结良缘,那我可就是娘娘了。”胡娓娓无限遐想,表情桃花泛滥。 “那就先恭喜了。”落雨敷衍答着,心里却想着只擦洗了一天藏书阁就累成骡马,这要是再擦洗几天会累成什么样子?万恶的旧社会,悲催的奴婢命。 “你什么态度呀?难道你不想引起哪个贵人的注意,一步登天?你就愿意做一个卑微的宫女,孤独终老吗?”胡娓娓听出落雨的敷衍,很是生气。她原本是来卖弄的,是想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她不要落雨如此淡然的反应。 胡娓娓的经历没有使落雨羡慕到尖叫,然而她刚刚的一番话却使落雨茫然。谁愿意一辈子锁在宫中做一个宫女呢?可是,做了娘娘又怎样呢?与很多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整日争风吃醋,丑态百出,活着的价值就是为了等一个男人的宠幸,这样的生活更是她所不齿的。 胡娓娓看到落雨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刚才的话说到了她的心里,她羡慕自己了。于是高调地昂起头:“幸亏我有个同乡的好姐妹在东宫做宫女,才有幸见到太子。我再努力一点,说不定会得到太子青睐的。不跟你说了,我去换衣服了。” 再次出门的胡娓娓着一身翠绿的碧罗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抹擦的妆容更显得她艳丽妖娆。好一只绚丽翻飞想要引起注意的彩蝶呀!落雨心里如此想着。 “我与好姐妹约好了,她会为我制造机会的。瞧!我穿这件衣服是不是更漂亮?太子,等着我。”胡娓娓迫不及待地跑掉了。 胡娓娓扭动着腰肢翩然离去。落雨暗自摇头,她能说她是个愚蠢、贪婪、爱慕虚荣的女人吗?只盼她不要玩火*才好。 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噜……”响了起来,落雨捂住扁扁的肚子。累了一天了,饿是正常的。 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从竹林小路上走来,是佳影,还带了一个竹篮子来。落雨对竹篮是有过敏反应的,她就是吃了秀姑竹篮里的糕点才被卖到宫里。然而竹篮的主人不同,过敏反应也是可以改的。 “瞧你,一天不见,怎么就脏成这样?”佳影一来就数落起落雨来。落雨擦洗了一天的藏书阁,确实灰头土脸的。忙打水洗了把脸。 “胡娓娓呢?” “找她的同乡好姐妹了。” “她不在更好,我可不想见到她。快瞧,我带来了好多东西吃,御膳房可真是个好地方。”对于佳影这样爱吃爱睡的姑娘,御膳房真的是个好地方。 落雨正饿的肚子扁,听到有吃的也兴奋起来,与佳影一起将饭食摆满了一桌子。 “怎么,还拿了酒吗?”落雨拿了一个水壶一样的东西研究着。 “是呀,御膳房里好多呢,所以就拿了一壶。不要再说了,快来品尝宫里的美味吧。” 两个丫头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便将肚子填的满满当当。此时黄昏已过,皓月当空,柔风拂面,正适合谈天说地。 “胡娓娓的同乡在哪个宫里当差?”佳影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在太子的东宫。” “太子的东宫?今天我听了不少宫中旧事呢。”佳影饮下一碗茶准备开唠。“现在的太子是二皇子燕仔嘉,是十年前立的。以前的太子可是大皇子燕仔乾呢。大皇子燕仔乾的生母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也是十年前的皇后。十年前,皇后突然在夜间暴毙,所有的御医都看不出死因。皇上责令按察司彻查此事,按察司竟也查不出一点线索,反而按察使大人却得了癫狂之症。皇上没有办法,此事只能不了了之。说来奇怪,半年之后,大皇子竟也得了怪症。一开始的时候疯疯癫癫,后来身子瘦的似一把干柴,整日咳嗽发热,汤药不断。此时,朝中来了一位自称为悟仙的道人,白须白发,仙风道骨,一下子得了皇上的信赖。一天,这悟仙道人夜观天象,看出了大皇子的病症所在。说什么大皇子身占太子之位,却无太子之命,命格天理,福禄寿薄,难以承受太子之重,只有放弃太子之位,才可保全性命。皇上听信了那道人的话,另立二皇子燕仔嘉为太子,二皇子的生母肖贵妃为皇后。” 落雨听得饶有兴味,“那大皇子的病好了吗?” “听说,身子还是很弱,不过保住了性命,整日弱不禁风,汤药还是不断”。 落雨蹙了眉,若有所思,这大皇子得的是什么病?在她的字典里似乎找不到这样的病。 “还有怪事呢,”佳影神秘的一笑,“二十年前,三皇子燕仔浩的生母悦贵妃叛国通敌,被当时的肖才人发现。肖才人就是现在的皇后,当时还只是个才人。后来,悦贵妃被打入冷宫,不久自杀身亡。悦贵妃死后,三皇子竟也失踪了。当时的三皇子只有五六岁。因母妃是个罪人,三皇子失踪竟无一人过问。皇上自此不再提及悦贵妃及三皇子。可是,五年前,三皇子竟回到宫中来,皇上竟也认下了他,赐他万春宫居住。” 落雨也是听的一愣: “三皇子失踪时只有五六岁,那么小的孩子会到哪里去?皇上既然从不过问三皇子,又为何认下了他?” “这谁知道呢?咱们天朝一共五位皇子,除了太子有太子妃、姬妾外,其余四个都还未成亲。大皇子因为有病。三皇子近几年刚回朝,而且性情冷漠,不苟言笑。四皇子是迷上了一个名妓。五皇子年龄还小。”佳影停顿了一下,洋溢了一摸笑意,“这几位皇子都还未成亲,你说,我们这些宫女会不会有机会……” 佳影话音未落,落雨就夹了一口菜塞到她的嘴里:“菜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安安稳稳做好自己就好。这宫里的浑水,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宫女能掺合的。” 佳影委屈的撅起了嘴:“什么浑水?” “宫里的这些旧事你不觉得奇怪吗?先皇后是怎么死的?大皇子到底得了什么病?三皇子又是怎么失踪的?自古君王皆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在这宫里只有皇权是至高无上的,哪里有什么夫妻之情,父子之情与兄弟之情呢?” 落雨将宫斗电视剧的台词说与佳影,倒真的把佳影唬的一愣。她再无兴致高谈阔论。看到天色已晚,佳影起身告辞。 落雨不是真的要唬住佳影的,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而已。离皇权远一些,离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贵人远一些,便是保护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再遇黑衣人 第六章 再遇黑衣人 夜色就像是浓浓的黑雾,紧紧笼罩着大地,飘渺的月光倾泻在院中,反倒加重了一丝凉薄的气氛。 落雨回到卧室,反锁上门,却毫无睡意,于是,点上烛火,翻看起书来。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响起了“哗哗哗哗……”的声音,想是起风了,吹动了四周的竹林。 在这样起风的夜里,总会让人倍感孤独。此时风吹动竹林的声音更加响亮起来,隐约中还夹杂着大笑与哭泣之声。“哈哈……”、“呜呜……”一声声直击落雨的心房。这,这到底是什么声响?如泣如诉,勾起人的心酸,勾起人的恐惧,让人毛骨悚然。落雨紧绷了精神站了起来,心中惧怕,更加不敢去睡,索性打开房门,想到院中细听。 这时,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听的周遭乱哄哄的,竹林外火光乱动,脚步纷杂,夹杂着一声声“抓刺客”的喊声。 落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把凉冰冰的剑便抵在了颈间,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否则,杀了你!”。落雨欲哭无泪,天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皇宫?劳累、恐惧不算,还随时有性命之忧。她无奈,只得顺从的一动不动。一个穿夜行衣的黑衣人快速拽着她闪入屋内,反锁上门。 落雨靠在门上不敢动弹,内心却在苦恼如何脱身。黑衣人一声轻微的*,捂着臂膀。原来这人是受伤了。 “你——你受伤了?”落雨忐忑问道。 “是你?”黑衣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奇。烛火依旧跳跃,依旧朦胧,却将房内的一切显现。 这宫里,我有熟人吗?落雨想着,仔细瞧去,一身夜行衣,半块黑色面具,只露出闪着光的眼睛与紧抿的唇。她想起水平村那个漆黑的夜里所救的那个奇怪的黑衣人,“你,是在水平村……” “别出声!”那人猛然用手捂住了落雨的嘴巴,吹灭了烛火。落雨觉得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有些头晕目眩。她是医生,没有血液恐惧症,然而在这样的夜晚被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捂在怀里,并且门外噪杂声越来越近,她真的紧张恐惧地无以复加。且不说这人会不会伤害她,只说如若被人抓到她与刺客在一起,她又如何证明清白? 两人在房内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落雨只觉得那人将手里的剑握的紧紧的,随时准备拔剑出鞘。房外的嘈杂声一片,火光晃来晃去。有喊叫声,有翻找声,有门响声……好一会儿嘈杂声渐行渐去,想是他们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离开了。幸而这小屋位于偏僻不起眼的角落,竟免遭搜查。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放开了落雨。落雨只觉得血腥气越来越浓,铺天盖地般将她席卷。她很是憋闷,定了定神,说道:“大侠,你又受伤了?我替你包扎吧。” 黑衣人迟疑着没有回答,似是在思考要不要她的再次帮助,又或许在想她的帮助是不是安全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了声:“好。” 落雨点亮了烛火,烛火盈盈,再次将黑暗驱赶。 黑衣人已将整条左臂露了出来,左臂上一条七八寸长的刀伤,深可见骨,仍汩汩的冒着血。那刀伤又深又长,需要缝合。 这大侠的运气还真是好,佳颖今天正好拿来了酒。落雨一边想着一边麻利的用酒泡了弄弯曲的针和线。 她用酒泡了手,对黑衣人说:“会很痛,你忍着点。” 黑衣人并不答话,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落雨。古代是没有人用这种方法治疗外伤的,落雨明白他的想法,找了一个理由解释:“我因得了一位世外老人的传授,才学的这医术,或许会有些奇怪,不过很有效。” 那黑衣人轻轻点头,落雨静下心来开始缝合。水平村时,那人是昏迷着的,对缝合的疼痛没有感觉。而这次,那人是清醒的,在没有麻醉药的古代,缝合的疼痛是无法形容的。那人却哼都没哼一声,咬了牙生生受着,额头冷汗涔涔。落雨不禁对他产生了敬佩之情。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他终是一条好汉。 “你不怕我是暴徒,杀了你吗?”黑衣人突然问,充满了狠戾与无情。 落雨听了也是一愣,在水平村时,他便好坏不分。现如今在宫里,他要怎样对她?“我救了你两次,你要杀我吗?” “有时候,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会杀人的。”那人再次操着无情冷漠的声音说着。 “如果是那样,我仍旧会救你,我不会见死不救的。”落雨缝合了最后一针,将线剪下,平静的答。 处理完了伤口,黑衣人站了起来,慢慢向落雨靠近。 落雨心里一惊,难道他真的要杀我吗?她慢慢后退。 突然,黑衣人停下脚步,带着一丝笑侃的音调:“你不是不怕死吗?看来,你也怕。” 落雨呼出一口气:“谁不怕死呢?我只是不想违背我的心意罢了。” 黑衣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很有趣。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必杀了你。”他就这样出了门瞬间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天亮的时候,胡娓娓只回来梳洗了一番,便又没了踪影。落雨只得一人继续擦洗藏书阁。进宫已半月有余,前半月每日练习宫规,这两日擦洗藏书阁,竟没得空去太医院看望陶思远。 看着太阳稍稍偏西,落雨锁了藏书阁的门,前往太医院。她并不熟悉宫中的道路,只知道太医院在宫中的东南方,而藏书阁在西北方,那就是往东再往南也就是了。 落雨想着,沿着碎石小路走上去,两旁的景致美轮美奂,每走一处都是一幅精美的画卷。亭台楼阁整齐峭立,两旁的花池中种满了奇花异草,芳香伊人,阵阵风儿吹过,瞬间飘落了一阵花雨,更有蝴蝶纷飞其间,优美之极。古代的当权者还真是懂得享受,这精美细致的园林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如此精妙绝伦的美景又有多少人能够欣赏得到? 迎面而来的是一处假山,高低有序,挡住了前面的景致。落雨看到假山旁的小路上一个宫女脚步匆匆,粉衣裙,头上的翠珠因为匆忙的脚步不断颤动,不是佳影,又是谁?落雨忙喊:“影儿!” 佳影回头:“落雨?要去哪里?” “我想到太医院看望陶大哥。你呢?” “我去给落贵妃送糕点和糁汤。落贵妃有了身孕,宝贵的紧呢。” 两人一起走上了假山。这假山很大一片,沿着石头台阶上到假山的最高处,有一座石头洞。出了洞再沿着台阶向下绕几个弯便又回到碎石小路上。然后两人便要分开走路了。 两人谈论着各自宫里的事情,出了石头洞,走在向下的台阶上,将要绕过一个弯的时候,听到杂杂的脚步声,想是弯的那边有人向这边走来。 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低粗,却明显稚气未脱:“太子哥哥,这诗文大会该如何举行?” 另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父皇真是老糊涂了,诗文大会这么小的一件事情由本太子全权负责也就是了,还要几个皇子商议做什么?” 太子?皇子?难道说对面而来的是几位皇子?落雨心里一惊,忙拉了佳影站立在一旁等候对面的贵人先行通过。佳影也是慌乱的很,来宫里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几位皇子呢,她随着落雨向一旁闪去,惊慌中却不妨踩上了一个圆圆的碎石块,站立不稳,向台阶上摔去。 落雨见状忙用力牵她的手,但还是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状况。佳影另一手上提的竹篮被拋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弧线,直直的落在正上台阶的一个人的头上。 这人身穿杏黄色衣袍,崭新整齐。原本傲慢的神色此时充满了震惊。他惊呆在那里,他是不会相信在宫中会有人如此大胆做出这种大不敬之事。 落雨也惊呆了,天呐,这杏黄色衣袍——难道这就是太子燕仔嘉吗?只见他原本整洁的发髻上正扣着竹篮子。篮子里的糁汤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慢慢下滑。他英俊的脸庞、崭新的衣袍已惨不忍睹。 太子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皆是锦衣玉袍。一个身材颀长,脸色苍白,略显病态,天气还不到寒冷的季节,竟戴着一顶灰白色的帽子,正是大皇子燕仔乾。 一个黑色蟒袍,脸上的表情亦似这蟒袍一般清冷,周身上下似被寒冰冰冻了一般。这个冷酷让人不觉退避三舍的是三皇子燕仔浩。 一个白色锦袍,唇角总是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原本手里把玩着一把檀香扇,看到太子被竹篮所砸,竟表情夸张的大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心情与看法:“哈哈……太子总喜欢走在前边,怎么样?被砸了吧?”。这放荡不羁的正是四皇子燕仔裕。 最后一个十五六岁,是最小的皇子燕仔硕,即使身上裹满了丝绸与金银也掩饰不了脸上的稚气。只见他满脸担忧,忙吩咐跟随的侍卫:“快!将太子哥哥头上的竹篮取下来。”不愧是一奶同胞,还是这五皇子最关心太子了。 落雨审度了一下当下的状况,狠狠地为佳影担忧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天家皇子 第七章 天家皇子 佳影早已魂飞天外,小脸吓得惨白,两腿颤抖着站立不稳跌在地上,向前爬行了几步带着哭腔求饶:“太子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知罪了。求太子殿下饶了奴婢吧!” 太子头上的竹篮已被几个侍卫拿下。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袍将脸上的参汤擦干净,然而他的动作里却带着狠带着戾带着暴。他的发丝上沾满了糕点沫,就像生出了无数的头虱一般,怎么摘也摘不下来。 太子将外袍扔与侍卫,用了平静凶狠的声音吩咐:“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宫女拉出去斩首,立即执行。”。 佳影震惊失色,恐惧到呆住了,竟忘了求饶。几个侍卫上来将她拿下,拖了就走。她这才反应过来,大喊:“太子殿下,求求你,饶了奴婢吧!奴婢家里还有老父老母需要供养!” 落雨也惊呆了,不错,是影儿的错,可是,罪不至死呀!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救影儿?她该怎么办? 佳影的哭声惊天震地,啼啼哀婉。她被侍卫拽着的身躯仿佛稻草人般虚软无力,她的命运是由别人做主的,而不是自己安排的。不,不该这样。为什么太子的一句话就要定人生死呢?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有些人就是草芥,就要被人践踏呢? 猛地落雨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闭了眼,放大了声音道:“太子殿下,奴婢有话要说。” 太子一愣,唇角泛起一丝嘲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又来一个敢摸虎须的。他俊美的脸庞放大了那抹嘲弄:“你又是哪里来的?” 落雨手心攥满了汗水,忙跪下:“奴婢藏书阁宫女。” 太子双手背后,昂起高傲的头颅:“你想说什么?” 落雨将心神定一定,将准备说的话组织了一下:“太子殿下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太子的身材真是魁梧,眼睛就像是太阳一般,远远的就会让人感觉到很热。”她将胡娓娓的话照搬而来,太子唇角勾起,脸上浮现出一丝虚荣的笑意。 她又稳了稳神:“奴婢还以为影儿是有错的,她冲撞了太子殿下,理应判罪。可是——罪不至死。况且,太子殿下国之储君,应宅心仁厚,爱民如子。姜太公曾说道,善为国者,遇民如父母之爱子,兄之爱弟,耐其饥寒为之哀,见其劳苦为之悲。能够做到这一点,国家才能处理好。所以,奴婢觉得,影儿的错稍加惩罚即可,罪不至死。” 落雨话音未落,四皇子拍响了檀香扇大笑起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像太阳一般……哈哈……” 太子将愤怒的眼神射向四皇子,想要制止他的嚣张。其他几位皇子也是忍俊不禁。落雨明白她的话杀伤力有多大,当时胡娓娓说出来的时候,她也是鸡皮疙瘩乱掉的。然而此种情景之下,她不拍太子的马屁又当如何呢? 太子听这宫女赞扬自己,原本暗自得意。不想被其他皇子嘲笑,变了脸色,心里更加怨恨起这两个宫女来:“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是对本太子的大不敬。你觉得本太子是非不分,胡乱判罪,不是吗?就凭你也配指点本太子如何判罪!来呀,将这个宫女一并斩首!” 落雨惊呆了,心里鄙视这个太子。他依仗太子的身份,动不动就要将人斩了,如若他真的做了皇帝,那天下的老百姓还有的活吗? 其他几位皇子站立一旁,都存着一种看热闹的心理,兴致勃勃的等着看这宫女如何自救。 几个侍卫已经抓住了落雨的臂膀,她顿时觉得两个臂膀火辣辣的疼,不行,不能就这样死了。 她的脑中胡乱想着,突然问道:“请问太子殿下,奴婢所犯何罪?” 太子倨傲的神态:“你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落雨略一思索,已然在胸:“如果奴婢没有听错,刚刚太子殿下说皇上老糊涂了,这句话算不算是大不敬呢?那太子又该如何判自己的罪行呢?” 太子脸色变得生硬狠戾,恨恨地盯着落雨,仿佛想用眼光杀死她一般,然而竟不知如何反驳。 “对呀!本王刚刚可是听到的。”四皇子拍着檀香扇,笑眯眯。 太子黑锅一般的脸庞转向四皇子,四皇子一个寒颤。大皇子与三皇子微笑不语。五皇子倒有些急了:“太子哥哥,你刚刚的确说过此话,又当如何是好?” 太子怒不可遏,却不得强压怒火。算了,谁让自己口无遮拦的,如果这话传到父皇那里可不妙呀:“也罢,你的罪刑可免。可是刚刚那名宫女的罪刑不可免,立刻斩首。” 落雨急了,责怪自己的无能,暗骂太子的狠毒。她用了哀求的语气:“太子殿下大人大量,求太子殿下放过影儿吧。” 佳影也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此时太子心里舒坦多了,他就是想感受让人匍匐脚下的感觉,就是想品尝主宰别人命运的香甜。迟早有一天,他要这天下所有人,包括他身后的几位皇子都跪倒在他的脚下。 他的心里得意着,伴着两个宫女的求饶声,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本太子仁慈宽厚。看你二人姐妹情深,给你二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落雨、佳影大喜,眼角含着泪水却蕴出一丝笑意,忙行礼谢恩:“多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太子嗤笑一声,含了冷傲的声音向着落雨说道:“你们两人只可以活一人。如果你非要为这位宫女求情的话。本太子可以放了她,但是你要替她死。怎么样?本太子很仁慈吧,你们选择吧。你死还是她死?” 众人惊愕,没想到太子如此残暴狠毒,竟还装出慈悲模样。他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这不是死人的事情,只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而已。 佳影彻底绝望了,哭道:“落雨,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错。杀我吧,你快走!” 此时此刻落雨倒释然了,不就是死吗?或许她死了就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了。她暗下了决心,柳眉倒竖:“不!杀我!我没有亲人,没有父母。可是影儿的家里还有老迈的双亲在等候。杀我吧!” 太子笑意更浓,不错,这真是个很好的玩法:“果真姐妹情深,令人感动。好!就杀她!即刻行刑。” 太子指向落雨,这两人之中,他更想杀的是落雨,他冥冥之中觉得这个宫女将是他的一个大威胁。这个宫女不但敢与他当面对峙,更想要威胁他。这么大胆的宫女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他不想再碰到第二次。对于有才能的人,如果不能将他招于麾下,便杀了他,这是太子殿下的一贯作风。 几个侍卫抓住了落雨控制起来,一个侍卫将她的秀发拨开露出纤瘦的脖颈,另一个侍卫举起砍刀就要行刑。 佳影惊叫起来:“不要!落雨!” 燕仔裕做出惋惜的样子,摇着头。 落雨不寒而栗,但此时此刻惧怕是没有用的,那个残暴的太子不会因为她的懦弱而放过她。她只能强自镇定,即使这样,她的身子仍微微的发抖,她紧闭了双眼等待那剧痛来袭。 太子笑容狠戾:“行刑!” 那举起砍刀的侍卫已开始用力,砍刀慢慢向下砍来…… 佳影捂了双眼不敢再看。太子心情愉快地等着这个敢与她叫板的宫女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突然,皇子中有两人同时出声: “慢着!” “慢着!” 伴随着喊声,侍卫的砍刀一顿。太子有些恼怒,是谁这么大胆,想要阻止本太子?循声望去,却是大皇子燕仔乾与三皇子燕仔浩。 太子愣了,有意思,这二人与这宫女有什么关系不成?“怎么?大哥与三弟对本太子的判决有异议?” 三皇子本想答话,却看到大皇子向前跨步,他略一思索后退了一步,静待大皇子的陈述。 大皇子温文尔雅,语调不急不缓:“太子,宫女大多都是贫困人家的女儿,不识字。这位宫女既在藏书阁当值,想必是识字的。而藏书阁多年来损毁严重,藏书得不到好的照顾。如果这位宫女识字,必能保管好藏书,于藏书阁是幸事,于皇宫是幸事,于我等是幸事,于大洛是幸事。希望太子惜才怜才饶了她。” 太子冷哼一声:“大哥原来是为了这个理由。大哥真是为大洛朝鞠躬尽瘁,父皇听了必定欢喜的紧。反倒是本太子不省事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宫女到底识不识字,有没有才,值不值得本太子网开一面?” 大皇子听出了太子话里的讽刺意味,并不在意,仍操着平稳柔和的声音说着:“太子说的是,看来需要考一考这个宫女了。” 一个低粗满含稚气的声音传来,“那就考一考,或许她真的有才呢。”是燕仔硕,他也不想太子哥哥随便杀人。 太子凌厉的目光撇了撇燕仔硕,怎么连五弟也想帮这个宫女?只是大皇子的话也不好反驳,更何况诗文大会在即,父皇也是求贤若渴。如果大皇子到父皇面前搬弄是非,于他也是非常不利的。好,本太子就顺着你们,看看你们到底想怎样。他想了想问:“只是如何一个考法呢?” 大皇子展现一个温存的笑意,“太子,让本王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冷宫弃妃 第八章 冷宫弃妃 大皇子慢慢踱到落雨面前,依旧柔和如春风般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落雨如坠在云里雾里,没想到事态突变,竟有贵人半路杀出。她的头脑仍旧不清醒,只是答:“奴婢落雨。” “宫中所招宫女多未进过学堂,胸中多无半点学识,即使以往在藏书阁当值的也是如此。并且她们也不知如何保护藏书,更不知爱惜。因此,阁中藏书多有损坏,有些是被鼠咬,有些是被虫叮。”大皇子惋惜的说着。 大皇子的话发自肺腑,令人动容。这一番话,让人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如此爱书之人,必是识礼宽厚善良之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递到落雨面前,说道:“这本书是本王在藏书阁外的竹林旁捡到的,想是书破了,被宫女随意丢弃。” 落雨双手接住,原来是一本《水经注》,书本发黄,随意翻动,每页都有破洞,最后几页还缺失了。 听的大皇子继续说道:“这是奇书,世上再无复本,此书破成这样,这缺失的内容只怕是再也不能复原了,可惜呀。” 太子没有料到大皇子竟偶得了这本奇书。即使富贵如皇子也没有看到过完整的《水经注》,何况是这宫女?想是闻所未闻吧。如果考她四书五经,或许她真的能够答上来,如果问她这本书,她必不识得。太子心里的小算盘打了一遍,摆出很宽容的姿态:“如果这位宫女能将这书缺损的部分背出来,本太子便饶了她二人性命。” 《水经注》是一本山水游记,更是一本地理巨著,落雨在二十一世纪时,有一段时间迷上了旅游,天南海北的也去了不少地方,当时还仔细研究了《水经注》,其中很多内容烂记于心。还好,不是考她四书五经,那些东西她还真的不会。 于是,落雨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奴婢小的时候进过学堂,这本书曾经读过,奴婢可以一试。” 诸位皇子震惊异常,这小宫女真的能背出来吗?要知道,这本书在世上绝无第二本。如果她真的能背出来,那这个宫女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太子冷笑一声:“好一个大言不惭的宫女。那就背吧。” “《水经注》是北魏时期郦道元的著作。共四十卷。这缺失的后三卷是这样的,”落雨搜肠刮肚,脑中努力百度前世的记忆:“资水出零陵都梁县路山,资水出武陵郡无阳县界唐乣山,盖路山之别名也,谓之大溪水……”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落雨才将缺失的背完。大皇子温存笑着,连连鼓掌。四皇子也响响的拍着扇子:“没想到,这宫女之中也有才女,长得倒也清丽,只是比本王的翩翩还是差了点。” “那柳翩翩真的很美吗?四哥,你下回出宫一定也带我去。”五皇子饶有兴致,上前拽了四皇子的胳膊。 太子脸色一沉:“小小年纪怎能出入那种场所?”看来影儿说的没错,这四皇子果真迷恋风尘女子。太子所说的“那种场所”应该是风月场所喽。那柳翩翩又是谁?落雨胡乱想着。 太子脸色铁青,内心暗自后悔,没想到这宫女还真是个捏不碎的硬石子。他拿起了那本《水经注》思索着,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这缺失的部分,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当然你说什么是什么,也不知你背的对不对。不如,你从头开始背,本王倒要看一看,你背的对还是不对!”他一脸阴笑,望着落雨。 太子这个龌龊小人,想要赖账。如若背对了倒也罢了。只要错一点,那他必然会治她欺骗皇子的罪。 落雨心里将太子骂了几百遍,却不敢粗心,小心的从头背起。只是自己也是普通人的头脑,那么厚的的一本《水经注》,如何背的全呢?前面两章还是熟悉的,再往后,还要仔细的想了。这前两章马上就要背完了,如何是好?落雨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语速也慢了下来。 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背诵,“够了!太子,这宫女已经浪费了我们太多时间了,正事还没商议!”是三皇子,声音严肃而霸道,满含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就连太子也愣住了。 大皇子轻咳一声:“太子,本王也觉得这宫女的确文才出众。还望太子遵守诺言,放了这二人。” 太子脸色由铁青变为褐色,心中极度恼怒,只是隐忍着不便发作。老大、老三,你们竟与本太子作对,本太子绝不轻饶。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无可奈何。来日方长,对付这个小小的宫女有的机会的。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燕仔乾拿起《水经注》递与落雨,一贯的温和:“这本书你拿回去誊抄一遍,有空本王去拿。与那个宫女一起退下吧。” “是。多谢大皇子救命之恩。” 落雨、佳影千恩万谢, 大皇子再次报以微笑。 落雨退下时余光撇向三皇子,只见他低首蹙眉,并无其他表情,仿佛这个世界上无论发生怎样的事都与他无关。这三皇子是真的厌烦了她还是在帮她呢? 两人离开假山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们相互搀扶着,因为两腿发软迈不开步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力气才回到身上。佳影回了御膳房。落雨强打精神向太医院走去。 太医院在宫里是个独立的院落,清静幽雅,布满绿色的植被。 一进入太医院,落雨只觉得药香味扑面而来。太医院中只有一名当值御医名叫楚伟俊,是和陶思远一起入宫的青年才俊,脸色有些白,性子倒是很温和。 落雨向他询问陶思远的行踪,楚伟俊答陶思远到宫外出诊了,不知何时能回。 “我是藏书阁的宫女,名叫落雨。是陶思远的义妹,请你转告他,我来探望他。”落雨无奈,只得拜托楚伟俊转告,告辞往回走。楚伟俊也是很有礼貌的送了出来。 出了太医院,落雨本打算原路返回,可想到那几位皇子或许还在假山处,看到了一条偏僻点儿的小路便走了上去。落雨沿着这条小路走了很久,却没有找到藏书阁,已经接近黄昏了,她心中有些发慌,不会走错路了吧。 又走了一会儿,隐隐约约传来了哭泣、大笑还有不知什么的混杂声响。这正是昨晚听到的怪声,令人毛骨悚然。既听到了怪声,那藏书阁就在附近了,落雨想着,不由加快了脚步。 那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怖。落雨的心中也越来越来慌乱。她想要逃跑,然而却不知道正确的道路在哪里,只得乱闯。 突然一声绝望尖利的喊声直击落雨的耳膜:“救命呀!救命呀!” 一扇破旧的大门呈现在眼前,门上的红漆斑斑掉落,陈旧颓废,若不是门的边缘还留有红色的痕迹,任谁也不会看出这门原本的颜色。 声音正是从这门后拼命冲出的。这门的后面隐藏了什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是有人在里面遇险吗?我要不要去救呢?那奇怪的哭泣与大笑声又是怎么回事呢?这破旧的大门仿佛是谜语的谜面,让人忍不住想要到门后一探究竟,然而又害怕知道真相。落雨呆呆的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那绝望的求救声继续拼命地冲出大门,冲向落雨:“啊!快来人!救命呀!救命呀!”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落雨看到门上插着一把锁,但并未锁上,索性把心一横,拔下锁,推门走了进去。 门里的情景却令落雨大吃一惊,只见那院落并不很大,却长满了蒿草,经过了一个夏季的肆虐生长,能将人的小腿淹没。四周墙壁陈旧斑斑,掉落了许多的瓦片与石块。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颓废的小院中,竟有十几个素衣女子或坐或站或走,这些女子皆疯癫痴傻模样。有的低首垂眉,轻轻哭泣;有的昂头俏笑,声声震耳;有的弯身拜倒,口中念念呼喊“臣妾拜见皇上。”还有一女子,跪倒在地,喊着“救命呀!皇上救救臣妾呀!” 落雨呆住了,这是冷宫吗?这些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全都发了疯? 这时,一个女子看到了落雨,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喊起来:“皇上,皇上来了。”其余的女子听到一窝蜂跑上前来,有的抓另外那条胳膊,有的抓衣襟,有的抓头发,有的抓大腿……落雨心中大骇,用力挣脱,却挣脱不开,只能拼命大喊:“我不是,我不是,救命,救命呀!” “你们怎么可以伤人呢?快放开那位姑娘!”一个清脆而严厉的女子声音传来。那破旧的大门处出现一位红衣女子。 那些疯狂的疯女听到喊声齐齐停了手。一个个呆呆痴痴望着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的胳膊上斜跨一个竹篮。只见她将竹篮放下,从中拿出许多大饼,仍语气严肃:“你们听话的有大饼吃,不听话的没有大饼吃。” 那些疯女立刻潮水般的涌向红衣女子——其实是涌向大饼。一个个从红衣女子那里拿了大饼随便找了什么地方狼吞虎咽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跌进他的怀里 第九章 跌进他的怀里 落雨惊魂未定,无力的跌在地上,头发被抓乱了,衣服也破了。不过还好,还活着。今日遇到的事情似乎比她一辈子遇到的事情还要多。 只见那个红衣女子站在眼前,娇好的面容,柳叶一般的眉,杏仁一般的眼,厚厚红红的唇。那红色的衣裙在袖口处合拢束了起来,自成一股英姿飒爽的女将风派。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清爽利索,不像是宫女打扮。 那女子信口问来:“你没事吧?” 落雨原被这女子的飒爽震惊,正自欣赏着。不妨那女子问她话,挣扎着站起:“多谢姑娘搭救之恩,我没事。” 那红衣姑娘拉起落雨走出院子,将门上的锁重新挂好。 “你是哪儿的宫女?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藏书阁的宫女,因路过这里,听到喊救命的声音,原本是想进去救人的。谁知……” 听到这里,红衣女子竟“哈哈……”大笑起来,“谁知救人不成反被害。你是新来的宫女吗?不知道这里有发疯的妃子吗?” 此话让落雨既无奈又震惊。无奈是因为这红衣女子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就那么“哈哈”的取笑她。这样的洒脱倒与四皇子有的一拼。然而,她毕竟救了她。震惊是因为,这里的疯女人竟然都是妃子。若说是宫女,地位底下,受人迫害,发疯也是有可能的。可是高高在上的妃子,怎么会全都发了疯的? “怎么,这里全都是妃子吗?”落雨再次无力的问。 “是呀,都是皇上的妃子。说来,这的确是奇怪的事情,皇上的妃子大大小小的不知为何全都发了疯。只剩下了皇后娘娘与落贵妃。” 全都发了疯,落雨心里默念着。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为何全都发了疯? 那红衣女子叹气道:“可怜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曾得到皇上的恩宠,哪一个不曾与皇上同床共枕。只是遭遇变故便被舍弃在这里。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可恨天下薄情负心的男子,皇上尤甚。” 果真是一个洒脱不拘于事故的女子,在皇宫里,连皇上都敢骂。落雨不禁对她产生了好感。“你可怜这些女子,所以便为她们送饭来,是吗?” 红衣女子向着落雨灿然一笑:“是,本郡主怜惜她们,时常为她们送饭。所以她们都听本郡主的。你能够只听了喊救命的声音便进去救人,也是个不错的,比起那些王孙贵族强了许多。” 落雨一愣,她自称“本郡主”,也是这皇宫里的贵人? 这时,两人的身后如流水潺潺的声音传来:“婉仪,原来你在这里。”一个着杏黄百褶长裙的女子带着一个身穿翠绿宫衣的宫女来的面前。 落雨眼前一亮,那黄衫女子可谓是个大美女。容貌与红衣女子婉仪有几许相似,然更加的温柔知礼。她款款一笑便如清风拂面,盈盈的步态端庄有序。发髻高高挽起,在佩戴的流苏步摇与凤钗的衬托下雍容高贵。黄衫在腰处勒紧,勾出苗条细致的身材。 黄衫?这样的黄色在哪里见过?落雨暗自思忖。 身旁的婉仪郡主犹如调皮的小猫见到了主人,又如在外粗野的孩子见到了母亲般,娇娇笑着贴了上去:“姐姐,你怎么会来的?” 倒是黄衣女子身旁的宫女首先开了口:“婉仪郡主,太子妃到处找你呢,都急坏了。” 原来这黄衣女子是太子妃,怪不得与太子的衣服一样的颜色。 婉仪郡主调皮的一笑:“本郡主只是在园中游玩片刻,怎么?要整日憋在东宫吗?” 她向着落雨展出友善的微笑,与太子妃相携离去。 婉仪郡主仗义率直。太子妃也是端庄温柔。与太子的仗势欺人格格不入。原来这样矛盾的几个人也可以成为一家。 落雨回到藏书阁,夜色已经降临.胡娓娓已回来多时了。两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胡娓娓还在睡梦中。 落雨起了床正在梳洗。 院中有呱噪的声音传来:“藏书阁的宫女快出来,宫令大人有事吩咐!” 落雨急忙跑到院中,原来是宫令大人林珠玉身旁的一名唤做幽红的宫女。林珠玉总管宫中宫女事宜,她身旁的宫女也是傲慢的紧。只见幽红柳眉倒竖,颜色严厉,犹如屈尊下降的尊神。 落雨急忙行礼:“奴婢藏书阁宫女落雨,不知宫令大人有何吩咐?” 幽红眼睛斜睨:“怎么?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 “那就让她也快出来吧。” “娓娓她昨晚累得很,还在休息。” “呦!这是宫女呀还是娘娘呀?都日上三杆了,还要人侍候起床吗?” 这时,卧室的被推开了,胡娓娓走了出来:“呦!我以为是宫令大人在这里训话,却原来不是。一大早的,树上的乌鸦就呱呱乱叫,真是晦气!” 幽红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气的脸通红,从牙缝里挤出来:“你——” 落雨见状,忙打圆场:“姐姐,宫令大人有什么吩咐,快说吧。” 那幽红“哼”了一声,“再过一个月,要在宫中举行‘诗文大会’。宫中的各个贵人、一些大臣及贵公子都会参加。宫令大人有令,宫中各司都要各司其职,尽忠职守。各司都安排了任务,尤其是藏书阁,藏书要分门别类,干净整洁,不得有损坏。藏书阁内要打扫干净,不得有灰尘。还有,这些日子,会有贵人来借书阅览,当值宫女要好生伺候。都记住了吗?” 落雨答:“是,记住了。” 胡娓娓紧抿唇不做理会。 “还有,”幽红拿出一张纸递与落雨:“宫令大人说了,藏书阁的藏书太少了,这两日你们按这纸上的清单出宫到古色斋买些藏书来。” “是。”落雨答。 幽红完成了任务,转身昂首离开,仿佛骄傲的小公鸡一般。 胡娓娓望着幽红的背影,“嗤”笑一声:“狗仗人势,神气什么,等我当了娘娘再收拾你!”说完摔门进屋。 胡娓娓今天却未到东宫去,拿了一把木椅坐在藏书阁的门前,说是要恭迎贵人的降临。 藏书阁共有五排书架,每排都有一人多高。前几日,落雨擦洗完了前四排,只最后一排了。她搬了一张木桌,踩在上面擦洗书架的最顶端。 轻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传来,是有人进了藏书阁。由于书架的阻挡,落雨看不到门口的情况。 听得胡娓娓谄媚的音调:“奴婢参见大殿下,大殿下是来借书的吗?奴婢帮您去拿。” 来人似乎停顿了一下,问:“落雨在吗?”声音虽温文尔雅,却掩饰不了的软弱无力,正是大皇子燕仔乾。 “那懒丫头呀!一大早就没影了。大殿下有什么吩咐?奴婢干活可是又勤快又麻利的,您尽管吩咐。” 对于胡娓娓这样的两面三刀,落雨只是暗自摇头。燕仔乾来找她,必是为了《水经注》,只是昨日受了些惊吓,书还未开始誊抄,还是不露面的好。落雨身子缩了缩,减少了存在感。 片刻燕仔乾才答:“那本王以后再来。”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失望。 又听得胡娓娓献媚:“大殿下要走吗?让奴婢送送殿下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重又响起,掷地有声。必是胡娓娓回来了,落雨看到手中的擦桌布已经很脏了,自己在木桌上站着,上下很是不便,于是说道:“娓娓,门前左首的木桌上有擦桌布,帮我拿过来,好吗?” 落雨虽然说着话,手里的活并未停下,书架需要擦,藏书也需要整理。 只听那脚步声向自己走来,铿锵有力,稳稳当当。一个擦桌布伸到眼前,只是,那拿布的手却不是胡娓娓的纤纤玉指,是一个诺大而粗壮的手。 落雨一惊,急忙向身下看去:“三——三殿下!”她惊恐万状,仿佛受惊吓的雀儿一般,竟有些语无伦次,想要跳下木桌行礼参拜,由于太过慌乱,脚下竟踩空了,径直向地面摔去。 这下可惨了,不但驱使皇子做一个下人的事,而且还要重重的摔一跤。落雨心里悲痛恐慌着,闭上眼睛准备承受那重重一痛,只是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三皇子燕仔浩伸手抱住了她。 落雨心中一阵发懵,睁开眼,看到燕仔浩放大的俊脸,此刻竟浮现出若隐若无的笑意,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眸正深深凝视着她。他的两条结实的臂膀把她紧紧箍在怀中,似乎很享受她温暖而柔软的身躯,并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落雨只觉得浓重的男子气息将她笼罩,心中更加慌乱,不由得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她将他狠狠的推了出去。而此刻的燕仔浩似乎沉浸在温香软玉里,并未防备,重重的撞到身后的书架上,有几本书随着撞击掉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本王的马车在这里 第十章 本王的马车在这里 落雨急忙行礼:“奴婢参见三殿下,”此刻的她心中忐忑难安,会不会惹恼了他,他可是皇子呀!他会怪罪她吗? 听得燕仔浩淡淡的道:“免礼,落雨是吧?帮本王找一本《礼记》,本王要借阅。” 他怎会知道她的名字呢?是了,那日御花园燕仔乾问她名字的时候,各皇子都在场。他的声音冷漠而疏离,听不出是喜是悲,似乎刚刚将她裹在怀里的并不是他。 落雨答:“是。” 落雨将燕仔浩所借藏书登记在册,双手捧着奉上。只觉着他的眸子里胧起了浓浓的雾水。有什么东西在雾水后生根发芽。 好一会儿,她手上的书才被他拿起。 “记着,在这深宫里,所有的锋芒都要掩藏起来。否则,就会惹祸上身。”他说完,大踏步离开。 望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落雨有些呆滞,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天一大早,落雨便一腹牢骚。原本与胡娓娓说好的今日出宫买书。哪知胡娓娓一起床便如一只在求偶期的花孔雀般绽放了美丽的羽毛消失了,想是又去了东宫继续做东宫娘娘的梦了吧。 落雨在心里将她鄙视了千百遍,然而宫令大人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无奈只得要自己出宫了。 她出了藏书阁的竹林。竹林外的碎石小路上走来了一人。颀长的身影,白色的锦袍,阳光般暖熙的笑容。 落雨忙行礼:“拜见大皇子。” 燕仔乾一如既往地温存:“落雨,本王上次来寻你便不曾寻到。这次你脚步匆匆的又到哪里去?” 他说话的音调语气将他与她的距离拉的很近。然而她却不喜欢这样的亲近。不错,在御花园时他曾救了她,可是这并不能成为她贴上贵族的理由。她只是想安守本分,保护自己。 她淡淡的疏离的答:“回大皇子,奴婢奉宫令大人之命出宫买书。” “要出宫?”燕仔乾加重了语气,“很巧,本王也有事要出宫。不如本王用马车载你如何?” 她先是一惊,后又怔忡,有些语无伦次:“谢谢大皇子的好意,奴婢约了胡娓娓一同出宫,她在前边路口等奴婢。奴婢告退。” 她飞快地逃跑了,仿佛他的眼神在她身后探究,想要将她网裹一般。 她虽只是一个小宫女,却有自己的孤傲。说她不会审时度势也好,说她孤芳自赏也好。或许是前世的宫斗电视剧看的多了,她奉行一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不想与这些贵人扯上任何联系。她只想平平淡淡做好自己。 落雨到得宫门出示了腰牌,便走出了皇宫。这是她自进宫后第一次走出皇宫。走在热闹宽阔的街道上,她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欢快,自由。熙熙攘攘的老百姓,不管是挑粪的大叔还是洗衣服的大娘,不管是卖货的小货郎还是怀春的大姑娘,迎面而来的是普通人的生活气息,是自由自在,想怎样就怎样的广袤天地。 她狠狠地呼吸着,卖货的香油味、胭脂味、咸鱼味、……各种混杂的气味,竟是那样的香甜。 她并不急着到古色斋买书,而是在京城的大街上溜达起来。卖花的、卖风筝的、卖字画的、炸果子的、卖猪肉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她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下一次出宫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她走着,贪婪着享受着民间的生活。时间飞快,很快就晌午了。一股香喷喷的肉包子的味道传了过来。好香呀!落雨摸摸扁扁的小肚子。“老板,来两个包子。”她说道。 “好嘞!”老板是个中年人,麻利的将包子包好,递到了落雨手中。 包子铺还准备着桌椅,落雨并不嫌弃桌椅油腻,大大咧咧的坐下吃起了包子。好香呀!包子的味道使她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妈妈,妈妈,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老板的呵斥声打断了落雨的思绪,只听那老板大叫:“走开!走开!小叫花子!” 落雨瞧去,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衣衫褴褛,头发脏乱如稻草,脸上灰尘如花猫。他被老板呵斥,恋恋不舍离开包子摊,蹲在了一旁的墙角。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包子,露着向往与渴望。 不知怎的,落雨心里一酸,穷人家的孩子要有多可怜。“老板,再来五个包子。”她不觉喊出,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接过包子,她走到那个男孩面前,递给他。 他接过包子,带着一点诧异,一点疑问。 他仰首看到给他包子的姐姐如仙女般的笑容,狼吞虎咽的咬了起来。 他吞完一个包子,再找那姐姐时,那姐姐已不见了。 终于找到古色斋,古香古色的门面雍容大度,店内宽阔宁静,弥漫着书的香味。落雨向老板表明身份,老板立刻将宫令大人所要的图书准备妥当。 落雨也是爱书之人,看看这本,瞧瞧那本,不一会儿,自己也买下了一大堆的书。可是,胡娓娓没有来,她一人力薄,怎么带回去呢?就连老板也替她捏把汗。没办法,她一咬牙,将这些书捆绑好,抱在怀里。在老板担忧的目光里,她颤颤巍巍的出了古色斋。 先前觉得热闹可爱的街道,此时却觉得太拥挤了些,也太遥远了些。落雨抱着一大捆书,走上几步便气喘吁吁,没走多远便筋疲力尽了。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怀中的书将她坠得喘不过气来。 “不行了,我要歇一歇。”她想着。 突然,街上有人大喊:“快让开!快让开!”声音粗暴野蛮。随后便是马蹄的奔跑声,马车轱辘的压地声。轰隆隆!似战斗机一般使了过来。 “不好,有马车过来!”落雨心里惊慌,想要躲闪。 然而,人的速度快不过马车,她终究来不及躲闪,跌倒在路旁。顿时,她的膝盖火辣辣的疼。她皱缩了脸,查看伤势,还好只是擦破了皮,并不严重。可是严重的是书撒了一地。 马车并没有停下,风一般的使了过去。紧接着,第二辆马车也飞奔过去。 待两辆马车跑过,落雨才心惊胆战的爬起。她暗暗骂着那些富贵人家,不就坐了个马车吗?却驶出了波音747的速度。如果到了二十一世纪,又当如何?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的收拾书。她全然没有注意,两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她心里仍狠狠骂着赶马车的人,一边心疼的捡着满是灰尘,有些皱褶的书。她将书轻轻捡起,将皱褶小心地抚平,却不妨眼前出现一黑一白两双宫靴。 她心里一惊,急忙抬头:“三殿下,四殿下……” 黑衣锦袍,不苟言笑的是燕仔浩。白衣锦袍,嬉皮笑脸的是燕仔裕。 “这不是藏书阁的宫女吗?叫什么……”燕仔裕说着想着,将檀香扇拍的啪啪响。 “奴婢落雨,拜见两位殿下。”落雨行礼。 “对!落雨,你怎么会在这里?本王的马车差点就撞到你了。”燕仔裕加大了嗓门。 原来是皇子的马车,怪不得这样蛮不讲理,横冲直撞。落雨鄙视着他们,嘴上却道:“宫令大人命奴婢到古色斋买书,不想冲撞了两位殿下。” “飞星,将书全部搬到马车上去。”站在一旁的燕仔浩绷着脸像泥塑的尊神一般,却不妨猛地蹦出了这么一句。 “是。”燕仔浩的身后走出一位年轻的小将,与他主子一般的打扮,一身黑色衣袍。原本俊朗的脸庞却表情生硬。他将书一本一本捡起,搬到后一辆马车之上。 燕仔裕似笑非笑瞧着燕仔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哥可不轻易对一个女子好,怎么今日关心起一个宫女来? 落雨更是呆若木鸡,如坠雾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书已全部被飞星搬上了马车。 “来吧,坐马车回宫。”燕仔浩的声音在落雨耳旁轻轻回旋。 “啊?”落雨仍呆愣着,他们是皇子,她要去吗? “发什么愣,没听三哥说吗?坐马车回宫。”燕仔裕在一旁再次强调。 “是。”落雨只能遵命,不情愿地跟在两位皇子身后,只觉得痛苦不堪。与皇子同乘马车,该有多别扭呀,不如自己走路来的自在。 那个三皇子总是阴沉着脸,想是脾气暴躁,很难相处。不如四皇子,话多随和,好相处一点。就上四皇子的马车,她主意拿定,便跟在燕仔裕身后走向前一辆马车。 猛地落雨的手腕生生的疼了起来,耳畔冷漠生硬的声音传来:“本王的马车在这里!” 原来,燕仔浩抓了落雨的手腕不容分说将她牵到了后一辆马车旁。“上车吧!”他吩咐。 他的强横使她的心里恼了恼。有问过她的想法吗?然,上就上,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她的书也在他的马车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翩翩专场 第十一章 翩翩专场 皇子的马车还真是宽敞舒适,坐在马车上真是比走路舒服了好多。然而身旁端坐一个瘟神一样的人,落雨始终不能开怀。她缩在马车的一角,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如再出宫买书,告诉本王,本王可以带你来。”燕仔浩的话如涓涓细流。 落雨再次呆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宫女,有什么地方值得三皇子献殷勤吗?她不明白,“多谢三殿下。这次只是因为与奴婢一起当值的宫女有事,所以奴婢一人来了。以后,我们两人会一起来的。” 这话是委婉的拒绝了燕仔浩,他岂能听不出?看到她紧缩的身躯,她拘谨且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他住了嘴。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听得车外马蹄声,嗒嗒,嗒嗒……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停了。 到皇宫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落雨欢喜地想。 燕仔浩率先跳下马车,等在车下。 落雨掀起了车帘,探出头来,看到燕仔浩举在空中粗壮的大手,想是想要将她搀扶下来。 落雨微微一愣神,从马车的另一侧跳了下去。她不喜欢与男子有这种亲密的动作,尤其是她不想与之有任何关系的皇子。 燕仔浩的手停在半空,良久…… 燕仔裕笑嘻嘻地走了来:“三哥,这是怎么了?你的手……” “走吧!”燕仔浩绷着脸,阴郁的似乎就要掉下雨滴来。他转身进了一座花楼,燕仔裕、飞星随后跟了进去。 落雨瞧那花楼,富丽堂皇的装饰,有些夸张。门前站着许多女子,个个穿红戴绿,花枝招展,浓浓的胭脂香气飘出很远。花楼内更是传来嘻嘻哈哈的调笑声。那花楼的牌坊赫然写着“怡情楼”。 这哪里是皇宫,这分明就是妓院呀!这两个皇子真不是什么好人,原来是来此寻欢作乐的。落雨心里想着,她想要回到马车上去,怎奈马车已没了踪影,想是马夫将马车赶到无人之地照料。 她左右两难,思讨片刻,决定到妓院里找他们问一下,马车去了什么地方,好拿了书回宫。 妓院里热闹非凡,浓妆艳抹的女子,烂醉如泥的嫖客,嘻嘻囔囔,调笑调情。 当落雨出现在妓院的大厅,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水面一般,波澜骤起。她立刻成了嫖客的目标。 她被几个酒气熏天的男子围在中间,他们一个个醉眼朦胧,*冲天,胡言乱语。 “怡情楼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美的姑娘。” “比那柳翩翩还要美上十分。” “这老鸨怎么回事?这么美的姑娘还藏着掖着。” 更有一个醉酒男子抓出一大把银子,调笑道:“让爷亲一下,这些银子都是你的。”他将银子扔在落雨身上,便向她扑来。落雨忙闪过一旁,骂道:“滚开!我是进来找人的。” 那男子被人骂,有些恼怒:“臭*,装什么清纯,五千两,陪爷一晚,怎么样!” 落雨不理睬他,向人群外挣脱,那男子一把将她拽在怀里:“怎么,嫌少?一万两,陪爷一晚。” 落雨既羞愤又恼怒,涨红了小脸,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必将这嫖客痛打一顿。怎么办?她要如何才能脱身?真后悔上了那两个皇子的什么马车! 这时,眼前黑影一闪,那醉酒男子已被人踢飞了出去,身子砸在酒桌上,哗啦啦……酒桌、饭菜、还有那醉酒男子统统倒在地上。 落雨已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怀里,燕仔浩稳稳地护住了她。 围在她周围的群男立刻作鸟兽散。 摔在地上的醉酒男子挣扎着站了起来,紧皱了脸,愤怒的大喊:“是谁?是谁打了爷!是谁跟爷抢女人!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 他边骂边走了来,看到燕仔浩的瞬间,酒立刻醒了,腿也软了,扑通跪在了地上:“三殿下,小的不知是三殿下,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来这怡情楼寻欢作乐的多是官宦子弟,这些官宦子弟中有很多人认识皇子。这调戏落雨的男子正是这官宦子弟中的一员。 燕仔浩不屑答话,牵了落雨的手向内堂雅间走去。他的手厚实而温暖,她鬼使神差的竟没有缩回手。 或许是妓院的嘈杂令她慌乱,或许是那醉酒男的调戏使她受惊,又或许是她小女儿的心态使然。她任他牵着手,温暖而安心。 直到进了雅间,燕仔裕用了夸张的表情坏坏的笑:“好一个英雄救美,恐怕明日一早三皇子燕仔浩在妓院为了一个女人与人大打出手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皇城。” 落雨如梦初醒,这才发现她的手还在他的手里,急忙挣开。 燕仔浩却波澜不惊:“四弟痴恋京城名妓柳翩翩的风流韵事早已成为皇城百姓饭余茶后的谈资,为兄这点儿事又算的了什么。” 两位皇子相互调侃着。 落雨可不想成为调侃的谈资,今天的事已经超出她的掌控了。她行礼问:“两位殿下,奴婢是来问不知马车去了什么地方,天色已晚,奴婢是想拿了书回宫的。” 燕仔浩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霜,凝视她片刻,再次牵了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身旁的木椅上:“稍等片刻和本王一起回宫。” “啊?”落雨挣扎着想要站起,怎奈他是弯了身躯与她说话的,他的胸膛就在她的上方。 他明白了她的意图,温热的话语扑在她的耳畔:“本王不想你再被人调戏。乖乖坐在这里。” 这句话起了定海神针的作用,落雨果真乖乖的不再有其他动作。 原来,今天下午是柳翩翩的舞蹈专场,具传柳翩翩跳完舞后还有大礼送上。 柳翩翩,人如其名,身体如柳条般柔软,舞蹈似柳絮般轻盈。她是怡情楼的当家花魁,更是京城的名妓。今日下午,柳翩翩要献舞,吸引了无数的公子哥儿前来观看捧场,更何况还有传说中的大礼,这些公子哥儿更是趋之若鹜。 燕仔裕生性豪放不羁,常徜徉于各种声色场所,与柳翩翩有数次谋面之缘。在他看来,这个貌美善舞的女子是那些大家闺秀远所不及的,她就是他心中的女神。今日是柳翩翩的舞蹈专场,他早已定好雅间,约了燕仔浩前来。燕仔裕所定的雅间正对舞台,观看舞蹈角度正好。 柳翩翩的舞蹈即将开始,仍有各色男子络绎不绝的进入怡情楼。 这时,琴声响起,悠扬飘逸,吸引了众人向舞台瞧去。有沙幔自屋顶轻轻袅袅落下,隔开了舞台。自纱幔后传来女子空灵优雅的吟唱声,如百灵般动人心弦。沙幔轻启,出现一个如仙子般的白衣女子,衣袂飘飘,边唱边舞,舞姿轻盈,似花间飞舞的蝴蝶,似飘曳的花瓣,行云流水,飘逸灵秀。 落雨被女子的舞姿吸引,不由得用心观看。那女子妙曼的身躯,犹如仙子,她细长弯弯多情眉,满潭汪汪含情目,三千飘逸绕情丝,肤若凝脂,腰似弱柳。 几曲舞罢,只见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大花环, 五颜六色,鲜花满缀,彩带飘飘。她盈盈拜倒,声音娇羞而灵动:“小女子今日献舞,感谢各位前来捧场。为了感谢各位的厚爱,小女子有礼物送上。小女子将手中的花环抛起,谁抢到了,小女子今夜便陪他弹曲聊天。” 一席话,全场似开了水,炸了锅,人群中大喊: “果真是大礼呀!” “竟有如此美事,娇滴滴的美娇娘……” “快抛吧,本公子等不及了。” 燕仔裕也是万分激动,他虽中意柳翩翩,却还没有十分熟络,这次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他绝对不能让别的男人抢走这一晚。 他突然想到三哥,如果三哥跟他抢呢?他下意识看向燕仔浩,仿佛护食的孩子般。 燕仔浩精明睿智,自是明白他的想法,勾起了唇角:“你放心,本王没有兴趣。但是,你最好也不要抢,别忘了你的身份。” 燕仔裕只听到前半句,后半句只当被人群的喊声淹没了吧:“三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常言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更何况是如此的大美人呢?” 燕仔浩自知劝不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既如此,三哥就以茶代酒,先恭喜四弟能够抱得美人归。” 燕仔浩的这句话听在燕仔裕的心里如同饮了蜜糖般,又似冰凉的胃饮了热水般,出奇的舒服。他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多谢三哥吉言。” 这时舞台上,柳翩翩已准备将花环抛起,四下里人们大喊: “这里!” “这里!” “往这里!” 花环凌空而起,人们紧紧盯着,身体向花环的方向走去,倾斜,并且伸出手去。有几个人飞身而起,即将抓到花环。 不能再等了,燕仔裕左足点地,人已到了半空,右足飞起,踢向花环,花环再次放飞,引的人们连声呼叫。燕仔裕暗自提气,飞向花环,一把将花环握在手中。 尘埃落定,人群一片哗然。自是有的心服,有的不服,有的眼红,有的无谓,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莫名的情绪高涨。 燕仔裕抢了花环,落在舞台。 柳翩翩巧笑娇羞:“小女子拜见四殿下。” 燕仔裕望着眼前中意的女子,满腔柔情:“翩翩,你今晚是本王的了。”他一把将她抱起向后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少年劫匪 第十二章 少年劫匪 “那是谁?便宜了那小子!” “是呀!那小子艳福不浅!” 人群中嫉妒者有之。 “是四皇子!”不知谁喊道。 “四皇子!”人群立刻静下来。 “主子,怎么办?四殿下这样做会不会惹皇上生气?四殿下会不会……”一连串的事情让飞星忧愁茫然,只好将他的忧虑踢向燕仔浩。 燕仔浩沉着脸,只是声音平静似水:“走吧!不用管他。” 落雨也被事情突兀的发生弄得呆愣愣的,要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三人走出雅间,燕仔浩阴沉威慑的气场瞬间秒杀人群,谁都不敢冲撞,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三人走出了怡情楼。 车夫好像是有预知功能似的,早已赶着马车等在门前。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街道上行人稀少。 三人上了马车,自是燕仔浩与落雨在车内,飞星与车夫在车外。 黑暗已完全笼罩了大地,马车里更是漆黑一片。落雨只听到身旁燕仔浩的呼吸声,平稳而深沉,她更是紧紧缩在一角,生怕冲撞了身旁的贵人。 街道上有些空旷,马蹄声更加响亮的传来,还有车轱辘压在地面的声音,有节律的响着。 马车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是通向皇宫的必经之路,小巷坑洼不平,在夜里更加难走。小巷的两旁是些废弃的民宅。有的有铁将军把门,有的早已残垣断壁,破烂不堪。这小巷白天时就鲜有人走,到了晚上就更加寂静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落雨紧靠在一侧车厢上尽量平衡马车的摇晃。突然,马车停了,落雨平衡失准,身子向前倾倒,头碰到了前方的车厢上,“砰!”的一声巨响。她苦着脸,皱起眉头,好倒霉呀! 黑暗中一只温厚的手扶在她的额头,热乎乎的,她的心软的似乎没有力气跳动。 “怎么了?”是燕仔浩柔风般的声音。 她慌忙挣脱:“没事。” “没事就好。”他答,温存的语气与他总是绷着的脸极不相符。 只听车外有人大喊,音调虽极像地痞流氓,音色却满含稚气:“要想活命,将钱留下!” “发生了什么事?”燕仔浩问。 飞星掀起车帘的一角:“主子,有劫匪。” “劫匪?你不知道有劫匪要怎么做吗?” “可是……主子,还是你自己看吧。”飞星欲言又止。 燕仔浩掀开车帘,愣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肮脏不堪。每人举一把火把挡在马车的前方。 他明白了,这只是两个孩子,飞星怎能下得了手去打杀?但是,孩子,就应该抢劫吗? 其中一个少年大声吼道:“我是丐帮帮主洪小七,快将钱拿出来,我们丐帮是讲仁义道德的,只要你们将钱留下,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另一个孩子也吼起来:“对!快将钱拿出来,饶你们不死!” 燕仔浩哭笑不得,皇城天子脚下,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竟口出狂言,嚣张跋扈,学人做劫匪。不知道他们的爹娘是怎么教他们的? 他正要吩咐飞星开打,他要帮他们的爹娘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却不料身旁的落雨一声惊呼:“是你,你不就是白天的那个孩子吗?” 原来,她听到有劫匪,也向车外瞧去,看到那个少年,不就是白天给他包子的那个少年吗? 那少年也看到了落雨,愣了一下,他也认出了是给他包子的姐姐。可是他不想仙子般的姐姐知道他是劫匪。他有些难为情:“你是白天的那个姐姐?” 燕仔浩不明所以,却也不问,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 “是啊,”落雨边说着边下了车。 她来到那少年身旁,双手抱拳,微笑盈盈:“没想到爱吃包子的少年竟是丐帮帮主呀!小女子失敬了。” 那名为洪小七的少年竟红了脸:“什么帮主,是我说出来吓唬人的。” 他向另一个少年说道:“这就是白天给我们包子的姐姐。放他们过去吧。” 两个少年立刻退到路旁。小七说道:“姐姐,你们走吧。” “那就多谢了。”燕仔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落雨身旁。他牵了她的手想要离开。她却挣脱了开来。 落雨重新回到两个少年身旁,收敛了笑容:“姐姐谢谢你们了。但是,姐姐不明白你们小小年纪为什么要抢劫?具姐姐所知丐帮里的人可都是行侠仗义,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可不是明火执仗的抢劫犯。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自称为丐帮呢?” 小七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紧了拳头,却低了头不说话。可见是个倔强的少年。 倒是他身旁的少年开了口:“姐姐,我知道我们不对。可是,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小七却忙打断了那少年的话:“阿九,不要胡说!” 落雨笑了笑:“怎么?做劫匪还有理了?姐姐的包子可不是给劫匪吃的。” “姐姐,”那个叫做阿九的少年再次昂起了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爷爷生病了,我们求了好多大夫,可是因为没钱,他们都不肯来为爷爷看病。爷爷快要死了!我们不得已才来抢劫的。” 落雨震惊、羞愧又有些心痛,“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你们的爷爷得了什么病?不如让姐姐去看看,姐姐懂医术。” 两个少年脸上倏地充满了欢喜之情:“姐姐懂医术?太好了。爷爷有救了!我们来为姐姐带路。” 落雨跟在两个少年身后正要出发,突然想到了燕仔浩。不知那个瘟神一样的人会不会同意她前往为老人家治病。 她正要向他说明情况,让他先回宫,却不料燕仔浩首先开了口:“飞星,咱们也去瞧瞧!” 这真的出乎落雨的意料。燕仔浩与飞星已走到了他们的前方。 小巷的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两个少年拥着落雨深一脚浅一脚紧张的走着。 “姐姐,你要小心点呀,路很难走的,我刚到这里时总是摔跤呢。”阿九很贴心的嘱咐落雨。 奇怪!阿九原本粗粗的嗓音此时却变得细柔婉转。 落雨不解:“阿九,你的嗓音?” “姐姐,阿九本是女孩子。我们没有钱买女孩子的衣服,所以她穿的和我一样。刚刚我们抢劫时,她是故意粗着嗓音说话的。”小七将落雨当做了亲近的人,道出了实情。 落雨的心痛更加多了些,只觉得阿九牵着她的手娇柔细腻。 小巷两侧的民宅里,不时闪出烛火的光亮。这是废弃的民宅,凡是有点儿积蓄的,都另搬了住处。可是没钱搬的也很多,就在此处凑合着住。 月亮升了起来,大地恍如白昼。 大家终于在一个破旧的院墙前停下来。小七道:“到了。” 院子的门已经算不上是门了,腐朽的烂木头早已失去关门闭户的职能。院中到处破旧不堪。小小的房屋内散发出腐朽潮湿的气息。在一堆破败棉絮中躺着一个老人,发须花白,两颊塌陷,脸色通红,呼吸粗乱。 突然,老人剧烈咳嗽起来,嗓子似乎被什么堵着,发出尖锐的声音。两个少年急忙上前:“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好半天,老人才缓过来,可是,他又立刻陷入了昏迷之中。两个少年急得哭了:“姐姐,这可怎么办呢?” “不要急,让姐姐看看。”落雨走到老人身旁仔细的查看,“洪爷爷原本就有哮喘病,这次又得了肺部感染,加重了哮喘,而且发起了高烧。” “那怎么办?怎么才能救爷爷?”小七哭道。 “有办法,姐姐开几副药,让爷爷吃了就会好的。”落雨安慰他。 然而,小七忧虑无奈的神色挂满脸庞。 “可是我们没有钱,姐姐开了药又有什么用?”阿九苦了脸,说出了小七未曾说出的话。 落雨沉默了,她在宫中的例银也很少,没有攒下什么钱。 这就是穷人,让人悲天悯人唏嘘感慨且心存不忍的穷人。当一个人为了柴米油盐殚精极虑,当一个人为了一枚铜板折腰屈尊,就明白了穷人的苦,穷人的悲。 “飞星,拿几张银票出来给他们。”燕仔浩静静溪水般的声音响起。 伴着飞星将银票塞到小七手里,落雨对燕仔浩的印象发生了改观。冷漠疏离如三皇子也会做出这种善事。可见并不是所有的富人都为富不仁。 小七却呆呆地望着落雨,他只信她,他想问她这钱能要吗? 落雨牵了小七与阿九的手来的燕仔浩身旁:“你们现在需要这些钱来救你们的爷爷。不过,你们要做个懂得感恩的人。你们要记住,这是三皇子。是三皇子救了你们的爷爷。快来谢谢三皇子。” 两个少年就要跪拜。 燕仔浩仍阴着脸:“不必,只要你们不再做劫匪就好。” 落雨为洪爷爷开了药,又嘱咐了小七与阿九怎样照顾爷爷,便与燕仔浩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阴影斑驳 第十三章 阴影斑驳 两人重又回到漆黑的车厢里。小七与阿九哭泣的声音还回荡在落雨耳畔。这就是亲情,世上永不会改变的情亲,金钱与地位都不能衡量的亲情,一个人疲了倦了想要逃回的港湾。不知她远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此时怎样了。 她的思绪飘回到了小时候,在田间地头,望着爸爸妈妈劳作的背影,她都会唱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后来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身在异地,缠绕在梦里的也总是那田间地头的各种场景。而这首熟悉的旋律也总是会再次响起。 落雨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不禁哼唱起了《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这是什么曲子?很好听。”燕仔浩突然问。 落雨倏地一愣,只因起了乡愁,倒忘了身旁还有一位瘟神一样的皇子。 她情绪低落:“只是乡下野歌而已。” “听在本王耳中却如百灵般婉转。再唱一遍吧,本王想听。”黑暗中,他的声音就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出。 落雨无奈,轻启娇唇:“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噢……他们唱,还有一枝短笛隐约在吹响……” 这本是一首欢快的乡间小调,却引发了不同人的不同心绪,悲愁者有之,欢快者有之,落雨却引发了淡淡的乡愁,浓浓的归意。 燕仔浩也是一路静默,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马车终于缓缓驶进了皇宫。为了避免在妓院下车时的尴尬,落雨早早便抱着书挪到了马车门处。待马车停下,她立刻跳下车道了声:“奴婢告退,”便逃之夭夭。 今日的一切就只当做了一场梦吧,梦醒了一切便归于平淡。她只是一个小宫女,不想卷入皇子之间的纷争,只希望平安度日,待宫中大赦时可以出宫。离这些皇子远一些便是平安,便是福分吧。 是夜,在柳翩翩充满香气的闺房中,燕仔裕斜卧在竹榻上,目不转睛的欣赏着娇美佳人。 他的正前方,柳翩翩正轻抚琴弦,娇柔白嫩的小手上下翻飞,似翩翩起舞的小白蝶。她朱唇轻启,柔美的歌声融化了他的心,揉到了他的身体里。他不禁想起了古人的话: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一曲唱罢,他起身到她身旁,握住她白嫩的小手:“芙蓉不急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她羞涩的垂眸:“小女子唱的不好吗?” “很好。” “那小女子就再为四殿下唱一曲。” 他汪汪的眸子里流光溢彩。“不。本王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她将要起身,“小女子为四殿下斟茶。” 他仍抓了她的小手,“不用,茶香哪有美人香?” “小女子为四殿下倒酒可好?” “不,酒不醉人人自醉。翩翩,本王今日终于可以和你倾诉衷肠。本王恨不能离开皇宫永远住在怡情楼。” 她自小在风月场所,自是懂得用迂回的方法吸引男人,“小女子何德何能,值得四殿下如此相待。小女子只想做殿下胸口的一颗痣,殿下偶尔想起就好。” 他却急于表白:“不,你已经住到了本王的心里。” 柳翩翩缓缓起身,深情的眸子凝视着燕仔裕:“殿下是认真的吗?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一生飘零,孤独坎坷。终被人卖入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小女子再经不起人世间的一丝波澜。” 燕仔裕一把将她抱入怀里:“自是真的,除了你,本王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本王发誓,待回了宫便向父皇请旨,迎你入宫。” 柳翩翩面容娇红,娇嗔的望着抱着她的男人。 燕仔裕美人在怀,忍不住意乱情迷,一把抱起她便向床上走去。 柳翩翩并不反抗,自小在社会最低层生活挣扎的她,比谁都拼命地想要往上爬,想要钻入贵族的圈子。所以,她拼命练琴拼命练舞,加上她得天独厚的容貌,终于成了名妓,她每时每刻都想要引起哪个达官贵人的注意。 这时候,燕仔裕出现了,他给了她希望。其实每次见面,她都在想办法吸引他,她成功了,他掉进了她温柔美貌的陷阱里。 就像今日一般,她知道他会来,便想到了舞蹈专场送大礼的把戏,他也真的入了套,一切事情都顺着她的想法发展着。 两人走到床边,相拥而卧。 他望着怀里的美人,觉得一切是如此的美好,他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猛地他感觉有些晕眩,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怀里的美人也越来越遥远。他终是再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倒在床上。 她娇羞的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本想抱她吻她,可是再也没有力气,只是断断续续地说:“本王好困……” 他突然想起燕仔浩让他喝的茶水,好嘛,茶水里有蒙汗药。真是狡猾如狐狸的三哥。他记得三哥曾说过为了他们想要干的大事,让他不要招惹柳翩翩这种身份的女子。 他虽然明白了,可惜什么也不能做了,就这样睡着了。 紧张而期待的柳翩翩发现身旁的男人睡着了,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还说是怎样的在意她,怎样的喜欢她,而他竟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想着这些年的艰苦,心中的憋屈,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幸苦了两天,藏书阁上上下下终于收拾的井井有条了。书架上、窗户上一尘不染,甚至地面都闪出光泽来。所有藏书都分门别类,规整到了它该去的地方。当然胡娓娓还是每日都到东宫去。 这一天的傍晚,落雨扶着累的酸痛的腰走出了藏书阁,院子中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淡青色太医院官服,是陶思远。 看到陶思远瞬间,落雨竟有些微微的怔忪,离别的时候还在水平村,那个千里之外的地方,相逢时竟已到了宫中,这时间与地域的差别之间,落雨经历了背叛与陷害,此时的她竟有想要落泪的感觉。 “雨儿,真的是你吗?”陶思远有些难以相信。 “陶大哥,是我。”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落雨将陶思远引进阁内,诉说了事情的经过。 陶思远叹口气,“没想到阿炳与秀姑是如此歹毒之人,雨儿,你受苦了。” 落雨有些内疚:“陶大哥不怪我吗?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房子。” 陶思远释然一笑:“房子不算什么,你没事就好。况且,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小山村了。既然进了京城,进了宫,就要在这里挣得一席之地。太医院楚院长对我很是器重,只要我再努力些,或许不久就会升职的。到时候,就在京城买座大院子。只要我功成名就,雨儿,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陶思远说的铮铮有力,落雨却听的恍恍惚惚,努力顺着他的意回答: “嗯。” 陶思远的脸上闪着光:“雨儿,你也努力些,争取做上女官,那样在这宫中,身份与地位不可同日而语,知道吗?” 落雨心里一顿,做女官?看来陶大哥真的是抱负远大呀。可是她呢?却只想平安度日。 陶思远的双手紧紧握着,猛地拍在腿上,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你进宫这些天,可曾见过大皇子吗?你可看到他身体有恙?他的病症很是奇怪,令为兄难解,如果你能……算了,宫中之事,怎能拖你入水。” 落雨明白陶思远的意思,如果她能为大皇子医治,说不定会找出病因。但是,她只是藏书阁小宫女,人轻言微。况且,她并无意结交侍奉宫中权贵。所以,她并未答话。 陶思远继续道:“我进宫第二天,便被大皇子召见。想是大皇子认为我刚进宫,还未被其他贵人拉拢,所以率先召见。只可惜,我医术未精,不能为他分忧。他的病症甚是奇怪。如果能治好大皇子的病,也算奇功一件。” 落雨心里一沉,原来陶大哥还是想为大皇子治病立功的。她双眉紧缩:“可是大哥,你没有想过吗?如果真治好了他的病,会不会得罪了宫中其他贵人?十年前,先皇后突然病逝,大皇子突染奇症,你不觉的奇怪吗?” “是很奇怪。但是在宫中想要立足,总要选择一方依靠,纵使得罪其他权贵。只要抓牢这份依靠,也会平步青云。如果在宫中处于中立,更难出人头地。”陶思远如是说。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皓月当空,藏书阁四周竹林的阴影斑驳倾泻在地上。 陶思远起身告辞。落雨将他送出竹林外,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路上。 陶大哥还是如此心高气傲,想着扬名立万,在这宫中是好还是坏呢?她可不想在这宫中久呆,只盼望着宫中大赦之年便想办法出宫。这局促而混沌的空间,哪有宫外的天地广阔,自由自在? 落雨叹了口气,慢慢向回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大皇子的怪症 第十四章 大皇子的怪症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就有些阴沉。空气中蕴含着一些水汽打在脸上颇有些凉意。落雨抬头望向天空,雨随时都会下起来,转身走进藏书阁把所有的窗户关好。 身后响起了隐隐的咳喘声,紧接着虚软无力的声音传来:“落雨你在,太好了。” 落雨急忙回头,是大皇子燕仔乾,在阴暗天空的衬映下,颀长的身影越发显得瘦弱。他仍顶着灰白色的帽子,脸色比起前几日更加苍白,想是走的急了或是刚刚说话的缘故,重重的喘起气来。 燕仔乾的身旁跟着一个约二十五六岁侍卫模样的人,皮肤黝黑,削瘦的脸庞线条硬朗。然而却满脸的关切之情,他轻轻的拍着燕仔乾的后背仿佛那是他手里的珍宝一般。 燕仔乾轻轻摆一摆手:“厉扬,本王没事。” 那叫做厉扬的侍卫拧了眉:“主子不要逞强了。你今日病的厉害,在宫中歇息就好,又为什么非要出来?” 燕仔乾勉强止住喘息:“本王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休要多说!” “是。”厉扬压低了声音,恭敬地答。他本是先皇后娘家的家臣,与主子燕仔乾一起长大。虽说他们是主仆的关系,如若更进一步说他们便是兄弟的关系。自十年前先皇后遭遇不测,燕仔乾得了怪症,他便时刻忧虑心痛着。 燕仔乾又止不住的咳起来,疯狂而剧烈的咳着,似是要将五脏内腑都咳出来一般。厉扬在一旁心痛又无措的扶着他。 看到燕仔乾痛苦异常,落雨忙搬了木椅让他坐下,又倒了热茶让他压压凉。他喝了一口水,没想到竟都呕了出来,溅到了藏书阁的地上。 此时的燕仔乾尴尬异常,手无力的伸向厉扬:“快扶本王到院中,本王这病弱不详的身子,怎能玷污藏书阁这神圣之地。”知道燕仔乾爱书,没想到竟将这藏书阁当作神圣之地。 厉扬眼圈发红,急忙扶着摇晃而起的燕梓乾,“主子何出此言?你是扬的主子,是扬最钦佩之人呀。” 落雨也急忙上前扶了燕梓乾:“是呀,殿下何出此言,阁外天气阴冷,怕是对殿下身子有损,殿下还是在阁内歇息吧。” 燕仔乾虚软的摇着头,固执的撑着摇摇欲晃的身子走向院中。 院中,雨竟下了起来。虽不是瓢泼大雨,却如毛发,如丝线一般,盈盈绕绕,缠缠绵绵,缠绕在人的身上,将人的心、人的身打湿浸凉。 燕仔乾被凉意一浸,再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落雨与厉扬两人都承受不住他弯腰咳嗽的重量。那憋红的脸庞、有些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弓腰咳嗽的身躯,就像一具破损的布娃娃一般,落在落雨眼中,竟让她黯然神伤。 他,本是天之骄子,拥有尊贵的身份和与生俱来的财富与骄傲,本该放恣而任性的活着。而此时的他,却饱受病魔的折磨,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界,痛苦而绝望的活着。 她要为他诊治吗?这个念头突然在落雨脑中冒了出来,竟将自己下了一跳。昨日明明拒绝了陶思远。 然而此刻,面对痛苦不堪的燕仔乾,她动了恻隐之心。说她内心不坚定也好,说她容易动摇也罢,她不能看着一个人饱受病痛,而无动于衷;不能看着一个人即将赴死而麻木不仁。更何况,那日在御花园他曾在太子面前救了她。这个人情是她应该还给他的。欠人钱物容易还,欠了人情却难还了。 她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殿下请移步到隔壁配房,奴婢略懂医术,待奴婢为殿下诊脉。” 燕仔乾苍白的脸稍稍一顿,似是微微吃了一惊:“怎么?姑娘还懂医术?” 落雨轻轻点头,此刻的眼神坚定无比。她要为他治病,还他的人情。 两人将燕仔乾扶到藏书阁配房,服侍他坐下。 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是三人衣服皆有微微的湿意。落雨与厉扬倒没什么,燕仔乾却有些微微发抖。 落雨见状,忙拿了一条毯子来,“殿下不如裹上这条毯子,脱下外袍与帽子,待奴婢烘烤一下,”燕仔乾的表情僵了僵,略有怔忪。 厉扬却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大胆!” 落雨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她说错什么了吗? 听的燕仔乾虚弱的声音:“厉扬,不必如此,将那毯子拿来。”随后,他起身脱了外袍与帽子,裹上毯子,又吩咐道:“厉扬,你回启祥宫为本王拿干净的外袍与帽子来。快去快回。” “是。”厉扬领命而去。 落雨在燕仔乾脱下帽子的瞬间,惊呆了,那帽子下遮盖的是几缕稀稀疏疏的毛发,不均匀的贴于头上,配上他原本英俊的脸庞,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笑。原来,他经常戴着顶帽子是有苦衷的。 落雨万分惊讶,如果单从他虚弱的身体、咳嗽与呕吐来判断病因,她没有把握。可是看到他稀疏的毛发,她的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怎么?看到本王的头发,害怕吗?”燕仔乾自嘲的苦笑。 “不,”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低沉了嗓音,“待奴婢为殿下诊脉。” 他的脉细而沉,似是被什么东西所压制。她眉头紧拧。他却细细的观察着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半晌,她收回手,问道:“殿下宫中是否有多年未挪动的家具、器具或者饰品?尤其是与殿下朝夕相处的?” 他想了想:“这倒没有。本王十年前染病,身体一直病弱。父皇怜悯,命本王可选阳气重的宫殿居住。这十年里,本王搬了三次家,每次搬家,家具等皆留在原地,不曾带着。” 落雨拧了眉,缩了脸,“这倒奇怪了,难道在殿下的身上?” 燕仔乾沉思片刻,突然抬头:“有!”他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来递与落雨。 落雨拿着仔细瞧,这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梅花状,纯白色,晶莹剔透,温暖瑞泽。但是,梅花的花心却不是玉质,灰白色,米粒大小。 果然是这样,原来是这花心! 落雨脸色凝重,紧皱的小脸更加紧缩着。 燕仔乾留意着她的神色,心下暗喜,她定是瞧出了端倪。他的心里不由地颤抖,这么多年了,遍访名医,就连玄医上官奇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今日能得治吗?越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他越要强自镇定:“落雨姑娘,有问题吗?” “殿下,这玉佩的来历?” “十年前,本王突染疾病,朝中来了一位悟仙道人。这玉佩就是他所赠,并在玉佩上施了道法,可保本王身体安康。本王其实并不相信,只是本王的母后名字中带有梅字,这玉佩又是梅花的形状,所以就留了下来,朝夕佩戴。” 落雨轻轻点头,心里却不由的犯难,这玉佩是来保安康的,如果她说它是病因所在,燕仔乾会相信吗?那悟仙道人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害燕仔乾?她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不由地轻轻摇着头,看来这真的是一趟浑水。本想在宫里平安度日的她,真的要趟这浑水吗? 燕仔乾自小在宫中长大,看惯了人情世故,尔虞我诈,善会察言观色,他断定落雨定是发现了病因,此刻正在衡量着是否要告诉他又或是在衡量着要告诉他多少。 当然对付这样的小姑娘,动之以情便是最好的办法。 他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待成功获得落雨眼神里的同情后,用虚弱的声音说着:“落雨姑娘,虽说在这宫中要谨言慎行。但是,本王还是希望姑娘以实相告。本王生在帝王之家,原本有大好前途。只是这十多年来,疾病缠身,每每徘徊在死亡的边缘,所有的事情都已看破,再无任何非分之想。本王但求个明白,本王想知道病因,人不应该混混沌沌的活着,不是吗?” 燕仔乾的这番话说到了落雨的心里,她的怜悯善良之心再次占了上风。 “如果奴婢没看错,这梅芯应该是称为钚的重金属,具有放射毒性,人只要误食零星,就会毒发身亡。殿下虽不曾服下,然而随身携带,也会被它的毒性所伤。缠绵病榻,却找不出病因,最后也会因毒性积蓄,器官衰竭而亡。” 落雨缓缓的说着。而燕仔乾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再做不到平静如水,急切地问:“那本王可还有救?” “恕奴婢直言,单从脉象上还看不出殿下的身子被毒性伤的程度,只能先治疗一段时间,再行判断。” “那要如何治疗?” “首先,这玉佩一定要销毁,以防它再害人。然后,奴婢为殿下开些药,殿下只需每日服用即可。” “多谢落雨姑娘。”他顿了顿继续道:“本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殿下请讲,” “今日之事,希望姑娘守口如瓶,这也是对姑娘的保护。”了解了病因,燕梓乾的心里仍惴惴不安,似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 “殿下请放心,奴婢定会守口如瓶。”落雨趟了这趟浑水,不过还是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别样的意味 第十五章 别样的意味 启祥宫内,装饰异常简单,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显得大殿空旷而清冷。诺大的大殿上,除了几把会客用的木椅,也只有正中铺着裘皮的躺椅。 燕仔乾坐在躺椅上边,手握落雨开的药方仔细端详。 厉扬恭敬的站在一旁,问道:“主子,真的要服用吗?” 燕仔乾的手猛地一用力,药方随即变得皱褶。片刻,他又伸出手来,将药方抚平,“如果不服用,我们不是白费功夫了吗?记住,要分别到不同的药房凑齐药材。煎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你亲自来煎,不要让人发现。” “是!”厉扬接过药方,仔细地瞧了瞧燕仔乾的脸色,似乎比刚刚红润些。他担心地问:“主子的身体无碍吧?刚刚在藏书阁吓坏奴才了。” 燕仔乾松了紧绷的神经,“无碍,本王是故意做给落雨看的。本王在赌,赌落雨的恻隐之心。她果然没让本王失望。命人悄悄的另打造一个梅花玉佩,一模一样的,把这个有毒的立刻销毁。” “是!那落雨呢?她会不会将此事泄漏出去?” “不会,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如果泄漏出去,也会给她招来一身的麻烦。”说到这里,燕仔乾的脸上竟现出笑容,语气也变得异常温柔。 倏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暗,“立刻派人紧盯悟仙道人还有皇后肖含枫!” “是!”厉扬领命。 送走了燕仔乾,落雨只觉得心神恍惚,呆坐到了院中的木椅上出神。细雨早已住了脚步,只将清冷与阴凉留在人间。 突然,一声叱喝唤醒了她:“大胆落雨,宫令大人前来巡视,还不过来参拜!” 落雨猛地被惊醒,抬起头来。 幽红站在面前,斜了眼睛,面带怒容。 不远处,宫令大人林珠玉身披霞帔、面容精致,在几个女官的簇拥下,正迈着款款端庄的步伐进得藏书阁的院中来。 落雨忙起身行礼:“奴婢见过宫令大人。”她双眸低垂,只等待林珠玉的吩咐,便带她进藏书阁巡视。 不料,充满惊奇与惶恐的声音阵阵袭来,“你是……不!不可能!” 落雨心下疑惑,抬起了不解的眸子。只见林珠玉脸色煞白,眉头紧蹙,双唇微微抖着。任她那精致无比的妆容也掩盖不了脸上的不安、震惊与恐惧。 宫令大人是怎么了?在落雨的心里她一直都是端庄稳重的样子,没想到也会有失态的时候。可是,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会让她这样一个处变不惊的人失态呢? 倒是陪在林珠玉旁边的祥姑姑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大人,藏书阁的宫女正向您行礼问安呢。” 林珠玉如梦初醒,瞬间恢复了常态,“你是藏书阁的宫女?”声音威严而庄重,与刚刚判若两人。 “是,奴婢带大人巡视藏书阁,大人请。”落雨快步上前推开藏书阁的大门。 林珠玉带领众女官进得阁中,只见书架林立,藏书整齐,窗明几净,一切井然有序。又大致翻了一下藏书,那藏书按序别类,且记了标签。 林珠玉点了点头,带着几许赞许看向落雨:“这藏书阁许多年来,从未如此整齐有序,你做的很好。” “谢大人夸奖。” “本官身边还缺一个司侍,那可是正五品女官。等明年开春,便是宫中女官测试。你要继续努力,如果做得好,有才华,本官会刻意留意提拔你。” 落雨心里淡淡如水,然而还是行礼道:“谢谢宫令大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珠玉与落雨的对话说过了也就过去了,然而却留在另一个人心里。这个人就是跟在她们身旁的幽红。幽红自进宫便跟随林珠玉,也有五个年头了,不升不降。现如今女官的位置有空缺,人选却另有其人,她的心里充满了苦涩与疯狂的嫉妒。 林珠玉随手抽出一本藏书,缓缓翻着,“这藏书中可有佛经?” 落雨答,“有呀,上百本呢。” “你空闲的时候,挑选一些经书送到玉福宫和储雪宫。玉福宫的太妃娘娘年纪大了,储雪宫的贵妃娘娘怀着身孕,都出不得门。” “是,奴婢记下了。” 巡视完毕,林珠玉带领众女官出了藏书阁。众女官即将出了竹林小路时,林珠玉又忽的转过头来,脸上带了善意的微笑,用了柔如微风的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落雨。” “落雨。”林珠玉轻轻念着,款款而去。 落雨心里呆呆愣愣,脑中仍回放着宫令大人奇怪的失态。以至于幽红射向她的愤恨的眼神她一点都没有接收到。 林珠玉将六司各部巡视了一遍,回到宣华殿,疲惫的靠在木椅上。其实更加疲惫的是内心。身体的疲惫可以很快恢复,然而心的疲惫却难以复原。 祥姑姑很识时务的站在一旁为她捶着背。 林珠玉将身体向木椅更加的靠拢一些,“阿祥,你可看出那落雨长得像谁?” 祥姑姑的动作慢了下来,“奴婢也在疑惑,那落雨与二十年前的落雪一般无二。” 林珠玉突然坐直了身子,紧缩了双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是本官亲眼看到的。是她复活了,回来复仇吗?还是别有用心的人找了个替身来?” “依奴婢看,落雪复活,是不大可能的。如果她活着,也有四十岁了吧。而这个小姑娘二十岁不到的样子。” “对,只要不是她就好。是谁找了个替身来呢?无论是谁找的,这后宫只能越来越乱,这后宫越乱,于我们就越有利。” “大人说的极是。” “看来,皇上还没有见到落雨,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相见。”说罢,林珠玉重又靠回木椅,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她是真的累了。 此时,幽红在御花园的角落里正蹂躏着一棵小树,扯下它的叶子、撕碎、揉烂、扔掉。再次扯下它的叶子,重复以上动作。口中还胡乱骂着:“贱人落雨,刚进宫就想做五品女官!林珠玉!妄我对你鞍前马后,你竟想提拔他人!” 身后一个粗壮而严厉的声音传来:“是谁在那里?” 幽红一惊,转身是面色阴戾的太子殿下。 她内心忐忑,“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你刚刚骂的落雨可是藏书阁的那个贱婢?”燕仔嘉阴冷的脸色堪比严冬的酷寒。 幽红原本胆战心惊,唯恐太子治她骂人的罪。然而竟从他的口中听到“贱婢”二字,内心狂喜,看来落雨与太子殿下之间是有嫌隙过节的,忙答:“是,就是那个贱婢!” 燕仔嘉唇边闪过一丝阴冷:“好!本太子会帮你,帮你置她于死地!” “风雨过后是彩虹”这句话是一点不错的。第二天,阳光晴好。 午后,落雨坐在藏书阁的院中绣着荷包。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就喜欢做些针线活。今朝看到姑娘们绣的荷包,她也想学一学。人活者总要做点什么,也总要学点什么,否则和一具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阳光温暖的照着大地,将秋雨带到人间的冷与凉统统赶走。落雨一边绣荷包一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天空没有一丝风,竹林安静的矗立四周,只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碎影。 落雨专心地绣着,怎样勾线,怎样打结,一丝不苟。在一瞬的呼吸的停滞间,她敏锐地感觉到在这宁静的氛围中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猛然抬头,三皇子燕仔浩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奴婢参加三殿下,三殿下想借阅什么书,奴婢这就去拿。” 燕仔浩却呆滞了半晌:“本王不是来借书的,只是闲来无事,不知怎的走到这里来,继续绣你的荷包吧。”语气温暖而平缓,没有了平时的漠然与疏离。 落雨竟一下子愣住了,似乎不习惯这样的他。 他拿了一张木椅来,坐到了她的不远处,“这里太阳晴好,本王也晒晒太阳,你绣的那个荷包是本王的了,等几日本王来取。”似乎是怕她拒绝又或许是不屑说话,他开始闭目养神。 看着那个在阳光里假寐的英俊的天家皇子,落雨暗自皱了皱眉。这些皇子的行事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他要这个荷包做什么?在古代荷包不是定情的吗?她诧异的想着,片刻后她傻笑一下,骂自己一声,是她多想了,他是在以主子的身份对她下命令,与风月无关。 她不敢打搅他,轻手轻脚的坐下,继续绣着荷包。 其实他的想法她真的猜不透。今天忙完了一些事后,他不知怎的便想起了落雨来,想起那次在街上的偶遇。每次出宫,四弟的马车总是横冲直撞,他提醒过他多次,可是那日马车飞奔依旧。当他从车窗看到地上的她,惊恐又无助,他突然莫名的心痛,急忙停了马车上前。 想到这里他笑了,她的娇嗔的笑,顽皮倔强的表情,总是让他移不开目光。他信步出了万春宫缓缓地移向藏书阁。远远的就看到她在绣荷包,画面宁美而安好,心竟一下子变得柔软异常,竟不想破坏这画面,只在一旁痴痴的看,仿佛只有到了这里才能平抚自己不安的心,才能远离那些是是非非,找回丢失已久的平复而安静的心。 直到日落西山,在院中感觉到一丝清冷,燕仔浩这才站起身来,眸子里凝着别样不舍的意味深深的凝视着落雨,片刻后转身出了竹林小路。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阳光惹的祸 第十六章 阳光惹的祸 这天,落雨怀中抱着《金刚经》与《地藏经》出了门。因宫令大人的吩咐,她正要将经书送往玉福宫与储雪宫。 玉福宫是太妃娘娘的府邸。太妃娘娘德太妃虽是先皇的妃子,却不是皇帝的生母,因此在宫中的地位很是尴尬。没有人刻意的阿谀奉承,也没有人热情的嘘寒问暖。况且,德太妃又深入简出,不善与人交往。尤其是这十多年来日日诵经念佛,轻易不出玉福宫一步。所以,她在宫中被人遗忘的存在着。她的玉福宫更是在深宫的最后一层,冷宫的旁边,距离藏书阁不远。 因此,落雨便先到了玉福宫。陈旧的宫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而入,只听得大门吱吱呀呀的响声,仿佛垂暮老人腿脚疼痛时的*声。正殿朴素而庄重,没有任何装饰,涂抹的颜料因天长日久的风吹雨淋而斑驳脱落。倒是左边配房一袭黄色的帘子格外引人注目。 院中没有花花草草,只有一株挺直的杨树,叶子在秋风中哗哗的摇着。院子一侧的水井旁,两个宫女正在用辘轳取水。 落雨走上前行礼:“两位姐姐,我是藏书阁宫女,来为太妃娘娘送经书的。” 两个宫女已将水桶拉了上来。一个宫女将落雨打量一番:“送经书的?姑娘你等一等吧,太妃与三皇子正在佛堂叙话呢。” “烦劳姐姐通报一声可好?”落雨小心翼翼地问。 “通报?”先前的宫女脸色一滞,“近来太妃娘娘脾气暴躁,我可不想找骂!” 落雨一愣,她倒也不恼,只是奇怪她们主仆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听得另一个宫女将先前的宫女拉到一旁数落:“碧叶,你怎么能这么说太妃娘娘呢?” “秋纹,难道不是吗?”叫做碧叶的宫女皱了脸,“自从上次太妃娘娘在皇觉寺上香遭遇了刺客,便性情大变,对我二人是诸多挑剔。我是真的不想找骂嘛。” “秋纹、碧叶,是谁在院中?”一个略带严厉而苍老的声音从黄色帘子后传出。仿佛那道帘子是人的面具,面具后有一双警惕的眼睛时刻紧盯这院里的一切。 秋纹、碧叶忙跑向黄色帘子,对着那帘子行礼答话:“回太妃娘娘,是藏书阁的宫女送经书来了。” 帘子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让她进来吧,哀家正等着呢。” 落雨小心的挑开帘子,进得屋内。明亮的阳光经过这间佛堂的一层层阻隔所剩无几,使得屋内的光线昏暗阴沉。正中一樽泥塑的佛爷在莲花台上盘腿而坐,那佛爷宽大的脸庞与肚量,憨厚的笑着。 佛爷下方,一个身着墨黑宫衣的老妇人双腿屈曲,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正轻轻的敲着木鱼。一旁的木椅上正端坐着三皇子燕仔浩,疏离与冷漠再次爬上了他的脸庞。 想必这老妇人便是德太妃了,落雨忙上前行礼:“奴婢落雨见过太妃娘娘、三殿下。” 想是那老妇人祈祷诵经完毕,她双手攀住了拐杖,伛偻着身子想要站起。 落雨见状,忙上前将她搀扶。猛然间身旁气压骤紧,原来燕仔浩搀扶了太妃的另一侧。两人将太妃扶到木椅上坐下。 “你就是藏书阁的宫女,来送经书的?”昏暗的佛堂里,德太妃仍仔细打量着落雨。 那太妃虽鬓间银丝夹杂,脸颊皱纹松弛,却仍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明,衰老里藏着精悍。毕竟在皇宫里成功生存了几十年,自是不能与常人相比。 落雨心里暗自思忖着,举起双手奉上《金刚经》,答:“是。” 德太妃接过书翻了一翻:“《金刚经》,不错。浩儿,哀家刚刚在佛爷前诵的《宝经》你可记下了?” “记下了,皇奶奶。”燕仔浩微微弯腰,恭敬地答。 “嗯,这本《金刚经》可使人心境平和,最适于修身养性。也很不错,你也应该读一读。” “是。皇孙知道了。” 德太妃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说孺子可教也。她又将目标转向落雨:“你可读过经书?” 连尊贵、冷漠的三皇子都尊敬的德太妃在问话,落雨自是不敢怠慢,“禀太妃娘娘,奴婢闲来无事,略略翻看过一些。” 德太妃挤出一丝笑意,仿佛是想要考考她,“那你可知哀家刚刚说的《宝经》吗?” 想要考她?谁怕谁呢,二十一世纪的百度里什么没有呢?“回太妃,这《宝经》、《大吉祥经》、与《应作慈爱经》是《大护卫经》中的三大部分,诵读此经书,可以免除危难,使痛苦、怖畏、疾病等消失,祈求护卫,带来吉祥。” 德太妃终于露出了慈祥的笑脸,“没想到这丫头懂这些。那这《金刚经》你可读过?” “读过的,《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所谓般若,大智慧也。能够解道、悟道、修证、了脱生死、超凡入圣。”落雨对答如流。 德太妃似是欣慰的叹了口气:“现在这些晚辈呀,读经书的不多了。你这丫头倒是与哀家很是投缘呀。”她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饮着,只片刻便将茶水放下,再次问,“你读过《慧兰心经》吗?”语气里没有玩味,没有慈祥,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慧兰心经》?回太妃娘娘,奴婢没有读过。”落雨如是回答。她真的没有读过,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都会的。 “没关系,”德太妃和蔼的笑着,从怀中抽出一本蓝皮的书卷递与落雨,“那你就读一读,很好的一本书。等你读完了,再来哀家这里,与哀家探讨一二,如何?” 落雨手脚僵直地接过经书,她原本是想拒绝的,什么《慧兰心经》,与她又有什么关系?然而,她不忍一个垂暮老人失望,只得接下。 “是,太妃娘娘。奴婢告退了。” “退下吧。” 德太妃与落雨你问我答,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德太妃提到《慧兰心经》时,燕仔浩的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落雨轻挑帘子,慢慢退了出去。 只听得身后两人的对话:“皇奶奶,孙儿也告退了,” “怎么?你也要走?好,都走吧。” 落雨刚出了玉福宫,燕仔浩略带磁性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本王是豺狼虎豹吗?为什么逃得那样快?” 豺狼虎豹?落雨暗自一笑,哪有这么比喻自己的。好吧,她承认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与他英俊的脸庞不相称的阴冷面容。说她逃?好吧,她停下来好了。她停下脚步,转身用了恭顺无比的表情与声音:“三殿下,有什么吩咐?” 燕仔浩倒是愣了愣,她的温顺样子令他有些意外。“本王就是想问问,本王的荷包绣好了没有?” 哪里是你的荷包?真是不羞不臊,她暗自想着,口里却答:“奴婢粗手笨脚的,哪里绣的那么快?” “粗手笨脚?”燕仔浩现出一个有些夸张玩味的笑容,“伸出你的手来,本王瞧瞧哪里粗?” 这皇子的脑子是怎么长得?粗手笨脚就是指干活不利索嘛,哪里有人要看人家手粗不粗的?然,落雨的倔强涌了涌,你要看是吧?给你看。 她的洁白无瑕的小手就那么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小手纯洁白嫩,仿佛世上最珍贵温润的玉石一般。她的小手纤细柔软,仿佛娇嫩的小草都不及她半分韧性。 她的小手就那么在阳光里闪着光,晃的燕仔浩的眼睛眨啊眨。他忍不住将他粗壮的大手放在那双小手的一侧。她的小手只及他大手的三分之二。他更忍不住用他的大手裹住了她的小手,只觉得柔弱无骨,软绵绵的一直熨烫到他的心里。 这下,终于惹恼了这个有些倔强的小东西。落雨猛地将小手抽了出来,面颊红霞飞扬,拧了眉,撅了小嘴:“三殿下,你太过分了!” 她愤愤的转身,加快了步伐,她再不想见到他。没错,在妓院时,他牵过她的手,那是在危急之下。可是,这次又算什么! 听得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她生气了,他知道,他一时情难自禁,或许是他想要的太多,又或许是阳光惹的祸吧! “你要到哪里去?这方向不是回藏书阁的。”他在她身后善意的提醒,只希望能将刚刚的不愉快打散。 她自然是不理他,步伐更加快速。这次,她是真的想要逃离这里。 他暗提真气,三两步挡在了她的前方。她不得已停下来,因为她如果再向前一步就会到了他的怀里。 落雨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教养还是很好的。她用了平稳温存的语调解释,“奴婢还要到储雪宫为贵妃娘娘送经书。请三殿下让开。” 听到落雨开了口,燕仔浩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看在她的眼里很假。“原来你要去储雪宫?一起走吧,本王也去这个方向。”他粗壮的手指着正前方。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花香奇异 第十七章 花香奇异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静默走着。此时太阳西斜,两人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金色柔和的光芒。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两个身影时而重叠,时而相接。燕仔浩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温情,这可算是形影相随吗? 燕仔浩首先打破了静默,如果他不先说话的话,相信落雨是不会先开口的。 “德太妃是个很好的人。五年前,本王刚回到宫中,对这里的一切都不适应,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淹没。是太妃,她对本王最好。她会对本王讲宫里的事。帮本王审时度势,指点迷津。她其实很可怜,没有自己的孩子,皇爷爷并不宠爱她。一直到现在,她孤苦伶仃,也只与佛祖为伴。”他断断续续,轻轻柔柔的讲着。 落雨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慢慢的挪在燕仔浩高大的背影后。听着他温柔的讲着太妃的事,心中不由得感概。在这深宫大院,荣华富贵的外表下,藏着多少心酸与无奈的故事。谁会知道那个身份尊贵的太妃娘娘,是怎样过着孤独的人生?谁会知道这个冰冷的王爷也会有无助与柔情的一面? 倏地,人影一闪,飞星出现在燕仔浩的前方。落雨甚至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么来的。 “主子,四殿下在宫中等候,有要事相商。”飞星禀道。他的脸也是一贯紧绷着的,像极了他的主子。他用眼的余光不漏声色瞟着落雨,最近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主子身旁?而主子似乎也欢喜的紧。 燕仔浩略一迟疑,吩咐道:“飞星,你先回去,本王随后就到。” “是!”飞星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落雨惊得目瞪口呆,也太快了吧,堪比飞机中的战斗机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燕仔浩看到她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飞星的轻功,不要说在这宫中,就是整个武林也是顶尖的。” “怪不得叫飞星,速度跟飞行的流星一样快呀!”落雨瞪着大眼睛,嘴巴就要合不拢了。 燕仔浩看着她呆憨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傻丫头,知道储雪宫怎么走吗?就是前面的那座宫殿。不要到后面的那座宫殿,那可是皇后的凤銮宫。” 其实他并不是与她同路,只是为了怕她走错路才一路相随吗?他是在关心她吗?落雨想着,心里竟有一团柔柔软软的东西想要升腾而起。她狠狠将它按压,她可不想与宫中的任何贵人扯上关系,尤其是一位皇子。 “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扔下一句话,在他眸子溢出的春光里,她飞快逃跑。 碎石小路上那个倩丽的身影牵着燕仔浩的眸子,他的视线越来越长,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望尽天涯路,只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做到眸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呢?良久,他将视线扯断,起身回万春宫,那步伐与速度比飞星还要快速几分。 回到万春宫,四皇子燕仔裕已经喝完了一碗茶,正慵懒的挂在木椅上。看到燕仔浩回宫,唇角勾起一丝打趣的笑意:“咱们的三皇子只要美人在侧,无论怎样的大事都不想干了,是吧?” 燕仔浩崩了脸,将手指狠狠敲在燕仔裕头上:“胡言乱语。” 两人口舌之争很快完毕,转了话题进入正题。 燕仔裕收敛了笑容,锁了眉正色问道:“三哥,你今晚要再次夜探凤銮宫吗?你可忘了上两次被你师兄伤的有多重?”四殿下情真意切,相信只有很少数的人才能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凤銮宫是皇后的寝宫,很少有人能自由出入。尤其这些年,更是守卫森严,无论白天黑昼,总有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守护着。究其原因,是因为凤銮宫中有一间密室,悟仙道人奉了皇上谕旨在密室里炼制长生丹。 燕仔浩却不相信什么长生丹。直觉告诉他,那个密室很古怪。这悟仙道人在宫里倒也深入简出,很少能够见到他。他几次夜探凤銮宫,虽未成功,却不止一次看到皇后肖含枫与悟仙道人在房中讲话,分明他们是一伙儿的。这个,父皇应该明白,否则又怎会将悟仙道人的密室安置在皇后的凤銮宫呢? 更奇怪的是上两次竟在凤銮宫遇到了师兄。师兄多年未见,武艺见长,智力却消失了,丝毫认不得他,出手便是杀招,招招狠毒致命。他因碍于对方是师兄,招招避让,却不想被师兄连伤两次,险些丢掉性命。 “说来奇怪,师兄对本王素来爱护,也久未在江湖走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里呢?就像一具木偶,被人摄了魂魄一般,双目呆呆的,没有一丝活力。”燕仔浩轻锁眉头,话里尽显忧虑。 “三哥,今晚还是不要去的好。等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再去不迟呀!”燕仔裕也觉得这件事太过诡异。 燕仔浩微微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安安静静的等在宫中又怎会明白事情的原委呢?今夜,本王是一定要去的!”他三皇子燕仔浩还没有怕过什么!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刘公公手捧茶盏出现在门前。燕仔浩刚刚的话尽数进了他的耳朵。 刘公公立刻愁眉苦脸状,拖了长音打开了话匣子:“怎么?小主子今夜又要出去?不行!老奴这次是怎么也不会放小主子出去的!上两次小主子满身是血的回来,老奴这心肝肺呀!疼呀!” 刘公公老眼皱缩着,仿佛稍微一碰就会泪如雨下。他不是矫揉造作感情脆弱,只因上两次燕仔浩回来时的场景太触目惊心了! 燕仔浩也不是感情外露的人,只用了平静温存的声音道:“刘公公你先出去,本王只是在与四弟商议,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去。” 刘公公面露喜色,叮嘱燕梓裕:“四殿下,您可一定要劝劝小主子,不能让他去!小主子遭的罪够多了!” “放心吧,刘公公。”燕仔裕如是答。 刘公公走了出去,随手关了房门。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燕仔裕首先开了口:“三哥,上两次受那么重的伤,是谁救了你?” 对于燕仔浩的伤情,他也是记忆犹新的。燕仔浩的衣服都要被鲜血尽数染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安好的地方,只除了伤口被精心处理。 燕仔浩沉默了,冷俊的脸庞出现了一丝柔情,双眸起了一层别样的雾水:“救了本王的是……落雨。第一次本王因被师兄追赶,晕倒在那个叫做水平村的小山村,第二次在藏书阁。两次受伤,两个不同的地方,却遇到同一个人。” 燕仔裕先是震惊,“落雨?那个小宫女?怎么可能?” 继而他带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怪不得三哥对那个小宫女情有独钟,原来有这么一段情。难道三哥对待救命恩人也要以身相许不成?” 燕仔浩的眸子射出冷冷的光,“休要胡说!” “可是三哥,那小宫女原本在小山村,为何又出现在宫中?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蹊跷?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他只差说出那小宫女会不会早已知晓燕仔浩的皇子身份,故意救了他来接近他的?天地良心,燕仔裕并不是想要诋毁落雨,也并不想贬低她在燕仔浩心里的位置。他发誓,他真的是为了三哥好,才觉得有必要查一下。 燕仔浩明白燕仔裕的想法。然而他更加相信落雨并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个犹如小刺猬般总是将刺竖起的小丫头即使将万吨黄金或王妃的身份摆在她的面前,她都不屑看上一看。然,他还是道:“查一下也好。” 其实他是想要更多的了解她,有些东西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生了根,发了芽,便很难将它铲除。这就如此刻的燕仔浩,心里的情丝已悄然生长。无论他承认与否,在意与否,它就在那里,只增不减。 储雪宫与玉福宫自是不同,单那崭新的红漆大门便透出一股喜气。落雨一踏进宫门似是到了花的海洋,到处是硕大卷曲的菊花,黄的、红的、褐的,千姿百态,各具颜色。 这时,一个小宫女上前询问。落雨讲明了身份与来的目的。 小宫女走在前方,带落雨去拜见贵妃娘娘。 此时夕阳西下,太阳收回了最后一抹光辉。微风轻轻绕绕的将一股奇异的花香带来落雨身旁。这是什么花香?不是菊花淡淡纯纯的香。是一种妖冶甜蜜的香,让人身心愉悦,忍不住要手舞足蹈。猛地又让人愤世嫉俗,想要骂尽天下所有肮脏之事。 路旁的花圃中有一小片粉紫色的花,茎并不长,花朵似贴于地面,就像身份卑微却暗蕴惊人能量的美人一般,花朵异常的美丽妖冶。那奇异的花香正是出自这里。 这皇帝的后宫,除了皇后,也只有这一位贵妃娘娘了。其他的嫔妃疯的疯,死的死。可见皇帝一定很宠爱这位贵妃娘娘,连宫中的景色也与他处不同。只是,这花香让落雨心里隐隐不安。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落贵妃的名讳 第十八章 落贵妃的名讳 落雨跟随小宫女拜见贵妃娘娘。进的房内,见那贵妃娘娘正斜躺在卧榻上,身着淡青色宫装,淡雅处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三千青丝随意绾了发髻,只将几枚饱满剔透的珍珠点缀其间。她秀眉弯弯,睫毛长长。听人说贵妃娘娘也有三十多岁了,可是看在落雨眼中仍青春貌美。只是她的脸与唇却略显苍白,肚子稍稍鼓起,想来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落雨忙行礼:“奴婢落雨拜见贵妃娘娘。” 这时,有宫女及小太监将贵妃娘娘搀扶坐起。贵妃掂了掂隆起的大肚子,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用温润甜美的声音问:“你叫落雨?” 未等落雨答话,一旁的宫女抢先道:“娘娘,她叫做落雨,与娘娘您的名字只差一字。” 当着主子的面,这个宫女竟随意答话,并且是关于娘娘名讳的,看来贵妃娘娘对待下人很宽松。贵妃与落雨的名字只差一字,早听人说“落贵妃”,那她的名字叫落什么呢?落雨胡乱想着。 贵妃还没有任何示意,倒是一旁的太监说话了:“素红,你也太大胆了,娘娘的名讳也是你能议论的?” 素红自知失言,慌忙跪下:“娘娘恕罪。” 落贵妃仍旧平静如水,淡淡道:“起来吧,只不过名字而已。” “谢娘娘。”素红忙起身退到一旁。 不由得,落雨对落贵妃产生了一丝好感。身为皇帝的宠妃,却不骄纵跋扈,这在深宫之中,实在难得。反而两个下人却敢在她的面前随意讲话,她却不急不恼的,显然脾性温和谦逊,对待下人宽厚大度。 然而,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有的人,对他们温和有礼,他们报之以李。而有的人是不知好歹的,越是对他们谦逊有礼,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但愿贵妃娘娘的两个下人懂得投桃报李。 落贵妃对落雨展开友好的微笑:“落雨,你祖籍在哪?” “回娘娘,奴婢祖籍宁远县。” 落贵妃做出了惊喜的表情:“宁远县?真的吗?那里也本宫的祖籍。”随后,她轻轻叹了下气,眼里有什么东西被扯了出来,一直飘向远方,“本宫自十五岁进宫,十几年都未曾回去了,也不知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有些失神,就那么呆呆望着门上的布帘子,仿佛从那里就可以看到家乡一般。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吩咐:“小禄子,搬张椅子来,本宫要与落雨好好叙话。” “是。”小太监领命。 落雨本想将《地藏经》奉上便告辞的,此情此景却不得不坐下。 落雨在宁远县前后不过几个月,了解并不多。落贵妃问她话时,她只得以她是个良家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不知道宁远县的样子为由来推脱。所以,多半时候,是落贵妃在讲,落雨在听。 这落贵妃也是性情中人,从她小时候的宁远县到她长大后的宁远县,一一道来。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个街道,每一个墙角都被她有声有色赋予了感情。与其说她在与落雨叙话,不如说她找了一个听众在诉说思乡之情。这个听众与她有着相同的出处,相同的根。 落雨被强自赋予了听众的使命,然而并不觉得无聊。她更深刻地了解了落贵妃这个可怜可悯的女人。当落贵妃轻快地讲起青梅竹马的玩伴——阿牛哥,谁又能猜不到他是她的初恋情人呢?当落贵妃悲痛的讲起进宫的理由,是名字,只是因为她的名字使她成了皇上钦点的进宫人选。 名字?落雨蹙了双眉,为什么话题又回到落贵妃名字上?她名字到底是落什么? 落贵妃的双眸时而闪了欢喜的光,时而又变得空洞无物,“如果,本宫没有进宫的话,不知比现在快活了多少倍。本宫只恨自己的名字,如果……” 猛地,她捂住了大大的肚子,痛苦的滚在卧榻上,低声的呼喊:“肚子痛,本宫的肚子痛……”她的眉毛紧成了一团,脸色更加苍白。 素红与小禄子慌了神,一个上前扶住了她,另一个快步向门外跑去,大喊着要去请御医。 “小禄子,算了。本宫这样痛,宣了太医来,也无济于事。”贵妃的声音苍白软弱。 “不宣御医,可怎么办呢?”小禄子急的六神无主。 “贵妃娘娘,您这是动了胎气,让奴婢为娘娘扎上几针,疼痛必会立刻消失。”,落雨的话犹如一记*般使混乱的场面安静下来。 三人疑惑的看着她。 落雨本不想在宫中再次使用医术。然而,世事难料,总有怜悯的人带着病痛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无从选择,或许是她悲天悯人的心,或许是她医者的职责,又或许只为了落贵妃的那句“如果,本宫没有进宫的话,不知比现在快活了多少倍。”她认定,她是与她一样的人,都是不想被这宫门束缚,想要自由自在的人。 落贵妃的*声仍旧痛苦地进行着。这一个月来,这样的疼痛出现了几次了。前几次宣了御医来,御医也束手无策。就那样生生的痛着。痛了老半天才慢慢自行止住。当落雨提出要为她施针,她虽惊讶于这样的小姑娘竟然会医术,然而不知为什么,她信她。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知很奇怪,终日相随的人或许永远隔着一层纱,而短暂相识的人却可以一见如故。 落雨从怀中取出针灸包来,凝神扎针,半盏茶后,落贵妃的疼痛果真消失。 “这次可要感谢落雨了。”落贵妃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血色。 落雨迟疑着,还是开口问:“娘娘您最近是不是有过腹痛?” 落贵妃下意识答:“是呀,就这一个月里,本宫腹痛了五六次了。每次要痛半日,而且每次都比上次痛的狠,痛的时间长。” 落雨心中微微一沉,果真是这样。这后宫中的伎俩无处不在,狠毒、狡诈、毒辣。她不止一次告诫自己远离宫中的贵人,可是她还是在不经意间撞到了一个又一个阴谋。她要怎么做呢?且不说她心有好感的落贵妃,单说贵妃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一个小生命呀。 “娘娘,奴婢有话要说。”落雨凝了脸,低沉了嗓音。 落贵妃再怎样温存憨厚,毕竟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这许多年,立刻明白落雨要说的话必定是十分保密的话。她吩咐了素红与小禄子到太医院拿安胎的药,紧闭了房门,道:“落雨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落雨收回了所有的面部表情,只用双眸凝视着落贵妃:“娘娘,相信奴婢吗?” 落贵妃明白落雨是心有忌惮,于是握了她的手,“落雨姑娘何出此言。今日虽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然而在本宫心里却觉得与姑娘早已相熟一般。” 落雨不禁心头一暖,不错,她也有这样的感觉,“娘娘,花圃中那散发奇异花香的花是不是一个月前开放的?” 落雨扶着落贵妃重又坐回躺椅上。 “是呀,有什么不妥吗?” “娘娘,那花名叫番红花,是上好的香料。可是,它还有一个药性是很多人不知道的,那就是可致人小产。一月前,番红花还未开花,娘娘并无不适。只待花开,香气溢出来,娘娘就会不时腹痛,而且会愈加严重,直到小产。” 贵妃腹痛减轻,正捧了茶盏慢慢唾饮,听到这些,茶盏瞬间落地,摔个粉碎。 “是皇后,一定是皇后!”贵妃满脸惊慌,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她再次握紧了落雨,仿佛她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落雨,本宫该怎么办?” “娘娘,为何不告诉皇上,得到皇上的保护?” 落贵妃呆愣半晌,摇了摇头,“不行,这后宫之中,哪里有什么是非曲直。皇后执掌凤印多年,可见皇上还是很宠信她的。况且,皇后现在正与悟仙道人为皇上炼制长生丹,在这紧要关头,皇上又怎会听本宫一面之词?又怎会为本宫做主呢?” 不错,落贵妃讲的没有错,最是无情帝王家,在这宫里哪里有什么骨肉亲情?哪里有什么是非黑白呢? 落贵妃的眼睛再次失了神,“你以为皇上是真的宠爱本宫吗?其实是因为本宫的……名字。后宫的姐妹死的死,疯的疯,只有本宫这么多年来平安无事,也是因为本宫的名字。皇上心里爱的是另一个与本宫名字相同的女子,本宫只不过是个替代品。” 看到落贵妃黯然伤神,落雨心里混乱一片,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轻轻地说道:“娘娘,保重凤体,肚子里的龙子要紧。” 贵妃苦笑一下:“本宫没事,这许多年来,习惯了。” 原来,这后宫的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心酸。富贵也好,贫贱也罢,都有一样的喜怒哀乐。 此时的落贵妃眉头紧缩,脸上挂满忧虑,过往的一切都是浮云飘渺,怎样活下去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她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心似双丝网 第十九章 心似双丝网 落雨也苦着脸替落贵妃想办法,忽的脑中灵光一闪,古代的人不是都很信佛的吗?“娘娘,奴婢想到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落贵妃心里一喜,忙道:“快说!” “娘娘可向皇上进言,说娘娘未进宫之前,曾在菩萨面前许下诺言,若配的良婿,诞下娇儿,再到菩萨庙里诵读经书五十日以此还愿。后受皇恩,却未曾回到菩萨庙还愿。如今怀有龙子,几次腹痛难忍,想来是不是惹怒了菩萨?如此,娘娘可请旨,搬到龙照宫居住。龙照宫为先太后寝宫,宫内有一间佛堂。娘娘可以此为借口,要日日到佛堂诵经以求龙子平安降生。” 落贵妃不禁欢喜,连连点头,“此计甚好,明日本宫就去请旨。” 是夜,夜色如水,月色朦胧,皇宫中万籁俱寂。 这时,自万春宫飞出两条人影,皆身着夜行衣,如幽灵般在夜色的掩映下奔向凤銮宫。 这两人正是燕仔浩与飞星。只见他们的身形矫健,动作灵敏。他们像两只黑色的狸猫般悄无声息的潜入凤銮宫内,那些巡逻的侍卫未曾察觉丝毫。 即将到达密室门前,燕仔浩身影一闪躲入周围树丛之中。 飞星径直到达密室门外,以极快的身手将门前的守卫击晕,动作干净利落。但还是惊动了门内的人,只见门内飞出一人,四十岁上下,江湖人打扮,脸上表情呆滞,动作僵硬,真真正如线牵的木偶一般。这正是燕仔浩的师兄。 那师兄上来就是一记杀招,挺刀刺向飞星的胸膛。飞星退后一步闪开。师兄接着击出第二招,刺刀向飞星面门砍去。飞星低头闪过。师兄反手一掌,刺刀随着向下,就要砍到飞星的双足。飞星暗提真气,飞身上了屋檐,那师兄不依不饶,闪身到了飞星身旁。飞星无奈,拔腿就逃。身后师兄全力追击。 片刻,二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是燕仔浩与飞星定下的调虎离山之计。由飞星将师兄引开,燕仔浩进得密室之中查探。 待二人消失了踪影,燕仔浩从树丛闪出,快速奔向密室。在他即将将密室的门推开的时候,突然,四周通明,潮水般的禁军手握火把从暗中涌了出来,哗啦啦,将他团团围住。 糟了!上当了!燕仔浩心中叫苦。他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可肖含枫却用了守株待兔之计。 这时,众禁军纷纷退向两侧,自动让出一条小路。小路处走出两人来,一人一袭黄色宫装,上绣金丝银线如意牡丹。外罩粉缎锦绣披肩。妆容精重,青丝绾起束成凤凰发髻,斜插金色凤钗,垂下条条闪着光的流苏。她脸型削尖,双眉皱折,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双眸细长,似笑非笑,让人忍不住猜想那笑眸背后真正的用心。此人正是皇后肖含枫。 一人粗壮的身材,外套明光铠,在火把的映射里闪闪发亮。头带长缨盔,红色的长缨在夜的微风里微微飘扬,正是禁军统领庞庆荣。庞庆荣四十岁上下,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几缕美须飘然垂下,只是两鬓却掺杂着几许银丝。 只见庞庆荣卑恭弯腰:“皇后娘娘真是高瞻远瞩,一早设下埋伏,果真堵住了贼人。” 皇后细长的眉眼缩成一团,冷笑一声:“这贼人几次夜探未能得逞,本宫怎还会再让他钻空子。” 庞庆荣向前一步,对着燕仔浩如洪钟般的嗓音大喊:“你是何人?还不束手就擒!” 燕仔浩亦是冷笑:“想捉我?没那么容易!” 庞庆荣一个手势,周围的禁军蜂拥而上,各自提起手里的砍刀击向燕仔浩。燕仔浩甩开手中长剑,如密不透风的厚厚墙壁,又如星星点点无数的匕首般,剑光所到之处,众侍卫纷纷倒地。 燕仔浩捡了一空当儿,起身飞上房檐。 皇后歇斯底里地大喊:“捉拿刺客者,重重有赏!” 燕仔浩不管不顾,拔足狂奔,只觉的耳边的箭流星般飞过。 落雨出得储雪宫时已是深夜。此时的皇宫已无人迹。夜色就如盖子般遮严了大地,走在漆黑的碎石小路上,她不由地紧张万分,只觉得四周的树木、亭台都变成了树精藤怪,要将她吞噬,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时,远远的有“抓刺客”嘈杂的声音传来。落雨循声望去,果真,一片火光正向自己这边移来。 落雨眉头紧皱,不会这么倒霉吧,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又会被她遇到呢?在这样漆黑的深夜,刀剑无眼,不管是被刺客捉住当做人质或是被禁军误伤,都是不好的吧! 她看到前方的亭台前有一座小规模的假山,参差错落,十分隐蔽,便跑进假山的空隙里躲藏起来,暗自祈祷希望刺客绕过假山向别的地方逃跑。 嘈杂喊叫声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的蚊蝇高高低低盘旋哼唱。假山的四周已被禁军的火把照的明亮清晰起来。落雨心里叫一声“苦”,难道刺客也逃来假山吗? 她心急如焚,怎么办?可怎么办?忽的感到身旁多了一个人。她向那人看去,夜行衣,半块黑色面具。 “大侠?是你?”她下意识惊叫。 燕仔浩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落雨,犹自呆愣中。 落雨的惊叫扰醒了他,忙用粗壮的手捂了她的娇唇,他口里的热气喷在她的耳畔:“不要叫!” 落雨慌乱中胡乱点头,燕仔浩慢慢放开了她。不想落雨在获得自由的当儿快速向假山外跑去。 燕仔浩不明所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跑出假山。 四周的禁军正愁抓不到贼人,看到有人影跑出,皆举了弓瞄准将箭放出。瞬间,密密麻麻的箭雨如一个个小钢炮般向着落雨进发。 落雨听到“嗖嗖……”的声音,停下脚步。此时的她惊呆了,她已被当做了目标吸引了繁繁点点的箭雨。在假山里,她只是感到惊乱,想要逃跑,却不想让自己陷入了这种险境。她就要变成刺猬了,这次再不可能死里逃生了,她死了会不会回到二十一世纪呢?她闭上了眼睛。 只是转瞬间,她感觉到被人抱了起来,她的脚离开了地面,被人旋转在怀里。一种轻飘飘虚浮的感觉过后,她挣开了眼睛,是那个大侠将她抱回了假山。 燕仔浩气恼地将她压在假山壁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傻丫头!想死吗?外面多危险,你知道吗?” 落雨撅起了小嘴,大大的眼睛了溢满了委屈的泪光点点,她哽咽了一下,回答:“是大侠自己说的,如再见到我,必将杀了我,大侠忘了吗?我不想被大侠杀,才想要逃跑的。” 燕仔浩一愣,上次在藏书阁,被她当做大侠疗伤时,他真的说过此话。只因当时这个女子让他莫名的心烦意乱。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让他害怕。他想要将这种感觉从心底祛除,于是恨恨地喊出那句话来“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必杀了你。”。殊不知,已萌芽的情丝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拔除的。 他明白了她逃跑的缘由,轻轻地将手点在她的小鼻子上,用了自己都难以相信的温存的话语:“傻丫头,我若想杀你,在藏书阁时便杀了你,还用等到现在吗?” “傻丫头”?是谁今天也这样唤过她?三皇子燕仔浩!落雨心里怔忪半晌,语气与音调是如此的相像。不!不可能!这是身份与地位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在想什么呢?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一缕血腥气钻入鼻腔,落雨一惊:“大侠,你受伤了吗?”她的眼睛在燕仔浩的身上转来绕去。果真,他的肩上一支箭没入衣服,周围已浸出一片血渍。 燕仔浩忙躲闪,已然来不及。那支突兀而来的箭已落入落雨眼睛。 刚刚落雨困在箭雨中,眼见性命不保,他情急之下用了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箭雨。她安然无恙,而他却中了一箭。 落雨冰雪聪明,自是明白了燕仔浩受伤的缘故,低了嗓音内疚道:“都是我的错。” 看到她缩了小脸可怜内疚的样子,他的心猛地快跳几拍,心底一种狂喜就那么升腾而起。她还是在意他的,不是吗?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祠堂地牢 第二十章 祠堂地牢 燕仔浩豪爽的大笑一声:“不就是一只箭吗?能耐我何!”他作势就要拔箭。 “不要拔!”落雨急忙制止,将她的小手按压在他的大手之上,他只觉心里一荡。 “贸然拔出,会出很多血。”她解释道。 四周的禁军潮水般慢慢地向假山靠拢,听得有人大喊:“贼人快些出来,再不出来,可要放箭了!” 燕仔浩指了指假山不远处的围墙:“看到那围墙了吗?那里是皇家祠堂,供奉的都是皇上的祖宗。没有皇上的旨意,谁都不敢乱闯。只要我们进到那里就安全了。” 落雨忧愁的打量着那围墙:“大侠,你的话道理上没错。可是,围墙那么高,我们怎么才能进得去呢?” “抱紧我!”燕仔浩温热的语音响在她的耳旁。 “啊?”瞬间,她的脸上飞了霞,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对她说出过这句话。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将她抱在怀里,凌空而起。她下意识地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她明白了,他不是有意调戏她,而是要救她。他抱着她就那么到了半空之中,她的耳畔有清风拂过,头顶有明月如歌,俯视脚下是密密麻麻蚂蚁般的禁军。不知为什么,她丝毫不感到恐惧害怕,反而觉得新鲜刺激。她终于亲身尝试了传说中的轻功,飞起来的感觉真好。 “快!放箭!”禁军中有人大喊。 铺天盖地般的箭雨应声而至。离那围墙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能逃得掉吗?只怕,他们落入了围墙里,也被射成了刺猬吧。 这时,燕仔浩一手抱落雨将她护住,另一手挥舞长剑,似铜墙铁壁般,飞箭纷纷落地。 只片刻,两人便在围墙内落定。落雨有一瞬间的恍惚,相信每一个女子内心深处都会有一个英雄梦。而这个将她护在怀里,带她死里逃生的人不就是个大英雄吗?她就那么呆呆愣愣凝视着燕仔浩,眼睛里有不一样的光芒闪烁。 燕仔浩却放开了她,一声似有似无的*悄悄钻入落雨耳朵。 他因抱着她,又奋力击落了箭雨,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更大一片血渍氤氲开来。 “大侠,我们必须要找一个地方替你包扎。”落雨的话冲口而出,她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痛,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燕仔浩看向不远处的房子,“到祠堂里吧,有烛火。” 两人相互搀扶着向祠堂走去。 只听得院墙外人声嘈杂:“禀报将军,刺客躲入祠堂,我等不敢擅入。” 洪钟般的声音传来:“刘将军,你带两队人马将祠堂围住,只要那贼人出来,一举将他拿住。其余的人跟我来,去抓另一个贼人!”说话的正是庞庆荣。另一个贼人指的应该就是飞星。 听那刘将军答应了一声,想必已开始部署。 两人进得祠堂,落雨搀扶燕仔浩坐在跪拜的垫子上。她摸索着点亮烛火,瞬间豆大的火苗上下窜着将祠堂照亮。果真,在落雨的面前摆着许许多多的灵位。每一个灵位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灵魂。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噤。 大侠的伤势要紧,她想着。想要将烛台挪到地面上来,那样大侠的伤口会被火苗映的亮一些。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用力挪那烛台,烛台却纹丝未动。她只得左右扭动那烛台,不想供桌下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声响。 落雨吓坏了,难道是附在在灵位上的鬼魂出现了吗?她呆立了片刻,倏地依偎在燕仔浩身旁,颤抖着声音问:“大侠,什么声音?是鬼魂吗?” 燕仔浩握了她冰凉的小手,大笑一声:“即使真的有鬼魂出现,见了本大侠也是要跪地求饶的!” 他一把将供桌上的台布掀开,烛火跳跃的阴影里,供桌下的地板正慢慢向两旁移动。片刻后,露出个平米大小的洞来,洞里漆黑一团,有台阶通向里边,不知深浅。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满脸惊奇。 落雨站起,想要扭动烛台,将洞闭合。所有的秘密,她毫无探知欲望。 燕仔浩却一把制止了她。他正苦苦追查凤銮宫的事,宫里的一切异样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且慢,我们一探究竟,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落雨撅起小嘴,小小的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不要。” 她可爱可憨的样子使燕仔浩的心异常柔软起来,他用了蛊惑的声音,“害怕吗?有我在,不要怕。” 他虽蒙着面纱,两个眸子却闪着星星般耀眼的光,竟一下子打动了落雨。她就在那么一瞬间想要将自己交出去,交到他的手里,让他带她一起浪迹天涯。 她鬼使神差般的点头:“好。” 在烛火跳跃橘色温润的光晕里,她快速将他的伤处理了一下。两人另拿了一盏烛火慢慢走进洞中。 两人沿着台阶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着路,轻手轻脚将脚落在台阶上仍有轻微“咯吱……”的响声。原来,这台阶竟是木制的,想来,设计这密室的人花了很多心血。 两人就这样小心试探着走着,好一会儿,前方有亮光闪烁。原来,台阶消失的地方,一条通道通向远处。通道内光亮如昼,两侧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烛火闪着光。 燕仔浩将手中的烛火放于地上,紧紧抓住了落雨的小手,只觉得那小手凉凉的,于是将小手裹入怀中。片刻后,小手果真温热起来。 落雨的心柔软的旋转着,仿佛自己飘在云端一般,只觉得小手所触及的他的胸膛滚烫滚烫的。然而,少女的矜持占了上风,她悄悄地抽出了小手,低声道:“大侠,我们该出发了。” 两人打起精神,开始探险之旅。这个通道宽敞整齐,通道的四壁磨得平整光滑。燕仔浩细细打量着通道,双眉不禁皱成了团,宫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条暗道?看来这皇宫的秘密太多了,此后在这宫中更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走了约半盏茶的功夫,通道忽的宽敞起来,墙壁上的烛火也密集起来。烛火掩映下,前方竟是密密的铁栅栏。原来,这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个监牢。 铁栅栏里一个衣衫陈旧的男人正闭目养神。与其说是衣衫,不如说只是遮羞布。衣衫已烂成条条缕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将前臂与小腿抛弃在外。花白的须发蓬松杂乱,似杂草,似乱麻。脸色黝黑。不过,燕仔浩与落雨相信他不是天生的黑,而是常年不洗留下的污垢。 栅栏外的地上,两个侍卫斜靠在墙壁上睡的正香,稳稳的打着鼾声,仿佛梦里他们正睡在厚厚软软的舒服的床褥上。 这铁栅栏里的男人是谁?又是谁费了这许多功夫将他关押?还是先将这两个侍卫处理掉吧。燕仔浩心里思索着,手脚也不慢。他用了“蜻蜓点水”,不发出任何声音,快速上前,点了两个侍卫的睡穴。两个侍卫滚躺在地上,摆出了更加舒服的睡姿。 可是,任燕仔浩再怎样轻微的脚步声,栅栏内的男人还是被惊醒了。 男人瞪着如铜铃般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落雨。呆滞的脸上爬上了不可置信的狂喜。 那男人瞪着落雨直愣愣的眼神使燕仔浩的心里泛起了酸。他的女人怎能容别的男人觊觎。当然,他自认为是他的女人,至于落雨心里是否也这样想,他直接忽略。 燕仔浩迈着重重的步子,挡在落雨身前,努力将眼里的火焰压下,用了平静然而疏离的语调问:“你是什么人?” 不想,那男人却将他当做气体,对他置若罔闻。只用了粗糙洪亮的嗓音大喊:“雪儿!你回来了,你来找我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落雨一愣,自燕仔浩身后闪出:“大叔,你是在说我吗?” “大叔?”男人用疑惑的语气重复着落雨的话。 片刻,他粗糙的嗓音重又响起,“雪儿,我是袭天雷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猛地,男人表情狰狞,举起黑而脏的手指向燕梓浩:“这个男人是谁?你的相好吗?我为了你受尽折磨,你却这样对我!” 落雨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应之。 燕仔浩却起了泛着桃花般的笑意:“前辈说的没错,我正是这姑娘的相好,可这姑娘却不是雪儿。” 落雨闻言,蹙了俏眉,这个大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谁答应做他相好的了?然而,她还是红了面颊,乱了心跳。 燕仔浩却神色自若,用了一丝嘲弄的语气,“二十年前袭天雷袭前辈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江湖传闻只道袭前辈归隐山林,去了世外桃源。却不想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袭天雷呆了呆,粗糙的嗓音更加响亮:“小子,你竟知道我?” 燕仔浩沉稳的声音响起,“袭前辈威名如雷贯耳,所制的*可挡千军万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十一章 你叫什么名字 袭天雷的眼中却满是鄙夷之色,“小子,我对你没兴趣。” 他的目光再次盯紧了落雨:“雪儿,我可是很听你的话的,任那狗皇帝威胁我,我都不肯为他*。那狗皇帝将我关在这肮脏的地牢里二十年了。雪儿,你知道我是怎样度过这二十年的吗?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雪儿,我终于等到你了!”他说到激动之处,双手抓住铁栅栏,将栅栏摇的咣咣响,如同炸雷。 落雨原本如同被遮在云雾里,什么袭天雷,什么雪儿的,一切都是迷迷蒙蒙的。倒是袭天雷的自述让她明白了几分。 想必这袭天雷有一项特长,便是*。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朝代,竟也有这种先进的技能。他口中的狗皇帝应该就是当今圣上燕宣傲。傲帝捉了袭天雷让其*,而袭天雷不肯,便被傲帝关在此处。而袭天雷之所以不肯是因为一个叫做雪儿的女子。 看来,这袭天雷还是个痴情种子,又有一技之长,如若在二十一世纪也是科学家之类的人才。可惜错生了朝代,只能是统治者玩弄的棋子,摆布的玩偶罢了。 落雨不由得同情起他来:“大叔,我知道你很想念雪儿姑娘,可我真的不是。” 袭天雷近乎咆哮,将栅栏摇的惊天动地:“雪儿,你为什么不承认?怕我怪你吗?你来就好,我不怪你!” 落雨正要解释,突然被燕梓浩抱住闪向一旁,一把锋利的剑自耳旁快速划过。 原来,两个侍卫虽被点了睡穴,还是被袭天雷制造出来的震耳欲聋的响动惊醒。两侍卫的职责便是看守此处,现如今进了外人,自是毫不留情同时举剑分别刺向燕仔浩及落雨。 燕仔浩将落雨推到角落,挺剑与两侍卫战在一起。袭天雷是重要犯人,傲帝小心谨慎将他关在此处,看守者的武功必定不弱,燕仔浩又受了伤,很快便落了下风。 燕仔浩的伤口被拉扯的生生的疼。他暗皱眉头,如此境况,不可恋战,还是快快逃走方为上策。 他长剑画弧,屏了气,使了全身的力量灌输在剑锋之上,一剑划开,如狂风骤雨般,又似惊天震雷般,两侍卫一一倒地。 燕仔浩拉了落雨的小手快速向通道逃去。 两人气喘吁吁,即将跑上台阶,身后两侍卫追赶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燕仔浩将落雨推向台阶:“你先走!”他举了剑,眼睛定定凝视着通道的尽头,他不能让她也陷入危险之地,他只能选择与两侍卫决一死战。 “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落雨胸膛起伏,用尽了力气说出此话,大大的眼窝里是满满的坚定。 他的心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酸酸沉沉的,然而又极度欢喜的感觉。她真的会与他共同进退,生死相依吗?她就是他这辈子要找的人吗? 呆愣了片刻,他再次牵了她的小手,凝视着她的眼睛,“好!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他牵着她跑上了台阶,她却道:“慢着!” 她返回拿起地上的烛火,他不明白她的想法,但还是两手相牵拼命的沿着台阶跑啊跑。 已经看到台阶的尽头了,燕仔浩心中暗喜。不想落雨却用力挣脱,停了下来。 他满脸不解,看着她将烛台的油倒在地上,又将火苗扔在油上,木制的台阶瞬间起火。 他放大了心里与眼里的笑意,他的女人可真聪明。 两人跑上祠堂,均是精疲力竭。 燕仔浩急忙扭动烛台关闭洞口,只见洞里火光滔天,噼噼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其间混杂着两侍卫吼骂大叫之声。他做了一个节哀顺变的手势,希望两侍卫不要葬身于火海,即使真的不幸葬身于火海也不要怪他与落雨,要怪就怪他们遇到了他的精灵般的女人吧。 而他心里的女人此刻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大侠,怎么办?我们得快点想办法出去,后有追兵,外有埋伏,情况有点不妙。” 燕仔浩向着院墙凝望片刻,扭头扯下了供桌上的台布,牵了落雨的小手,用眼睛向她传递浓浓的情意:“走。” 他眼里的情意她一丝一毫都没有接收到。她被他牵着到了院墙下,仍苦着脸,“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呢?” 燕仔浩再次向她抛出了浓浓的媚眼,声音里也带着温情:“不要害怕,看本大侠的。” 他将布匹包了几块大大的石头,绑严实,用力丢出了院墙。听得院墙外突然间人声鼎沸: “刺客逃出来了!” “快!抓刺客!” “快!那边!在那边!” …… 所有的脚步声,哗啦啦……向着燕仔浩扔的石头的方向涌去。 燕仔浩抱起落雨飞身上了相反的院墙,而原本在此处守卫的侍卫全都跑向了石头掉落的地方,两人如入无人之地,几起几落,便到了藏书阁的竹林里。 如水的夜色里,如银的月光淡淡倾泻入竹林,一层层,一缕缕,如梦似幻。这样的幻境将人包裹其中,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终于逃了出来,落雨轻轻喘着气。回想今晚的一切,虽险象环生,命悬一线,却最终化险为夷。此生,她从未与人经历过如此惊险刺激的逃生,觉得一切是那么的新鲜有趣。 忽的,落雨的耳畔传来“咚咚……咚咚……”的心跳声,在寂然无声,月色朦胧的夜里格外清晰响亮。她凝耳细听,原来这心跳声就在她的身旁,在抱着她的大侠的宽厚的胸膛里。 也正是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大侠仍将她抱在怀里,在飘渺的竹林里,慢慢地挪动着步伐。他是那么认真凝神地抱着她,一丝不苟,仿佛她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她的脸倏地滚烫,已到了藏书阁,他为什么不将她放下呢?他不舍?抑或是他忘记了?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他,她放低了声音:“大侠,藏书阁到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她要下地,燕仔浩即使不舍,也只得松手。 落到了土地上,落雨瞬间得了自由,向燕仔浩行礼:“多谢大侠今晚的救命之恩。” 燕仔浩的话里荡漾着笑意:“傻丫头,你是被我连累了,怎么反而谢我呢?” 他的话原本没错,两人在夜色里沉默。 燕仔浩身材高大,比落雨高出了一个头。他就那么低首俯视着她。她就像神话里的小精灵般将他吸引,她的眸子在如银的月色里闪出钻石般的光,将他稳稳地牵动。他不禁上前,再次将她圈在怀里。 她只觉他的怀抱似发了高烧般滚烫,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将她禁锢,她喘不过气来,觉一阵眩晕,忙后退几步。 为避免尴尬,她转移话题:“大侠可知道那个大叔嘴里的雪儿是谁吗?” 他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明白是自己造次了,于是也后退几步,压了压心中的*,答:“应该是二十年前被称为‘纤纤观音’的落雪。江湖传闻,二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绝色女子。她不但拥有技艺精湛的医术与绝世的武功,还拥有悲叹悯人的善心,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世上绝无仅有的美貌。据说,她使很多人重获新生。这样的女子,自然成了江湖男人追求的目标,每一个男人都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落雨的眼睛里放了异彩,“世上竟有如此传奇的女子。可惜我与她没有出生在同一个时代,否则我必定要去认识结交她的。那后来呢?” “自古红颜多薄命,二十年前她自杀于岩玉关。” 她的内心极度失望,撇了小嘴:“为什么?” 他的眼眸抛向夜的黑暗里,“落雪自杀的原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看到她锁了小脸,他想逗她一笑:“如果你想知道落雪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到江湖上探查一下回来告诉你,可好?” 她的心里一动,竟有种小小的欢喜,问话脱口而出:“你还会来吗?”然而话一出口,她便羞涩难当,仿佛她热切的盼望他来似的。 月色迷离,他看着她羞涩的小脸,心中一荡,伸手便抚上了她的长发、脸颊、脖颈,只觉得她的身体软软柔柔的,一刻也不想离开。 他不禁轻轻的说出带着情欲的话语:“你在这里,我怎能不来?” 他的动作、他的话语,太过暧昧。她的心“砰砰……”的乱跳,失去了方向感。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她从未这样,她的心从来都被自己掌握的牢牢的。今天,她是怎么了?她病了吗? 她转身跑开:“大侠,我要走了,你要小心。” 跑到竹林尽头,她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面向璀璨星光下的他:“我叫落雨,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思片刻,还是将他三皇子的身份掩饰,只答:“我叫无良。” “我知道了。”她终是头也不回地进了卧房。 燕仔浩就那么傻傻愣愣的望着她的背影微笑。直到她的卧房点亮了烛火,继而又漆黑一团,他才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御膳房偶聚 第二十二章 御膳房偶聚 燕仔浩回到万春宫时,刘公公急的什么似的,正开了门向夜里眺望着。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出现,放下心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主子可算回来了。四殿下也正担心着呢!” 燕仔裕也急忙起身:“如何?” “失败了,有埋伏。不过却误打误撞得知了另一个秘密,”燕仔浩绷着脸,将祠堂的事叙述了一遍。 燕仔裕兴奋到了极点,“太好了,如果袭天雷能为我们所用,大事可成。” 燕仔浩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他不会轻易听我们的。” 燕仔裕挑了挑眼皮,“我们可以让落雨引他上钩。这叫做美人计。” 燕仔浩忽的冷了脸,露出可怕的表情,“不行,本王不会去利用一个女人。尤其是落雨!” 燕仔裕忧虑地望着燕仔浩,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什么事情重要呢?当然,他怎样想的,也就怎样说了出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只是一个女人。怎么?三哥也懂得怜香惜玉了?会为了一个女人犹豫?难道你对落雨真的有什么不成?” 燕仔浩却冷冷的转过了身子,“好了,此事以后再议。马上派人去查一下落雪,包括她生前的所有事情。还有她的容貌,为什么袭天雷会将落雨错认为落雪。” 燕仔裕无奈,“好吧。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若日后袭天雷被其他什么人收买了,希望三哥不要后悔。” 燕仔浩就那么的烦躁起来,吼道:“够了!” 燕仔裕呆了呆,他只是就事论事,三哥这是怎么了?至于对着他发脾气吗? 他不知道,燕仔浩的心里正经历着痛苦的挣扎。这么多年来,他为此殚精竭虑、辛苦奋斗的大事业如若真的能够得到袭天雷的帮助,成功必定指日可待。可是,他又怎么能将他的女人送到其他男人的怀抱里? 然而,他们更加不知道,燕仔裕的话将一语成谶,在很久的日后,袭天雷的*将被其他的人所利用。 片刻后,燕仔浩恢复了平静,“飞星回来没有?” 燕仔裕答:“没有呀,” 燕仔浩沉了脸色,“没有吗?糟了!师兄武艺高强,恐怕飞星会有危险。快!多派些人手去找!” 落雨躺在床上,闭上眼,今夜发生的一切一股脑钻入脑中。她挥呀、赶呀,就是不能将无良的身影撵走。她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进入梦乡。 梦里她变成了童话里的公主,被魔兽抓去。在千钧一发之际,王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半块面具将她救下。 “我可以看看你英俊的面容吗?”落雨崇拜的眼神,渴望的表情。 “好!”可那王子却突然变成了穿夜行衣的大侠,伸手摘掉面具,那面具下赫然是没有五官的平板。 落雨“啊!”的一声惊醒,冷汗涔涔。 天亮了。 落雨再无睡意,翻身起床。 她正在打扫藏书阁的时候,胡娓娓回来了。今天的胡娓娓一反常态,与落雨一起打扫藏书阁。 中午时分,竹林小路上一个小宫女不住的招手。落雨认出正是东宫胡娓娓的同乡。胡娓娓兴奋异常的跑过去,两人嘀咕了好大一会儿,那宫女才离开。 傍晚的时候,胡娓娓拉了落雨聊天,“落雨,你好久没去看佳影了吧?” “对呀,这几日很忙。”对于胡娓娓今天的表现,落雨也很喜欢,所以与她攀谈了起来。 “那日,我路过御膳房,看到佳影坐在路边哭呢。你也知道,佳影不喜欢我,我想关心都不敢上前。不如,你去探望她吧,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我们可是一同进宫的。你到了佳影那里,今夜就别回来了,好好陪陪她。以往总是我夜不归宿,其实,我心里也很内疚的。”胡娓娓一脸诚恳。 “有这种事?谢谢你,娓娓。”今天的胡娓娓很奇怪,不过,落雨喜欢这样的她,落雨也是真诚的道谢。 这时,太阳西沉,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夜吞噬了。落雨满脸担忧的走向御膳房,夜幕里远远的便看到佳影伫立门前。只见她呆呆的望着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表情是那样的专注,眼神是那样的痴迷。仿佛那身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无论怎样遥远,始终牵扯着佳影的视线。 那身影是谁呢?谁让佳影如此牵挂?落雨望去,身影有些熟悉,敦厚结实,禁军打扮,正昂了首挺了胸大踏步向前走着,正是接她们入宫的禁军副将刘进良。 “都走远了,还看!”落雨走近,大吼一声。 佳影被吓的花容失色,转了身来想要发作,看到是落雨,又变成惊喜:“落雨,你怎么来了?” 落雨唇角勾起,坏坏的一笑,“那是刘将军吗?看你的表情怪怪的,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佳影却用话语来掩饰她的慌张,“你胡说什么?刘将军巡视完了,有些饿,到御膳房来。我就给了他一点吃的,仅此而已。” 落雨凝视着她紧张而羞涩的眼睛,“真的仅此而已吗?瞧你的脸都红成山花烂漫了。” “你还说!”佳影毕竟心虚,转了身不再理会落雨。 落雨无奈,只得求饶,“好了,我不说了,可以了吧?” 佳影笑颜如花,挽了落雨的胳膊,“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落雨答,“是娓娓,看到你在御膳房哭。我不放心,来看看你的。” 佳影皱了眉,“我什么时候哭了?没有的事,她撒谎。” 落雨也皱缩了脸,思索着,“撒谎?她为什么要撒谎?” 两人不得其解。 倒是佳影将这件事放了放,“好了,不管她了。胡娓娓就是会装神弄鬼的,我最是看不上她了。你既然来了,我们姐妹就开心的聚一晚。” 落雨点头:“好。” 佳影今日不当值。两人说说笑笑回房闲聊了起来。所聊内容不过是宫里的一些掌故与小女儿之间的体己话题。 不知不觉已经深夜了,两人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她们手挽手走到御膳房找吃的,可惜,运气不佳,竟没有饭菜。 不过食材很多。 落雨无奈地叹口气:“唉!只能自己烧饭了。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佳影一脸茫然:“什么毛主席?” 落雨灿然一笑:“我是说,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让我展示一下。” 当然,两人还是一起动的手,不一会儿,两盘香喷喷的菜便出炉了。 此时饭菜已被放在主厅的餐桌上。两人肚子的抗议已达到极致。甚至她们的眼睛里都要伸出手来将饭菜塞进她们的胃里。 两人迫不及待围在桌边,举了筷正要大快朵颐。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四个人,皆面如冠玉,锦衣富贵,仪表不凡。 两人一惊,忙上前行礼。原来是大皇子燕仔乾、三皇子燕仔浩、四皇子燕仔裕与五皇子燕仔硕。 燕仔裕“啪”的一声拍响了檀香扇,眯起了似笑非笑的眼睛:“五弟的提议正好,御膳房果真有美食。咦?这不是藏书阁的落雨吗?好极,妙极!”他夸张的说着话,眼光不经意瞟向了燕仔浩。 “还不是因为大哥的提议,非要对什么诗,对到这么晚,肚子也饿了。快尝尝,这菜的味道如何。”燕仔硕边说边走到桌前夹起菜,吃了起来。 “嗯!好香啊!”他叫嚷着,招呼另外三位皇子快些品尝。 燕仔乾看着满嘴抹油的五皇子,笑了,一贯温存的话语:“五弟,要注意宫中礼仪。你毕竟是个皇子。” 燕仔硕撇了油乎乎的嘴巴,“皇子怎么了?难道不要吃饭吗?难道只要对诗吗?” 燕仔乾温和依旧:“大哥提议对诗,也是为了诗文大会。你努力一点,说不定会夺得头筹。” 燕仔硕的头像把扇子摇了摇,“本王才不要呢,本王没有那样的文采,本王也不喜欢什么文啊诗啊的,本王还是喜欢吃和睡。” 燕仔裕一脸讪笑,“那你不是成了小胖猪了,幸亏你太子哥哥不在这里,否则你又要挨骂了。” 不一会儿,两盘菜已经见底。落雨与佳影心中叫苦,那可是我们的饭菜呀。 可是四位皇子只吃了两盘菜,想来仍是饥肠辘辘。 四皇子燕仔裕巴巴的望向落雨:“落雨姑娘,请再为我们烧几个菜如何?” 落雨一怔,今日四皇子怎么这么客气?竟用了“请”字?“殿下有什么事吩咐便是,您是主子,我们是奴婢,主子吩咐奴婢理所当然,不必如此客气。”说完与佳影走出主厅。 另外三个皇子哈哈大笑,燕仔硕刚刚一直被人嘲谑,现在终于可以反击了:“四哥,可是相当客气呦!” “是呀,四弟,这可不像你”连一贯儒雅的大皇子也笑着调侃。 燕仔裕将求救的眼神抛向燕仔浩,还不是因为她救了你,本王才对她客气的,还不快帮本王说句话。 燕仔浩清了清嗓子:“四弟饱读圣贤书,自是懂得礼仪分寸。对女人客气有礼,以彰显男子气度,很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藏书阁里的宠幸 第二十三章 藏书阁里的宠幸 两个丫头愤愤地返回厨房。 佳影捂着即将扁到背部的肚子,眨巴着明亮的小眼睛,叫嚷道:“这四个皇子真是厚颜无耻,把我们的饭菜都抢了。” 落雨也叹了下气,“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动手吧,希望尽快打发走这几个瘟神。”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落雨择了菜想要洗的时候,水桶已见了底。“我去水井打水。”她提起水桶向院子走去。 此时满天星斗,月亮也挂在半空,将轻轻柔柔的月色洒向人间。 落雨提着水桶经过一个角落,自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只见他英挺的剑眉轻拢,深邃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水,薄薄的嘴唇棱角清晰。在夜色里,他微微笑着,淡然、疏离,然而又那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三殿下?奴婢见过三殿下,”落雨的心里是惊了惊的,黑暗里窜出一个人来,无论是谁都要惊慌的。 “起来吧。”燕仔浩走近一步,话里带着清风般的柔。 落雨感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在脸旁,不由得想要逃跑。 他的气息终究还是喷在了她的耳畔,带着温度,带着柔腻:“累吗?” 落雨忙行礼,以此避开他的气息,“回三殿下,奴婢不累。奴婢告退。”她转身飞也似的跑回厨房,依旧心跳不止。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身影将燕仔浩的心与目光扯出了很远很远。 落雨回来了,水桶却是空的。 佳影性格直爽,没有发现落雨的异常,只是问:“水呢?” 落雨仍有些恍惚,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我,我不知道水井在哪?所以没有打水。” 佳影无奈地摇着头:“还是我去吧。” 佳影走后,门外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又是那个三皇子吗?真是让人生厌。落雨转了身决定不再理会。这些锦衣富贵的皇子皆是人中龙凤,为什么反而比不上无良大侠的英雄气概呢? 听得来人在她的身后站定,温存儒雅的声音传来:“落雨姑娘,需要本王帮忙吗?” 不是三皇子,落雨忙回头,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在晃来晃去的烛火里朦胧的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仿佛一阵清风拂过心底,又似午后冬日的暖阳。正是大皇子燕仔乾。 落雨行了一礼,答:“大皇子说笑了,您是皇子,怎能进厨房做这粗重的活?” 燕仔乾的眼里闪着柔和认真的光,“落雨姑娘说哪里话。其实,在本王心里从未将姑娘当做奴婢。在本王心里姑娘与本王是一样的。” 落雨没有想到燕仔乾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怔住了。她没有发现燕仔乾的表情忽然变得热切而急骤。他想要表达的更多。 然而这时,“菜烧好了吗?”一个略含稚气的声音传来,五皇子的身影出现在厨房,“还说本王最爱吃,原来三哥更急。他硬要本王来催菜的。” 燕仔乾苦苦一笑,他怎能不明白,燕仔浩让燕仔硕来催菜,其实是为了打扰他与落雨独处的。 落雨不明就里,忙答:“请五皇子及各位皇子稍待,很快就好。” 不多时,佳影取了水来。 两人烧好了菜,众皇子吃的肚子滚圆,不一会儿便散了。 第二天,太阳早早的便出现在半空,仿佛迫不及待想要将夜的黑暗驱散。 落雨与佳影刚刚梳洗完毕,宫令女官林珠玉身边的幽红便走了进来。 幽红一贯的眼高于顶,傲慢无礼,“落雨,原来你在这里。不知道藏书阁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落雨一惊,忙问:“姐姐,藏书阁发生了什么事?” 幽红昂起她高贵的头颅:“昨晚太子在藏书阁宠幸了胡娓娓,已将她接到了东宫。你快些回去收拾一下,听说藏书阁里一团糟。” 而后,她又带着鄙夷的笑意望着落雨:“你们这些小宫女仰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狐媚主子,真是不知害臊!”说完,她顶着清高的面容就这样走了,仿佛再与落雨说话,她就会变得肮脏似的。 落雨完全呆愣了,昨晚,胡娓娓被太子宠幸了。为什么是昨晚?难道…… 落雨心绪混乱,一旁的佳影却在为她打抱不平:“太子真是瞎了眼,落雨你这么美,比胡娓娓美上千倍万倍呢,太子怎就看上了她!” “影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走了。”落雨急匆匆的出了御膳房。 藏书阁内一片狼藉,藏书横七竖八落了满地,有的翻着页,有的皱褶了,甚至有的被扯破了。一个书架也歪斜的矗立着。桌子椅子更是难以幸免,东倒西歪。可见昨晚的战斗是多么激烈。 落雨将藏书一本本的捡起,抚平,重新放于书架,规整整齐。她费了好一会儿功夫,藏书阁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她再次将藏书阁打扫一遍,经过墙壁时,看到墙角有一截未燃尽的香料。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香料呢?以往可从未见过,她捡起闻了闻,变了脸色,这竟然是合欢香。难道…… 落雨将昨天的事情慢慢梳理,明白了。昨天傍晚,胡娓娓故意说谎将自己骗至御膳房。想来她在东宫的同乡也找了一个理由将太子骗至藏书阁。而藏书阁内胡娓娓早已燃好了合欢香,宠幸便水到渠成。用尽手段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机关算尽真的会得到幸福吗? 这时,一个倩丽的人影脚步匆匆跑了进来。原来是佳影,急急忙忙想要将听到的事情告诉落雨:“太子在藏书阁宠幸宫女的事已传遍了整个宫廷,胡娓娓被封了夫人。看她平日里狐狸骚气的,还真有手段!”她有些愤愤不平。 落雨舒然一笑,“你自是你,她自是她,她被封为夫人,你为何要气愤?她用尽手段追寻自己认定的幸福,结局到底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但是,这是我们所不耻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做最真实的自己最好。不是吗?” 下午,太阳西斜,阳光从窗棂泻进藏书阁如童话里的幻境一般。落雨坐在斜阳里拿起本藏书淡淡的翻阅着。 门口,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婉仪郡主,她仍是一身飒爽的红色,然而脸色却闷闷的。 落雨上前行礼:“婉仪郡主怎会到这里来?” “到这里来,自是为了借阅藏书。”说着,她将藏书阁环视了一遍:“这里的环境还真是好,清静、优雅。怪不得……”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显出黯然的神色来。 她是想说怪不得太子会在这里宠幸了一个宫女。太子妃是她的姐姐,想来太子又新封了夫人,她必定替她的姐姐痛心。 两个女子沉默了,明明知道的忧伤的事何必要说出来呢?落雨跟在她的身后随她走过了一排排的书架。而婉仪郡主也不时地停下翻看藏书,终是不满意又放了回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最后一排,婉仪郡主拿了一本《子说》仔细的翻看起来。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嘈嘈杂杂,想是不止一人走进了藏书阁。 落雨忙跑向门前招呼,原来还是昨晚的几位皇子。 听得那燕仔裕提高了嗓音,有嘲讽,有感概:“这藏书阁真是个好地方呀,能借阅藏书,还能猎艳。” 一向温和的燕仔乾却冷了脸:“藏书阁本是神圣之地,在这里做淫秽之事,实是有违常伦。” 燕仔硕满脸尴尬,皱了眉头:“两位哥哥在说太子哥哥吗?太子哥哥平时很严谨的,不知这次为什么……”到底是一母同胞,五皇子与太子还是很亲近的。 他们的对话钻入落雨的耳朵,她突然想到昨晚在这发生的事,脸色竟有些微微的囧红。 她的脸色变化,竟被燕仔浩看在眼里,他的女人怎能听其他男人下*秽的话?他绷了脸,用了冷漠生硬的语气:“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不想燕仔裕不解他意,仍谈笑道:“我们的话题可以到此为止。可是事情是不会到此为止的。东宫里可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 “四哥说谁喜谁忧呢?”燕仔硕到底年纪小不更事 燕仔裕将檀香扇敲在燕仔硕的头上,“笨呀!自是昨晚被宠幸的宫女喜,太子妃忧了。自己的夫婿,又找了一个女人,能不忧吗?”说完,他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有什么不对?其他几位皇子还有落雨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有哀痛、有嘲弄、有无奈、有幸灾乐祸、有好自为之……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笑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旁铁青着脸的婉仪郡主。 “谁在背后议论本郡主家姐?”婉仪郡主不知何时走近前来,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燕仔裕脸色发窘,好似小贼偷东西被抓,又似脱光了衣服游行一般,尴尬窘迫。他忙双手抱拳:“原来婉仪郡主在此,本王失言了,请见谅。” 婉仪郡主剑眉倒竖,颇似巾帼英雄。她一步步靠近燕梓裕,语气铮铮,“家姐天生丽质、秀外慧中,天下女子皆望其项背,一个宫女算得了什么?” 燕仔裕只有低头认错的份:“是,是,是。” 她在燕仔裕身前停下脚步,一字一句的说出:“本郡主绝不容忍别人在背后诋毁家姐。四殿下,诗文大会上,本郡主将挑战你,一决高低。” 待她将手中的藏书交与落雨登记完毕,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别院救治 只留下燕仔裕满脸懊丧的呆愣在原地:“本王说什么了吗?怎么就得罪这个小辣椒了?咱们不是都在议论吗?她怎么就针对本王呢?” 其余三个皇子皆掩面偷笑不语,各自找了书架翻看起藏书来。 看到三个皇子都不理会他,燕仔裕只好将矛头指向落雨,“落雨,你说。” 落雨灿然一笑,“真的让奴婢说吗?奴婢只说一句,妾有意,而郎不知。”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处处针对他,满腔的柔情蜜意无处宣泄,只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燕仔裕皱了脸,忿忿的指责落雨,“什么妾,什么郎,自从她进宫,本王与她没见过几面。” 其余三个皇子早已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莫要再废话了。挑选藏书吧。”燕仔乾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转而又招呼落雨:“落雨,帮本王找一下《编录集》,可好?” 落雨将燕仔乾引向第四排书架的左侧,抽出《编录集》递与他,问道:“此书可是收集了前朝的一些文人墨客的诗篇、文章?” 燕仔乾的笑意满含冬日暖阳的暖:“不错。” 落雨欲言又止,终还是问出了口:“前朝的书籍,奴婢都整理在此。可是,为什么没有记录前朝朝政重大事迹的书呢?” 燕仔乾脸上的暖消失了,他的眸子猛地深而远,让人看不透,他一贯温存的话语也深沉起来:“原本是有的,名叫《周书》。只是,前朝与大洛朝毕竟不属同一个朝代。父皇不喜欢这本书,命人将书焚毁。以后谁都不再提及此书。如逆龙鳞,有杀头的危险,知道吗?” 落雨心中一惊:“是,奴婢记下了。”原来,所谓的历史也只是统治者一味的歌功颂德罢了。统治者不喜欢的东西想要存留下来是难于上青天的。 片刻,燕仔乾恢复了常态:“刚刚,婉仪郡主借了什么书?” 落雨答:“是一本《子说》,” 燕仔乾笑意萌动:“诗文大会上四弟有的烦了。” 落雨心里一动,问:“婉仪郡主是太子妃的妹妹,为什么会住在宫里呢?” 此时,阳光游走,暖暖的包裹了落雨,在她的秀发上镀上一层金色圣洁的光。燕仔乾怔怔瞧着,有些痴然。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当日太子妃的父亲甄寸进是京城有名的富商,用富可敌国形容一点不为过。太子妃名叫甄婉如,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容貌与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后与太子成亲,其妹甄婉仪被封为郡主。可是,商场如战场,不知何故,她们的父亲破产了,甄家一夜之间家道中落。后来,她们的父亲甄寸进失踪了,生死未卜。故太子妃将妹妹接入宫中同住。” “原来如此。”落雨轻轻点着头,若有所思。原来,这世上的人,即便富贵,即便美貌,也不能总是欢乐开怀的。总有这样那样的事,使他们蹙眉,使他们不得展颜。 这时,燕仔浩充满焦躁的声音将落雨的思绪打断:“落雨姑娘,请为本王登记。” 燕仔乾与落雨叙了这么久的话,他心里的酸意早已翻天倒海。此刻,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无知无觉的落雨接过燕仔浩手中的书放到木桌上,正翻着登记薄。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里早已被她的倩影填满。她的每一丝呼吸,每一个表情尽数印刻在他的脑影中。回想刚刚她与燕仔乾叙话时笑靥如花的样子,仍止不住的醋意大发,靠近她的耳边恨恨地说道:“怎么?倒和大哥很是亲近,想要学那个宫女被皇子宠幸吗?大哥身子不好,不如,让本王试试如何?” 落雨先是呆愣,她没有想到燕仔浩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此等淫秽的话来。继而满面通红,开了口便骂:“三殿下,你——登徒子!”情急之下,声音如震雷般响动了整个藏书阁。 其余三个皇子皆瞪了眼,张了嘴惊异的望向他们。片刻后燕仔乾意味深长的笑了。燕仔裕也笑了,不过是看好戏的意思。只有燕仔硕懵懂不知,想要开了口问,却觉得现场如此怪异,只得呆在那里,静待事情的变化。 落雨暗怪自己沉不住气,更是羞得面颊火辣。她恨不能扯了月亮来,让天色立刻变暗。或是刮了狂风,下了暴雨,甚至海啸、地震了都可以,只要将这羞涩的场面撑了过去。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燕仔浩却波澜不惊,面色不改。他没脸没皮的笑了笑:“这藏书阁的确是个好地方。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完,不等三个皇子应答,便出了藏书阁。 是夜,极美的晴空,天边没有一朵浮云,深蓝色的天空上缀着宝石般的星星。月色如银,将光辉洒向大地。 燕仔浩一身夜行衣出现在落雨门外。刚才,暗卫来报,在皇城外发现了昏迷的飞星,伤势严重。普通大夫束手无策,他不得已来找落雨,希望能为飞星医治。 落雨被敲门声惊醒, “落雨,我是无良,有要事相求。” 什么?无良?她忙穿上衣服。门外,月光下,一身黑衣,半块黑色面具。不错,正是大侠无良。不知为何,她无声地笑了。 燕仔浩急匆匆的抓了她的小手:“我有个朋友受伤了,想请你去医治,可好?” 落雨的眼睛在月色里闪着光,“治病救人,怎么不可?” 燕仔浩压低了声音,仍带着丝丝蛊惑,“伤者在皇城外,我抱你去,得罪了。” 落雨原本要说她有腰牌,可以出宫。然而话未出口,便被燕仔浩拦腰抱起飞上了房檐。 虽然曾被他抱着死里逃生,然而这次飞上高空,她仍反射性的抱紧了他,仍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听他“咚咚……”的心跳声。头上皓月与星空瞪着眼瞧着他们。夜风在耳边呼呼划过,原本清凉的夜色,在他温热的怀抱里融化,感到无比的舒适与安稳。 燕仔浩命人将飞星安置在城外树林的腾飞别院里。这是他悄悄购置的院落,以防不时之需。虽然,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却不影响速度。很快,便到了别院。 有两名暗卫守在飞星门外,见到他恭敬的弯腰:“主子!” 燕仔浩轻轻点头,拉着落雨走进屋内。 那两名暗卫对无良如此恭敬,无良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不是江湖人吗?也会有手下吗?落雨思忖着。 当她看到昏迷在床榻上的飞星时,更是惊疑,失声问道:“这不是三皇子身边的飞星吗?怎伤的如此严重?无良怎会认识他的?” 燕仔浩沉默半晌,用大手扳了她的削瘦的肩膀,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落雨,先替飞星疗伤。等疗完伤,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他的眼中没有疑虑,没有惊慌,有的只是坦诚与坚定。 “好。”她点头 面对伤者,落雨全心投入。 一把短刀直插飞星胸部,离心脏只有两厘米。由于失血过多,他已经完全昏迷。这伤口处理起来,甚是棘手。虽然燕梓浩早已命人准备好了酒、针与线,但是落雨丝毫不敢大意。找到受损的较粗的血管,缝合,取刀,缝合……一直到三更天,伤口才处理完毕。 落雨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推开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守在门外,是燕梓浩。 “飞星的情况怎么样?”燕梓浩问道。 “伤口已经处理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了。这是我开的药方,一定要让他喝下去。他还昏迷着,所以喂药的时候一定要有耐心。我想,他一天后就会醒过来的。三天后,我再来换药。”落雨将药方交到燕仔浩的手中。 燕仔浩随手递与暗卫:“听明白了吗?去抓药吧。” “是。”暗卫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燕仔浩轻轻抚摸着她刚刚救治飞星时被汗水染湿的头发,“累了吧?随我到前厅喝碗热茶,可好?” “好。”落雨这才环视了一下周围,几株修竹,几支蔷薇,院落收拾的简洁而精致。两人沿着碎石小路,穿过了一个半环形的拱门,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清而不腻,郁而不妖。抬头远望,一株挂满黄色碎花的桂花树伫立前方。 落雨被这桂花吸引,忍不住赞美:“好美的树,好香的花。就像亭亭玉立的美人一般。” 他被她的少女情怀所吸引,低柔了嗓音:“喜欢桂花?那我就将这座庭院种满桂花,让你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如何?” 落雨放开了怀抱,闭了眼尽情吸着桂花的香气,随口答。“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桂花?” 低沉而庄重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如果,我想让这里成为你的家呢?” 落雨一怔,仰头凝视燕仔浩凝重认真的眼睛,在漫天星光里闪着焦灼火热的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燕仔浩看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轻轻的握起她的小手,放到自己温厚的胸膛上,“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你的心里,有我吗?” 落雨瞬间呆滞,脑中一片空白,忘了思考,忘了呼吸,甚至忘了心跳。耳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你的心里,有我吗?” 她被他炙热的火焰烤的心慌意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可,可是,我,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的家在哪?你……” 燕仔浩爽朗地一笑,在她的耳畔吐出温热的话语,“怎么?怕没有人去提亲吗?好,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他伸手便要摘掉面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她究竟是谁 她突然想起梦中他的平板脸来,急忙将小手按压在他的大手上:“不要摘!” 燕仔浩愣了:“怕我是丑八怪吗?” 她支支吾吾,“不,不是的,”她能告诉他,她的梦里他的平板脸吗? 不,不能,她只得另找了一个理由,有些底气不足,轻轻地问,“我只是突然想到——飞星,你是怎么认识飞星的?” 燕仔浩诧异,这个小丫头怎么会想到飞星的?迟疑了片刻,“飞星?我与他……” 落雨娇然一笑,“让我猜猜,你是三皇子的手下。所以,与飞星相识,对吗?” 燕仔浩也笑了,却带着桀骜不驯,“手下?我性情甚是倨傲,做不得别人的手下。”。 落雨扬起小脸,闪着星星般的光,“好,男子汉当有铮铮铁骨。你的性情我喜欢!” 燕仔浩心中暗喜,这算是表白吗?他竟也害起羞来,“喜欢——我吗?” 落雨却无知无觉,仍继续着她的猜测,“你不是三皇子的手下。那你一定是三皇子的朋友,对吗?那个三皇子长着一张冰块脸,人又轻浮,你居然还把他当作朋友!” “冰块脸?轻浮?”燕仔浩苦笑不已。 “对呀!他总是不苟言笑,好似人人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为人还很轻浮,下午的时候,他还说……反正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落雨想起燕仔浩下午的话仍旧怒意难消。她就那样咬牙切齿,张牙舞爪,眼睛冒着气愤的光。恨不能将燕仔浩剥皮抽筋。 燕仔浩有些惶恐不安,这还怎么向她表明身份呢?他可不敢保证以她钻石般硬朗倔强的性格不会在她的脸上留下五指印。他只喃喃道,“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印象竟然是这样的。” 落雨奇怪的仰望他,纠正,“我不是说你,我是说……” “雨儿,”燕仔浩打断她的话,双手轻轻抓住她瘦弱的肩膀,脸色凝重:“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落雨不知所里,吞吞吐吐,“我,其实,我是在说三皇子……” “说谁都一样,我会让他也对你好的。其实,他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两人沉默了,月亮西斜,为大地撒上柔和朦胧的光。一阵微风飘然而来,桂花雨洋洋洒洒,落在两人的发间、身上。 落雨摘下燕仔浩发间的一片桂花在指间把玩,轻轻地道,“说说你如何?” 他牵了她的小手在一旁的石椅坐下,“在中原与西域的交界处,有一座山崖,名叫天木崖。天木崖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一面有小路直通崖顶,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从小便是在这里学艺的。崖主无居子便是我的师傅。他是个世外高人,不喜江湖争斗,也不喜玩弄权术。他门下只有两个徒弟。大徒弟无心,二徒弟便是我。师傅已有二十年未曾下崖了,除了醉心于武学便是研究一些奇门盾术、阴阳八卦。” “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奇人。”落雨听得入神。 这时黑影一闪,一个暗卫出现在眼前:“主子,有要事禀报。” 燕仔浩起身,随着那暗卫走到一旁。两人说了几句话,暗卫一闪消失了踪影。 燕仔浩呆滞了片刻,才慢慢返回落雨身旁。 虽看不到他的表情,然他周身散出的冷气引得落雨皱眉,“怎么,出了事吗?” 燕仔浩沉默着并不答话,突然抱起了她飞身上了屋檐。她心里一惊,双手急忙紧紧抱牢了他,如袋鼠熊般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担心的问:“到底怎么了?” “出了点事,我送你回去。” “什么事?严重吗?” “没关系,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她放下心来,“那就好。可是你突然飞上房檐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好吗?吓坏我了!” 他坏坏一笑,“提前告诉你,你还会主动抱我吗?” 落雨心中大囧,脸蛋早已红成了苹果,还好有夜色掩映,否则就不用做人了。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她的心中充满了快乐,或许这种快乐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躺在床上,落雨辗转反侧,无良的身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摆脱不掉。“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你的心里,有我吗?”有他吗?为什么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并不感到厌恶,反而是满心的欢喜。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会忍不住笑出来?当他忧愁的时候,她会不由得担心?为什么她会一直想着他?难道,她也喜欢他吗? 此时的燕仔浩已到了皇帝的寝宫顺清宫。在腾飞别院暗卫报称,皇帝龙体欠佳、头痛欲裂、精神恍惚、大声呼叫。他殚精竭虑,送了落雨回藏书阁便闪身到了顺清宫。 然而现在,这里平静如水。想来,皇帝的病情已经平复。寝室外,几名侍卫与太监正在职守。 燕仔浩躲在树影里,学着布谷鸟叫了两声“布谷——布谷,”只见寝室外头发有些花白的太监总管全公公说道:“你们打起精神来,好好守着皇上,杂家去去就来。” 顺清宫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全公公躬身行礼:“老奴拜见三殿下。”或许是因为常伴君王左右,全公公脸上的皱纹自成了忧虑的纹路。 燕仔浩的语速有些急切,“全公公免礼。父皇刚刚怎么了?” “回殿下,皇上这许多日子来,精神萎靡不振,饮食也大不如前,整个人瘦了一圈。今夜突然精神恍惚,头痛欲裂,大声呼叫,让皇后快拿长生丹来。老奴急忙传太医,太医竟束手无策。顺清宫里乱作一团。说来也怪,后来皇后娘娘与悟仙道人得到消息赶来,献给皇上一颗丹药。皇上服用了,立刻见效。现下已经睡着了。” 燕仔浩讶异:“竟有这种事?这丹药就是长生丹吗?” 全公公点点头:“是呀,这段日子皇上已经服用多颗了。” 燕仔浩平静的心绪下已起了骇然波浪,只是这波浪的源头毫无线索可循。他只得道:“好,本王知道了。公公辛苦了。” “老奴不敢,老奴受悦贵妃的恩典,不敢忘。一定会忠于三殿下的。” “公公的心意,本王明白,公公请回吧。” “是。” 燕仔浩回到万春宫,天色已微微亮了。这一夜被这些大大小小的事缠着,竟没能歇上一会儿。此刻躺在床上更加的睡不着,父皇奇怪的病症像一块儿巨石般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明白,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虽说他自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父爱,可那毕竟是他的父皇,他的生身父亲。 他就这样辗转思索着,虽然很累,虽然很困,可是毫无睡意。直到天色大亮,四皇子燕仔裕上了门。 燕仔裕没有留意燕仔浩顶着的黑眼圈,一进门便匆匆汇报:“三哥,派往水平村的密探有消息了。” 燕仔浩的心猛地一阵乱跳。他曾殷切的想要了解落雨的过往,可是此刻却望而却步。心里惴惴的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半晌,他才道:“说吧!” 燕仔裕哪里知道燕仔浩的心思百转,道:“落雨籍贯并不是水平村,她是半年前才到那儿的。半年前她昏倒在小河旁,被村中的陶思远、王炳与秀姑所救。后来,便以陶思远失散多年妹妹的身份住在了他的家里。” “陶思远?这名字很熟悉。他们到底是不是兄妹?” “不是。陶思远现在太医院任御医。具密探所查,陶思远的父亲名叫陶庸,二十年前也是太医院的御医。十年前辞去御医之职,到水平村落了户,做了一名村医。而陶庸根本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陶思远。” “陶庸为什么要辞去御医,到水平村做村医?” “这倒不清楚,陶庸做御医期间,并无过错。况且,听人说,他到了水平村,还对陶思远严加管教,让他定要报名考取御医。说明陶庸对御医之职还是很在意的,只是当年为什么要辞职呢?” 燕仔浩皱了眉,他将目光投向了很远的地方,只是那里没有他想要的答案,“是很奇怪,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落雨呢?她是怎么会晕倒在河边的?” 燕仔裕将目光回避,“这?没有查到。落雨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以往的痕迹一点都查不到。” 燕仔浩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就那么严厉可怕的绷着脸。 燕仔裕的心晃了晃,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啊!为了避免殃及自身他立刻起了别的话题:“不过,落雨是怎样进宫的,倒是查到了。” 燕仔浩绷着唇,挤出一个字:“说。” “是这样,陶思远的房子、还有刚说的王炳与秀姑的房子是挨在一起的,现在全被一个外地商人所买。那外地商人将他们的房子翻盖了好大一座院子。这其中的内情,村民谁都不知道。还好,我们的人在宁远县城找到了王炳,用了一点手段,王炳便全招了。” “实情是什么?” “是那外地商人先找上王炳的。那商人似乎对他们三家很是熟悉,说要买他们的房子,并给了王炳*,让他将落雨迷晕了卖入宫中。王炳原本是不答应的,商人又出了三倍的价钱买他们的房子。王炳也是贪财之人,就同意了。事成之后,王炳带着秀姑躲到了县城。” “可查到那商人是什么人?”燕仔浩阴霾的心里涌出一丝疼痛,是谁这样加害他的女人? “毫无头绪。倒是王炳说,他曾看到商人在咳嗽的时候用的一条丝帕,上面绣着漱芳斋的字样,这漱芳斋可是京城的老字号,其他地方并无分号。难道说,这商人与京城有关?” 燕仔浩轻轻点头,眼前是一片迷雾,“是有这种可能。这就更加奇怪了,商人以经商赚钱为目的,他到一个小山村做什么?他对王炳三家很熟悉,也知道王炳很贪财,说明他是事先做过调查的。这更加说明,他到水平村是有目的的。一个小山村会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燕仔裕皱了眉,“是呀,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落雨,”燕仔浩的心绪千丝万缕,“她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红廊 这日,落雨闲来无事,便在藏书阁院里闲坐。不知怎地,原本晴朗朗的天空,被突然飘来的一片云遮盖了起来。大地瞬间阴暗了下来。落雨仰望灰沉沉的天空,心情也不觉暗了暗。 这时,竹林外的碎石小路上,有一群宫女太监匆匆跑过。且低声议论着什么,落雨身在竹林另一侧听不甚清。她好奇心起,出了竹林小路,看到那些宫女太监神情紧张又兴奋已远远地跑到了前方。 落雨好生奇怪,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队伍后边跑来了气喘吁吁的佳影。 落雨问:“颖儿,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佳影拉了她的手便走,“听说有人在红廊上想要自杀呢,大家都赶着去看呢。走吧,一起去。” 落雨还没弄明白什么红廊什么自杀,便被佳影牵着随着众人一起向前。 远远的便看到一座红色的桥挂在空中。这座桥是木制的,虽经历了多年的风雨洗刷,桥身上的红色仍刺目惊心。怪不得这座桥名为红廊。那鲜红的颜色像极了人的鲜血。桥中间向上拱起,连接在清心殿与纳垢殿之间。 就在那鲜红的红廊上站着一个女子,陈旧的宫装在红廊的映衬下显得是那样的破败。她的腰带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宫装就那样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头发如杂草般横七竖八的贴着脑袋。她表情呆滞,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焦点。这不就是落雨在冷宫所见过的那群发疯的妃子之中的一个吗? 那妃子完全无视廊下聚集的一众看热闹的人群。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头仰望着,对着天空痴痴的笑着。忽的她的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大声的吼着:“皇上,你不爱臣妾了吗?”她的眼睛里流下滴滴珍珠般的泪水。忽的她又欢喜起来,嘴里喃喃的说着:“皇上,臣妾向皇上请安。皇上,你在等着臣妾吗?臣妾这就来。” 呆滞无知中的疯癫妃子一条腿已经横跨在红廊的扶手之上,接着另一条腿也跨了上来,整个身子便坐在红廊扶手上。她的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再无任何阻拦。 “快!拦住她!她要摔下来了!”落雨大喊,不由地向前挪动脚步,想要救她。 人群在骚动,有几个人已从纳垢殿悄悄向红廊爬去,也试图将那妃子救下。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那妃子含着满足的笑意,欢快的叫着:“皇上,等着臣妾!”说话间,她的身子离开红廊像燃尽的火星碳末一般跳了下来。 人群骚乱,潮水般全都向后退去。只听一声巨响,是那妃子与地面撞击的声音。 落雨惊慌失措,向那地面一瞥,鲜血已在地面画出了美丽的地毯,托举出那个已经毫无生息的妃子,圆睁的双眼,一道道鲜血纵横的苍白的脸颊,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诡异无力。 “啊!”落雨一声惊呼。她是医生,以往从不晕血。可是这个场面太悲惨太诡异。她的胃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汹涌喷出,她努力克制,觉得眼前朦胧,头昏沉的厉害,身子向一旁倒去。 “落雨!”佳影担忧的喊道。 落雨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由于看到那妃子落地惨不忍睹的一幕,惊恐、毛骨悚然,同时也感到恶心,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汹涌澎湃的全部都喷洒到了这个怀抱里。 清空了胃,落雨渐渐清醒过来,一股食物的酸腐味夹杂着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睁眼望去,惊呆了。 她正两手抓着三皇子的衣襟,偎依在他的怀里。而他穿着洁白的锦袍,胸前污物一片,正是她造成的。三皇子凝视着她,似笑非笑,看不出他是喜是怒。一旁的佳影面色愁苦,为落雨担忧着。 比看到死去的妃子更加惊恐,落雨急忙行礼:“奴婢见过三殿下,奴婢不是有意的,请三殿下恕罪!” 燕仔浩也是听人禀报红廊这里有人自杀,遂带了侍卫前来。不想还未赶到,那疯癫的妃子就跳了下来。人潮涌动中,他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便走了过来。此时落雨竟晕了血,他担忧着上前扶住了她。谁知,她竟将污物尽数吐在他的胸前。 他绷着脸,其实心里已经是柔情一片。他对着人群说道:“都散了吧,此事自有皇上处置。” 人群渐渐散去。那死去的妃子也被人抬走了,仿佛世界安静了,一切恢复了原样。落雨愣愣的望着那一滩正在被人擦拭的血液,神情恍惚,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当所有的这个生命曾经活着的证据都不存在了,谁还会记得有这么一个生命也曾来到过这个世间呢? 处理好了现场,燕仔浩转身离开,不过留下了一句话:“把那个将本王衣服弄脏的宫女带到万春宫。” 侍卫皆是沉着脸,答:“是。” 落雨心里一沉,坏了坏了,三殿下要治她的罪吗?她的眼神似一把利剑射向燕仔浩高大的背影,如果她的眼神可以杀人,燕仔浩已经死去了。 她在佳影担忧的眼神里随着侍卫走向万春宫。 万春宫种了许多高大的树,到处绿荫片片。除了门前的几个侍卫,宫里只有一个老太监跑了出来。 “哎呦!老奴的小主子,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弄成这样?”那老太监大呼小叫。 “刘公公,替本王准备衣服,本王要换。”燕仔浩吩咐。 “是。”刘公公拖着长音,刚想要进屋,猛然看到落雨,似乎比看到怪物还要惊奇,向一旁的侍卫发出质问:“这?你怎么带了个宫女来?” “刘公公,是主子让卑职带来的。”侍卫满脸无辜。 燕仔浩阴沉着脸,“怎么?本王带这个宫女来有什么不对吗?” 刘公公惊喜:“对!对!小主子终于开窍了!” 落雨满心疑问,万春宫的人都好奇怪呀,仿佛与宫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那侍卫将她带到一个房间便离开了。没有燕仔浩的话,她不敢离开,只得郁闷的等候着。她的心里惶恐不安,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须臾,门被人推开了。刘公公走了进来。他死死的盯着落雨瞧着,仿佛她是个珍奇古玩,又是个绝世珍宝。 落雨被他瞧得十分不自在,行礼道:“奴婢见过刘公公。” 刘公公倒也慈眉善目的,即使不笑也是一副笑呼呼的模样。看到落雨行礼,更是笑成了一朵花:“姑娘叫什么名字?” “奴婢落雨。” “哎呦!好名字,人也俊俏,老奴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怪不得能让小主子开了窍。落雨姑娘,老奴对你说,小主子可从没带女子回来过。万春宫里连宫女都没有。把老奴愁死喽!” 落雨不解,眨了大眼睛问:“愁?愁什么?没有宫女怎么了?或许是刘公公您伺候的好,三殿下满意,用不着别的人来伺候呀。” 刘公公缩了老脸,仍一副笑意,“姑娘,老奴伺候的再好也不是个女子呀?小主子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却对女子不感兴趣,你说老奴能不愁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落雨瞬间低垂了头,红了脸。 “还好,今天小主子终于带来了姑娘。落雨姑娘,待会儿可要好好伺候小主子。你是小主子唯一带回来的姑娘,说明你在他的心里是不一般的。怎么着他也要封你做个夫人吧。不过做王妃呢,你就不要想了。你身份低微,小主子怎么也要娶个大家闺秀做王妃吧。”刘公公自顾自的说着。 这什么跟什么呀,她是因为弄脏了燕仔浩的衣服被带来的,可不是刘公公想的那样:“刘公公,您误会了。”落雨想要解释。 “姑娘别不好意思,好好伺候小主子,争取这一次就怀上孩子。这可是小主子的第一个孩子,小主子必定宝贝的很,说不定就将姑娘接到万春宫好好享福。”刘公公又道,诚恳的模样真的很为落雨着想呢。 落雨的脸火辣辣的烫:“刘公公您说到哪里了,不是您想的那样。” 可是刘公公只按他自己的想法说话做事:“姑娘,老奴为你准备了洗澡水,不如你先洗个澡?” “洗澡?洗什么澡?本王被人弄得臭哄哄的都还没有洗澡呢。”燕仔浩刚进门,接着刘公公的话说道。他换了一身黑底黄纹的袍子,越发衬托出他白净俊美的脸庞。深邃的眼眸,紧抿的薄唇冷峻,干练。这样的他让落雨也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不过,等进了门他发现了气氛不对。落雨通红了脸怯怯的站在远处,刘公公带着不明所以的笑靠近他,轻声道:“这下老奴不再愁了。小主子终于开窍了。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三个皇子了。这姑娘不错,好好卖力,希望这一次就能生个娃娃出来。”刘公公又一次意味深长的对着两人笑了笑,出了门,临走前还非常贴心的将门紧紧的关上。 关门声就像小鼓一般敲击在落雨的心上,她猛的打了个寒颤。这个三殿下不会真的是要……此时的三殿下无论是怎样的俊美脸庞在落雨眼中也变成了大灰狼。 燕仔浩终于明白了屋内奇怪的氛围。这个刘公公真是想的太多了。也不知刘公公对落雨说了什么,看她那窘迫、害羞的样子,让人直想将她搂在怀里好生安慰。他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想起刘公公刚刚的话,他不禁有些心跳加快,不由得也害羞了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红廊传说 两人就这样呆立着,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落雨首先打破了沉默:“奴婢不小心弄脏了殿下的衣服,请殿下治罪。” “本王并没有说要治你的罪。”燕仔浩道。 “不知殿下唤奴婢来有什么吩咐?是想让奴婢将弄脏的衣服洗干净吗?奴婢这就去。”说完,落雨绕过燕仔浩向门外走去。 燕仔浩有些呆滞,他唤她来想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想让她在自己的身旁,看到她而已。他不想她离开,哪怕就这样什么也不做静静呆在一起就好。他伸出手抓了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不要走。” 瞬间,两人都愣了,似乎被电流击中了一般,两人的小心肝里“咚咚……”的敲着快节奏的韵律。 他略带薄茧的大手严严实实的包着她的小手。可是瞬间,他的手里便空了,原本相握的两个手只留下他的大手,显得是那么多余而孤独。 她仍怯怯的退在远处,她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姿态使他伤感起来。昨晚,她明明不是这样的。片刻后他苦苦笑了,昨晚,他是无良。今日,他是三皇子燕仔浩。她的心里有无良而没有燕仔浩。原来,他的皇子身份在她眼里不过草芥而已。 他清清嗓子说道:“本王让你来是想告诉你红廊的事情。” “红廊?”落雨对燕仔浩是没有好感的。然而红廊的事她还是很想探究的,于是道:“殿下请讲。” “红廊是先皇,也就是本王的皇爷爷为他最宠爱的妃子红妃建造的走廊。据说,红妃本是一个农家女。一次先皇微服私访,见到了这农家女,竟钟情于她。将她接入宫中,封为红妃。先皇也是性情中人,后宫佳丽三千人,他独爱红妃一人。” 原来又是一个灰姑娘式的爱情故事,落雨不禁感慨:“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真爱是没有阶级的,人中之龙也可以爱上小麻雀。” 这句话说到了燕仔浩的心里,他不是也钟情于她这个小宫女吗?“先皇赐红鸾殿给红妃。红鸾殿就在先皇的寿龙殿的旁边。可是,先皇还是觉得远,于是命人在两座宫殿之间修了一条走廊,命名为红廊。” “福之祸所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无怪落雨会这样想,一般这样的爱情故事都不会有好结局。 他暗自赞许她的敏锐心绪,“不错。先皇对红妃的宠爱受到了其他妃子的嫉妒。那一年,天气发生了异象,红色的雨夹杂着红色的雪从天而降。人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奔走观望,占卜以问吉凶。后来,皇宫中有流言传出,便是红妃祸国妖姬,扰乱天下,应得而诛之。” “红色的雨?红色的雪?”落雨突然感觉好熟悉,喃喃自语。 “其实,红色的雨和雪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宫里的流言是那些不受宠的妃子编造的,她们想要利用天气的异象除掉红妃。人言可畏,此话也传到了先帝的耳朵里。一开始,先帝不置可否。可是后来,各个妃子连同她们的娘家人都联合了起来。这些妃子的娘家人都是在朝的命官。后宫的妃子与前朝的官员联手,就连皇帝也要让步。这些人逼迫先帝杀掉妖姬,以救苍生。” 落雨的心揪了起来,“红妃死了吗?” “先皇不忍杀她,封锁消息,不让任何人将这件事告诉红妃。可是,红妃还是知道了。知道了那些人逼迫先皇杀了她。她不想让先皇为难,不想先皇因为她丢了天下。所以,她盛装装扮,从红廊上跳了下去。” 落雨的心猛地被触痛,“自古红颜多薄命。倘若她仍只是个农家女也许会平安一世。” “红妃死后,红鸾殿不再有人住。先皇也搬离了寿龙殿。可是,故事并没有结束。每年红廊都会有女人跳下丧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似乎成了宫中解不开的魔咒。红廊便成了宫中女人的噩梦。有人说,是红妃的冤魂在索命。” “世上哪有什么鬼与怪,不过是人心不古罢了。” “不错。鬼与怪都来自于人心。再以后这两座宫殿就很少有人接近了。红鸾殿改为纳垢殿,至今空着。寿龙殿改为清心殿,也只放着些不用的杂物。而红廊仍日日夜夜横架在两座宫殿之间,风雨不倒。” 落雨轻轻地叹出气来,“原来红廊有这样凄美的传说。让人的心情好沉重。”她眉头紧蹙,黯然神伤。 燕仔浩看在眼里,脱口说出:“不要怕,如果先皇与红妃换做本王与你。本王定然不要这江山也会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话出口,两人都呆了,这样的比喻似乎不恰当…… 落雨先是愕然,继而脸上飞了霞,心思百转,这三皇子好生无礼,为何总与她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此后定要离他远远地,再不要近他身旁才是。她行礼道:“奴婢去将殿下的衣服洗一下。” “不用,自有刘公公处理。”燕仔浩想要拦下她。 “不,是奴婢的错,奴婢会洗干净。”落雨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匆匆出了门。 只留下燕仔浩呆愣在原地,唇角一丝苦笑,他真的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了?怎会变得如此儿女情长,这还是他吗? 落雨找到刘公公。他不知如何清洗,正要送往浣衣库。 落雨拿了衣服回到藏书阁,洗干净,晒透了,叠的整整齐齐。她不想再与那三殿下有什么交集,央求了佳影送往万春宫。 燕仔浩听说有宫女送衣服来,内心欢喜,忙跑了来,却不是落雨,不免失落。然而还好,他抱着落雨洗的衣服,清香一片。这件衣服,他再也舍不得穿了。 落雨因昨天红廊的事整个上午精神都是恹恹的。她拿了本书,斜靠在木椅上翻看着,终觉无聊。 这时,脚步声沉沉,藏书阁跑进一个身影来。他身材细长,身着青色锦缎贵服,头发以上好的白玉簪束起,略显稚嫩的脸上眉头竖起,一副怒火中烧的表情,正是五皇子燕仔硕。不知什么原因,他白皙的脸庞通红,一进门就气呼呼的嚷道:“落雨,快!帮本王找几本书来。” 这五皇子是怎么了?落雨忙上前行礼,“不知殿下想要什么书?” 燕仔硕皱了脸,撅起了嘴巴,“什么书?就是可以问倒皇兄的书!谁让他们总是笑本王不学无术。刚刚还联合起来让本王对诗,看本王的笑话!四哥出的上联‘佳山佳水佳风佳月,千秋佳境’。本王对的下联是‘说你说他说我说吧,还没说完。’本王对的不好吗?可是他们却哄堂大笑,连太子哥哥也不留一丝颜面,亏本王平时还总是替他说话!”说完,这个少年神情沮丧,竟似要落下泪来。 原来是因为对诗被哥哥们嘲笑,落雨听到燕仔硕对的下联,在肚子里暗自笑着,却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五殿下对的很好呀,工整还押韵呢,是其他几位殿下不懂欣赏。” 燕仔硕竟高兴起来:“真的吗?落雨,你真是本王的知音呀!” 须臾,他便苦了脸,似霜降的茄子般:“落雨,你一定是在安慰本王。本王明白,他们背后都议论本王不学无术,腹中草莽,游手好闲。可是,本王就是不喜欢读书嘛。谁规定了皇子就一定要满腹经纶的?” 五皇子虽不热爱读书,倒也是个率直善良的孩子。落雨心里一动,莞尔一笑:“五殿下,你的皇兄们读了几本圣贤之书,自认为满腹知识。其实奴婢家乡田间地头老农都晓得的知识他们都不一定懂的。” 燕仔硕惊喜的问:“真的吗?真的有皇兄也不懂得题吗?” 落雨点头:“那是自然。他们自认为学识渊博,然他们的学识于茫茫学海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好,本王相信你。快说!” 落雨大眼睛眨了眨,便说出了一题:“为什么刚出生的小孩只有一只左眼?” 燕仔硕的脸上画满疑问:“啊?为什么?难道这孩子有残疾?” 落雨舒然一笑:“小孩子本来只有一只左眼呀?难道还有两只左眼吗?” 燕仔硕恍然大悟:“对呀!” 落雨的问题又来了,“念完《论语》要多长时间?” 燕仔硕缩了脸想,“怎么也得多半天吧?” 落雨摇摇头,“一秒钟就行了,《论语》念完了。” 燕仔硕惊异,“啊?这也行?” “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大明,二儿子叫二明,三儿子叫什么?” “这本王知道,叫三明!” “错!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大明,二儿子叫二明,三儿子当然是小明了!如果三儿子叫三明,那小明又是谁?” 燕仔硕激动地抓了落雨的胳膊:“落姐姐你的题太有意思了,快再教本王几个,本王去考皇兄们,看他们还怎么自鸣得意!” 落雨诧异:“落姐姐?奴婢可不敢当。” 燕仔硕却无谓的样子:“什么不敢,本王这么叫,你应着便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有没有羞耻之心? 这许多日子来,落雨与佳影互有来往,两人经常聚在一起玩闹嬉戏。而陶思远,自从上次在藏书阁相见,落雨还再未见到他,也不知他近来如何。 傍晚,太阳隐起了光辉,落雨出了藏书阁前往太医院。此时的皇宫临近黄昏,宫内影影绰绰,万物模糊飘渺。 太医院内多的是绿色植被,在黄昏阴暗的光里散发着清冷的味道。 落雨进得房内,一人身穿淡青色长衫,发绾淡青色头巾,正将几本医书放到一个小书箱里。从背影看正是陶思远。 落雨在他的身后轻声唤出:“陶大哥。” 陶思远转过头来,露出惊喜的笑容“雨儿,你怎么来了?” 落雨莞尔:“很久没有看到陶大哥了,我来探望陶大哥呀。” 她瞧了瞧他的小书箱,“大哥在整理医书吗?” 陶思远的表情怔了怔,回答:“我要出宫一趟,” 这时,从内间出来一长者,五十岁上下,花白的须发,国字脸,粗而重的双眉,给人一种不容靠近之感。看到落雨,他端详片刻,问道:“思远,这位是?” 陶思远忙走到长者身前,恭敬答:“大人,这是卑职的义妹落雨。在藏书阁当值。”随后又招呼落雨,“快来拜见楚大人,太医院的楚院长。” 是了,陶大哥曾说过太医院的楚院长对他很器重,原来这就是楚院长。她行礼:“奴婢见过楚大人。” “不必多礼。”楚正利向她点头致意,随即向着陶思远,“思远,可收拾妥当?我们走吧。”他的脸上再无多余的表情,挺直了身躯率先走出门去。 陶思远背起了书箱意欲追寻楚正利的脚步,“雨儿,你先回去,待我有了空闲,便去探望你。” 陶思远就这样急急忙忙的赶了出去。 陶大哥这是要去哪里呀?这么急匆匆的,难道宫外有什么人得了急症吗?落雨望着他的背影猜测着。 既然陶大哥走了,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正要举步回藏书阁,门外进来几个人, 皆青衣长衫,青头巾,与陶思远服饰相同。 原来是太医院的几位青年御医,其中一人正是楚伟俊,看到落雨问道:“你不是思远兄的义妹吗?是来找思远兄的吗?” “是,陶大哥与楚大人出宫了。”落雨回答。 “呦!出宫了,还不是去攀裙带关系去了。”一个姓李的青年御医冷笑一声。 “李兄,不要这么说。”楚伟俊急忙阻止。 “这是事实,惜莲小姐自小便在太医院学习医术,我们这些师兄把她当作小妹妹看待。你看到谁去引诱她的?这陶思远来了便引诱了她。否则,他家中贫寒,怎么会得到楚大人的赏识?”姓李的青年御医提高了声音。 “凭借女人上位,真是丢了我们男人的脸!” “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其人可恶!” “呸!” 其余的青年御医七嘴八舌议论着。 落雨只觉得心乱如麻,道声告辞走出门外。 楚伟俊将她送了出来。 “楚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惜莲小姐是谁?”落雨忍不住问道。 “惜莲小姐是楚大人的独女。听说,思远兄与惜莲小姐相好了。楚大人或许有意召思远兄入赘。思远兄这次出宫便是到楚大人府上为惜莲小姐讲解医书的。” 怪不得陶大哥这么急切地出宫,原来是为了惜莲小姐。为什么他都没有向她提起过?“可是,”落雨又问,“陶大哥与楚大人的女儿相好并无不妥呀?他们为什么要骂陶大哥呀?” “这?”楚伟俊欲言又止,“其实,思远兄进宫这几个月来,与我们并未深交。他最多的时候,是在楚大人身边讨好侍候,包括侍候惜莲小姐。或许,他们认为思远兄太过阿谀奉承,没有男子汉的骨气。”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觉得不应该在落雨面前评论陶思远,毕竟这二人是义兄妹。“其实,我觉得思远兄与惜莲小姐是很般配的。思远兄为人还是很好的。” 落雨自然听出了楚伟俊的话里话,露出了一个没关系的笑容便告辞了。 她心情沉重的走上来时路。这时,夜色已将白昼吞没,天地间弥漫了层层雾障。她无心欣赏这雾障下的景色,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慢慢前行。经过御花园的净水湖边,索性停了下来。深不见底的湖水像极了人心,看不穿摸不透。陶思远还是那个水平村平凡的小村医吗?还是那个救了她性命又收留她的善良的小村医吗?月亮渐渐升了起来,清凉的夜风拂过水面,撩拨落雨的头发,带着夜的凉水的清。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耳旁传来醇厚低沉的声音:“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落雨回头,身后是温存如昔暖暖的笑意。 “奴婢见过大殿下。”她行礼。 燕仔乾向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站:“落雨姑娘为何愁眉不展?不知本王可有幸为姑娘排忧解难?” 有时候人的忧愁需要与众人诉说,而有时候人的忧愁只能自己默默研磨。落雨只道:“大殿下言重了。奴婢只是看到了这夜的黑暗无端起了忧思,并无其他。” 他凝神望着月光下她垂下的眸子,虽明亮动人,却将所有心绪收起。他想要将她的所有心思看透,想要与她更贴近一些,然而她疏离的姿态,他终是无奈。 他叹气说道:“落雨姑娘可知道,在整个皇宫大院里,唯有落雨姑娘在本王心里是不一样的?” 落雨的心里有一丝慌乱,定了定神:“因为奴婢为殿下治病,殿下对奴婢不一样也是应该的。” 燕仔乾的眸子凝视着她,慢慢向她靠近,用了认真仍温存的语气:“落雨姑娘,你明知道本王说的是什么,不是因为你为本王治病,而是因为……” 由于燕仔乾的靠近,落雨不断后退。燕仔乾被他的情欲所控,落雨因他的情欲而恍惚,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便是净水湖。 此时,她一脚踩空,身子后仰,就要跌到湖里。 燕仔乾倒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顺势搂了她纤细的腰肢拉到他的怀里。顿时他的心突突乱跳,再不忍放手。 落雨经历了危急一刻。还好,得救了,可是却被他拉在怀里。无端的便想起了无良的怀抱,温暖而宽厚,既让她心跳加速又让她感到踏实。 而这个怀抱于她来说也只是个怀抱而已,不会引起她丝毫的情绪波动。然而她还是下意识的挣脱了开来。向他行了一礼便起身逃跑。 月儿隐在薄薄的云层里,御花园朦胧一片。落雨脚步匆匆穿过了碎石小路,穿过了低矮的小树林,不妨与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那人也似乎吓了一跳,用了两个大手稳稳的端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她喘了喘气,正要向来人道歉。抬眼望去,却是燕仔浩正用了如水的眸子凝视着她,眼神尽显疑问。 他身旁闪出五皇子燕仔硕,用了惊异的语调:“落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低矮树丛中脚步忙忙,走来了燕仔乾。他看到多出了两个人来,一贯的温存笑意又挂在脸上。 倒是燕仔浩的脸色黑了黑,他的女人在夜里慌忙奔跑,身后追来了燕仔乾,他即使用脚趾想都会想出个七七八八来。他的话里夹带着刀枪棍棒就那么抛了出去:“大哥真是好兴致,这样的夜还在御花园赏景。” 燕仔乾自是接到了他的刀光剑影,仍自微笑着:“三弟不也一样?夜里的景色确是迷人的。” 燕仔硕哪里晓得两位哥哥已经一打一回过了一招。只随口说道:“本王与三哥还未用膳,正要到御膳房找吃的。大哥不妨和我们一起吧。” “不巧,本王已用过膳了。两位皇弟请吧。”他不紧不慢踱到落雨身旁,仍用他一贯温文儒雅的声音:“落雨姑娘,让本王送你回藏书阁可好?” 落雨定是不会答应的,可是还未等她开口拒绝,一股冰冷的寒气袭来,将她冻得抖了抖。 这寒气来自于身旁的燕仔浩,他将她的手紧紧钳着,只冷冷的抛下了一句话:“五弟,本王还有事请教落雨姑娘,告辞了。”他就这样钳着她的手扬长而去。 落雨被他钳着手踉踉跄跄走着。她想用力挣脱,怎奈他的力气太大了。她用力挣扎:“三殿下,放开奴婢。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钳着奴婢的手让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不想,他停了下来,转过身将相牵着的两手举到二人中间,眼里喷出了火花:“这样牵着手便是成何体统?那你与大哥在漆黑的御花园,孤男寡女,一人跑,一人追,又算什么?” 落雨呆了呆,竟突然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不错,刚刚燕仔乾的确是有些古怪,并且为了救她还将她抱在怀里。她似乎的确做了丢人的事情。 燕仔浩就这样凝视着她,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的周身似乎结了一层霜,内心却有一团怒火升腾而起,穿过了五脏六腑喷薄而出:“你这个女子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 落雨被骂的羞愧难当,垂着小脑袋楚楚可怜的样子。忽的想到,不对呀!即使她做了什么羞耻之事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至于这样上赶着骂她吗? 她用力将手挣脱,道一声:“三殿下,这似乎与你没有关系。”转了身要走。 身后的燕仔浩暴跳如雷,七窍生烟。他真的想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他就是她的无良。可是当他想到他是燕仔浩时她对他的态度,他迟疑了,只得按压下愤怒,对着她的背影道:“慢着!本王还未用膳。请落雨姑娘为本王煮饭。” 落雨愣了,不觉好笑:“三殿下,奴婢不是御膳房的宫女,这似乎不是奴婢的职责。” 燕仔浩不由得苦笑,真是颗倔强而坚硬的小石子。他只得用了皇子的身份:“怎么?本王吩咐的事情落雨姑娘不用执行吗?” 是了,他毕竟是皇子,是主子。而她只是个小宫女。落雨迟疑片刻:“是。” 燕仔浩心中狂喜,却不露半分,仍黑了脸走在前边。落雨无奈,垂着小脑袋可怜兮兮的跟在他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携手浪迹天涯海角 到得万春宫,仍旧是刘公公迎了出来,他一眼便看到昨天来的姑娘,春风拂面的老脸立刻笑成了菊花瓣:“小主子回来了?落雨姑娘也来了?太好了。老奴给小主子准备新房间?还是准备洗澡水?还是……” “刘公公,”燕仔浩打断了他的话,“你去睡觉就好。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是。老奴这就回避。”刘公公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离开了。 原来万春宫也有小厨房。厨房崭新整齐,井井有条。连锅碗瓢盆也是崭新的,整个厨房明亮光洁,看不到一丝油污。 “本王平时从御膳房传膳,小厨房很少用。”燕仔浩解释着。然而事实上是万春宫从未有小厨房。自从上次在御膳房偶遇落雨,他便萌生了与落雨共进晚餐的想法。于是,他命人修造了小厨房,买了些食材。然而却没有得到机会邀请佳人。不想,今夜误打误撞遇到了落雨,这样的机缘他自是不会放过。 “不知殿下想要吃什么?”落雨自是不知道燕仔浩的这些良苦用心,只想着尽快煮饭打发了这个瘟神好回藏书阁。 燕仔浩唇角勾起,俊朗的脸上露出微笑。可在落雨眼中却是相当奸诈的笑容。 他指向一侧墙角,“三蛇龙虎凤大会、古老肉、金寿福、太极明虾、冰糖湘莲。食材都已备好。” 果然,墙角堆了一堆的菜呀、鱼呀、虾呀。这三皇子是饿死鬼吗?深更半夜的吃得下这么多吗?她暗自腹诽。 然而皇子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她挽起袖子,准备开始动手,却惊异的看到燕仔浩脱下外面的锦衣玉袍,换上了紧致素雅的袍子。这样的他虽穿着简陋,却尽显矫健与豪迈。 落雨奇怪的问:“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燕仔浩挽着袖子:“与你一起烧菜。” 落雨怔住了:“什么?殿下怎能做这些粗重的活?” 燕仔浩又是一笑,只是这一笑在落雨眼中不再是奸诈的,而是明晃晃的,晃的落雨有些目眩。 落雨犹自呆愣中,燕仔浩却已开始动手。摘菜、洗菜、切菜、剖鱼、刮鳞,每一道工序都做的有板有眼,相当熟练。 落雨惊掉了眼珠子:“没想到殿下还会做这些。” “你不知道吗?本王是五年前刚回到宫里的。在宫外的那些年,如果自己不动手,恐怕早已饿死了。”他就这么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叙述着,将他在宫外生活的所有苦与痛化作云化作雾,随风而去。 原以为他身份尊贵,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却没想到也是过过苦日子的。突然有那么一丝怜悯与好感触动了落雨的心弦。烛火闪动中,他俊朗的侧脸也没有那么令人厌恶了。没缘故的,她轻轻笑了笑,加入煮饭的战斗。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满室盈香。 燕仔浩摆上了两套碗筷,示意落雨坐下。 这怎么可以?莫说他是皇子,即使是个普通男子,她也不能深夜里与其共同举筷。“殿下请用膳,奴婢告退了。”她如是说。 他愣了愣,煮饭中的两人合作愉快,他兴奋至极。不想现在她又拒绝了他。他就那么用怨愤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她:“为什么躲着本王?” 他的话里,落雨听出了哀怨,她低垂着眼眸,“奴婢与殿下身份悬殊,自有天壤之别。奴婢只是恪守本分而已。” 他踱着步向她慢慢靠近,“恪守本分?如果本王就是无良,你也这样吗?” “无良?”她忽的抬了眼眸,眸中光彩四射,“殿下见到过无良吗?他现在在哪里?” 他停了脚步,感受着她的兴奋、幸福与期待。那种只有提到无良才会在她的脸上出现的爱情之光, 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无良不在这里。他就那么好吗?”此话出口,他愣了,他在吃自己的醋吗? 无良的名字一经出现,便扰乱了她的心,更加出卖了她的心。她慌乱至极,“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贵。无良只是江湖侠客,怎能同日而语。” 燕仔浩的心一点点下沉,“身份尊贵,所以你才刻意与本王疏离。身份尊贵,所以你才不与本王一同用膳。是吗?那你告诉本王,这尊贵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用?” 落雨沉默着,这样的问话她无法回答。她只能从心里伸出一只手来,将他的哀怨、火热与痛诉打的七零八落。 “你走吧。”他轻轻说出这三个字来。 他寂寞俊朗的容颜,哀愁怨恨的眸子使落雨的心莫名一痛,随即又被这痛搅的心乱如麻、撕心裂肺的。她道了一声“奴婢告退”便仓皇而逃。 第二天傍晚,夜色刚刚笼了下来。宫里的喧闹与脚步声还没有散尽,竹林的哗哗声与鸟鸣声仍旧继续时,落雨便坐到了门前等候无良。因为今天是飞星换药的日子。 她就那么翱翔在自己的思绪与呆愣中,飘飘荡荡。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她急忙开门。月色下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具。四目相对,两人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半晌,落雨问:“飞星醒了?” 燕仔浩答:“是。我们走吧。” 在熟悉的怀抱里腾风而起,万家灯火都被踩在脚下。皎洁的月亮与璀璨的星光就在身旁,此情此景,让落雨想到一首歌的名字《自由飞翔》。 “谢谢你,让我知道飞翔的感觉。”落雨大声的说,可是她的声音被夜风席卷而去。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 腾飞别院,飞星的房间。 飞星躺在床榻上,精神自是好了很多。看到燕仔浩与落雨进入房间,他急忙起身,一声主子就要脱口而出,猛地想起主子的吩咐不要暴露主子身份,强咽下到嘴边的话,只是对他二人微笑。 “怎么样,好些了吗?”落雨也晃着微笑。 “好多了。多谢落雨姑娘救了卑职。” “应该的。解开你的衣襟,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飞星的心里着实为难。主子对这落雨姑娘似乎很特别,让他在主子心仪的女子面前袒胸露腹,实在不妥。他的脸庞竟羞涩的微红了起来。迟疑着是否解开。 “怎么了?还不解开?”落雨瞪圆了大眼睛,很奇怪。 “解开吧!”燕仔浩冷冷的吩咐。 “是。”飞星只得从命。 飞星的伤口长得很好,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落雨为他换了药,说:“恢复的很好,继续服药便是。” 燕仔浩吩咐飞星好好休息,便与落雨出了房门。 月色朦胧,燕仔浩与落雨坐在落满桂花的房顶之上。落红就在身侧,比绚丽的地毯还要美上几分。钻石般的星斗挂在天际,比美妙的童话世界还要浪漫许多。 落雨拾起飞落的桂花,放在掌心,轻轻的吹起,任桂花飘舞。 燕仔浩痴痴的望着她,不自觉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轻轻吟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落雨对这些古诗不甚理解,却也明白他是在夸她,她的脸上不禁飞了霞。 他自背后将她轻轻拥在怀里,温存火热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我会给你一座最美的庄园。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她顺势将身子揉进他宽厚温暖的怀里:“可我是宫女,出不得宫。” 耳畔,他桀骜不驯的话立刻传来:“只要你想出宫,我立刻带你走。” 她明白他办得到,然而她却道:“不,我不想成为通缉犯。待宫中大赦之时,我会自己争取出宫的。等出了宫我要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江湖游医。快意江湖,济世救人,惩恶扬善,打抱不平。”月光下,她微微扬起小脸,发亮的眸子充满憧憬,稍稍翘起的小嘴满是掘强的气息。 他的眸子却暗了暗,她出宫后的安排里竟没有他得身影。然而,他还是将他的身影挤了进去,“你是江湖游医,我是江湖游侠,我们岂不是一对?” 不想,她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脸上闪着异样的光芒,眼睛充满羞涩与肯定:“那我们就一起仗剑走江湖,携手浪迹天涯海角。可好?” 他心里笑开了花,原来她所规划的未来的生活里还是有他的。他自然乐于至极,重重的点头,用了自己都不相信的欢喜的声音:“好。” 若真的能和她就此不问世事,双双快意江湖,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可是他身上背负的太多,单是母妃的命债便让他喘不过气来。还有父皇的病到底真相如何?今日,全公公传来消息,皇上又犯了病,服了皇后献上的长生丹才又平复下来。想到这些,燕仔浩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她重新拽回怀里,来抚慰他忧伤不安的心。“唱首曲子好吗?”他道。 落雨将身子陷入他的怀里,找了舒适的姿势,唱起她心底的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噢……他们唱,还有一枝短笛隐约在吹响……” 燕仔浩沉默着,静静聆听着,道出一句:“如百灵般婉转。让人心情愉悦。” 猛地,落雨像被千万根钢针扎了一般,弹坐而起。“如百灵般婉转”,记得三皇子燕仔浩曾听她唱过这首歌,也是如此评价。为什么两人的话一模一样? 她愣愣望着他,想要摘下他的面具,一探他的真面目。可是,她不敢,她害怕面具下的他的真实面孔。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慢慢升腾,让她焦灼,就如梦魇一般将她缠绕。不知为何便想起了萧峰与阿朱的“塞上牛羊空许约”。难道,她与他也会是空许约吗? 他觉察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话里带着探究。 “没事。”她没有底气的回答,重新将身子抛回他的怀里,只觉得越来越重的不安将她笼罩。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父子裂痕 这时,起风了,桂花雨纷纷,如梦似幻。这奇妙的景致却加重了燕仔浩的忧郁。他沉思着,终是将搅扰他心绪的事情说了出来:“雨儿,我的……一个……朋友得了怪症,连大夫也瞧不出是什么病。”他如是说。 听到怪症,落雨按压下了心中的不安。问:“什么怪症,说说看。” 燕仔浩深深地吐出了憋在心中的一口浊气,“发病的时候大声喊叫,如同发狂一般。每次发病要比上次更癫狂。可奇怪的是,只要服用一种丹药,便立刻药到病除。” 落雨将这种病症飞快的在脑中查阅,“他是不是日渐消瘦,衰弱无力?发病的时候,好似濒死一般?” 燕仔浩轻锁眉头,好似天空的沉闷,然带着惊奇与期待的口吻:“你知道是什么病?” 落雨凝重的脸色却缓了缓:“有些病症是不能随便猜测的。他吃的是什么丹药,是谁让他吃的?” 他眉头的阴郁更加浓重了一些,他是不能告诉她这是皇后献给皇上的药的。他只得用雾水一般的语调:“我正在查。此病是否与丹药有关系?” 其实对于此怪症,落雨还是猜测到了谜底的。面对无良,她自然无所保留。她露出清风般的微笑,用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向她的心上人讲解:“这很像毒瘾发作。那种丹药很可能就是毒品,只要吃过一次,就会上瘾,使人渐渐离不开它。每次发病都会异常痛苦,恨不得立刻去死。只要吃到毒品,就会异常舒适。那种舒适飘飘欲仙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但是下次发病会更加痛苦。周而复始,越陷越深。” 燕仔浩俊朗的脸庞已皱缩成一团。他的担心终于得到了证实。皇后肖含枫果真狼子野心。他強自镇定,仍掩饰不住的忧郁:“这怪症可有治疗的方法?” “有的。”落雨肯定的点头,她敏锐的感觉到燕仔浩的阴郁与担忧,用了温存与安慰的语气:“最主要还是靠你朋友的意志力,远离毒品,再辅以药物治疗,会慢慢好的。” 猛然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沉重与压抑紧固燕仔浩的内心,让他喘不过气来。因为人心的险恶与奸诈,因为世事的无常与无奈。父皇,心中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不可违逆的父皇,竟被人如此的设计与毒害。曾经以为是世界主宰的父皇,到如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想仰天大笑,笑这世界的荒唐。真个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此时的燕仔浩精神萎靡,空落落的心让他看上去异常颓废。 落雨的心被他紧紧揪起,担忧的握了他的大手:“无良,你不要担心,我可以替你朋友治疗……”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燕仔浩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娇小的身躯揉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真正拥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的心安静平和。 回到万春宫,燕仔浩彻夜未眠,虽然自童年至如今,父皇对他全无父子之情。而且母妃的死也与他脱不开关系。然而,他毕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眼睁睁看着他被人下毒怎能无动于衷? 第二天一早,燕仔浩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寝室。 刘公公凝视他些许憔悴的脸庞,追着问道:“小祖宗,这一大早的,要到哪里去呀?” 他只静静的答:“向父皇请安。” 顺清宫,全公公与几名侍卫守护在皇帝寝室外。 看到脸色阴郁的燕仔浩,全公公上前行礼:“老奴拜见三殿下。” “公公免礼。父皇可在里面?”燕仔浩的声音平静如水,然,水面下却波涛汹涌。 “皇上今日身体略有好转,正在批阅奏折。老奴这就进去通报。” “不用,本王自己进去。” 燕仔浩轻轻推开寝室的门。寝室内,皇帝燕宣傲正坐在书桌前批着奏折。他原本丰腴的身体此刻形销骨立,身上的龙袍显得有些宽大。眼圈凹陷,突兀了眼睛的圆与大。颧骨耸立,反衬出下颌的尖与长。燕仔浩很久没有见到父皇了,那个高大丰硕的身躯怎变得如此瘦小? 傲帝身前的书桌上杂七乱八的堆满了折子。他已几日没有上朝了,想来折子也好几日没有批阅了,否则怎会如此之多。 傲帝仍垂着头批着折子,只将眼睛的余光斜了斜,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全公公不知道朕这里不欢迎你吗?为什么还有放你进来?” 燕仔浩行跪拜之礼,强忍着内心的憋屈,平静的答:“儿臣拜见父皇,儿臣听闻父皇龙体抱恙,特来探望。” 傲帝将声音拉长拉尖,仍冷冷的:“探望?你已经见到朕了,跪安吧。” 一股怨气自燕仔浩的心底升腾而起,他想就此摔门而去,再不过问父皇的生死。然,他仍是静了静心:“父皇,儿臣有话禀报。” 傲帝的厌烦情绪骤然而来:“朕累了,不想听。” 然,来都来了,想说的话还是要说完:“父皇,你可知你是怎么染上这种怪症的?你可知你现在瘦骨嶙峋、精神萎靡,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傲帝勃然大怒:“放恣!你这不肖子!你在诅咒朕吗?朕怎会瘦骨嶙峋?怎会精神萎靡?朕是天子,是王者!” 燕仔浩想一语点醒梦中人,提高了声音:“父皇,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很可能这宫里正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傲帝挤出一丝冷笑:“阴谋?再大的阴谋也抵不过你在朕面前耍的手段。你与你那贱人母亲真是一丘之貉!” 燕仔浩低沉了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父皇,母妃已去世多年,又何必侮辱她?” 此时的傲帝怒不可遏,“朕侮辱她?那她带给朕的耻辱呢?她与奸夫在一起时,想过朕吗?你到底是朕的儿子还是奸夫的野种还不得而知。” 燕仔浩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吼道:“够了!” 傲帝眼睛通红的盯着这个时时刻刻昭显自己耻辱的孩子,“朕放弃了你,你是朕的耻辱,你为何又要回来?回到这宫中来,而且还耍手段威胁朕!” 傲帝脑中不由得回到二十五年前,新进宫的悦妃婀娜多姿,香艳美丽,瞬间打动了他的心。夜夜恩宠,形影不离。直到,她的奸夫夜闯皇宫。一个帝王,如此的丢尽颜面,立刻将她打入冷宫,自此不闻不问。后来在他的默许下,当时只是才人的肖含枫暗杀了她。悦贵妃死后,孩子也不知所踪,没了更好,那孩子就是自己的耻辱。傲帝恨恨的想。 直到五年前,这个孩子突然出现在傲帝面前,想要认祖归宗。傲帝想要杀了他,想要不认他,轰出宫去。可是这孩子却像个妖魔一般,拿了傲帝的把柄相要挟。不得己他认下他,只是心中的那条鸿沟如何也填不平。 “我回来,只想要回我应得的。”燕仔浩低吼着。 “什么是你应得的?这个皇位吗?只要朕活着,这个皇位永远不会是你的。除非,你杀了朕!”恼羞成怒的傲帝话里不留一点余地。 燕仔浩猛地抬起了头凝视傲帝,眸子里尽显嘲弄:“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吗?血腥残忍!” “你竟辱骂朕,滚!畜生!”傲帝脸色瞬间煞白,随手将砚台扔了出去,砚台飞到燕梓浩雪白的锦袍上,瞬间污浊。 此时的燕仔浩却异常平静,向傲帝再次行了跪拜之礼,“儿臣告退。” 燕仔浩阴沉着脸走出房门,他周身上下散发出的层层冷气让全公公与众侍卫不断地打着寒噤。众人无意中看到他锦袍上的污浊,全都急忙垂首,谁都不敢询问。 回到万春宫,刘公公飞奔迎了出来。看到燕仔浩阴沉的脸与污浊的衣服,吃惊的大喊:“哎呦,老奴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燕仔浩黑着脸,语气里夹杂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刘公公,去拿酒来。” 刘公公缩了老脸,自是替他担忧:“殿下呀,饮酒伤身呀。让老奴为殿下换衣服可好?” 燕仔浩的脸上就要刮起狂风:“休要啰嗦,快去,否则本王将你赶出万春宫!” “啊?不要不要呀,老奴这就去。”刘公公无奈,一路小跑着去执行燕仔浩的命令。 燕仔浩让自己躲入房门内,将所有阴郁、烦恼、背叛、苦痛……统统锁在门外。他一杯接一杯,直到酩酊大醉。自五年前回到这宫中,今日在顺清宫的情景便不断上演。每当此时,便极恨自己生在帝王家。自小,他便没有父母的疼爱,没有天伦之乐。有的只是尔虞我诈,生离死别。 五年前,他回来了,除了想要查明母妃的死因,便是想要证明自己,证明他这个被父皇放弃的皇子才是最强大的。可是,父皇看到他时,却轻蔑的一笑,不肯认他。迫使他拿了父皇的秘密相威胁,才使他认祖归宗。然而,这五年来,父皇从未正眼瞧他,无论他好还是不好,从未换取父皇的一句回应,巨大的裂痕将父子隔开。 燕仔浩又一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强压下心中的苦涩。他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又嘲弄笑话着自己,父皇怎么会听他的?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不知怎的便想起了落雨来,想将她柔软无骨的身躯揉入怀中,或许只有那样才能找回自己的心。他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万春宫,前往藏书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强吻 此时的藏书阁来了一位客人,大皇子燕仔乾正用了如冬日午后暖阳般的笑容凝视着落雨。 落雨将他迎到阁内。从书架上取下本书来,双手奉上:“殿下,《水经注》奴婢已抄录完毕。” “太好了,”燕仔乾脸上洋溢着微笑,接过书爱不释手的翻看。“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奇书,世上绝无几本。落雨,你送给本王的大礼呀。” 落雨只谦逊的回答:“殿下言重了。这是奴婢应当做的。” 燕仔乾向她靠近一些,“本王近来感觉身体好了很多,给本王把把脉如何?” “是。” 两人在书桌旁坐定,落雨宁心把脉。良久,她收回手,带着春日阳光的灿烂,笑着说:“恭喜殿下,你的身体已经好转。继续服药,再过个把月,会完全康复的。” “真的吗?”燕仔乾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鬼使神差的便伸出双手抓起了落雨的手禁锢与掌心。 落雨大吃一惊,急忙起身想要挣脱,可是燕仔乾也站了起来,抗衡她反抗的力量。 “殿下,你……”落雨惊魂未定。 “不要说话,听本王说。谢谢你给本王送的两份大礼。尤其是后一份。让本王从获新生。原本本王已无所欲无所求。这下好了,本王终于可以好好的做人了。做本王的王妃好吗?让本王照顾你一生一世。”燕仔乾的眸子里闪着希冀兴奋的光芒,凝神望着她。 落雨如木头般呆立。这怎么可以?她该如何拒绝他?“殿下,奴婢身为医者,为殿下治病是奴婢应该做的。殿下不必记挂在心上。” 欣喜若狂的燕仔乾并不在意落雨拒绝的话,仍旧表白着,“落雨,本王是真心喜欢你。以前,本王的身子不好,不敢有任何奢望。可是,本王的身子就要好了,终于可以说出心里话。只要你同意,本王立刻向父皇请旨赐婚。” 落雨用尽力气将手挣脱出来,小脑袋摇得似风中摇曳的花朵,“不!不可以!殿下身份尊贵,落雨只是奴婢,身份悬殊。请殿下三思呀。” 燕仔乾的双手骤然间空虚,他的心凉了凉,好似下了一场雨将他的热情与欣喜一股脑儿浇灭。他呆呆的凝望着她,眸子里尽显痛楚,“本王知道,贸然说出成亲的事,你没有心里准备。你考虑一段时间,再回答本王,如何?” 燕仔乾拿起了《水经注》想要离开,因为他不想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然而,终是不忍离开,重又踱回她的面前,一只手就要爱怜的抚上了她的脸颊。落雨忙后退闪开,他的手停在半空。他终是装着胆子,向前一步就那么将她抱在怀里。她娇柔的身躯贴着他的前胸,熨烫着他的心温暖而舒适。他在她耳畔轻轻说出:“雨儿,此生本王誓必要娶你。你等着!” 落雨的大脑瞬间短路,空白一片。她没有想到温文尔雅的大皇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竟呆立在那里没有将他的推开。只觉得天地间浑浊一片,将她包裹,她挣脱不开。四面八方只有一句话向她袭来“雨儿,此生本王誓必要娶你。你等着!”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当她清醒过来,想到要拒绝他时,燕仔乾已经离开了。 落雨只觉浑身似染了重病般软弱无力,怎么会这样?她该怎么办?她转了身想要回到木椅上休息一下。 这时,浓浓的酒气自身后向她包绕而来。她转身回望,三皇子燕仔浩摇摇晃晃的走进藏书阁。他原本早已到了,经过竹林小路时看到燕梓乾在阁内,便躲在了竹林里,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却不想看到了燕仔乾与落雨相互牵手,相互拥抱的一幕。而最可气的是,他的女人竟没有拒绝那个男人,而是任这个男人抱着。妒火在他的心里熊熊燃起,酒意上涌,他通红着脸脚步沉沉的径直闯进藏书阁。 落雨哪里知道燕仔浩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的嗅觉被他的酒气强烈刺激着,见他东倒西歪,酩酊大醉的样子,忙上前扶住了他:“三殿下,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你的衣服……” 她话音未落,便被燕仔浩一把拽入怀里,滚烫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怎么?你也要放弃本王?你也要背叛本王吗?”他醉眼朦胧,就那么喃喃的将话吼出来。 落雨心里慌乱,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的禁锢。“三殿下,你在说什么?快放开奴婢。” 她羞怯微红的脸庞,稍稍粗重的喘息撩拨着他,醉眼惺忪,那娇小质感的唇更加诱人。脑中回放着刚刚在这里燕仔乾与落雨拥抱的画面,他粗暴的将她压在墙壁上,带着醋意狠狠地吻上了她小巧柔软的唇,肆意索取。 “啊!不……不要!”落雨想不到燕仔浩竟这样对她,心中惶恐,更加用力的挣扎,双手拼命拍打他的胸膛。今天的皇子都是怎么了?一个个好似到了发情期一般。 因酒精的作用,陷入情欲之中燕梓浩早已失去了理智。他意乱情迷的吻着,右手不觉抚上了她纤瘦的肩膀,全然不顾她已泪流满面。 突然“嘶——”的一声,她左臂的衣袖已被他撕落,她的香肩与整条玉臂就那么暴露出来。撕扯衣服的音调虽小,然却直直撞击惊醒了燕梓浩,将他的酒意击退,更将他不知从何而起的情欲浇灭。他慢慢的放开了她。 落雨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就那么抽抽搭搭,梨花带雨的将燕仔浩的心撕得粉碎。她的泪水如珍珠钻石般晶莹剔透,挂在眼角,挂在腮边。 燕仔浩心中甚是懊恼,他这是怎么了?自小投于无崖子门下修身养性,为什么事关落雨就如此不理性,如此放纵。看着那蜷缩于地上哭成泪人的娇小身躯,心中充满自责与怜惜,禁不住蹲下身去,想要将她拥在怀里:“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你滚开!”落雨用尽力气将他推开,“不要以为你是皇子,便可以为所欲为!你这个样子让我更加讨厌你!我最厌恶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皇子,我恨你们,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们!”落雨摸一把泪,跑回了自己的寝室。 燕仔浩的心里衔着丝丝的苦涩,凉凉的,涩涩的,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冰,比万箭穿心还要痛。他说过要对她好,可是他终究还是伤害了她。他呆呆的站在落雨的寝室门外,良久良久。 回到万春宫,燕仔浩用清冷将自己包裹,手执长剑在院子里拼命舞动着。这是他自我疗伤的方法。他的一招一式,一起一跃,无不拼尽着力气。他的长剑翻飞,嘶嘶破风,如游龙破浪,又似银光闪电,划破一片片云彩,抖落一树树花叶。 刘公公在一旁心急如焚,生怕主子有什么意外。他不停地絮叨着:“哎呦,小主子,该歇歇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太阳西沉,黑暗带着它的落寞与寂寥就要笼罩大地。燕仔浩仍拼着命舞动长剑。他要将他的身体累到极致,这样他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他已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他的锦袍已被湿透。 刘公公只得去请四皇子燕仔裕来。当燕仔裕与刘公公匆匆赶到时,燕仔浩已停了舞剑,绷了脸坐在客厅里。 刘公公展开了菊花瓣的笑容,欣喜异常,“哎呦,老奴的小主子可不再舞剑了。吓死老奴了。” 燕仔浩操着平静似水的声音,“刘公公,命人传膳,本王饿了。”仿佛刚刚那个在院子拼命流汗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好,好,老奴这就去。”小主子饿了,小主子终于正常了。刘公公马不停蹄地去传膳了。 燕仔裕终是听了刘公公的叙述,得知了燕仔浩的反常。他担忧的问:“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仔浩喜怒不形于色,只道:“没什么。你就不要问了。” 三哥是个懂得拿捏分寸的人,既不说,必有不说的缘由,燕仔裕识相的闭了嘴。 半晌,燕仔浩如江河流水般的声音传来:“落雪的事查到什么没有?” “落雪的事吗?”燕仔裕怔了怔,随即恢复了他一贯的嬉皮笑脸,“也就是些江湖传闻,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燕仔浩江河流水声继续传来:“那她的容貌呢?可有画像?” 燕仔裕转过了身,后背向着燕仔浩,踱到远一些的地方,找了个木椅坐了下来,“据说美丽异常,只是还没有找到知道她容貌的人。” “也就是说,什么也没查到?这不像你以往的行事风格。”燕仔浩深深的凝视燕梓裕,他的眸子仿佛利剑一般,直穿燕仔裕的心窝,将他的心拨开一层层,探出他心里的情报。 燕仔裕心里发虚,背后冒了一层冷汗。他当然查到了一些事情,而且也查到了落雪的容貌竟与那落雨一模一样。只是,他不能说,他知道三哥对落雨的情意,他要将那情意扼杀。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他们的大事。 只是那情意,他能扼杀吗? 半晌,燕仔浩收回目光,淡淡的道:“本*你。一起去用膳吧。刘公公也该回来了吧。”说罢,他黑着脸起身前往餐厅。 燕仔裕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再过几天便是诗文大会。宣华殿内宫令大人林珠玉焦急的在室内来回的踱步。“阿祥,怎样才能在诗文大会上,让皇上注意到落雨呢?” “大人,诗文大会不是需要落雨去送书吗?”阿祥弯腰恭敬的答话,提醒着林珠玉。 林珠玉点点头,若有所思:“诗文大会是有一个环节,由皇上出题,众贵人答题。皇上所出的题目便是落雨所送书上的内容。本官已派人吩咐落雨准备好了书。”她眉头轻拢,“可是按以往惯例,藏书阁的宫女在诗文大会当日早晨将书送与全公公,便可离开了。这时,皇上还没有来呀,他们又怎能相见呢?” 祥姑姑挑了挑眼皮,“大人可想办法让皇上早点来,或是让落雨晚点走,那他们不就相见了吗?” 林珠玉笑了,笑容印在她不再年轻的脸上,仿佛带着面具一般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嗯,此法甚好。皇上什么时候来,我们无法左右。但是,让落雨晚一点走,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本官这就去找全公公,以诗文大会诸事繁多,恐全公公一人劳累为由,让藏书阁宫女落雨留下,专侍奉上藏书之事。” “可是,”祥姑姑提出了疑问,“全公公会答应吗?” 一个奸诈的笑容在林珠玉脸上不可遏制的盛开,“全公公并没有见过当年的落雪。再者全公公是宫里的老油条了,本官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本官倒要看看,燕宣傲与肖含枫见到落雨时会是怎样的表情。落雨又会在这宫里掀起怎样的波浪。” 凤銮宫内皇后肖含枫一袭黄色凤袍端坐于卧榻之上。头上的凤钗熠熠闪光。下首一身穿杏黄四龙纹服的年轻人正是太子燕梓嘉。 听得皇后冷笑一声:“你父皇已对那毒药上瘾,再等些时日,我们便可逼迫他退位,让位于你。” 太子轻唾一口香茶懒洋洋的说道:“母后,儿臣不明白,你是皇后,儿臣是太子,这皇位迟早是儿臣的,母后又何必多次一举呢?” 肖含枫眉头竖起,用了尖利如剑锋的语调:“你懂什么?本宫与你父皇这么多年的夫妻,深知你父皇的秉性。你这皇位是从燕仔乾那个病鬼那儿抢来的。那病鬼是你父皇与结发妻子所生。虽说他病魔缠身,可你父皇还是对他爱护有加。况且,那病鬼又善于讨好你父皇,每每使你父皇对他产生怜悯亏欠之情。再者便是那老三燕仔浩,虽说他刚回宫五年,然他行事磊落,手段强硬,势力不断扩大,笼络了朝中许多的文臣武将。尤其是王太傅与他更是亲近。你这两个兄弟都不容小觑。我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只要逼你父皇退位,你坐上那位子,木已成舟,他们即使心存不满也没办法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燕仔嘉沉着脸,问出了多年来不明白的问题,“母后,当年你为什么不斩草除根杀了他们?” 肖含枫深深叹了下气,眼神幽远,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当年,因为本宫举荐悟仙道人治好了燕仔乾的病,本宫才为皇后,你才为太子。否则,我们又怎能晋升呢?不过,本宫也没有那么傻。本宫还留着一手,送给燕仔乾的梅花羊脂玉便是杀死他的工具。” 燕仔嘉又问,“那老三呢?” 肖含枫将身子靠在卧榻上,内心追悔莫及,“老三真是本宫的疏忽。一个叛徒之子,料想不会有太大作为,便没有立刻动手杀他。可是当本宫想起要杀他的时候,他已逃出宫去。”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嘉儿,你父皇的事,一定要听母后的,千万不可妇人之仁。” 燕仔嘉用狠戾的目光与肖含枫对视:“是,儿臣一切听母后的。对了母后,你这里的《周书》拿来给儿臣,儿臣有用。” “你要《周书》做什么?”当年,傲帝命人将所有的《周书》拓本焚毁,肖含枫悄悄留下一本,以备日后所需。不过这么多年来,还没排上用场。 燕仔嘉收回目光,心虚的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母后,你就不要管了。” 肖含枫仍不放心,“嘉儿,这可是禁书,如果让你父皇看到了可不得了。” 为了让肖含枫将书拿出来,燕仔嘉只得宽慰她的心,“母后放心,儿臣明白。儿臣自有分寸。” 为了防止肖含枫追问借书的事,燕仔嘉转移了话题:“听说,落贵妃搬到龙照宫居住了,父皇也恩准了。难道她看出那番红花有问题?” 肖含枫成功的被这件事吸引了,她的眸子里也尽显疑惑,“这事,本宫也在想。定是有人指点那贱人,到底是谁呢?在这后宫之中,还有你我不知道的高人吗?” 燕仔嘉竟慌张起来,“母后,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呀。” 肖含枫的笑意充满狠毒,“那贱人想要生下孩子,真是异想天开。本宫定要取她性命。” 落雨这几日心绪难安,燕仔浩与燕仔乾的身影交替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当真是噩梦连连。最想在宫中平安度日的她,最想早日脱离皇宫的她,最想与宫中贵人保持距离以免卷入皇宫纷争的她,仍是不小心与两位皇子有了纠缠。她强迫自己于内心找出一把扫帚来,将这二人连皮带肉一股脑儿扫了出去。原以为整个世界安静了,然而还是有莫名的愁绪堵在心头。 于是她便找了些棉花与彩色布来,开始缝制卡通娃娃。这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排忧大法,每次心情郁闷,就缝些娃娃,便忘了烦恼,百试百灵。 她在针线箱里找针线的时候,一个荷包跳到了眼前。是那个阳光晴好的下午燕梓浩预定的荷包。她原本是想找机会给他的,可是后来与他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尤其是上次的强吻事件。想到这些,一股厌恶之感强烈来袭,她随手将荷包扔到了角落里。 经过落雨几天的缝缝补补,几位活灵活现的在二十一世纪霸占荧屏的卡通娃娃出现在藏书阁。多拉诶梦憨态可掬,芭比公主美丽大方,海绵宝宝可爱搞笑,喜羊羊聪明帅气,甚至还有光头强,瞪着大眼睛,表情超萌。她将这些娃娃配上流苏,做成了荷包的样式。 这天下午,落雨正在摆弄她的娃娃,粗沉带着稚气的叫喊声传来:“落姐姐,落姐姐……”随即充满朝气的少年跑了进来,正是五皇子燕梓硕。只见他眉梢弯弯,满含笑意。唇角轻轻勾起,自是春风得意。 落雨忙起身行礼,燕仔硕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臂膀,制止了她,“行什么礼?本王还没有向落姐姐道谢呢。本王将姐姐家乡的题目说与皇兄们听,他们全都答不上来,傻了眼。那表情真好笑。” 他脸上的笑意未退,眼光一斜,看到了卡通娃娃,问道:“落姐姐,这是什么?好有意思!” “这是奴婢缝的娃娃。” 燕仔硕的脸上闪着好奇的光,“本王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好新奇。” “这是奴婢从古书上看到的,没事便缝了出来。”落雨只得说谎敷衍。 燕仔硕突然将这些娃娃揽入怀中,像撒娇的小孩童一般:“落姐姐,这些都送给本王,好吗?” 落雨哭笑不得,这五皇子还真是孩子气。她点点头,很仗义很大方的道:“好,全部送给殿下。但是殿下要答应奴婢一件事情。” “莫说一件,一百件也答应。”燕仔硕眉眼俱笑,掂掂这个娃娃,又捅捅那个娃娃。 落雨收敛了笑容,用了十分肯定的语气:“殿下不要再称奴婢为落姐姐,这就是奴婢所要求的事。” 燕仔硕一怔,“为什么?本王可是真心的。”他真的不明白,能够让一个皇子开口叫姐姐是一件多么殊荣的事。落雨怎么就不答应呢? 落雨一本正经的绷起脸,掂量着怎样说能把事态说的严重些,“殿下真心待奴婢,奴婢心里很感动。可是如果这些话传到殿下太子哥哥耳朵里,或是传到皇上、皇后那里,那奴婢可就惨了,毕竟尊卑有别。奴婢会被惩罚的。被赶出宫都是最轻的,说不定奴婢还会被砍头呢!” 这些话还真的唬住了燕仔硕,他惊了一身冷汗,差点就害死落雨姐姐了,还好落雨姐姐提醒的及时。他点点头:“本王明白了。” 落雨满意的笑了。不是她故意吓唬燕仔硕的,事实本就如此。人贵在有自知自明。皇子,人中龙凤。而她一个小宫女算的了什么?竟奢望与皇子称姐道弟的,莫说传到所谓的那些贵人的耳朵里,即便传到其他宫女太监耳朵里,也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燕仔硕是皇子,自然无事。倒霉的自然是她落雨了。 因为解决了燕仔硕的“姐姐”事件,落雨放下心来。她哪里知道,针对她的更大的谋划已静静的等在前方。当真是“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诗文大会 一 今天便是宫中一年一度的诗文大会,除了宫中的贵人,一些大臣及贵公子也会参加。宫令大人很早就交代过,让落雨准备好《大学》、《法言》与《衡论》,以备诗文大会上皇上所用。 这天一早,落雨早早便备好了书,放于桌子上,只待出门时拿着。 这时,幽红静悄悄走了进来。 落雨忙上前问:“幽红姐姐,你怎么来了?” 幽红端着架子站好:“是宫令大人让我来问问,呈给皇上的书准备好了没有?” 落雨立刻答:“早已备好。备的是《大学》、《法言》与《衡论》。请宫令大人放心。” 幽红的脸色忽的缓和了一下,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这就好。对了,藏书阁内有没有关于烹饪与裁剪的书?再有两三个月便过年了,年后便是宫中女官的考试,这些宫女的基本技能都是必考的。落雨,你帮我找一下,我想参加明年的女官考试。” “好像有的。姐姐稍等。”落雨走到书架旁麻利的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从书架上取下来,转身递与幽红。 “太好了,落雨,谢谢你。”幽红接过书竟是满面笑容。她鲜有的灿烂笑容使落雨恍惚了好一会儿。 待落雨登记完毕,幽红便离开了。 这时,日头升了起来,落雨锁了藏书阁的门,双手捧了书前往御花园。 诗文大会是在御花园举行的,一些小太监与宫女们早在几日前便已开始准备了。御花园要打扫干净。诗文大会的会场要摆放整洁、有序。 此时落雨走在御花园的一片小树丛中。时令已近深秋,秋风将树丛的叶子层层染红。虽重重叠叠,颜色绚丽,极美的景致,然而毕竟已到了深秋,万物凋零的季节。随着一阵颇含冷意的冰凉的秋风吹过,红叶纷纷翻飞飘落。落在落雨的发间、肩膀与脚下,更有的落入泥间,转瞬碎裂。富含敏锐情感的落雨悲秋之情不禁汹涌而来,轻轻吟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是谁让你蹙眉?是谁让你如此伤感?是本王吗?”落雨欣赏着红叶,感受着秋意,不妨这么一句话自背后传来。她心里一惊,忙转身,三皇子燕仔浩站在红叶瑟瑟落下的秋意里,高大的身躯挺拔伟岸,俊朗的脸上充满了怜惜与愧疚,眸子里满含情意正深深凝视着她。 然,无论他再怎样的俊俏挺拔,天仙一般的人物,在落雨眼中始终成了大灰狼一般的人。尤其是发生了几天前不愉快的事情,他的形象在落雨心里更是跌到了地上又陷入了泥里。 落雨也模仿他的样子绷起了脸,目无斜视,自他的身旁走过,就当他是尘是土是雾好了。反正她不想与他再有任何交集的,再不屑与他讲话。 燕仔浩却变了脸,原本灰色的表情,此刻似要掉下雨滴来。他伸出大手便抓在了她的手腕上,“那日的事是本王的错,本王向你道歉。” 落雨挣扎着,却挣不脱:“三殿下,今日诗文大会皇上、皇后娘娘都会到场。还请殿下自重。请放开奴婢。” 燕仔浩暗自一笑,他的女人在威胁他,然而他岂是怕被人威胁的?她不知道,她才是他唯一的威胁,唯一的软肋。他将抓在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低柔了声音道:“雨儿,本王知道你在生本王的气……” 他的话音未落,猛地落雨抬起大眼睛与他的眼睛对视,满蕴疏离与讥诮:“三殿下,请注意你的用词。奴婢只是奴婢,与殿下不熟,请殿下不要称奴婢为雨儿。还有,奴婢与殿下毫无关系,若说有关系,只是主子与下人的关系。奴婢是不会生殿下的气的,因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是不值得生气的。” 落雨说出的字字句句像一把把尖锐的匕首一般,刺向燕仔浩,将他的心割成一片一片,血淋淋的生生的疼。她就这样将他划在陌生人的行列。她轻轻扬起的小脸,在秋日的晨曦里是那么美,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然而又是如此的疏远,让人看上一眼便似被冰冻了一般。他可以称她为带刺的小刺猬,坚硬的小石子吗?他在心里苦笑,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终是压下了心里的苦涩,用醇厚、平静的嗓音说着:“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手里的书让本王看看。” 然而大灰狼的请求,小兔子会同意吗?他要看,她便偏不让看。她将书塞入怀里的口袋,冷冷的道: “三殿下,这书是呈给皇上的。三殿下想看,等禀过了皇上再看吧。” 燕仔浩的脸上挂满了焦急之色,语速也快了起来:“正因为是呈给父皇的,才要看。这书有问题,雨儿,你相信本王,本王是为你好。” 落雨嗤笑一声,带着嘲讽:“书有问题?人没有问题吗?殿下是怎样对待奴婢的?殿下是在对奴婢好吗?” 这话扎在了燕仔浩的心尖上,他猛地后退一步,神情异常颓废,然而他仍没有放开抓着落雨的大手。他用了柔软、哀婉甚至祈求的声音:“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本王会用一生来弥补。但是现在,请你相信本王。” 落雨呆了,愣了,“一生?”好奇怪的用词,她才不稀罕他的一生,“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请你放开我!”她并不领情。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略带稚气与急躁的声音传了来:“三哥,落雨你们在做什么?” 原来两人斗气,谁都没有注意到燕仔乾与燕仔硕已走到近前。落雨在燕仔浩发愣的当儿将手腕挣脱了出来。 燕仔硕虽与燕仔浩是兄弟,然而这次他是向着落雨的。因为他看到三哥强拉了落雨的手不放开。他带着质问:“三哥,你为什么强拉了落雨,你们……” 燕仔浩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五弟,大人的事,你就不要问了。” 燕仔硕本想据理力争,为什么说他还小呢?他已经长大了。 却不想燕仔乾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后退。燕仔乾收敛了一贯的暖与温,“他年纪小,那本王呢?” 燕仔浩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大哥想要说什么?” 燕仔乾上前一步,眸子闪着幽幽的光,“你不该拦着她,强迫她!” “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大哥的心思,难道大哥就不想拦着她吗?”燕仔浩阴沉着脸,两人四目相对。 燕仔硕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大哥,三哥,你们在说什么,听得本王好糊涂。不过,三哥,本王刚才可看到你欺负落雨了。本王可告诉你,落雨是本王的人,谁都不可以欺负。” 说着便拉了落雨的手:“落雨,和本王一起走吧。” 燕仔乾及燕仔浩均是一愣,眸子里的光冷冷的射向燕仔硕。 “你的人?”燕仔浩脸色更加阴沉,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落雨明白燕仔硕年纪尚小,思想简单。他所说的话并未有任何深意,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她。可是他的话却产生了歧义,听在燕仔浩与燕仔乾的耳朵里完全是另外一种意思。 她不想将歧义加深,更是急于要摆脱这几个如疯子般的皇子。忙甩开了燕仔硕的手,“奴婢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三位殿下请自便。” 落雨的心沉重而不安。她本想平安度日,不知怎的就招惹了这些皇子。她加快了脚步匆匆的走着,希望能够摆脱这些纠缠。然而,身体可以离开,可是心呢?她注定满腔愁绪,注定失魂落魄。 落雨穿过了小树林,来到一个岔道口。从一旁的路上走来几个女子,远远地胭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她们各个衣着华丽、浓妆艳抹。有的身穿红色石榴裙,有的穿粉色瑠仙裙。有的斜插步摇,步步生辉。有的钻石点缀,闪闪发光。她们时而高声笑语,时而低首窃语,就那么顾盼生辉、搔首弄姿的走来。 “呦,这不是落雨吗?怎么见到本夫人也不请安呢?”从这几人中走出一个女子来,其他的几个女子也停下了脚步。 落雨急忙望去,原来是胡娓娓。她的装扮自是与做宫女时不同。只见她穿了蓝色蓬蓬拖地罩纱长裙,腰肢纤细,流光溢彩。脸上涂脂抹粉,更是白皙。朱唇点点,红艳无比。 既与胡娓娓在一起,又不是宫女打扮,想必这几个女子都是太子的侍妾吧。落雨心中想着,走上前去行礼:“奴婢拜见几位夫人。” 胡娓娓脸上出现一个夸大的笑容,然而却冷冷的,似冬日的残阳。随即,她又将头高高昂起,像骄傲的花孔雀一般:“落雨,快起来吧。你休要怪本夫人让你行礼,虽说,你我是一同进宫的,只是现在身份毕竟不同了。”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女子以手掩唇低笑:“你们是一同进宫的?早听人说娓娓妹妹是宫女出身,本夫人还不相信呢,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另有一个女子也巧笑嫣然:“娓娓妹妹果真是宫女出身的?怪不得总有一种下人的味道!” 各个女子听闻都“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嫉妒的恨,耻笑的爽,厌恶的真,肆无忌惮,酣畅淋漓。 这便是后宫女子的生活常态,争风吃醋,你争我斗。落雨垂首低眸,不动声色,心中却厌恶与不耻着。 娓娓脸色铁青,怒目而立,她原本想要在落雨面前炫耀,却不想被人耻笑,冷哼一声:“几位姐姐出身高贵,却怎的与娓娓一样,只是侍妾,真是可惜。” 众女子停了笑声,皆涨红了脸,一个女子再次开口:“娓娓就在此与你的宫女姐妹好好叙旧吧,姐妹们我们走。” 众女各自在胡娓娓身上留下了不满与耻笑的目光,轻轻扭动腰肢,款款走远。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诗文大会 二 落雨翩然行礼:“夫人,奴婢也告退了。” 胡娓娓却拦住了她,受了众人的耻笑,总是要说点什么挽回面子的,否则又怎么能在这些宫女面前骄傲自得呢?“唉,落雨,你也看到了,她们都针对本夫人,是因为本夫人受太子殿下的宠爱。倒是你,咱们可是一同进宫的,本夫人成了太子身边的人,你却一点长进也没有。” 落雨的厌恶之感更加强烈起来:“恭喜夫人。只是人各有志,奴婢只想做好宫女就好。” 胡娓娓昂起了头,眨了眨眼皮,神态里满是趾高气扬:“看来你也只是宫女的命了。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就来求本夫人,本夫人或许会帮你。” 落雨仍云淡风轻:“君子有所求有所不求。奴婢谢谢夫人的好意。奴婢没有什么要求夫人的。奴婢告退了。” 望着落雨软硬不进的背影,胡娓娓冷哼一声:“真是不知好歹。” 这句话也飘到了落雨的耳朵里,她无谓的笑了笑,何必与这种爱慕虚荣又愚蠢的女人一般见识呢? 只听得又一个女子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落雨,怎么?你也来了?” 是谁呢?落雨转过身去,只见洒满晨曦的碎石小路上两女子相携缓缓走来。一个女子红衣飘飘,英姿飒爽,脸若盘月,气质不凡,正是婉仪郡主。 另一个黄色宫装,雍容华贵。发髻高挽,端庄慧丽。正是太子妃甄婉茹。 这二人的到来,犹如雨后阳光般使落雨心里的阴霾散了散。她的脸上涌上了暖意,上前行礼:“奴婢见过太子妃,婉仪郡主。太子妃仪态端庄,天生丽质。婉仪郡主英姿不凡。真是一对儿姐妹花呀!”倒不是落雨在阿谀奉承,她的心里一直对这二人有好感,身在狡诈阴险的太子东宫,却自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孤芳情节。 婉仪郡主轻笑一声,宛若即将盛开的菡萏:“几日不见,你倒会耍嘴皮子了。难怪家姐只见过你一面就道此女不凡,论长相与心智都是一等一的,富贵不可限量。” 落雨心里愣愣的,暗道太子妃此言何意?然而,她仍自莞尔:“奴婢愚钝,怎担得起太子妃如此美誉。太子妃才是国色天香真牡丹。” “呦,怪不得不理本夫人,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呀。落雨,你可真是了不起呀。”胡娓娓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来,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挺了挺胸脯,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话。 婉仪郡主皱了剑眉,厉声道:“胡娓娓,太子妃面前怎容你放恣!”她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厚颜无耻的宫女竟与她的姐姐抢恩爱。 胡娓娓这才假装看到了太子妃,犹自不情愿的行了一礼:“呦,原来姐姐也在这里。妹妹给姐姐请安了。妹妹只是在教宫女规矩,没想到扫了姐姐的兴。” 雍容端庄仍印刻在甄婉茹精致的脸上,只是声音冰冷到了极点:“妹妹言重了,妹妹想要教什么规矩,不妨让姐姐禀报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指派一名姑姑来教,如何?” 胡娓娓用手揉着她弱柳似的腰肢:“不劳姐姐了。其实妹妹这几日也是没有什么精神的。夜夜侍奉太子殿下,当真累的很。这站了一会儿吧就腰酸背痛的。妹妹先行告辞了。”说罢,就那样扭动着腰肢走掉了。 婉仪郡主气氛难耐,涨红了脸,张口便骂:“贱人!” 太子妃脸色苍白,眸子里充满了无奈。她只轻轻的道:“婉仪,随她去吧。自入宫那天起,本宫就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生活。本宫不在意。” 落雨呆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叹息。人生已是不易,尤其是生活在刀光剑影的皇宫里更加不易,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三人都沉默了,默默的走向诗会场地。 诗会场地早已布置整齐,正首是高端气派的龙凤木椅。贵妃、皇子及大臣的位子在下首按次序依次排开。围在正中宽阔平整的场地便是比试的平台。 众大臣携家眷都已到齐,正互相问好谈着话。每一个人都面含微笑,得体的点着头,行着礼,相互赞誉或挖苦着。无论是真的快乐还是假的兴奋,人人都带着热情、欢快的面具尽情欢喜着,制造着一派和谐共勉的氛围。 当然对于家里有适婚年纪的公子小姐来说,这样的场合是最具吸引力的。年轻的小伙子们精神抖擞,穿了崭新的锦袍,在人群里像昂首挺胸的大公鸡般得体大方的谈吐着。待字闺中的小姐们更是精心装扮,眉目如画,明艳动人,在人群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更何况,天家还有四位尚未娶亲的皇子,更吸引了无数官宦之家的小姐姑娘们在今日涌入皇宫,只盼被哪位皇子相中便可一步登天,飞黄腾达。 当然,对于落雨来说,她只是这种场合的过客。或者说是服侍这些达官贵人的小奴婢。她的首要任务便是找到全公公,将书交与他。 当全公公看到落雨时惊艳之感笼罩全身。他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只见她柳眉如烟,肤若凝脂,气若幽兰,是个难得的美人。他在皇宫中多半生,这些宫女娘娘们加起来也不及这女子的一分。 难怪林宫令为了她,亲自求他想办法将落雨留在诗文大会上。想来是为了让落雨诱惑皇上加封娘娘吧?林宫令是宫中女官,面子还是不能拂的。这落雨美貌如斯,若真得了皇上的注意,加封娘娘还是有可能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稍一沉思,用精明如豆的眼光扫了扫落雨绝色的小脸蛋,“落雨,咱家这里忙的焦头烂额的。不如你留下,别的事不用管,只要等皇上用书的时候,你上前奉上就好,如何?” 落雨心里一怔,原本不是说将书送来便没事了,谁知竟还要在此侍候。 落雨的怔忪落在全公公眼中,他的口吻中更加重了和蔼的音调:“你就只当帮帮咱家。” “公公言重了,奴婢答应便是。”落雨行了一礼便退到角落里等候。 场地的一角,太子燕仔嘉与燕仔裕不知怎的缠在一起,并肩走了来。燕仔裕用他一贯放荡不羁的眸光扫视了一圈燕仔嘉的王妃侍妾,莺莺燕燕。艳羡之情挂满脸庞,“太子身边美女如云,各个倾国倾城,貌若天仙,太子的齐人之福,本王甚是羡慕。” 太子呵呵一笑:“四弟艳福匪浅,翩翩姑娘国色天香,当真才是羡煞为兄呀!”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两兄弟相对“哈……哈……”的笑了起来。 二人的对话传到婉仪郡主耳中,心中怒火顿起。她盘月似的脸庞好像挂了鞭炮一般向着两兄弟扔了过去:“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 平日里嚣张的太子看到婉仪郡主火爆的脸庞,竟乖乖的闭了嘴,走到大臣中聊天去了。燕仔裕眉眼俱笑向着婉仪一抱拳,也飞也似的躲入人群之中。这样的小辣椒,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此时,场地的另一侧燕仔乾、燕仔浩与燕仔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到。人群中,三位皇子英俊挺拔,气宇轩昂,极是醒目。 这时,身穿深蓝官服的太师李树起与褐色官服的太傅王博之走上前来与三位殿下见礼。 燕仔乾儒雅一笑,如冬日午后的暖阳:“本王听闻太师近来身体不适,带病前来,精神可嘉。” 李树起躬身一礼:“殿下谬赞老臣了。殿下今日神清气爽,红光满面,想是身子好了很多。可喜可贺呀。” 燕仔浩依旧的阴郁的神色,“那是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大哥心中有喜事,自是容光焕发。”他话里有话,其实是意有所指,燕梓乾心中的喜事自是因为落雨。 燕仔硕不解,眨巴着两个懵懂的眸子:“大哥有什么喜事?是准备今日夺冠吗?” 燕仔乾自是知道燕梓浩的话里话,却当做不知,只谦逊的说道:“在场的大人无不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冠首怎会是本王?” 几人转着心思,你来我往的闲聊着。两位姑娘飘飘然来到近前。 一位身穿碧色百褶裙,腰间一条深绿的腰带使细腰盈盈一握。尖脸盘堪称怜惜,丹凤眼却如星光般灿目,两弯细细柳叶眉既威严又娇俏,让人不得不对这姑娘另眼相看。 一位身穿天蓝留仙裙,裙摆与腰间有条条柔柔的流苏垂下,衬托出宛如仙子的风范。她鹅卵脸型,不肥不瘦,美目流光,灿如明月。 两位姑娘皆容貌清丽,秀色可人。她们踏着柔风般的步子走近前来,施施然向着太师与太傅行礼:“爹爹。” 原来,这碧衣姑娘是太师之女,名唤李婷婷。蓝衣姑娘为太傅之女,名唤王楚楚。两位姑娘又弱柳扶风般的娇娇怯怯的向三位殿下行礼请安。 听得燕仔乾赞道,声音如高山流水般动听:“两位大人国之栋梁。没想到女儿竟也如此美貌动人。” 两位姑娘粲然而笑,娇羞回道:“大殿下谬赞了。” 王楚楚美目低垂,娇俏了音调:“咦?五殿下的荷包真是别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诗文大会三 李婷婷也循声望去:“确是别致,与他人的荷包自是不同。不知五殿下可否摘下,让我们一饱眼福?” 因为觉得落雨的卡通布偶新奇有趣,童心仍浓的燕仔硕今日将那些布偶全部佩戴在腰间,走起路来,喜羊羊、多拉诶梦、芭比公主、海绵宝宝便一起舞动起来。听到她们说要看,他的眼光不由得搜寻到角落里那个倩丽的身影。 落雨正安心的等候皇帝的到来,并不知道自己做的荷包已引起波澜。 燕仔乾与燕仔浩是何等聪明之人,寻着燕仔硕的目光找到那倩丽的人影,心下了然。然而心里均是苦涩一片。她做的荷包,五弟倒是先得到了。 燕仔硕迟疑片刻,终是解下布偶递与李婷婷:“本王的这些布偶,每个都异常别致有趣。本王宝贝的紧。你们都小心着看。” 这些个布偶立刻引来众多贵妇人与贵小姐的围观,每个人都争相观看,称赞不绝。当然有的确实觉得布偶与众不同。有的只是碍于布偶是皇子之物,奉迎吹嘘而已。 燕仔浩从不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更不喜欢看这些人虚假的面孔,尤其她们所称赞的是他的女人送与其他男子之物。他更是紧缩了眉头从人群中慢慢踱出。 他的身后,王楚楚踏着娇柔柔的步子追了上来:“三殿下为何独自离开?” 燕仔浩回头:“怎么?王姑娘也不观赏五弟的荷包了?” “五殿下的荷包确是独具匠心。”王楚楚美目流连,自燕仔浩的腰间划过,“为什么三殿下没有佩戴荷包呢?”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扑闪着略显纯净的大眼睛深情的望着他。 然而,王楚楚所有的表情展示全都无用。燕仔浩听到问话便想起了落雨,想起了那个浑身长了尖刺的小刺猬。他的眸子悠远而深长,有甜蜜、苦涩、还有宠溺。他更是想起了那个阳光晴好的下午,向她索要的荷包。但是现在两人之间有了隔阂,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荷包才会到自己手上。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身外之物而已。” 此时的王楚楚正用一双妙目细心的观察他的表情。他的脸上有淡淡的凄楚之色。她虽不甚明了,还是鼓足勇气将刚刚绣好的荷包呈上:“三殿下,楚楚刚绣好的荷包,送与三殿下,希望殿下不要嫌弃。” 燕仔浩微微一怔,黑沉了脸色,低沉了嗓音:“本王说了,身外之物而已,本王不需要。” 王楚楚如被闪电击中一般,呆若木鸡,做为一个女子,当场被人拒绝自是羞愤难当。她的一双妙目里已有点点泪珠在滚动。 而那个始作俑者仍黑了脸,似雪塑成的雕像般冰冷,完全没有想要哄她的意思。 还好,这样尴尬的场景有人来解围了。四皇子燕仔裕放大了唇角的一抹笑意,尽量使自己的眸子里闪出善意之光,“王姑娘,你的荷包本王代为收下。其实三哥心里想要的紧,口是心非罢了。” 他在一旁瞧了很久,原以为可以看一场郎情妾意的好戏。不想三哥如此不解风情。他在心里鄙视着三哥。论智谋,他比不上三哥。然论对付女人,他能将三哥狠狠甩在后边。王楚楚是谁不重要。然王楚楚的父亲是太傅大人,这就很重要。他们想要成就的大事,如果没有朝中重臣的支持能成功吗?三哥呀三哥,怎的就如此不知变通?他不得已上前解围,好言好语将王楚楚哄好了。太傅的千金能不惹还是不惹的好呀。 王楚楚终是将点点泪光收回,仍顶着受伤的表情将荷包递与燕仔裕,行了一礼便悄然转身离开了。 燕仔裕脸上笑意浓浓,话里却责怪连连:“三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太傅素来与我们交好。然他转投他人也是有可能的。现如今王楚楚主动接近你,若你娶了王楚楚为妃,太傅便会死心塌地帮你,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燕仔浩的脸色更加阴沉:“本王说过,不会依靠女人。” 燕仔裕收敛了笑容,用了一本正经、抑扬顿挫的口吻,“如果太傅要帮助你的条件就是他女儿的皇后之位呢?你又该如何?” 燕仔浩的眸子里凝聚了不一样的光芒,燕梓裕只觉得一股狂风就要平地而起,“如果本王答应了他的这种要求,那只能说明本王太无能。” 吼完了这句话,燕仔浩的眸子恢复了平静,转而换上了调侃的笑意,“这荷包可是你收下的。其实,你娶了王楚楚为妃也一样呀,不如你牺牲一下好了。只是你已招惹了翩翩姑娘与婉仪郡主,这两位姑娘你又该如何安置呢?” 燕仔裕从未有过的脸色郑重,语调里满含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三哥,休要取笑。你怎么就不能像大哥一样呢?” “大哥?” 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直逼燕仔乾。只见他正与李婷婷亲热的说着什么。 燕梓乾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存如冬日午后暖阳般的笑容。 李婷婷时而娇羞,时而俏笑。此时,李婷婷手捧一张信笺递与燕仔乾,眸子里与话语里尽显柔情蜜意:“婷婷素闻殿下身子孱弱,特找了一个民间强身健体的秘方,献给殿下。望殿下早日康复。” 燕仔乾的眸子抖了抖,因他想起了为他治病的落雨,心里猛地一动。然,他即刻恢复如常。虽然因落雨为他治疗,身子已渐渐好转,李婷婷的药方根本派不上用场。然他仍微笑着接下,表现出感激模样:“让本王如何感谢姑娘呢?” 李婷婷娇柔一笑,在燕仔乾柔情的目光里乱了心跳,回答声几不可闻:“殿下何出此言,能为殿下解忧,是婷婷的福分。” 这时,有太监高唱:“皇上、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皇上燕宣傲、皇后肖含枫着龙袍凤服在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贵妃娘娘也在素红与小禄子的搀扶下入场,她的肚子高高耸起,步履蹒跚。 众人立刻停止了谈笑与喧哗,按等级排列站立行三跪九拜之礼。 待众人落座。傲帝清一下嗓子,用了力气提高了声音说道:“朕继位已近三十年,大洛朝国泰民安,和谐安乐。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诗文大会,宫中更是迎来了喜事。”他的眸子里含着笑意望向落贵妃,“落贵妃再过一段时日即将临盆。朕召了悟仙道人在这诗文大会上祈福。” 落贵妃怀孕,傲帝自是欢喜的。他已到知命之年,能让贵妃怀孕,证明他仍年轻力壮,宝刀不老。他是真的傲骄了好一阵子的。然,几个月前,他的身子却开始急剧地走下坡路。他精神不济,软弱无力。他自以为是年老体弱了。幸好,皇后肖含枫同悟仙道人献上的长生丹使他有了长生的信心。每次犯病时服上这么一粒丹药便立刻恢复强壮体力。他是迷上了这丹药。 今日,召悟仙道人祈福,一是为落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再者便是为他自己祈福,希望他能得永生,永坐皇位。只是这第二个祈福的因素,傲帝不便说出而已。 平台上,迎风而立的悟仙道人在秋季湛蓝天空的映衬下颇具仙风道骨。他身穿宽松的灰白色道袍,白须白发白眉。然他脸上的皮肤光滑如丝,真正的鹤发童颜。他紧闭双眼,手执长剑,剑上插着符纸。他口中念念有词。忽的,他手里的长剑指地画圈,忽的他手里的长剑直指天空。他口中念得词语一声快似一声,手里的长剑一剑快似一剑。 猛地,他剑上的符纸燃烧起来。似是晴天霹雳般,毫无征兆的在人们无知无觉间,那符纸竟燃烧起来。现场的人们似吞了鸡蛋般,长大了嘴巴。释放出一声声惊叹!连傲帝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悟仙道人果真高人也。” “悟仙道人法术高强。” “悟仙道人真乃神人也。” 祈福完毕。 悟仙道人让燃尽的符纸的灰烬随风而去。他也如真正的谪仙一般飘然离去。他挥一挥袖,不留下一片云彩。然他临走前的回眸一瞥却在人群中将落雨牢牢固定。他凌厉地目光直插落雨的双眸,使她的小心肝颤了又颤。 他为什么对她回眸?是因为她看出了他的秘密吗?祈福后的空气中弥漫着火的刺鼻气味与磷的恶臭味道。磷是一种化学物品,燃点非常低,在空气中可自燃。悟仙道人事先在符纸上涂抹上磷。他手执长剑将符纸在空气中摩擦,很快符纸自燃。在科技落后的古代,自燃造成了异象。使人们惊呼畏惧崇拜。然,不过只是一个小把戏罢了! 好吧,她承认她还看出了他的另一个秘密。他的白须白发,鹤发童颜不过是二十一世医学上被称为白化病的一种病罢了。什么神人?什么法术高强?不过是欺人耳目的托词。悟仙道人不过如此。然而,这些话,她是不能说的。她只能在众人的惊呼惊惧中做个清醒的看客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诗文大会四 诗文比试正式开始。比试分两场,第一场,又分若干局,由比试者俩俩比试。一人出题,一人作答。若答不上来,即为淘汰。若两人均答出,由裁判择其优者为胜。第一场比试完毕,由胜出者进入第二场。第二场由皇上出题,择最优者给予赏赐。 全公公宣布比试开始的话音刚落,婉仪郡主率先大步上场。只见她红衣袅袅,恣意率性,豪迈的双手抱拳:“皇上、皇后娘娘,本郡主要向四殿下挑战。” 此时燕仔裕的心绪正飘向皇宫外的怡情楼。很多天没有去探望翩翩了,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赫然便听到有人提起了他的名字,微微一愣,原来是婉仪郡主向他挑战。这下有的烦了,这小辣椒来真的呀?他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在众人起哄的呼声中他只得上场。燕仔裕展开他招牌似的放荡不羁的笑容:“多蒙郡主看得起本王,让本王先出题如何?” 婉仪郡主爽朗一笑,还怕你不成?她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殿下请。” 燕仔裕慢慢踱了几步,信口吟道:“高高下下树,叮叮咚咚泉。郡主请对下联。” 婉仪郡主轻轻皱眉,思索片刻,蓦地一笑,对道:“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 “不错,不错,”燕仔裕裂开唇角带动面部的笑肌,缓缓鼓掌:“郡主不愧女中豪杰。该郡主出题了。” 婉仪郡主凝神片刻,吟道:“桃花褪艳,血痕岂化胭脂。” 燕仔裕听罢,皱缩着脸,来回踱着步,做冥思苦想状。半晌,用了委屈与不甘的语调:“本王认输,本王对不上来。”他向着婉仪郡主一抱拳,转身大踏步向座位走去。 路过燕仔浩身边,看到三哥诧异的目光,仿佛在问他,不会吧,这都答不上来?他机诡的一笑,本王不是答不上来,只是惹不起这个小辣椒,惹不起总还躲得起吧。 婉仪郡主虽然胜了,却一脸的不快,凝着霜冻似的脸蛋怏怏的回到座位。 落雨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妾有情而郎无意,郎心中牵挂的是另外一个女子,不知这三人的感情该如何善了。 第二局,燕仔硕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上场。众所周知,这五皇子可是不学无术,腹中草莽,去年的诗文大会,他可是排名最末的。 他一本正经的向着皇上、皇后行礼道:“父皇,母后,儿臣来比试。” 皇上、皇后均微笑点头。燕仔硕是他们最小的儿子,何况又是皇后肖含枫所生,自是享尽千般宠爱。 燕仔硕操着胸有成竹的声音,如春雷阵阵,向着众人抱拳:“谁来与本王比?” “本公子来。”人群中走出了太傅王博之的儿子王丁森。他唇角一丝冷笑,这草包皇子竟敢上场挑战,也不怕失了皇家的颜面!看本公子怎样击败他。 两人抱拳见礼,燕仔硕先发制人:“王公子,本王可问了。” 王丁森神情优雅,端着傲娇的架子。他难道还怕这草包皇子不成?“殿下请。” “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三个字。请吧。”这回换做燕仔硕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什么?三个字?公?母?”王丁森一脸诧异,怎么?不是对诗吗?猜字?这倒是难了,这草包皇子出的是什么题呀!然,他心里再怎样骂这个皇子草包,他终究是答不出这题的。良久,他只得垂了头,丧了气,“本公子认输了。不过,本公子想请教五殿下,哪三个字?” 燕仔硕模仿着先生教课时的样子,用了“孺子可教也”的口气:“这三个字是‘两头牛’。” 王丁森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着,苦苦思索,不错,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的确是两头牛。愿赌服输,他一抱拳,转身下场。 答案一经宣布,现场均愣了。虽然不符合逻辑,然却符合事实。角落里的落雨心里早已笑岔了气,真是调皮的五皇子,将这种娱乐性质的脑筋急转弯用在这种严肃的比试里。然而,燕仔硕既用了出来,她也是无奈的,只能顺其自然了。 燕仔硕赢了第二局,沾沾自喜,用了夏日滚滚打雷般的声音,响亮、热情、不可遏制的喊道:“谁来与本王比试第三局?” 第三局,兵部尚书的儿子上场,他觉得燕仔硕只是侥幸赢了一局,难道以自己学富五车、通古博今的学问还怕去年排名最末的草包皇子不成? 但是理想总是丰满的,事实总是骨感的。当燕仔硕问:“有一个字,人人见了都会念错,是什么字?”他傻了眼,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呀,只得认输下场。 燕仔硕在他的背后大声的告诉他:“是‘错’字,它本来就念做错。” 燕仔硕就这样赢了几十局,有些骄傲自满,再次用了不可一世的神情抱拳:“谁还来?” 这时,全公公悄悄走到傲帝身旁:“皇上,比试者只剩下五位了。”原本应该留下十位进入第二场,不想燕仔硕不停的向人挑战,单他就赢了几十局。 而剩下的五位中除了婉仪郡主与燕仔硕,其他三位还未上过场。傲帝觉得如此比试有些儿戏了,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 听得一旁的皇后饱含了满足、欣慰与温柔的说出:“没想到硕儿如此博学,赢了几十局,父皇和母后很是高兴呀。” 皇后既开口赞扬燕仔硕,众大臣岂有不开口之礼?众人也纷纷道着溢美之语。 “是呀,五殿下小小年纪,就满腹经纶。” “五殿下年纪虽小,却才高八斗,又英俊帅气,不愧是天家皇子。” 更有白胡须一大把的官员瞪圆了眼睛说道:“五殿下是我等楷模,” “我等必奋发图强,以五殿下为榜样。” “……” 燕仔乾脸色平静,燕仔浩现出微微的冷笑。落雨也强忍着笑,笑这些吹嘘拍马、谄媚奉承的官员。 当然最兴奋的莫属燕仔硕了,他笑嘻嘻的,甚是骄傲。他终于扬眉吐气了,终于可以高高昂起脑袋告诉众人他才是最有学问,最帅气的皇子! 在众大臣吹嘘拍马的空当儿,傲帝示意全公公宣布第二场开始。 全公公立刻清了清嗓子,高唱:“第二场比试开始。”倘若他不及时喊话,恐怕是难以阻断众大臣的赞美之词的。 全公公的话如同战鼓一般擂在落雨的心上。字字紧催,该她上场了,她要亲自将手里的书交到傲帝的手上。无端地,她的心竟蹦蹦的乱跳起来。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一般。然而此刻,她犹如弦上的箭不得不发。 人群中,林珠玉的心悬到了半空。她所期待的一刻就要来临,她就要看到傲帝、肖含枫不可思议惊慌的面孔。她亲手导演的一场好戏就要开始了。 可是事情并不是都尽如人意。落雨要将书呈给皇上,自是毕恭毕敬。她弯腰垂头,双手将书高高举起缓缓奉上。而傲帝的心思都在书上,并未注意到落雨。 此时,傲帝已接过落雨奉上的书。落雨也已谨小慎微的缓缓后退。 林珠玉止不住的失望。 突然,傲帝雷霆一喝如平地惊雷:“大胆奴才,这书是从哪儿拿来的!”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齐齐的看向主座。傲帝龙颜大怒,气愤之余将三本书扔于地上。 落雨惊呆了,还来不及想什么,便被两个侍卫押着拖上场地。书就在不远处,落雨跪于地上清清楚楚的看到其中一本书的名字赫然便是《周书》。原来,她所拿的三本书里中间的那本已被换过! 《周书》?好熟悉的书,她在脑中飞快的寻找着。是了,大皇子曾说过,这书是禁书,如逆龙鳞,有杀头的危险!她仿佛遭受了酷刑般失去了力气,只剩下空空的躯壳呆愣在那里。她万万没想到,宫斗剧里的情节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是谁换了她的书?她在这宫中得罪了谁?是谁想要她的命? 倏地又想起了三皇子,他曾拦下她,告诉她这书有问题,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否知晓内情?她不由得回过头,他如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般,没有一丝涟漪。又仿佛得道的高僧,这些红尘俗事都与他无关。 她明白,他是不打算为她出头。其实她并没有指望他为她澄清,她明白宫中的生活准则便是明哲保身。 “大胆奴才!这是怎么回事?书是从哪儿来的?”傲帝再次如暴了的*般厉声喝问。不错!这个小宫女如此大胆,竟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傲帝自是狂风怒号。 落雨战战兢兢,魂飞魄散,难道今日难逃一死吗?不,她还是不想死的,即使解释不清,也还是要喊冤的。她抬起了头,用了毕生了力气大喊:“皇上,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换了奴婢的书,请皇上明查。” 虽然惊慌失措却不减倾国之姿,无辜委屈更胜娇艳之花,这样的落雨登时落在傲帝眼中。傲帝原本怒不可遏,此时竟呆住了。这深藏在心中的花容月貌,这常入梦中的世间尤物,雪儿,是雪儿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诗文大会五 傲帝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漫山遍野桃花烂漫的春季。那时他帝位已固,身为九五之尊、人中之龙自是雄心壮志,不可一世。就在那一年,他游遍五湖四海,踏足天南海北。 不想在一个名为落霞山的地方被西域敌军暗算,身中数刀,奄奄一息。他就躺在那个桃花漫漫的田野里。望着桃花雨唯美飘飞,感受着生命离去的恐惧。 毫无预兆的一位超凡脱俗的绝美女子携带飘飘的衣袂向他缓缓而来。她的容貌让日月星辰隐了光辉,她的妙曼姿态让漫山桃花失了颜色,她美妙婉转的声音让泉水叮咚丧了音律。他用眼睛将她固定,他才明白,他的三宫六院,乃至整个天下的女子是怎样的庸脂俗粉。 她为他疗伤。在她美丽圣洁的光晕里,他伤口的疼痛化风而去。他固执的问她的名字。她回眸一笑,整个漫山的桃花雨化做她的陪衬。“落雪。”她娇唇轻启,比风更轻柔。 他喃喃的重复着这梦一般的名字,更是将她牢牢锁在心间。 待他伤情痊愈,以帝王独有的唯我独尊、顺昌逆亡率领队伍前往落霞山迎娶落雪。他以为若落雪得知他的身份会娇羞,会惊喜,会投入他的怀抱。毕竟任哪个女子得到帝王的宠爱都会欣喜万分。 然而,他错了。落雪对他的到来不屑一顾。她迎风而立,任白裙与桃花雨在风中上下翻飞飘飘渺渺,似仙人一般不可方物。她只对他说:“你回去吧,落雪这辈子都不会嫁人。” 他痴愣了,试问天下哪个女子敢这样与他讲话?他帝王的霸气受到了挑战。他威胁她,甚至以杀了她威胁她。然而她就如超凡脱俗的精灵般傲视一切。她仍旧拒绝着他。 就这样他在落霞山与她僵持了一个月。他认输了,他对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冷美人没有一点办法。他回到了宫中,仍旧对她念念不忘。一年后,密探来报,落雪在岩玉关遇险,他不顾众大臣的反对带军队赶到岩玉关,却看到了她的香消玉殒。 然而,即使痴心错付,他仍无怨无悔自始至终痴情着。即使他的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他心里最深的位置仍旧藏着不可方物的落雪。 傲帝竟慢慢的站了起来,神情恍惚,不由自主地呢喃:“雪儿,是你吗?”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惊着。 燕仔浩的心里连连叫苦:“坏了!坏了!”为何父皇的神情与袭天雷一般无二?难道父皇当年也是落雪的爱慕者吗?早知如此,无论用怎样的方法也要阻止落雨出现在诗文大会上。只是现如今,该如何是好?他焦虑着,苦恼着。 皇后原本疑惑太子从她那里拿的《周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此时看到落雨的容颜,心跳乱了方寸。怎么?落雪这贱人没有死吗?肖含枫的目光中投射出狠毒的光芒。即使那贱人真的复活了,也不能让她再与自己争抢男人,争抢这天下! 皇后瞬间便冷静了下来,带着骄横、带着威严:“皇上,请保重龙体。” 这话惊醒了傲帝,大庭广众之下,做为一国之君,确是有失礼仪。他忙坐回龙椅,将帝王的威严再次挂在脸上。 皇后带着些许憎恨情绪说道:“皇上,私藏禁书可是大罪。臣妾觉得应该将这宫女立即处死!”她自然恨不能将这宫女置之死地而后快! 话音刚落,燕梓硕已跪在地上,带着几分哀婉:“父皇、母后,儿臣时常到藏书阁借阅藏书,落雨是个好人,她还教儿臣读书,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人群中红衣一闪,婉仪郡主也跪倒在地:“皇上,皇后娘娘,落雨刚刚喊冤不是说有人换了她的藏书吗?婉仪觉得应该先查明真相,以免误杀好人。” 皇后的脸色已阴云密布,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这宫女叫做落雨。硕儿、婉仪,你们年纪还小,不懂人心险恶,你们怎知这宫女在你们面前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母后,不会的。”燕梓硕再次求情。 皇后不得不厉声尖喝:“硕儿,你退下。这件事由你父皇与母后彻查。婉仪,你也退下吧。” 燕梓硕急的憋红了脸,可是多说无益,只得与婉仪返回座位,静待事情发展。 这时,落贵妃在素红与小禄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座位,想要跪下来,只是她顶着大肚子,险些摔倒。 傲帝急忙命人快些搀扶,问道:“落贵妃,你这是要做什么?” 落贵妃轻行一礼:“皇上,皇后娘娘,落雨与本宫是同乡。她也时常到本宫宫中为本宫讲解经书。本宫可以担保,这件事绝对不是她做的。” 看来这宫女不简单呀,竟让皇子、郡主、贵妃一同为她求情。即使她不是落雪复活也不能让她活在这宫中。皇后收敛起笑容:“落贵妃,这书就是从落雨手上递出的,你怎能担保不是她做的?你身子如此笨重了,理应多多歇息。你放心,这件事由皇上与本宫做主,如果不是她做的,定不会冤枉她。来人,将贵妃送回龙照宫。” “皇后说的对,保重身子要紧,快些回去。”傲帝也附和着说。 “是。”落贵妃无奈,不放心的看向落雨,在几人的护送下离开。 落雨心惊胆战的跪在地上,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傲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略温和委婉:“下跪宫女可叫落雨?” “是。” 傲帝加重了语气里的温存:“你如实招来,这书是从哪里拿来?为何要在今日呈给朕?” 只要不是立即处死,就有活的希望。落雨忙答:“皇上如禀,这书真不是奴婢所选的书,定是被人换了,还望皇上明查。” 皇后冷笑一声,傲帝看到了这宫女的容貌,果真换了腔调。她满含憎恶与怨恨,恨不能这宫女立刻横尸在她面前:“这宫女嘴硬的很,来人,拉出去打二十板子,看她说还是不说。” 傲帝本想制止,转念一想,这宫女为何与雪儿一般摸样,是雪儿没死,还是有人找了这样一个人来迷惑朕。不如就依皇后,打她板子一探虚实。他闭了嘴,默许了。 立刻上来几个侍卫抓住了落雨就向外拖。 落雨惊慌的大喊,如落入尘埃的花瓣,又似抖入秋风的落叶:“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呀!” 此时的燕仔浩绷着脸,将手指关节捏的咯吱咯吱响。他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将落雨护在怀里。不!不行!必须沉住气!他在心里默念着:太妃,你怎么还不来?你若再不来,本王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落雨护周全。 燕仔乾的心里也正犹豫着,他要不要替落雨求情。他承认,落雨用刑,他会心痛。然而,此时正是他与父皇关系的微妙时刻。他要不要在这节骨眼上触逆龙鳞? 这时,一个苍老悠远的声音传来:“皇上、皇后且慢动手,哀家有话要说。” 大家循声望去,德太妃娘娘带着秋纹与碧叶步履蹒跚走了进来。她的满头银发与秋日里的阳光交相辉映,说不出的精神囧囧。 众人疑惑,这德太妃吃斋念佛,不问世事,轻易不踏出玉福宫一步,今日怎会来到这里?但是众人不敢怠慢,皆起身行礼。 傲帝、皇后也起身待行礼,虽说他们对太妃并不尊重,对她也不照顾,但在众人面前总要做做样子。 太妃急忙制止:“皇上、皇后不要多礼,哀家说几句话便走。” 早已有太监搬上座位,太妃坐下,宛若一尊神态慈祥的佛爷模样。她扬起了声音,如洪鼓一般:“将那个宫女押上来。” 几个侍卫将一个满脸惊慌、披头散发的宫女押了上来。那宫女顿时瘫软在地上。人群中有几个人认出了这宫女,窃窃私语:“这不是幽红吗?” “太妃,这是何意呀?”傲帝疑惑地问。 太妃放慢了语调,抑扬顿挫:“皇上,事情是这样的。哀家早上的时候,命秋纹到藏书阁借本经书来诵读。一来保今日诗文大会顺利举行,二来保我大洛朝国运昌盛。谁知,秋纹在藏书阁却看到了一件龌龊之事。遂回宫禀报于哀家,哀家怎能容这歹毒之事存于后宫,遂派了几个侍卫去查,抓住了这个宫女。秋纹,快将你在藏书阁看到的禀报皇上。” “是。”秋纹上前行礼:“禀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今早奉太妃之命到藏书阁借阅经书,刚穿过小竹林,就听到幽红让落雨找烹饪与裁剪的书。可是等落雨到书架前找书的空当儿,幽红快速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换了书桌上的书。奴婢心中觉得奇怪,便没有进藏书阁,回到玉福宫禀报了太妃娘娘。” 太妃点点头继续道:“哀家也觉得奇怪,更怕此事会危及皇上,便命了几个侍卫去查,抓住了这个宫女,严加审问。她说了实话。幽红还不快将实情说出来。” 幽红身子发抖,战战兢兢:“因为前段日子,奴婢随宫令大人到藏书阁巡查,听到宫令大人对落雨说想要提拔她做女官。奴婢跟随宫令大人多年,她不想提拔奴婢,却想要提拔落雨,所以奴婢怀恨在心,换了落雨的书,想要她获罪。” 傲帝震怒之色再起,问人群中的林珠玉:“林宫令,这宫女说的可有此事?” 当落雨献书,傲帝并没有注意她时,林珠玉止不住的失望。不想峰回路转,还是让她的计谋得逞。她止不住的兴奋,只盼着这宫里再乱些,再乱些。 此刻,傲帝向她问话,她自然是向着落雨的,因为她还要用落雨在这宫里掀起波浪,区区一个幽红算得了什么?她神态优雅,彬彬有礼:“回皇上,确有此事。落雨看守藏书阁,整洁有序,下官爱惜人才,确实说过要提拔她做女官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诗文大会六 整个事情豁然开朗,真相也大白于天下。 太妃站了起来,仍用了庄重的语调:“事情已经清楚了,哀家告辞了。” 在众人的目送下,德太妃伛偻着腰身缓缓而去。 事情的突然转变让皇后呆了呆,原来是幽红用《周书》换了落雨的书。可是《周书》是她交与太子的,想必太子又交与了幽红。为了防止幽红供出太子,她只能先发制人了。幽红,要怪就怪你做事太不小心,让人偷看了去,就不要怪本皇后心狠手辣了。“皇上,这宫女还真是大胆,宫中最忌这种卑劣的手段。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还请皇上立刻将这宫女定罪!” 燕仔裕手持檀香扇,一改他嬉皮笑脸模样站了起来:“父皇、母后,幽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她是从哪里得到的禁书?这件事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儿臣觉得应该查清楚。” 皇上若有所思,点着头:“裕儿说的甚是。幽红,你这书是从何而来?可有人指使?” 幽红磕头回答:“这书是五年前,奴婢在御花园无意中捡到的。没有人指使奴婢。奴婢确实因对落雨怀恨在心,才想要害她的。”她因得到了太子的威逼利诱,不敢说出实情。 “问也问了,审也审了,事情是再明白不过。幽红无意中捡到禁书,又对落雨怀恨在心,便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单是她私藏禁书,欺瞒圣上,便罪可当诛,应该立刻杖毙。”皇后脸色无情,高声严厉。 “什么?杖毙?不是说要保我性命吗?”幽红脸色大变,喃喃自语。不错,太子说过,如果事情败露,让她一人拦下罪责。太子更许诺,她若拦下罪责,他会保她性命,送她出宫。然,狼的话值得一信吗? 怎么会这样?不!她不想死!突然,她转向太子的方向,拼命大喊:“救命呀,太……” 可是,她的话被皇后厉声拦住了:“太……太迟了,先是欺君罔上,后又手段卑劣。你喊什么?难道还冤枉你不成?还不快将她的嘴堵上。拉出去,立即杖毙!” 在座的人群里,皇后与太子是最清楚的,幽红喊得是“救命呀,太子。”可是,皇后怎会容她喊出来呢? 早有几个侍卫上来控制住了幽红,堵上了她的嘴。幽红死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这样被侍卫们拉了出去。 太子此刻脸色苍白冷汗淋淋。昨晚他将书交给幽红,定下陷害落雨的计谋的时候,的确许诺过,如若事情败露,由幽红一人承担。但他会保她性命。 但是,今天的事情不受掌控,谁知父皇竟对落雨和颜悦色起来?谁知又蹦出个太妃娘娘出来?他也是没有办法,只好牺牲她了,谁让她做事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太子真心害怕她供出他来,锦袍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幽红被拖走杖毙,他放下心来。 落雨仍旧跪在地上,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自己在无意中竟惹下如此祸事,这宫中的肮脏龌龊可见一斑。 地上还有幽红挣扎留下的痕迹,她的求救声还在耳旁盘旋。虽然她要害自己,可是并未成功,如果因此而丧命,落雨竟有些于心不忍。她承认她悲天悯人的傻性簇拥着她,让她想要做一件傻事。 她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皇上,皇后娘娘,幽红虽罪在不赦,但是奴婢并没有因此而获罪,幽红也知道错了。皇上、皇后娘娘,就饶了她的死罪吧。”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众人低声细语: “这女子是痴呆的不成?竟为害她的人求情?” “想是得过失心疯的,否则怎会这样?” “失心疯?可惜了天仙般的容貌了。” “……” 只有婉仪郡主露出了欣赏之情:“果然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 皇后脸色一沉,冷笑一声:“你这宫女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太妃娘娘查明了真相,此刻杖毙的便是你了。你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皇后自然不会给幽红生的机会,若幽红供出太子,那她与太子又当如何? 傲帝威严而严厉的声音响起:“你这宫女还不快住口。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若人人不遵守宫规。还有这规矩做什么!退下吧。”幽红私藏禁书,触逆了龙鳞,损了傲帝帝王的尊严,傲帝怎能不杀她! “是。”落雨再不敢多言,战战兢兢退了出来。 落雨自诗文大会场地退了出来,立刻虚脱般无力。她手扶路旁的小树喘息着,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向藏书阁走去。此时她的心情极度低落,只得强提精神缓缓走着。 走出御花园,穿过一条碎石小路,便是藏书阁的竹林小道。落雨走上竹林小道,碎影斑驳下一个颀长的身影伫立前方。燕仔乾看到落雨前来,不等她行礼,便急忙上前,将手按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用了满含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 落雨呆愣着,执拗的将身子后退,躲开他的手,“回殿下,奴婢很好。” 她的躲闪使他的手忧伤了片刻,“怪本王吗?本王没有替你求情。” 落雨云淡风轻,“奴婢不怪殿下。” 然而燕仔乾却急切地想要解释,“其实,本王不替你求情,是有原因的。父皇多疑,五弟与贵妃已为你求情了,如果本王再替你求情,势必更会引起父皇的猜忌,觉得你结交权贵,必要所图谋。况且……”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本王与父皇之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待时机成熟……”他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只愣愣的望着远处。 他的解释,于她原本就是无谓的,“殿下不必解释。奴婢真的不怪殿下,奴婢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有些话他没有办法说出,至少此刻他不能说出。他只柔声道,“好,你先休息。” 落雨回到藏书阁,立刻将自己抛到繁重的劳动里。她要将藏书阁里里外外擦拭一遍,不!要擦拭三遍。她要让自己忙碌起来,疲惫起来,以忘却俗尘恼事。让这皇室后宫,让这皇亲贵胄全都滚蛋吧!我落雨一定要距他们三丈之远,此后定要更加小心,只待大赦之年离宫。 诗文大会结束了。大皇子与三皇子提早退场。由于出了幽红的事,第二场由皇帝提问改为与第一场一样的由比试者相互提问。五皇子燕仔硕出尽风头,意外夺魁,被众人捧上了天。 刘进良在诗文大会结束后,守卫任务便也结束了。他的肚子习惯性的饿起来,双腿习惯的走上了前往御膳房的路。几个月前,他替人值班,错过了禁军的饭点,待肚子严重抗议的时候,他只得前往御膳房找吃的。 在这里,他遇到了佳影,她给他拿了很多吃食。他觉得这是自从妻子过世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从此以后,他便经常去,因为那里有家的感觉。皇城外的那个家,他有多久没有回了,好似妻子过世后,便没有再回了,因为那里充斥了太多妻子的身影与气息。 记得每次值完班回到家,无论多晚,都会在餐桌旁看到妻子的身影,当然还有满满一桌饭菜。而现在他似乎又找回了那种感觉,每次到御膳房,佳影好像料到他会来似的,立马便变戏法似的摆好了饭菜。 这次也不例外,满满一桌饭菜正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等着他,当然还有旁边的佳影。他胃口大开,将饭菜一扫而光,她温柔的看着他,正如当初的妻子,满脸幸福。刘进良竟有瞬间的恍惚,他太贪恋这种温情了。 酒足饭饱后,刘进良想起落雨是佳影的好姐妹,便将诗文大会上的事讲给她听。直听得佳影心惊肉跳,本想多留刘进良一会儿,但是,此刻反而要送他出去,因为她心急如焚的要到藏书阁探望落雨。 佳影匆匆赶到藏书阁,落雨正在玩命的擦拭着书架。她的额头上已冒着层层汗珠,仍一刻不闲的忙碌着。因为唯有这样她才无暇想那些烦心而忧恼的事。 “落雨,你没事吧?我听到消息便急忙赶来了。”一进门,佳影便急哄哄的说,仿佛她的话是连珠炮。 没事是假的,落雨心中五味杂陈,刚经历了生死一刻,仍有些惊恐未定。现在看到佳影,似是看到了亲人一般,心里的委屈全都浮了上来:“影儿,你怎么会来的?” 佳影将落雨手里的擦桌布扔下,拉了她坐下:“我听说了诗文大会上的事。吓坏我了!还好没事。没想到幽红竟如此狠毒。” 落雨的眼圈竟微微湿润起来,轻轻点着头:“是呀,在这宫中,即使小心谨慎,也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召来杀身之祸。”她的话中透着忧伤与无奈。 佳影抓了她的手,用了安慰的语气:“落雨,不要这样,事情已经过去了。亏得你福大命大。” 落雨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瞪圆了大大的眼睛:“影儿,幽红真的被杖毙了吗?” 佳影肯定了她的问话:“是真的,听说尸体已经被运到宫外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傲帝的召见 落雨黯然神伤,痴痴地说:“她也是被后宫残害的可怜人。” 佳影不解:“落雨,你在说什么?是她在害你呀!” “她虽想害我,却因此丢了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的心里好难受。”落雨放开了佳影的手,哀婉凄楚的神色仿佛落日的余晖,冬日凄凉肃杀的景象一般。 佳影明白落雨悲天悯人的傻性又冒了出来,只得安慰:“落雨,你如此善良,怎能在后宫生存?幽红心肠歹毒,是罪有应得,又关你什么事?” 这时,藏书阁院内脚步声踏踏,花白头发的全公公走了进来。 落雨与佳影忙起身行礼。 全公公携带意味深长的笑容:“落雨,皇上召见你,快跟咱家走一趟吧。” 落雨与佳影皆是心中一惊。难道还要追查落雨携带禁书的罪吗?两人愁眉不展,心里咚咚敲着小鼓,不知此去是吉是凶? “请问公公,可知皇上召见奴婢所谓何事?”落雨忐忑不安,轻声问着。 全公公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只是在满脸皱纹的脸上绽开的笑意竟让落雨看出诡异的色彩:“姑娘去了,不就知道了?快走吧。” 落雨无奈,迟疑着,道声:“是。” 就这样全公公带走了落雨。佳影望着消失在竹林深处落雨的背影,甚是为她担忧。在藏书阁呆立片刻,佳影想起刘进良来,对,找他探听一下消息。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远处的景物影影绰绰。竹林小路上迎面走来一人,走近了才看出是三皇子燕仔浩,佳影急忙行礼。 “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做什么?落雨可在?”燕仔浩问道。 “回殿下,落雨不在。”佳影掩饰不住的焦急。 “不在?去哪了儿?”来人似乎比她更焦急,将他的音律提高了一大截。 “刚刚全公公带走了她,说是皇上要召见她。”佳影如实禀告。 “什么?”燕仔浩一惊,可见,父皇果真是当年落雪的爱慕者。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与其后悔不该让落雨出现在诗文大会上,不如打起精神去想解决的办法。 燕仔浩沉思着,猛然用了沉重与严肃的口吻:“这件事不要再对第三个人说起,明白吗?” 佳影一愣,待她反应过来,要问他为什么的时候,燕仔浩已没了踪影。 顺清宫是皇帝的寝宫,比他处更是*巍峨。单是守卫就多出许多。景物的精致美丽自不必说。落雨心情忐忑,饶是这景致再是怎样的天上人间,她也没有心思去欣赏。 到了御书房门外,全公公进去禀报,不一会儿便出来用了落雨看不懂的笑意示意她进去。待落雨进得房内,全公公轻轻关上了门。 全公公为林珠玉做顺水人情,不想却出了禁书的事,他原本也暗自担忧着。然,看这样的场景,即使出了禁书的事,落雨那绝色的脸蛋仍旧吸引了傲帝的眼睛。此时的全公公守候在御书房外,盘算着只待去宣旨封妃了。 落雨怯怯的进入房内,傲帝正端坐在书桌前,用深邃的眸子的望着她。 落雨只觉得傲帝的眼神像是条条荆条将她捆绑,让她不得自由。为掩饰慌张,她忙行跪拜之礼:“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半晌傲帝没有一点声响,他没有继续追问禁书的事,也没有让她平身。 落雨只得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仿佛深夜的死寂一般,让人不寒而栗。落雨只觉得傲帝死死地盯着自己,觉得毛骨悚然。 良久,傲帝才操着一贯盛气凌人的语气道:“平身吧。” “是。”落雨这才战战兢兢站了起来。 不想此时傲帝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正用了猎鹰一般锋利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你叫做落雨?” 落雨強自镇定:“是。” “落雨?”傲帝轻轻念着,仿佛这是一句意欲深远的诗词。 片刻过后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声色俱厉:“你与落雪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有相同的容貌?” 落雨惊恐万分,这落雪到底是谁?为什么又有人提起了她?“奴婢不知道落雪是谁,请皇上明查。” 傲帝眼睛里充满了疑问:“不知道?你以为朕是那么好骗的吗?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 傲帝放开了她,落雨心中惶恐,再次跪于地上:“没有人指使奴婢,奴婢只是个小宫女,真的不知道什么落雪。” 傲帝冷笑一声,弯了腰,伸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绝色的小脸蛋抬了起来:“真的不知道吗?你这张与落雪一模一样的脸,不是谁指使你到宫中来迷惑朕的吗?” 落雨甚是惊恐,望着他那张阴戾的脸,不知怎样解释才好。 傲帝再次厉声问道:“怎么?被朕说中了,哑口无言了?” 皇帝果真是皇帝,如此的独断独行,刚愎自用。傲帝的自以为是激起了落雨的倔强。她瞪圆了纯清透彻、深可见底的大眼睛:“如果奴婢解释,皇上会信吗?奴婢真的没有受人指使,皇上会信吗?” 傲帝近距离凝视着她,没有震怒,反而笑了:“皇后说的没错,你的嘴真的很硬——和她一样。她也是这样,总是不听朕的话。” 傲帝放开了她,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眼神也变得温柔,似是回忆起了美好的事情。 她?指的是谁?是落雪吗? 半晌,傲帝操着叱咤风云的语气:“无论是谁指使你,朕都不怕。哪怕朕现在宠幸了你又如何?” 什么?宠幸?不!不可以!落雨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她不知该用怎样的话语来拒绝他,只是脸色苍白惊恐,拼命摇着她的小脑袋。 她表现似乎惹恼了傲帝,他再次凝视她的眼睛:“这皇宫中的每一个女子都拼了命的往朕的龙床上爬,怎么?你不想吗?况且,朕是天子,朕想要谁就是谁,谁敢说半个不字?” 然,他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嘲讽。这些话与其说是他的唯我独尊,不如说是身为皇帝的自私。她鄙视他,她要为那些娘娘们讨回公道:“皇上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自是想怎样就怎样。但是也不能将人命当做草芥,随意践踏。冷宫里有多少位娘娘痴痴傻傻,她们都曾是皇上的枕边人,难道皇上对她们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任她们自生自灭,不闻不问。” 傲帝被激怒了,提高了音调:“怎么?你在说朕薄情寡义?朕仍留她们在宫中,让人好生侍候着,这还不行吗?” 猛然,他的话停了下来,神态悠远,似是在想着什么:“你的确与众不同,就是雪儿也不会当面顶撞朕。朕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说吧,想要朕封你为什么?贵妃怎么样?刚被宠幸,便封为贵妃,是你无上的荣耀。” 落雨的脸上写满强硬的拒绝:“皇上,奴婢只想做宫女。” 傲帝恼羞成怒,一把将落雨提了起来:“不要不知好歹,朕要宠幸你,是你的福分!” 他将手摸在她的衣襟上,放低了声音:“是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朕替你脱?”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他可是皇帝,宠幸一个宫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即使这样也不能违背心意委身于他。 落雨惊恐万状一步步后退,傲帝势在必得一步步紧逼过来。然没退几步她的后背便碰到了墙壁。 “不回答?是想让朕为你脱衣服?朕准了。”傲帝抬起双手伸向落雨的衣襟。 落雨栗栗危惧,一句“不要”还没出口…… 突然,门外全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皇后娘娘驾到。” 傲帝一愣,伸出的手还未收回,门便被推开了。皇后走了进来,两人暧昧的姿势尽收眼底。 皇后脸色一沉:“臣妾是为皇上送长生丹的,不想打扰了皇上的雅兴。” 傲帝处变不惊,并未回皇后的话,只仍凝视着落雨:“你先回去。” 落雨如蒙大赦,如背后有豺狼虎豹追赶一般,慌忙逃窜! 此时的傲帝带上了和颜悦色的面具:“累了一天了,皇后怎么不歇着,来给朕送长生丹?” 皇后话里有话:“皇上不是也没歇着吗?臣妾也是怕皇上累病了。” 傲帝凝视着皇后,脸色微微一沉:“皇后不要太过分了。” 皇后怒形于色:“谁过分呢?随便找了一个宫女来,就要宠幸。” 傲帝怒目相对:“一派胡言,朕是天子,朕想怎样就怎样。不要以为朕不知道,朕的那些妃子死的死疯的疯是怎么回事。” “不错,是臣妾做的。但是臣妾的心还不够狠。你心里记挂着那个贱人,找了与她名字一样的替身,臣妾还是对那替身手下留情。如今又要找与她容貌一样的,你的心里到底将臣妾至于何处?”皇后咄咄逼问。 傲帝怒火中烧,仍操着平静的语气说狠戾的话来:“很多事情,朕都忍让着你,如果你还不知收敛,朕便废了你的皇后之位。你要想清楚了。” 皇后瞬间呆愣,燕宣傲呀燕宣傲,你果真没有将本宫放在心上。她换上了冷酷怨愤的面容:“既然皇上不念旧情,也休怪臣妾翻脸无情。长生丹以后不会在奉给皇上了。” “你威胁朕!”傲帝双眼通红,似要喷出火来。 “是又如何?”皇后有的是底气与他叫板。 “你——狠毒的女人。”然而傲帝想起犯病时痛苦的样子,思索良久,不由得软了下来,“好,朕答应你,不会再打落雨的主意。” 得到这句承诺,皇后换上了温存庄重的表情:“皇上圣明。只是臣妾今日并未带长生丹来,明日必定奉上。臣妾告退。”她就这样转身走了。 “你——毒妇!滚!”傲帝忿然作色,将手狠狠拍在桌子上,火辣辣的疼。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生硬铜扣 落雨出了顺清宫,黑暗已笼罩大地。这黑的夜正如她郁闷的心情一般,黑的透彻,郁的辽阔。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无暇去想,脚下踉踉跄跄的走着。仿佛她的灵魂已离她远去,只剩下了行尸走肉。 落雨闷闷郁郁走着,路过一个偏僻的角落时,突然,从黑暗中跳出两个人来,皆是黑色夜行衣裹身,黑纱蒙面。 落雨惊慌失措,大喊:“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两人并不答话,举刀便向落雨砍去。 落雨慌不择路,脚下快速向后退去,但是哪里快的过那两把刀?钢刀在夜里闪着光,如夺命罗刹般直袭落雨胸前。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吗?她闭上了眼。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把剑横来,架住了那两把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落雨的前方。一身黑衣,半块黑色面具,只露出深邃的眸子与线条明朗的唇。 无良,是无良。落雨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三人交战在一起。无良只用了两招便震飞了那两人的刀,将二人打翻在地。 燕仔浩将剑尖指向二人面门,低沉了愤怒无比的嗓音:“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相互对望,皆不语。 “怎么,不说吗?”燕仔浩略一思索,用了玩味的语调:“好,给你们一个机会。谁先回答,我便放了他。谁后回答,我便杀了他。” 话音刚落,一人抢先说道:“我……我说……” 不想,另一人比前一人还要快:“是太子。” “太子?”无良冷哼一声,操着狠戾的调子:“本大侠剑下不杀无能鼠辈。滚回去告诉太子,再敢动落雨,无良便血洗东宫。滚!” 两个无能鼠辈忙不迭的仓皇逃窜。 无良快步来到落雨身旁,将她紧紧拥抱在怀里,喃喃的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落雨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心中异常安定。经过了冬的冷酷,才知道春的温暖;经过了夜的黑暗,才知道光的明亮;经过了今天的苦难经历,才知道,她一直想要的是他的怀抱。 他将她抱起来,暗提真气,施展轻功,一会儿便到了藏书阁落雨的卧房。 他将她放在床上,想让她躺的舒服一些,便松了松手。不想,她却反手抱紧了他:“不要离开,我好害怕。”她在他的怀里就如迷途的船只靠了港湾,又如遭受暴雨的鸟儿回到了巢穴一般。她怎么能让她唯一的安稳强壮的支柱就此离开? 燕仔浩听了,异常心酸,用磁性动听的嗓音柔声道:“我不会离开。” 他将她紧紧捂在怀里,抚摸她光滑如丝如瀑的秀发,声音带着蛊惑:“不如,我带你走,离开这里,好吗?” 落雨大大的眸子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来,她向他宽厚温暖的怀里钻了钻,无奈的道:“无良,你可知道我有多向往宫外的生活。我现在做梦都想出宫。可是,我不想当通缉犯。更不想无良因为我也成为通缉犯。所以,我要等大赦之年正大光明的离开。” 燕仔浩仍掩饰不住的担忧:“可是,我害怕你再有危险。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她向他展开一个安慰的笑脸:“我会加倍小心的。” 他沉默了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在她的耳旁轻声呢喃:“我倒有一个想法,不如你调到三殿下的万春宫去,他会保护你的。可好?” 落雨想都不想,立刻拒绝:“不要!” 燕仔浩心底浓浓的苦涩涌上心头,明知道她会拒绝,他还是说了出来。“你还是对三殿下有成见?” 她再次将小脑袋揉进他暖暖的怀里,毫不犹豫“是,我很不喜欢他。” 听到此话,燕仔浩只有默哀的份了。谁会知道他此刻的心里有多痛,谁会知道他此刻的心里是怎样的血流成河?这该如何是好,什么时候才能表明身份。如果她知道燕仔浩与无良是同一个人,她会怎么做?她会像讨厌燕仔浩一样讨厌无良吗? 他苦苦的笑了,他只能这样默默的陪伴她,默默的爱她,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即使他想为她做什么,她会接受吗?他就这样紧紧地将她裹在怀里,希望这便是海枯石烂,便是天长地久。 渐渐地,他怀里的丫头竟起了平稳的呼吸声。原来落雨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身心疲惫,在燕仔浩的怀里异常安心,竟睡了过去。他看着她孩子般憨羞绝美的睡脸,心中柔情万分。想将她放在床上,却发现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不由得轻笑一声,和她一起和衣躺下,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东宫的燕仔嘉此刻正沉浸在温香软玉里。胡娓娓腻腻的黏在他的身上,娇声细语:“太子,你可要为贱妾做主哦。只因太子宠着贱妾,姐姐们都不理贱妾了。太子妃还对贱妾冷眼相对呢。” “不要提那个女人。”提起太子妃,燕仔嘉竟满是冷漠与厌烦。 胡娓娓更是将娇柔的身子贴在他的胸前,卖着嗲:“可是,让贱妾不侍奉太子,贱妾做不到哦。在贱妾心里,太子就是天。贱妾恨不能做太子胸前的一颗痣,永远腻在太子怀里,任太子随意……”后面的话低不可闻。 燕仔嘉轻笑一声,狠狠地将她蹂躏在身下:“你这个小骚货,还嫌本王没有疼够你吗?” 顷刻间拨云撩雨,活色生香。 这时,不合时宜的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是派去暗杀落雨的侍卫回来了。 燕仔嘉急忙抽身,不想胡娓娓再次搂住了他,“太子,贱妾好难受哦,不要走嘛。” 燕仔嘉原本情欲高涨,但是此刻却冷了下来,想快些知道结果如何,又被胡娓娓拖住,心下不禁烦躁,一把将她推开:“滚开!” 胡娓娓心里一惊,刚刚还温言软语的人怎就突然变了?只得缩在床头,再不敢出声。 燕仔嘉出得房门,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两侍卫却跪倒在地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讲了一遍。他二人是怎样的勇猛,原本就要手刃落雨。而半路杀出的无良是怎样的可恶,对太子殿下又是怎样的亵渎! “无良!本王定要杀了你。”燕仔嘉忿然作色,“真是废物!滚!” 两侍卫忙不迭匆匆跑掉了。 燕仔嘉再无半点情欲,慢慢走进书房。不想落雨这样一个小宫女竟是个捏不碎、砸不烂的生硬铜扣!本太子几次三番都杀不了你! 他又细细的将今天下午的事情想了一遍。诗文大会结束后,皇后因为禁书的事将他召入凤鸾宫询问。 他便将与落雨间的冲突并怎样设下陷阱和盘托出。 然而此后皇后说出的事让他大吃一惊,落雨的容貌与二十年前父皇迷恋的女子落雪的容貌竟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忐忑不安猜测着。 这时,太监禀报落贵妃来向皇后请安。“她来做什么?”皇后更加疑惑,让燕仔嘉躲在了帷幔后。 落贵妃挺着肚子在小禄子与素红的搀扶下缓缓而来。见到肖含枫,她露出亲热的笑容,轻轻的行了一礼,“臣妾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更是春风般的笑着,夏日般暖暖的道:“妹妹身子如此笨拙了,当小心调理才是,怎么还来向本宫请安?” 贵妃在木椅坐下,仍亲亲热热的笑着:“皇后娘娘,臣妾这许多天来身子总是不适,没有来向皇后请安,皇后娘娘不要责怪臣妾才是。” 皇后做大度宽容状:“妹妹怀有身孕,又为皇上多添了一个子嗣,身子不便,理应多多歇息才是,本宫怎会怪罪于你。” 贵妃更是笑得亲切:“皇后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对待臣妾也亲如姐妹。” 皇后自然也是亲热有加:“你我同在宫中侍奉皇上,理应多多亲近才是。” “皇后说的正是。”贵妃猛地沉默了,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终是开口,“刚刚臣妾来的路上,看到了全公公带着落雨向顺清宫走去。臣妾想我们是不是又要多一个姐妹了?” 皇后心中一怔,脸上却无丝毫的表情变化。这贵妃来这里做了这许多亲热的虚假样子,终于说出了此行目的。原来是要告诉她落雨去了顺清宫!她仍旧用了平静如水的语气:“竟有这样的事?多一个姐妹伺候皇上也是好事。” “是。”落贵妃脸上含着笑,细细的查看皇后的表情,本宫不信,你的心里会像你的脸色一般平静。片刻后,她掂着大肚子缓缓起身:“臣妾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臣妾告退。”此行目的已达到,自是要离开了。 皇后的心中到底是被惊了一下的。落贵妃前脚离开,随即她的脸色便如海面阴沉的天空一般,狂风大作。 燕仔嘉从纬纱后走出,急切地问:“母后,父皇真的要宠幸落雨?” 皇后用着力,她的双手陷在了座椅的木质里。她的脸上充满了哀怨与凄苦。“本宫虽让他染上毒瘾,却总是于心不忍。只要他将皇位让于你,本宫便留下他的性命。然,他既无情,也休怪本宫心狠手辣。这许多年来,本宫为了他做了许多坏事,因为本宫心里总是有他的。可是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贱女人,还接二连三的封了一个又一个妃子。燕宣傲,你怎么对得起本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碰触到,便痛了 燕仔嘉提出了疑问:“母后,落贵妃真的这么好心来向你请安吗?” 皇后脸色阴霾:“她哪里有什么好心,她只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本宫,让本宫去阻止你父皇。” “那母后要怎么做?” 皇后的脸色冷的让人恐怖: “阻止你父皇,绝不能让落雨受宠。” “可是,这样不是称了落贵妃的心意吗?” 皇后冷冷的笑了:“事情分轻重缓急。要对付落贵妃,待她生产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不愧是母子同心,燕仔嘉同样的冷酷狠戾:“不错,她生产之时便是她命丧之时。” 此后,皇后急匆匆去了顺清宫,而他回到了东宫。 他却越想越不甘心。落雨,这个女人不简单,竟然用她绝美的脸蛋迷惑了父皇。今天没能杀了她,是最大的失误。不行,定不能让她活过今晚。于是他派了两个侍卫截杀她。没想到又没有成功,反而牵扯出了无良。他不知道无良的具体身份,只知道无良是近几年江湖上出现的少年侠客,武功高强,却很少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落雨,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不杀她,难泄本王心头之恨!燕梓嘉气愤难耐,彻夜未眠。 拂晓时分,落雨醒了过来,只觉得这一觉柔柔软软的甚是舒服。睁开眼来才发现竟躺在燕仔浩的怀中,虽羞怯万分,却是满满的幸福。 不想,燕仔浩也醒了,用如水的眸子凝视眼前柔成一团的人儿,话里满含不舍:“天亮了吗?我该走了。” “这就要走吗?”落雨下意识的问出口,不禁羞赧。 他的大手抚上她娇羞的小脸蛋,用了坏坏的语调:“再不走,要让别人看到你的房间里有个男人,那还得了?” 他的话是对的,可是昨日的生死经历使落雨如惊弓之鸟般对燕仔浩产生了浓浓的依赖之情。她再次将自己抛入他的怀里,用了自己都不相信的哀怨的语气:“你还会再来吗?” 燕仔浩很受用她的依恋,更迷恋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小女儿情态。他满心欢喜着。然,大局为重。他只得轻抚她绕在掌心的发:“傻丫头,怎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这里” 落雨抬起了小脑袋,瞪圆了清澈的大眼睛:“真的吗?” 他轻轻捧起了她的手摩挲着:“自然是真话。无良要与落雨在一起,生死纠缠,永不分离。” 落雨急忙用小手捂在了他的嘴上:“不要说什么生呀死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相守永远。” “好,听你的”他微微一笑,爱怜的抚上她的小脑袋:“我走了,你要万事小心,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的。” 他就这样走了,只将他的温度留在落雨的耳畔。 天大亮了,光辉明亮的太阳再一次普照大地。这世界有千般种姿态,万般种柔情,只有太阳能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的阴霾清扫。落雨站在藏书阁的院子里,面对太阳,伸出双臂做拥抱的姿势。只要太阳每天升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难题不能解决。 她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新快乐,盘算着再将藏书阁的藏书整理一下。这时,一个火急火燎的人影闯了进来:“落雨你没事吧?” 落雨心头一暖,她冲着来人调皮的一笑:“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佳影带着嗔怪的语调:“还好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天不亮的时候,我就开始打探消息。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皇上要宠幸你,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吃醋,于是皇后娘娘夜闯顺清宫,坏了皇上的事。” 落雨愣了,如坠雾里:“什么?宫里都传遍了?怎么会这样?皇后娘娘是真的闯了顺清宫,她是为了我吗?可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我在顺清宫的?” “有人看到是贵妃娘娘去了凤鸾宫。应该是贵妃娘娘告诉皇后娘娘的。” 落雨更是不解:“那贵妃娘娘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佳影凝了神,思索着:“难道,是三皇子?是我告诉了三皇子你去了顺清宫的。他当时的样子可以用六神无主来形容。” 落雨的心猛地沉甸甸的,仿佛有一件什么样的事直直的逼到眼前,强迫她撕开表象,去窥探事实真相。可是她宁愿选择逃避,她迫不及待否定佳影:“影儿,休要胡说。三皇子是个纨绔登徒子,这与他又有什么相干?” 燕仔浩出了藏书阁并没有回万春宫,而是径直到了四皇子的籁阳宫,并直奔他的卧房,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三哥,你疯了?”燕仔裕正酣睡香甜,冷不防被人提起,心里一惊,睡眼惺忪看到是燕仔浩,生气的大喊。 “你为什么要骗本王?”燕仔浩却似乎更生气,低沉着嗓音吼着。 燕仔裕异常委屈:“三哥,你在说什么?” “装糊涂吗?本王让你查落雪的事。你说什么都没有查到。其实你查到了落雪的容貌,弄到了她的画像。你更查到了,咱们的父皇对落雪痴心深种,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本王?如果告诉了本王,本王定会阻止落雨出现在诗文大会上,就不会有这许多事情。” “三哥,你先放开本王,”燕仔裕被燕仔浩扼住了脖颈,憋的脸色发红。 “还有,全公公传信过来,说父皇召见落雨,你收到消息,为什么不说?落雨差点儿就被父皇……”燕仔浩一把将他推到地上。 “三哥,本王知道你生气了,可是本王是为你好呀。你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住了。你忘了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吗?你要毁在那个女人手里吗?”燕仔裕拍拍摔得生疼的屁股站了起来。 燕仔裕的话字字撞击在燕仔浩的心上。五年前,他想尽办法回宫,就是为了为母妃报仇,为了夺取皇位。然,自落雨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真的改变了。有时候,他甚至会想,那个皇位有什么好的,若能与落雨牵手于江湖过神仙眷侣的日子才是惬意。 他呆滞片刻,用了平静不容抗拒的语调:“我们的大事与她没有任何关联,以后不要再让本王看到你伤害她。还有,以后暗卫你就不要管了,有什么情报直接向本王报告。” 佳影离开后,落雨的心里仍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向她招手。没缘由的,眼前便出现燕仔浩哀怨的眼神:“书有问题。”没错,他曾经是想救她的。 不行,她要到龙照宫去向贵妃娘娘道谢,毕竟她在诗文大会上曾替她求情,顺便再打探一下其他消息。 龙照宫外,素红手拿丝帕,翠绿的宫装格外显眼。她正站立在宫门处,似乎等候着什么。她不时地远眺,直到看到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来。她带着笑意大喊:“落雨,你终于来了,贵妃娘娘让我在这里迎你呢。” 落雨一怔: “贵妃娘娘知道我要来吗?” 素红将丝帕在空中舞动一下:“是呀,快跟我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龙照宫,走过庭院,穿过长廊。 落雨心里一动,迟疑着开口问:“素红姐姐,贵妃娘娘的名讳是落雪吗?” 素红明显的口无遮拦:“是呀,与你的名字很相像吧?听说就因为这个名字,贵妃才被选入宫的。” 果然是这样,贵妃的名讳果然便是落雪,她早该猜到的。贵妃因了这个名字丢掉了一生的幸福。而她呢?因与落雪有相同的容貌,等待她的又将会是什么? 落贵妃的寝宫内。贵妃娘娘正斜躺在卧榻上,身子很是笨重。 落雨目测贵妃娘娘的大肚子,想是没有多久就要临盆了吧。 “拜见贵妃娘娘。”她行礼。 落贵妃从卧榻上艰难地坐起,和颜悦色:“落雨,你来了?本宫正等着你呢。” 落雨垂手站于贵妃身侧,满含感激开口道:“娘娘既猜到奴婢会来,想必奴婢来的目的娘娘很清楚。奴婢是来感谢娘娘的。一来,娘娘在诗文大会上为奴婢求情。二来,昨晚娘娘假意向皇后提及皇上召见奴婢之事,其实是为了让皇后大闹顺清宫搭救奴婢。是也不是?” 落贵妃笑了,“落雨姑娘果然是个聪慧的人呀,什么都瞒不过你。然而,你还是猜漏了一件事。” 落雨一愣,瞪圆了两个漆黑黑的大眼睛:“猜漏了一件事?奴婢不明白。” 落贵妃用落雨看不懂的目光打量着她,如涓涓细流般的声音道出了实情:“是三殿下昨晚来求本宫,让本宫传话给皇后。皇后大闹顺清宫,才将你救下。” 落雨痴愣了,只觉得身子轻轻的如浮在空中,又似陷在泥里。又觉得思想与身子分了家,空空荡荡的:“什么?三殿下?” 落贵妃用了意味深长的语气:“欲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落雨,三殿下很是在意你。” 落雨的脑中仍空空一片,忙不迭否认:“贵妃娘娘,你误会了。三殿下的恩情奴婢会报答的。但不是娘娘想的那样。” 想是坐的累了,落贵妃重又靠回斜塌上,放柔了声音:“爱是需要两个人慢慢感受、煎熬、领悟的。有时候你觉得你在爱情之外,当你笑了,哭了,痛了,你才会明白,其实,你早已沉陷到爱情之内了。所有的一切都要问你的心。你究竟是爱情的看客还是爱情的主角?” 倏地,落雨的心似有千金般沉重。心的旁边如有一把利剑一般,她的心便向那利剑倾斜过去,碰触到,便痛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真假太妃 落雨也不知道是怎样向落贵妃告辞,怎样走出龙照宫的。她思绪满怀,愁眉不展的走着。她的心中一个个如蔓草般疯狂长着的愁绪将她缠绕,将她捆绑。三殿下,是三殿下救了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又该怎么做? 她边走边想,不觉间经过了御花园,出了低矮了小树丛,走上了碎石铺就的大路。 一扇陈旧的大门出现在落雨眼前。这不是玉福宫吗?玉福宫,太妃娘娘的居所。太妃娘娘在诗文大会上救了她,还没有拜谢。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落雨轻轻推开大门。 玉福宫院内,杨树的叶子已尽脱落,尽显苍凉。院子另一侧的水井与辘轳孤零零的待在那里。只有佛堂那袭黄色的布帘子仍显眼刺目。 秋纹与碧叶正守候在布帘子外侧。她们看到落雨的身影立刻招呼道:“落雨姑娘,太妃娘娘正在佛堂等候。” 落雨又是一愣,来不及想什么,挑开帘子,进得屋内。 太妃娘娘端坐在一把木椅上,闭着双眼,转动着佛珠,念着经文。 落雨跪拜在地上:“奴婢落雨来拜谢太妃娘娘的救命之恩。” 太妃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囧囧有神,仿佛洞悉了一切:“平身吧,你不必跪拜哀家。哀家不过是受人之托。” 落雨心中起了骇然波浪,她害怕,害怕发生与龙照宫一样的事情。她极力地想要逃避,然,又忍不住问出了口:“受人之托?太妃娘娘此话何意?” 太妃娘娘用苍老平静的声音道出了波澜起伏的情节:“昨日哀家并没有派秋纹到藏书阁借经书,也没有派侍卫去调查。是三殿下的人看到了幽红调换书,也是三殿下派人将幽红抓住审问。只是他不便出面,才拜托哀家出面。” 心里的不安成分终于得到了证实,似乎事情的真相已尘埃落定。然,有一种新生的事物瞬间自落雨的心间窜了出来,飘飘摇摇,使她迷茫,不得开怀。三殿下?又是三殿下救了她吗?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欠了他这么多,她要如何来还? 太妃娘娘囧囧的眼神凝视着她:“三殿下对你倒是情深义重。” “不,不是……”落雨语无伦次,脸色苍白与粉嫩相互交织。她仓皇的摇着小脑袋,想要否认,想要抹擦,只是不知该怎样解释。 但是两人都沉默了。落雨的小心肝柔软的跳跃着,忽闪忽闪的,仿佛她不再是她自己了一般。在昏暗的佛堂里,寂静犹如世界消失了似的。好似在莲台上端坐的佛爷才是有生命的,地上这两位才是纸糊泥塑的。 半晌,太妃操着平静疑问的语气:“哀家让你阅读《慧兰心经》,你可读了?” 《慧兰心经》?好像还躺在她的小箱子里吧。自进宫以来,她还没有过上一天清闲的日子。她只得答:“回太妃娘娘,奴婢没有读。” 太妃娘娘并未气恼,只是她的眼睛里闪出了更加明亮的光芒:“在你心里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落雨痴愣:“太妃说哪里话,奴婢没有读过,怎会有印象?” 对于落雨的疑问,太妃并未回答,只是用异样询问的眼光凝视着落雨。 落雨心下黯然,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是这么奇怪? 这时,从门外传来碧叶的声音:“禀太妃娘娘,三殿下求见。” 太妃收回目光,迟疑了片刻:“请三殿下进来。” 三殿下来了?落雨顿时心乱如麻,门外脚步声岑岑,每一声脚步仿佛踩踏在她的心上,让她原本不平静的心泛起层层涟漪。原本是对他没有一丝好感的,可是他的两次救命之恩,她该如何面对他? 她强自按捺慌乱的心,强整平静的面容:“太妃娘娘,奴婢告退。” 然而此刻,燕仔浩高大的身影已矗立在她的身旁,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忧伤:“怎么?本王来了,你就要走?” “不,不是。奴婢只是恰巧有事。”落雨低垂了眼眸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说着让人不能信服的推脱之词。 只听得燕仔浩轻轻叹出一口气,转身去向德太妃请安。 落雨的心稳了稳,这下她可以告辞出门了吧。 猛地,院子里传来了秋纹与碧叶的尖叫声: “有刺客!” “救命啊!” 紧接着是秋纹的喊声:“太妃娘娘快跑!” 有刺客?青天白日的什么人这么大胆?落雨还在呆愣中。 燕仔浩身形敏捷如猎豹,瞬间便闪身到了屋外。 落雨搀扶了德太妃也快步跑出佛堂,只见燕仔浩与五个黑衣人已经激战在一起。 这五人皆黑纱蒙面,手执钢刀,挥洒如风,招招毒辣。然,看不出是什么人。 佛堂前的地上躺着秋纹与碧叶,已昏死过去。 这时,两个黑衣人缠住了燕仔浩,另三个人举刀向太妃与落雨砍来。太妃与落雨惊慌失色加快脚步向一旁躲闪,三个刺客砍了空。 随即三个人向太妃与落雨追了过去,砍刀就要砍上她们的身。情况危急,燕仔浩击退另外两人,将这三人拦了下来。四人缠斗在一起。 不想另两个刺客没了阻拦,飞身斜刀刺向太妃。落雨惊声尖叫:“太妃小心!”太妃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却还敏捷,快速向一旁躲去。 燕仔浩听到喊声,转过身想要搭救,因此分了神,与他交手的三个刺客使起凌空飞腿踢向他的后背。燕仔浩一口鲜血喷出,高大的身躯向前倾倒。 落雨惊呆了,即使对他的印象如何不堪,他毕竟救过她的性命。她也是不想他受伤的。 她快跑几步,上前扶他,不料,他迎面将她抱住。她被他牵扯着倒在地上,并且被他压在身下。她拼命挣扎撕扯,想要让他快些起身,却发现他剑眉紧缩,美目紧闭,没有一点儿意识。原来,他晕了过去。 落雨心中呼天喊地,这天家皇子怎地如此不中用,就如绣花枕头一般,比她的无良不知逊色了多少。只是,怎么这么重呀!毕竟是衣食无忧的皇子,整日吃的是山珍海味呀。用句骂人的话,便是像死猪一般,压得她好沉……好沉…… 此时,五个刺客围在太妃身旁。全都举起了钢刀向太妃的身上招呼。不好,太妃危险,这可怎么办?落雨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落雨震惊不已。只见太妃飞身踢向一个刺客。想是那刺客下身被踢中,没了知觉,身子向前倾倒,被太妃很容易将刀夺了过去。 太妃长袖飘飘将刀裹住,双足点地,身子凌空而起,如仙女下凡般,在空中飞旋。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太妃飞袖拂过众刺客的脖颈,顷刻间,鲜血自他们的脖颈如喷泉般极速流下。 众刺客皆圆瞪双眼,死不瞑目,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阎罗王是怎样将他们的性命收走的。 落雨更是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太妃灵敏狠辣的出手与一个迟暮之年老妪的身份是如此的不相匹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落雨身上死猪一般的皇子竟一跃而起。她瞬间觉得轻松了,正要挣扎着站起。猛然间,她娇柔如水的纤细腰肢被一条强壮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一阵眩晕过后,她被这臂膀自冰凉的地上抱起,按压在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 不经意间,她黑漆漆的眼睛对上了他正在深情凝视着她璀璨如星光的眸子,她乱了心跳。为什么一种熟悉无比的感觉突然袭来。宽厚结实的怀抱,强壮有力的心跳,还有这熟悉的味道……为什么像极了无良?不!她慌忙挣脱,急急怯怯的躲到远处。她暗自嘲笑自己,胡思乱想了! 燕仔浩怀抱突然空了,他携着一丝受伤哀婉的眼神追随着落雨。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换上了清晰明朗不可一世的霸气笑容:“太妃这招盈袖飞天真是妙不可言。不过,本王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花娇娇花前辈?” “太妃娘娘”呆愣须臾,苍老的声音变了味道,仿佛脱去了灰白的外衣,露出光鲜的内衣一般,娇声细语:“三殿下果然聪明,不错。” 她伸手在脸上摩挲着,她的皮肤一点点皱褶,脱落。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她将整张面皮撕扯下来,赫然露出一张全新陌生的脸。只见她虽然年近不惑,却依然千娇百媚。细长的脸型与她细长的眼眉相得益彰。她小巧的嘴巴翘起,说不出的妩媚。 落雨按耐不住惊讶望着这恐怖的一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吗?原来是真的存在。这么说,这太妃娘娘是假的,那真的太妃娘娘又在哪里? 只见花娇娇粲然一笑,自是风情万种:“这么说三殿下刚刚是假装晕倒,故意引花姐姐暴露身份的?” 燕仔浩点点头:“不错。” 花娇娇美目流连自燕仔浩移向落雨:“三殿下的风流多情花姐姐算是见识到了,假装晕倒还要将落雨护在身下。这样的护花使者,人家似乎并不领情。” 落雨一惊,似是被什么碰触到了心尖一般,火辣辣的味道。原来他故意将她压在身下,是为了保护她?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他的情义,她终是无法回应。他的救命之恩,她又该如何报答?她只希望他出口否认。 然,他并不否认,将深邃悠远的眸子望向天空,用了高山流水般的语调:“花前辈说什么便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落霞山传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花姐姐我的?”花娇娇眉头紧蹙,终于问出了将她困扰的问题。 燕仔浩深情的眸子不经意瞥向落雨:“从上次在这里遇到落雨,你让她读《慧兰心经》的时候。” 花娇娇点点头,若有所思:“嗯,不错。你既能看出我的武功招式,猜出我是谁,想必也是知道《慧兰心经》的。是花姐姐大意了,不想锦衣玉食的皇子竟也知道江湖的事。” 燕仔浩的声音如晴空流云:“《慧兰心经》是落霞山心经,亦是落霞山山规。怎会不知?当时,本王就很奇怪,这心经只有江湖人才知道,一个在深宫里足不出户的太妃是怎么知道的?” 花娇娇巧笑嫣然 ,风情外露:“三殿下聪颖过人,花姐姐很是佩服。” 燕仔浩顶着厚脸皮,倒是当仁不让。他一抱拳:“花前辈过奖了。不过,请问花前辈,真正的太妃娘娘在哪里?” 花娇娇的目光划过那几具尸体,用了郑重的声音:“说来话长,先把这几具尸体处理了。咱们到佛堂详谈。” 燕仔浩与落雨自是同意她的提议,只是这尸体该如何处理? 只见花娇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五个花瓣的样式,小巧玲珑,甚是精致。 花娇娇轻轻将瓶盖拧下,立刻便有若隐若现的红色粉末冒出。她将红色粉末倒在五具尸体的伤口上,便有“呲呲……”的声响传出。似无数条凶残肮脏的毒蛇争相蚕食,又似凶狠无情的火焰将人烘燃。直听得人毛骨悚然,浑身上下冷涔涔的。 只见尸体从伤口处开始分解,一点点,一片片,顷刻间化成粉化成末,随风飘散。 此种情景岂是恐惧二字所能描述?落雨只觉得冷汗自额前滚落,腹胃再次翻江倒海,里面的东西要再次喷射而出了。 猛地,强烈的男子气息将她包围,燕仔浩俊朗刚毅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温存的话语在她的耳旁响起:“你没事吧?” 这样的场景,他一个男子尚觉得诡异恐怖,何况是落雨这样小姑娘?他就那样观察着她,看到她的冷汗,看到她的强忍的痛苦,心中不忍,上前将她轻轻拢在怀里。 他的到来使她清醒过来。再不能发生她在红廊下做出的糗事了。她强自镇定,慢慢的缓了过来。 处理了五具尸体,三人又将秋纹与碧叶移入房内,待她们慢慢醒来。 佛堂内,只有几缕阳光自窗间挤了进去,昏暗沉闷。花娇娇开始讲述她的经历。 花娇娇露出风情万种的笑脸:“三殿下,你既猜出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的身份吧。” 燕仔浩一抱拳:“落霞山二师姐,名号响当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花娇娇妩媚的笑意更浓:“三殿下过奖了。那花姐姐就从落霞山开始讲起。说起落霞山,还有一个传说。相传在上古时代,有姐妹俩个,名字叫花仙与水仙。两姐妹容貌惊艳美丽,心地更是慈悲善良。她们自出生起便是拥有绝世的医术。她们治病救人,悬壶济世,被世人尊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世上出现了两条恶龙,使天地变色,顿时世间瘟疫横行,庄稼颗粒无收,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两姐妹决定铲除恶龙,救世间于水火。她们天赋异禀,身上的血是良药也毒药,正是两条恶龙的克星。她们与恶龙缠斗在一起,用鲜血涂满了恶龙的身躯,直至她们血尽而亡。花仙与水仙便化作了这落霞山。两条恶龙被压在山下,收心敛性,最终化成了龙纹璧。” “什么?龙纹璧?”落雨心里一惊,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龙纹璧。落雨,你知道龙纹璧吗?”花娇娇一改往日的妩媚笑容,如洞悉了一切一般,凝视着她。 “奴婢……不知道。”落雨口是心非,回答之声低不可闻。她能告诉他们她正是因了这龙纹璧才穿越至此的吗?她能告诉他们她的胸前正佩戴着一块龙纹璧吗?不行,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花娇娇继续讲述:“据传,这是两个半块的龙纹璧,能合二为一。但是,当它们合璧的时候,就会有神奇的力量发生。” 燕仔浩点点头,用了溪流般的声音接着道:“不错,江湖上传言,龙纹璧合,鬼兵出,得璧者,得天下。” 落雨的心里到底是起了波浪的,没想到与她形影不离的龙纹璧竟有这么多的传言。不!不能把她有半块龙纹璧的事情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她便如拥有*技术的袭天雷一般,成了世间逐物者追逐的对象,此生便永无宁日了。 花娇娇如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持续滴落:“相传,落霞山的师祖冷蓉便是花仙与水仙的弟子。此后冷蓉定居落霞山收徒代代相传。因落霞山弟子皆性子冷傲孤僻,所以每人也只收一个弟子。直到我的师傅路湘,她性格热情奔放,收了四个徒弟。” 燕仔浩剑眉轻拢,俊朗的脸庞尽显疑问:“四个徒弟?本王只听过大师姐苏瑾与二师姐花娇娇的名号。但是其他两个前辈的名号却不曾听闻。” 妩媚的笑意再次定格在花娇娇的脸上:“殿下不曾听说,也情有可原。除了我与师姐,三师妹与四师妹是一对孪生姐妹。三师妹落雪二十年前已然身亡,四师妹落雨二十五年前已然失踪。” 此话如惊涛骇浪般席卷了燕仔浩与落雨。 燕仔浩星眉紧缩,周身上下散发出冬日的寒意:“原来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落雪是落霞山弟子。然,落雨……”他思绪飘渺,回到了那次燕仔裕调查落雨的情景。燕仔裕曾说,落雨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找不到以往的丝毫痕迹。他不由得将满含疑问、痴迷、不解、伤痛、哀怨的目光移向落雨。 他的目光使落雨的心惊了又惊,抖了又抖。她脸色瞬间苍白,心跳猛然无力。然,她不得不云淡风轻:“原来花姐姐的四师妹与奴婢有一样的名字。” 花娇娇再次收敛了笑容,将千金般重的话语抛出:“不错,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 即便落雨故作镇定,这次也不得不花容失色:“什么?与奴婢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 花娇娇猛地加快了语速:“为什么你不说其实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呢?” “不,不会的。”落雨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请问花姐姐,二十五年前,你的落雨师妹多大年纪?” “大约十岁左右。”花娇娇沉思片刻。 落雨终于找到了有力的证据,信口道来:“你的师妹二十五年前十岁,现如今也有三十五岁了吧。可奴婢二十岁不到呀!” 花娇娇的眼神黯然了:“不错,年龄不对。然,这世上有许多奇怪的事是不能按常理来解释的。” 落雨呆愣了,没错,这世上有许多奇怪的事是不能按常理来解释的。譬如,她因了龙纹璧穿越至此。谁又能证明她真的不是花娇娇二十五年失踪的师妹呢? 花娇娇此后讲述的事情字字敲击在落雨的心上:“师傅因二十五年前丢了四师妹,二十年前死了三师妹,一直郁郁寡欢。她经常说起的一句话便是她没有尽到做师傅的职责,没有保护好她们。直到几个月前,在水平村,我们发现了落雨。师傅自是欣喜若狂。然,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师傅不敢贸然相认。于是命我暗自调查。不想,我刚下山,落雨便被陷害卖进了宫。不得已,我只好从水平村追到了宫里。只是没想到,这皇宫还真是热闹的紧。” 落雨心中一动,想起陶思远曾说过的吃人的女巫,瞪圆了大眼睛问:“花姐姐,你们为什么会在水平村发现我?” 花娇娇眼睛里秋水荡漾:“怎么你会不知道?水平村四周最高的山峰便是落霞山。” 原来是这样,难怪陶思远叮嘱她不要上那座最高的山峰。落雨的心越来越沉重,她为什么会穿越至离落霞山最近的水平村?难道她与落霞山真的有什么渊源不成?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眉头越发紧蹙。她只觉的有梦魇一般的魔障将她缠绕。她的想要自由,想要大口大口的呼气。她的小手冰凉颤抖着,猛地被一双大手包裹,温暖安逸,使她的心也安静下来。 她知道,是燕仔浩用他的大而暖的手将她冷而不安的小手包裹。她暗自感激他的温存。只是这样的温情,她不敢贪恋。她只得轻轻地将手抽出。盼着他不要责怪于她。 他平静依旧的声音在她而旁响起“花前辈能否告诉本王,太妃娘娘在哪里?”他经历过无数次她的拒绝,他已然做到波澜不惊。他并未探究她轻轻抽出的手,而是问出重要的问题。 花娇娇用了平静的声音:“太妃娘娘已经死了。” 燕仔浩剑眉倒竖,紧绷了脸:“什么?你杀了她?” 他五年前回宫,太妃对他照顾有加。于他而言,德太妃是他在这宫中难得的一缕温情。难怪他紧张了情绪。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麻风女变凤凰 花娇娇冷了脸,“不是我杀的。难道你们就不奇怪今天为什么会有刺客来吗?当日我奉师命,到宫中探查落雨的下落。因为赶路急,到京城时天色已晚,于是就到皇城外的皇觉寺歇脚。谁知却碰到了与今天一样的暗杀。可惜,我到的太晚了,刺客虽然被我杀了,可是太妃娘娘却命悬一线。临终前,她向我讲了一些陈年往事。二十年前,悦贵妃被杀一事。” 突然,只听得“啪!”的一声,在昏暗的佛堂里异样的响亮,仿佛沉寂的夜里吹响的尖锐的号子,又似寂寥的山谷中骇人听闻的尖叫。却原来是燕仔浩听到了母妃的事,将木桌的一角齐齐掰断。 落雨与花娇娇惊讶于他的手力,竟将木桌一角齐齐掰断!然她们更是理解他,饶是谁得知了母亲的被害也会情绪失控的。她们用了同情温热的目光将他笼罩。 燕仔浩黑着脸,将手紧紧攥起。 花娇娇继续说道:“二十五年前,悦贵妃进宫,与太妃娘娘很是投缘,两人经常聚在一起读诗讲文。后来出了悦贵妃叛国一事。悦贵妃被贬冷宫。太妃娘娘担心她,便深夜到悦贵妃的宫中探望。谁知刚到窗外,太妃娘娘竟看到了肖含枫杀害悦贵妃的一幕。太妃娘娘当时很慌张,下意识的想要逃跑,不小心踢到了院里的花盆。被肖含枫察觉,派人追杀。太妃娘娘虽然逃脱了追杀。然,她身上的一块儿玉佩却在慌乱中丢失了。肖含枫捡了太妃的玉佩,根据玉佩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那晚的人是太妃。于是接连几次派人暗杀。太妃娘娘亲眼目睹悦贵妃被杀,却无能为力,她不能为她报仇,不能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心中内疚自责,只得靠念佛诵经来以慰心安。后来三殿下回到宫中,太妃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对殿下照顾有加。” 是肖含枫,果然是肖含枫杀害了母妃!事隔多年,第一次听人讲母妃的遇害,燕仔浩忍不住的愤怒颤抖。“太妃娘娘可知道母妃叛国通敌的真相?”燕梓浩压抑着他的狂怒,低沉了嗓音问。 花娇娇明白燕仔浩内心的苦痛,平静了声音道:“其中内情,太妃娘娘也不知晓。太妃娘娘死后,我将她葬在皇觉寺的山后。我为了进宫方便,便做了与她一样的人皮面具化身成了太妃,没想到还是被殿下认了出来。” 燕仔浩眼睛通红,仿佛就要燃起火焰。 落雨暗自叹息,原来,这个纨绔登徒子冷面王爷也有内心柔软的时候。为了安抚他的不安,她不由得转换了话题:“花姐姐,今天的刺客是皇后派来的吗?” 花娇娇冷笑一声,满含嘲讽意味:“不错,肖含枫,当初一个可怜至极的麻风女凭借卑鄙下作的手段坐上了一国皇后的位子。” 此言一出,成功将燕仔浩愤恨哀婉的情绪驱散。他与落雨被这个新爆出的话题吸引了。 看到两人掩饰不住的好奇目光,花娇娇满意的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不错,肖含枫原本是一个麻风女。她出生在一个麻风肆虐的家庭。她的家庭被所有人摒弃、唾骂!后来,她的父母因麻风病去世。世上便只剩下她一人。然而,世俗的人们并没有放过她。他们围在她的身旁骂她,拿了长长的木棍打她。所以,她总是白天的时候躲起来,夜晚的时候才出来觅食。一次,她在躲避之处被人们发现,再一次遭受咒骂与毒打。也就是这一次,她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手段毒辣的皇后娘娘也有这样的经历。她既遭受过悲惨的待遇,又为何要用残忍的手段对付他人? “正当人们折磨肖含枫时,落雪出现了。慈悲如观音的落雪师妹制止了人们的残酷。落雪怜悯肖含枫,将她带回了落霞山。希望能为她治病,希望她有个安身之所。当我们看到肖含枫模样时,都是吃了一惊的。她全身上下的皮肤溃烂流脓,有的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她的脸根本看不出容貌,被一层层的红白相间的烂疮覆盖。甚至,她说不出话来,脖颈仿佛被什么堵着,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们都劝落雪放弃她吧,治不好的。然,落雪只是笑了笑,便开始了对肖含枫的治疗。落雪师妹的医术高深莫测。几个月后,我们再次见到肖含枫时,她已康复,成了一个美丽的姑娘。” 再一次听到落雪的事迹,落雨说不出的崇拜向往。落雪,究竟是怎样的传奇女子? 听得花娇娇清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自此,肖含枫便留在了落霞山。然,师傅、师姐与我都不喜欢她。她虽嘴如蜜糖,却眼神游离,她随意的踩踏落霞山的花草,任意捕杀落霞山的生灵。她是与我们不一样的人。我们都在担心,因她的存在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我们的担心终究成了事实。那一年,满山的桃花开的正艳。一个年轻男子晕倒在桃花林中。落雪救了他,肖含枫恰巧也在旁边。肖含枫从年轻人的衣着看出此人非富即贵,便芳心暗许。后来,年轻人带军队到落霞山要迎娶落雪,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年轻人便是皇帝燕宣傲。落雪拒绝傲帝的求亲。傲帝有备而来,自是不肯轻易离去,在落霞山脚下一住便是一个月。” 因讲述的是父皇当初的风流韵事,燕仔浩只得默不作声。落雨却听得津津有味,暗自向往肯定落雪的美好性情。 “落雪拒绝着傲帝。然落霞山却有一位姑娘巴巴的暗送秋波。这便是肖含枫。她原以为年轻人非富即贵,却不想原来是皇帝。她更是兴奋异常。每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悄悄地到了山脚下勾搭傲帝。这天下的男子还真是负心薄幸。或许,傲帝因落雪的拒绝心中憋了怨气。或许,傲帝真的对落雪放了手。在桃花衰败的季节里,傲帝走了。然而,他带走了肖含枫。落霞山恢复了宁静。从此,师傅下令我们师姐们不准再带外人进入落霞山。因为傲帝,因为肖含枫,他们的为人,他们的手段,我们都怕了。或许,在落雪的字典里,她只是做了善事而已。然而,我们却觉得她救得是恶狼。” 三人沉默了,思索着这个麻风女变凤凰的故事。 从玉福宫告辞出来,燕仔浩与落雨静静地走在路上,各自想着心事,默然不语。此时,时令已过深秋。天气已然寒冷起来。却仍有许多的枯碎黄叶随着风翻飞轻舞,似蝶,似鸟,似幻。深秋的风带着冰与冷推在两人身上,瑟瑟的,寒意逼人。 燕仔浩如秋风裹着寒意般的声音就那么响了起来:“其实母妃遇害那晚本王就在现场。母妃身边的宫女珠儿抱着本王藏在帷幔后面。她紧紧抱着本王,捂着本王的嘴,本王才没有哭出声来,才躲过了那场杀戮。二十年了,母妃的血飘洒在空中,人软软的倒在地上,那如噩梦一般的场景,本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落雨一时呆愣了,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一个小孩子亲眼目睹母亲的死,在他的心里该留下怎样的创伤。这些年,他又遭受着怎样的经历,才能从那噩梦之中挣脱,平安长大。 她只轻轻柔柔的道:“都已经过去了,殿下不要难过了。” 燕仔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用深邃悠远的眸子凝视落雨,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不错,已经过去了。还好本王现在有你。只要你在本王身边,本王什么都不在乎。” 落雨的心里一惊,只觉得他的手暖暖的,将她的心也捂的很热。然而,他的暖他的热,她无法回应。她还是将手抽了出来,“奴婢不是个不知恩的人,殿下几次三番救了奴婢的性命,奴婢很感激,奴婢一定会报答殿下的,哪怕殿下立刻要了奴婢的性命,奴婢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 他感受着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握着她的小手的大手也凉了起来。他的话里含着伤感,含着哀怨:“你的性命可以给了本王。可是,让本王牵一下手却不可以,是吗?” 落雨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怨愤的眸子。她可以告诉他,她心里只有无良,而容不下其他人了吗? 这时,一阵秋风吹过,卷着落叶,卷着尘,卷着埃,也将两人席卷。在这样混沌的氛围里,他们被沙迷了眼,怎样努力也不能将对方看的更清。 秋风过后,落雨开了口,因为她的心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他询问:“不知殿下是怎么知道幽红换了奴婢的书?殿下是派了暗卫监视奴婢吗?” 她的问话将二人的距离生生的拉远。不错,他每日里想着她,牵挂着她,怕她会发生什么危险,便派了暗卫到藏书阁保护。可是,从她的话里,他听出了不开心。他掏心掏肺的保护也成了肮脏下流的监视。 她更是站在了他的前方,用了如水澄清透彻的眸子将他凝视:“三殿下,奴婢希望殿下能将暗卫撤回。奴婢只是个小宫女,没有什么值得监视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卑鄙、下流、无耻 他的心就那么生生疼了起来,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将她的心焐热,都不能换回她一次哪怕一点点温情的回眸。他身为皇子,在她的身上赋予了十二分的热情与爱恋。竟不如她与一个江湖草莽无良的几次邂逅。他苦苦的笑了,他不知该难过还是该高兴。他想不管不顾就那么告诉她真相,他就是无良,他就是她爱恋着的无良。可是,他怕,怕这个倔强的满身是刺的小丫头起了驴脾气。那么他将永远的失去了她了。 他凝视着眼前绝世的容颜,这个让他疯,让他颠,让他狂,让他丢了自我的小丫头,痴痴的开口:“好,只要你高兴,让本王做什么都可以。你让本王不要牵你的手,本王便不碰。你让本王撤了暗卫,本王便立刻撤回。只要你高兴,哪怕要了本王的性命,本王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 落雨的内心波涛汹涌。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哀婉悲愤的样子,重重的撞击着她的心房,使她的心无可预兆的疼惜起来。他悲痛控诉的话语,宛如一只受了伤的大雁,苦苦哀鸣着。而使他受伤的人便是她。她就这样开始憎恨自己,她是个坏女人吗? 两人就这样痴愣着,在深秋皇宫的街道上。直到又一次起了秋风,肆虐着将二人的衣袍翻飞,发丝舞乱。 燕仔浩终是习惯性地牵了落雨的小手,用了不容抗拒的语调:“走吧,本王送你回藏书阁。” 然,落雨有一点点呆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刚刚曾哀婉的说出不会牵她的手。可是包裹她小手的大手又是怎么回事呢? 燕仔浩唇角勾起机诡的笑意。没错,他是刚刚说过的。可是,让他给了她性命可以,让他不牵她的小手,他做不到。好吧,就当他食言好了,如果老天有什么报应就来吧,他不在乎。 落雨也终是没有将他的大手甩开。或许是他哀怨的眸子,或许是他悲愤的控诉。她于心不忍。不就是牵一下手吗?只此一次好吗? 他就那么认真的,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般,牵了她的手庄重而威严的走着。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皆满含惊奇,咦?三皇子与落雨?难道三皇子宠幸了落雨吗?可是不是刚有传闻,皇上想要宠幸落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他们并不敢好奇的张望,皆垂着首向燕仔浩恭敬地行礼问安,只在内心疯狂的猜测着,疑惑着。 燕仔浩虽黑着脸,内心却是狂喜的。他牵着她的手,盼望着这条路再长些,再长些,最好永远不要到藏书阁才好。然,他内心的呐喊终是化成了水泡。藏书阁到了。 意料之内的,他的手空了,心也空落落的。 落雨抽出了手,向他行礼:“藏书阁到了,奴婢告退了。” 她转身离开的当儿, 他急切不舍的话语喊出:“慢着!” 她回眸,蹙了双眉,满含疑惑。 他俊朗的脸庞笑容乍现,他在笑他的长情,笑他的痴傻。他猛然上前,在她光滑如丝的秀发上一阵摩挲。他轻轻的话语流连在她的耳旁:“你的头发上落了枯叶,本王帮你摘下来。” 原来是这样,她停止了一切动作,任他摘下枯叶。 两人身后竹林外的碎石小路上,有几个宫女经过, 她们窃窃私语,然后匆匆的跑过。 此时,燕仔浩的脸上挂上了卑劣的笑容,轻轻弯下他高大的身躯,将温热的气息喷在落雨的耳畔:“本王相信,不到夜晚来临,宫里就会传遍本王与雨儿姑娘的风流韵事。宫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知道雨儿姑娘是本王的女人。” 落雨惊呆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他故意在这许多宫女太监面前堂而皇之的牵着她的手,就是要制造事端,让这些宫女太监谈论、传播的。天知道,她的发上到底有没有枯叶?或许是因为有宫女路过,他故意挨近了她,做出暧昧的姿势,给那些宫女看的。要知道人言可畏呀!宫里传遍了她与三皇子的风流事,无论她是怎样的清白也是百口难辩的。 落雨阴沉了脸,崛起了小嘴巴,用了憎恨的目光射向燕仔浩。当然,她没有忘记远离腹黑男。她立刻远远地后退,直退到竹林的另一侧才停下。 因他几次三番的相救,因他哀怨的眸子与怨愤的话语,将她的心软成了绕指柔。没想到,她仍旧着了他的道儿。他就是一个超级卑鄙、下流、无耻的大腹黑。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骂了出来:“三殿下,你卑鄙、下流、无耻!” 她因愤怒,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里喷射出厌恶的光芒。骂完了人,仿佛再不想看到他似的,急急地转身跑回了藏书阁。 竹林另一侧的燕仔浩眉开眼笑,饶有兴味的瞧着竹林那头的愤怒可人的人儿。即便她骂他,他仍似饮了甘露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舒服的味道。她一路的顺从,他还真的不习惯。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他才觉得舒坦。仿佛这才是那个属于他的倔强、坚硬、捏不碎、踩不烂的生硬铜扣。试问这天下,有谁敢在他的面前放恣?即便他一个冷冷的眼神也会让人立刻跪地求饶。唯独是落雨,她越是骂他,他越是笑得欢。猛然间,他愣了,他这不是在犯贱吗?他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这几日,落雨每日在藏书阁里整理藏书,日子倒也清闲充实。当然,她还有一件事就是每日到龙照宫为贵妃娘娘把脉。贵妃娘娘不信任宫里的御医,生怕肖含枫做什么手脚。然,她信落雨。 贵妃娘娘的脉象平稳,小皇子长的也很好。再过个把月小皇子就要出生了。落雨想象着一个可爱憨态的小娃娃长在贵妃的肚子里,心里便快乐起来。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小娃娃出生后的样子。一定可爱到极致。她猛然又想起该给小皇子准备礼物的。落贵妃待她不薄。于是空闲的时候她就画了卡通娃娃,准备为小皇子绣漂亮的衣服。 这天傍晚,太阳挤出最后一丝笑容。落雨坐在藏书阁内凝心绣着衣服。看着呆萌的卡通娃娃,想象着小皇子穿上身的样子,她便无声的笑了。 这时,院子里有“嚓嚓……”脚步声传来。更有一个娇柔的女子声穿过藏书阁的大门飘入她的耳朵:“思远,这就是藏书阁吗?真是清静雅致。我虽然经常出入皇宫,却还没有来过这里。” 落雨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时,有两个人已走进阁内。 其中一人身穿淡青色长衫,浑身上下透出书生气息,正是陶思远。 他的身旁是一个碧绿衣裙的女子,身材娇小纤瘦。她长发及腰,只将鬓间的发丝绾起,用一个金色玲珑流苏步摇固定。这女子虽没有绝世的容貌,却也娇美可爱,在陶思远身旁小鸟依人般娇俏。 难道这就是太医院楚院长的女儿惜怜小姐吗? 陶思远见到落雨便露出了雨后阳光般温存的笑意,当然,他没有忘记为她介绍:“雨儿,这是楚惜怜楚小姐。” 果然便是楚惜怜小姐,太医院楚院长的女儿。看来,那些年轻御医私下的话是真的,陶大哥果真与这个姑娘要好。 落雨潮思起伏,正要向惜怜小姐见礼。楚惜怜倒首先开了口:“你就是落雨吗?思远的义妹?我常听思远说起你呢,说你医术高超,人还长的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很美。” 倒也是个性情豁达,不矫揉造作的女子,落雨忙回礼:“楚小姐谬赞了,小姐才是国色天香呢。” 陶思远唇角的笑意更浓更深:“雨儿,这里可有详细一点的医书吗?太医院的那些医书太粗略了。” “有啊,”落雨从书架上取下本厚厚的书捧了过来,“这本《草本录》对每种草药的药性记录的非常详细。” 楚惜怜欢快的接住了落雨拿来的书,“太好了,思远,有了这本书,我有什么问题就不用总问你了。” 原来陶大哥是在为惜怜小姐借书。 “楚小姐也学医术吗?陶大哥的医学造诣可是很深的哦。”落雨含了戏虐的笑意望着二人。 楚惜怜并未接收到落雨的话里话,只将一双含情目望向陶思远,含了春风般的笑意:“当然了,思远好像什么都懂,他教了我好多东西呢。” 楚惜怜眸子里少女思春的光芒尽数落在落雨眼中。落雨暗自笑了,不由得为陶思远高兴。看来,陶大哥的亲事有着落了。 落雨的话里话倒是让陶思远怔了怔,他岔开话题:“雨儿,在这里当值累不累?” 不想,惜怜小姐接下了话题:“或许前一段时间累吧,因为要举行诗文大会。现如今一定不累的了,因为宫里马上就要有一件喜事了,皇子贵人们也顾不上来借书了。听我爹说,大皇子就要和太师的女儿李婷婷订亲了。” 落雨微微一愣,燕仔乾要与李婷婷定亲了?的确是件喜事。只是燕仔乾多日前还跑到藏书阁信誓旦旦的说要娶她做王妃,现如今又要和别的人订亲。看来,这宫中的人还真是不可信,他们哪管什么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她远离那些自以为是的贵人还是非常正确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绿苑的陷害 听得陶思远清风般的声音响起:“惜怜,我还要到顺清宫为皇上请平安脉,你先回太医院吧。” 惜怜小姐微微变了脸色,用了哀求撒娇的语气:“思远,让我和你一起去,可好?” 陶思远正色庄容:“为皇上把脉,你怎能去?” 楚惜怜委屈地低垂了眸子,随即又闪出水汪汪的光泽:“那好吧,你快些回来,我在太医院等你。”她终是依依不舍的走了。 望着那迟迟吾行的娇小背影,落雨欣喜的说:“恭喜大哥,看样子惜怜姑娘很喜欢你。” 陶思远却揉起了愁眉:“雨儿,你可知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我?” 落雨收敛了笑容,忆起那日在太医院,那些年轻的太医所说的话:“我知道.可是,如果你和惜怜小姐真心相爱,他们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陶思远沉默了良久,终是下了决心开口:“其实,他们说的是实情。我拉近与惜怜之间的关系,的确是为了讨好楚院长。但是,我从未想过与惜怜小姐结百年之好。” 落雨的心头被他的话惊了惊,望着愁容满面的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陶思远终是不能将他的愁眉展开:“其实,这许多天来,我心绪烦闷。楚院长对我的确比以往更器重,也有意将惜怜许配于我,可是这更让我焦躁不安。” 她心里轻轻叹着气,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着话语开解陶思远:“大哥,依雨儿看来,惜怜小姐是个不错的姑娘。况且对大哥情深义重。大哥为什么就不能与惜怜小姐结秦晋之好呢?” 陶思远的眸子里有光芒闪了闪。他终是鼓起了勇气:“因为我心里一直有另外一个女子。在水平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将她装在了心里。她的容貌是那么美,她的医术是那样高超,她的心地是那样善良。雨儿,你知道我……” 落雨呆愣了,猛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狂风拔地而起,像大厦倾倒般,要将她来到这个世界最纯、最美、最真的感情打破。她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大哥,不要说了。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大哥,我的义兄,这永远都不会改变。” 陶思远呆了,半晌,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大哥明白了,是大哥的错,这些话大哥永远都不会再说了。” 他慢慢转过了身,轻轻地道:“我走了。” 落雨心绪纷乱,望着陶思远逐渐远去寞落的背影,莫名的有些心酸。对不起,陶大哥,她只是想要留住世间最纯最美的兄妹之情。然,她与他还能回到水平村最初相识的美好情景吗? 秋季已然匆匆走过,初冬悄悄来临,寒霜将至,万物萧索。今日一早,天气阴沉,寒风瑟瑟。落雨自龙照宫为贵妃娘娘把完脉出来,走上了回藏书阁的小路。贵妃娘娘依旧脉象平稳,只待临盆。 落雨路过凉亭拐角处时,迎面走来一个宫女。这个宫女嘴角点缀一颗黑痣,很容易便让人记住,正是皇后身边的明月。 明月迎着落雨便走了过去,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你就是藏书阁的宫女落雨吗?” 落雨疑惑,答:“奴婢正是落雨,请问明月姐姐有什么事?” 明月一副循规蹈矩的模样:“皇后娘娘召见你,随我来吧。” 落雨一惊,她素知肖含枫的为人,心中自是忐忑:“请问明月姐姐,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召见奴婢?” 明月竟有些不耐烦:“诗文大会上,贵妃娘娘不是说你很会讲解经文吗?皇后娘娘召见你,就是想让你讲解经文。不要啰嗦了,快走吧。去的晚了,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你可吃罪不起。” 落雨无奈,只得诚惶诚恐随着明月走向凤鸾宫。时值冬日,没有植被的覆盖,到处一片肃杀景色,这更使落雨感到寒气逼人,胆战心惊。 落雨随着明月进入凤鸾宫,绕过巍峨而*的主殿,走上了一条较偏僻的小路。路旁是几间简陋的小屋,小屋的前边地势较阔,搭了多排木架子。木架子上晾晒着许多的衣服、单子。想必这是洗衣房了,落雨边走边想。 这时,从小屋内走出一个小太监费力的提着一木桶脏水。只见他弯着腰,全身上下绷紧了用着力气。想是经常泡着水洗衣服,他的双手通红通红的。他紧走几步,将木桶中的脏水倒在了小路的旁边。却不想脏水淤积,流到了明月的鞋上。 “是谁倒得水!”明月的绣鞋沾上了水,非常气愤。 那个小太监只有十四五岁模样,看到自己闯了祸,慌了,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慌忙跪下:“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不是故意的,请姑姑原谅。” 明月眼冒凶光,瞪着小太监:“原来是你,小来子,这笨手笨脚的毛病还改不了吗?和你贱人娘一个样。” 小来子原本惊慌失措,听到明月提起他娘,壮了壮胆,胆怯的问:“姑姑,你知道小的娘吗?” 没想到这话竟惹恼了明月,她从地上另提起一桶脏水,全部浇到了小来子的身上,嘴里还念念骂着:“你这个落水鬼生的,怎么不早早去投胎!自己做了落水鬼,还留个崽子害我!” 小来子不敢反抗,身子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落雨从明月手中夺过木桶:“明月姐姐,他只是不小心而已,用得着这么对他吗?他还是个孩子。” 明月鄙夷傲慢的瞪着落雨:“哟!你倒会多管闲事。还不快随我走。” 明月甩一甩袖,昂起她的头颅,大踏步向前走去。 落雨不敢怠慢,轻轻的对小来子道:“快去换衣服,不要生病了。”便紧随明月而去。 明月将落雨带入凤鸾宫内一个名为绿苑的小院内,这是个独立安静的院落,有单独的小门。绿苑内静悄悄的,没有见到侍候的宫女、太监。 落雨随着明月进入主厅,只见这里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所用的家具物什都是一等一上好的料子。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皇后娘娘。”明月转身出了绿苑。 此时的绿苑只剩下了落雨一人,可是她并没有心思欣赏这里的豪华。只觉得这里安静的出奇,宁静的诡异,竟将她的心搅得混乱起来。仿佛灾难来临之前的寂静一般。她心情忐忑、慌乱无主。 半晌,小院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皇后肖含枫顶着精致的妆容与阴沉的脸带着几个宫女、太监进入主厅, 落雨急忙上前行礼,“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可是肖含枫并没有理会她,昂首挺胸经过了她。肖含枫在主位上落座,操着威严恐吓的口吻:“本宫的一支凤钗不见了,那可是皇上赏给本宫的,你们快些帮本宫找一找。” “是。”几个宫女领命在绿苑四散开来动手翻动。 落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原本是肖含枫召她来的,可是人家并不理会她。恰巧人家又丢了东西,她要走要留,都是异常尴尬。 正在局促间,突然身旁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声音虽不大,却震惊了落雨的心。她急忙瞧去,一只发簪正在脚下闪闪发光,那发簪周围镶嵌了一圈的珠宝,中央是一只翩然欲飞的凤凰。咦?这不就是凤钗吗? 落雨正要开口,不想明月的大声呼叫响彻绿苑:“这不就是皇后娘娘丢的凤钗吗?怎么会从落雨的身上掉下来?” 听闻此话,皇后皱紧了眉头,厉声喝道:“落雨,还不从实招来。” 落雨顿时蒙了,仿佛陷入了机关重重的网里,越是挣扎越是将她捆绑的更紧。她慌忙辩解:“皇后娘娘,奴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月义正言辞,说的好像亲眼所见:“皇后娘娘,落雨一定是贪图您的凤钗,偷了藏在身上,想据为己有。不想天理昭昭,那凤钗自己掉了下来。” 落雨百口难辩:“皇后娘娘,明月姐姐不是这样的……”她瞬间明白了,自遇到明月,并随明月走进凤鸾宫,她便一步一步走进了肖含枫布好的陷阱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饶是她再怎样喊冤又有何用?只是,她不明白,肖含枫为什么要陷害她?还是为了那晚傲帝的召见吗?抑或是为了其他什么? 肖含枫狠戾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本宫最恨这种见财起意之人。来人,将落雨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她恨不能将落雨食其肉寝其皮,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要狠狠折磨她。 “是。”几个宫女将落雨拖到院中,摁在地上。早已有两个太监准备好了板子狠命打在落雨身上。 落雨瞬间被钻心的剧痛包围,仿佛有千万只虫蚁狠狠地将她叮咬,又好似无数的钢刀在她的身上划割出血淋淋的伤口。她咬着牙强自忍着,不一会儿冷汗便湿透了衣襟。 这时,肖含枫慢慢踱到她的身旁,带了傲慢的笑意:“招吧,你是不是偷了本宫的凤钗?” “皇后娘娘,奴婢不是贪财之人,奴婢没有。”此时的落雨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软软的趴在地上,疼痛已将她浸透。然,她的话却斩钉截铁。即便她被人陷害,被人逼迫,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死也不会承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落贵妃之死 “嘴还真硬。继续打。”皇后轻蔑的一笑。 剧痛再次袭来,蔓延到了全身。落雨身上的每一根毛发好似被剧痛浸染直直的竖了起来。仿佛没过瓶颈的水,痛到极致便没有了知觉,想必身上已血肉模糊了吧。 “落雨你招还是不招?”肖含枫口吻里竟参杂着几许急躁。 落雨奄奄一息,疼痛铺天盖地,仍倔强的一字一顿:“奴婢……没有……” “你还真是死不悔改。本宫最恨你这种桀骜不驯的样子。与那落雪还真是一模一样。”肖含枫居高临下,饱含蔑视的神态,“你就在这里跪着,直到认罪为止。” 落雨遍体鳞伤,只剩下了半条命,哪里跪得起来。几个宫女强行拉着让她跪了起来。 肖含枫满意的瞧着落雨体无完肤、伤痕累累的样子,吩咐:“明月,你在这里看守,不准她偷懒。” “是。”明月领命。 肖含枫如众星捧月般在几个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离开。 “你还真是个扫把星,我不知今天触了什么霉头,还要在这里看着你。你老实点,不要偷懒。”明月骂骂咧咧的走进屋去,想必是去歇息了吧。 落雨拼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跪着。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再是她的,好似她的灵魂已经死去,只留下了空壳在这里。有几次,她就要坚持不住倒下来,可是不能让她们看扁,她仍坚持着。 午后,天空竟纷纷扬扬的飘起雪花来,下雪了,冬天已然来临。雪花并不知落雨的愁和苦,在她身旁肆意飘洒。不一会儿,地上便白茫茫一片,落雨被雪花包裹,瞬间成了雪人。此时的她寒冷刺骨,气息奄奄,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突然,落雨被冰冷所惊,蓦地醒了过来。原来,她还在绿苑的小院里,已被寒雪掩埋。明月正将一盆冷水,浇在她的身上,口中愤愤骂着:“你可真会偷懒,让你跪着,你却在这里睡觉。”看到落雨醒了过来,又用了生硬的口吻:“皇后娘娘吩咐,你可以走了。” 什么?肖含枫竟放她走?肖含枫会有这么好的心吗?落雨大感意外,拼尽力气踉踉跄跄的走出凤鸾宫,仿佛自阴曹地府逃生出来的一般,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 她打起精神拐上回藏书阁的小路。几个宫女慌慌张张的从她身旁跑过,其中一个宫女差点撞到了她的身上。 她们匆匆跑过时的谈话声飘飘渺渺钻入落雨耳朵: “贵妃娘娘怎么会突然小产的?怎么就这样殁了?” “是呀,真是可怜呀,一尸两命!” “对呀!真是惨呀!” 什么?不——不可能,落雨惊呆了!早上刚刚替贵妃娘娘把过脉,一切安好,怎么会突然间小产的?她们说的一定不是落贵妃!然,落雨依旧心惊肉跳,拖着满是伤痕虚弱的身子,向龙照宫跑去。 龙照宫已不复以往的清净。宫内嘈杂一片,有哭声,有喊声。宫内更是人影混乱,有宫女、太监忙着打扫收拾的,有禁军忙着维持秩序调查情况的。 落雨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难道落贵妃真的……她脚步慌忙的跑进宫内,迎面撞上小禄子。 小禄子情绪悲愤,一把抓住她:“落雨,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殁了,怎么突然会……” 噩耗终于得到了证实,落雨心中反而有无穷的力量升腾而起,她无暇理会小禄子,跌跌撞撞冲进贵妃寝室。令人作呕、痛心的血腥气迎面扑来,铺天盖地的血红将落雨笼罩,是贵妃的血,染红了褥子,染红了地,染红了落雨所处的每一寸空间。在充满每一个角落的血红之中,猛地露出一抹苍白来,那是,那是落贵妃了无生息的脸。 落雨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了无尽头的黑暗将落雨包围,铺天盖地的血红向落雨追来,落雨拼命地奔跑,仿佛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拼命地大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万春宫内,燕仔浩抓着落雨的手,看着她在噩梦中惊叫,看着她的冷汗已浸湿被褥,看着她苍白恐惧的小脸现出无助的痛苦,他心痛不已,焦急万分。 “雨儿,醒醒,醒醒!都是本王的错,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他急躁着,担忧着,不住地唤着她。 自上次他的坚硬的小铜扣让他撤了暗卫,他便真的撤了暗卫。然,他依旧每日的思念她。于是每日下午,他会派暗卫到藏书阁去瞧瞧他的小铜扣在做什么。暗卫回来禀报于他她的情况,这样仿佛他与她是厮守在一起的一般。 今日下午,暗卫来报,整个藏书阁都找不到落雨的身影。他慌了,他急忙派人寻找。他心急如焚,如热锅上的蚂蚁,如丢了心一般,惶惶恐恐。终于两三个时辰后,在龙照宫找到了昏迷的她。 他将她抱回万春宫,发现她浑身湿透,身上却滚烫犹如小火炉。她发烧了。他又发现她浑身血淋淋的痕迹,似乎被人用过刑。他黑了脸,仿佛被激怒的猎豹一般。是谁害他的女人?害他的女人便是与他为敌!他的眸子里闪过狠戾的光芒,他一定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急忙宣了宫女进来为她换衣服,又火速召了太医来为她诊病。然,他仍心头郁闷,将暗卫狠狠训斥。暗卫欲哭无泪,主子呀主子,是你将我们撤回的,落雨姑娘出了事,是我们的错吗? 噩梦中的落雨被铺天盖地的血红追的走投无路。她仿佛处在濒死的边缘。突然,天边探出一丝光亮,她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喊她:“雨儿,雨儿……” 是,是妈妈吗?仿佛她小的时候放学回到家,妈妈煮好了饭菜,正用慈祥期待的声音将她呼唤。 她喃喃的唤出:“妈妈……”她的眼前亮了,她醒了过来。她瞬间便看到燕仔浩棱角分明的脸,上面写满了焦急。她感受到他厚实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温热而踏实。 此时,燕仔浩脸上出现孩子般的惊喜:“雨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三……三殿下……”她的身子正被疼痛噬咬着,没有一点力气。只轻轻地唤着他。 “别动,在这里好好养伤。”燕仔浩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轻柔宠溺的声音说着:“你放心,此后本王定会护你周全,再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落雨一怔,又是三殿下救了她吗?在睡梦里喊着她名字的也是三殿下吗?为什么?为什么他再一次救了她?她欠了他这么多,她该如何报答他? 她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猛然间一种力量使她翻身坐起。她加大了惊恐慌乱的声音:“贵妃娘娘呢?她真的已经……” “是,突然间小产,已经殁了。”燕仔浩皱起了剑眉,轻声的道。 “不可能,早上的时候,奴婢还替她把过脉,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小产的?都怪奴婢,是奴婢害了她……是奴婢害了她……”落雨心中悲痛万分,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使他的心里酸酸的,他轻轻的帮她擦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的泪水,“雨儿,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这件事背后定有隐情。” “什么?”落雨心里一惊,忘了哭泣,只将珍珠似的泪珠挂在脸颊。不错,为什么皇后娘娘今日召见她?为什么皇后娘娘陷害她,将她拖在凤鸾宫一整天?难道这与贵妃娘娘的死有关吗? 她不由得将今天的事情向燕仔浩和盘托出,她想听听他对整件事的分析。 燕仔浩的小心肝疼了又疼,他的女人今天受了这许多的苦。他暗暗责怪自己,不该将暗卫撤回。他暗下决心,今日谁折磨了他的女人,他日要他以十倍还之! 然,他终是将对她的疼惜隐了隐,锁了双眉替她分析着这件事。 他夏日夜晚柔风般的声音响起:“落贵妃怀孕,皇后必是不会善了。皇后将你召进凤鸾宫这本就是一个圈套。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讲经。她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拖住你,折磨你,但是又不想要了你的性命。皇后拖住你,自然是为了杀害落贵妃。” 牟然,他俊朗的脸庞疑问乍起,将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落雨:“可是,皇后为什么要拖住你呢?难道,她知道你与落贵妃交好并且医术超群?难道……” 落雨不解,将如水般大大的清澈的眸子与燕仔浩对视:“难道什么?” 燕仔浩收回了眸子,将目光移向他处:“本王也不知道,让本王再好好想想。” 落雨却没有好好想想的理智,她被悲痛笼罩着,思绪起伏。突然间她下定决心,大大的眼睛里喷射出仇恨的光芒:“这件事,奴婢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给贵妃娘娘一个交代,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猛然间,她又神情抑郁起来,豆大的泪珠再次滚落,“如果奴婢没有随明月到凤鸾宫,如果奴婢早早地替贵妃娘娘想到这些下作的手段,这样的悲剧就不会上演,贵妃娘娘也不会死于非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三殿下这三个字 燕仔浩疼惜的将他的大手扶在她因悲痛颤抖的瘦削的双肩上,用他深邃坚挺的眸子将她环绕:“雨儿,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这就是后宫的生存法则。难道你忘了冷宫中那些痴痴傻傻的娘娘了吗?这全都是皇后所为。还有前皇后,老四的母妃,本王的母妃。你放心,这件事,本王会帮你。” 落雨心头一震,眸子里满含拒绝:“不,这件事太危险了。三殿下你不要插手。奴婢自己来,哪怕穷极一生,奴婢也要查清楚。”她已经欠了他很多。他的情义她不能回应。她不能欠他更多。 她的心意,他自是明了,她是不想欠他什么。他向她展示了一个你想多了的笑容:“本王并不是为了你。你忘了花娇娇说的本王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吗?本王也要替母妃报仇。要怪就怪皇后,是她的敌人太多了!” 片刻后,三殿下燕仔浩俊朗的脸庞又换上了痞子般坏坏的笑意:“我们现在是不是同甘共苦,举案齐眉了?” 落雨暗自皱眉,还皇子呢,词都用错了。她纠正道:“殿下用错词语了。只能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举案齐眉是说夫妻之间……” 她倏地红了脸,住了嘴。她明白了,他是在调戏她。他不是不会用词。他是很会用词。他故意将词用错,引她替他纠正说出“夫妻之间”这种敏感的话来。她恨不能将燕仔浩带着戏虐、得意的英俊脸庞撕扯。她要看看他这超级大腹黑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然,她终是忍住了。他几次三番的救了她的性命。她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更何况,她现在在人家的宫里,她更是要做一个文静的淑女,怎能对人家张牙舞爪呢? 对了,说起万春宫,好似是没有宫女的。怪不得这个房间的一应摆设都展示出男子的气息。难道这是万春宫的客房吗?倒是干净清爽的。她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三殿下,这是客房吗?” 燕仔浩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变化,看到她的脸色终于变得嗔怒。他明白,以她的性子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然,她却问出与他的调戏毫不相干的一句话。他愣了愣,随口答:“这是本王的房间。” “什么?”落雨岂是用震惊所能描述。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能在一个男子房间?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喃喃的道:“奴婢已经好了,奴婢要回藏书阁。” 然,她满是伤痕的身子,又经历着高烧的虚弱,岂是她说好就好的?她终是没了力气,向床下摔去。 饶是燕仔浩眼疾手快,将他接着,抱在怀里。他放大的英俊的脸庞再次画出了坏笑:“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与本王撇清关系吗?你撇得清吗?你的衣服是谁换的?你刚刚睡过的床可是本王每夜睡过的。你刚刚盖过的被褥……” 落雨这才发现,她的衣服果真是被人换过的。还有被褥,难道是他盖过的吗?她的心里不禁涌起无尽的厌恶,双手捂住了耳朵,惊声尖叫:“不要说了!三殿下,没想到你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人!” 燕仔浩的笑容更加灿烂:“趁人之危吗?很好,本王就是这种人。”他将他俊朗的脸靠近她的耳朵,轻轻说道,“还有,本王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你刚刚盖过的被褥是新的。” 落雨呆愣了,她与这个超级大腹黑在一起,从来都是被耍的份儿。她闭了嘴,再不想理他。 看到她沉下了脸,威仪霸道如燕仔浩也不敢再造次。怀抱这个娇柔的人儿,即使心中不舍,他仍是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用了轻柔宠溺的声音:“乖乖的在这里养伤。不要到处乱跑了。你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吧?本王让人传膳进来。”他向着她笑了笑,满含深情厚意。 他终是转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只一会儿,门便开了,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她将饭食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如连声炮的话语里却带着暖意:“落雨,你醒了?太好了。饿了吧?快用膳吧。” 佳影,竟是佳影,看来燕仔浩还是挺细心的。落雨见到了佳影自是欢喜,慢慢的坐起身来:“影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佳影满脸的担忧:“因为万春宫没有宫女,三殿下临时调我过来的。你浑身湿透,发着高烧。为你换衣服的时候,你满身的伤痕,血迹斑斑的,让人担心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落雨怔了怔:“是你为我换的衣服?” 佳影虽粗枝大叶,仍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疑问:“是呀。怎么啦?” 落雨的脸颊瞬间飞了霞,慌忙用言语掩饰:“没有。” 然,佳影仍看出了暧昧,率真的问:“落雨,你和三殿下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他可是很担心你的,看他的样子快要疯掉了。” 他对她的好,从第三个人嘴里说出来,竟震惊了落雨的心。她蹙起了双眉无言以对。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了,刘公公手捧着什么东西蹒跚走了进来。看到落雨,他的脸立刻笑成了缤纷的菊花,他的语气里带着亲热、厚重与温暖:“落雨姑娘,你身子好些了没有?你瞧……” 他用火一般的热情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放在落雨面前,“这是小主子专门派人为落雨姑娘赶制的衣裙,可都是上好的料子呢。老奴想呀,等落雨姑娘伤好了,穿上这些衣服,小主子一定高兴地紧。” 佳影的脸上立刻闪出了扑捉到重大桃色八卦新闻的喜悦与激动。 落雨却头痛的紧,瞬间觉得满身的伤口同时将她撕扯。她不由得重又躺下,皱缩了脸。衣裙!三殿下是哪只眼睛看出她缺少衣裙的?即使她真的缺衣少裙,她也不会要他给的。看来,她注定要辜负他了。 而刘公公却像极了爱唠叨的老妈妈:“这几个月来,小主子就像是换了个人。还让人修建了小厨房,买了厨具。以前他可都是从御膳房传膳的。只可惜,小厨房只用了一次,就是上次落雨姑娘来的那次。” 怪不得上次来万春宫小厨房的时候,一切都是新的,原来,这小厨房是刚刚修建的。而且,只用了那一次。他是傻的吗?为什么这么做? 刘公公仍自顾自的絮叨:“小主子对落雨姑娘的心思我们都知道,就连飞星那个木头疙瘩也知道。小主子是个重情义的人,希望落雨姑娘不要辜负了他才好。” 怎么可能不辜负他呢?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无良。即使没有无良,她还要她的自由。等大赦之年,她是要离宫的。她怎么可能将她的一生捆绑在这个让人憋闷的宫里呢? 她无奈,只得替刘公公转移话题:“飞星的伤好了吗?怎么没有见到他?” “小主子派他去执行任务了。”说完这话,刘公公叹了叹气,用满含热切期望的眼神望向落雨:“老奴不与落雨姑娘啰嗦了,老奴还有好多事要做。这万春宫也该有个女主人了,老奴就不用管这么多事了。” 他就那样含着暧昧期望的神色走了出去。 佳影满脸含笑携着别样意味的眼神将落雨凝视。 落雨明白佳影的小脑袋里正想着怎样的龌龊暧昧事件。她绷起脸,让瞪圆的大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用了沉沉的嗓音:“不许笑!不许八卦!不许问我所有关于三殿下的问题!否则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佳影愣了愣,满脸无辜的道:“朋友?我还敢跟你做朋友吗?三殿下不拧断我的脖子?以后我见到你要行礼道声‘拜见三王妃’,这样三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还会赏赐我呢。”佳影竟没脸没皮的笑了起来。 落雨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是她的朋友吗?满脑子想着怎样出卖她去换取赏赐。她不禁气急败坏,将小手攥紧了狠狠敲打在床上,用了气冲斗牛的声音:“影儿,休要胡言乱语!我与三殿下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的气急终是将她的伤口牵扯,如千万个小钢锯在她的身上锯出条条血痕。她龇牙咧嘴的疼了起来。 佳影见状忙上前扶了她,“好了,我不说了。惹你生气了,三殿下一定会怪罪我的。三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王爷,他要是惩罚我,我可受不了。” 落雨内心崩溃到极致。三殿下是冰毒吗?怎会将佳影毒害如此之深。她每句话都离不了“三殿下”这三个字? 落雨凶狠的目光如同道道利剑,尽数射向佳影。佳影一哆嗦,明白了,她再不提“三殿下”这三个字了,可以了吧? 佳影忙将饭菜端过来,带着讨好的笑意:“瞧你虚弱的身子,快些用膳,将身子补起来。” 耳朵倒是清净了。然,落雨想到了落贵妃,那个因皇宫的险恶毒辣珠沉玉碎的可怜女子,瞬间心里便被堵的满满的。这些美食佳肴如同灰暗的尘土一般,瞬间失了颜色。她一口都吃不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心跳狂乱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百鸟的欢唱声将落雨唤醒。她睁开眼,已是满室阳光,虽然满身的伤口使她撕心裂肺的痛,她仍强撑着身子慢慢地下了床。她今日的身体比昨日好了很多。她要去找燕仔浩,向他告辞回藏书阁。虽然燕仔浩几次三番救了她,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死皮赖脸赖上他的理由。她自有她的生活。 她步履蹒跚地开了门,立刻有侍卫上前请安:“落雨姑娘,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佳影已经回了御膳房,不想燕仔浩又派了侍卫在门外守护,她突然觉得像是被人精心圈养的金丝雀一般,虽生活安逸,却失去了自由。 她向那侍卫展开温暖的笑意:“侍卫大哥,请问三殿下在哪里?” 宫中的侍卫都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他们早已嗅到殿下与这位姑娘关系不一般的气味。在他们的眼里,三殿下是发了疯的,否则怎会将他的房间让与这姑娘,而他去睡了书房呢? 故,那侍卫立刻挂上春风般的笑容:“落雨姑娘,三殿下在书房,卑职带姑娘去。” 虽已是冬日,植被枯萎。然,万春宫曲径幽深,树木各异,别有风味。落雨跟在那侍卫身后,欣赏着冬日的万春宫,倒也觉得惬意。 燕仔浩的书房外,另有几个侍卫在守卫。他们看到姗姗而来的落雨立刻做出了恭敬的表情,直接做了请的姿势:“落雨姑娘请进吧,三殿下交代过,只要落雨姑娘过来,直接进去就好。” 落雨一愣,脸色微红。这三殿下在搞什么嘛?要弄得人人尽知他与她有什么吗? 然,落雨也是无奈的。她向那几个侍卫行了礼,便轻轻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宽敞明亮,简约整洁。阳光正从窗棂如瀑布般的倾泻,将温暖与舒适安放进来。 宽大的书桌后,燕仔浩正端坐在那里。他今日换上了黑色的蟒袍,将他黑着的脸映衬的冷峻、酷寒,然,却说不出的帅意逼人。他的帅将落雨的眼睛闪了闪,然,他即使再怎么美,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燕仔浩看到书房突兀而来的娇美的人儿,心肝颤了颤,眼睛顷刻被她所填满。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用他的大手握了她的小手:“你怎么会来的?身子好些了吗?” 落雨还未答话,一旁满含探寻、打趣、洒脱的声音传了来:“这不是落雨姑娘吗?身子好了?你可把三哥急坏了。三哥呀,什么时候变得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原来是四皇子燕仔裕,正斜靠在座椅上,用着放荡不羁、嘲弄的眼神望着门前的两人。 看来,燕仔浩与燕仔裕正在书房商议事情。她来的不是时候。燕仔裕的嘲弄使落雨的脸色更加红透了些,她将手从燕仔浩的手中抽出,行礼道:“奴婢拜见三殿下,四殿下。奴婢是来告辞的。” “啧,三哥,人家可不领你的情,人家要走了。”燕仔裕拖了长音说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话。 然,他的话门前的两人是不予理会的。 然,落雨抽出的小手与告辞的话语仍使燕仔浩的眸子凉了凉。他仍温存了话语问:“你的伤可好了?” 落雨低垂着小脑袋,避开倾泻而入的阳光,亦避开燕仔浩眸子里的凉:“回殿下,奴婢的伤已无大碍。奴婢该回藏书阁了。” 燕仔浩凝视着她绝世的容颜,却写满疏离的意味。他的心里叹息着。他想了想,平静如海面的声音道:“你在这里再多住几日,本王有事需要你帮忙。” 落雨抬起如水的眸子,满含诧异。“我只是一个小宫女,有什么地方能帮到殿下吗?” 燕仔浩满含期待意味深长凝望着她:“你愿意帮本王吗?” 落雨展露了风一般的笑意,豪爽的道:“当然愿意。殿下几次救了奴婢的性命,奴婢无以为报。如果能帮到殿下,奴婢会很高兴的。说吧,让奴婢做什么?” 燕仔浩眸子里的凉意更甚,她之所以愿意帮他,是因为他救过她。他的话语里含着冷:“其实是无良需要你帮忙。” 落雨的眼中立刻闪出了不一样的光芒:“什么?无良?他怎么了?” 燕仔裕表情奇怪的笑着:“三哥,你到底不如无良呀。”好吧,他承认,他是含着看笑话的心态,听着两人谈论着与三哥是同一个人的无良。 燕仔浩波澜不惊,依旧操着平稳的调子对落雨道:“无良没有事,你不要担心。你可知无良有个师兄?” 落雨点头:“是,奴婢知道。”她曾听无良说过,他的师兄名叫无心。 “他的师兄现在皇后宫中。像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被皇后操纵着。本王觉得师兄的样子是被人下了摄魂术。落霞山弟子医术高明,还精通奇门异术。故本王去咨询了花娇娇花前辈。花前辈也猜测师兄确是被人下了摄魂术。因为这摄魂术就是出自落霞山。落霞山弟子原本是用这摄魂术治病救人的。皇后肖含枫在落霞山住过几年的。想是她偷学了这摄魂术来兴风作浪。”说完了这些,他再次凝视着她的眸子,“花前辈对破解这摄魂术毫无办法。但是她给了本王一个办法,就是你。” 落雨如坠雾里:“我?可是奴婢并不懂什么摄魂术呀。” 燕仔浩思忖着,终是说出了口:“据花前辈讲,她看过你进宫时的官录,上边有你的生辰八字,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你的血抹在师兄的印堂上,便可解摄魂术。不过,你放心,只要几滴血便可。本王……本王也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落雨愣了,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她是不相信这种奇怪的事情的。她自小携带了将近二十年的血竟有这种功效?然,自穿越到大洛朝,她经历了许多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只能一试了。 “好。”落雨表情坚定的点点头:“一切听三殿下安排。” “不错嘛,倒是答应的快,也不枉三哥对你情深义重。”燕仔裕满脸堆笑。 此时的落雨眼眸闪烁,欲言又止。好吧,她承认,她是想问问无良在哪里?三殿下既知道无良师兄的事,想必也是知道无良的事吧。然,她毕竟是个女儿家,这些话是羞于启齿的。 自她进入这书房,她便一直在燕仔浩的眼睛里。她的疑问,他自然猜的到。 他不禁问道:“你是想问无良在哪里?” 落雨顷刻间的春风满面,随即眸子又暗了暗:“奴婢……奴婢只是想既是救他的师兄,他为什么不亲自跟奴婢说呢?”是呀,自从上次自顺清宫出来,她遇到袭击。他救了她。她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燕仔浩望着她哀怨的表情只能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谎话:“哦,是这样,无良这几日出了皇城,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落雨满含担忧:“重要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他虽然武艺高强,却不会照顾自己,总是伤痕累累的。” 她的关怀备至、她的柔情蜜意是针对燕仔浩的另一个身份。他的内心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他轻柔了声音:“不是危险的事情。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燕仔裕饶有兴致的听着两人的谈话,他不知道该同情谁,那个隐形的无良,还是得不到爱的三哥,还是被蒙在鼓里的落雨? 虽然有燕仔浩的挽留,落雨依旧告辞回了藏书阁。他明白她的倔她的强。好吧,一切随她。 已经是三更天了,落雨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她在等皇宫里的万籁俱寂。因为这个时候,她才好去祭奠落贵妃。落贵妃虽贵为贵妃,却与她相知一场,她怎忍心不去吊唁。 此时的落雨很麻利的起身出了房门。门外夜阑人静,月光清幽。月光下的竹林内黑影一闪,将落雨的心提了起来。她压低了嗓音:“是谁?” 竹林内走出一人来,黑色夜行衣,半块黑色面具。 “无良?”落雨瞬间柔情似水。三殿下说的没错,他果真很快就回来了。 “是我。”燕仔浩答着话,将落雨紧紧搂抱在怀中。他是那样的用力,使她娇若无骨的身子喘不过气来。他只有是无良时,才能与她两情相悦。他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每一寸肌肤。只愿时间停止。 白日里,他感受到她对无良的思念。原本想做回无良与她相会。然,她的寝室外,他终是没有勇气敲门。不想,他想要离开时,她的门开了,她发现了他。他不得已只能现身。 “这么晚了,你要到哪里去?”她衣衫整洁,他问。 “我想去龙照宫祭奠贵妃娘娘。我与她毕竟相知一场。”落雨的眸子闪着柔情的光。真的是她思念的无良,她也不禁将他抱紧。 怀抱娇柔的人儿,燕仔浩仿佛瞬间跌入了棉絮里一般,柔柔软软的。他将深情款款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化作呢喃:“我带你去。” 落雨恍惚间便被燕仔浩抱起飞上了房檐。他是要用他的轻功带着她去。头上顶着青天,脚下踩着万物。她躲在他的怀里安心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可以向明月倾诉吗?她爱极了这飞一般令人心跳狂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玄医上官奇 此时夜空静谧,月光也变得惨淡。龙照宫内一片寂静,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白色的诡异的光。院子里设着灵堂,白色的纱幔,沉痛的挽联,让人觉得悲伤而寂寥。更有那让人压抑的褐色棺材,仿佛将人拉入了水底一般,透不过气来。 供桌上的长明灯跳动着火焰,忽明忽暗。旁边的贡品花样繁多,饭菜水果应有尽有。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一个死人能吃到吗?落雨不禁悲从中来,跪在地上小声的哭泣。 燕仔浩将她轻轻揽入怀里,低声的安慰:“好了,心意已到,贵妃娘娘会明白的。龙照宫的下人全被安排到了别处,只有素红自动请求留了下来。不要哭了,把她吵醒就坏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落雨将眼泪擦干,浑身上下窜起一股力量站起身来向供桌后走去。 燕仔浩急忙追上前:“雨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落雨的眼睛里泛着白月光:“无良,帮我把棺材打开。” 燕仔浩大吃一惊,一个女人,三更半夜,不怕死尸,要打开棺材。他的问话里满含惊异:“打开棺材?要做什么?” 落雨只轻描淡写:“我要验尸。” 燕仔浩的内心震惊更甚,他的眸子里含了不一样的味道。他终于又发现了一处她与人不一样的地方。看来,他的女人时时刻刻都在给他惊喜。她竟会验尸。“好。”他答应着。 吱呀——棺材被打开了。瞬间便有一股寒气自棺材内袭来。冰冰凉凉的,两人各自打了个寒战。 燕仔浩不禁握住了落雨冰凉的小手:“害怕吗?如果害怕就不要验尸了。” 落雨莞尔:“怕什么?害怕的应该是害死她的人,不是我们。” 他不再阻止她,只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 棺材内的落贵妃头戴凤冠,身穿隆重的贵妃宫装,说不出的庄重威严。只是她圆瞪着的死不瞑目的大眼睛与她的盛装格格不入,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贵妃是中毒而亡。”突然,落雨悲愤哀痛的声音划破了夜的静寂。 “什么?”明明在意料之中,燕仔浩还是有些吃惊。 “口唇、指甲发黑,七窍有淤血。正常人死亡尸斑为暗红色,而娘娘的尸斑为鲜红色。应该是氢化物中毒。宫中传闻,娘娘是小产而亡,的确有滑胎迹象,孩子已经不在腹中了。想必是毒药与滑胎药一起进入身体。孩子没了,娘娘也中毒而亡。害死娘娘的人真是狠毒到极致。”落雨切齿痛恨,眸子里射出仇恨的光芒。 燕仔浩也是愤慨万分:“是呀,好狠毒的手段。” 落雨紧绷着犹如阴暗天空的脸,猛然抬脚向外走去:“我要向皇上说明真相,为贵妃娘娘报仇。” 燕仔浩忙上前将她拦在怀里:“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信吗?什么叫做指鹿为马,你知道吗?你说贵妃是中毒而亡,可是所有的御医,所有的仵作都说没有中毒。人们会相信谁呢?况且,你查出这毒是谁下的吗?你有证据指控皇后吗?还有,你也太高看皇上了。这么多年,皇后害死了皇上多少妃子,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即使你有证据证明是皇后害死了贵妃,皇上也不会把皇后怎么样的,明白吗?” 落雨呆住了,痴痴愣愣的说着:“那怎么办?就让贵妃娘娘含冤而死,就让皇后继续为非作歹吗?” 燕仔浩深深望着她的眼睛,话语里含着意味深长:“你放心。总有一天,肖含枫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明了了贵妃死亡的真相,却不能为她昭雪。落雨被这种无力的挫败感折磨着。她终于明白了德太妃明明目睹悦贵妃的被害,而仓皇逃避几十年,只能与佛祖青灯为伴的无奈与孤寂。 她更是深深地感受到了这皇宫里的残忍与无情,比世间最残酷血腥之事尤甚。她怕极了这皇宫。皇宫的琼楼玉宇、金碧辉煌便是披着美好外衣的断肠毒药。罢了,罢了,只盼大赦之年快些来到,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世间最无情之地。 然,她终于找到了排解忧郁悲愤的方法,便是看医书。她将藏书阁里的所有医书翻看一遍。竟没有发现一丁点儿与现代医学相通的地方。不过,这也难怪,这可是古代。倏的,她突发奇想,不如将人体解剖图凭记忆画下来。一可防止自己时间久了忘记,二或许可造福于百姓。 于是落雨拿了笔墨纸砚坐在书桌前规规矩矩画了起来。画了整整一上午,感到腰酸腿疼的,也才画了三分之一。她伸了伸懒腰,拿起画稿,走到院中透透气。 这时,竹林小路上走来一侍卫,向着落雨恭敬的行礼:“落雨姑娘,三殿下有请,有要事相商。” 定是为了无良师兄的事。她点点头随着那侍卫到了万春宫。 侍卫将落雨引到燕仔浩书房,“落雨姑娘,三殿下交代请姑娘到书房等候,殿下即刻就到。” 落雨向那侍卫粲然而笑:“多谢侍卫大哥。我知道了。” 侍卫走后,落雨并未进书房。与狭小封闭的房间相比,她更喜欢院子的宽敞明亮。 她不禁又拿出她的人体解剖画稿,仔细端详。 突然,她左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急不缓,却令人生厌。她急忙回头,诺大的院落空空荡荡,只有寒风吹过的痕迹,哪里有什么人影?这时右边的肩膀也受到轻轻一击,回头时又是无人。 “是谁?”落雨气恼并惊慌。三殿下不会无聊到做这种事情吧?那又是谁?她四处张望,只有宽广的院子里亭台、石桌、石椅、枯木静静站立。 当她再次回头时,手上的画不见了。 “到底是谁?快出来!”落雨是真的恼了,蹙起了双眉。到底是谁戏弄她? “是我老人家!”伴随着铿锵有力宛如洪钟的声音,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从屋顶跳下,稳稳的落在地上。 这时,从院子的月亮门仓皇进来一个青年,向着那老人急切的说道:“玄医前辈,我可找到你了。” 那青年身穿黑色袍子,脸型瘦削。原本青春活力的年纪脸色倒与身上的袍子一般黑黑的。这青年正是飞星。飞星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飞星也看到了落雨,冰寒的脸上难的挤出一丝笑容,宛如落日残阳一般。他向着她一抱拳:“落雨姑娘。” 落雨展颜一笑:“飞星,你的伤好了?” “多谢落雨姑娘记挂,卑职的伤早已好了。” “喂!小娃娃,你认识这个女娃娃?” 落雨与飞星絮着话,老者自觉无趣,插嘴进来。 飞星向那老者介绍:“玄医前辈,这是落雨姑娘,卑职身上的伤口就是这位姑娘处理的。” 玄医的眼珠子都鼓了起来:“什么?就是这个女娃娃会奇异的医术?” 他又狂风一般举起手中的一张纸:“女娃娃,这纸上的画也是你所画吗?” 那画正是落雨所画的人体解剖,此刻被玄医拿在手里。因这玄医刚刚戏弄了她,落雨自是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然,看在他年纪大了是长者的份上,她强自笑了笑:“是的,劳烦前辈还给我。” “女娃娃,真的是你所画?好,哈哈,太好了。老夫这几十年来从未收徒,快来行拜师之礼,老夫收你为徒!”那玄医竟高兴的手舞足蹈,走到落雨身前,故意摆出长辈的模样。他白发白须,俨然是长者模样,可是那滑稽宛如孩童般的表情,却让人忍俊不俊。 落雨一愣,这玄医是什么人?怎么宫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人?然,看到玄医滑稽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谢谢玄医前辈的抬爱,可是我只是个小宫女,并不想拜师。” “什么?”玄医竟暴跳如雷:“你这女娃娃没有听说过老夫的名号吗?老夫就是名震江湖的玄医上官奇。你可知有多少人重金散尽,只为求老夫一诊。有多少人跪在老夫面前想要拜师,老夫都不屑一顾!” 落雨用了夏日般阳光灿烂的笑容:“玄医前辈,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医术高超。就应该广收弟子,散播医术,济世救人。你怎么……” “你这女娃娃,竟教训起老夫来了?”玄医打断了落雨的话,怒吼道。 “玄医前辈大驾光临,使本王的万春宫蓬荜生辉呀!”月亮门闪过人影,燕仔浩着一身白色锦袍走了进来。他俊朗的脸庞,星眉剑目,说不出的清新俊逸。 “你又是什么人?”玄医打量着燕仔浩。 “在下燕仔浩”燕仔浩抱拳行礼。 “燕仔浩?老夫不认识。”玄医不再理会燕仔浩,却颠颠的跑到落雨面前:“乖徒儿,怎么样?快拜师吧。” 落雨看到燕仔浩遭人冷落,尤其是他逐渐绷起的冰冷的脸色,心里欢快至极,不由得笑出声来。没想到高冷的三殿下也有这种尴尬的时候。这玄医的性子倒与她有些相似,但是拜师的事还是算了吧,“对不起,玄医前辈,我不想拜师。”她拒绝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内心的恐慌 玄医皱起了双眉,即将恼羞成怒。 燕仔浩忙用了行云流水般的声音劝慰:“玄医前辈,不如在本王这里住下。这姑娘是宫里的宫女,本王定有办法让她拜你为师。” “什么?你有办法吗?太好了。那老夫就勉为其难在这里住几天。”玄医异常欢喜,似孩童得到了心仪的玩具一般,更加重了如洪钟的嗓门。 三殿下在捣什么鬼?他为什么要如此讨好玄医? 然,她的画还在玄医手中,她不禁道:“玄医前辈,可否将你手中的画还给我?” 听闻此话,玄医急忙将画塞进怀里,如同护食的孩子一般:“这是给师傅的见面礼,怎能还回去?” 落雨崛起了小嘴,哪有这样的无赖老前辈?空有一大把年纪。 不想,燕仔浩对那玄医极为维护,忙操着涓涓细流的声音:“玄医既喜欢,就让玄医看上一晚。飞星,带玄医去歇息。也好让玄医细细研究一下那幅画。”他吩咐道。 “三皇子的话甚合老夫心意。”玄医得了落雨的画,还没仔细研磨,心中甚痒,便忙跟着飞星走出了院子。 此刻院子中只留下了燕仔浩与落雨两人。冬日的阳光虽然惨淡,然碧空晴日的时候,映射在人的身上仍旧很温暖。 燕仔浩遭玄医冷落时的情景再次在落雨的心里升起。她不由得冁然而笑。 燕仔浩自然明白她的小脑袋里正在想着什么,却将含情脉脉的眸子将她笼罩:“怎么?看到本王受人冷落,你很开心?” “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文武兼通,精明强干,怎会受人冷落?”落雨强忍着笑,可是那眉眼倶欢的样子怎么也掩饰不住。 多久没有看到她这样开怀的笑了,虽然她是在取笑他,可是如果能博她一笑,无论让他做什么,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燕仔浩心里如流淌着一条温存柔软小溪,竟痴痴的看呆了。 落雨的眸子里包裹了他呆呆傻傻的模样,脸色一红,忙垂了脑袋,岔开了话题:“这玄医到底是什么人?” 燕仔浩仍将他的目光粘贴在她的身上,“玄医是名震江湖的神医。他拥有最精湛的医术,也拥有最怪癖的脾气。如果谁染了病想要他医治,那就要看是否与他有缘。与他投缘的人,他分文不取,他讨厌的人,即使散尽千金,他也绝不多瞧一眼。” 落雨若有所思,轻轻柔柔的道:“世上竟真有这种怪人。不求名利,不求闻达于世。可是,这样的世外高人怎会到皇宫里来呢?” 燕仔浩的眸子里含着温度:“是本王派飞星将他引来的。玄医对世上诸事不感兴趣,唯独对医术非常狂热。飞星将你为他缝的伤口给玄医看。你缝的伤口世上绝无仅有,便将玄医引到这里来了。” 落雨神情一凛:“殿下是在利用奴婢吗?” 燕仔浩只将深邃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是本王的错。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即便是父皇相请,也不会请到玄医的。” 随即,他又像是解释一般:“本王将玄医引来,是为了对付肖含枫。过一段时间你便会明白了。” 落雨沉默了,不知为什么,内心里她是信他的,就像她信任无良一般。她猛地愣了,她怎么会起这样的念头? 这时,燕仔浩习惯的牵起了落雨的手:“走吧,随本王一起出城。” 落雨一怔:“出城?” 燕仔浩用温情将她环绕:“你可记得无良的腾飞别院?本王已部署好了,今晚想办法将无良的师兄引到那里,替他破解摄魂术。” 无良的腾飞别院?落雨内心欢喜雀跃,脸上染了红晕,脱口问出:“无良,他在那里吗?” 燕仔浩深深凝视着她,看她被爱情匀染的欢喜与羞涩,就如春日里盛开的娇嫩的鲜花一般:“是,今晚他会保护你。” “真的吗?”落雨掩饰不住的欢喜,好似她不是去参加战斗,而是去约会赴宴一样。 万春宫外,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落雨呆愣了,左盼右顾,她要与三殿下同乘马车吗? 燕仔浩用温煦如春风的声音问出了她的心事:“为什么不上马车?不想与本王共乘马车吗?” 落雨低垂了眸子,声音如泉水般叮咚:“不是的。奴婢只是个宫女而已,怎能与皇子同乘马车?奴婢在一旁走着就可以了。” 燕仔浩就那么似笑非笑听着她的推脱之词,猛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引得落雨连声尖叫:“三殿下,你做什么?” 燕仔浩唇角勾起,带着浓浓的笑意:“请你上本王的马车。” 他抱着她,将她塞入马车。他也随后跳了上去。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皇城。一路上,淡淡的荷叶清香将落雨包围。她与燕仔浩同处一狭小的空间,又被他身上的荷叶清香搅扰,不禁有些心烦,于是趴在窗子上看窗外的景色。 前些日子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远远的树干上,山洼里,房檐下白茫茫的一片,好一幅冬雪图呀。街道两旁,不知是谁家的院子,虽有些破落,却有冉冉炊烟升起。这才是寻常百姓家的生活,日子虽清苦,却充满生活的味道。落雨不禁开怀起来。 待到了腾飞别院,落雨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休息,便不见了燕仔浩的身影,更不见无良的身影。想必他们是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吧。她百无聊赖的在房间转来转去。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原来是暗卫来送晚饭。落雨笑咪咪的带着讨好的声音问:“暗卫大哥,请问无良……” 可是暗卫阴沉着脸并不答话,将饭菜放下,行了一礼,便退出门外走了。 只留下落雨仍旧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面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发着呆。暗卫怎么这样?是哑巴不成?落雨暗自嗔怪。 她哪里知道,这些暗卫训练有素,没有主子的命令,是不会随便说话随便行动的。更何况前些日子,因她被皇后陷害责罚,安排前去藏书阁的暗卫全部受到了惩罚。虽然那些暗卫真的很冤。有了前车之鉴,这个送饭的暗卫哪敢在她身旁久待,忙不跌逃也似地走了,万一得罪了她,岂是受到惩罚那么简单? 这时,含着询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那个暗卫又来做什么? 落雨没好气的开了门。 门外黑色夜行衣,半块黑色面具,赫然正是无良。 燕仔浩进得门,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含着蛊惑柔腻的声音:“想我了吗?” 落雨羞红了脸,即使有淡淡的荷叶清香传来,她也毫无察觉。她偎在他的怀里,扬起了小脸蛋:“想。” 燕仔浩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轻轻划过她光滑的肌肤。她的绝色容颜使他的双眸闪出熠熠的光:“想我就让我一亲芳泽可好?” 落雨的面颊飞满了霞,急忙挣脱了他:“你好没正经。好似那个三皇子一般。” 燕仔浩呆愣片刻,哪里是好似那个三皇子?他原本就是三皇子。他追上几步,仍将她禁锢在怀里,呢喃道:“难道你不想吗?” 落雨竟毫无预兆的心烦意乱。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自心底升腾而起。为什么这个将她抱在怀里的人,像极了…… 燕仔浩终是觉察到落雨的异常。放柔了声音:“对不起,我让你害怕了?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好吗?” 落雨强自按下内心的恐慌,点点头。 片刻,屋外有“啪啪”的响声传了进来。无良牵起落雨的手出了房门。 立刻有暗卫前来禀报:“主子,一切准备就绪。” 燕仔浩吩咐:“按计划行事。” “是。”暗卫隐身而去。 燕仔浩将她的手更紧的握在掌心里,眸子里闪着明月光:“我们该出去迎敌了。害怕吗?” 落雨迎着他的明月光,回答:“有你在,不怕。” 两人携手走到前院,今夜皓月当空,月光让大地染上了银色的寒霜。一切是那么静谧,却透出剑拔弩张的味道。 自黑暗中走出了四皇子燕仔裕。他笑嘻嘻的望着无良与落雨牵在一起的手,嘲弄与洒脱的语调:“本王只道三哥是个多情的人,没想到无良更是多情。” 燕仔浩将他的嘲弄抛了回去:“四殿下还是躲起来的好,只要出一点差错,今晚的行动就会前功尽弃。” “好,本王不打扰二位了。只要你知道以大事为重就好。”燕仔裕放下意味深长的话,隐入黑暗之中。 燕仔浩牵着落雨躲到了一块巨石后。两人手掌相握,观察着院中的情况。 忽的,燕仔浩压低了声音:“来了,小心。” 什么来了?落雨还没有问出口,便看到屋檐上自暗处飞奔来一个人影。那人影在月光下翻飞奔跑,如跳跃在海面的小鱼一般。正是一身黑衣的飞星。 飞星的身后,一个粗壮的汉子紧追不舍,想必便是无良的师兄无心。无心表情呆滞,虽行动迅敏,却如被人牵着线的木偶一般。 两人几个起跃便落到地上,缠斗在一起。飞星虽然轻功更胜一筹,但功夫却稍逊一点,打斗起来,很快便落了下风。无心出手狠毒,使出了斗转星移,便将飞星打飞了开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立刻有暗卫上前将飞星拖到安全地带,检查伤势。 落雨心中暗暗担忧,无良师兄果真武艺高强,该怎样将他生擒?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无良去哪里了? 她忽觉掌心一空,身旁的无良已飞入院中,与他的师兄打斗起来。 落雨紧张无良,瞪着大大的如水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院里打斗的两个人影。她的身子微微发抖,默默地念着阿弥陀佛祈求无良平安。 燕仔裕也从暗中走出,吩咐暗卫准备撒网。 此时,燕仔浩被师兄缠斗难以脱身。他二人本是同门,功夫自是相差无几。然,无心被人下了摄魂术,意识不清,自是招招狠毒。而燕仔浩却每每避让。否则燕仔浩也不会两次受了重伤。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两个师兄弟再次重蹈覆辙。燕仔浩因担忧误伤了师兄,只用了五成功力。而无心却用足了十成功力灌输出霹雳掌。 燕仔浩躲闪不及,生生被打在后背,虽没有倒下,然,夜行衣,面具被震得粉碎。 落雨惊呼一声,像是被什么揪了心一般,飞奔上前。她的无良受伤了,她要去救他。 然,白月光下,那碎裂的面具下的他的容貌,那棱角分明俊朗的脸庞,那深邃满含歉意的眸子,怎会,怎会如此熟悉?不,不会的。落雨呆住了,就那么痴痴愣愣的呆住了。她每夜的梦魇变成了现实。 她的身后,燕仔裕喊出:“三哥,” 飞星喊出:“主子,” 两人飞奔过去,与燕仔浩一起将无心再次围在中央。三人一起发力,各自使出拿手绝学,即使武艺高强凶悍如无心也败下阵来。 此时,燕仔裕喊道:“撒网!” 三人同时跳出圈外,无心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张大网捆了个结实。 燕仔裕将一把匕首递与燕仔浩,说道:“快,落雨的血。” 此时的燕仔浩心中忐忑不安,面具碎了。落雨已然看到了他的面貌,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该怎样解释?她又有怎样的反应?他们该怎样面对事实的真相?他与她还有可能吗? 他就那样惶惶不安的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痴痴傻傻的模样,心便疼了起来,满含歉意,轻轻地道:“雨儿,本王……” “无良去哪里了?将无良还给奴婢好吗?”落雨黯然神伤,表情呆滞,仿佛丢了魂魄一般,问出了这么一句痴傻的话。 “雨儿,你听本王解释,本王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可是,世事难料,总是被这样的事那样的事所搅扰。”燕仔浩急切地想要解释,他的表情仿佛拍着礁石的波涛巨浪。 “那你就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的两个身份之间被耍的团团转吗?你一会儿无良,一会儿三殿下,你不觉得累吗?”落雨潸然泪下,那滚烫的犹如珠宝一般的泪珠将她的面颊画满。 “累,本王很累。”燕仔浩叹息着,轻轻柔柔的答着。伸出他略带薄茧的大手想要替她将充满伤心的珍珠般的泪珠拭去,却被她生生避开。 她猛然而至的疏离,她表现出来的倔强,甚至她眸子里淡淡的恨意,如利剑一般,将他的心割裂成一片一片,撕心裂肺地疼着,鲜血淋漓。 燕仔裕如飓风一般走上前来:“落雨,无论是三哥还是无良都几次三番的救你,难道你就没有想到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是,是她太笨,是她太傻,是她蠢到受人摆布。内心做着甜蜜而虚幻的梦,哪里知道梦醒时分便是苦涩与伤痛的开始。 别的不说,单只相似的声音,她怎么就没有辨认出来呢?或许,她内心也怀疑过,可是却生生的将这种念头压下。因为这便是梦魇,是她心中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啊。她的与他携手浪迹天涯海角的梦破了。这个世界上再无无良,再无那个与她相约浪迹天涯的江湖草莽。他与她果真便是空许约。 她愁肠百转,思绪万千。她的泪珠像是明了她的心意似的,如磅礴大雨般汹涌喷出。 燕仔浩就那样看着她哭,看着她痛,他却无能为力。他的内心疼惜到无以复加。 此时无心仍旧在网内拼命挣扎。他力大如牛,区区一个小网怎能永久的将他捆绑。 燕仔裕暗道不好,忙向着燕仔浩大喊道:“三哥,快呀,大事要紧,你的师兄快要挣脱出来了!” 燕仔裕的喊声更是刺痛了落雨的心,难道他这样骗她,就是想要利用她的血吗?好,她成全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助,带着无尽的苦楚与绝望:“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血吗?好!我给你!” 她快速向燕仔浩手中的匕首撞去。此时的燕仔浩仍沉浸在无边的苦涩与疼惜里。冷不防,落雨撞来,他急忙避开。然,他仍躲闪不及,匕首一小半已没入她的右前臂,顿时血流如注。 燕仔浩骇然大惊,急忙松开匕首,将他的两个大手紧紧握住了落雨的伤口。她的鲜血自他的指缝间流到地上,一滴滴,一粒粒,粘粘的,撒发着令人心痛苦涩的气味。 燕仔裕见状,叹息着摇着头,拿了小茶碗接了些血,抹在了无心的印堂,无心瞬间晕了过去。 暗卫拿来了止血药,燕仔浩手忙脚乱的为落雨的伤口止血,包扎。他的两个大手已被落雨的血染的鲜红鲜红,仿佛漂浮在他身旁的两个幽灵一般,让他的心也不断地滴着鲜血。 晶莹剔透的珍珠泪自落雨眼中源源不断的流淌,她呆愣着任由他摆布。 待处理好了落雨的伤口,燕仔浩仍将她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掌里。他昂起了头向着房檐上,眸子里射出如猎豹一般的光: “花前辈,还没有看够吗?怎么还不现身?” 众人均是一愣,将目光齐刷刷望向房檐。幽幽的夜色里自屋檐上飞身飘下一个女子,年近不惑却容貌艳丽,成熟,妩媚,别有一番风味,正是花娇娇。 飞星急忙执剑挡在她的面前,生怕她对自家主子不利。 花娇娇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不愧是无居子的徒弟,江湖上闻名的无良竟是皇家三皇子,花姐姐我倒是喜欢的紧。” 燕仔裕挂上风流不羁的神情:“花姐姐?名字倒是有味道,怎么只有三皇子好吗?四皇子如何呢?” 花娇娇向着燕仔裕妩媚一笑:“四皇子风流倜傥,也不错。” 燕仔浩却黑了脸问:“花前辈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不是他对花娇娇的到来感到不满,委实今日落雨的事,令他不能开怀。 花娇娇依旧笑容灿烂:“三皇子可不能过河拆桥。救你师兄的办法可是我告诉你的,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吗?” 燕仔浩如溪水潺潺的声音:“自然可以。只是本王想不通,花前辈为何要暗中窥探?难道是为了其他什么事不成?” 花娇娇的神情里满是赞赏:“到底是无居子教出来的。如此精明。不错,我来是为了她!”她的玉指直直的指向落雨。 落雨的心里又是一惊。她今日已经历了波涛汹涌的骇然巨浪,再经不起任何风浪。即使小小的涟漪也会将她卷入水底。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将自己藏在角落里,独自暗暗地疗伤。 她带着恳求轻声道:“三殿下、花姐姐,奴婢只是个小宫女。奴婢不想攀龙附凤,不求荣华富贵,亦不想掺和江湖上的事。奴婢只想平平淡淡的过自己的生活。希望三殿下、花姐姐与奴婢再不想见。奴婢告退了。” 她试图将手自燕仔浩的手中挣脱。然,她的这番话无疑是在燕仔浩内心伤痕累累的伤口上撒盐。他真的怕如她的倔强他再也见不到她。他只能紧紧地将她的小手抓牢。 落雨的神情里带着疏离亦带着哀怨:“三殿下,请你放手。” 燕仔浩将深邃坚定的眸子将她凝视:“不!本王永远都不会放手。” 两人的僵持,使花依依起了感慨,她轻轻的叹息道:“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想当年,无居子与落雪还不是与今日的三殿下与落雨一般吗?” 燕仔浩与落雨沉默了。原来师傅无居子与落雪竟有一段情。 此时的花娇娇恢复了风情万种,笑如春风的道出了她此次来的缘由:“前几日三殿下来问我解救你师兄的方法,其实我是存了一点私心的。我说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的血可以解摄魂术是杜撰的。并且我也没有看到过落雨的生辰八字。事实上能解摄魂术的这世间只有两个人,便是我的两个师妹落雪与落雨。只有她二人的血才有这种功效。事实证明,此落雨真的便是我要找的落雨!”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中都起了骇然波浪。 落雨正要出口反驳,燕仔裕惊喜率直的喊声传来:“三哥,你的师兄醒了。” 众人忙围在无心身旁,只见这个粗壮的汉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 “师兄,你醒了?”燕仔浩满含急切与期待的神情,但愿他的师兄已恢复正常。 “师弟,这是哪里?我好像睡了很长时间,好累呀。”无心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胡渣满脸,神情却懵懂。 “师兄,你终于恢复正常了。”燕仔浩倍感欣慰。 “江湖上久负盛名的无心被人下了摄魂术,却还不自知,可怜呀可怜。”花娇娇笑吟吟轻轻摇着头说出了嘲讽的话。 “花娇娇?二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无心自是看到了月光下那风情万种的女子。 “你可不要恩将仇报,是我花娇娇救了你。”花娇娇在月光下展开灿烂的笑容。 “原来师兄与花前辈相识?”燕仔浩颇感意外。 “那是自然,二十年前,天木崖与落霞山犹如一家。那时你还没有拜师。”无心解释道。 燕仔浩愣了,原来天木崖与落霞山竟有如此渊源。只是为什么此后便不来往了呢?他正要问出口,不想无心的问题先问了出来:“无良,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摄魂术?” 燕仔浩简洁的向无心诉说了他在凤鸾宫中的情景。如何为肖含枫卖命,如何呆滞傻愣。 无心愤然大怒,将他身旁的一块青石拍得粉碎:“好一个肖含枫!竟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我要立刻进宫杀了她!”他粗暴地站起,粗壮的身子却如羚羊般伶俐。他脚下发力,就要出门。 燕仔浩只得松了牵着落雨的手,身形一闪,拦住了他,用平静如水的语音:“师兄,稍安勿躁。此事需从长计议。师兄本在天木崖。怎会着了肖含枫的道,中了她的摄魂术呢?” “嗨!说来话长。”无心返身,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二十年前,燕仔浩拜入无居子门下。当时的无心已有二十岁了。他虽年长燕仔浩许多,却非常的喜爱他。两个师兄弟相处融洽,情同手足。五年前,燕仔浩下山,无心十分不舍。燕仔浩下山后,无心更觉生活平淡无味。于是禀了师傅,下山寻找燕仔浩。无心自小长在天木崖,这山下新奇刺激的事物吸引着他,单只那些吃食,都是他没有吃过的美味佳肴。 无心一路游山玩水,到了京城。可是在宫门外,当他说要见三皇子的时候,看守的侍卫却鄙夷的大笑,更是尖刻的骂他:“皇子也是你们这些叫花子想见就见的吗?还不赶快滚开!” 这惹恼了无心。他稀里哗啦,噼里啪啦将宫门口的二十多个侍卫打的鼻青脸肿,跪地求饶。他更是将他们一个个摞起来叠罗汉玩儿。 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恰好回宫,将宫门口的事看了个明白。 马车进宫后,从宫内走出来一个宫女,非常的热情周到。一边将玩的正自开心的无心带入宫里一边甜如蜜糖的说着:“三皇子在陪皇上说话,分不开身,所以派奴婢来迎接阁下入宫。” 无心是直肚肠,哪里会怀疑什么,跟着这个宫女便进了宫。这宫女将他带到一个豪华的房间,并命人呈上好多的饭食酒菜。一来,无心在宫门外刚刚打了一架,腹中饥饿。二来,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美食。于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无心的记忆到此为止。 “宫女?是个什么样的宫女?三哥的万春宫可是没有宫女的。”燕仔裕突然出声问道。 无心将封闭的记忆翻出来,细细想着:“这宫女嘴角有颗黑痣,长相丑陋,让人看着很是生厌。” “黑痣?这就对了。皇后身边的明月”燕仔浩冷笑一声。 “原来那宫女是肖含枫身边的人?我必将她碎尸万段!”无心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手刃那宫女。 燕仔浩溪水细流的声音响起:“依本王的猜测,事情必然是这样的:肖含枫在宫中炼制丹药,为安全起见,必是想找个武功高强的人看守。那日,师兄在宫门口大打出手,将二十多个侍卫打倒,必是被肖含枫看到。于是,她设计将师兄哄骗入宫,并为师兄下了摄魂术,让师兄为她卖命。” “不错,必定是这样。”无心点头称是。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透过夜的黑,带着悠远的声音向无心说道:“师兄,你还回到凤鸾宫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切照旧。待时机成熟,必给肖含枫雷霆一击。” 这个粗壮的汉子将暴躁与憎恶压下,点头道:“好,就依师弟。” 花娇娇妩媚的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讥讽:“亏的无心还是师兄,又年长许多,怎的就不如你的师弟呢?” 无心性情豁达,不计较她的讥讽,只用粗犷的声音问:“花娇娇,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花娇娇粲然一笑:“我定不是为了你而来。我是为了我的师妹。师妹,随我回落霞山拜见师傅吧,师傅很担心你。” 神情悲悯的落雨心中顿时生起无尽的厌烦, “花姐姐,要我说多少遍呢?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花娇娇将目光与她对视:“怎么会不是呢?事实证明,你的血解了摄魂术。你就是我要找的落雨。” “落……落雪?你没有死吗?”无心吃惊的神情,仿佛见到了鬼魂一般。 他刚刚一直在诉说被骗的经历,没有觉察到身旁的落雨,这一看之下震惊异常。 花娇娇道:“她不是落雪,是落雪的孪生妹妹落雨。” 无心更是惊异:“落雨?二十年前我怎么没见过?” 花娇娇道:“因为那时候,她已经失踪了。” 落雨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话,也懒得解释,只想快些离开此地。什么皇家三皇子,什么江湖花娇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这难道也有错吗? 她含着无尽的伤痛与厌烦:“奴婢的名字叫做落雨,可是奴婢不是你们所说的落雨,更不想是花姐姐要找的落雨。奴婢先行告退了。”她迫不及待转身奔向黑暗之中。 落雨的离开将燕仔浩的魂魄也牵得七零八落。仿佛他是风筝,而线在她的手中。他一抱拳:“师兄,你还回到凤鸾宫去。有什么情况本王会派人通知你。花前辈,请自便。”他身影一闪,追随落雨而去。 燕仔裕仰头望明月,故作深沉:“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落雨出了腾飞别院,拼命地跑向小树林。月亮隐入云层,起风了,树林各处响起了野兽飞虫的低鸣声,夹杂着风吹动树木的诡异声,异常恐怖。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落雨更是加快了脚步。她只想快速离开这里,回到藏书阁独自舔舐伤口。多么希望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梦醒了,她依旧是那个简单的落雨。然,内心的伤痛撕心裂肺,如刀割一般,岂是一场梦那么简单? 她就那样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跑着。不妨,黑暗中路途崎岖,她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她的脚踝立刻钻心的疼痛,想必已经肿了吧。她试图想要站起来,却再次倒在地上。真是山穷水尽,祸不单行。落雨愤愤的骂着苍天。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里抱了起来。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心跳,熟悉的荷叶清香,不是燕仔浩又会是谁?他原本在落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看到她摔在地上,这才现身。 “你放开奴婢,奴婢不要你管!”落雨挣扎着。 “你就这么恨本王吗?本王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燕仔浩更加用力的将她禁锢。然,他却在暗中皱眉,他该拿这个倔强的长满了尖刺的小刺猬怎么办? 他双足发力,施展轻功向皇宫奔去。一路上,她的小手不安分的的捶打他前胸、后背。她跟他闹着、吵着,要他将她放下。他只得用无穷的力气将她擒捉,内心却淌着眼泪。 回到万春宫他的房间,他将她放在床上。 他反身去拿跌打酒的时候,她依旧与他别扭着,嘴里嚷嚷着:“奴婢不要在这里。”她翻身下床,脚踝一疼,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轻轻叹气,宠溺的笑了笑,又将她抱回床上:“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怕什么?本王的房间有跌打酒,所以才抱你来这里的。” 他拿出跌打酒,轻轻的拨开落雨的裤脚,露出红肿的脚踝,均匀的涂上药酒。又撩开落雨的衣袖,查看前臂的伤口,重新抹上药粉。 落雨的眼睛里噙着晶莹的泪水:“谢谢你,三殿下,你又一次救了奴婢。奴婢心里真的很感激。奴婢的脚已经好了,奴婢要回藏书阁。” 燕仔浩急忙握了她的手,用了满含深情的眸子凝视着她,话语里是满满的酸楚:“雨儿,我们真的要这样吗?本王,本王是真心喜欢你的。在藏书阁你帮本王疗伤,当本王认出你就是小山村那个小医女时,本王就喜欢你了。此后,一有机会本王就会到藏书阁。本王只想时时刻刻在你身旁,守护你。无论本王是无良还是燕仔浩,本王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愿得一心人 燕仔浩的表白重重撞击着她的心,使她千疮百孔的心更加猛烈的疼痛起来。他的苦涩使她的心凄然一片。她并不怨恨他骗了她。无论他是无良还是燕仔浩,他都在竭尽所能的保护她。这些天的相处,她能感受到他善良、豁达、又不失睿智,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可是,她不能接受他的身份。他是皇子,是她最不屑一顾的皇宫的主人。她的心不在皇宫,所以,她只能拒绝他。她就这样在矛盾中挣扎着痛苦着,亦使他也在痛苦中煎熬着。 她的眼睛里溢满泪水,就那么轻易地流淌而出:“可是,对奴婢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竖起剑眉:“怎么会不一样?无良便是本王,本王便是无良。难道这些日子本王与你的情义都是假的不成?” 她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将他凝视,眼睛里满含哀痛:“奴婢爱的是无良,不是三皇子。无良无牵无挂,能够陪奴婢浪迹天涯。可是三皇子,你注定是这皇宫的主人,注定牵挂的太多。你能舍下你的身份,地位,财富,随奴婢一起走吗?即使你能,奴婢也不会要。三皇子的爱对于奴婢来说太沉重。” 一时,他的心被她的逻辑弄得混乱不堪,他急切的反驳:“可是,我们在宫里结为百年之好,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呀,奴婢是被人骗进宫的,奴婢一直期待大赦时离宫。奴婢讨厌皇宫,厌恶宫里的虚情假意,尔虞我诈。更厌恶你们这些贵人三妻四妾,众多嫔妃。这都不是奴婢想要的生活。哪怕你让奴婢做王妃,给奴婢荣华富贵,这也不是奴婢想要的。奴婢要的是自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奴婢只要一个知心人足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些无良能给奴婢,三皇子能给奴婢吗?” 燕仔浩愣住了,他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令人羡慕的,众多女子追求的皇子的身份竟是她拒绝他的理由。他能给她的荣华富贵在她的嘴里也变得肮脏不堪。她果真是一个独特的女子。然,这不正是她吸引他的地方吗? 他长叹一口气,苦着脸笑了笑,呆愣半晌,轻轻地说道:“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本王去书房。” 他出了房门,一边跌跌撞撞的走着一边轻轻的吟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燕仔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拂晓时分,才沉沉睡去。但是,他的心里记挂着落雨,只睡了一会儿便醒了。他起身向他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一应摆设都整整齐齐的。然,却空空荡荡的。哪还有佳人的踪影?他的心一沉,踉跄的后退一步。 “小主子,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从走廊一侧走来了刘公公。 “刘公公,你可看到落雨?”他的声音有些急躁。 “落雨姑娘今日一早就回藏书阁了。老奴本想多留落雨姑娘住几天,可……”刘公公看到燕仔浩越来越阴沉的脸,话停了下来。 “好,走了好,走了好。”燕仔浩神情恍惚,淡淡地轻轻地说道。 “小主子,你这是怎么了?”燕仔浩阴沉的脸竟泛出一丝苍白来。原本强壮的身子也显出身心疲惫虚弱的样子。刘公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奴这就去请御医来。” 燕仔浩拦住了他:“刘公公,本王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是呀,就是那个满身尖刺的小刺猬让他身心俱累。 刘公公虽不明所以,仍缩了老脸:“小主子,万事都不能与身体比呀,你可不能折腾身子呀。老奴去吩咐御膳房炖点补品与小主子补补。对了,老奴还有事禀报。” “什么事?” “皇上刚刚派人来,说让我们都准备一下。大皇子与太师的女儿李婷婷下个月初一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普天同庆。” “大哥要成亲了?很好。”燕仔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刘公公的眼皮挑了挑,终是下定了决心说着:“小主子,恕老奴多嘴。咱这万春宫也该有个女主子了。可小主子总是不急不慢,老奴可着急的很呐。老奴看这落雨姑娘就很不错。容貌天姿国色,人的性情也好。端庄,善良……” 燕仔浩竟不耐烦起来:“好了,本王知道了。”他心情阴郁,不是本王不想娶,是被人家拒绝了嘛。 冬日的太阳也怕冷似的,将热量藏起。这几日天气总是阴沉寒冷,所以藏书阁没有客人来访。落雨因为脚踝还疼痛肿胀,窝在阁内,翻着书架上的一本本书。这日一早,天空又阴暗起来,怒号的北风敲打着门窗,撩拨着落雨的心,孤独而寂寞。不一会儿,今冬的第二场飞雪再次降临大地,落雨依在门前呆呆的凝视漫天的雪花在北风中飞舞、旋转、飘落,感受着冬日的寒冰、潮湿、冷酷。 寒风中,一个窈窕的身影不期而至,裹着飞舞的雪花,将寒冷带入藏书阁。“好兴致,在赏雪吗?”花娇娇问在门前呆立的落雨。 “花姐姐,你也来赏雪吗?” 落雨神思倦怠。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吹落的雪花。你真的不记得落雪了吗?花娇娇也凝视着飞雪,表情淡淡的问。 落雨断然说道:“花姐姐,我知道你是奉了师命而来,我也很想你快点儿找到师妹,可是我不是,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 “可是你的血破了摄魂术又作何解释?” “花姐姐不是也说世上有许多事是不能按常理来解释的吗?我只想做我自己,我不要做别人强加给我的身份。” 花娇娇蹙起了眉:“我不强迫你。可是,落雪是你的孪生姐姐,至今死因不明,难道你不想查明真相,为她报仇吗?师傅这许多年来,日日为你祈祷,占卜,你忍心吗?” 落雨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以待。 花娇娇将神情定了定:“我会在宫中等你,直到你回心转意。这是化尸粉,或许,你会用得到。”她将一包药粉扔在桌上,便飘然离开了。 落雨坐回阁中出着神。她要如何解释才能证明她不是花娇娇要找的人?难道要告诉花娇娇她来自二十一世纪,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可是为什么她又与那个落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解摄魂术的血,还有龙纹壁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真的是二十五年前失踪的落雨吗? 雪静静的下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花娇娇又回来了吗? “你又来做什么?”落雨问着,抬起头来。一个颀长的身影裹着雪花映入眼帘,却原来是大皇子燕仔乾。 落雨急忙行礼:“见过大殿下。” 燕仔乾疾走几步进入阁内,温存如往昔:“快起来。你什么时候回藏书阁的?本王听说了你在凤鸾宫的事,几次来探望,你都不在。你的身子可好了?” 对于他的殷切,她只能垂下眸子装傻:“多谢大殿下关心,奴婢很好。” 他深深凝视着她,将心底的话掏了出来:“很好吗?你的脸苍白又瘦削,看着很让本王疼惜。 落雨一惊,这些话听起来好暧昧。她凝一凝神,将话题转移:“让奴婢来为大殿下把脉可好?” “好。” 两人坐在桌旁,落雨凝心把脉。片刻,她收回手,“恭喜殿下,殿下的身子已经完全康复了,不需要再吃药了。” “真的?”困扰多年的顽疾终于痊愈,燕仔乾欣喜若狂:“雨儿,本王该怎么感谢你?”他站起身,上前急切的就要抓握落雨的小手。 落雨忙后退,仍与他保持几步的距离:“大殿下洪福泽天,天佑庇护。奴婢不过略尽绵力而已。”三殿下的情义她已无法回应。大殿下的情义,她除了拒绝与回避又能做什么? 她的疏离使他的心里一痛:“雨儿,本王想照顾你,一辈子……” 落雨的内心被震惊填满,忙打断他的话:“殿下温文尔雅,清新俊逸,奴婢心中很是敬仰。” 燕仔乾呆愣片刻,喃喃的问:“只是敬仰吗?难道没有一丝……” 与其给他希望,不如将希望狠狠扼杀。她是要拒绝他的:“殿下身份尊贵非凡,奴婢身份卑微,实在不敢肖想。” 燕仔乾沉默了,痴愣着。良久,仍用了温存如冬日暖阳般的声音:“雨儿,待时机成熟,本王定会来迎娶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说完,他转身走进漫天飞雪之中。 落雨完全呆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漫天的雪花仍无声的飞舞着,仿佛飞到了落雨的心里,洋洋洒洒,模糊一片。雪地上两行清晰的脚印证明了真的有人来过,这不是梦。可是怎么突然就变成迎娶了?他不是要和李婷婷成亲了吗?他与她说的这番话又是怎么回事?时机成熟又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燕仔乾的心事 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久违的太阳露出了脸庞,照射在白茫茫的大地之上,泛着光,仿佛成了童话里的景象。 落雨来到院中铲除积雪。脚踝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干起活来非常缓慢。她走过平整的小径,小径上积雪刚刚铲除,却还留有薄薄的一层。她的脚踝突然疼起来,脚下一滑,身子向一旁摔去。她心里一惊,怎么,又要受伤了吗?不想,却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本王刚一来,你就投怀送抱吗?”是燕仔浩五官俊朗略带痞子气的笑脸。 落雨忙起身后退,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三殿下。” 燕仔浩笑容一僵,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生疏的行礼,在他心里,她已然是他的女人,她这么做,硬生生将他二人的关系拉远。他的心里好生无奈,只得道:“起来吧。” “三殿下是来借书的吗?” 落雨又是一句生疏的问话。 燕仔浩不禁心中气恼:“不是,心里想着你,便来了。” 落雨却用了一本正经的神色,平静的道:“三殿下,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既然相见无益,以后还是请殿下不要来为好。”说完,她瘸着脚踝向阁中走去。 燕仔浩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偷走了本王的心,却又告诉本王,我们不会有结果,这怎么可以?” 落雨用力挣扎着:“三殿下,请你放手。那晚奴婢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奴婢要的你给不了。” 燕仔浩加重了语气,带着醋意:“大哥能给,还是五弟能给?落雨,你听好了,你要的,本王都能给,不要再到处招蜂引蝶。” 落雨呆愣:“三殿下,你说什么?” “大哥昨日来过,不是吗?五弟为了你在绿苑的事情与皇后闹翻了,被皇后禁足在凤鸾宫。” 落雨惊呆了:“五殿下被禁足了?” 在落雨发愣之际,被燕仔浩突然拦腰抱起。落雨惊声大叫:“三殿下,你在做什么?快将奴婢放下,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燕仔浩露出痞子般坏坏的笑意:“你的脚踝还肿着,就不要到处乱跑。再者,本王抱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可以?不要唤本王三殿下,随便什么都好。情郎或者夫君都可以!” 落雨臊红了脸,内心崩溃到极致,这到底是皇子还是地痞流氓?他的脸皮怎比那城墙还要厚上几分?然,她的怕人偶然撞见的谨小慎微的小心思,不得不让她对他轻声求饶:“无良,无良,快将奴婢放下。” 无良?这个称呼好,他喜欢。燕仔浩的内心充满无尽的喜悦。她唤他无良,说明在她的心里,她已将他与无良合二为一。她的心里爱着无良,她也是爱着他的吧。 他将她抱入寝室,放在床上,操着溪水潺潺欢快的声音:“今天好好休息,晚上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两人虽然闹着别扭,却你一言我一语嬉戏玩闹着。当然,落雨怕人撞见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的。竹林外,一个颀长身影伫立在那里,眼睛里充满了忧郁与哀伤,将燕仔浩与落雨的在藏书阁内的动作看了清楚。 这人便是大皇子燕仔乾。他是自傲帝的顺清宫而来。他是傲帝的长子,并且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自小他便被封为太子,他明白自己身份的不同。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当傲帝其他的儿子在玩耍时,他在读书。当傲帝其他儿子在偷闲睡觉时,他仍在读书。他的自律与努力使他成为傲帝所有儿子中最出色的皇子。他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他的身份,他的出色,会让他顺利接过那张龙椅。 然,祸从天降。母后死了,他也得了怪病。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潇洒恣意的太子。他每日里与死神赛跑。他不敢再期望什么,只每日里期盼能够顺利活过这一天。虽然,父皇依旧对他和颜悦色,可是父皇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期待,有的只是同情与愧疚。 然,即使他病入膏肓,即使他苟延残喘,他骨子里不服输的骄傲依然存在。他要与苍天抗争,他要积极自救。或许是苍天的眷顾,让他遇到了落雨,那个看在眼里,干干净净,如仙子一般不染一丝尘埃的女子。她救了他。 他终于活了,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去重新要回属于他的东西。当然,要想要回那样东西,傲帝的支持是最重要的。他尽自己所能顺应着傲帝,讨好着傲帝,努力做着一个最听话、最孝顺的好儿子。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傲帝对他这个儿子还是非常的愧疚,非常的喜爱的。当他将病已痊愈的消息悄悄禀告傲帝时,傲帝也是非常喜悦的。当然,他并有提到落雨。他只是说用了一个偶然的药方,病便好了。 而对于傲帝来说,他的内心还是最喜爱这个大儿子的。或许是因为他对先皇后的结发之情,或许是大儿子的乖巧、恭顺与努力。十年前,大儿子得了怪症,他不得已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然,他的内心是愧疚的。在他看来,大儿子即使得了怪症,仍端庄、稳重,对他恭敬、孝顺。比其他几位皇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当傲帝得知大儿子的怪症痊愈后,心思竟松动了起来。他想废了燕仔嘉的太子位另立燕仔乾。他对肖含枫的忍让只是源于她的长生丹。他对肖含枫所生的燕仔嘉也极尽厌恶。然,因了肖含枫的长生丹,他怎能废了燕仔嘉的太子位呢? 当然,燕仔乾也努力交好着朝中的大臣。太师便是一位。在朝中,能爬到太师之位的也是老狐狸一枚。太师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嗅到傲帝对燕仔乾的不一般。他旁敲侧击,终于从傲帝处得知燕仔乾怪症痊愈,并且傲帝有意废燕仔嘉的太子位改立燕仔乾。太师的内心自是波涛汹涌。自古皇位之争,总要找一方投靠的。他在傲帝的授意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燕仔乾,并且提出将爱女李婷婷嫁与燕仔乾。 对于废燕仔嘉太子位改立燕仔乾这件事,傲帝思虑了很多天。直到今天,他终于想出了办法。他将一样重要的东西一式两份,一份交于燕仔乾,一份交于太师。只待一个特殊的日子,两人将这两份东西拿出,可确保燕仔乾坐上皇位万无一失。 正是今天,燕仔乾得到了傲帝的这份东西。他心绪澎湃、欣喜若狂。他迫不及待的走向藏书阁。虽然,他不能将事实的真相告诉落雨,然他的欢喜希望能与她分享。 然,他却在竹林外,看到她与三弟的搂搂抱抱。他眼睛里的热情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火一般的愤怒。他发誓,他再不允许他的东西被人抢。皇位是他的,落雨是他的。他要做的是这天下的霸主。 夜幕降临,月亮幽静,雪地与月光交映,泛起一片片清冷。燕仔浩抱着落雨飞出了藏书阁,几起几落,到了一个院落里。 落雨环顾四周,静谧的院落,到处昏暗一片。她奇怪的问道:“这不是龙照宫吗?殿下查到是谁害的贵妃娘娘了?” “还不确定。”说着,燕仔浩将她拉向一个房间。 “啊!这是贵妃娘娘的房间?”进入房间,一股阴森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使落雨的内心凉凉的慌慌的。 燕仔浩暗自笑着,仍将他的大手裹了他的小手,低声道:“验尸都不怕,死人的房间还害怕吗?我们在死人的房间才安全,一会儿会有好戏上演。如果你真的害怕,就让本王将你抱在怀里,如何?” 真是一个下流的皇子,一句话不说下流的词,便真真不是他了。她堵着气将他的大手甩开,走到窗前,凝心看着窗外等着他嘴里的好戏上演。 燕仔浩攥着空虚的大手,凝视着窗前那娇小的人儿,暗自懊恼着。原本她已经对他和风细雨,原本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却因为他的贫嘴惹恼了她。他轻轻叹着气,走到窗前,学着她的样子,向窗外看着。 两人沉默着,在这样深深的寂静的夜里,躲在一个死过人的房间里,真真是诡异而惊奇的事情。窗外,月亮仍旧瞪着奇怪的明亮的眼睛俯视大地,更将它的余晖倾泻在两人的身上,泛着苍白的银色的光。 过了良久,只听得“吱呀……”一声,西厢房的房门开了。在这样寂寥的深夜里,这样的开门声让人心惊肉跳。一个宫女走了出来,她没有点烛火,也没有提着灯笼。然,落雨仔细的瞧看,仍看出那是贵妃身旁的素红。 只见素红手中拿着一些东西,来的院中,蹲在地上。她将手里的那些东西也放于地上。另一只手拿出了个火折子,擦亮了,点燃了地上的那些东西。然后,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看到这里,落雨明白了,原来素红是在祭奠落贵妃。她点燃的是纸钱。 这便算是好戏吗?落雨正要向燕仔浩询问。 突然,满天星斗映衬的夜色里,从屋檐上飞下来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人,黑头巾包头,黑纱裹脸。只见那人一经落地,手执钢刀迅速刺向素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真相背后的素红 素红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身发现了异样,想要躲开时,已经晚了。钢刀直向她的心窝刺去。 正在这时,又是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其中一人,手握长剑迅猛的挑开了钢刀。后几个黑衣人快速摆开队形将前一个黑衣人围在中央。瞬间,几人便混战在一起。 素红经历了生死一刻,已经吓傻了,呆立在院中。 前一个黑衣人虽武功不弱,但两拳难敌四手。他用着十足的功力,对抗着对方几人。他将手里的钢刀耍的虎虎生风,然,终究不敌对方的多把钢刀与长剑。他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走为上策。可是已经晚了,他收回钢刀,想要脚下发力逃跑的当儿,便被对方的几把钢刀与长剑锁住了咽喉。并且他的面纱也被扯了下来。月光与雪光相互辉映,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正是禁军统领庞庆荣。 素红也看的真切。她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弄懵了。当庞庆蓉清晰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时。突然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的惊恐将她笼罩。她战战兢兢的想要逃跑,刚一转身,便被一个黑衣人拦了下来。 落贵妃的房间,燕仔浩的面前,素红瘫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燕仔浩冷笑一声:“被人做了棋子,又要被灭口。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说不定本王会保你一条性命。” 素红瑟瑟的抖着,良久,猛然抬起头,带着急切的声音大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全都说出来。” 原来,素红的家就在京城的郊区。家里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当年,因为穷苦,家徒四壁。弟弟到了成亲的年龄却娶不上媳妇。因此只得将她卖入宫中换了赏赐。可是入宫前,她已经有了恋人。两人在宫门前哭泣话别,约定五年之后宫女大赦之时再相见。 明年,她就可以出宫了。可是,几个月前,弟弟来信,说母亲病重,急需要钱救命。而且又说,她的恋人就要成亲了。素红心如刀绞,一面为母亲的病担忧,一面又为恋人的背叛心痛。她在宫中几年,也没有攒下多少积蓄,更是心急如焚。 这时,皇后命人找上了她,说可以帮她母亲治病,还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马上出宫,但是要她做一件事。 “什么事?”燕仔浩问道。 素红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做皇后娘娘的眼线,加害贵妃娘娘。” 落雨听闻,心中一痛:“贵妃娘娘真的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害死她的?” 素红压低了声音,开始了她的讲述:“自奴婢答应皇后娘娘做她的眼线。皇后便不时召见奴婢。奴婢便将贵妃娘娘的事情讲与皇后听。包括……包括落雨姑娘为贵妃娘娘诊治把脉的事情。所以皇后娘娘知道了落雨姑娘医术超群。为了防止落雨姑娘救治贵妃娘娘。那日,皇后娘娘设计将落雨姑娘软禁在绿苑。然后,皇后娘娘将滑胎药交于奴婢,让奴婢放入贵妃娘娘的饭菜中。可是,奴婢没有想到会害死贵妃娘娘呀,皇后只是说那是滑胎的药,不会危及贵妃娘娘的性命呀。”讲到这里,她竟满面泪流,低声哀哭。 燕仔浩厉声说道:“素红,你可知道,那药中不止有滑胎的药,还有害人性命的毒药。” 落雨更是悲愤欲绝:“贵妃娘娘温和宽厚,待你不薄。而你竟为了自己的私欲害了两条人命。午夜梦回,你不觉得愧疚吗?” 素红泣不成声:“奴婢对不起贵妃娘娘,奴婢对不起贵妃娘娘。” 燕仔浩的声音里带着判官的威严,又含着菩萨的慈悲:“你帮着皇后害了贵妃。可是皇后又是如何对待你的?她派庞庆荣来杀你灭口。幸好,本王的人来的及时,救了你的性命。” 素红抽泣着,向着燕仔浩磕头:“谢谢三殿下救命之恩。” 燕仔浩更是放柔了声音,将菩萨的慈悲发挥到极致:“那你可愿意将功赎罪,揭发皇后吗?你放心,你母亲的病本王会派人去治疗。” 一来素红害了贵妃娘娘,良心不安。二来她即使出了宫,也会被皇后找到灭口。权衡利弊,虽然揭发皇后的罪行危险至极,却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再次磕头:“奴婢愿意,一切听三殿下吩咐。” “好。飞星,你将素红带回万春宫好生保护。”燕仔浩吩咐道。 “是”从门外闪身进来一个黑衣人,将素红提起,两人出门而去。 落雨再看向窗外,明亮的月光下,先前的几个黑衣人并素红与庞庆荣都不见了踪影。她瞪圆了闪着星光的大眼睛问:“庞庆荣呢?他到哪里去了?” 燕仔浩笑了笑,眸子迎着明月光:“被暗卫带到腾飞别院了。一来不能让他向皇后禀报素红被人救下。二来他跟在肖含枫身边也有十几年了,肖含枫做的很多坏事,他都有参与。希望能从他的嘴里问出点儿什么。” 落雨心里隐隐担忧着:“可是,如果皇后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起疑?” 燕仔浩行云流水的声音:“放心,本王已派人用庞庆荣的笔迹写好了请假条,明天一早,这个请假条就会被人交到宫里去。” 落雨愣愣的望着他,眸子在夜里闪着光。没想到他的心思如此缜密。如果,他只是无良,是个江湖草莽该多好。可是天意弄人,为什么他偏偏是个皇子呢? 燕仔浩注意到她愣愣出神的样子,腆着脸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本王聪明睿智,精明强干?” 他的厚颜无耻将落雨自胡思乱想中扯了回来。好吧,她承认,她真的觉得他聪明睿智,精明强干。然,她只是用了平静似水的声音问:“殿下是怎么知道今晚庞庆荣要杀素红灭口的?” 他将眸子凝视着她,虽然,他调查落贵妃被害一案于他也有利。然,他最想的还是博她一笑:“本王说过要帮你查明落贵妃的死因。本王将落贵妃死前几日的饮食,包括谁煮的饭,谁送的饭都查的清清楚楚。还有那几日龙照宫的出入宫记录也查的明明白白。可是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后来本王便想到了你。” 落雨一愣:“殿下怎么会想到奴婢?” 燕仔浩的声音如溪水细流:“你被肖含枫陷害与落贵妃被害是同一日。这两件事很容易便被联想在一起。为什么肖含枫要陷害你,或许是因为你有超群的医术,为了防备你解救落贵妃。可是你有超群医术的事在宫中是没有人知道的。为什么肖含枫会知道你有超群的医术?原因只有一个,便是落贵妃的身旁有肖含枫的眼线。于是本王便派人紧盯龙照宫的一举一动。龙照宫的下人全都被安排到别处做事,而素红主动请求留下来守候龙照宫。人人都被她的义仆情义所感动,而本王却不这么认为。直到得到素红即将离宫的消息,本王更加料定眼线就是素红。” 落雨将明亮的眼神将他笼罩,眸子闪出的爱慕的光芒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只是像个小女人似的问:“殿下怎么会如此肯定眼线就是素红?” 燕仔浩得到她眸子里的肯定,满心舒畅:“如果素红对落贵妃有情有义,为何如此快的离宫?况且,她一个小宫女,又怎能想什么时候离宫就什么时候离宫呢?她的背后必定有人暗中操作。明日便是素红要离宫的日子。以本王对肖含枫的了解,她怎么会让素红如此轻易地离宫?本王料定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设下了埋伏。果然,让本王逮了个正着。” 落雨听着他轻描淡写的描述,知道这些事做起来要难得多。他五年前刚回到皇宫,又没有皇帝的喜爱,在宫中培养势力,安置这么多的眼线,是多么的不容易。 四目相对,情丝在两人之间迅猛的疯狂的暗暗滋长。自从知道了他是皇子,落雨便想要将心门关闭。可是现在,面对他,又找到了与无良在一起时的感觉。心里暗自窜起的情愫,让她惊了一惊,不由得避开视线,转过身去。她暗自责怪自己不应该再起别样的心思。 他的心里也正自甜蜜柔软着。他终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情义。他满心欢喜,不由得上前,想要将她拥在怀里。 这时,谁轻轻的敲门声好似打了鸳鸯的棒槌一般使两人心里一惊。 门开了,却原来是飞星。 “主子,快回吧,玄医快要将万春宫闹翻了。”飞星黑着脸急切的禀道。 “玄医?为什么?”燕仔浩皱起了剑眉。 “玄医在找落雨姑娘。”飞星将目光在落雨身上绕了一圈。 “什么?找我?做什么?”落雨诧异的瞪圆了如水的大眼睛。 “这?去了就明白了。”飞星垂下了眸子。 三人赶向万春宫。刚进入院子,便听到玄医粗大的嗓门:“你们把老夫的乖徒儿藏到哪儿了?快让她出来。” “玄医老爷,落雨姑娘真的不在这里。”是刘公公操着低宛细柔的声音在劝慰他。 “老夫不管,快让她出来。”玄医不管不顾的大声呼喊着,仿佛民间向人要账的无赖一般。 这玄医好生不讲理,落雨不禁蹙了柳眉:“玄医前辈,找我做什么?” 玄医一脸惊喜,如见到了火花的飞虫一般扑向落雨身旁:“乖徒儿,你来了。快将剩下的图给师傅。” 落雨眨了眨大眼睛:“图?什么图?”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顽石庞庆荣 玄医将手中的图一扬,白须白发抖动着:“这人体的图。”原来,玄医这几日将自己关在房里研究从落雨处拿的人体解剖图,越研究越欢喜。他从医这许多年,得了天下第一医的美誉,却从来没有见过这奇妙的人体图。研究了这三分之一的图,心急难耐,半夜不睡,找落雨要那剩下的图。 弄明白了缘由,落雨娇俏的一笑:“前辈是想要剩下的图?” 玄医双眼圆瞪,满脸的希冀之情:“是呀,乖徒儿,快些给师傅。” 落雨莞尔一笑,将小手指指她的小脑袋:“剩下的图,还在我脑子里呢。我就是画也要画几天呀。” 燕仔浩也明白了,暗笑这玄医真是个老顽童。他操着音律般动听的声音:“玄医前辈,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大家都歇了。让雨儿明日再画,可好?” 玄医因得不到图,正自懊恼,将火气对向了燕仔浩:“闭嘴!没有看到老夫正在与徒儿说话吗?” 这个老顽童,真真的不讲理!“玄医前辈,我觉得三殿下说的没错。这三更半夜的,我就是想画也画不出来,就是画也有可能画错了。因为困得要死。不如,我们大家散了去睡觉,等我养足了精神,一定给玄医前辈好好的画,可好?”落雨的眼睛闪着光,巴巴的望着玄医。 玄医虽极不情愿,也是无奈:“既如此,也好,那就养足了精神再画。”然,随即,他又换上了难以名状的讨好笑容:“乖徒儿,既然不能画画儿,不如你告诉老夫,飞星的伤口你是怎样缝的?” 燕仔浩的内心郁闷到吐血。因为他正想着怎样说服落雨今晚留在万春宫。不想,玄医又来横插一杠子。 听得落雨用极为婉转动听的声音劝哄着玄医:“玄医前辈,即使我想告诉你,也没有工具。前辈乖乖的,先睡觉,养足了精神,可好?” 玄医洪钟般的声音带着欣慰随后响起:“还是乖徒儿对师傅好。听徒儿的,老夫睡个三天三夜。”他身形一闪,回房睡觉了。 燕仔浩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吩咐大家都散了。他又用了深情款款的眸子将落雨包裹,语气里带着期待,带着蛊惑:“天色已晚,你就在这里歇下吧。” 落雨无奈的笑了笑,她的回答无关风月:“奴婢可不敢住在这里。否则明天就没有安静日子了。” 也是,她住在这里恐要被玄医烦死的。燕仔浩的眸子深远而悠长:“本王也没想到名满天下的玄医竟有如此孩童的一面。不过,他好像很听你的话。” 落雨巧笑嫣然:“他不过是想让奴婢告诉他那些事情罢了。” 燕仔浩轻轻叹着气,在如水的夜色里,声音如清清细流般:“玄医虽为天下第一医,却时运不济。二十年前收得一个徒弟,对那徒弟如质保一般。只可惜,徒弟却狼子野心,趁他不注意,用*迷倒了他,偷了他的《万复散》逃到世间。那《万复散》是从上古传下来的奇书。上边记载着许多药方、偏方、秘方,还有*、毒药等的制法。玄医大发雷霆,几次出谷寻找,却遍寻不着。后来,他心灰意懒,索性待在药王谷中,不肯踏出半步。” 原来,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凄苦的故事。这个老顽童似的的玄医也有心酸的经历。“后来他的徒弟找到了吗?”落雨愣愣地问。 “没有。”燕仔浩轻轻地答。 他牵了她的手,缓缓地向藏书阁走去。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满天星斗下,两人相携静静地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这样走着便是一辈子,这样走着便是永远。 落雨寝室门前。燕仔浩突然将她抱紧在怀里,温热的声音喷洒在她的耳旁:“本王喜欢你,只盼每日能够看到你艳灿如阳光的笑容。本王别无他求。” 落雨的心被强烈的震惊着。她原本想拒绝他的,她原本想逃离他的。然,此刻,她的心软成绕指柔。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只将灿烂星空下的他凝视一眼,便跑回了寝室。她的心已乱成丝,乱成麻。不!她还没有想好,她要好好想想,想想她与他究竟要怎样。 第二天一早,落雨还沉沉的睡着,被一片嘈杂叫喊声惊醒。“乖徒儿,乖徒儿,你在哪里?快出来见师傅。”是玄医如洪钟呱噪的声音。 落雨慌忙起床出了门。他这么大的动静,就差把皇宫掀翻了。 玄医笑嘻嘻的站在院中,看到落雨,白发白须也尽显欢喜:“乖徒儿,快些给师傅画图吧。” 因昨日燕仔浩的叙述,落雨对玄医产生了一丝同情。但,内心仍恼怒玄医惊了她的好梦。她眨了眨大眼睛,调皮的问:“好,我马上去画。但是玄医前辈,你老人家可不能以大欺小,只要小女子的东西。你可给小女子准备了什么没有?” 玄医“哈哈……”笑了出来,爽朗的道:“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师傅当然给乖徒儿也准备了礼物。” 他将一包药粉扔与落雨,神情尽显傲娇:“此物名为‘逍遥粉’,撒在人的身上,只要一点,保管他受用无穷。疼痛奇痒无比,直抓到血肉模糊。” 落雨有些心惊,此物如此狠毒,还是不要的好。但是,转念一想,这世间不乏歹毒之人,留下防身,也不谓不可。 她将玄医请进藏书阁内,画完了剩下的人体解剖图。玄医欢喜异常,屁颠颠的拿起了图回转万春宫仔细研究去了。 转眼过了十余天,天气晴朗,积雪慢慢融化。御花园的梅林花团锦簇,清香四溢。到了傍晚闲暇的时候,落雨约佳影一起赏梅。成片的梅花似锦似雪,疏影横斜,如梦似幻。落雨似徜徉在天外仙境,将烦恼与忧虑统统忘在脑后。 梅林外的碎石小路上,一个年轻女子拖着沉沉的步子缓缓走过。她衣着鲜丽,却满面愁容。 落雨奇怪的问:“这是谁呀?看样子不像是宫里的人。” 佳影随口答:“这是禁军统领庞庆荣的夫人。听说庞将军已经失踪半月有余了,他的夫人今日前来面圣,肯求皇上找人的。” 落雨心里一惊,庞庆荣不是被燕仔浩关在腾飞别院吗?坏了!如果皇上也插手进来,这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才好?她的心里如被人敲响了阵阵惊鼓,不行!她要到万春宫去,将这件事告诉燕仔浩。她来不及向佳影告别,便慌忙向万春宫跑去。 万春宫燕仔浩书房外,刘公公正急得团团转。看到落雨来,刘公公急忙上前,皱缩着老脸直嚷嚷:“落雨姑娘,你来了,太好了。小主子与四殿下在房中已经一天了,滴水未进呀。老奴想送饭进去,他们也不让呀。落雨姑娘,你快去劝劝小主子吧。这身体是最重要的,再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呢!” 燕仔浩与燕仔裕一整天都没有出房门了,出了什么事吗?难道与庞庆荣有关?落雨不由得蹙了眉:“还请刘公公通报一声。” 刘公公答应着正要推门。不妨,门却开了,燕仔浩俊朗的脸庞携带清新俊逸的神态出现在那里。 他将视线定格在落雨的身上:“雨儿,你来了?”好吧,事实上,他在书房中听得她娇俏撩动人的声音,忍不住起身开门迎她。 他的出现,她也始料未及,愣愣的道:“奴婢……” 他将她牵入书房:“进来说话。” 已经临近黄昏,书房在太阳的余晖里影影绰绰,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 燕仔裕原本正自愁容满面的呆坐,看着进入书房的两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落雨一来,便将三哥的魂魄勾了去。这宫里的事,天下的事在三哥心里都不及落雨的一丝一毫。落雨,你到底是个女人还是黑白无常呀?” 落雨呆愣并震惊着,燕仔裕的话让她无言以对。 燕仔浩并不在意,含着温煦如和风的声音问:“雨儿,你怎么会来的?” 落雨猛地反应过来,她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的:“奴婢在御花园看到庞庆荣的夫人。听说他的夫人进宫是求皇上寻找庞庆荣的。奴婢很担心,所以就来告知三殿下。” 原本让人担惊受怕的事,燕仔浩并不放在心上。他只露出了欢喜万分的笑容:“雨儿,你在担心本王?” 对于他的反应,落雨怔住了。他是不是更应该担心怎样处理这棘手的事情,而不是纠结于她是否在担心他? 燕仔裕更是无语到极致: “好了,三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你不要那么儿女情长好吗?” 燕仔裕恢复了愁容满面向着落雨抱怨:“我们正为这事发愁呢。我们捉了庞庆荣原本暗自高兴。原以为这次必定能将肖含枫置之死地。可是没想到庞庆荣就如顽石一般,想要撬开他的嘴难比登天。我们想让他将皇后这些年所做的恶事全都说出来,可是这都半个月了,每次审问都问不出什么。眼看着这时间越拖越长,父皇真要是插手进来寻找,事情将很难善了。”他轻轻的摇着头。 落雨也不由得担忧起来:“这庞庆荣有什么优缺点?他的性情如何?” “他武功高强,性格孤僻,甚少与人交往,没有什么喜好。我们也想过从他的喜好入手,可是不行。”燕仔浩操着悠远的声音说道。 落雨猛然心里一动,若有所思的问:“庞庆荣四十岁有余,为什么他的夫人才二十多岁?”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暗影浮动 燕仔裕手指敲着木桌,神情懒散而傲骄:“这事儿就得问本王了,他的这个夫人是前几年刚娶的。他以前在宫中还有一个相好的。” 燕仔浩自小离宫,确是不知。落雨一听也来了兴致,两人同时催促:“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燕仔裕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了讲述:“那是十几年之前的事了。当时的庞庆荣还只是个普通的侍卫,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武艺高强。肖含枫当时还是肖贵妃。她几次三番想要拉拢庞庆荣。但是庞庆荣性子孤僻,不为所动。然而,庞庆荣却有一个相好,就是当时的皇后常皇后身边的宫女水荷。虽然,他们是悄悄地相好,但是,后来,还是被人们知道了。那时水荷已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常皇后大发雷霆,将水荷大骂一顿。其实,再过一个月就是宫中的宫女大赦,名单上有水荷的名字。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名字也被划掉了。后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水荷失踪了。更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两个月后水荷的尸体在一口井中被人发现。这件事弄得宫中人心惶惶。宫中纷纷传言,水荷阴魂不散,死后两个月才在井中现身,而且尸体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是死不甘心,要向常皇后索命。” “这不是无稽之谈吗?人落水淹死后两三天就会浮起来。况且,人死了两个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呢?奴婢觉得这背后一定有隐情。难道没有人去调查吗?”落雨蹙着了柳眉,皱了小脸,道出了疑问。 “当时宫里的人都被传言闹得惶惶不安,谁会去调查呢。”燕仔裕答。 这件事的确是很奇怪,只是事情背后的真相难以让人扑捉。燕仔浩想不出头绪,只得用平静的声音问:“那后来怎么样?” “后来,肖贵妃向父皇要了水荷的尸体交给庞庆荣。由他带出宫外安葬。并提拔了他。自此,庞庆荣对肖贵妃鞍前马后,死心塌地。”燕仔裕继续道。 三人都沉默了,仿佛这件事是一个怪圈,将三人绕了进去。 落雨首先开了口:“奴婢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水荷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奴婢觉得应该查清楚。” 燕仔裕立刻大喊:“什么?要查清楚?怎么可能?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两人齐齐看向燕仔浩,想知道他的态度。燕仔浩将轻柔肯定的眸子望向落雨:“本王同意落雨的想法,查清楚水荷的死因,或许会对撬开庞庆荣的嘴巴有所帮助。” 燕仔裕把玩着檀香扇,无语望天:“你们真是疯了。你们可有头绪?你们要从哪里开始查呢?”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谁都没有开口的欲望。燕仔浩沉着脸踱到窗前望着窗外太阳愈发收敛起的光芒。落雨也咬着唇片沉默不语。燕仔裕一会儿用手轻轻敲着桌子,一会儿又转着檀香扇。 半晌,燕仔浩急切的声音响起:“当年发现水荷尸体的是谁?” 燕仔裕眨眨眼:“好像是周公公与孙公公。不过周公公已经去世了。” 燕仔浩沉着脸接着问:“那孙公公呢?” 燕仔裕将手拍在檀香扇上:“正是净身房的那个孙公公。” 燕仔浩立刻扭转了高大的身躯,招呼着燕仔裕与落雨:“我们现在就到净身房去。问问孙公公当时的情况” 燕仔裕却哭丧着脸:“什么?天色已晚,本王的肚子饿了一天了。本王要用膳。咱们明天再去也不迟啊。” 落雨挺直了小身板,如水的眸子迎向燕仔浩:“奴婢与三殿下同去。奴婢也等不到明天的。” 燕仔浩向她会心一笑,两人一起出门。 只听得燕仔裕在身后大喊:“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说话办事一个样子。” 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很早,此时的太阳隐起了身躯,整个皇宫飘飘渺渺,暗影浮动。 净身房到处弥漫着奇怪的血腥气,宫里的太监都在这里经历了痛苦与悲惨的一刻,自此与自己的男性身份彻底告别。整个院落红砖青石,没有任何装饰。院子宽广且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或许是冬日万物萧条的缘故,整个净身房没有一丝生气。 “有人吗?”燕仔浩提高了他的男中音问道。 一阵寒风吹过,将他的问话席卷而去。空荡荡的院落里,没有一点回答声。 这时,“嚓嚓……”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了来。在这寂寥空荡的院落里听在耳里如惊了人的魂魄般毛骨悚然。 不由得,燕仔浩抓起了落雨冰凉的小手,让她躲在他高大的身影后。两人慢慢的向声音传来的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的木门歪歪斜斜象征性的挂在墙上。燕仔浩轻轻一推,木门便向一旁斜去。房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西厢房自是比院子里更是昏暗许多,散发着霉腐、潮湿的奇怪的味道。屋内摆设陈旧,杂乱。房屋的地上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太监,正伛偻着腰身,“嚓嚓……”的磨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口中念念有词:“老奴的刀锋利无比,老奴的刀法干净利落。” 这样的场景直让人心惊胆寒,落雨的手心里已满是汗水。她更是紧紧地攥牢了燕仔浩的大手。 燕仔浩清了清嗓门,大声问:“请问,孙公公可在?” 那老太监听到有人问话,扶着墙壁站起,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老太监眨着浑浊的眼睛,低哑着嗓音问:“什么事?是送人进来净身的吗?” 燕仔浩不得不再次问: “请问,孙公公可在?” 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沉淀了什么陈旧的东西一般,摇着满是白发枣核一般的头颅:“什么?孙公公?这里没有此人,没有此人。” 燕仔浩与落雨两人对望一眼,甚是失望。 老太监不再理会两人,再次伛偻了腰身开始了他“嚓嚓……”的磨刀声。 燕仔浩与落雨只得退了出来。 “是不是四殿下记错了?孙公公并不在净身房?”落雨眨巴着大眼睛问。 燕仔浩沉思片刻:“走吧,我们回去弄清楚再来。” 两人走出净身房空荡的院落正要离开。迎面走来一个小太监,倒是认识燕仔浩的,急忙行礼:“奴才见过三殿下。” “你可是在净身房当值?”燕仔浩如海面般沉静的声音问道。 “是。” “这里可有一个孙公公?” “孙公公?他就在屋里呀。三殿下要见他吗?奴才这就去告知孙公公,让他来迎接殿下。”这倒是个伶俐的小太监。 “那个满头白发的就是孙公公?”燕仔浩的心似被人提起悬在了半空。 “是呀,殿下见过他?孙公公年纪越老,脾气就越古怪,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咱们私下里都说,是不是他为太多的太监净了身,葬送了太多人的命根子,遭到了报应。”小太监继续说着。 燕仔浩吩咐:“你带本王去。”为了防止找错人,还是让小太监带着去比较稳妥。 “是。”小太监稍稍弓了身子走在燕仔浩身前带路。 小太监将燕仔浩与落雨再次带入空荡寂寥的院落。并且毫无悬念的带向西厢房。 燕仔浩与落雨对望着,刚刚见过的老太监果真便是孙公公。 小太监弓着身子轻轻推开了西厢房的木门,并大声唤着:“孙公公,三殿下找你。” 猛地,小太监变了脸色,他瞪圆了吃惊的眼睛,脸色苍白满是惊怖之色。他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他的手如筛糠一般,直直指着房内,声音满含恐惧:“孙公公……孙公公……” 燕仔浩与落雨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西厢房里怎么了?难道…… 两人走到门前。落雨“啊!”的一声尖叫,小手捂了大眼睛再不想多看一眼。 整个西厢房充满了血腥气。孙公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的血泊中,圆圆的瞪着两个浑浊的眼睛。他的白发已被血染的鲜红。他的胸膛上直直的插着他刚刚磨得明晃晃的尖刀。 燕仔浩暗自叹息,感慨人生无常。他不由得锁了剑眉,在他与落雨离开的片刻间这西厢房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中出了命案,自有禁军处理。禁军统领庞庆荣失踪了,便由副将刘进良暂时代理。 从净身房出来,天色已然黑透。燕仔浩与落雨慢慢的踱着,两人都苦苦想着水荷与孙公公的事情。这无边无际黑暗的夜啊,将整个皇宫严密的笼罩,也将人的心紧紧地按压。孙公公怎么会这么巧的在他们调查水荷死因时被害呢?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黑暗中,落雨突然开口:“三殿下,奴婢记得四殿下曾说水荷原本一个月后便可以出宫的。不知为何,她的名字自出宫名单上被划掉了。到底是谁划掉了她的名字?我们是不是要到司书局了解一下情况?” 燕仔浩无声的笑了。他的女人果真聪明。他的眸子里含着赞许:“不错,雨儿说的甚是。我们立刻前往司书局。” 两人又找到了新的方向,浑身充满了力量与动力,迫不及待地前往司书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荒山遇袭 司书局自然不同于净身房。这里门第整齐,摆设气派。在黑暗里也是灯火通明。 燕仔浩进入司书局,本想亮明身份,再做调查。不想,司书局内正自乱成一锅粥。三四个小宫女并小太监神色慌张,脚步匆忙,如没了头的苍蝇一般横冲直撞。他们看到赫然出现在的燕仔浩如看到神仙救兵一般,哗啦啦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禀报: “三殿下,不得了了,司书局出了大事了!” “出了命案了!” “裴大人被人杀死了!就在文案室里!” 什么!燕仔浩与落雨十分震惊,仿佛身上被人绑了千斤重的巨石扔入水底一般,拼了命的挣扎,却怎么也上不了岸。 两人慌忙跑向文案室。文案室大门敞开着,室内一叠叠的文案整齐有序的排放着。文案室的门前堆放着几个茶碗的碎片。书桌后,一个穿官服的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仰躺在木椅上,一支判官笔直插咽喉,一击致命。他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他的血自他的咽喉处染红了他的衣衫。 燕仔浩与落雨皱缩了脸,心情异常沉重。这仿佛进入了一场死亡游戏,他们找的人全部死于非命。 “是谁发现裴大人遇害的?”燕仔浩操着平稳凌厉如冰川的声音问道。 “是奴婢。”一个小宫女畏畏缩缩站了出来,“裴大人有个习惯。用了晚膳后,会到文案室查看文案,并且会喝一碗茶水。今晚,裴大人是用了晚膳后进入文案室的。奴婢便按以往惯例,泡了一碗茶送往文案室。不想,奴婢敲了很久的门,没有应答。奴婢觉得奇怪,便推开了门。不想,看到裴大人倒在木椅上。奴婢心里害怕,便大喊着,待众人都赶来,发现裴大人早已经死了。” 文案室的门前堆放的几个茶碗的碎片,想来是这个小宫女看到裴大人死亡,心里惊吓失手打碎的。 燕仔浩将目光望向无边的黑暗:“裴大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众人摇着头。 一个小太监说道:“裴大人无亲无故,在司书局当值已有二十年了。兢兢业业,从不出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呀。” 裴大人在司书局当值已有二十年了。水荷的事发生在十几年前,不是正历经了裴大人之手吗?而“兢兢业业,从不出错”这话,或许他在其他事上从不出错。然,在水荷的事上他必是出了纰漏。想来,裴大人的死暗含蹊跷。 深夜的万春宫。燕仔浩与落雨愁眉紧锁,在摇曳的烛火里,他们的身影也飘飘摇摇。 燕仔裕满足的摸着吃的滚圆的肚子,懒散的道:“你们两人白跑一趟吧?倒不如与本王一样吃饱了再说。”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射出箭一般的光:“没有白跑一趟。为什么我们要找的人死于非命?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箱操作。是有人在故意阻止我们查当年的案子。这更加说明当年水荷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不错。”落雨娇俏的脸蛋上布满了阴云,“这一环紧扣着一环,足以证明这些案子的背后有一只有力的手在暗中操纵。” 燕仔裕挑了挑眼皮:“就算证明水荷的死是有问题的。可是与这案子有关的人全都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们下一步又该怎么做呢?”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将大地唯一的光亮隐藏。起风了,寒风将门窗吹得“咯吱咯吱……”的响。这时,打更的声音传来,更加重了夜的寂寥与深沉。 燕仔浩在房内来回踱着,猛然将目光对向正在沉思的落雨:“我们去验尸!埋在城外的水荷的尸骨,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落雨回以肯定的目光:“对!验尸。一个人的尸骨是证明这个人曾经存活的唯一证据。即使这个人死了,也会在尸骨上留下许多事情。” “来人!”燕仔浩招呼着暗卫。 立刻有暗卫推门而入:“主子,” 燕仔浩吩咐:“今晚务必找到水荷坟的确切地址。” “是。”暗卫领命而去。 接连几日,天气放晴。今日一早,天气又阴沉起来。厚厚的云层将太阳遮掩,整个大地阴霾而寒冷。 燕仔浩与落雨坐在马车上已出了皇城。此时的马车奔在城南荒山的小路上。一路上衰草茫茫,寒风朔朔。好几次,前方已没有了路,马车硬是向前,道路便又宽阔了起来。 突然,马车剧烈的颠簸起来。车外传来赶车的飞星咒骂马匹的呵斥声。落雨在歪斜的车厢内失了平衡,小脑袋就要撞向车厢一侧。 燕仔浩立刻用他宽厚的胸膛将她阻挡。他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以免她再次受到伤害。 片刻,马车停了。飞星带着不安与歉意:“主子,马车经过了一个沟壑,让主子受惊了。 燕仔浩只用平静如海面的声音答:“没事。” 飞星的声音再次传来:“主子,前边没有路了,马车过不去。”于是,三人下车,果然,前方荒草丛生,如不知疲倦的藤蔓般将小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寒风吹来,荒草随风摇摆,更加重了荒凉之色。 没办法,只得徒步前进了。燕仔浩将落雨的小手稳稳地握在他的大手里,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落雨紧随他的步伐,用力的走着。她不知道,她放在怀里的一样东西因刚刚马车的颠簸遗留在了车厢里。那便是花娇娇送与她的化尸粉与玄医送与她的逍遥粉。因宫里出了两个命案,她担惊受怕。今日一早出门前,她特意将两个前辈送与她的化尸粉与逍遥粉放在怀里做防身之用。 冬日得荒山草木凋零,颇有寒意。约走了半盏茶的功夫,飞星指着不远处的几棵树禀道:“主子,那几棵树下,便是水荷的坟了。” 三人各提起一口气,大步向前。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几棵树下,哪里有什么坟茔?眼前是一片新挖过的土。坟茔没有,墓碑没有,新挖过的土松松散散就在脚下。 “就是这里。为什么不一样了?”飞星皱起了眉头,脸上出现骇然之色。他手拿长剑用了力挑着泥土。可是泥土下没有棺椁,没有尸骨,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燕仔浩的心里也起了骇然波浪。 “主子,卑职昨晚确实来过这里,那时这里还是一座坟茔。定是被人做了手脚。”飞星阴沉着脸急切的禀着。 “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落雨的小脸上写满恐惧。 “不错。这里危险,我们还是快些回宫,再做打算。”燕仔浩锁了剑眉,牵了落雨的手想要回转。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密密麻麻的箭如雨点如牛毛般从周围的草丛中,枯树林中射向三人。燕仔浩与飞星将手中长剑舞动起来,振飞了不计其数的箭。 这时,箭雨停了,从衰草丛中飞出了几十名黑衣人,将三人团团围住。燕仔浩将落雨护在身后,一群人厮杀起来。 黑衣人人数众多,燕仔浩与飞星武艺再高,也难免顾此失彼。。燕仔浩与几个黑衣人缠斗的时候,落雨被两个黑衣人擒在手中。燕仔浩心急如焚,使了十成功力,用了横扫千军将眼前的黑衣人击退,飞身来救落雨。 他长剑画弧,分别击中了两个黑衣人的脖颈与前胸,两人倒地。当他正要将慌乱无主的落雨抱在怀中时,猛的后背一痛。却原来,箭雨再次来袭,他一心要救落雨,终是没有躲开背后袭来的冷箭。 疼痛使他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的异样落在落雨眼中。“你受伤了?”落雨慌忙扶住他高大的身躯。 这时,又有几个黑衣人挺剑刺来。燕仔浩返身迎敌。他护住落雨边打边退。他感到伤口又痛又痒,身子发软,用不上力气。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小小的箭伤吗?以前受得伤比这严重许多,也没有这般难受。他的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他怕他不能护落雨周全。他用尽全身力气,倾泻了十二分的功力,再一次将黑衣人击退。 两人退到了一棵树后。燕仔浩双腿一软高大的身躯摔在地上。 “三殿下。”落雨心中恐慌,扑倒在燕仔浩身上。她从未见他这样。他在她的眼里永远都是高大强壮,精明强干的。 “飞星呢?”燕仔浩无力的问。 “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与他失散了。”落雨因燕仔浩的异样惊慌失色,眼角已溢出泪水。 背后的伤口伴着酥麻开始钻心的痛,甚至他的整个上身已经开始没有知觉了。他自小便在江湖闯荡。他自是明白了箭上有毒。他已经中毒了。 对方有百十个人,他又中了箭毒。怎么办?难道今天要葬身于此吗?不,不能让落雨有危险。即使他不能护她周全,也不能让她陪着他死在这里。 燕仔浩强打起精神,在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雨儿,本王没事。但是对方人数众多,恐短时间内难以脱身。你快走,找到四弟,来救本王!” 他撒着谎想要让她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生死不弃 然,她却察觉到他的异常,她抱紧了他,眼里滚出珍珠般的泪水:“不!三殿下,奴婢不走,奴婢不会丢下你的。” 她的怀抱,她的泪水让他心如刀绞。如果他能将她抱在怀里,如果他能护她周全…… 他突然地烦躁起来,他感到他的两条臂膀已经用不上力气了。酥麻感已经蔓延至他的下肢。他不能再任由她守在他的身旁。那样,她也会死的。他只得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狠狠地将她推开:“滚!不要在这里烦本王,本王再不想看到你!” “三殿下!无良!”落雨被他推在地上,摔得生生的疼。然,更疼的是她的心。她泪流满面,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她的一声“无良”让他的心里一震。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称呼。如果在平时,她这样唤他,他会欣喜万分。然而,此时此景,即使她这样唤他,他再不能给她温暖的怀抱,他再不能陪她走下去。 他只能狠下心,吼道:“你这个傻女人,快滚!” 落雨抽泣着,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伸手便向她的怀里摸去。敌人还未退去,还慢慢的向这边围陇。她要用它们将敌人击退。可是她惊愕了,它们已不在她的怀里了。她随即站了起来,一把将眼泪擦干,用着坚定无比的神情道:“无良,等我!”她快速向来时的小路跑去。 燕仔浩虚弱无力的靠在树上,眼睛盯着落雨消失的方向。雨儿,一定要活着逃出去。 这时,追兵已经赶来,几十个黑衣人缓缓上前,将燕仔浩围在中央。好在,那个娇俏的人影已经跑远,他再无所牵挂。他冷笑一声:“好,来吧!” 他的双手已失去知觉,他的下肢如有千万虫蚁在叮咬一般。他再无还手之力。他只得靠在树干上,冷笑着,心中将落雨的身影定格,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一声惨似一声的鬼哭狼嚎此起彼伏绑成捆似的传入耳中。发生了什么?燕仔浩忙睁开了双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滚来滚去挣扎着,哭嚎着。他们不停的在身上抓来抓去,他们身上的衣服,面纱全被撕裂。他们扭曲着身体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的血痕。 余下的黑衣人惊恐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挣扎的同伴,如同梦魇。 燕仔浩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一双柔软而温暖的小手扶住了身子,娇美带着关切的小脸映入眼帘:“无良,你没事吧?” 他只觉得入了地狱又到了天堂。他无力并惊喜的问:“雨儿?你没有走吗?” 落雨的眸子里有泪光闪烁:“奴婢怎么会丢下无良,自己逃命?不会的。” 那些没有受害的黑衣人手持兵刃,却不敢上前。明明对方只有两个人,怎么会伤了他们十几个人?他们向着落雨大声吼叫起来:“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法?为什么他们成了这样?” 落雨嫣然一笑:“妖法?不错,那就让你们看看更厉害的妖法。” 她站起身,向着那些黑衣人手心一扬…… 地上挣扎的黑衣人自伤口处开始,竟慢慢的化成了粉末。那些黑衣人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慢慢消失,恐怖而绝望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落雨蹙了眉,也是于心不忍。她因急于解救燕仔浩,才用了逍遥粉与化尸粉。没想到它们合起来的功效如何狠毒。她发誓,她只用这一次,不会再用第二次。 “妖女,她是妖女!”是谁大喊了一声,众黑衣人全都恐怖的后退。 落雨站在天空之下,身材娇柔,却坚韧无比:“知道我是妖女,还不快滚!把你们这些同伴全部带走,不要留在这里让我看着厌烦!” 得到落雨的赦令,黑衣人连滚带爬,连拖带拽,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燕仔浩忍着疼痛,强自展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不怕死吗?” 落雨将他扶起,让他靠在她的怀里:“奴婢怕死,但是,奴婢更怕将无良一个人留在这里。” 燕仔浩哽咽了。他没有爱错她。两人不再说话,却胜似千言万语。他靠在她的怀里,听她的小心脏“咚咚……”的跳着。这真是世间最美好的音乐。他要她好好活着。“你真的是妖女吗?”他突然笑了,只是笑容苍白无力。 “哪里有什么妖法。是玄医送给奴婢的礼物,名为‘逍遥散’。名为逍遥,其实是让人痛苦无比。只要沾上一点,便全身疼痛奇痒,要不停的抓,直到皮开肉裂。后来用的是花姐姐的‘化尸粉’,无良见过的,只要伤口处沾上一点,整个人瞬间化作粉末。奴婢将它们落在马车上,刚才离开无良就是去取这些东西的。还好来得及。”落雨轻声解释着。 “不,本王不是说这些。本王是说,如果你不是妖女,怎么会将本王迷的神魂颠倒。”他的力气越来越小,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然,他仍与她调侃着。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虚弱的样子。 落雨脸上飞满了霞,将他一把推开:“刚经历了生死一刻,又口无遮拦了吗?” 他虚弱的身子哪里经得住她的一推。他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她惊慌失措,慌忙将他扶起:“快让奴婢看看你的伤口。” “不要,”他无力地摇着头,仿佛秋日凋零的树叶:“不要看。”他知道他中了毒。他的全身上下已僵硬麻木,想是毒已侵入经络,已无法可解。让落雨看到,只是让她徒增忧愁。 她终是看出了他的虚弱,他的无力。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将他的衣襟扯下。瞬间,她明白了。他的伤口发黑,有脓血流出,部分已经溃烂。他中毒了,箭上有毒。怎么会这样?他是因为救她才受得伤,自责、内疚、担忧、心痛一起涌上心头。 她突然想到她的血,如果她的血能够解毒,哪怕舍了全身血也要他活。可是,她的血能解摄魂术,却解不了毒。她泪如雨下。 她的哀痛使他的心疼起来。然,他的手臂已没有力气,再不能为她拭去泪水。他只能轻轻地道:“没关系,小伤而已。” 他的嘴唇、甲床已经发黑,毒已蔓延到了全身。他觉得好困,他努力使自己清醒着,他怕睡着了便再也见不到她。“让本王握着你的手,可好?” 落雨痛不欲生,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雨儿,其实本王真的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无烦无恼,只有你我二人。看来,本王只能辜负你了。你可知道,你是本王生命中灿烂的阳光,因为你,本王才感觉到生命的美好。本王是真心喜欢你,你喜欢本王吗?” 落雨痛哭着:“不要再说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燕仔浩俊朗的脸庞因中毒而起了一层黑雾。然黑雾氤氲里却浮出欢喜:“本王还有许多心愿没有完成,但是,不重要了。只要有你,本王不枉此生。”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他的气息已弱如游丝。他困了,累了,他再也坚持不住。他要睡一会儿…… “无良!无良!”落雨痛哭着,拼命摇晃着他。他已晕了过去,任由她的痛哭,任由她的摇晃,不肯醒来。 此时的落雨猛地涌起了无穷的力量。她擦干了眼泪,眸子里闪出坚定无比的光芒。她向着他双眼紧闭的俊朗面容轻声道: “无良,你放心,我会救你的。”她从怀中取出针灸来,刺在他全身的各个穴位上。 这一觉睡得好香啊,燕仔浩似是浮在云端,又像是陷在棉絮里。只觉得阳光明媚,春风送暖,他觉得浑身上下暖烘烘的。更让他欣喜的是,雨儿一直陪在他的身旁。他就那样像个白痴似的看着她鲜花般的笑脸,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可是突然间,雨儿不见了,天上下起了雨。他慌了,他要找雨儿。可是他遍寻不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的手上。 下雨了!下雨了!雨儿呢?她在哪里?正当他急的六神无主时,他醒了。头顶依旧是阴沉的天空,依旧身处城外的荒山。他这才想起,他中了箭毒,命在旦夕。可是此刻却觉得身上说不出的舒服,疼痛,僵硬,麻木全都没有了,好奇怪。 雨儿呢?他慌忙起身去找。还好,雨儿就在他的身旁,脸色苍白,倾盆如雨的掉着珍珠泪。他才想到梦里的雨水,原来是她的泪水。他不禁心痛,将她拉在怀里。轻轻柔柔的道:“不要哭,本王感觉到好多了” 落雨挣开他的怀抱,细细查看他的脸色。不错,不再是黑色。她虚弱的笑了一下:“好,你感觉到好些了就好。”突然,她娇软的身子倒在了他的怀里。她苍白的脸色现出隐隐的暗黑。她晕了过去。 他心里一惊,慌乱的惊叫着:“雨儿,雨儿,”他惊慌失措,惶恐不安。他拼命地喊着她的名字,摇晃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 这时,飞星的声音传来:“主子,你没事吧?落雨姑娘这是怎么了?” 原来飞星在与黑衣人打斗时,与燕仔浩与落雨分散开来。他虽担忧主子的安危,无奈黑衣人越聚越多,竟脱不开身。直到黑衣人仓皇撤退,他才找了过来。 燕仔浩将落雨娇柔的身子按在怀里,慌乱无主,喃喃的说着:“这是怎么了?雨儿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本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好姐妹 “主子,我们快些回去,找玄医呀!”飞星在一旁提醒。 “对!”关心则乱,燕仔浩这才想起找玄医医治。 万春宫内,燕仔浩焦急的望着凝神把脉的玄医。可是玄医良久都不给他一个回答。他恨不能用强硬的武力逼迫玄医答话。他终是将他的焦躁按压下来,只忍不住再次问:“玄医前辈,雨儿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玄医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傻徒儿,为了一个男人连性命都不要了。” 燕仔浩心里一惊:“前辈,你说什么?” 玄医仍只顾摇头:“三殿下是不是中了箭毒,原本病在膏肓,却莫名奇迹般的好了?反而老夫的徒儿却晕倒了?” 燕仔浩剑眉紧缩:“不错,确是如此。” 玄医将含着凶光的眸子射向燕仔浩:“是老夫的傻徒儿用针将三殿下身上的毒逼到伤口,然后吸了出来。所以,三殿下无碍了,她却中毒了。”他的徒儿因为这个三殿下而不要性命,他能不对这个三殿下射出凶光吗? “什么?”燕仔浩呆住了,他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强烈的震撼着。他愣愣的走到床旁抓起她的手,轻轻抚摸她越来越暗黑的脸颊。他真是糊涂,他突然的生龙活虎,而她却奄奄一息,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是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他?他有些哽咽,轻轻地道:“玄医,求你,救救她。” “这还用三殿下说吗?她是老夫的徒儿,老夫自会相救。三殿下还是到屋外等候,老夫要施针救人,你莫要在这里使老夫分神。” “好。”燕仔浩不舍的放下落雨的手,深深凝视着她,走了出去。 屋外虽寒意逼人,燕仔浩却丝毫不觉得冷。天空仍阴沉着,正如此刻燕仔浩的心情。他担忧着,疼惜着,伤痛着,亦深深感动着。天下真的有这样奇特的女子,让他有幸的遇到了。然,他却在心里骂她傻丫头。她用她的命来换取他的苟活,他不会要。她死了,他岂会独活? 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燕仔浩呆愣着,等待着玄医的医治结果。他的脸上似结了一层寒霜。刘公公想为他加件衣服,却被他拒绝。飞星守候在他的身旁,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良久,玄医走了出来,燕仔浩慌忙上前:“玄医,如何?” “老夫出马,三殿下还不放心吗?她已经醒了,要见你。”燕仔浩听闻,急忙向屋内跑去,将玄医不悦的话语丢在身后:“哼!师傅救了她,不知道谢恩,却嚷着要见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吗?” 落雨醒了,飞星也是暗自欢喜。又听到玄医的自言自语,他不觉得笑了出来。玄医将凶狠的目光转而射向了他:“笑什么?你们小娃娃的世界,老夫不明白。老夫不理你们了,回房研究医书去。” 躺在床上的落雨,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看到燕仔浩进来,她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无良,你真的没事了吗?” 燕仔浩既心痛又愧疚。他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又轻轻整理她凌乱的发丝:“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有命了,还在担心本王吗?记住,以后不许用这种方法救本王,以你的命换取本王的命,本王不会独活。哪怕本王现在立刻死了,也不要你这个样子。” 他的话使她的小心肝惊了一惊,忙从他的手里抽出小手按压在他的唇上,用了虚弱无力的声音:“傻无良,我们都不要死。再苦再难,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 她紧张认真的小脸蛋使他的心软的无力跳动。他忍不住坐上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柔柔的道:“是,我们都要长命百岁。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时,燕仔裕不合时宜的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进来:“三哥,你没事吧?听说你在城外遇到了危险?” 当他推门进来,看到屋内的一幕时,粗神经的他还是小小的愣了一下,后悔自己没有敲门。他忙转过了身,有些结巴的嘟嘟囔囔:“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亏得本王还为你们担忧,不想却是郎情妾意两缠绵。” 落雨的脸上还是飞了霞的,轻轻道:“无良,奴婢累了,想躺一会儿。” “好。”燕仔浩从未有过的温情款款。他让她躺好,为她盖好了被子。 燕仔裕也终是回过头来:“到底怎么回事?” 燕仔浩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下,直听得燕仔裕胆战心惊,大喊危险。又听到落雨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救燕仔浩,心中不禁对这个女子发生了改观。三哥如此迷恋她,她确有独特之处。 “可查出那些黑衣人到底受何人指使?”燕仔裕问。 燕仔浩怔了怔。他一直在担忧落雨的情况,只将这事交与了飞星,也不知他查的怎么样了。 于是,他将飞星喊了进来询问。 飞星一抱拳:“禀主子,多数黑衣人去追主子与落雨姑娘。少数黑衣人围堵卑职。那些黑衣人撤退时,卑职生擒了一个。卑职用了一些手段逼问那黑衣人。问出整件事是太子在背后谋划。” 燕仔裕勃然大怒,将手拍在木桌上:“三哥,果然是太子。” 燕仔浩的眸子却平静似水:“太子、皇后,一丘之貉。这么说来,孙公公与裴大人的死也跟他们有关了。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他们的所作所为证明当年水荷的死确实非同寻常。” “不错,当年水荷的名字从出宫名单上除去时,便是裴大人当值。而孙公公发现了水荷的尸体,他们一定知道什么。”燕仔裕蹙了眉说着。 众人都沉默了,一切都杂乱无序,证人死了,证据被破坏了。整个事情走入了死胡同。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办才好?老天似乎也不帮着他们。 看着两个陷入烦恼的人中龙凤,落雨如雨后彩虹般的声音响起:“大家不要气馁,今日无良与奴婢死里逃生,要感谢上天的眷顾。证据没了,我们还可以再找。皇上还没有插手此事,我们还是有时间的。”她在鼓励他们。有时候女人要比男人更加的坚强,因为她们更加的柔韧。 燕仔浩将满是柔情的眸子望向她:“雨儿说的对。我们还可以找别的证据。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要气馁。” 燕仔裕潇洒不羁的笑容浮现在脸上,调侃着:“你们可真是一对儿。话说的都一样。本王命苦呀,一个这样的三哥,再加上一个这样的三嫂,本王还有的活吗?” 燕仔裕嘴里的三嫂让落雨一惊,挣扎着坐起身子:“四殿下,你误会了。” 然,燕仔裕的话却让燕仔浩受用无穷。他的唇角即将咧到耳朵根。他的大手轻抚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如水的眸子凝视着她:“误会什么?你原本就是本王的人了。你坐起做什么?本王的床铺不软吗?本王命人再多加几层褥子。” 燕仔裕忍俊不禁,飞星也憋着笑意。落雨没想到燕仔浩说出这种火热的话来,她似被烈火烤着,脸臊的火红火红的。 她作势就要下床:“无良,奴婢想回藏书阁,影儿会照顾奴婢的。” 燕仔浩也察觉到现场微妙的不妥。他将落雨按回床上,虽未回头,却将冰冷一片抛向身后:“谁再笑,便去充军!” 飞星急忙绷了脸。 燕仔裕也忙岔开话题:“落雨和佳影可真是好姐妹。这宫里利益是非多,要成为好姐妹还真是不容易。十五年前,这宫里就有一对好姐妹,直到现在都还被人称颂。这对好姐妹便是死去的水荷与肖含枫身边的明月。” 落雨吃了一惊:“什么?水荷与明月是好姐妹?” “不错,”燕仔裕踱着步讲述往事:“十五年前,水荷与明月都是常皇后宫里的宫女。她们非常要好。发现水荷尸体的时候,明月还哭的悲痛欲绝的。” 落雨若有所思,低声念叨着:“原来,明月与水荷都是常皇后身边的宫女……” 落雨皱着小脸,冥思苦想的模样吸引了燕仔浩,他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落雨猛地昂起了小脸,如水的眸子放出异样的光:“奴婢明白了。水荷案的关键在明月!” 是夜,夜黑风高,月光苍白惨淡。明月今夜不用当值,早早洗漱完了,上床休息。做为凤鸾宫的姑姑,五品女官,当然自己占据一个房间。她躺在黑暗中,回想着往事。她从一个卑微的小宫女爬到五品女官的位置,实属不易。她曾玩弄手段,她曾心狠手辣,她甚至陷害了最好的姐妹。她一步步爬了上来,她不再是受人欺负的小宫女。然,这些年的每一天她都在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中度过。尤其是在这样黑暗的夜里。 寒风吹动了窗户,吱呀呀的响,她不由得有些胆怯,更紧的裹了一下被子。突然,窗户开了,风卷着寒意吹了进来。她发着抖,不得不起床关窗户。一个瘦长而轻盈的白色人影从窗外飘过,伴随着“吧嗒吧嗒……”水流的声音。她心里异常害怕,颤抖着声音问道:“是谁?”突觉脑后一记闷疼,便丧失了意识,摔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落水鬼 当明月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伸手触到的不是自己的床,而是地面的冰凉。她的嘴里酸酸涩涩的,似是被人灌下了什么东西一般。她的心中好生恐惧。不由得大喊:“有人吗?救命!来人呀!来人呀!” 突然,一盏昏黄的灯亮了,在空旷的房间内泛着幽暗的光。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与摆设的房间,只有泛着苍白光芒的冰冷的地面与墙面。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她揉了揉眼仔细辨认,看出这两人原来是三皇子与落雨。 她的心中说不出的恐慌,仍壮了壮胆子,冷笑道:“原来是落雨,你要报当日绿苑陷害之仇吗?” 落雨凄凉了嗓音如百鸟哀鸣般:“当日绿苑陷害之仇自然要报。可是今日抓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是为了十五年前水荷之死。明月,你是怎么害死水荷的?” 明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将内心的恐惧压了压,平静了声音道:“水荷是我的好姐妹。我怎么会害她?你不要危言耸听。” 燕仔浩突然出声,如平静海面上的一声惊雷:“明月,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隐瞒了。本王希望你自己说出水荷到底是怎么死的?” 明月笑了,用以掩饰内心极度的恐惧与不安:“三殿下的话,奴婢不明白。水荷是落井而亡。她是如何落井的,奴婢怎会知道?” 落雨放轻了脚步,踱到了明月的身旁。她的声音里含着蛊魅:“明月,你不说是吗?那我帮你说。你与水荷是最好的姐妹。水荷所有的秘密都与你分享。而你却出卖了她。你害死了她,并且让她的孩子做了太监。每当夜幕降临,每当起风的夜晚,每当你经过水井旁,你不觉的水荷的鬼魂就在你的身旁,她要向你索命吗?” 明月猛地瞪圆了眼睛,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的身子轻轻地抖着,她语无伦次,惊恐已经将她压得喘不上气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没有!我没有!” 落雨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碗血水放在了明月面前,她更是加快了语速,如湍湍激流直流而下:“你不承认吗?你有没有听过滴血验亲?这碗血水便是庞庆荣与小来子的血混合而成。他们的血相融了。证明,他们便是亲生父子。” 明月惨白的脸上写满恐怖,她的上下唇抖动着:“不,你怎知道小来子便是……”她猛地住了嘴。如果她说出小来子是庞庆荣与水荷的孩子,那其中内情她怎会不知道? 落雨莞尔一笑:“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小来子便是庞庆荣与水荷的孩子,是吗?那日你骗我进绿苑的时候,遇到了小来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骂他的吗?你骂道‘自己做了落水鬼,留下个崽子来害我’。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我觉得你一定是认识小来子娘的。直到后来,当我得知了水荷是落水而亡,你与水荷曾是好姐妹时,我便想到了,小来子便是庞庆荣与水荷的孩子。” 明月冷笑着:“你很聪明。可是即便小来子是庞庆荣与水荷的孩子又如何?你又怎么证明水荷的死因呢?” 燕仔浩如声声战鼓的声音响起:“明月,雨儿不能证明,但是有人能证明。本王即刻让她来这里与你想见。” 猛地,燕仔浩与落雨消失了。空荡的房间死一般寂静。只有昏黄的灯光随风摇曳。明月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无助的望着夜的黑暗。 恍惚间,明月看到一个白色人影飘在空中,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轻盈而缥缈,人影下方的地面上正自“吧嗒吧嗒……”的淌着水滴。 “是谁?是谁?”明月疯狂的大喊。她的脸上、身上也有水滴落下,她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的水。她不要这些水,不要这些水。 “明月,还我命来!我是落水鬼,我是落水鬼!”那人影尖着嗓子低声吼叫。 “啊!”明月恐怖的后退,厉声大叫:“水荷,是你!不要来找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是皇后,是她逼我的!” 白色人影飘飘荡荡向水荷靠近,低沉的嗓音道。“那你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害我的。我不明白自己的死因,这些年,我的灵魂无法安宁。” 明月已退到角落,瑟瑟的抖着。她做了亏心事,现如今被这亏心事折磨的魂飞魄散。她的内心已极度崩溃,她只无力地点着头,她无奈的要将尘封多年的往事公布出来:“好,好,我说,我说。当年,我们同时进宫,同时在常皇后身边当值,是最好的姐妹。可是,你什么都比我强。你比我美,比我会讨主子欢心。常皇后信任你,却总是防着我。更可恨的是,你竟然让庞庆荣爱上你。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他。他潇洒帅气,武艺高强,是我们所有宫女心中追求的对象。我不甘心,我心里好恨!这时,肖贵妃找到我,许我五品女官的位置,只要我帮她。我立刻就答应了,我帮她,就是帮我自己。” 明月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这尘封的往事像巨石一般将她压迫。当她提起庞庆荣时,眼睛里充满了爱慕的情怀。可是瞬间,她的眼睛又被憎恨填满:“这时,你离宫的申请批准了,你还悄悄告诉我,你怀孕了。我气疯了,这怎么可以?你怎能出宫去过幸福的生活?而我要孤孤单单留在这个宫中。我将这件事告诉了肖贵妃。庞庆荣武艺高强,肖贵妃爱惜他是个人才,一直想要招致麾下,他屡次拒绝,肖贵妃正烦恼不堪。当我将这件事告诉肖贵妃的时候,我们便有了共同的目标,招揽庞庆荣,除掉你。我故意将你怀孕的事告诉常皇后,常皇后是个道德观很强的人,她果真将你骂了一顿。然而……” 明月猛地提高了充满了愤恨的声音:“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责罚你,看来她还是挺维护你的。这更让我心中气愤。当夜,我便与肖贵妃将你软禁,直到你生下孩子,再将你抛入井中。然后,散布谣言,说常皇后因你与人私通怀了孕责罚你。你跳井身亡,因怨气太重,两个月后才从井中现身。所有的人都信了这个谣言,庞庆荣更是深信不疑。后来,肖贵妃在皇上面前求请,讨了水荷的尸体送与他。他至此对肖贵妃死心塌地,而对常皇后恨之入骨。所以后来,他帮着肖贵妃杀了常皇后。” 那白色人影用了哀婉的声音道:“可是,你们杀我便杀了,为何要我将孩子生下来?” 明月魂不附体,哆嗦着道:“是肖贵妃,她说有提前生产的药。让你七个月便产下孩子。然后将孩子放在凤鸾宫,当做防备庞庆荣叛变的人质。” 白色人影似乎哭将了起来,尖利的声音声声凄婉:“好狠毒的心呀!我的孩子呢?他在哪里?” 明月立刻尖叫着答:“小来子,小来子就是你的孩子。” 白色人影倒是平静了下来:“你可愿签字画押?我明白了自己的死因,心愿已了,便可以转世投胎了。” 明月满含惊恐并一丝期待:“好,我愿意。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再来找我。” 空中飘下来笔墨纸砚,明月迫不及待签上名字并按了掌印。 突然间,灯火通明。刺眼的光芒使明月的眼睛模糊不清。当她揉着眼适应了这光明时,愣住了。这房间多出几个人来,分别是燕仔浩、燕仔裕、落雨,还有被人五花大绑的庞庆荣。怎么回事?明月糊涂了,再看向那白色人影,却赫然便是披头散发的飞星! “你们骗我?”明月瞬间明白了。 “骗你又怎样?现在有了你的证词,你还签了字画了押,想抵赖都不成。你就等着以命抵命吧。”燕仔裕带着他招牌似的恣意得意的笑容说着。 “明月,如果你不做亏心事,心中无鬼,我们又怎能骗的了你呢?”燕仔浩如深沉的大海一般。 明月心如死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三殿下,四殿下,是皇后要我这么做的,求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吧。” “明月,能放了你的不是本王也不是四弟。而是你的心。来人,将她拖出去。”燕仔浩吩咐。 有侍卫进来,将明月带了下去。 “庞庆荣,刚才的话你可听到了?可怜你忠心一片,却是在为你的仇人做嫁衣裳。她害了你的妻子,害了你的孩子。而你却将她当做至尊一般效忠。可怜呀可叹!”燕仔浩慢慢踱着步,用了音律一般的声音说着。 庞庆荣胡子拉扎的脸上充满了悲愤与悔恨之情。他用力攥着拳头,身子轻轻抖着。“卑职愚昧,多谢三殿下。”他的心里悲痛着,却用了真诚的声音道谢。 燕仔浩的声音如平静的大海:“你谢不谢本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道你该怎样做?” 庞庆荣的眸子里射出仇恨的光芒:“卑职明白。” “好,带下去。”燕仔浩吩咐。 庞庆荣也被押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迎亲 “这扮鬼的方法可真是绝了。对了落雨,你真的找来了小来子的血吗?”燕仔裕笑嘻嘻的问。 落雨调皮的一笑:“哪里有?其实滴血认亲的方法是不科学的。任意两个无关的人,他们的血都是可以相融的。那碗里只有庞庆荣一人的血而已。奴婢只不过用了滴血认亲的嚎头来迷惑他二人。” 燕仔浩将爱宠的眸子将落雨浸润:“谁都不是鬼,雨儿才是鬼精灵。”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沉着脸的玄医,一脸的不悦。 落雨忙上前挽了玄医的臂弯:“还有一个人的功劳,你们可不要忘了。多亏了玄医的幻影丸,让明月吃了,她才会如此相信飞星便是水荷的鬼魂。” 听闻此话,玄医竟恬不知耻的将一个大大的笑容印刻在脸上:“亏的乖徒儿记得为师。老夫很是欣慰。” 日子不紧不慢的走着。这几日宫中又有了传闻。禁军统领庞庆荣失踪了几日,回来了。据说是刑部拜托他追踪一个逃犯,他跟着那逃犯跑的太远,迷了路,这几日刚找到路回京。另一个传闻便是凤鸾宫的明月与经常向宫里送菜的农夫有染,追随那农夫逃出宫去。这两个传闻亦真亦假,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 万春宫内,燕仔裕嘻笑着道:“三哥这个方法真好,制造谣言,让皇后分不清真假。” “本王用的不过是她用过的方法。大哥的婚期马上就到了吧?”燕仔浩若有所思。 燕仔裕答着话:“再有五天便是大哥的婚期。” 燕仔浩用了悠长的声音说着:“大哥的婚礼注定是不平凡的。”他的眸子飘向了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波涛汹涌,风云突变。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明日便是大皇子燕仔乾的大婚之日。全宫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到处焕然一新。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不敢懈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事。落雨也回到了藏书阁,将整个院落打扫一遍。 时值冬日,整个竹林变的萧索萎靡。然,伴随着寒风,仍有些许枯叶翻飞飘零于小道上。此时,落雨正清扫着这些落叶,扫帚过处,扬起一片片尘土。灰尘间,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靴子,落雨忙抬头,一个颀长的身影伴着冬日暖阳的笑意正自凝视着她。 来人正是燕仔乾。他明日就要成亲了。然,他却是满心的苦涩,不得开怀。因他娶得不是心爱的姑娘。他与李婷婷的婚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他不知从何时起,便对落雨动了情。或许是在御花园她背诵《水经注》的时候,或许是她为他治病的时候,又或许是他凝望她一个眼神,接受她一个问候的时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样寒冷的冬日,他的内心却是火热的。即使他即将成亲,他仍旧希望将他的心事讲与她听。他不知不觉到了藏书阁的竹林里,看着那个日思夜念的娇俏身影清扫着落叶。 此时落雨也看到了他,忙行礼问安:“奴婢见过大殿下。” “免礼。在清扫落叶吗?”燕仔乾柔声问道。 “是呀。殿下好事将近,我们大家都在忙着做事呢。”落雨巧笑嫣然。 燕仔乾怔了怔,笑意变得凄然:“好事将近?你介意吗?” 落雨愣住了,介意什么?大殿下在说什么? 燕仔乾急切的表白着:“本王要成亲了,你介意吗?还记得本王曾问你的问题吗?你还愿意做本王的王妃吗?本王心中一直有你。” 落雨呆住了,他即将成亲,为何又要旧事重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仔乾的眸子里闪着期冀的光:“当时,本王让你考虑一下。这许多天过去了,你可想好了?本王成亲这件事,本王会处理好,只要你愿意。” “她不愿意。”这时,一个包裹着刀枪棍棒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竹林小路上出现了燕仔浩高大的身影:“大哥这些话,敢对着你的新娘子说吗?大哥即将成亲,却向雨儿示爱。大哥,你不配。” 两兄弟收敛了笑容,四目相对,兵戎相见。 燕仔乾放缓语调,带着不甘:“这好似不关三弟的事。” 燕仔浩用强硬的眸子回应他:“怎么会不关本王的事?雨儿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燕仔乾不置可否的笑着:“你的人?你可知道本王的手里有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你肯,东西归你,落雨归本王。” 燕仔浩阴沉了脸:“想要什么东西,本王自会去抢,不会用一个女人去换。雨儿,我们走!” 他怒意大起抓起落雨的手腕就要向藏书阁走去,却不想,燕仔乾也抓住了落雨的另一个手腕:“想带她走,要先问问本王。” 三人都愣了。两兄弟针锋相对,黑着脸,每人各自抓了落雨的手腕,谁都不肯退让。只有寒风吹着竹林“哗啦啦……”的响着,似乎在为三人唏嘘感概。 片刻,落雨的手腕便被扯红了,这两兄弟真真是疯了不成?她生气的大喊:“你们弄疼奴婢了,奴婢只是一个小宫女,奴婢不懂你们的恩怨,也不想懂。请你们放开奴婢。请你们放过奴婢,好吗?”落雨挣脱开他们的手掌,快速向藏书阁跑去。 两兄弟沉默了,眼神随着那仓皇而逃的娇俏的人影飘出了很远很远。 宣华殿内,祥姑姑正在向林珠玉禀报她刚刚看到的一幕:“奴婢刚从藏书阁竹林外经过,看到大殿下与三殿下对落雨表示爱意。为了争抢落雨,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正在专心练字的林珠玉,听到禀报,惊得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带着难以名状的笑意:“没想到落雨竟将宫中这几个男人迷的神魂颠倒。很好。阿祥,你想办法将落雨编入迎亲队伍。就让事情变得更乱更加复杂吧。” “是。” 猛地,林珠玉的眸子变得凌厉:“袭天雷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祥姑姑垂眸禀道:“还没有任何消息。” 林珠玉的笑意消失了:“我们进宫就是为了查袭天雷的事情。这许多年过去了,我们竟没有查出一点蛛丝马迹。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今日便是大皇子成亲的日子,整个宫里喜气洋洋。燕仔乾的启祥宫更是挂满了红绸喜幛。天还没亮,宫女太监便开始穿梭忙碌。 当落雨赶到启祥宫外的时候,祥姑姑已经在张罗安排迎亲队伍。 落雨没有想到,祥姑姑会突然通知她去迎亲,说什么宫里人手不够,怎么会呢?宫里那么多宫女? 虽然,她想起燕仔乾对她所说的话,便想要逃跑。然,祥姑姑可是她的领导。领导交代的事又不能不遵从。唉!她暗自叹息,只能去面对。 “落雨,你来了?快排到队伍里去。”面无表情的祥姑姑动作是一点都不含糊。她一把将落雨扯到宫女队伍的第一排。 第一排?落雨心情忐忑的站在那里。队伍的最前边是仪仗队,吹打队,然后是燕仔乾的高头大马与新娘子的花轿。花轿后面便是落雨等二十个宫女与二十个太监。宫女与太监分成两排站着。她在宫女队伍的最前边,无疑是很显眼的。然,队伍已排好,她也是无奈,只得强自按压内心的不安。 当然,队伍的两侧还有侍卫跟随,确保皇子与未来王妃的安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燕仔乾了。 冬日无疑是寒冷的,太阳应该很高了,却披着面纱,并未露出面容来。天空阴暗着,寒风瑟瑟。整个队伍在晦暗寒冷中等待着。 良久,燕仔乾才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出现了。虽然在喜服喜帽的称托下,他看似精神抖擞。然而,阴沉的脸色却彰显他不佳的心绪。他将迎亲队伍扫视一眼,目光惊疑,定格在落雨身上。 他走近了几步,问话里带着温度:“落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落雨垂眸行礼答:“祥姑姑说,宫女人手不够,所以才让奴婢来的。” “嗯。”燕仔乾点点头,收回温热的目光上了马。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着太师府进发。 今日一早,太子燕仔嘉便到了凤鸾宫。他沉着脸在皇后面前不停的踱步、转圈,他的心情就像是浮在水上的木块,忽上忽下。 “嘉儿,你不要这样,稍安勿躁。”肖含枫端坐在木椅上劝着他。 “母后,儿臣怎能不急?燕仔乾那病鬼怎么就不病死呢?没想到身体越来越好,还要成亲了。他与太师联姻。太师必定是支持他的。这于我们得到皇位是个阻力呀。要是母后当初杀了他,就没有这么多事了。”燕仔嘉气愤异常。 “是母后的疏忽。”肖含枫也沉下了脸。 “希望儿臣今日安排在路上刺杀燕仔乾的人能够得手。”燕仔嘉射出狠戾的目光狠狠地说着。 肖含枫缓缓点着头,猛然她皱了脸问:“老三现在怎样?他还是不安分吗?他还在查水荷的死因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遇袭 燕子嘉笑了:“母后请放心。水荷案的有关人等,儿臣都已杀了。水荷的坟儿臣也已捣毁。儿臣倒要看看,老三如何查法。” 肖含枫用了暗藏湍流的声音道:“燕仔乾与太师联姻,燕仔浩与太傅交好。这兄弟二人扭成了各自的势力,都不容小觑。看来,我们要尽快逼你父皇传位于你。否则,等他们的势力壮大起来,事情将变得无法收拾。” 燕仔嘉缓缓点着头,两人商量着将逼迫傲帝退位提上了日程。 大张旗鼓的迎亲队伍出了宫门,热闹喜庆的走在大街上。鼓乐手卖力的吹奏着乐曲,喧闹震天。“噼噼叭叭……”的鞭炮声,响彻寰宇,热闹非凡。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丝毫不减老百姓看热闹的热情,他们里三层外三层,谈论着,比划着,挤都挤不动。 落雨跟着队伍,缓缓前进,只觉得这条路怎么那么长,走也走不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太师府气派喜庆的门楼。门楼上挂满了红绸锻,红绸花,在寒冷的冬日里酝酿出热闹喜气的氛围。太师与众亲朋早已翘首等候在那里。只见他们新衣新貌,眸子里含着殷勤巴巴地望着新郎即将出现的方向。当然了,能与皇家攀上亲家,那可是祖宗护佑,祖坟上冒了青烟的。谁能不欢喜呢? 迎亲的队伍抵达太师府,喜乐声更加夸张的响着。太师及各亲朋热情周到的、小心殷勤的迎燕仔乾下马。一群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燕仔乾入府。 迎亲队伍等候在府外,站立在冰天寒冷之中。喜庆是他们的,热闹也是他们的,落雨又冷又饿,像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只盼望这些程序快些走完,好回去休息。 人在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走得很慢。终于新郎施施然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出来了。到了太师府前,他们各自在喜娘的搀扶下上马,上轿。 成亲是不能走回头路的,队伍绕过相府自另一条路走向皇宫。这条路仍旧人潮汹涌,人声嘈杂。道路的两旁是整齐的店铺。有酒楼、有当铺……店铺里、店铺的小楼上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皇子成亲是大事,更何况天家的几个皇子因为各种原因成亲都很晚。老百姓自是不会错过这个盛况,跑到街上来凑热闹。可是,热闹并不是那么好凑的。他们的妈妈有没有告诉他们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吗? 正当燕仔乾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经过林立的店铺时,两旁店铺的楼顶上瞬间出现了百十个包裹严密的黑衣人。他们手执钢刀,依次从楼顶上飞下,如恶鹰扑食般直刺向燕仔乾。燕仔乾大病初愈,身子依旧赢弱。好在他的身旁有厉扬。 瞬间,人群大乱,互相拥挤推搡。有人高喊:“有刺客!”又有人高喊:“救命啊!”更多的人在慌乱、无助、恐惧中不知所措,随着人潮挤来挤去。 “快,保护殿下与王妃!”众侍卫迅速围在大马与花轿周围。 厉扬早已将黑衣人的第一次进攻击退,持刀挡在已下马的燕仔乾身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并不答话。双方再次混战在一起,顷刻间,刀光剑影,鬼哭狼嚎。老百姓们惊恐万状,乱作一团。人们尖叫着,胡乱推搡,挤压着。场面已经不受控制。 “不好,落雨呢?”燕仔乾焦急地看向身后,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心急如焚,推开人群,慢慢的向身后找去。一路上,他缓缓前进,四处张望,希望看到那个纤细的人影,可是没有。 他焦急万分,直到人群中传来娇嫩而固执的声音,就如浑浊的天地间一道清澈的溪流:“大家不要挤,要按次序离开,你推我搡,很容易受伤。” 他放下心来。她正在人群中努力的劝服逃命的人们不要胡乱拥挤。可是,此情此景,谁又会听她的呢?人群潮涌中,她就如大海中一叶孤舟般,就要被人潮推倒了。 燕仔乾快步上前,将她护在怀里。落雨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来救她。可是,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她怎能容许他将她护在怀里?他的新娘子要怎么办呢?她拼命想要推开他。可是在汹涌的人潮里,他亦用尽全力,她又怎能推得开。 与此同时,两队人马正从皇宫飞奔而来。原来,早已有人将燕仔乾遇袭的事禀报了皇上。傲帝龙颜大怒,即刻派禁军前往救援。 一队人马由庞庆荣带领,他是禁军统领,虽主管皇宫内的安全。但是,皇子遇袭,他来搭救义不容辞。另一队人马由燕仔浩领头。他听闻暗卫禀报落雨去迎亲了,便暗自担心。又传来消息迎亲队伍遇袭,他心下大乱,忙不迭带了一队人马赶来。 燕仔浩火急火燎的跑来,却看到了令他怒火中烧的一幕。落雨正被燕仔乾紧紧地护在怀中,那完全是一幅英雄救美的美好画面。 他怒从心起,立刻下马拨开人群上前,一把将落雨拽了出来,语气里*味十足:“此地如此危险,大哥还是去看护皇嫂为好。” 燕仔乾正自恼怒怀抱空了,听闻燕仔浩的话,愣了一愣,看向花轿的方向。只见李婷婷身披凤冠霞帔站在花轿外,一脸凄然,呆呆的望着自己。她悲悯的神色与她的喜服极不相称。 燕仔乾呆愣片刻,轻轻地道:“落雨就交给三弟了,不要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燕仔浩阴沉的脸,仿佛一片冰天雪地。他牵着落雨的手离开,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本王自会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而燕仔乾转身走向李婷婷,牵了她的手送回花轿中,并叮嘱丫鬟婆子好生看护。 不多时,燕仔浩与庞庆荣的人便控制了大局,刺客赶跑了,老百姓疏散了。迎亲队伍恢复了井然有序,重新上路。 此时的燕仔浩还深陷在醋意中,无法自拔。他紧绷着脸将落雨扔到马背上,自己也上了马。他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催促马向皇宫奔去。 落雨自知他为了何事生气,当他将她从燕仔乾怀中拽出的一刻,她也有些心虚理亏,像极了小媳妇与他人通奸,被自己男人当场抓住时的情景。所以,他阴沉着脸将她扔到马背上,她没有反抗。 骏马驮着两人直奔万春宫。燕仔浩翻身下马,将落雨也扶下马。可是他阴郁冷酷并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落雨暗笑他的孩子心性。好吧,就当她吃错了药,她哄他开口可以吧?她笑嘻嘻的上前,眨着如水的大眼睛:“无良,你怎么会到街上去的?” 燕仔浩不答话,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向万春宫走去。 她急走几步,昂起了小脸蛋,迎着他甜甜的笑:“无良,不如,奴婢给你烧饭可好?” 他仍不答话,径自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前。 她忙拿起桌上的砚台讨好道:“无良,你要写字吗?奴婢给你磨砚。” 可是他仍将她当做气泡,拿起笔自顾自的写起来。 她无语无奈到极致,这是她的错吗?她发誓她是十二万分的不想去迎亲。她再发誓,她真的没有想到燕仔乾会去救她。况且瓜田李下,她也是想将他推开的。 燕仔浩的冰冷让落雨郁闷起来。她不由得崛起了小嘴嘟囔着:“我又不是你的谁,你凭什么管我?”她说的没错呀,她又不是他的王妃,他凭什么管着她。 燕仔浩突然的愤怒起来,像火山喷薄而发。他用力将笔掰成两段:“你说什么?你忘了在城外荒山,你说过什么?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了,明白吗?” 他的暴怒使落雨的心情更加的低落起来。她可以说他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吗?她小声而平静的道:“奴婢是说过喜欢殿下,可是,这并不代表什么,更不代表奴婢就是殿下的人。奴婢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奴婢不会被这座皇宫束缚。待宫女大赦时,奴婢或许会离宫的。” 突然间,燕仔浩像一头发怒的公豹,起身将落雨抵在墙角。他的眼睛通红起来,低沉着嗓音道:“你这个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敢离开,本王便……” 他的眼里冒着火。他就那样凶神恶煞般,可他终究没有说出来,他要将她如何。他在心里叹息着,杀了她,他不舍。那他还能将她怎样?他恼怒着,她是吃定了他宠她爱她,不会将她怎样。她才这样肆无忌惮的气他的,对不对? 落雨瞪着大眼睛,惊恐万状,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他看到她面露惧意,心下一软,将她缓缓放开,仍阴沉着脸走出了书房。 她听到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犹如撞击在她的心上一般。她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刘公公推门走了进来,手捧一套太监服,老脸依旧笑成了菊花瓣:“落雨姑娘,这是小主子让老奴拿来,让落雨姑娘换上的。小主子说让姑娘扮成太监和他一起参加大殿下的婚礼。” 落雨愣愣的接下,道声:“有劳公公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婚礼变故 落雨欲言又止,想要问问燕仔浩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在因她而气恼。 倒是刘公公首先打开了话匣子:“落雨姑娘,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小主子其实很可怜,从小便爹不疼娘不爱。长到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如果落雨姑娘能够嫁给小主子,这真真是件大喜事呀。咱们万春宫的下人,包括老奴都是很喜欢落雨姑娘的。” 刘公公的话触动了落雨的心绪。她仿佛置身于空旷的原野,被无边无际的迷雾所包绕。她找不到走出去的路,她彷徨失措,举步维艰。她就在那漫无涯际的旷野迷雾里,犹豫徘徊。谁能告诉她,她脚下正确的路到底在哪里? 燕仔乾的喜堂设在启祥宫的主殿,张灯结彩,彩绸高挂,喜气盈门。宫里早已聚集了众多前来贺喜的大臣,一个个盛装出席。在乐曲声中,他们装模作样的笑着,相互问候,高谈阔论着。看来刚刚宫外的那场刺杀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祥和与安定。 落雨穿了太监的衣服与飞星跟在燕仔浩的身后。燕仔浩俊冷的脸庞黑沉着,高大的身躯冷冰冰的走在前方。也不知他是否消了气?然,在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能相问的,落雨只得安安静静做一个小随从。 燕仔浩在启祥宫一经露面,便吸引了众大臣带着讨好的笑意围过来见礼。当然,做为一个皇子,尤其是对那张龙椅有所惦念的皇子,给众大臣留下美好的印象还是很重要的。燕仔浩不得不融化了他冰冷的脸,带了温暖的笑意与大臣们周旋。燕仔浩的对待大臣如春日般的暖意让落雨的大眼睛直了又直。原来,他也并不是个冰冷的王爷,他也会对着人笑的。其实,她并没有意识到,他对着他人是刻意的笑,只有对着她时才是火热滚烫的笑。 这时,太傅王博之含着些许朦胧的深意拦在了燕仔浩的身前:“今日大殿下与太师之女缔结良缘,实乃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呀!只是不知道三殿下什么时候成亲,我等也好向三殿下恭贺新婚之喜呀!” 燕仔浩脸色僵了僵,随即恢复和煦的笑意:“本王的事让太傅大人费心了。待本王成亲之时必知会太傅大人。” 王博之这样的问话,自是有私心的。太师李树起之女李婷婷嫁了大皇子燕仔乾。他身为太傅,在朝中与李树起平起平坐。那么,他的女儿自然也要嫁个皇子。况且,他与李树起平日里便势同水火。相同的身份地位,不同的做法与政见使他二人虽共在朝中却势不两存。现如今李树起的女儿嫁了皇子,他的女儿如不嫁与皇子,他岂不是矮了李树起一头? 更何况,整个皇宫虽然呈现一片太平安宁景象,然而皇位之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虽然燕仔嘉身为太子,可是傲帝似乎并不中意他。转眼间燕仔乾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娶了太师之女,这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燕仔乾得了太师的支持,似乎有意与燕仔嘉一争高低。 三殿下燕仔浩虽五年前刚回宫,却在短时间内建立了不小的势力,有野狼般敏锐嗅觉的王博之是最为看好他的。平日里,他亦主动与他交好。当然,如果能更近一步,若燕仔浩娶了他的女儿王楚楚,那他自然会对燕仔浩更加的死心塌地。这样一来,燕仔浩亦得到了他的支持。这对于燕仔浩来说也并不吃亏。要知道,他王博之在朝中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然而王博之的试探以失败告终,他并没有从燕仔浩的答话中听出什么暗示来。这时,太子燕仔嘉携太子妃甄婉茹姗姗走来。他收敛尴尬与众大臣重新妆奁笑容转而去向太子见礼。 精明如燕仔浩自然明白王博之问话的深意。只是他无意与他攀亲,只得装傻充愣。 这时,一缕美酒的香气飘飘荡荡将燕仔浩缠绕。他放眼望去,只见燕仔裕躲在座位上摆弄着酒杯。 “为什么独自饮酒?”燕仔浩在燕仔裕一旁坐下,如平静的湖水般问道:“是在思念翩翩姑娘吗?”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哪像三哥有佳人在侧?”燕仔裕又饮下一杯酒,醉眼恍惚间回头看到站在燕仔浩身后的落雨。 “咦?这个太监如此俊俏,怎看着如此眼熟?”他仔细瞧着,冥思苦想着:“啊!落雨!”他低声喊道。 燕仔浩如波澜不惊的海面一般,只笑不答。 燕仔裕猜出了她是谁,忍不住狂笑起来。他的笑气势磅礴,辽远壮阔,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落雨无奈,撇了撇小嘴做无辜状。她垂下小脑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众大臣被燕仔裕的笑声吸引,婉仪郡主更是走上前来,带着戏虐的笑意问:“什么事这么好笑?难道四殿下也要成亲了吗?” 燕仔裕突然停止了大笑,他最是惧怕这个小辣椒。然而,今天他却是想要戏弄她:“哪里,郡主未曾成亲,本王怎敢成亲在先?岂不是以小欺大了吗?” 婉仪郡主气红了脸。她比燕仔裕年长一岁,他这不是在嘲笑她年纪大了,还嫁不出去吗? 而她身旁的太子的那些姬妾皆以手掩口嗤嗤得笑了起来。她柳眉倒竖,想要发作。 太子妃甄婉茹拉了她的衣袖,轻轻道:“不要在意。” 婉仪郡主将凌厉凶狠的目光瞪向燕仔裕,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燕仔裕依旧自斟自饮着,将所有的事置之身外。燕仔浩暗自笑着,婉仪郡主对四弟的心事已是尽人皆知,然四弟苦恋柳翩翩,愣是不将婉仪郡主放在心上。爱情,让人如饮甘露,亦让人如食黄连。甘甜中带着苦涩,他亦不能除外。 须臾,便听得全公公高唱:“皇上、皇后驾到。” 傲帝与肖含枫一前一后进得喜堂。傲帝较诗文大会更加的形销骨立,瘦削虚弱。只见他的原本挺拔的腰身此刻竟有些伛偻。他拖着轻飘飘的步伐,迈着小碎步缓缓走着。肖含枫却是与以往一样的庄重,一样的精神。她昂首挺胸,倒是比傲帝更加的气宇轩昂。 肖含枫身后跟着五皇子燕仔硕。上次诗文大会后,落雨便再没见过他。后来,从燕仔浩处得知,他为了她与皇后大吵一架,被皇后禁足。多日不见,他似乎退去了稚嫩,成熟稳重了些。 帝后二人落座。众皇子大臣行三跪九拜之礼。 傲帝示意众大臣平身。他皱着眉,仍旧在为燕仔乾路上遇袭的事情恼羞成怒:“乾儿在迎亲的路上遇到刺杀,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行刺皇子,挑战皇家?” 太子虽懊恼行刺失败。然而,他必竟心虚,急忙站起,带着宽慰的语气:“父皇,庞统领正在彻查此事。如查出是谁所为,必将他碎尸万段。所幸大哥平安无事。” 肖含枫自是与燕仔嘉一唱一和。她亦劝慰道:“是呀,皇上,今日乾儿大喜,还是不要动怒的好。吉时就要到了,快宣乾儿进来拜堂吧。” 傲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示意全公公宣燕仔乾拜堂。 全公公领旨,高唱:“大殿下与大王妃拜堂了!” 热闹喜庆的气氛再次高涨。燕仔乾一身喜服与蒙着红盖头的李婷婷牵着红绸缓缓走进喜堂。燕仔乾收敛了往日的温存笑意,不悲不喜,多了一份庄重之意。李婷婷任由燕仔乾牵着,如顺从的小羔羊一般。 两人在全公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高唱声中,将成为合法夫妻的程序挨个走完。最后毫无悬念的是送入洞房。在众人的祝贺、赞美、讨好声中,燕仔乾牵着李婷婷走向洞房。 礼毕,众大臣皆满面笑容、欢天喜地的向傲帝贺喜。他们的欢喜劲儿仿佛成亲的不是燕仔乾,而是他们一般。 正当众大臣向傲帝巴结奉承之能事,这时,从人群中大步走出一个人来。只见这人身材凛凛,相貌堂堂,正是禁军统领庞庆荣。 庞庆荣到得堂上便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朗声说道:“皇上,卑职有冤,望皇上为卑职申冤。” 众人愣了,皆惊讶异常。这庞庆荣武艺高强,这些年更是深得皇后肖含枫的赏识,平步青云,坐上了禁军统领的位子。他在宫中,即使是在朝野也是跺跺脚,大地便抖三抖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会有什么冤屈呢? 傲帝也甚是奇怪,问道:“庞将军,你有什么冤情?” 庞庆荣眼里冒着仇恨,将心一横,高声道:“卑职状告皇后娘娘十五年前杀害宫女水荷,这里有明月的供词为证。”他拿出明月的供词双手奉于头顶。 众人震惊,皆哗然,大臣们用眼神快速带着疑问交流着。然,他们都秉着粗气,谁都不敢出声。要知道,庞庆荣深受肖含枫的提拔,更是肖含枫的心腹,怎会突然倒戈?这,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傲帝也愣住了。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快意!肖含枫,朕也老早就对你心存不满了。你不要怪朕!要怪就怪你做事不干净,留了把柄让你的心腹状告于你!然,傲帝的心事自是不会表现出来。他沉着脸,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宫廷丑事 肖含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其实,庞庆荣失踪的那几日,她便有不祥的预感。然,庞庆荣回来后,并未显露出什么异样来。她真的是疏忽了。她暗自后悔着,想着应对之策。 燕仔浩与燕仔裕虽安然不动稳如泰山。然,他们的心却悬在半空。希望老天眷顾,今日能够将肖含枫与燕仔嘉拉下马。 太子突然站了起来,如旋风一般上前,想要抢过那张供词。不想,庞庆荣有所防备早已躲开。 太子破口大骂:“混账东西,母后对你恩重如山,如果没有母后,哪有今天的你?” 庞庆荣惨然一笑,包含着无尽的悲屈与悲愤:“不错,卑职今日的一切确是皇后所赐!如果不是她,卑职此刻正与妻子、孩子在一起。皇上,请为卑职伸冤啊!”他再次将供词高举于头顶,大声喊着冤屈。 傲帝操着威严的声音道:“将供词呈上来。” 全公公接过供词奉给傲帝。 傲帝草草看了一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明月可在?” “禀皇上,就在殿外。”庞庆荣缩了脸,立刻回话。 原来明月也并未失踪,肖含枫坏事做尽,到底还是慌乱了起来。她期期艾艾,做无辜可怜状。她柔柔弱弱低声哀婉的说着:“皇上,庞将军的话不可尽信。许是本宫哪里怠慢了他。十五年前,他与水荷私通,两人本就犯了宫规。后来,水荷跳井身亡,本宫可怜他们,向皇上要了水荷的尸体送与庞将军。本宫待庞将军不薄呀!本宫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庞将军不满?况且,明月已经失踪好些天了,怎么庞将军会知道她在哪里?庞将军,你与明月的失踪有何关系?” 肖含枫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她句句指责庞庆荣忘恩负义,并且将明月的失踪与庞庆荣扯上关系,目的是想说,庞庆荣设下了圈套想要害她。她可怜哀痛的样子,娇娇柔柔的声音,让人不禁起了同情之意。 傲帝的脸色仍似平静的水面一般不起一丝涟漪,他劝慰道:“皇后不要焦急,事情的真相,朕自会查清楚。将明月宣上殿来。” 有侍卫将明月提了进来。她这许多日在腾飞别院,受到暗卫的恐吓、惊吓,早已精神崩溃,不等傲帝问话,便将水荷的死因讲了个明白。 再次听到事情的经过,庞庆荣悲愤交加,他的声音里含着愤怒的火,悔恨的悲:“皇后为了让卑职全心依附于她,杀了水荷。又防备卑职叛变,将卑职的儿子变成太监放在她的身边。而这一切卑职都蒙在鼓里。卑职将杀妻仇人当成对卑职有知遇之恩的恩人,为她卖命。她指使卑职杀了常皇后,杀了四皇子的生母。还有冷宫中那些娘娘,也是她指使卑职让那些娘娘们喝下了疯癫的药物。卑职罪孽深重,替皇后干了太多的坏事!” 此时的肖含枫身子一软,滑在地上。她的美目里含着泪水,哀婉着哭诉:“庞将军,本宫自认对你不薄,你怎能这样诋毁本宫?本宫到底哪里做错了?庞将军,你又受了何人指使?” 肖含枫声声哭诉着。她心里只恨没有及早动手逼迫傲帝退位,现如今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燕仔裕也是心里一惊,慢慢走到庞庆荣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襟,愤愤的道:“本王的母妃是你杀的?”他十一岁那年,母妃身亡。别人告诉他,他的母妃是染病而亡,正在懵懂年龄的他只道就是如此,却没想到也是被肖含枫害死的。 庞庆荣垂了头不敢与燕仔裕愤怒的眸子对视,只轻轻地道:“抱歉,四皇子。” 燕仔浩叹息着起身将燕仔裕拉了回来。兄弟二人有共同的遭遇,他亦是能理解他。燕仔浩只操着平稳的声音:“四弟,这件事自有父皇秉公决断。” 众大臣震惊啊!这可是皇室中的肮脏丑事呀,如今在众人面前揭露,这庞庆荣真是不要命了。只是圣意难测,肖皇后在后位多年,皇上未曾动过她,此时会不会也想迁就于她,帮她脱罪呢?众大臣不敢多言,一个个低垂了沉重的头颅,静待事情的发展。 突然,殿外传来凄厉的喊声:“奴婢素红有冤向皇上禀报。” 傲帝的眉毛挑了挑,问道: “什么人在殿外喧哗?宣上殿来。” 侍卫将素红押了上来。素红上殿强压下惊慌将肖皇后如何杀害落贵妃讲述了一遍。 肖皇后哀婉可怜状,打定了主意死不认账:“这位宫女,本宫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也诋毁本宫?” 如果说众大臣是狐狸,那傲帝就是狐狸的首领。今日的这些喊冤人都是为了肖含枫而来的,看来,必定是有人在背后谋划好了这一切。是谁呢?然,不论是谁,傲帝的内心是欢快的。这些年,肖含枫因长生丹作威作福,他早已对她厌烦。今日之事,即使不置她于死地,也要拨她一层皮。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众大臣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安然不动不出声。其实大家都在等傲帝表态。在皇上没有明确表态之前,谁说话谁就是傻子。 五皇子燕仔硕早已气的满面通红,肖含枫毕竟是他的生身母亲。他跪在地上高声求情:“父皇,儿臣相信母后是冤枉的,请父皇彻查,还母后清白。” 傲帝端坐于座位上,沉默着。他在思索着用怎样的方法既处置了肖含枫又能得到长生丹?只是,这似乎不好办呀,处置了肖含枫,她又如何肯将长生丹交出来呢? 正在沉思的傲帝猛然间觉得一种强烈的欲望将身体禁锢。他就那样浑身发起抖来。他迫不及待地需要长生丹将他身体里痛苦的欲望压下。他喘不上气来,他努力克制着,却抖得更加厉害,就要从座位跌落。 众人皆大惊,慌乱的喊道:“皇上!” 众人只道傲帝身体抱恙,燕仔浩却明白,父皇的毒瘾发作了。他忙上前,将傲帝搀扶,担忧焦急地问:“父皇,怎么样?” 傲帝却猛的推向燕仔浩:“滚开!” 燕仔浩的臂膀结实有力。傲帝一来年老,二来食了毒品哪里推的开?燕仔浩虽遭傲帝嫌弃,仍用了强有力的手臂将他搀扶。 “御医,御医呢?”太子自是明白傲帝发病的缘由,明白御医治不了傲帝的病,却装模作样的大喊着御医。 太医院院长楚正利慌忙上前跪下,查看傲帝的脉象,却被傲帝一脚踢开。 肖含枫内心狂喜。傲帝毒瘾发作的太及时了。只要他还需要长生丹,他就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忙做出焦急忧虑状:“皇上旧疾发作,需要长生丹。快,宣悟仙道人带长生丹来。” 傲帝额头密密渗出如豆大般的汗珠,他猛烈地颤抖着,用力点着头。 不一会儿,全公公引着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悟仙道人走了进来。那悟仙道人见到傲帝并不下跪,只是鞠了一躬,朗声道:“无量天尊,贫道见过皇上。” 他将手中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白色药丸。他将那泛着诡异光泽的白色药丸拿在手里,信心满满的道:“皇上不必烦恼,将这长生丹服下,必会药到病除。” 全公公接下药丸奉到傲帝面前。 傲帝被强烈的痛楚紧紧缠裹。看到那药丸,他内心强烈的欲望喷薄而发。他禁不住兴奋,一把抓住那诡异的药丸就要吞入口中。 正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人,身形敏捷迅速如鬼魅般在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已到了傲帝的身前。就连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也没有看清,当他们想要拦截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人花白头发,体态丰腴。只见他迅速抢过傲帝手中的药丸,道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药丸不能服食。这不是让人不死的长生丹,是让人上瘾,最终毙命的毒药。” 傲帝正自心中懊恼,这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正要让人将他拿下。听到这句话,他不禁心惊胆战,身体突然猛烈抽搐起来。 来人的话让肖含枫与太子变了脸色。他们的阴谋若被人揭穿,可不是杀害宫女、妃子那么简单了。这可是谋害皇上的大罪,即便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呀! 太子厉声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此地岂容你胡乱言语!” 来人昂着头,字字铿锵有力缓缓说道:“老夫玄医上官奇。” 什么?玄医上官奇?众人心中一惊,玄医的名号,在场之人耳熟能详。他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医。多少人散尽千金只为求他一诊。而他性情古怪,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肖含枫更是震惊。她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这可如何是好?不能让这玄医坏了大事。她的心思急速转着,猛然大喊:“谁人不知玄医身在药王谷。你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假冒玄医的名号!” 玄医仰天大笑。这一笑包含了这许多年的悲愤:“好一张伶牙利嘴,怪不得当年老夫的徒弟会为了你背叛师门,盗取奇书!” 此时的悟仙道人抖抖瑟瑟早已跪倒在地:“师傅,师傅,徒儿知罪,徒儿知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枫林劫数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今日可真是阅尽天下奇闻呀!仙人一般的悟仙道人竟是玄医的徒弟? 玄医厉声喝道:“既已知罪,还不揭了你慈悲道人的假面具,将你背后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情讲了出来!” “是,是。”悟仙道人向玄医磕着头,思绪却飘回了十几年前那个寒风瑟瑟的秋日。 那一年,他年华正好,师傅带他到世间阅历。他们走遍了天南海北,经过了许多疑难杂症。师傅期望他多些经历,多些治病救人的经验。 他自小便与他人有异。他白发白眉白肤色。世人皆道他是妖孽。连他的父母也嫌弃他。然,师傅接纳了他,将他带回药王谷,悉心教授他医术。他对师傅感恩戴德,却不知正有一场劫数在前方将他等候。 在夏尽秋初,层林尽染的时节,他们来到了皇城。夜晚来临,他们宿在了皇觉寺。 皇觉寺外有一片枫叶林,此时正是最美的时刻。那一片片一层层的似火一般热情的红色将悟仙吸引。他流连于枫叶林中不肯离开。 就是那一晚,他沉醉于凄美的枫叶林中,被人世间绝美的景色摄了魂魄。却不想,在这美绝人寰的林中遇到了他这一世的劫数。 不知什么时候这绝美的林中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期期婉婉……直将他的心哭的酥软。他想要去寻找,想要瞧瞧,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他终是在林中看到了那个女子。在月光辉映下的凄美的枫叶林中娇娇柔柔的哭泣着,像极了羽化成仙的妖魅。她眼里溢出的泪珠直直滚到了他的心里。他瞬间动了心。 有人说,人在这世上兜兜转转,就是为了寻找他命中的劫数。有人很容易便找到了。有人历经千万遍寻不到。悟仙找到了他的劫数,自此万劫不复。 那在枫林中哭泣的女子便是被傲帝封为夫人的肖含枫。她被傲帝带回宫,虽受了恩宠。然,她毕竟不是傲帝心尖上的人。她终是受了冷落。傲帝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她伤心欲绝。她自小在人欺辱中长大。她更加明白权势与富贵的重要。她想要受宠,受宠便有权势便有富贵。 然,这一切终究在遭傲帝冷落后离她远去。她抑郁伤悲,到皇觉寺上香。她忍不住在凄美的枫林中哭泣。 她也没有想到,在这林中,她遇到了她这一生翻身的最有力的助手。 当月光下,那个白须白眉,浑身上下泛着苍白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惊呆了。她以为,她遇到了妖孽。她结结巴巴地问出:“你是谁?” 不想,那人却温柔体贴劝慰她,开导她,让她不要哭泣。从谈话中,她得知他是天下第一神医的徒弟。因他的奇异相貌,因他的特殊身份,聪慧狠毒如她,瞬间便有无数的阴谋在她脑中成形。 她极尽楚楚可怜之形状,引得悟仙心软疼惜。她巧如弹簧之唇舌,引得悟仙走入了爱情的不归之路。 像所有陷入热恋中的男子一般,只要她需要他,他便开心至极。为了讨好她,他不惜偷了玄医的《万复散》奉献给她。只要她一个眼神,她一个请求,只要他能在她身旁,他便是狂喜的。至此,他与她逃入宫中,沦为她上位的工具。 这些年来,他也曾迷茫过,他也曾悔恨过。然,她让他杀的人他杀了。她让他做的坏事,他做了。一切已无法回头。 此时面对师傅,一切阴谋无法隐藏。他断断续续地道:“师傅说得没错,这的确是让人上瘾的毒药。是肖含枫命徒儿制造,用以毒害皇上的。” 此语一出口,众人震惊!傲帝与肖含枫的身子更是瘫软一团。傲帝是因为中了毒,肖含枫是因为阴谋被揭露,心中各自恐惧着。 玄医向着傲帝一抱拳,满含愧疚,满含悲痛:“皇上,这悟仙本是老夫的徒弟。十几年前,被这肖含枫引诱,偷了老夫的《万复散》跑出谷去。老夫也曾几次出谷寻找,却便寻不着。不想,十几年后,竟在宫里找到了他。他让皇上服用的长生丹,还有害人性命,致人疯癫的药都是按《万复散》里记载的毒药配方所配制。老夫收了这样的徒弟,实是无颜呀!” 玄医皱起了粗壮花白的双眉,将悲愤的眸子转向悟仙:“悟仙,师傅收你为徒时,曾说过,我们为医者,即使技艺浅薄,救不了人,却不能害人。可是这些年来,你是怎么做的?你害了多少人?” 悟仙面色凄楚,年幼时,因他奇异的相貌,被人欺侮。是师傅收留了他,将他当做干宝一般。他辜负了师傅,他面对师傅是愧疚的:“师傅,徒儿错了。徒儿也想回头,可是太迟了。徒儿也想到药王谷向师傅请罪,可是徒儿不敢。” 这时,殿外一阵嘈杂喧哗。有人粗犷的大喊声传了进来:“让我进去,我是给皇帝送这些毒药的。” 此时的傲帝正经历着毒瘾与中毒后的恐惧双重折磨。他脸色惨白,无力地挥挥手。全公公久在他的身旁,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声宣到:“让殿外的人进来。”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这汉子肤色黝黑,脸庞粗犷。话语声粗壮,似与人吵吵嚷嚷一般,正是恢复了神志的无心。无心抬手将一个制作精美的瓶子扔于地上。那瓶子瓶口一松,掉出许多白色药丸来。 无心抱拳道:“皇帝,这就是悟仙炼制的长生丹,就是毒药,我全给你拿来了。” 傲帝惊呆,再次颤抖,柔弱的声音问:“你又是什么人?” 无心粗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我是江湖人。因武功高强,被这个什么狗屁皇后看中。她想办法迷了我的心智,使我像具行尸走肉般替她看守炼毒房。亏得得遇高人,帮我恢复了神智。” 无心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如若这不是皇帝家的事,我便杀了这肖含枫。不过,皇帝家的事,我不便多管,希望皇帝好自为之!告辞了!” 无心就像一阵风般,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向众人一抱拳,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玄医也扭转了丰腴的身体,道声:“皇上,老夫也告辞了。不过,这徒儿,老夫要带走,他所犯的错,要按我谷规处置。” 傲帝听闻玄医要离开,慌了神。因为他还要问他是否有解药?若玄医不肯救他,那这世上还有人能救他吗? 傲帝惊慌中竟跌落座椅,引得众人一片惊呼。众皇子急忙将他搀扶。傲帝嘶哑着嗓音:“玄医,你要救救朕呀。” 玄医的声音如春日暖阳般:“那是自然。老夫的徒儿害了皇上,自然由老夫来解救。”他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扔与全公公,“这瓷瓶中便是解药,皇上只需一日服两粒便可。” 玄医就这样带着悟仙离开了。 全公公忙倒出两粒解药来让傲帝服下。 傲帝服了解药,顿觉神清气爽,精神也慢慢恢复,众皇子搀着他坐回座位。傲帝端坐于座椅上,身子竟又轻轻地抖动起来。只是这次不是毒瘾,而是气愤难耐。他只道肖含枫利用长生丹威胁于他,却不想她狼子野心,她要的是他的性命! 肖含枫瘫软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该怎么办?这一局她已经输了,已经无法挽回了。恨只恨,她没有及早要了傲帝的性命!才导致今日骑虎难下的场景。 突然,太子跪倒在地,泪水纵横,满含了苦楚与哀痛哭诉着:“父皇,儿臣不知母后竟犯下这么多的过错。如果儿臣知道,必会阻止母后的。虽然母后犯下了这么多的错,母后仍是儿臣的生身之母。儿臣请求父皇对母后从轻处罚。儿臣愿代母受罚!儿臣会日日诵读经书,为母后所害之人祈福。” 众大臣此时已经呆住了,剧情跌宕,一波三折呀。太子的哭声悲痛凄悯,他们都为太子的仁德和孝心所感动。然而,他们仍旧沉默着,只为自保。其他的罪行倒是无谓,然,肖皇后毒害的是皇上呀!谁敢为她求情呢,一句不对,那可就是同谋了呀! 燕仔浩与燕仔裕暗自冷笑,这太子可真会演戏,肖皇后做的哪一件坏事没有他的参与呢?他为求自保,竟然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肖皇后的心里也是冰凉一片,本宫的好儿子呀。她命悟仙炼制毒药,不就是为了他的皇位吗?东窗事发,他不能只求自保,而牺牲了他的母亲呀。 不过,换句话说,肖含枫的儿子知道牺牲母亲,保护自己,也不枉肖含枫的悉心教诲,不是吗? 五皇子燕仔硕也被这一桩桩一件件突然冒出来的事情弄懵了。他的思维跟不上这事情的发展。他不相信母后会做出这许多坏事,他更加不相信母后会残害父皇。他只是凭自己的一厢情愿跪在地上求着情:“父皇,请父皇从轻处罚母后。” 傲帝长叹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愤:“肖皇后丧心病狂,杀害多个无辜性命,即刻问斩。拖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越狱 肖皇后惊慌失措,扑在傲帝的脚下,泪流满面,娇颤颤凄惨惨哭喊着:“皇上,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饶了臣妾吧。” 太子与燕仔硕也咚咚地磕着头:“父皇,饶了母后性命吧。” 傲帝倦意上涌,他累了。自他从一个孩童懂事起,他便在这宫中经历着阴谋,也制造着阴谋。就像玩一场游戏般,他经历了一关又一关挑战,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死亡,成功活到了现在。他不知道他还能相信谁,他不知道他还能走多远。他闭上了通红的双眼,不再答话。 正在这时,人群中一阵嘈杂。原来是胡娓娓突然晕倒。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跌在地上。 “这又是怎么了?”众人窃窃私语。今日皇家出的事太过诡异太过离奇了,也难怪大臣们悄悄议论着。 现场出了状况,傲帝也睁开了他那双通红仍锐利的眼睛。 楚正利急忙上前为胡娓娓把脉。良久后,他跪在傲帝面前禀道:“启禀皇上,这位夫人怀孕了。”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海面般,众人的心海又荡起了波澜。太子妃与婉仪郡主自是不悦。燕仔浩与燕仔裕也是一惊。太子与皇后则是狂喜。 太子忙跪着上前几步,急切地道:“父皇,这是天大的喜事。就请父皇看在孩子的面上,饶了母后性命吧。” “是呀,父皇,这可是父皇的第一个皇孙呀,就饶了母后性命吧。”燕仔硕自然也为母后求情。 傲帝犹豫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虽然有五个儿子,却还没有皇孙。他也一直为这件事忧愁。若在他日,太子的夫人怀孕,他自是欣喜若狂的。然,此时此景,他怎能开怀。 但是,这毕竟是个好的预兆。他沉默片刻,再次以沙哑疲倦的声音道:“好吧,皇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降为庶民,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宫。” 肖含枫母子大喜,忙不迭磕头谢恩。 剑拔弩张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夜幕黑压压的笼罩了下来,没有月儿,亦隐藏了星光,冬日的夜一天比一天更黑更暗。 万春宫内,燕仔裕手里把玩着檀香扇,有气无力的道:“唉!功亏一篑呀!这胡娓娓怎么会怀孕呢?” “是呀!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再怎么算计也没有料到这一招。”燕仔浩也叹息着,俊朗的脸庞懊恼着。 燕仔裕弯起他那双细长的勾人心魄的眼睛:“不过还好,我们把肖含枫从后位上拉了下来。” 燕仔浩却瞪着深远的眸子摇着头:“这远远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谋划。肖含枫虽然被打入冷宫,可是太子却安然未动,他们的势力还在。我们只能慢慢图之。” 燕仔裕似是想起了什么,挑起了细长的眉眼:“落雨呢?本王可是看到她穿着太监服回到万春宫的。” 燕仔浩的眸子里满含厌烦与无奈:“在玄医房中。玄医今晚就要离开了。落雨一回来,他便将她拦截了。” 燕仔裕一愣:“玄医今晚就要离开?” 燕仔浩带着无尽的畅快与欣喜:“幸好他今晚就要离开了。若他再不离开仍与本王争抢落雨,本王必定会下逐客令的。” 这时,“笃笃……”的敲门声带着无尽的深意传了进来,使得燕仔浩心里慌慌的。他道:“进来。” 一个暗卫进来禀道:“主子,庞庆荣越狱,向冷宫方向跑去。太子已带人去追。” “什么?庞庆荣越狱了?向冷宫方向……难道,他想要刺杀肖含枫?”燕仔浩皱起了剑眉,话语里满含了无尽的疑问与无比的震惊。 燕仔裕起身,收起了檀香扇:“三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燕仔浩沉着脸,若有所思:“当然要。不过,还有一件事要交给飞星去办。” 当燕仔浩与燕仔裕带着一队侍卫赶到冷宫时,太子早已带着禁军围在冷宫外。此处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太子暴戾憎恨的叫喊声远远的传来:“放箭!快放箭!” 只听得远处“嗖——嗖——”,箭飞行的声音此起彼伏。 燕仔浩心下一惊:“不好!” 待燕仔浩与燕仔裕快速上前,看到冷宫外的台阶上躺着已被射成了刺猬的庞庆荣。 燕仔浩暗道:糟糕,不知还能不能救活。他面上不漏丝毫,只用清风拂面的声音道:“太子,这庞庆荣真是大胆,他来冷宫想是要刺杀母后。太子快带人到宫中看望母后,以防他有同伙。庞庆荣这里就交给本王了。” 太子略一沉吟,看那庞庆荣的模样是必死无疑。他点头道:“三弟说的甚是,这里就交给你和四弟了。” 他带着他的人冲进冷宫。 燕仔浩与燕仔裕急忙上前查看庞庆荣的伤势,他前胸遍插弩箭,鲜血淋漓,即使华佗在世,也没得救了。 燕仔浩于心不忍,用沉闷的嗓音道:“庞将军,何苦如此?” 庞庆荣艰难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软弱无力:“三殿下,卑职无悔。与其被人设计,糊里糊涂的活着,不如明明白白的去死。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手刃老妖婆。” 一向直爽的燕仔裕开口便道:“你放心,手刃老妖婆的事交给我们。” 猛地,庞庆荣喷吐出几口鲜血来,他明白他即将要与水荷团聚了。他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道:“卑职的第二任妻子,卑职已给她留下了钱财,让她改嫁。卑职只有一事放心不下,就是小来子……” 聪慧如燕仔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忙接着说道:“小来子,本王自会照顾。庞将军请放心。” “好。”心愿已了,庞庆荣脸上露着微笑,仿佛看到了向他伸出双手迎接他的水荷。他已然断气。 燕仔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内心阴郁着。若不是他想要对付肖含枫查明了水荷的死因,庞庆荣仍如以往一般虽浑浑噩噩却能好好的活着。他到底做的是对还是错呢?亦或这世间的事有没有对错之分呢?他苦苦地思索着,仿佛进入了杂乱无章的网中,不得明了。 他终是断了思绪,吩咐一个侍卫:“你去禀报太子,庞庆荣已经死了,尸体由他处置。” 侍卫领命而去。 兄弟两人起身回宫。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着,亦被无尽的黑暗包拢着。 突然,远处一阵骚乱,人声鼎沸,夹杂着叫喊与咒骂声。 “发生了什么事?”燕仔浩皱起了眉头问。 立刻有侍卫前去打探。不多时,这侍卫回转:“禀三殿下,是玉福宫出了事。太妃娘娘被一个刺客劫持。” 说话间,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抓着太妃娘娘从远处的房顶飞跃到近前。那中年男人瞪圆了无神的大眼睛,大声喊叫着:“你们将雪儿藏到哪了?快将雪儿放了,换你们的太妃娘娘。” 燕仔浩一愣,这个中年男人不就是祠堂地牢里关押的袭天雷吗?他怎么会跑出来的?他说什么雪儿?难道他在找落雨?想必,他见到过落雨,把落雨错当成落雪。所以他以为落雪就在宫中,便想办法逃了出来,挟持了太妃娘娘想要换取落雪。可是,事实上在宫中的不是落雪而是落雨,太妃娘娘不是真的太妃娘娘而是花娇娇。 袭天雷更加用力的喊着:“狗皇帝,你快将雪儿放了,狗皇帝……” 燕仔浩暗自忧虑着,思索着怎样解救花娇娇。 一个粗壮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师弟,发生了什么事?此人是谁?” 燕仔浩忙回头,原来是师兄无心。无心原本想要夜晚离宫,向燕仔浩告辞,寻到此处。 燕仔浩道:“此人便是二十年前江湖上久负盛名的袭天雷。” “什么?袭天雷?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宫中,是不是狗皇帝……”无心性情豪爽,口无遮拦,原本想要骂皇帝,突然意识到,皇帝是师弟的父亲,忙住嘴。 燕仔浩自是明白无心的为人,笑了笑道:“无妨。袭天雷挟持的不是太妃,是花娇娇。” 无心十分震惊,锁了双眉:“什么?花娇娇?这花娇娇可真是笨,怎么会让袭天雷抓住的?” “三哥,太妃身上绑的是什么?”燕仔裕突然提高了声音问。 燕仔浩仔细瞧着,内心暗暗吃惊,花娇娇身上绑的竟然是*! 不想这袭天雷被关押在地牢里二十年,竟然还藏有*? 燕仔浩俊朗的脸庞皱缩了起来,满含担忧与焦虑:“是*!我们要想办法将他引出宫外,如果落雨知道他在找她,为了花娇娇,她一定会以身犯险。” 众人听到“*”二字,纷纷惊慌后退。 无心不解:“袭天雷为什么要找落雨?” 燕仔浩简短解释:“他看到过落雨的容貌,错把落雨当做落雪。” 这时的袭天雷早已烦躁不安。他满含焦躁大声嚷嚷着:“快将雪儿放了,否则,我将你们整座皇宫夷为平地。狗皇帝,你听到了没有?” 无心瞪着夜猫子似的眼睛,道声:“师弟,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他蓦地飞身上房。 燕仔浩想拦下他却迟了一步,焦急地大喊:“师兄小心呀,他可是有*!” 昏暗的夜色里,灯火的照映下,皇宫的城墙上矗立着三个人影。灯火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夜风骤起,将三人的衣服发丝打乱。 “你是什么人?”袭天雷用疑惑的眼睛将无心打量。 “自然是带你找到落雪的人。”无心只用平静的声音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疼惜 袭天雷像个懵童般即刻欢喜起来:“你能带我找到雪儿?” 看到袭天雷即将上钩,无心沉思片刻:“那是自然。皇帝非常喜爱落雪。所以将她藏在皇城外的一座别院里。我带你去,但是你要放了太妃娘娘。” 不想袭天雷也是奸诈的,他立刻冷了脸:“我凭什么相信你?” 幸好,无心虽是个粗野的汉子,也是会谎话连篇的:“信不信由你。太妃娘娘对我有恩,我为了救她才带你去的。太妃不是皇帝的生母。皇帝是绝对不会为了太妃将落雪交出来的。” 这话打动了袭天雷,但是他也是心机满满的,道声:“好,我跟你去。但是,我要见到落雪才会放了太妃。” 说话间,三人已飞身向宫外奔去,瞬间便消失在了夜的苍茫里。 此时傲帝早已得到了袭天雷逃跑的消息。他即震惊又惊怕并含着愤慨与不甘。他不曾想到袭天雷能从他让专人打造的铜墙铁壁般牢固的地牢里逃脱。他自是震惊。 二十年前袭天雷自江湖销声匿迹,世人只道他归隐田林。若人人皆知是傲帝软禁了袭天雷,傲帝想要称霸天下的野心便昭然若揭,那他便成了这天下的公敌。他自是惊怕。 袭天雷自从二十年前被傲帝关入地牢,就犹如被针线密密缝住了嘴巴一般,未曾开口。傲帝用尽心机,却不曾得到*的制法,他怎能不愤慨? 今晚,袭天雷竟逃了出来。傲帝关押他二十载,一无所获。傲帝岂能心甘?他心急如焚,派了整支禁军,由太子与刘进良带领,令他们务必活捉袭天雷。 当禁军如潮水般赶到的时候,袭天雷已经跑出宫了。于是整支队伍在太子与刘进良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宫外追去。 燕仔浩心系师兄安危,也要追出宫去。 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焦急的跑了来。 燕仔浩的眸子立刻被那身影吸引,忙上前拥住了她:“雨儿,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落雨焦灼的小脸蛋犹如摇曳在风中的花朵:“无良,快告诉奴婢,袭天雷是不是在找奴婢?他是不是抓了花姐姐?” 袭天雷有*,他绝对不会允许她涉险,他的心思弯弯绕绕:“袭天雷的确是抓了花娇娇,但是他不是在找你,他在找落雪。” 落雨如水的眸子与月色相交映:“可是,他将奴婢错认为落雪,其实他找的就是奴婢。” 燕仔裕一向的直爽,操着大嗓门道:“落雨,三哥怕你有危险,故意让无心师兄引袭天雷到了宫外。怎么?你真的想以身犯险吗?” “什么?无良,你怎么能这样?花姐姐与无心师兄岂不是很危险?不行,奴婢去将花姐姐换回来。”落雨心急火燎的就要起身跑向宫外。 燕仔浩一把抓住了落雨的皓腕,眸子里闪着夜的幽静,声音低沉如古筝般:“本王带你去。” 突然,他伸手快速点在了落雨的睡穴上。她毫无防备晕倒在他的怀里。 燕仔裕一惊:“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燕仔浩将落雨包裹在怀里,她身体的温热与清香如一条轻轻柔柔的小溪般流进他的心底。他终是恋恋不舍地将她交与燕仔裕,仍如古筝般低沉着声音:“带她回去。本王不会让她身处任何危险境地。本王去找师兄回来。” 燕仔裕光亮的眸子追随燕仔浩决然渐行渐远的身影,内心暗暗叹息:这落雨真真便是三哥的劫数,真英雄如三哥也栽在这样一个小女子手里。 落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她在睡梦中恍恍惚惚。当她睁开如水的眸子才发现她所处的房间并不是她的寝室。她心里一惊慌忙起身。冬日淡淡的阳光自窗棂渗入,这里随处都是男子的气息,不是燕仔浩的房间又是谁的房间?她的脑海里飘渺回放昨晚的情景。她不是要与燕仔浩去换回花娇娇吗?她又怎么会睡在他的房间呢?她立刻开了门去寻找答案。 主厅里,她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刘公公。 刘公公立刻如秋日里灿烂的菊花般迎了上来:“落雨姑娘,你醒了?” 落雨却被焦急笼罩:“刘公公,三殿下在哪里?” 她的焦急将刘公公也晕染:“小主子出宫寻找他的师兄,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未回呀。老奴也好心焦呀,这要是出了危险可如何是好?” 落雨不免失落与急躁,呆愣着神情喃喃的道:“出宫了,一直到现在都未回。” 可是,他却让她在宫中安然的睡着。 猛地,她如水的大眼睛里闪动着焦虑的光,她的声音如湍流般急速:“奴婢去找三殿下!” 她转身便跑向了天地的寒冷间。她跑得是那样的急,迅猛仿佛疾风一般。她的心底隐隐不安,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安全无恙如山一般的身影。他不会让她涉险,她又岂不是心系他的安危?爱情已将两人悄然牵绊。只不过,他火热,她懵知而已。 室外的温度依旧冰寒。她如小旋风般的身子刚跨出万春宫的大门,便撞到了一个结实的怀里。那人用两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将她的瘦削的肩膀固定,两只如猎豹般桀骜的眸子此刻闪出温情脉脉的光芒,略带疲惫的声音里满含情义:“雨儿?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到哪里去?” 熟悉的温暖结实的怀抱,一如既往深情的话语。不是燕仔浩又会是谁?他洁白的锦袍如被晕染了一般,灰尘斑驳。他俊朗的脸庞上沾满尘土,尽显疲惫。 他的疲惫将她的心弦拨动。一丝淡淡的疼惜浮上她的心头。不由得,她的心里惊了一惊,她的疼惜是因为他吗?她的面颊染上了霞,她惧怕他猎鹰一般锐利的眸子将她的心思看透。她垂了眸子,支支吾吾,说了一通连她都不明白的话:“奴婢……奴婢哪里都不去。奴婢只是想问问是否解救了花姐姐与无心师兄?” 燕仔浩只是细心将她凝视。这些日子来,事务繁多,他许久未看到她涩然的神情,如水的神态。她的一颦一笑,一语一言,他竟有些痴然。 他痴痴地许久未答话,自有人替他答话。燕仔裕上前几步,仍旧直爽不羁的声音道:“没有,恐怕凶多吉少了。” 原来燕仔浩的身后还跟着燕仔裕与飞星。二人灰头土脸的,亦是异常狼狈。燕仔裕是日出时分出城帮忙寻找的,飞星则跟随主子彻夜未眠。 落雨心里一沉:“什么?凶多吉少?” 燕仔浩终是恢复了常态,操着溪水细流的声音:“昨晚,师兄引着袭天雷到了皇城外南山的悬崖上。本王与太子并刘将军带着禁军围在了悬崖边上。袭天雷虽在地牢被关押了二十年,倒仍旧是狡黠的。他立刻明白上了当,便想要引爆*。袭天雷的想法让本王看穿。然,*仍旧在花娇娇身上绑着。为救花娇娇,本王伺机突袭袭天雷,将他拿下。本王立刻大喊,让花娇娇将*解下扔出去。然,还是迟了,花娇娇虽解下了*,还未曾扔出,*便爆炸了。师兄为救花娇娇,虽然*已然引爆,他仍扑向她,两人一起跌下了悬崖。” 落雨震惊异常,从他的话里她能感受到现场的危急凶险。她娇俏的小脸上蕴含着忧虑:“可曾将他们救了上来?” 燕仔浩的眸子瞬间黯然:“不曾将他们救出,那悬崖高万丈,陡峭光滑。” 片刻后,他轻柔如风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是在安慰落雨又似在安慰自己:“本王已安排了人继续寻找,不要担心。” 燕仔裕满含了愤怒的声音将众人环绕,他更是恨恨的将一手握了拳头打在另一只手上:“太子真是卑鄙,与刘进良带了袭天雷回宫邀功,却将三哥留下继续寻找太妃娘娘。明明是三哥将袭天雷擒下的,却让太子抢了功。” 燕仔浩慢慢的踱了几步,用幽远的眸光将燕仔裕笼罩:“四弟稍安勿躁。其实这次追捕袭天雷的最大收益者不是太子,而是刘进良。父皇虽未动他的太子位,然而父皇已对他心存不满,只是未曾表露而已。庞庆荣死了,禁军统领的位置空了出来。刘进良是副统领,又立此奇功。他定是禁军统领的最佳人选。本王猜测,用不了多久父皇提携刘进良为禁军统领的圣旨便会宣布。” 燕仔裕恍然大悟。随即,他缩了双眉:“三哥,你的推想有道理。我们要不要抢在太子之前拉拢刘进良?” 燕仔浩轻轻一笑,如清风拂面:“这事不急,刘进良已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燕仔裕一愣,满脸疑惑,待他要细问,燕仔浩已将话题转向飞星 只听燕仔浩仍操着潺潺溪流的声音问:“飞星,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飞星一贯绷着脸。他双手抱拳:“禀主子,昨晚庞庆荣越狱,主子让卑职混入监牢趁机杀了明月,救出素红。可是,当卑职进入监牢时,她们两个全都不见了。” 燕仔浩脸色骇然:“什么?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拜师 燕仔浩阴沉了脸,比那狂风骤雨前的天空更加阴沉。他迈着令人沉闷的步伐慢慢地踱着。他双锁了剑眉,俊朗的脸上尽显疑惑与惊骇。他低声喃喃自语:“是谁趁机救走了两人?抑或是劫持了两人?” 燕仔裕也苦着脸,震惊着。无论是谁带走了两人,必定会从两人口中得知,此次对付肖含枫的幕后指使便是三哥与他。他思索着,猜测道:“难道是太子?” 燕仔浩轻轻摇着头,眸子里的光芒愈发幽暗:“不是。太子昨晚先是到了冷宫,随后出宫捉拿袭天雷。他没有时间。” 众人沉默了。这件事的蹊跷仿佛乌云一般黑压压拢在了他们的心头。 迎出门外的刘公公打破了现场的静寂:“小主子可回来了!刚刚落雨姑娘喊着要去找小主子。老奴呀,这心里就担忧着,生怕你们……” 他猛地停顿了,将树皮似的手打在他的大嘴巴上:“瞧老奴这嘴!你们怎么会有什么危险呢!小主子一整天都没用膳了吧?老奴即刻去吩咐御膳房送膳来。” 刘公公的那句“刚刚落雨姑娘喊着要去找小主子”瞬间将燕仔浩阴霾的心情驱散。他阴沉的脸色眸然间阳光明媚。在他的内心,雨儿对他的态度才是头等大事。至于谁在他的背后放了冷箭,谁带走了明月与素红,待到水落石出之日再做计较吧。谁想要对他使用阴谋诡计,那就来吧,他燕仔浩还没有怕过谁! 他愣愣点着头吩咐刘公公快去。他痴痴地如食了蜜糖般心里甜甜的用深情款款的眸子笼罩着落雨。 刘公公的话却让落雨犹如受了惊的小兔子般,小心肝“噗通噗通……”地狂舞乱跳。她生怕燕仔浩窥视她的小心思。然,刘公公的话却将她的心思暴露在了阳光下。她像是被燥热的火焰熏烤一般,小脸蛋火辣辣的烫着。 好在,燕仔裕与飞星像两块无知无觉的木头一般,并未感应到他二人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 燕仔裕仍没心没肺,笑嘻嘻嚷嚷道:“三哥,御膳房的饭菜倒不如落雨烧的饭菜。本王想吃落雨烧的饭菜。” 然,他立刻住了嘴。一股阴森森的冰冷的风向他直袭而来。他看到了三哥阴沉的脸庞向他冷面相向。他即刻尴尬的笑了:“本王只是想用膳而已。本王到房内等候饭菜。” 燕仔裕脚下生风,逃也似的躲进房内。他的后背“嗖嗖”地冒着凉气,心道,三哥还真是个醋坛子。 燕仔裕逃跑了,飞星自然也即刻开溜。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庭院此刻只留下燕仔浩与落雨。冬日天寒地冻,然,二人情义萌动,火热的情能将寒冰消融。 两人就那样呆立着,四周却是春暖花开。落雨思索着怎样向他解释刘公公口中的她要去找他这句话。不妨,他自背后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温热的话语直击她的心房:“你放心,本王不会再让你为本王担心。为了你,本王一定会好好地活着。本王活着,才能与你纠缠,才能生生世世将你牵绊。” 她呆了,愣了,痴了,缠了。他的告白看似桀骜不拘,看似霸道无理。然,却字字惊天动地。他拼命活着就是为了与她纠缠,与她牵绊。 片刻后,燕仔浩没脸没臊的用他的大手包裹了落雨的小手,用了灿烂阳光的声音道:“走吧,一起等膳食摆上,一起看繁花满地。” 落雨不禁莞尔,什么跟什么呀!然,她的心里却开怀着。 这时,自门外走来了气愤难耐的玄医。只见他花白的双眉拧成了八字,眼睛气鼓鼓的瞪着。 玄医不是说昨晚就离开的吗?怎么还在宫中?落雨虽不想拜师,然,这许多日与玄医的相处,她早已将他当做了长辈一般。尤其,他曾经救过她。她对他更是感激。他性情耿直,不趋炎附势,不攀高结贵,更不会溜须拍马,她对他充满了敬佩与尊敬。而且,他是真的将她当做了后辈,当做了徒儿。 落雨即刻挣脱了燕仔浩的大手,亲热的上前挽了玄医的臂弯,笑嘻嘻地问:“玄医前辈,你不是说昨晚就离开的吗?”她感受到了玄医的气愤,却没有发觉身后某人眼里的火焰。 玄医肚子里的气愤一发而出,将花白的胡子吹得颤抖。他洪钟似的声音就那样愤然响起:“老夫昨晚想要起身时,发现不见了那逆徒的踪影。老夫想他定是去了肖含枫的宫中。待老夫到了冷宫,果不其然,那逆徒又在与肖含枫厮混!老夫怒火中烧,即刻将那逆徒提了出来。那逆徒却道,他只是来与肖含枫告别的。他求老夫推迟一天出发。他怜悯那肖含枫被皇帝废了成为庶人。他要安慰她。你们说,老夫怎能不怒火冲天。” 这样的缘由倒使燕仔浩与落雨无言以对。肖含枫与悟仙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然,他们的感情却如细雨一般缠绵。 落雨只得充当和事佬。她向玄医展开灿烂如花的笑容:“玄医前辈不要生气了,只一天而已呀。” 玄医突然怔怔地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落雨。半晌,他操着颓废与落寞的声音道:“老夫一生不幸,收的大徒儿与人私奔。收的二徒儿却不肯唤老夫一声师傅。罢了,罢了,老夫独自回谷又如何?” 落雨的心里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玄医须发花白,脸上有了岁月的刻画。抛开他“天下第一神医”的称号,他不过是个孤独的老人而已。她的内心不由得升起怜悯之情。 落雨不禁上前,轻轻地道:“玄医……师傅。徒儿不是不想唤师傅。只是因为徒儿还没有行过拜师之礼呀。” 玄医再次瞪大了眼睛,惊喜之意溢于言表。他洪钟似的声音即刻响起:“哈哈……原来如此。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走吧,回房,行拜师之礼!” 他露出孩童般的笑意招呼着落雨,回头看到沉着脸的燕仔浩,便也招呼着:“三殿下,你要做见证人,雨儿要行拜师之礼了!” 三人来到玄医房间。玄医端坐于木椅上,虽刻意绷着脸做出*之色,却掩饰不了他眉眼的喜悦。 落雨双手捧起茶水跪在玄医面前,带着微风般的笑意,甜甜的道:“徒儿给师傅敬茶。” 玄医绽开了大大的欢喜的笑容,双手接茶一饮而尽:“好,乖徒儿的茶香甜无比!哈哈……” 片刻,玄医停止了大笑,做出慈眉善目的样子:“如果乖徒儿能随老夫到药王谷,假以时日,医术必在老夫之上。徒儿,你可愿意跟随为师?” 落雨还未曾开口,某人急了。 燕仔浩立刻将落雨藏在身后,如秋风扫落叶的声音:“不行,雨儿是不会离宫的。” 玄医收敛了笑容,冷了脸:“三殿下,此话何意?” 两人之间摩擦出了*的味道,谁都想将落雨留在身旁。 此时,落雨不得不开口说话:“师傅,不是徒儿不想离宫。只因徒儿是宫女身份,此时离宫便是通缉犯了。待日后宫中大赦,徒儿离宫后定会到药王谷看望师傅。” 燕仔浩虽松了口气,然,眸子却黯然了。他的忧郁之情骤然上涌,待日后宫中大赦,雨儿真的要离宫吗? 玄医自是失望之极。他只得用洪大的嗓门向燕仔浩恐吓道:“三殿下,你要好好对待雨儿。如若不然,老夫定不饶你!” 傍晚时分,玄医便带着悟仙离开皇城回了药王谷。 接下来这几日,落雨随着燕仔浩在皇城外紧张辛苦的寻找无心与花娇娇。 话说当日,无心与花娇娇从悬崖摔下。花娇娇虽将*扔出,但还是受了伤,鲜血直流。无心无暇查看她的伤情,一手抱着晕过去的她,另一个手试着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可是,时值冬日,万物枯萎,只剩下些干枯的藤条,一抓便断。两人一直摔下,速度越来越快,就在无心没有力气再抓任何东西的时候,他们却停在了半空,原来峭壁上伸出的干枯的小树托住了他们。无心环顾四周,发现这棵树竟是从一个山洞里长出的,他拽着花娇娇慢慢的挪到洞中。 山洞很深,看不到尽头。无心急忙查看花娇娇的伤口,发现她的整条胳膊都被炸没了。他心里一惊,她还没有醒来,以她强悍骄傲的性子,看到她的样子,又如何才能接受。 他为她包扎好伤口,又脱下他厚实的外衣为她盖上,思绪飘回到二十多年前。在落霞山红情绿意的春天里,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在那个温暖的春天里的某一天,他要到落霞山寻找来此做客的师傅。他独自在落霞山鲜花遍野的丛林中疾驰,不小心,中了陷阱。被那红衣女子当做探子吊在半空。 那女子审问他,出言不逊。可是他却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她就像是落入尘间的仙子一般。 她将他带到落霞山的寨子中,恰好遇到在此做客的师傅无居子,误会得以澄清。 他知道了她叫做花娇娇,果然如仙子般的名字。此后,他们以师兄妹相称。再后来,天木崖与落霞山绝交,听从师命,从此两人天涯陌路人,再未见面。 他轻轻叹息着,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劫。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蛇战 无心起身向山洞深处探查。走了没多久,便听到扑棱棱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什么东西纷纷飞了起来。原来,山洞深处竟栖息着许多鸟,想是天气寒冷,那些鸟将这里当做家。 他轻点脚尖,腾空而起,将那些鸟一个个抓住,解下腰带,绑了起来。他又捡了些枯树枝。花娇娇快要醒了吧,用枯树枝来烤鸟吃。不管怎样,填饱肚子可是第一大事。 突然,他听到“啊!……啊!……”的惊叫声从洞口传来,难道花娇娇有危险?他慌忙向洞口跑去。果然,洞口已没有了花娇娇的身影。花娇娇呢?怎么会突然消失的?他惊慌的大喊:“花娇娇!花娇娇!” 岩石后有轻微的响声传来,他立刻跑了过去。原来洞壁有块凸起的岩石,花娇娇躲在后面。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蜷缩着身子,孤独而无助,“我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她惊慌失措绝望的大喊着。她终是看到了她的样子。 他心里叹息着,用了雪落无痕的声音:“花娇娇,你的样子,我已经看到过了,那又如何?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花娇娇。” 岩石后沉默着,片刻后又响起花娇娇悲痛的声音:“可我不是,我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粗野汉子无心放柔了粗壮的声音:“蝼蚁尚且偷生。只要自己有信心,没有人会小看你的。来吧,我抓了好多鸟,我烤给你吃。” 岩石后立刻传来拒绝的声音:“不,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无心沉思片刻:“也好,等我烤熟了,你再来。” 无心点燃枯树枝,将鸟也用树枝穿好了,放在火上。整个山洞静寂着,只听到枯树枝噼噼啪啪的燃烧声。 良久,烤肉的香味飘出来,无心饥肠辘辘的肚子此刻更加拼命地抗议。他将烤熟的鸟放在鼻子下面闻着,“好香啊!”他内心赞许着他烤鸟的手艺。 他的脸上挂满了笑意,想象着花娇娇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正要起身将鸟送与花娇娇,猛地花娇娇更加凄厉焦急的叫喊声直向他逼来:“无心,不要动!”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不敢再动。难道她还是介意他看她断臂的样子吗? 倏地,花娇娇手持枯树枝自他身旁飞旋而过。她停在他的身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四散开来。 无心终是忍不住回头,背后的场景令他大吃一惊。一条手腕粗细的花斑纹蛇被一根枯树枝插在了头颅倒在地上,它的蛇尾犹自颤动着。而枯树枝的另一端握在花娇娇仅存的那只手中。 无心不可置信的道:“花娇娇,你单手杀了一条蛇,救了我。” 花娇娇也惊呆了,她失去了一条胳膊,原本万念俱灰,刚刚情急之下,用仅有的一条胳膊杀了一条蛇。 无心比花娇娇更加欢喜,上前握了她那只手:“太好了,你比以前又有什么不同呢?你还可以救我。” 无心手掌的温度让花娇娇呆愣。她不禁松了手,让枯树枝跌在地上。 猛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如今冰天寒日,蛇理应在冬眠。这山洞怎会有蛇的?难道这蛇不是普通的蛇?” 话音刚落,只听得“嘶……嘶……”的声音铺天盖地蔓延而来。她杀了一条蛇,却有成千上万条蛇盘旋而来。只见那些蛇均为鲜艳的花斑纹,相互扭曲交缠快速蔓延而来。 无心与花娇娇骇然失色。这山洞内怎会有这么多的蛇?难道,他刚刚抓的那些鸟是这些蛇的食物不成? 不要说被这些蛇生吞活剥,单只看上一眼也让人噩梦连连,忍不住想要狂吐。 “怎么办?”花娇娇极度惊怕,下意识问出口。她失去了一条胳膊,原本生无可恋,而此刻,面对群蛇,却又无比坚定的想要活下去。人的思想与感情是多么的微妙。 “拼了!”无心只简单道。这两个简单的字包含着多少哲理与战略。 两个人绷紧了脸,求生的欲望蹭蹭的上涨。山洞外是悬崖峭壁,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害怕是没有用的,只能拼了! 花娇娇手持枯树枝,无心手握随身携带的砍刀,即刻拉开了战斗的阵势。他们将那些蛇来一条杀一条,来两条杀一双。顷刻间,两人陷入了杀蛇大阵内。直杀得天昏地暗,蛇段乱舞。 突然,花娇娇将无心拉到了洞口处。她扬手将一片片红色粉末撒到了蛇群中。 转瞬间,那些受伤的蛇与死去的蛇便化在了这天地间,成了永恒的粉末。 无心被这骇然的场景震惊,瞪圆了眼睛:“这可是化尸粉?” 花娇娇仍紧绷着神经:“不错。” 正当两人庆幸于群蛇终于让他们杀的七零八落,“嘶……嘶……”的声音再次漫天席地的传来。 两人仿佛进入了地狱一般。他们僵硬了表情呆愣着。这次,不仅山洞中,山洞的顶、壁上如潮水般涌动着鲜艳的花斑纹,阵势比上一次多了几倍,气势汹涌的扑将了来。 两人惊慌失措,如果他们再次硬拼,即使杀到手软,也不可能将这些蛇尽数杀死。他们手牵手退到洞口。 “跳下去,或许能逃出生天。”无心望着脚下的悬崖。 “好!”花娇娇坚定地点头。 两人闭上眼,就那么跳了下去。天无绝人之路。悬崖底部竟是一条暗河。两人从河中相互牵拉上了岸。两人躺在岸边的鹅软石上大口喘着气。终于活了下来,他们暗自感受生命的美好。 两人休息片刻,便开始寻找生路。两人饿了便打鸟吃,渴了便喝溪中的水。这样兜兜转转了几天,竟遇到了燕仔浩派来寻找他们的人。 燕仔浩得到了消息,将他们接到宫中。 众人齐聚万春宫。 燕仔裕操着惊奇的表情与话语首先开了口:“花前辈,你这是怎么了?” 花娇娇经历了生死,已然淡然,“失去了一条胳膊。” 落雨忙向燕仔裕眨巴着如水的大眼睛,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花娇娇浅浅一笑:“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可以看到每天太阳升起,活着可以自由呼吸。经历了生死,才会明白,权利、金钱、欲望一切都不重要,每一天平淡拥有的生命才是最珍贵的。” 这一席话让在场的人思绪万千,感慨万分。人生在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或许,当一个人走到生命的尽头,才会明白,这一生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落雨思绪飘荡,愣愣地道“花姐姐说的真好。” 燕仔浩用涓涓细流的声音问:“花前辈,你还要回玉福宫吗?” 花娇娇轻轻摇着头:“太妃已经死了,我只是花娇娇。” 燕仔浩的眸子悠远而静谧:“好,本王明白。” 片刻后,刘公公带着花娇娇去客房休息。望着她的背影,无心甚是不舍,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已习惯身边有她了。 “师兄,你无碍吧?”燕仔浩对师兄的关心这才有机会表露。 “你看师兄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无心表情粗野。 燕仔浩会心一笑:“嗯!还是强壮的似头牛一般。师兄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如就留在宫中,与本王共图大业。” “我……”无心突然皱了眉,因想到了花娇娇,不知她失去了一条胳膊,日后该怎样生活。 燕仔浩感受到了无心犹豫不决苦闷的样子,担心的问:“师兄,有什么不妥吗?” 无心忙将他的情绪掩饰:“没有。我只是有些累。” 燕仔浩望着无心起身去休息的背影,眸中尽显疑惑?师兄这是怎么了?燕仔浩哪里知道,师兄此刻心里也藏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的影子时时刻刻将他折磨。 今日的夜晚没有一丝风,天空晴朗,万千星光烘托出月亮圆硕的身体。 落雨走在探望花娇娇的路上。花姐姐白日里一直在休息,此刻也该醒了吧。她穿过万春宫曲折的亭台,经过了一棵精神抖擞的宝塔松,即将到达花娇娇的门外。 咦?那不是无心师兄吗?只见花娇娇的门外,无心粗犷的身影正自左右徘徊。他时而皱起了眉头,时而伫立凝望花娇娇的房门,时而喃喃自语。 这时,起风了,朦胧的云层将圆硕的月亮遮掩,也将人们的思绪藏起。 内心爱情萌动的无心在花娇娇门外犹豫纠结,被突然而至的娇俏的声音唤醒:“无心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尴尬的转头,暗中走来了落雨。他粗壮的脸庞竟羞赧起来,支支吾吾道:“我……” 落雨的笑脸在夜色中闪着光:“无心大哥,这些日子,你与花姐姐同生死,共患难。突然之间见不到她,你便想念她了,是吗?” 无心黝黑的脸色突然变得绯红。他面露凶相,急切地道:“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 落雨不理睬他的凶悍,调皮的笑着迎着他的眸子:“喜欢一个人,看她的眼神就会不同。你会时时刻刻想念她,心心念念全是她。只要见不到她,你就会坐立不安,六神无主。” 无心呆愣了,被这个小丫头说中了心思。他竟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缠绵 不想,小丫头的小手用力拍在了他结实的肩上。耳朵里更是塞进了她春暖花开般的话语:“如果喜欢她,就讲给她听。带着她一起浪迹天涯,做一对快活神仙,不好吗?” 她的眸子猛地黯然,这是她与无良的约定,可惜,不可能实现了。 小丫头发光的大眼睛将无心晕染,他重重地点着粗壮的头颅:“好!无心师兄听你的!” 落雨高兴起来,欢快的笑着:“快进去吧,花姐姐正等着你呢。我不打扰了。”她带着暧昧的小跑离开了。 月亮圆圆的身子再次俯视万物,大地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色,营造出了童话般飘渺的世界。 无心内心也飘忽不定。他徘徊着,犹豫着。他猛地下定了决心站在了花娇娇门外,举起手来想要敲门。然,他终是没有勇气。他怕他无法面对她,他怕遭到她的拒绝。他放下了手,将他粗硕的大手狠狠敲打在他的脑袋上。 他就这样痛苦地纠结着,直到天空露出了鱼肚白。他这样一个粗犷的汉子,如果让他上阵杀敌,他自是不含糊。然,当他面对心上人,终是被内心的软弱打败。 远处传来早起的宫女太监走动的声音,他懊恼着,叹息着,转身回房。 待他走后,花娇娇的房门却开了。脸色苍白的花娇娇眼里尽含失望,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 有时候,错过了一次机会,在遥远的日后,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会得到成功。有时候,错过了一次机会,便是永久的失去。 第二日一早,落雨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万春宫。她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消息。无心师兄应该表白了吧?是不是马上就有喜糖吃了? 她满面春风踏进燕仔浩的书房,却被书房内沉闷的气氛击碎了欢喜。 燕仔浩面无表情,正襟危坐。无心垂着脑袋,哭丧着脸。 落雨不解,问“怎么了?花姐姐呢?” 燕仔浩溪水细流的声音传来:“花前辈走了。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落雨愣了,花姐姐走了?为什么无心师兄还在这里?怎么回事? 落雨蹙起了柳眉,接过信展开来,只见花娇娇娟秀的字迹洋洋洒洒写了小半张:师妹,你我相遇时日虽短。然,我认定你便是我的师妹落雨。待师妹闲暇之日,请上落霞山拜见师傅。她老人家对师妹甚是挂念。感谢无心师兄救命之恩与守夜之情。我自会回转落霞山,勿念。 无心皱缩着脸,写满了焦急之情。他愣愣望着落雨手中的信,声音里满是焦躁:“信上说什么?” 落雨回转行云流水的眸子:“无心师兄,你终是被你内心的胆怯打败。其实昨晚,她一直在等你。” 无心失魂落魄,粗壮的身子一软,瘫软在木椅上。牟然,他急速站起身来,用湍湍激流的音调:“我要去找她。师弟,告辞了。” 他施展轻功,脚下生风,瞬间离去。 燕仔浩也明白了无心与花娇娇的情义。他叹息着,喃喃自语:“女人是良药也是毒药。良药让人快活似神仙,毒药让人欲生欲死,欲罢不能。” 他的话让落雨沉闷。女人如此,男人难道不是吗?在爱情里,有谁能处变不惊?有谁能置身事外,又有谁能全身而退?每个人都被爱情的甜蜜与苦涩煎熬着,即使粉身碎骨,即使伤痕累累,仍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落雨怔怔着,轻声道:“奴婢回藏书阁了。” 燕仔浩如飓风般迅速来到她的身旁:“本王送你。” 她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出了万春宫,走过了宫内的碎石小路,穿过了藏书阁的小竹林。 冬日初升的太阳,依旧努力散发着光与热。两人就站在藏书阁这样温热的阳光里。 燕仔浩愣愣的瞧着她,想将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刻画在脑海里。这样,他与她不能相处的时候,他可以将对她的刻画拿了出来,细细研磨。然,令他惊惧的是,无论他怎样的努力都不能将她看的更仔细。 他的内心竟升起一丝慌乱。他将大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慌:“雨儿,我们成亲吧,好吗?”或许,只有成亲,才能使他们永久厮守。 她呆了,成亲?对于她来说,这个词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呀。 燕仔浩的眸子飘向了遥远的天际,轻轻地絮叨:“大哥成亲的时候,本王就心痒难耐。尤其当本王得知太子有了孩子,本王更是嫉妒。本王想和雨儿成亲,生许多本王与雨儿的孩子。好吗?” 她依旧呆愣着,心绪纷繁。成亲?她与他能够走到这一天吗?他会不会像傲帝与太子一般纳了一个又一个妾侍?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该如何? 她的沉默使他的心一沉。他的眸子里满含着哀怨:“怎么?雨儿,你不愿意吗?你还是不肯接受本王吗?” 他痴痴地凝视着她,期待着她的回答。然,除了寒风让她的发丝飘舞,他依旧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苦苦地笑了,满含凄凉与无奈。他仰头望天,深深地叹息着。这许多日子以来,他坚持着,努力着。哪怕她是一座冰山,他也要将她融化。哪怕她是一座孤岛,他也要将她占领。可是,任他怎样的拼搏,任他怎样的战斗,她都无视着。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到来了。他不过是唱着独角戏而已。他如何才能打开她的心门,住到她的心里? 他仰天长笑,内心的苦涩却让他沉入昏暗憋闷的水底,喘不上气来:“罢了,罢了,本王明白了……” 他扭转高大寂寥的身躯就要离去。令他怦然心动的娇俏的声音突然将他牵扯。是落雨终于出声:“无良,等等!” 他惊异的回头,喜悦之色跳跃在脸庞。他的眸子含着期待与欢喜再次将她凝视。却看到那娇俏的人影急切地跑回了寝室。 她进入寝室便开始慌乱地翻动,带着执着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语:“在哪里?在哪里呢?”小箱子、床底下、窗户前…… 她在找为他绣好的那个荷包。她记不起那次,她与他有了隔阂,她将荷包扔在了什么地方。她就那样慌乱地、急切地近乎疯狂地翻找着。她要将那荷包送与他。 即使她与他不能共结连理,即使她与他不能相守一生,她只要他快乐。她不要看他哀婉悲痛的眸子,她不要看他寂寥苍凉的背影。她只要他开怀。然,她哪里知道,如果他的世界没有她,他如何能够快乐与开怀? 在墙壁的角落,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象征着他与她情义的荷包。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蒙上了灰尘的明珠一般,等候主人的召唤。 她即刻将它捡起,按压在怀里。她终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起身来到他的身旁。 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温暖的阳光,含着些许羞涩,仍勇敢地与他的眸子对视。她将荷包缓缓举起,脸色春光明媚:“这是雨儿为无良绣的。” 燕仔浩强有力的心脏瞬间缴械投降,软的再无力跳跃。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来不及反应。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他满心欢喜。他手足无措。他甚至觉得这是不是梦境。有时候,行动才能证明一切。他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他感受着她娇柔的身体传递与他的暖意,他才觉得这一切不是梦境。他是真的拥有了怀里的这个姑娘。他在她耳畔呢喃温语:“与本王共携手,看日出日落,看繁花满地,看锦绣盛世。” 这时,太阳升了起来,用它的温暖将二人包裹。 燕仔浩与落雨情义相通,抵死缠绵着。却不知竹林外一个颀长的身影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燕仔乾失神的望着阳光里相拥的两人,内心涌起无尽的伤痛。在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候,他被人陷害,失去了母后,失去了太子的身份,更加失去了健康的身体。自此,他学会了忍辱负重,学会了掩藏心机,更加学会了使用阴谋诡计。因为他害怕再一次被命运抛弃,害怕再一次被争抢皇权的兄弟们踢出局。他怕极了失败的滋味,怕极了失去的虚无。 他的这种心态也用在了落雨的身上,认定了她,便要将她拥有,无论用尽任何手段。因为他不要失败。他曾对天发誓,在他此后的人生里,他只要成功。 而如今燕仔浩便成了他前行路上的绊脚石。同样身为皇子,燕仔浩必定会与他争抢皇位。而落雨是他意外之中的意外。以他所受的苦难与他病弱的身子,他以为他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然,即使冷峻如他也有难以自控的时候。当他明白他对她的情义时,他已无法抽身而出。 然,她却在他之外,与他的三弟有了情义。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他的眸子迸射出凶残的光芒。他更是将手里的枯竹枝狠狠地一分为二。即使是他们有了情义又如何?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皇位与女人之争中,唯有狠戾的内心与毒辣的手段才能胜出。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憎恨与狠毒。三弟,那就让我们来比试,看谁赢到最后!江山与美人,他势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密谋 燕仔乾沉思着,扭转颀长的身躯慢慢踱着。虽然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暖兮。他却似被寒冰冰冻,浑身上下冷成一片。猛的,一个有趣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狠戾的笑容。他加快了脚步,如极速的狂风一般前往顺清宫。 顺清宫内的傲帝正舒散的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玄医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医,解药自是药到病除。此时的傲帝脸色红润,呼吸顺畅,已恢复了往日的健康。 这几日,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虽然肖含枫狼子野心想要谋害他,好在有惊无险。并且因这事能够将肖含枫废了后位,打入冷宫,完成了他多年来的心愿。 “哼!”他暗自冷哼一声,虽然他没有立即杀了她,然,他还是要寻找机会杀之而后快。他心情舒畅的盘算着这些事情。 再者,便是袭天雷,虽然越狱成功,却被抓了回来。不能再等了,傲帝思索着。等他的身子再好一些,定要想办法让袭天雷说出*的制法。 此时,全公公轻轻走来,小心翼翼的禀道:“皇上,大殿下来向皇上请安。” 傲帝睁开了猎鹰一般锐利的眼睛:“让他进来。” 自那日在喜堂之上揭露了肖含枫的阴谋,并得知傲帝身染毒瘾,燕仔乾便日日来向傲帝请安。他更是自责流涕,将所有罪责拦在他的身上。他责怪他身为人子却疏忽卸职,没有及时觉察到肖含枫的才狼之心,以致让父皇身受病痛之折磨。他将傲帝亲自搀扶,为傲帝端药送水,捶背揉腰,将个傲帝照顾的无微不至。 傲帝的内心自是感激的。他暗自感慨着,他的五个儿子唯有燕仔乾才是真心对他的。燕仔嘉身为太子,生母便是肖含枫。若说肖含枫所做的一切没有燕仔嘉的参与,傲帝自是不信的。 想到老三燕仔浩,傲帝瞪圆了怒目,那个叛徒的儿子!若不是他的手里有傲帝的把柄,傲帝怎会允许他出现在这宫中。 至于老四燕仔裕,他的生母原本是个卑微的宫女。当时的傲帝并没有将那宫女放在心上,老四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最令傲帝心冷的还是燕仔硕。他是傲帝最小的儿子,自小便得到傲帝太多的宠爱。然,当傲帝与肖含枫龙凤相争,燕仔硕还是偏袒于他的生母!哼!真是养不热的白眼狼呀!傲帝叹息着。 这时,传来细细的脚步声。燕仔乾似怕惊动了傲帝休养一般放轻了手脚,如轻尘一般,轻轻来到。 当燕仔乾来到傲帝身旁,傲帝自卧榻上正欲起身。燕仔乾忙快速上前,将傲帝搀扶坐起。随后,他毕恭毕敬向傲帝躬身一礼:“父皇,今日可大好了?” 傲帝身子强盛了些,向着燕仔乾露出欣慰的笑意:“你几个兄弟中唯乾儿对朕关心备至。朕病重这些日子,唯乾儿每日里前来探望。” 燕仔乾的眼圈微微润湿,声音如雨后满含湿气的空气般:“父皇说哪里话。父皇是天,儿臣便是天上的星辰。父皇是海,儿臣便是海中的沙粒。儿臣只恨不能时时守在父皇身前以尽孝道。恨不能分分刻刻为父皇分忧解难。恨不能替父皇受了这病重的折磨。” 傲帝似是被感动了,如夏日的湖水一般,带着暖意与平静:“难得乾儿有此孝心。朕的心里好生宽慰。” 表演完了忠孝,燕仔乾表现出悲愤状。他吞吞吐吐地道:“父皇此次被肖含枫下毒,儿臣甚是痛心。儿臣诚惶诚恐,下定决心,此后定要保父皇平安,身体康健。儿臣这几日一直在想要将肖含枫毒害父皇之事查的更清楚明白,便到牢中审问明月与素红。不想却得知了意外之事。只是,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傲帝自是似狐狸一般警觉。他的大儿子是有话要说,只是在试探他的意思。他自然给予燕仔乾鼓励:“乾儿查到了什么,不妨明说。” 燕仔乾端重了神情,以低沉正义的声音道:“父皇,儿臣从明月与素红处得知,此次揭露肖含枫罪行之事是三弟在背后谋划指使。也就是说,三弟很早就得知肖含枫毒害父皇之事,却没有及时阻止。他的用心着实险恶。他怎能容许他人毒害父皇而放任不管?还好父皇吉人天相,平安无事。若父皇有什么不测,那三弟便是肖含枫的同谋!三弟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心寒!” 傲帝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不错,他想起那个逆子的确曾向他进言他染病的蹊跷。当时他将那逆子呵斥。可见那逆子确是很早便知道肖含枫下毒毒害他的,却并未向他道出事情的真相!亦未阻止肖含枫对他的毒害!傲帝对燕仔浩更加恼怒起来! 燕仔乾感受到傲帝愤怒的脸庞,再次满含了匡扶正义的声音对燕仔浩落井下石:“父皇,三弟将对父皇的毒害置之不理在先。用了诸多手段对付肖含枫在后。虽然,他对付肖含枫于父皇是有利的。然,看事情要一分为二。三弟能用这些手段对付肖含枫。难不保,他日后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父皇。在宫中最是可恨这种诡计多端、对父皇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燕仔乾的话将傲帝的愤怒激发的极致。不错,傲帝内心原本对燕仔浩存在成见,现如今经燕仔乾煽风点火,他的愤怒如火山一般喷薄而发。傲帝仿佛被激怒的雄狮一般,将手用力的敲打着卧榻,咆哮怒吼着:“此不肖子!朕必杀之!” 燕仔乾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父皇稍安勿躁。三弟虽回宫时日甚短,却形成了不小的势力,太傅王博之与三弟更是交好。父皇对付三弟还需谨慎一些。” 此话无疑也是火上浇油。傲帝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宰,却不能想杀谁便杀谁。那燕仔浩算是什么,不是因了他傲帝,燕仔浩才为皇子吗?现如今,对付一个燕仔浩还需要谨慎,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他吗?傲帝更是将愤怒也牵扯到了王博之的身上。一个糟老头如何能得到太傅之职,不是全靠他傲帝的恩典吗?这糟老头不知肝脑涂地,报效皇恩,却与他最不喜欢的儿子交好! 他绷着似黑锅底的脸庞道:“那依乾儿的意思该如何呢?” 燕仔乾藏起了野狼般的心思,只将忠厚的表情摆在脸上:“父皇,儿臣有办法削弱三弟的势力。” 傲帝欣喜:“快讲!” 燕仔乾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只眼睛里冒出了凶光:“请父皇为三弟与王博之之女王楚楚赐婚。” 傲帝愣了:“老三原本就与王博之交好。为他们赐婚,不是让老三如虎添翼,势力更加庞大吗?” 燕仔乾含着难以名状的笑容:“父皇,儿臣以为三弟必然会拒绝。一旦三弟拒绝,他与王博之的交好关系必然会瓦解。” 傲帝不解:“这么好的机会,老三怎么会拒绝呢?” 燕仔乾隐了笑容:“因为三弟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以三弟的性子,儿臣以为必会拒绝父皇的赐婚。” 燕仔乾的眸子里含着阴森的光,他并没有将他的谋划和盘托出。他的真实想法是这样的,如果他猜错了,燕仔浩接受傲帝的赐婚,那么三弟与落雨的情义必然成空。这么一来,无论燕仔浩是否接受赐婚,必会失去一方。接受赐婚,他便失去了落雨。不接受赐婚,他便失去了王博之的支持。无论燕仔浩是怎样的选择,对于燕仔乾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傲帝用探究的目光将燕仔乾凝视:“好吧,就依乾儿,朕即刻宣旨。” 燕仔乾满怀阴谋得逞的欢喜,向着傲帝躬身行礼。 这些日子,皇宫进入了多事之秋。虽然大皇子成亲是喜事。然,却在喜事当天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皇上被下毒。皇后被打入冷宫。更甚者,太妃娘娘被刺客劫持,夜里掉入悬崖,尸体无存。 这么一来,凤鸾宫与玉福宫的太监、宫女不得不重新安排。有的被送出宫去,有的被安排到他处。凤鸾宫的小来子被安排入藏书阁。玉福宫的秋纹与碧叶被调入万春宫。当然,这都是燕仔浩的手笔。 虽然,燕仔浩帮庞庆荣查明了水荷的死因。然,庞庆荣却是因此而死。燕仔浩仍觉心中愧疚。故将小来子安排入藏书阁。有落雨照顾,自然不会有人再欺负他。 将秋纹与碧叶调入万春宫,一来因为她们曾是太妃娘娘的奴婢,二来,落雨回应了燕仔浩的情义。在燕仔浩看来,他迎娶落雨之日已然不远。等他日,落雨做了他的王妃,万春宫总要有个宫女来伺奉的,不是吗? 但是,要说这宫中最意气风发的便是刘进良了。他因抓捕刺客有功,升了官,做了禁军统领。 小来子来到藏书阁,落雨自是清闲了不少。一些打扫之类的活儿,小来子都抢着做了。小来子在凤鸾宫被人打骂惯了,到了这里依旧低三下四,唯唯诺诺。 落雨对他温和可亲,并教他读书认字,他慢慢的放松下来。在他心里这个宫女姐姐犹如月宫里的仙娥一般,美丽温婉,是世上难得的妙曼人物。 小来子也是懂得感恩的。自凤鸾宫来到藏书阁,犹如从地狱直升入人间仙境一般。落雨姐姐对他好,他也要对落雨姐姐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欲加之罪 “落雨姐姐,又有竹子被人砍倒了。”这日一早,落雨刚出了寝室的房门,小来子便慌忙走了来。 两人来到竹林,果然,又一棵如碗口般粗细的竹子被齐齐砍断,倒在地上。 这已经是第五棵被砍断的竹子了。这十余天来,隔上两天便有一棵竹子被砍断。每一棵被砍断的竹子断端齐刷刷的,像是被什么利器齐齐砍下。 小来子缩起了脸,抚摸着那遭荼毒的竹子:“到底是谁将这辛苦长大的竹子砍断?这人还有一丝怜惜之心吗?对待竹子尚且如此,那对待人又当如何?” 这一大早就出了这样的事,落雨内心也是愁闷。她整理着断竹,如轻轻溪水的声音说道:“今夜,我们来守夜,倒要看看是谁为了什么样的事如此残暴的砍断这些竹子。” 做完了每日的例行公事,如打扫、整理、洗涮等。落雨闲暇下来便回了寝室。 她自小箱子里翻出针线花布来,思谋着怎样绣出奇巧的荷包来。那日,燕仔浩虽得了落雨的荷包,仍自醋意连连,向落雨吵着嚷着再要她的荷包。 因他想起了五弟燕仔硕那次诗文大会上身上挂了落雨岂止一个荷包?那些荷包围着五弟的腰际挂满了一圈好不好? 而他做为落雨的正牌恋人,一个荷包如何能打发的了?他将她包裹在怀里,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他如凶猛的猎豹蜕下了毛皮转而成了一只拉布拉多犬,他控诉着,讨要着,同时欢喜着。他向她要着荷包,要许许多多的荷包。并且要她答应,此生,她所绣的荷包只能是他的。当然,她的人也只能是他的。 落雨无语无奈到极致,早知他如此的赖皮,她便不会回应他的情义了。她只得发挥伟大母性的光辉,如哄着孩子般答应着他,会为他绣各种各样的荷包,比燕仔硕身上的荷包还要精致上几千倍。 他这才不吵不闹了,只温顺的将她拥在怀里,开怀着、欢喜着、喜庆着。她却有了瞬间的错觉。这还是那个只一个眼神便让人瑟瑟发抖的冰冷王爷吗?难道,他也经历了穿越被人换了灵魂不成? 如果燕仔浩知道了她的想法,定会吐血的。他在他人面前才是冰冷王爷,而在她面前从来只是无良而已。 落雨暗自回想着燕仔浩的孩子气,摇着头笑着。边思谋着怎样绣出精美的荷包。 这时,院中趾高气昂的大喊声传来:“大王妃驾到,快出来迎接。” 落雨一愣,大王妃?难道是李婷婷?她忙将手里的活计扔下,快速走了出来。 果然是李婷婷。只见她一身黄色锦袍,比起进宫前自是显得雍容高贵。一根褐色绣满了花卉的腰带紧勒在纤弱杨柳的腰身上。外罩白色朦胧仙纱裙飘逸的拖在身后。发髻整洁高高耸起,鬓间斜插金光闪闪的凤钗。那凤钗更是垂下流苏来,随着刘婷婷的走动,娇娇颤颤。她身后跟随的宫女、太监有十余人,已浩浩荡荡停在了藏书阁院落中。 落雨与小来子忙上前向李婷婷行礼问安。 “起来吧。”李婷婷朱唇轻启,声音娇柔而傲娇。她轻轻抬起前臂,仿佛下了旨意般,一个宫女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一行人慢慢进入藏书阁屋内。 待在藏书阁内坐下,李婷婷闪着咄咄逼人的目光将落雨仔细打量。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现场出奇的安静。落雨只觉得李婷婷的目光比那利剑更加锋利将她的皮肤刺的生生的疼。若李婷婷的目光真的是把利剑,那她早已中剑而亡了吧。 终于,李婷婷打破静寂,用了满含着敌意与妒意的声音道:“早听人说,藏书阁内有一位知识渊博,美丽可人的宫女。果然如妖精一般。想必便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落雨愣了,“妖精?”有这么比喻的吗?然,她仍规规矩矩行礼答:“奴婢落雨。” 李婷婷念叨着她的名字,眸子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凶狠的光:“落雨。给本宫拿一本《而雅》吧。” “是。”落雨走到第二排书架前取下《而雅》,转身恭恭敬敬递与李婷婷。 令落雨意外的是,李婷婷只用了傲骄的神情端坐着。倒是她身后的宫女接过了书放到桌上。 李婷婷面色不变,又道:“再为本宫拿一本《切韵》吧。” “是。”落雨转身又来到书架前,拿下《切韵》回转。 还是李婷婷身后的宫女接过书放于桌上。那宫女又将先前一本《而雅》拿起递于李婷婷。 李婷婷神情淡然,接过书翻开来看。突然,她表情凝固,随即柳眉倒竖,愤然大怒。她恨恨的将书扔在落雨身上,愤恨地大喝一声:“大胆!本宫让你拿《而雅》,你却拿出这种下流的书!” 落雨呆了,茫然不解,捡起李婷婷扔在地上的书来看,只见书上男女*着身体交缠在一起。她心里一惊,慌忙将书扔掉。这哪里是《而雅》,分明是春宫图。可是她明明拿的是《而雅》,怎么会变成春宫图了呢? 李婷婷涨红了脸,忿然作色:“大胆落雨,竟敢私藏这种淫秽下流的书。难怪世风日下,都是你们这种不要脸的奴婢使坏!来人,掌嘴!” 落雨大惊,忙喊道:“大王妃,奴婢冤枉,奴婢拿的的确是《而雅》呀!” 几个宫女、太监不由分说,一拥而上便将落雨摁在地上,一个宫女站在她的面前就要行刑。 一旁的小来子猛然上前,额头上青筋暴起,带着强硬肯定的声音道:“奴才刚刚看的明白,分明是王妃身旁的宫女将书调换了,又关落姐姐什么事?”他在凤鸾宫饱受虐待,只有落雨姐姐对他好,所以不能让她受冤枉。 李婷婷哪里会承认。她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便又为落雨胡乱加上了一条罪行:“这小太监倒是护着这宫女,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不成?” 落雨气愤难耐,加重了声音反驳:“王妃,你怎么可以这样胡乱说话?” 李婷婷冷冷的笑了:“这宫女好硬的嘴,不肯承认。将那个小太监拉过来一起打!” 李婷婷带的宫女、太监力大无穷,也将小来子摁倒。两个宫女的巴掌轮番打在落雨与小来子的脸上。 一个宫女将巴掌狠狠甩向落雨,嘴巴里不干不净骂着:“就你这个样子也敢肖想大殿下?大殿下与大王妃才是天生的一对。” 另一个宫女更是鄙夷的接道:“你这样的奴婢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看我们打的你容貌尽毁,谁还会再多看你一眼。” 落雨终于明白了,李婷婷是有备而来。她的到来就是来陷害她,羞辱她的。 落雨的脑海里浮现出燕仔乾成亲当日,他将她护在怀里,李婷婷站在花轿外时的情景。那时的李婷婷眸子里定是满含了愤恨与哀怨。定是那时,李婷婷发觉了燕仔乾对她的情义。 可是,燕仔乾对落雨的情义并非出于落雨的意愿。这于落雨又有什么关系呢?女人嫉妒起来真是可怕,可以不问青红皂白的置情敌于死地。女人愚蠢起来也是无可救药。,李婷婷不想办法抓住燕仔乾的心,却来打压落雨。要知道,即使除掉了落雨,也可能出现成千上万个落雨,李婷婷如何能打压的完呢? 落雨与小来子的脸庞已被抽打的通红,火辣辣的疼。他们的唇角已渗出鲜血。 落雨明白了李婷婷来的目的与缘由,她硬挺着不肯哼出一声。面对这样一个因嫉妒而疯狂的女人,求饶又有什么用呢。 “住手!”突然一声呵斥传来。随即便听到“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声,行刑的两位宫女已被人打倒在地。 “大……大殿下!”众人惊呆了。就是李婷婷也瞪圆了惊诧的大眼睛,惊恐地呆愣在原地。 燕仔乾黑着脸,犹如凶神恶煞般矗立在人群中。然,他的眸子里含着温热的光将落雨凝视。他更是上前,轻柔的将她扶起。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想要替她拭去唇角的鲜血。落雨却慌忙躲闪,怯怯的后退。她与他没有关系,她不想再增添与他之间的误解。燕仔乾愣了,半晌将停在半空突兀的手掌收回,温热也自眸中消散。 李婷婷不动声色瞧着这一幕,嫉妒之火再次窜满了心房。燕仔乾!本宫才是你的王妃! 愤恨之火将她的眼睛烧的通红,她的内心更是因嫉妒而扭曲着。她捧起那本春宫图施施然上前行礼:“妾身见过殿下。妾身本想来藏书阁找本书读。可是,这位宫女却为妾身拿来了这样的书。妾身想,这宫里怎能让这种淫秽污脏人玷染了,所以……” 突然,“啪!”的一声,燕仔乾已掌掴在李婷婷脸上。李婷婷惊呆了,白皙润滑的脸蛋出现清晰的掌印。她震惊异常,不可置信的望着燕仔乾,眼里满含委屈的泪水却不敢落下。 她的委屈模样并未落入燕仔乾眼中。因他的眼中只有落雨。他只冷了脸,一字一顿道:“这件事,谁是谁非,本王很清楚。只此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本王定不轻饶!都给本王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日月可鉴 李婷婷呆愣着,泪水纵横,她的夫君竟在众多宫女、太监面前为了一个贱婢动手打了她!妒恨、羞愤、疼痛,各种情绪将她打压。她终是在众宫女、太监搀扶下落荒而逃。 早在诗文大会上,李婷婷便对气质高贵,温文尔雅的燕仔乾倾心不已。此后,天遂人愿与他订婚,她连做梦都会笑醒。此后,每日里她都幻想着婚后与他一起的甜蜜生活。可是,在他们成亲的那天,她的梦碎了。当遭遇到刺客,他的夫君不是将她护在身后,而是将一个宫女护在怀中。 她伤心欲绝,后来便暗中调查这个宫女的情况,知道这个宫女在藏书阁当值。她也暗自观察着燕仔乾。他总是将一本《水经注》带在身上,如同珍宝。当她从其他宫女处得知,那《水经注》是落雨所赠时,她愤怒了。她更是知道燕仔乾每夜都会到藏书阁竹林里徘徊。她真的恼羞成怒了。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才是他千娇百媚的王妃。她要好好的想一想,想一个办法。她要将他的夫君抢回来。 当她得知昨夜燕仔乾再次去了藏书阁的竹林,她不由得妒火中烧,想了这个毒计,迫不及待带着人来到藏书阁。 然,她还是低估了那宫女在燕仔乾心中的位置,本以为这样会泄愤,会让燕仔乾讨厌那宫女,却没想到自取其辱,让燕仔乾更加的厌恶她。 李婷婷离开后,落雨拉了小来子向燕仔乾行礼道谢。 小来子捂着红肿的脸颊即将哭了出来:“大殿下,奴才看的真真切切,是王妃身旁的宫女将书换了,那书是王妃拿来的。” 落雨只将唇角的鲜血拭去,阻止了小来子喊冤:“小来子,不要说了。此事到此为止。”不错,只能到此为止,她不想与燕仔乾纠缠的更多。 燕仔乾将朦胧的有些昏暗的眸子望着落雨。他与她都明白李婷婷为何而来。如果她如平常女子一般向他哭向他闹,他定会为她出头。然,她却生生的受了,将此事不再追究。 他只得道:“这件事是本王的疏忽。小来子,你退下,本王有话要与落雨说。” “是。”小来子揉着腮帮子转身走了。 燕仔乾踱到她的身旁,柔声道:“雨儿,对不起,以后定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落雨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低垂了眸子:“奴婢感谢殿下的相救之恩。大王妃也是性情中人,对殿下情深义重。大王妃应该得到殿下的同等相待才对。” 落雨明白不应该插手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况且,李婷婷的所作所为也令她不耻。她的心里也骂着李婷婷为愚蠢无知的女人。然,李婷婷之所以做出此事,归根结底是为了燕仔乾。她只是想委婉的劝他好好对待爱他的李婷婷。 不想,她的话刺痛了燕仔乾。令他如万剑穿心般疼痛。他再向她靠近一些,轻轻地道:“本王虽娶了李婷婷,可是你可知道本王心里爱的究竟是谁?” 落雨愣了,她紧蹙了柳眉,将眸子更加低垂着。她不敢与他对视。她怕他说出他爱的是她的话来。他的情意她是无法回应的。他交给她的千斤重担,她真的无法承担。 就在两人呆愣的当儿,藏书阁内走来了万春宫的刘公公与宫令大人林珠玉。两人走到近前向燕仔乾行礼。 燕仔乾诧异,即刻恢复了他如冬日暖阳般的笑容:“刘公公,林宫令,你们怎会同时到这里来的?” 林珠玉顶着精致的妆容,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回殿下,三殿下宫中缺少宫女,向本官讨落雨到万春宫。” 刘公公展开了他满是皱纹的菊花脸:“是的,大殿下,老奴就是奉命来请落雨姑娘前往万春宫的。” 燕仔乾心里一沉,虽仍旧暖暖笑着,语气里却加了强硬:“不行,落雨本王要带走。你们对老三说,想要人,让他到启祥宫向本王要。” 林珠玉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这?殿下,本官已答应三殿下了,这恐怕……” 燕仔乾内心恼怒起来,话里不再留有余地:“林宫令,你虽为一品女官。但是你毕竟是个奴才,要违抗本王的命令吗?” 现场安静下来,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满含了嘲讽与疏懒意味的如徐徐清风般的声音传来:“大哥已有婀娜多姿的王妃了,怎么三弟要一个奴婢,大哥也要抢吗?”众人回头,藏书阁院落内走来了身穿黑色蟒袍,清新俊逸,美如冠玉的燕仔浩。 燕仔乾脸色一僵,随即微微一笑:“三弟来的还真是时候。” 两兄弟相对而视,剑拔弩张。 林珠玉自是有狐狸般的心思。对于两兄弟争抢落雨,她自是欢喜雀跃的。然,她却不想趟这浑水。她暗自冷笑着,面上却轻轻道:“大殿下,三殿下,你们可以商议一下。无论落雨到了万春宫还是启祥宫,本官都是同意的。本官就先告辞了。” 她就这样带着优雅的姿态离开了。 燕仔浩操着胸有成竹的语调吩咐:“刘公公,你先回万春宫为落雨打扫出一间房间来。我们即刻便回。” 落雨是他的女人,不去万春宫,又去哪里? 刘公公也答应着离开了。 藏书阁只剩下呆立的三人与阁外朔朔的寒风。 燕仔乾仍带着他如冬日暖阳般的笑意,却道出了惊炸现场的话:“本王听闻父皇为三弟赐了一桩好婚事。本王恭贺三弟与王太傅之女王楚楚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燕仔浩呆愣了,没有想到燕仔乾会提及此事。然,即刻,他便明白了。燕仔乾是故意的,故意在落雨面前提及他的婚事。他的大哥还真是阴险。 不错,他是收到了这样的圣旨。然,这又如何?他是不会遵旨的。可是他却非常在意落雨的态度。他怕极了她汹涌而出的如珍珠如瀑布般的泪水。他猛的用力握紧了拳头,如烟雾一般的眸子盯紧了落雨。 燕仔乾的话的确如万剑般射穿了落雨的心。只见她惊呆了绝色的小脸蛋,一双柳眉紧紧蹙起,大眼睛里满含了不可置信、绝望的苦楚。 燕仔浩不禁想要上前将她搂抱在怀里。他要向她解释。他要哄着她开心。 然,他只上前了两步,她却后退了十步。她向着他惊鸿一瞥,饱含了无尽的失望、凄楚、憎恨与哀婉。随后,她转过身如惊慌失措的小鹿般逃出了藏书阁。 此时的落雨浑浑噩噩,仿佛飘荡在半空中一般,虚虚浮浮的。她的心在听到燕仔乾的话时已碎成了几瓣,鲜血淋漓。皇上为无良赐婚了。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他会将别人拥在怀里,呢喃说着情话。那她与他这许多时日的纠缠又算得了什么?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动人心魄的苦楚,什么是泪流满面的酸涩。她更加明白了,其实他早已攻池掠城住进了她的心里,她才会如此的伤心欲绝,悲痛到极致。 她迫不及待想要逃避。她自藏书阁逃到她的寝室。她就像遇到危险的鸟儿一般,将身子紧紧缩成一团,将小脑袋躲在羽翅之下。可是,即使这样又如何呢?她能躲过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心吗? 她瘦弱,悲凉的背影消失在藏书阁内。燕仔浩的心便被她牵扯着脱离了躯壳。他似乎听到了她心碎的声音。不!他不能让她受到委屈,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他要追随她而去。 燕仔乾带着些许欢快庄重的声音将他拽了回来:“三弟,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就不要招惹她。” 燕仔浩并未回眸,只将冰冷的话语抛了回去:“本王不能,那大哥能吗?” 燕仔乾似乎被激怒了:“三弟又怎知本王不能?” 燕仔浩冷冷的话将燕仔乾的满腔热情与愤怒击碎:“她心里爱的不是大哥。” 燕仔乾呆了,他不得不承认,三弟的话是对的。他的眸子飘过那片竹林,道:“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谁最后得到她,谁才是赢家。” 他撂下了这句让燕仔浩充满危机感的话迈着他修长的腿离开了。 燕仔浩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入落雨寝室。 落雨正自拼命地擦洗着寝室的桌椅。她的灵魂与她的身体已然分离。她的灵魂独自在半空中悲痛。她的身体却如机器般不知疲倦。 燕仔浩怔怔地来到她的身后,将她拼命的小身子裹在怀里,声音里含着悲痛:“雨儿不要这样,本王的心里好痛。” 落雨的动作戛然而止:“是真的吗?”她轻轻呆呆地问。 燕仔浩沉默片刻,随即急切的答:“本王是不会遵旨的。本王心里只爱雨儿一人。” 虽然答非所问,却肯定了答案。 落雨猛的将小身子挣脱,转过身来与他对视,眸子含着悲痛与坚决:“既如此,奴婢恭贺三殿下,祝三殿下赐婚大喜。” 她的话使燕仔浩惊了,慌了,乱了。他这些日子的努力成了徒劳,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疏离,又恢复了唤他“三殿下”的称呼。他慌乱之下更加用力地将她拥在怀里,仿佛这样他便拥有了她。他在她耳边呢喃道:“不要这样。雨儿这个样子,让本王害怕。” 她坚决的再次挣脱他的怀抱:“三殿下,你已经有了婚约,有了未婚妻,我们再无可能。” 他真的害怕了,他惊慌的上前。而她如受惊吓的小动物般仓皇后退。他只得停下,声音如一首悲伤的曲子:“雨儿,本王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如果没有雨儿,本王生无可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父女同心 落雨只坚决的道:“三殿下,你是皇子,王姑娘为太傅千金,你们才是相般配的。” 燕仔浩苦笑不已,真想将她蹂躏在怀里狠狠地教训她。然,她疏离冷淡的态度,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将她继续留在藏书阁,他真的放心不下。如李婷婷之流再将她迫害,如燕仔乾之流再将她惦念。这些都是他不能容忍的。他的女人还是要放在他的身旁才好。 不管怎样,先将她带回万春宫再做打算。他猛然上前将她拦腰抱起。 落雨一惊:“三殿下,你做什么,快将奴婢放下。” 燕仔浩只答:“你已是万春宫的宫女,本王有权将你带回。” 落雨茫然无措,带她回万春宫做什么?去看他与新娘子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吗?或者去做他的妾,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吗? 不!她不要!她宁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草,也不要做一个终日被烈阳炙烤,生命的目的就是时刻等待被人采摘的鲜花中的一朵。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着,将他撕扯。 燕仔浩无奈并疼惜的将她紧紧禁锢。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闹着别扭走在宫里的碎石小路上。所有经过的宫女太监远远的便躲了起来,谁都不敢上前。 前方万春宫在望,燕仔浩暗喜。待到万春宫他便将她关到卧房里然后将她紧紧的抱着。若她再与他吵闹,他便,他便……他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意,想着一些香艳的坏事情。 然,天不遂人愿。有些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万春宫门外出现了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正是燕仔浩的赐婚对象王楚楚。只见她身穿紫色流仙裙,飘飘欲仙。墨般的黑发精心挽成圆形的发髻,一枝娇艳欲滴的紫色花环绾在发髻上衬托出她的干练利落。她的耳后更是垂下两条小辫子来,俊俏活泼。然,此时的王楚楚正惊诧地望着自远处而来的相抱着的两人。 只见那俊朗的王爷身穿黑底黄纹的蟒袍,高贵雍容仿若谪仙。他浓如墨般的剑眉舒展着,深邃的眸子里含着笑意,线条分明的薄唇轻轻勾起,带着甜蜜与宠溺。然,他的所有表情展示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怀中的那个姑娘。 在他怀里的竟是个宫女。然,即使普通的宫女服也掩饰不了那女子天然雕饰的绝色之美。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精灵一般,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不忍直视。 两个好似人间尤物的人物自远处而来,是那样的般配与和谐。即使那女子发着脾气将小拳头打在那男子宽厚的胸膛。那男子依旧甜滋滋笑着,仿佛她在向着他说一句情话一般。 可是,王楚楚的心却在不断下沉,沉到水里,再无力上浮。因为那男子便是她认定的未来的夫君三殿下燕仔浩。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般精巧。在寒冷的冬日里,万春宫外,三个人不期而遇了。 燕仔浩自是认出了那个女子便是王楚楚。他更加的看出王楚楚似乎是特意来到万春宫的。然,他的心里没有她,自是不会在意她。 他仍旧抱紧了落雨想从王楚楚的身旁走过。然,王楚楚上前向着他行礼拦下了他们:“三殿下,楚楚进宫来为皇上请安,恭祝皇上身体康健。不想遇到了三殿下。” 其实她是为了见到燕仔浩才来到宫中探望生病的傲帝的。 燕仔浩也听出了她话里的自相矛盾。若她只为探望傲帝,那么她如今就该出宫了,为何又出现在万春宫外? 他心里鄙夷着这个女子的心机,向着她点头致意,就要从她身旁走过。 不想,落雨哀婉悲伤如凄雨冷风的声音轻轻响起:“三殿下,请将奴婢放下。奴婢即使再不堪也不要一个有婚约的男子抱着。” 燕仔浩呆愣了,他的心似被万千条毒蛇噬咬着,又似被无数的棍棒抽打着,疼痛到无以复加。他的确是有了婚约的,况且他的婚约对象也已找来。 他曾嘲讽燕仔乾,鄙夷他有了婚约却来追求落雨,更出口讥讽他不配。现如今这句话却生生的骂向了他自己。 他怔怔地任落雨自他的怀中挣脱,任她娇俏的身子在冷风中离开。他的心开始滴血,生怕她再不会回头,生怕这一别便是永远。 “雨儿,不要走!”他急切悲伤的唤出。 落雨并未因他凄然的呼唤而驻足。倒是王楚楚可怜动人般的娇声唤道:“三殿下……” 燕仔浩的心里生起无尽的悲痛与烦躁。他转过高大的身躯来,如高山积雪般的样子,冰冷的道:“王姑娘,父皇的赐婚圣旨本王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希望王姑娘也不要放在心上。本王会找机会让父皇收回圣命的。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告辞了。” 王楚楚挂着楚楚可人的委屈表情,眼睁睁看着那如谪仙一般的却冷冻如冰的高大身躯走进万春宫。她的眼睛里噙了泪水。 五年前燕仔浩回宫。她是在一次皇家组织的聚会上见到他。他冷峻的面容,冰冷的气质与周遭热闹俗气的氛围格格不入。然,正是这样的他立刻让她动了心。此后,她时常听父亲谈论朝政,时常听父亲褒奖燕仔浩。她那颗少女的春心更加荡漾。 或许,她的诚心感动了老天。傲帝竟为她与他赐婚了。这是真的吗?她的一颗心忽上忽下的。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心上人。 恰好,傲帝中了毒瘾。她以向傲帝请安为名由进得宫来。当她欢天喜地去见燕仔浩时,却见到了令她心痛的一幕。 她也从父亲处听到过燕仔浩与一个宫女的风言风语,却没想到是真的。她皱起眉头,心里恨意骤起,一个贱婢,如何能与她太傅千金相比! 她郁郁寡欢,愁眉不展。 她就这样回到了太傅府。 太傅王博之此刻却春风得意,洋洋自得。他正自端坐在桌前自斟自饮。他的面前摆放着美轮美奂的酒坛子。单只那精美的坛子就让人猜想这必是珍藏多年的佳酿。坛子中更是酒香四溢,芬芳扑鼻。 王博之两杯下肚,两个脸蛋就如鲜红的花朵一般。他的花白胡须也在酒香与自鸣得意中微微颤抖。 这时,女儿王楚楚紫色衣衫进入他的眼帘。他眉开眼笑忙招呼道:“楚楚,快来快来,快瞧瞧,这可是皇上赐给为父的百年佳酿呀!朝野上下也只有为父有此殊荣。为父这次终于扬眉吐气,将李树起比了下去!” 王楚楚心不在焉,只淡淡道:“恭喜父亲。” 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终于引起了王博之的注意。他收敛了傲骄的神态,问:“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惹楚楚生气了?” 王楚楚便苦着脸将宫里的事情讲述一遍。 不想,王博之展了眉,无谓的道:“为父当什么事。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女儿怎会为这种事烦恼。” 王楚楚更是紧缩了双眉:“父亲,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三殿下对那宫女极其爱护。而且三殿下说会让皇上撤了旨意。三殿下是要退婚的。” 王博之也紧张起来。因王楚楚与燕仔浩订婚,他与李树起的斗争成了平局。这次,傲帝赏赐他百年佳酿,李树起却没有。他稍稍赢了一局。若燕仔浩真与他退了亲,那他便输得彻底,丢人丢大了。 他混浊的眸子暗光闪过,他要好好想想,这一局他不能输。良久,他藏着暗箭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那个宫女失去了贞洁,三殿下还会在意她吗?” 王楚楚会意,内心暗波汹涌:“父亲,好主意。无论怎样的男子是不会要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的。” 是夜,天气阴沉着,云层很厚,将浩瀚天空的月儿与星光遮盖。大地苍茫一片。冷宫内肖含枫在烛火跳跃里沉着脸。她的发上没有了任何装饰,脸色灰白,没有一丝生气。 燕仔嘉在烛火的昏暗里焦急地踱着。他操着焦躁的声音:“母后,事情的发展于我们越来越不利了。燕仔乾娶了李树起的女儿,他们成了联盟。燕仔浩又与王博之之女订了亲。这么说燕仔浩的势力也越发大了!父皇是老糊涂了不成?怎么会为燕仔浩赐婚呢?” 肖含枫将耳旁的碎发撩起,语气里饱含了疑问:“事情的发展愈发混乱。到底是谁出了这么这个主意?” 这时,寒风骤起,吹动了冷宫的破窗,呼呼作响。在这些杂音中夹杂一个庄重而暖兮的声音:“是本王出的这个主意!” 冷宫内的两人大吃一惊,忙向门外观望。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却原来是大皇子燕仔乾。 燕仔嘉冷了脸,挂上了不欢迎的表情:“原来是大哥呀。大哥怎么会得空儿到这里来?” 燕仔乾展现他冬日暖阳般的笑容:“太子不是疑惑是谁出了主意让父皇为老三赐婚吗?是本王。因为本王料定老三会退亲。那么他与太傅王博之的交好关系定会瓦解。这就是本王的目的。” 燕仔嘉仍旧冷笑,正要出言反驳。肖含枫的话说到了前边:“好,既如此我们就冷眼旁观,拭目以待。” 燕仔乾一如既往地笑着:“母后不愧是女中豪杰。本王来这里还有一件事,便是要送礼物与母后与太子。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命令。从门外走进来了厉扬。他将两个宫女扔在了地上。这两个宫女伏在地面上哆哆嗦嗦,惊恐万状。 看到这两个宫女,肖含枫与燕仔嘉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眉头心头 燕仔乾道:“明月与素红,母后与太子不陌生吧。本王在庞庆荣死的那晚趁乱到监牢中两二人劫了出来。从这二人口中,本王得知,原来陷害母后的幕后指使竟是三弟。本王觉得母后与太子有权知道真相,就将这二人送来了。” 肖含枫将惊慌的脸色稳了稳,强自露出一丝笑意:“不想乾儿如此懂事。本宫要谢谢乾儿了。只是本宫不明白,乾儿为什么要怎么做? 燕仔乾的温暖笑意变成了庄重之色:“如果本王说良禽择木而栖呢?太子是未来的国君,傻子都会明白站在谁的一侧。” 然,事实上,燕仔浩与落雨的情意将燕仔乾百般折磨,他如笼罩在无尽的黑暗,被千斤重石压迫一般。他再不能忍受,他迫不及待想要利用一切能够打压燕仔浩的方法将他打压。而,肖含枫与太子是再好不过的利器。 燕仔嘉毕竟年少。他挺起了高傲的头颅,带上了骄傲的神色。谁让他是未来的国君呢? 肖含枫却用深不见底的眸子将燕仔乾凝视,半晌道:“好。乾儿果然是个聪明人。现如今我们便算是结成了联盟,一起对付燕仔浩。” 目的达到,燕仔乾包着野狼般的心告辞离开。 燕仔嘉操着高傲的口吻:“算他燕仔乾识相。还知道本太子是未来的国君。” 肖含枫却轻轻摇着头:“嘉儿,你太过单纯。依本宫看,燕仔乾与我们示好必定含着其他目的。然,不论他是什么目的,都会与我们联手对付燕仔浩。当然,我们也要防着燕仔乾。此人心机太深。本宫杀了他的母亲,害他得病。他竟能放下这些仇恨与我们示好。不能不说,他的确是个厉害角色。” 这几日的天总是阴沉着,见不到阳光。只有寒风凛凛地吹着,拍打着藏书阁的每一扇窗,每一个门。 天气寒冷,没有人来借阅藏书。小来子每日里做完了打扫便坐在阁内打着瞌睡。这几日落雨姐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终日沉默着。她不爱笑了,更加不教他读书了。 有时,她对着那片竹林出着神,仿佛那竹林里有小来子看不到的精彩的东西一般。有时,她凝神望着一本书,然,一整天了,小来子从未见她翻过另一页。难道这一页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吗?事后,他便将那一页翻开来读,没有什么稀奇的嘛。 更加令小来子不解的是,他偶尔会看到落雨姐姐红肿的眼泡,好似桃子一般大小。他吃惊的问她,谁欺负了她,他猛的雄心突起,他要像个男子汉似的替她出头。然,她只是摇头,珍珠般的泪珠再次滚落。以至于他再不敢相问。 有时候,在寂寥安静的深夜,他会听到落雨姐姐的房间里压抑的哭泣声。 落雨姐姐到底怎么了?像她这般绝美善良超脱凡尘般的女子,无论是谁都应该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到底是谁忍心将她伤害?小来子不懂,然,他却替她担心着。 虽然来借阅藏书的人没有。然,藏书阁每日里在不同的时辰都会迎来两位客人。一位是大殿下燕仔乾,另一位是三殿下燕仔浩。 每次两位殿下来的时候,落雨姐姐总是会躲入她的房间,只留下小来子一人伺候。每次小来子总是提心吊胆的。他人小卑微,从未近距离伺候过这样的主子。他诚惶诚恐,极尽小心之能事。 还好,这两位主子并不刁难他。大殿下总是清晨来访。带着他冬日暖阳般的笑意在竹林里伫立。或是站在藏书阁外向着某一处凝神观望。在小来子看来,他就如一尊石雕一般。 而三殿下却如热烈与冰冷的冰火两重天。每日傍晚是他来访的时候。他一来便站在了落雨姐姐的房门外,极尽煽情地唤着她的名字。而落雨姐姐胆子很大,竟敢不给这个皇子留下一丝颜面。她硬是不给他开门。而这个号称“冷面”的王爷竟没有一丝怒意。 直到打更声响起,三殿下才失望困苦地向小来子询问落雨姐姐今日的行动。如,做了什么事,吃了多少饭,可曾露出笑脸…… 小来子以实相告。当三殿下得知她哭了,她不肯吃饭的时候,他便变了脸色,露出疼惜的表情。他交代小来子好好照顾她。然后,他再次到她门前驻足片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小来子真的不明白,这三人到底怎么了。多年之后,他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思想,他才明白了他们之间凄苦无奈又缠绵悱恻的爱情。 这一日,久违的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令小来子欣喜的是落雨姐姐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下午时,她竟搬了木椅坐到了院中晒太阳。 是的,她厌烦了这样的她。她从来不是感情用事,拖泥带水,哭哭啼啼的柔弱小女子。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她曾经以为,在爱情里她会很潇洒,两个人不合适了,她定会挥一挥手不留下一片云彩。 然,她错了。因为那时她还没有遇到爱情。在爱情里,所有的人都是卑微的。更加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她这才明白,原来泪可以这样流,就如奔腾的河水一般,永不停歇。原来心可以这样痛,就如掉进了荆棘丛中,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她想让今日的阳光将内心的阴霾清除。然,有句诗写的好呀,“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终是无奈,她终是再次忆起了那日万春宫外三人的相遇。 当她看到那个在万春宫外的女子,她的心便死了过去。不错,那个独自站在寒风中的紫衣女子王楚楚才是他的未婚妻。如今,他的未婚妻找上门来,她不过是个多余的人罢了。她的骄傲,她的自尊让她不能厚颜无耻横在两个有婚约的人之间。她不得已出声,让他放下她。 事实已然如此,她只能逃避,她只能成全他们。哪怕她泪流满面,哪怕她悲痛欲绝。她听到他凄婉的呼唤声,她却不敢回头。她怕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告诉他,她喜欢他,她需要他。她就那样在冬日的冰冷中一个人离开,将成全留与身后的两人。有谁知道她痛的肝肠寸断,有谁知道她痛的撕心裂肺。 她禁不住烦躁起来。她迫不及待想要将她的悲痛情绪排解。 竹林里脚步声传来,来人老远便如骄阳般亲热的大喊:“落雨!” 落雨望去,原来是久违露面的五殿下燕仔硕。 落雨心中一喜,想是肖含枫被关了冷宫,燕仔硕的禁足令便自动解除了。然,她想起他被禁足的缘由,是因为他为了她与肖含枫顶撞。她不禁有些歉然。 她忙迎上前去,行礼道:“五殿下。” 燕仔硕伸出双手将她搀扶而起,如灿烂阳光般:“落雨,你我何须如此?” 这许多时日未曾相见,燕仔硕长高了不少,仿若一个男子汉了。 落雨望着他的个头,内心欣喜着连小孩子都长大了。 然,燕仔硕如灿烂阳光般的笑脸一闪而过。他的脸色重新归于阴郁。 她明白,他的阴郁是因为他的母后肖含枫。任谁得知母亲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都不会开心的。况且他的母亲还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她也替他唏嘘悲苦着。她与他同样的悲愁,仿若天涯沦落人一般。在冬日的阳光下,两人相对叹息着。 她终是想出话来安慰他:“皇后娘娘必定会苦尽甘来。五殿下不必如此悲伤。” 燕仔硕低沉了声音,如厚厚冰层下的暗流:“落雨,你说本王是不是很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 “怎么会呢?在奴婢的心里,五殿下可是人中之龙。”落雨眨巴着如水的大眼睛极尽安慰他。 燕仔硕却轻轻叹息:“落雨,你就不要再安慰本王了。” 一阵寒风吹来,将竹林摇得哗哗作响。 突然,燕仔硕抓起了落雨的小手,道:“落雨,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你陪本王一醉解千愁,可好?” 落雨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她与他同样的需要一醉解千愁。 两人乘着马车出了皇宫,径直来到京城最大的酒楼福聚楼。 福聚楼是当之无愧的酒楼中的老大,庞大排场的店面,气派豪气的装潢。酒楼里更是每日客来客往,热闹非凡。 燕仔硕拉落雨下了马车来到了福聚楼的门外。福聚楼里宾客满堂,熙熙攘攘。有谈天说地大呼小叫的,有独自饮酒闷着不吭声的,也有瞪大了眼珠子专门瞅人的,更有喝多了酒满地打滚发酒疯的。跑堂的伙计像机灵的猴子般上下招呼着,窜跳着。尽其所能安抚着各色人等。 门外的落雨看到这种场景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她原本是不排斥喧闹的,然而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却是想安静独处的。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够安安静静一醉解千愁? 福聚楼一侧一个古香古色静穆的店面,怎么会如此熟悉?是了,这不是古色斋吗?记得因林珠玉的命令,落雨曾来到这里买书。原来这古色斋就在福聚楼的旁边,上次怎么没有注意到呢?这一动一静两个不同的世界却是纠缠在一起的,而且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不能不说万物生存能力的强大。这是不是就像燕仔浩与她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也会纠缠在一起呢?她一愣,在心里鄙视着自己,为什么又会想起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同是少年 忽的,落雨的心底涌上了无尽的疼痛。就是那次买书时,当她跌在地上无助的时候,燕仔浩出现她的面前。霎时往事涌在心头,她就那样呆了,愣了,心深深的疼着。她把她的眼泪逼了回去。想起了又怎样?即使爱着他又怎样?看她怎样忘了他。 她禁不住便向那书店走了去,买几本书回去看吧,或许会让心境平静的。 “落雨,你要到哪里去?福聚楼在这里。”身后的燕仔硕一头雾水。 她这才想起,她是与燕仔硕一起来的。她向着燕仔硕笑了笑,如遭风雨侵害失了颜色的花朵,“五殿下,奴婢想到古色斋买几本书。你先到福聚楼等奴婢。” 她没有等燕仔硕的回答,就像是垂溺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般逃进入古色斋。 燕仔硕独自愣在福聚楼门外。落雨这是怎么了?他拉落雨来是一醉解忧愁的,怎么她又要去买书呢? 算了,他无可奈何摇着头,还是与落雨一起吧。万一待会儿找不到她就糟了。 他抬腿想要去追落雨,不想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尖耳猴腮的年轻男子撞在了他的身上。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忽的又倒在地上,“哎呦……哎哟……”痛苦地叫嚷着。 燕仔硕虽是富贵的天家皇子,骨子里也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立刻扶起了那男子,问他哪里受了伤。 不想,那年轻男子起身后道了声没关系便匆匆忙忙跑开了。 不谙世事如燕仔硕总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他皱起了眉,缩起脸。或许是那男子慌张的神情,或许是他灵敏的感觉。当他将手摸向钱袋时,发现钱袋不见了! 他明白了,那个男子假意撞了他,偷偷摸走了他的钱袋。他怒了!亏得他还对那男子关心备至的。 不能让这小偷得逞,他立刻拉大了嗓门:“抓小偷!抓小偷!那人是个小偷!” 他脚下也没有停着,拔腿便追。此时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脚下跑着,嘴里喊着抓小偷,眼睛紧张地搜寻着多如牛毛般的闹市里的人群里是否有那小偷的身影。却不妨与对面一个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他跑的速度很快,撞击力自然很大。那个小姑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提的满满一竹篮子珠花四散开来,撒了满地。这原来是个卖花姑娘。 燕仔硕怔了,怎么办?他是皇子中最小的,在宫中总是被保护的很好。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只得上前将那小姑娘扶起。连连陪着不是。 不想,那小姑娘却是不好惹的,拉了脸,瞪了眼,如炸了毛的小母鸡般向着燕仔硕一顿骂:“你没有长眼吗?我的珠花全被你踩坏了!” 燕仔硕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脚正踏在小姑娘的珠花上。他如赤着脚站在火焰上一般,立刻抬脚站到无花之处。 小姑娘却不依不饶:“把我的珠花踩坏了必须要赔!” 燕仔硕虽是个善良的孩子,却也是个倔强的孩子。小姑娘的不依不饶惹恼了他。他把头一横:“本王的钱袋被人偷了,本王去抓小偷不小心才碰到你的。你至于这样凶吗?就因为碰到了你!让小偷跑掉了!你要赔本王钱袋!” 小姑娘弄明白了燕仔硕撞她的缘由,柳眉倒竖:“你的钱袋被人偷了?是刚刚那个男子吗?在本姑娘的地盘上想偷东西没那么容易!”她抬腿就要去追小偷,又猛的回过头来,凌厉的眼神直插燕仔硕的小心肝,“你不要跑,本姑娘将那小偷抓来,回来再收拾你!” 燕仔硕双手紧捂心肝肺,天呀!世间竟有如此野蛮的姑娘!他想了想,又道:不对!这是个姑娘吗?分明就是个地痞流氓呀! 那小姑娘果真是个厉害角色。她身影一晃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只见她如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燕仔硕站在汹涌的人潮中,想要保护小姑娘的珠花,无奈人潮如猛烈的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他无力阻止,他眼睁睁看着绣花鞋的脚、大汉的脚、老妪的脚、老汉的脚……一个个脚踩踏在小姑娘的珠花上。那些珠花已肮脏不堪,稀烂如泥。 这可如何是好?那小姑娘如此蛮横,倘若看到她的珠花如此惨烈。她会不会也让他变成惨烈的模样?不行!他要去找落雨救命! 燕仔硕心虚无力刚要转身。那小姑娘已站在了他的面前。她手里晃着他的钱袋子,含着一丝玩味得意的笑意望着燕仔硕,仿佛在说,怎么样?本姑娘厉害吧! 然而燕仔硕却如见到了鬼怪被惊吓了一般,心里抖啊抖的!这还真的不是个姑娘啊!这么快就将小偷撂倒跑回来了? 他道了声谢谢便将钱袋夺了回来。 小姑娘就如同真的见到了鬼怪一般大声呼喊了起来:“本姑娘的花!你是死人吗?为什么不将我的花捡起来,让人践踏成了这幅模样。” 可怕的质问还是来了,燕仔硕紧皱了脸,支支吾吾,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一个少年怒气冲冲横在了二人中央:“阿九!谁欺负你!” 小姑娘阿九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用手指向燕仔硕:“是他!弄坏了我的花!” 这下坏了!一个野蛮的姑娘就对付不了,怎么又来了个蛮横的小子,这可如何是好?落雨,救命啊!燕仔硕心里呼喊着。 或许他的呼喊惊动了老天,或许他的呼喊触动了落雨的心。果然一个甜美温柔的救命之声传来:“小七,阿九,你们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落雨手捧几本书,脸颊含着惊喜的笑容。 燕仔硕忙拔腿躲到落雨的身后,哀婉的声音响起:“落雨,快救救本王。”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落雨竟与两个野蛮的少年手挽手很亲热的攀谈起来。什么情况嘛!燕仔硕噘起了嘴巴。 三个人说说笑笑老半天。落雨竟还很关心的问他们爷爷的病好了没有。那两个野蛮少年回答说好了,他们的爷爷还要邀请落雨到他们家中做客。这怎么可以?不行,燕仔硕暗暗摇着头,不能让落雨答应。 半晌,落雨终于想起燕仔硕来,将他从身后拽出来,用温暖如春风般的声音:“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五皇子。” 她又指着两个少年向燕仔硕介绍:“这是小七,这是阿九。都是我的好朋友。” 不想,三个少年噘了嘴,相互气势汹汹的瞪着眼。 落雨这才感觉到气氛的怪异,奇怪的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三个少年立即拉了落雨,各执己见诉说着。绕是落雨聪敏,在三人胡乱讲话,一面之词的混乱次序里,听出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就是燕仔硕的钱袋被人偷了。阿九替燕仔硕追回了钱袋。燕仔硕弄坏了阿九的珠花。 落雨心里暗笑,真是三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虽然,她对燕仔硕也是极好的,然而心里的天平还是倒向了小七与阿九。毕竟在蜜窝里长大的燕仔硕锦衣富贵,衣食无忧。而小七与阿九却整日为生活奔波忙碌。谁能猜不到,那一篮子的珠花是阿九花了多少心血与时间才做出来的?那一篮子的珠花又承载了多少他们生活的重担? 于是,她向着燕仔硕粲然一笑:“五殿下,虽说是那个小偷的不对。然而,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担责任。阿九的珠花也的确是殿下弄坏的。不如这样,这珠花让奴婢替你赔。” 她摸摸口袋,半晌掏出几枚碎铜钱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奴婢的钱刚刚都买书了。这些想是不够。” 燕仔硕胸脯一挺,将手中的钱袋子举起:“落雨,本王怎么能用你的钱。”他觉得落雨说的很对,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担责任。他要让落雨瞧瞧他就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他将钱袋子打开,想要拿出一锭银子给了阿九抵账。不想,他将钱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翻出一枚铜钱。 “怎么回事?里面的钱呢?”他横了眉质问阿九。 阿九也变了脸色,她夺过钱袋子继续翻着。里面空空如也,饶是再翻也变不出钱呀! “我明白了!”一旁的小七皱了眉头,“定是小偷早已将钱倒出。阿九追上去的时候,小偷只将钱袋交回,而钱早已到了小偷的口袋!” 燕仔硕嗤笑一声,带着嘲弄的口吻:“原以为是个江湖高手,不想也是个不中用的。” 阿九既羞又气,红晕将小脸蛋染了个透。她握紧了拳头向着燕仔硕:“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本姑娘打的你眼冒金星!” 燕仔硕再次躲到落雨身后:“你真是个泼妇。不过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本王的钱袋子可是皇后娘娘赏赐,上面可是有金丝银线的。你拿去吧。赔你的花绰绰有余。” “那就受之不恭了!”气愤之下,阿九将燕仔硕的钱袋子塞进了口袋。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小七与阿九再次围拢到落雨身旁。阿九带着亲热的笑意:“爷爷老是说要亲自谢谢姐姐呢。可是姐姐在宫里,我们见不到。好不容易今天见到了,随我们一起回家吧。” 小七的脸上也闪着期冀的光:“是呀,姐姐,你就去吧。” 原本是燕仔硕邀落雨出宫的,此刻她倒把他晾在一旁,与那两个野蛮少年成了一伙儿的了。他满脸不高兴的站在一旁巴巴的望着落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依靠之意 落雨被燕仔硕委屈的眼神笼罩着。他站在街道的一角,仿若受到欺负的流浪猫一般。她只得道:“等下次姐姐出宫的时候一定去看望爷爷。今日就不去了。” “好吧。”小七与阿九终是满脸失望离开了。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燕仔硕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真是刁民!落雨,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落雨无可奈何笑了笑,“五殿下,他们不是刁民。阿九不是还帮你追钱袋吗?他们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与你的年纪相仿,可是他们却扛起了一家的生活重担。他们每日都要想办法挣钱,否则就得饿肚子。穷人家的苦不是你这个衣食无忧的殿下能明白的。” 燕仔硕怔了怔:“落雨,你是在嫌弃本王吗?” 落雨放大了笑容:“奴婢怎么会嫌弃殿下呢?奴婢只是觉得殿下是皇子,是大洛朝的当权者,就应该去了解穷人家的日子。救这些黎民于水火。” 要让这自小衣食无忧的皇子了解穷苦的日子那是不容易的,然落雨的话燕仔硕还是听明白了。他是皇子,这些穷苦人的生活他是有责任拯救的。怎么落雨比他的老师还要严厉?他心里竟有些惴惴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福聚楼二层雅间,一个窗户悄悄打开。燕仔浩正用了深情、温存、欣赏的眼眸凝视着楼下的娇俏人影。 他本与燕仔裕、太傅相约在二楼雅间谈着事情。不想听到楼下熟悉的娇俏声音,将他的心一下子拽了出去。他来到窗前,楼下果然是那个日思夜念的人儿,心跳竟乱了方寸。 还好,他们的谈话已然完结。太傅已从后门悄悄离开。燕仔裕去到福聚楼的后院让马夫将马车赶到前街来。他便在窗前痴痴愣愣的瞧着。 楼下的落雨哪里知道楼上有双灼热的眼睛将她缠绕。 燕仔硕叹气道:“本王原本说要与你一醉解千愁的,怎奈钱没了,怎么办?” 落雨释然一笑:“没了就没了吧。奴婢本也不想到那种热闹的地方去。” 燕仔硕眼睛一眨,想起一个好去处:“本王听人说皇城外有一座绝情崖。此时挂满了冰霜,风景绝美。不如,我们到那里去。” 落雨欣然向往,带着笑意用力点头:“好呀!” 两人一拍即合,正要出发。不妨,楼上传来如泉水潺潺的声音:“五弟,上楼来,三哥请你吃饭。” 两人抬头观望,二楼的雅间窗口映出如谪仙一般的人,白色锦袍衬托出他英俊刚毅的脸庞,一双眸子深邃如水。正是三皇子燕仔浩。他听到两人的对话,怎么会让燕仔硕带他的女人到绝情崖?不得已,他只得开口。 燕仔硕惊讶的喊出:“是三哥!太好了!落雨,我们有饭吃了!” 落雨也看到了那个让她痛让她狂的人,她的心隐隐作痛。说好了要忘了他的,怎会再允许自己儿女情长?她将心一横,拽了燕仔硕的袍子向城外的方向走:“五殿下,我们到城外去,好不好?” 燕仔硕呆愣:“可是,三哥他……” 空中白影飘闪,燕仔浩飞身稳稳地落在落雨的前方。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苦笑一声:“就那么不想见到本王吗?” 落雨垂着小脑袋,绷起脸,转身向着燕仔硕道:“殿下如想与三殿下一起,就请自便吧,奴婢先回宫了。” 此时燕仔浩的眼睛已被落雨填满,听到她说要离开,不由得再次拔足闪身拦下她,带了哀婉恳求的情绪:“不想见本王,也要填饱了肚子再走。” 因燕仔浩直直逼在她的身前,她后退几步:“三殿下,奴婢不饿,奴婢有要事要回宫,请殿下让开。” 可是,燕仔浩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里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两人就这样,一人要走,一人要拦陷入了僵局。 燕仔硕瞪着两个大眼睛,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他真的不明白,三哥与落雨这是怎么了? 这时,马叫声嘶鸣,伴随着“咣当……咣当……”的声响,两辆嚣张的马车停在福聚楼门前。 只见前一辆马车帘掀开,跳出一位风流倜傥的佳公子。他的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大冬天的手里仍把玩着一把檀香扇。 他看到福聚楼下的几人,放大了脸上的惊奇:“五弟,落雨,你们也在这里?” 燕仔硕见到了四哥,也是亲热:“四哥,三哥要请我们吃饭呢,你来的正是时候。” 燕仔裕却粗犷的一笑:“福聚楼的饭菜有什么好吃的?随本王到一个好去处。如何?” 燕仔硕来了精神:“好去处?去哪里?” 燕仔浩微微一笑,替燕仔裕说了出来:“自然是怡情楼。” 燕仔硕两眼放光:“怡情楼?果然是好去处。本王终于能够见到柳翩翩了。” 落雨只觉得好笑,看来男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对美丽传奇的女子充满了想象。 然,燕仔浩若去,她必然是不去的。她正待拒绝,却不妨,燕仔浩猛的将她拦腰抱起,无视她的挣扎反抗将她塞进了他的马车里。 对于如今满身是刺宛如小刺猬的落雨,燕仔浩也只能使用强硬手段。否则她张牙舞爪的,他会郁闷吐血而亡。 不过还好,马车上的落雨竟安静下来。她独自蜷缩在马车的一角怔怔的望着窗外,孤独而可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辆马车晃荡晃荡地穿过了几条街,终于到了怡情楼外。 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四皇子燕仔裕首先跳下马车,径直走向怡情楼下正自翘首以盼的倾国倾城的美娇娘。 原来,柳翩翩得到消息,来到了怡情楼下迎接燕仔裕。 燕仔裕的眸子柔情的似一片暖阳,满脸的桃花泛滥。他将一条手臂轻轻地搂抱在她的香肩上,正要进得怡情楼。 不想三哥那里又出了状况。原来,燕仔浩要扶着落雨下马车。而两人正自闹着脾气。落雨如坚硬的铜扣般偏不让他扶她。她从马车的另一面不管不顾的往下跳。一来,她的心里正憋屈着,二来,她落地处恰好有一颗小石子。她就那样摔倒在地上。 燕仔浩心里一痛,立刻想要将她抱起。哪知她却大喊着让燕仔硕来扶她。燕仔硕巴巴的跑来,将她搀扶而起。而燕仔浩的脸上起了狂风暴雨。 这一幕统统被燕仔裕与柳翩翩收入眼底。燕仔裕轻轻摇着头小声嚼着舌根:“三哥还真是笨,连这么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他的话引得柳翩翩“吃吃……”的笑,花枝乱颤。 柳翩翩也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她在青楼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 她展开摇曳在春风里娇艳鲜花般的笑脸上前轻挽落雨的臂弯:“让小女子扶着落雨姑娘,可好?有些事情还是女子最明白女子的。” 此时,燕仔硕瞪圆了好奇的大眼睛:“这就是传闻中的京城名妓柳翩翩吗?果然天姿国色,娇艳美丽。” 柳翩翩听惯了赞美的话,正待与燕仔硕见礼。燕仔硕却轻轻摇一摇头,喃喃的道:“只是本王觉得与落雨相比略逊一筹。” 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沉默着,暗自责怪燕仔硕的口无遮拦。 饶是柳翩翩伶俐,毕竟在风月场所混迹多年,听得了好话自然也听得了骂声。她仍噙着灿烂的笑容,无谓的道:“这位可是五殿下?小女子久闻五殿下大名。果然是风度翩翩少年郎。各位殿下,楼上请。” 她向燕仔裕眨了眨眼。燕仔裕便招呼燕仔浩与燕仔硕率先进入怡情楼。 燕仔浩虽被燕仔裕拽着进入怡情楼,一颗心却被落雨的身影牵着。 落雨迟疑不决,若再与燕仔浩纠缠,恐情丝更难砍断。她想要向柳翩翩告辞,悄悄地离开此地。“翩翩姑娘,我要先回宫了。” 却不想柳翩翩蹙了眉:“怎么?落雨姑娘在嫌弃小女子吗?小女子只是个青楼女子。” 落雨忙反驳:“不!不是的。” 柳翩翩春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落雨姑娘既不嫌弃小女子,那就请上楼吧。” 如果真的就此离开恐柳翩翩误解,落雨无奈,任柳翩翩挽着手臂进入怡情楼。 柳翩翩边走边打量着落雨,肤白貌美,明眸皓齿,真是个大美人。她不由得叹息:“怪不得三殿下对落雨姑娘痴心深种。落雨姑娘真是美。” 对于这样的赞美之词,落雨自然要还回去的:“翩翩姑娘说哪里话?翩翩姑娘才是是倾国之姿。” 不想柳翩翩轻轻叹气:“长得美又如何?岁月如梭,红颜易老,我们女人找到一个终生依靠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落雨听出她的感慨之意,不禁问:“翩翩姑娘不是找到了四殿下吗?四殿下对翩翩姑娘可是痴情的很。” 柳翩翩收敛了笑意:“四殿下对小女子还是很好的。可是……”她的话停了,她是想说,可是四殿下从不提迎娶她之事。她的眸子里闪出一丝哀痛,“如果四殿下对待小女子能像三殿下对待落雨姑娘一般,小女子便知足了。” 燕仔裕恣意潇洒,放荡不羁,哪有那么容易轻易地迎娶一个女子? 落雨也是哀痛满怀:“四殿下无论怎样终是没有订过亲的。可是三殿下是有了未婚妻的……” 柳翩翩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之色:“有了未婚妻又如何?但凡富贵人家都是三妻四妾,何况三殿下还是一个皇子?注定会妻妾成群。只要三殿下对落雨姑娘宠爱有加,落雨姑娘又何必在意这些呢?我们女人不是正要找这样的依靠,得到衣食无忧安定的生活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酒醉 “不!”落雨心如刀绞,如果让她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每日里与他身旁的女人战斗只为得到他的眷顾,那她宁愿死。 “女人除了要有安定的生活,还有最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尊严与自由。”落雨猛地平静了心情,眸子坚定无比。 尊严与自由?柳翩翩惊呆了。她是第一次从一个女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怔怔地望着落雨,说不出话来。 这时,走在前边的燕仔硕返回身来催促着:“落雨,快一点儿。”他伸手便牵了落雨的手“登登……”的上了楼。 二楼的房间里,燕仔裕携柳翩翩坐于左侧。燕仔硕携落雨坐于右侧。只燕仔浩黑着脸独自坐在主位。 燕仔裕与柳翩翩情意绵绵,悄声谈着笑着。 落雨心不在焉,呆愣着。 燕仔硕将在座的两位哥哥与两位姑娘环视一圈,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四哥与翩翩姑娘是一双,本王与落雨是一双。只三哥是独自一人。三哥应该将楚楚姑娘带来。那三哥与楚楚姑娘便是一双了。” 此话一出,现场犹如晴天碧日起了狂风暴雨般,燕仔浩脸色越发阴云密布。燕仔裕与柳翩翩忙向燕仔硕挤眉弄眼,引得燕仔硕愣了又愣。 懵懂如燕仔硕还是问出了一句傻话:“四哥,翩翩姑娘,你们的眼睛怎么了?” 燕仔硕的这句话如闪电般直击燕仔裕与柳翩翩。两人忙垂下沉重的头做无辜状。 就在这电闪雷鸣的时刻,一个紫衫女子进得房间来,笑吟吟的仿若夏日里尽展姿态的鲜花,娇柔柔的道:“真是巧,楚楚路过门外,恰好看到三位殿下的马车。想是三位殿下在此饮酒,便不请自来了。希望没有扫了三位殿下的兴致。”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刚刚燕仔硕提起王楚楚,她便来了。 事实上,燕仔浩、燕仔裕与王太傅在福聚楼商议事情时,王楚楚便乘着马车在楼下等候。她原本想与燕仔浩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却不想看到了燕仔浩,燕仔硕与落雨在福聚楼外的混乱一幕。她自是怒火中烧,跟随他们来到怡情楼。 现场的人除了燕仔硕皆呆若木鸡。 燕仔硕因懵懂而无知无觉的声音再次响起:“楚楚姑娘,刚刚本王还念道这里只三哥形单影只。楚楚姑娘来的正是时候。” 王楚楚巧笑嫣然,不等他人开口,走到燕仔浩身旁径直坐了下来。 落雨的心顿时沉到了无底深渊。她已然决定退出成全他们。然,她又怎能看着他们成双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是有心的,她的心里喜欢着他啊!她的心已溢满了泪水。 不由得,落雨站了起来,带着哀婉,祈求与悲痛,如小雨淅沥的声音向着燕仔硕道:“五殿下,你不是要与奴婢一醉解千愁吗?我们到隔壁房间好吗?” 她想要逃避,除了逃避,她想不出来还能做什么。 燕仔硕自然同意,落雨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与两位皇兄及他们身旁的姑娘在一起,他很不自在呢。他立刻站起,牵了落雨的小手就要出门。 却不想,落雨的另一个小手被一个大手猛的牵拉。他们被拦了下来。 燕仔浩高大的身影已快速从座椅上来到门前。他的眸子里喷射出焦躁与悲愤,低沉着嗓音道:“落雨,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竟在他的面前,与他五弟商议单独饮酒,并且手牵着手。她当他是死的吗?他才是她的男人!他怒了! 她回眸与他对视,她绝色的小脸蛋仿若一条悲伤的小溪,瞬间刺痛了他的心。她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无尽的哀怨,仿佛无底的水潭一般,让他的悲愁情绪不断上涌。她的声音就那么飘了出来仿若午夜忧伤的曲调:“三殿下,奴婢过分吗?那么三殿下你呢?到底是谁更过分呢?” 燕仔浩的清脆玻璃心瞬间被击得粉碎。他无言以对,与他定亲的王楚楚贴了上来,他岂不是更过分? 他沉默了,眸子里有哀痛闪过。不由得,他放开了她的小手。 她终是转身与燕仔硕离开了。他的心荒凉一片。 燕仔硕与落雨重新开了一间房。两人大嚷着快上酒。皇子在此饮酒,怡情楼自然不敢怠慢。伙计们瞬间便摆好了酒菜。 落雨因燕仔浩心绪憋闷。燕仔硕因母后心里愁闷。两个心里受了伤害的人对影豪饮。 须臾间,两人便有了醉意。落雨只觉得头昏脑涨,可心里的苦涩却如升华了一般,愈发钻心的疼痛。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借酒浇愁愁更愁。 燕仔硕如在水里扎了一个猛子一般,一头钻进桌子底下,竟“呼噜呼噜……”睡了过去。 落雨精神涣散,大眼睛开始模糊起来。她喃喃细语:“五殿下,我们再喝……” 猛然间,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燕仔浩俊朗的脸庞。他黑着脸,抓了她的皓腕,如暴风骤雨般将她训斥:“你这个女人,真是不知羞耻,竟与一个男子醉成这样!” 她醉意恍惚间以为是她的幻觉,殊不知怒意冲天的燕仔浩真的站到了她面前。 酒醉间,她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他竟在她的幻觉里也是黑了脸骂她。她痴痴傻傻笑着,呢喃道:“我偏要与男子饮酒,那又如何?我还要与更多的男子饮酒,不要你管!” 她一把将他推开,踉跄着出了房门。房门外的栏杆下面便是各色寻欢作乐的男女。她倚在栏杆上风华绝代,妩媚动人。她展颜一笑,好似百花丛中最美的一朵。“谁来陪我饮酒,要男子,要男子来陪我饮酒。” 她的话点燃了现场混乱的导火线。立刻便有各色男子一窝蜂似的向她涌来。更有四处起哄者: “要男子还不容易吗?” “让爷来陪你。” “看爷怎么样?” “……” 燕仔浩那个气呀!俊朗五官移了位置。他即刻上前将她裹在怀里,向着众男一个凶狠冷冷的眼神,如冰魄银针一般,将他们吓退。 他将她拦腰抱起找了一个空房间走了进去。落雨醉意上涌,在他宽厚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竟睡着了。 他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温暖的小被子。 睡梦中的她如温顺的小猫般,恬静安然,不似清醒时的张牙舞爪。他的眸子里含了潋滟的水光将她柔情的凝视。 他们这一顿折腾,窗外已是星光点点。燕仔浩和衣躺在落雨的旁边,让她娇柔细细的呼吸声将他缠绕。他的女人他要守护着才放心呀。 他守在她的身旁,心境竟出奇的平静,不一会儿,便也进入了梦乡。 拂晓时分,雄鸡嚷嚷着大嗓门。落雨被这吵闹声惊醒。她睁开了如水的大眼睛将四周环顾,头好痛!然,她瞬间怔了,这是哪里?她忆起昨日与燕仔硕在妓院饮酒。妓院!她惊了!她竟在妓院睡了一整夜!她猛的下了床,她要立刻出去。对了,燕仔硕呢? 她正要打开门,却听到门外传来争吵的声音。是燕仔浩与燕仔裕的声音。落雨愣了,他们两兄弟很是亲近,是为了什么事吵起来的? 然,他们各自压抑着声音,听不真切。猛的传来燕仔浩的怒吼:“好了!本王心意已决,休要多言!” 随后是他的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落雨一慌,如让他看到她在此偷听,虽然她并未听到什么,毕竟是件尴尬的事。她立刻跑回床上,假装依旧睡着。 果然,门被推开又被关上,燕仔浩沉沉的脚步声来到床前。 落雨暗自纠结,她是要假装刚刚睡醒,还是要假装再睡一会儿呢? 只觉得燕仔浩在床前呆立片刻,随即在她身旁坐下喃喃自语,声音里含着春意,含着魅惑:“本王爱恋雨儿这许多时日,竟没能好好亲上一亲。不如趁这个时候,本王将她亲上一亲。” 落雨大惊,即刻起身退缩在墙壁,瞪着惊慌失措的大眼睛,噘起了小嘴嗔怒着。 燕仔浩在床边得意的笑,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她气愤的小脸蛋。他并没有想要做什么的样子。 落雨瞬间明白了,他定是已看出她是醒着的。故意说了这样的话来试探她。而她果然傻傻的上了他的当。 她学着他一贯的样子绷了脸,蹙了眉,挪到床沿。她想要从他的一侧下床。然,这样好的机会,这样近的距离,他岂能错过。 他瞬间将她搂抱在怀里,情意萌动:“雨儿主动投怀送抱,本王甚是欣喜。让本王亲上一亲,如何?” 落雨挣扎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奴婢要出去。” 燕仔浩更紧地将她禁锢:“出去?这里可是妓院。每个房间里都有男人。你出去了可不是被调戏那么简单了。” 落雨羞红了脸:“谁要在这里听你说些肮脏下流的话?奴婢要去找五殿下。” 燕仔浩顷刻间酸意上涌:“五弟在隔壁睡着。难道你与他在一起就不肮脏下流了?难道你想昨晚与他一起睡吗?” 落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五殿下天真无邪。哪里像三殿下一般的腹黑无耻。谁知……谁知你与王姑娘昨晚做了什么!” 在她酒醉前的记忆里,他是与王楚楚在一起的。那么一整晚他们是不是也在一起呢?她哪里知道,其实昨晚他是与她在一起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绝情崖 燕仔浩怔了,她虽愤怒着。却发着醋意的小脾气。他心中大喜,她还是在意他的。他不禁动容,情欲蠢蠢欲动。佳人在怀,他有些意乱情迷,粗壮的大手轻抚她白嫩的肌肤,语气里含着浓浓的情:“本王与她能做什么,本王什么都不想和她做。本王只想……和你做。让本王亲一亲,可好?” 他的话让落雨浑身燥热起来。她的小心脏就如擂起了战鼓一般,疯狂地跳跃着。甚至,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他火热的唇就要贴了上来…… 这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咚咚……”的将二人惊吓。落雨急忙挣脱了他的怀抱站了起来,局促不安的整理着衣衫。 燕仔浩却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慢条斯理走到门前开了门。 只听敲门的伙计禀:“三殿下,王楚楚姑娘担忧三殿下酒醉,为殿下送来了醒酒汤。王姑娘在前厅等候,想要与殿下见上一面。” 燕仔浩的声音如冰川一般冷:“你告诉她,本王并未酒醉。本王谢谢她的好意。至于醒酒汤让她带回去。本王与她也没有必要见面。” “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燕仔裕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即使你不喜欢王姑娘,也理应当面感谢。怎么说王姑娘也是王太傅的千金。” 燕仔浩沈默片刻:“也好。” 他终是不放心落雨,回到房间,来到落雨身旁,轻抚她的面颊,柔柔的道:“本王片刻就回,等本王。” 落雨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就那样看着他高大的身躯消失在门外。她怔怔地在桌前呆坐。她该怎么办?爱他的心再次探出头来,想要将他牢牢的捆绑。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吱呀”一声,门再次开了。敲打在落雨的心上,她忙看向来人,却原来是四皇子燕仔裕。 落雨行礼:“四殿下。” 不想,燕仔裕却将她凝视,老半天不肯收回目光。 落雨不解,奇怪的问:“四殿下,奴婢的脸上有什么不成?” 燕仔裕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凝重:“果真是迷倒众生的脸。这么一张将男人迷惑的脸,果真便是红颜祸水。” 落雨怔愣了,“四殿下此言何意?” 燕仔裕向她走近一步,脸上凝了霜,“你可知你昨日与五弟离开后。三哥便派人将王楚楚送了回去,并且告诉她,他是不会娶她,让她不要再来找他。” 落雨的心似是被什么击中一般,呆了。 燕仔裕继续说着,语速明显加快,“你可知三哥五年前回宫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坐上那个位子。你可知这五年来,他费了多少心血,受了多少苦难才在朝中建立了不小的势力。可是,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的内心最重要的不再是那个位子,而是你,落雨!” 落雨被他的话击中,连连后退,浑身软弱,似乎没有了力气。 燕仔裕好似就是为了将她折磨,“现如今夺嫡大战已然开始。肖含枫虽被贬为庶人。太子的势力仍在。大哥娶了李婷婷,得了太师的支持。而三哥呢?如果他娶了王楚楚,王太傅的帮助将为他成就大业如虎添翼。可是,他为了不负于你,硬是要与王楚楚退婚。你可知一旦退婚便得罪了王太傅,三哥将势单力薄。夺嫡之战一旦失败,你以为太子或是大哥能让三哥活着吗?” 燕仔裕将残酷的事实一层层剥开,血淋淋的摆在了落雨面前。落雨仿佛处身血雨腥风的战场上一般,恐怖的鲜血带着死亡的威胁将她包围。她身子一软,跌坐在木椅上。 “三哥对你情深义重。他一次次的救你。他心心念念全是你。而你为他做了什么?王楚楚今早又跑了来,可见她是爱着三哥的。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应该让他断了对你的心。”燕仔裕留下了这一番话,转身离去。 此时的落雨陷在痛苦的深渊里,越是挣扎越是无法呼吸。她明白他对她好。然,她仍旧低估了他对她的好。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为了对她好。她顿时泪流满面。无良,如果我们不是生活在这皇宫里,如果我们离这皇权远远的。如果你不是皇子,我不是奴婢,我们是否可以在一起? 原来,她刚刚醒来时听到的两兄弟的争吵是为了她。她果然便是红颜祸水。无良,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会还给你。我不要让你在夺嫡大战中失败,更不要让你死于非命。 她擦干泪水,整理好妆容,脚步坚定地走向前厅。 那里,王楚楚燃烧着小火焰正在炙烤着冰山一般的燕仔浩。而燕仔浩冷峻的脸庞丝毫不为她所动。 只听得燕仔浩的声音响起:“王姑娘,昨日本王已与你说得很清楚了。本王会想办法退亲的。” 王楚楚娇柔怜悯的声音如夜莺般哭诉:“楚楚求三殿下不要退婚。如果三殿下真的喜欢落雨姑娘。楚楚愿意与落雨姑娘共同侍奉三殿下。楚楚会与落雨姑娘情如姐妹,和平相处的。” 燕仔浩如平静海面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姑娘,两个人的世界容不下第三个人。王姑娘的美意,本王无福消受。” 这时,落雨款款的进入前厅,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燕仔浩眸子里含着柔情,立刻来到她的身旁,柔声问:“不是让你在房里等本王吗?怎么来这里?” 落雨垂了眸子:“三殿下,奴婢来这里是有话要讲。三殿下贵为皇子,王姑娘为太傅千金。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况且,王姑娘对三殿下一往情深。三殿下不要辜负了王姑娘才是。” 王楚楚一脸愕然。落雨的话让她呆愣了。 燕仔浩的脸色逐渐黑暗起来。他抓起了落雨的小手,蹙了眉:“雨儿,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落雨抬起了眸子,清澈的大眼睛与他对视:“三殿下,让奴婢说完。奴婢只是一个小宫女,身份卑微。能够帮助三殿下的只有王姑娘,能够与三殿下并肩作战的也只有王姑娘。” 燕仔浩的脸色恐怖起来:“雨儿,你疯了!跟本王走!” 他用力牵了她的手走出前厅。 她甩了他的手拒绝着,声音里却饱含着悲伤:“三殿下,你应该去哄哄你的未婚妻,而不是与奴婢在一起。” 燕仔浩的眼里射出凶狠的光,再次将她的手钳夹,用了可怕的声音:“跟本王走!” 他用力牵拽着她,下了楼,穿过了熙熙攘攘的客堂,出了怡情楼。 怡情楼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不知谁家的白马绑在街道的柱子上。 燕仔浩不管不顾的风也似的解开那马,蛮横的将落雨与他扔上马背,催动那马疾驰起来。 落雨想要反抗,怎奈他力大无穷。她的询问与抗议声也被疾驰而起的风卷入空中。 那马似踏着风火轮一般将两人带离了闹市,出了皇城的城门。 城外的荒野一片苍茫,衰草寒烟,赤地千里。 马蹄声嗒嗒,带着两人穿过这样的荒野,奔跑在纵横交叉的小路上。 此时风景突变,一望无际的冰川奇景出现在眼前。脚下的冰层雄浑、壮阔。抬眼望去纵横交错的冰谷、雪峰险峻嶙峋、变幻奇特。 冰川光滑,白马几次险些儿摔倒,在燕仔浩狠命抽打下,仍如疾风一般拼命爬上了冰山。 冰山上的精致更是光怪陆离,冰瀑倒挂,冰蘑菇高耸。然,前方突然出现冰层的断裂层,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燕仔浩显然是见到了。他的脸上现出狠命的狰狞,仍拼命催促着白马。他怀里的落雨自然也将那冰川悬崖看在眼里,惊恐大喊着:“悬崖!悬崖 !” 然,燕仔浩并没有喝令白马停下,两个人并一匹马已到了悬崖边沿,他们即将掉了下去!好,死就死!落雨将心一横,反身抱紧了燕仔浩,闭上了眼…… 饶是这牲畜也是有灵性,也是能够探知到危险的。就在悬崖的边缘,白马停了下来,“嘶嘶……”哀鸣,仿佛在庆幸逃得一命。 落雨仍缩在燕仔浩的怀里,大口喘着气。心里责怪着燕仔浩,他真是疯了!他不要命了! 她的耳旁传来他怪异的声音:“与本王一起死,你敢吗?”她被他拽下马来。两人两手相牵站在冰川悬崖之上。脚下便是万丈雪瀑,深不可测。 他的怪异声音再次来袭:“与本王一起死,你敢吗?本王敢!” 他的眸子里含着深情,含着坚决,转过身来将她凝视:“本王今生认定了你,生死与共!这里便是五弟要带你来的绝情崖。如果你说,今日我们死在这绝情崖之上,本王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立刻与你手牵手跳入这冰川悬崖中!你敢吗?” 落雨震惊了,他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的!她相信,他说到做到。刚刚,他们不是险些丧命吗?然,她怎么会让他死呢?即使她粉身碎骨,即使她肝肠寸断,也不会让他死的。 “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应该让他断了对你的心。”燕仔裕的这句话原本是不错的。让他断了对她的心,他便不会这样执着,他便可以放手去为他的理想所拼搏。 落雨下定了决心。她平静了声音,如潺潺溪流:“奴婢明白三殿下对奴婢的心。然,奴婢不值得三殿下如此。因为,奴婢并不是真心喜欢三殿下的。奴婢与三殿下在一起只为了能够攀龙附凤,能够得到荣华富贵。可如今,奴婢对三殿下厌烦了,奴婢想要离开了。请三殿下放手,放奴婢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绝情同病 落雨拼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一番话。她已是筋疲力尽。她的内心疼痛到无以复加。她的心在滴血,她是喜欢他的呀!然,为了他,她只能这么做。即使她不能与他在一起,她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她要他站在最高处,傲视一切。 燕仔浩骇然失色,眸子里冰火交错,高大的身躯竟轻轻地颤抖起来。他猛的用粗大强劲的手扼住了落雨的喉咙,用了不可置信悲愤的如忧伤曲调的声音问:“你说什么?你可知你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落雨被他有力的手钳着,竟喘不上气来。她的两个小手拼命拍打他的大手,微弱的声音求饶:“三……殿下……放开奴婢。奴婢从来不爱三殿下,请……三殿下放了奴婢!” 燕仔浩犹如愤怒到极点的公豹一般,浑身上下燃烧着气愤的火焰。他的眸子里喷射出写满怒气的目光就那么将落雨包绕。 他怔怔地凝视着面前的女人,这个让他失了自我也要悉心呵护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说出了让他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的话。 他愤怒了,然,他的心也瞬间死去成灰了。只觉得世界失去了色彩,万物失去了灵性。天地间一切成灰。他生无可恋。 不知怎么的,天气突变,鹅毛一般的雪花铺天盖地一般飘飘洒洒填充在这天地之间。 绝情崖上仍旧伫立两人。他们呆呆傻傻隔着翻飞的雪花凝视对方。只一会儿,两人便被雪花包裹,成了冰雪一般的人。而此刻,他们的心却比这冰雪更加的冰凉。 在这冰凉的天地间,燕仔浩将他的大手收回。他的俊朗面孔冷冻成霜。他终于转身不再将她凝视。他被这绝情崖的冰冷渲染,他的话未出口便成了冰,他的声音里满含了哀怨,愤愤地发出誓言:“自此以后,本王再不会纠缠落雨!如违此誓言便让本王承受万剑穿心之痛!此痛永无止歇!” 他高大的身躯好似被人遗弃般踉踉跄跄走在冰雪间,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他牵了白马跨了上去,瞬间消失在绝情崖。 他终是伤了心负气而去。当他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天地间,她的娇软身躯瞬间便倒在了雪地里。 刚刚她是强打着精神与他对峙。她要他相信她是真的不爱他。而她的心早已流满了泪水,早已软成绕指柔。此刻,她再无力气,再也不能强装坚强。她就那样倒在雪地里撕心裂肺,痛哭失声。无良,雨儿是爱你的呀! 雪仍无声的飘洒着,沸沸扬扬。将这天地装裹成冰的世界。 这时,马蹄声嗒嗒,风雪交加,一人一马疾驰而来,原来是燕仔浩与那白马回转。他的心已千疮百孔,负气而去。然,他终究放不下她。在这绝情崖的冰天雪地里,她要怎样回到皇城? 当他看到她娇柔的身子倒在雪地里,他的心缩成一团。他假装冷酷,将她扔在马背上,用他宽厚的怀抱将她温暖。 两人回到皇宫已是下午时分。燕仔浩将落雨送到藏书阁的竹林外便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落雨失落的回到寝室,只觉得浑身上下冷冷的。或许她的心更冷吧。她钻进了被子里仍瑟瑟抖着。 这一觉睡得痛苦不堪,落雨只觉得似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将她叮咬。而叮咬的最疼痛的地方便是她的心。她好似在黑暗里奔跑。她要寻找无良。她焦急拼命地大喊着:“无良!无良!” 突然无良出现了,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脸,伸出了手臂向她走来。她亦如欢快的鸟儿一般向他跑去。猛然,暗中飞出千万把剑,直刺无良的心脏。他的俊朗表情瞬间凝固,他就那样痛苦的倒在血泊中。她惊了慌了,拼了命的大喊着疯狂着…… 朦胧间,有亲切的声音将她呼唤: “落雨,落雨……” “雨儿,雨儿……” “落雨姐姐,落雨姐姐……” 她睁开疲惫的大眼睛。原来,她仍旧躺在寝室里。刚刚的不过是一场噩梦。 陶思远,佳影与小来子正围拢在她的身旁,带着焦急轻轻地将她呼唤。 佳影仍旧是那样的急性子,瞬间便打开了喇叭似的声音:“落雨,你都昏睡两天两夜了。发着高烧,吓死人了!小来子喊了我来,我又喊了陶御医来,总算把你救醒了。” 小来子在一旁点着头。 陶思远也是满脸担忧:“雨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病的如此沉重?怎么会淋雪的?” 落雨心下感动,即使丢了爱人,仍旧有关心她的朋友。她的大眼睛里闪着泪花:“谢谢陶大哥,佳影,小来子。” 佳影没心没肺的笑了:“你呀,快些将身体养好了就是感谢我们了。不过很奇怪,这一场大雪来的突然。听说三殿下也病倒了。也是发着高烧两天两夜了,到现在还没退烧呢!” 落雨心里一惊,猛的坐了起来,瞪圆了大眼睛:“什么?三殿下,他……” 突然,她发现,另三个人都用了奇怪的眼神将她凝视。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强烈了。她脸色一红,喃喃道:“三殿下以前救过我,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佳影再次提高了大嗓门:“你就不要为三殿下担心了。人家再说也是皇子,有很多御医守在身旁。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先将你的小身子骨养好吧。” 落雨重新躺下,软弱无力。不错,他是皇子,自有御医为他治病,她无需担心。 佳影瞧她安稳躺下,道:“小来子,与我去煎药。” 小来子答应着与佳影走出了房去。 陶思远用了意味深长的眸子凝视着落雨,含着别样的语气问:“雨儿,你与三殿下到底怎么回事?宫中传闻你们……” 落雨心里一痛,忙打断他的话:“陶大哥,不要问了。我与他什么都没有。” 她既不想说,他便不问。 落雨想起来什么,问:“陶大哥,你与惜怜小姐怎么样了?” 陶思远稍稍沉默,答:“我与她来年开春就要成亲了。” 落雨惊喜万分:“真的吗?太好了。我要有大嫂了。” 陶思远却只尴尬的笑了笑。 落雨在佳影,陶思远,小来子的照顾下几日便恢复了健康。 这一日,天气晴朗却依旧寒冷。积雪已慢慢消散。 落雨与小来子打扫完了藏书阁,坐在阁内随意翻看着书。 院子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进来。 落雨与小来子抬头望去,来人是一身紫衣的王楚楚。 王楚楚在院中原本是紧锁双眉的。她进入阁内便舒展开了笑脸,仿若展开了美丽羽毛骄傲展示的花孔雀般,声音里洋溢着幸福与欢喜:“落雨,你果然在这里。楚楚是来找你的。” 落雨愣了,她已然退出成全他们。王楚楚又来找她做什么?她带着疑问但不友好的声音问:“不知王姑娘找奴婢有什么事?” 王楚楚凝视着她笑着,“是这样。楚楚就要与三殿下成亲了。可惜太傅府上的织女绣出来的花色陈旧老调。那日诗文大会上五殿下所佩戴的荷包样式新颖,做工精细。楚楚听人说是出自落雨姑娘之手。落雨姑娘的绣品楚楚很是喜欢。楚楚想让落雨姑娘为楚楚与三殿下大婚绣一下喜服。不知落雨姑娘可愿意?” 落雨的心深深地痛起来。王楚楚明明知道她与燕仔浩的交集,却跑来让她为她绣喜服。王楚楚明摆着不是在欺负她吗? 落雨稍稍沉了脸,语气里有些冰凉:“对不起,王姑娘。恕奴婢不能前往。” 王楚楚愁眉不展,轻轻叹息着:“唉!楚楚命苦,自小便失去了母亲。父亲娶了后母,却怎比得上亲生母亲?楚楚自小便没有人疼爱。这婚姻之事更没有人指点。父亲对楚楚也是不闻不问。罢了,谁让楚楚命苦的。” 她的眼角竟渗出几滴泪水来。她衣袖飘飘将泪水轻弹。 王楚楚聪颖狡黠。她很明白如何抓住人的心思。落雨心地善良,最见不得人可怜。王楚楚的这番话打着同情牌,恰恰说到了落雨的心坎里。她很合时宜挤出的几滴泪滴到了落雨软软的心眼里。 落雨终是被王楚楚的可怜打动。同样身为女子,谁不想出嫁时风风光光,漂漂亮亮? “好吧,奴婢同王姑娘前往。”落雨沉思着,终是将这话说出了口。 王楚楚惊喜万分,立刻上前牵了落雨的手,“太好了。落雨姑娘,我们这就出发吧。” 落雨向小来子交代了几句便与王楚楚一起出了宫。 坐在王楚楚的马车上,两人沉默着,各怀心思。 落雨只觉得这事情来的真是可笑。她竟要亲手为王楚楚绣嫁衣,绣王楚楚与燕仔浩成亲时的嫁衣。而她竟然同意了。老天呀,这是在惩罚她,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落雨悲伤着,却不曾看到王楚楚的眸子里偶尔射出的凶狠之光。不错,落雨的确是退出了,并且将燕仔浩伤的体无完肤。然,这并不代表王楚楚就能够走进燕仔浩的心里。 当王楚楚得知燕仔浩生病了。她满怀担忧与期待来探望他。可是,她却连他的面都没有见上。他只派人说他感谢她的探望。她的心碎了,她明白,他是不想见她,她仍旧徘徊在他的心门之外。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落雨。是落雨占据了他的心,王楚楚才没有机会闯入他的心里。她愤恨着, 她要报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阴谋 马车晃晃荡荡回到了太傅府。王楚楚亲热的与落雨携手下车。落雨却不习惯与她如此亲密,稍稍停顿一下才下了车。王楚楚看到了她的疏远,并不在意。 王楚楚仍旧欢欢喜喜引着落雨进入太傅府。一路上,她热情的向落雨介绍着府里的景致,说着一些落雨心不在焉的话题。 王楚楚将落雨带入后院一间房内,带着和煦如暖风的笑意道:“落雨姑娘,请在此稍后,楚楚让织女拿嫁衣来。” 落雨也报以微笑。待王楚楚离开后,她环顾这间房。这是个简简单单的房间,除了有一张床及几把木椅外再无其他摆设。 落雨坐在木椅上等候着。半晌,听得屋外脚步声杂杂,想是织女来了吧。她站起身来准备相迎。 却不想,房门一开,走进一个彪形大汉。那大汉身体肥硕,满脸横肉,像偷腥的硕鼠一般射出猥琐与欲望的光。 “你是什么人?织女呢?王姑娘呢?”落雨奇怪,难道太傅府上的织女竟是一名男子? 那男子“嘿嘿……”笑着,声音里含着无尽的淫邪,“倒是个可人的美人儿。王小姐交代了,让爷好好疼疼小美人儿。来吧!” 他将房门上了锁便迫不及待向落雨扑来。 落雨惊疑着,瞬间明白了。她上当了。王楚楚利用她的同情心将她骗至太傅府就是为了毁她清白。好狠毒的女人!她该怎么办? 在她怔愣的当儿,那猥琐大汉已向她扑来。她即刻闪在一旁。那大汉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落雨立刻闪身跑向房门。可是,房门已上了锁。她用尽全力拍打着房门,拼命大声呼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然,那大汉已从她身后包绕而来。他用粗墩的大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向床上拖去。 他将她扔在床上,翻身便压了上来。只听得“嘶……”的一声,她的香肩已然裸露。怎么办?她惊恐万状,她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用力地踹了开来。那大汉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来人踹飞了起来,肥硕的身子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来人如神兵天将般,高大的身影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金灿灿的光。他伫立在床前,眸子里含着柔情与怜惜将落雨凝视。 落雨的心瞬间软的无力跳动。她的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每当她发生危险,出现在她身旁的总会是他。 她忘了他的婚约,忘了她的退出,忘了他与她之间的所有不快。他便只是她的无良。她不管不顾扑进他的怀里,哭喊着:“无良,无良……”就让她做一次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人吧。 他脱下锦袍将她包裹,亦紧紧将她拥抱。他的大手抚在她的秀发上,轻轻柔柔的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大汉傻了眼,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燕仔浩并不理会,只拥了落雨走出房门。 后院的地上,王楚楚竟摔倒在那里,瞪着惊恐万状的眼睛,做出委屈害怕的样子。她突然跪了起来,哭道:“三殿下,楚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楚真的不知道呀!” 燕仔浩绷着脸,亦不理会。 后院的拱门处站着呆若木鸡的太傅王博之。不错,是他与王楚楚定下计谋,将落雨引来毁她清白。不想,燕仔浩赶来救了落雨。这下,燕仔浩得知了他的计谋。而他想要谋害的是燕仔浩最在意的女子。怕是向燕仔浩不好交代呀! 他只得先发制人:“三殿下,老夫与殿下可是多年的交情。我们之间的情义竟不如一个女子吗?” 燕仔浩仰天长叹,声音如宽阔平静的海面:“不错,太傅大人对本王的深情厚谊,本王很感激。可是,这与雨儿没有关系。本王不希望雨儿受到伤害。今日的事仅此一次,如若再有,哪怕太傅大人与本王决裂,哪怕本王背上一世骂名,本王也会为雨儿讨回公道。” 王博之的眸子黯然失色。这件事毕竟是他的错。他知道燕仔浩为人强直,却不想如此强直。 只听得燕仔浩用了强硬的声音继续说着:“那个想要非礼雨儿的男子,本王不想再见到他。至于令千金,本王希望按太傅府规处置。一个人犯了错,理应收到惩罚。” 燕仔浩拥着落雨就要走出太傅府后院。王博之心情沉闷,竟大咳了起来。他如金属一般的咳嗽音调尖锐响亮。最近这些日子不知为何,他的身体虚弱起来,常无故大咳。 落雨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道声:“三殿下,等一下。” 燕仔浩不解。她示意他放开她。他只得放开。 落雨回转王博之身旁,轻轻地道:“太傅大人,你是不是最近一段时日经常如此咳嗽?并且头晕眼花,脾气暴躁?” 王博之对这女子没有好脸色,阴着脸道:“落雨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落雨将他仔细凝视,再次问:“太傅大人,请按压一下你的檀中穴,是不是很痛?” 王博之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这女子到底在捣什么鬼?然,他还是不由得将手按压在檀中穴上。一阵巨痛来袭,他猛的皱缩了脸。 落雨看到他的痛苦表情,心下了然。她的声音如叮咚泉水:“太傅大人,你已经中毒了。你的咳嗽声尖锐,按压檀中穴会产生剧痛,还有你的脸色,暗红中透出青紫来。如果奴婢所猜不错,你中的是一种叫做毒杉的毒。” 在场的人皆骇然失色。王博之更是惊恐万状,将手捂在胸口。 落雨如雨后的阳光,继续道:“太傅大人若不相信,可以请其他大夫来诊断。毒杉是一种常见的毒,相信每个大夫都会诊断而出。” 燕仔浩皱了眉,上前道声:“太傅大人,身体安康要紧。如有需要请到万春宫找本王。” 在王博之的呆愣中,燕仔浩拥着落雨翩然离开。 王楚楚忙起身来到王博之身旁,脸色担忧,“父亲,落雨说的会是真的吗?” 王博之的脸庞更加阴沉,“快差人请陈太医来。” 一炷香过后,在太傅府的客厅里,陈太医正为王博之把脉。王博之紧张的将聚精会神的陈太医凝视。 陈太医与王博之是莫逆之交,他只信他。 足足半盏茶后,脸色凝重的陈太医说出了与落雨一样的话:“太傅大人,你的确是中毒了呀!还好,中毒不深,可以挽救。” 王博之真正的变了脸色,“陈太医可看出本官是如何中的毒?” 陈太医沉思着,“太傅大人这些时日可每日里饮用过什么?此毒是慢性毒药,需每日服用才会致人中毒。” 王博之思索着,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终于想起来一样东西,他震惊了!他最近每日饮用的只有傲帝赏他的美酒! 王博之心绪乱了。他震惊并慌乱着。他不知道他是怎样将陈太医送走的。他只记得叮嘱了陈太医不要将他中毒的事泄露出去。 王楚楚惊慌的来到他的身旁,声音变了音色:“父亲,怎么办?” 怎么办?他也在自问。他以为胜了李树起一局,却不想他输得如此彻底。有道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然,他还不想死呀!他还能紧靠谁?傲帝是指望不上了。太子与大殿下更是不行。他所能选择的也只是三殿下了。 他眉头依旧紧拢,声音似暗流涌动:“楚楚,无论三殿下是否退婚,此事到此为止。如果三殿下真的退了婚,也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缘分,明白吗?” 王楚楚的眸子里暗光闪动,她明白父亲的难处,这件事也只能如此了。 燕仔浩依旧将落雨送至藏书阁竹林外。他扭转了高大的身躯就要离开。落雨却发现了他的异样。他的脸色红的可怕。 “无良!”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却未转身。竹林映衬下,他的身躯高大却寂寥。 她加快脚步来到他的面前,将小手按压他的额头。果真,好烫,好似滚烫的火炉一般。 她心里疼痛,蹙了柳眉:“你发烧了,你的病还没有好吗?” 他抓下了她放在额头的小手。他炙热的手将她的小手炙烤。他终是平静了声音:“本王的事不用落雨姑娘担心。此后落雨姑娘要小心谨慎,再不要上了奸人的当。” 他将她的小手放开,迈开修长的腿沿着碎石小路离开了。 他的离开将她的心也带走。她的心空了。她明白,她的心再不可能回来了。 他的高大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她才失魂落魄的回到藏书阁。 小来子立刻迎了出来。看到她的模样他奇怪地问:“落雨姐姐回来了,落雨姐姐是怎么了?” 落雨身上还裹着燕仔浩的锦袍,无怪乎小来子惊讶。 落雨笑了笑回房间换了衣服。 待她再次出门,却看到小来子捧着几本书将他等候。 “落雨姐姐,这是你走后万春宫的刘公公送来的。他说要亲自交到你的手上,小的只好说你随王姑娘出宫了。他才将书留下的。”小来子忙说着。 这书是她那日出宫在古色斋买的,落在了燕仔浩的马车上。想是他差刘公公将书与她送来,得知了她去了太傅府上的消息。 落雨的猜测没有错。那日在绝情崖,落雨将燕仔浩伤害。他心灰意冷。既然要分开,就要分得彻底。他撤了在藏书阁的暗卫。当刘公公为落雨送书回转万春宫时,燕仔浩方知落雨被王楚楚带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山匪 燕仔浩得知落雨去了太傅府,竟有些心烦意乱。他素知王楚楚对落雨抱有成见。他真的害怕王楚楚会对落雨不利。他心情焦躁,暗暗骂着落雨傻丫头。他终是放心不下她,立刻动身到了太傅府。 当他出现在太傅府邸,倒是有家丁认识他的,立刻禀了王博之。 王博之热情周到的迎了出来。当王博之明白了燕仔浩的来意,却矢口否认落雨来到过太傅府。 燕仔浩心急如焚,硬闯后院。却被在后院赏花的王楚楚拦了下来。 王楚楚笑语嫣然,与燕仔浩行礼问好,却只字不提落雨。 当燕仔浩绷着脸问出落雨时,真正印证了父女同心这句话,王楚楚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佯装不知,并请燕仔浩到前厅饮茶。 恰好这时,在房中被人非礼的落雨摇晃着上了锁的门,拼命呼喊着救命。 落雨身上的一切深深的刻印在燕仔浩的心头。哪怕她只哼上一哼,他也会听出她的声音。 他立刻皱了眉向那房间奔去。王楚楚见状拦在他的身前告诉他那里是一个发疯的下人而已。 他怒了,将拦着他的王楚楚一把推在地上,径直上前将那房门踹了开来。 房间里的一幕让他气血上涌,暴跳如雷。他用了百分的力气将非礼落雨的男子踹开。 当落雨哭着扑进他的怀里,他的心软成了绕指柔。他真的想将她一生呵护。然,可以吗?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即使她不爱他,他却依旧恋着她。即使她要抛弃他,他却依旧想要保护她。他凶狠地在王博之面前放出狠话来,不允许他们再伤害落雨。 她说她不爱他,她要他放了她,他便不能再在她身旁呵护她。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罢了。 藏书阁内,落雨怔怔瞧着小来子手里的书心酸无比。当燕仔浩发烧的高大身躯消失在她的眼帘,她的心便深深地疼起来。他的病还没有好,他还发着高烧啊。可是他却就那样的将她相救。 她立刻走进阁内写好了药方差小来子到太医院去抓药。 小来子不解:“落雨姐姐,你又病了吗?” 落雨只轻声道:“是三殿下。” 小来子的心里明亮一片。他只道三殿下关心着落雨姐姐。原来落雨姐姐也记挂着三殿下。 “好,小的这就去。”小来子答应着出了藏书阁。 藏书阁突然安静下来,落雨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她就那样呆呆怔怔地坐在寝室里,抱着燕仔浩的衣服,亦抱着她的那些书。 半晌,她爬起身,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上一桶水来。她没有理由将他的衣服留在这里。她要将它洗干净送还与他。 此时,她正自端着一木盆水,看到小来子拿着药回转。 小来子苦着脸,喏喏的道:“这些药想是用不着了。三殿下已经出宫了。宫中传闻三殿下带兵到中里县剿匪去了。” 落雨呆了,心里冰凉一片。她的心随着那高大的人影飘出了宫去,再也拽不回来。她失了神,喃喃自语:“剿匪?已经出发了。” 她踉跄着后退,双手软弱无力,木盆掉在地上,水将她的裙子打了个湿透。 “落雨姐姐,你没事吧?”小来子担忧的将她搀扶。 她轻轻的挣脱,丢了魂魄般返身向寝室走去。“姐姐没事,姐姐就是有点累。” 此时的燕仔浩已在皇城几十里外的路上,跨战马,披盔甲,踏战靴。带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向中里县进发。 然,如此英俊飒爽的三皇子却神情郁郁。他是受了情伤,主动请缨前往中里县的。事情是这样的:大洛朝的南方有一座县城名为中里县。因临近年底,中里县县令符谨为傲帝准备了一些珍奇古玩,均价值连城。作为新年贡品,让人押送进京。谁知,还没有出中里县便被一伙儿山贼劫去。符谨气愤难耐,却对这伙儿山贼无可奈何,只得命人进京禀报了傲帝。傲帝大怒,山贼如此猖狂,竟敢打劫他的东西。于是,他在朝堂上询问,派谁去中里县剿匪。而此时的燕仔浩为情所伤,便主动请求前往。 一路上,燕仔浩表情僵硬阴沉的跨在战马上,使得跟随他的士兵们不敢有丝毫马虎,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快速前进着。 飞星早已被他派去到中里县了解情况。一路上倒也顺风顺水。第五日便进了中里县境内。飞星已然回转,将了解的情况禀报于他。 原来,中里县边界有一座山,名为苍山。因地势险要,有一伙儿山贼占山为王。这伙儿山贼的大哥叫做阮胖子,肥头肥脑,膀大腰圆。半年之前,这伙儿山贼总共只有几十人,只做着打劫过路客商的勾当。 半年前,山上来了一位军师,足智多谋,又善于排兵布阵。他带领着山贼扩大了打劫力度,周围的老百姓深受其害。山贼也由几十人扩充到上千人。中里县令符谨几次想要剿灭均无功而返,山贼却更加猖獗。 燕仔浩听完,还真想见一见这个军师。这么说来,这个军师倒是个人才了。他俊朗的脸上含了微笑,默默想着剿灭山贼的方法。 这时,有士兵来报,中里县令符谨前来迎接。 燕仔浩收敛了笑容,“这中里县县令倒来的及时。” 飞星在一旁开口:“主子,这里离县城还有半日的路程,这符县令还真是有心了。” 燕仔浩思索着,“看来这符谨倒是个会溜须拍马的人。见见也好,他毕竟是这里的父母官,并且可以向他再了解些情况。让他近前来说话。” 燕仔浩下得马来。此地仍处荒山野岭,荒草杂杂。燕仔浩身材高大,伫立在荒草寒风之中。 有士兵已将符谨传唤而来。那符谨五短身材,皮肤黝黑,眼睛小而精悍。他偷眼瞧去,那个身材高大,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必定就是三皇子。他紧跑几步,拜在燕仔浩脚下:“下官符谨拜见三殿下,三殿下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 燕仔浩上下打量一番,心想这符谨倒是会察言观色。他操着如宽阔海面般的声音问:“你就是中里县令符谨?” 符谨再一次拜倒:“正是下官。” 燕仔浩声音雄壮而辽阔:“起来吧。” 符谨谨小慎微:“是。” 燕仔浩将目光转向那一片茫茫衰草,“本王一路走来,看到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安定的景象。看来临县令将中里县治理的很不错。” 符谨一听,心花怒放,不由得自我标榜:“三殿下谬赞。下官清正廉洁、爱民如子、兢兢业业、死而后已……” 燕仔浩有些呆愣,这符谨还真是脸皮厚,成语用的一串一串的。还真是给他点儿阳光他就灿烂,说他胖还真喘上了。 听得符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燕仔浩不由得打断他:“虽然符县令的功绩有目共睹,可是这苍山的山贼也太猖狂了些。” 符谨一呆,越发恭敬:“三殿下教训的是。下官这些年除了励精图治、济世安民、兴利除害,就是想办法铲除这些山贼呀。下官不辞辛劳,披荆斩棘,半年前还新召了一位师爷,可是仍旧对这些山贼没有办法呀!” 猛然间,燕仔浩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半年前新召了一位师爷?” 符谨垂手而立:“是,这位师爷心思敏捷、德才兼备,帮了下官不少忙,甚得下官之心。” 燕仔浩脸色平静,只问:“那他为什么没有帮你铲除山贼呢?” “俗话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精明能干的人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下官与师爷曾三次带兵围剿山贼,可惜不熟悉苍山的地形,反被山贼打败。这次献给皇上的古玩,下官也是派人秘密改道而行,无耐山贼的势力太大,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燕仔浩轻轻点着头:“原来是这样。也难为符县令了。” 符谨再次恭敬地行礼:“下官忠肝义胆、恪尽职守。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燕仔浩觉得无奈又好笑,这符谨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说出一串串成语来吗? 听得那符谨又道:“三殿下,下官已在前方为殿下安排好了住处。请殿下与下官同往。” 猛然间,燕仔浩觉得有一双狼一般的眼睛将他紧紧盯着。他心下不安,四处寻找,却又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只得佯装欢喜:“符县令的安排甚合本王心意。那就请符县令带路。”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前进发。前面地势逐渐开阔,道路也越发宽整起来。远处云雾缭绕中隐隐约约看到一座山,高耸、陡峭,在冬日的寒冷里愈发显得壮阔。 符谨催动胯下黑马,来到燕仔浩身旁,指着那座高山禀:“三殿下,那座山便是苍山了。” 燕仔浩也早已注意到那座高山,高耸入云,果然地势险要。他怔怔地望着那座山,暗想着那座山上正自发生着什么。 虽然符谨是为燕仔浩带路的,却不敢行走在燕仔浩的前方。他带着几个衙役如忠心的狼犬一般紧随在燕仔浩身后。他的身旁还跟随一个俊生生的青衣儒生,年约二十七八岁模样,四方脸,眼大有神,鼻宽嘴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将计就计 当然,燕仔浩也注意到了,这青衣儒生不是衙役打扮,并且符谨与他有几次眼神的交流。这儒生会是谁呢?难不成便是符谨口中的师爷? 燕仔浩边猜测着,边策马前行。 迤逦半日,队伍经过了宽敞的大道与偏僻的小径。远远的一座城池在望。 符谨立刻策马上前再次禀道:“三殿下,前方便是中里县城了。” 燕仔浩微微点着头。 然,符谨并没有将燕仔浩领进城,却将队伍带进了另一条道路。这条小道比不上官道宽整,却比乡村小路宽阔了许多。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队伍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这座庄园地处荒山僻野,周围没有什么人家。 燕仔浩端详那座庄园,只见门前两个石狮子昂首挺立,威武雄壮。庄园的红色大门高大气派。那大门敞开着,向里望去,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柱,伶俐剔透的亭台楼阁,真的是美不胜收。好一座*霸气的庄园,虽处在乡野民间,却堪比皇家园林。 符谨搀得燕仔浩下得马来,脸上带了极尽谄媚的笑容,放轻柔了嗓音道:“三殿下,瞧这座庄园如何?” 燕仔浩带着微笑,点着头:“不错,素雅淡质又不失气派。” 符谨弯腰搀着燕仔浩,示意他进到园内。 这座庄园竟五进五出五层院落,每一层院落,每一个角落,自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燕仔浩暗暗比较,虽比他那座腾飞别院面积要小,然其精致与装潢竟要好了许多倍。 符谨一手搀着燕仔浩,一手将这庄园指指划划。待到最后一层院落,符谨双手抱拳,低头行礼,声音里满含着恭敬与谄媚:“三殿下,这座庄园是下官所盖,赠与三殿下,还望三殿下笑纳。” 燕仔浩一愣,随即表现了不可置信惊喜的样子,大笑着,将大手拍打在符谨的肩上,“好,难得符县令如此有心。不错!” 这时,那青衣儒生不知从何处闪出身来,垂着眸子,抱拳行礼:“禀三殿下、符大人。将士们都已安顿好。饭菜酒食也已备好。” 燕仔浩将那儒生凝视,带着疑惑的语气问:“这位是?” 符谨忙带着笑意介绍:“这位便是下官的师爷,名讳吉之勇” 果然便是师爷,燕仔浩大惊,“符县令的师爷精明强干,不想如此年轻。” 那吉之勇倒是伶俐剔透的,忙躬身行礼:“三殿下谬赞了。” 燕仔浩猛地爽朗大笑,“好,一切都合本王的口味。那就传膳吧!” 燕仔浩高兴,符谨自然更是合不拢嘴,忙大喊:“传膳!传膳!” 符谨做事还是有一套的,为燕仔浩准备的房间书桌、琴、棋应有尽有。最令燕仔浩满意的是那一张软绵绵的床榻,看着就让人疲劳尽消。 燕仔浩刚刚进入房间坐在了太师椅上,酒肉饭菜及各种点心便被摆在上来,皆异常精致,看着便让人垂涎三尺。 符谨笑呵呵哈腰道:“三殿下,这穷乡僻壤,招待不周。请殿下将就用些。” 燕仔浩向着符谨意味深长的笑着:“符县令有心了,本王很满意。” 符谨脸上的笑更深更欢了:“殿下满意就好,满意就好。下官原本想在县衙设宴。然,县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哪里有这里清净雅致?” 燕仔浩示意符谨也坐下用膳,仍带了笑意问:“县衙也的确没什么好去的。为什么符县令改变了主意?改县衙设宴为此地设宴呢?” 符谨哪敢坐下,仍垂手而立:“这多亏了师爷提醒。招待殿下哪能到那种破败的地方去?自然要找一个好去处。” 符谨向着燕仔浩凑近了一些笑语盈盈:“殿下,下官还为殿下准备了别的礼物,请殿下一并笑纳。” 这时,门开了,几个衙役吃力的抬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衙役退下后,符谨打开箱子,竟是满满的两箱珠宝,晶莹剔透、璀璨夺目,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接着,符谨又是两拍掌,盈盈的进来两个女子,皆花枝招展,风流妖艳。艳丽的紧身裙勾勒出妖冶的身材,夸张低垂的领口露出光滑的美肩与半抹酥胸。 符谨含着忐忑讨好的笑偷眼瞧着燕仔浩,却只见这祖宗的脸色竟没有丝毫变化。 而燕仔浩身旁的飞星却怒容满面,大声呵斥:“符县令,你把我们殿下当做什么人了?” 符谨与两女子心里一惊,不知所措,慌忙跪下。 不想燕仔浩却大笑了起来:“飞星,不要辜负符县令的美意。符县令费心了。那本王就统统笑纳了。” 两个女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媚笑,扭动着腰肢娇柔柔坐到了燕仔浩的左右。 符谨暗暗擦了把冷汗:“殿下满意就好,满意就好!下官告退。” 他躬身低头退了出来,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这时,师爷吉之勇走了过来:“大人,在下也为将士们送去了酒食饭菜。” 符谨带着赞许的眼神,“亏得师爷帮本官想出了招待的事情,否则本官还真不知道如何迎接这些祖宗。” 吉之勇皱了眉,却收敛着目光,问:“不知殿下是否都还满意?” 符谨叹着气,脸上却挂了笑意:“自然满意!哪个男人不爱金钱?不爱美女?走吧,我们也去用膳吧。” 夜幕逐渐降临,黑暗笼罩之下的野外庄园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将士们连日赶路异常辛劳。到了这里又有饭菜又有酒肉,各个吃的撑肠拄肚,昏昏欲睡。 燕仔浩的房间里,也是笙歌燕舞,欢乐声不断。 不知不觉已是二更天,群星隐了身影,只月色清幽,照射在大地上苍白一片,更加重了寒冷的氛围。 此时的庄园一片宁静。将士们酒足饭饱,早已沉沉睡去。燕仔浩的房间也黑暗如墨。 这时,从一个房间里鬼鬼祟祟出来一个人影,他环顾四周,放轻了手脚悄悄地溜进一个个房间,看到士兵们都睡得呼噜噜的。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蹑手蹑脚来到庄园的门前,将门打开。那门外早已等候了不计其数的身影。 瞬间,一个个身影从大门鱼贯进入庄园,与那开门的人影混在一起悄无声息的向庄园内摸进。 这些人到得将士们的房前,个个手举兵器,凶神恶煞般冲了进去,可是与那开门的人看到的情景不同,房间中竟没有一个人影,怎么回事?刚刚那些士兵都还在酣睡,可是现在,人呢? 还有一队人影直奔燕仔浩的房间而来。月光映射下,那软绵绵的大床上只有两个沉沉睡着的美女,哪里有什么三皇子的身影? “坏了,上当了,快撤!”那开门的人低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突然庄园内灯火通明,许多持兵械火把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如潮水般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短衣短裤,各个面露凶相,有的人扎着头巾,有的人脸上有疤痕,有的人满脸络腮胡子,俨然都是山匪打扮。 这时,士兵们的身后,款款走出了面带微笑的燕仔浩。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众山匪面前,宛如谪仙一般。他向着那开门的人道声:“师爷,辛苦了,本王还要感谢师爷订下了如此周密的计谋。” “发生了什么事?”符谨也从梦中惊醒,来到了人群中。他惊奇的看到士兵们围住了山贼,更惊奇的是他的师爷竟在山贼之中。 此情此景,那师爷竟还能露出笑意:“久闻三殿下才智过人,果真如此。只是在下不明白,殿下是如何识破在下计谋的?” 燕仔浩将眸子看向黑暗的天际,那里即将迎来黎明,“来到这里之前,本王就已经派飞星探查了山贼的情况。半年前山上来了军师,而符县令也是半年前召了师爷,这时间上的吻合不得不令人起疑。更让人疑心的是山上的军师与符县令的师爷一样的精明强干。那时本王就怀疑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符谨大惊,大叫一声:“什么!下官的师爷与山贼的军师竟是同一人?” 然,他的惊讶并没有人理会,燕仔浩继续操着波澜不惊的调子说着:“符县令说过,他与师爷三次剿匪都无功而返,符县令将这归罪于地势。其实不然,是因为他的师爷本就是山贼的眼线。向皇城进献的古玩改道而行,却还是被山贼劫持,符县令觉得山贼势力太大,其实是因为他的师爷就是山贼的军师。到这里,本王虽然强烈怀疑军师与师爷是同一人。但本王还是不敢肯定,直到……” “直到什么?”符谨迷迷糊糊的问,师爷在他身旁许多日,他都没有觉察到。三殿下刚刚到来,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燕仔浩挺直了高大的身躯,胸有成竹:“直到本王从符县令处得知,将招待本王由县衙改为庄园的主意是师爷所出,本王便肯定了师爷便是山贼的内奸。其实师爷说服符县令在庄园招待本王的真正用意是便于夜里偷袭。这庄园地处野外,周围没有什么人家,偷袭再合适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祸事突起 “师爷,这是真的?枉费本官那么信任你!”符谨如梦初醒。 “不错!”师爷并军师吉之勇倒也敢作敢当,“在下就是为了方便进攻,活捉三殿下,才说服符谨把庄园当做营地。可是,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明明酒里……” “酒里有*,是吗?”燕仔浩不屑一顾的笑了笑,“本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难道连酒里有*都看不出吗?本王看你信心满满,也就将计就计,陪你演这场戏。既然演戏,就要逼真,所以本王才收下你们赠的所有礼物。” 这时,飞星也出言讥讽:“你们这些三脚猫的伎俩竟也拿来对付三殿下。三殿下治军严谨,他的军队没有他的命令是不会随便有所行动的。包括用餐饮酒。你们的酒菜将士们根本就没有饮用。他们不过配合你们佯装迷倒而已。” 吉之勇虽面如土灰,抱拳说道:“三殿下果然才智过人,精明睿智,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山贼中蹦出个肥硕的身子,圆头圆脑,满脸横肉的人,操着洪如铜锣的声音:“军师,费什么鸟话,与他们拼了!” 吉之勇倒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惨然一笑:“阮胖子,这可是王师正规军,训练有素。恐怕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怕什么!兄弟们,给我上!”阮胖子铜锣的声音大喊着。 这伙儿山贼平日在吉之勇的带领下从未吃过败仗。故,也并未将燕仔浩等人放在眼里。一个个瞪着凶恶的眼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阮胖子一声令下,山贼全都操起了兵器冲上前来。 “这群玩命之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燕仔浩一挥手,士兵们抖起了精神一个个如挑起了斗志的小牛犊般上前迎战。 瞬间,两方人马混战在一起。只见硝烟弥漫、沙尘滚滚、刀光剑影、喊声震天。 燕仔浩似一尊佛神一般黑着脸站在圈外观战。符谨却如受惊吓的小老鼠般战战兢兢紧随其后,不敢随意开口。 只一盏茶功夫,战役便接近尾声。山贼死伤过半,一个个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其余的全部活捉。而燕仔浩所带的将士却无一人伤亡。 燕仔浩命人清点山贼人数,士兵来报不见了吉之勇与阮胖子。 燕仔浩将深邃的眸子望向天际,此时,天色已近拂晓,亮光已在天边探出了头。他早已吩咐飞星盯紧吉之勇与阮胖子。此时飞星也不见了踪影,想是紧追那两人而去。只是不知他能否将那两人捉回。 此次战役已尘埃落定。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死去的山贼自然抬出去掩埋。受伤的山贼有军医包扎。活捉的山贼便直接投入监牢。 燕仔浩脸色深沉,一言不发伫立着,他在等待着…… 符谨小心翼翼追随在燕仔浩身后。他糊里糊涂被那假师爷利用,有些心虚。更是看到燕仔浩阴沉的脸色,心里竟惴惴的,敲起了鼓,恐燕仔浩将他怪罪。他的前程与乌纱帽将不保呀!他带着谄媚讨好奉承的笑轻轻上前:“三殿下真是足智多谋、聪颖过人……” “够了!”燕仔浩怒喝道,“你善恶不分,将山贼的内应留在身边半年之久,竟丝毫未查。你大讲排场,贿赂本王。单只这一座庄园岂是你平时的俸禄所能盖得起的!你只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竟有如此多的珠宝与如此豪华的庄园,可见你平时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符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三殿下恕罪,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燕仔浩不再理他,只吩咐:“来人,将符县令与山贼一并入狱。等待皇上的判决。” 自有士兵押了符谨入狱。 这时,一队将士抬着十几口大箱子井然有序的进了符谨的庄园。这些大箱子里全部都是山贼平日里抢劫的珍宝玉器古玩。原来,双方人马混战时,苍山上贼巢空虚。燕仔浩早已经派了一队人马直捣贼巢,毁了他们的贼窝。 立刻有士兵将山贼的赃物一一清点,清楚记录,并将记录好的账目交与燕仔浩过目。 不是燕仔浩贪财,只因他要成就大业需要这些东西。他吩咐将符谨送与傲帝的珠宝古玩留下,其余的全部送往腾飞别院。他的这些将士是他亲自训练的死士,是值得信赖的。 此时,只等着飞星的消息了。 飞星并没有让燕仔浩久等。不多时,一身黑衣瘦削的飞星迈着敏捷的步伐风一般走了进来。 燕仔浩脸色一喜,问道:“如何?” 然,飞星却跪在了地上请罪:“主子,卑职无能,让他们跑了。那军师武功之高之奇远在卑职想象之上。” 燕仔浩自然是失望的,却说道:“无妨。你可看出他的武功师承哪派?” 飞星凝神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卑职不曾看出。只觉得那军师的武功非常奇特,不像是中原的武功招式。” 燕仔浩无奈:“也罢。这吉之勇倒也是个人才。希望他不要再落到本王手里。” 燕仔浩打了大胜仗,却跑了山贼的头儿。然,事情也只能如此了。连飞星都看不出的武功招式,燕仔浩更是没有把握瞧得出。因飞星涉猎了各个武学门派的功夫,他的武功尽得各个门派的精髓 燕仔浩是在五年前下山回京途中遇到飞星的。飞星自幼丧父丧母,因没有亲人,靠乞讨或者偷人饭菜为生,每每偷盗被人发现便被打的遍体鳞伤。因为不想再被人打,他便想要学武。然,他就是一个小叫花子,没钱没名,谁都不肯收他。无奈之下,他只得到各个武学门派当伙计。做饭、扫地样样都干。虽然没有人正规教他,可是以他的聪明偷学了不少。所以他的武功杂样多变,涉猎各个门派。自此,他再没有挨过打。 只除了一次,当时,他在一个店铺做伙计。有一次,他出去送货,来了一伙儿土匪,抢劫了店铺,杀了老板。当他赶回来看到老板被杀,想要喊救命报官的时候,县衙来人了。他们不由分说将他拷了起来,说他杀了老板。他自恃清白,虽武艺高强,却未反抗。他觉得县太爷会查明白还他清白的。哪知众衙役把他抓进县衙不问青红皂白便定了罪,判斩立决。 他这才慌乱起来,行刑当天,他打伤了衙役,跑在大街上。他拼尽力气想要逃跑,怎奈身上带着手链脚铐,武功也施展不开。没多久,他便被衙役捉住。就在大街上,众衙役将他狠狠抽打,将一个精神蓬勃的小伙子打的只剩下半条性命。他横躺在街道之上,身上鲜血淋漓。他再无反抗的力气。只盼着衙役快些将他斩首。 正在这个时候,燕仔浩救了他。燕仔浩为他疗伤,并听他讲了事情的经过。待飞星的伤势好转,两人便一起暗地里调查将事情弄了个明白。 原来,官匪勾结,土匪抢的钱也有县太爷一份,只将飞星做替罪羊。 飞星仰天长啸:“这天下哪里有什么公道,哪里有什么清白!”燕仔浩却道:“阳光之下,阴影藏不住身。这天下自是有公正与正义。” 燕仔浩与飞星联手杀了土匪,杀了贪官。后来,飞星便跟了燕仔浩,一起上京城,做他的左膀右臂。 中里县的事已处理完毕,燕仔浩正要运了符谨送与傲帝的珍宝古玩回京。 这时,飞星皱缩着眉来报:“主子,可能出事了,宫里有暗卫来。” 燕仔浩的心也是一沉。 暗卫为燕仔浩带来两个震惊的消息。一是傲帝即将在除夕夜宴请群臣的时候封落雨为雨贵妃。另一个是西域的军队骚扰边境,在西域与大洛朝的交界处烧杀抢掠,那里的老百姓水深火热。 暗卫的禀报使燕仔浩变了脸色。他沉默不语,紧紧握拳,指节咯吱咯吱的响着。飞星在一旁不敢出声,每每主子沉默的时候,就是主子最愤怒的时候,也是主子在想对策的时候。片刻后,燕仔浩的眼睛里冒着火,只匆匆吩咐飞星:“押送珍奇古玩进京的事就交给你了。本王先走一步。” 顺清宫里,满怀哀伤的落雨怔怔地在望着窗外的小鸟唧唧啾啾,亦望着风吹动树枝摇晃的影子。那日傲帝下旨宣她到顺清宫,她惊呆了。她知道傲帝想要纳她为妃的心思又抬起了头。然,她却不得不从。还好,这次傲帝并没有强迫她,只是告诉她要在除夕夜封她为雨贵妃,并将她软禁在顺清宫内不得外出。 窗外的小鸟叽喳,在树枝上跳跃,翻动着羽毛。落雨向它们挥一挥手,小鸟竟扑棱棱飞走了。她喃喃自语:“小鸟啊小鸟,如果我能像你们一样自由飞翔就好了。” 明日便是除夕夜了,而无良又身在何方呢?他知道她要做雨贵妃了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吧。落雨呆愣着,竟悲伤的笑了,天意弄人,她要做他的后母了。而他,也要娶王楚楚了吧。此后,两人又当如何相见?她思虑着,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册封前序 猛的,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传来,紧接着有人轻声唤着:“落雨,落雨。” 落雨心里一惊,忙奔到窗前来,只见燕仔硕正扒着窗户沿儿一脸肃穆的将她凝视。 看到她注意到了他,他竟欢喜起来,语气也变得急切:“落雨,快!从窗户跳出来,本王带你逃走。” 落雨内心惊喜。“嗯!”她点着小脑袋就要抬腿爬窗。猛然,她迟疑了。顺清宫把守森严,她的房间是上着锁的。 落雨如水的大眼睛含了忧虑,“五殿下,顺清宫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燕仔硕露出狡黠一笑,“本王是翻墙进来的。落雨莫要废话了,快出来呀!” 她疑虑地摇着小脑袋,“不行,奴婢不能连累五殿下!” 燕仔硕急了,“你在说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嫁给父皇不成?” 落雨蹙了柳眉,“奴婢不想嫁给皇上,但是奴婢不能连累五殿下。五殿下快走吧!” 燕仔硕急得涨红了脸,“落雨!本王是父皇的儿子,他不会将本王怎么样的!”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五弟,你不在宫中读书,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燕仔硕一惊,当看清楚来人是燕仔乾的时候,他笑了,忙上前挽了燕仔乾的臂弯,“大哥来的正是时候,快帮本王救出落雨。” 然,燕仔乾却阴沉了脸将燕仔硕呵斥:“五弟休要胡言乱语。落雨是父皇即将纳的妃子。而你是皇子,不该出现在这里。” 燕仔硕愣了,他那一向温存如冬日暖阳的大哥今日怎么如此狠戾!他哪里知道,他只是个小白兔,而他的大哥却拥有狼一般的心。 燕仔乾依旧脸色阴沉,吩咐身后的侍卫:“送五殿下回宫,督促他读书写字,不要让他再踏出宫门半步!” “是!”侍卫答应着。 燕仔硕担忧的望了望落雨,又愤恨的望向燕仔乾, 终是无奈出了顺清宫。 燕仔乾抑郁着将眸子望向落雨,却不想落雨却关了窗子。他心里沉沉的,她是不想见他吗? 然,他却是想见她的。当他得知父皇即将纳落雨为妃,他便开始愁闷悲苦。他想立刻闯到顺清宫找个理由劝说父皇收回成命。然,他犹豫了。不错,他是得到了父皇很重要的东西。可是,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定局,他还需要父皇的大力支持。在这紧急微妙的时刻,他要不要为了落雨去忤逆龙鳞呢? 他愁容满面在御花园里来回踱着。寒冷并没有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缓解。他长吁短叹,思索着,叹息着。 这时,尚衣局几个宫女托着为落雨缝制的册封大典的衣服自他身旁经过。 他心里一动,忙拦下她们。他操着平稳的调子将为落雨送衣服的事情抢了过来。“本王要到顺清宫向父皇请安。这衣服本王帮你们送去。” 几个宫女自然乐意,将衣服交与燕仔乾便行礼离开了。 燕仔乾托着衣服神情萎靡。来到顺清宫恰好遇到想要搭救落雨的燕仔硕,不禁将他呵斥。 燕仔乾叹息着,颀长的身影来到落雨房门前。门上上着锁,门外有侍卫守着。 燕仔乾皱了皱脸,道:“打开门,本王是为落雨姑娘送衣服来的。” 侍卫答应着开了锁。在顺清宫当值的下人都明白,燕仔乾是最受傲帝信赖与喜欢的皇子。 待燕仔乾进得房间,自有侍卫将房门关上。 燕仔乾怔怔地望着面容憔悴的落雨,心下不忍。然,他只将衣服放于桌上,淡淡的道:“这是尚衣局为你明日册封大典准备的衣服。” 落雨内心冷冷的,就是面前这个人,曾对她说心里有她,曾说要娶她做王妃。现如今只告诉她,这是她册封大典的衣服。她的面容亦冷冷的,“多谢大殿下!” 不想,他却热烈起来,上前几步抓了她的小手,语气里满含火热:“雨儿,你不要责怪本王。本王也是无奈。” 落雨挣脱着,淡淡的道:“请大殿下放开奴婢!” 他却更加用了些力气,“不!就让本王握着可好?你可知本王的心里有多苦?你与三弟情投意合,你又要成为父皇的妃子?你可知你就要将本王折磨疯了!本王每天夜里都会在藏书阁外的竹林里徘徊。你可知当本王心情郁郁,本王便用匕首砍着竹子,以此发泄!” 落雨震惊了,“原来,竹林里被砍断的竹子是大殿下所为!它虽是竹子,却也是有生命的。大殿下,奴婢越来越看不懂你,你让人觉得好可怕!请你放开奴婢!” “不!”她的疏离使他的心痛起来,“雨儿,你原谅本王。即使你成了父皇的妃子本王也不在乎。迟早有一天本王会让你成为本王的女人!” 落雨却冷冷的笑了,扬起了她绝色的小脸蛋,眸子里含着嘲讽:“大殿下,你的这番话,敢在你父皇的面前说吗?你不要让奴婢瞧不起你!” 不错,他与她的无良是不同的。如果她的无良在,宁是舍了这天下,也不会辜负于她。 燕仔乾的眸子暗淡了。他终是放开了她。然,他却笑了,“本王一直不明白,本王心如止水,怎么会对你这个小宫女动了情。或许就是你的桀骜不驯,你的铮铮傲骨。” 这时,门外侍卫请安的声音响起:“卑职参见皇上。” 燕仔乾一惊,忙与落雨拉开距离,向门前走去。 傲帝被肖含枫下毒,原本身子虚弱至极。但是这些日子服用玄医的解药,身上的毒清除了,身子也渐渐强壮了起来。俗话说暖饱思淫欲,傲帝的后宫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了。于是,他便想起了落雨,与他挚爱的女人有相同容貌的女人。 此时的傲帝心情愉悦,爽朗的向着那些侍卫笑着:“起来吧。” 他看到门并未上锁,猛然阴了脸。 侍卫立刻解释:“皇上,是大殿下在为落雨姑娘送册封大典的衣服。” 傲帝恢复了晴朗,推门走了进去。 燕仔乾忙行礼问安:“儿臣给父皇请安,恭祝父皇身体安康。” 傲帝笑意浓浓,“还是乾儿懂事呀!” 他猎鹰一般的眸子瞄向落雨,“朕的雨贵妃,朕为你准备的衣服还满意吧?” 落雨冷如冰霜,淡淡的答:“回皇上,奴婢只喜欢身上的这件宫女的衣服。穿在身上自由自在。” 傲帝的眸子变得狠戾:“你不要不知好歹!” 燕仔乾暗自感慨着落雨的桀骜性子,忙抱了拳向傲帝行礼:“父皇息怒,落雨明日便是父皇人了。父皇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傲帝恢复了笑容满面:“乾儿甚得朕心。若你的几个兄弟有你一半懂事,父皇也不会如此烦恼呀!” 燕仔乾忙再次躬身行礼:“为父皇排忧解难是身为人子应当做的。” “好!”傲帝更是欢喜。 两人说着话走出房去。燕仔乾偷眼向落雨最后一瞥,却看到她满脸的鄙夷与嘲弄。他轻轻叹息,命人将门上了锁。 除夕夜,天气阴沉着,厚厚的云层遮盖了月儿与群星。然,这并不影响皇宫里的喜气洋洋。宫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小太监与小宫女们都跑来跑去,紧张地忙碌着。 可是落雨却如面对世界末日般愁眉不展。顺清宫的宫女已催促她多时,要为她梳妆穿衣。全公公更是焦急地踱来踱去。若她不更衣,他们也会受到惩罚的。 落雨自是明白,终是顺从的让宫女们收拾装扮。待一切就绪,她小心翼翼的将一把匕首藏于宽大的衣袖里紧紧握着。她时刻准备着,待万不得已的时候,便用这匕首结束了性命。她是不会委身于傲帝的。 除夕夜夜宴设在德熙殿。殿内已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皇子们、各大臣都已到齐,各自依旧寒暄见礼。当然,最受人瞩目的除了几个皇子便是太师李树起与太傅王博之了。两人一位成了大皇子的岳父,一位即将成为三皇子的岳父。两位不但位高权重,并且身份飙升,自然是各官员争相奉承的对象。 须臾间,便有太监高唱:“皇上驾到!” 群臣奇怪,怎么今年皇上来的如此早?不错,傲帝今日就要纳妾,自然心情愉悦,确实来的早了些。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确,傲帝春风满面的走上大殿。他精神矍铄,脚步轻快,比往日要显得年轻许多。 待他坐上龙椅,与大臣互致新年贺辞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事情:“众卿,今日朕有一件喜事,想在这除夕夜一并操办。” 他向一旁的全公公递上眼色。 全公公会意,立即高唱:“宣落雨觐见。” 在座的大臣均是一愣,随即开始窃窃私语。 只见大殿上款款走来了一个女子,如不染一丝凡尘的仙子,又如出尘清幽的精灵。让人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心。她一袭粉色罗沙裙,长及地面,如在空中般飘飘摇曳。玫瑰色的宽腰带勾勒出纤纤细腰,更有无数条流苏低垂飘飘欲仙。发髻上一支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娇颤。她虽没有凤钗珠宝,却让这大殿黯然失色。她的清水出尘的气质让这大殿愈发的浊气横生。 她来到殿前,盈盈拜倒,似弱柳,似流水,似云朵:“奴婢落雨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庭斗 平日的落雨并不刻意装饰打扮,仍是貌若天仙。今日她在宫女的装扮下更是容貌倾城,般般入画。这样的落雨诠释了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众不禁大臣看的痴了。 这时,全公公打开手中的圣旨宣读起来:“宫女落雨,贤淑温婉,特封为雨贵妃。贵妃娘娘,快谢恩吧。” 众大臣明白过来,原来皇上说的喜事是要纳妾呀。每个人都笑逐颜开,争相向傲帝道着恭贺之词。 却听得落雨如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说道:“皇上,奴婢请皇上收回成命。奴婢只想安安稳稳做一个小宫女,奴婢不想做贵妃。” 她希望傲帝在这么多大臣面前能够顾忌面子,放了她。然,傲帝的旨意已下,放了她,可能吗? 众大臣惊异,这女子好大的胆,竟敢顶撞皇上。被皇上相中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欢天喜地,这个女子怎如此不识抬举? 傲帝脸色阴沉,如变了的天气,正要狂风乍起。 太子燕仔嘉站了出来,似一头狠戾的野狼,呵斥道:“落雨,好大的胆!不谢父皇的恩典,反而违逆圣命。父皇,像这样的女子应当立刻斩首。” 父皇要封落雨为贵妃,太子自是不乐意。他怎能让这个女子有机会在这宫中上位?他更不能让她有丝毫机会爬到他的头上!他恨不能立刻杀了她。 此时,五皇子燕仔硕也开口了,“父皇,落雨不想做贵妃,儿臣觉得父皇应该收回成命,放了落雨。”他明知道救不了她,但是他仍要为她求情。 愤怒已经爬上了傲帝的脸庞,似乎暴风骤雨已经拉开序幕。他的这两个儿子呀,都说了些什么呀,一个让他杀了雨贵妃,一个让他放了雨贵妃。可他的真实想法是要纳妾呀! 却听得燕仔乾的声音就如一股春风吹到傲帝的心里,让他舒服至极:“父皇,儿臣觉得落雨是宫女就要遵守宫里的一切宫规。就要为主子排忧解难。正所谓君为臣纲,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父皇并不是赐死落雨姑娘。而是父皇的恩典,封落雨姑娘为贵妃娘娘,这是多少姑娘都修不来的好福分。还请落雨姑娘放下心结,与父皇百年修好。” 燕仔乾平静似水的说着这些话,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苦楚。他恨不能时时将她绑在身边,日日将她守候。然,他是无奈的。他不得不违背心意。看着心爱的女人成为父皇的女人。一席话说完,他颓然后退。 燕仔乾的话终于让傲帝的脸色缓和了些,还是乾儿懂事啊,他欣慰的想。 此时,燕仔裕的内心正经历着生死搏斗。他脸色阴沉不定,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办?落雨可是三哥的心头肉,今日如果真成了父皇的妃子,三哥回来还不闹翻了天? 三哥也会怨恨他的,他身在宫中,却没有替三哥保护好她。然而,这是父皇的命令呀,他又能怎样呢? 但是不管怎样,无论能否解救落雨,他还是要试一试。他不能让三哥恼恨他。他想起三哥那火爆脾气,想起三哥手里那把剑,他的心里就抖啊抖的。 燕仔裕清了清嗓子,操着朗朗乾坤,义正言辞的声音道:“父皇,纳妾固然重要,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西域军扰乱我朝边境,对我朝百姓随意烧杀掠夺,百姓深受其害。望父皇暂缓纳妾之事,先救我朝百姓于水火。” 燕仔裕的这一番话合情合理,在座的大臣无不感慨赞许。 一个大臣立刻接着道:“皇上,四皇子所言极是,所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爱民,则可得国,残民,必倾其朝。请皇上即刻派兵击退西域军。” 另一个大臣却说了相反的话:“臣以为百姓固然重要,皇上的龙体更加重要。”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到底是击退西域军重要还是纳妾重要?傲帝纳妾的事在这讨论声中逐渐升级,上升到了朝廷政治乃至大洛朝生死攸关的事。 傲帝又郁闷了,这是什么事呀?他不就是纳个妾吗?这跟老百姓、跟西域军又有什么关系呢? 燕仔裕闭了嘴,心中得意洋洋,就是要这种效果。 这时,一个明朗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以为父皇纳妾与击退西域军这是两件事。父皇今日纳妾,也可以今日派军击退西域军,这并不冲突。” 众大臣一听,对呀,这是谁有如此聪颖的脑子,一语中的呀?众大臣忙沿着声音找去,原来是大皇子燕仔乾。 傲帝也很满意,没有白疼乾儿呀,无论发生怎样的情况,乾儿总能为他挽回胜算。他笑容可掬地点着头:“乾儿的话甚合朕意。派谁去击退西域军好呢?众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时,一个爽朗焦虑又含着疲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儿臣愿前往西域,与西域王谈判,让西域退兵。” 众人望去,只见燕仔浩大跨步走了进来。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此刻布满风霜,尽显疲惫。胡须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很长,尽显邋遢。英姿挺拔的战袍也落满灰尘,不再铮亮。 他在中里县得知落雨的消息,便连日赶路,四天四夜未曾合眼,终于在除夕夜赶回皇城。他来不及换衣服,穿着战袍出现在除夕宴上。 自那熟悉的声音传来,落雨便呆愣了。她的心已咚咚狂跳,乱了章法。她虽仍旧跪在殿上,并未回头。然而,她已感知到他。那个她日思夜念的人终于回来了。 燕仔浩的到来,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燕仔裕狂喜,三哥来的还真是时候,能不能保住落雨的责任便交给三哥了。于他没有关系了。他顿时轻松了不少。 燕仔乾却恼怒着。三弟回来是要争抢落雨不成? 傲帝虽不喜欢这个三儿子,但是,保国退敌军还是要靠他。他的这几个儿子中,三皇子的军事才能最出众。 傲帝含着暖暖的笑意:“浩儿从中里县回来了?怎么没有人禀报朕?” 燕仔浩抱拳行礼:“禀父皇,儿臣已将珍奇古玩全数追回,山贼也已剿灭。飞星押送古玩正在路上,不日就到。儿臣赶在除夕夜回宫,给父皇请安。” 珍奇古玩全数追回,令傲帝喜上眉梢,“好,浩儿有功,自当赏赐。朕听你刚刚自告奋勇要到西域谈判是吗?朕准了,从西域回来,一并赏赐。” 燕仔浩跪于地上,操着惊涛骇浪的声音道:“谢父皇赏赐。父皇,儿臣到西域去,有两个请求,还望父皇恩准。第一个请求便是要父皇收回成命,赦落雨为自由身。第二个请求是儿臣此去西域恐有生命危险,儿臣要与王太傅之女王楚楚解除婚约。” 傲帝的脸色终于迎来了狂风暴雨。他起了雷霆之怒:“放肆!你这逆子!” 有道是君无戏言,他的逆子竟让他出尔反尔。他说话不算数,还怎么做这个皇帝? 燕仔乾是傲帝心情的晴雨表。傲帝震怒,燕仔乾自然也是生气。况且,他是明白燕仔浩心思的。他上前几步,话里有话: “三弟,落雨是父皇新册封的妃子,你要和父皇抢人吗?” 燕仔浩与他怒目相对,低沉着声音道:“大哥,你是本王见过的最薄情寡义之人。你问问你的心,你真的不在意落雨成为父皇的妃子吗?” 燕仔乾怔愣了,他怎能不在意呢?他的心终于隐隐疼痛起来,他仓皇后退。 兄弟二人的对话实是暧昧之极,让在场的各大臣浮想联翩。 傲帝也从二人的对话中意识到了什么,终于由大怒改为破口大骂:“老三,朕还没有死,还轮不到你说话。落雨是朕的雨贵妃。你狼子野心,实是天理不容!” 燕仔浩呆了,傲帝是他的生身父亲,而落雨是他的爱着的人。他要怎么办呢?他慢慢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双手捧着,“父皇,这是儿臣送与父皇的。还望父皇准了儿臣的请求。” 什么东西?在场的人暗暗猜测着。 全公公将布包接下,呈给傲帝。 傲帝恼怒着,打开布包,一看之下,脸色大变,立刻便将布包重新密封。他的身子不由得轻轻发抖,怒吼着变了音色:“逆子!好,你的两个请求,朕准了!滚!……滚!再不要让朕看到你!” 燕仔浩跪在地上向着傲帝三叩首:“父皇,儿臣不孝了。三日后,儿臣出发前往西域。儿臣告退。” 他起身上前攥紧了落雨的小手,将她拉起大跨步走出了德熙殿。 落雨就这样稀里糊涂被他的大手牵着在御花园疾走。夜凉如水,她感到丝丝凉意。她的小手却传来阵阵暖意。她得救了吗?是无良救了她吗? 然,燕仔浩的心仍苍茫一片,并没有因为救了她而感到欢喜。他与傲帝之间的鸿沟愈裂愈大。然,他救了雨儿他不后悔。只因他想起她说过她不爱他,他的内心怎能欢喜。他已与王楚楚退了婚,可那又如何呢?她依旧不爱他。 他叹息着,落寞着,仍旧将她送至藏书阁。只因他曾发誓他不会再纠缠于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你侬我侬 燕仔浩牵着她的小手将她送至小竹林便转身离开。他不敢再将月光下如仙子一般的她凝视,他害怕他会反悔。 只听得他的身后“咣当!”一声,他担心她的安危,牟然回头。 是落雨不小心将匕首掉在地上。 “匕首?”燕仔浩脸色凝重。 落雨忙将匕首捡起藏在身后,如水的大眼睛如夜色般轻柔。 他心里沉沉的,明白了匕首的含义。她是想万不得已时便自尽。 他的心猛地疼痛起来。他想将她拥在怀里。然,她说过,要他放了她的。他只轻轻柔柔的道:“傻丫头,什么都比不上生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记住,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 他终是压抑着他的情感回到万春宫。虽然四天四夜未眠,他今夜仍旧没有睡意。第二日一早,他便抽出他的剑来死命厮杀。他将周围的空气搅动起来,搅成一只虎,搅成一条龙。 虽是寒冷天气,他已是汗如雨下。 燕仔裕急切的奔入万春宫,将正自拼命的燕仔浩呼叫:“三哥!”他真的弄不明白,三哥救了落雨也就是了,为何要与王楚楚退婚! “什么事?”燕仔浩收了招式,气喘吁吁。 “三哥,你真的与王楚楚退了婚。你不但惹恼了父皇,更是得罪了王博之。三哥,你这是在闹哪一出?”燕仔裕气呼呼将他质问。 燕仔浩却云淡风轻:“那又如何?” 燕仔裕急了,真是恨铁不成钢呀!“你同时得罪了父皇与王博之。你的理想又当如何实现?你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你在这朝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燕仔浩竟笑了,再次将剑舞得虎虎生风,“四弟不要苦恼,万事只在本王掌握之中。” 燕仔裕无可奈何地摇着头,“依本王看,你的心里只有落雨。什么千秋大业,什么共举大事,你都不在乎了。你只要儿女情长。落雨还真的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孽。还好本王下手快让她不再纠缠于你。” 燕仔裕原本发着牢骚,不想听者有意。燕仔浩被他的最后一句话震惊,斜了剑便刺了过来。若不是燕仔裕躲闪的快,早已被剑刺成了血窟窿。 燕仔裕怒意大发:“三哥,你做什么!要死人的!” 燕仔浩却皱了眉将他压在假山之上,“四弟!快告诉本王,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燕仔裕回过神来,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只得讪讪笑着,挣脱开来,“没什么意思。” 燕仔浩却起了雷霆之怒,愤然而道,“四弟如若不说,三哥认得你,三哥的这把剑可不认得你!” 燕仔裕呆愣了,如受了打骂的孩子般,“好吧,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兄弟情义都不要了。不错,本王曾经向落雨提起三哥在宫里的处境与三哥想要实现的理想。而她只是个小宫女,显然不是能够帮到三哥的人。三哥需要身份高贵的女子才能相配。难道不是吗?” “一派胡言!”燕仔浩依旧怒意冲天,“你与她说这些话是不是在怡情楼?” 燕仔浩的愤怒使燕仔裕打着寒颤,他只得点头,“不错,在怡情楼,王楚楚找你说话的时候。” 燕仔裕原本已准备好承受燕仔浩劈头盖脸的怒骂,并且也已想好如何反驳。不想,燕仔浩却愣怔着,眼里放出了异样的光彩,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雨儿是为了不拖累本王,才说出了绝情的话。是本王糊涂,是本王糊涂!” 燕仔浩的怔愣使燕仔裕惑然,不由得上前询问:“三哥,你怎么了?” 然,燕仔浩却绽出了灿烂笑容跑出万春宫去。他那狂奔的劲头想是十头牛都拉不住的。 燕仔裕望着那怎么看都是欢喜的背影,心道,三哥难道疯了不成? 藏书阁内的落雨却郁郁寡欢。为了她,无良顶撞了他的父皇,更是与王楚楚退了婚。难道正如燕仔裕所言,她真的是红颜祸水吗?她真的是在害他吗? 她的寝室内,她正悲愁的叠着为他洗好的锦袍。她要让小来子将锦袍还与他,自此以后再不相见。 猛的,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是谁呢?她忙回头。燕仔浩高大的身躯已伫立在门前的阳光里。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跑完了马拉松。 她的呼吸紊乱了,再次见到他,依旧扰乱了她的心。她不得不承认,他有着让她心跳骤停的致命危险。 两人就这样相互凝视着。她感到一丝慌乱,只觉得他深邃火热的眸子黏在她的身上,使她也火热起来。她要打破这种沉寂。她不由得行礼:“三……” 然,礼还未行完,她便被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这熟悉的宽厚温暖的怀抱让她的心瞬间狂舞乱跳。她险些晕厥。 只听得他温言软语暖暖的跳跃在耳旁:“雨儿,对不起,是本王的错。本王真是糊涂。本王再不允许你离开本王。本王要你,只要你。” 她的心瞬间软成了绕指柔。身子柔弱无力,倒在他的怀里。然,她却喃喃细语:“可是,可是奴婢那么没用,总是在害无良。害得无良与皇上闹翻,害得无良得罪了王太傅。无良因奴婢失去的太多了。奴婢怎忍心依旧赖在无良的身旁。” 燕仔浩将大手抚在她的秀发上,带着蛊惑的声音:“傻丫头,你也知道你害得本王失去了那么多。那你不能再让本王失去你了。本王总要拥有一样才行呀!” 落雨怔了,他的理由虽偏执,却让人无法反驳。不错,他总要拥有一样。而他是宁愿负了这天下,也要选择她的。 他在她耳旁呢喃细语:“随本王一起前往西域,好吗?若本王再将你独自留在宫中,本王会疯的。” 他深邃的眸子紧张地凝视着她,生怕她说出“不”字。 她亦深深地动了情,不管不顾的再不想将他失去。她的大眼睛含着柔情的涟漪,点头道:“好。” 他瞬间便狂喜起来,猛的将她抱起,用着昭告天下的声音说着:“随本王回万春宫,做万春宫的女主人。” 落雨挣扎着,“奴婢自己走。” “不!”燕仔浩霸气侧漏,“本王就是要让宫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 他抱着她闲庭信步般走在宫中。她亦紧紧地将他搂抱。两人你侬我侬,全然不顾路上所遇宫女、太监的诧异目光。 就这样,他抱着她进入万春宫。燕仔裕早已离开。刘公公、秋纹、碧叶迎了出来。 燕仔浩即刻吩咐:“刘公公,将你为雨儿准备的房间再打扫一遍。秋纹,碧叶以后你们要好生侍候雨儿。自此以后雨儿便是万春宫女主子。” “小主子,落雨姑娘,你们终于……好嘞!老奴立刻就去打扫。”刘公公由呆愣变成惊喜,笑皱了菊花脸忙不跌去忙了,当然,将秋纹与碧叶也拽了去同去打扫。 此后这三天,燕仔浩除了补觉便是与落雨腻歪在一起。他前生坎坷,从未有过如此快乐时光。只觉这哪里是什么寒冬酷日,明明就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两人共同沐浴在爱的阳光里,终于尝到了爱情的美好滋味。 这三天里,只燕仔硕前来万春宫拜访。他急切的抓了燕仔浩的手恳求道:“本王要随三哥一同前往西域。本王去求了父皇,他已经恩准了。” 燕仔硕已不再是懵懂少年,他已能够感知父皇与各位哥哥的各种心思,他已能够嗅出这宫中的混浊气息。他再不想在这压抑的宫中待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去。 燕仔浩自然答应,兄弟两人商议好了出发事宜。 第四天一早,燕仔浩整装待发。飞星早已回京,他奉主子之命将符谨献与傲帝的珍奇古玩完好无损带回皇城。一应事情处理完毕,飞星也将随燕仔浩前往西域。 落雨蹦蹦跳跳的进入燕仔浩的房间,笑靥如花:“无良,什么时候出发?” 燕仔浩正坐在书桌前思谋着事情,看到她娇软的身子靠近过来,便一把将她裹入怀里,坏笑着问:“小丫头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与本王一起私奔吗?” 落雨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紧的拥抱,只得崛起小嘴:“胡说什么呢?什么私奔?是出使西域,这在历史上可是一件伟大而光荣的事业。说不定奴婢还会名留青史呢!” “雨儿想要名留青史,只去趟西域恐还不行。除非……”燕仔浩闭了嘴,卖弄着,故意引落雨来问。 她果然蹙了眉,大眼睛里尽显疑问,“除非什么?” 他将火热的唇放在她的耳朵上:“除非雨儿做本王的王妃,必定会名留青史的。” 落雨嗔怒着将柔弱的小手打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果真是个腹黑男,又上了他的当。 他“呵呵”傻笑着,抓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把玩着。她的小女儿的娇怒神态将他的心搅得一团乱。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直想将她蹂躏在身下狠狠肆虐一番。 这时,带着无尽事端与搅扰的敲门声响起。落雨一惊,忙挣扎着站起。不想,却被燕仔浩阻拦,再次跌在他的怀里。他如细细春雨般的声音道:“怕什么,你本就是本王的人了。” 他未等落雨表态,放大了强横的声音:“进来!” 一个侍卫推门而入,立刻便被房内的暧昧情景击中,如中了闪电般,外焦里嫩,竟忘了他进来是有事要禀报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中毒 落雨的脸上飞满了霞,窝在燕仔浩的怀里不敢抬头,恐怕那侍卫的眼睛里尽是取笑吧。 然,那侍卫哪里敢取笑?他正自担忧着,撞到了主子的隐私,主子会不会怪罪于他? 燕仔浩云淡风轻、霸气外漏的一个质问:“什么事?” 那侍卫便紧张地跪下,垂了头,禀道:“三殿下,太子刚刚派人来,说是五殿下生病了,恐不能与三殿下一起启程了。” “生病了?怎么会生病的?”燕仔浩皱了浓眉,震惊着。 落雨也一脸惊愕,两人对望着。然,均是云里雾里,不知真相是什么。 燕仔硕的福硕宫,几个小太监正进进出出忙碌着。五皇子病了,他们忙着请御医,煎药,喂药。 寝室内,太子带着深沉莫测的表情站在床边。燕仔硕虚弱的躺在床上眼泪汪汪,只见他眼窝深陷,脸上现出奇怪的鲜红。 “怎么了?怎么会生病的?”燕仔浩携落雨一进门便急匆匆的问道。 太子迎了上来,如罩着假面具一般微笑:“三弟,五弟昨晚想是受凉了,今早有些发烧。已找御医瞧过了。御医也开了药,吃几日便会没事的。只是今日不能随三弟出发了。” “不要,”燕仔硕嚷嚷道:“本王要去。太子哥哥,三哥,你们就让本王去吧。” “不行!在路上出了危险怎么办?”太子突然厉声喝道。 现场沉寂下来,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太子。太子反应也太过强烈了些吧。 燕仔浩海阔天空般笑了笑,安慰燕仔硕:“太子哥哥说的对,五弟听话,好好养病。等下次有机会,三哥一定带你去。” 燕仔硕皱了脸,可怜巴巴的望向落雨,乞求:“落雨……” 他的两位哥哥在这里,落雨也是无奈,只和煦的笑着:“五殿下好好养病。身子好了才能做事情。” 燕仔硕愁眉苦脸,无奈的撅起了嘴。 从福硕宫出来,太阳已爬上了天际。虽已是年后,天气却还寒冷,有这样的温煦阳光实属不易。 然,如此美好的阳光里,落雨却闷闷不乐,低垂着小脑袋慢慢走着。 燕仔浩用爱恋的目光将她包围,大手抚在她的小脑袋上,带着酸意问:“怎么了?五弟不去了,不高兴了?” 落雨突然抬起头,如水的大眼睛里泛着忧虑的光:“五殿下不是受凉了,是中毒了。刚刚太子在那里,奴婢不便说出。” 她的小手紧握燕仔浩粗壮的大手,撒着娇恳求:“无良,我们等等再出发好吗?等太子离开,我们去告诉五殿下真相。” 燕仔浩的眸子深邃而明亮,似有什么东西闪过,“五弟中毒了?可看出是什么毒?” 落雨沉思着,“应该只是普通的毒。不会要人性命的毒。” 燕仔浩沉默着,将眸子眯了起来:“不会要人性命的毒,可见下毒者并不是想要五弟的性命。选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下毒,是为了什么呢?” 落雨恍然大悟:“难道是为了阻止五殿下与我们一起出发吗?是谁下的毒?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仔浩沉着脸,如深远的大海:“如果本王猜的没错,下毒者应该就是太子。五弟不会有危险的。只怕我们去西域的路上不会太平了。” 落雨皱了小脸,忧虑的问:“太子会在路上对付我们吗?” 不想,燕仔浩却笑了,如广阔的天空一般,“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本王还没有怕过什么!” 他爽朗大笑着,将她拥在怀中:“有本王在,不要怕。” 太阳高高的升起,带给人间一片光明与暖煦,更带给人们无尽的希望。 燕仔浩带领出使西域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了皇城。他与落雨同乘一辆马车,由飞星赶车行驶在大队人马的中央。 虽然有燕仔浩的预言,恐这路上不会太平。然,这并没有影响到落雨兴高采烈的心情。在宫中这几个月闷坏了,她终于可以出来透一下气了。节气已过了立春,天气微微转暖。她时不时的打开车窗痴痴地凝视窗外。虽还有些料峭寒意,空气却清新无比,拂在面颊竟有种柔软的感觉。 窗外每一处景物都深深吸引着她。无论是小小一个枯树枝,或是滚圆的青石,甚至荒芜的杂草都会让她感到美好与亲切。远处树木掩映的小村庄,断断续续传来鸡鸣与驴叫声,听在落雨的耳中如抑扬顿挫的乐曲一般。 燕仔浩自背后环腰抱住了她,将他温暖的身子贴着她凉凉的后背,轻声问:“不冷吗?” 她并未回头,只将凉凉的小身子陷进他暖暖的怀里,答:“冷啊,不过和无良在一起就不冷了。” 车厢沉寂下来,只传来窗外大队人马的脚步声与车轱辘声嘈嘈杂杂。她的话揉进了他的心里,他细细的品味着,温情骤起。如余生能够日日与她相拥,他别无所求。 落雨亦沉思着,内疚的道:“对不起,无良,因奴婢你失去了太多。尤其是你的父皇。因奴婢你们父子反目。” 燕仔浩苦笑着柔柔地道:“傻丫头,本王与父皇早已有了隔阂。即使没有你,迟早有一天,本王与他也会反目。你不必自责。” 落雨不解,只转过头来瞪着柔情似水的大眼睛,“你们可是父子呀,怎么会是这样?” 燕仔浩叹息着,“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二十年前,他已经放弃本王了。你可知道他杀害本王的母妃是什么罪名?” 事关燕仔浩母妃,落雨迟疑着,轻声道,“听人说悦妃娘娘叛国通敌。” 燕仔浩大笑一声,“叛国通敌?可笑。母妃本就是西域公主,又何来叛国一说?” 落雨震惊,“原来无良的母妃是西域公主。” 燕仔浩恢复了平静,“不错。可是一直到现在,本王还没有查清楚母妃的死因。本王只知道与一个男子有关。本王这次到西域去也是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 落雨在他宽厚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怔怔地道:“原来无良的身世如此显赫。为什么西域公主死在大洛,西域王没有为她报仇呢?” 燕仔浩的眸子含着嘲弄,“当时的西域王是母妃的父亲。或许他也想为母妃报仇的吧。然,父皇抓了袭天雷。这天下的人惧怕他的*。西域王也是如此。母妃的死只能不了了之。就连本王后来逃到西域,西域王亦不敢收留。不过可笑的是父皇关了袭天雷二十年却未问出*的制法。” 落雨的眼前不由得出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仓皇逃命,被人嫌弃,被人驱赶的情景。她轻轻叹息着,将柔柔的小手抚在他英俊的脸庞,“无良自小受了太多的苦。只恨雨儿没有早些来到这里陪伴无良左右。” 燕仔浩被深深感动着,将她更紧的拥抱, “在权欲熏心、争权夺利的皇宫里,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自五年前本王回到宫中,变得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直到雨儿的出现,本王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心。” 落雨只将小脑袋埋进他厚实的怀里,感受他的暖意与心跳,“无论无良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雨儿的无良。” 燕仔浩虽出身皇家,却从未感受如此温情。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根弦被拨动。他深深地被埋在幸福之中。怀里这娇小的人儿便是上天赐予他最深重的礼物。只愿与她生生世世永相守。 窗外起风了,“呜呜……”地响着。乍暖还寒的季节,这样的风仍噙着丝丝凉意。然,车内却暖意融融。 燕仔浩如溪水潺潺的声音就那么轻轻响起。今日,他想要诉说,想要将他心里的苦与悲向怀里的小人儿诉说。“你可知,那一年本王回到皇城时的情景吗?本王站在皇宫外,等待父皇的召见。可是父皇却对本王不理不睬。本王在皇宫外等了七天七夜,未等到父皇的只言片语。本王就那样站在皇宫外,路过的人指指点点。本王就如被人遗弃的草芥一般。” 落雨的心生生的疼起来。她紧紧握着他的大手,轻轻的道:“无良不要难过,雨儿懂你。” 燕仔浩将心静了静,“第七天夜晚的时候,本王终于怒了。无论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本王始终是他的儿子。不想他如此绝情。本王趁着夜黑人静,悄悄潜入皇宫,将他的一个把柄放在他的面前。他不得已这才认下本王。” 落雨的惊异脱口而出,“皇上的把柄?” 燕仔浩却平静似水:“知道父皇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吗?是抢来的。皇爷爷有两个儿子,父皇是老二。皇爷爷原本是将王位传于大儿子的。可是父皇却不甘心。那一年,皇城外的野岭坡杜鹃花开的正艳,父皇约大哥到那里狩猎。其实他早已在那里设好了埋伏。他的大哥就那样落入他的陷阱。万箭射穿了他大哥的身体。他的大哥倒在杜鹃花盛开的野岭坡。他大哥的血比杜鹃花还要艳。父皇回宫谎称大哥意外身亡。其实皇爷爷早已看透父皇的野心,更是因为大儿子身亡,悲从中来,大骂父皇心肠歹毒。父皇被骂的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皇爷爷登上了皇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大队遇袭 落雨被他的叙述震惊着,心里沉沉的,将娇小的身子向他的怀里更紧的靠了靠。 燕仔浩如悠扬乐曲的声音继续响起:“自此以后,这件事便如一根刺一般扎在父皇心底。他不允许人们提起关于任何弑父篡位的话语。《周书》原本是记载前朝旧事的书。上边有一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帝王弑父篡位的事。这便成了父皇心里的一个梗,所以便定《周书》为禁书,全部销毁。” 落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诗文大会上皇上见到《周书》会如此愤怒。” 燕仔浩笑了笑,将他俊朗的下巴抵在她的秀发上,抓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把玩着:“《周书》倒也不算什么。还有让父皇更恐怖的。那便是皇爷爷当初留下的圣旨。皇爷爷临死前,将父皇如何谋害大哥,弑父篡位尽数写下。皇爷爷将这圣旨藏于御书房匾额后。希望有后人发现,揭露父皇的罪行,将其大白于天下。不想,这圣旨却被全公公偶得。恰好,本王的母妃对全公公有恩。母妃死后,全公公瞧着本王年幼可怜,便将圣旨交与珠姨保管。希望日后能够派上用场。不想,这圣旨果然有用。” 落雨似是被雷电击中一般,震惊了,“圣旨?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道圣旨。无良当初进宫,就是用这圣旨要挟皇上吗?” 燕仔浩爽利的点头:“雨儿真聪明,不错。” 落雨似想起什么,猛然起身:“无良在除夕夜的封妃大典上将雨儿救下,无良更是与王楚楚退了婚,都是因为这圣旨?” 燕仔浩用赞许的眸子将她凝视:“是。本王那晚将圣旨给了父皇,以表明本王的决心。本王用那圣旨换取你我二人的自由。自此,那圣旨再不是父皇的要挟。父皇便同意了。” “可是,”落雨将忧虑提了出来:“可是,无良将圣旨给了皇上。如果皇上想要害无良,那可如何是好?” 燕仔浩笑了,将大手抚在她蹙起的柳眉上,用了懒散而霸道的语气道:“雨儿觉得本王会害怕父皇的谋害吗?” 落雨怔了,不错,朝堂上人人都道三皇子五年间势力迅猛壮大,在朝中已形成自己的圈子。他更是有出众的军事才能,令敌人闻风丧胆。这样的三皇子,想是傲帝不会轻易招惹的。 落雨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重又陷回他的怀里。可是她的心底却有一丝隐隐不安升腾而起。 马车的车轱辘声依旧“咣当,咣当……”的响着,仿佛趟着时间的一丝丝,一缕缕。两人相拥着,细细数着这美好的难得的温情。 半晌,落雨如铃铛般美妙的声音响起:“无良的母妃是西域公主,怎会于全公公有恩的?” 燕仔浩继续把玩她的小手,声音如流水叮咚一般:“提起这件事可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了。你可知全公公与本王身旁的刘公公原本是兄弟。” 落雨惊诧:“什么?两人是兄弟?怎么兄弟两人都入宫做了太监?” 燕仔浩如老僧一般,没有多余的表情,继续道:“三十年前,大洛与西域连年战争,老百姓苦不堪言。就是那时,全公公与刘公公兄弟两人被西域军抓去做了俘虏。西域军对待俘虏是非常残忍的。他们将俘虏当做活靶子用来练箭术。与大洛开战时,他们将俘虏当做盾牌,让俘虏挡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对俘虏随意呼喝打骂。随意处死。那时,全公公与刘公公还不到二十岁,被西域军榨干了血汗。当时,有两个西域王爷进行了一场赌注。他们想出了好玩的点子。他们将全公公与刘公公绑在木桩上,分别用箭刺射。但是,只能射四肢。谁的俘虏最先血尽而亡便输了这场赌注。” 落雨的背后窜起一股股凉意,“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残忍之事?” 燕仔浩将她的两个小手紧紧抓握,以抚慰她的不安,“西域原本地处荒蛮之地,发生什么事都不为过。兄弟两人被一支支箭射穿,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或许,天可怜,他们命不该绝。就在他们奄奄一息的时候,恰巧本王的母妃从此路过,看到那两个红色的人影,心生怜悯,为兄弟二人求情,救下两人的性命。后来,兄弟二人返回大洛,因贫困潦倒,无奈进宫做了太监。三十年前,母妃还不到十岁。兄弟二人一直牢记救他们性命的小女孩。当他们再次见到刚入宫的母妃时,虽然母妃已长大成人,他们依旧认出了她。” 他的讲述告一段落。她却依旧沉浸在遥远往昔的血腥残酷里。天上人间,老百姓的命运由谁定?还不是与当权者息息相关?一个人哪怕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努力,哪怕他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没有当权者的青睐,不过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猢狲罢了。 如果无良做了皇帝,他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车厢外,飞星将鞭子甩的啪啪的响。白马“哒哒……”的努力奔跑。晃动的马车让车厢里的两人昏昏欲睡。落雨不争气的就这样在燕仔浩的怀里睡着了。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了下来。落雨也适时的清醒过来。她伸了伸僵直的腰,绝色的小脸蛋上写满慵懒:“车停下了吗?奴婢要下车,坐在车里累死了。” 燕仔浩的眼睛里充满了宠溺,用大手摸摸她的小脸蛋,随即拍打着他修长的大腿,叫着屈:“你这个小懒猪,睡得倒是舒服,将本王的腿都压麻了。本王要补偿的。” 落雨有些内疚,向着他讨好的笑:“无良要什么补偿,奴婢一定答应。” 她没有觉察他眼里的一丝坏笑,只听他耍赖的声音响起:“让本王亲一亲。” 她愣了,还没反应过来,他火热的唇便贴在了她娇软小巧的唇上。她更是感受他粗重的呼吸,她瞬间便如发了高烧般滚烫,慌张后退,慌乱说着:“奴婢下车了。” 她就那样慌里慌张的下了车,依旧心跳紊乱。以至于车外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竟毫无察觉。 听得燕仔浩在她背后也下了车。他向着飞星深沉如海水的声音传来:“情况如何?” 飞星恭敬的禀道:“禀主子,主子的料想果真没错。大队伍遇袭,空马车被火箭烧毁,其他人员伤亡并不严重。” 燕仔浩沉默着,想要看穿这夜的黑暗,片刻后吩咐:“告诉他们继续上路。” “是。”飞星飞身离开,去执行任务。 落雨这才惊异的发现停在这里的只有他们一辆马车,整支队伍不见了。她暗暗骂着,她果真是猪。 天色已近黄昏,树林里昏暗朦胧,她惊慌的问:“无良,人呢?怎么只有我们了?什么空马车?什么遇袭?” 燕仔浩笑了,在昏暗里如星星般明亮: “本王料定此去西域的路上不会太平。便将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与我们的马车调换了。果然,今日下午队伍便遇袭了。那辆空马车被烧毁了。” 落雨变了脸色,惊恐之色骤然而起:“是太子吗?他原本以为你在那辆车里,想要加害于你?” 燕仔浩的脸色如重峦叠嶂一般深远:“无论是谁想要加害本王。若他们发现那只是一辆空马车,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怕,我们此后的路会更难走。” 落雨反而平静了心海,小手抓着燕仔浩粗壮的大手,语气里充满坚定:“无良,无论怎样,雨儿都会陪在你的身旁。生死与共。” 燕仔浩傻笑着,如所有坠入爱河的男子一般,“娶妻如此,夫复何求!雨儿放心,本王有对策。大队人马按照原定的路线前行,本王与雨儿绕路走。然后在大洛西边的名为日夕的小镇汇合。” 落雨如一只小麻雀般拍手叫好:“好呀,这样他们便找不到我们的踪迹了!” 这时,一身黑衣的飞星在昏浊的黄昏如幽灵般回转,“回主子,已吩咐他们继续上路。” 燕仔浩轻轻吐出一口气:“好。飞星,距离前边的苄离镇还有多远?” 飞星脸色僵硬,只答:“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 燕仔浩牵着落雨的手上了马车,吩咐飞星:“走吧,到前边的苄离镇,找个地方住一晚。” 两个时辰后,马车在夜色中驶入苄离镇。虽然还不到深夜,街道上已鲜有人迹。 三人找了一家较大的客栈走了进去,立刻有伙计热情的迎了上来:“三位客官,住店吗?” 燕仔浩音律般的声音响起:“麻烦准备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请随我来。”那伙计瞧这三人的气质打扮异于常人,忙不跌的带路。马车自有其他伙计拉去照应。 那伙计将三人带入客房,又周到的送来了饭菜与汤水。三人赶了一天的路,早已饥肠辘辘,各各吃的肠肥肚圆。 伙计收拾了碗筷,飞星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落雨揉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打量着房间的布置。这房间很大,虽有些霉尘的味道,床铺、桌子倒也干净整洁。地上还放着一个绣满美人的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碰瓷 燕仔浩也在打量着房间,瞧到那张大床,便四脚朝天舒服的躺了上去。 夜深人静,又赶了一天的路,到了休息睡觉的时候了。落雨打着哈欠问:“飞星呢?” 燕仔浩依旧仰卧,随口答:“飞星到隔壁房间休息了。” 落雨瞪圆了惊讶的大眼睛:“什么!隔壁的房间不是奴婢的吗?也好,奴婢去找伙计再要一个房间。” 她起身便去开门,却不妨有人自房间外推开了门。两个伙计抬着浴桶走了进来。 一个伙计恭敬地行礼问:“夫人,洗澡水送来了,小的给夫人放到这屏风后,可好?” 落雨瞬间羞红了脸,竟无言以对。 燕仔浩慢慢踱了来,慵懒的将手臂搭在落雨的香肩之上,向着伙计绽开笑脸::“麻烦小二哥放到屏风后边。” 看着伙计放好了水桶即将出门,落雨忙道:“小二哥,请再为我们准备一个房间。” 那伙计一愣,这二人男的俊朗,女的美艳,原以为这是一对夫妻,难道不是?突然,他感到一股股冷嗖嗖的低气压向他袭来,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伙计偷眼环视,燕仔浩沉着脸正阴森森的盯着他。他心里一惊,哪里还敢细想这二人是什么关系,匆匆道:“夫人,我们这小店已经客满了。”不等落雨答话,伙计匆忙逃窜。 燕梓浩满意的露出奸诈的笑容。 落雨撅起小嘴:“什么眼神嘛!明明是个大姑娘,为什么唤奴婢夫人?” 燕仔浩自背后将她轻轻拥抱,“你与本王一个房间睡觉,不是夫人是什么?” 落雨猛然明白了燕仔浩的心思,将他轻轻推开,“奴婢去找飞星过来,和他换房间。” 背后燕仔浩的警告之声就那样响起:“你确定要去?飞星已经睡着了。他即使睡着,听觉也是非常敏锐。他可能在睡梦里将你的手砍掉,或者将你的脚砍掉,或者……” 落雨终是变了脸色,极不情愿,“不要说了。奴婢陪你还不行吗?” 燕仔浩满意了,走到她的近前,声音满含了蛊惑:“本王的夫人,与本王洗个鸳鸯浴可好?” “才不要!”落雨拒绝着,忙转过身来,心跳乱成交响乐。 “真的不要吗?奔波了一整天,不累吗?” 他继续劝说着。 “不要!”她明了他的阴谋诡计,她打定主意即使累散了架,即使臭的如垃圾也不要洗! “好吧,”她执意不洗,他也无奈,“本王去洗了。” 他来到屏风后,宽衣解带。泡在温热的水里,一日的疲劳一扫而光。他舒适的闭上了眼,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想好了明日的计划,他放松下来。 不知怎的便回想起车厢里的那个吻,他不由得热血沸腾。盘算着一会儿该怎样调戏她,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沐浴完毕,他披着松松垮垮的衣服,露出小麦色健康的胸膛,黑黑的头发披在双肩,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英挺的鼻梁,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可惜落雨欣赏不到了。她虽然在车厢里睡了一会儿,仍觉浑身乏累,早已躺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他自然是很失望,他敲桌子,摔凳子,弄出很大的响声,想要将她吵醒,可是失败了。 他躺在她的旁边握她的小手,拍她的小脸蛋,她只微微睁了下惺忪的睡眼,不乐意的嘟囔着:“不要吵,睡觉了……”他好无奈,他的女人是猪吗?这么能睡? 他无奈的躺在她的身旁,美人在侧却不能一亲芳泽。她身上独特的少女体香撩拨着他。他辗转反侧,燥热难耐,一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落雨精神饱满,如小马驹般跳跳窜窜。燕仔浩却如劳苦的奴隶一般,顶着两个黑眼圈,萎靡不堪。 飞星担忧的瞧着主子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不由得轻声道:“主子,晚上不要太劳累了,身体要紧。” 落雨自然没听懂,嚷嚷着要到前厅吃早餐。 燕仔浩有苦难言,向着飞星沉了脸:“你平日倒不怎么说话,今日的话太多了!” 燕仔浩与落雨携手到前厅吃早餐,留下一头雾水的飞星呆愣着,他说错了什么吗? 用完了早餐,燕仔浩提议到苄离镇逛街,美其名曰了解民间百姓的疾苦与当地的风土人情。落雨自然欢呼雀跃。她巴不得与燕仔浩共度寻常百姓的生活。 三人慢慢踱着步出了客栈拐上了苄离镇最繁荣的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布店、绣坊、当铺……还真是应有尽有。不过最兴旺的要数赌场与妓院了。赌场内人潮拥挤,妓院内百花聚集,歌飞燕舞。 落雨被这街道上摆卖的物什吸引,精神兴奋如发现新大陆般挎一下竹篮子、摆弄一下珠花、戴一下手链、瞧一瞧胭脂……她兴致勃勃的左看看,右看看,一切新奇又有趣。 落雨正满心欢喜的逛着,一旁的燕仔浩突然捂住了肚子,皱起了脸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呦!本王肚子痛,一定是早餐不太干净。” 落雨蹙起了眉,担忧着,忙扶住了他:“痛的厉害吗?我们找个药铺抓点儿药吧。” “哎呦!卑职……卑职也肚子痛!”平日里面无表情的飞星终于有了新的表情,便是痛苦的表情。他也捂住了肚子。 落雨惊诧了,“怎么回事?你们都病了?” “雨儿,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本王去找茅厕。”燕仔浩迫不及待便向一旁的小巷跑去。 “落雨姑娘,卑职也去了。”飞星如燕仔浩的影子般紧随主子跑入小巷。 落雨望着二人的背影,无奈的噘起了小嘴,摇着小脑袋。没办法,她只得等在原地。 旁边有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子,玉镯晶莹剔透,步摇做工精致,就连最普通的木簪子也是雕刻的很用心。 百无聊赖下,落雨被这些首饰吸引,抓起这个瞧瞧,拿起那个看看。她正要问老板这些首饰的价钱,突然,听到背后“咣当……”一声巨响。她忙回头,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正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她身后的地上有一个摔碎的瓷瓶。 这时,从一旁的路上摇摇摆摆走来个富家公子哥儿,穿着很夸张鲜粉色外套。在这样的寒冷冬日,他的手中还很骚包的拿着一把羽毛扇,用力的摇啊摇。他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身材中等,如赖皮蛇般柔细;脸如猴精,精细瘦长;眼如绿豆,小而精悍。嘴巴似小鸡,尖刻的噘起。 公子哥儿的身后跟着一打随从,各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这些人经过之处,行人无不躲闪,小贩无不逃走。就连那卖首饰的小贩也急忙收拾了摊子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公子哥儿的绿豆眼瞧了瞧摔在地上的瓷瓶,操着乌鸦般呱噪的声音问:“怎么回事?” 刚刚在落雨背后的那个家丁忙露出谄媚的笑:“公子,是这位姑娘刚刚转身的时候,打碎了公子的祖传瓷瓶。” 落雨心里一惊,呆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根本没有碰到那个瓷瓶好不好?况且,那摔碎的瓷瓶距离她还有好一段距离。 她忙辩解:“这位公子,你的瓷瓶摔碎了,小女子也很惋惜。可是,小女子并没有碰到公子的瓷瓶。刚刚小女子转身之前就已经听到瓷瓶摔在地上的声音了。” 公子哥儿的眸子里闪出淫邪的光将落雨打量着:“你这小美人这么美,怎么说谎呢?明明是小美人碰坏了本公子的瓷瓶。本公子那瓷瓶可是祖传的,无价之宝呀!小美人拿什么赔?这样吧,本公子吃点亏,就用小美人抵本公子的瓷瓶。怎么样?” 落雨的心沉了下去,不由得蹙了眉。这伙儿人明显是赖上她了。这公子哥儿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怎么办?无良和飞星还没有回来。她怎是这伙儿人的对手?好吧,拖延时间,等无良与飞星回来。 她展开如花的笑容,竟让那公子哥儿瞧得痴痴愣愣。她的声音如春风般轻柔:“要小女子赔,好啊。只是还不知道公子的尊姓大名?” 那公子哥儿将瘦长的头高高昂起,傲慢的道:“告诉这小美人,本公子是谁。” 一个随从挺着胸脯,一双眼睛挪到了头顶,牛气哄哄的道:“我们公子就是苄离镇第一大富豪李通,京城大皇子的小舅子,太师李树起的独生儿子,大王妃的亲生弟弟。” 落雨怔了,暗自笑着,原来是李树起的儿子,李婷婷的弟弟,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通得意忘形,眯着绿豆眼,噘着尖嘴巴不可一世的笑着:“怎么样?吓坏了吧?只要你跟着本公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说着他的手臂蛇一般滑游在了落雨的香肩之上,想要将她拥抱入怀。他的另一只手也顺势摸上她绝色的小脸蛋,嘴里不干不净絮叨着:“呦!还真是个小美人,本公子疼惜的很。” 落雨羞愤难当,心里一阵厌恶,扬起小手狠狠打在李通的猴精脸上:“即是太师之后,就该忠心报国,善待百姓,为太师他老人家长脸。可是你却耀武扬威,欺负我一个小女子。我都替你感到羞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计中计 李通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恼羞成怒:“竟敢打本公子!来呀,把这个小女子抓进府去。” 糟糕,落雨慌了,原本想拖延时间的,不想她如此沉不住气,竟动手打了那李通。 几个随从上前,将落雨抓起。这可怎么办?她拼命挣扎,无奈怎抵得过几个男子的力气。不多时,便被带到了李通的府邸。 李通的卧房极尽奢华。一切都豪华无比。金银玉器、瓷瓶古董比比皆是,随便拿出一样都价值连城。 此时的李通将房门反锁,贪婪猥琐的望着眼前的猎物:“小美人,怎么样?本公子这房间里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够你花一辈子的。来,快让本公子好好疼疼你。” 他边脱衣服边迫不及待向落雨扑去。落雨已退到床边,再无退路。 太师的儿子不过一个纨绔子弟,如何能有如此多的钱财?这背后的事情不得不令她浮想联翩。她最恨的便是这种人世间的蛀虫。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在李通扑来的当儿,反手一掌打在李通的另半张脸上:“混蛋!快放了我!”。 李通的脸如馒头般肿发了起来。他双手捂脸,气急败坏:“死丫头,又打本公子!一会儿就让你爱死本公子!”他一把抱住拼命挣扎的落雨死命压在床上。 这时,急切地敲门声伴随着家丁焦急的喊声将李通搅扰:“公子,不好了,有两个人冲进府里,小的们都拦不住。” 李通的脸变了形,狠狠地骂道:“混账!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突然,门被踢开了,燕仔浩与飞星如降临的天神般闯了进来。李通虽没有得逞,落雨的衣襟却被他撕裂了,露出了里面的红肚兜。 燕仔浩眼睛红了,发出凶狠的光。他脱下外套将落雨裹住,将她拥在怀里,吩咐飞星:“打!” 飞星一把将衣衫不整的李通提了起来,劈头盖脸,一阵拳打脚踢。瞬间,李通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李通的护院也有二十余人,早已被燕仔浩、飞星打倒,如捆粽子般捆了个结实,扔在院中。 李通也是欺软怕硬之辈,结结巴巴的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一切都是误会。京城太师李树起是本公子的父亲。本公子与好汉交个朋友,可好?” 燕仔浩皱起了眉,若有所思,“你的父亲是太师?” 李通心里乐了,提起父亲果真起了作用,忙如哈巴狗一般点头:“是,是,好汉知道家父?” 燕仔浩行云流水的声音响起:“太师李树起,百官之首,位高权重。女儿李婷婷更是大皇子的王妃。谁人不知呢?好吧,你的债就由你父亲来还好了。立刻修书,让你的父亲今晚之前拿他最宝贵的东西来换你,否则,他将再也看不到他的儿子!” 李通如筛子般颤抖着,“是,是,好汉,本公子立刻修书。”他战战兢兢的写了一封求救信双手捧着奉于飞星。 飞星一声召唤,有暗卫前来,将信送往京城太师府。 飞星将李通及护卫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到柴房中,好生看着。 落雨余怒未消,要到柴房中暴打李通,被燕仔浩拦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受的伤已经很严重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落雨突然露出了异样的微笑,眨着大眼睛凝视燕仔浩:“无良的肚子不痛了?” 燕仔浩却回转了眸子,不敢与她对视:“不痛了。” 落雨紧问不舍:“飞星的肚子也不痛了?” 燕仔浩竟松了手臂,后退两步,支支吾吾:“不痛了。” 落雨上前几步,冷着绝色的小脸,仍将他紧盯:“为什么奴婢没有事,你们却同时肚子痛?为什么你们刚离开,就有流氓来调戏奴婢?这是不是太巧了些?” 燕仔浩俊朗的脸上爬上了愧疚的神色,深邃的眸子低垂着,答非所问:“本王去嘱咐飞星,好生看管那些流氓,不要让他们逃跑了。” 落雨绷着脸,快步挡在他的面前,一把将他裹在她身上的外套扯下来,露出鲜艳的红肚兜:“不必,奴婢倒有些欣赏李通,至少他想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三殿下把奴婢送与他,让他过来做完我们刚才未做完的事。” 燕仔浩怒了,那一抹红肚兜格外刺眼,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的,他就要晕厥了。他将她用力的抵在门上,怒吼着:“你们未做完的事!你这个女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会允许任何男人碰你,就是想也不行。” 落雨用力的挣扎:“难道不是三殿下想将奴婢送到李通的床上吗?” 燕仔浩突然沉默了,低沉着嗓音道:“对不起,本王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他捡起他的外套小心翼翼的为她穿上,将她的红肚兜掩盖,心中再次骂他如驴子一般傻,恨不得扇他两大耳光,她的红肚兜他都没有见过,竟被一个流氓先看到。 他虽承认了他的错,落雨却并未因此而开怀。她如怨妇一般苦着脸。 “雨儿不要生气,听本王解释。”燕仔浩将她抱在椅子上,握着她的小手:“其实,本王早已知道太师有一个儿子在苄离镇。这个儿子是他的小妾所生,自小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却好色嗜赌。所谓烂泥扶不上墙,太师瞧着他的儿子实在是不成器,便在他小妾的家乡,也就是苄离镇置办了些家产,将他的儿子安置在这里。李通颇有家资,买了一些护院随从,自此称霸苄离镇。他噬赌好色,镇上的赌场与妓院全是他开的。他不知祸害了多少良民百姓,不知霸占了多少女子。” 落雨仍噘着小嘴闷闷不乐:“是吗?这么坏的一个人,三殿下是要管一管的。可是这关奴婢什么事?奴婢不是青天大老爷,也不是皇亲国戚。” 燕仔浩苦笑着,将指腹抚在她柔软的唇上,不禁心神荡漾,“对不起,本王错了。本王用你做诱饵,引诱李通,想要以此捣毁他。你虽是宫女,可宫里上下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敢动皇子的女人,只这一条便是死罪。雨儿貌美如花,李通果然上了当。他命家丁故意摔碎瓷瓶诬赖你,逼你就范。” 听到这里,落雨的心就像被刀剜了一般。她心心念念全是他,而他却在利用她。被最亲近的人伤害,原来是如此的痛心入骨。 她的眼泪就像泉水一般涌出,“三殿下,做的好。奴婢与三殿下身份悬殊,自当为三殿下排忧解难。奴婢高兴的很。” 她眼泪汪汪,他心痛难忍:“雨儿,本王错了,本王知道错了。本王没想到,李通有这么多的护卫,本王解决这些护卫用了太多的时间。当本王踢开这扇门,看到他在非礼你,本王就已经后悔了。本王恨不得杀了他!” 他的话并没有进入到落雨的心里,她犹自伤感的抹着泪水:“奴婢原本就觉得你我不合适,可见真的不合适。三殿下适合更好的女子。” 燕仔浩慌了,举手向天:“雨儿,原谅本王,好吗?本王发誓再不会用你做赌注,再不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落雨惨然一笑:“谢谢三殿下对奴婢的恩德,奴婢感激涕零。奴婢要回客栈换衣服。” 燕仔浩仍将她揽在怀里,“雨儿,不要这样。本王错了还不行吗?” 落雨伤心欲绝,“奴婢要去换衣服,三殿下也不允许吗?三殿下有大事要做,不要因为奴婢坏了殿下的大事。” 慌忙之下,燕仔浩立刻答:“本王与雨儿一同去。什么事都不是大事,雨儿的事才是大事。” 他将她禁锢在怀中,使她挣脱不开。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出了李通的府邸。 飞星将李通等人交与几个暗卫看守,本想找燕仔浩商议一些事情,却看到这二人在闹别扭。只听得主子温言软语,儿女情长,哪里还有一点霸主的样子!他暗自摇着头,心中鄙夷着,女人怎会如此麻烦,磊落如主子竟也被女子折腾的如此之惨!女人,千万不要找上我!他边想边回转身去继续看守李通等人。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落雨悲惋着生着气依旧不理燕仔浩。燕仔浩细声细气追着她,想尽办法哄着她。二人的奇怪情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观看。 燕仔浩索性笑着向着众人解释:“各位见笑了,这是我的娘子,身染怪疾。我这是赶着要找郎中为她医治。” 他将她紧紧固定在怀里,让她使不出力气来与他胡闹。 路人皆释然,纷纷向他们露出善意的笑容。 一大妈道:“夫人好福气呀!嫁了这么好一个夫君!” 另一大妈道:“是呀!一表人才,又疼惜夫人,这样的小伙子呀不多了!” 一个大爷热心的指着西北方向:“小伙子,那里的洪大夫,医术高明,不如带你夫人到那里瞧瞧!” 燕仔浩修养极高的露出亲切的笑容,如照耀大地的太阳一般将温暖洒向路人。他向他们点头致谢,仍旧抱紧了落雨返回客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波澜又起 回到客栈,落雨率先进入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将一脸呆懵的燕仔浩锁在房外。 他轻轻叹息着,明白她仍气着。他本想利用她的美貌,引李通上钩。他想有他在暗中保护,她是不会有危险的。可是,他仍让她受到了伤害。那一抹红肚兜时不时的晃悠在他的眼前。如果知道是这样的情形,他是不会让她做诱饵的。她受到了伤害,最痛心的其实是他。他是疯了傻了呆了懵了,才会设计让别的男人非礼自己的女人!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房间内生气,一个在房间外呆立。他原本性情冷酷,不善言辞。这样的情景更令他不知所措。直到夜幕降临,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周围开始了喧哗的喝酒划拳的声音。两人仍不知饥饿疲劳,维持原状。 一个暗卫悄无声息的来到燕仔浩身边:“主子,有消息传来, 太师随时会到。飞星请主子商议事情。” “好,”他答应着,却仍紧盯着房门,吩咐暗卫去为她准备饭菜。 暗卫离开后,他如溺水一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敲响了门:“雨儿,开门。” 然,房间里没有声音传来,他明白,他眼下是不会见到她了。他放柔了声音,如哀婉的乐曲一般:“雨儿,本王对付李通其实是为了太师。因太师手里有对于本王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这些事情本王日后再向你解释。你要乖乖的用餐。本王稍后再来看你。” 他又招来一个暗卫吩咐好生保护她,深深叹息着前往李通府邸。 李通府邸此时已被燕仔浩的人占领。 燕仔浩一进门,飞星立刻迎上来,脸色沉闷:“主子,太师已在路上,随时会到。这是四殿下刚刚从皇城送来的一封信。”他恭敬地将信双手捧上。 燕仔浩接过信撕开来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五弟已从皇城动身追赶我们,大哥与五弟一并来了。” 飞星的话里也藏着疑问:“大殿下与五殿下一起来了?这是为什么?” 燕仔浩沉着脸,在房间里慢慢踱着,声音如深深的海水一般:“想是太子一次刺杀不成,便让五弟追来,好知道我们的行踪。只是大哥又为何而来呢?难道是为了……” 飞星正疑惑着,忙问:“是为了什么?” 燕仔浩却将他的猜测否定,轻轻摇着头:“没什么。本王也猜不透。” 他是想说,燕仔乾是为了落雨而来。然,大哥的心思一向深沉缜密,他又如何能参的透呢? 两人想不通,便索性不想,静静地等待着太师李树起的到来。 李树起即将到达苄离镇。李通虽不成器,却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还是很在意的。他听闻李通出了事,异常愤怒。他这个烂泥儿子,向来惹是非,他已替他多次善后。不知这次又得罪了什么人。 只一盏茶的功夫,便有暗卫来报:“主子,太师来了。” 燕仔浩如垂钓的渔翁看到鱼儿上钩一般镇定自若又含着一丝欢喜,吩咐:“来的真是快,让他进来。” 一头雾水的李树起心情忐忑的进入房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更是惊怕,忙跪下行礼:“老臣拜见三殿下。” 燕仔浩绷起了阴沉的脸色:“太师,你可知罪!” 李树起诚惶诚恐:“三殿下,老臣知罪。不知老臣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何得罪了三殿下?老臣一定狠狠惩罚。” 飞星自然与燕仔浩一唱一和。他立刻大声呼喝:“李通强抢宫女落雨到府中意图不轨,亏得三殿下与卑职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其他宫女倒也罢了,可是这落雨……” 飞星上前几步,俯在李树起耳旁轻声的道:“落雨在宫里掀起了怎样的风浪,太师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李树起惊出一身冷汗,落雨如今在宫中乃至整个皇城名声鹊起。谁人不知傲帝想要纳她为妾,燕仔浩为了她不惜与父皇翻脸,父子反目。这样一个女子,哪个男子还敢肖想?他这个不成器的傻儿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他忙不跌的行礼赔罪,“三殿下恕罪!通儿有眼无珠冒犯了落雨姑娘,最该万死呀!还望三殿下看在老臣的薄面,饶他死罪。老臣必定严加管教。” 燕仔浩宽容大度状,如微风一般笑了笑:“太师不必烦恼,雨儿这件事本王并未责怪令公子。本王不追究也罢。不过,接下来这几件事可不是本王能容忍的!” 飞星将手里的一卷纸打开,厉声念道:“大洛三十四年,李通故意将一瓷瓶打碎,嫁祸铁匠刘,霸占了铁匠铺,将其女儿侮辱,后又买入妓院,刘铁匠自杀。大洛三十五年,李通伙同一伙土匪,拦路抢劫李员外,男丁杀死,女眷卖入妓院。同年,李通开赌场,苄离县赵五接连几天赌输,欠下赌债,于是变卖房产还赌债。其父不服到赌场理论,被李通等人打成重伤致死。还有……” 李树起的额头与后背冒出一层层冷汗,衣服也已被汗水浸透。这一桩桩,一件件,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是死罪!他不禁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三殿下恕罪,还望殿下看在老臣的薄面,饶那不争气的一命吧!老臣只有这一个儿子呀。” 燕仔浩宽厚大度,站起身来,走到李树起身旁将他扶起,面色和蔼:“太师朝廷重臣,为我大洛朝鞠躬尽瘁,立下汗马功劳,本王甚是感激呀。不过……”他轻轻叹息着,“令郎犯下的这些罪行,实是天理不容。本王也想网开一面的,可是……” 李树起听到燕仔浩话里有话,忙信誓旦旦:“只要能救犬子一命,殿下要老臣做什么尽管吩咐,老臣定当鞍前马后,为三殿下效劳。” 火候熬煎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了。燕仔浩面上不漏丝毫,如碧空万里般说着:“太师言重了,本王知道太师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可否愿意献于本王?” 李树起呆愣了,瞬间明白他的傻儿子与他是被这三皇子设计陷害了。他心中暗骂这三皇子好毒辣的手段。 傲帝将很重要的东西一式两份交与他与大皇子保管。这重要的东西其实便是传位于燕仔乾的圣旨。燕仔乾心思深沉,得到了傲帝的喜爱。而李树起也是欢喜的,他即将成为国丈。因为无论将来发生怎样的事情,待傲帝归天,燕仔乾可以拿出这两道圣旨来,以此继位。 然,这样秘密的事情,三皇子燕仔浩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可见三皇子的势力已渗透到了皇宫与朝堂的各个角落。李树起不禁对这三皇子暗暗佩服,又为大皇子暗暗担忧。 可是,现如今如何是好?他唯一儿子的性命可在这三皇子手里握着呢!无论怎样也要先保住儿子的性命呀!他要想圆国丈梦只得另想办法了。 他在内心对燕仔乾道声抱歉,俯首低声道:“老臣手里的东西,三殿下随时可取。” 终于得到了想要得到的话,燕仔浩的心里如吃饱喝足般异常舒服,“好!痛快!太师做事磊落。本王岂会拖泥带水?飞星,立刻将罪状烧毁。” “是。”飞星将罪状点燃,那罪状瞬间化为灰烬。 李树起脸上的肉随着跳跃的火焰不停的跳动,将罪状烧毁?只是不知道三殿下是否将罪状誊抄?这烧不烧的又有什么关系?这三殿下好深的心机呀!李通的罪行如一颗颗*般围拢在他的身旁,随时都有可能将他炸的粉身碎骨。 然,燕仔浩既已烧了罪状,那表明对李通的罪行不再追究。李树起已经感激不尽了。他垂着老脸:“多谢三殿下,饶了犬子性命。” 燕仔浩内心喜悦,仍绷着脸,将大手拍着李树起的肩头:“太师何出此言,太师父慈子孝,本王甚是感动。本王会派人到太师府上取那样东西。本王就不再打扰太师父子团聚了。告辞!” 搞定了李树起,燕仔浩心情愉快。他大步流星,匆匆忙忙的走着,想快些到客栈哄哄落雨。 到得落雨房门前,门竟虚掩着。那露着的一条门缝将燕仔浩忽闪忽闪的心挑起。她是不是不生气了?肯出来了吗?他迫不及待的开门,想要将那娇俏的人儿拥抱入怀。 然,房内却没有落雨的身影。床上是他的两个暗卫被捆绑了手脚躺在那里。 燕仔浩拧了剑眉,与飞星忙将暗卫救下:“怎么回事?落雨呢?” 两个暗卫忙跪下:“主子恕罪,卑职该死,没有防备遭人偷袭。落雨姑娘想是被人劫去了。” 燕仔浩如阴沉的天空一般:“你们堂堂皇家暗卫,竟如此轻易让人偷袭!让本王怎么责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劫去了落雨?” 两个暗卫惶恐答:“卑职不知。” 他们的主子就如夏季的天气一般天雷滚滚,起了狂风骤雨,“你们两个返回训练基地重新训练,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训练基地。” 两个暗卫慌忙告退,内心是崩溃的。要怪就怪他们技艺浅薄,没有保护好落雨姑娘。事关落雨,主子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大发雷霆。 燕仔浩心急如焚,六神无主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是谁?是谁掳走了落雨?是太师李树起,还是太子?不可能是李树起,李通的性命还在他的手里。是太子吗?太子掳走落雨针对的是他,是他害了落雨。他愤怒的将桌子上的茶壶狠狠地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大师姐 沉闷的飞星语出禅机:“主子可闻到房间里有很奇异的花香?” “花香?”正所谓关心则乱,燕仔浩太过担忧,竟没有察觉这缕缕花香。“不错,”他慢慢的嗅着,思索着,“花香清淡奇异,本王知道是谁劫去了落雨。” 飞星仍在迷雾里,忙问:“是谁?” 燕仔浩脸色笃定:“是落霞山的人。落霞山上长满奇花异草,每个落霞山弟子都会制作花草药与花草茶。她们的身上一定带有花草药或花草茶,所以会留下花香。走吧,我们去找店小二问问情况。” 两人脚步匆忙,来到前堂。燕仔浩随便拦了一个伙计慌忙问:“小二,刚刚客栈里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这伙计刚被老板训斥,又忙着干活,冷不丁被人拦住,心里正憋火,随口答:“不曾有什么异常。” 燕仔浩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好好想想,想出来这张银票就是你的。” 这伙计惊得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这张银票够将这家客栈买下来的。 旁边一个伙计倒是聪明伶俐,在这个伙计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抢先道:“是有件事很奇怪。晚上来了两位女子,一老一小,要住店。可是,她们刚住下不久,年轻女子就突染伤寒。两女子便将房退了。这两个女子就是小勇接待的。因这件事,老板还训斥了小勇。”他指着先前的那个伙计,可见先前的伙计名字便是小勇。 果真有异常,燕仔浩情急之下加重了声音:“那后来呢?人呢?” 还是这个伙计继续道:“年老的女子背着年轻的女子去找大夫了。小的还告诉她们,出门往东有大夫,可是她们坐上马车便向西而去。” 燕仔浩心里一沉,“你可看清了那染伤寒的女子可是住店的那年轻女子?” 伙计突然呆愣,手指挠着脑袋,“这倒不曾看清,出门时,那染伤寒的女子包的特别严实。” 果然是这样,燕仔浩皱了眉,问: “她们的马车是什么样的?可有什么独特之处?” 伙计忙答:“她们的马车很特别,车厢是粉色的,香气扑鼻。” 燕仔浩将银票拍在这伙计手中,“好,这张银票是你的了。” 他晃动高大的身影与飞星匆匆忙忙出了客栈。 回话的伙计颤抖的将银票握在手里,惊喜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发财了,这银票抵得上在这客栈干一辈子的活儿呀!天呐,是真的吗? 先前的伙计名叫小勇的正愤恨的望着他:“客人可是先问我的,这银票应该是我的!” 回话的伙计瞪了愤怒的眼珠子:“什么你的?你没有听到客人说是我的吗?” 两个伙计互不相让,直闹得鸡飞蛋打,混乱不堪。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已经看不到了,燕仔浩与飞星早已骑在马上向城西狂奔。 “主子,到底怎么回事?”“嗒嗒”马蹄声中混杂着飞星的问话。 燕仔浩催动胯下白马,表情专注望着前方的路,“一定是这两个女子劫走了落雨。那染伤寒的女子便是落雨。” 飞星惊疑:“什么?染伤寒的女子便是落雨姑娘?可是进店是两个人,出店也是两个人?如果染伤寒的是落雨姑娘,那多出来的那个人又去了哪里?” 燕仔浩的眸子向飞星一瞥,暗骂他愚笨,“落雨代替了一个人。而被代替的人有一千种走出客栈的方式。她可以化妆成其他客人出店。或者她大不了从窗户跳下去,难道不可以吗?” 飞星恍然大悟,将敬佩挂在脸上,“主子英明。” 主子头脑聪慧,精明睿智。而他空有一身武艺,脑子却如草包。 两人打探着粉色马车的痕迹一路向前。 落雨在晃动的马车里惊醒,睁开朦胧的大眼睛便看到一个年近五十岁的女子正将她凝视。 这女子一身灰衣无任何颜色点缀。头发简单绾起成髻亦无任何饰品。她脸色冰冷,眼睛里亦是冰冷。 落雨惊的慌忙坐起,蜷缩在车厢一角:“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那女子淡淡的口吻,没有丝毫脸色变化,“师妹,二十五年未见,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落雨惊诧异常:“什么师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女子仍云淡风轻,只淡淡望着她。 落雨猛然间明白了,也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只瞪圆了大眼睛:“难道你就是苏瑾,落霞山的大师姐?” 苏瑾将眼神收回,将身子靠在车厢上,仍淡然说着:“不错。看来,你还是记得往事的。” “不,我不是你的师妹。我已经对花姐姐说过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落雨,快让我下车。”落雨挣扎着掀开了车帘就要跳下去。 苏瑾一把将她拽回,一把剑已横在落雨颈前。 只听得苏瑾冷冷的声音响起:“我可不像花娇娇那么软弱,这么多天都没将你带回落霞山,反倒丢了一条胳膊。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随我去见师傅。” 落雨无奈,如被人拐卖的孩子般仍旧蜷缩在一角车厢,用了惊疑的目光望着苏瑾。与苏瑾比起来,还是花娇娇甜美可人又温柔体贴。她不禁思念起花娇娇来。 现在天色是亮的,落雨只记得是昨晚被苏瑾劫走的。这么说来,她已昏睡了一夜。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燕仔浩是否发现她不见了?他是否会来救她?不管怎样,还是要自己想办法逃脱。 窗外马车的奔驰声嘈嘈杂杂。苏瑾面无表情如泥塑一般紧紧盯着她。 沉闷果真是无聊的,怎么样也要引起一点话题,好趁机找空子逃跑。 落雨展开一个友善的微笑:“苏姐姐,花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却不料,苏瑾是不吃这一套的,冷冷的道:“你好好坐着,不要乱讲话。” 她更是掀开了马车帘吩咐,“于香,将马车赶得快一些。” “是,师傅。”那叫于香的女子爽利的答应着。 落雨即将崩溃,这苏瑾还真是软硬不吃,难对付的很呀!怎么办?怎么样才能逃走?镇定!一定要镇定。 马车继续向前飞奔,在苏瑾如冰魄寒针一般的眼神下,落雨乖乖的做顺从模样。当然,她没有忘记继续保持友善的微笑,希望能感动冰块一般的苏瑾。 然,落雨的努力是徒劳的。苏瑾更加安稳不动。落雨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便是泥塑?可是,从她的呼吸声中,落雨断定,这苏瑾还是有生命的。 不让落雨逃跑,她动一动总还是可以的吧。如,伸个懒腰啦!扭动一下脖子了!落雨更是掀开车帘向外瞧去,马车正奔跑在一片荒野上,周围树木、草丛枯枝相互倾轧,胡乱生长。这个地方如此多的树木、枯草丛,是不是正适合逃跑?落雨的心思动了动。 苏瑾这样一个冰冷的人,落雨不屑于搭理。她直接冲赶车的于香喊道:“于香姐姐,我想小解,可不可以让马车停一下?” 于香还未答话,苏瑾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什么姐姐,于香该唤你师叔。” 落雨一呆,凌乱中,这辈分是有那么一点乱,“随便什么吧。苏姐姐,可不可以让马车停一下?”她恳求着。 苏瑾自然直接拒绝,“不行,等到了前边的镇上,你再小解吧。” 到前边镇子上,她还怎么逃跑?“啊?不行啊,哎呦,我肚子好疼,哎呦……”落雨顺势躺下哭喊翻滚。 “好了,别喊了。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苏瑾像铁面罗汉般将落雨威胁。 马车终于停了。落雨跳下去便向树丛中快速跑去。 于香紧随其后,“师叔,我给你放风,你要快一点。” “好,谢谢了。”落雨好无奈,这丫头果然唤她师叔,似乎比她的年纪还要大上一点点吧。然,辈分是不论年纪大小的。 可是,更令落雨崩溃的是,这丫头一直跟在她的身旁,如苏瑾一般紧紧盯着她。 落雨只得道:“我要到这枯草丛中,你不要跟过来呀!” 于香很为难:“可是,师傅吩咐我好生看着你。” “好吧,”落雨答应着,“你转过身去总可以吧?” 于香想了想,“好,师叔你要快一点。” 在于香转过身去的当儿,落雨如草丛里逃生的兔子一般,疯狂向远处逃串。枯枝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枯草拌在腿上,没跑几步,便摔一跤。此时的落雨真的便如逃荒一般,头发凌乱,衣服破烂,灰尘满面。 不知跑了多久,她的两条腿像软面条一样软,像灌了铅一般沉,像被人揍了一般疼,再也迈不开步子。她紧张地回头观望,并没有什么人跟上来,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混乱喘着气,还好,还好,终于逃出来了。 突然,头顶上传来冰雪一般冷冷的声音:“师妹,怎么不跑了?我本想看看师妹的绝世轻功,可惜……” 落雨惊慌失措,头顶的树干上端坐着一个女子,正是苏瑾。落雨呆愣了,这苏瑾是鬼魅吗?怎么会跑的这么快?还不带喘气的?是了,忘了她会武功的。 落雨尴尬一笑,故作镇静:“苏姐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苏瑾铁面罗汉一般仍将落雨拽回了车厢里。 落雨一次逃跑没有成功,苏瑾更是用心看守。落雨再也找不到一点逃跑的机会。 马车奔了一夜又一天,第二日下午,只听得车外人声嘈杂。落雨向外瞧去,原来她们进入了一座城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遇故人 落雨将这铁罗汉一般的苏瑾恨得牙根痒,故意无理取闹,撇着嘴直嘟囔:“苏姐姐,我们也不能总是赶路吧?总得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昨晚我们可是没有睡,而且我的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即使我是你的俘虏也不能如此对待。把我饿死了,还怎么去见师傅她老人家?” 落雨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总不能将她饿死吧。 马车在一条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道停下。三人下了马车,眼前便有一个饭店,门面一般。 落雨一下马车便左盼右顾,大眼睛环视着,玲珑的心思索着有没有逃跑的可能。 一股寒风吹来,混杂着浓浓的胭脂香气。落雨顺着那香气瞧去,饭店旁边原来是一个妓院,有好多姑娘花枝招展在门前等客。 落雨心里暗笑,一条计谋冒了出来。她突然发疯似的一边大声喊叫,一边向妓院的方向狂奔:“大娘,大娘,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是爹的偏房所生。现在爹死了,大娘也不能将我卖入妓院呀!于香姐姐,我们是同一个爹的亲姐妹,你不能与大娘一起将我卖入妓院呀!” 苏瑾一阵怔忪,这个鬼丫头!又在捣什么鬼?她立刻追上前去想要将她抓回马车。 却不料,落雨抢先抓住了她的手,坐在地上大声哭起来:“大娘,不要打我啊!不要打我啊!我同意就是了,不要打我呀!” 落雨梨花带雨,泪水婉婉,哭声如泣如诉、哀怨悲愤,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不是亲生女儿,就要将她卖入妓院,这后母可真是心狠手辣!” “看那后母的模样,就不是个好人。” “这个小姑娘可真是可怜啊!” 妓院老鸨听到哭闹声,也带了人在人群中看着热闹。 苏瑾气愤难耐,一把拽住落雨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大娘你干什么?救命啊!”落雨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喊, 人群里终于有人发出了正义之词: “你这后娘太不像话了!” “是呀!不如,我们大家去报官吧!” 围观的人们纷纷向着苏瑾与于香发出指责之词。 “师傅,怎么办啊?”于香苦了脸,不知所措。 苏瑾既气愤又无奈,内心将落雨骂了无数遍。然,她不想跟官府打交道,下意识放松了落雨。 落雨觉得苏瑾的手松了,便用了狂力向一旁妓院老鸨的身上倒去,边狂喊着:“大娘,不要生气,你不要推我呀!啊!”她假装是被苏瑾推倒,撞在老鸨身上。在撞倒老鸨的当儿,将老鸨的衣服狠狠地扯下一大块儿来。 这下,街道上像煮沸的水,开了锅。妓院的打手哗啦啦围拢过来将落雨三人圈在中央。 落雨故作战战兢兢,低眉顺眼的辩解: “大哥、大姐,是我大娘推我,不关我的事。我身上没有钱,我大娘有,我的姐姐也有。向她们要去。” “快点!赔钱!”妓院老鸨气势汹汹。 “师傅,怎么办?”于香快要哭了:“师叔,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怎么办呀!” “不要怕!我们一起冲出去。”苏瑾面上镇定,内心其实也是慌张的。 “跑?大娘,不行呀!撕坏了人家的衣服理应赔偿,你怎么说要带姐姐跑呢?”落雨故意大声喊叫,好让妓院的人听到。 苏瑾、于香恶狠狠的瞪着落雨,而落雨的唇角不易察觉的弯了弯。 老鸨听到她们要跑,吩咐打手:“不赔是吧?给我打!” 瞬间街道上沸腾起来,苏瑾、于香两人与打手大打出手。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落雨脚底抹油,急忙逃窜。 落雨跑的飞快,专向一些偏僻的小巷中逃。 苏瑾的武功不弱,那些人恐困不了她多久。果真,不多时,苏瑾那鬼魅一般摄人心魄的喊声便传了来:“师妹!不要再跑了!你出来,我知道你躲在这里。” 不跑的是傻瓜,落雨脚下不停,在小巷中兜兜转转。这时,她竟看到小巷深处有个门开着。她如见到了逃生通道一般,一头冲了进去。 这是个很小的院落,院子杂乱、破旧,没有一样像样的东西,可见这家主人生活窘迫。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女子来,想是院子的主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 那女子看到院中的落雨,脸上写满了震惊的神色:“落雨?怎么是你?” 落雨也呆了,恍惚间,不知前世今生。那女子竟是秀姑!“秀姑?你是秀姑?” 两人惊异着望着对方,终是上前双手紧握。 原来,马车奔了两天两夜,此时已到了宁远县城。 “秀姑,快让我躲一下,有人在追我。”落雨急切地便要向房间内奔跑。。 然,已经来不及了,苏瑾从天而降,面色冰冷如铁罗汉般挡在落雨面前,“师妹,还不快随我走,想让我动手吗?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落雨怒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抓我呢?我说过我真的不是你师妹。我也不想与落霞山有丝毫关系!请你放过我!” “还嘴硬,这些话留着向师傅说去!”苏瑾冷冷的,掌风呼呼便向落雨抓来。 落雨不会武功,怎么能躲得过?好,就让苏瑾将她打死好了! 突然,人影一闪,落雨被人抱在怀里躲过了苏瑾的一抓。猛地,落雨的内心安稳踏实起来,这熟悉温暖的怀抱,不是他又会是谁?她抬头望去,果然是那俊朗的一塌糊涂的脸正关切的望着她,这正是那个惹她生气又让她牵肠挂肚的人呀。 “本王来晚了。”燕仔浩含情脉脉。他的眼里只有她。 再次见到他,对他的所有怨恨瞬间烟消云散。她喜极而泣,扑在他的怀里:“无良!你怎么会知道奴婢在这里?”不错,只要有他在,谁都不会欺负她。 燕仔浩只将她凝视,声音轻轻柔柔,如春日的暖阳一般:“本王回客栈不见了你,便询问店小二。得知你被两个女子劫走,所乘马车是粉色的,于是一路追到此地。” 她在马车上还能睡上一会儿,她的无良是不是这两日未曾合眼呢?她的心就那么痛了起来,小手抚在他略显沧桑的俊朗脸庞上,“无良受累了,雨儿的心里好生不舍。” 他的心柔软起来,抓了她的小手,温言软语:“本王受累又算什么。只要能够再见到雨儿,让本王做什么都值得。” 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亲亲我我,柔情蜜意,如入无人之地,全然不顾周围几人的感觉。苏瑾等人已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苏瑾终是再不能忍受两人的腻歪,出口便问:“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就是三皇子?” 燕仔浩将落雨挡在身后,如闲云野鹤般笑着:“不错,正是本王。如果本王也没有猜错,你便是落霞山大师姐苏瑾苏前辈!” 苏瑾仍如铁罗汉一般,面上没有丝毫感情变化,“苏前辈不敢当,落雨是我落霞山的人,还请三皇子行个方便,让我带她回去见师傅。” 燕仔浩仍笑着,将无赖气质发挥出来:“苏前辈错了,落雨是本王的人,本王要娶她做王妃,又怎会让你带走?” 苏瑾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这绝对不行,我落霞山有规定,落霞山的弟子是不会嫁人的。” 燕仔浩与苏瑾对视,语气笃定:“苏前辈不嫁人,落雨也不要嫁人吗?本王娶落雨娶定了!本王倒是要看看,谁敢与本王抢人!” 苏瑾沉默了。她素闻燕仔浩武艺高强。再加上他身旁的飞星。她与于香恐难有胜算。罢了,先撤了再做计较。 苏瑾被冰雪笼罩一般,冷冷地道:“三皇子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落霞山还会有人来的。” 即使不甘心,苏瑾终是带着于香转身离开。 苏瑾临走前留下的一句话让燕仔浩呆立了半晌。“落霞山还会有人来的”这么说,她们还是要与他抢人的。他就那样笑了,他倒要看看她们怎么与他抢人! 苏瑾离开了,落雨欢喜起来。她不曾感受到燕仔浩内心的弯弯绕绕,只雀跃的将秀姑拉来介绍:“这是秀姑,是奴婢入宫前的姐妹。我们很久不见了。” 燕仔浩冰冷的眸子将秀姑凝视。他调查过落雨,自然明白秀姑在落雨进宫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然,落雨不计前嫌,他也不便发作。 秀姑却接收到了他不友好的信息,畏畏缩缩躲在落雨身后。 落雨不明就里,牵了燕仔浩的手,撒着娇:“无良,奴婢想与秀姑叙叙旧。” 燕仔浩展开春风一般的微笑:“好呀,本王吩咐飞星去买辆马车来。你们就在此地叙旧吧。” 他们的马车因他们匆匆忙忙追赶落雨留在苄离镇了。此地离西域尚远,需得再找辆马车来。 就这样,落雨与秀姑在屋内叙话,燕仔浩在院中守候,飞星则跑出去买马车了。 此时的秀姑一脸愧疚:“落雨,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害你……” 落雨云淡风轻,只将她安慰,“没关系了,都已经过去了。” 秀姑却紧皱了脸,将落雨的小手紧握:“可是,我仍内疚,我每夜都难以入睡,噩梦连连。” 落雨淡淡一笑,满含柔情蜜意,“秀姑,不要这样。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在宫里我得到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 秀姑随着落雨的眸子向屋外望去,和煦的阳光里,燕仔浩气质高贵,仪表不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初至贾府 秀姑收回眸子,艳羡着,“落雨,你可真是好福气,三皇子对你那么好。” 这样的话使落雨眉开眼笑,兴高采烈起来。她左右瞧了瞧,问:“对了,王炳呢?” 秀姑垂下眼帘,轻轻地道:“休要提他,他死了。” 落雨惊讶的瞪圆了大眼睛:“死了?怎么会死的?” 秀姑叹息着,将往事娓娓道来:“你走后,他得了卖房的钱,说要带我和大伯、伯母到县城里享福。到了县城,我们租了一个大院子。后来,我们成了亲。可是,他却始终不肯将伯父、伯母的钱给他们。伯父、伯母气不过,就回水平村了。” 落雨若有所思:“他对你伯父、伯母不好,对你还是好的。” “对我好?”秀姑苦笑着,摇摇头:“最开始还是好的。后来,他便常常不回家,学会了赌博、嫖妓。很快,卖房的钱便花完了,还欠了一大笔赌债。我们也从大房子搬到了这个破房子里。可是他仍不知悔改,我求他,我跪下求他,他根本就不为所动。那一天,他将我推在地上,便出去了。等了两天,他没有回来。又等了两天,等回来的却是他的尸体。他去赌博,又欠下赌债,被人活活打死了。” 虽然,秀姑说着不要提他,然,她仍流下眼泪来。 “秀姑,你不要难过。”落雨不知该怎样安慰她,王炳虽是个人渣,可是听到他死去的消息,也不禁有些黯然。 秀姑猛地提高了声音:“王炳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骗你进宫这种丧良心的事并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买我们房子的富商,是他看上了我们三家的房子,在一旁怂恿、指使王炳,说要给他几倍的价钱。王炳财迷心窍,才做出了这种事。害你的办法也是那富商想出来教授于王炳的。” 落雨震惊了,呆愣着,“原来是这样,那富商究竟是什么来头?” 秀姑摇着头,“只听说是京城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小老百姓又怎会知道呢?我现在独自住在这个破房子里,靠给人洗衣服赚点儿钱。回想起在水平村的日子,虽不富裕,却快乐无忧。我真的好后悔,害人害己。” 落雨反抓了秀姑的手,“那你为什么不回水平村找你的伯父、伯母呢?” 秀姑眸子闪烁,神情犹豫着,“我怕,怕他们责怪于我。村里已没有我们的房子了。伯父、伯母现如今在买我们房子的富商家里做佣人。伯父做了看门人,伯母做了使唤婆子。给人做佣人,哪里有自己的房子,逍遥快活好呢?” 落雨想了想,终是道:“秀姑,你独自生活在这里始终不是办法。你伯父、伯母年纪也大了。他们无儿无女的,你们在一起恰好有个照应。你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王炳害的。你伯父、伯母是不会怪你的。” 秀姑疑虑着:“他们真的不会怪我吗?” 落雨笑语嫣然:“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直往西去,正好路过水平村。”她自有她的想法。一来,她是真的想要帮助秀姑。二来,她倒要瞧瞧,当年害她的富商究竟是怎样的人。 “好。”秀姑迟疑着,终是点点头。 不一会儿,飞星赶着九成新的马车“嗒嗒……”的回转。他已经尽力了。在民间是找不到宫里那么既宽敞又舒适的马车的。希望主子不要嫌弃这马车才好。 燕仔浩久居民间,自然对马车的大小没有什么要求。然,他仍冷着脸将落雨拉入车厢里。只因落雨提出了要送秀姑回水平村,他却始终不能对陷害过落雨的秀姑产生一丝好感。不过,到水平村查一下那富商的底细,倒也是好的。毕竟那富商是京城来的。燕仔浩隐隐约约觉得这似乎与皇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秀姑对这三皇子心中怕的紧,不敢进入车厢,只是坐在飞星的一旁。飞星虽木讷,也明白她的意思,她害怕主子,主子想是也不愿她进入车厢的。他等她坐好了,便甩开鞭子,开动了马车。 宁远县城距离水平村有两个时辰的车程。此时已近黄昏,斜阳柔柔弱弱如娇柔的美人一般半遮半掩。 车厢内,燕仔浩将落雨紧紧抱着,生怕一眨眼她又不见了。他在她耳旁呢喃:“想不想找那个富商报仇?胆敢欺负本王的女人,本王定不饶他。” 落雨一惊,满是惊疑的大眼睛凝望着他,“你,你都知道了?” “你和秀姑刚刚所说的,本王都听到了。若不是有你在,她早已是一具死尸了。”他圆着谎,他不能说出调查过她的事。 落雨忙阻止,“不要,当初在水平村是她还有陶大哥、王炳救了奴婢。她毕竟于奴婢有救命之恩。” 燕仔浩沉默着,心里暖阳一片:“本王的雨儿果真是重情重义的。” 他将落雨更紧的搂抱,柔声问:“能不能告诉本王,雨儿的家乡在哪?雨儿是怎么到水平村的?雨儿……到底是谁?”这些问题在他心里问了何止千万遍。他急切的想要了解她的所有。可是,他调查过,却劳而无功。 此时的落雨惊恐万状,她想过有一天他会问她这些问题。可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如果她告诉他,她来自二十一世纪,他会是怎样的反应?他还会喜欢她吗? 落雨惊慌着,轻轻将他的怀抱挣脱,将眸光躲向窗外,“不要问,日后,奴婢定会告诉你。” 燕仔浩的心似沉到了水底一般,憋闷难忍。他更是慌乱起来,他的雨儿到底在隐藏什么?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有意将他隐瞒?他的心就那么被提了起来,她闪烁的言辞,难道,她在受着什么人的威胁不成? 他惊着,乱着,不禁上前仍旧将她拥在怀里,“本王的心里好怕,好慌。雨儿,告诉本王,你到底……” 猛地,他呆了,她娇软小巧的唇已贴在他薄薄的唇上。她身体里的沁香尽数弥漫入他的身体,将他蕴染。就如有了导火线般,他身体里的火焰被熊熊点燃。他立刻反吻回去……当然,他将心里的问题也抛到了九霄云外。果真便是英雄气短,美人计在何种情况下都是有用的。 两个时辰后,水平村到了。此时,夜幕朦胧笼罩了大地。 马车在一个大宅子前停了下来。四人下车,飞星嘱咐秀姑不要泄露燕仔浩的身份,秀姑连连答应。 眼前好大一座府邸,甚是威武。高墙大院,红墙环护,一圈高大威猛的大树环在四周。高高的镂花五色门楼上赫然写着“贾府”二字。 秀姑迟疑着上前敲门。那正红色高壮的大门发出沉闷“啪啪……”的响声。不一会儿,那厚厚的大门闪开一条缝来,开门的正是她的伯父陈伯。只见陈伯由农民装饰改为一身褐色的下人装扮。 见到陈伯,秀姑泪眼汪汪,“伯父。” 陈伯愣了,怔怔地道:“秀姑?真的是秀姑。”两人尽显重逢喜悦。 飞星上前抱拳将他们打搅:“我家主子想拜见贾老爷,还望陈伯通报。” 陈伯打量着燕仔浩等人。当他发现那国色天香的美人是落雨时,竟满脸羞愧,呆呆的念着:“落雨?” 落雨莞尔:“陈伯,我将秀姑给你带回来了。” 秀姑忙挽了陈伯臂弯,低低地道:“伯父,落雨不计前嫌。是落雨将我送回来的。” 陈伯怔怔地点着头,转身向宅内走去:“老奴这就去禀报。” 约半盏茶功夫,走出一个五十余岁锦衣富贵的男人。只见这人昂首挺胸,如高傲的大公鸡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他身材干瘦,瞪了三角眼将宅外的人扫视。 燕仔浩正要抱拳想要道声贾老爷好,不想,陈伯介绍道:“这是甄管家。” 原来,这不是贾老爷。燕仔浩等人怔愣暗笑,贾老爷,甄管家,倒是有趣。 甄管家瞧这三人气质不凡,非富即贵,立刻变成笑面虎模样,眯着三角眼,抱了抱拳:“不知贵客远道而来,吾等未曾远迎。不过,还真是不巧。此时已是亥时,贾老爷早已歇下。不过呢,贾老爷吩咐,已为贵客准备了房间。请贵客先行歇息,明日再相见。” 众人对望着,也只能如此了。甄管家与陈伯将燕仔浩等三人带到一处精致幽静的小院便离开了。秀姑自随着陈伯前往拜见陈妈。 此时夜已深沉,星斗如钻石般撒在天幕。悠远飘渺的月光如神女的裙纱一般亦幻亦真。 落雨伫立院中,任凉风拂面,任那凉凉的滋味直钻入心底深处。往事如烟,遥想刚到水平村时,此处的三个院落,三家人倒也和睦相处。虽都不甚富足,却宁静快乐。 人世沧桑,此时却突然变成了深宅大院,往日的宁静不再。落雨不禁感慨万千。夜凉如水,她打了个寒战,想要回房,有人自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不睡吗?”是燕仔浩柔柔的声音。 “奴婢困了,奴婢正要回房。”唯恐他再追问她的身世,她轻轻挣扎着想快些逃回房间。 燕仔浩却将她禁锢,“本王来了,你却要回房,你是不想见到本王吗?” 落雨忐忑着,转过身来,看到月光下,他的眸子明亮而深情。“没有,就是困了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贾府诡事 燕仔浩放开了落雨,与她并肩而立。他指着水平村四周的最高的山脉,神情落落,“瞧,那就是落霞山。有时候,本王在想,雨儿会不会真的是仙子转世。会不会有一天羽化成仙,只将本王一人留在这尘世间。如果是那样,本王又当如何是好?” 落雨沉默了,心绪亦沉沉的。会不会真的有一天,毫无预兆的,她会突然便穿越回二十一世纪呢?如果是那样,她与他又当如何?她反手将他抱着,听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的存在。 燕仔浩突然抱紧了她,将无赖气质发挥到极致:“不管你是谁,本王都要你,你休想逃。即使你羽化成仙,本王也要追随而去。” 她心里感动着,情意滚滚升腾着。望着他认真的英俊脸庞,她突然想要将他戏弄。她笑靥如花:“如果奴婢就是要逃呢?” 没想到,他竟慌张暴戾起来,仿佛她就要离开他一般。他粗暴地将她抱了起来,走进他的房间,将她扔到床上,低沉着嗓音,愤怒的吼着:“本王想到不让你离开本王的办法,就是让你真正成为本王的女人。”说着,他高大的身影便向她压了过来。 “不要!”她反抗着想要坐起身来。 然,他却躺在了她的身旁,霸道的将她抱在怀里,揶揄的笑着:“不要闹,本王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但是你也不要伤害本王,更加不许离开本王,哪怕只是说说也不行。你刚刚说了让本王不高兴的话,本王今晚要抱着你睡,以示惩罚。”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已将鼻尖抵在她的颈间,鼾声已然响起。她暗笑着他真是个小心眼。她被他抱的紧紧的,想要动一动都不行,没办法,只好这样睡了。 第二日一早,三人刚刚起床,梳洗完毕。甄管家便已侯在院内,操着大公鸡打鸣般的嗓音:“我家老爷有请。” 三人随着甄管家穿过迂曲的走廊,来到了富丽堂皇的前厅。前厅正首端坐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身材中等,华冠玉服,雍容富贵。他国字脸,深眼窝,眼睛大而有神,散发出商人独特的精明之光。 燕仔浩等人进得前厅,那老者微微笑着,立刻起身抱拳,“在下贾仁,贵客到此,有失远迎。”他眼角的纹路随着他的笑皱褶着,让人想到笑容可掬,然,却是狐狸一般的笑。 燕仔浩忙回礼:“贾老爷有礼。在下燕三,是做木材生意的。昨晚送贵府陈伯、陈妈的侄女回来,叨扰贵府。” 贾仁仍旧刻意营造他的笑脸:“燕公子客气了。这二位是?” 燕仔浩含着情意将落雨环在臂弯里,“这是在下的未婚妻。” 落雨俏笑着,“贾老爷不认识我吗?我与贾老爷可是颇有渊源呀!” 贾仁的笑容更加深刻起来,故作懵懂,答非所问,“此女好相貌呀!旺夫旺天下之相呀!” 他似乎害怕落雨再将他询问,立刻来到飞星面前,“这位是?” 飞星一贯的阴沉脸色:“在下是燕公子的护卫。” 贾仁高声夸着,尽显商人本色:“好啊!燕公子风度翩翩,手下的人也是不凡。”随即,他愁容满面,“贵客临门,贾某本应相陪。只可惜,事务繁多,今日在宁远县城有重要的生意要谈,贾某不得不前往。只得由甄管家陪着贵客,有什么事,你们吩咐他就好。” 就这样,贾仁匆匆忙忙出了门。 甄管家倒是恪尽职守,礼貌周到,将燕仔浩三人紧紧追随。他殷勤的问着他们有什么要求,想吃什么,喝什么,一边眯着三角眼笑着,将他们紧盯。 燕仔浩爽朗笑着,抓了落雨的小手,“你不是想要看看贾老爷的宅子吗?让甄管家带路如何?” 落雨笑语盈盈:“是呀,甄管家。贾府的宅子可真是气派。回头,让燕公子也为我盖一座。” 落雨的话让燕仔浩高兴起来,立刻牵了落雨的手走入院中。 不想,甄管家忙将他们拦下,“燕公子,对不住了。贾老爷吩咐,这贾府的后院是谁都不能进的。” 落雨听闻,故意嘟起小嘴,向着燕仔浩撒着娇:“可是,人家就是想看嘛!人家就是喜欢贾府这格局,这景致。人家就是要这样的宅子嘛!” 燕仔浩极尽所能将她安抚,“好,好,本公子将这宅子与你买下如何?” 落雨笑容满面,神气的点着头。 燕仔浩效仿着纨绔子弟,展开花孔雀一般傲骄的笑容,“甄管家,这宅子要多少银子?” 甄管家呆了,这都是什么人呀!女的如此撒娇任性,男的又如此惯着,还大言不惭的想要买他们的房子 。他眨了眨三角眼,无奈的道:“对不住了,燕公子,这宅子贾老爷是不卖的。” “不卖?”燕仔浩尽显无赖,“你家老爷都是做些什么生意?能有多少家底?随他开价!” 甄管家似被口水呛了一般,“主人家的事,小的怎么会知道呢?等老爷回来,燕公子可以问他。” 燕仔浩故作傲慢,“那贾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甄管家挑了挑三角眼皮,“这小的可说不好。我家老爷经常这样的,经常到宁远县城谈生意。有时候还一去好几天呢。” 燕仔浩似扑捉到特大绯闻一般,坏笑着:“一去好几天?那你家夫人没有怨言吗?贾老爷是不是在城里有相好的?男人嘛,还不都这样?” “我家老爷没有夫人。我家老爷也没有相好的。”甄管家的话脱口而出,却突然闭了嘴。他觉出他的话太多了。 还好,那二人似乎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见落雨拧了燕公子的耳朵,沉鱼落雁般的小脸蛋扭曲着,蛮横着叫嚷:“男人都是什么样的?你倒是说说呀!” 那燕公子将那姑娘的小手抓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厚颜无耻“啪”的亲在她的脸上,痞子气的笑着:“本公子谁都不爱,就爱你这大美人。昨晚还没折腾够吗?现在如何?” 燕公子淫邪的笑着,将那姑娘拦腰抱起便匆匆的回了他们昨晚的房间。 甄管家呆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都是来的什么人呀! 燕公子门外,飞星笔直僵硬的站着。 甄管家招呼着,“兄弟,随我去用饭吧。里边有小美人伺候你家公子呢。” 不想,飞星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硬馒头,嚼在嘴里:“不用,在下这里有干粮,在下的职责就是保护公子。” 甄管家彻底崩溃了,无语望天。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一个荒诞无稽,一个美艳轻佻,一个木呆愚蠢。亏得贾老爷还吩咐他盯着这三个人呢,这样的三个人值得他这样高智商的管家盯着吗?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待进入房间,落雨撅起小嘴,将燕仔浩推开。可是他又似膏药般黏了上来:“生气了?陪本王演出戏而已。” 落雨立刻后退,与他保持距离,“演戏非要这样演吗?那甄管家的脑子里不知怎样想着我们在房间里的事呢!” 燕仔浩的笑容里满含暧昧:“他想又如何?情侣之间不是都这样吗?” 落雨瞬间烧红了脸颊。 她的不悦与羞涩让燕仔浩不得不转移了话题:“这贾仁有问题,本王觉得他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那管家也鬼的很,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不过还好,我们终于甩掉那管家了。下一步,我们的调查要从何处入手呢?” 雨想了想,俊俏的小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有两个人,我们可以去问。” 燕仔浩也点着头:“对,本王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汇合飞星三人一起出了门。兜兜转转来到陈妈住的小院落。 陈妈的小院子里堆满了府里的人的脏衣服,她与秀姑正在忙着刷洗。陈伯因为夜里在大门值守,现在恰好不当值。 陈伯、陈妈、秀姑将燕仔浩三人迎入房内。 落雨环视一下房内陈旧的摆设,轻声问:“陈妈,在这里过的好吗?” 陈妈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没什么好不好的,勉强吃口饭而已。怪我们老两口,财迷心窍,当初要是劝说王炳,不要卖房,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落雨姑娘,难得你大人大量不计前嫌。老婆子心里感激的很。” 秀姑也怔怔地道:“是呀,要是没有当初,我们三家还住在这里,有多好。” 陈妈悲悯着,“王炳那天杀的死了,留下秀姑可怎么办?哪像落雨这么命好,遇到这位公子。” 她侧眼旁观,这锦衣公子,面容俊朗,对待落雨呵护有加。唉!她暗暗叹息着,她的秀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落雨的脸上瞬间飞满了霞,满含柔情蜜意。 燕仔浩也开怀的笑了:“陈妈真是好眼光。本公子会对落雨好的。本公子也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听闻贾老爷是大富商,今日一早便出门谈生意去了。不知贾老爷都做些什么生意,本公子能否与他合作?” 陈妈皱了眉,摇了摇头:“老妇到贾府也有半年了,还真的不知道贾老爷是做什么生意的,贾老爷平时很少出门,今天还是第一次出门。” 什么!第一次出门?为什么与甄管家所说不同呢?燕仔浩与落雨蹙了眉,惊异的对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三碗粥 燕仔浩沉思片刻,再次问:“贾老爷没有出门谈生意,是有什么人上府中来谈生意吗?” 陈妈笑了笑,“公子说哪里话,这穷乡僻壤的,谁会到这里来呢?贾老爷平时不出门,总是待在书房里,有时一待好几天都不出来。” 燕仔浩惊异着却露出惋惜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本公子原本想要与贾老爷做生意的。” 他向飞星悄悄地使眼色,飞星会意,偷偷地退了出去,暗暗的调查贾府的地形与书房的所在位置。 这时,陈伯眼神游移,欲言又止,终是瞪着眼珠子道:“你们可知道,这房子闹鬼呀!” 陈妈白他一眼,“老头子,休要胡说。我们在这里少说也住了几十年了,哪里听说过闹鬼的?” 燕仔浩却来了精神,鼓励道:“老伯,不妨说上一说,让我们也听听新鲜事。” 陈伯打了个禁言的手势,小心翼翼的道:“我说了,你们就当听了个故事,忘了就好。千万不要声张出去。” 众人点头,满脸期待等待陈伯的鬼故事。 陈伯压低嗓音开始了讲述:“那还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轮到我夜里值守。那晚,夜黑风高,月亮朦胧的挂在天上。我原本是该在大门守着的,谁知我吃了不洁的饭菜拉肚子。当我经过后院的时候,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到了什么?” 燕仔浩与落雨又奇怪的问:“后院不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吗?” 陈伯点一下头,“不错。后院在白天的时候是上锁的。那晚,门却是开着的。我在黑暗中看到有二三十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进入后院贾老爷的书房中。一开始我以为是强盗,想要大喊救命。可是我怕惹怒强盗,性命不保。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悄悄地走进后院,靠近书房,想看看情况再做计较。可是等我到了后院,向书房里看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陈伯一顿。秀姑急了:“大伯,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陈伯低沉着嗓音,更加营造出诡异恐怖的氛围,“书房里点着灯盏,亮堂堂的,可是竟一个人影也没有。你们说,我亲眼看到有二三十个小伙子进去,却突然消失了,这不是闹鬼是什么?当时吓得我心都要掉出来了,不敢再去大门值守,跑回了家。这一吓,我病了好几天才从床上爬起来。” 众人被这故事惊吓,房间内一时沉寂下来。 落雨蹙了柳眉,“真的是很奇怪。可是贾老爷看起来也是正常的。那后来呢?陈伯又见过这种情况吗?” 陈伯苦着脸,摆着手,“自此我再不敢从后院经过,打死都不去呀。” 燕仔浩沉思着,阳光般笑了笑,将房间内的沉闷恐怖驱散,“陈伯,不要怕,这世上虽说有许多奇怪的事。但是,俗话说得好‘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们坦坦荡荡,又怕什么鬼呢?” 陈伯点头,“燕公子说的对。” 想是再问不出什么,燕仔浩与落雨起身告辞。 事情果然有蹊跷,这贾府果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人皱着眉头,愁容满面刚回到住处,院子中熟悉而急切的声音响起:“你莫不是骗本王,三哥和落雨真的在这里吗?” “五殿下哪里话,草民岂敢欺骗殿下。”是贾仁讨好的声音。 房内,落雨皱缩了花容月貌,“是五殿下,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燕仔浩却展开广阔天空一般的笑容,“该来的总会要来。走吧,我们去迎接大哥与五弟。” 燕仔浩牵着落雨的小手来的院中,对面果然是欢喜雀跃的燕仔硕与不苟言笑的燕仔乾。 燕仔硕欢喜的上前:“三哥,落雨,你们真的在这里。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还是大哥有办法,他的情报是极准的。他说向宁远县城方向能找到三哥与落雨,便当真找到了。” 燕仔乾露出冬日暖阳的笑,暖暖的道:“大哥听闻你们路上遇袭。看到你们平安无事,大哥便放心了。”当他看到两人紧握的手,眸子暗了暗,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燕仔浩爽朗的笑声响起:“能够在这里见到大哥与五弟,本王很是欣慰。” 落雨挣脱了燕仔浩的大手,上前行礼:“奴婢拜见大殿下、五殿下。” 燕仔硕欢快的跑到她的面前,抓了她的手,将她扶起:“落雨,快起来。” 这下,燕仔浩不乐意了。他阴沉着脸低声道:“五弟,男女授受不亲。” 燕仔硕猛地放了手,脸色微红。 燕仔乾再次将暖暖的笑挂在脸上,“太好了,找到了三弟。我们可以即刻启程了。希望能够早日到达西域,解救边境百姓。” 燕仔浩也笑得如灿烂阳光,却将一个大大的疑问抛了出去,“大哥说的对,解救百姓疾苦我们义不容辞。本王与雨儿在宁远县城遇到了雨儿入宫前的姐妹,将她送来这里。不知大哥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燕仔乾一贯的温煦和蔼,“我们听说西行的队伍遇袭,心急万分。一路找来,却没有你们的一点消息。今日在宁远县城巧遇谈生意的贾老板,向他打听。他说家里有相似的客人,没想到还真的是。” 燕仔硕略含稚气的脸庞无邪的笑着,“真的是太巧了,我们恰好问到贾老板恰好就问对了。” 燕仔浩的笑容深不可测,“还真的是很巧啊!” 贾仁躬着身子毕恭毕敬守候一旁,带着巴结奉承的笑意,低声下气的语气:“草民三生有幸,能够迎三位皇子来到府中,实乃祖上庇护,无上荣耀。” 猛然,落雨一手扶头,娇俏的身子晃了两晃便向地上倒去。三位皇子慌了神,燕仔浩距离最近,一把将她抱住,担心与焦急尽数写在脸上:“雨儿,你怎么了?” 落雨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快!找大夫!”燕仔浩边喊着边慌忙将落雨抱入房内。 贾仁吓坏了,惊慌失措跑出去找大夫。 燕仔乾阴沉着脸凝视着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绝色人影。他的三弟守候在她的身旁,将她的小手紧握。而他只得站立一旁,因她的身旁没有他的位置。他就那么愤怒起来,“三弟,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正自焦急的燕仔浩被燕仔乾质问,也憋起邪火来,“本王怎么照顾她,不用大哥来指手画脚。” 燕仔乾上前一步,再不是温文尔雅的大皇子,“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她,就将她交给本王,本王会将她当做珍宝一般。” “珍宝?”燕仔浩冷笑着,“然后将珍宝送到父皇的床上?” 燕仔乾沉默了,无言以对,他败下阵来。 这时,燕仔硕急哄哄的声音响起,“大哥,三哥,你们不要再争了。你们将她当做宫女,可是本王不是。本王将她当做……”他的话停了,却用含情脉脉的眸子将落雨凝视。 燕仔乾、燕仔浩心里一惊,同时厉声喝道:“五弟,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不想,燕仔硕红了脸反驳着:“本王再不是小孩子了,过完年,本王十七岁了。太子哥哥像本王的年纪有好几位夫人了。” 这时,贾仁在门外求见。他带来了大夫。 三位皇子都住了嘴,将床让开。 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只轻声说道:“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虚弱,舟车劳顿晕了过去而已,调养调养就会好的。”大夫开了药自行离开。 三位皇子又因该谁留下照顾落雨争论不休。 燕仔浩沉着脸:“她本王宫中的宫女。况且这房间是本王的房间。” 燕仔硕的脸色更加红涨起来:“本王将落雨当做知己一般。” 燕仔乾想了想,好似没有什么理由,便信口道来:“你们粗心大意的,哪有本王细心,还是让本王来吧。” 此时,落雨慢慢的睁开了大眼睛,将三位皇子环视。 “三位殿下,奴婢惶恐,不要再因奴婢争论不休了。奴婢想回自己的房间睡一会儿。三位殿下请自便。” 她挣扎着站起身,三位皇子谁都不甘示弱围拢上来想要扶她,她却恭敬地行一礼:“三位殿下请留步,奴婢可以走。” 三位皇子就这样怔怔地望着那娇俏的人影消失在眼帘。 燕仔乾原本想要即刻出发,却因落雨晕倒,定于明日一早出发。大家各自散了。 傍晚时分,斜阳西行,金黄色的余晖中,燕仔乾手捧一碗燕窝粥敲开了落雨的房门。 “大殿下?”房外那殷勤的眸光让落雨有些呆愣。 “雨儿,本王命厨房煮了燕窝粥,快来吃了,补补身体。”燕仔乾将粥放在桌子上温存的转过身来想要搀扶落雨。 他的怀抱就那样向她包围过来。不由得她的身子向后缩了缩。他愣了愣,随即恢复了常态,仍旧柔声道:“来,听话。将粥吃了。” 气氛越发的温存,她不由得想要落荒而逃。 门外又闪进两个人的身影,燕仔浩与燕仔硕各自捧着荷叶清香粥与枣泥五谷粥走了进来。 “落雨,本王为你熬了枣泥五谷粥,要比三哥熬的荷叶清香粥好多了,快来喝。”燕仔硕用着火一般的热情大喊着。 他看到燕仔乾也在,笑着又道:“大哥,你也为雨儿熬了粥吗?” 燕仔乾笑了笑,表情阴晴不定。 燕仔浩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三位皇子手捧三碗粥在落雨的卧房不期而遇了。而落雨的肚子巧好“咕噜噜……”提出了抗议,它饿了。她茫然地望着这三碗香气扑鼻的粥,它们极具魅力各自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她似乎是必须要选择其中一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诡秘暗室 “奴婢想吃清淡一点的。”她接过燕仔浩手里的荷叶清香粥径自坐回木桌旁“呼噜噜……”吃了起来。 燕仔乾变了脸色,拂袖而去。燕仔硕噘起了嘴巴,也满脸不快地离开了。燕仔浩则满心欢喜,深情的望着他的女人如一只小馋猫一般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深夜,万籁俱寂,月色朦胧,繁星点点。村庄里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更加重了夜色的寂寞。 就在这样的夜里,落雨悄悄地从房间溜出来,在一片黑暗的天幕下蹑手蹑脚的摸向贾仁的书房。这时,她正走在院中的花圃间,花圃与周围的树木如巨人精灵般将她围拢。一丝恐惧自心底慢慢升腾。 突然,一棵树影后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她本能的想要大喊,这只手立刻捂紧了她的嘴巴,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别喊,是本王。” “无良!你怎么在这里?”落雨看清楚了那人,竟欢喜起来。 “和雨儿想的一样,想要查书房。”燕仔浩轻声答。 他的大手轻轻抚在她的额头,担心的问:“病好了吗?” 月光下,落雨俏笑着,宛如仙子:“奴婢没有生病,只因大殿下提议要即刻启程。奴婢还没有查清楚贾府的秘密,所以便故意晕倒的,想要拖延启程的时间。” 燕仔浩将大手捏在她的小鼻子上:“你这小丫头害本王担心。原来你这小丫头有这么多的小心思。” 她将他的大手握紧,“走吧,贾仁的书房。” 他却猛地道:“等等!” “怎么了?”她心里一惊,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不想,他倏地将她包裹在怀抱里,动了情,“让本王抱一会儿。”今日,燕仔乾与燕仔硕的突然到来,竟没能让他将她抱上一会儿。 贾仁的书房位于后院。当然,今日后院的大门是上了锁的。燕仔浩轻功了得,依旧怀抱了落雨翻入院内。月光下,后院的景致简单粗陋。最显眼的就是一座高耸的阁楼。这阁楼便是书房了。 两人牵着手,悄悄进入书房内。燕仔浩拿出火折子,吹亮,跳动的亮光让书房在两人的眼前一览无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的檀木书桌,暗色的纹理在黑暗中也能闪出光来。桌上各种笔墨纸砚样样俱全。书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乍一看,只觉得青山绿水,让人心情豁然开朗。画的两旁有并排的两个书柜,皆是放满了藏书。其他的摆设便是一套藤桌椅,一张硬塌,想是累了休息用的。 两人将书房仔细的查看,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每一样物件。可是这些都是普普通通的东西,并没有丝毫异常发现。难道说,陈伯的鬼故事没错,那晚,这房间真的闹鬼了吗? 突然,落雨惊疑的声音传来:“无良,快看这画!” 燕仔浩将视线定格在墙上绝美的画上。 只见青山碧绿,树木俊秀,高俊挺拔的群山将一个小村庄密密围拢。这画怎的如此熟悉?莫不是与水平村周围的山一模一样? 落雨内心波浪骤起,怔怔地问:“这画的是不是水平村周围的山脉?” 燕仔浩沉着嗓音,如深海一般,“不错,准确的说,是落霞山。” 他想要将那画看的更仔细,便伸手摸上画卷,却发现那画原来是固定在墙壁上的。他不由得旋转那画想要将它取下。他试着将它向左边旋转,突然,“吱吱呀呀……”的声音骤然响起,在这寂寥的夜里,愈发的撼人心魄。 两人皆是心里震惊,忙相互牵了手,观察着这房间。只见左边的书柜向一旁移开,露出一条门一般都缝隙。原来,这书柜后是暗室,画便是开启暗室的开关。 “果然有问题!”如解开了谜题一般,燕仔浩惊喜着牵着落雨的手进入暗室,暗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暗室有一间房大小,摆放着几个木质书柜。书柜上整整齐齐堆放着许多书卷。两人随手打开一个书柜上的书卷来看,多是一些账本,上面的记录很齐全。账本上不时出现漱芳斋、于香记、金木行等字号。 落雨轻柔细语慢慢道来:“这些不都是京城有名的店铺吗?贾仁果真是京城来的。想是与这些店铺都有生意上的往来。” 燕仔浩的眸子里却含了无尽的疑问:“与这么多有名的店铺有生意往来,可见贾仁在京城的生意做的很大。京城有头有脸的富商本王都认识,怎么就没有听人说起有叫贾仁的?既然,他的生意那么大,又为何会来到这个小山村呢?” “快看,这是什么?”随着落雨惊疑的喊声,另一个书柜上无数的信件出现在燕仔浩眼前。而落雨正愣怔着瞧着信件上奇形怪状的符号。这些信件的封面上都刻印着如梅花一般的形状。展开信件,上面亦是密密麻麻奇怪的符号,有的如太阳,有的如蝌蚪,有的似高山…… “这些应该是暗语,代表着某种意思。贾仁难道和什么秘密组织有联系,他到底是什么人?”燕仔浩竟惶恐不安起来,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从未有过。 两人正思索恐惧着这些符号,门响动的声音传了来。虽然轻微,然,在这寂寥的夜,诡异的暗室里,仍惊动了两人。想是有人启动了机关,要进入暗室来。 两人忙将火折子吹灭,躲闪到一个书柜后,屏了呼吸。 果真,暗门开了,贾仁手捧跳动的火焰走了进来。火焰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独。他慢慢的踱到一个书柜前站定,认真的翻动的起来。 这个书架是燕仔浩与落雨未来得及翻动的。只见贾仁拿起了一幅画卷,展开来,又将烛火移近仔细的端详。他神情凝重,将那画卷痴痴呆呆的望着,不再是白日里老狐狸模样,竟似添了无尽的伤感,仿佛一下子老去了许多。 燕仔浩与落雨奇怪着,是什么样的画使贾仁这样的老狐狸流露真情?不由得,两人向那画瞧去。不看则已,一看到那画,落雨不禁娇呼出声:“啊!”。原来那画像上竟是太子妃甄婉茹与郡主甄婉仪。姐妹两人栩栩如生,竟似要从画上走下一般。 落雨的惊呼声虽小,却惊动了贾仁。 贾仁神情紧张、面露狠戾,怒吼道:“是谁?” 既已暴露,燕仔浩只得牵着落雨走了出来。 贾仁的惊诧写满了脸庞:“三殿下?殿下莫不是对草民的宅子有兴趣?” 虽然私闯人家的宅子有错在先,落雨依旧抓住了贾仁的把柄,将他质问:“贾老板,你为什么有太子妃与婉仪郡主的画像?莫不是你垂涎她们的美貌,对她们心存不轨?” 贾仁更是将惊诧演绎的淋漓尽致:“落雨姑娘何出此言,这幅画是草民从画坊买的,上面画的是谁,草民并不知晓。” 落雨冷笑着:“贾老板,你可真是厚颜无耻。你既不知这画像上的人是谁,又为何对着这画像出神凝视?” 贾仁呆了,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伶牙俐齿,他竟无法反驳。 贾仁的呆愣间,燕仔浩如海阔天空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甄寸进甄老板有如此闲情雅致,隐居在这世外小村庄里。” 落雨惊呆了,瞪圆了如水的大眼睛。 贾仁亦是震惊着:“什么甄寸进?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燕仔浩笑了,如淡淡的清风一般:“这暗室里的账本出现那么多京城有名的商铺。最开始的时候,本王以为那些商铺与贾老爷有生意上的往来。现在想来那些商铺原本就是甄老爷自己的。而甄老爷面对甄婉茹与甄婉仪姐妹两人的画像真情流露,只因,一个老父亲面对思念的女儿怎能不伤悲?” “贾仁”的脸庞就那么悲苦了起来。他缩了眉头沉默着,终是叹息着承认了他的身份:“三殿下果然聪慧。不错,草民便是甄寸进。实不相瞒,草民因投资失误,欠下巨债,才不得不逃离京城,改名换姓,躲到此处。苦了草民的两个女儿,在宫中无依无靠,想见一面难于登天。若不是事有原委,草民又怎会走到这一步呢?” 甄寸进的悲苦并没有打动落雨。她细数着她的遭遇,愤然而道:“原来你便是太子妃与婉仪郡主的父亲。皇城传闻你失踪了,原来你是躲到了这里。可是,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将我卖入皇宫呢?” 甄寸进再不能装无辜,竟单腿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是草民的不是。草民鬼迷心窍,草民急于隐居在此躲避巨债,不得已伤害了落雨姑娘。望落雨姑娘原谅草民。” 甄寸进痛哭流涕,悲悯的道着歉打动了落雨柔软的小心肝。他毕竟是太子妃与婉仪郡主的父亲。即使为了姐妹两人,落雨也会原谅他的。 这时,探寻的敲门声轻轻响起。毕竟是私闯别人家的暗室,燕仔浩与落雨惊了一惊。 甄寸进压低了沉稳的嗓音,“无妨,是管家。” 门开了,门外果真是混杂了惊讶与惊疑表情呆若木鸡的甄管家。这三殿下与这妖冶的宫女怎么会在暗室里的? 甄寸进无视他的惊异表情,问:“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迷乱爱情 甄管家收敛了情绪,答:“大殿下身体欠安,夜不能寐。小的已请大夫瞧过了,没有大碍,也是舟车劳顿所致。小的想,老爷还是去探望一下为好。” 就这样,甄寸进将燕仔浩、落雨送入他们居住的小院,自行去了燕仔乾的房间。 燕仔浩与落雨站在满庭幽静的小院里目送甄寸进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月光下。 落雨的眸子里闪着欣赏的光芒,两个小手轻轻捧着燕仔浩的脸颊,呢喃细语:“无良,你可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奴婢在想无良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贾仁是甄寸进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想的出。” 她的赞赏与柔情使燕仔浩的心里一荡,禁不住想要将她蹂躏在怀中。她似乎明了他的心思一般,倏然后退,俏笑着:“可是,那些奇怪的符号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是不得而知。” 燕仔浩将心绪静了静,眼神迷离:“不错,还是有许多谜底没有解开。暗室中那些奇怪的信是怎么回事?陈妈说甄寸进很少离开水平村,为什么恰好在我们来的时候,他进了宁远县城,而且那么巧合的遇到了大哥和五弟?给人的感觉似乎他就是为了迎接他们才进城的?还有陈伯嘴里的鬼故事又当如何解释?” 落雨皱缩了绝色的小脸蛋,思绪随着他的话语混乱着,“是呀,这贾府的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燕仔浩的眸子深远迷乱,仿佛陷在迷雾中一般,“飞星也打探到了一件奇怪的事。甄寸进书房后的空地上有许多新挖的泥土的痕迹。这些泥土又是做什么用的?” 提到飞星,落雨才想起已多半天没有见到他了。她如水的眸子里含着疑问: “飞星呢?” 燕仔浩沉了脸,眸光飘向了天际:“他去了落霞山。” 落雨的心里也沉了沉:“去了落霞山,为什么?” 燕仔浩勉强笑了笑,大手抚着她的小脸蛋:“没什么。飞星会处理好的。” 落雨绷了脸,将他的大手抓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奴婢?没什么的话,飞星为什么要上落霞山?” 燕仔浩终是被她打败,把玩着她的小手:“苏瑾与于香自宁远县回落霞山的途中被人偷袭。于香受了重伤。她们看到偷袭她们的人穿着宫里侍卫的靴子。便认定是本王与飞星伤了于香。掌门路湘派人送信来向本王问罪。本王没有做过的事,便派了飞星上落霞山解释。” 落雨的心紧皱了起来,恐惧骤然升起,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铺天盖地般向他们罩来,“为什么出现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打伤于香的到底是谁?” 燕仔浩轻轻将她紧皱的柳眉抚摸,“不要皱眉。放心,这件事不是本王做的,向她们解释清楚也就是了。天色已晚,还是早些歇息吧。” 他的话使落雨的心安定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只要有他在,她便觉得安心,万事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她惊讶的发现,她已对他产生了依赖,是对爱人掏心掏肺的依赖。 满天星斗下,她顺从的点着小脑袋:“奴婢去睡了。无良也早些歇息。” 他向着她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她在他宠溺的眸光里进入房间,锁了房门。在她锁上房门的那一霎,他的眸光暗了。今夜,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一早,水平村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一声接一声的将落雨唤醒。朦朦胧胧中,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的家里,每一处角落都充满了妈妈煮的饭菜香。她努力的睁开大眼睛,极不情愿的承认她已到了另外的世界。 不知道飞星向落霞山解释的怎么样了?她要去问问无良。她梳洗完毕,打开了房门。 一个颀长的人影定定的站在门前,仿若一尊嵬然不动的雕塑一般。 她心里一惊,忙行礼:“奴婢见过大殿下。” 燕仔乾露出冬日暖阳般的笑意,痴痴的望着她:“雨儿,你醒了?本王很早便来了,看到你还没起床,不忍吵醒你,便站在门外等你。” 落雨心里怔怔地,下意识问:“奴婢听闻殿下昨日身体欠安,不知可好了?” 燕仔乾兴高采烈起来,上前就要抓握落雨的小手。 落雨后退闪开。他看到她疏离的样子,神情落落,然,仍将欢喜挂在脸上,“没想到雨儿还是记挂本王的。” 落雨愣了,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问:“不知大殿下找奴婢做什么?” 燕仔乾柔声说着:“本王找雨儿一起用早膳,一起出发。” 落雨只淡淡的道:“奴婢去唤三殿下起床用了早膳好上路。” 不想,燕仔乾却愤愤然:“老三,又是老三!你的心里只有老三!” 落雨呆愣了,惊恐地望着他。 燕仔乾上前几步,握了她的小手,急切地解释:“你还在为除夕夜的事怨恨本王吗?本王是有苦衷的。” 落雨垂下眸子,挣脱了小手,“奴婢对大殿下只有敬仰,没有怨恨。” 他更加愤懑,突然将她抱在怀里:“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本王吗?本王宁愿你恨本王!本王娶了不爱的李婷婷,可是本王想娶的是你。本王多想与你共度此生,可是除夕夜上还得忍着心痛,说着劝你嫁给父皇的话。如果,本王像三弟一样洒脱,无所顾忌,本王早已经将你抱在怀里。雨儿,你真的不明白本王的心吗?” 她挣扎着:“大殿下,不要这样,快放开奴婢!” 他如发了疯般将她抱紧:“不要动,让本王抱抱你,一会儿就好。” “大哥!”突然,燕仔浩与燕仔硕的声音在院内愤怒的响起。燕仔乾轻轻放手,转过身来,恢复了暖阳般的笑意。 燕仔硕涨红了脸:“大哥,你在做什么?” 他来的落雨身旁,轻声问:“落雨,你没事吧?” 落雨还未答话,燕仔浩阴沉着脸挡在两人之间,操着平静而铿锵有力的声音道:“大哥,五弟,雨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燕仔乾笑了,仍旧暖意有加,“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如今说什么为时尚早。对了,三弟在除夕夜上与楚楚姑娘退了婚。听人说,楚楚姑娘寻死觅活的,在父皇宫前跪了足足三天三夜,请求父皇不要退婚。父皇被其痴情所感动,许诺楚楚姑娘待三弟返宫,再次赐婚。只是不知,这件事三弟可曾听闻?” 落雨震惊了,瞬间好似被什么尖锐的器物刺痛了心尖,撕心裂肺的疼痛 燕仔硕也出言证实:“是呀,三哥,本王听闻,父皇已将这件事写信与你。不知三哥是否收到信件?” 燕仔浩沉默了。他明白这是燕仔乾惯用的手段,在落雨面前透露出他的桃色事件,好让二人反目。 然,阻止燕仔乾的话已是不可能。他只担心身旁女子的态度。他小心翼翼的望向落雨。只见她悲伤了神情,如阴雨连绵的天空一般。他的心也瞬间疼了起来,柔声细语:“雨儿,你听本王解释。” 然,受了伤沉浸在悲哀中的女子又怎会听他的解释。落雨红了大眼睛,仿佛厚厚的云层,随时都会落下倾盆大雨。她匆忙地返身回到卧室,“砰!”的一声将三位皇子关在门外。 这时,甄管家来请几位殿下用餐。然,发生了刚刚的事,三位皇子神情低落着,谁都没有心情用餐。 此时,马车已等候在贾府门外。燕仔硕年轻气盛,嚷嚷着要骑马。燕仔乾身体弱,燕仔浩因要与落雨同行,故都是准备的马车。 三位皇子玉树临风,相貌非凡。他们默默地站在贾府外,心照不宣等待着姗姗来迟的落雨。 落雨娇俏的身影终是出现了。她的大眼睛如桃子般红肿着,显然是哭过的。 燕仔浩心里一痛,忙迎上前牵了她的手:“雨儿,走吧。” 她的大眼睛里含着恨意。他想是收到了傲帝的信件吧,却将她深深地隐瞒。她狠狠地将他推开:“不要碰我!你这大骗子!” 他被她一推,颓然后退,右手扶上胸口,俊朗的脸庞刻满了痛苦。 飞星忙扶住了燕仔浩。飞星的瘦削脸庞一贯的阴沉:“落雨姑娘,你可知昨夜主子……” 燕仔浩忙出手制止了飞星阴冷的话语。 落雨哀痛着,只淡淡的道:“他昨夜怎样,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终是伤着悲着,转过身来。她将她的泪水忍了回去,只是恍惚中觉得燕仔浩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她的错觉吗? 燕仔乾暖暖的笑着,温文尔雅的向落雨提出共乘马车的邀请。 落雨赌着气,接受了他的邀请。 燕仔浩无奈,眸子里闪着痛楚的光。他叹息着,在飞星担忧的目光中独自一人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上了路。燕仔乾欣喜着。他终于能够与心仪的女子共乘马车。虽然,他的手段有些下作。她身体独特的清香沁人心脾。她的绝世容颜令他赏心悦目。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心里发誓,此生定要与她共度。 而缩在马车一角的落雨后悔了。燕仔乾的目光火辣辣的将她炙烤。她如坐针毡,手足无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鱼龙混杂 为了打破尴尬,落雨搜肠刮肚地想话题:“赶车的是厉扬吗?” 燕仔乾的回答平静似水,“不错。” 落雨仍旧没话找话,“可是奴婢昨日没有见到他。” 燕仔乾解释着,“本王与他传了信,他今日早晨刚到的。” 落雨点着小脑袋,“哦,这样呀。” 又是一阵沉默。只觉得时间的脚步磨磨蹭蹭地前进着,落雨只得望向窗外,希望能够找一点儿乐趣。 车厢里突然响起燕仔乾决然的声音,“雨儿,你要相信本王,会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送与你。” 落雨怔了,只得答,“奴婢不明白。” 燕仔乾暖暖的声音将她包围,“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记住本王心里有你就好。” 落雨一时无措。他要的她给不了。他给的她也不想要。她暗自懊恼着不该因与无良赌气,上了燕仔乾的车,引起他不必要的误会。她只好沉默着,痴痴的望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景物。 燕仔乾暖煦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在生他的气?” 落雨明了他的语意,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燕仔乾溪水细流的声音就那么流淌,“我们这些皇子人前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又有谁知道我们背后又要经历怎样的痛苦煎熬。为了地位、权利、荣耀,要做许多不得已的事情。” 落雨轻轻地反驳,“如果他为了想要得到的一切,就要违背心意,利用一些不堪的手段。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让人臣服,又有什么资格成就大业?” 燕仔乾再次提出他的见解,“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是胜利者,用了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系?” 落雨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或许殿下说的对。可是,奴婢觉得,一个人取得胜利,要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靠一些肮脏的手段。” “雨儿果然与众不同,怪不得……”他深深地望着她。 车厢里再次沉默下来,沉默着,沉默着,只听到马蹄与车轮交杂混乱的声音,“嗒嗒……咕噜……”。 大约走了半日,几人到达目的地日夕镇。 落雨终于告别憋闷,迫不及待下了车。 皇子们公务在身,与西行的队伍汇合,要清点人数,安排行进的路程。做完了这些,地方官员又来相邀,要摆宴送行。所以皇子们忙的不可开交。 落雨难得清净,独自在日夕的街道上信步慢行。这是大洛较靠西的小镇,意为太阳落下的地方,故名日夕。小镇夹杂着些许西域的风土人情。虽然街道上来往的仍是大洛百姓居多。然,偶尔有西域百姓来此摆摊卖货。 这个小镇还是比较安定的,西域军偶尔会悄悄流窜至此,抢劫一些物资,又慌忙逃窜。再向西部的百姓就遭殃了,因为大洛朝廷管辖薄弱,西域军肆意横行。 此时正是两国交战时期,日夕的街道有些冷清。老百姓逃得逃,躲得躲,即使大白天也关门闭户。商铺更是大门紧闭,不再营业。 一间妓院里却是热闹非凡。妓院的大门敞开着,客厅的正首坐着一个身穿西域服的男人,头戴尖顶帷帽,身穿圆领长袍,年约二十七八岁模样,四方脸,浓眉大眼,鼻宽嘴阔,样貌不俗。 一个五短身材,肥头大耳的中原打扮的男人正站在堂前训着老鸨:“爷今天包场,怎么就找了些这样的货色?你当是伺候谁呢?你可知道爷是谁?” 客厅里站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皆浓妆艳抹。她们用着香喷喷的手绢捂着嘴娇笑着,很不以为然。有几个姑娘扭动着腰肢摇摆到胖男人的身旁,娇娇嗲嗲, “哟!本姑娘不美吗?” “爷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呢?” 胖男人左右瞧着,这边的姑娘一口黄牙,那边的姑娘好大一个痦子。胖男人以手拍额,“都给爷滚!” 五十岁上下的老鸨不乐意了,用手绢甩在喋喋不休的胖男人身上:“哎呦,我的爷,现在这兵荒马乱的,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最上等的,阿娇、阿恋、阿媚可是头筹红牌。爷看不上,难道看上我了?那就让妈妈我伺候伺候爷,妈妈我可是好多年都没伺候过客人了。必定会让爷快活的紧。”说着,老鸨就向这个胖男人靠过来。 胖男人嫌弃的立刻后退闪开。一旁的姑娘们都吃吃的笑了起来,就连这个男人带的几个手下也都忍俊不禁。 事情就是这么巧,就在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气急败坏,想要发火的时候,他的眸光无意间飘向门外,恰巧便看到了一个天仙美人。只见她长发及腰,面若桃李,眼睛似一汪清潭,勾人心魄,一袭粉色青萝沙裙勾勒出妙曼轻盈的身姿。那女子轻轻飘飘的的走过,好似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正是独自漫步的落雨。 他立刻被吸引了,抖动着满身的肥肉,瞪着两个眼珠子迫不及待跑了出去。他脚步匆匆,唯恐错过那天仙女子。却不妨一个病弱的老大爷,抱着年幼的孙子正好路过。他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跑着,生生将那老大爷及孩子撞倒在地上。孩子哇哇大哭,老大爷也忍不住直哼哼。 “真他妈的晦气!老头别装死!快给爷滚!”他气愤这老大爷怎么此刻倒在地上,恨不能想要再踢上几脚。那孩子哇哇的哭闹声更是让他心绪烦乱。 然,让他意外的是,那美人听到哭闹声竟返回身来,蹲在了那老大爷与孩子身旁,替他们查看伤势,还轻柔细语的哄那大哭的孩子。 这下好了,可以向这美人搭讪了。胖男人整了整衣服,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客气的抱拳道:“爷名叫……” 突然,他的话停顿下来。好似,他的话不太合适,于是又改口笑嘻嘻地道:“在下阮胖子,请问姑娘芳名?” 不想,这美人并不正眼瞧他。美人带着甜美的笑逗着那倒地孩子由哭泣变为“咯咯咯”的大笑,又将孩子交与了老大爷。美人这才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他面前:“阮胖子是吧?本姑娘刚刚替这位老大爷和小朋友查过伤势,医药费包括休养费,还有惊吓费,一共要二十两银子,还请阮大爷付钱吧。” “什么!”阮胖子勃然大怒。他可是土匪,向来都是他抢人的钱财,哪里有人向他要钱的道理?“你这小美人,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道爷是谁?” 小美人落雨淡然的笑着,“无论是什么人,遇到事情总有对错,你做错了事,就该认罚。” 阮胖子虽然生气,面对落雨的花容月貌仍心荡神摇。他的眸子里淫光闪耀:“好,只要小美人能让爷亲上一亲,爷就认罚!” 落雨气氛难当,却莞尔一笑,“好,你过来。” 阮胖子欢喜异常,没想到这小美人答应的如此爽快。他立刻晃动圆硕的身子跑到落雨面前。却不料小美人轮起小手狠狠打在他的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你!”阮胖子恼羞成怒,强拽拉了落雨的小手,“你个臭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今天爷要好好收拾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妓院!知道来妓院干什么吗?爷就让你知道!” 落雨挣扎着,“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阮胖子的一个手下匆匆跑到他的身旁,附耳道:“二爷,大爷说了,放了这个姑娘,给钱。” “什么?”阮胖子眼珠子一瞪,“大哥真是这么说的。” “是,二爷。”手下回道。 阮胖子疑惑的看向妓院中那穿西域服的男人吉之勇。吉之勇脸色沉闷向他点着头。 “好!”阮胖子即刻放开落雨,又命人将二十两银子递到老人手中。 落雨暗自思忖,这伙人儿如狼似虎般,不像什么良民。然,毕竟是那个穿西域服的男子为她解围。人要知恩图报的,她便冲着吉之勇感激的一抱拳。那吉之勇倒是个懂道理的,向着落雨回抱一拳。 这时,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吉之勇的小喽啰来。只见他跑到吉之勇面前禀报着什么。吉之勇脸色微变,向着阮胖子说着什么,显然是下了什么命令。瞬间,这伙儿穷凶极恶的人跑的无踪无影。 落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这伙人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个摔倒的老大爷抱着孙子来向落雨道谢。她正想与老大爷叙话。猛地,她的皓腕被背后伸出的一个粗壮的大手紧紧抓牢。她忙回头,身后是凶神恶煞般的燕仔浩。还有一队整齐有序的的大洛军队。 只听脸色阴沉的燕仔浩厉声吩咐:“追上那伙儿强盗,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是。”官兵们领命而去。 落雨这才明白,原来是燕仔浩带了军队来,那伙人才瞬间逃走。 她被他牵着,上了马车。他愤然望着她不开口,她便垂着小脑袋不说话。 他叹息着终是先开了口:“怎么跑到妓院去了?那里鱼龙混杂,哪里分得清什么好人与坏人?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遭遇敌军 落雨噘起了小嘴,“危险又怎样?不用殿下管。” 燕仔浩竟气的笑了出来,“你可知道那伙儿人是沙漠里的强盗,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落雨仍冷着脸,“可是,奴婢觉得他们人挺好的。”的确,尤其是吉之勇,还替她解了围呢。 他无奈的低沉了嗓音问:“雨儿,你是因为王楚楚的事而恼怒本王吗?本王是收到了父皇的信件。可那又如何?本王已向父皇回信,表明本王的决心。本王与王楚楚绝无可能。本王不是有意不告诉你。既然是没有可能的事,告诉你只能让你徒增忧伤,不是吗?如若知道你这样生气,本王一定会告诉你的。” 落雨虽然倔强的将小脑袋向着窗外。然,她的心随着他的话已变成了绕指柔。她的大眼睛里有点点珍珠在闪动。 燕仔浩轻轻柔柔的声音悠扬的继续响起,“雨儿,你放心。本王此生定不负你。在这人世间,我们做夫妻。若你先死了,本王便随你而去,绝不独活。若本王先死了……” 落雨再也控制不住,返身扑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深陷在热恋中的男女是卑微的。其实她只要他一句,他喜欢她依旧如初便已足矣。“无良,不要再说了,对不起,是雨儿的错,雨儿不该那样对你。” 燕仔浩的鼻子也酸酸的,爱情的波浪在心里翻腾着。他的大手将她的小脸捧起。他薄薄的唇便密密麻麻点点滴滴吻在她纵横交织的泪水上,涩涩的,咸咸的,直撞击着他的心。 她再次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想,她的小脑袋竟撞在他的胸口上,他俊朗的脸庞变了形,轻轻痛苦地闷哼一声。 她一惊,问:“怎么了?” 他言辞闪烁,回避着,“没事。” 她再次绷了脸,“雨儿希望能替无良分担所有的事情,而不是傻傻的让无良保护在身后。” 他叹息着,温暖的凝视着她,大手抚在她的秀发上,“好,本王告诉你。本王派飞星上落霞山澄清误会。谁知苏瑾性情暴躁,竟设下了陷阱将飞星活捉。昨晚,本王上了一趟落霞山。亲自向她们解释,将飞星救了回来。” 落雨仍蹙了柳眉,“可是,无良是怎么受到伤?是苏姐姐吗?” 燕仔浩柔柔一笑,将她轻轻按压在他的怀抱里,“不错。她质问本王不该阻止她们找你,不该将于香打伤。苏前辈认定了是本王打伤了于香。” 她抬起头来,大眼睛里满是疼惜,“那后来呢?她是怎样将无良打伤的?” 燕仔浩将大手捏着她的小鼻子,“本王不承认打伤了于香。她便动了手。本王是故意让她打伤的。这样,她便欠了本王的人情。这样,她便不会再来抓雨儿了。” 落雨的小心肝疼痛难忍,抚摸他俊朗的脸庞,“你是傻的吗?为什么不躲?” 燕仔浩将下巴抵在她的小脑袋上,柔情蜜意,“本王什么都不怕,只怕雨儿生气。雨儿一生气,本王的心便痛了。本王愿将所有,换雨儿笑靥如花。” 落雨不争气的又是泪花乱窜。她轻轻地将小手锤击在他的大手上,让他不要再说这种煽情的话。他柔柔地哄着她,吻着她的泪花。她紧紧拥抱着他,只希望在他的怀抱里永生永世。 自日夕到达西域王城大约还有四天的路程。队伍向西一路进发。越向西万物越发的荒凉起来。赤地千里,十室九空。倒处弥漫着战争过后血腥残酷与土地贫瘠的味道。所路过的每一个村庄经过了战争的洗礼,残垣断壁,满地苍夷。一路上随处可见逃避战争无家可归的老百姓。他们的身上沾满了灰尘,神情悲伤,或拖儿带女,或牵牛拉狗,或一无所有,茫茫然不知生命为何? 这样的悲凉场景让落雨等一行人心情沉重起来,愈发的感受到战争的残忍与无情。他们皱缩着眉头,默默地凝望着战争阴影下的凄惨,谁都不得开怀。 整支队伍在悲壮庄重中前进着。前方来到一座小村庄。寒风呼呼中,隐隐约约听到嘈杂哀嚎的哭喊声。 猛然,从村庄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几十个老百姓。老幼妇孺居多,他们衣衫褴褛,神情仓皇,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惊惊慌慌,匆匆忙忙地奔跑着。 当他们看到燕仔浩的这支军队,有的高兴起来,有的依旧悲伤着。这些淳朴的老百姓挣扎在亡命途中,匆忙惊慌的向他们告诫求救着: “快救救我们,西域军在血洗我们的村庄。” “西域军就要追过来了!” “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呀!” 老百姓的话让燕仔浩变了脸色,悲愤交加,气愤之余紧紧握起了拳头,操着如咚咚战鼓的声音:“你们放心,我等必将那些西域军杀个片甲不留!” 那些老百姓边诉说着边你拖我拽的向前逃去。 正在这时,前方尘土飞扬,奔来一队西域军,约摸有百十来人。他们一个个如恶霸一般嚣张跋扈。 只见一个青年妇人被他们扭捏着,携带在队伍里。那妇人死命的挣扎着,拼命地呼喊着。他们的队伍后,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用了铆劲儿死命追赶着,大声哭叫着:“娘!娘!放开我娘!” 那小男孩猛的向西域军中撞去,将几个西域军撞倒。被撞倒的几个人怒了,手持弯刀刺向小男孩的胸膛,顿时鲜血射出,喷溅在四处。小男孩亦软软的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那被抓的女子悲痛欲绝,拼命地狠狠地咬在抓着她的西域军的手上。那西域军吃痛,将她放开。 女子扑在小男孩的身上,哀嚎痛苦,“孩子!孩子!” 一个西域军的弯刀自女子背后深深地刺入。女子的生命瞬间定格。她的鲜血自胸膛流出,与小男孩的血相混合,在地上流成一道红色的小河。 由于事出突然,众人竟没能将那二人救下。然,如此的血腥残酷,让众人怒发冲冠。 燕仔浩的额头青筋暴起,转过头来,柔声细语中带着无尽的愤怒,“雨儿听话,乖乖的呆在马车上,本王去将那些恶魔斩尽杀绝!” 燕仔浩飞身下了马车与飞星带着军队向那些西域军杀去。 他的背影将落雨的心拽了去。她瞪着大眼睛焦急的观望那互相厮杀的两支人马。她如何能够在这里安然等待,让她的无良在前方浴血奋战?不!她要去帮他! 她生起无穷的力量跳下马车,就要沿着燕仔浩的脚步追随而去。 燕仔乾与燕仔硕齐声阻止:“雨儿,前方危险,不要去!” 落雨鄙夷的笑着:“两位殿下男子汉大丈夫,看到大洛子民被外族欺辱,却只会说前方危险!” 燕仔硕苦了脸,喏喏的道:“三哥会武功,我们不会。” 落雨只冷笑了一下:“不错,让你们这些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皇子上阵杀敌果然是难为你们了。” 这时,燕仔乾愤恨的声音响起,“雨儿,在你的心里谁都比不上老三,是吗?我们兄弟两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五弟,随大哥前去杀敌!” “不要!”燕仔硕担惊受怕着,畏畏缩缩终是被燕仔乾拉了去。 落雨叹息着望着这二人的背影。此时,在她的不远处,一个西域军正将一个姑娘向破旧的房子里拖去。那姑娘撕心裂肺大声地哭喊着,挣扎着。 落雨义愤填膺,这些西域军当真连畜生都不如!她拔腿便向那破旧的房子中寻去。 进入那破旧的院落,姑娘的哭喊声更加凄厉的传来。落雨沿着哭喊声狂奔着。在那破旧的房屋里,那个西域军正将那姑娘压在身下撕扯着她的衣服。 落雨怒从心起。她慌乱寻找着。她在找一个趁手的武器。院中劈柴的斧头吸引了她。她顾不上许多,抓起斧头奔到西域军身后,向他的后背抡了过去。 正在亢奋中的西域军即刻毙命。此时的落雨却惊慌失措。她想要救那姑娘,却并未想要西域军的性命。她颤抖着染了鲜血的双手,怔怔地后退,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那姑娘倒是比她更要镇静,来到她的身旁盈盈拜倒:“小女子依依拜谢姑娘救命之恩。” 正在这时,院内脚步声骤起,嘈嘈杂杂的,想是有几个人走进来的样子。 房内的两个女子恐慌万状,正要找地方躲起来的时候,五个西域军手持弯刀已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倒地身亡的那个西域军,竟愤怒起来,声音暴戾向着沾了鲜血的落雨叫嚷:“你杀了他!” 落雨将胸脯一挺:“不错!” 依依倒也是个懂得感恩的,立刻挡在落雨身前,娇柔的道:“她是因为救我才杀了他!你们要杀,杀我好了!” 不想五个西域军淫笑起来,“这么美的姑娘杀了岂不是可惜!” 五个西域军带着淫邪的面容向着二人慢慢靠拢。两位姑娘自然明白他们想要做什么,挽了手慢慢后退。 真是糟糕,杀了一只恶狼,竟引来五只恶狼。这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沙暴肆虐 猛然间,“嗖!嗖!……”箭在空中飞行的声音冲入耳朵。五个西域军背部中箭,口吐鲜血倒在两位姑娘脚下。 落雨惊呆了,四处环视,才发现院墙上身穿西域服的吉之勇正弯曲着浓眉大眼冲着她微微的笑。原来是那个在日夕妓院里的男子救了她们。 吉之勇自墙上跳下,来到落雨面前,一抱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落雨莞尔一笑,行礼道:“谢谢壮士搭救之恩。”随即,她露出奇怪的表情,“看壮士的穿衣打扮,也是西域人吧。” 吉之勇爽朗的笑了,“不错,我是西域人。但不是那样的西域人。”他指着地上的六具尸体。 落雨点着小脑袋,绝色的脸上写着敬佩,“不错,壮士乃真豪杰。而他们不过是恶狼罢了。” 吉之勇竟羞赧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姑娘夸他。他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就那么将落雨绝美的脸蛋凝视,“三殿下应当时刻将姑娘放在身边好生保护。那样,姑娘就不会再丢了。不是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有像我这样的英雄相救的。” 落雨怔住了,他竟是识得无良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街道上传来燕仔浩焦急而担忧的喊声:“雨儿!雨儿!你在哪?” 欢喜,娇羞与柔情爬上了落雨的脸庞,“是无良。”她喃喃细语,即刻起身要去寻他。 她的喜悦竟使吉之勇的眸子暗淡下来,他静静地道:“告辞了!” 不等落雨与他道别,吉之勇便飞身上了房檐不见了踪影。 真是个怪人!来无影去无踪。 落雨望着吉之勇消失的房檐奇怪着。她转过身来,依依姑娘正向她走来。 落雨轻声问:“依依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依依亲热的冲她一笑,“多谢姑娘相救。小女子想去寻找爷爷。” 两人出了破旧的小院,依依向东而去,落雨寻着燕仔浩的声音向西而来。 转了一个弯,落雨便见到了急得团团转的燕仔浩。那高大的身影,非凡的容貌,即使焦急着,即使在战后的废墟里,仍是俊美的不像话。 她匆匆跑着扑向他的怀抱。她的热情使他受宠若惊。他猛然瞧到她手上的鲜血。他大惊失色,慌张的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紧紧将他拥抱,告诉他什么都不要问,只抱紧她就好。 好吧,她平安着,他便放心了。他阳光般的笑着,抱紧了她,任她娇小的身子将他紧贴。 虽然,他们只分离了片刻,却经历了生死。她差点便再也见不到他了。而他击退了那些西域军发现不见了她。他惊慌失措。他忙乱的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她。她是他的,他不能将她丢失。 愿这世间再无战争,再无生死离别。 燕仔乾与燕仔硕望着落日余晖里紧紧相拥的两人黯然神伤。 燕仔硕郁郁不乐,“三哥果真是英雄。也只有三哥才配的上落雨。”他的话原本不错,刚刚面对西域军,他战战兢兢躲在一旁。大哥虽冲入了战团中,却未伤到一个西域军,反而让三哥将他保护。 燕仔乾气愤的“哼!”出一声,返身回到了马车上。 队伍继续前进着。自第三天开始,队伍便进入了沙漠地带。他们带足了粮食与水确保这两日的供给。 皇子们丢弃了马与马车,坐在了沙漠之舟骆驼的背上。燕仔浩生怕落雨发生什么危险,硬与她同挤一头骆驼。 队伍在晨曦的光辉中缓缓上路。清晨的沙漠清凉无比,微风拂面,使人们心情愉悦,出奇的舒适。然,每个人都沉默着,被眼前的戈壁风景所震惊。一望无际的茫茫沙漠,浩瀚而孤寂,那苍茫的滚滚黄沙,伴随着声声驼铃,让人生出无尽的苍凉和敬畏的之意。 燕仔硕带着新奇的心情抽打着骆驼。他精神百倍叫嚷着驾驭着骆驼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近中午的时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无情的烈日开始如火焰般烘烤着广袤的大地。燕仔硕的新奇与精力被阳光烤化。他无力的趴在骆驼的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此时的沙漠好似巨大的蒸笼,将人们圈固,到处是黄色的沙,到处是灼热的烫,好似人们走也走不出去。整支队伍似乎被抽去了活力,一个个垂着头,喘着粗气坚持熬着。 然,这只是沙漠残酷的序曲。老人说,沙漠的天气好似孩童的脸,瞬息万变。刚刚还晴空万里燥热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红色的云。那湛蓝的天空似要被这云烧透烧化。 “不好!”燕仔浩抬头望天,变了脸色,大喊一声:“大沙暴就要来了!” 燕仔硕左右环顾,茫茫的大沙漠静悄悄的,哪里有风的一丝痕迹。“怎么会呢?三哥,天气虽热,可是风平浪静呀。 燕仔乾脸色凝重,“五弟,听三哥的。” 他的话音未落,微风骤起。厚厚的红云已将酷阳遮得严严实实。虽然这样的天气似是比刚刚还舒适一些,然,一种恐怖之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燕仔浩的脸色更加紧张起来,操着洪大而严厉的嗓门大喊:“大沙暴就要来了。大家要有秩序,跟着本王身后,争取在大沙暴来临之前到达前方的岩玉关。” 所有的人立刻领命,哪怕酷热难当,也都提起了精神跑步前进。 天气似乎要将燕仔浩的话印证,不一会儿,风云突变,狂风大作。酷阳已失去了踪影,被云与沙浪遮盖了吧。瞬间,天色昏暗下来,狂风卷起一层层沙墙,将人们包围,一片混沌世界。仿佛这天地间除了黄沙便别无他有。人们的脸被风沙打的生疼,眼睛想睁也睁不开,狂风浪沙中,谁都看不清是谁,只能依稀凭着本能辨别前方近距离的身影摸索前进着。 燕仔浩牢牢的抱紧落雨,拼命抽打胯下的骆驼。落雨也吓坏了。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大洛,她从未见到过这种阵势。她紧紧偎着燕仔浩,暗自担忧着。 约两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岩玉关的影子。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零散的队伍跑进了保存较好的城堡里。每个人都灰头灰脸,狼狈不堪,好似在沙土中打过滚儿一般。 燕仔浩与落雨下得骆驼,仍旧心有余悸。他们经历了九死一生,感情愈发弥坚。他们相互对视着,竟笑出声来。在彼此的眼中,对方成了灰头土脸的小叫花子。二人暖意融融替对方抚着头发,清理着沙子。 忽的,城堡外传来燕仔硕鬼哭狼嚎之声:“三哥!三哥!快救救本王!” 二人心里一惊,忙跑出城堡外。原来,燕仔硕骑着骆驼追着众人拼命跑着。距离躲避的城堡只有一丈远了,却突然被骆驼甩了下来。骆驼跑了,他却摔在地上,被狂风卷出了老远。他内心惊怕,便拼命呼喊救命。 燕仔浩仍将落雨塞回城堡,立刻跑入了狂沙中。他向着燕仔硕的方向快速前进着。此时的燕仔硕趴在狂风肆虐的沙地上哭泣着,一动也不敢动。 眼前出现了期盼的三哥的身影,燕仔硕眼泪汪汪瞬间抱住了燕仔浩,哭泣着:“三哥,三哥,本王差点儿就死了。” 燕仔浩哭笑不得,这个五弟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他柔声安慰:“没事了,五弟最坚强了。你可是皇子,不要让将士们小瞧。快擦干眼泪。” “嗯!”燕仔硕点点头。他不想再软弱,他要坚强起来,他要变成如三哥一般的男子汉。 两人相携回到躲避的城堡。众人相见,各自欢喜。 这时,厉扬慌张的上前禀道:“三殿下、五殿下,大殿下不见了。” 燕仔浩拢了剑眉,“什么?大哥没有跟上来吗?” 厉扬匆忙禀着,“卑职与大殿下原本是在一起的。可是在大沙暴中哪里看得清楚谁是谁?卑职就这样与大殿下失散了。卑职逃到了这里,可是没见到大殿下。” 燕仔浩缩了脸沉默着,片刻后吩咐:“五弟、飞星,你们将队伍集合一下,清点人数。本王与厉扬去找大哥。” 飞星瘦削的身子挡在燕仔浩前方,“主子,还是卑职与厉扬前去寻找大殿下。” 燕仔浩轻轻将他推开,“听从本王的命令。” 猛地,他将担忧的眸光转向落雨,“保护好落雨姑娘。” “是。”飞星只得答应。 燕仔浩与厉扬瞬间便进入了肆虐的沙暴中。落雨的一颗心飘飘荡荡环绕在燕仔浩身旁。即使他高大的身影已被风沙吞没,她仍呆呆的站在门前,痴痴的望着门外疯狂飞舞的沙子。 沙暴如暴君魔鬼一般将燕仔浩与厉扬折磨。他们身上的每一处都被沙子填充着。他们的耳朵与嘴巴里灌满了沙子。他们只能用外套裹了头,只将眼睛露出。 他们就这样顶着风沙一处一处慢慢的寻找。他们在风暴中艰难的挪动着,转眼几个时辰过去了,却连燕仔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风暴慢慢减弱,终于停了下来。 环顾四周,黄沙漫漫,这样的黄沙与天地相延续,没有边际。然,在这样的天地间,哪里有燕仔乾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手下败将 厉扬担忧着,焦急地问:“三殿下,怎么办?” 燕仔浩绷着脸,只答:“继续寻找。” 两人继续艰难挪着步,边走边喊。好一会儿,厉扬惊喜与恐怖的声音突然响起,“三殿下,快看,那可是主子?” 茫茫无际的黄沙上趴着一个的白色人影。在诺大苍茫的沙漠上那人影是如此的渺小与孤独。两人跨开大步忙跑向那人影。走近了,那人影越来越清晰。果然便是燕仔乾,似被什么东西惊到一般,面色恐怖的趴在地上。 “主子!”厉扬更是加快了脚步,惊喜的大喊着。 突然,厉扬匆匆的身影被燕仔浩一把拽住。 “三殿下,怎么了?”厉扬不解,眸子里满含疑惑。 “不要靠近!大哥的身下是流沙!”燕仔浩轻声解释着。 厉扬这才看清楚,燕仔乾小心翼翼的趴着,身体形成一个固定的姿势,绝望恐惧的表情写了满脸。 虽然他已感知到了两人将他寻找,仍旧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身下正是流沙。他的双腿正在慢慢陷进沙流之中。 流沙是沙漠中最巧妙恶毒的天然机关,它就静静地等在那里,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人的来临,然后毫不客气的将他吞噬。即使是体积最大的大象,被流沙吞噬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无论是谁,一旦陷入流沙,越挣扎便陷得越快。所以燕仔乾趴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大叫,只能默默祈祷上天保佑。 厉扬心急如焚,“主子有危险!这可怎么办?” 燕仔浩拧紧了剑眉,深邃的眸子将地面扫视,猛然急切地道:“快!将我们的外套绑在一起。” 厉扬会意,“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两人手忙脚乱将外套绑得足够长,扔向燕仔乾。此时流沙已经到了他的腰部。救命的外套到了他的面前。他轻轻喘着气紧紧抓牢。两人一起用力,将燕仔乾拉了出来。 燕仔乾死里逃生,心里不住的后怕,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气。 厉扬跪下请罪,“主子,是卑职失职,没有保护好主子。” 燕仔乾只顾喘着气,竟说不出话来。 燕仔浩操着涓涓细流的声音道:“大沙暴中,及其混乱,谁都看不清谁,只能自己逃命。这也怨不得厉扬。既找到了大哥,也是老天眷顾。走吧,我们回岩玉关吧。” 燕仔乾点着头。燕仔浩与厉扬扶起他,慢慢返回岩玉关。 此时的落雨如望夫石一般仍旧在城堡前呆立。她的眸光如一道道思念的线一般,抛向沙漠中很远的地方。直到三个蹒跚的人影映入眼帘,她才放下心来。她转过身找到一处角落坐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才不要让他看到她对他的思念与担忧。 燕仔浩进入城堡,首先环视一圈,眸光扫到那角落里俏丽的人影,放下心来。继而,他与燕仔硕、飞星见礼并询问人数情况。当他得知一人不少,宽下心来。吩咐将士们在此歇息一晚。 将士们各司其职,有的去收拾睡觉的地方,有的生火做饭,有的向水囊中灌水。 此时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将士们劳累了一天,早已进入梦乡。大沙暴过后的夜晚晴空万里,没有一丝风,只一轮圆月挂在天际。 昔日的岩玉关曾是一个繁华的城镇,繁荣兴盛,宏伟壮观,经济鼎盛,商队络绎。现如今的岩玉关,沧桑岁月,白骨枯颜,只剩一座空城。更多的建筑在茫茫历史与穿梭岁月中坍塌、风化,只剩下残垣断壁。 落雨坐在一截断墙上遥望月光下的茫茫戈壁,荒凉而孤寂。遥想岁月长河,一个人的生命才有几何?她仿佛听到了昔日小贩的叫卖,舞娘的吟唱,还有那一声声入了心灵的空灵驼铃。果然是黄沙万里百草枯,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风儿化为沙土,凌乱成尘了吧。 落雨胡乱思索着,被这茫茫偌大的沙漠寂寥而凄美的景色感染,竟滚下泪珠来。 有谁在背后轻轻拥住了她:“在想什么?”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不是燕仔浩还会是谁?她抽泣着忙将眼泪逼回。 燕仔浩一惊,绕到她的面前,紧握了她的小手,神情紧张,“哭了?是谁惹雨儿生气了?” 落雨红着眸子,拭去泪光点点,“不是谁。是这茫茫戈壁。” 燕仔浩轻声一笑,将大手捏在她的小脸蛋上,“没想到本王的雨儿如此多愁善感。” 落雨的大眼睛如水般温柔,“难道无良不被这种凄美震惊吗?” 燕仔浩坐在沙子上,将头枕在她的美腿上,双臂仍将她圈固着,声音如长笛一般悠扬,“这种凄美是本王儿时的噩梦。那时本王被师傅扔在沙漠中历练。本王独自一人在这沙漠中求生存。没有同伴,没有食物,更要命的是没有水。本王遇到过野狼、毒蛇。全凭自己的意志,否则……” 他轻描淡写的叙说着,听在她的耳里却心痛无比。她忙将小手捂在了他薄薄的唇上:“不要说了。原来无良受过这么多的苦……雨儿只恨没有早些来到这里,陪伴无良左右。” 燕仔浩心下感动,被她的脉脉柔情所环绕,细细的感受着被人疼惜的滋味。他不禁将她紧紧抱着,感受茫茫大漠上夜风的凉,与爱人身上的暖。 猛然间,一张网自天空突然落下,将两人罩住。两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自黑暗中涌出一群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他们土匪打扮,各自拿着刀枪棍棒。一个个面露凶相,面带阴森的笑意。 带头的有两人。一人西域打扮,浓眉大眼,鼻宽嘴阔,相貌倒也英俊。一人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正是吉之勇与阮胖子。 吉之勇自得的笑着,一抱拳,“三皇子,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燕仔浩冷冷笑着,处变不惊,慢条斯理的话语,“本王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袭击皇子,原来是中里县苍山的师爷,本王的手下败将。不过,本王还真的没想到阁下竟是西域人。” 落雨心下懵了,这壮士识得的无良,只道是朋友。不想,却原来是敌手。 这吉之勇,有一身好武艺,胆略过人。他原本是西域人,到中原游历时结识了在苍山落草的阮胖子。便随阮胖子一起上山做了军师。凭着他的聪明,苍山土匪日益壮大。却不料因抢劫了符谨要送与傲帝的金银珠宝,被燕仔浩剿了他们的老巢。他们无处安身,便一起到了西域,专抢途经沙漠的商队。因吉之勇足智多谋,聪明睿智,阮胖子奉他为大哥,自己为老二。 这次,吉之勇听闻燕仔浩要出使西域,觉得报苍山之仇的时机来临了。那日他们到日夕镇了解大洛军的情况。阮胖子却要到妓院寻花问柳,遇到了落雨。因招惹了落雨,引来了燕仔浩的官兵,他们急忙逃走。 吉之勇是一个心思缜密,攻于算计的人。他算好了燕仔浩的队伍今晚要到达岩玉关,早已在这里设好了埋伏。 吉之勇傲慢的神情更甚:“三殿下,得罪了。苍山之役在下输在殿下的手里。这次,在下想要扳回一局。看来,这一局是在下赢了。” 他傲骄的笑着,一拍手。土匪们将五花大绑的另两位皇子燕仔乾与燕仔硕带了上来。 燕仔乾自持稳重,神情淡然。燕仔硕经历了这许多的磨难,竟也成长起来,将内心的恐惧掩埋,只将倔强挂在脸上。 燕仔浩无视这被动的局面,云淡风轻的笑着,“还未到最后时刻,轻言输赢,为时尚早。” 阮胖子粗里粗气大声喊叫,“你这狗皇子,捣毁了爷的苍山,还说这种狗屁话!爷这就杀了你,大哥,快下令杀了这些皇子。” 吉之勇淡淡笑着,想着好玩的伎俩,“不急,杀了他们,谁给我们钱?如果皇帝知道他的三个儿子在我们的手上,会拿多少钱来交换他们?” 阮胖子脸色一喜,“大哥,好主意!” 他倨傲的面向三位皇子,“皇子又如何?还不是我大哥的阶下囚?” 却不料斜眼瞧见了燕仔浩拥着的落雨,他眼前一亮,“大哥,这小娘子不是咱们在日夕妓院见到的那个小娘子吗?原来是三皇子的女人。” 吉之勇哪里会不知道在燕仔浩身旁的是落雨。不知怎的心里便涩涩的,为什么这个天仙一样的女子竟然是皇子的女人。 阮胖子如同嗅到了美食的小狗子一般,提起了精神,“大哥,这个小娘子我喜欢的紧,把她赏给我可好?” “不行!你这个胖子胆敢动她,就让你死的很难堪!”燕仔乾与燕仔硕齐声恐吓。 阮胖子愣了,眸子里含着暧昧望着这两位皇子,笑嘻嘻地问:“有意思,爷喜欢这小娘子,难道你们也喜欢不成?不过,你们已经是阶下囚了,女人的事你们就不要多想了。” 阮胖子急得抓耳挠腮,将期待的眸子望向吉之勇,“大哥,这小娘子就赏给我吧。” 吉之勇只将捉摸不定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并不答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西域城外 这时,落雨灵动优美的声音在茫茫沙漠上响起,“只要你们放这三位殿下西行,我愿意。” 这下,众人都愣了。三位皇子大喊着阻止:“雨儿,不可以!”吉之勇暗自点头。他没有看错这女子,倒是讲义气的。 阮胖子大喜,屁颠颠跑着上前要将落雨松绑。落雨与燕仔浩是绑在一起的。在解开落雨的时候,燕仔浩身上的绳子也松了。 吉之勇暗道不好,正要阻止阮胖子。然,已经晚了,燕仔浩突然出手,一招螳螂飞腿便将阮胖子踢出了老远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从一些断壁残垣间冲出来一支大洛军队,一个个如下山的猛虎一般,精神十足,将土匪围在中央。飞星从军队中走出,一如既往的阴沉脸色将燕仔乾与燕仔硕松绑。 吉之勇变了脸,他的手下也都惊慌失措,一个个退缩在他的身旁不知所措。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划过沉寂的沙漠,“本王说过,不到最后,不要妄论输赢。” 吉之勇强自镇定,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三殿下带的人不是都被我们绑了扔在城堡里吗?” 燕仔浩淡淡的笑着,声音海阔天空,“一句老话非常实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本王习惯于到了一个地方首先了解当地的所有情况。沙漠中最近出现了一伙强盗,杀伤抢掠,如同豺豹。本王自然要防。便带了这支军队暗中保护。看来本王的担心还是对的。吉先生,不知这次是你赢了还是本王赢了?” 吉之勇恍然大悟,仰天大笑:“三殿下果然人中之龙,在下输得心服口服。在下输了两次,下次一定会赢了三殿下。告辞!”他突然间翻身上马,一只手提起了阮胖子,带着一众土匪仓皇逃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些土匪席卷着沙尘消失不见。燕仔浩不下令,竟没有人敢去拦截。 燕仔乾愤然怒道:“三弟,为什么不杀了那些土匪?你这是放虎归山!” 燕仔浩的王者之气咄咄逼人,“大哥稍安勿躁。本王很好奇,想要看看下次他怎么赢本王。” “你!糊涂!”燕仔乾气愤填膺,拂袖而去。 此后的两天平安顺利。第五天,西域王城遥遥在望。远远的望向那王城,茫茫的大沙漠中如孤岛的绿洲上一座四四方方的城。走近了瞧,王城的建筑风格透出异国风情。夯土城墙与沙漠一样的颜色,给人寂寥荒凉之感。城门比不上大洛随便一座城池城门的厚度。然,城墙上建的瞭望塔,四角筑的角楼,却显示出西域人非常强的防范意识。 此时王城城门大开,城门处热闹非凡。原来,西域王乌兰凯西已接到了通知,派了小王爷乌兰殷瑞前来迎接。 乌兰殷瑞在城门摆开整齐的队伍迎候。只见那乌兰殷瑞身穿白色胡袍,头戴白色尖顶圆帽。胡袍与圆帽边缘坠了白色的毛绒。头发自两侧绾成了粗粗的辫子垂在肩上。乌兰殷瑞身材瘦长,眼睛细小。如果他大声欢笑,他的眼睛就会被他脸上的肌肉挤得消失不见。 城门四周挤满了西域百姓,揣着观看大洛人是不是三头六臂样子的心情拥挤着,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出使西域的大洛队伍慢慢抵达城门。燕仔乾、燕仔浩、燕仔硕三位皇子下了骆驼,整理了衣衫与前来迎接的乌兰殷瑞见礼寒暄。 西域百姓一片哗然,原来大洛人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倒是比西域人更加的细皮嫩肉,白皙肤色。 与西域小王爷见礼,落雨自然不用上前。她仍旧舒适的端坐在骆驼上观望着这些戴尖顶高帽,穿皮制靴子的西域百姓。一切觉得很是新奇。 突然,人群中一阵叫骂声传来。落雨循声望去,只见路旁一个汉人打扮的姑娘被一群西域百姓推推搡搡。那姑娘被推倒在地上,众百姓竟拾起地上的小石块扔在她的身上,还一边骂着:“哪里来的丑丫头竟然偷东西!” “打死她!偷东西不可原谅!” “对!打死她!” 众百姓愤怒中,骂着打着。那姑娘坐在地上如被人遗弃的布娃娃一般,不还手,也不躲避,捂着脸“嘤嘤……”地哭泣。 这女子是中原人,怎会流落到这里?落雨瞧着她着实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落雨忙下了骆驼上前挡在女子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些碎银子,求情道:“大家不要再打了。我相信她偷你们东西是有苦衷的。这是些碎银子,我代她赔偿你们,可好?” 众百姓停了手,纷纷接过碎银子退到一旁。 落雨将女子扶起。那女子这才停止了哭泣,抬起了头要与落雨见礼。 落雨见到那女子的容颜,呆住了,“依依,怎么是你?”只见那女子十六七岁模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臭气熏天。正是她途中解救的依依姑娘。 依依也愣了,当她看清楚眼前的落雨,如夏日午后的暴雨一般泪水倾盆而下,“依依多谢姑娘再次救了依依。” 落雨帮她擦着泪珠儿,轻声问:“你怎么会到了这里?为什么偷人家东西?” 依依哽咽着,“依依的家原本住在日夕镇的夕河村。家里有只有爷爷与依依相依为命。那一日,西域军到了夕河村烧杀抢掠。将我抓了,多亏姑娘救了我。我平安后去找爷爷,才发现爷爷已经被西域军杀了。家也被捣毁了。我无家可归,便四处流浪着。不知怎地,我便到了这里。我不是故意要偷人东西的,我很饿。这么多天以来,我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落雨叹息着,替依依整理着脏乱的发丝,“原来是这样,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依依突然跪在地上,揪住了落雨的衣服下摆,恳求道:“依依独自一人,无依无靠。姑娘救了依依两次,依依愿跟在姑娘身旁伺候姑娘,以报姑娘救命之恩。求姑娘收下依依吧。” 落雨仓皇的摇着小脑袋,还未出言拒绝,身后便有严厉的声音传来:“不行!”紧接着燕仔浩的大手钢铁一般握紧了落雨的小手,牵着她仍旧将她按回到骆驼身上。 飞星阴沉着脸替两人断后。只见他拿了一锭银子递与依依,冷冰冰的道:“走吧,莫要纠缠。” 燕仔浩返身回到乌兰殷瑞面前,淡淡笑着,“小王爷见笑了。本王的奴婢心地善良,见人可怜便不由得相助。” 乌兰殷瑞却鄙夷的笑道:“本王没看错的话,那个乞丐可是你们中原人。怎么中原人会来西域乞讨?” 此话尖冷刻薄,尤其语出两国使臣之间更是刺人耳根。燕仔硕不由得气白了脸,“小王爷,你可听那姑娘说吗?是你们西域军杀了她的爷爷,捣毁了她的家,她才逃难到这里的。要错也是你们西域军有错在先。” 燕仔乾也将道义摆在脸上,“五弟说的不错,西域要为我大洛朝死去的百姓、流离失所的百姓道歉。” 乌兰殷瑞冷笑一声,他的小眼睛差点就要自他的脸上消失不见了,“真是可笑。大洛朝保护不了自己的百姓,反倒要西域来道歉?” “你……”燕仔硕真真的成了男子汉,血气方刚,便想要动手。 燕仔浩忙将他拽在身后,声音如平静广阔的海面一般,“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正所谓真君子从不攻击他人,只是拓展自己。这是我们中原的治世之道,不知小王爷觉得怎么样?” 乌兰殷瑞不懂中原文化,听得一头雾水。将小眼睛瞪圆了带着怒斥的光芒凝视着燕仔浩。 争辩陷入僵局,一个大臣现身出来当和事佬,“小王爷,正事要紧,快请贵客前往驿馆下榻。” 乌兰殷瑞冷哼一声,“三位殿下,请吧。” 大洛军队不得进城,便驻扎在王城外的绿洲之上。三位皇子携带几个随从在乌兰殷瑞的带领下向驿馆出发。 几人重新回到骆驼背上,燕仔浩将落雨固定在怀里。 落雨因听了几位皇子与乌兰殷瑞的争论,心里忐忑,不由问道:“无良,奴婢做错事了吗?奴婢只不过看那姑娘很可怜,没想到惹你们争论。” 燕仔浩柔风一般笑着,“没关系,这场争论是不可避免的。明日上朝拜见西域王时还会有。本王只是不放心你,你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 落雨怔了,“无良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仔浩在她耳旁轻轻说着,“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你怎知那姑娘不是故意装可怜来接近你?” 她释然的笑了,“奴婢不过一个小宫女,有什么要让人故意接近?” 他将粗气喷在她的脖颈,大言不惭的讲着话,“你有世上最纯洁的心,最美的容貌,还将世上最强的男人迷的神魂颠倒。这还不够吗?” 她微笑着转过身来,双手捏住了他的脸蛋:“好没羞,无良的话叫夜郎自夸。” 他将她的手抓下,再次将她固定,腆着城墙一般厚的脸皮,“本王的话可是实事求是,千真万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青梅竹马 燕仔浩的话使落雨眉飞眼笑,如在风中娇颤的花儿一般。直将在他们身旁行走的飞星弄得好无奈。他虽然一贯的面无表情,小心眼里却在思索着女人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把深沉老成的主子变换成了另外一个如此嬉皮开朗的人。 王城内,一行人下了骆驼进入驿馆,还未落座,门外便有一个娇柔而甜腻的声音传来:“表哥,可想艾儿了吗?” 话音未落,进来一个女子,摸约二十岁左右,身穿西域琉璃红色蓬蓬留仙裙,头戴缀满翠珠流苏的粉紫色帽,长长的头发编成无数的小辫子垂至腰际。眼睛细长自带笑意,嘴唇娇小稍稍鼓起。 那女子冲着燕仔浩便迎了上来,鼓起了小嘴,表现出调皮的样子,将她的问题再次问出,“表哥,可想艾儿了吗?” 燕仔浩礼貌的笑了笑,“多年不见,艾儿长成大姑娘了。” 艾儿似乎与燕仔浩很熟悉的样子,上前便牵了他的手,“那是自然。这些年艾儿一直想念表哥,表哥想艾儿了吗?” 燕仔浩轻轻将手挣脱,余光扫向一旁沾染了愤怒之色的落雨。他心里一惊,对于艾儿的这个问题能不回答还是不回答的好。他只好轻轻咳嗽一声,将这个问题蒙混过去。 好在乌兰殷瑞将话题截了去,“艾儿,你身为西域公主,不在宫中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话说公主都是野蛮的,乌兰艾儿也不例外,“大哥能来迎接表哥,本公主就不行吗?表哥可是本公主未来的驸马呢!”她欢喜跳跃着,上前直接挽了燕仔浩粗壮的胳膊。 这句话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燕仔乾与燕仔硕面面相觑,这怎么又要做驸马了?落雨只觉得怒从心起,想要将那对儿奸夫*浸猪笼或者游街。燕仔浩脸都绿了,偷眼去瞧落雨,她那绝色的小脸蛋已经愤怒的变了形。他暗自叫苦,思索着待会儿该怎样哄她。 燕仔浩将胳膊拽出,郑重的道:“艾儿,不可乱说。那是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当不得真。” 乌兰艾儿却撒着娇,“表哥此话何意?艾儿可是一直当真的。” 乌兰殷瑞不耐烦的道:“本王要回宫了,艾儿呢?回宫吗?” 艾儿娇柔的身子向燕仔浩靠了过去,“本公主与表哥几年未见,自然要留下与表哥叙旧了。” 燕仔浩轻轻闪开,将燕仔乾及燕仔硕拽在身前,笑嘻嘻地道:“艾儿,你还不曾见过本王的大哥和五弟。这便是本王的大哥燕仔乾与五弟燕仔硕。” 艾儿的身子靠了个空,正自懊恼。她将那两位皇子打量一番竟“哈哈……”的笑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燕仔硕不解,问道:“艾儿公主,你笑什么?” 乌兰艾儿忍住了笑:“难道你们中原就只有本公主的表哥是个美男子吗?瞧,大殿下病歪歪的样子,五殿下像个没有长开的小核桃。” 乌兰殷瑞听罢也放声大笑。三位皇子似是瞬间被雷电击中一般,欲哭无泪。 燕仔硕小小的心脏爆发了小火山一般的火焰,牵了落雨的小手将她推在乌兰艾儿面前,神情倨傲,“嫌弃中原男人丑?你们西域女人就美吗?瞧瞧我们中原的美人,不知比你这个婆娘美了多少倍!” 乌兰艾儿停了笑,盯着落雨仔细瞧着,好美!肤如凝脂,面如白玉,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好一个人间尤物,世间的仙子。女人天生对比自己美的女人含有敌意,乌兰艾儿的笑凝固在脸上,心里猛的疯狂嫉妒,话里含着酸意:“这是谁啊?瞧这穿衣打扮也不像是主子身份。” 落雨心中暗自叫苦,正要行礼答话。燕仔浩跨步上前将她挡在身后,“雨儿是本王身旁的宫女。” 原来是表哥身旁的宫女,有这么个妖媚的宫女在身旁,怪不得表哥对她疏远了很多。宫女是吧?她乌兰艾儿有的是对付宫女的手段。她捂住了杨柳腰轻轻揉着,娇声道:“这几日为迎接表哥劳形苦心,听说中原的奴婢惯会捶背,这位宫女为本公主捶捶背可好?” 此话出口,三位皇子火冒三丈。燕仔浩阴沉了脸:“艾儿,本王的奴婢只会服侍本王,就算捶背也只为本王一人捶。” 乌兰艾儿不甘示弱,也冷了脸,“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这许多年来珠姨住在城外,是本公主每日去照顾她。你的奴婢为本公主捶捶背又怎样?” 燕仔浩呆愣了,眸光闪烁,飘向了城外。半晌,他轻轻地道:“艾儿,谢谢你照顾珠姨。” 原本欢愉热情的迎接,又出现了不愉快的小序曲。现场安静尴尬了起来。 毕竟在西域的地盘,不能将事情弄得太僵了。燕仔乾和颜悦色,和风细雨,“本王与两位皇弟万分感谢小王爷与公主的热情迎接。只是我们舟车劳顿,况且明日还要进宫拜见西域王陛下。小王爷与公主殿下还是请回吧。” “也好,那就告辞了。”乌兰殷瑞昂着瘦长的头颅拉着乌兰艾儿就要出门。 乌兰艾儿眼巴巴回望着燕仔浩:“表哥,明日一定要来看望艾儿。” 燕仔浩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会的。” 乌兰殷瑞与乌兰艾儿就这样离开了。 燕仔硕鄙夷的冷哼一声,“什么人呀!兄妹俩个人一样的德性,狂傲、刻薄。三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表兄妹呢?” 燕仔浩扯着阳光的笑,将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也说了是表兄妹,我们才是亲兄弟。” 当他转身想要寻找落雨向她解释时,落雨已气鼓鼓的径直回了房间。 他想要追上前去,却被燕仔乾拦住了,“三弟,明日我们要进宫,还是商议一下进宫事宜吧。” 不错,正事要紧。 就这样,三位皇子聚在一起商议事情。落雨独自回房,心情郁闷、焦躁,心乱如麻不得平静。 待三位皇子商议完事情已是月光满地。落雨的房间已熄了灯。燕仔浩在漫天星光下,凝视那黑暗中的房间,叹息着还是不要打搅她了,明日再做计较。 其实,此时的落雨正在床上翻着煎饼。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不知道无良与乌兰艾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她猜得到,在无良的幼年,是有乌兰艾儿的身影的。他们是青梅竹马吗?而她是没有办法将幼年的乌兰艾儿的身影抹掉的。那是她永远也走不进去的尘封岁月。 第二日一早,三位皇子整装进了宫。西域王宫自然充满了异国风调。如王城一般也是四四方方正方形。宫内的房屋全是红墙金瓦,富丽堂皇。房屋的顶部如宝塔一般,一层一层向上,越向上越是尖细。整个皇宫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自皇宫正门进入,半盏茶功夫到达金正殿,这里便是西域王召见三位皇子的地方。 三位皇子进得大殿,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大殿的顶部、墙壁、柱子上精细雕刻着栩栩如生却让三位皇子看不懂的纹理。 主座上端坐一人,身穿棕色礼袍,袍上纹着明丽富贵的图案,头戴珍珠玉簪冠。体型粗壮,面若满月,短粗的眉似是用毛笔画上了几笔,鼻梁塌陷,唇似磐石,正是西域王乌兰凯西。一众大臣包括乌兰殷瑞面色倨傲分立两侧。 三位皇子款款上殿,不吭不卑向乌兰凯西行礼。 燕仔硕偷眼打量西域王的模样,差点乐出声来,乌兰艾儿嫌弃他与大哥的容貌不够英俊,怎不说她还有这么个丑陋的父皇呢? 乌兰凯西精明如豆的眸子环顾三位皇子,朗朗高声:“大洛朝三位皇子出使我西域,寡人不胜荣幸。” 燕仔乾躬身行礼,将冬日午后的暖煦发挥出来,“陛下言重了,本王与两位皇弟奉父皇之命不远万里来到贵地实为两国交好,长治久安。” 一路上历经艰险,终于到达了西域皇宫。燕仔硕暗自思索着他也要做退敌的大英雄。他迫不及待出声:“希望西域王陛下早日撤离骚扰两国边境的军队,使两国百姓平安,睦邻友好,和谐发展。” 不想乌兰殷瑞却冷了脸,傲慢地抬起他瘦长的脸,“五皇子的话是什么意思?骚扰做何讲?那只不过是我军储备物资的方法而已。” 西域的各位大臣绷着脸点头称是。 乌兰殷瑞的话挑起了燕仔硕的火焰。他再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子了,他要为大洛朝出一份力,他据理力争,“小王爷这么说就不对了,如果我大洛朝想要储备物资将你们的王城捣毁,可以吗?” 然,他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乌兰殷瑞粗眉竖起,大喝一声:“大胆!五皇子竟如此出口狂言!” 一大臣恨声道:“小王爷呵斥的对,这位殿下的话实是辱我国威。臣以为,要想我西域退兵,大洛要拿一座城池来交换。” 另一大臣更是狠:“一座城池恐不够,如果这位皇子想要为刚刚的话道歉,要再拿出一座城池来。” 燕仔硕气的差点吐血。他毕竟年轻气盛,信口开河,捅了篓子。他的脸气的通红,手指着乌兰殷瑞与众大臣结结巴巴的道:“你们……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问情 燕仔浩轻轻地拍在燕仔硕的肩膀上,示意他退后。 燕仔浩缓缓上前,如广阔的天空一般,俊朗的脸上充满自信,“西域王陛下,小王爷,诸位,为什么不远万里,本王与皇兄、皇弟三人敢只身前来西域冒险?难道就是因为跟随本王的二百多人马吗?不是。是因为在与西域相对的日夕镇,有我大洛的三十万人马做后盾。他们每日操练,时时刻刻准备着。如果我们谈判失败,便立刻进攻西域。而西域军队与百姓总共才几万人,如何与我三十万人相抗衡?” 众人大吃一惊,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也变了脸色。 一大臣收起惊惶的神色,冷哼一声:“三殿下是否言过其词,既然准备了三十万人马,为何不直接进攻?” 燕仔浩如风平浪静的海面一般,“我大洛皇帝宅心仁厚,以仁德治天下,不忍百姓受战乱之苦,故而遣我兄弟三人前来谈判。若谈判不成功再动干戈不迟。” 一直不曾表态的西域王乌兰凯西终于开了口,“浩儿说的哪里话?此次交战并非寡人的意思。是那镇边大将军赫连获目无法纪,擅自骚扰边境百姓,引起两国争端。寡人这便命人将他拿获。他所率领的军队也会一并撤回降罪,请浩儿与两位殿下放心。” 乌兰凯西不得不向燕仔浩示好,他还没有强硬的与三十万军队叫板的地步!然,只要他得到了那个人,莫说三十万军队,即便整个天下,他势在必得。令他欣慰的是,那个人已在回西域的路上了。 燕仔浩露出惊喜宽慰的表情,双手抱拳行礼,“如此甚好,多谢西域王陛下!西域王陛下深明大义,我两国必定会和睦共处。” 兄弟三人圆满完成了谈判任务退出了大殿。经过王宫园林的弯曲小路时,燕仔硕环顾左右无人,俯在燕仔浩耳旁悄声问:“三哥,日夕真的有三十万军队吗?” 燕仔浩机诡的笑了,“没有,本王骗他们的。” 燕仔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有?三哥骗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去查看呢?我们是不是要快些逃命?” 燕仔浩淡淡然笑着,“不妨事,本王既然敢这么说,就是有所准备。本王早已料到到达西域后,必有今日的谈判,所以在日夕的时候就命那里的官员密封了一大片场地,聚集了一些人在里边操练。每日里命他们大喊口号,外边的人只听得口号声一片,又哪里知道有多少人呢?” 燕仔硕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三哥了,“三哥,真有你的,本王怎么就想不到呢?” 燕仔乾也愣了,心中暗暗翻起不平的波浪。三弟的心机好重,怪不得几年之间势力发展如此迅速,日后还要好好的将他防备。 这时,从小路的另一端施施然走来了香气四溢的乌兰艾儿,只见她比昨日更加用心的穿戴,头上的珠翠多出了一倍,在阳光里娇颤。脂粉厚厚的涂在脸上,即使相隔遥远也是扑鼻而来。 她娇娇喘喘来的燕仔浩面前,声音里娇嗔无限,“表哥,你答应今日来看望艾儿,便真的来了。艾儿很欢喜。” 燕仔浩的优雅自信突然消失,只盼望快速逃离,支支吾吾道:“本王既已见到艾儿了,也就是了。本王这就告辞了。” 三位皇子转身即刻就要离去。乌兰艾儿一把拽住了燕仔浩的衣角:“表哥,艾儿是要告诉表哥珠姨的事,表哥不想听吗?” 燕仔浩脸色一凝,立刻紧张了神情,“珠姨?怎么了?” 乌兰艾儿笑了,很妩媚。“表哥留下,艾儿便告诉你。” 燕仔浩沉思片刻,终是对燕仔乾与燕仔硕道:“大哥,五弟,你们先回驿馆。本王片刻就回。” 两位皇子离开后,乌兰艾儿硬要燕仔浩陪着在宫中游玩。燕仔浩耐着性子相陪,而乌兰艾儿却顾左右而言他。 他终于失去了耐性,皱了眉问:“艾儿,珠姨究竟怎样?” 乌兰艾儿狡黠地一笑,“表哥,艾儿是故意这么说让你留下的。难道表哥真的不想见艾儿吗?” 燕仔浩愣了,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在很多年前便明白了。而且珠姨很喜欢她,也有意撮合他们。其实,他对她还是有情义的,可是是兄妹情,朋友意。他从内心也是感激她的。当年,珠姨将他从宫中救出,历经艰辛将他送至西域王宫,希望他的外公乌兰斯丁与舅舅乌兰凯西能够收留他,教导他。可是,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无论在哪个帝王家都是不变的真理。他的舅舅拒绝了他,他的表哥乌兰殷瑞奚落他。只有乌兰艾儿对他还是友好的。 珠姨眼见他在西域王宫遭到冷落,便带他离开,来到天木崖。珠姨在崖下苦苦相求,终于打动无居子收下他。他留在天木崖接受艰苦的训练,珠姨则离开,定居在西域王城外绿洲的小木屋中。 乌兰艾儿不知怎的知道了这些,便常常到王城外看望珠姨。而燕仔浩每年一次下天木崖在珠姨处总能遇到她。慢慢的,她的眼神变了,她喜欢上了她的表哥。可是他,对她若即若离,仍只是兄妹情。如今,他心里有了落雨,就更加要与她保持距离。 阳光下,乌兰艾儿偷眼瞧着燕仔浩,他高大的身躯,笔挺的鼻子,硬朗的唇美的如谪仙一般。不知多少次这样的燕仔浩出现在她的梦里。更是许多次,她因这样的他难以入睡。很小的时候,她便喜欢上了表哥,所以她经常去看望珠姨。珠姨也明白她的心意,曾试探的问过她,她含羞的承认了。珠姨便向她许诺,等表哥回来,一定要将她许配于他。乌兰艾儿的心里回荡起珠姨的话,脸色不由得红了。 这时,一片花圃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值春日,花圃中朵朵鲜花娇艳欲滴,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艳丽夺目。乌兰艾儿随手摘了一朵已盛开的花,红晕染上了脸颊,“表哥你瞧,这花多美呀。它们每年都在这花圃中发芽、怒放、凋谢。其实它们都在默默地等待命中的人将它们摘走。就如艾儿一般,艾儿也一直在等着一个人,希望他……” 燕仔浩岂能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却只能装傻充愣,不等她说完,抢先将她责备:“艾儿,这么美的花你怎么就摘了呢?可惜呀。你可知它从一粒种子要经过怎样的磨难才能开出美丽的花朵?唉!”他惋惜的的摇着头。 乌兰艾儿一惊,不就是摘了一朵花吗?怎么就惹表哥不高兴了?她要怎样才能使表哥欢喜呢?她哪里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她,她无论怎样,他都是无所谓的。 燕仔浩摇着头,又抚摸了待放的花苞,猛地道:“艾儿,既然珠姨没事,那本王告辞了。” 他扭转了高大的身躯就要离去。乌兰艾儿哪里甘心让他就此离开?她苦缩了脸,用尽了力气狂吼:“表哥,你对艾儿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叫雨儿的丫头?你喜欢她,对不对?” 他愣了,慢慢转过身来,“艾儿,本王当你是妹妹,是亲人一样的,你懂吗?” 她愤怒着,来到他的面前仰视着他,“艾儿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雨儿!” 他只得轻声答,“是。本王喜欢她。” 她突然歇斯里地:“表哥!你怎能这样!你可知道艾儿才是你应该喜欢的吗?那个雨儿不过是个贱婢!本公主要你立即将雨儿赶走!本公主不想看到她!” 乌兰艾儿的无理与刁蛮使燕仔浩的心沉了沉。然,他只轻声道:“艾儿,这种事岂能勉强。本王不值得你这样,艾儿贵为公主,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如意郎君。” 她抓住了燕仔浩粗壮的胳膊用力将他摇晃,“表哥,你也知道艾儿贵为公主,那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臭丫头!好!如果表哥不赶她走,那艾儿就找人将她杀了!”她的眸子闪着狠戾的光。 此话惹恼了燕仔浩。他阴沉了脸,将胳膊抽出,冷冷的道:“艾儿,本王虽将你当做亲人一般,但是,如果你敢动雨儿,本王定不饶你!” 燕仔浩的冰冷使乌兰艾儿一惊,没想到表哥对那臭丫头如此维护。她的心碎了,她的美梦破了,她似是从云端落入了地狱一般。她瞪着惊惶的眼睛,内心的嫉妒如夏日的荒草一般疯狂生长。不!她不能将即将成熟的果实拱手让人,不能让多年的梦想付之流水。她要做表哥的王妃,无论用尽任何手段。 这时,一个侍女急急忙忙走了来,行礼道:“公主,三殿下。陛下请三殿下到重欢殿叙话。” 燕仔浩一怔,西域王要见他?倒是有趣。要知道他们虽为舅甥,但自他儿时离开西域王宫便从未相见。 此刻西域王乌兰凯西正与乌兰殷瑞在重欢殿叙话。 乌兰殷瑞一脸不快,“原本想要的两座城池,就这样没了。” 乌兰凯西平静的声音却暗藏无尽的阴沉,“瑞儿,难道你的目标就是两座城池吗?眼光放长远些。我们想要的人正在回西域的路上。这个人比两座城池分量要重的多,只要有了他,我们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惊心往事 乌兰殷瑞露出了宽慰奸诈的笑,恭敬地道,“是,父王训斥的对。” 乌兰殷瑞不再烦恼,乌兰凯西笑了,只是笑容很阴森。乌兰凯西是个有理想的西域王,他的理想就是统一天下。他派镇边大将军赫连获带军骚扰大洛边境,一来可以沾点便宜,抢点物资。二来就是探路。他想要知道大洛近年军事发展的情况。要知道,二十年前,大洛因为抓了袭天雷,天下惧怕。二十年过去了,袭天雷也销声匿迹了,不知大洛现在的国力如何?所以就是让赫连获去探一下路。 不过,乌兰凯西并没有挑起两国战火的打算,因为时机未到。既然大洛的三位皇子来了,总要给人家个面子,撤兵,将赫连获当替罪羊打入天牢,定罪。 现如今还有一喜一忧两件事在乌兰凯西心里盘旋。喜事就是他派往大洛皇宫寻找袭天雷的细作有了好消息传来。袭天雷终于找到了,正在前往西域的路上,有了袭天雷,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忧虑的事就源于他这个外甥燕仔浩。二十年前,他觉得那个从大洛皇宫逃命到他这里的小男孩只是个无关要紧的角色。一个失势落难的小皇子,只怕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他犯不着为了这个外甥得罪大洛皇帝。可是没想到,这个小男孩平安长大,竟又回到了大洛皇宫,而且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势力迅速涨大。他叹了下气,很后悔当初没有将燕仔浩留在身旁,这样可以为他所用,将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现在,他不再小觑这个外甥,是时候拉拉关系了,所以他命人将燕仔浩传来叙话。 殿外传来脚步声,想是侍女带领燕仔浩前来。乌兰殷瑞行一礼前往后殿,只留下乌兰凯西如充满了斗志的狡猾狐狸般等候燕仔浩。 果然,侍女通报燕仔浩前来,乌兰凯西急忙宣召。 燕仔浩高大的身影,无可比拟的英俊脸庞就这样进得殿来。他行了一礼,“不知西域王陛下宣本王来有什么事?” 乌兰凯西做和颜悦色状,“浩儿,寡人是你的舅舅,何必如此生疏?” 燕仔浩一愣,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二十年前,当燕仔浩是个落难的小皇子时,他怎就忘了他是他的舅舅?燕仔浩只礼貌的笑了笑不语。 乌兰凯西叹息道:“浩儿,当年寡人也是迫于大洛的强盛国力才不敢留你。你的母妃得罪了大洛皇帝,寡人要留你只怕西域早已不存在了。你不要怨恨寡人才是。” 燕仔浩的思绪飘回到了二十年前。他的脑海里只留下母妃死亡时的些许片段,到底在那个慌乱的年代发生了什么?他曾问过珠姨,珠姨吞吞吐吐不肯告诉他。他到了大洛皇宫后也查过,却什么也查不到。他蹙了眉不禁问道:“陛下,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母妃真的为了西域背叛大洛吗?” 乌兰凯西的语气了满含了刚愎自用,“你母妃是西域公主,她做的所有事情本就应该为了西域。当年,大洛朝因为有袭天雷想要雄霸天下。你的祖父不得已将你的母妃嫁给大洛皇帝,目的是想让你的母妃窃得火药的制法或是说服袭天雷归顺西域。只可惜,你的母妃并没有完成任务——只因为那个人。” 原来母妃果真是带着任务嫁到大洛的,燕仔浩的神情怔怔地,“那个人是谁?便是与母妃相会的人吗?” 乌兰凯西的眸子幽深起来,忆起了遥远尘封的往事,“那个人便是吉木安。他的父亲吉里阴与你的祖父乌兰斯丁是结拜兄弟。吉里阴英勇善战,与你祖父一起打下不少疆土,因此深受你祖父的器重。你的祖父甚至封他为王。吉里阴有一个儿子名叫吉木安,与你的母妃自幼相好,可谓青梅竹马。后来为了得到袭天雷的火药制法,你的祖父不得已将你的母妃嫁到大洛。自此两个有情人相隔天涯。” 燕仔浩内心翻腾,不想母妃还有这样的故事,“后来呢?” 乌兰凯西操着洋洋洒洒的声音继续讲述,“你母妃嫁到大洛后,在吉里阴的安排下吉木安也成了亲。五年后,你祖父派使者出使大洛,目的就是想提醒你母妃快些偷得袭天雷的火药制法。没想到,吉木安对你母妃深情不改,偷偷混到出使队伍里,进了大洛皇宫。” 燕仔浩不禁动容,“那吉木安也是个痴情的人。然,他的行为却造就了母妃的死亡。” 乌兰凯西叹息着点着头,“不错,正是怕什么来什么。吉木安进了宫,夜里偷偷摸进你母妃的宫里,两人正诉说衷肠,不想被叫做肖含枫的妃子发现,禀报了傲帝。傲帝带人前来,抓了个正着。” 燕仔浩暗道,怪不得父皇骂他野种,狠心将他丢弃,原来是这样。 听得乌兰凯西继续说着,“后来,傲帝将你母妃打入冷宫。将吉木安押送回西域交与你祖父处置。” 燕仔浩好奇的问:“祖父是怎样处置的?吉木安可是祖父的好友之子。” 乌兰凯西淡淡的道:“当时大洛国力强盛,更是有袭天雷。迫于大洛淫威,你祖父将吉木安满门抄斩。” 燕仔浩惊异了,“满门抄斩!祖父还真的能狠的下心!” 乌兰凯西却摇着头,声音里不含任何情义,“这怪不得你祖父,要怪只怪吉木安做了这件荒唐事。得罪了大洛皇帝,更使你的母妃获罪,再也不可能完成你祖父交与她的任务。” 燕仔浩悲从中来,“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母妃、吉木安、吉里阴不过都是您们获得权利的棋子而已。没有了价值,活着或是死了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乌兰凯西的眸子终于含了一丝愧疚,“浩儿,你这么说是不对的。后来,你母妃身亡,你祖父也是很伤心的。吉里阴毕竟与你祖父是八拜之交。你祖父留下了吉木安的一对儿女。这两个孩子胸前都有一颗痣,长相可爱。你祖父饶了这两个孩子的性命,也算是对吉里阴有所交代,留下了他的一丝血脉。” 燕仔浩突然对那两个孩子产生了兴趣,“哦?那两个孩子呢?” 乌兰凯西的声音如淡淡的白水一般,“儿子被吉里阴的一个部下救走了,下落不明。女儿就是艾儿。艾儿并不是寡人的亲生女儿。你祖父为了弥补心中不安,将艾儿接进宫里,当做公主来养。这件事发生后不久,你祖父便病倒了,尤其是你母妃死的消息传来,更加了他的病情。不出几日,他便病故了。” 燕仔浩呆怔了,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他沉默着,轻轻地问,“陛下,本王想要祭奠祖父,不知可方便?” 乌兰凯西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燕仔浩会提出这样一件事。片刻,他便恢复了从容,操着波澜壮阔的声音,“浩儿要祭奠祖父理所应当。只是按照惯例,今日不易祭拜,明日一早前来,如何?” 燕仔浩内心澎湃,并未意识到今日为何不易祭拜,只躬身行礼,“遵命。” 谈话完毕,燕仔浩起身告辞。乌兰凯西也向后殿走去。待两人离开重欢殿,在殿外的小门后慢慢走出了失魂落魄的乌兰艾儿。原来,父皇召见表哥,她急切地想知道他们谈什么,会不会谈到她或者他与她的婚事,于是便悄悄在殿门后躲了起来。却没想到听到了惊天秘密,她不是公主,竟是罪臣之女。 她惊呆了,她引以为傲的尊贵身份竟是假的。她不过是个泥捏的纸糊的只外表镀了金的假凤凰而已。她似乎看到了人们对她的冷嘲热讽、指指点点,一个罪臣之女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着想着,她就要崩溃了。突然,她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她不能自甘低下,她要做真正的金枝玉叶。而表哥便是她的目标,她要做大洛的皇妃。 燕仔浩一早进了皇宫,落雨便静静地在大堂门前等候他归来。这似乎成了一个习惯,就像是等候晚归的丈夫,落寞而焦急的妻子一般。 直到燕仔乾与燕仔硕的身影映入眼帘,落雨内心欢喜起来,忙迎接行礼:“大殿下、五殿下。”她的眸子扯出了很长的线向两位皇子的身后张望着,燕仔浩呢?为什么不见他踪影?她想要寻问,又觉得不妥。 燕仔乾看出她欲言又止六神无主的样子,自然明白她内心所想,淡淡的道:“三弟被昨日来的艾儿公主缠住了,所以没有一并回来。” 落雨心里一沉,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奴婢没有问三殿下,奴婢只是……只是……奴婢告退。” 她忙转身跑向后院来掩饰她的忧伤。她在后院一棵高大的榕树下停了下来,时值初春,树木已抽丝吐芽。然,虽是一派生命旺盛景象,却难改变落雨哀伤的情绪。她脑中不由得便出现了燕仔浩与乌兰艾儿在一起的场景。乌兰艾儿充满爱慕的眼神,甜蜜婉转的话语与燕仔浩的高大英俊相得益彰。她的眼泪竟如珍珠一般滚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异国遇袭 “雨儿,又何苦如此?”她的背后传来了燕仔乾哀伤的声音。他似是比她更加的落寞。 她忙擦干了泪水,回转身行礼。 他不禁抓住了她的小手,“本王明白,有些事情本王对不住你。但是本王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想要,本王即刻便可以将性命给你,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本王的心呢?” 落雨一惊,慌忙后退,“大殿下言重了,奴婢何德何能?奴婢不值得大殿下这样。” 她的仓皇疏离使他的心沉甸甸的。她的心里只有三弟,他如何才能走进她的内心?。 这时,脚步声嗵嗵,走来了五皇子燕仔硕。他并没有意识到后院这两人之间的紊乱情丝,只带着少年人独特的朝气蓬勃叫嚷道:“落雨,本王去皇宫的路上,看到街上好多好玩的,我们一起去瞧瞧,可好?” “好呀。”落雨忙不迭的答应。她正巴不得离开痴缠她的燕仔乾。 “奴婢告退。”她向燕仔乾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与燕仔硕向门外跑去。 可是未曾出门,她与燕仔硕便被脸色铁青的飞星拦住了去路。 飞星如瘟神一般,冷冷的道:“雨儿姑娘,上次在日夕的时候,姑娘自己上街险些出了事。主子让卑职务必保护雨儿姑娘,雨儿姑娘还是不要出门了。” 燕仔硕脸色一冷,将胸膛一挺,“飞星,快让开!有本王保护落雨,怕什么?” 飞星绷着脸不说话,然,没有丝毫要让路的意思。 落雨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无尽的委屈,内心更是气愤到极致。无良呀无良,你在宫里私会你的表妹,郎情妾意,柔情蜜意。却让她在驿馆里出不得门。她内心酸意上涌,逆反心思疯狂上涌。好,无良不让她出门,她便偏要出门。 她猛地瞪了惊奇的大眼睛,将小手指向后院,惊慌失措的道:“那不是我们在岩玉关见到的吉之勇吗?他向驿馆的后院跑去了,他想做什么?想要对我们不利吗?” 飞星听罢,眸子里含着警觉,如绷着神经的猎犬一般快速向后院跑去。 落雨望着那迅猛的身影,赞道:“不愧是皇家一等侍卫,果真做事磊落。” 她展开了春风一般的笑容,“走吧,五殿下,我们上街去吧。” 燕仔硕瞪着茫然的眸子,“你不是说吉之勇向后院跑去了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落雨的大眼睛里含着狡黠,“奴婢是骗飞星的。我们快些出发吧。飞星发觉上了当,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燕仔硕恍然大悟:“嗷!雨儿,你可真是聪明,就像,就像三哥一样。” “三哥”这个词使落雨心里一痛,急忙催促燕仔硕逃出了驿馆。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大街上,眼前立刻热闹起来。 在这异国的街道上,一切新鲜有趣。西域独特的金雕精致无比、来来往往的骏马强壮彪悍、悠悠驼商闲适精明、西域姑娘美丽热情…… 两人徜徉在这异国情调的街道上,被这异乡的独特风味所吸引,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暂时忘了一切烦恼。两人东游西逛,流连忘返,完全没有察觉出一场刺杀正将他们等待。 经过了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方。一个青袍人自人群中窜出,手持弯刀快速向燕仔硕刺去。因事出突然,这时的燕仔硕已经呆住了,竟不知道闪躲,眼睁睁看着钢刀刺向他的胸膛。 落雨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倒是反应敏捷。她急忙用力推开燕仔硕,那青袍人刺了个空。突然从四方涌出七八个打扮一样的青袍人,皆手执弯刀齐齐砍向燕仔硕与落雨。 落雨惊慌之下,连连后退,脚下一绊,摔在地上。一个青袍人的弯刀已经快速狠厉的即将刺向她的胸膛。落雨怔愣了,再无躲开的可能,难道她要葬身在这异国他乡不成?她的眼前闪过燕仔浩俊朗的面容,心中默念:无良,来生再见。 却不料,猛地有个女子的身体挡在了她的胸前,实实的替她受了这一刀。 她惊讶不堪,这个女子软软的倒在她的身上,正是她救了两次的依依。 此时,燕仔硕也解除了危险。这亏得飞星及时赶到。飞星虽也是心思敏锐,此次却被落雨哄骗。当他赶至后院,哪里有什么吉之勇的影子。他飞身上房,亦是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沙漠劫匪?更何况他的返身回来时,落雨与燕仔硕不见了踪影。 他明白上当了,忙上街寻找。若落雨出了什么危险,主子定不饶他。他急哄哄在大街上窜来窜去,恰巧看到一群青袍人正在围攻燕仔硕与落雨,执剑上前解救。 这时,有人报告了西域官府。官员大惊,大洛皇子在西域遇袭,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再次挑起两国战争,这可是天大的事。官员即刻带人前来,将一众青袍人捉拿捆绑。 官员看到燕仔硕三人并未受伤,只是一个小乞丐女受了伤,放下心来。官员命人将一众青袍人押回官府审问,他要亲自将这些贵客送回驿馆。 燕仔硕刚刚闯了一次鬼门关,身子仍瑟瑟发着抖。 落雨正手忙脚乱为依依止血。刺客的弯刀斜刺向依依后背,恰好躲开心脏的位置。然,仍汩汩的冒着血,伤情不容乐观。 飞星绷着脸望着那忙碌的人影,“雨儿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这位姑娘受了伤,自有西域官府派人疗伤。” 落雨注视着那冒血的伤口,手里的活愈发快速,只答:“她救了我,我不能丢下她。” 飞星恨得牙齿痒,“雨儿姑娘,你忘了主子的话?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你可知道吗?” 落雨聚精会神的小脸紧缩着,“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是她救了我。飞星,帮我把她带到驿馆,她的伤口很深,我要替她缝合。” 飞星脸色阴沉阻止道:“雨儿姑娘!主子让卑职保护你,卑职怎能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放在你身边。” 落雨自是心下不满。对于这个生命垂危的人,这飞星怎如此心肠狠?她向他一瞥,“不帮是吗?” 然,他的眸子坚定无比,似是说,他的推断是对的,这个受伤的女子会对落雨不利。 她随即招呼燕仔硕,“五殿下,帮奴婢一把。” 燕仔硕在一旁瞧着两人斗嘴,心下烦乱,不知该帮谁,因为两人都有理。听得落雨的叫喊声,不由得来到她的身侧。 两人想要将依依抬起,怎奈使出了很大的力气,那依依仍纹丝不动。一来依依因失血过多,早已晕了过去,沉重的很。二来燕仔硕自小娇生惯养,落雨又是个女儿家,没有力气。 飞星默默摇头苦笑。这个叫做依依的女子三番两次出现在落雨身旁,并且无亲无故便用生命替她挡刀。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依依如此对待落雨必是有目的的。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落雨就不明白呢?将依依交于西域官府疗伤也就是了,偏偏要将她带回驿馆亲自照料。这落雨真是有猪一般的脑子。他愈发不明白,精明强悍如主子怎么会对这猪一般的女子动了心。还是等主子回来再做计较。他只得绷着脸上前一把将花依依抱起,大步向驿馆走去。 西域的官员将众人送回驿馆便离开了。 落雨将依依安排在自己的房间,匆匆忙忙的为她疗伤,待缝合完毕,头上已冒了密密一层汗珠。她又马不停蹄的为她熬药。当她小心翼翼捧着药碗回转的时候,燕仔浩回来了。 飞星早已苦着脸将事情的经过禀报了燕仔浩。燕仔浩也默默苦笑。他的雨儿就是这样善良,明知道有可能受到伤害,还是不能欠人恩情,见死不救。 燕仔浩在房间外将落雨拦截,轻轻地将她手里的药碗夺了过来,“剩下的事交给飞星了,走吧,陪本王说会儿话。” 他牵着她的手信步走在驿馆的走廊上。走廊弯弯曲曲狭窄甬长,甚是有趣。时值初春,天气转暖,柔风吹在脸上,软软的。 他停了脚步,将她轻轻拥抱,喃喃道,“刚刚雨儿发生危险,本王没有在雨儿身旁,很抱歉。” 她的绝色脸颊飞上了羞赧的红,支支吾吾,“不关无良的事,是奴婢不对,是奴婢不听飞星的劝告,硬要和五殿下上街的。” 他淡淡地笑了,满含柔情蜜意,“原来雨儿也知道检讨。那么那个依依呢?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她……” 她抬起了如水的眸子打断他,“依依救了奴婢,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奴婢不能丢下她。想当初,奴婢不是也在不知道无良身份的情况下救了无良吗?” 想起当初与她的相识,他的内心柔情一片。他在走廊的石凳上坐下,让她斜躺在他修长的大腿上,将她抱在怀里,“本王没有责怪雨儿的意思。本王明白雨儿是怎样的人。正是因为雨儿这样善良才打动本王的心。” 她的内心甜蜜无比,咧着嘴笑着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这个陷在甜言蜜语里的女人早已忘了她是因为得知燕仔浩在宫里与乌兰艾儿私会,生了气才跑到街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醋意相问 不过,她很快便会想起来。窝在他怀里的她有着敏锐的嗅觉,一缕香甜的花香若隐若无的钻进她的小鼻子。而他的胸膛上巧好有那么一片花瓣,透着温情暧昧的粉色光芒,直直刺瞎她的双眼。 她的小脑袋里不由得开始想象表兄妹两人在一起时的香艳画面。她眸子里闪动着愤怒与忧伤,将那花瓣紧紧捏在小手里仔细凝视着。 敏锐如燕仔浩觉察出落雨的异样。当他看到她手里的粉色花瓣时,魂魄被惊吓到九天云外。他竟如此大意,沾染了乌兰艾儿的一片花瓣。 他装作无辜状,从容的将她放在地上,站起身,牵起她的小手,柔柔的笑着,想要将她哄骗,“瞧,这条走廊甚是有趣。我们到走廊的那端去,瞧一瞧那里有什么,好不好?” 人们常说,婚姻中的女人是天生的一流侦探。这话是不错的。落雨与燕仔浩虽没有成亲,然她的机敏嗅觉仍让她感觉出这片花瓣的不一样。她的内心酸酸涩涩,大眼睛里充满了哀婉。她将花瓣晃在燕仔浩眼前,“这是什么?” 燕仔浩只一笑,将花瓣自她的手中摘落,使它随风而逝,“雨儿这是怎么了?这不就是一片花瓣吗?” 她将他紧逼,“是无良的未婚妻送与无良的定情信物吧!” 燕仔浩笑得傻气冒出,自腰间将她赠与他的荷包解下,“不是,本王的未婚妻送与本王的定情信物是本王盼望了很久才得到的一个带着情意的荷包。本王时刻戴在身上。” 她终是愤怒了,噘起了小嘴,“无良还装傻吗?你今日进宫不是与你的表妹相会吗?你与你的表妹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吗?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有很多的故事里表哥表妹都是情侣的。要奴婢为无良讲出这样的故事吗?” 他听出酸涩的味道。虽令她误解,虽让她骂着,然,看到她醋意萌生的小脸,他欢喜到极致。她是如此在意他。他猛地将她紧紧搂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呢喃低语,“雨儿想的太多了,本王的故事里只有雨儿一个。雨儿放心,本王定不相负。” 落雨仍气恼着,从他怀抱挣脱而出,怔怔地道,“奴婢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果真是那样,无良找到了心中的人,奴婢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他竟慌了乱了,再次将她包裹在怀抱里,用了大手狠狠地捏她的小鼻子,带了怨愤的语气,“这种话切不可再说。如若再说,本王定不饶你。本王便……” 他红着眼睛愤怒着,思索着如何惩罚于她。猛然间他坏坏的笑了,如地痞一般,“如若雨儿再讲这种无情的话,本王便与雨儿生一堆小无良小雨儿出来。本王倒要瞧一瞧,雨儿舍不舍得离开。” 落雨瞬间烧红了脸颊,只觉得他的怀抱越来越滚烫,竟羞涩的讲不出话来。 他终是深深叹息着将温热的话语喷在她的耳畔,“雨儿要本王发多少次誓言,雨儿才会相信本王呢?本王只喜欢雨儿一人,只会娶雨儿一人为妻,只会与雨儿一人生一堆小娃娃出来。” 她的鼻子酸酸的,亦是将他紧紧偎依,如小鸟在天空的怀抱里一般,“无良,对不起。奴婢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发脾气。是奴婢的错。” 他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柔情一笑,“不是谁的错,是爱情的错。” 他再次坐于石凳上,将她搂抱在怀里,把玩她的小手。两人彼此感受着吵闹过后的脉脉温情。 落雨内心柔情四起,柔柔地道:“无良可不可以讲讲小时候在西域的事?”其实,她的心里仍隐隐不安。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无良与乌兰艾儿的故事。 她的小心思,他岂能不懂。他淡淡一笑,好吧,就满足她的好奇心吧。若她知道了他与乌兰艾儿真的什么也没有,也就不会再与他吵与他闹了。 他仍旧紧握了她的小手,将他不愿提及的往事娓娓道来,“母妃死后,本王被珠姨带着悄悄逃出了宫。她历经艰辛带着本王穿过大沙漠,来到西域。那时,本王经历了人情的冷漠与残酷,变得怯懦、自闭。珠姨原本是想将本王交与乌兰凯西抚养,可是乌兰凯西却不愿收留本王。然,他却不驱赶本王,只是每日里让本王站在花园里,让乌兰殷瑞与乌兰艾儿带领一些侍从在周围指指点点,骂本王是爹娘不要的丧家之犬。” 听到此处,她震惊且心痛,急忙捂了他的唇,神情悲惋,“无良,不要说了,奴婢心痛,奴婢不要听了。” 他明白她的心意,大手抚在她的脸颊上以示安慰,“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本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有一次,他们又骂本王,还拿了一些剩饭菜往本王身上扔,本王忍无可忍,便冲到他们中间一阵拳打脚踢。虽然没有人受伤,可是乌兰艾儿在混乱中掉到了荷花池中。” “啊!”她一惊,如果乌兰艾儿有什么事,只怕她的无良要遭殃了。 燕仔浩的眸子深远悠长,继续说着:“在场的人都慌了,手忙脚乱,奔来跑去,可是谁都不会游泳。乌兰艾儿在荷花池中拼命挣扎、呼救。当时本王心里一阵痛快,谁让他们欺负本王。可是突然,母妃临死时的情景出现在本王脑中,母妃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本王一辈子都忘不了,像极了在荷花池中挣扎的那个即将失去生命的身躯。不知怎么回事,本王拼了命的跳进荷花池将乌兰艾儿救了上来。” 她明白他的心,看他讲到激动处,用力的握着他的手。 他亦因忆起了往事脸上写满了哀愤,“后来,珠姨便带本王离开了西域皇宫。她带着本王辗转到了天木崖下,苦苦哀求无崖子收本王为徒。后来师傅便收下了本王。本王在天木崖开始了十几年的学艺生活。” 落雨的内心悲痛着,“学艺苦吗?” 燕仔浩的眸子如不见底的深渊一般,仍旧沉浸在往事里,“本王那时候很自闭,抗拒一切外在的东西。本王根本不理会师傅与师兄,更不学他们教的武功。本王的师傅冷峻飘逸如谪仙一般,他就那样忧郁地望着本王。他终于想出了治疗本王自闭的方法,那便是将本王独自扔到大沙漠里,只随身携带了一壶水与几个干粮,让本王自己走回天木崖。” 落雨又是一惊,“那怎么行?无良那时还是个小孩子呀!” 燕仔浩叹息着苦苦一笑,“怎么不行?在沙漠的第一天,本王还是懵懂无知的。第二天、第三天,当水壶里的水喝干了,干粮吃完了,又累又饿又渴的时候,本王就长大了。本王拼了命的将所能找到的所有有生命的东西嚼烂了咽下肚去。本王嚼过草根,虫子,甚至还有一条蛇。可是后来本王真的走不动了,想着不如就这样死在这里吧。祸不单行,这时候,一只沙漠狼盯上了本王。” 落雨心里一阵惊怕,即使知道燕仔浩不会有什么事情,仍止不住的发着抖。 此时燕仔浩的眸子里也闪着狠戾的光,“那是只虚弱的狼,也是饿的快要死了。一个人,一只狼都即将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本王杀了那只狼,喝它的血,吃了它的肉,本王便可以走回天木崖。如果那只狼吃了本王,它也可以活下去。一人一狼就这样在茫茫的大沙漠中相互对视着。人求生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一刻,本王强烈的想要活下去,身上突然充满了神奇的力量。当本王与那只狼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本王看准时机,用力咬在它的脖子上,拼命地吸吮,直到那只狼死了很久,本王才放开它。” 落雨的心里滴着血,为她的无良如此惨痛的经历。她痛惜着扑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 他的思绪被她的泪水牵了回来。他的吻落在她梨花带雨的小脸蛋上,“不要哭,哭了可就不美了。后来,本王凭着那只狼走回了天木崖,自闭症就这样奇迹般的好了。每日里与师傅、师兄学习武艺,日子倒也飞快。” 他替她擦着珍珠般的泪水,继续道:“至于乌兰艾儿,自从离开了西域皇宫,本王与她也只见过几次而已。珠姨住在西域皇城外,乌兰艾儿或许因为本王救了她的性命对本王感激,便常去看望珠姨。本王也是在看望珠姨的时候,偶遇过她,所以本王与乌兰艾儿之间没有任何情意,明白吗?” 落雨陷在燕仔浩的怀里,喃喃道:“对不起,奴婢小心眼,奴婢再不会生气了。” 他宽慰的一笑,“其实,艾儿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落雨心里一紧,还说与乌兰艾儿没什么,“艾儿也是个可怜的姑娘”,这话说的好亲切!她猛地自他的怀中坐起,嘟起了小嘴,“人家艾儿贵为公主,有哪里可怜的?如果人家艾儿可怜,那么天底下所有的女子不是都可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爱阴谋 燕仔浩怔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他又哪里惹到她了?他搜肠刮肚地思索着,然,女人的心思他还真的猜不出呀!既猜不出,索性不猜,他便淡淡然地将今日与乌兰凯西的谈话讲与落雨听。 慢慢的,他的女人温顺了,再次如小猫般窝进他的怀里,呢喃细语,“原来如此,没想到每一个人都是有故事的。” 落雨虽然对乌兰艾儿仍旧没有什么好感,然,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可怜的。 这时,传来踏踏的脚步声。落雨心里一惊,忙自燕仔浩的怀中挣扎而起。 后院的拐角处走来了燕仔乾与燕仔硕。不等走近,燕仔硕便出声大喊:“三哥,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们好找。” 燕仔浩神色自若,“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燕仔乾扫视一番落雨绯红的小脸蛋,将视线瞥向一旁,“刚刚西域官府派人来,说是审问了那些刺客。那些刺客正是骚扰边境的西域军。因为我们与西域王的谈判,西域王撤了他们的军职。还有许多他们的人被关押了起来。他们怀恨在心,才在街上刺杀五弟的。” 燕仔浩蹙了剑眉,心里沉沉的,“原来是这样。一切都要小心,切不可再掉以轻心。” 燕仔硕脸上写满了愧疚,低声道歉,“知道了,三哥,都是本王的不是。” 燕仔浩将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以示没关系。 燕仔浩如流水的话潺潺流出,“这里虽危险,只是还不能立刻启程。本王还有一些事情,只好委屈大哥与五弟再多住上两日。” 燕仔乾淡淡然,“既来之则安之,多住两日无妨。” 兄弟三人谈着话,落雨甚感无趣,便回房看望依依。 此时的依依已醒转过来。当她看到身旁一个瘦削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正襟危坐,心里一惊,猛的坐了起来。却不想带动了伤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嘣”的一声又跌回床上。 飞星原本正自忧郁无奈着。主子果真是见色忘义的,见到了落雨,便只顾儿女情长,将这烫手的山芋扔与了他。他只得无奈留下照顾这个他没有好感的姑娘。 他看到她醒了,长舒了一口气,冷冷的道:“不要动,伤口会再次出血。既然醒了,就自己喝药吧。”他将药放在桌子上,便想离开。 “谢谢你救了小女子。”依依扑闪着大眼睛望着飞星。这个大哥虽然脸庞瘦削苍白,仔细瞧还是很英俊的。语气虽然生硬,却也是在关心她。更何况,他是在喂她药,她岂能不感谢。 飞星却一贯的冰冷,“不用谢我,不是我救的你。” 依依的眼睛里含着清纯与无辜,“可是是你在喂我药呀!” 飞星仍旧寒意冰人,“我是代人喂你,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喂你。” 此话让依依心里很憋屈,大眼睛里泛起泪花,“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感谢你。” 她这个样子,竟让飞星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他在她晕倒的时候,摸过她的脉相。她的脉相沉稳有力,是练过武艺的样子。她一定不是普通的百姓之女,她接近落雨一定是有目的的,现如今又装出这样单纯委屈的模样,怎能让他不憋躁。 他大踏步跨到床前,将她的手臂抓起,“你到底是谁?让我揭开你的假面具吗?你的脉相沉稳有力,分明是练过武功的。你的腕上伤痕累累,分明是练武功时留下的。你接近雨儿姑娘到底有什么目的?” 依依硕大的泪珠自眼角滑落,“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要报答那位姑娘。” 恰在这时,门开了,进门的落雨呆住了。 飞星抓着依依的手腕,身体向她倾斜着。虽然两人正说着不愉快的话题,可是在外人眼里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 落雨瞪圆了浸着珍珠般光泽的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问:“你们……在做什么?” 飞星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起身,“卑职告退。”他大踏步走了出去。 落雨奇怪地望着那匆匆而去的瘦削背影,转过身来恢复了甜蜜笑容,“依依,你醒了?” 依依苍白的脸上含着感激,“是姐姐救了我吗?” 落雨笑容依旧,“你也救了我,不是吗?” 依依也蕴含了淡淡的笑意,“我就是想要报答姑娘,姑娘是个好人。” 落雨轻轻将依依额上的冷汗拭去,悠悠的道:“依依快些把伤养好,就是报答我了。” 落雨的手柔柔的,使依依的内心也泛起柔情。不错,她从未感受如此温情,“姑娘,我以后可不可以留在你身旁,做你的丫鬟?” 落雨怔了,笑了:“我就是个丫鬟呢,你又怎么能做我的丫鬟?” 依依的眸子里含着异样的情绪,“不,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依依的话,落雨并未在意,只是无谓的笑了笑,捧起飞星放下的药碗放于她的手上,示意她快些喝药。 第二日一早,燕仔浩带着落雨前往皇宫祭拜乌兰斯丁。落雨早已准备好了贡品、香烛、纸钱,装在了小篮子里挎着。 皇宫门前,一个侍从正恭恭敬敬的侯着。看到燕仔浩来,侍从行礼道:“三殿下,陛下在祠堂等候,请三殿下随奴才来。” 燕仔浩点头同意。两人随着这个侍从进入皇宫。 落雨第一次来到西域皇宫,这里的异国建筑让人耳目一新。然,当她想到燕仔浩小时候在这里的遭遇,便怎么也喜欢不上这里。 落雨正胡思狂想着,迎面走来了春意荡漾的乌兰艾儿。只见她珠光宝气、风姿卓越、扭动着腰肢缓缓而来。 她来的燕仔浩面前,露出了暖暖的温情,“表哥,艾儿特地在此迎候表哥。” 燕仔浩收敛了一切表情,轻轻点头,“嗯。” 他绕过她继续向前走着。落雨紧随燕仔浩也绕过乌兰艾儿向前。 乌兰艾儿的眸子立刻变得凶狠,表哥竟不理她!都是表哥身后那贱婢的错!她即刻便将目标转移到了落雨身上,“哟!这不是表哥身旁的侍女吗?” 乌兰艾儿毕竟是西域公主,落雨是不能忽略她的,只得回身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乌兰艾儿目不转睛的瞧着落雨。好美,阳光里,这个侍女比娇艳的花更鲜,比娴静的水更柔。乌兰艾儿一直自诩为西域第一美女,可是在这个表哥的侍女面前,她的美好比白天鹅面前的丑小鸭,好似白百合丛里的零星野花。 她嫉妒了,恨恨地道:“你也知道本公主是金枝玉叶的西域公主吗?表哥是皇子,皇子在前,其后便应该是本公主殿下。你一个婢女,怎能走在本公主的前边?” 一股无明业火自落雨内心升腾而起,明明知道乌兰艾儿是故意找她的错。然,在这西域皇宫里她不能多事,更不想让燕仔浩难做,只得轻轻地道:“奴婢不懂规矩,请公主原谅。” 落雨不惹她,不代表燕仔浩也让着她。他不会让落雨受到丝毫委屈。他绷着脸横在两个女子之间,冷冷地道:“艾儿,雨儿是本王的人,见到她就如同见到本王一般,明白吗?”他径直牵了落雨的手向前走去,不再理会乌兰艾儿。 乌兰艾儿顿时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冰凉到了心底。她自小呼风唤雨,现如今面对爱情,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她内心的憎恨汹涌而起,表哥呀表哥,你可知道这些年艾儿是怎样的思念你,你怎能如此对待艾儿?望着两人牵手的背影,她内心的恨意已使她美貌的脸庞变了形。这些年,她没有在表哥身旁,才让那贱婢迷惑了表哥,她一定要将表哥夺回来! 侍从一路引着燕仔浩与落雨到了祠堂。 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在祠堂的偏殿叙话。燕仔浩进入偏殿拜见乌兰凯西。落雨便将准备的贡品、香烛、纸钱拿到祠堂正殿去。 正殿里有几个侍女忙碌着。落雨走进殿内时,乌兰艾儿也走了进来。 乌兰艾儿将正殿环视一圈,威风凛凛向着那几个忙碌的侍女道:“已经收拾的很好了,你们去请父皇、皇兄他们过来吧。” “是。”几个侍女退了出去。 落雨怔了,侍女们去请西域王了,那她是不是要快些将所拿的贡品摆好? 落雨急走几步,到了供桌前,正要将小篮子放在供桌上时,猛然间,有人自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她站立不稳,跌在供桌上,碰倒了供桌上的贡品。那些贡品如枯枝败叶般撒了一地。乌兰斯丁的牌位就在供桌的最前方,更是被落雨撞的掉在地上。 然,情况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就在这时候,西域王、乌兰殷瑞,还有燕仔浩款款而来。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毛手毛脚的丫头将供桌弄得一团糟。 乌兰艾儿先发制人,来到西域王面前指着一地狼藉搬弄是非,“父皇,表哥怎会有这种做事毛躁的侍女?瞧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 乌兰凯西自是一脸怒容,“浩儿,你这侍女也太粗心大意了。” 乌兰殷瑞也勾了唇角冷笑着,“三殿下,这里可是庄重肃穆的祠堂,不是你们的闺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为无耻买单 乌兰艾儿心里得意,唇角微勾,等着看好戏。 落雨何等聪敏,刚刚祠堂内只乌兰艾儿一人,不是她推得她又会是谁?然,此情此景,即使落雨百般辩解,又有谁会相信她呢?她只得行礼赔罪:“西域王陛下请恕罪,奴婢笨手笨脚,奴婢即刻将这里收拾干净。” 燕仔浩剑眉轻拢,暗自观察,乌兰艾儿得意的微笑映入眼里。他心下明了,这件事必有蹊跷。他不理会乌兰凯西等人的冷言冷语,上前与落雨一起收拾凌乱的供桌,暗暗抓了她的小手问:“没有受伤吧?” 落雨轻声答:“没有。” 燕仔浩对落雨的柔情蜜意使乌兰艾儿心里窜起浓浓火焰。明明落雨丢了这么大的丑,为什么表哥还是不嫌弃那贱婢呢?她贵为公主,怎么就比不过一个侍女呢? 一切混乱收拾完毕,女眷退出祠堂,留下男人祭奠祖宗。 落雨迫不及待的逃出,躲到墙壁一角,这里既能看到燕仔浩是否走出,又能躲避众人,实在是最好不过。刚刚的事情,使她狂乱的心不得平静。原来,只要是有权利、有利益的地方便有无穷尽的阴谋。在人前端庄典雅的乌兰艾儿也有如此龌龊的手段。 落雨逼迫自己静下心来,突然感觉手上黏黏的,忙抬手一看,咦?她的手上怎么会有颜料的?她蹙了柳眉,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回想着。是牌位!这一定是在捡乌兰斯丁牌位的时候粘到的颜料。可是,乌兰斯丁的牌位上怎么会有未干的颜料呢? 落雨正在呆愣间,乌兰艾儿呱噪讽刺的话语将她打扰,“哟!丢了那么大的丑,无脸见人,原来是躲在这里。本公主都替表哥害臊呢,竟有如此粗鄙的侍女。” 落雨强自忍着内心的厌恶,向着乌兰艾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公主殿下。”她再不想与乌兰艾儿有过多交集,转身想要离开。 然,乌兰艾儿岂会放过打压落雨的机会?她骄傲而笃定的道:“本公主与表哥自小情义就好,只怕再过一段时间,你要改口称本公主为王妃了。这也是珠姨亲自应允的事情。” 落雨的心猛地一痛,停了脚步,不由得道:“这是公主与珠姨的想法,并不是三殿下的想法。” 乌兰艾儿嗤笑着,踱到落雨身前,紧紧盯着那张令她发狂的绝美脸蛋,“那表哥的想法是什么?你以为他要娶你这个身份低微,笨手笨脚的贱婢吗?” 落雨潋滟如水的眸子与她对视着,“奴婢虽不知道三殿下的想法是什么。但是三殿下有自己的内心,有自己的感受,他明白自己想要的,他的想法是谁都左右不了的。” 这话使乌兰艾儿愤怒到极点。在这场爱情的角逐里,她已经输了。表哥的心里只有这个绝美的婢女。乌兰艾儿就如发怒的火烈鸟般抬起手掌便向落雨的小脸蛋甩去。亏得落雨反应迅敏,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化解了她的力量。 落雨再不想忍让。她虽为侍婢,然,内心是高贵骄傲的。乌兰艾儿贵为公主又如何?即使西域所有人马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是不怕的。她的眸子里含着坚定无比的光,一字一顿地道:“刚刚在祠堂发生的事,公主殿下比任何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身份低微没错,但是,奴婢不会让人任意欺负。如若公主殿下再来侵犯,奴婢定不轻饶。” 乌兰艾儿脸色铁青,内心极度的恐慌。反了,反了,这只是个贱婢而已,竟敢如此与她讲话。她娇艳欲滴的唇轻轻抖着,眸子里闪着震惊的光。 突然,祠堂里喧哗叫嚷乍起,如炸了锅的厨房一般,乱作一团。有人大声惊呼:“有刺客,快抓刺客!” 落雨一惊,“无良!”她的心里记挂着燕仔浩的安危,不再理会乌兰艾儿,如狂风般立刻跑向祠堂。 祠堂内,乌兰凯西、乌兰殷瑞被几个侍从安稳的挡在身后。而她的无良正与几个侍从打扮的刺客激烈交战。 落雨心里暗骂:真是自私的一对父子!她的绝美小脸蛋轻轻皱缩,如水的大眼睛满含了担忧,将那与刺客交战的俊朗身影紧张地凝视。 然,燕仔浩的功夫落雨是不必担忧的。他轻轻松松将几个刺客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快,宫中的大量侍卫匆忙赶到,将刺客围了个严实。他们与燕仔浩一起,将刺客捉拿。 一众刺客被带下。落雨紧张依旧跑向燕仔浩。她要证实他真的没有受伤,才会放下心来。 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也放松了紧绷的神情。乌兰凯西正要吩咐将刺客严加拷问。却不想,猛然间,他身旁的一个侍卫手持匕首向他的胸膛刺去。或许是那刺客凶狠的眸光,或许是一个人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乌兰凯西立刻觉察出危险。然,他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死亡之神即将将他召唤。 这时,燕仔浩自怀中摸出一枚铜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那刺客手腕上。刺客吃痛,匕首应声而落。 刺客一刺不成,乌兰凯西随即被几个眼疾手快的侍卫救走。然,在那危险的地方还有乌兰殷瑞犹自呆愣。由于事情发生的突然,乌兰殷瑞还不曾明白过来,更不曾及时逃走。 那刺客怨愤恼怒着,想要刺杀西域王已再不可能,杀了乌兰殷瑞也是一样。刺客将平生力量灌输于手掌向乌兰殷瑞劈去。惊慌失措的乌兰殷瑞哪里能躲得开?被那刺客一掌劈在胸膛,身子飞出了老远,头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刺客狰狞大笑,破口大骂:“乌兰凯西!你这个卑鄙小人!”。乌兰凯西看清了侍卫服掩盖之下的刺客的容貌,颤声问道:“赫连获,怎么会是你?寡人待你不薄,你怎能欺君罔上。” 原来,这些刺客正是镇边大将军赫连获与他的几个手下。只因乌兰凯西削了他的职,将他关押。他怀恨在心,从监狱中逃了出来,混入宫中,打扮成侍从想要刺杀乌兰凯西。 听得那赫连获狂笑一声:“什么待本将军不薄!是你命本将军骚扰边境,杀大洛的百姓,抢大洛的物资。不想,这些大洛的皇子来了,你翻脸不认,竟将本将军当做替罪羊,为你的无耻买单!你不仁,休怪本将军不义!拿命来!” 赫连获就如斗牛一般发了狂,而乌兰凯西就是斗牛士手里的块红飘带。然,即使癫狂如赫连获也不及狐狸的狡猾。这时,数队弓箭手纷至沓来,将赫连获围了个严严实实。 “放箭!”乌兰凯西一声令下。 密密麻麻的箭雨向赫连获身上射去,顿时鲜血四溅。现场弥漫着冰冷的残酷。赫连获在不服与抽搐中身亡。 场面太过血腥,赫连获虽不是仁义之人,此刻惨死,落雨仍心有不忍,暗自皱眉,转过头去。燕仔浩明白她的心意,轻轻将她搂抱在怀里。这一幕被后来赶到的乌兰艾儿看在眼里,嫉妒怨愤之心更是膨胀。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刺客虽尽数被抓,然,乌兰殷瑞却受了重伤。他被抬回了寝室,却仍旧无知无觉昏迷不醒。 乌兰凯西子嗣稀少,只这一个儿子,自是十分担心。狂躁的命人传所有御医前来诊治。 不多时,御医们仿佛被赶着的鸡鸭一般奉命赶到。一个接一个恭恭敬敬,战战兢兢为乌兰殷瑞诊脉,却个个摇头叹气。 乌兰凯西躁狂的脸上戾气显现,“怎么样?该如何治疗呀!” 御医们立刻下跪,齐声请罪,“陛下恕罪,臣等无能。” 乌兰凯西狂怒起来,“没有办法吗?寡人是白养你们的?快给寡人想办法,瑞儿不能有事!” 御医们惊出了一身冷汗,各自交换着眼神。 一个御医匍匐在地上,“陛下,小王爷伤在头上,头为人体之首,掌管着身体的一切活动,只怕不好治呀!” “混账话!”乌兰凯西盛怒之下一掌劈碎了身旁的一把木椅,盛气凌人,将御医们一顿好骂:“你们给寡人听好了!如果瑞儿有什么事,你们这些御医全部陪葬!” 御医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老脸吓得苍白,战战兢兢发着抖。 现场再无任何响动,只有乌兰凯西阴沉着脸将御医们紧紧凝视。“怎么?真的没有办法吗?来人,将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部拉出去斩了!”乌兰凯西咆哮着。 御医们惊慌失措,一个个磕头求饶。怎奈君王无情。他们即将被蜂拥而上的侍卫们按倒,一个清脆婉转如百灵和善慈悲如观音的声音及时响起,“西域王陛下,让奴婢为殿下诊一下脉,可好?” 出声的正是落雨。原来,燕仔浩、落雨并没有离开,一直关注着乌兰殷瑞的伤情。刚刚御医们束手无策时,落雨便想要上前治病,却被燕仔浩拦着。一来乌兰凯西不会相信落雨,不会让她为乌兰殷瑞诊治。二来即使乌兰凯西同意了,如果落雨诊治失败。乌兰凯西定不会轻饶她。所以还是不要出头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拜见珠姨 这样浅显的道理,落雨自然懂。她不会去强出头。 然,当乌兰凯西命令所有御医陪葬时,当那些无辜的御医慌乱无主绝望的神情进入她的眸子时,她不能再沉默了。万恶的旧社会,无情的西域王。他的儿子死了凭什么让其他人陪葬?这还有天理吗?她不再理会燕仔浩的拦阻,终于强出了头。 乌兰凯西愣了,没想到燕仔浩的侍女竟自告奋勇为瑞儿治病。他思索着,还未曾答话,乌兰艾儿鄙夷的声音响起,“你一个毛手毛脚的贱婢,如何能为哥哥治病?只怕治不好,反而更严重了!” 落雨微微一笑,并不将那骄横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她只向着乌兰凯西一抱拳,“陛下,小王爷的头部撞到了墙上,脑中淤积了血肿,才导致昏迷不醒。只要让血肿消失,殿下自会康复。” 这个丫头竟知道瑞儿昏迷的缘由,难道她真的会医术吗?乌兰凯西一喜,“如何将血肿取出?” 落雨镇定自信,“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开颅。” 乌兰凯西震惊了,再次发怒,“混账!这不是要瑞儿的命吗?” 御医们也惊讶失色,个个摇头, “这怎么行呢?” “是啊,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治疗方法。” “对呀!这人还能活吗?” 乌兰艾儿杏眼圆瞪,厉声呵斥:“臭丫头!你安的什么心?是想害死哥哥吗?” 落雨做出惋惜的表情,叹息着,轻轻摇着头。 燕仔浩见状,忙上前将落雨挡在身后,“陛下请恕罪,雨儿一个小丫头不懂什么医术。她平时爱看一些古书。这可能是她从古书上看到的方法。” 乌兰凯西正自狂躁忧虑,魂不守舍,无暇怪罪落雨,挥一挥手,轻轻道:“既如此,退下吧。” 燕仔浩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忙抓了满脸不甘的落雨的小手,拽着她出了皇宫。 燕仔浩与落雨退下后,御医们再次对乌兰殷瑞的病情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一个御医道:“陛下,臣听闻普天之下,医术最高的当属药王谷的玄医上官奇。如果他能为殿下诊治,定能痊愈。” 另一个御医道:“可是,臣听闻玄医上官奇性情古怪,很难请动。” 乌兰凯西已经躁狂愁闷到极点,颤抖着手指着御医们咆哮:“你们留下两人看守瑞儿,其余的全部去请玄医。如果请不到,全部斩首!” 众御医诚惶诚恐,忙不迭如捣蒜般磕头,“是。” 终于出了皇宫的大门,燕仔浩的心稍稍稳定下来。然,他身旁的小东西却闷闷不乐。 燕仔浩淡淡笑着,轻轻捏起她瘦削的下巴,痞子气问着:“怎么了?本王的美人,为什么不高兴?” 落雨嘟起小嘴,“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奴婢呢?” 燕仔浩长长的胳膊环上了她的*,“没有人相信你,本王就放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假使西域王让你去诊治,本王会很担心,不一定又会出什么变故。” 落雨垂下了潋滟如水的眸子,语含歉意,“无良说的对。无良责怪奴婢强出头吗?” 燕仔浩宠溺的笑了笑,大手抚在她的秀发上,“本王怎么会责怪雨儿呢?雨儿有菩萨一般的心肠。雨儿是在担心那些御医,是不是?” 果真,他最懂她。她做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不想她惨遭穿越,竟遇到了真心爱人。她如树袋熊般紧紧偎依在他宽大的胸怀里,感受来自于他的浓浓暖意。 猛地,落雨抬起了娇俏小脸蛋,伸出被油漆沾染的手掌,“无良,奴婢有事要告诉你呢。你瞧,这是什么?” 他抓起她的小手仔细地瞧,“是油漆,雨儿从哪里沾染的油漆?” “是你祖父牌位上的油漆。” 燕仔浩拢了眉,奇怪地问:“祖父的牌位上怎么会有未干的油漆呢?难道是因为本王要祭奠,所以新刷的?” 落雨轻轻摇着小脑袋,“奴婢以为不是,很明显其他牌位与你祖父牌位的颜色不一样。说明那些牌位的油漆都是干的,只无良祖父的牌位是新刷的。无良不觉得整个祠堂透出一种古怪?” 燕仔浩俊朗的脸皱缩着,思索着,“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被一丝淡淡的忧愁笼罩着。 片刻,他牵了她的手,“既然这些奇怪的事情想不通便不想了。走吧,陪本王去个地方。” 落雨愣了,怔怔地问:“去什么地方?是去看望珠姨吗?” 燕仔浩眸子里含着笑意,赞许道:“雨儿真是聪明,被你猜中了。本王已经五年没有见到珠姨了。况且,本王现如今有了雨儿,自然要让珠姨见一见。” 落雨突然间紧张到极致,一颗心忐忑不安。珠姨在她的心里犹如燕仔浩母亲一般的存在着。她还没有准备好去见神圣如婆婆一般的珠姨。更何况她没有换新衣服,没有梳洗打扮,没有……,她怎么能这样草率的去见在燕仔浩心中地位如此之高的珠姨?她苦着脸向他道出了顾虑。 他却云淡风轻般的笑着,“雨儿拥有世上最美的容颜,最善良的心,即使布衣荆钗,也是最完美的。你放心,珠姨一定会喜欢你的。” 落雨无奈,也只好如此了。她突然精神百倍起来,拉拽着燕仔浩在西域王城的大街上兜兜转转,挑来捡去。她要精心为珠姨挑选称心的礼物。然,一切都不和她的心意。 燕仔浩宠溺地望着小东西强劲有加的为珠姨挑选礼物。他的内心是感动的。她是很在意与珠姨的会面的,只因她在意他,才会在意他在意的人。 落雨挑挑拣拣,为珠姨选出一支上古的珠钗,成色九成新,翠珠晶莹,在阳光里闪着光。 二人经过一个补品店,各色补品应有尽有。探望长辈,买些补品总不会错。 就这样,两人怀抱一大堆礼品,同乘了一匹马出了城。 西域王城外环绕好大一片沙漠绿洲,郁郁葱葱的植被覆满地面。高的树,低的草,随处更是缀满了各色野花。这里植物繁茂,清水湖泊,与周围的沙漠截然不同。 两人进入绿洲,悠悠洒洒走着,观赏着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致。 走了没多久,一座小木屋出现在眼前,尖顶小院,木篱笆围绕,在周围满是绿色的衬映下,童话般的存在着。 落雨犹如近乡情怯的游子,怔怔问:“这便是珠姨所住的地方吗?” 燕仔浩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错,走吧,我们去见珠姨。”两人在木屋前下马,燕仔浩熟悉的推开木篱笆牵着落雨进入小院。 “珠姨!”他欢喜的大喊。 从木屋里的走出一个妇人,虽是粗布衣衫却干净利索,整洁的发髻中夹杂几缕银丝。她未语先笑,见到燕仔浩不禁露出惊喜与快乐的表情,却不像其他妇人呼天喊地,眼泪鼻涕一箩筐,犹自端庄矜持,快走几步握了燕仔浩的手,眼角闪动些许泪光,点头道:“好,浩儿回来就好。” 两人许久不见,亲热的说着话。落雨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珠姨。只见珠姨虽粗衣荆钗,却气质出众。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眉目舒朗,大度沉稳。这神态气质哪里像是个宫女,明明就是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 这时,珠姨的身后款款走来一人,竟是满面含笑的乌兰艾儿。原来燕仔浩与落雨离宫后,乌兰艾儿料到他们定会去探望珠姨。她痛恨着,她不能让珠姨也接受狐狸精一般的落雨,于是快马加鞭先行到了珠姨住处,添油加醋的编排了许多落雨的不是,什么粗手笨脚,妖媚惑主,不知廉耻等等。 珠姨先入为主,虽还未见到落雨却已经对她有了成见。一个狐媚贱婢如何能配得上她悉心培养的浩儿? 乌兰艾儿摇曳生姿,款款玉步来到珠姨身旁,施施然行礼:“表哥来了?艾儿正在陪着珠姨说话呢。” 珠姨仪态大方,示意乌兰艾儿起身,轻轻地责怪起燕仔浩来,“浩儿,这些年来,艾儿经常来此照料珠姨。艾儿贵为西域公主,对浩儿心心念念。浩儿应该好生对待艾儿才是。依珠姨看来,浩儿与艾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燕仔浩呆愣了,尤其是乌兰艾儿故作委屈善意的微笑,使他敏锐的感觉到珠姨话语的背后必有隐情。 他的大脑自动删除珠姨有关乌兰艾儿的评论,热切地牵了落雨的手介绍,“珠姨,这是落雨。” 珠姨早已自乌兰艾儿处听闻落雨的名讳,凝神望去,好一个绝代佳人,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一个绝色美人,怪不得男人会被她迷了魂魄。然,只要有她在,就不会让她的浩儿受这狐媚子的魅惑! 珠姨淡淡然笑着,一眼瞥见燕仔浩与落雨牵着的手,心中即刻泛起怒意。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魅惑主子,在没人处又该如何呢? 然,落雨哪里明了珠姨的心思,忙不迭上前行礼,“奴婢拜见珠姨。” 珠姨收敛了笑容,犹自打量着她,“你是浩儿身旁的宫女?” 落雨恭顺地回答:“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嫉妒的手段 珠姨猛然严厉了声音,“你在宫中是怎样学习礼仪的?不知道宫中是怎样行礼的吗?你这随随便便行个礼算什么?” 落雨愣了。从珠姨的话中她听到了不友好与不认同。珠姨不喜欢她。她的内心竟有些沉甸甸的。 燕仔浩自然是维护落雨的,忙解释,“珠姨,这怪不得雨儿。在宫中只有特殊的日子才行跪拜之礼,平日里见到主子都是简单的行礼。” 珠姨怒目圆瞪,“浩儿,主子与奴婢毕竟身份不同。你是主子,就要有主子的样子,威严震慑。要不然,奴婢就会蹬鼻子上脸。” 乌兰艾儿冷哼一声,接着道:“不错,本是下人就不要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 落雨的心沉到了水底,珠姨与乌兰艾儿的话是在影射什么? “珠姨,本王并没有将雨儿看做下人。她在本王的心里很重要。”燕仔浩讨好一般自马背上取下了礼物,嚷嚷道:“珠姨快看,这些都是雨儿为珠姨挑的,珠姨喜欢吗?” 珠姨的怒气更是猛烈地腾起。浩儿果真迷恋这女子,竟这样护着她。她的脸色变得冰冷,“礼物很好。可是,珠姨年岁大了,戴不得那珠钗,更无福服用那些补品。” 燕仔浩呆了。这可是他与落雨煞费苦心挑选的礼物呀。他锁了剑眉,怔怔地将礼物放于小院中的石桌上。 燕仔浩的落寞神情使珠姨的心柔了柔。她的气愤毕竟不是源于他,而是源于他背后的落雨。 珠姨平静了心情,柔声道:“珠姨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鱼了。珠姨很想吃。浩儿为珠姨抓条鱼,可好?” 珠姨的请求竟使燕仔浩欢喜起来,忙不迭答应,“本王这就去为珠姨抓鱼。”他再次满含柔情牵了落雨的手,“走吧,去抓鱼。” 珠姨见状,怒火再次燃烧,“这位宫女就不要去了,珠姨有事要交代。” 落雨暗道不好,凭直觉珠姨不会善待她。她的眸子哀婉的凝视着燕仔浩。她想要告诉他,她想要做个跟屁虫粘贴在他的身上,好不好?然,这可能吗?珠姨严厉的眸子时刻将她紧盯。 燕仔浩却没意识到这许多,珠姨毕竟是他亲近的人,是他信任的人。而落雨,是他爱着的人。如所有粗枝大叶的男子一般,珠姨与落雨的相处模式,并未在他思绪之内。他一厢情愿的以为,他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便是应该相亲相爱,和睦相处的。 他宠溺的摸了摸落雨的小脑袋,悄声道:“听珠姨的话。”他扭转了高大的身躯出了小院,全然没有注意到落雨悲凄欲哭的表情。 此时的小院中只留下了三个各怀心事且都与燕仔浩息息相关的女人。 珠姨威严肃穆的声音就那样响起:“你的名字叫做落雨?” 落雨即刻毕恭毕敬答:“是。” 珠姨继续着她的威严,眸子里含着苛刻,“浩儿到底年轻,不经事,由着你们这些奴婢乱来。但是他毕竟是主子,你是下人,你要明白身份等级,守好你下人的本分。明白吗?” 乌兰艾儿也猛地愤愤出声:“珠姨说得对,你这个笨手笨脚的贱婢,哪里配的上表哥?” 落雨柳眉紧缩,以她傲骄的性子只想即刻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然,珠姨是燕仔浩最亲近的人。而燕仔浩是她喜欢的人。为了他,她要忍着。 然,乌兰艾儿却更加蛮横将她呵斥,“你这贱婢怎么不说话!你垂着头是不是在想本公主与珠姨的坏话!珠姨,替表哥教训教训她!” 珠姨轻柔的声音却说出严厉的话,“落雨,不要怪珠姨。浩儿是珠姨的心头肉。你是他的奴婢就该懂规矩。珠姨现在就教你在宫中该怎样向主子行礼请安。” 落雨做出毕恭毕敬状,然,话里却含着倔强,“珠姨,奴婢懂得怎样行礼。” 乌兰艾儿冷笑着,“你这贱婢懂吗?那就来向珠姨行礼吧,让我们瞧一瞧,你这贱婢的礼数是否周到。如若礼数不周,小心珠姨对你的惩罚!”她的脸蛋含着蔑视将珠姨扶到屋里坐下。 端坐在木椅上的珠姨,端庄优雅,高贵无比,竟让落雨有种错觉。这哪里像是出身贫困的宫女,分明就是一位显赫尊贵的娘娘。 落雨姗姗进得屋内,来到珠姨面前,徐徐跪下,双手扶地,头向地上磕去,然后直起腰身。 “不对,头要挨地。”珠姨纠错。 “是。”落雨再次向地上跪去,额头碰地。 “要三叩首。”珠姨继续纠正。 “是。”落雨三叩首。 珠姨终于满意了,拖着长音,“起来吧。此后见到主子,就如这般行礼,明白吗?” 落雨因燕仔浩忍让着,犹如丢了灵魂的布娃娃,只答:“是。” 此时,炉子上的热水恰好翻滚沸腾。一股坏水自乌兰艾儿心里流过。她亲热的帮珠姨捏着肩膀,挑唆的话就那样说出了口,“对于这样的贱婢,珠姨就应该多多教训才是。不如,让她泡杯茶,看她的礼仪是否周到?” 珠姨轻轻点着头,显然,乌兰艾儿的提议正和她的心意。 落雨的心里翻起狂怒的波浪。然,为了燕仔浩,她忍!不就是泡杯茶吗?简单!她捧了茶杯,放上茶,来到炉子边,泡上了滚沸的水。她依旧双手捧了茶杯来到珠姨面前,徐徐跪下,双手举高,恭敬地道:“珠姨请喝茶。” 珠姨这次倒是没有纠错,只道:“敬茶的礼仪倒是正确。” 突然,乌兰艾儿惊慌的大喊:“珠姨,不得了,你的身上爬上了一条大虫子。”她猛的向落雨身上撞去,双手胡乱拍着珠姨的衣服。 因事出突然,落雨来不及反应,被乌兰艾儿碰撒了茶水。那茶水是刚自炉子上倒出的沸水,烫在落雨手上,瞬间通红,生生地疼。 乌兰艾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喜悦的有些夸张,“珠姨,虫子跑了,没事了。” 落雨轻轻甩着疼痛无比的双手,心里如明镜一般,乌兰艾儿是故意的。 落雨那烫的通红的惨不忍睹的双手也落入珠姨的眼中。这个在宫中历练过的老将更加明白发生了怎样的事。她心里暗忖乌兰艾儿的手段,又暗暗担忧浩儿如此宠这婢女,若被浩儿看到了这婢女的双手必定不依。她思忖着,终是说出,“里屋有药,你先上点儿药。” 不想,乌兰艾儿却将她的话拦了下来,“即是烫伤就要用凉水浸泡。恰好珠姨有好多脏衣服,你去洗洗吧,保管你的手立马便好。” 既如此,也就这样吧。让这狐媚贱婢受些难,也是好的。珠姨神情淡然,“那就有劳落雨姑娘了。” 乌兰艾儿胡乱将珠姨脏的,干净的衣服、床单等抱了一大捧扔在了院中,趾高气昂吩咐着,“院中有水井,快些洗!” 落雨心里的明镜更加敞亮,乌兰艾儿时时刻刻变着法在整她。不就是为珠姨洗衣服吗?有什么难的?当初,珠姨冒着危险救了燕仔浩的性命,更是历经艰险将他送往西域。这是多么大的恩情。为她洗几件衣服算什么! 落雨的内心坚定无比,挽了袖子开始了洗衣服。那好大一捧衣服,自然让落雨洗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她累的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再也直不起腰来时,才将衣服全部晾在竹竿上。而且,她的衣服上也晕染撒上了一片片一块块如地图如云朵一般的水渍。 古代是没有晾衣架的,只用竹竿简易的搭起来,便可以晾衣服了。落雨望着这些整齐晾好的衣服稍稍松了一口气,猛的竹竿瞬间噼里啪啦全部倒了。衣服一件件如投身于大地的种子般掉到了地上,沾满了泥。 落雨接近崩溃,小脸蛋苍白。竹竿尽头出现乌兰艾儿写满嗤笑得意的脸,“呦!不想这竹竿如此不结实。一碰就倒了。本公主不是有意的。” 又是乌兰艾儿使坏!这使落雨起了滔天怒浪,“乌兰艾儿,你不要太过分了!” 乌兰艾儿鄙夷的将她凝视,“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这贱婢能叫的?” 落雨上前几步,自含威严与高贵,亦将她凝视,“乌兰艾儿,你到底想要怎样?” 落雨绝美的脸蛋上写着蔑视。乌兰艾儿最恨这样的脸蛋,明明只是个贱婢而已,却比她这公主更加的贵不可言。“本公主就是想要折磨你,想要表哥讨厌你。” 落雨脸上的蔑视改为同情,“你真是可怜,那是他的心,他想要喜欢谁讨厌谁,由着他自己。你与其把所有精力放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上,何不开心的做你自己?要知道,女人在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要做,并不只是为男人而活着。你活出精彩的自己,自然会遇到爱你的人。” 这样的话乌兰艾儿还是第一次听到,竟有些歇斯底里,“本公主可怜?本公主金枝玉叶!你一个贱婢身份不知低贱了多少倍,你才是可怜!” 落雨只嗤笑着,摇着头,未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鬼面人 乌兰艾儿愤愤然将一张纸递与她,“珠姨吩咐,要尝尝你的手艺,你马上去煮饭。呶,这是菜单,你要按着这菜单煮。对了,忘了告诉你,木柴要自己砍,食材要自己找。” 乌兰艾儿怒喝着吩咐完,便昂起高贵的头颅,带着鄙夷的表情想要离开。然,她刚一迈步,便被地上的竹竿绊了一跤。她如恶狗扑食一般摔在地上,精心涂抹的脸蛋上沾满了泥土。 这次是落雨展开了灿烂笑容,“呦!艾儿公主,奴婢也不是有意的。不想这竹竿轻轻一动便绊倒了艾儿公主。” 泥土在乌兰艾儿的脸上画出滑稽的图形。她狼狈的爬起来大发雷霆,跺着脚疯狂的大喊:“贱婢!算你狠!本公主定不饶你!”她就这样怒吼咆哮着跑回了屋内。 落雨嗤笑着。乌兰艾儿整了她这么多次。而她只对她稍加惩罚,这不算是过分吧。 然,这些脏乱的活计还是要做的。她将脏衣服捡起,重新洗了,晾在竹竿上。她捶着如折成两半的腰肢来到厨房一瞧,果真什么也没有。怨天尤人,哭爹喊娘,呼天抢地是没有用的,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双手。于是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砍柴、摘菜、捉山鸡……直弄得身上伤痕累累,脏乱不堪。她的衣服被树枝划出了一缕缕一条条,比遭人嫌弃的小叫花子更加可怜。 且说燕仔浩离开珠姨的小屋,甩着大长腿走向绿洲的小湖。湖水碧绿清澈,深可见底,果真有许多肥硕的鱼游来游去。燕仔浩轻功了得,身手敏捷,不一会儿便抓了五六条,扔在了鱼篓里。他思索着再抓几条,养在珠姨的水缸里。珠姨便想吃就能吃了。 湖的四周杂乱无章的围满了芦苇,横边无涯,好大一片。有陈年枯萎的干支,也有刚刚发出的嫩芽,陈旧与新意交替着,诠释着生命永不停歇的意义。 就是这样的大片芦苇猛然晃了晃,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燕仔浩是怎样的敏锐感觉。他的七窍玲珑心立刻觉察出芦苇后的蹊跷。他高大的身影晃动,快速飞奔向芦苇丛中,眼前的芦苇东倒西歪,留下了被人践踏的痕迹。远处黑影晃动,瞬间如落水无痕般失去了踪迹。 “什么人!”燕仔浩警惕心大起,晃动身形追了上去。 那人影也是脚步飞快。然,相比燕仔浩还是差了许多。 “你是什么人?快停下!”燕仔浩厉声喝问。远远瞧去,那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罩着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燕仔浩暗提真气,脚下虎虎生风。就在他即将追上那鬼面人可以揭晓谜底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树林长势茂密,形状特异,布局诡异。那鬼面人一经进入树林便即刻消失了踪影。 燕仔浩无奈,只得停了下来。他气恼着将大手拍在树干上。眼前这片树林长势怪异,他不敢贸然进入。他皱着剑眉思索着,在每一棵经过的树上刻下了标记,才放轻了脚步慢慢向树林中探索。 这树林的每一棵树,每一个景似乎一模一样。他小心翼翼走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却毫无所获。此时他已进入了树林深处,待要回转时,才发现,他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他弯弯绕绕继续转了老半天,随处可见他做标记的树木,然,回转的路却不在脚下。 他心中暗骂,这诡异的林子定是被人做了手脚。他该如何出得去呢?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既然出不去,索性歇息好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深邃的眸子静静地养神。他仔细思索着进入这林子的前前后后。当他进入这林子后,便被每一棵树,每一个景混乱了大脑,所以很容易着了道。如果眼中没有树,没有景,是不是可以破解? 对了!不要树,不要景!主意已定,他猛地睁开了如猎豹一般敏锐的眸子,脚尖点地,施展轻功,飞上了枝头。他如谪仙一般轻松俯视整片树林。在树林的上空,他不再被树木诡异的布局打扰。他如雄鹰展翅一般,观察着树林的每一处角落。树林深处的一座小木屋就这样赫然出现在他的眼中。 他脚尖轻点树冠,整个身体在树林上空飞行,不一会儿便到了小木屋前。 小木屋的门虚掩着,燕仔浩轻轻推门而入。屋内没有人。然,木屋的干净整洁与温热的炉灶证明这木屋是有人住的。是什么人呢?是那鬼面人吗?在这一片绿洲上竟还有鬼面人与珠姨同住,珠姨会不会有危险?不行,他要快些回转将这里的危险告诉珠姨。 他匆匆忙忙飞身原路返回。 他高大俊朗的身影一经进入珠姨的木屋,乌兰艾儿与珠姨如迎接凯旋的英雄一般飞奔了出来。 珠姨亲热地接过鱼篓,喜笑颜开,“浩儿回来了?”。 乌兰艾儿亲昵地搂抱了燕仔浩的胳膊,娇笑着,“表哥,你回来了?瞧!艾儿为珠姨洗的衣服,还有艾儿砍得柴。” 然,事实上,是落雨洗的衣服,落雨砍得柴。 燕仔浩英俊的脸庞含着微笑,星目巴巴望向两人的身后,却没有见到那娇俏的小东西。他下意识将胳膊自乌兰艾儿臂弯中抽出,径自问:“落雨呢?” 乌兰艾儿鄙薄着神情,撇了嘴巴,“她呀!谁知道呢?可能在厨房吧。一个贱婢难道要让本公主与珠姨为她准备饭菜吗?” 只片刻不见,燕仔浩便起了思念,迫不及待向珠姨留下一句话,“本王将鱼拿与雨儿。”便不见了踪影。 他快步走在去厨房的路上,满心甜蜜想要将那娇小的人搂抱在怀里。 然,当他进入厨房,看到炉灶前落雨瘦弱的背影时,他的心皱缩起来。只见他心中的小身影弓着背蹲在地上,小手正握着木柴向炉灶中塞着。可是木柴并没有燃起来,反而捂出大片的烟来。她被烟雾所呛,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心就那样绷得紧紧的,立刻将她裹在怀里出了厨房。 阳光下,她的发丝如杂草般凌乱着,脸上画满了烟灰,黑白相间,犹如多日未曾清洗的锅底灰。她原本光滑娇嫩的小手红肿着,好比馊了的发面馒头。小手上更是划出一道道的伤痕,有的渗出血丝来。她鲜亮的衣服早已变成了陈旧的破衣。一条条的刮痕,一片片烟灰,一块块泥土,一滴滴水渍在那破衣上尽情绘画。 他的心就那样生生疼了起来。他在宫中经历了无数阴谋诡计的洗礼,犹如猎豹一般的精明。他一眼便能看穿他的女人是被人算计了。然,令他没有想到是,在珠姨的家里,在他放松了所有戒备坦诚以待的地方,他的女人受到了如此对待。 他的内心沉沉的。他仍旧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疼惜着捧起了她的小脸,“怎么一会儿工夫便变成了小叫花?” 她却不想让他知道她受了怎样的苦,更不想因为她,让他迁怒珠姨。她支支吾吾,“没有,奴婢就是想烧饭而已,可是点不燃木柴。” 他深邃的眸子直直的凝视着她。她竟有些心虚,不敢与他对视。他爱怜的抚摸着她花猫似的小脸,轻轻地握起她红肿渗着血丝的小手,声音里含着悲痛,“傻丫头,那些衣服是你洗的,还有那些柴也是你砍的,是吗?珠姨原本不是这样的。是乌兰艾儿!一定是乌兰艾儿对珠姨说了什么!走,随本王一起去见珠姨。” “不要。”她缩回了手,却触动了伤口,钻心的疼,“珠姨是你的亲人,奴婢不想因为奴婢的缘故让你们相处不愉快。” 燕仔浩的眸光汇成一条暖暖的河,满含着疼惜与歉疚,“傻丫头,有些事情一定要说明白,否则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况且本王说过,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谁都不行。” 他的眸光将她的心烤的异样柔软。为了两人的爱情,他要为她而战,她亦要勇敢地与他并肩而战。 两人心心相印牵着手来到珠姨面前。然,在珠姨震怒的表情所形成的暴风雨里,落雨怯怯的要将小手抽出。 不想燕仔浩却将两个相牵的手举起,声音如昭告天下一般,“珠姨,在本王的心里,您就是本王的亲人。本王敬您爱您。雨儿虽为宫女,可是本王从未将她当做宫女看待。本王与雨儿已互许终身,本王此生非雨儿不娶。” 珠姨顿时怒火滔天,忿然作色,“浩儿,你疯了!你被这婢女迷了魂魄不成?你忘了想要成就的大业吗?你忘了儿时受了怎样的苦难吗?你怎能娶一个婢女?你要娶的当是能助你成就大业的公主才是。” 乌兰艾儿亦震怒着,极尽疯狂吼着,“表哥,她只是一个贱婢,如何能配的上你?” 燕仔浩淡淡然笑着,如风轻云淡,如海阔天空,“珠姨,本王主意已定。成就大业谁都可以,可是,这世上只有一个雨儿。哪怕本王一事无成,哪怕本王只做一个浪荡游侠,本王绝不放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旧事之谜 珠姨的眸子黯然失色,颓颓然几近昏厥。她错了吗?她将傲帝的把柄交于燕仔浩让他回到大洛皇宫,只为让他成就霸业。不料,他却英雄气短,被美色迷了心智,丧失了霸气。她费尽心机,却是枉做小人。 珠姨怒不可遏,“浩儿,你忘了你的母妃是怎样惨死的?你忘了小时候珠姨是怎样教导你的?你怎么能说出放弃大业这种话呢?” 猛然,窗外人影闪动。燕仔浩何等敏锐,即使千里之外传来异样也会立刻引起他的警觉。他拔腿追出屋外,一个鬼面黑衣人正向大门外逃去。 “你就是本王刚刚见到的那个鬼面人?这次本王再不会让你逃掉!”燕仔浩呵斥着,动作迅如闪电,双掌击向鬼面人的后背。 那鬼面人躲闪不及,转身迎上,两人双掌相击。鬼面人武艺稍逊一筹,连连后退。燕仔浩趁机再次进攻,将那鬼面人压在一棵树上,手锁咽喉。另一只手将他的鬼面具摘下,赫然是一张苍白衰老的脸。 “你是谁?”燕仔浩厉声喝问。 鬼面人却神色泰然,苍老浑浊依旧透着精明的眸子将他打量着。 “浩儿!手下留情!”珠姨的声音就那么仓皇的传了来。 原来,屋内的三个女人被突发的事情惊吓也来到院中。 燕仔浩剑眉倒竖,凶狠写在脸上,“珠姨,你可知道这鬼面人与你共在这片绿洲上?他的存在可能会危害到你。待本王杀了他!” “浩儿!不要!”珠姨惊叫出声。 燕仔浩怔了,“珠姨为何阻止本王,珠姨可认识他?” 珠姨沉默了,虽然没有回答,却是最好的答案。她显然是知道鬼面人的存在的。 现场沉寂下来,各怀心思。燕仔浩的内心沉重起来。他自认为淳厚善良的珠姨,他无比信任敬爱的珠姨,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秘密向他隐瞒。 倏地,落雨娇俏动听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般响起,“奴婢想到了这鬼面人是谁?他就是无良的祖父乌兰斯丁。” 此话一出口,珠姨紧绷的神情反而放松下来,好比一根橡皮筋紧张到极致,只有剪断了才会松弛。而落雨的话便是那把剪刀。 那鬼面人微微笑了,浑浊而精悍的眼睛弯曲着,风霜与岁月刻画在脸上的傲慢霸道的皱纹纹路皱缩起来。人们常说,一个人是怎样的性格,所形成的皱纹就是怎样的纹路,乌兰斯丁正是验证了这句话。 燕仔浩呆愣了,慢慢放松了扣着乌兰斯丁咽喉的强劲有力的大手,“雨儿,你说他是本王的祖父?” 落雨沾染烟灰的小脸犹如丑陋的丑小鸭一般。然,语气里含着无比的肯定与自信,“不错。这位老者便是无良的祖父。而珠姨,她……” 不想,珠姨急切地呵斥打断了落雨的话,“住口!” 老者乌兰斯丁神采飞扬,眸子流光溢彩,话语铿锵有力,“悦儿,是时候告诉浩儿真相了。不错,孤正是你的祖父乌兰斯丁。而你口口声声呼喊的珠姨……其实是你的母亲乌兰悦。” 瞬间,燕仔浩的心里塞满了浆糊,涂满了胶水。他凄楚的眸子难以置信地凝望着“珠姨”。他的内心仿佛站着一个按捺不下的不倒翁,晃来晃去,使他的心绪不得安宁。他一贯敬重的珠姨骗了他,她竟是他的母妃。 他自小与“珠姨”自中原逃生来到大漠。一路上,“珠姨”带着他躲过沙漠里的重重危险。有时候他也怀疑过,这个能干的女人会不会是自己的母妃。可是,每当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都生生的压下去,他会笑他多心,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呢?然,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有变成事实的可能。 燕仔浩思绪纷繁,难以理出头绪,只淡淡问:“这是真的吗?” “珠姨”深深叹息着,将人皮面具摘下,“不错,浩儿,你不要怪母妃。”人皮面具下乌兰悦脸色苍白,无神疲惫的大眼睛里神情哀痛。 不错,正是记忆深处母妃的脸。这张脸或美艳、或凄楚、或绝望、或了无声息。无论这张脸是怎样的情绪表现都深深地印刻在他幼时的记忆里。 他痴痴然神情恍惚着,英俊的脸庞写着无尽的痛楚。他幼时需要母爱的时候,她将她的身份隐瞒。这许多年来,他自认为是没有母亲的可怜的孩子,却不想他的母亲就在身旁,只是将他欺骗。 他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就要站立不稳。一双温暖的小手稳稳地将他搀扶。是雨儿,只要雨儿还在他的身旁,他便如靠了岸的孤舟,如茫茫黑暗里有了启明星指引的路人一般,安然平静了起来。 乌兰斯丁飘逸的鹤发如仙,赞许的眸子凝视着落雨,“这个女娃子倒是聪明。你是怎么看出孤与悦儿身份的?” 落雨黑如泥鳅的脸蛋甜甜一笑,“奴婢乍一见到珠姨便隐隐觉得不妥。后来,珠姨教导奴婢宫中礼仪,奴婢就更觉得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本公主怎么没有觉得奇怪?”乌兰艾儿也是目瞪口呆,心中不解,不由得问道。 落雨风铃般的声音清脆叮咚,“珠姨谈吐举止端庄,气质高贵,根本不像是贫家长大的宫女。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可是内在的修养却没有那么容易变迁。这完全取决于她的经历与成长所接触的环境。奴婢更是连想起珠姨曾带着刚满五岁的无良穿过大沙漠,心中便更加怀疑。” 乌兰斯丁笑意盎然,“你这女娃子的心思精巧无比。这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落雨动听的声音继续流淌,“试想珠姨生于中原的小村庄,自小在农家长大。她是一个连大沙漠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弱女子,有什么能力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如此残酷恶劣的大沙漠中逃生?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便是自小生长于沙漠之中对沙漠非常熟悉的悦贵妃娘娘。” 乌兰斯丁傲慢霸道的皱纹纹路舒展着,“不错,听起来颇有道理。那孤呢?女娃子你是如何猜出孤的身份的?” 落雨莞尔一笑,犹如春风里的花朵,“奴婢猜出陛下的身份有两点。第一,拜艾儿公主所赐。” 乌兰艾儿奇怪了,“什么?怎会与本公主有关?” 落雨扫视她一眼,眸光不喜不厌,“在宫中祠堂的时候,艾儿公主故意推倒了奴婢而使奴婢碰倒了陛下的牌位。在奴婢捡拾牌位的时候,牌位上的油漆沾到奴婢的手上。陛下牌位上的油漆竟然是湿的,这使奴婢异常讶异。为什么祠堂中其他牌位的油漆都是干的,只陛下的牌位是个例外?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奴婢脑中。或许先前祠堂里并没有陛下的牌位,只因为无良要祭拜,才连夜打造而出。为什么祠堂里没有陛下的牌位呢?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陛下根本没有去世。” 落雨的聪慧使乌兰悦大感意外,内心却更加的沉重不安。这不只是个简单的狐媚婢女,更是个聪敏的狐媚婢女。若她的这些小聪明用在浩儿身上,以浩儿对她的痴情是要吃亏的。 乌兰悦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因为此时燕仔浩正用着满含浓浓情意的眸子凝视身旁那侃侃而谈的娇俏人影。 落雨却猜不出乌兰悦的担忧,只将小手仍旧扶了燕仔浩高大的身躯,清脆之声讲出第二点,“第二,便是刚刚悦贵妃娘娘对陛下的态度,紧张在意。能令贵妃娘娘在意又是苍苍白发的老者也便只有陛下您了。” 乌兰斯丁满意的笑意充盈在脸上,“很好,浩儿身旁的这个女娃子不同凡响。”他再次将她扫视一番,“只是为何如此脏乱不堪?去清洗一下吧,孤要瞧一瞧,你这女娃子到底是何模样?” 不错,她的确乌七八糟的,是需要清洗的。“陛下,奴婢刚刚在烧火,所以弄成了这幅模样,奴婢即刻去清洗干净。” 她潋滟如水的眸子在燕仔浩英俊的脸上流转。只见他脸色平稳,稍稍放下心来。她哪里知道燕仔浩努力平息着内心的波涛巨浪。她离去清洗时,他仍将指尖的阵阵寒意传递在她的小手上。 落雨的离开使燕仔浩的脸色苍白了一些,声音软弱而无力,“可不可以告诉本王,为什么你们要假死?” 乌兰悦凄楚的眸子如一滩深深的泉水,那里隐藏了太多不愿提及的过往,“那年春季,乍暖还寒。吉木安混在西域使者的队伍里进宫探望于我。当我看到爬窗而入的吉木安,我吓坏了。我告诉他,我与他再无可能,让他快些回去。他也并未想要再续前缘,只要看到我平安就好。他即将离去时,却被傲帝带人堵在了宫中。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肖含枫在背后捣鬼。傲帝大发雷霆将吉木安遣送回西域,将我打入冷宫。那是我早已做好死的准备。可是我怜惜你,你还那么小。我要为你安排一条后路。宫女珠儿忠心为主,她提出我与她互换身份。起初我并未答应。可是后来为了你,我答应了。她替我死了,我戴上了她的人皮面具,替她活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仙女 乌兰悦缓缓讲述当年的遭遇,即使事隔多年,回忆起来仍让她脸色大骇,战栗不已。 乌兰斯丁慢慢踱着,接上了乌兰悦的话题,“孤假死的原因就简单多了,孤当年得罪了太多的人,为妨仇人寻仇,只得假死。” 所有的事情揭开了谜底,燕仔浩的心底却寒意阵阵,杂乱无章,理不清头绪。 乌兰斯丁踱到他的身旁将他深深凝视,“浩儿,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你不要怨恨孤与你的母亲。” 燕仔浩苦笑着,“孩儿怎会怨恨祖父与母妃,得知祖父与母妃仍健在,孩儿欢喜还来不及。” 乌兰斯丁点着头,表现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浩儿长大了,武艺也不弱,孤这些年虽隐居于此,却也听闻过你的威名,不愧是我西域乌兰家的后代。” 乌兰斯丁的话却使燕仔浩内心冷笑不已。当年他自中原狼狈投奔西域。西域乌兰家却没有一人接纳他。现如今又怎将他归入西域乌兰家的后代? 他虽心中不悦,却不便当面反驳,只得沉默不语。还好,他的雨儿很快回转而来。 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即刻被她绝色的倩影所填满,让他忘了所有的不快。他俊朗的脸庞露出傻傻的笑意,不由得上前将她的小手牵拉。 两人只顾浓情蜜意,却不知身旁的人已起了情绪变化。 落雨的容貌使乌兰斯丁大惊失色。他颤抖着手指直直的指向她,骇然出声,“你是谁?” 落雨好生奇怪,这老人家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奴婢是无良的婢女,名叫落雨。” “落雨?”乌兰斯丁猛地面色狰狞,缓缓走向落雨,仍将她的脸蛋紧盯,“难怪你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落雪!你真的回来了?” 乌兰斯丁语气不善,苍白的须发犹自颤抖了起来。燕仔浩蹙起了剑眉,忙将落雨挡在身后。刚刚的落雨脏如花猫一般,乌兰斯丁看不到她的面容。此刻清洗干净,露出俊俏的容颜,祖父定是将她认作落雪。难道,祖父见过落雪,与那落雪有一段渊源吗? 他忙操着湍湍激流的声音解释,“祖父,这的确是落雨。孙儿也听闻过落雪,当有母妃一般年纪,与落雨年纪不符。” 乌兰斯丁茫然了,眸子闪着光狐疑地瞧着落雨,半晌痴痴然道:“是孤想错了?是孤做错了吗?” 他脸色迷茫痴愣着,猛地转身大踏步奔向门外。他身形飘忽就这样离开了。 没有人问他想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更没人阻拦。每个人都为事情的变故呆愣着。 不多时,一行人马急匆匆地走了来。为首的正是几位御医,后边带着几个侍从抬着两顶竹藤小轿。 众太医进得院内,皆行跪拜之礼。众人不解,乌兰艾儿喝问:“你们这些太医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太医恭敬回道:“公主,臣等奉陛下之命前来迎落雨姑娘进宫为小王爷治病。” 乌兰艾儿拉长了脸,“什么?一个贱婢能治病吗?” 那个太医继续恭敬回答:“公主殿下,落雨姑娘,臣等前往药王谷请玄医救人。玄医却道他也无能为力。不过他举荐了一人,便是落雨姑娘。玄医说道,这世上的疑难病症只有落雨姑娘才有资格一试。” 前来的太医皆跪地行礼,“臣等恭请落雨姑娘前往相救小王爷。” 燕仔浩俊美无涛的脸庞写满了不乐意。相救乌兰殷瑞倒是小事,他最怕的是发生什么变故。他的脸庞即刻布满阴云,冷冷地道:“本王不是说过了吗?雨儿只是个小丫头,不懂什么医术。众位御医请回吧!” 众御医脸色惶恐,仿佛看到了阎王爷在向他们招手。既然玄医举荐了落雨姑娘,落雨姑娘自然是不错的。更何况,他们没有请到玄医,若再不将落雨姑娘带回宫中,他们的项上人头真的不保啊! 众御医惶惶然跪地恳求着,“落雨姑娘慈悲,请姑娘前往相救小王爷。” 燕仔浩怒了,狂风暴雨般就要发作,落雨却娇俏出声:“好,我去救你们的小王爷。” “雨儿!”燕仔浩深邃的眸子满含担忧。 她明白他的忧虑,仍用肯定的目光将他凝望,“奴婢只是不想见死不救罢了。” 他无奈的苦笑着。他的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着想。然,不正是她这样的善良才打动了他吗? 两人告别了乌兰悦,坐了小轿前往皇宫。乌兰艾儿只觉无趣也自行回宫。 乌兰殷瑞的寝宫内,乌兰凯西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焦急地踱着步。他黑沉的脸色此刻变得铁青。天下第一神医玄医上官奇竟举荐了燕仔浩身旁的那个宫女。玄医是不是老糊涂了?且只能一试了。 此时,只见燕仔浩与落雨手挽手而来。乌兰凯西瞬间被这对儿俊男靓女闪亮了眼。好一对儿美的一塌糊涂的璧人,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又似自画中走出的画中仙。 然,此时此景,瑞儿的病要紧。乌兰凯西即刻将喜悦挂在眉梢,施施然上前迎接,“浩儿,落雨姑娘,小儿的命就交在落雨姑娘的手里了。” 病床上,乌兰殷瑞双目紧闭,脸色黑青。他无声无息直挺挺躺着,仿若没有生命的木头一般,整个危在旦夕,行将就木之态。 落雨蹙起了柳眉,“陛下,若相信奴婢请回避,奴婢会竭尽所能。” 乌兰凯西心里自是不乐意,收敛了洋洋假笑。要孤回避?你这女子要是害死了瑞儿怎么办?但是转念一想,若落雨不救瑞儿,瑞儿定然也是死路一条,只得答应。 众人退下,落雨立刻进入紧张战斗状态。全神贯注检查乌兰殷瑞的伤情。昏迷,一侧瞳孔放大,需紧急手术。她吩咐侍从准备了需要的东西,专心确定血肿的位置,开颅,清除血肿…… 足足两个时辰有余,落雨才抹着头上的汗珠将乌兰殷瑞的伤处理好。她只觉得筋疲力尽,疲惫不堪。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还需要确认他生命体征如何?她虽神思困顿仍强打精神静静坐在乌兰殷瑞身侧为他把脉。 且说乌兰殷瑞朦朦胧胧间,只觉得自己独自走在空旷的大沙漠中,漫无边际,渺无人影,连一丝丝清风都没有踪迹。他害怕了,凶猛的恐惧深深地钻入心底。他惊恐地大声拼命地喊叫:“有人吗?有人吗?”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丧胆亡魂,飘飘然游荡着。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四周猛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鬼魂,一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向他抓来。他拼命尖叫着,躲避着,逃跑着。可是,他仍旧躲不过,鬼魂狞笑着抓住了他,将他抛入空中。他在空中划出弧线,快速的向地上落去,他不想摔死,他的手向四周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他绝望了。 正在这时,空中翻飞飘零,一个小仙女,白裙飘飘,流风芊芊,凌风踏云而来,云袖轻舞之间飘带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腰。他看的痴了,竟忘了他还在空中,直到他与小仙女落地,他才反应过来。 那小仙女转身就要飞上天空,他急忙抓住了她的飘带,“小仙女,不要走!”那小仙女回眸一笑,万物失色。她的容貌之绝美使日月蒙羞,使天地躲避。他愣了,这不是燕仔浩身旁的宫女吗?原来,她就是小仙女。 此时,落雨正聚精会神为乌兰殷瑞把脉。 乌兰殷瑞慢慢醒转过来。他无神的双眸立刻被身旁的落雨吸引而闪出异样的光。他的思绪仍混沌在梦境之中,内心正自柔软与脆弱着。他就那样将落雨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抓牢,发自肺腑的呐喊,“小仙女,不要走。” 落雨自然欢喜。她的救治没有白费。她展颜一笑,让他的心酥软到骨头里。他更加用力地将她牵拽,“小仙女……” 然,他过激热烈的反应使她惊呆了,这个小王爷是怎么了? 这时,门开了,走来了脸上挂满了忧虑的乌兰凯西与燕仔浩。他们原本在门外焦急地等候,听到屋内的呼喊,担忧着立刻推门而入。 屋内的情景使乌兰凯西喜出望外。瑞儿得救了,他眉眼俱笑,暗自祈祷感谢苍天有好生之德。 燕仔浩却更加黑沉了俊美的脸庞。什么情况?那乌兰殷瑞正自抓了落雨的手亲热的呼喊着什么小仙女。 燕仔浩凶神恶煞般上前将落雨拽了过来,嗓音低沉,“小王爷既然醒了,本王与雨儿就告辞了。” 乌兰凯西故作姿态,“慢着,待孤厚谢落雨姑娘。” 燕仔浩只沉着脸,“不必,告辞了!” 落雨娇软的小手被燕仔浩修长的大手抓的生生的疼。她暗蹙柳眉,无良这是怎么了?她哪里知道,她的男人正自被醋酸浸泡,酸意腾腾。不错,燕仔浩的内心已愤怒到极致,这样纤尘不染的女子,他要时刻将她绑在身旁,好生看守,一不小心便要红杏出墙。 两人如并蒂莲般携手走出房间。燕仔浩思绪敏锐,愁思上涌。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中山狼 落雨的离去使乌兰殷瑞哀婉凄楚即将崩溃,他不能让小仙女就这样走掉。他放声哭闹大喊,“父皇!快拦下小仙女!本王要……要娶小仙女做王妃!” 燕仔浩牵着落雨脚步匆匆刚刚进入驿馆大门,飞星便神情慌张的迎了上来,“主子,四殿下有密信传来,想是大洛皇宫有什么事情发生。” 燕仔浩剑眉即刻紧锁,忙拆开密信阅读,眉头更加皱拧。 他的忧虑染与了落雨,她亦是满腔担忧,“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燕仔浩绷着脸将信交与落雨。信纸平整宽阔,却只一行小字:事态突变,见信速回!空余那空旷的纸张苍白无力。 如果信上写明了什么事,不会让人如此焦心。字字隐晦,反倒让人忧心忡忡。 燕仔浩沉思片刻,操着湍急的语调吩咐飞星,“快通知大殿下与五殿下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飞星却愁思满面,抱拳行礼,“主子,大殿下他……” 燕仔浩愣了,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发生了什么事?” 飞星回道:“主子,大殿下离开了,五殿下生病了。” 燕仔浩心里一沉,皱缩了俊美的脸,“什么?怎么回事?” 飞星弓腰垂眸回答,“主子离开驿馆到皇宫祭奠的时候,大殿下接到了大洛皇宫的来信,说是大王妃有喜。大殿下欣喜若狂,要提前回大洛。而且,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所有我们带来的军队。” 燕仔浩的眸子里有火焰在燃烧。他虽然沉默着,心里却起了狂风巨浪。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哥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嗓音沉闷,“五弟呢?” 飞星恭敬答:“五殿下早饭后便嚷嚷着头痛难忍,现在在房中歇息。” 此时日头已然西行,虽温暖依旧,然,地面上夕阳拉长的影子却在告诉人们,这一天即将结束。 燕仔浩忧愁苦闷着,内心隐隐的不安如熊熊火焰一般愈烧愈旺。此时起风了,拽来了云铺天盖地般遮掩了夕晖。仿佛在暗示着江河变动中的惊天动地与前方道路的崎岖坎坷。 五皇子燕仔硕手抱头颅正斜躺在床上哼哼着。他的声音尖锐急躁而苦痛,可见,他正在承受着无尽的疼痛。 他的这个样子使燕仔浩眉头更加紧皱,“五弟,怎么样?” “三哥,你回来了?本王头疼的厉害。”燕仔硕像等到主人的小狗,立刻起身紧握三哥粗壮的大手,可怜巴巴。 落雨轻轻柔上前,“五殿下,不妨事,待奴婢为殿下把脉。”燕仔硕听话的躺下,伸出手腕。 落雨凝神把脉,绝美的脸蛋如受到狂风骤雨洗礼的娇艳花朵,忧思着,“是中毒了。” 众人即刻紧张起来,燕仔硕更是胆战心惊,就要哭了出来,“是谁想要害死本王?” 落雨忙柔声安慰,“五殿下不要害怕。你中的毒只是有轻微的毒性,不会有性命之忧。待奴婢施针将你的毒逼出来。” 燕仔硕忙不迭点头答应。落雨将针分别刺入燕仔硕的涌泉穴、太冲穴、商丘穴、少府穴、合谷穴。 不多时,燕仔硕便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身子也感觉大好。 燕仔浩压抑着内心的忧虑,轻轻然问:“五弟,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想想吃了什么?” 燕仔硕嘟着嘴,摸着脑袋仔细地想着,猛然如疾风般大喊,“是大哥!因为昨日在街上受到了惊吓,本王没有胃口,吃不下饭。大哥便将一盒麻苏饼拿于本王,说是大皇嫂自大洛带给他的,本王今日只吃了这麻苏饼。” 燕仔硕床旁的木桌上仍摆放着未曾吃完的麻酥饼残渣。落雨拿起一块儿闻了闻,脸色郑重,“不错,这麻苏饼有问题。” 燕仔硕瞬间伤感委屈,眸里蕴含了水汽,红肿了起来,“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本王?咱们可都是亲兄弟。” 在这万人敬仰的帝王家里,有的只是追名逐利与争权夺势,哪里有什么兄弟情?落雨轻轻叹息着,轻声安慰,“五殿下不要难过,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想要毒害大殿下。大殿下恰巧将麻酥饼送与了五殿下也说不定呀?” 燕仔浩行云流水的声音响起,“不错,雨儿说的对。眼见得不一定是真的。” 猛然,他如猎鹰一般的眸光闪烁,意有所问:“大哥已经离开,五弟知道吗?” 燕仔硕仍自悲痛着,哪里会感知到三哥的心思灵巧,只絮絮叨说着:“本王知道。当时本王正头痛剧烈,大哥接到了大洛皇宫的信。大皇嫂有喜了。他要急忙赶回去。他不能再等三哥了。本王头痛的紧也不能与大哥同行,只能留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燕仔浩的内心更加沉痛。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燕仔乾是为了摆脱燕仔硕,防止他与他同时出发,才为燕仔硕下的毒。可是,大哥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急切地敲门声“咚咚”地响起,直直撞击到屋内几人的心房。淡淡的惊怕与焦虑将几人笼罩。 飞星脸色阴沉,快速打开房门,门外是神色慌张的依依,“不好了,驿馆被西域军包围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连串的不祥事件终于迎来了终极坏消息。此时的燕仔浩反而心绪平稳,无论西域军的目的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淡淡然,“走吧,出去瞧瞧!” 众人心情忐忑来到驿馆门前,果然,驿馆外密密麻麻围满了西域军。各个手执弯刀,神情凶狠,只将几人当做案上的鱼肉。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傲慢宣旨,“陛下有令,召落雨姑娘进宫册封为王妃,我等是来迎落雨姑娘进宫的。” 原来,燕仔浩与落雨离宫后,乌兰殷瑞仍闹个不休,“父皇,儿臣要娶那个小仙女,求父皇恩准。” 乌兰殷瑞的请求让乌兰凯西也动了心思。没想到他的这个外甥燕仔浩身旁竟如此有医术超群的丫头。这丫头的医术比天下第一神医玄医上官奇还要高出三分。如果这丫头继续为燕仔浩所用,他自然不愿意。如果这丫头能被自己所用,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貌似燕仔浩很在意这个丫头,如何将这丫头弄过来,得费点儿力气。他要好好想一想。他思虑再三,于是派了军队围了驿馆,名为要册封落雨为王妃,实则就是*裸的威胁,明晃晃的抢人。 燕仔硕愣了,“什么?要册封落雨为王妃?怎么回事?” 饶是燕仔浩事先平静了心绪,仍起了惊涛怒浪,俊朗的脸庞布满了阴云,暗骂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如中山狼一般残忍不要脸!而他与落雨傻傻做了东郭先生。 他愤怒到极致,反倒仰天大笑,“你们的小王爷要娶落雨做王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识相的都给本王滚回去!” 他的凶狠表情如火焰团团,他的霸气外漏如寒针颗颗。他的冰火交融使对面的西域军心惊胆寒,慢慢后退。 他的样子亦吓到了落雨。她轻轻地将他搀扶,“无良,不要冲动,他们人多,我们要另想办法才是。” 不想,燕仔浩红着眼一把将她搂抱在怀,“他们胆敢觊觎本王的女人,本王怎能平静?不要怕,与本王一起冲出去!” 此时飞星也将燕仔硕护在身后,拉开战斗的阵势。 不等落雨再次开口,燕仔浩如癫狂一般紧握她的小手冲了出去。 她的男人发了疯,落雨亦是无奈。她慌乱中向着身后不知所措的依依大喊:“快!到马厩牵几匹马来!” 几人一经冲出驿馆外,便被西域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先前那将军模样的人再次不知趣无礼地大喊:“大胆!竟敢不遵从陛下的懿旨!来人呐!将这些人……” 那将军话音未落,颈间鲜血如喷泉般洋洋洒洒,脑袋已骨碌碌滚在了地上。浓郁的血腥味惊扰着现场的每一个人,更是让落雨一阵眩晕。众人反应过来时,只见燕仔浩一手紧握落雨,一手执长剑,鲜红温热的血犹自自剑尖一滴滴淌入泥土。 燕仔浩的脸上被那西域将军晕染了鲜血片片。他凶狠霸道的声音缓缓地流淌,“挡本王者,死!” 众西域军内心惊颤,这大洛的三皇子竟在无声无息间剑斩他们视为神一般的将军。他们惊怕之余纷纷摸向自己的脖颈,发现自家脑袋还牢牢长在原位,稍稍放下心来。他们手执弯刀,犹豫着,踌躇不前。一来,他们的将军已然丧命。二来,对方武艺高强。他们竟不知如何是好。 西域军中一个声音如战鼓一般响起:“杀了他们,将军的位置便是我们的!”这句话给了西域军无穷的力量,他们再次充满了斗志,蠢蠢欲动。有几个西域军已试着将弯刀对准了燕仔浩。 燕仔浩面色狰狞,狠狠地出声,“找死!”他自怀中掏出几枚碎银子,对准了几个西域军用力地扔了出去。力道狠而准,那碎银子穿过几个人的胸膛,鲜血喷溅,好似盛开的烟花朵朵。碎银过处,西域军纷纷倒地身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不见了 这次深而透的吓坏了西域军,上天呀,这大洛的三皇子是魔不成?他是怎么将他们的弟兄们杀死的?众西域军纷纷如潮水般仓皇后退。 燕仔浩等人缓缓走出了西域军的包围圈,如入无人之地。众西域军你推我攘竟不敢上前阻拦。 这时,依依跨着战马如旋风而来,“快!上马!”她的身后还紧随两匹彪悍的俊马。 燕仔浩抱着落雨飞身上马。飞星与燕仔硕也同乘一马。三匹马在西域军胆怯的目送下疾驰而去。 马蹄声嗒嗒,西域王城外,三匹骏马如疾风一般飞驰,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骏马上的人仍不停催促着马匹,只因他们疾驰在逃亡路上。 猛然,前方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整装待发的西域军,皆全副铠甲,列好队形,摆好姿态仿佛正在等待迎接他们赴宴一般。 燕仔浩等人暗道不好。摆脱了身后的恶狼,不想前方还有猛虎拦路。他们不得不勒马停下。 只见西域军阵前一白袍小将,四方脸,浓眉大眼,鼻宽嘴阔。正是向燕仔浩下了挑战书的吉之勇。他春风满面,欢快的笑着等候着狼狈在逃亡路上的几人。 待那几人勒马停下,吉之勇抱拳笑道:“三殿下,久违了。” 燕仔浩自然也瞧到了吉之勇。即使在逃亡路上仍不减潇洒风度,他亦抱拳爽朗笑着,“这不是吉先生吗?久违了。看吉先生这身装束,想是打劫了西域军队不成?” 吉之勇波澜不惊,淡淡回着,“三殿下此言差矣,西域王陛下诚心相邀,封在下为镇边大将军。” 原来赫连获死了,乌兰凯西封吉之勇为镇边大将军。看来乌兰凯西颇具眼光,这吉之勇不知比那赫连获强了多少倍。燕仔浩加深了笑意,声音里充满了诚心正意,“本王恭贺吉先生升迁之喜。” 吉之勇亦真诚的回谢,“三殿下客气。” 两人犹如老朋友一般在剑拔弩张的敌对阵前嘘寒问暖。然,在众人的眼中却透出那么一丝丝诡异情调。 吉之勇停止了郎朗笑意终是将话音一转,“在下奉西域王陛下之命在此恭候三殿下,恭迎落雨姑娘回宫。” 这时,吉之勇身旁的阮胖子忍不住大叫:“大哥,和他们费什么话?让兄弟们一起上,将落雨抢了过来。”他的身子圆鼓鼓的,像极了大肚子螃蟹。他不明白,吉之勇与那三皇子哪来那么多废话。像他这样的粗蛮汉子哪里明白惺惺相惜这句话? 燕仔硕将脸蛋憋得通红,大声嚷道:“你们这些手下败将,若不是三哥在岩玉关放了你们,你们焉有今日?” 落雨亦是抱拳,泉水咚咚的声音随之流淌,“吉先生,我们曾有数面之缘。吉先生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未曾报答。在小女子的心里吉先生是明事理之人。这世上的事自有曲直黑白,为何吉先生要助纣为虐?” 或许落雨的声音清脆动听,使吉之勇粗犷的心动了一动。他忙朗声大笑以掩饰不该起的心思,“在下不知道什么曲直黑白,在下只知道自古红颜祸水,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是栽在女人身上,连大洛的三皇子都不例外。也罢,你们走吧!” 众人呆愣了。阮胖子更是做出惊讶的表情,“大哥,我们与三皇子夙怨已深。你怎会放他们东去?况且,你回转王城如何与西域王交代?” 吉之勇的眸光飘向身后的茫茫大漠,“我心已决,休要多言。” 阮胖子苦着脸不情愿的后退为燕仔浩等人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那就多谢了。告辞了!”燕仔浩一抱拳。众人立刻策马狂奔,绝尘而去。 沙漠的夜寂静寒冷,清凉的月亮挂在高高的天空,冷冷的俯视大地。在这冰凉的空旷的沙漠之夜,大自然给予人们的没有丝毫温情可言,连白日里滚烫的沙子也将人的心刺的冰冷。经过了一场逃亡之旅,疲惫与困顿将大家打倒。大家围躺在火焰软软跳动的火堆旁已沉沉睡去。 落雨却仍旧睁着大大的潋滟如水的眸子凝望着扭动腰身的火苗出神。她的背后是大自然赐予的凉。冰与暖交织着却不能引起她丝毫思绪变化。 猛地,她背后的凉消失了,一个宽厚暖意浓浓的怀抱将她围拢。燕仔浩如泉水潺潺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在想什么? 落雨不用回头亦明了背后的怀抱是谁的。她轻轻后靠,陷入燕仔浩的怀里,痴痴愣愣地问:“无良,奴婢是祸水吗?如果不是因为奴婢救治了乌兰殷瑞,也不会……” “怎么会?”燕仔浩如滚滚闷雷般打断她的话,“雨儿是本王的福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无论雨儿是什么样子,都是本王最爱的样子。” 瞬间,落雨小鼻子发酸,眼圈红晕弥漫,眸子里就要有金豆豆掉出。她回身扑在他的怀抱里,怔怔地道:“奴婢总是为无良惹事。无良为奴婢不知受了多少苦。奴婢真的恨自己!” 他淡淡然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刮在她的小鼻子上,“本王喜欢雨儿。无论本王为雨儿做什么,本王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落雨的内心深深地感动着。他愿为她付出所有,她又何尝不愿为他无怨无悔。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沙漠空旷而寂寥的寒冷的夜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亦感受着大漠的寥寥冷漠与孤独空旷。 在燕仔浩宽厚温暖的怀抱里落雨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落雨自沉沉的梦中醒来。她睡眼惺忪仍用如水的眸子寻找熟悉的身影。然,她的身旁不见了燕仔浩。她的心猛的一紧,翻身站起。 不远处,燕仔硕与依依如勤劳的蜜蜂一般殷勤的跑来跑去烧着一锅饭食。说是锅,只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匣子,用绳子吊了起来挂在木棍做成的架子上,下面燃着火。 落雨慢慢靠近来,铁匣子里的饭食已受热翻滚起来。 不知怎地,她的心绪落落的,声音如一条悲伤的小河,“五殿下,依依,三殿下与飞星呢?” 见到她,燕仔硕欢喜起来,“落雨,你醒了?三哥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呢。” 依依的答话里却含着焦虑,“我们就要没有水了。三殿下与飞星去找水了。” 原来是这样,在残酷的沙漠中,水比黄金还要宝贵万分,没有了水就等于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这让落雨更加的悲伤起来。 猛然,空旷的大沙漠中传来依依的一声尖叫:“五殿下,您小心一点儿。” 这让落雨心里一惊,只见燕仔硕脸色尴尬呆愣着,神色羞赧。原来,身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五皇子,燕仔硕从没做过烧饭这种粗重的活,笨手笨脚的差点儿将饭食打翻。亏得依依及时扶住了铁匣子。 沙漠中,物资非常匮乏,怪不得依依如此紧张。 燕仔硕撅起了嘴巴,“本王是不是很没用?” 他的自责使落雨的心柔了柔,“不是的,五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依依也愣了,刚刚情急之下责怪了燕仔硕。可人家毕竟是个皇子。她脸上堆笑,“您是皇子,是做大事的。哪里做得了这种粗重的活?对了,木柴不够了,我去捡些柴来。” “等等!”燕仔硕突然出声,“本王与你一起去。本王不想做个没用的皇子。” 落雨忙阻止,“五殿下,您是皇子呀,让奴婢与依依一起前去。” 不想,燕仔硕气呼呼将她反驳,“三哥能去找水,本王为什么就不能去找柴?” 落雨呆愣了。她从来将燕仔浩当做无良,从未将他看作皇子。不错,他也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却经历过人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悲痛。她的心深深的疼惜着。 她呆愣间,燕仔硕与依依已经走远。也罢,就让他去吧。 茫茫大沙漠是被上天遗忘的角落。无边无际,触目皆是的金黄色的沙子是这里的主宰。在酷阳炽热的烘烤下,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 燕仔硕与依依抹着汗水走了不少路,也只捡到了零星一点木柴。两人抱着木柴回到营地,火已经熄灭了,饭食却仍旧在木柴的灰烬上方轻轻翻滚。 “落雨呢?”燕仔硕惊慌起来。小小的营地沉寂着,透着一种诡秘的氛围。没有一丝生气,更没有落雨娇俏的身影。 “大漠渺无人烟,落雨姑娘能到哪里去呢?”依依亦是慌张担忧,轻轻问着。 然,四周一片寂静,唯有烈日与寂寥滚烫的茫茫黄沙,没有什么人来回答。 这时,仿若在茫茫大漠的尽头有两个人影在晃动。人影慢慢靠近,却是脸色愁闷的燕仔浩与飞星。 只见飞星极其认真的捧着一小壶水极尽呵护之能事。 燕仔浩亦是如悲壮的曲调一般庄重,“水源很少,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快些走出沙漠了。”然,他如猎豹一般的敏锐依旧感知了燕仔硕与依依的愁苦,深邃的眸子环视四周,皱起了剑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落雨呢?” 燕仔硕拢着脸,仓皇而忧虑,“三哥,落雨不见了!” 燕仔浩瞬间颓然,仿若丢了心一般,“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寻找 燕仔硕苦着脸回答,“木柴烧完了,本王与依依去捡木柴来着。回到这里时,落雨就不见了,还有马也不见了。” 燕仔浩脸色铁青迅速查看现场,饭食仍旧热着,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远处有离开的脚印。他仔细观察,不是人的脚印,是马离开时留下的痕迹。留在沙漠中的痕迹,风沙瞬息万变,很快就会掩盖。马蹄印迹很深,看样子是刚离开不久。 燕仔浩阴沉着脸,沉思着,猛然吩咐,“五弟,你留在原地看守我们的水和食物。飞星,你与依依向马蹄离开的方向寻找,本王向相反方向寻找。” 飞星一愣,瘦削的脸庞写满疑问,“主子,这是为何?会不会是有人劫持了落雨姑娘骑着马逃跑?或者,马跑了,落雨姑娘去追?为什么主子要向相反方向追赶呢?” 燕仔浩的眸子悠远深沉,“本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有人想要欲盖弥彰,引我们向马蹄离开的方向,而雨儿消失的方向或许就是相反的方向。也罢,赌一把吧。我们出发吧。” “是!”飞星即刻闪身沿着马蹄印一路奔跑,速度飞快。依依也不甘示弱,一路相随,虽有些气喘,却能够勉强跟上飞星的步伐。 摸约跑了一个时辰,除了日头越来越高,天气越来越热,就是无边无际的黄沙,仿佛怎么样都摆脱不了的焦灼人心的金色黄沙。 依依毕竟是女孩子,高温下高强度的奔跑,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更何况,自逃亡至现在,她未曾进食。她突然眼前一黑,腿脚一软便向一旁栽去。她的旁边是一个斜坡,就如滚碾子一般顺着斜坡便滚了下去。 飞星用余光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境遇,暗道一声女人真是麻烦,无奈回转脚步向斜坡下追去。 两人在斜坡底部停下。飞星将依依扶起。只见她一丝两气,疲惫不堪。她就那样虚弱的如萎萎残红一般挤出一丝笑意将他偎依。 他的心底窜起一股怨气,“不能来就不要来,只会找麻烦!” 依依自是闷闷不乐,真是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呆子,这么热又跑了这么远。他却不知道放慢脚步,她拼尽力气跟着,才会摔倒的。她撅了嘴神情忿然,“不是我要来的,是三殿下让我来的。你去问三殿下好了。” 这个女人竟用三殿下来压他。飞星瞪大了眼珠子,“你这个女人,刚刚可是我救了你!” 依依仍噘了嘴,神情淡然,“我让你救了吗?” 飞星黑沉的脸庞气的通红,刚想要起身,依依猛的将他推开,尖声厉叫:“有狼!” 飞星不防备,被依依推在一旁,忙回转身来瞧。果真,一只凶恶的沙漠野狼已经将依依扑倒咬在她的肩膀上。他立刻拔出长剑将野狼刺成了血窟窿。 此时的依依已经倒在地上。飞星扔下长剑,飞奔至依依身旁。她气若悬丝,脸色苍白,已徘徊在鬼门关,危在旦夕。 “我要死了吗?”她的脑袋无力地歪斜着,声音如蛛丝仿若风一吹便会断了。 飞星脸色阴沉依旧,出声责怪着,“你这傻女人,为何要救我?我飞星最怕的就是欠人恩情。” 她勉强一笑,如雨后残红狼藉,“我就是要你欠我恩情,这样你便会永远记着我了。” 飞星愣了,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脸色愈发如纸一般苍白薄弱。不行,要快些救她!可是男女授受不亲,这该如何是好?然,茫茫大漠哪里有可以救她的人呢? 猛然,飞星用力拍向他的脑袋。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他将她的衣服剥开,露出被狼撕咬的肩膀。还好,虽然血肉模糊,却伤不致命。可见,这是个虚弱的沙漠狼,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 他将他的衣服撕下一条,将她的伤口包扎。 他又自怀中取出几粒治疗外伤的丹药,尽数塞至依依口中。他闯荡江湖免不了流血受伤。这些丹药是他随身必带之物。虽然疗效不佳。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希望依依能够化险为夷。 飞星的救治到底起了效果。血止住了,依依逐渐强劲了起来,脸色也渐渐红润了。 依依慢慢恢复了力气,坐了起来。她的脸色仿若蕴透了的红霞,一颗小心脏更是忽闪乱跳。她的肩膀被他看过,羞涩之下竟不敢正眼瞧他,声若蚊蝇,“谢谢你救了我。” 他却站起身来大咧咧无知无觉的样子,“江湖儿女何言谢字?你不是也救了我吗?走吧,我们继续寻找落雨姑娘。” 她刚刚受了伤,仍头晕目眩,没有力气。既然他看到过她的肩膀,被他牵一下手也无所谓吧。她将手举起,等待他将她扶起。她只觉得脸色发烫,没有勇气抬起头来。可是,手停在空中好一会儿,没有人牵。 她迟疑着抬起头,却看到那一身黑衣身材瘦削的人影已经走出很远了。原来,他根本没有看到她举起的手。她骂道真是个呆子,只得慢慢起身,追了上去。 她追赶着他转过了一个弯,到达了另一个斜坡,却看到了令人惊喜的一幕。自西域带出来的三匹马竟在那斜坡上悠闲的找着杂草。 依依惊奇万分,“马怎么会在这里?” 飞星思绪飘散,灵光乍现,“可能主子的想法是对的。有人故意将马放开,让它们沿着这个方向跑,吸引我们向这个方向追赶。而落雨姑娘被劫持的真正的方向其实是相反的方向。马奔跑到这里恰巧累了,便停下来寻草吃。” 依依发亮的眸子里闪着无尽的崇拜,“飞星大哥,你真是聪敏!” 飞星再次呆愣,“飞星大哥”?他好似从没听到过如此称呼。他才不稀罕做谁的大哥,脸色依旧阴沉,声音依旧冰冷,“这个方向想是寻不到落雨姑娘了。我们回吧。马找到了就带回去,我们要离开沙漠少不了它们。” 且说燕仔浩沿着与飞星相反的方向狂奔,尽量向四周远眺。大漠苍茫,如果远处有人影,很容易便会看到。烈日当空,不一会儿汗水便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风驰电掣,步伐矫健。然,越是向前奔跑,内心越是冰凉。因为这个方向他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难道,他真的找错了方向吗?抑或劫持落雨的是个功夫高手,轻功高超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劫匪还带着落雨,必定走不远。所以,他要加快速度。 天遂人愿,狂奔了约半个时辰,放眼茫茫无际的大沙漠里,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在飞快移动。 燕仔浩内心狂喜。他的猜测是对的!他暗提真气,加快了步伐。距离那黑色人影越来越近,原来是一个蒙面黑衣人,抱着的正是昏迷着的落雨。 “什么人?快将雨儿放下!”燕仔浩一声怒喝,向蒙面人后背抓去。他原本以为想要救下落雨必定要与那蒙面人打斗一番。却不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蒙面人回首看到凶恶的他,放下落雨便飞也似的跑掉了。 这倒使燕仔浩愣了。落雨找到了,却是昏迷着的。他不能将她扔在这里去追赶那蒙面人,只得由着那蒙面人逃掉了。他内心喜忧参半抱了她回转。 燕仔浩回到营地时,飞星巧好回转。他们各自诉说了遭遇。虽然,他们的境况不容乐观,然,落雨找到了,足以令他们欣喜万分。 燕仔浩静静呆坐在落雨的身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手,脸色忧愁的凝望着昏迷中的绝色小脸蛋。 经历这许多遭遇,燕仔硕渐渐成长起来。他亦是为他们的境遇担忧着,“三哥,落雨怎么样啊?” 燕仔浩深深的眸子依旧紧盯落雨,轻轻答,“被人打晕,没什么大碍,应该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飞星皱着眉头猜测着,“主子,是什么人将落雨姑娘打晕的?是西域皇宫的人?” 燕仔浩观察着落雨的脸色变化,沉思着,“应该不是,如果是西域皇宫的人,会带着军队来明抢。而不是暗地里劫持。” 大家沉闷起来,惶惶然不知所措,犹如被沉静孤独的陷阱围困的猎物一般。到底是什么人打晕了落雨?在这渺无人影的大沙漠中还有与他们同时存在的另一伙人。这是一伙怎样的人?况且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他们要怎样小心对付敌人的陷阱? 众人犹如茫茫大漠般沉寂着,周遭只有明晃晃的烈阳肆虐,连一丝风也没有。 这时,燕仔硕的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噜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更打散了众人心头的忧虑。他忙捂住了肚子,羞赧的红了脸。 燕仔浩不由得暗笑,轻柔的声音响起,“五弟,饿了就吃点儿东西。” 谁能不饿呢?自昨日逃亡到现在,谁都是一丁点儿东西也没有吃。 燕仔硕操着沉静的声音,“三哥,不如大家都用饭吧。呆坐着也无济于事,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燕仔浩修长粗壮的大手轻抚落雨的面容,“五弟说的是,你们先吃,本王不饿。”是的,他的雨儿还没有醒来,他如何能吃得下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药王谷 飞星也将脑袋摇的如拨浪鼓,“ 卑职也不饿。” 依依凝视着飞星,神情坚定,“我也不饿。” 燕仔硕无奈地环视着他们,“好吧,本王去吃了。”他独自来到铁匣子前。铁匣子里的饭食虽然凉了,却饭香四溢。他舀出半碗凉饭,“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这时,燕仔浩修长的大手包裹的落雨的小手微微动了动,这没有逃脱他敏锐的触觉。他如得了天下最珍贵之物一般狂喜大喊:“雨儿,你醒了?” 他的叫喊声将飞星与依依也牵扯了过来。燕仔硕更是忙将未吃完的饭碗放下围了来。落雨长长的睫毛如蝴蝶展动翅膀一般轻轻抖动着。那翅膀终是展翅飞翔,将落雨如水的眸子展露而出。 燕仔浩高悬的心终于平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用力地将她的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更紧的攥在他的大手掌里,“雨儿,你醒了?到底是谁打晕了你?” 不想落雨皱起了小脸,表情痛苦,“疼!” 燕仔浩刚刚平复的心即刻吊入半空,紧张的问:“哪里疼?你有哪里受伤了吗?” 落雨笑了,如摇曳在春风里的花朵一般,“手疼!” 众人会意,心里暗笑。饶是英雄如燕仔浩亦是红了脸,减小手的力量。 在众人担忧的询问下,落雨慢慢讲述她独自留在营地的事情,“当时奴婢正在搅动饭食,猛地感到背后疼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到底是谁打晕了奴婢,奴婢没有看到。” 这让众人更加的忧虑,内心的惊恐如杂乱的藤蔓般疯狂乱窜。到底是谁在他们背后做的手脚?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众人正在沉思间,猛地,燕仔硕一头栽在地上。他身旁的飞星即刻将他扶起,却大吃一惊。燕仔硕的脸色已变作酱紫色。飞星震惊之下,匆忙大叫:“主子,快看!” 众人惊恐万状,围拢过来。 燕仔硕软弱无力,“本王是怎么了?突然觉得好难受。” 众人皆苦着脸沉默着无言以答。 落雨皱缩了如风霜侵蚀的小脸,忙为他把脉。把脉间她的小脸越发沉重,良久道:“应该又是中毒。只是这次五殿下中了什么毒奴婢不得而知。” 燕仔硕大惊失色,“什么,本王又中毒了?本王会不会死?” “是饭食!”依依捧着铁匣子突然开口,“饭食是我煮的,米粥是白色的。可是现在的饭食泛出淡淡的红色。” 燕仔浩长叹着,将内心的浊气驱散而出,“不错,五弟在宫中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种粥?自是不注意粥的颜色便吃下半碗。下毒的人与劫持落雨的人是同一个人吗?他劫走落雨,又下了毒到底是为了什么?”以他闯荡江湖的履历与智谋,本应该想到粥有问题。然,他的心头之肉落雨的昏迷使他乱了思绪,竟忽略了如此浅显的阴谋。他暗暗自责着。 “五殿下,你怎么了?”突然,落雨的惊呼划破茫茫大漠的沉寂。 燕仔浩慌乱地收回思绪。只见燕仔硕倒在地上,四肢瘫软无力动弹不得,仿若那是树枝,是草根,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燕仔硕凄厉大叫:“三哥,本王的手与脚没有了知觉,本王不想死,不想死……” 燕仔浩缩着剑眉,将他轻声安慰:“五弟听话,你不会有事的。三哥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然,即使医术之高如落雨也不明了燕仔硕中的是什么毒,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愁闷着,思索着,这一切的一切…… 落雨俏然的声音如惊雷般猛然响起,“无良,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燕仔浩如猎豹一般被提起了精神,“什么办法?” 落雨犹如恬静的花朵,“到药王谷找师傅,说不定他老人家有办法。” 燕仔浩深沉如海洋,“好,此去药王谷距离不是甚远。我们立刻出发。” 众人分秒必争,各自上马,向药王谷疾驰,亦是与死神赛跑。飞星仍是与燕仔硕同乘一马。一路上,只觉得燕仔硕的身子越来越瘫软。他的脸色由酱紫色逐渐向黑绿色转变。 半日后,茫茫大漠已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两座拔地而起的山峰遥遥在望。 飞星指着那两座郁郁葱葱的山峰简短介绍,“两座山峰之间便是药王谷。” 这给了众人无穷的力量,再次抽打胯下坐骑,向着那山峰前进。 不出一炷香工夫,众人抵达药王谷。虽时值初春,药王谷并不受节气的约束。这里草木旺盛,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只见两座山峰高耸入云,山上覆满植被,郁郁葱葱。山峰之间幽美宁静绿意环绕之处便是药王谷所在。 众人沿着山间的羊肠小路疾驰。山路弯弯曲曲,回回绕绕。更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曲曲环环如仙人遗留的飘带一般点缀山间。刚自沙漠中走出,来到这生命旺盛之地,虽风景独特,空气清好。然,众人的内心都被愁闷压抑着哪里有什么欣赏的心思? 伴随着溪水潺潺,绿意青青,忽的几间隐映在青山之间的茅舍悠然出现。 “这便是玄医前辈的家了。”飞星立刻开口。 众人欣然。走近了,茅舍恬美而幽静,让人不禁神清气爽。茅舍外竹篱笆看守,由不知名的藤蔓缠绕,更相嵌许多清婉的花朵。诗一般的意境。茅舍坐北朝南,正房、东西两侧厢房各三间。若不是众人正在困苦之中,必定将这里当做仙境一般。 落雨下了马,率先推开竹门走进了小院,“师傅!师傅!”她的声音甜美而清幽。 可是小院静静,没有人应声。落雨回眸大眼睛里满含着疑问与燕仔浩对视着。 忽然,恬美幽静的小院里“轰!”的一声巨响,东厢房一侧墙壁炸裂开来。 众人惊恐万状,急忙躲避。这时,从炸裂的墙壁后缓缓走出一人来,衣服被炸的四分五裂,浑身上下黑似锅底,只依稀可以分辨出花白的发须。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落雨担忧、惊虑,忙上前将玄医搀扶。 玄医摸一把黑乎乎的脸。当他看清楚来人是落雨时惊喜万分。用他黑如墨的手拍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雨儿,你来了?你来看望师傅了?” 他拉了落雨亲热地问东问西,而对落雨身后的几人置若罔闻。 他与以往一般,眼里只有他的宝贝徒弟。 落雨亦是欢喜着,打了水,让玄医清洗一番才说出此行目的。 玄医吩咐将燕仔硕放在西厢房床榻上,为他断病诊脉。他原本见到落雨所呈现在脸庞的欢喜之色在为燕仔硕把脉的过程中消失殆尽。他花白粗壮的横眉竖起,鼻翼皱褶,竟恼怒起来。 众人不解,不敢造次。只落雨担忧的出声,“师傅……” 玄医收起诊脉的手,敦厚的身子站起,声音郑重而悲怆,“五殿下中的是‘十日断骨散’。中了这种毒的人在十日内毒侵及所有筋骨,浑身软弱无力。十日后,毒侵及心脉而亡。” 众人皆震惊失措。燕仔硕虽身上没了力气,耳朵却还聪敏,这一番话使他犹如抽去了三魂七魄似的渗出了一身冷汗,他结结巴巴的求救,“救救……救救……本王!” 燕仔浩剑眉紧拧,“还请玄医前辈救救五弟。” 落雨亦是花容失色,“师傅,可有办法吗?” 玄医绷着脸径自拿出银针迅速插在燕仔硕的各大穴位之上。“老夫先用银针将五殿下的各个经络封锁,让毒扩散的慢一些。三殿下,雨儿,你们放心。老夫自当尽力。这也是在为老夫赎罪。” 众人迷惑不解,为什么玄医用“赎罪”二字?落雨更是皱缩了花容月色般的小脸问:“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对了师兄呢?”她左盼右顾。 不想落雨这一问,玄医怒火中烧,气愤地“哼!”出一声,“不要提那个小畜生!可惜了老夫心肠软,早应该杀了那个小畜生!” 落雨一怔,难道师兄又惹师傅生气了?她轻轻劝慰,“师傅……不要生气。” 落雨的孝顺懂事使玄医的气消了消。他叹息着,“那个小畜生又逃跑了!他与老夫回转药王谷后倒也本本分分,每日里与老夫采药制药勤勤恳恳。老夫甚是欣慰,便放松了警惕。不想,他是在迷惑老夫。他趁老夫不备再次逃跑了。” 玄医悲痛的眸子将众人环视,满含歉疚,“各位,实不相瞒,五殿下中的‘十日断骨散’便是悟仙所盗老夫的奇书《万复散》上所记载的一种毒。” 众人心下明了,难怪刚刚玄医为燕仔硕诊脉时起了愤怒。 只听玄医声音里满含着悲痛继续说着,“这样的一本奇书如果在正义之士手中倒也无妨,如若被奸诈小人所得,后果不堪设想。自二十年前,悟仙这个小畜生盗了老朽的书。老朽生怕他以毒害人,便想要研制出能克制书上所记载的那些毒的万能解药。不想历经二十年还是失败了,并且炸毁了东厢房。更让老朽想不到的是,五殿下竟中了那小畜生的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叛贼? 原来,刚刚小院的爆炸是因为玄医在研制解药。 落雨若有所思,绝色小脸蛋尽显骇然,“难道真的是师兄为我们下得毒吗?那劫持奴婢的又是谁?” 燕仔浩的眸子深沉而悲痛着,行云流水般将落雨凝视,“是不是悟仙为我们下的毒,得此结论为时尚早。因为悟仙背后还有肖含枫,还有太子。这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然,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众人一路上颠沛劳累,早已困顿不堪。 玄医面对着燕仔硕那张青黑的脸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众人帮不了什么,飞星与依依自行去生火煮饭,燕仔浩拉了落雨到草丛里放马。 小溪旁青草肥沃,葱葱茏茏尽显旺盛之态。天边更是斜挂一轮温柔的落日,淡淡的日晕渲染着天边的彩云。在小溪潺潺如美妙音乐的奏响声中,燕仔浩与落雨并肩而坐。虽身处艰难之境,难得偷闲片刻。 落雨将娇俏的小脑袋斜靠在燕仔浩宽厚的臂膀上,柔美舒适,“瞧,这里景色多美。如果我们能在这里长相厮守该多好。” 燕仔浩结实的臂弯将她环在怀中,一脸痴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还会有许多的小孩子,在这青山绿野之间跳跃奔跑。” 落雨疑惑不解,怔怔地问,“小孩子?哪里来的小孩子?” 他轻轻的坏笑着,“自然是本王与雨儿生的孩子了。” 她的脸庞瞬间飞满了霞,只将小脑袋塞进他的胸膛。 他仍旧痞子一般笑着将她调戏,“怎么?难道你与本王成亲了,不给本王生孩子吗?那可不行。本王要与雨儿生许许多多的孩子。” 他的憧憬竟让落雨惶惶的,他与她真的有那个时候吗? 这时,天空中扑棱棱的不知什么飞了过去。燕仔浩眼疾手快,将那飞翔之物打落在地上。原来是只依旧挣扎着的鸽子。 “是四弟的信鸽,本王认得,”燕仔浩剑眉紧皱将那鸽子抓起,自它腿上解下一张小纸条来。那纸条窄细,皱巴巴的,却让他的脸色突变。 落雨亦是忧虑着接过那纸条细瞧,只见纸条上只写了两个粗壮的字:“速回!”大大的叹号让人心惊肉跳。 燕仔浩愁眉紧缩,焦虑着,“想来宫中一定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否则四弟不会接二连三地催促本王回宫。” 两人尽显忧郁之态返回玄医住处,将燕仔裕的信告知大家。现如今的燕仔浩陷入两难之地。如果回宫,燕仔硕的毒还未解,生死难料。如果留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令他心中不安。 众人皆愁眉不展,举步维艰。 倒是玄医给了他们一个主意,“三殿下,依老夫看来,你们就此离开吧。你们留在这里吵闹的很,会打扰老夫研制解药,于五殿下解毒更是不利。” 玄医的话虽直率,却解决了这个难题。众人告别了玄医奔出了药王谷。 自药王谷只能绕另一条较远的路回日夕镇。一路上,四人策马扬鞭,匆忙奔波。三天后的正午十分,日夕镇终于遥遥在望。这一路上四人日夜兼程,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一见到日夕镇,四人顿觉身体放松。不管如何,进城后先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歇一歇。 城门处人群拥挤,熙熙攘攘。有众多士兵在严查盘问着什么。四人风尘仆仆出现在城门处,虽疲惫不堪,精神萎靡,落在他人眼里仍旧气质不凡。 守城的官兵立刻被他们吸引。一个士兵扯着嗓子大声叫喊:“快!是三皇子!”话音未落,猛然间,“呼啦啦……”自城门处如潮水般涌出许多士兵将燕仔浩等人围了起来。 什么情况?燕仔浩俊朗的脸庞立刻紧皱,是迎接吗?不像啊。为首一个将军模样的粗着声音问:“阁下可是三皇子燕仔浩吗?” 燕仔浩朗声回答:“不错,正是本王。既知是本王,还不快快放行!” 那将军狭小的眸子里狡猾的光芒闪烁,“三皇子,得罪了,皇上有旨,命我等捉拿叛贼燕仔浩!” 燕仔浩一愣,深邃的眸子里立刻喷出气愤的火焰,“大胆!” 那将军如野狼一般咄咄下令,“大家一起上,捉拿燕仔浩!” 四周的士兵听到命令如群狼面对美食一般手执钢刀冲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燕仔浩等人如坠入迷雾一般迷惑不解,又似掉入冰窖一般,心凉到极点。然,面对刀枪棍棒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只得与众士兵打斗起来。瞬间场面混乱,人喧马嘶,鬼哭狼嚎。周围还有来不及跑掉的老百姓,躲避着,或逃跑成功,或被累及受伤。 燕仔浩英俊脸上写满愤恨之情,将落雨护在安全圈内,如履平地一般一剑砍倒一个士兵。四人抵死打斗着,仍不停地有士兵如涨潮一般闻训涌来,城门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燕仔浩的内心沉重无比,城门被围,逃出城已是不可能了。他深邃的眸子望向围守较为薄弱的城内,大喊:“快!向城内跑!” 四个人逐渐靠拢,边打边退。猛地,燕仔浩脚尖点地,身子凌空而起。他将真气灌输在手中长剑,剑气过处,如施了魔法一般,士兵们纷纷倒地。 “快走!”燕仔浩紧握落雨的小手。四人撒开丫子快速向城内逃去。 四人气喘吁吁终于摆脱了追兵,来到一处偏僻的街角。 “快看!”落雨突然指着墙壁喊着,绝色的小脸蛋因愤怒变了形。 只见墙壁上贴着通缉告示。平整的告示上画着两男一女。画像栩栩如生,每一个纹路都刻画的极其逼真,正是燕仔浩、飞星与落雨。白色的告示必定配着黑色的文字,赫然写着捉拿叛贼三皇子燕仔浩并同伙飞星与落雨。 四人内心的惊涛骇浪汹涌澎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傲帝下得旨意吗?傲帝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旨意?四人内心的不安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背后仿若有一支无形的手一路上为他们设置各种陷阱障碍。 燕仔浩阴着黑沉的脸将告示撕了个粉碎。 落雨更加气愤难耐,如小火山般爆发,“奴婢真为无良不值。无良在西域冲锋陷阵,想尽办法为大洛朝,为大洛百姓争取利益,争取和平。可是无良又得到了什么?皇上是怎么对待无良的?” 一向不苟言笑的飞星亦是义愤填膺,“主子,落雨姑娘说的对。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 燕仔浩绷着脸沉默着。傲帝对他如何,他比谁都明白。他悠远的眸子仰望湛蓝的天空却含着深深地痛。此时的他四面楚歌,陷入了被通缉的尴尬境地,此去大洛皇城的路上凶险万分,随时都有被追杀的可能。不,他不能让雨儿与他一起涉身险境。 他急切地如湍湍激流般将修长的大手按压在落雨薄弱的香肩之上,眸子里尽含不舍与忧虑,“雨儿,你与依依这便回转药王谷,可好?玄医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落雨如凌乱在风中的娇艳之花,眸光却坚定无比,“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雨儿是不会离开你的。” 燕仔浩的鼻子酸酸的,内心深深地感动着。他深深凝视着在他梦中无数次出现的绝美脸蛋。她的大眼睛里,他看到了无尽的爱恋与依恋。“好,就依雨儿。”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含着深深的情意。 “三殿下,”依依挺起了小胸膛,亦是打定了主意,“依依受落雨姑娘大恩,未曾报答。落雨姑娘去哪里,依依便到哪里。”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将三人扫视,“既如此,我们四人便共生死。现如今,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如何逃出日夕城。” 不错,城门聚集着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士兵严加把守。日夕镇的大街小巷流窜着猎犬一般嗅觉敏锐的各路追兵呵斥搜查。是呀,他们该如何出城呢? 四人的憋愁苦闷间,落雨突然兴奋地出声:“奴婢有一个办法。奴婢可以为大家易容。”她在二十一世纪时曾参加过学校的演出。她是所有参演人员的化妆师。什么老人、少女、孩子的装束信手拈来。 三人立刻雀跃,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由依依上街买了化妆的必需品,落雨大展手脚,不一会儿四人便变了模样。 燕仔浩与落雨化做一对老年夫妻。苍苍白发,皱褶满脸,颤颤巍巍,老态龙钟。 飞星粘上大胡子与依依化做他们的儿子与儿媳。 就这样,他们又找了辆马车来。老年夫妻坐在车里,青年夫妻坐在车外,晃晃悠悠的向城门进发。 刚刚在城门的一场厮杀已然平复。受伤的老百姓也各自回了家。然,士兵却比先前更加多了起来,一个个精神抖擞如食了毒品一般厉声呵斥着,凶恶地盘查着出城的每一个人。 燕仔浩等人的马车晃荡到城门前毫无意外的被守城门的气势汹汹的士兵拦了下来。 士兵如恶犬一般狂吠:“什么人?快些下车!接受检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秘密军队 化身为小媳妇的依依忙跳下马车,讨好的笑着:“兵大哥,车里是小妇人的公公婆婆。公公身体不适,城里的大夫束手无策。眼瞧着公公性命不保,小妇人与夫君带着公公婆婆到邻县找大夫瞧病。听人说那里有个大夫,医术高明的很。还请兵大哥行个方便。” 那士兵比土匪更加凶蛮,“什么公公婆婆!下车!让官爷检查一下!不会有叛贼在车上吧!” 依依瞪了懵懂的大眼睛,做出惊慌的神色,“兵大哥,恕小妇人不知,哪里来的叛贼?” 士兵冷笑着,如傲慢的大公鸡一般叫嚷:“叛贼燕仔浩!皇上命他出使西域,不想他竟与西域相勾结,意图谋划中原。快点!都下车!让官爷检查!大胡子!说你呢,快下车!”那士兵叫嚣着,不由分说一把拽住飞星衣襟,想将他从车上扯下来。 飞星勃然大怒。他对这种趋炎附势的士兵最是鄙视。他内心的怒火升腾便要发作。燕仔浩最是了解他的心意,忙自车内伸出手来轻轻拍在他的后背,暗示他沉住气。 飞星强压怒火,轻轻地祈求,“官爷,老父身染恶疾,还请官爷放行!” 那士兵不依不饶,更是凶恶如狼,“身染恶疾?那也得下车让官爷瞧瞧到底是什么恶疾!快!都下车!” 这时,化身为垂暮老人的燕仔浩自车内探出伛偻的身子,苍白的须发抖动着,枯槁的手拿着烟杆,麻利的敲打在那士兵脑袋上,口中胡乱骂着:“你个龟孙子!隔壁二寡妇让你揍谁你便揍谁?那大胡子是你亲爹!我是你亲爷爷!你这个善恶不分、认贼作父、只钻女人裙底的东西!看爷爷不打死你!” 那士兵的脑袋被燕仔浩拿着烟杆狠命的敲打,却还不得手。疼痛之下,他只得抱了脑袋急忙逃窜。 落雨也探出头来,皱着满是褶子的老脸,骂骂咧咧:“你这个不孝的孙子!瞧把你爷爷气的。老头子,狠狠打他!” 那士兵哭笑不得,终是恼怒起来,这什么事呀! 依依笑意盈盈连连道歉:“兵大哥,对不起啊!小妇人的公公婆婆脑子坏掉了,却有一股子蛮力。前一段时间将一个街坊认作孙子,打的那街坊两条胳膊两条腿全折了,躺在床上半年下不得地。昨日又将另一个街坊认作孙子,打的人家脑袋歪在肩膀上,十个人费了老大劲儿才掰回来。” 依依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在那士兵手中,故作神秘,“兵大哥,这银子您收下。实不相瞒,小妇人的公公婆婆患有肺痨。这种病可凶险的很,说不定兵大哥再上前便染上了。即使染不上,公公万一将你打个半身不遂或是痴呆傻掉什么的,我们小户人家可是赔不起的呀!” 那士兵听到“肺痨”二字终是怕了,蛮横的将银子塞进怀中,手摸着被燕仔浩打的生疼的脑袋,粗鲁的大喊:“滚!快滚!” 四人就等这句话,忙抽打马匹,飞快驾车离去。 离开了日夕镇,四人暂时松了一口气。为了躲避追兵,四人避开官道,捡一些偏僻小道飞马疾驰。 燕仔浩的内心沉沉的,好似巨石压迫。然,在落雨面前,他故作轻松。他不能让她为他担惊受怕。 落雨自是明白他的心意,两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将他修长的大手攥着,轻轻地道:“无良有什么苦,有什么悲,尽管对雨儿讲。雨儿虽无力帮助无良,却可以做无良最好的听众。” 燕仔浩感动着,满腔柔情蜜意涌在心头。此时是他最无助最悲痛的时刻,仿若落入陷井的猛豹一般陷入了深深的困境之中,用枯鱼涸辙,盲风晦雨形容一点不为过。他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她陪伴左右,他该怎么走下去。 他终是不能再假装潇洒模样,他终是将他的伤悲于她面前拨露,“雨儿,本王此次回宫,会四面楚歌,凶险万分。可能会徒劳无功,一败涂地。如果事败,本王或许会命丧黄泉……” “不,不会的……”落雨突然扑在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拥抱,仿若他是她仅有的依靠。她的大眼睛红如蜜桃,大雨就要倾盆而下。 他亦用力将她紧紧抱着,如抱着一件稀世珍宝,“雨儿,如果本王仍将你带在身旁,会不会太自私?” 落雨倾听他有力的心跳,喃喃细语,“那就不要回宫,我们找一个世外桃源,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燕仔浩的眸子闪过雀跃向往的光芒,随即黯然,“不错,那是雨儿想要的生活,亦是本王想要的生活。可是,世间有太多的不得已由不得我们按照我们的内心做事。如果,本王在进宫之前遇到雨儿,本王便不会进宫。本王与雨儿携手浪迹天涯。可是,本王毕竟是进了宫的。这些年追随本王的那些兄弟,本王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还有四弟在宫中也不知道怎样了。还有……还有父皇,本王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要诬陷本王!” 落雨自他怀中探出头来,如一颗生硬的小铜扣般坚定的与他对视,“好,那就回宫,雨儿与无良一起,生死与共。无良不要将雨儿丢下。如果无良死了,雨儿绝不独活。” 自她接受他的爱意那天起,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爱他,便会放手让他一搏。她爱他,便会放弃自我,助他成功。她不是想要攀龙附凤,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她不过是给他自由,让他实现内心的抱负。 他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他自小命薄,从未有人如此对他。他深深地动着情紧紧将她包裹。他只想将她的小身子揉进他的身体里,合二为一。他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就让本王自私一回。本王要与雨儿在一起,无论发生怎样的事绝不放手。” 此后的几天里,在些许偏僻的乡间小路上一辆马车一路疾驰,卷起尘埃漫漫。到夜晚来临时,这辆马车便停靠在荒郊野外,休息着。 这日,马车狂奔了一整天,人困马乏。接近黄昏时,马车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停了下来。自马车上下来了燕仔浩、落雨、飞星与依依。他们各自打着哈欠,揉着酸痛的腰肢,准备在这里过夜。他们依旧易了容,一对老年夫妻与一对青年夫妻打扮。也因此他们躲过了官兵的一次又一次搜查,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初春季节,天气回暖,万物复苏,草地上绿意点点,更是点缀零星生机盎然的小野花。当然,去年冬日的枯草仍如乞丐的头发一般纵横杂乱。 落雨欣喜于生命的顽强,兴致勃勃的与依依欣赏着破土而出的小嫩苗,一派天真可爱的样子。她的小女儿姿态将燕仔浩蕴染。他宠溺的将她凝视,轻轻叹息着,此生此世,只愿她笑靥如花,无烦无恼。 他不禁将修长的大手抚在落雨的小脑袋上,声音柔腻,“你与依依在这里看着马车,本王与飞星去捡些柴来。” 燕仔浩与飞星沿着旷野随手捡起散落在草丛里的枯树枝,渐行渐远。旷野无际,杂草与树木丛生掩映。两人怀抱了足够的枯树枝正要回转。 这时,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嘈杂人语声,纷纷杂杂直冲两人耳朵。两人是何许人?一位是自小闯荡江湖的皇家三皇子,另一位是千锤百炼的皇家侍卫。两人即刻意识到这人语声的不寻常。他们将柴放于原地,放轻了手脚向那声音靠近。 走近了,两人将枯草与树影当做掩护。扒开草丛,触目所见,两人大吃一惊。 只见前方平整诺大的空地上,足足有上万人的大洛军队正在收拾着行囊。他们动作迅速,很快便一切就绪。他们训练有素,上万人的军队井然有序,瞬间便各自归位,整齐的排好了队伍。他们军纪严明,声势浩大的场面竟没有一人出声。 这时,队伍的正前方一个骑在马背上全副铠甲意气风发的将军扯开了嗓子开始训话:“将士们受累了。为了免于惊扰老百姓,为了能够秘密进京,将士们只得夜晚行军。希望将士们打起精神,助太子夺得皇位。到时候将士们便是大功臣了。待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稳坐江山,将士们就等着论功请赏吧!” 如此煽动人心,鼓舞军心的话一经喊叫而出,士兵们个个情绪高涨,激动万分。一个个如被捏了脖子的大公鸡般斗志昂扬。 士兵们的高昂斗志使训话的将军如厚颜无耻的狐狸一般满意的笑了,“出发!” 整支军队浩浩荡荡、精神抖擞开始了行军之旅。 再没有什么可瞧的,燕仔浩与飞星悄悄地按原路返了回来。 此时的燕仔浩犹如掉入了深深的漫无边际的漩涡之中,又如泰山压顶,抑或被铁锤砸了心一般,沉重着。然,越是这样的逆境,越是这样的险阻。便愈发的激发出他坚强不屈服的韧性。他自有横刀向天笑的豪气,亦有指点江山与天斗的勇气。他暗自冷笑着,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他倒要瞧一瞧,这天下,谁才是真英雄!谁才是真霸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浓浓醋意 只听得飞星担忧的问话响了起来,“主子,这便是镇关大将军欧阳夜的军队吗?” 燕仔浩的脸色阴沉着,“不错。欧阳夜曾在父皇的夺位大战中立下汗马功劳。位居兵部侍郎。然,欧阳夜有一个致命嗜好,便是好色成性。据传,一次父皇宴请群臣。欧阳夜醉酒之余竟调戏父皇的一个妃子。父皇大怒,要将他斩首。是肖含枫说服了父皇,留下欧阳夜一条性命,只将他贬到边境镇守。” 飞星更加忧虑起来,“看来太子下了大手笔,竟然调动边境的军队来助他夺皇位。” 燕仔浩自然给他鼓舞,语气里霸气侧漏,“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都会有办法的。走吧,我们快些回去,雨儿该等急了。” “是,卑职浮躁了。”飞星深深地敬佩起主子来。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主子依旧稳重如泰山,不急不躁。这无形中给了飞星无穷的力量。不错,一切都是无所畏惧的。 两人抱着木柴回到营地。落雨果然如焦躁的小麻雀般左顾右盼等的很是心焦。看到燕仔浩回转,她兴奋如欢快的小溪般扑了上去,“无良,怎么会去了那么久?” 燕仔浩喜眉笑目,一手将她拥抱入怀,一手轻轻捏在她娇柔的小脸蛋上,厚颜无耻,“怎么,只一会儿不见本王便疯狂想念本王了?” 落雨如孩子一般撒娇,“不错,奴婢真的思念无良。”然,她猛然想到身旁还有飞星与依依的存在。虽然他们故意扭转了身子,却使落雨红了脸,“奴婢与依依去煮饭。” 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散出勾人心魄的饭菜的香味。此时,四周的夜如墨染一般黑的透彻,只他们燃起的火堆散出片片光明。 落雨满心甜蜜盛了饭轻轻然来到正自凝视火堆出神的燕仔浩身旁,“在想什么?快尝尝,好吃吗?” 他自沉沉的思绪中醒了来,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谋划。然,他做出轻松欢喜的样子,尝了尝,语气里满是享受的味道,“人间美味!娶妻如此夫复何求!今夜,本王要将雨儿煮的饭食全部吃掉。” 在火焰的光晕里,他的狼吞虎咽竟使她热泪盈眶。如果,他与她的世界只是平平淡淡,只有柴米油盐。那便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然,上天给予他不一般的身份,他便要肩挑千斤的重担。即使孤立无援,即使山穷水尽,他也要毫无惧色,勇往直前。 多日的辛苦跋涉,四人的马车终于到达了皇城城外。放眼望去,进城的老百姓已排成了蛇一般的长长的队形。城门处守城的士兵正在认真而严厉的挨个检查。 “主子,怎么办?”飞星的问话里透着焦虑。 燕仔浩用着波澜不惊,沉如磐石的声音道,“我们易了容,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心一点儿,做出从容的样子,走吧。” 此话如为飞星喂下一粒定心丸。他催动马车,缓缓走上进城的道路。进城的百姓挨个接受检查。前方的人员越来越少。待四人的马车战战抖抖停在城门前,守城的士兵倒也没有多加为难,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下,掀开车帘瞧了瞧便放了行。 大家的一颗心顿时落入肚子里。马车随着人流如一片枯叶般向城里移动。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这话是极对的。不知怎地,猛然间便刮起了一阵旋风,搅得地上的万物都舞动了起来。尘土漫漫,彩旗飘飘。同时卷动了飞星的大胡子。 四人连日赶路,风吹日晒的,那胡子早已不再牢固,这风一卷便掉了大半个。饶是飞星感觉敏锐,急忙用手捂上,重新粘好。仍没有躲过守城士兵咄咄火眼。那士兵立刻如炸药一般炸裂,“快拦住那辆马车!” 哗啦啦,乌压压,片刻间便有一大队人马风驰电掣般将马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带队的军官迸发出黑熊一般的力量大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下来接受检查。” 这下情况可不妙,飞星的一颗心抖抖的,只想扇自己的耳光,亏他身为皇家侍卫,怎么连自己的大胡子都保护不了。 军官再次吼叫,如被激怒的熊一般,“车上的人快下来接受检查,再不下来,我等可要强攻了。” 只见四周已埋伏好了弓箭手,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马车内的四人忐忑着,沉默着。他们的心已被丝线吊起到了高空之中。燕仔浩与飞星的手早已放在了剑柄之上,悉心观察着形势,只待万不得已时便拔剑厮杀。 带队的军官脸色愈发阴沉。这辆马车定有问题。他眸子里散出阴沉沉的光,即将下令弓箭手进行射杀。 正在这万分紧张之时,自城内呼啦啦走来一支步伐整齐的禁军。他们身穿黄色铠甲,明晃晃,亮闪闪,威武英姿,快速挺拔。为首的一人敦厚矫健的身姿,忠厚威严的面貌,正是禁军统领刘进良。 刘进良如厚实的雄鹰一般向守城的军官一抱拳,“将军有礼了,在下禁军统领刘进良,奉命出宫捉拿刺客,便是这马车上的人!烦劳将军让在下把这些人带走审问。” 刘进良如此这般,那守城的军官如果不同意,便有些不通情理。他虽心里疑惑,却只能抱拳回礼答应着,“原来是刘将军,也好,这伙人便交与刘将军了。” 马车内的落雨自是惊恐万状,小脸发白,小手颤抖而冰凉,下意识将身旁的燕仔浩紧紧拥抱。如若这便死了,就让他们死在一起。 她小身子骨的冰凉使燕仔浩的心沉了沉。他将她包裹入怀,如温热的火炉一般,给予她温暖。他的声音轻柔细腻,“不要怕,刘将军是本王的人。本王早已飞鸽传书令他前来接应。” 原来如此。她的无良还真的是腹黑王爷。然,她爱极了他的腹黑。她仍旧融在他的怀抱里,听他的美妙动听的心跳声与马车的响声相混杂,舒适而安心。只愿这条路永无尽头。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好一会儿。初始只听得车外人语声响亮嘈杂,想是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渐渐周遭各种响声寥寥,逐渐清净起来。 马车终于停了,众人下得马车。眼前是一条偏僻的小巷,青石铺地,平整寂静。整支禁军已消失了踪迹,想是刘进良命他们自行回宫。 刘进良忽的下跪行礼,“卑职见过主子。” 燕仔浩忙上前将他搀起,“刘将军,快快平身。” 刘进良抱拳,声音如脉脉高山,“到处有主子的通缉令,只能请主子到卑职的旧居暂住。” 燕仔浩倒来了兴趣,眸光移向眼前小院,“这是刘将军的旧居?” “是,卑职很久没有来过了。”刘进良的声音浅浅的,眸子里浸出了一丝异样的东西,有伤感、怀念、无奈、愤恨等混杂着的忧伤的愁绪。 这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青石雕花的如意门朴素端庄。门前两个小小的青石狮威武雄壮。大家走进院里,一切装饰整齐朴素。一株高大的榕树遮住了小半个天空。整个院落青石青瓦,透出惬意舒适的韵味。 这时,小巷外响起“滴滴答答……”喜乐的吹奏声,旋律欢快流畅,喜庆热烈。 这样欢快的声音使落雨也快乐起来,“这是谁家要成亲吗?” 刘进良对待落雨甚是恭敬,亦是抱了拳鞠躬,“落雨姑娘,是太医院楚正利院长家里明日要办喜事。楚院长的女儿招了御医陶思远为婿。” 落雨不禁惊喜,“什么?楚大哥与惜怜小姐要成亲了!”她不由得高兴起来。她为陶思远高兴着,不知为何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自心底悄悄升起。 刘进良依旧恭敬着,“是。楚院长的家在卑职旧居的前排,吹奏声清扰了主子。还请主子恕罪。” 燕仔浩将深邃的眸子凝视面带笑意的落雨,心底酸意上涌,淡淡答,“不妨事。” 刘进良将燕仔浩等人带至他的小院,不久便离开了。他是禁军统领,自是忙的很。 春日的夜晚来的很早。不多时,夜幕黑压压在喜庆乐曲声中缓缓登场。喜乐抑扬顿挫在夜色里不停歇地流淌。诺大的夜空星光迷离,月儿亦被薄云遮蔽,朦胧着。天气不知怎的阴冷了起来,风“呼呼……”地吹着。 落雨站在院中,感受着春天的凉意,不知为何觉得悠悠喜乐中透出的是满满的忧伤。 燕仔浩自背后将她环抱,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醋意,“在想那个小御医吗?他就要成亲了。” 落雨神情怔怔地,“陶大哥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感激他。” 她的话竟使他的心猛然一痛,她竟还与其他男人有着不一样的故事。他的酸意使他将她更紧的包裹,使她的小身子疼痛起来。他的声音也散发出奇怪的味道,“救命恩人?真是亲热,为何雨儿没有以身相许?” 她蹙起了柳眉,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满满的醋意。她的心柔软着,这个叱咤风云的腹黑王爷竟如此的爱吃醋。她回过身将他的怀抱紧紧偎依,柔情四溢,“因为奴婢做了另一个人的救命恩人,与另一个人以身相许了。” 他痴了,愣了,笑了,满心欢喜着与她紧紧相拥。他的雨儿是属于他的。他的雨儿还是最在意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柳翩翩进宫 她在他的怀抱里,亦是深深地动着情,“奴婢将陶大哥当做兄长一般。奴婢的心里只是疼惜无良。无良虽然有父有母,却自小如同孤儿一般。没有亲情的温暖。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时时计算,步步为营。从一个被废弃的皇子到现在有这么多的追随者,真的好难。” 他轻轻叹息着,这世上最难寻的便是知心人。而他有幸的寻到了。他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小鼻子上,“小丫头,你的心思太细腻了。你的感慨是缘于刘将军吗?” 她仍倾听着他的心跳,动听的声音答着,“不错。没想到禁军统领刘进良也无良的人。” 他猛地将她抱起,坐于院中的台阶上,让她坐在他修长的大腿上,仍将她搂抱于怀中。他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磁性的声音如轻风般温存醇厚,“刘将军也是个可怜人。是他主动找上本王的。” 落雨潋滟如水的眸子与月光相交映,“可怜人?怎么回事?” 燕仔浩柔声一笑,“刘将军原本是一名普通禁军。他的妻子名叫娴儿,性情温存且美貌俊俏。从这个小院便可以看出,他们夫妻二人在这里定是度过了幸福时光。然,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日,娴儿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太子。当时的太子年少轻狂,见到美貌的娴儿便想占为己有,于是命人抢到宫中。” 落雨蹙起了柳眉,“没想到太子竟如此无法无天!” 燕仔浩的眸子望着无尽的黑暗,语速快了起来,“娴儿被抢到了宫里,更是被太子玷污了清白。娴儿是个刚烈的女子,受辱之下,岂肯苟活?她趁着太子不注意的时候从东宫跑了出来。太子终是发现了,命人去追。娴儿慌不择路,跑上了宫中的红廊。” “红廊?”落雨眼前浮现出那个疯癫妃子自红廊上跳下去的悲惨一幕,那鲜艳的血液染红了大地。不由得,她的内心极度的悲凉起来。 燕仔浩继续讲述着,如郁郁寡欢的小溪一般,“红廊是宫中女人的噩梦,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众多嫔妃与宫女自红廊跳下去殒命。娴儿也没有逃脱那种悲惨命运。她被人追的紧,逃上红廊再无路可逃。她的烈性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她在红廊上怒笑着流下悲痛的泪水。是这个皇宫让她失去了贞洁,而她的夫君或许正在这皇宫的某一个角落当值。这皇宫便是她痛苦的根源,便是他们夫妻二人缘尽的地方。她便那样痴痴然从红廊上跳了下去。” 落雨的小心肝猛然皱缩起来,哀思如潮。她紧紧依偎着燕仔浩宽厚的胸膛才将自己的心找到。她怔怔地问,“刘将军呢?他可知道他的妻子死了吗?” 燕仔浩将下颌抵在她的额头,感受她的小温暖,“娴儿发生的一切他都还不曾知晓,他正在宫中当值。因为娴儿的死在宫中造成了骚乱,他随众人前去处理现场的途中,只听说是太子强抢的一个民女死了。可是,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那个熟悉的面容,他才明白,被抢的竟是他的妻子。这真是祸从天降。他便如死去了一般。” 落雨想象着彼时刘进良的心情。她亦是震惊与悲痛着,“后来呢?” 燕仔浩的声音浅浅的,比一首哀乐更加忧伤,“他没有承认那是他的妻子。他更加没有痛哭流涕,寻死觅活。他默默地打扫现场,将他妻子的血一滴滴的擦干净。他的内心却狂乱着,仇恨深深地扎根,将他控制。他发誓一定要替他的妻子报仇。” 听完了娴儿的故事,落雨好似痛哭了一场,心潮起伏,“所以他便找上了无良,要与无良一起对付太子?” 燕仔浩淡淡然笑着,轻轻刮着她的小鼻子,“雨儿聪明,正是这样。” 她突然将他抱紧,痴痴愣愣说着,“人们常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这是多么难的事情。奴婢与无良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燕仔浩的心一紧,竟慌乱起来,他慌慌张张亦将她紧抱,“雨儿放心,本王与雨儿必定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房屋内,依依望着夜色里相拥的两人,脸上挂满艳羡之情,“三殿下与落雨姑娘真是相配。如果我也能找到一个心心相印的人该多好。” 飞星鄙夷的冷笑一声,“主子英明睿智,就坏在这个女人手里。如果不是因为她救过卑职,卑职定不会看着主子沦陷的。” 依依眨着大眼睛,满含愁绪,“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难道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好吗?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牵挂。她快乐你便快乐,她伤心你便伤心。这才是世界上最美的事情。” 飞星却冷着脸不置可否,“依卑职看来,女人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卑职是永远不会招惹女人的。” 不知为何他身旁的女人突然生气起来,由刚刚的温顺小绵羊变成了凶恶的大老虎,向着他恨恨的吼着“女人是麻烦?难道你不是女人生的?你这样的人,注定孤独一生!”她更是将她的玉足狠狠踩在他的大脚面上。他没有防备,生生的疼。 他皱起眉头,甚至握起了拳头,“你这个女人……” 她却与他针锋相对,瞪圆了大眼睛,“如何?” 在女人面前,他终是败下阵来。他转过身来,神情冷傲。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与女人一般见识。 突然,院子里的异样引起了飞星的注意。只见燕仔浩牵着落雨快速悄悄地躲到了大门后。难道,房门前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成? 飞星的猜测是正确的。此时的大门静静地被推开了。夜色里,两个人影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白月光下,两个人影依稀可辨。只见一个威武猛将与一个瘦小女子提着一米烛光款款而行。 落雨自黑暗中现身,娇俏出声,“影儿,是影儿吗?” 瘦小女子呆愣瞬间,急切地回答,“落雨,是我。” 原来,来的两人正是刘进良与佳影。 四人进屋,佳影的小篮子盛满了各色美味吃食。众人几日逃亡颠簸,吃的是野菜野果,此时面对满桌美食,自是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落雨悄悄将佳影拉到一旁,嬉皮笑脸,“影儿,你要从实招来,你与刘将军是怎么回事?” 昏暗里,佳影竟羞红了脸,“没有怎么回事?有时候刘将军会到御膳房来找吃的,我会拿给他,仅此而已。” 落雨将揶揄的笑意加深,“真的仅此而已吗?为什么你们会深夜相伴而来?” 佳影厚着脸皮抬起了低垂的头颅,用眸光将落雨凝视,反问着,“你与三殿下呢?你们是怎么回事?宫里可是飞满了你们的闲言碎语。三殿下为了你不惜与太傅千金退婚,更是与皇上父子决裂。三殿下对你可谓是情深义重。” 落雨痴愣了,她与他的故事,在他人口中讲出竟如此的动人心魄。然,他与她真的能修成正果吗? 此时,只听得三个男子已在房屋的另一角开始了郑重其事的对话。 刘进良双手抱拳,向燕仔浩恭敬地行礼,声音如庄重肃穆的乐曲一般,且充满了忧虑,“主子,卑职终于盼回来了主子。现如今,奸佞当道,危害朝廷,迷惑皇上。请主子下令吧,卑职必定以主子马首是瞻,杀进皇宫,扫除奸佞!” 燕仔浩深知欲速则不达,愈是危急时刻,愈要心如平镜。他的声音如不起丝毫波澜的湖面般缓缓流淌,“刘将军稍安勿躁。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针对本王的通缉令又是怎么回事?” 刘进良悲愤着,“自主子离开后,太子便活跃起来。”他猛地停顿了,小心翼翼的望了望燕仔浩与落雨,声音轻轻地,“皇上因为落雨姑娘的事一直郁郁寡欢。太子不知如何找到了京城名妓柳翩翩,献给了皇上。” “什么!”燕仔浩与落雨皆是一惊,他们都很清楚燕仔裕与柳翩翩的关系,柳翩翩跟了皇上,那燕仔裕该如何? 燕仔浩皱起了眉头,“四弟呢?他怎么样?” 刘进良也是心知肚明,仍旧轻轻地答,“当四殿下得知此事的时候,柳翩翩已侍奉皇上多日了。四殿下也是无奈,日日以酒买醉,意志消沉。” 燕仔浩叹息着。他太了解四弟了,四弟虽一身豪气,却也最是儿女情长,太子这一招狠啊。 刘进良继续讲述着,“柳翩翩进宫后,很快便得了圣宠。皇上封她为柳妃,对她宠爱有加,言听计从。她更是向皇上进言,对皇后肖含枫从轻处罚。后来她又随便找了个理由,皇上受其蛊惑竟放了肖含枫。” 燕仔浩英俊的脸庞写满了悲痛,“真是棋差一招,怪只怪我们当初没能杀了肖含枫。” 刘进良的头颅沉重的点了点,“不错。皇上有了美人,开始时还隔几日上一次朝,可到了后来便整日里沉溺于后宫。朝廷大小事都是由皇后与太子把持着。现如今,皇上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上朝了。捉拿主子的圣旨是太子宣读的。” 落雨俊美的小脸蛋皱起,“刘将军,皇上不理朝政,这圣旨到底是不是出自皇上之手?” 刘进良忠厚的脸上亦是写着狐疑,“这?卑职也在疑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陶思远的婚礼 落雨神情愤恨,如澎拜的江水一般激昂,“三殿下为国为民不远万里出使西域,历尽艰难险阻,九死一生,劝得西域王退兵。不想,他们竟在背后捣鬼,诛杀功臣,怎能不让人寒心!” 猛地,刘进良的脸色狠戾起来,声音里满含了刀光剑影,“现在的情况对主子非常不利。肖含枫与太子已控制了皇上。这两人狼狈为奸,为祸朝政。不如,我们便即刻冲入皇宫,杀了肖含枫与太子,助主子夺得皇位!” 刘进良的话使燕仔浩皱起了眉头。他沉默着,如波澜壮阔的大海,如峰峦雄伟的山脉。半晌,他深沉出声,“整个事情曲折复杂,还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这些事本王还要好好推敲一番。杀了肖含枫与太子,为时尚早。刘将军,你先回宫,一切如往常一般。” “是!”刘进良只得答应着。猛地,他紧缩了脸庞,“对了,宫中还有一件怪事。袭天雷失踪了,与他同时不见的还有宫令大人林珠玉与她身旁的祥姑姑。” 燕仔浩俊朗的脸庞写着震惊, “噢?袭天雷失踪了?如果他躲藏起来制造火药,后果将不堪设想。林珠玉也不见了?与袭天雷的失踪有关系吗?” 刘进良摇着头,“卑职一直派人在查,只是没查出什么。” 接二连三的怪异事情透出无尽的迷茫。仿若层层迷雾一般将众人笼罩。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刘进良与佳影离开时,已经是二更天了。屋外的风愈加大了,四处咯吱咯吱的响声此起彼伏,尽显春日夜晚的清冷。然,四人困顿乏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空阴沉着,想是昨晚的风唤来了乌云,遮天蔽日。落雨醒来的时候,燕仔浩已一身小贩打扮等候在她的房外。他虽粗布烂衣裹身,仍帅美的一塌糊涂。这样的他映在她的眸光里使她愣怔了。 他如阳光般笑着将她一拥入怀。他轻轻抱着她进入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将她压在门上。 他的拥抱使她心乱如麻,声音磕磕巴巴,“无良,你,你做什么?” 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揉捏,声音里满含着蛊惑,“不要动,让本王好好抱抱你。” 这许多日的逃亡流离,两人虽时刻在一起,他却没能如此认真地感受她的小身体。 他修长粗重的大手在她娇柔的唇上流连不舍,心荡神摇,只觉得身体里的*不可遏止便要升腾爆发。他轻轻低俯高大的身躯,薄薄的唇便要印在她娇软的唇上。 她躲避着,将在她身上游离的大手打开,娇喘连连,“无良,奴婢是问,你穿小贩的衣服做什么?” 他终是将他的欲望压下,停止了那个吻,长长的吁着气。他今日还有许多大事要做,不能再儿女情长了。“本王与飞星要出城一趟。雨儿来为本王与飞星易容,可好?” 落雨的心一紧,担忧起来,“出城?我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进到城里呀!出城做什么?” 他深情的将她凝视,修长的大手抚过她的小脑袋,秀发,小脸,“本王出城有很重要的事情。乖乖的在这里等,本王即刻便回。” 燕仔浩的离开如拽着线的风筝一般,将落雨的心扯的紧紧的。尤其是阴沉依旧的天空,哗哗作响的树叶,更使落雨的心沉闷到极点。她如焦躁的小麻雀般在阴冷的院子里转来转去。此时,前院热闹的吹奏与喧哗适时地前来将她打扰。 她停下脚步,眸子里闪出不一样的光,“依依,我们去看拜堂,可好?” 依依脸色一喜,随即苦闷,“好是好,可是三殿下交代我们不要出门的。” 落雨将易容用品拿在手里摇晃着,“我们易了容再去,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们了。” 两人一拍即合,麻利的易容,出门。不一会儿,两人化身为肮脏的讨饭婆,出现在楚正利门前热闹的街道上。 “白发苍苍”的落雨与“丑陋不堪”的依依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嘀嘀咕咕向人们讨着钱。在遭到人们的嫌弃后,两人哆哆嗦嗦斜靠在楚府门前的墙壁上休息着。 整个婚礼排场可以说空前盛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府邸,红对联艳丽光鲜。门前客人络绎不绝,各自面带微笑带着祝福。新郎官陶思远并春风满面的楚正利正在抱拳、鞠躬迎接客人。 陶思远今日精神抖擞,鲜艳的喜服与胸前的大红花更衬托出他的意气风发。唢呐手摇头晃脑卖力地吹奏着喜乐,这喜乐声似乎把这阴沉的天气也吹散了,落雨突然感到没有那么阴冷了。 太医院楚院长女儿出阁,来的客人必定不少。不多时,贺礼已堆满了大门。这来的客人身份等级也必定不低,非官即富。当然,除了送礼的客人,门前还有围着看热闹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好不热闹。 时辰接近正午,客人已然来的差不多。楚正利回了院里招待客人,只留下陶思远仍伫立门前迎接迟到的零星客人。 此时的陶思远身着喜服在春风中闲了下来。可是,这一闲下来,伴随着这声声喜乐突然生出一丝恍惚。 今日,他原本应该意气飞扬,精神气爽的。今日,是他洞房花烛之日。今日,他是人生赢家。他自一个小山村来到太医院,做了一个小御医。又自一个小御医做了太医院院长的乘龙快婿,升官进爵,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可是,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了,突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他的眸光飘向阴沉的天际,在那里出现雨儿娇俏的身影。也不知雨儿现在身在何方,她与三殿下怎么样了? 又一个客人的到来,使他收回思绪。当他将这个客人送至院中后,猛然间看到墙壁处斜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不知为何,那个婆婆的神态如此熟悉,竟让他升起无尽的亲切感。 他拿起一些糕点水果施施然来到那老婆婆面前,伸手递与她,“老婆婆,快吃吧。” 落雨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陶大哥认出了她吗?她慌忙垂下满是皱褶的脸庞。然,他的话使她安下心来。他并没有认出她。她接过糕点水果,低沉了嗓音道声,“谢谢。” 陶思远凝视着她,片刻后转身向院内走去。 “拜堂了!” “拜堂了!” 院内传来一片欢快的呼喊,唢呐声停。所有的客人如潮水如群星一般涌在院子里。即使守门的家丁也离开了岗位,蹭到院子里伸长了脖子观看着。落雨与依依更是看中了这空档儿悄悄溜了进去。 喜堂一切就绪,楚正利端坐于堂首位,喜笑颜开。然,他的笑落在落雨眼里,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勉强。 两个新人身着鲜红的喜服,各牵喜带的一端缓缓走上喜堂。 兴高采烈的管家卖力的高唱:“一拜天地!” 两个新人如被控制的木偶向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个新人拜楚正利。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鞠躬,预示两人相敬如宾,和和美美。 “送入洞房!” 这便是重头戏了,两人的拜堂礼成,婚姻合法,自此便是夫妻了。 陶思远在前牵着喜带,楚惜怜如小绵羊般顺从的随后。二人就要走出喜堂的时候,突然,自门外闯进来一支禁卫军,粗暴强横。有些客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他们横冲直撞的推倒在地上。 禁军飞扬跋扈直奔喜堂而来,带队的军官如野猪一般蛮横,“御医陶思远豺狐之心,大逆不道竟敢谋害皇上,我等奉皇后娘娘之命将陶思远捉拿审问,跟我们走吧。”禁军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陶思远捆绑了起来,就要带走。 “怎么回事?”楚正利忙上前阻拦询问。楚惜怜也慌乱的扯下红盖头,皱了精心装饰的小脸紧张的观望。 带队的军官面无表情,一抱拳:“楚院长,有什么话请到宫中询问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吧。我等可是奉命行事。带走!” 禁军如豺狼虎豹般押着陶思远就要走出大门。娇柔的楚惜怜竟用了洪荒之力慌乱的追了上来,扑在陶思远身上哭闹大喊,“不行!你们不能将他带走!思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陶思远将她凝视,没有深情,却有满满的感动,“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谋害皇上,我是冤枉的。” 带队的军官力大无穷,一把将悲伤的楚惜怜拉扯开来,“冤不冤枉进宫后皇后娘娘自有决断!” 众禁军强行将陶思远押解带走,楚惜怜被禁军推在地上,痛哭流涕,“思远,惜怜等你回来!” 顿时,婚礼现场一片混乱,无论是宾客还是看热闹的老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如呆鹅一般。他们都忙不迭的想要逃出楚府大门。 人群中,落雨也蒙了,陶大哥谋害皇上?这这么可能?原本以为陶大哥自此成家立业,仕途平顺,却不想要遭此大难。她眼睁睁看着陶思远被禁军带走,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焦急。 一旁的依依亦被这变故惊吓着,忙搀扶了落雨的臂弯,怯怯的道,“姑娘,我们快些回吧。” 两人原本是相携的,不想人群汹涌混乱,竟将两人挤了开去。依依随着人潮流动,片刻便不见了落雨。她急得六神无主,惊慌大喊,“落雨姑娘……落雨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上驾崩了 落雨在拥挤的人群中回过神来,发现不见了依依,忙四处寻找。人潮混杂汹涌,又都向门外逃窜,不知谁将落雨挤倒在地上,苍苍的白发也被扯掉露出如瀑青丝。她费了很大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猛然觉的颈后一痛,便昏了过去。 人潮渐渐散去,喜气洋洋的婚礼也落下了帷幕。大红花、红纱布也被扯得七零八落。那些贺喜的宾客早已跑的跑,散的散,楚府内只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传出,是楚惜怜悲痛凄厉的哭声。 依依此刻的心情与楚惜怜是一样的,悲惨忧虑着,只是欲哭无泪。她仍徘徊在楚府门前,四处寻着落雨。怎么办?落雨姑娘不见了,她去了哪里?会有危险吗?如果三殿下与飞星知道了一定会责怪她的。 太阳已然偏西,依依失魂落魄的游荡在大街上。她要找到落雨姑娘,只是人来人往,哪里有落雨的身影? 猛然,两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堵住了她的去路。她定睛瞧去,忍不住落起了倾盆之雨,“三殿下,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落雨姑娘,她不见了!” 两人正是燕仔浩与飞星。他们回到刘府不见了落雨与依依,慌忙出来寻找。 燕仔浩震惊失色,英俊的脸庞瞬间煞白,“到底怎么回事?本王不是让你们不要出门吗?” 依依明白燕仔浩已愤怒到极点,竟不敢回话,又垂下脑袋“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时,街道的一旁慌慌张张走来了一人,正是神色哀痛的刘进良。他皱着眉,声若蚊蝇,“主子,宫里出事了。” 他的神色使燕仔浩猜测宫里出的定非小事。然,为安全起见,他沉默着说道,“走吧,回去再做计较。” 众人神情萎靡刚刚回到刘府。刘进良便急切郑重的道出了震惊了天地的消息,“皇上驾崩了!” “什么!”燕仔浩惊得回不过神来。虽说他们父子之情淡薄清寡。然,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他自是黯然失色,悲痛万分。“到底怎么回事?”他情凄意切。 刘进良神情悲哀,开始了讲述,“昨晚,皇上在柳妃的柳烟宫歇息,半夜里突然心口痛,喘不上气来,病情危急。可是因为楚府今日要办喜事,所有的御医都在楚府饮酒,竟没有人当值。柳妃惊慌之下禀了皇后。肖含枫命人去传了医术最佳的楚院长与陶御医前来。” 燕仔浩脸色阴沉,“这么说肖含枫也知道父皇病了?” 刘进良深沉依旧,“是。楚院长与陶御医一同前来。二人诊了病,都认为没有什么大碍,吃副药便会好的。全公公命太监小禄子随他们一同到太医院煎药。半路上,楚院长突感不适,头痛不已。陶御医便让楚院长先回家休息,他与小禄子前去煎药。” 燕仔浩猛地蹙了眉,“楚院长的头痛来的如此突然?好奇怪。你说的小禄子,可是落贵妃宫中的小禄子吗?” 刘进良点头,“是,就是那个小禄子,现如今跟了柳妃娘娘。据小禄子讲,到了太医院,陶御医仔细地的抓药,又细致的放到炉子上慢慢熬制。小禄子不懂医,感觉无聊,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中间醒了一下,看到陶御医不知何时拿了本书在看,炉子上仍“咕嘟咕嘟”的熬着药。他便想,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熬药的空档儿还翻看着书。因为药还没有熬好,他仍觉无聊,便又睡了过去。直到陶御医熬好了药,将他唤醒,他急忙捧了药回到柳妃宫中。” 燕仔浩的脸色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么。他只问,“后来呢?父皇是否喝了药?” “小禄子将药递与了柳妃,便退出了寝室。皇上有没有喝药,他并不知晓。众太监与侍卫在寝室外担忧着等着侍候,可是这后半夜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只听到宫中打更的声音。众人以为皇上喝了药病情稳定了便放下心来。可是,一直到日上三竿,皇上与柳妃娘娘还未起床。众人感到奇怪。皇上以往在柳妃宫中歇息从未睡到此时。” 燕仔浩平静着,可是内心却泛着波澜,沉着脸等待刘进良的下文。 “众人担忧,便在门外唤皇上起床。可是,寝室内一点动静也没有,连柳妃也没有露面。众人有些害怕,便禀报了皇后。皇后带人赶了来,推开门一看,都惊呆了。” 燕仔浩心里一惊,“怎么了?” 刘进良垂了眸子,轻轻地道,“皇上平躺在床上,已死亡多时。地上有两个人正睡的香,且衣衫不整,正是……正是四殿下与柳妃。” 这样的场景就是连听一听,燕仔浩也是心惊胆战。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刘进良如连珠炮似的仍旧讲述着,“皇后娘娘大怒,命人用水泼醒了四殿下与柳妃,骂他们下贱、无耻、*。皇后传了太医为皇上验尸。太医道皇上死于中毒。于是,皇后断定是四殿下串通了陶御医用毒谋害皇上。于是,将四殿下、柳妃与陶御医投入监牢,只待审问后,三人认罪画押就要问斩呢!” 燕仔浩的眸子深沉而悲哀,声音似悠悠秋风,“四弟虽风流豪放,做事却最是严谨,他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定是有人陷害。” 刘进良皱着忠厚的脸庞,“不错,卑职也这样认为。可是我们没有证据。更何况,皇上驾崩,早已有大臣上书要求新帝早日登基。皇上驾崩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太子登基名正言顺。皇后与太子已传下命来,命宫中各司为登基大典做准备,太子三日后便要登基了。” 燕仔浩的声音终是起了波澜,“太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登基?” 刘进良竟突然抱拳跪地,“主子,不能再等了。事情迫在眉睫,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况且,四殿下还在狱中,我们还要营救。主子,你就下命令吧!” 听到这里,飞星亦是脸色刚毅下跪,“刘将军说的对,主子,你就下命令吧!” 燕仔浩沉默了,他明白二人的想法。他们是想让他下命令带兵入宫抢夺皇位。然,这件事还要深思熟虑。他们不能这么贸然入宫。一切的一切都还在迷雾之中。还有雨儿,现在在哪里?有危险吗?这所有的事情压在他的心上,使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虽响声微弱,仍进了三个久经沙场的干将耳中。 三人立刻皱起了眉头,厉声喝问:“什么人!” 窗户突然大开,一把锋利的匕首如流星一般飞窜入房内。燕仔浩眼疾手快,瞬间将匕首接在手中。而飞星轻功了得,立刻自窗户闪身跃出,去追寻贼人下落。 燕仔浩将匕首沉甸甸握在手中,惊异的发现,匕首上竟插着一封信件。他慌忙将信展开来,一行清秀的小楷跃入眼帘:今晚丑时,万春宫,有要事相商,事关落雨。 事关落雨!燕仔浩心头一震,如敲响了沉闷的小鼓一般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没错,与雨儿有关。 这时,房门被推开,愁眉苦脸的飞星闪身而入,“主子,没有追到,让贼人跑了。” 燕仔浩的内心宛如沉在深深的海底一般,阴暗,深沉,看不到一丝亮光。到底是谁抓走了雨儿?他的目的是什么? 落雨在半睡半醒的朦胧间,感觉一只厚实的大手抚摸着她的面颊,温存着。她的耳畔有温热的鼻息喷来,痒痒的。更有暖如冬阳的声音将她呼唤,“雨儿,雨儿……”。是无良吗?然,又觉得无良离她好远好远。她不由得梦呓般呢喃,“无良……” 她终是自睡梦中清醒,慢慢地眨动蝴蝶羽翼般的睫毛,睁开了潋滟如水的眸子。看到眼前人,她猛地一惊,即刻挣扎而起。 她的身旁不是燕仔浩! 那端坐在床前,虽亦是俊秀脸庞却略显苍白瘦削,满含复杂心思的眸子仍深情的将她凝视,正是大皇子燕仔乾。 她不是在楚府观看陶思远的婚礼吗?婚礼惊变,现场混乱。然,她怎么会到了大皇子的身旁?她惊慌失措,起身下床,端庄行礼, “大殿下,奴婢只记得是在大街之上的。奴婢这是在哪里?” 她的慌乱与疏离使燕仔乾心里一沉,然,依旧暖如春风的声音,“在本王的宫里。” 太医院院长千金的婚礼,燕仔乾自是要表达心意的。他命厉扬代替他向楚正利贺喜。不想,禁卫军大闹婚礼,错杂纷乱鸡飞狗跳中厉扬认出了易了容的落雨。 厉扬素知燕仔乾对这个女人一往情深。为了讨好主子,便将她打晕带了回来。燕仔乾看到落雨自是喜从天降,仿若得了这天下的珍宝一般,又如得了新生一样,欣喜若狂。他安然不动的守在她的身边不肯离开。 落雨恭敬地行着礼,提出了困扰内心的问题,“大殿下,奴婢失礼了,奴婢怎么会到了殿下宫中?”事实上,她是想问,是他抓了她吗? 犹如狐狸怎会承认自个儿的狡猾,狼怎会承认自个儿的凶残,燕仔乾也断然不会承认是厉扬打晕了她。他依旧温存暖煦,却说着谎话,“你在楚府被人群所伤,幸而厉扬前去为楚院长贺喜,看到了你。当时你已晕倒,情况危急。厉扬无奈,只得将你带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燕仔乾的欲望 落雨愣怔了,真的是这样吗?好吧,面对暖如冬阳的燕仔乾,她选择相信。 她如弱柳扶风般轻轻一礼以示感谢,“多谢大殿下与厉扬相救,奴婢感激之至。奴婢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先行告退了。”不错,她担忧着燕仔浩,怎能在燕仔乾宫中久待? 她的樱桃小口中如小溪水一般流淌出要离开的话语,仿佛为燕仔乾判了死刑一般,慌了神。如果让她离开,他何时才能再见到她?他何时才能将她拥有?不!无论他用尽怎样的手段,他再不会允许她离开他! 他猛然用力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急切地表白,“雨儿不要走,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喜欢本王呢?本王有哪里不好?本王心里沉甸甸的可都是你呀!” 落雨惊呆了,他的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雨后泥土般的气息,与燕仔浩身上的荷叶清香完全不同。虽然,亦是散发着清香,却让她感到恐惧与烦躁,想要瞬间疏远。她慌乱地挣扎,“大殿下,请放开奴婢。” 燕仔乾的病症已然痊愈,早已恢复成年男子的力气。怀抱自己喜欢的姑娘,怎能不神魂摇荡,*焚身?她越是挣扎便越激起他强烈的占有欲望。他被情欲搅得神思恍惚,“如果你成为本王的人,就不会离开本王了,本王现在就让你成为本王的人。” 他一把将她抵在墙壁之上,迫不及待咬上了她的唇、脖颈…… 她慌乱无主,惊声尖叫,拼命反抗着,“大殿下,不要!不要这样!” 正在这时,房间外一阵吵闹,随即重重的敲门声像一只讨人厌的大手一般将房间内的燕仔乾打搅。而这敲门声落在落雨耳中犹如天使之音一般。 燕仔乾猛然停下。然,他还没有尝到甜处。他的春潮未退,脸色仍泛着层层红潮。愤怒焦躁的大声叫嚷:“谁?给本王滚!” 在燕仔乾神思怔忪的当儿,落雨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犹如逃避猛虎追赶的小兔子一般,她慌张失措逃窜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然,门外之人让她惊怔了,赫然是白发白眉白须的悟仙。她下意识惊异的脱口而出:“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悟仙纷杂的眸子将她凝视。只见她娇喘吁吁,发丝凌乱,脸泛红晕,脖颈上留有若有若无的齿印。精明如悟仙即刻明白刚刚这个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他灿白的脸上泛着深意的笑容,“大殿下,好兴致。” 门外呆愣着不知所措的厉扬,“主子,卑职无能,没能拦住悟仙道人。” 燕仔乾震怒之色挂满了脸庞,抓了落雨的小手让她的小身子向他靠拢,“悟仙,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本王与雨儿的之间的事情。” 悟仙意味深长的笑意依旧,“她刚刚唤我师兄,大殿下没有听到吗?既然我应下这声师兄,便不会让你再伤害她。如果你再敢动她,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燕仔乾愣了,随即竟“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含着无尽的嘲讽,亦含着无奈,“只道悟仙平生只对肖含枫情有独钟,不想,对落雨也是不一般。” 落雨呆若木鸡,心里是深深的感动。她与悟仙虽有师兄妹的名义,却从未相处过。不想,他竟以兄长的名义如此护着自己。她的眼圈不争气的红了,声音里满满的湿润的味道,“师兄……” 此时,两个为了她起了争执的男子电闪雷鸣、刀光剑影般相互凝视着。 燕仔乾终是败下阵来,“好,就依悟仙所言。请悟仙放心,本王绝不会伤害她的。”不错,现在还不到与肖含枫撕破脸皮的时候。 悟仙不置可否的笑着,他料定了燕仔乾定会妥协。燕仔乾是个聪明人,与他与肖含枫的合作能够得到的更多。 然,以落雨的聪慧,感动之余自悟仙刚刚所说的与燕仔乾的合作中提取了种种事情的蛛丝马迹。她不由地心里一沉,“师兄,你说的合作是什么?难道说大殿下与师兄与皇后有某种交易?那在西域……” 她心绪敏捷,细细思索着西域发生的事,绝色的小脸蛋写满了不可置信。然,她仍将她的惊疑问了出来,“大殿下,五殿下在西域两次中毒,是你下的毒,是吗?他可是你的弟弟呀!” 燕仔乾平静如水,凝视着她:“雨儿,你太聪明了,这非常不可爱,明白吗?” 愤怒使落雨天人之姿的小脸蛋变了形,“大殿下,你可知道五殿下因中了‘十日断骨散’就要死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怎能还是这样泰然自若?” 燕仔乾的脸色不起丝毫波澜,“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就大事怎能没有人牺牲?” 她悲愤着,仓皇的摇着小脑袋,“大殿下,奴婢看错了你。不想你竟是如此狠毒自私之人。在沙漠中劫持奴婢的也是大殿下吗?” 他突然用力抓住了她的小手,眸子里是无尽的爱恋与悲痛,“雨儿,本王是不会伤害你的,你明白吗?本王命厉扬劫持你,就是不想你中毒。” 她用力将他挣脱,如躲避才狼虎豹一般,“不想奴婢中毒?可是,你的两个弟弟呢?三殿下与五殿下与你有血骨之亲,你都不要管了吗?或许,你的目标就是他们。他们死了,你就替太子扫除了障碍,你便立了大功,可以向太子摇尾乞怜邀功了,是吗?如果是那样,奴婢宁愿选择与三殿下一起死。” 不想,燕仔乾竟猛地狂躁暴怒起来,如狂风骤雨般一记耳光便扇在落雨娇柔的脸颊上,使她如雨中的花瓣一般飘零,跌落在地上。他更是将愤怒挂在脸庞,恨恨地恐吓,“不要在本王面前提及三弟,明白吗?” 事情猝不及防,悟仙也没有料到燕仔乾会做出如此举动。他即刻上前将落雨扶起,神情凛然,将恐吓进行到底,“大殿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你伤害师妹。” 燕仔乾此刻平静下来,心里懊恼着。他更是看到落雨红肿的脸颊与唇角渗出的一抹鲜血,心痛不已。他慌忙上前,想要查看她的伤势,想要轻柔的为她拭去那抹鲜红。然,他却在她刻意的躲避下怔怔地只得将手收回。 他的心终是悲痛起来,柔声道着歉,“雨儿,对不起。本王再不会这样对你。本王心里太在乎你,本王不能容忍你与三弟的情意,你明白吗?” 悟仙扭转了身子,提高了声音,“大殿下,我们还有事商量,是时候离开了。” 燕仔乾痴然凝视着脸色冰冷的落雨,“雨儿,你好生歇息,本王稍后来看你。” 他命厉扬将落雨好生看守,便与悟仙离开了。 落雨气恼着,垂足顿胸,用着力将小手“啪啪……”的拍在木桌上。在她看来,这大殿下便是一匹恶狼!说什么在意她!便是将她关押在此吗?喜欢她,便是让她失去了自由吗? 门外守着的厉扬百无聊赖。他不明白,主子为何对这个宫女情有独钟。不就是个女人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有。只要主子一招手,有多少女人会争先恐后的挤上他的床。的确,这个宫女貌若天仙。可是,这世上貌美的女子多的是。更何况,这个宫女对主子弃若敝屣,主子却视她如珍宝。他真的替主子不值。 突然,“哎呦!”一声娇呼毫无掩饰传入他的耳朵。他敏锐的鼻子立刻嗅到了春色。他忙四处观望,不远处,大王妃李婷婷的陪嫁丫头喜儿娇小的身子如释放姿色的小野花般摔在地上。 “厉扬哥哥,快扶奴婢起来,奴婢扭了脚踝。哎呦!好疼啊!”喜儿娇柔之声勾人心魄般将厉扬牵引。 这喜儿平日里花枝招展,妖冶多姿,对厉扬释放着电波,却又不允许他一亲芳泽。厉扬早已对她垂涎三尺,心痒难耐,却无奈没得机会接近。这可是天见垂怜,给了他个好机会。他立刻春风满面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呦!喜儿,怎么了?让哥哥瞧瞧。” 喜儿噘起了娇嗔的小嘴,“厉扬哥哥,奴婢扭了脚踝,好疼啊!厉扬哥哥替奴婢揉一揉吧。”喜儿轻柔的将裤管挽起,果真,脚踝有些红肿。 要知道,在古代,女子是不能随便在男子面前裸露肌肤的。此时,厉扬既紧张又兴奋,没想到这种香艳的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喜儿裸露出的雪白的肌肤直直毒辣着他的眼睛,使他心跳的不规则起来。他的声音泛着不可思议的欲望,“好,哥哥就替喜儿揉一揉。” 喜儿更是娇声软软,“厉扬哥哥,你可轻一点儿啊,奴婢怕疼的。” 他得了赦令,伴随着长短不一的心跳,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按在她肌肤如雪的脚踝上。她由于疼痛,轻声娇呼*,他更是热血膨胀,心猿意马。 两人就这样暧昧了好一会儿。喜儿终是阻止了厉扬的动作,轻轻扭动脚踝,娇声欢呼,“厉扬哥哥真是厉害,奴婢不疼了。”她轻快地站了起来。 “谢谢厉扬哥哥,奴婢会报答厉扬哥哥的。奴婢先告退了。”她向他行了一礼,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不客气,”他神情依旧恍惚,声音仿若出自他的身体之外。他痴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回味无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女人的疯狂 厉扬目送喜儿一步三扭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怅然回首返回他的值守之地。然,他惊呆了!关押落雨的房间房门大开,房内已没有了落雨的身影。 原来,在厉扬为喜儿按摩脚踝的时候,有两人潜入房间将落雨劫持而去。 此时的落雨被人五花大绑,并塞了嘴巴,扔到了另一个房间。她挣扎着,试图喊叫着,都无济于事。 这时,门外侍卫的声音传来:“禀大王妃,人就在房间里。” 一个饱含了惊涛怒浪的女子声音随即响起,“你们在门外好生看守。” “是。”侍卫的回应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走进了主仆两个女子,正是大王妃李婷婷与她的陪嫁丫头喜儿。 李婷婷身穿绣满了金菊灿然而开的绿色宫装,高绾巍峨留仙发髻,发髻上斜插的金灿灿的金钗镶嵌着明晃晃的珠宝。只见她横眉冷目,怫然不悦,脸上恨恨然的表情恨不能将落雨生吞活剥。 丫头喜儿亦是与她主子一般的雷嗔电怒,似是与落雨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冷若冰霜上前,动作麻利粗暴将落雨口中塞得布条扯了出来。 原来,主仆二人暗中得知燕仔乾关押了落雨。一来,燕仔乾对落雨的爱使李婷婷愤怒疯狂。二来,因落雨的缘故,李通受了燕仔浩的威胁。这种种事情,一个阴险而大胆的念头在李婷婷脑中形成。她命喜儿诱惑看守落雨的厉扬,悄悄将落雨绑了出来。 “大王妃?快放了奴婢!”终于能说话了,落雨急切地求饶。 不想,喜儿尖声喝骂:“住嘴!大王妃也是你这贱婢叫的。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婢,竟然勾引大殿下!你可知大殿下是大王妃的夫君!” 落雨的潋滟如水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大王妃,你相信奴婢,这件事是有误会的。” 李婷婷施施然来到落雨身旁,一双充满了怒火的妙目不停地在她身上流连往返仔仔细细瞧着。落雨只觉得心里冷冷地打着颤,浑身如起了湿疹一般的不自在。 “果真是个尤物,如今越发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怪不得能让男人魂牵梦绕。”李婷婷朱唇轻启,话语如轻音符般在她齿间飞扬,然,却含着满满的愤恨与不甘。 落雨亦是个女人,很清楚女人嫉妒起来是多么疯狂与狠辣。忙辩解:“大王妃真的误会了,奴婢与大殿下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猛然,李婷婷勃然大怒,怒号斥骂,“好一个清清白白,他一直将你放在心尖上,他每晚都要将你抄录的《水经注》放在身旁才肯睡去。你还敢说你们之间是清白的?” 落雨愣怔了。她真的不知道燕仔乾竟会如此。不错,虽然她的心里没有燕仔乾。然,燕仔乾的确是爱恋着她的。燕仔乾与李婷婷二人之间的夫妻不和难道不是的确因她而起吗?她的小脸蛋上写着愧疚,“大王妃放心,奴婢心里已经有人了,奴婢和大殿下是不可能的。大王妃怀有身孕,一定要保重身体,万万不可动怒。” “身孕?”李婷婷一怔,随即笑了。然,那笑容却如雨后的狼藉满地一般凄然。她迟疑着将右手抚上了宫衣遮掩的小肚子,“不错,我们的孩子。”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连连,横冲直撞进来了一位骚包的富家公子哥儿。只见他高颧骨,三角眼,一张尖刻噘起的尖嘴巴。那公子哥儿一进门便用干瘦的食指凶狠狠指向落雨,“姐,就是她!就是因为她 本公子才被三殿下陷害的,让本公子杀了她!” 落雨心道不好,怎么这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哥儿也在这里? 李婷婷却含了凶残难以名状的笑容,如轻音符般缓缓而道,“不,这么个美人本王妃怎舍得杀了?留着她,自有用处。” 今日的深夜,月光惨淡,万春宫在夜色的笼罩下静谧阴森。自燕仔浩出使西域以来,这里就很少有人来访。此刻,大门禁闭,更加显得孤独而寂寥。更是自抓捕燕仔浩的旨意下达后,万春宫便成了宫中的禁地。宫内的下人跑的跑,散的散。只留下刘公公、秋纹与碧叶三人被禁足在万春宫内,整日忧心忡忡。 时辰接近丑时,万春宫的上空,消无声息的划过两条身影。燕仔浩与飞星平稳的落在昔日熟悉的宫墙内。走进书房,点上烛火,两人耐心等待送信人。 刘公公人老了,便如枯藤老鸦一般,夜里睡不熟,老眼昏花下看到燕仔浩的书房点了烛火,心下惊怕,以为有盗贼。他忙拖着老迈的步伐喊醒了秋纹与碧叶。三人拿了棍棒慢慢靠近书房。 他们惊心忐忑走到门外的时候,门猛然间开了。三人吓坏了,慌如惊鸟一般四散逃窜。不想,身后飞星熟悉的声音响起,“刘公公。” 三人稳下心神,惊疑地转身。燕仔浩与飞星如谪仙一般赫然出现在漫天星光之下。三人喜从中来,慌忙行礼请安。刘公公禁不住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小主子,你可回来了,老奴很担心小主子。” 燕仔浩慢慢踱到刘公公身旁,将温热修长的大手抚在他枯藤似的肩膀上,“刘公公,你辛苦了。本王明白。好了,你们三人退下吧,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出来。” “是。”三人虽不明所以,却顺从遵命退下。 伴随着丑时更声的敲响,敲门声倏然传来,想是对方如约而至,亦使两人的心提了起来。 房门开处,款款走进了两个袅袅婷婷的身影,黑色的斗篷抖落,却原来是大王妃李婷婷与她的宫女喜儿。 “大皇嫂?”燕仔浩颇感震惊,不想送信人竟是她。 “三殿下,不欢迎本王妃吗?”李婷婷笑了,如披着面具一般。 燕仔浩收敛了震惊,面如晨钟。在这帝王之家,哪里有什么皇嫂与皇弟之说?有的只是敌对之分。“欢迎,既如此,本王就开门见山了。雨儿可在大皇嫂手里?” 李婷婷声音缓缓,尽显女性妩媚,“三殿下这样说真是见外,本王妃只是请落雨到宫中做客而已。” 燕仔浩深沉的眸子与她对视,“很好,大皇嫂就直说吧,怎样才能将雨儿还给本王?” 李婷婷终是将目的表露,“三殿下真是爽快。把李通的所有罪证交出来,落雨自然还给殿下。” 燕仔浩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皇嫂是为了你那不成材的弟弟。在苄离镇的时候,本王已将李通的所有罪证全部销毁。为何皇嫂还在向本王讨要?” 李婷婷俊美的脸蛋如罩上了狐狸面具一般,“李通的罪证已全部销毁吗?本王妃是不信的。三殿下聪明伶俐,精明强干,怎会不留下一些证据以做资本?” 燕仔浩朗声大笑,如朗朗乾坤,“大皇嫂既如此想,本王无话可说。” 李婷婷紧凑一步,将狠戾挂在脸上,“本王妃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三殿下。落雨在本王妃的宫中。无论殿下手里有还是没有李通的罪证。如果三殿下仍在暗地里使阴谋,威胁本王妃的父亲与弟弟,那三殿下便再也见不到你心爱的女人了。” 李婷婷话音未落,燕仔浩粗壮的右手已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使她咳嗽连连,喘不上气来。她的耳旁更是传来他压抑的怒吼:“你威胁本王?如果你敢动落雨一根毫毛,本王定会将启祥宫与丞相府杀个鸡犬不留” 喜儿见状,想要上前搭救李婷婷。不想瞬间便被飞星用剑抵在心窝。 李婷婷不愧为丞相千金,不怒反而笑了,“三殿下如此愤怒,看来本王妃击中了殿下的软肋。如果殿下真的不想再见到落雨的话,那殿下就杀了本王妃吧。” 燕仔浩眼睛通红,沉默着。李婷婷说的不错,落雨便是他的软肋。他是宁愿负了这天下也不会负了她的。他慢慢的放开奸诈阴笑着的李婷婷,低沉着嗓音吼道:“滚!” 李婷婷得了胜利,找回了端庄的架子,“本王妃告辞了,希望殿下遵守诺言。在合适的时候,本王妃自会放了落雨姑娘。” 李婷婷就这样离开了。夜愈发的黑沉与寂寥,只传来窗外蛐蛐的鸣叫一声一声。燕仔浩呆坐在书房,思索着当今的形势,也思念着落雨。他该怎么办?因受了李婷婷的威胁,自李树起处得到的傲帝的圣旨便成了废纸一张。即使不管不顾起兵,他也没有胜算的把握。这似乎已成了死局,他已被踢出了皇位争夺之列。 飞星心潮汹涌,想要劝说主子。然,他终是选择闭嘴。他明白主子的一根筋,绝不辜负落雨。他只得做个隐形人,不敢将主子打扰,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书房已被白日填满。然,书房内的两人仍维持昨晚的姿态,愁眉紧锁,压抑依旧。 这时,脚步声轻轻。刘公公轻手慢脚推开了房门,枯枝似的的双手捧着一碟子饭食蹒跚走了进来。 “主小子,用膳吧。”刘公公声音低苦。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自刘公公手上扫过,那饭食粗糙,模样也不鲜整。他皱起了眉头,“刘公公,是你们自己烧的饭食吗?” “这?”刘公公眼圈红了,老脸耷拉着,“小主子就不要问了,快吃吧。” “到底怎么回事?”燕仔浩如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眸子里闪过凶狠的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争霸初始 刘公公叹息着,“自主子离宫后,老奴等的日子便一泻千里,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后来,宫中传言,小主子叛逆。万春宫里的下人跑的跑散的散,只留下老奴与秋纹、碧叶不肯离宫。太子震怒,便将我们禁足,不许踏出万春宫一步。太子更是吩咐谁都不能为我们送吃的。没有了食物来源,我们差点便饿死了。后来,全公公与佳影姑娘偶尔悄悄为我们送饭食。有时候,佳影姑娘吩咐藏书阁的小来子为我们送饭。今日天不亮便是小来子到御膳房取了饭食来送与我们的。” 燕仔浩呆了半晌。此时的他如游在浅水的蛟龙又如落入平阳的猛虎一般,愤怒且无奈着。他压抑着他的暴躁,将手指关节紧握“咯吱咯吱”的响。 “你们受苦了。”燕仔浩的声音低沉着。 刘公公软了老胳膊老腿,“小主子说哪里话。老奴只恨自己不能为小主子分忧解难。小来子也是个好孩子,他每次来都问主子与落雨姑娘的安呢。他今日到御膳房差点儿被马车撞到。” 燕仔浩如猎豹一般灵敏,刘公公的话立刻引起他的警觉,“噢?怎么回事?” 刘公公垂了老脸回着,“是大王妃的弟弟天不亮便驾着马车出宫,差点撞到了小来子,还骂骂咧咧的。这大王妃的弟弟来宫中有些日子了,横行跋扈,所以小来子认识他。” “大王妃的弟弟?”燕仔浩若有所思,深如大海的俊美脸庞猛然现出惊喜。 “主子,会不会?”飞星亦是猛然惊醒,突然出声。 “很有可能。我们马上去追!刘公公,好生看守万春宫,终有一日,本王定会回来!”燕仔浩如凶猛的猎豹一般,与飞星瞬间消失了踪影。 怎么回事?刘公公摸不着头脑,浑浊的眸子追不上燕仔浩迅敏的身影。 唉!人老了,帮不上小主子了,便帮小主子看好万春宫吧!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如流星一般飞速疾驰。马车上两个身穿青衣青帽的家丁时不时将皮鞭狠狠地抽打在飞奔的马匹后背。马匹吃痛更加撒开四蹄卖力奔跑。 这时,马车后风驰电掣般跑来两匹骏马,如闪电一样迅猛,将卷起的埃埃尘土远远抛于身后。 后两匹骏马与前方马车的距离逐渐缩短。而前方马车如躲避瘟神一般惊慌失措。终于,骏马与马车相互交叉。骏马凶神恶煞般挡于前方,马车不得不停下。 骏马上的燕仔浩与飞星如凶猛的猎鹰一般即刻翻身下马。马车上的家丁在苄离镇见识过这两个武林高手的功夫,毫无抵抗便滚下马车跪地求饶。 车厢内的李通感觉异常,探出头来询问,瞬间变了脸色。“三……三皇子!”他结结巴巴,身子颤抖如筛糠。 燕仔浩俊美的脸庞恐怖如无常,深邃的眸子布满了血丝。他立刻将李通如扯拽木偶一般扔于地上。他身形敏锐,飞身上了马车。 他迫不及待将车帘拉扯,车厢内果然藏着被捆绑的落雨。她的大眼睛里蕴含了满满的泪水与期盼,就如被人抛弃的小野猫一般可怜巴巴将他凝望着。 他来不及将她松绑,就那样急急火火地将她拥抱在怀里,声音里含着前所未有的轻柔与后怕,“雨儿,本王终于将你找回来了。本王是多么害怕失去你,没有了你,本王该怎么办?”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一个人的一生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纵是怎样的狼贪虎视,纵是怎样的千秋功名,不过是随风随浪一段年华,终是尘归尘土归土,消失于岁月的尽头了无痕迹。 傲帝的驾崩也不过是大洛皇宫的一小段插曲。即使尊贵如皇帝又如何呢?谁都阻止不了岁月的前进,更加阻止不了他人的脚步。 三日后,大洛皇宫摒弃了傲帝驾崩的阴沉,迎来了新帝登基的喜气洋洋。 当然,傲帝也是隆重下葬的。不过,他的五个儿子只有太子与燕仔乾参加了葬礼。太子大放悲声,涕泣如雨,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令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他的孝心点赞。 老皇帝的葬礼过后,自是新帝登基了。今日天未亮,宫中的各个宫女、太监便脚步匆忙的穿梭在宫中的各个角落,他们在为新帝登基忙碌着。 凤鸾宫里,肖含枫正欢天喜地的把崭新的龙袍小心翼翼套在太子身上。太子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仿佛此刻他已是令人仰望的世间主宰。 肖含枫凝望身着龙袍的燕仔嘉,满心欢喜。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手刃了她的对立者。此后,她,一个自小被人欺辱的麻风女便是大洛的统帅。然,她仍有些惴惴不安,“嘉儿这身龙袍真是气派。不知是否将燕仔浩抓捕归案?今日的登基大典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燕仔嘉一副唯我独尊不耐烦的样子,“母后,怕什么!燕仔裕已被我们捉入监牢。燕仔浩已是强弩之末不足畏惧。待嘉儿下道命令,务必将燕仔浩捉拿,然后将他们一并斩首。像这种不识时务与母后与本太子作对之人,本太子必将他置于死地。” 肖含枫猛然想起什么,“素红与明月呢?不要坏什么事才好。” 燕仔嘉狰狞笑着,“母后请放心。这两个宫女早已被本太子处死。只怕她们的尸体此时已变为森森白骨了吧。” 肖含枫终是放下心来,只等着时辰一到,她的嘉儿登基坐上龙椅。此后大权在握,顺昌逆亡,一言九鼎,江山永固。 而启祥宫里的燕仔乾如站在不平稳的圆滚木上一般,一副心事重重烦躁不安的样子。雨儿不见了,他又一次失去了她。他重重地叹息着,他何时才能将她拥有。 然,最令他不安的是今日的登基仪式。他这许多日的委曲求全,这许多日在太子面前的卑躬屈膝,都要在今日做一个了结。他要在今日做一件大事,成败得失在此一举。 登基的时辰就要到了。燕仔乾白色亲王锦袍,平展崭新,衬托出他脸色的冰凉。李婷婷一袭黄色王妃服式,与燕仔乾夫唱妇随般走出了启祥宫。 李婷婷偷眼向前方那颀长俊美的背影凝望,心酸不已。她如明镜一般明白他的心里没有她,可是她仍对他一往情深。多少个夜里,她独守空房。多少个夜里,她泪湿枕褥。然,她无怨无悔。她急急如火一般,想要帮他做一件大事,便是今日要做的事。她一厢情愿的相信,只要他明白了她的好,他会慢慢改变心意的。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暖煦。朝中的文武百官精神抖擞如刚刚睡醒的敏锐的雄猫一般,踏着威武庄重的步伐络绎不绝的向德惠殿汇聚。 德惠殿*肃穆,纤尘不染。众大臣在太师李树起与太傅王博之的带领下,三五成群商讨着新帝登基的事。 这时,太监高唱:“皇上驾到!”众大臣急忙分位站好,恭敬地弓腰行礼。 意气风发、身着龙袍、一脸严肃的燕仔嘉手扶身穿凤服的端庄威严的肖含枫款款走上殿来。二人表情肃穆,缓缓而行,路过了众大臣,上了台阶,来到龙椅旁边站定。 此时,白发苍茫的全公公闪亮登场。他的白色眉毛长长的遮盖了半个浑浊的老眼。他颤巍巍展开登基诏书,用嘹亮而不雄壮的声音朗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先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耆老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运抚盈成。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钦此! ” 全公公拉着苍老而悠长的声音读罢。现场恭敬肃穆起来。新帝在上,众大臣化身为温顺的猫咪,抱拳躬身正要跪下行君臣之礼。 然,俗话说的好,平地起风波,风云要突变。这是谁都不能掌控的事情。就在这时,太师李树起巍峨的身躯自人群中走出,犹如羊群中领头的那只。 只听他声若洪钟,神情凛然,仿若天下安危尽在他肩,郎朗乾坤是他之责一般,“各位且慢跪拜,老臣有话要讲。先皇有遗诏,令臣好生保管,只待先皇驾崩,才让臣昭示天下。臣诚惶诚恐,不敢有丝毫懈。现先皇驾崩,臣不敢私匿遗诏,故遵先皇遗旨,以告天下。” 李树起一语讲罢,肖含枫立刻晴空起了怒色,“本宫与皇上多年夫妻,何曾听皇上说过什么遗诏?李大人不要欺瞒天下,制造事端。” 燕仔嘉更是怒火中烧,愤怒使他变了脸形与音色,“大胆!如果李大人无中生有,混淆视听,本太子绝不饶你!” 刚刚三人的话语使整个德惠殿混乱起来。自古帝位的继承是朝廷的重中之重。这关系着朝廷的平稳,天下的安定。众官员只道太子继位理所应当,不想又出了遗诏之事。这件事,百官是要弄清楚的。到底谁才是真龙天子? 当然,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燕仔乾的心里最是明白不过。他早已知晓李树起手里的那份遗诏已被燕仔浩骗了去。而现如今李树起手里的遗诏便是他保存的那份。遗诏只剩下一份,他便装作了忠厚不知晓的样子,一切由李树起出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帝位之争一 面对肖含枫与燕仔嘉的质问,燕仔乾必须要说话了。当然,帮李树起便是帮他自己,“既然李大人说出有遗诏,为何李大人不宣读出来?也让大家明白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殿下所言极是。”燕仔乾的话的确顺应人心,各位大臣点着脑袋附和着。 李树起如厚脸皮狐狸一般自怀中掏出遗诏展开从容不迫的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大皇子燕仔乾人品贵重,厚德载物,甚得朕心,必能继承大通,著继朕登基,继皇帝位。钦此。” 此遗诏一经读出,众大臣哗然。然而每一个人都只一头雾水,不得真相。每一个人只是窃窃私语,谁都不敢大声议论,发表意见。 太子如坠深渊,立刻拉下了脸,“李大人,你这是撒诈捣虚,瞒天昧地,谁又能证明你这遗诏是真的呢?” 李树起脸色不变,短兵相接,“太子殿下,要想知道这是不是先帝留下的诏书很容易,可以找几位大人来看看这诏书是不是先帝的笔迹。” 李树起手捧诏书,如悠闲的狐狸般,气定神闲自大殿上各官员的面前走了一遍。各官员都如长脖子鹿一般伸着脑袋仔细观看。当然,官员中大部分是保持中立的,无论他们是否看出那是不是傲帝的笔迹,都不会开口的。因为与朝政相比,与前程相比,自家脑袋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李树起在朝为官几十年,依附他的官员也不在少数。立刻便有几个拥护他的官员如铁面判官一般站了出来证实,诏书上确是先帝笔迹无疑。 李树起立刻软了腿借机跪下,用着乾坤扭转,清平世界的语气大声宣布,“请大殿下遵循遗诏,继皇帝位,臣等必尽忠竭力,以保我大洛繁荣昌盛。” 此时的肖含枫与燕仔嘉气的七窍生烟,脸色铁青。 而燕仔乾却做出刚刚知晓遗诏内容的样子,故作惊讶的挑着眉,醇厚的声音温存着如冬日暖阳一般,“这怎使得?本王何德何能,怎能继皇帝位呢?” 燕仔乾矫揉造作的分寸拿捏的非常合适,很多大臣突然觉得大皇子庄重沉稳更适合继位。有几个中立大臣已将心里的天平移向了这方,“既然先帝有遗诏,理应依照遗诏让大殿下继位。” “是呀!”另几个大臣也附和说着。 燕仔乾如踏上了七彩云一般心里乐开了花,却故作深沉表现出为难的样子,“这?本王实是德薄才疏难当大任。然而,如违抗父皇遗旨,是为不孝。本王岂能做不孝之人?这,这着实让本王为难呀!” 李树起立即与燕仔乾一唱一和,“大殿下宅心仁厚,忠厚温和,况且有先帝遗诏为证,还请大殿下顺应天命,臣等必会尽心辅佐。” 燕仔乾沉默着,仿佛下定了坚定的决心一般,“也好,本王不能辜负父皇的重托,亦不能辜负天下的重托。本王不能做不孝不义之人。本王便勉为其难同意了。” 此后的下一场戏便是李树起伙同他的依附官员同声恭贺燕仔乾继位,行三跪九拜之礼参见新帝。 然,如此周密安排的好戏竟有人抢戏了。 太傅王博之自人群中冷笑一声,用着抑扬顿挫的声音说着,“大殿下不要高兴地太早了。臣以为那遗诏是假的。” 肖含枫与燕仔嘉内心狂喜,激动万分,终于有人肯为他们说话了。他们连连点头,“王大人所言极是。” 李树起冷了脸,大喝一声:“王大人何出此言?”面对政敌,无论为了什么事情,他总是横眉冷对的。 王博之亦是针锋对麦芒,“李大人,我们在朝为官的谁不知道皇上的笔迹?模仿一下很容易。不能因为像皇上的笔迹就认定那便是真的遗诏!” 李树起勃然大怒,“王大人的一番话真是用心险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博之皱了脸,义正言辞,“本官只想说出实话。先帝在时,有一次曾召见本官,对本官讲三殿下有勇有谋,战功累累,应继皇帝位。” 众大臣再次哗然,皇家的事是越来越猜不透了,德惠殿上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热闹了,倏地又出来一位皇子抢夺皇位。便如五彩的烟花缤纷夺目各自释放着美丽的色彩,只是不知道谁才能在天空永恒存在。然,话说三殿下不是因为通敌被通缉吗? 李树起气的声音都颤抖了,“你……你简直胡言乱语,三殿下叛国通敌,先帝怎能对他寄以厚望?” 王博之位居高位,凭的便是嘴舌,立即据理力争,慷慨陈词,“三殿下是被人陷害的。三殿下铁血男儿,在西域历经九死一生,劝得西域退兵。以保两国不用兵戎相见,边界老百姓才得以过上和平的日子。可是,我们都做了什么?我们不但享受安逸,还令大洛英雄蒙冤,定为叛贼,一路追杀。这怎能不令人心寒。” 王博之的这番话慷慨激昂,极具煽动效果。整个德惠殿沉默了。众大臣皱了眉头沉思着,突然发自内心的感觉王博之的话有道理呀! 然,王博之引用的傲帝所说的“三殿下应继皇帝位”是真是假呢?自然是假的。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令人一头雾水。王博之就是在蹚这趟浑水。他要将德惠殿搅得越乱越好。 肖含枫与燕仔嘉脸色惊变,犹如晴天霹雳,山崩地裂一般。这许多年的努力,这使用的无尽的卑劣谋划,难道要全部化为泡影不成?难道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燕仔嘉如暴怒的猛虎一般,喝啸之声响彻寰宇,“放肆!如此庄重肃穆之地,岂容李树起、王博之胡言乱语!来人!将二人拿下押入大牢!” “哗啦啦……”上来几个禁军便要将两位大人捉拿。 “慢着!”忽的一声惊雷般的呼喝乍起。自德惠殿外值守的禁军中走出一位小将来。 这小将脚步铿锵有力,信步来到大殿中央。他缓缓地将头上所戴花翎头盔摘下,展现出犹如谪仙一般气宇轩昂的俊美脸庞,犹自豪迈雄壮含着笑。 整个德惠殿震惊了,大臣们交头接耳,低声密语: “这不是三皇子吗?” “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椅旁皇位的争夺者们也惊呆了。他们下令追杀的燕仔浩不应该在逃亡途中吗?怎么会进了京城出现在皇位争夺现场? 大臣们则如一块软木忽上忽下漂浮在水面上一般,静静地欣赏这皇家上演的精彩戏码。 燕仔浩犹如蓄势待发的凶猛猎豹缓缓走上台阶,面对众大臣抱拳,如奔腾的江水一般开口:“各位大人,本王在西域为国效力,却不想遭此厄运。本王今日来此,并不为争夺皇位。而是有三件事要向各位大人讲明。第一便是要澄清本王叛国通敌的罪名。” 李树起嗤笑一声:“三殿下此言差矣,殿下无凭无据,难道只是殿下自己喊冤,大家就会相信吗?” 这时,殿外一个尖锐如哨如鼠鸣的声音传来,“本公子可以证明三殿下的清白。”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穿艳丽粉袍的骚包浪荡公子哥儿带领两个护卫慌慌走上殿来。这公子哥儿三角眼,尖嘴巴,正是李树起的儿子李通。众人的心里如塞满了浆糊一般,黏住了,怎么回事?儿子来拆老子的台?奇怪呀!大臣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却用异样的眼光等着看李树起父子的笑话。 李树起心里震惊,老谋深算的眸子里射出惊疑的光,“通儿,你在胡说什么?” 李通来到李树起身旁,言辞恳切,“父亲,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害人终害己呀。” 李婷婷也呆住了,不是让通儿将落雨那丫头带回苄离镇关押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说着奇怪的话语。她的脸上写着迷惑不解,“通儿,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李通悲悯的眸子将李婷婷凝望,“姐姐,那个病鬼皇子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这样做吗?” 李婷婷心里一惊,生怕李通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语,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通儿,你到底怎么了?” 她不经意间望向了他身旁的护卫。一个白如雪的脸蛋,深可见底的如水的眸子,不是落雨是谁?另一个瘦削阴沉的脸庞,眼睛里蕴满凶狠的光芒,正是燕仔浩的侍卫飞星。 李婷婷惊呆了,如葱的纤纤细指微微颤抖指向两人,“你们……你们……” 李树起心细如发,发觉女儿的反常,狐狸一般的眸子也注意到了落雨与飞星,立刻变了脸色。 只见那俊俏宫女所装扮的侍卫快步来到他的身旁,悄声低语,“大人,贵公子中了奴婢的毒,如果没有解药,贵公子将尸骨无存。大人该怎么做便不用奴婢告诉大人了吧?” 李树起惊心动魄,绝望了,明白大势已去,今日朝堂上的战争非他所能挽回。李婷婷亦瞬间知晓了,通儿必定是被落雨与飞星要挟着。 且说李通来到大殿之上要为燕仔浩证明清白。他的尖锐而略显忠厚的声音在德惠大殿飘荡,“本公子这许多日住在宫中,自然明白三殿下被诬陷的前前后后。其实这是本公子的姐夫大殿下与太子殿下的阴谋。他们早已达成共识,共同合作,目的就是除掉三殿下。三殿下雄才大略,盖世无双,在朝中拥有众多亲信,是他们登上皇位的最大障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帝位之争二 此话一出,众大臣震悚着,窃窃私语着。然,面对争夺皇位的三位如狼似虎的皇子,谁敢多嘴?一个个紧缩脖子,观察局势的变化。 李通挑起了三角眼,尖着嗓子叙述事实真相,“三殿下前往西域的路上,太子派人一路追杀。好在三殿下聪敏智慧躲开了追杀。于是太子另生一计,与大殿下合谋。大殿下以护送五殿下为名与三殿下汇合,一起前往西域。然后伺机除掉三殿下。” 虽然早已知晓真相。然,李通的叙述仍使燕仔浩痛心疾首。他们毕竟是兄弟手足,何至于如此互相残杀?他黯然神伤,怔怔地问:“大哥,既然你的意图是本王,为何要两次向五弟下毒?” 燕仔乾心绪杂乱,李通已将事实说出,他还有隐藏的必要吗?自古皇位之争,无不用尽计谋手段,他这样做有错吗?他淡淡然承认了,“不错,五弟两次中毒皆为本王所为。在西域驿馆,本王接到消息,得知了皇宫发生了不一般的事情,便想尽快回京图谋大事。为五弟下毒,是想拖延三弟与五弟启程的时日。可是,雨儿……” 他的眸子里突然闪出柔情之光,将装扮为侍卫的落雨扫视,“雨儿医术高明,为五弟解了毒。你们很快便出发了。为了阻止你们回京,本王才命厉扬再次在沙漠中下毒。所下之毒便是太子命悟仙交于本王的‘十日断骨散’。怎奈五弟太贪吃了,破坏了本王的计划。否则,三弟现在怎会站在这德惠殿上?” 燕仔浩如坠冰窖,凄凉着,“原来是这样。在沙漠中掳走落雨,也是大哥命厉扬做的吗?” “雨儿……”燕仔乾轻轻叹息着,“如果换做三弟,你会让她中毒吗?” 燕仔浩的眸子幽深着,“不会,本王会用生命来保护她。不想大哥如此痴情,为了不让雨儿中毒,竟命厉扬掳走她。” 燕仔乾的神情落落的,“可惜,厉扬的计谋躲不过三弟的聪慧眼光。你追上了他。他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便将雨儿留下独自逃命。” 此话令落雨心头一滞,不想燕仔乾对她如此痴情。世间两个如此出众的男子皆对她充满了爱恋,她的心头竟笼上了淡淡的忧虑。 李婷婷却满心的酸涩苦味。那是她的夫君呀,却痴痴念念着另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在她心里便是贱婢,*,不要脸的狐狸精。她对落雨的怨恨更加的深重起来。 李通继续扮演着揭露阴谋的正义角色。然,在燕仔乾、李树起、李婷婷眼里,他便是吃里扒外了,“太子与大殿下密谋合作,可太子哪里知道,大殿下有先帝传位的遗诏。待除掉了三殿下,太子继位大典时,大殿下便会拿出遗诏抢了皇位。” 太子勃然大怒,神色俱厉,愤恨地指着燕仔乾,“这是真的吗?原来一开始你就在骗本太子!” 事实的真相俱已揭露,燕仔乾坦然承认,“太子殿下何必动怒呢?难道太子殿下不知道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吗?” “你!”太子怒气冲冲,“好一个狼心狗肺,蛇蝎心肠!” 李通再次声色俱厉,将责备的矛头指向燕仔乾,“大殿下,你卑鄙下作,骗取父亲、姐姐的信任,让他们帮你继位。可是你心里却喜欢另一个女子,你将姐姐放在什么位置?你没能杀了三殿下,便与太子商量,诬陷三殿下叛国通敌,你真是用心险恶。今日,本公子就揭开你这伪善的真面具!” 燕仔浩如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一般,观赏鹬蚌之争。他暗暗地赞许落雨的手段。昨晚,落雨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以李通中了她的毒相要挟,教授他今日要在朝堂上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而李通纨绔子弟,贪生怕死,完全按照落雨的授意说话,成功的瓦解了太子、燕仔乾与李树起父女的联盟。 燕仔浩坦荡安然,“各位大人,现在事情明白了,本王确实是被冤枉的,还望各位大人为本王洗刷冤情。现在本王要为各位大人讲明第二件事,便是父皇的死因!” 听得肖含枫起了异样的愤怒,“老三放肆!皇上已入土为安,何必再去打扰他。陶御医也已画押认罪,承认受四皇子指使谋害皇上。” 燕仔浩如冰魄寒针一般的眸光射向肖含枫,一字一顿,声声如鞭笞人灵魂的钟鼓一般,“皇后娘娘为四弟与陶御医设计的罪名太大了,他们承受不起。父皇即使已入土,也会不得安心。因为他的死另有原因!难道皇后娘娘午夜梦回,不觉得父皇的阴魂在你的背后向你索命吗?来人,传陶思远、楚正利、小禄子!” “是!”德惠殿外的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太子暴跳如雷,然,毕竟做贼心虚。他怎能允许燕仔浩将这件事查明?他恐慌万状,“这件案子已经定了,老三,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殿外的侍卫滚回来!不许去!” 然,德惠殿外的侍卫早已换成了燕仔浩的手下,岂能依太子的心意办事? 燕仔浩冷笑着,“死者难安,生者受冤。这也叫定案吗?太子如此在意这件事,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太子燕仔裕惶然后退,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让燕仔浩查,定会查出真相。他的皇位梦成空。他与母后的性命也将不保。若不让燕仔浩查,话说,他能阻止的了吗?他恨只恨,没能早日杀了燕仔浩! 不多时,三人传到。楚正利、小禄子缓缓走上殿来,恭恭敬敬地跪下。他们气色尚佳,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听得“锒铛”的声音不绝于耳,大殿上走来了戴着沉重的手镣与脚铐的陶思远。他被侍卫牵着,神情呆滞,仿若丢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他破衫烂褛,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想必是被人用刑打成这样。 落雨钻心的疼痛,那个心高气傲的小村医,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御医,此刻被人陷害成了如此模样,怎能不让人唏嘘感慨。 陶思远的模样亦使燕仔浩心里一震,他将眸光转向楚正利,“楚院长请将那晚的情况为各位大人说一下。” 楚正利垂首抱拳,用了标准的男中音叙说着,“那晚,是思远与小女成亲的前一晚。各位御医同僚聚在下官府上饮酒。不想,皇上病重,皇后娘娘传下官与思远进宫。我们为皇上诊脉,觉得只是小毛病,煎服药喝下去便会药到病除。说来,下官也是无能。在我们回太医院的路上,下官突感身体不适,所以就令思远与禄公公为皇上煎药。随后,下官便回家了。” “嗯。”燕仔浩点着头,这些事是他本已知晓的,便转而问小禄子,“小禄子,你将所知的情况叙说一遍。” 小禄子磕头道:“那晚楚院长与陶御医为皇上诊断完毕,全公公命奴才跟着到太医院煎药。半路上,楚院长的确是身体不适,然后就回家了。奴才跟着陶御医到了太医院。因陶御医煎药太无聊了,奴才竟趴在桌上睡着了。中间醒了一次,看到陶御医一边煎药一边在看书。奴才当时还想,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呀。因药还没煎好,奴才就又睡着了。直到陶御医将药煎好叫醒奴才。” 燕仔浩脸色阴沉依旧,“然后你便捧着药回柳烟宫了,是吗?中间可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小禄子思索着,摇着头,“没有遇到什么事。奴才捧着药回到柳烟宫,将药给了柳妃娘娘。然后,奴才与全公公守候在门外,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谁知第二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燕仔浩猛然迈进一步,声色严厉,“小禄子,你再好好想一想,你们在门外守候那么久,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四殿下又是怎么进到房间里去的呢?” 小禄子呆愣了脸,声音诺诺,“这?奴才真的不知道。对了!奴才听到了打更的声音。声音很大。其他的,奴才真的不知道。” 燕仔浩沉默了,只将深邃的眸光凝视惊魂未定的小禄子。半晌,转过高大身躯,将视线定格在陶思远身上,“陶御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陶思远表情木讷,眼睛呆滞,伴随着满身的伤口,就那么怔怔愣愣仿若没有生命的木头一般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而燕仔浩的话并没有进入他固若金汤的自我里。 落雨暗自焦急,不由得上前轻声唤着:“陶大哥,是我,落雨呀!” 落雨的声音如雨后的清风一般,吹拂在陶思远濒将死去的心上。他板滞的脸上现出一丝生气,浑浊而呆板的眸子闪了一闪,“雨儿?” 他终于有了反应。落雨高兴起来。不知为何,她的鼻子酸酸的,大眼睛里有水汽凝结。他毕竟是她的陶大哥,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到的人,并且于她有救命之恩。她只希望他一切平安顺利。她欢喜、担忧、急切地将他点醒,“陶大哥,雨儿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快!有什么冤屈你就说出来,三殿下会为你申冤的。” 在狱中所受的非人的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使陶思远如入地狱,只求快死。落雨的出现如救命良药般使陶思远死去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生机,木纳的脑中终于看到了救命之光。雨儿,真的是雨儿。还有三殿下。他们会为他伸冤的。他猛然极尽疯狂一般呼喊出声:“冤枉啊!冤枉啊!” 燕仔浩拧紧了眉头,“陶御医,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帝位之争三 陶思远怨怒地抖动着手镣与脚铐,“锒铛”之声在大殿上回响,“下官冤枉啊!下官没有毒害皇上。下官与四殿下没有任何瓜葛。下官只是煎了药然后让禄公公呈与皇上,下官没有下毒!” 燕仔浩放柔了声音提醒着,“陶御医,你煎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陶思远眼神迷离,思绪飘回了那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夜晚,“那晚,下官与禄公公回到太医院,便针对皇上的病症抓了药,煎熬起来。下官刚开始煎药的时候,便看到禄公公睡着了。下官有一个习惯,便是一边煎药一边看些医书。” 燕仔浩若有所思,声音如缓缓细流,“原来陶御医有这样的一个习惯。你这个习惯都有哪些人知道?” 陶思远立刻紧了脸,“太医院的同僚都知道。而且他们常拿这件事取笑下官。那晚,夜色漆黑,没有星光。下官煎上药后,便到隔壁房间取书。可还未到放书的柜子,便听到院中有响动,下官返回到门前查看,并未发现什么。后来,又回房中取书。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异常?” 燕仔浩俊朗的面庞闪动着,仿佛扑捉到了什么一般,“陶御医听到了响动?这的确是很奇怪。”他眸光播散,洒向各位大臣,朗声提问:“不知诸位大人有什么高见?” 众大臣听得云里雾里,况且是关乎先帝的命案,哪里敢随便说话?只得低头沉默着。 燕仔浩迈开帅气的步伐,慢慢踱着,剑眉被愁绪笼罩着,“其实这许多时日本王时时刻刻在想这件事。到底是谁为父皇下的毒?又是怎样下得毒?有很多种可能。陶思远有可能,小禄子有可能,柳妃有可能。甚至四弟,也是有可能的。本王这几日彻夜难眠,朝也思暮也想。本王首先排除了四弟与柳妃。如果真的是四弟与柳妃通奸指使人下毒,为何他二人还会在案发现场沉睡。这不是不打自招吗?那会是谁呢?既然想不通,干脆便从源头查起。药是在太医院煎的,本王便从太医院开始调查。” 这时,伫立一旁的飞星变戏法似的将一块撕裂的碎布与一件外衣交与燕仔浩。 燕仔浩将碎布举起,“各位大人,这是本王在太医院陶御医煎药的房间外找到的。本王觉得很奇怪。本王想不出是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将外衣撕裂了一块碎布呢?本王便暗中调查,得知楚院长恰好有这样一件衣服。为了查明真相,本王只得悄悄潜入楚院长的房间,果然找到了撕裂碎片的衣服。便是这件衣服。各位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拿去对比一下。”他将碎布与衣服扔于地上。 各位大臣震惊不已,皆用骇然的眸光望向楚正利。 燕仔浩更是厉声喝问:“楚大人,你可有什么话要说吗?” 楚正利早已煞白了脸色,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却用顽固的声音辩驳:“三殿下,这定是下官不注意时撕挂扯掉的,与本案有什么关系?” 燕仔浩眸光与声音皆俱阴冷,“楚院长,还不承认毒是你下的吗?来呀,传楚惜怜。” 楚正利瞬间如掉入冰窖一般,浑身冰凉,身子瑟瑟发起抖来。 不多时,身材娇小的楚惜怜迈着纤纤细步走上大殿。那楚惜怜精神萎靡,愈发清瘦起来,小小的瓜子脸苍黄无光泽,愈发的衬托出眼睛的大而无神。 她原本是千娇百媚的千金小姐,在正好的年华遇到了让她心动的人。天遂人愿,她与心上人即将喜结连理。她憧憬着婚后的幸福生活,幻想着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不想遭此横祸。在她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遭受挫折,她的生活如大厦般轰然倒塌,再无任何新鲜色彩。 她举步轻柔。当看到伤痕累累,模样不整的陶思远,她乱了芳心,快步疾走,扑在他的身上“嘤嘤”哭泣。 燕仔浩轻轻摇着头,如鹰一般的眸子将楚正利凝视,“楚正利,你是什么时辰离开皇宫的?” 这一问使楚正利乱了方寸,支支吾吾,“这?当时下官身体不适,记不清楚。” 燕仔浩向前一步,如利剑一般要将楚正利的心一层层剥开,“记不清楚?陶御医与小禄子,你们来说。” 小禄子缩了脸,思索着,“当时恰好听到了打更的声音,是刚到丑时的时候。” 陶思远脸上的伤痕血淋淋绽开,触目惊心,“不错,正是丑时。” 燕仔浩扭转了深邃的眸子紧盯楚惜怜,“楚姑娘,楚正利是什么时辰回到家的?” 楚惜怜娇弱的身子猛然瘫坐在地上,睁着茫然悲哀的大眼睛,呆滞着,尽显犹豫凄楚的神色。 燕仔浩叹息着,声音如乐曲一般轻柔,“本王明白这对你很残酷。一方是你的父亲,一方是你的夫君。你只能顾此失彼。无论你失去哪一个,对你都是致命之击。然,本王希望你说出实情。因为,事情的真相有权利大白于天下。” 楚惜怜仿若凌乱于风中的尘埃败絮,颓然落地,声音软弱无力,“父亲回来的时辰是卯时。” 燕仔浩起了狂风怒浪,“楚正利,楚府距离皇宫只有半盏茶的工夫,你却走了两个时辰,到底是为什么?” 楚正利后背已经湿透,瑟瑟的发着抖,脸色变得铁青。他终于低沉着嗓音道出了令众人骇然的事情,“不错。是下官做的。是皇后与太子,是他们恐吓下官,让下官为皇上下毒。如若不然便杀了下官全家。下官也想过逃走,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下官只是个御医又能逃到哪里去?不得已,下官想到了嫁祸思远的方法。下官假装身体不适,说要回家。其实下官并没有出宫,而是悄悄到了太医院。下官知道思远煎药时读书的习惯。待思远去隔壁房间取书时,下官便悄悄将毒药放入药中。下官暗自庆幸小禄子睡着了,让下官得了手,不料不小心碰到了花架,还好下官躲了起来,思远并未发现。或许正是在那时下官的衣服被扯下一块布来。下官出宫时,天已微亮,怕守门的侍卫认出来,便混在向宫里送食料的队伍中出了宫。不想下官躲过了守门的侍卫,却未躲过自己的女儿。” 燕仔浩剑眉倒竖,“好一个阴险狡诈,损人利己的楚正利。陶思远可是你的姑爷,是你女儿的夫君!” 楚正利再不是高高在上君子模样,声声冷笑,“下官也是被皇后、太子所逼。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下官又能如何?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怎能配的上下官的女儿?若不是因为下官想要嫁祸于他,下官又怎会同意他们的婚事?只可惜女生外向,没想到下官竟毁在亲生女儿手中。” 楚惜怜泪流满面,锥心泣血,“父亲,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燕仔浩怒形于色,“楚正利事到如今仍不知悔改,不配做他们父亲的是你!都带下去!” 几个侍卫上前将殿上的几个人拖拉拽起。陶思远怔怔愣愣,如木偶一般被侍卫摆弄,却猛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凄楚意切,悲不自胜。直到他走出去很远,笑声仍如扰人灵魂的魔音般飘飘绕绕传来,让人听了苦涩不已。 这时,一个侍卫走上殿来,单膝跪地,“三殿下,卑职是天牢看守。柳妃娘娘听闻今日三殿下重审先帝下毒案,所以央求卑职禀报殿下。柳妃娘娘要上殿申冤。柳妃娘娘哭的戚戚楚楚,好不可怜。” 燕仔浩如青天白日一般,“你这侍卫倒是个仗义之人。将柳妃娘娘请上来吧,即使她不要求,本王也会为她申冤的。” 事实上,这侍卫正是燕仔浩安排在狱中保护燕仔裕与柳翩翩的。 此时,大殿上走来了一身素缟的柳翩翩,苗条淑美的身段,弱不禁风的娇柔。她娇喘吁吁如清风拂水,柔柔弱弱的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这恍若仙人般的美人来到殿上未语先哽咽,“三殿下,本宫冤枉。本宫恳请三殿下为本宫伸冤。” 燕仔浩柔和轻声,“柳妃娘娘请说。” 柳翩翩向众大臣轻轻行礼,“大家都知道,本宫命薄,原本是风尘女,在怡情楼卖艺不卖身。几个月前,本宫的一个姐妹突然失踪了。我们报了官,可仍旧遍寻不着。不想几日后,太子找到了本宫,说是小姐妹被他捉了去。太子要本宫进宫伴驾。本宫若不答应。他便威胁本宫要血洗怡情楼。本宫为了姐妹们不得已只得进宫。” 猛然间,柳翩翩柔弱的身子如浮萍一般摇了摇。长久以来,她所受的威胁与苦难时刻咬噬她的心,使她的身子极尽虚脱,站立不稳。落雨知心暖人,上前将她搀扶。 柳翩翩定了定神,继续道:“本宫入宫后,按照太子的指使,诱惑皇上,骚乱朝政,释放皇后。本宫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满心希望太子能够早日放了本宫。然而,没想到皇后与太子有毒蛇一般的心。他们竟让本宫为皇上下毒。本宫怎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弑君举动?本宫不肯,本宫也威胁他们,如果再逼本宫,本宫立刻去死。不知为何,他们没有再提及此事。可是哪里想到,他们还是做出了骇人听闻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帝位之争四 燕仔浩紧缩眉头,“柳妃娘娘的遭遇令人痛心。柳妃娘娘可不可告诉大家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翩翩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惧的神色,“那晚小禄子将药拿了来。本宫并不知道药里有毒,便服侍皇上服了药。皇上昏昏沉沉的睡去。恰在这时,本宫听到打更的声音,知晓天色已晚。本宫有些困意,便想去睡。不想,窗子突然大开,竟跳进一个人来。本宫来不及喊叫便被打晕了过去。但是,本宫在晕倒之前,看清了来人,正是太子!是他打晕了本宫,伪造了本宫与四殿下的偷情现场。” 燕仔嘉面色狰狞,放声冷笑,“这么说来本太子还是过于心慈手软了。那晚就该将你杀了,照样可以定老四*贵妃之罪!” 柳翩翩面若冰霜,与太子冷冷相对,“本宫终于明白了,为何天下那么多的女子,太子偏要选择本宫。原来是为了对付四殿下。想必本宫进宫前,大家听到过四殿下与本宫的流言蜚语。可是,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从未做出任何非分的举动。举头三尺有神明,无论我们做过什么,老天自是明明白白。老天不会让受冤的人枉死,更不会让作恶的人逍遥。” 这一番话耗费了柳翩翩所有的力气。她脸色苍白,指尖冰凉。她袅袅婷婷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德惠殿。她再不敢在此多逗留片刻,如躲避瘟疫一般仓皇逃走。她害怕,害怕见到燕仔裕那令她心痛的身影。那个昔日里心心相印的人,此时此景,又怎能相见? 燕仔浩波澜壮阔的声音响起:“太子,事情已经明白了。是你指使楚正利下毒杀害了父皇。又伪造了四弟与柳妃娘娘的偷情现场。是也不是?” 太子唇角勾起,放肆而无所谓的笑着,“不错,是本太子。本太子威胁柳翩翩进宫。一来为了迷惑父皇,二来便是为了对付四弟。那晚,一切按本太子的计划进行。父皇喝下了毒药。本太子将四弟与柳翩翩打晕。将他二人放在一起。这样既杀了父皇,又除去了四弟,一举两得。” 燕仔浩怒喝着:“太子,你蛇蝎心肠!一个是你的父亲,一个是你的手足,你怎能下得去手?” 太子冷冷笑着,仿若“我宁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气势,“难道父皇不是杀了他的父皇与兄弟才得到皇位的吗?本太子这么做有什么错?” 众人沉默了,自古皇位之争,血雨腥风,弑父谋位,砍杀手足,无所不用其极。正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人们看到的是结果,并未有人去谴责胜利者的手段。这似乎真的没什么错。 太子狞笑着,“事到如今,顺本太子者昌,逆本太子者亡。来人呀,将大皇子、三皇子一干人等拿下!” 然,太子悲剧了,大殿上发生了令他不可思议的一幕。所有如哈巴狗一般围在他身旁谄媚的侍卫消失不见了。竟没有一个侍卫闻声上前。究其缘由是因为他的侍卫全部被燕仔浩换掉了。他恼羞成怒,“快来人,将殿上一干人拿下!刘进良,你给本太子滚出来!” 刘进良真的“滚”入了大殿。不过,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一个人。这人丢了盔甲头盔,被人五花大绑,脸上写满懊恼之色。正是燕仔浩与飞星在回京路上遇到的镇关大将军欧阳夜。 欧阳夜被刘进良挟持着,进入大殿如见到主人的丧家之犬一般哀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昨晚三殿下的军队袭击了我们的营地,全军覆没了。” 原来,在落雨与依依易容去观看陶思远婚礼的时候,燕仔浩与飞星出了皇城。出城后,他们施展轻功小心翼翼地进入腾飞别院。 腾飞别院里有燕仔浩的秘密军队,日夜操练,纪律严谨。因为有树林的掩映,地势偏僻,所以犹如隐形般存在着。到得别院燕仔浩整合军队,定下计策,昨晚夜袭欧阳夜的军队。一来欧阳夜连日行军,路途劳累。二来,欧阳夜不熟悉皇城外地形,粗心大意,面对从天而降的精锐军队失了方寸,全军覆没。 “什么!”肖含枫与燕仔嘉颓然丧气,如入了地狱一般,丢了魂,直愣愣,湿漉漉,濒死的感觉。完了,他们仰仗的欧阳夜已再也依靠不上。他们做的一切如狂风吹了散沙一般,成了空。 燕仔嘉濒死挣扎,吼叫着,“刘进良,你这个混蛋!枉本太子如此信任你!” 刘进良的恨意往日藏在心里,此刻才敢挂在脸上,“太子殿下可记得曾抢过一个名叫娴儿的民女?她是卑职的妻子。” 燕仔嘉愣怔半晌,恍然大悟,“明白了,你这个混蛋,你是在报复本太子?本太子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谁不行?本太子只是要了你的妻子又怎样?若本太子要你的性命,你也理应毫不犹豫的给了本太子!” 此番话令刘进良两眼通红,浑身上下泛起了杀意。他强硬的手指紧握刀柄恨不能立刻杀了太子。 “一派胡言!”燕仔浩亦起了雷霆之怒,“来人,将肖含枫与太子这弑君谋逆之徒拿下!” 呼啦啦,上来了一众侍卫,慢慢逼向肖含枫与太子。 肖含枫如豺豹野狼,大敌临前竟毫不畏惧。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如惨白的月光,冷冷的丢下轰人心魄的*一般的话,“燕仔浩,本宫还是小瞧了你。本宫定会回来报仇的!” 她牵着燕仔嘉快速跑向龙椅后,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两人瞬间消失了踪影。 众人疑惑不解,慌忙追赶至龙椅后。原来龙椅后有一个通道,直通地下。肖含枫开启了机关,两人便掉了下去,通道随即自动关闭。 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怎么这里会有一个通道?救了那豺豹野狼的性命。燕仔乾与燕仔浩更是将愁绪陇上眉头,在宫中这么久,怎么没有发现这里竟有一个逃出生天的通道呢? 燕仔浩沉着脸在龙椅后摸索,竟然找到了机关,“咔嚓!”一声,通道打开了黑呼呼的大口。 “快追!务必捉到肖含枫与太子!”燕仔浩吩咐道。 “是!”刘进良带领侍卫军风掣雷行般进入通道。通道如有记忆般再次关闭。 这时,响起了燕仔乾温和的谄媚声,“三弟足智多谋,明察秋毫,找到了父皇真正的死因,以告父皇的在天之灵。三弟立下如此奇功,本王心下感动,对三弟敬佩的很。” 对于燕仔乾的油滑,燕仔浩并不领情。他冷哼一声,“大哥似乎忘了为五弟下毒的事。五弟现在仍生死难卜。这件事又该如何处置呢?” 燕仔乾悲苦了脸色,表现出极度悲伤的表情。他向着燕仔浩与众大臣端端正正鞠了一躬,“惭愧,其实本王当时也是被太子所要挟。本王向五弟请罪,向所有人赔罪。若有可能,本王愿代五弟去死。” 燕仔乾温文尔雅,诚恳道歉的态度立刻打动了众多大臣的心。有大臣执言而道:“大殿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大殿下有先皇的遗诏,理应继承皇位。” 倏地,王博之的反驳声轰然而起,“这位大人此话尚早。先皇的遗诏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李大人,遗诏是李大人拿出来的,到底是真是假,希望李大人以实相告。” 李树起脸色苍白,凄然用衣袖轻轻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这遗诏是假的。是大殿下贿赂下官伪造的。” 众大臣惊了,今日的帝位之争,剧情跌宕起伏,已令他们茫然无措。 燕仔乾变了脸色,声音颤抖着,“李大人,你在说什么?你怎能辜负了父皇的重托!” 李婷婷也忍不住出声责怪,“父亲!”可是,她理解父亲,她明白父亲这样做是为了李通。 然,这番话却在燕仔浩与落雨意料之内。他们用李通威胁李树起,李树起怎能不就范? 燕仔浩扯开了嗓门朗声高调,“这便是本王要向各位大人讲明的第三件事,这遗诏是假的!” 大殿之上尽是燕仔浩的侍卫军。李树起又做了伪证。燕仔乾明白大势已去。失魂落魄般将爱恋与柔情的眸光凝视着落雨,“三弟,你赢了。这天下是你的,把她给本王,可好?其实本王以前曾说过,想用一样东西来换她,便是这诏书。本王只想要她。” 燕仔浩怒从心起,即刻牵了落雨的小手将她藏在身后,“大哥,你的王妃就在身旁。何必再惦念本王的女人。” 李婷婷尖锐凄厉的哭喊声也随即响起,“大殿下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此等话来,你将本王妃放于何处?婷婷才是你的王妃呀!” 燕仔乾的眸子仍将燕仔浩高大身影后的人影搜寻,只轻轻道着歉,“李婷婷,对不起,本王今生只能负你。” 李婷婷的苦涩挤满了精致的脸庞,歇斯里底般的大喊,“为什么?那贱婢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大殿下。而婷婷那么的帮着大殿下,那么的爱大殿下!为什么婷婷就进入不了大殿下的心里?求求你,大殿下,带婷婷走。大殿下到哪里,婷婷便到哪里。我们不要这皇位。我们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快快乐乐的生活,好不好?” 燕仔乾犹如坚固冷漠的高山一般,不为李婷婷的眼泪所动摇,“对不起,本王心里只有她,要怪就怪老天捉弄,我们没有缘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帝位之争五 内心火热的李婷婷终是被爱情伤的体无完肤。任她是柔软汹涌的水,亦不能将燕仔乾那冰山移位。任她是燥热旺盛的火,亦不能将燕仔乾那冰山融化。 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放声痛哭,眼泪像流不尽的溪水,缠绵不绝。 李婷婷的悲痛哭声将落雨的心搅得燥乱难安。尤其是她知道李婷婷还怀着身孕。如李婷婷这般情绪不稳,落雨真的怕她动了胎气。 落雨忧虑之下来到李婷婷身旁,为她把脉,并轻声责怪燕仔乾,“大殿下,大王妃还怀着身孕,殿下怎能这样对她?” 然,李婷婷的脉象却让落雨懵了,这哪里是怀孕的脉象呀?她将迷惑不解写在脸上,“大王妃,这脉象?” 李婷婷突然停止了哭泣,抽回了手腕,脸色冰冷,“你这个贱婢为什么替本王妃把脉,是想看本王妃的笑话吗?本王妃没有怀孕,没有!大殿下根本没有宠幸过本王妃。他心心念念都是你!为什么!你这个贱婢有什么好?” 落雨呆痴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想必在西域时,燕仔乾说了谎。他以王妃怀孕为理由便是想要提前离开西域,回京抢夺皇位。然,李婷婷并未怀孕。他从未宠幸过她?而个中缘由竟是缘于落雨? 李婷婷情绪狂怒之下,失了理智。她愣愣怔怔说着:“他想要你?本王妃偏不让你们如愿。” 说时迟那时快,李婷婷自头上拔下金钗如疾风般向落雨胸部刺去! 燕仔浩与她们的距离甚远,未曾防备,待事情发生时惊了魂魄,立刻如闪电般移向落雨。然而想要搭救已然来不及。 落雨因得知了李婷婷未曾怀孕的真相痴愣着,更未在意。 李婷婷的金钗即刻便要刺穿落雨单薄的胸膛。 猛然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李婷婷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后背血流如注。原来,燕仔乾眼见李婷婷要刺杀落雨,情急之下拔出匕首刺在李婷婷后背。 燕仔浩惊怕之余,忙将落雨拉起挡在身后。 李树起与李通也呆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两人狂奔到李婷婷身旁。李树起将她抱在怀里,满腔悲忧,“婷儿,是父亲的错,不该让你进宫。” 李通愤怒了脸庞,“大殿下,你的心也太狠了。” 李婷婷气若游丝,仍将哀婉的眸子凝望燕仔乾,声音柔弱如微风拂过, “为什么?大殿下……” 燕仔乾冰冷依旧,“要怪就怪你想要杀雨儿,本王也是情急之下这样做的。你不要怪本王。” 李通怒吼着,“不怪你怪谁?你这个虚假的小人,父亲与姐姐没有帮你得到皇位,你便杀了姐姐!” 李婷婷用尽全力将李通拽扯,如凋零入尘的花瓣,“通儿,不要这样。姐姐能死在他的手里……很高兴,今生他欠了姐姐,或许下辈子……他会爱上……我。” 她似被人牵着线的木偶突然失去了灵性,她的眼眸中渐渐失去了光华,然而脸上却现出希冀的微笑,似乎已看到了下辈子,他将她拥在怀里,告诉她,他爱她。她就这样微笑着将生命定格在了一瞬间。她的手无力的垂下,生命已然离去。 “婷儿……”李树起老泪纵横。 落雨的泪水也夺眶而出,她不怨恨她想要杀自己。李婷婷不过是一个陷在爱的泥潭中的小女人。因为爱迷茫、无助、痛苦。她不过是想要亲手打造爱的殿堂,没想到迎来的却是生命的终结。 “大殿下是杀人凶手!抓住他!”李通直着嗓子大叫。 虽然燕仔乾是皇子,然,为燕仔硕下毒在先,杀了李婷婷在后。燕仔浩亦是无奈,只得吩咐,“来人,将大殿下拿下,等候发落。” 飞星带领众侍卫将燕仔乾围了起来,道声,“大殿下,得罪了!”便要将他押下大殿。 燕仔乾却厉声大叫,“且慢!本王还有话未曾说完,让本王说完可好?” 飞星迟疑着,与众侍卫后退。 燕仔乾深情依旧,声音如秋风般悲凉,“雨儿,本王不奢求你爱本王。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你记得本王足矣。” 落雨的心再次被惊扰。不错,他为她做了许多,甚至为她杀了他的王妃。然,这份情太重,这份爱太浓,她承受不起。她也不想要。 只觉得燕仔浩温热的大手紧紧的包裹了她冰冷的小手。他壮阔如海洋的声音就那样响起,“大哥,雨儿是本王的女人。我们不日便会成亲。她是不会记得你的。” 燕仔乾的唇角泛起苦涩的笑。 猛然间,一场突如其来的泛着淡黄色的烟雾将大殿缭绕,刺鼻的气味将殿上的众人熏燎着。众人在烟雾中被锁了眼睛,个个手捂鼻脸,猛烈的咳嗽着。燕仔浩将落雨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有什么危险。 须臾过后,烟雾渐渐散去,大殿依旧老样子,只是不见了燕仔乾与厉扬。 飞星神情懊恼,“主子,大殿下不见了。” 燕仔浩的声音悠长而深远,“也罢,随他去吧。” 狡猾如狐狸一般的王博之感知时机成熟,高声叫嚷:“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弑君谋位,大殿下伪造遗诏,都不配为君。三殿下德才兼备,精明强干,曾为大洛立下汗马功劳,更查出了谋害先皇的真凶。下官以为当尊三殿下为新皇,以继皇帝位。” 德惠殿已被燕仔浩的侍卫军包围,一个个如凶野猛兽一般。众大臣哪敢说不,况且想了想,正如王博之所言,三殿下的确德才兼备,精明强干,继承皇位非三殿下莫属。众大臣诚心下跪,呼声响彻寰宇,“臣等请三殿下继皇帝位,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仔浩并不是忸怩之人。他六年前回宫,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他大大咧咧如海阔天空一般,“诸位大人平身,既如此本王就当仁不让了。” 燕仔浩与众大臣定于两日后再次举行登基大典。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当前事物,清除肖含枫、太子与燕仔乾的同党。将欧阳夜投入监牢等候问斩。太子的姬妾除了太子妃与怀有身孕的胡娓娓之外全都驱逐出宫。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继位自然要清除异己,稳固帝位。 龙椅上的燕仔浩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气魄,竟使落雨莫名的孤寂疼痛。她默默地走出大殿,心思百转。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却不是她想要的。他是无良的时候,他们可以是彼此的全部。他做了皇帝,他仍是她的全部,她却不再是他的全部。 “落雨姑娘,新皇交代让姑娘回万春宫等候。”大殿外全公公毕恭毕敬的行礼。 “是,奴婢知道了。有劳全公公。”落雨回礼。 “落雨姑娘,本公子可都是按你的吩咐做事的。快将解药给了本公子。”原来是李通在身后喊叫。 落雨回首一笑,“李公子。奴婢没有解药。” “什么?”李通大惊,“你要害死本公子!” 落雨笑容更甚,“奴婢没有解药,也就说奴婢给公子吃下的只不过是普通进补的药丸,并不是什么毒药丸。公子请放心。” 李通的三角眼眯了起来,“真的?太好了。进补的药丸!难怪本公子这几日精神百倍的。” 落雨的内心沉沉的,终是小心翼翼的问,“李公子,令尊与令姐……” 纨绔公子李通竟庄重了神情,“父亲打算将姐姐送回祖籍埋葬。回到了祖籍父亲也算是落叶归根。我们便不再回京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甚是微妙,聚一场散一场,敌人可化解为友,亲人亦可反目为仇。落雨穿越来已有大半年了,经历了许多的沧桑尘事。她思绪万千,和李通道了别,慢慢向万春宫走去。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阳光明媚。落雨还是第一次看到初春的御花园,花红柳绿,春意盎然。前方更是有一片桃花林,一团团一簇簇的花开的正是热闹。春风吹过,花瓣雨洋洋洒洒。落雨不禁缓缓的放慢了脚步,徜徉在如诗如画的美景中。 这时,一股浓浓的酒气随风而来。落雨沿着味道寻去。原来,桃花林深处,建有一个小木亭,亭下有桌有椅。一人正瘫坐着斜靠在桌椅上自斟自饮。 “四殿下?”落雨轻声唤道。 那人正是四皇子燕仔裕,他闻声迟钝的抬起头,醉眼朦胧瞧着眼前人,“落雨!来!陪本王喝酒。” 落雨缓缓与燕仔裕相对而坐,心情复杂。豪放纵饮在这美的不可描述的桃花林里的哪里还是那个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翩翩少年郎?只见他双眼无神、面容瘦削、发丝凌乱、衣带松垮,整一个精神萎靡、意志消沉的醉鬼模样。 落雨的忧虑模样并未进入这醉鬼眼中。他仍沉静在漫无边际混乱的世界里,一杯杯的狂饮着。落雨暗自叹气,爱到底是什么?让人失去了自我。爱没有门第之分,即使在贫瘠之地也可以生了根发了芽。 然而,在严寒的冬季,再茁壮的芽也开不出美丽的花朵。 “四殿下,不要再喝了,保重身体要紧。”落雨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酒壶。 燕仔裕烦躁着,用力将落雨推了开来,“你!不要管本王!” 落雨踉跄后退,思绪汹涌,“四殿下,奴婢真为殿下不值。殿下是知道翩翩姑娘是被太子胁迫,不得已嫁与先皇的。若殿下介意翩翩姑娘曾嫁与先皇,便该斩断情丝忘了她。若殿下不介意,何不去找 她,摒弃所有世俗的闲言碎语,与她生死相依。” 燕仔裕握着酒杯的手停滞在半空,半晌才将酒一饮而尽。他显然是被她的话打动,却始终逃脱不了世俗的枷锁。柳翩翩是他的后母,即使放荡不羁如他,亦做不出迎娶后母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成亲誓言 这时,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侍卫,“四殿下,出事了!柳妃娘娘站在红廊之上,想是要自杀!” 红廊!又是红廊!红廊是宫中女人的噩梦!落雨一惊。 燕仔裕即刻拔足飞奔出去,落雨也紧随其后向外飞跑。然而,她哪里跑的过他?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红廊下的时候,燕仔裕早已爬到了红廊之上。 红廊下站着几个议论纷纷的宫女、太监。几个侍卫已从纳垢殿、清心殿慢慢向红廊靠近试图解救柳翩翩。 红廊之上的柳翩翩竟是一身喜服。那是只有新娘子才穿的喜庆的颜色,在此情景下却格外显得凄凉。她的妆容是精心装饰过的,粉嫩的脸庞犹如雨后桃花,红红的小嘴好比樱桃点点,无比的惹人怜爱。 此时,燕仔裕紧张忧虑着已挪到了柳翩翩的身旁。 柳翩翩回眸一笑,好似惨淡的云朵一般,“四殿下,你知道翩翩在等你吗?” 他忙不迭点着头,“本王知道。” 她却轻轻摇着头,好似风中残柳,“不!殿下不知道!殿下可知道几年前翩翩便开始等你了吗?翩翩明白翩翩只是个妓女,翩翩不配。可是翩翩仍旧每日都在幻想,幻想有朝一日你能来迎娶翩翩。直到……直到太子的出现,彻底粉碎了翩翩的梦。我们再无可能。” 他面色凄苦,“对不起,如果本王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一定会早日迎娶你的。” “有殿下这句话,翩翩死而无憾。”她猛然长袖飞舞,好似风中弱柳,又好似弄舞的蝴蝶展示出娇美的姿态,“殿下请看,今日的妆容翩翩只为殿下一人装扮。翩翩想做殿下的新娘。翩翩美吗?”她娇嗔的问着,好似普通小女人在向情郎撒娇一般。 “美!”明明只是简单的问答,燕仔裕却倏然流下泪水。 “那殿下亲亲翩翩,可好?”柳翩翩如凌乱的娇艳之花,充满了期待与凄凉。 燕仔裕愣住了,迟疑了,她是他名义上的后母,他能这样做吗? 他的犹豫,他的痴愣,让她无奈的笑了,美艳而凄冷,“那换翩翩来亲殿下。”她缓缓如起舞弄影,脚步轻轻飘然来到他的身旁,将他轻轻拥抱,点点红唇吻在他的唇上。 红廊下的人们瞧得目瞪口呆,妓女就是妓女,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燕仔裕呆了,怔了,惊了,傻傻的犹如丢了魂魄一般,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感受着那柔软的香唇带给他的冲击与震撼。他能冲破这枷锁吗?他能不管不顾地要她,与她并肩起飞吗?他想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他能。 猛然间,他的怀抱一空。柳翩翩已快速翻过了红廊的扶手跳了下去。他大惊失色,慌忙跨过扶手想要将她抓握。然,太晚了。那红色的代表着婚姻的锦袍犹如零落的枯叶一般,随风而逝。柳翩翩好比陨落人世的精灵,化蝶而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她是抱着必死之心来与他告别的。然而,他却不曾亲她。 他痛哭流涕:“翩翩……翩翩……”他的整个身子伏在红廊扶手之上,红廊下那片鲜红使他只想随她而去。 “快!抓住四殿下!他也要跳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婉仪郡主爬到了红廊上,紧紧地将情绪失控的燕仔裕抓牢。随即,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燕仔裕拉下了扶手。他挣扎着,大声哭喊着:“放开本王!放开本王!本王要去找翩翩……” 人群中的落雨被这一波三折的苦情戏搞得湿漉漉的,沉甸甸的。不自觉间,她已泪流满面。看到众人将燕仔裕救了下来,她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当她看到红廊下鲜血与嫁衣共染一色,那似失去灵魂的蝶儿一般逐渐僵硬的躯体,失去生命的柳翩翩再无翩翩起舞的可能。落雨的灵魂深处对于鲜血与死亡的恐惧再次来袭,她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落雨奔跑在一片混沌的迷雾里,什么也看不清楚。迷雾中有什么东西想要将她抓捕,她拼命地逃跑,却怎么也跑不出这聊聊绕绕的迷层。突然,四周出现了粗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向她袭来,“你想做宫中的女人?必将不得善终!”那声音反反复复在她耳旁萦绕,她头痛欲裂,跌倒在地上,狠命捶打着头部,口中喃喃问道:“是谁?是谁?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万春宫,昏迷中的落雨情绪哀愁,冒着冷汗,胡言乱语着。一旁的燕仔浩担忧的将她轻声呼唤,“雨儿,雨儿。” 落雨轻如蝉羽的睫毛抖动,终于睁开了哀愁的眸子。她的衣襟已被冷汗湿透,紧紧地将身旁的燕仔浩拥抱。 “怎么了?”他低声细问。她的拥抱使他迷茫。 “无良,奴婢怕,奴婢害怕!”她仍被鲜血与梦境困扰。 “有本王在,怕什么?”他修长粗壮的大手轻抚她娇柔的身子。 “无良,答应奴婢将那红廊拆了好吗?”她轻声恳求。 “好,雨儿说怎样就怎样。本王即刻命人拆了它。”他自然会答应他的女人所有的要求。 落雨松了气,将紧张情绪驱散,仍依偎在他的怀里。“可抓到肖含枫与太子了吗?” 他懊恼着,“没有,让他们跑了。” 她安慰着,“无良不要气恼。来日方长,必定将他们抓获。” “嗯!”他答应着将她的小身子更紧的揉在怀里,“雨儿,我们成亲吧,好吗?” 她怔了,“为什么?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低粗着嗓音,“不好,两日后本王就要登基了,本王想要个皇后,想要雨儿做本王的皇后,为本王生儿育女。生本王和雨儿的孩子。” 他的话情真意重。天知道,他是多么想要她,想要与她生生世世永相厮守。 她沉默着。她没有理由拒绝。然,刚刚梦中的情景再次笼罩了她。那粗重的声音再次在她耳旁萦绕,她心情沉重,喘不过气来,不由得低声重复道,“想做宫中的女人,必将不得善终。” 她的喃喃细语使他奇怪,“雨儿,你说什么?” 她回过神来,“没有。奴婢在想先帝刚刚驾崩,如果无良立刻成亲,恐天下人议论无良不孝。怎么着也要守孝三月才可成亲。” 燕仔浩怔怔望着她,“三个月?本王可等不了。一个月如何?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本王娶妻生子,延继香火,天下人会理解的。好吗?就一个月!”他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他的腻味使她心头的苦绪稍解,“好吧,一个月就一个月。”落雨答应着。 她依旧不展的柳眉使他的心底沉了沉。他的话语里暗藏着誓言,“雨儿,你放心。本王这一生只有一个妻子,便是雨儿。本王绝不纳妾。冷宫那些父皇癫疯的妃子,本王会命人寻找她们的家人,令她们出宫。自此宫中便只有雨儿一个女主子。” 落雨心里一动,是深深地感动。她明白他的心,如灿阳下的景物一般,清清楚楚。然,她却故意说出执拗的话语,“无良说哪里话?奴婢有什么不放心的?无良娶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奴婢高兴还来不及。” 燕仔浩的心肝忽闪忽闪的,竟疼痛起来, “你这小东西,想气死本王?看本王怎么惩罚你!” 他将修长的手指挠在她的腋下,坏笑着。她被他瘙痒,亦是笑得花枝乱颤。她终是被他逗得忘却了烦恼,欢喜起来。 他一把将她搂抱,相拥而卧。他略带薄茧的大手在她滑嫩的小脸蛋上摩擦着,体内有什么东西如火山般升腾而起,“可惜!还要一个月,本王是片刻都不想等。先让本王一亲芳泽,可好?” 他的粗重气息扑面而来。她暗道不好,即刻向床下逃去,却被他按压在床旁。她的“不要”还未喊出口,已化作轻柔*与丰满柔软的唇一起被他的薄唇硬生生吞了下去。 她依旧躲闪逃避,他却步步紧逼,迎然而上,疯狂肆虐。猛地,只听得“扑通!”一声,两人掉在地上。原来,她躲闪到床旁,他高大的身子顺势压了过来,于是,双双落地。 她的头碰撞在地上,隐隐作痛。她娇俏出声,“若将奴婢碰的痴傻,该怎么办才好!” 他大笑着将她抱起,重又躺回床上,“有时候,本王倒宁愿雨儿傻掉了。那样,雨儿便任本王摆布。本王便想怎样便怎样了!” 落雨心跳如麻,小脸蛋滚烫。她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两人平静下来,相拥着。落雨如楚楚动人的小狐狸一般偎依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轻声漫语的展望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第二日阳光明媚,落雨被窗外的一片鸟鸣声唤醒。她伸着懒腰打开了门,却惊异的看到依依、刘公公、秋纹、碧叶在门外等候。而她一出现他们便向着她恭敬地行礼,“落雨姑娘!” 落雨怔了,灿烂如阳光一般笑着,“大家怎么会在这里?依依,你怎么会入了宫的?” 依依温顺如鸟儿,“落雨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过会在姑娘身旁好生侍候。” 刘公公皱缩着菊花瓣的脸,“落雨姑娘,饭菜已备好,请姑娘用膳。” 落雨急忙还礼,“刘公公如此,奴婢不敢当。” 刘公公脸色竟润朗起来,“姑娘,是小主子交代的见到姑娘便如见到小主子一般。老奴盼望着小主子与姑娘早日成亲,早日生个小小主子。” 落雨瞬间红了脸,低声问,“三殿下呢?” 刘公公回,“三殿下即将登基,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在御书房商议事情。” 四人簇拥着落雨来到饭堂。大大一张桌子摆满了饭菜,每道菜都精致无比。无良还真是有心,落雨心里如满满的碧池一般荡漾着春水。她招呼着四人一起坐下用膳。 然,今时不同往日,四人哪里敢平等坐下? 四人的局促使落雨愣了神。她终是明白了他们的心思。若她与燕仔浩成了亲便是主子了,而他们只是下人。她无谓的笑了笑,起身向四人行了一礼,“刘公公,你服侍了三殿下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秋纹、碧叶,你们在三殿下遭人诬陷的时候,仍守在万春宫,忠心可嘉。依依,回京的路上你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我们大家有缘分聚在一起,经历了这许多事,我们已亲如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主子奴仆吗?” 四人对望着,齐声道,“落雨姑娘哪里话,忠心护主本就是我们的本分。” 落雨绷了脸,“那还不快坐下一起用膳?如果你们还不坐下,我就要禀报三殿下,说你们侍候不周了。” “是。”四人迟疑着战战兢兢坐了下来。 “这就对了。”落雨愉悦的笑了。然,却有一道凌厉的眸光使她的心里窜起凉意。她牟然间心下不安,待要仔细寻找时,却又无处可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登基诸事 时光的脚步匆匆,任怎样的荣华富贵,不可一世,任怎样的貌美如花,美艳红颜,都抵不过岁月的流逝。 这日一早,落雨与依依相伴来到太医院。落雨是来探望陶思远的。她在心里为他担忧。他经历了这许多残酷遭遇不知能否重新振作? 太医院内冷冷清清的,院子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众多高大的参天大树冒出了新芽投下斑斑暗影。待二人进了屋里,只见一身青衣的楚伟俊正在捣着草药。 “楚大哥,”落雨轻声唤着。 “落雨姑娘,怎么会来这里的?”楚伟俊停了捣药问。 “楚大哥,奴婢是来探望陶大哥的。他人呢?” “落雨姑娘不知道吗?思远兄已经辞官了。” “什么?辞官了?”落雨的内心如投入了石子一般,泛起了涟漪。 楚伟俊点了点头,肯定着,“是,虽然思远兄洗清了冤屈,官复原职,可是他并没有回到太医院,直接上书辞了官。或许,他的内心还是无法释怀吧。” 自太医院走出,落雨心里有些闷闷的。整个御花园花团锦簇,可在她的眼里却黯然失色。“依依,我们出宫到楚府去。” 两人换了便装出了宫,七拐八拐来到了楚府门前。楚府已不再是当时办喜事时热闹喜庆的府邸了,更不再有楚正利任太医院院长时的风光体面了。此时大门紧闭,庭前冷落。因迎喜事粉刷的白色围墙外枯草凌乱,在如此春暖花开的季节竟不曾抽出一丝嫩芽来。 “姑娘,你等着,我去敲门。”依依快步走到门前,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回头禀道,“姑娘,大门上着锁呢。” 不错,落雨走近了看,一只大大的锁如铁面神一般阻隔了院内与街外的世界。想来,陶大哥不在,惜怜小姐也不在。 这时,旁边的一户人家走出一个妇人来,只见她提着菜篮子想是要去买菜。 落雨忙行礼问,“大姐,请问你可知道这户人家去了哪吗?” 那妇人叹息着,语气里充满了怜悯,“走了。” 落雨一愣,“走了?此话怎讲?” 那妇人摇着头继续道,“昨日一早天不亮的时候,我便被这家门前进进出出的响声吵醒了。后来便传来惜怜小姐的哭声。其间夹杂着陶御医的说话声,说什么他要离开皇城不让惜怜小姐跟着,让惜怜小姐自行改嫁什么的。后来,我在门前悄悄观看,惜怜小姐哭的什么似的,硬是上了马车与陶御医一起走了。唉!这好好的一家人,又刚办了喜事,怎么楚院长就被判了死刑,这两个小夫妻又吵闹着离开了?” 落雨心里沉沉的,向那妇人道了谢,与依依慢慢走上回宫的路。 依依眨着眼睛问,“姑娘,陶御医会到什么地方去?” 落雨叹息着,“不知道。” “那我们要去找吗?” 落雨的眸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天之悠悠,人海茫茫,我们又到哪里去找?走吧,我们回宫吧。” 一路上,落雨愁眉不展。 回想起在水平村那个满腔热血的小村医,到如今被人陷害锒铛入狱的阶下囚。想来,陶大哥是悟了,不屑于再在人心狡黠的地方混迹。再不想与阴奉阳违的达官贵人结交。她在心里默念,一路顺风,陶大哥。 可是,她呢?她又该何去何从?这个皇宫不是她所向往的地方。然,她不能丢下燕仔浩独自离开。她不能让他伤心,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命运呢? 两日后,便是燕仔浩的登基大殿。天只微微亮,落雨便起床忙碌了起来。她再次将龙袍展平,挂了起来。她仔细地为他梳理好了头发,整理好里面的衬衣,小心翼翼的将龙袍取了下来,套在了他的身上。 他面带微笑,任她摆布,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一切收拾妥当,落雨松了一口气。他柔柔的将她的小手紧握,带着恳求的语气,“与本王一同上朝,可好?本王辉煌的时刻想让你一同分享,可以吗?” 他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柔情与期待,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落雨被他感染,沉思半晌,点着小脑袋,“好!” 天色大亮,宫门外礼炮一声接着一声,震天动地。百官陆陆续续进得宫中。德惠殿内,大家早已分列两队,等候着新皇的驾临。 燕仔浩紧紧牵着落雨,珊珊而来。那紧握的双手,相随的身影,好似二人同为一体。 百官看到此情景并不感到意外。此前,百官早已见到过三皇子与父皇争抢这个宫女的情景。他们都暗自思忖这宫女真是玩的好手段,却是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各自行三跪九叩之礼,对落雨也是恭敬的很。 燕仔浩自是春风得意,笑容满面。然,他紧握落雨的手却一刻也不肯松弛。接下来便是宣读诏书、大赦天下。新皇登基礼成,还要处理很多其他的事情。燕仔浩与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朝廷、天下大事。 落雨却突然感到空落落的。这德惠殿上的热闹属于无良,属于各位大臣,却独独不属于她。无良成就了心愿,做了这天下的主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把她放在心上吗? 这时,一个没有眼色的大臣高声奏着:“恭贺吾皇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只是皇上现如今还没有子嗣,这不合规矩呀。还请皇上多多纳妃,早日开枝散叶。” 燕仔浩面无表情,只落雨的小手更加紧握,“爱卿的话甚有道理。” 落雨却再也不能淡定,“多多纳妃”这四字在脑中盘旋。她真的要与其他女人分享他吗?她该一走了之,还是留下来呢?这此后燕仔浩与群臣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犹如透明人一般失了魂落了魄丝毫没有在意。 夜晚来临,燕仔浩大宴群臣。落雨却再也不想参与到这样的场景中。看到她兴致索然,他不再勉强。他吩咐刘公公与依依将她好生照顾便进入到了烛火璀璨的热闹之中。 回到万春宫,她依旧坐立难安。她厌烦她一整日的心神不宁。她明白她是在惧怕他会变心。她惧怕他会像他的父皇一般,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如果是那样,她便成全他,因为她爱他。这句话突然自脑中冒出,她便渐渐释然了。她的心平静下来,难道不是吗?因为爱他,所以愿意成全他的所有,哪怕牺牲她的性命。 宫内传来打更的声音,夜已深了,他还没有回转万春宫。她的心揪了起来,夜宴还没有散吗?抑或是他宿在别处了?她空落落的,难道,此后的每一夜每一晚,她都要在担忧中度过吗?她紧拧眉头刚想要将烛火吹灭,门外如激灵了人灵魂一般的说话声音传来。 “皇上,您慢点。”是全公公。 “哎呦!老奴的小主子,这是怎么的了?”是刘公公。 听得燕仔浩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们去歇息,不用管朕。” 门开了,燕仔浩连同夜的清凉一起闯了进来,房内立刻被酒气灌满。 落雨欢喜与忧虑参杂,忙上前扶了他,“无良,怎么醉成这样?” 或许由于酒醉的缘故,燕仔浩的身躯滚烫着。他反手锁了门,将夜的黑暗与几位随从挡在门外。他一把将落雨娇小的身躯抱起,踉踉跄跄走到床前。两人滚了上去。 “无良,你走错房间了。”她试图将他推开。 不想,他将推他的小手压在床上,滚烫的薄唇摸索着,疯狂的吻上了她娇柔的魅唇 她只觉得被他的酒气、霸道与滚烫笼罩蕴染着,就那样失去了力气,小身子也逐渐燥热起来。 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呢喃:“雨儿,朕想要你,可以吗?” 她心里一滞,可以吗?她爱他,愿意成全他,可是…… 她终是轻轻说出,“可是,我们还没有成亲……” 他呆滞半晌,“好,朕等,朕不想委屈雨儿。一个月后,朕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将雨儿娶来,我们再行夫妻之礼。不过,”他叹息着,无奈的笑着,“今夜朕要抱着你睡。” 他将她抱在怀里,头歪在枕头上便响起了鼾声。她怔怔望着身旁的爱人,俊郎的脸庞,英挺的剑眉。此刻的他便像孩童般依偎着她,可见对她有多么充分的信任与依恋。她满怀柔情,也伸出手环在他的腰间,任他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间。 渐渐的落雨睡意上涌,朦朦胧胧间房外的说话声直冲她的耳朵。她轻轻起身,整理好了衣服,出了房门。 全公公、刘公公、飞星、依依与几个侍卫在门外守候,见到落雨,恭敬地行礼。 落雨轻声细语,“怎么了?” 全公公禀,“姑娘,一个小太监有事要禀报皇上。老奴正自赶这小太监离开。” 远处果然站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落雨示意让他近前问话,“什么事?” 小太监毕恭毕敬,“禀姑娘,东宫的胡夫人嫌弃饭菜清淡,没有下人侍候,已吵闹了好几日了,这大半夜的又发起疯来,将宫内所有东西都砸了。” 原来,肖含枫与燕仔嘉逃走后,东宫里燕仔嘉未生育的妾室及多余的下人全部被放出了宫。整个东宫只留下了太子妃甄婉茹、其妹甄婉仪与怀有身孕的胡娓娓。事实上,东宫已然成了一座冷宫。 落雨柳眉上挑,“胡夫人还说了什么吗?” 小太监欲言又止,“胡夫人还说……说她怀有皇家唯一的血脉,理应多派些人侍候。” 落雨阴沉了脸,“这件事自有人处理,你回去吧。” “是。”小太监转身退下。 刘公公老脸皱缩,“小主子没有杀了她们便是对她们最大的恩赐了。那胡夫人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全公公问,“要禀报皇上吗?” 落雨稍稍沉思,“这样的小事岂用劳烦皇上?让奴婢去解决就可以了。” 依依忙自荐,“我与姑娘一同前往。”然,有谁与她同时出声,“卑职与姑娘一同前往。”众人望去正是飞星。 因二人的默契,众人愣了。落雨更是含了别样意味的微笑望着两人。飞星与依依脸色猛然绯红一片,不由得垂下脑袋。 落雨打破了僵局,“走吧,一同前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东宫三美 三人提着一米烛光进了东宫。宫内黑漆漆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儿。朦胧夜色里,落雨脚下一拌。三人将灯笼照向地面,却原来,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杂物,没有人清理。整个东宫极其脏乱冷落。 落雨不禁叹息,昔日的东宫何其繁华热闹。下人自不必说,只燕仔嘉的妾便将东宫弄得鸡飞狗跳了。 这时,自西厢房传来叫骂打砸物品的声音,“本夫人可是怀着你们皇家的血脉,便是这样对待本夫人吗!将本夫人当做什么?猪狗吗!” 落雨拧了柳眉,推开了西厢房的门。一个瓷器片飞到眼前,亏得飞星动作迅敏接在手里。 落雨问候着,“胡夫人。” 胡娓娓停止了撒泼,“落雨!你怎么来了?对了,本夫人差点忘了。你与三皇子的苟且事当日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真是没想到,现如今你竟爬到了本夫人的头上。” 落雨柳眉倒竖,“胡夫人,不要胡言乱语。皇上心地仁慈,饶你不死,你理应感恩戴德才是,何必如此。” 胡娓娓趾高气昂,“饶本夫人不死?你们忘了吗,本夫人可怀着他们皇家唯一的血脉呢!就连先皇见到本夫人也是宠爱有加。三皇子难道不该将本夫人好好供养吗?” 依依虽从未见到过胡娓娓,可是胡娓娓的表现令她心中蹿起无名业火,上前便想要与她动粗。 落雨忙不跌拦下依依,摇着头阻止她。 胡娓娓见状大叫,“这是哪里来的不知礼数的宫女,想打主子吗?” 落雨示意依依退后,款款来到胡娓娓面前,“胡夫人,你可知太子殿下去了哪里?他为什么逃走吗?” 胡娓娓不屑的将她斜视,“太子去了哪里不用你管,他有朝一日会来接本夫人的,因为本夫人怀着他的骨肉。至于太子为什么逃走,还不是因为三殿下用下作的手段强夺了他的皇位!” 落雨鄙夷的笑了,“真是愚蠢的女人!是因为太子殿下下毒杀害了先皇,弑君谋位!弑君谋逆之罪,我不多讲,胡夫人也当知道处以什么刑法。当凌迟处死,五马分尸。若不是太子逃的快,他此时早已是死了的。而夫人是罪臣的家眷,肚子里的孩子是罪臣之子,你们的罪名理应同太子一般,当赐死。” 胡娓娓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指着落雨,“你……你……” 落雨上前一步,继续危言耸听,“夫人最好不要再提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说皇上会允许谋反之罪臣的骨肉留在世上吗?” 胡娓娓呆了,终是处于崩溃之地,瘫软在地上,“呜呜……”的放声大哭了起来。她突然拼了命抱住了落雨的大腿,“落雨,你救救我,看在我们同时入宫的情份上,救救我。” 落雨轻轻挣脱开,慢慢后退,“能救你的只是你自己,不是我。皇上不是已经饶了你的性命吗?” “那我要怎么办?”胡娓娓大叫。 “安分守己而已。”落雨转过身来,轻轻道。 “安分守己。”胡娓娓重复着。 落雨三人走出了胡娓娓的房间,正厢房的门却突然打开了,走出了甄婉茹、甄婉仪姐妹。 落雨与姐妹二人三目相对,她行礼道,“太子妃,婉仪郡主。” 甄婉茹回礼,“落雨姑娘,可否请姑娘移步一叙。” 飞星与依依听闻,立刻如风一般挡在落雨身前,唯恐她受到伤害。落雨示意二人无妨,道声,“好,太子妃请。” 落雨在飞星与依依担忧的目光下随姐妹两人进入正厢房。房内烛火昏暗,一切都看的不太清楚。偶然一股微风出现,烛火跳动,房间也随之跃动。 三人坐定,落雨先开了口,“不知太子妃唤奴婢来所为何事?” 甄婉茹神情庄重,没有一丝表情,“姑娘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拐弯抹角,便直说了,本宫想知道皇上要怎样对付我们?本宫死了倒没什么,可是婉仪不应被连累。” 落雨心下了然,果真姐妹情深,“太子妃,皇上心慈仁厚,奴婢想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甄婉茹迟疑着,终是皱了眉问,“若胡娓娓生的是个男孩呢?皇上会怎样?他会允许与他抢皇位的皇兄有子嗣留下吗?他不惧怕这个孩子长大了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吗?” 此话使落雨心里隐隐不安,是呀,若真是这样,无良会怎样?他会杀了东宫这几个人吗?然,太子的罪孽与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她沉默着,思绪万千,终是信誓旦旦,“无论怎样,奴婢定保得太子妃与婉仪郡主的性命。” “落雨。”婉仪郡主甚是感激,起身握住了落雨的双手。她们自第一次在冷宫外相见便甚是投缘。今日落雨说出此等话来,足够了。 甄婉茹亦是脸色轻柔,“落雨姑娘心地善良,只要你能保得婉仪的性命,本宫便感恩戴德。” 烛火里,婉仪的脸上猛然写满了坚定,出口恳求,“落雨,本郡主有件事想请你求求皇上。” 落雨道,“婉仪郡主请讲。” 婉仪神色哀愁,“本郡主听闻四殿下自那日后便躲在籁阳宫中,终日饮酒,酩酊大醉。本郡主想……想要去陪四殿下。” 落雨一怔,婉仪所说的那日便是柳翩翩死的那日。不想婉仪郡主如此痴情,时时记挂着燕仔裕。 “真的要如此吗?”甄婉茹亦起了身相问。 甄婉仪向姐姐恭敬行了一礼“姐姐,请原谅妹妹不能再陪着姐姐。” 甄婉茹苦笑着,“也罢,去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四殿下或许记恨着你,毕竟你是东宫的人。” 甄婉仪自是做好了一往无前的准备,“妹妹明白,即便是那样,妹妹也不会怪他的。” 想来,婉仪郡主对四殿下的爱从来没有丝毫减弱,即便明白他心里爱着别人。她仍旧选择到他的身旁陪伴。 落雨自然应承,“婉仪郡主请放心,奴婢回转万春宫便即刻向皇上禀报。” 屋内的三人掏心掏肺谈着话。屋外的两人也不闲着。 依依担心落雨的安危,不时的跑到门前悄悄地偷看。 飞星暗自一笑,“喂!你不要跑来跑去了,好吗?” 依依娇嗔的回应,“我也是担心姑娘嘛。” 飞星淡淡然,“没事的,落雨姑娘是皇上的心头肉。那姐妹俩除非不想活了才会伤害落雨姑娘。” 依依点点头,“对哦,你说那姐妹俩唤姑娘进去做什么?” 飞星以看着白痴的样子白她一眼,“或许是想让落雨姑娘帮着求情饶了她们的性命。” “还是飞星大哥想的周到。”依依崇拜的望着他,眸子里闪着光。 飞星英雄感暴增,却更加抿了唇,故作深沉。 “流星哎!”依依突然兴奋地大喊。 “依依姑娘,卑职名叫飞星。”飞星纠正道。 “不是的,我是说天上有流星。据说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很灵的。” 飞星鄙夷的哼了一声:“这种骗人的话你也信?” 可是,依依已经闭了眼虔诚的祈祷着。飞星则暗自嘲笑:女人! 不多时,房门打开,落雨走了出来。三人出了东宫,回转万春宫。 万春宫内全公公与刘公公正急得来回踱着步,看到落雨回转,盼到了救星般忙围了上来。 “落雨姑娘终于回来了。”全公公花白的头发颤动着。 “小主子睡醒了找不到姑娘正发脾气呢。”刘公公的老脸如含苞菊花。 落雨愣了,“奴婢即刻去瞧一瞧。你们也不要守在这里了,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奴婢呢。” 众人明白皇上与这位姑娘的关系,虽然他们还未成亲,却已然将落雨当做了皇后来看待。众人在宫里当差,被主子们呼来喝去惯了,现如今落雨却说出此等话来,众人心里皆是一暖。 落雨进得房内。燕仔浩正自拢了剑眉躺在床上,也不知是否睡着。她轻轻地关了门,还未曾回过身来,便被他拦腰抱起。 “到哪里去了?朕睡梦中想要抱你却不曾找到你。朕突然间便惊醒了。”燕仔浩低声控诉。 落雨心里一暖,“无良在乎奴婢吗?” 燕仔浩愤愤然提高了声音,“如果没有雨儿,朕要这天下有什么用?” 落雨瞬间感动,小鼻子好似被辣椒呛到一般酸酸的,一整日的心神不宁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还是她的无良。还是爱她,将她放在心尖上的无良。她亦抱紧了他。两人相拥而卧。 落雨将小脑袋枕在他结实的臂膀上,“无良打算怎样处置太子妃她们?” “罪不及妻儿,朕并不想要杀她们。” “奴婢就知道无良最善良了。” 她的恭维使他笑逐颜开。他将修长的手指捏在她的小鼻子上,“小东西,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朕帮你做?” 落雨一囧,“无良怎么会知道……” 他更是将宠溺的笑印在脸上,“因为雨儿从来不是口是心非,阿谀奉承之人。猛然说出此等甜美的话,必是有什么事情。” 她扬起小脸与他对视,“无良好聪明。是这样的,婉仪郡主想要到籁阳宫陪着四殿下。” 燕仔浩诧异,“婉仪郡主真的是这样决定的?不想她如此痴情。” 落雨亦叹息着,“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燕仔浩的声音如涓涓细流,“如此,朕自然答应。四弟因柳翩翩的事心灰意冷。若甄婉仪能令四弟振作起来也是一件好事。” 落雨欢喜着,“无良答应了,真是太好了。” 夜深沉,两人不久便进入了梦乡。有彼此相伴的梦果真便是甜美的梦,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全公公催了几次才姗姗起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幸福含义 此后,落雨便进入了按部就班的宫廷生活。燕仔浩每日里忙着处理朝政,回转万春宫时皆已是深夜。燕仔浩的每一餐,落雨皆亲自烧煮,并熬了十分火候的养生粥,一并捧送至御书房。 两人的每次相见皆如隔了三秋一般,要腻腻歪歪好一阵子。他嘱咐她不要做这些粗重的活,由下人来做便可。他更是连连抚摸她娇柔的小手,疼惜着不要变得粗糙了。她亦是嘱咐他不要劳神劳累,保重龙体。 两人的甜言蜜语、如胶似漆每每将与燕仔浩商议朝政的大臣弄得面红耳赤。这些大臣无不感慨这女子的好手段,竟使九五之尊看也不看其他女子一眼,只将她迷恋成这样。 闲暇下来的落雨还真是无聊呢。因林珠玉失踪了,宫令女官的职位空了下来,便由精明能干的佳影替补而上。落雨曾到宣华殿探望于她,彼时的她正指挥着一些宫女做事,忙的紧。无奈落雨只得回转了万春宫。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这日落雨捧了膳食正要走出万春宫。 急急忙忙跑来了苍苍白发的全公公,“落雨姑娘,皇上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在场的大臣战战兢兢的。姑娘快去瞧瞧。” 落雨愣了,无良可是很少发怒的,“发生了什么事?皇上为什么生气?” 全公公皱纹紧致,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平慈县的一些农民聚众到平慈县衙闹事。那些农民情绪激动,竟将平慈县令打到重伤。” 落雨花容失色,“农民闹事?为什么?” “据说是当地的土绅们扣了农民的粮食。农民没得吃才闹事的。” 落雨心里一沉,“原来是这样。奴婢煮好了饭正要前往御书房,走吧。” 两人刚下了碎石小路,未曾到御书房前,燕仔浩火冒三丈的声音已然飘荡而出,“养你们这些官员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做到体察民情?事情闹大了,包不住了才想到要解决!” 几位大臣惊恐的声音:“臣等知罪!臣等惶恐!” 全公公的皱纹写成“苦”字,轻轻推开了御书房的门,来到燕仔浩身边禀道:“皇上,落雨姑娘来为皇上送膳。” 燕仔浩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命户部侍郎张博到平慈县处理农民闹事一事,即刻出发。” 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跪下,“臣接旨。” 燕仔浩坐回龙椅,长吁着,“都退下吧。” “是。”众大臣行跪拜之礼退下。 王博之并户部、吏部等几个官员垂头丧气出了御书房。落雨忙上前向他们行礼。几个大臣急忙还礼。他们今日还是很感激落雨的,若不是这位姑娘的到来,里边那位主子还不知道骂他们骂到什么时候。 落雨的娇俏倩影一经进入燕仔浩的眸子,便将他的一腔愁绪吹散了不少。然,朝廷大小事的压迫,使他终究高兴不起来。 落雨将饭菜一一摆在他的面前,娇声哄劝,“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吃饱肚子。来,让奴婢喂无良。” 他的心里暖暖的,抓了她的小手,“只有雨儿才会让朕欢心。” 落雨将娇小的身子依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笑靥如花,“那就让奴婢讨无良的欢心吧。乖,张嘴……” 他如孩童般听话的任落雨一勺一勺的哄喂他。落雨暖如春风,甜如蜂蜜的话语更是轻轻柔柔将他环绕,“事情发生了解决也就是了,气坏了龙体,雨儿可是会心痛的。虽说是农民闹事,可奴婢觉得错并不全在农民。农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土地,结果粮食全被土绅扣了,全家老少吃不上饭,怎能不闹事?” 燕仔浩愁眉紧锁,“朕也觉得那些土绅太坏了。” 她掏出丝帕将他唇角的汤汁擦掉,“其实土绅也没有错啊。” 他奇怪了,“什么?那雨儿倒是说说这土绅为什么没有错?” 落雨再次将一勺子饭食塞进他的口中,“奴婢说土绅没有错是因为土绅觉得那些土地是他们自己的,只不过是让农民代种了而已。既是他们的土地,那土地上的粮食也是他们的了。无良说是也不是?” 他一头雾水,“好像有点道理。那到底是谁的错?是朕的错吗?” 她笑了,将小手捏在他英俊的脸蛋上,“无良便更没有错了。错就错在土地所有制上。现如今的土地是归土绅所有。土绅找农民种粮食。所得粮食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交税,也就是交给朝廷。第二部分土绅所有。剩下的第三部分留给农民。是不是?” 他点着头,“没错,是这样的。” 她再次解析,“若将土地重新按人口分配,让土绅和农民都有自己的土地。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势必更加卖力的种粮食,这样所得的粮食只分做两部分。一部分交给朝廷,一部分自己留下吃。那朝廷和农民所得是不是都多了呢?” 他高兴起来,“对呀!朕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落雨暗笑,你没有想到只因你是古代人,我想到了只因我是二十一世纪来的现代人。 然,他再次皱了眉头,“可那些土地是土绅的,怎么能分呢?” 她如私塾先生一般摇着小脑袋,“无良错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土地全部是皇上你的。无良既做了皇帝就有义务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也有权利动所有属于你的东西。” 他愣了神,凝视着她,“听雨儿一席话,让朕茅塞顿开。雨儿,朕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便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神女一般,让朕捡到了。朕只怕有朝一日你会羽化成仙不见了。若是那样朕也会随你一同去。” 她呆了,事实上真的正如他所说,她是穿越而来。若她真的找到了另半块龙纹壁,她还要回去吗?若燕仔浩得知了真相又会是怎样反应? 她的愁眉紧缩使他忧虑了起来,“怎么了?朕说错话了吗?” 她回过神来,不自然笑着,“没有,奴婢只是在想若无良要进行土地改革是非常难的。土绅拥有社会上绝大多数的资源、钱财与人脉。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土地交出来呢?若土绅与官员联合起来,即便是皇帝也是无可奈何的。” 他点着头,“不错。若四弟能够振作起来帮朕便好了。四弟精灵古怪的鬼点子最多了。朕有几日未曾去探望四弟了,雨儿与朕一同前往,如何?” 两人情意绵绵牵着手自御书房一同走出。全公公揉揉昏花的老眼仔细瞧着。皇上刚刚还阴云密布的,此刻已经雨过天晴了,这落雨姑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甜甜蜜蜜、有说有笑犹如这灿烂天空一般来到了籁阳宫外,忽的听到宫内传来燕仔裕的大声呵斥,如惊天闷雷,“滚!你这太子的走狗!” “啊!”的一声娇呼惨叫,是婉仪郡主的声音。 燕仔浩与落雨相对而视,暗道不好,加快脚步进入籁阳宫内。大厅内,燕仔裕斜卧在木榻上,手握酒壶高高举起,正潇洒地将酒倒入口中。几米外,婉仪郡主跌倒在地上,额头碰在柱子上血流如注。 “婉仪郡主!”落雨惊慌失措,慌忙为她检查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 燕仔浩皱了剑眉,“四弟,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婉仪郡主?” “三哥?”燕仔裕醉眼朦胧,“来!陪本王喝酒!一醉解千愁!” 燕仔浩快步上前将他的酒壶抢下,威严呵斥,“朕以前的四弟哪里去了!不就是个女人吗?何苦如此!” 燕仔裕被抢了酒壶软软的瘫倒在榻上,“三哥,将太子的走狗抓起来杀掉!” 燕仔浩一把将他的软如泥的身子拽起,“四弟,婉仪郡主与太子没有任何关系。太子所做的事情婉仪郡主一点都没有参与。你明白吗?” 落雨麻利的为婉仪郡主包扎好了伤口,眼见燕仔裕的模样也甚是痛心,“四殿下,翩翩姑娘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人总要慢慢走向未来。四殿下还有这许多关心你的人,你应该振作起来才是呀。” 燕仔裕痴痴笑着竟趴在木榻上起了鼾声。 婉仪郡主望着那在木榻上进入梦乡的人,眸子里满是疼惜,“皇上,落雨姑娘,你们放心,本郡主会守在他的身旁改变他的。” 落雨轻轻叹息,“婉仪郡主,你受苦了。” 婉仪一笑,如灿然鲜花,“不,能够守在他的身旁,哪怕他对本郡主冷面相对,也是一种幸福。” 燕仔浩与落雨心里一滞,不错,能够与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怎样都是一种幸福。爱让人死心塌地、不离不弃。她的心里有他,他便是她的整个世界。燕仔浩与落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人相携出了籁阳宫,阳春三月,微风如絮,绿柳含烟。两人慢慢的走在这如画的御花园中,用心的欣赏着一草一木。 他猛然抓了她的小手,“雨儿,有一件事朕要告知于你。 他的郑重使她的内心翻起波浪,“什么事?” 他将她凝视,“朕的母妃已自西域赶来,明日便要到了。” 落雨一愣,随即笑了,“无良做了皇帝,将母亲接来,好好孝敬。这本是人之常情。” 他的脸上写了忧虑,“雨儿,你没关系吗?在西域母妃与你……” 落雨将他的忧虑清扫,“无良放心,奴婢心里爱着无良,定会像对待无良一般对待无良的母妃。” 他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将她一拥入怀,“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假以时日,相信母妃定会明白雨儿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请安之苦 第二日一早,天气竟阴冷起来,太阳隐了脸庞,遮了光辉。时值春日,这样的天气让人颇感寒意。 皇宫门前,燕仔浩携手落雨率众多宫女太监翘首以盼。不多时,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缓缓而来,稳稳停下。 车帘掀起,乌兰悦探出头来。燕仔浩与落雨忙上前将她搀扶而下。乌兰悦笑容可掬,妆容精致,发髻高高挽起,丝毫不乱。一身深蓝色宫装庄重华贵,看不出一丝旅途劳累。 这时,马车上又下来一人,竟是西域装扮。红色袍子垂至膝盖,露出褐色小巧的马靴。腰间宽宽的黑色绣花腰带勒出盈盈细腰。头上戴顶叉满玛瑙的帽子,数十条串满翠珠的珠串垂于她的后背与前胸。 只见她笑意吟吟,来到燕仔浩面前盈盈拜倒,“艾儿拜见表哥。” 燕仔浩一愣,随即问,“艾儿也来了?” 乌兰艾儿故作娇萌,“是呀,艾儿来向表哥恭贺登基之喜。” 落雨心里却敲起了小鼓,西域时的种种不愉快再次袭上心头。对于这个觊觎她的无良并时刻想要迫害她的女人,落雨内心升起了无尽的厌恶。然而,她不得不面对,因为乌兰艾儿已注意到了她,满含敌意向她走来。 “呦!这不是那个笨手笨脚的贱婢吗?本公主以为表哥早已腻烦了扔掉了,没想到还在呀?”乌兰艾儿轻蔑的语气,傲慢的神态。她更是将落雨视作生死大敌,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她自小便在心中编织的美丽的梦想,那个随手可摘的诱人的果实即将成熟了,却不想被别人摘了去,她怎能不恨! 落雨的脸色不起丝毫变化,端庄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燕仔浩登时明白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敌意,立刻牵了落雨的手,海阔天空般说着,“母后与艾儿平安到来,可喜可贺,走吧,回宫吧。” 皇上说话了,大伙各自散去。燕仔浩回到御书房便写下诏书,封乌兰悦为正德太后娘娘,赐居凤鸾宫,昭告天下。命刘公公、秋纹与碧叶到凤鸾宫好生伺候。因乌兰艾儿未曾带着侍女,太后便将碧叶送与了她。 朝中各官员自是十分好奇,太后娘娘从何而来?为何复活?然,好奇归好奇,官员们紧闭了嘴巴谁都不问。 是夜,乌兰艾儿偎在太后身旁,轻轻为乌兰悦捶着疲劳的肩头。她将满腔的恨意写在脸上,“姑姑,你没有看到吗?白日里,表哥是多么的袒护那贱婢,竟还牵着那贱婢的手!可恨那贱婢竟不知廉耻,任表哥牵着手。这成何体统!在众多下人面前,表哥还有何威严?” 这话讲到了乌兰悦的心里。她来到大洛皇宫有两个目的。第一,她曾在这里受到陷害,差点丢掉性命。她历尽艰辛,带燕仔浩逃出皇宫,又历尽万难将他送入无崖子门下,盼其成才。她所做的这一切,她这么多年日日期盼的便是这一天。她要她的儿子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第二便是燕仔浩的婚事。燕仔浩也有二十几岁了,却连一个妃子也未曾纳娶。她明白这孩子自小受苦,性格自闭。所以,此次前来,她要替他多多纳妃,早日开枝散叶。 乌兰悦的愁眉紧锁使乌兰艾儿兴奋起来。看来,姑姑已被她说动了心思。这怒火她已点燃,不如再扇点风。她思索着,奸奸一笑,“姑姑,那贱婢只是一个粗野丫头,表哥九五之尊,定是被那丫头仗着几分姿色挑逗引诱的。看那丫头妖妖娆娆的样子,简直便是厚颜无耻。” 太后不由得点头:“哀家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诱惑浩儿。可是哀家来了,便由不得她造次!哀家要让她明白,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她的本分是什么?来人!” 刘公公老迈的身子匆匆跑进,“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乌兰悦狂风怒号,“传旨,自明日起,令落雨每日前来向哀家请安。” 第二日,太阳未曾露出脸庞,落雨便小心翼翼捧着茶盏由依依相随出现在前往凤鸾宫的碎石小路上。昨晚,刘公公的传话便令她开始慌乱起来。太后的懿旨到底是何意?为何要让她每日前去请安?然,她不得不去,于公太后娘娘是她的主子,于私太后娘娘是无良的母亲,她都是要顺从的。 她迈着碎碎的步子,心情忐忑,尽量延长到凤鸾宫的时间。 依依不解的问,“若姑娘不想去,为何不禀告皇上?” 落雨语气淡淡的,“向太后请安是一个奴婢应当做的。更何况太后是皇上的母亲。我不想让皇上为难。” 两人终于到了凤鸾宫外。秋纹在宫外等候,神情悲苦,欲言又止,“落雨姑娘,太后娘娘吩咐……” 秋纹神色悲愁。落雨便知必无好事,她淡淡笑着,“说吧,怎么了?” 秋纹终是轻声道,“太后娘娘吩咐落雨姑娘要自凤鸾宫门外便开始一步一叩头,一直到太后的寝室。” 落雨愣了,半晌,轻轻点头,“好的。” 依依却急了,“姑娘,这怎么行?我们去找皇上。” “不!”落雨忙将她阻止,“依依,你不要多事,按太后娘娘的吩咐来做。” 落雨表情坚定,将茶递与依依,双膝跪地,双手扶于地面,叩头,再站起,走上一步,再次跪地,扣头,如此反复。 凤鸾宫原本是历代皇后的居所,燕仔浩原想留与落雨。然而落雨对这座宫殿有莫大抵触,因为它的前主人是狠毒的肖含枫。况且,落雨在这里曾受到迫害。 这既然是历代皇后的居所,它的面积之大是无可比拟的,单落雨从宫外叩头到太后寝宫便用了两柱香的工夫。此时阳光毒辣,落雨已筋疲力尽,娇喘吁吁。 待落雨进了太后寝室。乌兰悦与乌兰艾儿很满意的看到落雨狼狈的样子,脏乱的衣服,凌乱的发丝与红肿的额头。 乌兰艾儿嘲笑道:“真是不醒事的奴婢,来向太后请安怎能不注重仪表?看你成了什么鬼样子?” 落雨丝毫不为所动,表情淡然。 依依气不过,出口反驳,“这怨不得姑娘,姑娘是因为一步一叩头,衣服与头发才乱成这样子的。” 乌兰艾儿立刻怒吼,“这是哪里来的丫头?太后面前怎容你放肆!” 落雨忙制止依依,替她赔礼道歉,“依依刚入宫不久,不懂得宫中的规矩,请太后娘娘,艾儿公主恕罪。” 落雨双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捧起茶盏,“太后娘娘请用茶。” 乌兰悦接过茶杯呷了一口,猛然怒喝,“茶已经冰凉了。这样的茶哀家怎么喝?”她用力的将茶杯摔在地上,“咣当!”一声,茶杯粉碎。 落雨一惊,忙去捡拾。 乌兰悦轻轻摇着头,“待浩儿有了皇后与贵妃,这样的笨丫头怎能在宫中伺候?” 落雨听闻,心猛的一颤,一不小心将手划了一下,鲜血直流。 依依惊道:“姑娘,你流血了?”她忙撕下一块儿布来帮落雨包扎。 太后见状,“罢了,罢了。果然是称不得大气的主儿!” 乌兰艾儿上前怒骂,“你可真是笨手笨脚的贱婢!或许你故意将手划破装可怜?” 乌兰悦哪里不知道茶凉是落雨在凤鸾宫叩头时间太长的缘故?她是在故意为难落雨! 一场闹剧稍稍平息,乌兰悦吩咐,“起来吧。” “是。”落雨起身恭敬地站于乌兰悦一侧。 乌兰悦凝视着落雨。这真是个美人胚子。她所见过的所有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及这女子一半。不知怎的,她的心中猛然窜起一股无名火,这个美貌的女人抢走了她心爱的儿子。她寄以厚望,悉心栽培的儿子因这个女人顶撞她。 “落雨,哀家有件事要问你。” “是。” “王知泊的女儿你可见过?召她入宫做个贵妃如何?” 落雨的心猛的一沉,好似身上绑了千万斤重物沉入水底一般,压迫住心口喘不上气来。 “姑姑,你召别家女儿做贵妃,那艾儿怎么办?”乌兰艾儿轻摇乌兰悦的臂膀撒着娇。 乌兰悦轻轻拍在她的小手上,“艾儿贵为公主,自然是做皇后的。” 乌兰艾儿欢喜起来,“艾儿谢谢姑姑。”她斜睨落雨,“太后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落雨强自压制内心的苦痛,“回太后,奴婢与王太傅家的女儿只几面之缘,对王家女儿不甚了解。” 乌兰悦不依不饶,继续问,“那其他官宦人家,谁家有女儿?女儿都怎么样?你可知晓?皇上也不小了,哀家这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哀家要让他多多纳妃,早日开枝散叶。” 落雨的心开始滴血,轻轻回答,“奴婢久居深宫,不知道。” 乌兰艾儿怒目圆睁,“喂!你是怎么回太后问话的?姑姑,你瞧她!” “罢了,她一个笨丫头能知道什么?”乌兰悦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们这些奴婢,终日围绕在皇上身旁,就该劝着他点儿,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他今日喜欢这个,不一定明日还喜欢。你明白吗?他是皇帝,注定身旁会有很多女人。做奴婢的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好。好了,哀家也乏了,你们退下吧。” “是。”落雨垂首恭顺行一礼与依依出了凤鸾宫。 一经踏出凤鸾宫,落雨脚下一软便摔在地上。 依依紧皱眉头忙将落雨搀扶,“姑娘……”她明白,姑娘受了委屈。她更是愤愤不平骂着,“太后娘娘与乌兰艾儿真是手段毒辣!姑娘,我们去禀告皇上。皇上那么疼爱你,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的。” 落雨慢慢起身,轻轻摇着头,“如果禀告皇上,会彰显我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她们必定顺势在皇上面前诋毁我。不如就这样,无论她们怎样,我受着便是,她们反而会不知所措。更何况太后是皇上的母亲,你觉得皇上会为了我责怪他的母亲吗?” 依依将急切挂满脸庞,“可是,我们该怎么办?不能让她们一直这样欺负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腐幽之水 落雨轻轻叹息,“只能随机应变了。至于我与皇上……我们还能走多远,还要好好想一想。” 依依的口中满是不解,“姑娘说什么?皇上很喜欢你的。” 落雨惨然一笑,“相爱不是两个人的事,与他的身份、与他身旁的一切密切相关。即使两人成了亲,却得不到幸福,又是何苦呢?终究是有缘无分而已,不如早早分开的好。” 依依瞪着两个懵懂的大眼睛静静地听着,“姑娘,奴婢不懂你说的话。如果两个人成了亲却得不到幸福,可是如果分开他们更是不幸福呀!因为他们的心里只有对方,即便分开了也在想着对方,岂不是更加的不幸福呢?” 落雨呆愣了。不错,假若她与无良分离了,她必定不会再喜欢上其他的人,她是不是要孤苦伶仃的在相思中度过一生呢?那无良呢?若他们分开了,他会怎样?想了许多终究无益,她叹气道,“罢了,我们回宫吧。” 凤鸾宫内的乌兰悦与乌兰艾儿暗自得意。 乌兰艾儿的笑声里满含了奸计得逞的淋漓尽致,“姑姑的这些招数真是高呀!就是要折磨那贱婢,让她受罚、憋闷、气急又无处宣泄。” 乌兰悦的眸光中却写满了欣赏,“不过那丫头倒是犟的很,不曾表现出烦躁来,就那样默默地受着。” 乌兰艾儿想起什么,“姑姑,不知她会不会到表哥面前告我们一状?” 乌兰悦摇着头,故作深沉,“她若真的到浩儿面前告了我们,浩儿就该明白,像她这样小肚鸡肠的奴婢怎能在宫中生存?好了,哀家累了。艾儿,你好好想想此后我们该如何对付她。”乌兰悦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是。”乌兰艾儿冷冷的笑了,眼中闪过阴戾的光。 落雨当夜便缝制了一个棉花套子,与茶盏一样的形状。此后几天,她将茶盏裹在棉花套子里,即使路上费再多的时间,茶水依旧是热的。 太后心里倒也有些赞赏,然,仍与乌兰艾儿合谋对落雨冷嘲热讽,制造诸多事端。落雨并不反驳,只是逆来顺受。 这几日,朝廷上事物繁多,燕仔浩回转万春宫时已是后半夜,每每见到落雨已经熄灯歇息,不忍将她打扰。早晨时,他又早早地起床离开,与落雨见不上面。 事实上,落雨是躲着他的。以往,落雨会如小媳妇般等他回转,奉上夜宵。只是这几日,因太后乌兰悦与乌兰艾儿的刁难,她愁肠郁结,心思百转。她与他还能走多远?她与他真的合适吗?若太后真的为他纳了妃子,她必定不会留下的。她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吗? 这一日,落雨与依依依旧捧着热茶来到凤鸾宫为乌兰悦请安。凤鸾宫外,碧叶拦下了她们,“落雨姑娘,可曾带着经书吗?” 落雨挑起柳眉,“未曾带着。怎么了?” 碧叶如宣旨一般,“太后娘娘吩咐,今日不必奉茶,让姑娘赶往小佛堂诵读经书。姑娘若未带经书,还是到藏书阁借阅一本方好。” “既如此,我们即刻前往藏书阁。”落雨与依依便要回转前往藏书阁。 碧叶猛然提高声音,“落雨姑娘,太后娘娘已然在佛堂等候,不如姑娘先过去。让依依姑娘前往藏书阁。” 落雨迟疑着,依依倒是爽快,“落雨姑娘,便让奴婢独自前往藏书阁吧,你若去晚了她们又会对你百般挑剔的。” 不错,的确是这样的,落雨点头,“也好,早去早回。” 依依匆忙离开。落雨便要开始叩头,碧叶再次出言阻止,“姑娘,太后娘娘吩咐,今日是诵经日,不必叩头。” 落雨怔了,总觉得哪里不对。然,碧叶是她在德太妃的玉福宫便相识的,此后在万春宫又经历了许多事。落雨自是信任她的。 两人相随进入凤鸾宫。凤鸾宫本没有佛堂的,太后将宫里一处小院改成了佛堂。 落雨由着碧叶带路。然,愈走她的心里愈发的惊凉起来。原来改成佛堂的小院正是落贵妃被害当日,落雨被陷害的名为绿苑的小院。她的心里不由得涌上恐惧的感觉,恍惚中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落雨就那么心情忐忑随着碧叶步入绿苑,进入佛堂。 佛堂的正首盘坐着一尊泥塑的硕大的佛爷,圆头圆脑,圆圆的肚皮。然,这佛爷却不是笑着的,面目狰狞,圆睁着大而恐怖的眼睛似是看透了人世间的阴险狡诈。 落雨被这佛爷的狰狞震惊,将茶放于供桌上,双手合十膜拜。 猛地,门响了。落雨一惊,回头望去。原来是乌兰艾儿带着丝丝阴笑走了进来。而碧叶画蛇添足般将佛堂大门紧闭。 落雨心下奇怪,“艾儿公主,太后娘娘呢?” 乌兰艾儿狞笑着向落雨慢慢靠近,“落雨,今日本公主便让你再也休想嫁给表哥!” 落雨一惊。怔忡间,乌兰艾儿手中已多出一个瓷瓶来。她猛的将瓶口对准落雨,冲着落雨的面容便泼将而来。 那瓶中不知是什么液体,只觉得一股腐蚀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而那黄黄的液体就要尽数落到落雨绝色的小脸蛋上。 落雨未曾防备,此时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自佛像后突然如旋风般跑出了刘公公。他猛地用力一把将落雨推开,口中大叫,“落雨姑娘,危险!” 刘公公推开了落雨,却没能躲过自己。瓷瓶中的液体泼洒在了他的头脸上。只听得“呲呲……”震人心魄的恐惧的声音响起。刘公公双手紧捂嘴脸,痛苦的跌坐于地面,低沉着嗓音阵阵的*着。 “刘公公,你怎么了?”落雨惊慌的上前。他沾到药水的皮肤已经开始红肿毁烂。 “腐幽水!乌兰艾儿!你好毒辣的手段!”落雨认出了这种液体,心里沉闷惊怕。腐幽水与硫酸有一样的腐蚀性。 刘公公的老脸再不是菊花模样,溃烂下面目全非,恐怖而震惊,“姑娘,老奴偷听到乌兰艾儿与碧叶商议要毁姑娘的容貌。姑娘那么美的人儿,毁了容岂不可惜,皇上要有多伤心。” 落雨明白了,瞬间泪如雨下,“刘公公,你怎么这么傻,所以你便替我受了那毁容的药水。刘公公,对不起,雨儿对不起你。” “姑娘,不要这么说。老奴能看到你与皇上相亲相爱,老奴便心满意足了。” 落雨泣不成声,刘公公腐幽水浸泡的皮肤糜烂,流出浓浓的液体,有些地方露出森森白骨。她悲愤交加,内心即刻填满憎恨之情。她“嚯”的站起身来,慢慢的踱向乌兰艾儿。 乌兰艾儿毕竟心里有鬼,心虚害怕,竟不住慢慢后退。她忽地出声大喊,“碧叶!拦住她!” 碧叶迟疑着上前挡在乌兰艾儿身前。碧叶,落雨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她们早在玉福宫便相识,又在万春宫一起度过了许多岁月。落雨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她当做姐妹的人,竟会害她害刘公公。 她扬起小手狠狠地扇在碧叶惊慌的脸上,“碧叶,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刘公公的样子,你没有一点愧疚感吗?” 碧叶捂着火辣辣的脸,“落雨姑娘,奴婢……” 落雨将她拽在一旁,一步步紧逼乌兰艾儿,“艾儿公主,你看那是什么?”她猛地将小手指向盘坐的佛爷。 佛爷圆睁着大眼睛,凶恶模样,似是洞悉了人世间的一切。 在佛爷面前,乌兰艾儿终是慌乱起来。 落雨伸手抓牢了她握着瓷瓶的手,“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艾儿公主,你的所作所为,迟早有一天会全部还回来的。走吧,跟我去见皇上,我要为刘公公讨个公道!” 乌兰艾儿惊慌失措,不行!这件事不能让表哥知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她狰狞着,眸子里闪出凶狠的光,“落雨,你不要怪本公主心狠手辣!” 乌兰艾儿双手紧握瓷瓶,用着全身的力气,试图将剩下的半瓶腐幽水倒在落雨娇嫩的脸上。 落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怎会让她得逞?亦用着全力制衡着她的力气。两人较量着,不分伯仲。 刘公公受了伤,依旧眼观六路。他生怕落雨吃亏,挣扎着站了起来,脚步匆匆挪到两个女子身旁,双手握住了瓷瓶,帮着落雨抢夺。 乌兰艾儿自然处于下风。她厉声呼叫,“碧叶!傻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本公主!” 呆愣的碧叶回过神来,想要帮却不知怎样帮。猛的看到房屋一角横着些许木棍。想是绿苑改造佛堂时留下的。她跑将过去,举起木棍,便要袭击落雨。然,她转念一想,不行,皇上如此在乎落雨,若知晓是她伤害了落雨,必定不会轻饶于她。于是,她转而袭向刘公公,一棍子如惊天闷雷般敲在他的头上,鲜血四溅。 刘公公吃痛,如腐朽的老木般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落雨惊呆了,猛的放了手,扑在刘公公身上,用力摇着,声泪俱下,“刘公公!刘公公!” 这边,刘公公昏迷,落雨伤心欲绝。那边听得乌兰艾儿一声声惨叫,歇斯底里,神号鬼哭。 落雨得空儿看向乌兰艾儿,她再次呆了。原来,三人原本抢夺瓷瓶,各自用力,猛的刘公公与落雨收了手,乌兰艾儿仍用着力,力量反扑,竟将剩下的半瓶腐幽水尽数倒在了乌兰艾儿的身上。 此时乌兰艾儿双手捂着脸,胸前的衣服已被腐蚀毁烂,露出红肿的胸部。她一声声凄惨地尖叫着,倒在地上疯狂的打着滚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争吵 “碧叶!碧叶!快!快传御医!快呀!啊!”她声嘶力竭大喊着。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是,是……”碧叶慌乱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门开了,乌兰悦身穿太后正装端庄威严走了进来,房中的惨痛情景令她惊讶不堪,“这是怎么了?” 依依匆忙慌张的身影亦出现在佛堂,看到倒地惨不忍睹的刘公公与悲痛哭泣的落雨,不知所措。 原来,依依借经书回转凤鸾宫,却遍寻不到落雨的身影。恰巧遇到了秋纹。两人一同去见乌兰悦。 乌兰悦却不知今日要诵经之事,暗想难道乌兰艾儿自作主张要对付落雨?众人寻至佛堂,不想佛堂内状况如此惨烈。 此事也惊动了燕仔浩。来禀报的小太监嘴笨舌拙,只说有人受了伤。燕仔浩恐慌无措,慌忙赶到了凤鸾宫。 乌兰艾儿已被送至卧房,宣了御医前来诊病。然,腐幽水腐蚀性极强,腐蚀的肌肤如何能治得好?在乌兰艾儿的鬼哭狼嚎里御医频频摇头。 昏迷不醒的刘公公被送往太医院诊治。落雨原本要跟着去的,却被乌兰悦厉声拦了下来:“此事未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燕仔浩赶到时,落雨正蜷缩在院中呆坐。她娇小的身子依偎在走廊的台阶上 ,双臂抱肩,孤独而无助。她如水的大眼睛呆愣着,空洞无物。 她的孤独绝冷令他的心抖了抖,快步上前抓了她的小手,“雨儿,你没事吧?” 她无神的大眼睛泛起了涟漪,瞬间眼泪汪汪,“无良。” 他的心生生的痛了,“怪朕没有保护好你,是朕的错。” 此时,乌兰悦威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皇上,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应该立刻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是卿卿我我。” 燕仔浩深邃的眸子再次将落雨凝视,高大的身躯挺直而起,“是。母后教训的是。来呀,将涉案人员带上来。” 小太监忙搬了木椅,让乌兰悦与燕仔浩坐了。落雨、依依、碧叶被带了上来。 依依首先开口将如何遇到碧叶,如何取经书,如何找落雨诉说一遍。 燕仔浩倒是和颜悦色,“碧叶,依依讲的可是事实吗?” 碧叶磕头道,“禀皇上,依依讲得不是事实。是依依借故离开。落雨与刘公公串通好了,拿了腐幽水试图加害艾儿公主。可怜艾儿公主被人害得如此之惨。” 落雨听罢,整颗心如被人抽打一般,满含泪水凝望着碧叶,“碧叶,告诉我为什么?刘公公与你在万春宫度过了许多困苦的日子。那时,你们被肖含枫禁足,少衣少食。那样的日子你一起走了过来。为什么现在,你成了这个样子?你亲手将刘公公打的昏死过去,你不愧疚吗?” 碧叶猛地垂了眸子,声音柔细起来,“落雨姑娘,你与刘公公串通害了艾儿公主。你得逞了,随便你怎样。” 落雨的眸子里登时出现了凛冽的光,“既然我要害艾儿公主,为何不让依依帮忙?反而要让她借故离开?我既与刘公公串通好的,为何要将腐幽水倒在刘公公的身上?” “或许……或许……”碧叶脑袋低垂无言以对。 “或许,是我傻了,才会将你当做姐妹。我才会觉得只要忍让,只要对人好,就会得到别人的认可。可是有些人,不!这些不是人。你无论怎样做都不会得到相同的回报。”落雨潸然泪下。 落雨悲愤绝决的样子令燕仔浩心酸无比。他不曾知道这些日子她受到了怎样的委屈。 乌兰悦声音冰冷,“落雨,说与本案有关的事情。与本案无关的事情一概不得陈述。” “是。”落雨将事情的经过诉说一遍。她摸一把眼泪乞求着,“太后娘娘,皇上。刘公公因救奴婢被艾儿公主、碧叶害成如此悲惨模样。奴婢恳请太后娘娘、皇上彻查此事,还刘公公一个公道!” 此事难办了,双方都指控对方伤害自己。然,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指控对方。而知道真相的刘公公亦昏迷着。乌兰悦将眸光瞟向燕仔浩,等着他拿主意。 燕仔浩倒是满身轻松,站了起来,左右踱步。他猛地停下脚步,问:“碧叶,是落雨与刘公公合谋要加害乌兰艾儿,是吗?” 碧叶:“是。” 他又将眸光凝视那可人的人儿,“落雨,艾儿公主与碧叶害了你与刘公公,是吗?” 落雨坚定:“是。” 燕仔浩重又将高大的身躯陷回木椅,竟如没事人一般开始闭目养神。 太后急了,拧了眉催促着,“皇上,这该怎么审?” 燕仔浩敷衍着,“母后,稍安勿躁,再等等。” 太后不解,“什么?再等等?” 恰在这时,一身黑衣瘦削的飞星怀抱什么东西大踏步走了进来,“主子,卑职奉命搜查乌兰艾儿、落雨姑娘、刘公公与碧叶的房间。只在碧叶的房间发现了五瓶腐幽水。”他将找到的腐幽水放在燕仔浩脚下。 碧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大声叫嚷着,“不可能!这明明是艾儿公主的腐幽水,怎么会在奴婢的房间里?” “噢!”众人哗然:“艾儿公主的腐幽水。” 不想,乌兰悦却突然厉声呵斥,“大胆奴婢!你私自藏了腐幽水,想要嫁祸艾儿!来呀!将碧叶打入天牢!” 几个侍卫上前抓住了碧叶便要拖走。碧叶挣扎着,“太后娘娘,艾儿公主,你们好狠呀!将奴婢做替罪羊!这些日子你们对付落雨的手段,奴婢全看在眼里。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乌兰悦恼怒着,“快!拉出去!” 侍卫将死命挣扎呼声惨叫的碧叶拖了出去。现场一片安静。刚刚还疑云四起,剑拔弩张的场面,不想竟处理的如此快速。落雨仍处在迷雾中未曾走出。碧叶被抓了,那乌兰艾儿呢?真正的幕后并没有受到惩罚呀。 太后脸色不安望向燕仔浩,只因碧叶刚刚的那句“这些日子你们对付落雨的手段”。她虽厌恶落雨,但并不想因此破坏与儿子的关系。 这话自然也进了燕仔浩的耳中。聪明如他,自是什么都明白了。他后悔这些日子对落雨的关心太少了,不知她受了怎样的委屈,又暗自责怪她为何不向他诉说。要知道,无论怎样他都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 燕仔浩的声音如潺潺溪流,却拢着一层寒霜,“以往母后如何对待雨儿,朕可以不追究。希望母后以后不要再这样。” 太后苦涩难耐,“浩儿,你不能这样跟母后说话。” 燕仔浩叹息着又道,“母后,你要袒护乌兰艾儿,朕成全。她被腐幽水所伤,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些腐幽水最好毁掉,这样凶残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世上。” 太后愣了,脸色极其不自然,“浩儿,你怎么会知道……” 燕仔浩淡如清风,“母后与乌兰艾儿一同自西域前来。自然明白她都带了些什么。况且,这腐幽水原本产自西域。母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明知道是乌兰艾儿意图用这腐幽水伤害雨儿。母后也明白事情败露,朕必定不会轻饶伤害雨儿的人。是母后命人悄悄将乌兰艾儿房中的腐幽水放在碧叶房中以嫁祸碧叶。不是吗?” 乌兰悦瞬间精神萎靡,沉默不语,她的儿子太聪明了。 燕仔浩迈开大步走向犹自愣神的落雨,抓了她的小手,“走吧,回万春宫。” 两人牵手回了万春宫。一路上任燕仔浩柔声哄着,落雨闷闷不乐,沉默不语。 回到房间,他迫不及待将她拥在怀里,“为何不说话?还在生气?是朕的错,朕没有保护好你。” 她将他轻轻推开,用了凛冽的眸光与他对视,“无良明知道乌兰艾儿是主谋,碧叶是乌兰艾儿指使的,不是吗?” “是。” “为什么不将乌兰艾儿抓起来?因为她是西域公主,因为她是无良的表妹,便可以为所欲为,是吗?” 他蹙了剑眉,“雨儿,艾儿被毁了容,已经受到惩罚了。” 她与他针锋相对,“那刘公公呢?他忠心耿耿服侍了无良这许多年,无良忍心让他含冤吗?” 他从未见她这样,心下惊怕,再次将她拥入怀里。“刘公公,朕会找最好的太医为他诊治。雨儿,你不要这样好吗?” 她倔强的再次挣脱,“不!奴婢只要真相大白于天下,奴婢只要一个理字,谁犯得错谁便当受到应得的惩罚!” 他将结实的大手禁锢在她瘦削的香/肩上,“雨儿,乌兰艾儿毕竟是西域公主。朕治了她的罪便是两个国家之间的问题了,知道吗?” 她挣扎依旧,“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 他叹息着强硬的将她搂抱在怀,束缚了她的双臂,“雨儿,朕的一旁是你,一旁是母后,还有西域在背后虎视眈眈。若你在朕这个位置上,你又当如何做?雨儿,朕喜欢你,朕不想我们之间发生任何问题,明白吗?” 她呆愣了,哽咽着,“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原本就不应该答应与无良在一起。若无良娶了乌兰艾儿一切又都不一样!” 他看着她泪水纵横,梨花带雨,“雨儿,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疼惜着帮她拭去泪水。她猛地挣脱后退,神情决然,“无良走吧,奴婢只想静一静。” 他的手愣在半空,叹气道,“也好!朕晚些再来。”他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万春宫。 落雨和衣躺在床上,呆呆的犯着痴犯着傻。脑中原空空一片,又奇怪的将过往一遍遍回想。她与他还有可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被害落水 夜幕降临,依依送了几次膳来,落雨哪里有什么胃口,命她撤了下去,就这样一直呆躺着直到天亮。 隔壁传来依依起床的声音。落雨昨日未曾进食,又遭遇了一连串的事情,此刻只觉周身乏力,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她强打精神梳洗了一番,道,“依依,我们到太医院探望刘公公。” 两人出了万春宫。虽时值春日,满园绝美景致,繁花锦簇,清晨仍是寒意料峭。此时,宫中人影稀少,两人慢慢踱着,再拐过两个弯便是太医院了。 这时,几个人影闯入两人眼帘,原来是几个侍卫押解着一犯人走了来。走近了,原来押着的那人正是满脸悲愤的碧叶。 这几个侍卫是识得落雨的,忙不迭行礼,“落雨姑娘。” 落雨点头回礼,“几位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侍卫回道,“碧叶谋害刘公公证据确凿,这便拉出去问斩。” 落雨一惊,虽然碧叶意图谋害于她,然,听到碧叶即将被斩的消息,仍有些痛心。 猛然,碧叶挣脱了侍卫扑了过来,使出全身力气卡在落雨的脖颈上,胡乱叫喊着,“落雨!我恨你!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落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蒙了,被碧叶卡着脖颈喘不上气来。依依与几个侍卫慌了,忙上前将碧叶拉了开来。 落雨强忍心头的伤感与惊骇,捂着脖颈咳着。 碧叶凝视着她,“真的美,即便是咳嗽也是这样的美。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同为女人,只把你生的这样美?” 落雨既悲痛又疑惑,怔怔地问,“为什么?我与你相识在玉福宫,我将你当做姐妹来看待,我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什么你会这样恨我?” “你以为只我一个人恨你吗?这皇宫里的宫女哪个不恨你?你何德何能竟让皇上倾心于你!我比你更早便认识了皇上,那时我便暗暗喜欢上了他。可是,你这贱婢却勾引了皇上。你除了美貌还有什么地方能配上皇上!为什么同为宫女你却可以独受恩宠?我们只能做奴婢?”碧叶情绪激愤想要再次扑向落雨,被几位侍卫拖走了。远远的仍不停叫骂。 落雨惊愕失色,呆愣着。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做,却因为燕仔浩成了众矢之的。碧叶素来言语不多,不想她的背后竟藏着如此祸心。 依依苦了脸,轻声安慰,“姑娘这么美,又如此善良。也只有姑娘才与皇上是天生一对。姑娘不要听碧叶胡言乱语。” 落雨惨然一笑,如饱经风霜的萎靡花朵,“没关系,走吧。” 两人来到太医院外。太医院一改往日的清净安宁,竟有一队禁卫军进进出出。落雨心里一沉,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太医院门前走出了正自交谈的刘进良与楚伟俊。 落雨上前行礼,“刘将军,楚大哥。出了什么事吗?为何刘将军会带了禁卫军来?” 两人回礼,“落雨姑娘,刘公公不见了。” “什么?”落雨如一头扎进了杂乱的丝网一般,“刘公公不是昏迷着吗?怎么会不见的?” 楚伟俊道,“是下官的失职。刘公公就睡在下官的隔壁,昨晚临睡前下官还喂他服了药。今日一早,下官来探望刘公公时,发现他不见了。” 落雨蹙了柳眉,“刘将军,可有什么发现吗?” 刘进良亦皱起眉头,“房间没有上锁,然,依刘公公这么重的伤势来看,他即使醒了也没有可能自己走出去。卑职猜想只有一个可能,刘公公是被人带出这个房间的。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房屋的瓦片上有新刮擦的痕迹,这人应该是个武功高手,轻功一流。” 落雨叹息着,思索着,“会是什么人带走了刘公公呢?可曾禀报了皇上?” 刘进良一抱拳,“卑职这便去禀报皇上。告辞。” 刘进良走后,落雨本想到刘公公房间瞧瞧,想想终究无益,只对楚伟俊道声有了刘公公的消息及时告知于她,便与依依出了太医院。 二人漫无目的慢慢走着。落雨神情憋闷,郁郁寡欢。依依便闭了嘴,只静静陪着她。 前面一座假山甚是高耸,弯弯曲曲的台阶高了上去又低了下来。这假山如此熟悉,不就是她与几位皇子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吗?落雨痴痴的瞧着,回想起那日的事情。她与佳影在此差点丢了性命。只是物是人非,短短的多半年,经历了莫大的变故。 假山的台阶上出现了一个脚步匆匆的窈窕人影。鲜绿色的宫装,云髻高绾,一支翡翠钗斜插于发髻垂下翠珠来。 “是影儿。”落雨心下欢喜,不想在此竟遇到了影儿,忙迎了上去。 佳影见到落雨亦欢喜雀跃,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还好,没有掉一根头发,模样还是这般俊美。我今日一早刚听到消息。那个乌兰艾儿害人终害己,活该!要怪就怪你长得这么美,又得圣宠,怎能不引人嫉妒!你可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落雨听得她噼里啪啦直率的话语,心下感动,眼圈泛了红,“瞧,我不是好好的吗?” 佳影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处凉亭坐下,“这要感谢老天阿弥陀佛呢!你此后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再小心!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晚了。” 落雨淡淡笑着,内心是满满的感动。 清晨的风徐徐吹着,将丝丝凉意洒落人间。如身处寒冬的冷酷一般,落雨不禁拉拢了衣领。依依见状,忙问,“姑娘冷吗?奴婢去为姑娘拿件衣服来。” “也好。”落雨点头。 依依娇俏的身影就这样匆匆离开。 此时的落雨换了一副调笑的口吻,“影儿,你与刘将军怎样了?” 佳影的直率立刻消失,支支吾吾,“什么?我与刘将军没有什么。” 落雨调皮的将她凝视,“连我都看出来你们相互喜欢,怎么会没有什么?” 说来也是巧,这时,假山另一端走来了刘进良,一身黄色铠甲,英姿威武。他的身材中等,却挺拔耸立,男子气概满满的。 “瞧,谁来了?”落雨也暗笑这老天的巧妙安排,这人还真经不起念叨。 佳影茫然望去,立刻如熟透的果子一般红了脸,扭转了脑袋不再理会落雨,亦不去理会刘进良。 落雨迎了上去,“刘将军,可将刘公公的事禀报了皇上吗?” 刘进良一抱拳,“落雨姑娘,太后娘娘在御书房与皇上议事。太后娘娘吩咐谁都不能打扰。卑职没有见到皇上。卑职托了全公公将刘公公的事禀报皇上。” “是这样啊。”落雨猛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牵了佳影的手,“刘将军,影儿有事要对你讲呢。” 落雨暧昧笑着一路小跑离开了。 刘进良一怔,“影儿姑娘,有什么事?” 佳影少有的忸怩,“没有,落雨胡言乱语的。” 刘进良大大咧一抱拳,“卑职恭贺影儿姑娘做了宫令女官。只是卑职再不能到御膳房找吃的了。” 佳影娇羞的瞥他一眼,随即收回了目光,“怎么会?刘将军想要吃什么,自会有人奉上的。刘将军也可以到宣华殿去,本官定会煮好了饭菜恭候将军的。” 刘进良听罢,呆愣着。他岂能不明白她的心意,“影儿姑娘,皇上登基不久,许多事情需要卑职帮着处理。待过些时日,卑职必定……”他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她莞尔一笑,“刘将军言重了,本官并没有要将军的承诺。” 刘进良壮了壮胆子,“影儿姑娘请放心,待过些日子卑职必定给影儿姑娘一个交代。” 佳影羞涩难当,心忽闪忽闪“蹦蹦”乱跳。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话。她的脸庞火辣辣如熊熊火焰,竟不知如何回答。 突然,假山后传来依依的尖叫声,“落雨姑娘,你怎么了?快醒醒!来人呀!救人呀!” 刘进良与佳影一惊,“落雨出事了?”两人晃动身影慌忙循着声音而去。 另一侧假山下,依依抱着昏迷不醒的落雨正自焦急。落雨浑身湿淋淋的,不间断淌着水滴。她的头发与衣服全部被水浸透,紧紧贴着身体。假山下的碎石小路旁一个人工湖泛着清凛寒冷的光。难道落雨掉到了湖里吗? 佳影满含担忧,“依依,怎么回事?” 依依的声音里带着哭泣的味道,“奴婢自万春宫取衣服回转,经过这里时,便看到姑娘浑身湿透昏倒在地上。刘将军,宫令大人快救救姑娘吧。” 佳影皱缩着脸用力拍着落雨湿湿的后背。落雨的小脸写着痛苦,猛地咳嗽了几声,竟渐渐醒了过来。 “有刺客!”落雨一经展开如蝉羽的睫毛便出声大喊。 刘进良嗅到危险信号,“落雨姑娘,不要着急,慢慢讲。” 落雨额头的发丝湿湿的紧贴面颊,愈发显露出娇柔病态之美。她的声音虚弱无力,“我走下假山时,猛然被人自背后抱了起来。我来不及挣扎呼叫便被人扔进了湖里。我入水时,朦朦胧胧看到岸上是几个身穿黑衣,面罩黑纱的人。他们似乎为了什么事情在争吵着。我不会游泳,便水里拼命挣扎。不想,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跳下水抱起了我。濒死之人总是用力抓住最后的稻草。我用力抓着那人,然,我还是呛了很多水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皇宫出逃 刘进良心下骇然,“宫中怎么会混入黑衣人?为什么那些人将姑娘推入水中又救了上来?这到底是些什么人?” 佳影娇嗔的瞪着他,“亏你还是禁军统领,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刘进良脸色一窘,“卑职这就着手调查。烦劳影儿,依依姑娘将落雨姑娘送回万春宫。” 刘进良大踏步匆忙离开。 佳影与依依将落雨搀扶而起要将她送至万春宫。不想落雨却固执的要前往御书房,“我要告诉皇上宫中有刺客,让他千万小心。我要看着他平安,我才能放心。” 依依叹息着,“姑娘担心皇上也要先换了衣服呀。” 佳影亦是同意依依的说法,“是呀,你这样会生病的。” 然,落雨已挣扎着走上了前往御书房的碎石小路,“不行,如果那些刺客是肖含枫或大皇子的人,那皇上一定会有危险的。我们快些赶去告诉皇上。” 一路上,落雨如怀揣十万火急的情报般慌慌张张地跑着,生怕晚了燕仔浩会有危险。依依与佳影紧紧跟随,以防落雨摔倒,有什么闪失。 三人就这样神情紧张的来到御书房外。全公公与飞星守在门外,见到脚步匆匆浑身湿透的落雨万分惊奇。 全公公花白的眉挑起,“落雨姑娘,这是怎么了?” 对于她的落水,她不急于回答,只急哄哄道,“烦劳公公通禀,奴婢有要事求见皇上。” 全公公花白的头发恭顺贴于脑后,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太后娘娘在御书房中与皇上商议事情。太后娘娘吩咐谁都不能打扰。” 落雨猛然想起刘进良曾说起,要向皇上禀报刘公公的事,不就是没见到他吗?她急躁的一跺脚,“可怎么办?宫中有刺客,奴婢要告诉皇上万事小心。”她急切地将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全公公颤动老迈的步伐,“不如这样,姑娘先回去,这件事由老奴代姑娘禀报,如何?” 飞星亦是点头,“落雨姑娘请放心,有卑职保护皇上,必定不会有任何差池。” 落雨却固执了心思,铁了心肠,“奴婢在这里等,奴婢要亲自向皇上禀报,才会放心。” 几人就这样站在御书房外等着。日头渐升渐高,天气逐渐暖了起来。几人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眼巴巴的望着御书房的大门,期盼那扇门快快打开。 这时,碎石小路的尽头走来了一个小太监,忠厚老实的模样,怀中抱着许多画卷,神情紧张,快步走着,不一会儿便到了众人身前。 碎石铺成的小路自是不平整,那小太监走的又是匆忙,脚下被碎石一绊,一个踉跄,怀中的诸多画卷掉在地上。那些画卷原本都是卷着的。被掉在地上的力量所冲,有的画卷展了开来。 落雨心里好奇,便帮那小太监捡拾画卷。然,当她看到一幅幅画卷上一个个美艳绝伦的美人时,呆愣了。她就近捡起一幅画卷,那画卷上的美人,婀娜多姿,风华绝代。 “这美人看着好生熟悉。”她自言自语。是了,画卷上正是太傅王博之之女王楚楚。 “原来是太傅之女。这些画卷是做什么的?”落雨随口问那小太监。 小太监忙着捡拾画卷,恭顺地答,“这些画卷是太后娘娘吩咐吏部画的各官宦家的小姐,是让皇上选妃用的。” 一旁的全公公立刻用了不太嘹亮的老迈的嗓音呵斥,“哪里来的不省事的小太监,还不快快向太后娘娘送去。” “是。”那小太监慌张的怀抱画卷进了御书房。 落雨如坠深渊,心如刀绞,站立不稳,连连后退。原来,那小太监、那画卷上的美人都可以进到御书房,只独独将她挡在了门外。亏得她担心无良的安危,不管不顾的跑了来,却只是一场笑话。原来全公公是知道太后与皇上在商议什么,却将她蒙在鼓里。原来她的到来只是一个尴尬,一场闹剧而已。 看到落雨失魂落魄的样子,依依与佳影忙上前将她搀扶。猛然得知这样的消息,她们的内心亦是难过。 “姑娘,那小太监是个不省事的。其实皇上……”全公公也于心不忍,只是不知该如何劝解。 落雨怔怔地行礼,“公公不必多说。奴婢明白。劳烦公公将刺客的事禀报皇上。奴婢告退了。” 望着落雨孤独而凄凉的背影,全公公叹息着,“这情啊爱啊的,老奴是不懂呀!” 飞星亦是有感而发,“情爱是世上最毒的毒药。卑职是绝对不会碰的。” 回到万春宫,落雨神情呆滞,如被人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又似失了灵性的精灵一般,呆呆愣愣。任依依与佳影怎样安慰,她没有多余的表情,亦未曾开口讲话。 依依与佳影担忧着,叹息着,守在她的身旁。不知不觉,时过正午,三人亦不知饥饿,相顾皱眉。 猛地,落雨突然出声,“影儿,我很想吃御膳房的糕点,你帮我拿点来好吗?” 佳影欢喜异常,落雨终于肯说话了。她立刻站起身来,匆忙出了门,“好的,你先休息,我这就去拿。” 落雨迟疑着,将眸光转向依依,“依依,你帮我泡杯茶可好?要刚刚烧开的水泡的茶才好喝。” “是。”依依亦欢喜答应着。姑娘要刚刚烧开的水,好,这便到小厨房去烧水。 待依依烧开了水,泡了茶,手捧茶水回转落雨的寝室时,她呆了,寝室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落雨的身影? 依依慌了神,忙大声喊叫着,“姑娘,落雨姑娘,你在哪里?” 正当她张皇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时,佳影拿了糕点进了万春宫。 依依七慌八乱的迎上去,“宫令大人,落雨姑娘不见了。” “什么?”佳影也愣了,这才意识到,落雨是故意将她们支开。 “走,快去向皇上禀报!”两人慌手慌脚地跑向御书房。 此时的落雨身穿了小太监的衣服混出了宫门。她左盼右顾找了偏僻街角无人处换上了男装匆匆跑向城门。若燕仔浩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必定派人寻找。她要在燕仔浩得知她失踪之前逃出城门。 然,已经晚了。燕仔浩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迅速许多。就在落雨即将到达城门时,城门却突然关闭。进出城的百姓都不知所以神情惶惑,纷纷议论。 稍倾,城门半开,守城的军官严厉粗鲁大喊着要捉拿逃犯,命出城的百姓排队一个个通过。而军官则如结实的大锁一般守在门旁手拿画像一个个对照着。 落雨混在出城百姓的队伍里,心里七上八下。捉拿逃犯?是在说她吗?守城军官手里拿的画像是她吗?然,距离太远,她瞧不清楚。 她只得硬着头皮随着队伍向前,只待随机应变。她的如水眸子死死的盯着军官手里的画像。走近了,走近了,画像上一个容貌俊秀的女子,不是她还能是谁? 她心里一惊,忙停了脚步,装作无事般出了队伍向回走去。她这一后退被一个士兵看在眼里。 “快!那个人,与画像上的人十分相像!”那士兵立刻警觉如狼一般大喊。 落雨听罢,忙拔腿疾驰,慌乱中将帽子随风跑掉,散下一潭锦缎般又如瀑布倾泻的秀发来。 “快!是她!”十余个士兵加快脚步将她围在中央。落雨娇喘吁吁,无路可逃。她只想仰天长笑。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做燕仔浩的逃犯。 众人也惊呆了,没想到这个逃犯如此惊艳美丽,不知她到底犯了何罪。 “姑娘,你已无路可逃,还是束手就擒吧。”一个士兵呼喝着。 众士兵慢慢靠近,就要将落雨生擒。 这时,只听得“嗒嗒……”的马蹄声。一匹快马穿过骚乱的人群呼啸而来。马上的人将马鞭甩得啪啪响。马鞭打在士兵身上将士兵抛出老远摔在地上。 快马在落雨身旁倏然停下,马上的人向她伸出手来,大喊着,“快上马!” 落雨迟疑着望去,那人黑纱蒙面,像极了她在人工湖溺水时见到的那些人。 那人一愣,似是没想到落雨不肯跟他走。他再次开口,“怎么你还想回皇宫吗?那你为何又要逃出来呢?” 这话提醒了落雨,她不想再回到那个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管不了许多了,先逃出城再做打算! 她即刻向那人伸出手去。那人似乎异常欢喜将她拉上马固定在怀里,狠狠抽打胯下之马,如一阵风般逃出了城门。 骏马飞奔。两人心中畏惧追兵,任那马用了全力奔跑。此时出了皇城很远,身后再无追兵。那人紧勒马绳,马慢慢停了下来。 落雨待要翻身下马,却不想被那人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那人粗重的呼吸回响在她的耳旁,似是对她的体/香极其迷恋,贪婪的嗅着。 落雨怒了,“喂!放我下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什么人?在下可是救了你几次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落雨蹙了柳眉,大骂着,“原来是个登徒子!放我下去!” 她拼了命地挣扎着。他力气再大也无济于事。他只得抱着她飞身下马。刚刚站定,她回身一巴掌便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愣住了。 落雨也呆了。他蒙面的黑纱掉落。黑纱下的脸庞亦是英俊,浓眉大眼,鼻宽嘴阔,正带着一丝调笑将她凝视。 “吉之勇?怎么会是你?”她想起在西域时他的确救过她不止一次。 吉之勇的浓眉大眼弯成月牙,“不错,正是在下。实不相瞒,在下在西域时便对姑娘倾慕不已。便追随姑娘到了中原。既然姑娘也离开了皇宫,不如与在下浪迹天涯,如何?”他带着笑意慢慢向她靠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投奔师傅 落雨惊了,慌张后退。她自发间拔下发簪。那发簪的尾部在阳光里闪着凶恶的光。“站住!如果你再向前我便不客气了!” 吉之勇又是轻蔑的一笑。中原皇帝燕仔浩他都不放在眼里。这个不会武艺的女子,岂不是连他一根手指都不如。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依旧款款而行,“在下救了你,你要恩将仇报吗?嫁与在下,在下必将你捧在手心里,何苦想着那个狗皇帝呢?” 他张开双臂便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她惊慌的大喊,“是你逼我的!”她紧闭双眼,手拿发簪在空气中胡乱划动。 他没有再逼上来。片刻后,她睁开了亮如星光的眸子。她的发簪尾尖正一滴滴的淌着血滴。原来,他的胸膛的衣服被她的发簪划破,露出几道血痕,仍丝丝渗着鲜血。而他不羁的脸庞仍印着不屑的笑容。 落雨呆了,“你,为什么不躲?我替你包扎一下。” 吉之勇唇角上扬,“这点儿伤算得了什么!中原皇帝的女人果真不一样。刚烈!不过在下只是与你玩笑,在下眼高于顶,像姑娘这样的女子怎会入得了在下的眼?” 她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在吉之勇眼里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玩笑的。不过她的内心却放松下来。 吉之勇胸膛破裂的衣服下一颗黑痣直直刺着落雨的眸子。不知怎的,她觉得那黑痣好熟悉。她歪了小脑袋冥思苦想,猛然道,“你便是在宫中人工湖救我的那个黑衣人?” 吉之勇一怔,点头,“不错,姑娘怎么会认出的?这么说来,在下又多了一次对姑娘的救命之恩。” 落雨淡淡然,“你胸前的黑痣。我在湖中昏迷前似是见到过的。” 吉之勇露出揶揄的笑,“不错,当时姑娘紧紧抓着在下,还扒了在下的外衣,露出在下的胸膛,紧紧的靠着在下……” 落雨脸色一红,“行了,不要再说了。”将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用了凶猛的力气,想是把他的衣服抓散了。 吉之勇满不在乎,唇角勾起,“好歹在下也是救了姑娘数次,怎换不来姑娘一丝温存?” 却不料落雨狡黠一笑,“吉之勇,你来到中原是为了你的妹妹乌兰艾儿吧?” 吉之勇即刻收敛了笑容,眸中有凶狠的光一闪而过,“你怎么知道?” 落雨笑意更深,“你与乌兰艾儿是亲兄妹。你们的父亲吉木安是当今太后的初恋情人。乌兰斯丁杀了你的爷爷和父亲,却不忍杀你们。你被你父亲的部下救走。乌兰艾儿留在宫中做了公主。你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点,便是胸前那一颗黑痣。” 吉之勇的脸上写着欣赏,“不错。” 落雨猛地变了脸色,眸光凛冽,“是你将我推入人工湖的,是吗?为了替你妹妹解恨,是吗?可是后来为什么又将我救了上来?” 吉之勇的眸光清澈如溪水,“在下不想滥杀无辜。是在下的手下将你推入湖中。在下救了你上来。艾儿被毁容,错在她,不在你。” 落雨倒是愣怔了。原以为他们兄妹二人是一样的,没想到是如此不同。 她的声音柔软下来,“刘公公也是你们绑架的吗?” 吉之勇停顿片刻,算是承认了,“艾儿让在下杀了他。可是,面对那样一个老人,在下下不了手。” “那刘公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将他带出宫时,他已经醒了。他去了哪里在下真的不知道。 那样一个慈悲的老太监,至如今,不知所踪。落雨的内心沉沉的,泛起丝丝苦闷。 她终是一抱拳,“吉先生于小女子有数次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之至。若吉先生什么时候想要小女子这条性命,小女子必定奉上。” 吉之勇笑了,是苦涩的笑。他要她的性命,她给。若他要她的心,她给吗? 只见那娇俏的人儿翻身上了马,撞击人心的声音钻入耳朵,“告辞了,后会有期!”那如飒飒女神般的女子驾马飘然离去。 吉之勇的内心涌上无尽的不舍,眸光跟随那女子、那马飘出了很远很远,半晌才愣愣出声,“喂,那是在下的马。” 阮胖子与几个手下在他的背后现身。阮胖子惊异的拍了拍犹自发呆的吉之勇,“那女子已跑出很远了,还看!不想大哥竟对那女子有意?大哥为何不将她绑回山寨,做个压寨夫人?” 吉之勇回过神来,训斥道,“胡说什么!走吧!回大洛皇宫将艾儿带回西域!”他转身大踏步向皇城奔去。 阮胖子对着吉之勇宽厚的背影一声冷笑,“哼!喜欢就是喜欢,还不承认!哪像胖爷这般洒脱!” 且说落雨快马加鞭,避开大道,走一些偏僻的小路。几日后便到了药王谷。这药王谷甚是神奇,没有四季的变化,终日草木旺盛,花朵香艳。 一经入谷,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来,潺潺的流水声吸引了落雨与马。一路劳顿,人与马都疲惫不堪,又渴又饿。落雨原想等找到了师傅再歇息,然而马却停下再不迈步。也好,先让马吃饱喝足了吧。 她躺在草丛里,任马自由吃喝。 药王谷的景色还真是美,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然,她的心情却不似这景色一般美好。她回想着自穿越以来的种种事情,与燕仔浩的种种纠缠,内心的苦涩如浮在水上的木瓢般按耐不下,时而抬起头来,将她划满伤痕的心再次噬咬。她不禁流下眼泪来。 突然,四周草丛晃动,钻出敦敦实实微胖一个老头儿,正是四处寻找草药的玄医上官奇,口中犹自大声叫嚷,“是谁擅自闯入我药王谷?”他定睛仔细瞧去,脸庞又爬上惊喜,“雨儿?” “师傅,”落雨立刻起身扑入玄医怀中,眼泪汹涌而至。刚刚的泪水是为了燕仔浩而流,如今的泪水是因见到了师傅,释放的所有的委屈与不快。 玄医见不得落雨流泪,敦实的脸庞立刻陇上了一层寒冰,“到底怎么回事?燕仔浩那小子呢?” 落雨擦干了泪水,轻声答,“他做了皇帝,忙的很。徒儿想念师傅,便来探望师傅。” 玄医用疑惑的眸光凝视她肿如鲜桃的眼泡,“雨儿,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待老夫去杀了他。”他晃动丰腴的身子便要出谷。 落雨忙将他拦下,“师傅,徒儿饿了,先让徒儿填饱肚子可好?” 玄医粗犷的声音在山间回荡,“雨儿舍不得那小子死?也好,先填饱肚子再做计较。” 见到了疼爱她的师傅,落雨暂时忘却了烦恼,与玄医说说笑笑回到居住的小院。 玄医的小院仍旧恬美而安静,阳光自树林的缝隙倾泻而下,院中影像斑驳,似一位历尽尘世沧桑的老人,又似一个宛若处子安静的姑娘。 落雨站在这样的小院中,说不出的舒适与安逸。 这时,厨房的门开了,跑出一个满脸沾灰的少年,来到院中仍不住的咳嗽着。 玄医冷了脸,“你们这些皇子会做什么?怎么饭都不会烧?” 少年停止了咳嗽,委屈地苦着脸,“玄医前辈,木头是不是湿的?点不着火。”他一眼瞥见落雨,喜悦之情骤然而生,“落雨,本王好想你!” “五殿下!你的病好了?太好了!”落雨亦是惊喜。 燕仔硕上前抓了落雨的手再不放开,“落雨,你知道这些日子本王是怎么过得吗?本王很想你们。” 落雨惭愧着。这些日子因为宫里的一些磕磕绊绊的事,她很少想起燕仔硕,“五殿下的毒解了,病好了,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是玄医帮本王解的毒。”燕仔硕自是感激。 “不错,老夫费了很多周折才为五殿下解了毒。”玄医亦是当仁不让。 落雨上前挽了玄医臂弯,俏笑道,“有师傅老人家出马,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没有治不了的疑难杂症。” 落雨的恭维使玄医咧开了大嘴得意着,“老夫为五殿下解了毒,让他自回大洛皇宫。他却不肯。偏要在老夫这里滞留。老夫烦的很。”他摇摇头径自回了房间。 燕仔硕现出从未有过的郑重表情,“落雨,你来的正好。请落雨劝劝玄医前辈收本王为徒。” 落雨惊疑,“五殿下此话当真?你可是皇子。” 燕仔硕撇着嘴,“皇子又怎样?还不是中了一次毒又中一次毒?更何况本王是个没用的皇子。本王可是拿出了十分的决心与热忱想要学习医术。可是玄医前辈硬是不肯收本王为徒。” 燕仔硕再不是往日的纨绔五皇子了。落雨的心里满是赞许,“不想五殿下有如此决心。好,我帮你。” 时值正午,玄医在房中摆弄他的实验器具,猛的勾人心魄的饭香味儿如引路的幌子般飘荡而来,引得腹中的馋虫出了喉咙。他不由得如失了魂魄般停下手里的活计出了房门。 玄医的厨艺不佳,平日里只是随便吃些。燕仔硕则更加不会煮饭。所以,落雨来之前的日子,他们吃的基本都是白水煮饭。 厨房里一整桌鲜美的饭菜芳香四溢。燕仔硕直着眼睛正自垂涎欲滴。落雨忙碌着轻声吩咐着,“五殿下,去请玄医用饭吧,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不想,一个丰腴的身子闪过,玄医已瞪圆了眼珠子坐在了饭桌前,“乖徒儿,师傅来了。”此刻,他的眼里只有美食,迫不及待抄起筷子品尝起来。 落雨摇着小脑袋暗笑玄医老顽童的样子。她笑吟吟将最后一道菜上桌,娇声问,“师傅,味道如何?” 玄医口中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好!乖徒儿的手艺真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里寻你 燕仔硕目瞪口呆望着大快朵颐、风卷残云的玄医,这还是世外高人的清高模样吗? 不多时,玄医撑肠拄肚,饱食餍足。他满意的摸着圆圆的肚子,打着饱嗝,“乖徒儿来了,师傅有的吃了。” 落雨如温顺的小狮子般顺势上前帮玄医按摩起老迈的双肩,“师傅,这饭菜可不是雨儿一人之力,全靠五殿下打野鸡捉鱼。” 燕仔硕眸子里含着期待,忙点头,“为了让玄医前辈吃好,本王在所不惜。” 落雨顺水推舟,语气里满含了狡黠,“师傅,五殿下就是这般善良,尊师重道,人也很机灵,而且人品好,没得挑。雨儿要是收徒,一定收五殿下这样的。” 燕仔硕满脸笑意,不住顺应着落雨点着头。 玄医这会儿明白了,这饭菜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消化得了的。原来他的乖徒儿与燕仔硕合起伙儿来设了个套让他钻。 俗话说,人老成精。两个后辈哪里是老人精的对手。玄医露出为难神色,“乖徒儿,你们的心意老夫明白。然,悟仙此次逃跑时,老夫已立下重誓,此生必不再收徒,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落雨与燕仔硕愣了,没想到玄医竟立下如此誓言。若强迫师傅收徒,不是让他不得好死吗?这还真的不好办呢。 两个后辈傻了眼,玄医心里乐开了花。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想整他,哪有那么容易。他不动声色,一个刁滑的想法在脑中闪过,“不过,老夫倒有个好主意。” 两人正自愁眉不展,闻玄医此言忙问:“玄医有什么好主意?” 玄医眸光一闪,“老夫虽不能再收徒,但是老夫的徒儿可以。五殿下何不拜雨儿为师呢?” 落雨一惊,仓皇摇着小脑袋,“这万万不可!” 燕仔硕眼睛一亮,没错,落雨的医术更是出奇。他即刻如捡到金元宝般欢喜行礼,“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落雨如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躲开,“这万万不可!徒儿只学了皮毛,如何敢收徒呢?” 玄医“呵呵”笑道,“礼成!五殿下此次拜师,老夫做主了。” 落雨好生烦闷,噘起了小嘴,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此后落雨便在药王谷住了下来。她得空儿向两人讲述了大洛皇宫发生的改天换日的变化。燕仔浩得了皇位。另外两位皇子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燕仔硕听后呆愣了半晌。落雨担忧着,毕竟皇宫是他的家,肖含枫是他生母,燕仔嘉是他的兄长。他会恨她,会恨燕仔浩吗? 不料片刻燕仔硕便笑逐颜开了,“这怪不得旁人。他们有如此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本王只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安心生活。” 落雨的小心思定了定,看来,五皇子燕仔硕真的褪去了稚嫩长大了。 这时,紧皱眉头的玄医突然出声,“乖徒儿,燕仔浩为什么不娶你做皇后?为什么你会独自到药王谷来?是燕仔浩始乱终弃吗?如此老夫定杀了他!” 落雨怔了,忙将眼中的悲伤掩饰,“不是的师傅。是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是我过不得宫中心机重重,步步为营的日子。” 玄医一掌拍在桌子上,愤然而道,“乖徒儿如此说话,必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不要让老夫见到燕仔浩,老夫必杀了他!” 落雨突然悲中从来,慌张站起,“师傅不要再提他了,永远不要提。就当从来没有这个人。我……我去捉鱼。” 她忙不迭如躲避瘟疫般跑出了门,脚下胡乱踩着,不知不觉便逃到了小河边。她不争气地泪流满面,即便不再提他不再想他,他仍旧住在她心里边。 她蹲坐在石头上发起呆来。草木旺盛,欣欣向荣。流水清清,潺潺自流。鱼儿活泼,逍遥自由。她不禁自语道:“鱼儿啊鱼儿,你如此快活,知不知道就要上了我们的餐桌?罢了罢了,我且饶了你,谁让你与我一样想要自由?” “落雨师傅。”脚步声轻轻,燕仔硕坐在了她的身旁。 “五殿下,不必唤我师傅。”她忙擦着泪水。 燕仔硕被她的伤悲浸染,欲言又止,终是鼓起了勇气,“落雨,若三哥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本王愿替他改过。本王愿……愿照顾落雨一生一世。” 落雨一惊,五殿下此言何意?她只得装作不懂,拒绝着,“不,你们谁都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需要谁的照顾。” “落雨,”燕仔硕有些急了,“刚刚是本王词不达意。其实本王心里也很爱慕落雨。本王想给落雨幸福。若落雨愿意,本王便陪着落雨在这世外桃源自由自在快快活活度过一生,可好?” 落雨呆了,他将话说的如此透彻,她还可以继续装傻吗?她扭转了小脑袋与他对视,他亦深深凝望着她。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这个她当做弟弟一般的少年,有着清澈见底的眸子,与纯白无洁的心灵。 这时,身后传来草丛被践踏的声音,窸窸窣窣,震惊了二人。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踱到他们身旁。 此人身穿黑色锦袍,因旅途跋涉起了些许皱褶。发丝稍稍凌乱,却难掩周身的英气。苍劲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线条硬朗的唇轻轻一抿,声音里含着沧桑,“五弟,你的毒解了,太好了。” 此时的燕仔硕一半欢喜,一半僵硬。只因他正向落雨表白,不想燕仔浩到了身后。他该喜还是该悲呢?他就那样语无伦次开了口,“三哥?本王……是玄医为本王解了毒。” 落雨亦是呆愣,这些日子她从不敢想起燕仔浩,那个闯入她的心,摄了她的魂,霸占了她的灵的妖孽,只要稍不注意,便会卷土而来,在她的心里掀起滔天波浪,令她生生的痛,哀哀的疼。此刻,这个妖孽携了尘带了土就那么出现在她的眼前。若他遵从太后的懿旨,此刻已是立了妃纳了妾的吧。如他果真立了妃纳了妾,终究是相见无益。 她的心似被尖刀生生的刺着。她无法面对他,她怕她缴械投降,沉沦不负。她只能逃避,只能故作冷漠垂了小脑袋自他的身旁走过。 不想,他是不想错过她的。他结实有力的大手一把抓在她纤柔的胳膊上,“雨儿,朕千里迢迢寻你,你不想见朕吗?是朕的错,朕向你赔罪。” 落雨挣脱了他,与他对峙,“皇上说哪里话?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乡村野妇,哪敢劳皇上大驾来寻?野妇告退。” 燕仔浩就这样呆呆望着她乡间小路上的纤弱背影,愈发苦恼。那次争吵后,他本想去哄她,不想朝廷事物繁多,待他处理完一切已是黎明时分。他正要出御书房时,太后将他堵在门口威逼利诱,软磨硬泡,让他选妃。他向太后申诉,他只会娶落雨。不想他的话让太后气恼起来,逼迫他必须选妃。 两人在御书房僵持不下,传来依依与佳影的大声哭喊声。他出房询问才得知落雨不见了。他惊了,慌了,忙命人画了画像到处寻找。 他听着依依与佳影的诉说才明白落雨这些日子受了怎样的委屈。她不想他难做,便委曲求全。她刚刚死里逃生,念念不忘的是他的安危。她裹着湿漉漉的衣裳来寻他,得到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他即将纳妃的残酷消息。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关心太少了,他错了。 落雨一路上跌跌撞撞,泪如泉涌。本应忘了他,本应心如止水,哪知见到他心里又翻起惊涛骇浪。 她红肿着眼圈与正要出门的玄医碰了正面。玄医疑惑,阴沉了脸,“雨儿,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燕仔浩两兄弟已进入院中。玄医明白了,眸中闪过狠戾,“是燕仔浩欺负你吗?师傅这便杀了他帮你出气!” 玄医身材丰腴,动作却迅敏,如疾风一般一掌拍向燕仔浩。燕仔浩无奈,只得回身躲过。玄医另一掌紧接而至。燕仔浩不得已反身化解。玄医仍不依不饶,掌风摩擦起更旺的火花。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打斗起来。 燕仔硕急了,劝解着,“三哥,玄医前辈,你们不要打了。” 落雨也愣了,不想师傅脾气如此急躁,怎说与人动手便动起手来?她缩了绝美脸庞,快速冲到两人之间,拼命大叫,“不要打了!” 两人即刻同时收手,各自后退。玄医嗔怪道,“傻丫头,不要命了,要不是我二人收手快,你便没命了。” 落雨哪里不知两个高手过招,即使在几丈之内也可能会被他们的功力所伤,然,她不能看着他们这么打斗下去。 燕仔浩绷着脸,一抱拳,“玄医前辈,朕今日来是向雨儿请罪的,希望雨儿能原谅朕。” 玄医瞪圆了双眼,“什么!请罪!你这臭小子果真欺负了老夫的宝贝徒儿!你可曾记得她当初为了你宁可舍去自己的性命!”他蹦跳起来又想动手,落雨忙将他扯拽,“师傅稍安勿躁,此事是徒儿的事,让徒儿自己解决。” 玄医僵了僵,叹息道,“也罢!老夫乐的清净。老夫去采药了。”他大踏步向门外走去,须臾便不见了身影。 燕仔硕亦是转身开溜,留下一句,“本王与玄医前辈一起去采药。”他脚步匆匆追寻着玄医,内心却苦痛到极点。他真正的觉察出,他是不可能插入到三哥与落雨之间的。他二人虽在冷战之中,然,他们的每一丝表情都因对方而改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已成一体 时值盛春,万物生机盎然,温情明媚。太阳暖暖的将整座小院包裹,自树叶间隙倾泻的束束阳光照射在落雨的秀发上,泛着蛊惑人心的光泽。 在这静谧的小院里,两人无语呆愣着,只有微风拂过,只有虫鸣轻轻演奏。 既然相见无益,既然无话可说,落雨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燕仔浩哪会让她走掉,慌忙上前自背后将她包裹在怀里,声音如悲伤的乐曲般流淌,“依依与佳影已将事情告诉了朕。朕才明白这些日子雨儿受了怎样的委屈。是朕的错,没有保护好雨儿。朕原本想快些忙完政事,着手准备我们的婚礼。不想竟出了这许多事。” 落雨冷着绝色脸蛋,声音亦是冰冷,“请皇上赐我出宫圣旨,我再不想属于那座宫殿。” 他慌了,将她更紧地搂抱在怀,“雨儿不要说这种话。雨儿不能将朕独自抛下。” 她强硬的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过身与他对视,“怎么会独自呢?太后娘娘不是为皇上选了那么多的嫔妃吗?” 他急了,上前一步,“那是母后找人画的,朕是不会同意的。” 她躲避着他,后退,“那艾儿公主呢?不是太后娘娘为皇上选定的皇后吗?” 他急切地解释,“不是的,艾儿只是朕的表妹。雨儿,你还不明白朕的心吗?你可知道朕的心有多痛吗?” 他呆愣着,痴痴的望着她,眸里尽显苦楚。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往事历历在目,他的温存,他的宠溺,他的包容。她泪如雨下,她的心也痛着。原来,他痛的时候,她会更痛。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沉着嗓音哽咽着,“答应朕,做朕的皇后,好吗?”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的心如沉在深渊里一般,上不得岸。他的惶恐使他再次惊慌问出,“答应朕,好吗?” 她如死水一潭,“皇上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那时皇上只是无良,我只是小宫女。若一切只如初见,皇上只是无良那该多好。可是你不是,你是皇上,你是属于全天下的,属于所有人的,独独不属于我。” 她在他的愣怔里,挣脱他熟悉的怀抱。那温暖结实的怀抱再不会是她的了吧。她任泪水飘飞,撒在云间,撒在土里,撒在他手背上。她苦楚着跑回房间锁上了房门,亦将心门关闭。而他在暖春如梦幻的小院里望着手背上晶莹剔透的泪珠愣神,心亦深深痛着。 落暮时分,玄医与燕仔硕背着大把草药返回,见到仍在院中呆愣的燕仔浩明白这两人还未曾和好。 玄医冷哼一声走回房间。毕竟是兄弟,燕仔硕上前诺诺问,“三哥,师傅还没有原谅你吗?” “师傅?”燕仔浩心下奇怪。 “是,本王想学医术,玄医前辈便做主让本王拜了落雨为师。”燕仔硕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燕仔浩脑补燕仔硕拜落雨为师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燕仔硕倒愣了,“三哥,这有什么不妥吗?” 燕仔浩的笑瞬间即逝,他的雨儿还未曾原谅他,他如何能够开怀?“很好。此后雨儿即是你的皇嫂又是你的师傅。雨儿的医术精湛且奇特,你要好好学习。若干年后,五弟便是大洛第一神医了。” 落雨的医术燕仔浩是赞不绝口的。他与她的相识不就是缘于她的医术吗?回想往事,他的心柔软着,亦疼痛着。 他终是叹息着拉拽了正自一脸痴然天马行空想象着成为大洛第一神医的燕仔硕,“走吧,一起煮饭。” 燕仔硕自理想的云端被燕仔浩无情拉回地面。两人相随走进厨房,开始了煮饭大业。 然,令燕仔硕感到憋屈的是,燕仔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行云流水般叹为观止。他如何夺皇位,如何做皇帝暂且不说。就拿煮饭来说,燕仔浩劈柴、摘菜 、煎炸炒,一气呵成,味道还是那么的芳香四溢。 燕仔硕嘟着嘴望着自己白嫩修长的十指,他的这双手怎么就什么都不会做呢? 然,燕仔硕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三哥,若让世人看到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竟在厨房煮饭,那世人会不会惊掉下巴?” 燕仔浩淡淡然,“煮饭算什么。朕小时候受的苦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燕仔硕沉默着,思绪飘荡,“如落雨这般善良美丽的姑娘,只有与三哥才相配。” 燕仔浩笑了,意味深长,“五弟长大了,知道想姑娘了。放心,朕必定为你指一门好亲事。”精明如他,哪里不知道五弟对落雨的少男情怀,不过只能装傻充愣。 燕仔硕将头摇成拨浪鼓,“三哥休要取笑。本王如今只想学习医术。如落雨一般,一眼便能分辨出什么是有毒的。此后,本王便不会再中毒了。” 这孩子,原来是为了躲避中毒才想要学习医术的。燕仔浩不禁笑了。不过,他能有做学问的心毕竟是好的。 不久,令人倍感饥肠辘辘的饭菜香味便自厨房四溢而出。玄医因急于摆弄他的实验器具,由燕仔硕送了饭菜。 而燕仔浩在落雨的门前徘徊不前。他明白,若他去敲门,她必定如趋避虎患一般紧闭门户。 此时,黑夜的天幕已然降临,一切影影绰绰不再明了,只有繁星点点。 将自己锁在房间一个下午,落雨呆呆愣愣,胡思乱想。她仿佛置身于一团乱麻之中,理不出头绪。又如掉入泥沼之中,拼命挣扎。恍惚间,房间内一片漆黑,她却如老僧入定一般无知无觉。待房门被人敲响,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色已黑。 房外,燕仔硕的声音传来,“师傅,吃饭了。” 落雨如自梦中惊醒一般,脱口而出,“我不饿。” 燕仔硕的声音继续飘扬,“不饿也要吃点嘛,今晚可是三哥最后一次为师傅煮饭。三哥,他已经离开了。他说今生与师傅无缘,来生再续。他临走时让本王将一个东西交于师傅。” 什么?他走了?就这样走了?她猛地便痛了,如被一闷棍锤死了心。男人果真便是始乱终弃的。她终于尝到了苦涩滋味。今生无缘,来生再续。难道这许多日的深情只换来这么一句敷衍话语吗?他会将什么东西留与她?是她赠与他的荷包吗?泪水便那么悄无声息汹涌而出,疯狂泛滥。 然,燕仔硕仍在门外“啪啪”地捶着门。走便走了,不就是个男人吗?她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软弱,看到她的情痴,看到她的伤悲。她将泪水擦干,强迫自己露出笑颜,起身,开门……门开了,满天星斗下,哪里是那个少年燕仔硕?矗立在门外的是捧着饭菜小心翼翼诡笑着的燕仔浩。 她的心弦被拨动,生生的疼起。泪水再次汹涌泛滥,永无停歇。 她的泪将他的心打湿,潮潮的,翻腾着。他快速将饭菜放于木桌上,将门前的娇小人儿一拥入怀。房门知趣的关闭。两人便在漆黑的房间内紧紧相拥。 他深深动着情,他再不想将她丢失,他要怀里这个姑娘,与她永世相守。他小心地将滚烫的话语说出,“雨儿,朕喜欢你。朕自始至终只喜欢一个女子,便是雨儿。不要离开朕,若雨儿离开朕,朕会死的。雨儿永远做朕的雨儿,朕永远做雨儿的无良。” 她痴然了,任泪水纵横。她出逃皇宫,她与他怄气。她自命清高,自命潇洒。她以为她离开他很容易。离开他她会活的精彩如昔。然,就在刚刚他假装离去,又突然出现,使她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她与他已骨肉相连,交错生长,相互倾轧。她与他再不能离开。若他与她成为陌路,她的世界里不再有他,便如剥筋剔骨、摘心割肉般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黑暗中,他略带薄茧的大手轻抚她的脸颊。他薄薄滚烫的唇吻上她的眼角、脸颊与唇,那里是无尽的泪水,咸咸的,满含伤心的味道。“雨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与朕已成一体,再不可能分离,明白吗?” 他指腹的温度,轻轻喷出的鼻息与独特的荷叶气息,已然熟悉到仿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她再次融化在他熟悉的热浪编织的温情大网里。 是夜,与燕仔硕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燕仔浩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的雨儿终于接受他了。他的英俊脸庞始终固定为笑得模样。即便他睡着了,梦里也是笑着的吧。 第二日一早,玄医在睡梦中竟被饭菜的香味生生的拽醒了来。他出门一瞧,燕仔浩与落雨煮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香飘四溢,秀色可餐。 两个小情侣卿卿我我,温情脉脉,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饱含满满爱意。 玄医明白了。那个臭小子又将他宝贝徒儿的心挖了去。他锁了眉头,其实他也是意属燕仔浩的,放眼整个天下,还有哪个男子强的过这个皇帝去?况且这个皇帝有情有义,侠义冲天。他只是不想他的宝贝徒儿受到伤害。 他阴沉着脸,哼一声。两个正在嬉笑的情侣停了下来。落雨忙走来挽了他的臂弯,充当乖乖女,“师傅快吃饭,雨儿知道师傅对雨儿好,特意煮了饭菜来孝敬师傅。” 玄医面色僵硬坐下,“你个小丫头,明白师傅的心呀!” 落雨莞尔一笑,“自然明白,师傅待雨儿如女儿。在雨儿心里亦当师傅是父亲。” 玄医满意的笑了。猛地,他绷了脸面向燕仔浩,语气里满是恐吓与威胁,“若你再让雨儿受丝毫委屈,老夫必不饶你!” 燕仔浩将眸子深情凝视落雨,信誓旦旦,“朕必将雨儿放在心尖上,绝不让雨儿再受到丝毫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们成亲吧 接下来的日子,燕仔浩与落雨过起了逍遥的山林生活。两人每日踏着晨辉手挽手到药王谷的林中采药。说是采药其实不然,两人游山玩水,其乐陶陶。釆个花啦,捉个迷藏啦,互相打趣你追我跑啦……然,有个堵在心口的共同的事情两人埋在心底,谁都不愿提起,那便是回京。 燕仔浩身为皇帝,接连多日不在朝中,这已是不妥。落雨不愿这样快乐自在的日子即将结束,回到宫中面对那一大堆的烦心事。燕仔浩则更加不忍提出回宫让她心伤。两人就这样尽情享受着为数不多的逍遥日子。 这日,晨曦穿过山林尽情挥洒着数以万计的光辉。飘渺朦胧,如幻如痴。林中草木旺盛,各展姿态,在光晕里披上圣洁的光环。林中各种珍禽亦是数不胜数。一对不知名的有着美丽羽毛的野鸟如连理枝般交颈缠绵。 处于欢天喜地极度的春风得意里的燕仔浩突发其感,怔怔地道,“瞧!禽鸟尚且相爱,雨儿什么时候嫁给朕?待回到京城,朕定给雨儿一个盛大的婚礼。朕要让京城的百姓目睹国母的花容月貌。朕要向整个大洛宣布,这个美丽的新娘便是朕的皇后。” 落雨呆愣了半晌,仿佛在听着他人的故事。她费了老半天劲儿才明白燕仔浩口中的女主角是她。笑意盈盈的脸颊上轻染红晕,她如晨曦里的圣洁光晕般俏笑着,“无良与雨儿的婚礼应是最温情与最神圣的,不一定有最大的排场。只要你我心心相印,何必在乎那些物质上的东西呢?” 燕仔浩僵了僵,将她一拥入怀,“雨儿说的是,朕只是不想委屈了你。” 她笑靥如花,“不委屈,无良刚刚登基,一切尚不稳定,又有农民闹事。无良既做了皇帝便要负起责任,为天下的老百姓担起担子。只要你真心待我,我真心爱你,比那虚伪的婚礼要强上百倍。” 阳光轻抚着两人,暖暖的。落雨的发丝泛着阳光的明媚,柔和,美丽。光环里她稍稍翘起的小嘴闪着光泽,精致的五官如梦似幻。她真的是天上的精灵吗?他突然极度的害怕她就此羽化飞升。 他就那样将她抱在怀里喃喃细语,“答应朕,永远不要离开朕。”四目相对,他寻着她诱人的唇便要吻了上去。落雨自然明白他的意图,缩身自他宽厚的怀里钻了出来,俏笑着,“来追我呀,追上我,我便嫁给你!” 望着她娇俏玲珑的身影,他英俊的脸庞满是宠溺的柔情,“雨儿说话可要算数。朕来了。”仿佛无忧无虑的欢快彩蝶,两人愉悦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她哪里跑得过他,片刻便被他包裹在怀里。他再不会放手让她逃离,滚烫的唇贴上她娇软的柔唇。她的一声轻柔*。两人自此沉沦。 黑暗追赶着日头,轻松美好的一天便这样结束。第二日一早,落雨在香甜的睡梦中被一阵嘈杂唤醒,揉着惺忪睡眼打开房门,惊呆了。院里院外摆满了上百口绑着大红花的木箱,仍有许多人进进出出忙碌着。身材瘦削的飞星正自正襟威严的指挥着。 落雨蹙了眉,无良又在搞什么?身后,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燕仔浩不紧不慢踱着步走了来,气定神闲,“雨儿,这些可还满意?” 落雨不解,“满意什么?” 这时,飞星迈着匆匆的步伐赶来行礼,“主子,卑职连夜唤来了暗卫兄弟,一切都已办好。” 燕仔浩满含掩饰不住的笑意,“很好,那就布置吧。” “是。”飞星自去忙碌。他招呼着口中的暗卫将木箱打开。成卷的红丝纱与红绸缎被搬了出来。大红的喜字、红蜡烛、果盆、糖果……等等被搬了出来。放眼望去,满是婚礼用品,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落雨紧缩小脸,将燕仔浩拽到一旁,“无良,你到底在捣什么鬼?” 他似无赖般笑着,“你昨日曾说,朕追上你,你便嫁与朕。怎么想反悔?朕可不给你机会。朕查过了明日便是吉日,我们明日便成婚。” 她心下一惊,“这怎么行?雨儿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即便我们成婚,也不用这么急。” 他将焦急挂在脸上,“怎么能不急?朕恨不能终日将你绑在身旁,免得有朝一日你跑掉了。” 她脸色一红,“好没正经。可是你们古人成婚不是讲究父母之命吗?你还没有禀报你的母后。” 他诧异道,“什么你们古人?” 她反应过来,遮掩着,“奴婢是说无良的母后会同意吗?而且奴婢也没有禀报师傅。” “老夫同意。”玄医朗朗乾坤的声音就那样响起。丰腴的身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既然早晚都要成婚,何不趁早?免得到了皇城又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情来。” 燕仔硕亦是满脸堆笑走了来打趣, “此后本王要改口称皇嫂了。” 落雨如在梦中,虚虚幻幻。 燕仔浩小心翼翼将她凝视,“不必担心,朕已将立你为后的旨意送入宫中。也已派人通知了母后。待我们成了亲便回宫。”他更是忧虑失色,“难道雨儿不愿意嫁与朕?” 落雨一怔。她不知道是否做好了与他一起面对所有宫廷挑战的准备。他的母后不喜欢她。还有数不胜数的女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与她争抢他。然,她深深的喜欢着他。若与他分离,她是万万做不到的。她迟疑然而坚定地点头,“雨儿愿意。” 婚礼现场的布置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玄医的小院落焕然一新,整座小木屋被红丝绸缠绕覆盖,随风起舞的红纱缦好似把人带入了如诗如画的仙境一般。 两人的洞房设在东厢房,如聚集了一切美好之物的神圣之地,又似超凡脱俗的圣洁天外之境。 飞星更是带来了喜娘。这喜娘四十多岁,倒是会察言观色,不多问不多说,只是尽本分忙里忙外为落雨准备着喜服、凤冠等。 第二日,欢快的喜乐早早便荡漾在药王谷的上空,唢呐手一个个摇头晃脑,精神抖擞卖力吹奏着。玄医笑呵呵在院中走来走去。药王谷从未如此热闹。燕仔硕心里一丝酸楚,倒也真心为两位新人祝福。 燕仔浩早已穿戴整齐,如谪仙公子一般,在落雨门前等候。只见他身穿大红锦袍,纹绣着欲乘风而起的巨龙姿态,更有鲜红喜气的大红花绑于胸前。一条锦绣花卉的红丝腰带系于腰间。腰带上垂下一个玲珑荷包,俊秀无比,正是当初落雨所赠。他面含笑容,线条分明的薄唇,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盯着落雨的房门,满含期待、喜悦与宠溺。 “吉时到”,燕仔硕大声高唱。 房门徐徐而开,落雨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她的红色喜服华贵无比,黄丝线纹绣的凤凰在衣服上翩翩起舞。红丝带勾勒出的细细腰身轻若扶柳。锦袍下的绣鞋小巧,俊俏。红盖头遮住了仙人般的容貌。整个端庄秀丽,羞答答的新娘子。 燕仔浩笑意盈盈立刻上前。两人各牵喜带走向正堂。他的眼神被她牵引,如果说喜带牵着二人,那他的眼神便是另一条喜带。 两位新人欢天喜地拜天地。玄医自是乐的合不拢嘴。燕仔硕充当司仪。飞星与一众暗卫见证他们幸福一刻。场面虽小,幸福快乐才是世间永恒的真。 夜晚如轻纱飘渺轻柔柔落下天幕。新房内,燕仔浩满怀柔情揭了红盖头,眼前的是娇羞的花容月貌,蹙弯的眉,含情的目,端庄的鼻,微翘的唇。他便那样如痴如醉细细的瞧着。仿若他一眨眼,她便会消失了一般。 落雨被他瞧得很不自在,娇嗔的噘起了唇,“看什么?” 他动着情,“雨儿,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朕可以真正拥有你了。” 她笑了,让他依偎在她的身旁,“傻瓜,什么都不重要,人心才是最重要的。奴婢的心在无良的身上便早已是无良的人了。” 他深深感动,将她拥在怀里,“雨儿说错了。” “错了?”她的大眼睛里含着痴迷,“什么错了?” 他将大手捏在她的小鼻子上,“雨儿已是朕的皇后,要自称臣妾。雨儿可知道,昨日朕问你愿不愿意成亲的时候,多怕你说出不愿意。” 她将他靠紧,“怎么会不愿意?无良是……是臣妾心里的人呀。” 她的一声臣妾使他欢喜起来。他依旧坏笑着,“其实,朕昨日在想,若雨儿说出不愿意,朕便是捆绑着雨儿也要与雨儿成亲的。朕明白雨儿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只是朕现在刚刚登基,许多事情还未料理好。待朕使这天下国泰民安,便将这天下交与四弟。朕与雨儿做一对江湖情侣可好?” 她心头一震,“无良真的愿意为了雨儿丢弃天下?” 他宠溺一笑,“这有何不可?雨儿可以为了朕丢弃性命。朕为何不能为了雨儿丢弃天下?” 她的眼中竟泛出泪花来,痴痴呆呆望着他。他疼惜着帮她拭去泪水,“傻丫头,此后再不许哭,不许掉眼泪,明白吗?那样朕会心痛的。” 她点点头,仍有止不住的泪水要溢出。她扑在他的怀里掩饰着。 须臾,他在她的面颊轻轻一吻,轻柔的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情/欲,“让朕为雨儿宽衣,可好?朕终于可以夜夜抱着雨儿睡。终于可以与雨儿行夫妻之礼了。朕等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迎接礼物 他轻轻地为她褪去喜服,只留下单薄的中衣。她的玲珑剔透使他热血翻腾。他修长的大手翻飞顷刻间便将她的中衣扯下。肌若凝脂,肤如雪白,那美丽的娇柔直晃晃刺激着他的眼。 正当他血脉喷张,要与她共赴巫山云雨时,一块碧青色透着神秘光泽的龙纹璧毫无掩饰进入他的眸子。 “龙纹璧?”他甚感意外。这可是江湖上头破血流争抢之物。龙纹璧出现之处,必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雨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怎么会有着龙纹璧?她还有怎样的秘密向他隐瞒? 落雨自是感到了他的惊疑,说出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龙纹璧乃臣妾在路旁捡拾。因得知了龙纹璧的神奇,臣妾恐人争抢,从未在人前显露。” 他沉默着,只将深邃的眸光将龙纹璧凝视。他自是明白,雨儿在说谎。看来,他仍旧未曾深深烙刻在雨儿心中。她还是不肯对他讲出实情。 他的默然使她惊恐,若她将穿越秘密讲与他听,他能接受吗?她将龙纹璧摘下,挂在他的脖颈上,“雨儿的东西便是无良的。”请原谅她,除穿越的秘密之外,她的一切愿与他共享。 他笑了,仍旧将龙纹璧还与她的胸前,“朕相信雨儿。雨儿的东西还是雨儿保管。雨儿切记,万万不可在人前显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灾祸。”他要等,等她与他毫无芥蒂毫无保留的那一天。 龙纹璧的插曲并未影响两人的洞房花烛之夜。他薄薄的唇终是包裹了她娇软的香唇。他略带薄茧的大手抚上了她光滑如绸的肌肤。她终是娇喘*着欲迎还拒经历着自少女向女人的蜕变。他引导着她一起寻找欢快的极致…… 皇宫里的乌兰悦满怀愁绪。她的儿子竟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不顾她的反对出宫去寻落雨那个贱婢。不过,她也是无奈的。乌兰艾儿毁了容,被吉之勇带回了西域,已做不得皇后了。她现如今势单力薄,只能听之任之了。 今日,燕仔浩派人送来了圣旨。他要在药王谷迎娶落雨,并封她为皇后。乌兰悦恼羞成怒,她的儿子没有禀告她就在外成了婚,她的儿子为了那个贱婢竟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就像漂浮在水面的软木塞子打之不下那样不甘心。她并没有将燕仔浩成婚并册封落雨为皇后的圣旨昭告天下。她写了几封信差人为燕仔浩送去催促他快快回转。她在等,等他们回京的时候给他们下马威。 燕仔裕趴在籁阳宫的寝室里醉意浓浓叫嚷着甄婉仪快快拿酒来。这许多日子,他仍旧日日买醉,醉了便口出恶言咒骂甄婉仪,或者倒在地上沉沉睡去。他的衣服多日未换已散发出阵阵恶臭。他的头发凌乱,垂下条条打成绺的发丝。他的胡须如夏天疯长的野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甄婉仪呆坐在寝室外的台阶上,伤心欲绝,整个身体仿佛被寒冰笼罩,没有了一丝温度。她想要感化他,却无能为力。她想要赢得他的心,却事与愿违。他却更加厌恶她。 寝室内,燕仔裕的喊嚷声再次传来。她的怨怒如火山一般喷薄而起,好!要酒,本郡主给你! 她“嚯”的站起身,抱起了酒坛,径直走进房内,向着倒在地上的燕仔裕倾倒下去。燕仔裕正醉着酒,没有防备,浑身上下湿了个透。 他的酒醒了一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一把抓起甄婉仪的衣襟犹如恶魔般骂道:“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东宫的走狗!” 甄婉仪内心深处疼了又疼,“既然你这样恨本郡主,为何不杀了本郡主!无论本郡主怎样做,都比不上你心里的那个死去的柳翩翩!” 燕仔裕的脸狰狞起来,直直盯着甄婉仪。他的眼神就似一把利剑直穿她的心窝。半晌,他带着不屑玩弄的表情将她推开,“想死,那就滚远一点再死!杀了你,会弄脏本王的手!” 他酒气上涌,摊倒在地上发起了鼾声。 甄婉仪绝望了,为了这个男人,她丢弃了自己的骄傲与尊严。为了这个男人,她离开同样需要她的姐姐。为了这个男人,她耗尽了心血,只想让他找回自我,只想让他重新成为一个正常人。为了这个男人,她将自己变得极其卑微。她甘愿承受他的冷嘲热讽,她甘愿承受他的践踏。只为了有朝一日,他能够接受她,他能够对她同等以待。 可是,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她不过亲手自演自导了一出自欺欺人的闹剧而已。 她的眼泪不自主地哗哗地流淌,她的心生生的疼着。哪怕他对她有一丝丝的怜悯,她都不会这样绝望。可是,没有,有的只是厌恶与不屑。 她就这样呆呆的坐在燕仔裕的身旁,仿佛已是时间尽头。死,谁都可以,如果能让他记着她……她自发间拔下发簪来,用发簪尖尖的尾部划过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下,滴在她的腰间、腿上、地下。她笑了,她死了,他便会将她记在心间,便如同他将死去的柳翩翩记在心间一般。 夜晚来临,燕仔裕的酒醒了。他揉着生疼的头,艰难地睁开眼睛。房外黑暗已降临人间。 “这个可恶的女人去哪里了?”他喃喃自语。他所说的女人自是指甄婉仪。只因每当这个时候,甄 婉仪早已手捧了饭菜来让他用膳。而他则骂骂咧咧将她的饭菜打翻并将她赶出门。她总是红着眼睛再次捧来饭菜,低声下气哄着他。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今日这女人怎么没有送饭菜来?他倒真有些饿了。他揉揉有些扁的肚子。怎么会有血腥味儿?他的精神立刻紧张起来,月光寻着门缝倾泻而入,在他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是那个女人? 他忙点燃了烛火,果真是那女人。他即刻出声咒骂她,然而她没有反应。他狠狠地口出恶言咒骂她,她仍旧丝毫未动。他厌恶的大喊,“东宫的走狗,你不要给本王耍什么阴谋诡计!” 他有些惶然,挪到她的身旁,地上竟有一潭血迹!他将她抱在怀里。她早已晕了过去,手腕上的鲜血仍慢慢渗出,一滴滴流淌着。 “傻女人!笨蛋!”他心里骂着。忙抱起了她向门外跑去。 子夜时分,甄婉仪躺在床上仍紧闭双眼。燕仔裕坐在床边一勺勺将药水塞进她的口里。 刚刚他抱着她飞奔到太医院。太医诊断了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出血太多了而已。他又将她抱回了籁阳宫。有太医院的小太监熬了药送了来。 他绷着脸再次将药送到她的口中。而她像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像沉睡了千年般,眼睛沉沉的,怎么也睁不开来。 慢慢的,她醒了过来,眸光涣散,不再明亮。 然而燕仔裕的眸子却闪了闪,“笨女人!喝药吧!” 她突然悲从中来,凝视着那张让她沉沦的俊美脸庞,仍带着丝丝不屑与嘲讽。她猛的将药打翻,“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他呆愣一下,面容僵硬:“是本王多此一举!想死就去死好了!” 他扔完这句话便决然出了房门,只留下夜的黑与甄婉仪的嚎啕大哭。 第二日天气晴朗,阳光早早地便将触手伸到房间内把熟睡的燕仔裕唤醒。他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走到院中,深深地呼吸着。 节气已到立夏了,天气热烘烘的。他这许多日子来第一次没有醉酒,第一次在早晨被阳光唤醒。他暗暗地骂着苍天,竟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从寒冬直接到了酷夏。是的,整个春日他都是在醉酒中度过的。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生活的味道,不自觉的走到了甄婉仪房外,不知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死了没有?一瞬间,他呆了,为什么他会来到她的房外,他会想起她?一定是他的脑子坏掉了,一定是的。 “吱呀——”门开了,甄婉仪缓缓走了出来。她面容苍白憔悴,却绾了精美的发髻,一丝不乱。与死神打过交道的人,内心总有一份坚定,要将生活过得更好。 燕仔裕并未回眸看去,便知是她走了出来。这些日子,她时刻在他身旁,她的气息,她的影子,他太熟悉了。 “走吧,到御花园瞧瞧去。”他云淡风轻。 她没有回答,只这样顺从地跟了上去。这是第一次,两人和和睦睦,没有隔阂,没有挖苦。或许是初夏暖烘烘的氛围烘烤着他们,或许是御花园的精致美景软化了他们。两人前所未有的和谐无间。 且说燕仔浩与落雨新婚燕尔,共浴爱河,在药王谷比翼双飞,乐不思蜀。直到乌兰悦接连写来了几封催促的信,他们不得不收拾心情返身回京。 他们邀燕仔硕一同上路。而燕仔硕自有少男心事,不想一路上看他们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的样子,借口想要与玄医学习采药留了下来。 这一日,皇宫内热闹非凡。凤鸾宫内一字排开二十余妆容精致的女子。只见她们穿红着绿,涂脂抹粉,一个个年轻貌美,明艳动人。这些女子皆按宫中礼仪站立,羞涩中含着期待,盼望着自己是最出众的那一个,更盼望着皇上的身影及早出现。 皇太后乌兰悦镇静的稳坐凤鸾宫,亦是急切地盼望燕仔浩回宫。今日,是燕仔浩回宫的日子。他早已派人通知了乌兰悦。而乌兰悦为燕仔浩与落雨精心准备了迎接礼物,便是这二十余美貌女子。这些心怀春意的女子是乌兰悦下旨责令进宫选妃的各官宦家的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患得患失 这边,燕仔浩与落雨进宫下了马车,并不知情。二人严守孝道,携手走向凤鸾宫要向乌兰悦行礼问安。 二人出现在凤鸾宫向乌兰悦行拜见之礼。乌兰悦故作冷漠生气状。不错,她是有理由生气的。儿子成婚未曾禀报于她,并且娶了不入她法眼的贱婢。 燕仔浩见状忙不跌连连行礼,只望母后能够开怀。落雨亦是殷勤的为乌兰悦捶肩捏腿。良久,乌兰悦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浩儿长大了,由不得母后了。既然你二人已成了亲,母后也只得认下了。” 落雨听罢,内心狂喜,太后终于接受她了? 然,乌兰悦的笑容更加深了一层,提高了声音款款而道,“浩儿早已到了娶妻的年龄。今日既立了皇后,贵妃嫔妾是一样不能少的。哀家为浩儿精心挑选了一些姑娘,浩儿满意哪个,便留下哪个。浩儿,希望你不要辜负哀家的期盼,早日诞下娇儿,开枝散叶。” 她话锋突转,面向落雨,“落雨,你本为奴婢,现如今做了皇后,已是天大的恩赐。哀家希望你协助浩儿,帮他选妃。浩儿年岁已然不小,哀家希望你与新进的嫔妃,姐妹同心,早日为浩儿传宗接代。” 乌兰悦的话似秋雨又似寒雪般将落雨心里刚刚燃起的一丝温暖浇的冰凉。她正自狂喜着,原本以为太后娘娘接纳了她,不想背后还有这许多弯弯绕绕。难道古代的正室就是为了看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子交欢而生吗?还要做到不嫉妒,不气恼,化身月老红娘为丈夫牵红线? 不过,她因得了燕仔浩“江湖情侣”的承诺,并不气急。好吧,做一回“贤惠”的正室又如何?而且,巧好能对燕仔浩考验一番。看看他如何处置这些乌兰悦口中的女子。他与她的承诺是否真心。她如盛开在微风中的牡丹般行礼,“是,太后娘娘。” 燕仔浩与落雨这才注意到凤鸾宫院内的那些满含着期待的胭脂红粉,莺莺燕燕。那二十多个姑娘等待在阳光里,皆娇羞羞垂着头。这些姑娘环肥燕瘦,各有不同。但一样的绰约多姿,我见犹怜。她们早已悄悄地偷眼瞧了燕仔浩多时,见那帝王清新俊逸,仪表不凡,皆倾心不已。一个个展示出自己最美的一面,或嗔或娇或羞或媚,只望帝王能多瞧自己一眼,能够常伴帝王左右。 燕仔浩脸色平静,内心却哭笑不得,觉得这是一场最荒唐不过的戏码。他的母后为他出了这样一道可笑的难题。如若坚决不同意,母后必然生气,母子反目。如若同意,将这些女子留在宫中,又当如何处置? 他又将精亮的眸子望向落雨,生怕她伤心苦涩。然而看她平淡淡无谓的样子,他反倒心里一滞,难受的紧。她真的不吃醋了吗?她不在乎他了吗?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着,仿佛决赛前的宁静,只待一声令下,便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众人目光如丝,而他是握丝人。他沉思半晌,声音如高山流水,“母后,孩儿一路舟车劳顿,乏的很。不如这样,让这些女子先住下,明日待孩儿精神饱满再选妃,如何?” 乌兰悦不免兴致低落。然,浩儿的话也有道理,“也好。那浩儿便早些休息。这些姑娘便住在万春宫吧,落雨要与她们姐妹相称,好好招待。” “是。”落雨贤妻良母般恭敬的垂首,行礼。 落雨的顺从令乌兰悦诧异。在她的心里,落雨就是一只小刺猬,看似柔弱,却总能将别人刺伤。她再一次细细的瞧着落雨,想要找出她顺从的面具下是否藏着另一张脸。可是,落雨始终艳阳高照,脸上不曾有过多余的表情。难道,她的目标便是皇后的宝座,现如今实现了,便什么都不计较了?这么说,她并不是真心爱浩儿的?那便让这些女子全部住到万春宫去,瞧瞧她的心思到底如何? 乌兰悦这边狐疑着。落雨内心却着实累的很。任谁看到自己的丈夫将要纳妾,都不会高兴起来的。然,她没有办法,只能装作无谓,去行礼,去接受。如若不是她有了燕仔浩的承诺,只怕她早已晕死过去。 选妃之事暂停,大家各自散去。燕仔浩久未回宫,御书房政事成堆。他急急忙忙回了御书房。落雨则百无聊赖带着众女如万花引蝶般回了万春宫。 落雨命人调来了几个宫女太监收拾出二十多间房供众女住下。众女对待落雨倒也恭顺,一个个甜如蜜般“姐姐,姐姐”地叫着。不错,这可是皇后娘娘,待日后进了宫,自有用的着的地方,现在还不巴结着点。不过,落雨听在耳里,酸在心里,只得敷衍了事。 依依见到了落雨,自是欢喜地紧。可是面对突然冒出来的这许多娇艳的女子,她却冷言冷语,面若冰霜。她在替落雨生气,替落雨不值。 安排众女住下,用了膳,已是酉时。 落雨在依依的搀扶下疲惫的回到房间,或许真正疲惫的是心吧。虽然,她自知回到皇宫总要面对一些突如其来事情。然,她仍是有些防不胜防,手忙脚乱。然,出于对燕仔浩的考验之心,她只得强迫自己做个“贤惠”的正室。 不多时,佳影也得信儿赶了来。原本再次相见是件高兴的事,却被太后弄来的这许多女子扫了兴。三人呆坐着,如霜打的落叶尽显疲态。她二人为落雨叫屈,又各自想着自己心中的人儿,皆感叹生为女子的不易。 时辰已过亥时,落雨硬是将二人赶去睡觉。此时空荡的房间只剩她一人,只烛火颤颤巍巍摇晃着,摇着沉沉的夜,落寞寂寥让人有些害怕。 过了许久,院子里传来轻微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扣门与说话声。落雨原本没有睡意,仍坐在桌前,望着自己被烛火拉长的身影发呆。此时,她被门外的声音惊醒,便悄悄地来到门前,想要一看究竟。 不想,门开时,燕仔浩带着夜的凉走了进来,将她抱了个满怀。他反手关门,室内仍是暖如阳旭。 “无良?你回来了?门外好像有响动……”见到他,她自是喜上眉梢。她的话并未进入他的耳中。未等她说完,他便粗鲁的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不知为何,她的心猛的一滞。他也会对那些留下的女子这样吗?明晚他又会睡在谁的旁边呢? 他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与她相拥而卧。他捏着她的小鼻子,将他温暖的鼻息撩拨她的面颊,“你这狠心的丫头,把那些姑娘留下,是想要将朕推向她们?你真的不要朕了吗?” 落雨内心沉闷,却露出很无辜的表情,“是太后娘娘吩咐的,臣妾又能如何?太后娘娘原本就不喜欢臣妾,臣妾不能再惹她老人家生气了。况且,那些姑娘原本是无良自己留下的。不过细细想来,无良多娶几个老婆也不错,人多热闹嘛。” 他被她的这个逻辑气呆了,挤出一丝笑容,似冬日残阳冷冷的。他真的觉得自己奇怪的紧。以往,她吃醋与他哭闹时,他好生烦恼。现如今,她没有向他大吵大闹,乖乖的大咧咧将这些姑娘带回万春宫,没有丝毫醋意。他本该庆幸高兴。然而他反倒升起被人冷落的意味。她不再在乎他了吗?她要将他推向别人吗?原来她吃醋的样子也是迷人的。情侣与夫妻间是需要这样的酸醋味的。 她的大度使他不得开怀。他带着丝丝苦涩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双手将她的小脸捧起,带着些许怒意与情/欲的意味,“那就看雨儿能不能让朕满意。若不让朕满意,朕明日便将那二十多个姑娘全部留下。” 他用力地咬在她的唇上。她的柔软而饱满的唇竟泛起丝丝血迹。他将那些血迹吸吮,甜甜的血腥味弥漫在唇间。因他说的将那二十个姑娘全部留下,她心里一痛,不由得强烈的反击。因那些个姑娘,两人带着些许患得患失探寻的悲凉互相撕咬着,即使筋疲力尽仍酣战不休。 因夜晚的激战,第二日两人睡到日上三竿。落雨揉着酸痛的身子刚要起身,又被睡意正浓的燕仔浩抱在怀里,“再陪朕睡会儿吧!” 他将她固定在怀里,她动弹不得。凝视他孩子般的睡脸,她无奈的笑了笑。不知那些姑娘怎么样了?用过了早膳没有? 她如哄孩子般哄得他再次睡熟了,悄悄地穿衣起床。 门外,已是艳阳高照。灿烂的阳光晃得落雨的大眼睛眨了又眨。门的一侧,飞星与依依正自小声谈论着什么。只见依依的眼睛里有着亮闪闪的光,将飞星笼罩。飞星欲拒又迎,全然不觉他已在她的柔情里。 落雨愣了,怎么飞星与依依…… 依依终是注意到了落雨,忙甜笑着走了来,“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带来的那些姑娘全都不见了。” 落雨一惊,“怎么会不见的?” 飞星亦是过来见礼,慢吞吞道,“这要问皇上。” 落雨痴愣着回到房内。床上的那条龙正伸着懒腰要起床,见到心尖上的女人怔怔地回房,慵懒的声音响起,“朕的皇后,还不伺候朕更衣?” “那些姑娘呢?”她直接忽略他的差遣,将她的问题问出。 他再次将她拉在床上,“那些姑娘,昨夜朕已命人将她们送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红廊梦散 原来,她昨晚听到的响声便是送那些姑娘出门的声音。她呆愣了半晌,猛的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 他似乎是第一次被她紧抱,动弹不得,竟有些受宠若惊,“傻丫头,你明白朕的心意便好。” 她哽咽着,“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 他温柔的捧起她的小脸,“朕说过要对你好。” 她抬了头,泪眼婆娑,“那太后娘娘那里怎么交代?” 他皱了眉头,帮她擦拭泪水,“都说女儿是水做的,一点没错。朕不是说过不允许雨儿掉眼泪吗?若让朕再次见到雨儿的泪水,朕可是要惩罚雨儿的。太后那里,朕自有办法,朕这就到凤鸾宫去。” 凤鸾宫内的乌兰悦天不亮便起了床,满心欢喜精神百倍等候着燕仔浩的到来。她内心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她的儿子终于娶妻纳妃了,到年底便有孙子抱了。 看看这天色也已不早,她真正等的是心急如焚。此刻,她终于听到了燕仔浩进门的声响,只道他来恭请她共同选妃。她迫不及待欢快地站起。 然,她的一切算计注定落空。只见她的儿子表情恬淡,恭敬地行礼道出了令她怒火中烧的话,“母后,那些姑娘嚷嚷着在宫中住不惯,昨晚上身子都有不适。无奈,朕只得将她们送回了家。” “什么!”乌兰悦满心怒火,如*一般爆发,“浩儿,是不是落雨,她不让你纳妃?” 燕仔浩淡淡微笑着,“母后说哪里话?若朕想怎样,谁能阻止的了?” 乌兰悦怒火仍盛,“你告诉哀家,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哀家替你选妃,你为何将那些姑娘放走?你让哀家情何以堪?” 他再次恭敬行礼,思索着怎样将乌兰悦哄骗,“母后息怒,着实是那些姑娘身体不适,朕无奈才将她们送走的。朕答应母后,待那些女子身体好些,朕再将她们接入宫来。” 乌兰悦怎能听不出燕仔浩的话中话?半晌,她叹息着,尽显萎靡,“也罢,儿大不由娘。哀家再不管你了。你走吧。” 他心里一酸。他明白母后的不易。当年,她被父皇抛弃,遍尝艰辛,逃的一命。这些年来,她一直过着清苦的生活。 他化身为娇儿坐在她的身旁,握了她的手,轻柔着声音,“母后不要生气。除了这件事,朕什么都答应你。那些女子朕不喜欢,朕不能娶她们。” 他顿了顿,眸子起了一层雾水,“雨儿与朕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朕不能负她。” 乌兰悦沉默了。她虽不喜欢落雨,但是也明白落雨的好。她更加清楚燕仔浩与落雨经历了怎样的生死相依。便只燕仔浩被傲帝通缉时落雨的不离不弃,足以能证明她的高贵品质。她垂了眉,闭了眼,“罢了,你的事母后管不得。随你怎样吧。” 纳妃的事就此作罢。燕仔浩将与落雨大婚,立落雨为后的圣旨昭告天下。 此后,落雨便过上了万人敬仰的皇后生活。宫中每一个人见到她都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她原本就不是严谨之人,每一天这皇后的架子端的很是累人。 她原想尽皇后的职责,打理后宫。可是,偌大的后宫也没几个主子,多余的下人被燕仔浩放出了宫。人少事少,所以她每天无所事事,清闲的很。 这一日,落雨与依依在御花园中修理一些花花草草。御花园有专人伺弄。然,落雨天性良善,乐于与这些植被接触。院中的一枝牡丹含苞待放。落雨欣喜于那娇艳的生命之光,正自凝神细望,突然燕仔浩自暗中闪身出来,拦腰抱起了她 落雨一惊,看到是燕仔浩又骨头一软躺回他的怀抱,“无良怎会在这里?快将臣妾放下,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威严?” 燕仔浩露出痞子笑容,“威严是让他们看的。对你只要调戏就好。” 落雨少见他这样,心里如蜜一般,只是仍嘟了唇,“还有飞星与依依看着呢,成何体统?” 他即刻吩咐,“你们二人不许跟来。” 飞星与依依在不远处看着二人卿卿我我。燕仔浩的命令下来,他们只得应道,“是。” 燕仔浩将得逞的笑挂在脸上,“只你我二人了。” “可是,臣妾最近胖了许多。无良会累的。” “不会,你忘了朕当初抱着你到腾飞别院。怎会累的?” 落雨的思绪飘回半年前,二人初相识。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江湖游侠。她被他的侠义所吸引,芳心暗许。却不料抱了这么大一个金龟婿来。 听得他在耳旁柔声说着,“朕从未对女子动心。自第二次在宫中见到你,你便到了朕的心里。那时朕抱着你到腾飞别院,恨不能路再长些,恨不能永远这样抱着你。” 她的心柔软的跳着。 “可是……”她脸色一红,声音似蜜蜂轻轻震动翅膀,几不可闻,“可是无良那时夜里不用出力,昨晚无良可是出了很多力的。真的累到了岂不糟糕吗?”她想起他昨夜似饮了*般,将她折腾不休。 他一怔,笑了,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这倒是朕的不是了。好,就放你下来。朕留着力气今夜再折腾你。” “不要了吧。”她揉着酸痛的腰,小脸发白。 他依旧将她搂抱在怀,坏笑着,“难道雨儿不喜欢朕这样对你?或是,雨儿希望朕这样对待其他女子?” 明知是玩笑话,落雨仍是蹙了眉,“若无良这样对其他女子,臣妾便……再不理你!” “不会的。”他即刻发出誓言。“谁让雨儿迷住了朕呢?” 两人调笑着,打情骂俏,牵手一路走去。 飞星与依依因得了燕仔浩的责令,只得远远的跟随。依依躲在灿烂花丛中凝望帝后二人你侬我侬,不禁艳羡,“若我也能像皇后娘娘一般找到心爱的人该多好。” 飞星将目光抛向天空,“皇上只对皇后有情,你没有机会的。” 她白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我又不喜欢皇上。”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将眸光望向她。两人目光相对,只片刻他便移开视线。她的心跳加速,她似乎是在向他澄清她对皇上无情。 “难道你不想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吗?”她追问。 “不想,”他的回答很干脆,“女人最是麻烦。卑职厌烦女人。” “那你也厌烦我吗?”她的心沉沉的。 “你是女人,卑职自然厌烦。”他冷冷撂下这句话,便快步向前走去。 猛然间,她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酸酸痛痛的感觉。她愣怔在原地。 他走出了很远,发现她没有跟上来,疑惑的转身,“怎么了?” 她冰冷着脸:“你不是厌烦我吗?为何还要与我说话?” 他不明缘故,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她为何变了脸。他愣了愣,“是卑职的错,卑职不是有意与姑娘说话。卑职告退了。” 她的心猛的再次沉下,“飞星,难道你与我说几句柔软的话会死吗?” 他诧异,“依依姑娘到底什么意思?卑职不明白!若姑娘无理取闹,卑职便不奉陪了!” 他冷冷地扭转了身子就要离开。 只听得她在背后悲痛大喊,“难道今日我死了你也不管吗?” 他一怔,忙回头,看到她袅袅婷婷的身影果真向一旁的水井里跳去。他惊了,忙施展轻功快速闪动身形将她自井中拉了上来。 她痛哭流涕,小拳头胡乱打在他的身上,“你厌烦我,为何要救我?” 他唯恐她再寻短见,紧紧的将她的小手固定在自己的手里, “若你死了,卑职怎么向皇上、皇后娘娘交代?你们女人真是麻烦!走吧,与卑职去见皇上和皇后娘娘。” 且说燕仔浩与落雨情意绵绵,一路嬉戏打闹着,来到两座宫殿之间。他自背后环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轻柔如春风,“你可看出,这是哪里?” 落雨只顾与燕仔浩情丝缠绵,还真不曾留意到了哪里。此时她环顾四周,怔怔地问:“这不纳垢殿与清心殿吗?它们之间的红廊呢?” 燕仔浩亦愣怔着,“红廊,朕已命人拆了。雨儿高兴吗?此后红廊再不是宫中女人的噩梦。” 落雨痴痴愣愣望着两座宫殿之间空空的天空。这个地方曾经就像是魔咒一般夺去了几位女子的生命。那些盛开着娇艳之花的美丽的躯体就如同枯叶般支离破碎,那些充斥着精灵之花的纯净的灵魂就像血花般四处飞溅。逝去了,只留给世人空空的悼念。 “其实,”她喃喃自语,“噩梦只在人的心里。如果人心不古,即便拆了这个红廊,宫中仍旧有千千万万个红廊。” 他的话里亦含着些许悲怆,“雨儿说的极是。自古皇宫多是阴盛之地。红廊的悲剧只因宫中女人太多。朕自会寻求阴阳平衡,再不会让这种悲剧上演。” 落雨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立妃不纳妾,宫中自不会有太多女人,也便不会再有悲剧发生。她心里感动着,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都不再说话,相拥着,感受彼此的心跳。 远远的,飞星与依依相互牵扯着走了来。 落雨忙挣脱了燕仔浩的怀抱。她目光敏锐,看到二人牵着的手,笑意盈盈,“真是温情款款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飞星涨红了脸,即刻甩开依依的手,“皇后娘娘取笑了,卑职……卑职……”他情急之下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他是牵着她的手的。 落雨调皮的一笑,“飞星大人,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什么害羞的?不如,让皇上为你们下旨赐婚如何?” 燕仔浩也笑道,“这种事情不能让女子说出口。飞星,只要你一句话,朕立刻下旨赐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惊现命案 飞星又羞又躁,竟单腿跪下,“皇上,皇后娘娘,你们都误会了。只因依依姑娘……” 依依突然开口打断了飞星的话,“皇上,皇后娘娘,你们的确误会了。奴婢与飞星毫无私情。飞星厌恶女子,奴婢是女子,他厌恶奴婢。” 落雨愣了片刻,便明白了依依说出的乃是气话。而飞星是个无知无觉的木头。 唉!她暗自叹息,看来这二人的情路坎坷而遥远。她偷眼瞧去,依依红肿的眼睛似乎能拧出水来,忧郁的神态仿佛暴风雨后的落红残叶。 落雨将依依拉到一旁,低声问:“是谁惹依依生气了?瞧愁眉不展的小脸。” 依依悲伤的样子,“哪里有?” 落雨试探着出了个主意,“告诉本宫你是不是钟情于飞星?不如本宫禀了皇上将飞星绑来与你成亲如何?” 依依花容失色,“不要!皇后娘娘不要再取笑奴婢了。即便将他绑来成亲,他的心里没有奴婢也是枉然。” 落雨心下了然,看来这二人果真有情。她深沉一笑,“不,他的心里有你。” “真的吗?”依依惊喜,眸子里闪出前所未有的春光。 落雨点头,“是。他是喜欢你的。然,他却是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你要做的是撬开他这块木头,让他开窍。要知道本宫是站在你这边的。加油!”她一手握拳做出加油的手势。 “嗯!”依依重重的点头,充满了希望。 突然,远处传来尖利的呼喊声,“来人呀!快来人呀!有人上吊自杀了!” 落雨心里泛起惊涛骇浪,怎会有人自杀?燕仔浩登基不久,若皇宫里出了命案,岂不是对他非常不利? 她心下不安,向燕仔浩望去。他平静俊美掩盖的面容下眸子里也尽显惶惑。 “走吧,去看看。”燕仔浩沉稳的声音响起。 四人寻着叫喊声匆匆走来。御花园的一个角落已聚了几个宫女太监。走近了,一个歪脖子槐树上果真挂着一个宫女,身体犹自微微荡着。几个宫女太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另一个方向,粗粗壮壮的刘进良带领禁卫军威严快速赶来。他身为禁军统领,保卫皇宫义不容辞。 众人看到了燕仔浩与落雨,忙来行礼问安。 “去查案吧!”燕仔浩吩咐刘进良。他表面平静,心里却也荡起了阵阵涟漪。 “是。”刘进良用粗壮肯定的声音回答。 那吊着的宫女已被禁卫军放了下来。她的身体已经僵硬,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脖颈一道淤痕,触目惊心。肩头的衣服有些点点滴滴的血迹。 刘进良来到那尸体旁,仔仔细细查验一番,向燕仔浩禀报,“皇上,这个宫女身体僵硬,确已死去多时。” “你们谁认识这位宫女?”刘进良加重了声音问向众宫女太监。 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走出人群,“刘将军,这个死去的宫女名叫小云,是太医院的医女。” 人群中一个小宫女了解这小云更是多些,“前几日听人讲,小云的父亲因欠人赌债被打死了。那些人仍不依不饶逼着她的母亲要债。她的母亲无奈写信到宫里,向小云要钱。小云没有多少钱,每日里愁眉紧缩。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小云自杀了?” “她的父亲欠了多少赌债?小云给了她母亲钱吗?”刘进良皱起了脸。 那个宫女低首含眉,“这个奴婢不知。”她猛然抬起头,“对了!小云与尚衣局的小梅是同乡,关系非常要好。刘将军不如传小梅来问话。” 自有人去传唤小梅。不多时,一个翠衣宫女怯生生走来。她胆小弱弱的向燕仔浩与落雨行礼问安。 刘进良向她打量一番,“你是小梅?” “是。”小梅轻声答。 “你可认识她吗?”刘进良指向横在地上的尸体。 小梅望去,怯怯的眸子浮起震惊,继而皱起了脸庞痛哭起来,“小云,是小云!小云怎么会死的?” 燕仔浩与落雨静静地观察着她,梨花带雨,虽不是悲痛欲绝,却也潸然泪下,真情实感无疑。 燕仔浩低缓的声音响起,“小梅,你知道小云一些什么情况,说说吧。” 小梅轻抽一声,“奴婢与小云是同乡,而且我们一同入宫,所以关系非常要好。五天前,小云哭着来找奴婢,说她的父亲欠了赌债被人打死。母亲无奈写信向她要钱。可是,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她忧愁惶然什么似的。昨日,她突然来找奴婢,告诉奴婢钱筹够了。奴婢也替她高兴,谁知今日小云竟……她一定是因为钱的事自杀的,她怎么那么傻?”说完,小梅再次抽泣起来。 刘进良皱了的眉头轻轻舒展,“皇上,看来此事已经清楚了。小云是因为筹不到钱自杀的。” 燕仔浩淡然,“噢?是吗?” 落雨轻轻上前一步,“刘将军,小梅刚刚说过,小云曾找到她,告诉她筹到了钱。她又怎么会因为筹不到钱自杀呢?” 刘进良一怔,思索着,“或许,小云是为了安慰小梅说的谎话。” 落雨轻轻摇头,“若小云已经决定了要自杀,说谎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是,”刘进良冥思苦想,“这也不能说明小云不是自杀呀。” 落雨深深的眸子穿过刘进良,定定的望着地面,“是不是自杀,小云可以告诉我们。” 众人诧异,心里不解,小云死了,怎么会说出实情的?难道说小云变了鬼不成? 在众人惊愕的眼光里,落雨慢慢走到小云尸体旁,蹲下细细查看。刘进良疑惑着,如跟屁虫般跟了来,蹲在她的身旁细细瞧着她的每个动作,却不知她到底在做什么。 半晌,落雨柔风般的声音响起,“刘将军,本宫远远瞧着小云尸体的时候,有两个地方觉得很奇怪。第一便是这脖颈上的淤痕。一般活着的人上吊,因为血液丰富,淤痕为明显的红色。可是小云脖颈上的淤痕很浅,显然是死后挂上去的。再有便是她肩膀上的血迹,若她是上吊自杀,应该是窒息而亡,肩上的血迹又从何而来?” 刘进良瞠目结舌,皱了眉,慢慢点头,“的确是如此。” 他愣神间,落雨撩开了小云的发丝,解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刘将军请看这里。小云的头顶有一个长7公分,深3公分的伤口。伤口四周凝满了血迹。这才是致命伤。小云的双手呈半握状,其中一片指甲上有新鲜的裂痕,可见她临死前曾与人搏斗。种种迹象表明,小云是他杀而非自杀。” 她慧眼如炬,自小云头部伤口旁捡起一小块儿黑色木屑,递与刘进良,“刘将军,请小心保管好。如果本宫没有料错,这可能是凶手用凶器砸小云时留下的。” 刘进良愣愣怔怔,神飞天外,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可是……还是有许多地方说不通,“皇后娘娘,卑职不解,这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亦没有血迹,凶手是怎么杀的人?” 这时,他的背后有海阔天空般的声音响起,“所以说这里不是凶杀第一现场,只是个抛尸地而已。朕说的可对?”原来,燕仔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前。 落雨与燕仔浩甜甜对视,莞尔笑着,“皇上说的对。” 刘进良大汗淋淋,豁然开朗,“对呀!这么浅显的道理卑职怎么就想不到呢?卑职惭愧!”他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禁对落雨刮目相看。他一直不懂为什么皇上会钟情于这个女子,她除了容貌绝佳,又有什么地方能配得上皇上?今日一事,这个女子七窍玲珑果真是不错的。只是他自己除了蛮力大,武艺高,再没有优点了。 看到他懊恼的样子,落雨解释,“刘将军不必自责。本宫学过医术。查验尸体自是手到擒来。倒是擒拿真凶要依靠刘将军了。希望刘将军早日破案,以慰死者之灵。” 他自是信誓旦旦,“是,皇后娘娘,卑职自当早日擒获真凶!” 是夜,夜色如水,月朗星稀。在前往御书房的碎石小路上落雨手捧参汤款款而行。依依提着闪动烛火为她细细照着脚下之路。落雨原本是想让依依早早歇息的。然,依依却再三请求同往。玲珑剔透聪明如她自是明白依依的小心思,不就是想要看到飞星吗?她便同意了,两人借着灯笼一米亮光缓缓走来。 御书房外,飞星与全公公恪尽职守,如等候老鼠出洞的夜猫般威武精神。 落雨与依依自黑暗中走近时,飞星的剑立刻出了鞘,“什么人?”他粗声粗气的质问。待他看清楚了来人,松了紧绷的神经,匆匆行礼,“卑职见过皇后娘娘。” 落雨点头一笑。 全公公虽强打精神守夜,毕竟年老体衰。他迟了飞星一步来向落雨请安。落雨制止了他,“全公公,你累了一天了,去歇息吧,这里有本宫、飞星与依依。” 全公公心里一暖,“皇后娘娘错爱,老奴愧领。伺候主子守夜,是老奴的本分。” 全公公说话时皱起了脸,更加深了皱纹。落雨看在眼里,心里一酸,便想起了刘公公。宫里两个年龄最大的太监,原是兄弟,将他们最好的岁月奉献于皇宫之中。可怜刘公公不知如今身在何方? 落雨向着全公公笑,比晚春的清风更让人沉醉,“全公公,夜已深,皇上有本宫伺候。值守有飞星与依依。你去歇息一晚,明日精神百倍来伺候皇上不是更好吗?” “是。”全公公伛偻着腰行礼,垂下头来掩饰老眼里的泪花点点。他虽老迈,却经历了宫中的许多事情,看透了人心的欢凉。皇后娘娘自是体贴他,为他好。他老态的身影便这样消失在夜色中。 落雨命全公公歇息有两个原因,一个自是体恤他年迈,另一个便是为依依与飞星制造独处空间。 她狡黠的对着二人莞尔,话外有音,“现下只你们二人了,可要同心协力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秘纸条 御书房内的燕仔浩正凝神批着奏折。听得门响,抬眼便有一个倩丽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心里泛起丝丝甜蜜,不由得起身拥了她,重又坐回龙椅,将她放在结实的腿上固定在怀里。 落雨打开参汤的盖子,汤的香气氤氲在两人之间,“饿吗?臣妾炖了参汤,快喝吧。” 他痴痴的迷恋在周围的香气里,有参汤的味道还有她的体香。“朕真的饿了,朕要雨儿喂。” 她被他撒娇的样子逗得心情极佳,拿起羹勺舀了参汤吹凉了喂到他的口里。他乖乖的感受她的殷勤喂食,就如他是她的宝一般。 很快,一碗香气喷喷的参汤在两人的配合下落入他的腹中。 “有雨儿有参汤,朕这一辈子别无他求。”他满足的摸着肚子。 她的心里却一滞,他是皇帝,真的有她有参汤便够了吗?那天下呢?他真的不在乎吗? 她看到他的唇角毫不掩饰溢出的汤汁,不禁莞尔,“堂堂一国之君,唇角竟挂着汤汁。” 她拿出手帕轻轻将汤汁拭去。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薄的唇棱角分明。即便突兀而至的汤汁也不减他丝毫的美色。“美色”一词于他虽不准确,但是她的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也被她的吐气如兰所蛊惑,不禁心荡神摇,身体起了一丝变化。 “瞧,雨儿的唇上竟也有汤汁。”他的指腹抚摸在她软软的唇上,猛的犹如烈火般滚烫,烧灼着他的心。 “是吗?怎么会有的?想是臣妾吹凉汤汁时染上的。”她不明所以。 “来,让朕帮雨儿擦。”他只觉得他的话里都带着情欲。 她听话的昂起了头,却不想他热烈灼烧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怎么可以?这可是御书房呀!她想要反抗,可是哪里还推得开他。昨晚不是刚被他折腾了一夜吗?怎么今夜又要这样。为他送汤汁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渐渐的,她如一滩水一般浓浓的柔柔的蕴化开来,亦意乱情迷。她娇喘着抱紧了他。他起身将她压在书案上,略带薄茧的大手在她娇柔的身躯上任意游走。 猛的响起奏折与参汤碗落地的声音。“啪!”“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天动地。 是他将她压在书案上的不安分碰掉了奏折与碗。 御书房外敲门声急切,“皇上,出了什么事情吗?”二人的动作骤然停下,想是飞星听到碗落地的声音不明真相询问的。 他气息不匀,只得低沉了嗓音,“没事!” 他的身下,她笑靥如花。 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咬,“笑什么?” “不想皇帝陛下也有如此尴尬的时候。”她打趣着。若飞星不是询问,而是直接冲了进来,此种情景她真的不用做人了。 他滚烫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来,我们继续。” 她躲开他的唇,“不要了,奏折都掉地上了,让臣妾帮无良捡起来。” 他吐出一口气,极不情愿,“也罢。朕便先批阅奏折。” 御书房的地面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份奏折,更有碗的碎屑如碎珠玉般散落各处。 两人收拾着,顷刻间一切井井有条。 落雨若有所思,想起了今日的案子,蹙了眉,“不知刘将军将案子查的怎样了,无良刚刚登基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燕仔浩亦忧虑着,“是呀,朕明日便将刘将军召来询问案情。” 御书房外的飞星与依依听得房内安静下来,松了口气,继续如雕塑般的站立。 其实,依依是一直想与飞星搭讪的。怎奈他木雕似的表情,她欲言又止。 经过了今日依依的跳井事件,飞星总结了一下,女人果真是不能惹的。故他不得不对她敬而远之。任她做出各种事情,他都要不动稳如泰山。 她便如含苞的花儿一般,等候的季节来了便要怒放。寂寥的夜与她悄然窜起的情愫使她再也不能忍受,试探的话语轻轻问出了口,“飞星大人,奴婢很仰慕你的轻功。请飞星大人教教奴婢可好?” 飞星将眸光收敛,冷冷的声音,“轻功深奥难懂,要自小习之,你资质太差,学不得。” 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子怎能容忍心上人的不屑,“怎么会呢?奴婢也学过功夫的,不信接招!” 她倩影晃动,一掌便劈向飞星。飞星身形一闪躲过。他扬起手制止她,仍沉着脸,“依依姑娘,你即便学过功夫又如何?卑职是不会教你的。” 依依柔情百转,心思揉啊揉啊,揉成了一片一片。她强忍泪水,“你不肯教奴婢,是觉得你的功夫不如奴婢吗?那奴婢便偏要向你讨教!” 飞星怔了。这样的女子,他惹不起总躲得起吧。他扭转了身子想要远离她,只觉得脑后掌风袭来。 这个烦人的女人!他不得不出手化解。此时,依依的手掌已到了他的脑后几公分处。他如闪电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瞬间,两手相接处灼烧出火花。两人如触电般立刻收手。 两人又变作石刻的雕塑。依依微笑嫣嫣将飞星凝视,一颗芳心跳的乱了节奏。飞星故作深沉状,只觉他的手前所未有火辣辣的痛。 此时月儿挂在当空,人间晃如白昼。本应进入梦乡的刘进良却精神饱满的走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 他原本早已躺在了床上,却被心中的一个问题折腾的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就像水蒸气顶着的壶盖按耐不住。他索性起了床,向御书房走来。他素知燕仔浩每日批阅奏折很晚才睡,今晚应该也不例外。果然,老远便看到御书房亮着的烛火,他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 他大步来至御书房外,请雕塑般的飞星与依依禀报,他要求见皇上。 两人这才如梦惊醒。飞星暗骂自个儿的定力薄弱。女人果真便是祸水,只因了这女子导致他的手火辣辣的疼,竟没有发现刘进良的到来。若来的是刺客岂不是要坏事?不行!一定要离这女人远一些,以儆效尤。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刘进良进到御书房。燕仔浩正端坐桌前,剑眉紧蹙,奋笔疾书。落雨则站立一旁,轻轻地磨墨,一双美目在燕仔浩身上流连,满是心痛与怜爱。 刘进良有一瞬间怔忡,天幕暗淡,烛火的朦胧中,帝后的身影自成一景。便是放在民间也是一幅夫唱妇随,情深伉俪的美好画面。 当然,刘进良未曾忘了行跪拜之礼。 落雨温存谦卑,“刘将军请坐。” “谢皇后娘娘赐座!”刘进良端坐在一木椅上。 少顷,燕仔浩似是处理完了最后一个奏折,重重的收笔。声音带着一丝懒散意味,“刘将军这么晚来找朕是案子有进展了吗?” 只见皇后娘娘帮皇上整理批阅完的奏折后,随即将一双润如珠玉般的小手放在皇上宽厚的肩上随意的按摩着,如此自然与体贴。刘进良的眼皮跳了两跳。皇后娘娘在为皇上放松,解乏。这,当真是夫妻情深…… 他一走神的当儿,觉得皇上的眼神冷冷的刺来,似乎穿透了他的心,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他一哆嗦,正事要紧,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关他什么事? 他重新收拾思绪,“皇上,卑职今日走访了许多太监与宫女,将死者小云死前几日的行程做了详细了解。” 燕仔浩的声音仍懒散着,“说吧。” “是。”刘进良抬眼。皇上制止了皇后娘娘的按摩,将她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中把玩着。 刘进良的眼皮再次跳了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忙垂首答,“小云五日前接到她母亲的来信,开始忧心忡忡。可是她除了到尚衣局找过小梅外,便一直在太医院。两日前,小云奉命到东宫,便是原太*为胡娓娓夫人送药。也便是这一日小云曾向小梅说起钱的事有着落了。第二日小云又到东宫送药,然后便没有人再见过她。第三日,她的尸体被人在御花园发现。” 燕仔浩仍摩挲着落雨的小手,淡淡应道,“这么说东宫很可疑?” 落雨心里一惊,不会是和前太子有关吧? 只听刘进良继续叙述,“卑职也是这么认为的,然后带了人到了东宫。胡娓娓夫人肚子很大,想是快要生了,所以才央太医院送药的。卑职询问胡娓娓小云的情况。她只说小云将药放下便离开了。别的什么事她一概不知。” 落雨面现愁容,“查到这里断了线索,这倒难办了。” 刘进良忙上前,带着一丝诡异的神情,“皇后娘娘,卑职不是因为这些来见皇上的。只因这纸条。” 帝后惊疑,齐声问,“纸条?” “是,”刘进良神秘兮兮摸出一纸条来递与燕仔浩,“卑职在东宫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免心中失望。卑职将要离开时,原太子妃悄悄塞与卑职一张纸条。卑职回到寝室打开来看,是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卑职参悟不透,所以才深夜求见皇上。” 燕仔浩将纸条展开来。这纸条是随便从什么娟纸上撕扯下来的,形状并不规则。上有四句话,字虽温婉俊秀,却仓促潦草。可见写字当时的情景很紧迫。 “月上树梢后,人约东宫时,此案如得破,需解其中味。”燕仔浩低沉、懒散、迟疑地念着。 落雨锁了双眉,“会不会太子妃知道些什么在提醒我们?” “可是太子妃是前太子的人,她会提醒我们什么?”刘进良沉思着。 “不,太子妃与前太子是不同的。”落雨继续推敲着,“她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呢?‘月上树梢后,人约东宫时,此案如得破,需解其中味’。会不会是深夜的时候有什么人会进入到东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揭露真凶 燕仔浩沉吟片刻,“雨儿说的有道理。刘将军,即刻派人严密监视东宫,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 “是!”刘进良应声出了御书房前去布置。 随着刘进良将御书房的门轻轻掩上,燕仔浩春风般的声音将落雨环绕,“朕的皇后果然聪颖。” 可是,落雨愁容满面,黛眉紧蹙。然,落在燕仔浩眼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温润的手掌抚在她的小脸上,“笑一笑,不要蹙眉,不美了。” “无良,你知道臣妾在担心什么?若真的有人深夜进入东宫,会是谁?会是前太子吗?会对你造成威胁吗?毕竟你的皇位……”她想说,毕竟你的皇位是抢来的。不错,傲帝心中最不喜欢的便是燕仔浩了。傲帝宁将皇位传与燕仔乾或者燕仔嘉,却独独不想传于燕仔浩。 他笑了,犹如天外的星光,“雨儿,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况且,朕想让你开心,而不是皱眉。相信朕,有朕在,一切难题都会解开。” “嗯!”她不由得点头。皇位是抢来的又如何?高位要有能力者居之,不是吗?燕仔浩的能力足足在他的四个兄弟之上。 她在沉思中猛然觉得身体一轻,原来是被燕仔浩抱在半空。只听他坏意外露,“来吧,将刚刚我们未做完的事情做完。” 虽然她极力反对着,仍融化在他如水的柔情里。在御书房套间那张大床上,他与她云雨缠绵。他再也等不到明日。他想念她柔若无骨的身体,想念她温暖醉人的唇,镶嵌在她的身体里时犹如在云端,又似跌在棉絮里,温温软软,让人欲罢不能。 第二日,一切如旧,直到黑暗再次笼罩了大地。 今夜,燕仔浩如倦鸟般早早地回到了万春宫。他要与落雨共进晚餐。 这时,传来飞星试探与不安的声音,“皇上,刘将军求见。”他自是不愿打扰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柔情晚餐。然,刘进良求见,他不得不报。 还好,屋内传来皇上的声音,虽懒散严厉,却不暴躁,“让他等着。” “是。”飞星忙应道。 帝后二人一经出现在前厅,刘进良便如旋风般得迎了上去,“皇上,东宫有发现了。” 燕仔浩的心里泛起小小的波浪,可是他的眸子却如风和日丽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刘进良脸上挂满惊异,“皇上,卑职命人守候在东宫,昨晚一整夜没有什么发现。今晚,卑职亲自守夜,没想到真的有个人影趁着夜黑风高,悄悄潜入东宫胡娓娓的房间。” 燕仔浩被刘进良的话引得七上八下,忙问:“那人是谁?” 刘进良忙答,“是御膳房的禄公公,现在已被禁军控制住了。” 燕仔浩现出一丝玩味笑意,“好!走吧,去瞧瞧。” 黑暗中,一行人来到了东宫,这里被禁卫军围了个严实。 胡娓娓的房间内,禄公公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胡娓娓则倚坐床上抚摸着大大的肚子,满脸的不在乎。 燕仔浩手牵落雨进入房内。禄公公忙不迭连连叩头,“皇上,皇后娘娘,奴才……” 忽的,似疾风骤雨一般胡娓娓厉声打断了他的话,“禄公公,本夫人饿了,让你送吃的来的,你可不要乱讲话!” 禄公公一顿,一只手握起衣角揉捏着,头狠狠地垂下,“是,奴才是来为夫人送膳的。” 胡娓娓颠了颠大肚子,好像那是她立功的勋章一般,“皇上,皇后娘娘,你们也知道孕妇是很容易饿的。只是不知这些禁军突然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燕仔浩眉毛挑了挑,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刘将军,你怎么不与胡夫人讲明呢?近日宫中出了命案,派禁卫军来是为了保胡夫人安全的。” “是,的确是这样的。”刘进良颔首应道。 落雨的一只手原本被燕仔浩牵着,这时另一只手也抱在他的胳膊上,仰头俏笑,“皇上还真是有心,派禁军来保护胡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臣妾怕……” “怕什么?”他明白她定会说出让胡娓娓难堪的话,故放大了笑容等待着。 落雨却收敛了笑容,端端正正说着,“怕先皇会不同意。先皇可是胡夫人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与奶奶杀死的。这么说来这个孩子也是皇上杀父仇人的后人呀!真糟糕!细细推敲起来竟如此可怕!竟是皇上的仇人呢!”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的心里笑意浓浓,面上却现出震惊的样子,“呀!皇后说的甚是,朕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如何是好?朕即便不能替父报仇,亦不能保护杀父仇人的孩子呀!” 胡娓娓听到此惊慌失措,抖着略显苍白的唇,一手指着落雨,“落雨!你好狠!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进宫的!你……” 刘进良上前一步,“放肆!那是皇后娘娘,岂容你如此无理!”他是来打酱油的,这话燕仔浩与落雨都说不得,便由他来说了。 胡娓娓的唇再次抖了抖,却没有出声。她也明白现下的状况。 落雨来到软成一滩泥巴的禄公公身旁,“禄公公,本宫与胡夫人是一同进宫的,本宫一直记着。你要小心伺候胡夫人。你与胡夫人送的什么膳食?可合胡夫人胃口?拿出来让本宫瞧瞧。” 禄公公近乎瘫软在地上,这?他真的不是来送膳的,哪里能拿出来?他原本软成泥的身子此刻更加支撑不住,像细细的抖着筛子。 “禄公公送的膳食,本夫人已经吃了。”胡娓娓忽的出声。 “不可能!”刘进良猛的跳了出来,“禄公公来时有没有拿膳食,本将军不得而知。然,若说胡夫人吃了膳食是根本不可能的。只因禄公公一进房间,本将军便命人闯了进来。试问胡夫人哪有时间用膳呢?进一步讲,禄公公既拿不出膳食,说明他根本就不是来送膳的!那禄公公深夜独闯胡夫人的房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进良一番话有理有据,燕仔浩与落雨皆向他抛向赞许的眼神。 胡娓娓呆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反应,只是额头上细细滚落的汗珠已出卖了她的内心,惊恐慌乱! 然,她定了定神,将脸皮的黑厚发挥而出,“本夫人与禄公公素有交情。怎么?难道说本夫人身体不适,禄公公前来探望也不可以吗?” 落雨嗤笑一声,“‘前来探望’当然可以。然,这‘素有交情’却让人浮想联翩。” 胡娓娓猛然厉声大喝,“落雨!你不要胡言乱语!” 正在现场陷入僵局之时,一名禁军朗声禀报,“禀皇上,在禄公公的房间内有重大发现。”这禁军将一个烛台与一件血衣放于地上。燕仔浩心中暗喜,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这两件物品的出现仿若不可触摸的诅咒一般使禄公公冰冷虚脱,不住的颤抖。胡娓娓亦是变了脸色。 刘进良将那烛台仔细验看。烛台底部掉了一片木屑,与落雨在小云发丝上找到的木屑完全吻合。可见,那烛台便是杀害小云的凶器!而那血衣是一件太监服。不是禄公公的,又会是谁的? “奴才招,奴才招……”禄公公显然已到崩溃边缘,抖着的声音软弱无力。 “禄公公!不要!”胡娓娓尖声大叫! 而禄公公却将腰板挺了挺,不似刚刚烂泥一般。人就是这样,挺过了最软弱的崩溃,内心却硬朗起来。 “奴才有罪!是她!”禄公公猛指向胡娓娓,脸上的表情是憎恨,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 完了,一切都完了!胡娓娓抱着大肚子瘫软在地上。 “奴才进宫已有十年了。自一个小太监做起,受尽了残害与苦楚。奴才一直想出人头地,想要像全公公一般做大总管。可是天意弄人。奴才好不容易伺候了落贵妃,不想她魂归天外。奴才不容易又跟了柳妃,只盼她能得宠,奴才也跟着受宠。可惜她也不得善终。这时奴才被分到御膳房,又成了一名小太监,又过起了卑微受气的生活。这不是奴才的梦想,奴才就是想要受人尊敬,想要做一个有地位的奴才,怎么就这么难呢?”禄公公的眼角有清泪溢出。 落雨怔了,原来一个小太监也有梦想。就像漫山遍野的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野草野花都是有梦想的。 “到了御膳房后,奴才便每日为胡夫人送膳食。大约一个月前,奴才照例送来膳食,奴才告退时,胡夫人突然哭了起来。奴才理解在她宫中的不易,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心情也悲伤的很,便安慰了胡夫人几句。胡夫人却猛的抱住了奴才,说……说喜欢奴才。想要和奴才私奔。奴才当时蒙了,推开她逃了出去。” 在场的人惊呆了,这是真的吗?废太子的夫人想要红杏出墙,这也无可厚非,可是出墙的对象竟然是——太监呀! “后来,奴才每次前往东宫送膳,胡夫人皆哭哭啼啼说喜欢奴才。慢慢的奴才也软了。奴才是个废人,胡夫人不嫌弃,奴才很高兴。胡夫人怀有身孕,奴才不能生育,奴才会对她的孩子好的。胡夫人与奴才商量想要逃出宫去。我二人远走高飞。不想,那次我们谈话时,小云恰巧送药来,被她听了去。奴才很恐慌,求小云不要告诉他人。小云向奴才索要三十两银子,奴才没有办法只得答应她。” 刘进良忽的骂道:“真是愚蠢!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废太子的,你怎么敢!那后来呢?你们把小云怎么样了?” “奴才本想筹了钱给了小云的。可是胡夫人却担心即便给了她钱,也难保她不将这件事泄露于他人。为了我们此后的幸福,胡夫人命奴才干脆杀了她!奴才吓坏了。然,胡夫人的话是有道理的。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于是,奴才将小云骗至东宫,便是在这里,奴才用烛台敲打她头部,杀了她。而后奴才将她的尸体背至御花园,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奴才本想将烛台与血衣处理掉。然,这几日风声紧,奴才只得将它们藏匿在寝室。不想,如此之快,奴才的罪行便被揭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生产丧命 “禄公公,小云与你同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到宫里谋生存,你怎么忍心……”落雨凝结双眉,甚是痛心。 禄公公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奴才知罪!小云是奴才杀的,求皇上,皇后娘娘饶了胡夫人。” 落雨暗自摇头,禄公公还真是情根深种。然,这到底是一份孽缘。她不禁蹙眉怒喝,“你们二人相爱,可是不该滥杀无辜!小云是无辜的。” 听得胡娓娓冷笑一声,“小云不过一个贱婢。她偷听了本夫人的秘密,本该命绝。” 一股怒气自落雨心底升窜,“小云是贱婢,胡夫人比小云又高尚多少呢?难道小云不是与胡夫人一般是爹娘生爹娘养吗?胡夫人是一条命,难道小云便不是一条命吗?” 胡娓娓虽被落雨逼问,哑口无言,却仍是一副不屑神情。 禄公公哀婉的眸子凝望胡娓娓,“一切都是小禄子的错。是小禄子无能,不能带胡夫人出宫,等下辈子小禄子一定……” 胡娓娓猛然呵斥,“住嘴!谁要你下辈子!你不过是本夫人想要逃出宫的一个棋子而已。本夫人被关在这东宫中,暗无天日。每日里与孤独作伴,郁郁寡欢,痛苦不堪。想当初,本夫人被太子宠幸时是何等风光。不!本夫人不会认命,不想老死在这里。本夫人一定要逃出去,然后去找太子。本夫人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一定也很想念本夫人的。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会蠢到以为本夫人是真的喜欢你吧?” 禄公公的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恶魔抽去了灵魂,“可……可是你说过喜欢我…… 胡娓娓嗤笑着,仿佛在讲一个很可笑的笑话,“那是因为你是本夫人在这座东宫的监牢里唯一能见到的人。本夫人不利用你又到哪里去找能利用的人呢?本夫人天生丽质,貌美如花。本应该雍容华贵,高高在上。可是这些天本夫人都是过得什么日子!不!本夫人不要这样!” 仿若丢了三魂七魄的禄公公忽的爬到了胡娓娓身旁将她紧紧的抱着,“不!胡夫人,你一定在骗奴才。奴才会好好对你,好好对你的孩子!奴才带你一起走,奴才为你杀了人,你不能这样对奴才!” 禄公公疯了般强行拽起胡娓娓便要向门外冲去。刘进良怎会允许他们这种疯狂举动,吩咐禁军,“抓住他们!” 几名禁军围上前要将他们擒拿。禄公公拼命挣扎着死死抱着胡娓娓,抵抗禁军。胡娓娓被他们拽拉,惊声尖叫着。抓捕现场一片骚乱。 混乱中,行动笨拙的大肚子胡娓娓被甩了出来,跌在地上。她痛苦地抱住了肚子,连声*,“哎呦!肚子痛!本夫人肚子痛!” 现场安静下来,仿佛暴风雨过后,虽然狼藉一片,却异常静谧。落雨来到胡娓娓身旁查验着,忙吩咐,“快去请御医与稳婆来。” 胡娓娓痛苦的缩着五官,不停的打着滚儿,身下已是鲜血淋漓。想是刚刚的混乱动了胎气,胡娓娓要生孩子了。 刘将军粗壮的声音响起,“将禄公公带下去!” 忽的禄公公喊出异常响亮的两个字,“慢着!”他本是阉人,在宫里卑微的生存着,无论到哪里都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此刻却以毕生的力量喊出了洪亮的两个字。 众人都愣了,禄公公想要做什么?倏地,在众人来不及反应前,禄公公拔下了他身旁禁军的剑刺向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四散喷射,像一朵朵血色的花开遍整个房间。 “扑通!”禄公公倒在胡娓娓身旁,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她!“胡夫人,下辈子,我们要……在一起!”他努力说出了最后心愿,生命定格在一瞬间。他失去生命的躯体仍在时刻向胡娓娓表达着情意。 胡娓娓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落雨缩到燕仔浩的怀里,轻轻叹息着。 少顷,禄公公的尸体被抬了出去。御医与稳婆也相继到来为胡娓娓接生。 燕仔浩回了御书房。他是九五之尊,妇人生子本应回避。只留下落雨带着依依在一旁主厅等候着胡娓娓分娩的消息。 然,胡娓娓大呼小叫,狼哭鬼嚎的咆叫声,声声传来,将落雨的心搅得乱七八糟。她蹙了眉,带着依依走进产房。 胡娓娓倒也是悲惨模样。只见她凹陷在床上,衣衫凌乱,披头散发,汗如雨下。 忙碌的御医与稳婆境况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同样的大汗淋漓,并愁眉苦脸。落雨进门,他们忙上前禀着,“皇后娘娘,胡夫人惧怕疼痛,不肯用力。这妇人生子哪有不痛的?” 胡娓娓一眼瞥到落雨,大喊大叫,“落雨,你是不是想害本夫人!找的是庸医!给本夫人找最好的御医最好的稳婆!” 依依嘟起了小嘴,伶牙俐齿,“胡夫人!你不要不知好歹!皇后娘娘亲自守在这里等你分娩。你怎能这样说话!” 落雨绝色的小脸蛋皱起,“胡夫人,你最好留点儿力气配合御医与稳婆,等着分娩。你现如今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若你不去引诱禄公公,不杀害小云,又怎会动了胎气!” 胡娓娓抱着肚子反驳着,“难道本夫人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吗?” 落雨抛出一丝鄙夷的眼神,“追求幸福无可厚非,但是你不该伤害其他的人!” 胡娓娓将手拍在床褥上,“他们算什么?不过是下人而已!” 落雨终于气恼了,“难道胡夫人刚进宫时不是下人吗?下人的命不是命吗?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比谁的命更高贵!”她将恼怒写在脸上,吩咐御医与稳婆,“你们好生为胡夫人接生!” “是!”御医、稳婆不敢多话,继续忙碌。 落雨再不屑于与胡娓娓对峙,带着依依回到主厅。依依替落雨愤愤不平,“她不过是一个犯人,你可是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她分娩!” 落雨怒气散了散,“话不能这么说。胡娓娓虽不堪,但她毕竟怀着皇室血脉。皇上也很重视的。” 这时,如涓涓流水如淡淡秋阳的声音绵绵传来,“皇后娘娘喝杯热茶可好?” 落雨望去,太子妃甄婉茹手捧茶盏缓缓进入主厅。她身穿灰色素裙,与平日黄色宫装的显赫截然不同。她发丝光滑,发髻端庄,却没有任何装饰。她脸色发灰,脂粉全无,完全一副民间妇人模样。 甄婉茹温柔笑着将茶放在木桌上,“皇后娘娘请用茶。” 落雨起身行礼,“太子妃。” 甄婉茹轻叹一声,“什么太子妃,不过一个犯人而已。” 依依脸色赧然,想是甄婉茹听到了她刚刚骂胡娓娓的话。胡娓娓是犯人,那太子妃亦是犯人。 落雨打破尴尬,泛着细流的声音,“多谢太子妃的纸条,皇上才能顺利破获小云被杀一案。” 甄婉茹笑了,如看破一切的高僧释然的笑,“是胡娓娓做错了事。即便没有我的提醒,皇上与皇后娘娘聪明睿智也会破得此案的。” 落雨心里一怔,甄婉茹将自称由“本太子妃”改为了“我”。这是为了什么? 胡娓娓的疯狂喊叫声无一丝间断的阵阵袭来,似乎将主厅震的发起抖来。 甄婉茹呆滞着,不知不觉便将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有个孩子多好啊,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好命。” 甄婉茹早胡娓娓几年嫁与燕仔嘉,却没有生的一男半女。这其中缘由,外人也不便多问。落雨只随着叹息着。 不想,甄婉茹继续说着,“太子只在我们成婚那日进过我的房间。此后从未宠幸过我。”她凝视着窗外的黑暗,眼里空洞洞的。 怎么会这样?当年的甄婉茹天姿国色,是京城富少追求的对象,父亲更是富可敌国的京城富豪。为什么会得不到太子的宠爱? 落雨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依依倒是开了口,“胡夫人的喊叫一声紧似一声,怕是快要生了。” 不错,胡娓娓的喊叫声仿若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或是到了紧擂战鼓时刻。 “老天保佑诞下小公主……”此时的甄婉茹竟闭了眼默念。 落雨明白她话里有话,倘若诞下小王爷,燕仔浩会让他活命吗?包括甄婉茹与胡娓娓能安然躲过吗?皇家的皇位之争原本就是如此残酷与血腥。倘若诞下小公主,一切又都会不同。女孩子是不会继承皇位的。 然,燕仔浩的心思真的是这样的吗?他会像其他的帝王一般心狠手辣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仿若漏沙,留在手里的空无一物。只胡娓娓的惨叫声一声强过一声。猛的!婴儿的哭声划破寂寥般响起。 依依禁不住欢声,“生了,生了。” 甄婉茹却更加紧张,双手合十默默祷告。婴儿的哭声也似鼓锤般敲击着人的心房。 稳婆三两步跑了进来,“禀皇后娘娘,胡夫人诞下一位小公主。” 落雨的心里一片轻羽慢慢落在地面趋于安静。 甄婉茹喜色乍露,轻轻吐出慌张的气息。 婴儿的啼哭声将每个人环绕,整个世界似乎突然美好起来。 然,这欢喜的氛围还未稳定,主厅响起惊慌的脚步。太医颤抖着声音禀报,“皇后娘娘,不好了,胡夫人血崩了!胡夫人在孕期原本思虑悲伤,又动了胎气诞下孩子。突然血崩只怕……” 落雨的心揪了起来,“去看看。” 众人仓皇进入产房,被产床上的情景惊呆了。胡娓娓脸色雪白浸在血泊之中。衣服,被褥因吸饱了血肿胀起来。地上漫着片片血洼,放着盆盆血水。 “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多的血?你们到底是怎么接生的?”落雨厉声问。 太医与稳婆瑟瑟发抖,“皇后娘娘,胡夫人动了胎气,血崩,我等无能为力呀!” 胡娓娓的下体仍汩汩冒着血,已进入昏死阶段。若更早一些,落雨或许能够救她。然,胡娓娓出血太多,在医药贫瘠的古代,落雨亦无回天之术。 虽然落雨从不喜欢胡娓娓,可是面对一个即将在自己眼前消失的生命,她仍旧感到悲凉与无奈。 落雨将啼哭的婴儿抱到胡娓娓的身旁,“胡娓娓,你要振作起来。瞧你的孩子多可爱。” 胡娓娓涣散的眼神稍稍凝聚,陨落的光泽亮了亮,艰难地抬起沾满血的手想要抚摸婴儿。可是——手抬到半空便落了下去。 胡娓娓眼里的火种熄灭了。 落雨的心被针扎似的疼。她虽然从不喜欢胡娓娓,也从未想过去了解她。可是胡娓娓的死,却引起了她的共鸣。因为胡娓娓临死前眼里母性的光泽。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天性。原来胡娓娓也有。 或许,这便是因果循环。善恶之报,如影相随。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当初肖含枫将怀有身孕的落贵妃残害致死。现如今她儿子的夫人因生产失去生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东宫一叙 落雨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期间噩梦连连。她猛然惊醒,已是掌灯时分。燕仔浩带着骄阳般的笑容凝视着她。 “睡醒了?”他的嗓音使她如沐春风。 她直接扑入他的怀里,“臣妾睡了很久吗?无良可知道臣妾心里很难受。” 他轻轻抚着她的发,“朕明白。朕会一直在你身旁陪着你。” 她猛然想起那血腥恐怖的画面,心里一抖,“胡娓娓呢?” “放心,朕已经派人将她安葬。”他的话波澜不惊。 “胡娓娓的孩子呢?” “自然由甄婉茹抚养。” 她思索半晌,“想来她是最适合抚养孩子的人选了。” 他捧起她的脸,爱恋的轻抚,声音里含着丝丝忧虑,“雨儿,朕很担心。” 担心什么?胡娓娓即将安葬,她的孩子由甄婉茹抚养。担心那孩子长大后与他抢皇位吗?可那是个女孩子。还是担心废太子向他索要胡夫人? 他凝视她猜测疑惑表情变换的小脸,用手指轻轻刮在她的鼻子上,“傻丫头,朕担心……” 他突然将她紧抱在怀里,轻声道,“我们不要生孩子了好吗?原来生孩子这么危险。” 他的能够抚慰她心灵的暖暖的声音将她环绕,“朕宁愿不要孩子,也不会让雨儿涉入丝毫危险之地。” 她心头一震,原来他担心的是——如果她生他们的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心瞬间成了绕指柔,湿湿的能拧出水来。她的唇角不住上扬,眼角却爬上泪水。他毫不吝啬毫不掩饰的爱她。他疼惜她,怜悯她,热烈的爱她。她很满足,有什么东西比他对她的爱更珍贵呢? 她将小脸埋入他的怀抱,声音哽咽,“傻无良,不会有危险的。雨儿喜欢无良,愿意为无良生孩子。” 两人紧紧相拥,只觉得来自于对方的心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沉默片刻,他柔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因你受了惊吓,有人要来看望你。” 她疑问状,“看望臣妾?是谁呀?” 他缓缓起身,提高声了音,“进来吧。” 门开了,走来一位翩翩公子哥儿,精美绝伦的五官漾着令人炫目的笑容。一双多情目重聚放荡不羁的光芒。他手拿檀香扇抱拳行礼,“臣弟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四殿下,太好了,你终于恢复了!”落雨的叫喊声充满了惊喜。 “朕已封四弟为睿王,此后与朕一起管理这天下。”燕仔浩亦满是欣慰。 落雨微笑着如灿阳鲜花,调侃道,“这要感谢婉仪郡主,是她的爱心与不懈努力才使四殿下恢复的。” 燕仔裕笑而不答,转换话题,“臣弟听闻皇后娘娘受了惊吓,特来看望。” 落雨向燕仔裕的身后瞧了瞧,“多谢四殿下的好意。对了,婉仪郡主呢?为什么没有与殿下一起来?” 燕仔裕道,“她前往东宫探望太子妃了。” 落雨笑容暧昧,“原来去东宫了。果真姐妹情深。不过,对姐姐的情深终究不如对情郎的情深。” 燕仔裕脸色微红,“皇后娘娘说笑了。婉仪郡主与本王是清白的。” 落雨故作不解,“婉仪郡主与四殿下?本宫可没有说婉仪郡主的情郎便是四殿下呀?” 燕仔裕做无奈状,“果真是近墨者黑,皇后娘娘与三哥在一起久了,也学的如此腹黑。” 燕仔浩“哈哈……”大笑,“这才是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很好。” 他让落雨重又躺下,将她的被角掖好,“若感到累便再歇会儿。朕吩咐御膳房炖了补品来,待会儿要多吃点儿。雨儿白白胖胖的,朕才喜欢。朕与四弟有政事要商量,便回御书房了。” 燕仔浩与燕仔裕离开后不多久,御膳房果真送来了补品。落雨没什么胃口,将就吃了些,困意又犯了上来,想要再上床睡时,听得门外人声响动。依依出门查问,回转时拿了一封信进来,“娘娘,太子妃差人送了信来。” 落雨一怔,甄婉茹的信?将信笺拆开来抚平,只一行娟秀小字:皇后娘娘,如蒙不弃,请到东宫一叙。 看到落雨痴愣的样子,依依好奇地问,“娘娘,信上写了什么?” 落雨将信重新折好,“太子妃邀本宫到东宫一叙。” 依依不解,“怎么说太子妃也是戴罪之身,找娘娘做什么?” 落雨沉默着将信放到烛火上,瞬间化为烟化为雾,“本宫也不解。去看看好了。只怕去了便很难全身而退……” 两人踏着夜的霾小心翼翼的走向东宫,月儿被面纱淹没,周围的景物在黑暗的凉薄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狰狞的怪物。 东宫甄婉茹的寝室,豆大点的烛光摇曳,向着落雨招手引路,其实更多的是探究。 寝室的门竟大开着,与夜的暗一样的清一样的凉。 寝室内,甄婉茹、甄婉仪姐妹竟然都在。 “皇后娘娘,我姐妹二人已恭候多时了。”甄婉茹的声音仍似流水,只是在平静的水流下是否暗藏漩涡。 落雨命依依守在门外,只身进入寝室内。 身后“吱呀”一声,甄婉仪关上了寝室的门,似乎将夜的黑与偷听的耳朵关了在外。 落雨操着平稳与疑问的调子问道,“太子妃,不知邀本宫前来所为何事?” 然,让人大感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甄婉茹与甄婉仪姐妹竟齐齐跪在落雨面前。 落雨惊愕,后退几步,“太子妃,婉仪郡主,有什么事直说便好,这是在做什么?” 甄婉茹将深沉的眸子抬起,“皇后娘娘,我有一事相求,请皇后娘娘答应。” “太子妃有什么事,请起身说话。是婉仪郡主与四殿下的事吗?本宫必定会撮合他们的。”落雨想不起,她们还有什么事要求她的。 “不,不是的。”婉仪立刻否定,“今夜请皇后娘娘来,是为了姐姐,请皇后娘娘救救姐姐。” 落雨更是疑惑,皱了眉,崩了脸,“有什么事请太子妃与婉仪郡主起身说话。否则本宫立刻转身离开。” 落雨的强硬使姐妹两人怔了怔。两人不得不起身。三人在木椅上坐下。 甄婉茹平静水面下的漩涡终于浮出了水面,“请娘娘救我离开皇宫。不过,娘娘请放心,我与胡娓娓不同,不会去找燕仔嘉的。当初他起事时必定想过这种结果。可是事败后他只顾自己逃命,将我们一众妻妾抛弃。他哪里想过我们的死活?我甄婉茹即使再不堪,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难怪甄婉茹将自称由“本太子妃”改为了“我”,原来,她有如此心思。 “胡娓娓的孩子,我会带走。我会找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地方住下来。我会将这个孩子养大成人。我 不会让她知道她有一个狠毒暴戾的父亲,也不会让她知道她有一个爱慕虚荣的母亲。她的母亲只有一个,便是我。她长大后,我会让她嫁一个平凡的人,过平凡的生活。”甄婉茹带着希冀的笑,脂粉全无的脸色竟泛起光泽。 落雨想起远在水平村的甄寸进,若他知道他的两个女儿的境况作何想法?而她是否要将她们父亲的行踪告诉她们呢? “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落雨吞吞吐吐。 “娘娘请讲。”两姐妹的脸上写着希冀与探究。 落雨定了定神,“你们的父亲,他在水平村。” 甄婉仪目瞪口呆,“真的吗?只道父亲杳无音信,原来在水平村?” 甄婉茹却波澜不惊,眸子里起了一层雾水,雾水后的情绪让人难以琢磨,“其实这件事我知道。” 这次吃惊的是落雨,甄婉茹竟是知道的。这件事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她思索着,可是迷雾里她怎能看的清? 只听得甄婉仪悲愤的哭泣响起,“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父亲在瞒着我什么?” 被人欺骗是一件痛心的事,更何况是被自己的亲人欺骗。 甄婉茹仍用了平静似水的音律,“婉仪,这件事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在我们年少的时候,我便知道父亲一直与一个人偷偷的通信。只是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后来,父亲有意培养我。我终不负父亲的期望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我成为京城的才女,成为富少追求的对象。有一天父亲突然将我嫁与了太子。出嫁前晚,父亲与我说了许多话。让我尽可能取悦太子,得到他的宠爱。我本以为父亲是在关心我,本以为他在担心我婚后的生活。可是他后来说的话改变了我的想法。他说,让我搜集太子的所有情报,悄悄地告诉他。” 甄婉仪忘了哭泣,眼含着泪痕痴愣着,“姐姐是说父亲将姐姐嫁与太子是要姐姐做细作的?” 甄婉茹点着头,“没错。我当时心里很难受。为什么他就不担心他女儿的幸福呢?我哭着问他,与他通信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转了脸不再回答。我嫁给太子后,没有如愿搜集到情报。因为太子好像已猜到我细作的身份一般,与我远隔千里万里。他对我毫无夫妻之情。我亦没有完成细作的任务。所以,我恨透了这皇宫,恨透了阴险狡诈,不择手段,阴谋诡计。因为这些让我的人生失去了幸福。” 甄婉仪皱了眉,“与父亲通信的人到底是谁?” 甄婉茹摇着头,“不知道。父亲不肯告诉我。我猜与这皇宫有关。与皇位有关。” 落雨的心揪了揪,甄婉茹的猜测是意有所指吗?她们怀疑与她们父亲通信的是燕仔浩吗?不,不可能,如果是燕仔浩,在水平村时,他与甄寸进为什么不相认呢?不是燕仔浩,又会是谁呢? 甄婉仪神色凄婉,“即便是这样,可是父亲为什么要一走了之,丢下我们不管呢?” 甄婉茹亦是苦笑,“我也不知道,想是又是那个人为父亲安排的任务吧。”她将眸光抛向了黑暗,仿佛在那里有解题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东宫之火 接下来几日,落雨心神不宁,便时时到御花园中赏景,盼望这样的美景能使她心境平和。这一天,看着园中繁花似锦,水木清华,竟开怀起来。 微风吹过,只听得一片“哗啦啦……”的响声,原来走到了一片竹林处。这不是藏书阁吗?以往在藏书阁的种种竟在脑中回放,落雨挪步走了进去。 阁内小来子正在整理着书籍,看到了落雨,竟慌乱不堪,忙恭敬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落雨将藏书阁打量一番,巧笑嫣然,“小来子做事精细,藏书阁整齐而干净。” 小来子受宠若惊,忙回道,“皇后娘娘谬赞。奴才受娘娘的恩惠来到这里,一切都是娘娘的福泽所致。娘娘还教了奴才认字。奴才得空儿便念这藏书阁的书,通晓了不少做人的道理。” 落雨一时兴起,问,“小来子都得了什么道理?” 小来子认真回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落雨不禁有些意外,多日不见,小来子长进了许多。 小来子叹气道,“只可惜奴才自小便长在这宫中,不知生身父母是谁。如若像平常百姓一般,父慈子孝,享尽人间欢乐该有多好。况且奴才为阉人,做不了什么大事,更何谈治天下?奴才只恨,恨这皇宫……”猛然间,他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忙住嘴,垂了头。 落雨不禁动容,这小太监也有如此雄心大志。他不知生身父母是谁,只因庞庆荣死前曾央求燕仔浩保守秘密。原来,小来子也不喜欢这皇宫,他也将他的人生悲剧归罪于这皇宫。在这掌握大洛最高权利,美得犹如人间仙境的宫殿里,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又有多少人想尽了办法想要逃离。 她心思一动,思索片刻,“小来子,帮本宫一个忙如何?” 是夜,天空拉开了淡青色的夜幕,夜幕间月色朦胧,星光点点。不一会儿,起风了。风将纱缦挂在了月色与星光里。起风的春夜,物什作响,让人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刘进良便走在这样的春夜里。他做了禁军统领,比以往更加的尽职守责。以往的他只是在当班的夜里出现在皇宫里。现如今,每晚他都会像敏感威武的雄猫般巡逻在宫里的各个角落。 他脚步轻快,思维敏捷,所以经过宣华殿时,很容易便发现门前的黑暗里竟燃着一盏烛火,微弱的火光里包裹着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这身影如此熟悉,他停下脚步。 那身影来到他的身旁,盈盈一礼。他的呼吸中立刻充满了她的气息。只听得她清风般的声音传来,“刘将军,本官备下了膳食薄酒,请赏脸移步品尝如何?” 刘进良心里一荡,这许多日子与燕仔浩做着大事,忽略冷落了她。他还欠她一个交代。然而,每日的公事还是要做的,他踌躇片刻,支支吾吾,“卑职还未巡逻完毕,待卑职得空必定来与影儿姑娘一醉方休。” 佳影并未答话,来到墙角蹲了下去,“刘将军请看,这墙角的野花。” 刘进良不明所以,走上前。果然,墙角处繁花点点。虽然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却生意盎然,努力彰显着它们的存在。他不禁被这些花打动,动容道,“卑职还真未曾注意到这些花,很美。” “因为刘将军总是脚步匆匆,走过了也便错过了。而本官就像墙角这些野花,努力盛开着,却不能引起刘将军的注意。花开花谢,等花过了盛开的季节,即便刘将军想采摘也没有可摘的了。本官便不打扰刘将军巡逻了。”佳影手握烛火慢慢向宣华殿深处走去,背影瘦弱而缥缈。 刘进良的心似被大锤敲打一般,生生的疼。自他的妻子过世后,他每日里筹划着如何报仇雪恨,每日都生活在沉闷苦恨的寒冬里。他以为他的这一生就此度过。直到佳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她就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已熄灭的灵魂。 佳影呆坐在桌前凝望着为刘进良准备的饭菜。那些饭菜色香俱全,沁人心脾。然而,再美丽的东西没有人欣赏也是枉然。 她苦笑一下,起身想要将这些饭菜倒掉。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前出现一个人影。他敦实的身影将门挤得满满的,不留一丝缝隙。“不要倒,卑职要吃。”刘进良小心翼翼的说着,心跳到了嗓子眼。 佳影热泪盈眶,她终于等到他了。 他看到她挂在脸颊的泪水,心突然软软的,失去了跳动的力气。他帮她擦了泪水,柔柔的道,“卑职此后便日日来这里用膳。还请影儿姑娘不要厌烦了卑职。” 这句话让她破涕为笑,“只要你敢来,本官便敢做。” 他痴笑着在饭桌前坐下,装出馋虫的样子,“影儿姑娘的手艺绝顶高明,卑职真是馋的很。” 这话又将她逗得笑起来。两人吃着,喝着,斗着嘴,宣华殿里一片情义浓浓。两人终于拨云见日,尝尽爱恋的美好。 人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刘进良在夜色的蛊惑里,在美人的怀抱与美酒的浸润里,渐渐沉沦。不可否认,今日他很高兴,他难得放纵一次。他醉倒在佳影香喷喷的闺床上。 而佳影面对心上人更是心醉不已。她两颊通红,望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幸福满满。他自妻子过世之后便未尝男女之事,此刻面对娇羞佳人,如干柴烈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当这二人沉浸在甜蜜的温情中,东宫却燃起了一场火灾。 火灾是落雨与依依首先发现的。因为东宫实际上已成了冷宫,很少有人到这里来。落雨与依依想是来拜访甄婉茹的。此刻惊慌失措的二人便在厨房越来越猛的火海旁拼命大声呼救。 禁军赶到时,火势猛烈疯狂。落雨花容失色,大喊着,“快救太子妃,她与孩子在厨房里!” 虽然,让他们救得是冷宫里的囚犯,然而皇后在此,禁军不敢怠慢,各个英勇救火。半个时辰后,火还真的被扑灭了。可是厨房已被燃成了灰烬,哪里找的到太子妃与孩子的影子。 落雨不敢上前,只远远的问道,“可看到太子妃?” 一禁军禀道,“回娘娘,厨房已成灰烬,太子妃只怕也被烧成灰烬了。” 落雨皱了脸,叹息着,“想是太子妃在厨房为孩子煮饭引起了火灾。天意如此,又能如何。还好,厨房只是独立的一间,若与其他房屋相连恐引起大的火灾。也罢,你们把这里收拾好了。厨房的灰烬打扫干净了。本宫去将这件事禀报皇上。” “是。”禁军领了命令去忙了 落雨身子猛的虚弱的一顿,将要摔倒。依依稳稳扶住了她,“娘娘,没事了。我们回吧。” 此时夜色正浓,月亮躲入了厚厚的云层里。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一辆马车正飞奔在皇宫里。 马车的目的地便是皇宫的大门。果不其然,马车在宫门内停下。 已至夜里丑时,宫门已然紧闭。然,守卫的禁军精神抖擞,眼如铜铃观察着黑暗中的一切。 马车停下,立刻便被禁军包围了起来。 “什么人?”一禁军向着赶车的小太监大喊,在寂寥黑暗的夜里喊声震人心魄。 小太监跳下车行礼,“大人,奴才是藏书阁的小来子。奉了皇后娘娘旨意出宫买书的。这是皇后娘娘的令牌。”他将令牌交与那名禁军。 禁军接过,细细端详令牌,是真的。他奇怪的问,“皇后娘娘为何让你深夜出宫买书?” 小来子摇摇头,愁眉苦脸,“奴才哪里知道。奴才只是按旨办事。说实话,让奴才夜里去,奴才还不愿意呢。也不知道那古色斋的老板睡了没有?如若睡下要敲老半天门呢!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小来子的唠叨竟惹怒了禁军,他将令牌扔回小来子手里,“啰嗦什么!让你去你便去!主子的事是你们这些奴才评论的吗?” “是,是。”小来子作揖打躬,唯唯诺诺,心中却暗喜。 宫门“吱吱呀呀……”费力的打开。小来子赶上马车迅速出了宫。然,这马车并没有立刻驶向古色斋,而是在皇城里弯弯绕绕,在离城门不远的一处街角停了下来。 “太子妃,请下车。”小来子小心翼翼的神色。 甄婉茹一身村妇打扮,抱着胡娓娓的孩子,简单背着包袱自马车上一跃而下。她回首行了一礼,“多谢来公公。” 小来子问,“太子妃真的决定离开吗?” 甄婉茹笑了“来公公以为我们费了这许多事在开玩笑吗?” “不,”小来子又问,“太子妃要到哪里去?” 甄婉茹的眼神飘向不远处的城门,“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待天亮城门开了,我便离开皇城。心随所致,去我喜欢去的地方。” 她将眼神聚向小来子,“告诉皇后娘娘,我很感激她,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告辞了!” 小来子望着那个走向城门的身影,竟艳羡起来。太子妃与皇后娘娘一样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待那身影出了他的视线,他调转马车赶向古色斋。既出了宫,自然要真的买几本书,才不引人怀疑,然后回宫向皇后娘娘交旨。 落雨与依依出了东宫走上了前往御书房的路。 依依提着一米烛光,欲言又止,“娘娘,你可想好了怎么回皇上。皇上可不是这些禁军,他聪敏的很。” “是呀,本宫心里忐忑不安。本宫从未向皇上说过谎。”落雨轻轻地说着,脑子里盘算着怎样在燕仔浩面前瞒天过海。她只觉前所未有的心乱。她从未骗过燕仔浩,她与他从来是一心的。可是今日她却骗了他。 她的手心里浸满了汗水。她一把将汗水擦在裙摆上,咬了牙去见燕仔浩。然,御书房却是暗的。 “娘娘,皇上没有在御书房吗?”依依甚是奇怪。 “御书房未曾点灯。他不在御书房又会到哪里去呢?”落雨心里竟沉甸甸的。 “娘娘,我们还是回万春宫吧。”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菩萨神医 一路上,落雨魂不守舍。每晚这个时辰,燕仔浩都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虽然她无数次劝他早些休息,可是他总是不听。那么今晚,他去了哪里? 两人伴着一米烛光回到万春宫,全公公急匆匆迎了上来,“皇后娘娘,你可回来了,皇上见不到你急的很呐。” 落雨不安的心稳了稳,然而新的忧虑又爬上心头,“皇上在这里?” “是呀!皇上在娘娘的寝室里已等候多时了。”全公公答。 落雨在寝室外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燕仔浩斜在床上看着一本书,慵懒中透着霸气。他只穿了一件睡袍,墨般的长发披肩而下。从侧面瞧去,他神情专注,鼻梁高挺,想是被书上的情节担忧着,微锁了剑眉。寝室内烛火跳跃,胧在他的周身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落雨从未仔细打量过他,今日一见竟有种惊艳的感觉。 燕仔浩被推门声唤醒,抬头看到正在发愣的落雨,绽开一摸笑意,伸出手臂,用了欢喜至极的语调,“到朕这里来,朕想抱着你。” 落雨弯起了唇瓣,满含柔情蜜意。她在他的身旁躺下,钻进他的怀里,聆听他规则的心跳声。他的怀抱宽厚舒适,且散发着淡淡的令她眩晕的男子气息。 他紧紧包裹着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轻柔与温暖让她的身子微微战栗。伴随着他在她耳畔吐出的温热气息,他的声音如清风般吹来,“雨儿,朕还是想要个孩子,给朕生一个好吗?” 落雨的心底似被什么揉搓着,“孩子?无良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孩子?” 他的声音继续柔和如清风,“朕想要朕与雨儿的孩子。这个孩子的身上有朕的影子,也有雨儿的影子。你不觉得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吗?” 她被他的情绪感染,眼前仿佛已看到了一个软软的调皮的小娇娃。她的脸上出现一个很夸张的笑意,“好,一切听无良的。” 他将他火热的语气吐在她的耳朵里,“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她脸上飞了霞。想起今晚的正事,轻轻制止了他,眨着如水的眸子,“无良为什么不问臣妾刚刚去了哪里?” 他勾起了唇角,一手梳理她的秀发,“雨儿去了东宫。东宫的厨房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不是吗?” 她心里一惊,嵌起了身子,将两臂压在他的胸前,“无良怎么会知道的?” 他继续玩弄她的秀发,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朕是皇上,如果朕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这龙椅做什么?太子妃可平安出了宫?” 落雨猛的坐了起来,心像被什么碾压了一般,他果真什么都知道。然而刚刚还一副懵懂不知,风平浪静的样子。怎么形容呢?狡猾似狐狸可以吗? 她有些激烈的反应使他微微蹙了蹙眉。他将她从新裹回怀里,带了磁性的声音问,“生气了?朕不是有意的,朕只是想看看朕的雨儿有多聪明。朕放心了,雨儿果然很聪明。雨儿惧怕刘进良看出什么端倪,便让佳影姑娘出演了美人计。可惜朕的禁军统领抵不过美人的诱惑。雨儿命小来子悄悄将太子妃送出了宫。而雨儿在朕的皇宫里放了一把火,伪造太子妃被烧身亡的假象。朕说的可对?幸好,东宫的厨房是独自一间,否则朕的皇宫不保。”他装作无奈,然,满是宠溺的样子微微笑着摇着头,仿若在放纵一个不听话的孩童一般。 落雨不安的心沉到了水底,湿淋淋的。“原来无良什么都知道,臣妾请无良治罪。臣妾看到那东宫厨房是独自一间才想出的此方法,臣妾是不会烧了无良的皇宫。因为这里是无良的家,也是雨儿的家。” 他笑着将她更紧的裹在怀里,“朕说过,朕只是想看看雨儿有多聪明。雨儿没有让朕失望。朕放心了,假如有一天朕不在雨儿身旁,雨儿也可以自己解决一切问题。” 她怔了,愣了。他的一句“假如有一天朕不在雨儿的身旁”使她的心柔软伤感起来。她忙对上他的眼睛,“假如有一天是什么意思?无良与雨儿会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 他的心被她伤婉的神情所撞击,“雨儿在意朕?朕答应雨儿,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然,雨儿也要答应朕,无论何事,绝不欺瞒。” 她绝美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歉疚,将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对不起,雨儿答应无良,无论何事,再不欺瞒。雨儿求无良治罪!” 他的唇角勾起,声音满含魅惑,“雨儿答应朕便好。这次雨儿的欺瞒,朕定是要治罪的。朕便罚雨儿为朕生个孩子,可好?” 她的内心被满满的感动填塞。未等她将感动感怀,他的“惩罚”已然开始,只听得寝室内粗粗的喘气与微微的娇呼传来,想来已是满室春光了吧。 日子渐趋于平淡起来。落雨每日里为乌兰悦请安,转向藏书阁读半日医书,夜里时为燕仔浩准备好参汤,便再无任何事可做。 时令进入初夏,天气愈发炎热。这几日落雨只觉身上懒懒的,抽不出一丝力气。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仍不觉解乏。 这一日,落雨与依依为乌兰悦请安,出了凤鸾宫时已近正午。迎面碰上双眼通红的秋纹。 落雨奇怪,柔声问,“出了什么事?怎么哭了?” 秋纹收敛悲痛,恭敬行礼,“皇后娘娘,只因奴婢的母亲病重,奴婢伤悲,不想冲撞了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 原来是这样,落雨自是关心,“可找大夫瞧过吗?” 秋纹的双眼如聚满了水的海绵,一捏便滴出水来,“禀皇后娘娘,大夫瞧过了,母亲已病入膏肓,只怕这几日便……”她哭声大作。 落雨蹙起柳眉,“秋纹,带本宫去瞧一瞧你的母亲,说不定还有的救。” 秋纹的眸子里含着惊疑,“真的吗?” 依依快人快语,“是真的。秋纹,皇后娘娘的医术很高明的。” 秋纹的家在皇城的城西名叫望里的地方。那里的房屋破旧,墙壁上的裂痕比比皆是,大门的木头皆已腐朽。那里的街道狭窄,马车什么的是不可能通过的。那里的道路坑洼不平,即使大白日也要小心翼翼行走。 那里的住户皆是穷苦的老百姓。白日里,青壮年大多出门谋生。在破烂的大门里偶尔进出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或是老婆婆。亦有破旧粗布衣衫包裹的青年小媳妇怀抱光腚的小娃娃匆匆而过。 当衣衫光鲜的落雨三人出现在这样的小巷立刻引起人们的注意。这些底层的穷苦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这三人明显与他们不属同一类。 不多久,秋纹的家到了。她虽在宫中当值,却月钱有限。家里有病重的老母,年迈的老父,穷苦的弟弟,弟媳与年幼的侄儿。只靠她的月钱与弟弟偶尔打零工所得显然是不足以让全家过上好日子的。 秋纹的家毫无意外的与所有贫困人家相同。家徒四壁,缺衣少食,贫困潦倒,惨淡生存。落雨等三人的到来仿若救世主一般使秋纹的家人喜上眉梢。然,欢喜过后,秋纹母亲的重病仍使他们黯然失色。 秋纹的母亲陷在破烂的褥子里,眼窝深陷,瘦骨嶙峋,双眼紧闭,气息奄奄。 虽然房间里散发出阵阵恶臭,落雨丝毫不在意,来到秋纹母亲身旁凝心把脉。 秋纹感动着,亦将落雨当做他们家的全部希望。 把脉完毕,落雨已了然于胸,轻声问,“秋纹的母亲怎么不舒服?” 秋纹老父,弟弟,弟媳即刻七嘴八舌叙述一通。落雨捡其重点,将病症弄了个明白。无非便是接连几日高烧,呕吐,腹痛,腹泻,便中带血。原本还能做些家务的老婆婆不出几日便病倒在床,被大夫下了死亡预言。 此时的秋纹将落雨紧张的凝望,不知皇后娘娘能否将她的母亲搭救。 皇后娘娘自不会让她失望。落雨的话掷地有声,“有救的。大夫只按普通胃肠炎治疗。你的母亲得的是比胃肠炎严重一些的痢疾。” 落雨拿出纸笔,唰唰唰……写下药方,并自怀中取出碎银,“按这药方抓药,定能药到病除。” “这?”秋纹颤抖着接下药方与碎银,热泪盈眶。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明白她家的难处。不错,即便有了救命药方,她家也是拿不出救命钱的。她本想跪倒在地,感谢落雨。然,落雨交代过不要暴露她皇后的身份。 秋纹哽咽着将药方与碎银交与弟弟,嘱他快些抓药。秋纹的家人亦是惊呆了。难道他们祈求上天真的应了验,上天派了菩萨来拯救他们吗? 瞬间,秋纹家里来了菩萨神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街坊。不多久,秋纹的破烂小院被三三两两闻讯而来的人们挤满了。有的扶着弯腰咳嗽的老父,有的掺着脸色蜡黄的老母,有的抱着哇哇大哭的孩童…… 他们每个人的眸子里都含着希望,亦含着被贫苦生活所迫的苦痛与麻木。 “神医呀!救救老父吧!” “神医呀!救救老母吧!” “神医呀!救救我的孩子吧!” 他们哀求着。他们的病或普通大夫无能为力,或家贫无钱来治。或许,这个菩萨神医便是他们生命的最后希望吧! 落雨亦震惊着。习惯了皇宫的安逸日子,这里的艰难生活是她不曾想到的。皇城之内,天子脚下,有这么一群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又有着此生绝望不可能治愈的病痛的贫苦老百姓存在着。她的内心翻腾着,无尽的伤悲汹涌澎湃。为这些百姓的贫,为这些百姓的痛,为这些百姓的病。 秋纹慌张起来,不能让她的街坊们惊扰了皇后娘娘。她匆匆忙忙来到这些贫病的百姓面前,用了恳求的语气,“街坊们,神医还有重要的事情。请街坊们回吧。” 百姓们的眸子暗了,若菩萨走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便破灭了。他们再次悲伤起来。生活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黑暗无望的。 落雨心潮起伏,阻止了秋纹。声音里含着悲怆含着豪迈,“街坊们,请排好队,我为大家治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救治病患 百姓们欢呼起来,带着无尽的希望与期冀自觉排好了队。 秋纹家的小院成了临时诊室。落雨端坐在那里成了坐诊医师。她面带微笑,声音轻柔,为一个个贫困百姓解救危难。她明白这些百姓的贫,便将身上的碎银子全数拿出。然,百姓繁多,银子却不多。不多时银子已经见底。 还好,这时天色暗了下来,是到了回宫的时候了。落雨三人要告辞离去,百姓们再次惶惶然不知所措。 “神医要走了,我老母的病可怎么办?” “是呀!没有希望了。” “可是,天色已晚,不能不让神医离去呀。” 百姓的惶惑神情使落雨悲天悯人的心再次泛滥成灾。她眸子坚定,声音豪壮,“街坊们请放心,我明日一早会再次来到这里为街坊们治病的。” 百姓们放心了,用含着深情厚谊的眸光目送落雨三人离去。 落雨回到万春宫即刻着手为燕仔浩准备宵夜。待一切准备就绪,她手捧宵夜便要离开万春宫前往御书房。她想要请旨明日前往望里为百姓们治病。无论撒娇卖萌,她定要得到他的支持。 就在她正要出门时,浓浓的夜色里出现了燕仔浩高大的身影。 她心花怒放迎上前去,“无良今日怎回来的如此之早?臣妾恰有事情要向无良讲。” 燕仔浩笑意盈盈将她手里的宵夜递与一旁的飞星,将她一把抱起,“朕也有事情要向雨儿讲。” 两人进得房内,她便被他抛在床上。他倚在她的身旁耍着无赖,“让朕先讲,可好?” 落雨郑重地点点头,“好,无良先讲。” 他深情地说出“朕想你。”便流氓一般三五下将她的衣衫褪了个干净。是的,他想她。只一夜没有碰她,只半日未曾见到她。他便起了疯狂的想念。以至于这半日里,他时时分神,刻刻傻笑,将与他商议政事的大臣弄了个糊涂。皇上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入夜不久,他便再也忍不住,推掉了一切政事回转了万春宫。 此刻的他温香软玉在怀,便再也把持不住,一个翻身便将那娇软的人儿压在身下…… 两人仿若久旱逢甘雨一般折腾不休,极尽恩爱缠绵,直到筋疲力尽,才各自喘着粗气进入梦乡。 昨夜的酣战使落雨累到极致,昏睡了一夜。第二日,她拖着酸痛的身子起床时,燕仔浩已精神焕发穿戴整齐正要出门上早朝。 落雨撒着娇将他的脖颈搂抱,“无良,臣妾有事要对无良讲。” 他顺势将她包裹在怀,温存着,“说吧。” 落雨带着恳求的语气,“臣妾今日想出宫为百姓们治病。那些百姓们……” 她想说那些百姓们贫困潦倒且病痛缠身。她怜惜他们。然,她的话却被门外飞星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皇上,该出发了。 燕仔浩今日原本睡过了头,再与落雨缠绵下去,早朝的时辰只怕已过了。飞星不得不出声提醒。 燕仔浩自是明白正事要紧。他薄薄的唇吻在她睡意仍浓的脸颊上,“雨儿乖,宫外危险,没有朕的陪同万万不可出宫。乖乖地在万春宫等朕。” 他只道她出宫危险,没有将她的话听完。他不知道他的雨儿做的是怎样的善事。他高大的身影便这样在落雨嗔怒的目光中匆匆出了万春宫。 皇城的城西望里是一片贫民区。那里的居民平日里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生活。而今日却似过年过节一般,每一人都抖擞了精神,脸上挂着喜气洋洋,共同盼望着神医的驾临。 今日天气晴朗,初夏的太阳火热的炙烤着大地,便如望里老百姓的心情一般。 望里的小巷里,落雨与依依携带平日里积攒的碎银如约而至。 依依忐忑着心情,声音里满含不安,“娘娘,若皇上知道我们出宫为百姓治病,会不会责怪我们?” 落雨望向她,给予她抚慰的眼神,“没关系,一切有本宫。”事实上,她的心里也是惶惑的,只因燕仔浩并未同意她出宫。然,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二人的到来,百姓们自是热烈,激烈以及狂热的欢迎,只差敲锣打鼓,舞狮杂耍了。 如火如荼的治病场景再次继续。这次,落雨直接在小巷接诊。她不能再打扰秋纹一家。天上的太阳火热着,地上的百姓火热着。 依依边忙碌着边为落雨擦着汗水。她的心里忧虑着,若将皇后娘娘累出个好歹,皇上必定不会轻饶她的。然,她有什么办法呢?说也说了,劝也劝了,便是十头牛也不能将铁了心的落雨拉回。 正午时分,百姓们为落雨与依依送来了饭菜。他们仿佛约好了一般,各自捧着裂了口的然而很干净的碗三三两两汇聚而来。这时现场排成了两队,一队是求诊的队伍,另一队是送饭的队伍。 他们的破碗里没有山珍海味,不是美味佳肴。有的碗里漂着几片野菜,有的碗里是清可见底的稀粥,有的碗里放着一块糊饼……但是,这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食物。他们含着期待,希望神医能够吃到自家的食物,将是他们人生无上的光荣。 这样的场景是震撼人心的。当一群衣衫褴褛,食不果腹,身上还散发着阵阵底层生活恶臭的人劝说着你将他们或许是几日的全家食物吃下去的时候,你的心里除了想要疯狂爆发的大哭一场,还有什么? 落雨不争气的眼圈红了。依依亦是哽咽着。她们只随便吃了一些便再也咽不下。那些食物味道的硬涩是必然的。她们更怜惜他们生活的苦涩。她们劝着百姓们捧着食物回转。她们的接诊工作还要继续。 百姓只得回转,神医的工作才是头等大事。 落雨与依依继续忙碌着。这些百姓中有多年关节疼痛变形的,有稍微活动便喘气连连的,有重伤不愈的,更有自出生便病痛相随的儿童…… 很快夜幕再次降临。然而,治疗的百姓还不足三分之一。落雨扶着酸痛的腰,与百姓们预定明日继续。她们在百姓温情款款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出了望里的崎岖不平的小巷,街道的一角停着等候她们的马车。 两人劳累不堪,正要登上马车之时,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向她们鞠躬行礼。这人中等个头,瘦骨嶙峋,脸色黝黑。长相与他身上绸缎富贵锦袍极不相称。那锦袍光滑柔顺,面料属上等的南方织锦,尤其是锦袍的做工,细致工整,便是在皇宫里也难见这精巧的手艺。 这人虽长相不佳,看穿戴也是非富即贵。落雨心下纳闷,他拦下她们所谓何事? 那人也觉唐突,即刻自我介绍,“恕在下冒昧,在下乃京城药仁店掌柜曹薛。今日听闻两位姑娘在望里为百姓行医诊病。姑娘救百姓于水火,便如菩萨一般的心肠。在下佩服仰慕的紧,特来拜会。” 原来是药仁店掌柜曹薛。落雨曾听闻药仁店乃皇城最大的药店,供应皇宫三分之一的药材。然,她与他并未有任何交集。他找她做什么? 然,礼数是不能少的。落雨回以微笑,“原来是曹掌柜。小女子久仰大名。” 那曹薛也是精明滑透的,即刻陪着笑脸,“姑娘不必多礼。在下略备薄酒,请两位姑娘赏脸移驾,可好?” 落雨礼貌的拒绝着,“曹掌柜,有何事请当面讲明。饮酒便罢了。” 曹薛亦是爽朗一笑,“好!姑娘痛快。那在下便直说了。在下愿将姑娘治病的药材全数捐出。但,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在下希望姑娘向百姓们讲明这些药材是在下所赠。” 落雨绝美的小脸蛋不起一丝波澜,内心却翻腾着。原来这曹薛要的是名。早些日子曾听燕仔浩唠叨着,原本供应皇宫三分之一药材的曹薛递上申请想要包揽皇宫所有药材的供应。当然,向皇宫供应药材利润自是不少。但是,最大的好处便是名声绝佳。试想,皇宫的药材都是取自曹薛处,那大洛朝各地是否要争相向他*药材呢?这最后的结局便是曹薛财源滚滚而来。果真是老谋深算的狡猾商人。 想来,燕仔浩是未曾答应曹薛包揽皇宫药材供应这件事。曹薛便又想出了此方法来打出名声。不过,这在落雨眼里也无可厚非。毕竟生意人,舍点儿药,花点儿钱,打出广告是很重要的。更何况,有人自愿出药材,她自是乐意之至。要知道今日一天已将她的体己碎银花的所剩无几,她正自忧愁明日去哪里弄银子。这下好了,她不用为药材发愁了。 落雨面如春风笑意盈盈,“不想曹掌柜有如此善心,小女子替那些百姓感谢曹掌柜。” 两人商议完毕,约定明日一早,曹薛将药材送往望里。 一路上,落雨脚步生风,终是在燕仔浩回到万春宫之前赶了回来。 当燕仔浩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万春宫时,落雨如往日一般欢喜雀跃的迎接。 燕仔浩将她拽去寝室拥抱在怀,“雨儿,朕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雨儿今早不是说想要出宫吗?今日恰好便有一个大臣提议狩猎之事。朕想到雨儿便同意了。明日朕便带雨儿出宫狩猎,如何?”他温存笑着,仿若期待父母给予糖果的孩子般,期待她的欢呼。 落雨怔了怔,做出欢喜的样子。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好呀!臣妾好高兴呀!可是……”她拧了眉,揉了揉小脑袋,“可是,臣妾这几日总是感觉无力。今日还有些要伤风的样子。只怕,明日去不了的。”她自不能随他前去狩猎。她还要到望里去为百姓们诊病。 燕仔浩明显的失落神态,仿若这个孩子未曾得到糖果又丢了心爱的玩具,“雨儿病了?不去便不去。要不要宣太医来为雨儿瞧病?” “不用,”落雨忙不迭拒绝,“臣妾自己便会瞧病,宣太医来做什么?” 燕仔浩落寞着。他答应狩猎便是想要博她一笑。她却不能前往,他也是无奈。 第二日一早,因“君无戏言”的祖宗惯例,燕仔浩带领一众大臣前往皇城南郊狩猎。落雨则与依依悄悄乘了马车出宫。 然,有些事情便是那般精巧。落雨所乘马车出宫之时,太后乌兰悦正在皇宫中散步遛弯。这成了她的一个习惯。她要每日瞧着当年将她拒之门外的这座皇宫被她踩在脚下,才会开怀舒畅。 此时,她在秋纹的侍候下恰巧来到宫门处。一辆马车便那样“嗒嗒……”出了宫。是谁呢?她存着疑问问职守的侍卫。侍卫答,“禀太后,是皇后娘娘。” 乌兰悦立刻恼怒了脸,“皇后?她出宫做什么?” 侍卫自是无辜,“卑职不知。” 乌兰悦便要狂风大作,“不知道!那便去查!查完了即刻禀报哀家!” “是!”侍卫苦着脸领命而去。 当然,此刻最焦急最烦恼的当属秋纹。她自是明白皇后娘娘去了望里为百姓们瞧病。她母亲已近痊愈,却将麻烦转嫁与了落雨。因望里百姓的贫百姓的病,落雨心存善念不得不每日前往那里。 她不能将这事告诉太后娘娘。因太后娘娘原本对皇后娘娘抱有成见。若得知皇后娘娘私自出宫,抛头露面为百姓瞧病,定会掀起一场狂风暴雨。然,饶是她再怎样的焦急不安,却是无可奈何的。一来,太后娘娘要她侍候,她出不得宫。二来,她没有什么知己人前去告知皇后娘娘。她就那么惶恐焦躁,小心翼翼的侍候着乌兰悦。 侍卫的侦查能力还是很高明的。不多久。乌兰悦派出的侍卫回转,将落雨的行踪行事禀报。 乌兰悦立刻勃然大怒,“好一个浩儿口中的好皇后!竟如市井泼妇一般与低等贱民混在一起!来人呀!随哀家出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惊喜之事 在热烈火爆的望里,落雨依旧端庄而坐,对老百姓笑脸相迎。曹薛未曾食言,果真一早便派人送来了药材。落雨望着那些药材,喜在心里,这下好了,百姓们的病都有药可医了。 然,她却不知一场疾风骤雨正在向她慢慢走来。 时辰已近正午,艳阳如火球魔君一般将大地变为火炉。落雨端庄的小鼻尖上冒着细细的汗珠,正在为一位缠绵病榻多年的老婆婆把脉。 这时,一顶黄色小轿在许多侍卫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小轿停在离落雨不远的清凉树荫下。这引起了百姓的注意,各自猜疑着,这小轿里是谁?竟大动干戈动用一众侍卫保护? 落雨凝神把脉间,亦是看到了小轿,心里一惊,即刻站起身来想要上前询问, 此时,轿帘掀开,走出一富贵夫人,褐色宫装华贵无比,且收拾的光整平展,无一丝皱褶。发丝一丝不乱绾成牡丹髻巍峨高耸。然,这样一个气质绝佳的妇人脸色却凝聚愤怒阴沉着,给人以胆战心惊的感觉。仿佛晴空碧日变了天色,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一般。 外人尚且感知到妇人的怒气,落雨更是心惊肉跳,三步并作两步匆忙来到妇人面前行礼,“臣妾见过母后。” 乌兰悦眸中闪出怒火,横眉立目,“落雨,你身为皇后,便应端庄贤淑,高贵知礼。你更应熟知后宫规矩礼仪。你见过哪朝哪代的皇后娘娘自甘下贱,是你这副样子,与一众草民混在一起!” 两人的对话便如起了平地惊雷,老百姓们震惊了!原来,为他们诊病的神医竟是皇后娘娘!瞬间,“呼啦啦……”百姓们跪倒了一片又一片! 乌兰悦的愤怒使落雨惊慌失措,不由得跪下,轻声讨饶,“母后息怒,臣妾知错了。待臣妾为这些百姓治好病便再不会出宫。” 不想,乌兰悦更加怒火中烧,“好一个皇后娘娘,不知悔改,还想要在宫外逗留!哀家命你即刻回宫,不得有误!” “可是……”落雨望向那破衣烂衫包裹下的半期待半无望的眸子,犹豫着。她不能将这些挣扎在贫困与疾病中的百姓抛弃。她下了决心,用了轻微与坚定的声音,“请母后答应臣妾,待臣妾为这些百姓诊病完毕,便即刻回宫。” 乌兰悦恼羞成怒,“大胆!不要以为有浩儿为你撑腰,你便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你想要逗留宫外是吗?哀家便命你跪在这里,没有哀家的允许不得起身!” 落雨内心哀痛着。她与乌兰悦的隔阂愈发加大了。乌兰悦是燕仔浩的母亲,她敬她爱她还来不及,又怎会不将她放在眼里?然,此情此景,饶是她怎样的辩解亦是苍白无力的。“臣妾对母后敬仰爱戴有加。臣妾遵旨。” 正午时分,艳阳当空。皇后娘娘跪着,百姓们亦不敢起身。 乌兰悦气急败坏坐回小轿中火急火燎扇着蒲扇。她倒要瞧一瞧,这炎热酷暑里,这个违抗她命令的皇后怎样挨过! 时间的推移如树荫身影的移走。整个望里在酷阳的肆虐里沉默不语,只树上的知了不知忧烦“吱吱……”的叫个不停。 头顶清凉的树荫渐渐挪步,落雨娇柔的身子终是沐浴在艳阳下。她的身影亦随着阳光的轻移逐渐拉长。 艳阳依旧抖落着酷热,在让人更加燥热的“吱吱……”声与众百姓焦躁的眸光里,落雨终是失去了抵抗力量,晕倒在了酷阳里。 “皇后娘娘!”依依慌乱着将落雨扶起。然,落雨小脸苍白,小脑袋歪斜着,仿若失去了生命力的布娃娃。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晕倒了!快救救皇后娘娘!”依依惊呼出声。 小轿内的乌兰悦被依依的叫声惊吓,走了出来。果真,落雨娇软的身子便如枯枝柳条一般,倒在酷阳里。 依依哭喊着,“太后娘娘,救救皇后娘娘吧!她也是为了这些百姓呀!请太后娘娘看一看那些百姓吧!他们贫穷,连饭都吃不上,又被恶疾缠身,哪里有钱治病呢?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呀!” 依依的哭诉宛如决堤之口,汹涌澎湃的洪水泛滥而起将众百姓的悠悠之口瞬间打开。 “是皇后娘娘为老身治病,便如菩萨一般。” “皇后娘娘菩萨心肠,为我儿治好了病。” “是皇后娘娘让我们这些穷人看到了希望。” “请太后娘娘不要惩罚皇后娘娘了!” “……” 乌兰悦震惊着。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只怕把控不了事态的发展。就连她身旁的秋纹也跪下哭诉,“太后娘娘,此事因奴婢而起。皇后娘娘因救治奴婢病入膏肓的母亲才来到这里。而这里的百姓贫穷而病重。皇后娘娘心慈仁厚,救这些百姓于水火。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太后娘娘饶了皇后娘娘,惩罚奴婢吧!” 乌兰悦愤怒与惊异相互掺杂交融。愤怒的是众人连连为她心里不喜的落雨求情。惊异的是,这落雨果然有好手段,竟轻易取得这许多人心!她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然,如此境况她该如何善了?这倒是个问题。 正在这时,一声高唱震惊全场,“皇上驾到!” 浩浩荡荡一队人马皆身跨骏马已将小巷挤了个严实。 皇上!是皇上,众百姓敬畏之心骤起,一个个恭敬行礼磕头。 身着明黄龙袍的燕仔浩晃动高大的身影自马上一跃而下,迈动匆匆步伐奔向落雨。 他将娇软无力的人抱在怀里,俊美的脸庞写满焦虑,“雨儿!雨儿!” 乌兰悦迟疑着上前,想要解释,“浩儿……”。无论孰对孰错,落雨昏迷着,仿佛便是乌兰悦的错。 燕仔浩将她制止,“母后,不必多言,朕明白。” 他站起身来,怀抱落雨,明亮深邃的眸子将百姓们扫视一番,用了沉稳的声音说着,“乡亲们,朕要带皇后回宫救治。乡亲们请放心,乡亲们的病,明日朕会派御医前来治疗。” 燕仔浩今日带领一众大臣前去狩猎,终是因为落雨未曾相随而不得开怀。狩猎进行了多半日便败兴而归。 大队人马刚进入皇城,街头巷尾老百姓的议论声声入耳, “那神医竟是皇后娘娘!” “什么!皇后娘娘?竟如菩萨一般!” “此刻,被太后娘娘惩罚,跪在太阳底下!” “……” 燕仔浩皱起了眉头,吩咐飞星将事情查个清楚。飞星拽了几个老百姓来。很快,事情水落石出。 原来,落雨为贫困百姓诊病的事情已如一夜春风般在皇城百姓间传了开来。人人皆道,天下掉下一个菩萨神医,心地善良且医术高明,肯为穷苦百姓诊脉断病。亦是连太后乌兰悦大闹望里,惩罚落雨之事也被传的沸沸扬扬。 听罢百姓讲述,燕仔浩不知该喜该悲。他的雨儿做出如此震惊人心之事,他自是欢喜。他娶她为后,没有错。这是百姓之福亦是他之福。然,她再一次隐瞒了他。难道,两人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种种苦难还不足以让她对他敞开心扉吗? 他苦笑着,心里却记挂着她,忍不住催动胯下骏马向望里奔去。他怔怔骂着自己,即使贵为九五之尊又如何,在爱情面前,一样的卑微,一样的下贱。当他远远的看到那晕倒在阳光里的娇俏人儿,心疼了又疼,慌慌张张地下马将她裹在怀中。 他放眼将望里环视,破旧坍塌的房屋,肮脏贫困的环境,衣衫褴褛的百姓。他内心叹息着,这是他身为皇帝做的不好,却让他的女人为他担着,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终是说出带皇后回宫救治,派御医为百姓诊病的话来。 万春宫内,落雨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美目紧闭。 床旁是焦急万分的燕仔浩与恭敬把脉的楚伟俊。 片刻后,楚伟俊收回手,向燕仔浩垂首行礼,“皇上,皇后娘娘没什么大碍。臣要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什么!”燕仔浩被惊雷击中,不可置信地呆愣了。猛然提高了声音吼道,“你再说一遍!” 原本是喜事,楚伟俊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来不及擦拭,轻声答,“禀皇上,皇后娘娘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了。” 燕仔浩愣愣地反应不过来。雨儿怀孕了,是他与雨儿的孩子。哈哈……他内心欢笑着。半晌,喜笑颜开才反应在他俊朗的脸上。“好!都有赏!朕要大赦天下!楚大人辛苦了!”他欢喜过头竟有些语无伦次。 楚伟俊这才偷偷将冷汗擦拭,躬身行礼,“臣告退。” 燕仔浩喜悦连连,来到床旁,抓起落雨柔若无骨的小手,想要与她分享这天大的好消息。然,他的雨儿仍如睡美人一般,昏昏沉睡。 “回来!”他大声呼喝,“为什么皇后还昏迷着?” 楚伟俊刚刚敛去的冷汗再次惊吓而出,忙不迭跑回床前,“禀皇上,皇后娘娘怀有身孕,这几日操劳过度,才导致昏迷。待皇后娘娘睡足了,自会醒来。” 燕仔浩的星目将落雨凝视,挥一挥手,“下去吧。” “是。”楚伟俊出得房门,内心忽闪忽闪的,一身的冷汗即使在阳光里也是感到冰凉的。唉!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燕仔浩就那么怔怔地守在落雨的身旁,英俊的脸庞放大了笑容想象着他们的孩子是怎样在雨儿的肚子里生根发芽的。 直到第二日一早,落雨才在他满含焦躁,担忧与期待的眸光里眨开了薄如蝉翼的睫毛。 “雨儿,你终于醒了。”他紧握她的小手。她醒了,他便放心了。 “无良。”她好似疲累的藤条一般没有一丝力气。燕仔浩高大的身躯便在身旁。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想来,他已得知望里老百姓的事了吧。她将歉疚写在脸上,“对不起,臣妾不是有意欺瞒。只因上次臣妾想要告知无良,无良着急去上早朝,臣妾才未说出口的。” 他将她紧抱在怀,大手轻轻捏她的小鼻子,“是朕的错,朕陪雨儿的时间太少。朕此后会多一些时间来陪雨儿。雨儿的欺瞒,朕是生气的。然,朕更多的是心痛,明白吗?此后,雨儿有什么事便对朕讲,朕替雨儿做。雨儿只要乖乖的在万春宫等朕,乖乖的让肚子里的孩子好生出生,让孩子好生长大。” 他的大手小心翼翼抚在她的小腹上,一股温热之流立即窜入她的内心。“什么孩子?”她奇怪了。 他再次将大手刮在她的小鼻子上,眉眼俱笑,“傻丫头,你怀了朕的孩子。” “真的吗?”这样的惊喜让她反应不过来,小手不由得抚上小腹。在这里正自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暗骂自己的粗心,亏得还懂得医术,竟连怀孕了都未曾感知。 燕仔浩略带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望里老百姓的事,雨儿放心。朕已派了御医前往。雨儿要乖乖待在万春宫养胎。朕的皇后、朕的孩子才是头等大事。朕绝不会让你们受到一丝伤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西域使者 此后,落雨便如易碎的稀世之宝一般被燕仔浩极尽小心的呵护着。万春宫的下人多了一倍不说,各种珍奇补品自是少不了的,便是连落雨走上几步,都有下人前来提醒,“皇后娘娘,皇上吩咐皇后娘娘要多多休息,万万不可劳累。” 这样的十分周全的保护令落雨好无奈。然,她的内心是欢喜着的。任哪一个女人被男人如此呵护即便在睡梦中也会笑醒的吧。 尤其是每当夜色刚刚笼罩,无论是怎样的政事繁忙,燕仔浩都会按时回到万春宫陪在她的身旁。他温言软语将今日的趣事讲与她听。或是将他俊朗的耳朵贴在她小腹之上,他要感知孩子的成长。躺在床上时,他会将温热的大手轻抚她的小腹,痴笑着说着他在抚摸他的孩子。 落雨每日里无忧无虑,笑容满面。这样的日子是幸福美满的吧!有丈夫的疼爱,有腹中的孩子,她还有什么可求的? 这一日,夜幕降临,落雨如以往一般在餐桌前等候着燕仔浩的归来。 然,在燕仔浩平日回归的时辰只回来一个小太监。“禀皇后娘娘,皇上吩咐,让皇后娘娘先用膳。皇上稍后便回。” 落雨蹙了柳眉,“出了什么事吗?” 小太监回道,“明日有西域使者前来,皇上在准备明日的迎接之事。” 西域使者?是乌兰艾儿吗?落雨的心沉了沉。以往的烦恼之事浮现出脑海。对于那个心狠手辣,毫无良善道义之心的女子,落雨是厌恶的。她只想与她天涯海角,永远不要有任何交集。 月影西斜,夏风轻抚,门外的树影婆娑起舞,映在窗前与地上。夏日的夜晚虫鸣声声,此起彼伏。吵闹声扰乱着落雨的心不得安宁。 子夜时分,燕仔浩才踏着薄薄的夜色归来。落雨应声而起,斜倚在床榻上,一双美目含着嗔怨含着期盼盈盈流转。她的墨如瀑布的秀发披散低垂,衬出她的小脸更加的绝美精致,如勾人心魄,风情万种的小妖精,又似引人跌入万劫不复情海里的小狐狸一般。 他砰然心跳,上前便将她包裹在结实的怀抱里。他迷恋她的身子,迷恋她的味道,迷恋她所能呈现出的所有姿态。 只听小妖精醋意浓浓的问话响起,“无良明日要迎接的西域使者,可是无良青梅竹马的表妹?” 燕仔浩在他恨不能生吞活剥的小脸蛋上轻轻一吻,“朕怎么听出酸酸的味道。雨儿在吃朕的醋吗?明日来的不但有朕的表妹,还有朕的表哥乌兰殷瑞。雨儿放心,朕绝不多瞧乌兰艾儿一眼。然,朕要将雨儿藏起来。朕也不会允许乌兰殷瑞多瞧雨儿一眼。” 他仍旧对在西域时乌兰殷瑞要娶落雨为妃的心思难以释怀。他酸气四冒的话逗得落雨“痴痴”笑出了声。笑容过后,一种异样情绪不自觉爬上了她的心头,乌兰殷瑞与乌兰艾儿的到来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第二日,燕仔浩派了燕仔裕前往城门口迎接西域使者。然后将乌兰殷瑞安排在皇城内的驿馆歇息,免得他进入皇宫引起什么事端。然,乌兰悦提议的晚上的一场迎接宴势必要举行的。虽然,燕仔浩本就不同意摆什么迎接宴。可是,西域使者毕竟是乌兰悦的娘家人,燕仔浩顾及母后的面子只得同意。 迎接宴设在德惠殿举行。傍晚时分,天边呈现出最后的红晕,应邀大臣络绎前来。 不多时,夜色完全笼罩下来。燕仔浩携手乌兰悦出现在德惠殿。 众大臣行君臣之礼,按座次依次落座。 这时,有小太监来报,西域使者已进入皇宫。燕仔浩按礼节请他们上殿。 须臾,乌兰殷瑞与乌兰艾儿身穿西域服装缓缓上殿。只见他们的袍子宽大华丽,脚上的靴子铮新不染一片尘埃。乌兰殷瑞两条辫子斜搭在剪头,乌黑亮丽。乌兰艾儿帽子上垂下的千万条翠珠在夜里闪着光。 听得乌兰殷瑞的声音在殿上响起,“我西域王听闻陛下登基,特遣本王前来恭贺陛下登基之喜。愿我两国和平共处,永结两国之好。” 燕仔浩微笑着,“朕多谢西域王陛下。小王爷,公主,请入座。” 乌兰殷瑞与乌兰艾儿自回座位。 一阵阵饭菜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小太监,小宫女们摆上了丰盛的酒宴。 德惠殿真正热闹起来,燕仔浩与乌兰殷瑞各自敬酒,说着恭维或真情或假意的话。各大臣因燕仔浩的威慑,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周旋着。一片灯火阑珊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此时,乌兰殷瑞已有微微醉意。他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用了洪大的声音,“皇帝陛下,怎不见皇后娘娘前来?莫不是皇帝陛下将皇后娘娘藏了起来,恐他人觊觎不成?” 怒气已自燕仔浩心中升起。他冷着脸道,“小王爷有所不知,皇后有孕在身,不便前来。” 不想乌兰殷瑞挑衅一般,“这便是皇帝陛下的不对了。本王自西域前来,怎能没有皇后娘娘的招待!请皇帝陛下让皇后娘娘前来。” 愤怒已写在燕仔浩俊美的脸庞。不错,他确是为避免不必要的事端故意不让落雨出面。不想,这乌兰殷瑞如此可恶!竟叫嚣着让落雨前来。若不是在这个大殿之上,燕仔浩必已将他痛打一顿! 飞星已按捺不住,他与燕仔浩共同出使西域,自明白事情的弯弯绕绕。他怎能容忍一个外族如此无礼。“小王爷,皇后娘娘尊贵无比,怎能是谁想见便见的了的!” 乌兰殷瑞醉眼圆瞪,“你是何人?一个下人不知尊卑,这可有你说话的份儿!” “够了!”燕仔浩如收敛锐气的猎豹般深沉出声,“小王爷,飞星的话便是朕想要说的话。” 顿时现场剑拔弩张,紧张起来。乌兰悦暗自摇头,浩儿呀浩儿,为了一个女子,何必如此。她原本不喜欢落雨,此时更将落雨看做红颜祸水。 乌兰悦端庄的脸庞含了笑,犹如戴了副欢喜的面具一般,“瑞儿想要见到皇后也无可厚非,毕竟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有什么不对呢?秋纹,宣皇后娘娘前来。” “是。”秋纹领命前去。 乌兰悦如此这般,燕仔浩倒不得阻止。他不能在这许多人面前顶撞母后。只得待落雨来了再做计较。 只一会儿,落雨便珊珊而来。她听得秋纹的讲述,惊心动魄,生怕燕仔浩吃亏,来不及细细装扮,只胡乱梳洗了一下便匆匆赶来。 事实上,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在大洛境内,大洛皇帝还会吃亏不成? 然,她的胡乱梳洗已让德惠殿在座的各位惊为天人。她身穿皇后凤袍,尊贵华美。她的秀发轻挽成髻,只斜插一只轻轻摇摆的凤钗步摇,衬托出她的清美姿态。她的美目盼兮,眸光流转。小巧而端庄的小鼻子,微微翘起略显调皮的娇唇,尽显清水出芙蓉之美。更有盈盈瘦弱的脖颈在宽大的衣领里若隐若现,无尽引起人们的探知欲望。 只见她如清风拂柳,柔柔拜倒,“臣妾拜见皇上,太后娘娘。” 在男子的艳羡眸光里,在女子嫉恨眼神中,燕仔浩展开极为宠爱的笑,声音甜成了蜜,“皇后,到朕这里来。” “是。”落雨莲步轻移,坐在了燕仔浩的身侧。 帝后二人眸光交汇,心意相通。仿若这大殿之上再无其他人。他们只在彼此的眼眸里。夏季的夜晚是炎热的,燕仔浩的额头已起了汗水。落雨异常心痛,拿出丝帕将他的汗水轻轻拭去。她再次将他凝视,确定再无异样,放下心来。 她眸光低垂,将盘中葡萄一个个剥皮。白嫩的小手将果肉喂到燕仔浩口中。而燕仔浩仿若温顺的大猫咪般张开了龙口等待着。 落雨细雨沙沙的声音在他耳旁轻响,“皇上要少饮酒,多食水果,这样才会龙体康健。” 燕仔浩亦是抓起了葡萄,细细的将皮剥去,喂到她的小口之中。“皇后也多吃些。皇后身子强壮,朕的孩子亦会健康成长。” 在座的各位住了口瞪圆了眼珠子瞧着二人的恩爱缠绵。不想朝堂上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的燕仔浩还有如此柔情一面。而皇后亦是不简单,让这个九五之尊迷恋至如此。 乌兰悦恼羞成怒,身为皇帝,在众人面前如此儿女情长,简直丢尽皇家颜面。而这罪魁祸首便是他身旁的那个美艳女子。 乌兰悦冷哼一声,“皇上,这是德惠殿,要注意言行。” 燕仔浩仿若刚刚想起身在何方,笑了,热情的招呼着,“各位爱卿请尽情享用。听皇后的,少饮酒,多吃些水果。” 各位大臣忙收回目光,转向眼前的美食,一个个附和着, “皇后娘娘说的是。” “不错,吃些水果更健康。” 乌兰殷瑞醉眼瞧美人,更觉触动心弦。早在西域时,他便对这小仙女钟情不已。此后,他对一直她念念不忘。他万里出使大洛,目的便是想要再瞧一瞧小仙女。此刻,小仙女就在眼前,却偎依在另一个男人身旁。 他再次饮下一杯烈酒,醉眼朦胧。小仙女笑靥如花,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更加妩媚诱人。这样的女子便是在西域也是最美的一个。更是众多男人逐猎的对象。他愿为了她赶走他的一众妾室,只要她愿意。 乌兰殷瑞摇晃着站立起来,“皇帝陛下,本王出使大洛带来了一件喜事。便是为我西域公主求亲。乌兰艾儿美丽多姿,愿嫁与皇帝陛下为妃,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 此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如火/药爆炸前的安静,众人停了吃喝,怔怔地等候即将到来的火/药碰撞。 乌兰殷瑞的眸子里满是挑衅。乌兰艾儿紧张的即将颤抖。便是连乌兰悦也将心提在嗓子眼等待着儿子的回答。 然,即便所有人的异样并不曾打扰燕仔浩与落雨的缠绵悱恻。只见落雨依旧笑若灿阳,如哄孩子般将燕仔浩唇角的残食拭去。她白嫩的小手翻飞倒了一杯热茶,娇声哄着,“皇上,喝点热茶,刚用了膳,小心噎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求一女子 燕仔浩柔情蜜意,“谢谢皇后。”他接过茶水慢慢品味。直至将热茶尽数饮下。他摸了摸肚子,露出惬意舒服的样子。只是不知是热茶使他惬意,还是落雨的体贴使他舒服。 落雨再次将他唇角沾染的水渍拭去,轻声提醒,“皇上,西域小王爷还在等皇上的回话。西域公主要嫁与皇上为妃,皇上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她淡淡问着,仿佛在与燕仔浩商议着他人的事情。 燕仔浩痴痴笑着,抓起了落雨柔若无骨的小手把玩着,语气里含着十二分的宠溺,“皇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朕刚刚下旨,我大洛皇族不得与外族通婚,否则当斩。朕怎么会明知故犯,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燕仔浩的眸光转向乌兰殷瑞,“小王爷,朕不能娶西域公主为妃。朕刚刚下了旨。大洛皇族不得与外族通婚。” 乌兰悦皱了眉,“皇上,哀家怎么未曾听你提及此事。” 燕仔浩的声音如碧波荡漾,“母后,朕下此懿旨。一来,为我大洛血脉纯正。二来,便是杜绝外族以通婚为理由实则以做细作为目的。” 乌兰悦再无话可说。当年她嫁与燕宣傲便是为了探取大洛情报。她的儿子以此说事,便是堵了她嘴,防备她说出让他娶乌兰艾儿的话。她的儿子当真腹黑。 乌兰殷瑞自是不满,“皇帝陛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西域物资富饶,兵强马壮,还不屑于让女子做细作。” 燕仔浩挂上了如春风拂面的笑意。他只想拒绝婚事而已,并不想与西域的关系弄僵。“小王爷息怒。西域的强壮大家有目共睹。只是朕刚刚下此不与外族通婚的旨意,如违背,朕岂不是要赐死朕?” 燕仔浩,算你狠!乌兰殷瑞脸色冰冷,随即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既如此,本王便不再勉强。本王还有一事相求,望皇帝陛下恩准。” 燕仔浩的眸光里闪着凉薄的光,与乌兰殷瑞的眸光在大殿上兵戎相见。“小王爷有什么请求,请说。” 乌兰殷瑞的余光将落雨的身影固定,“本王想求一大洛女子,愿以一座城池交换,望皇帝陛下恩准。” 燕仔浩波澜不惊,平稳的口气问出,“不知小王爷所求何人?” 乌兰殷瑞眸光闪烁,“便是皇帝陛下身旁的皇后娘娘。” 在座的各位大臣震惊了。要知道,在古代,女人地位地下,只是男人的一个附庸之物。将女人当做礼物交换无可厚非。若其他男子能够用一个女人交换一座城池不知有多乐意。然,他们的这个主子却是与其他男子不同的。他们的这个主子对皇后娘娘可谓痴心绝对。 落雨听闻心下一惊。她未曾想到乌兰殷瑞如此厚颜无耻,竟在众人面前提出这种请求。她正为燕仔浩倒着热茶,手猛的一抖,茶水倾倒而出。 燕仔浩感觉出她的异常,将他温存的大手包裹她冰凉的小手。 燕仔裕被乌兰殷瑞的无耻激怒,恨不能将他痛贬一顿再扔入河中喂鱼。燕仔裕黑沉着脸如寒风一般倏地站起,“皇后娘娘乃我国国母。小王爷提出如此请求实乃辱我国威。小王爷还不快将此话收回!” 乌兰殷瑞“嘿嘿!”一笑,并不理睬燕仔裕,仍向燕仔浩行礼,“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若一座城池不行,五座如何?” 众大臣皆哗然,若不费一兵一卒得五座城池,此乃天大的好事。然,相争的两位男子却用着狠戾的眸光相互凝视,大殿之上充满了刀光剑影,火/药的味道。 燕仔浩再不顾及两国之交,愤然作色,“皇后乃无价之宝,小王爷即便献出整个西域,朕也不换!” 此事再无商量余地,乌兰殷瑞冷笑着,大吼一声,“无价之宝倒也不错。不过,希望皇后娘娘不要成为祸国妖姬才好!” 欢迎晚宴再无进行下去的必要。燕仔浩携落雨率先离场。乌兰殷瑞回了驿馆。乌兰艾儿随乌兰悦住进了凤鸾宫。其余大家各自散去。 是夜,月儿朦胧,世间更加缥缈。在如纱夜色万春宫的寝室里,落雨依偎在燕仔浩胸前,听他强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难以入眠。也只有这样,她的心才会安宁,才会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她将身子向燕仔浩的怀中更加紧致钻了钻。燕仔浩倏然惊醒,凝视着怀中人儿忧郁的小脸,那仿佛是一张春残秋冷的画面。 他心里一痛,大手拂过她蹙起的秀眉,“不要皱眉,一切有朕,雨儿只管开心就好。” 落雨的心里如漫过细细的春雨,“雨儿很开心能与无良携手走上一程。雨儿喜欢无良胜过喜欢自己。” 燕仔浩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朕又何尝不是?” 夜已深沉,只窗外的虫鸣声“吱吱……” 此刻,凤鸾宫内的乌兰悦与乌兰艾儿亦是不能入睡。 乌兰艾儿鼻涕眼泪一大把,百般撒娇,“姑姑答应过让艾儿做表哥皇后的,你一定要帮艾儿。” 乌兰悦的脸庞亦含着冰霜,今日燕仔浩与落雨在德惠殿的表现让她气愤难耐。一个贱婢爬上皇后之位,蛊惑君心,诱惑外族,扰乱朝政。当真是一个红颜祸水。而她的傻儿子仍对她宠爱有加,置朝政社稷于不顾,亦要维护那个祸国妖孽! 乌兰悦细细凝视乌兰艾儿,腐幽水好似并未对她造成伤害,她好似比以往更加白皙貌美。原以为艾儿已被毁容。毁了容的艾儿是配不上浩儿的。如此看来,艾儿还是能够做皇后的。 乌兰悦的脸庞爬上狠毒之光,“好,艾儿,姑姑一定会帮你的。” 日子就这样在表面平静实则混杂骚乱下一天天走着。乌兰殷瑞自那晚再未进宫。他每日在大洛皇城东游西逛,看尽大洛风土人情。 乌兰艾儿亦是住在凤鸾宫老老实实,不似前一次来时手段肆虐。 燕仔浩与落雨甜甜蜜蜜度过了最后几日幸福时光。 这一日,夜幕如一张大网一般铺天盖地笼罩而下。白日里风和日丽的天气猛然间风云突变,狂风大作,看似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燕仔浩看着天色异变,处理完了手头的政事便要回转万春宫。 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了来,在御书房外便大声呼喊,“皇上,太后娘娘头痛难忍,请皇上快去!” 燕仔浩一惊,忙召小太监近前问话,“太后娘娘生病了?” 小太监躬身回话,“回皇上,太后娘娘头痛症突犯,凤鸾宫已乱做一团粥了。” 燕仔浩紧张起来,脚步匆匆向凤鸾宫赶去。一路上,狂风卷起满天飞尘扑面而来,迷了人的眼,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躺在床榻上的乌兰悦果然病若残柳。只见她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双手抱头,不断痛苦*着。 凤鸾宫的下人一个个如惶惑的蚂蚁般不知所措。乌兰艾儿却如孝子一般殷勤的为乌兰悦擦着阵阵虚汗。 燕仔浩的心痛了起来,三两步跪在她的床榻旁,忧虑出声,“母后,你怎么了?” 乌兰悦微微睁开无力的眼皮,虚弱的声音若游丝一般,“浩儿,母后头痛欲裂,只怕没有多少时日了,只怕再不能陪着浩儿了。” 燕仔浩悲痛着,抓了乌兰悦的手,“母后胡说些什么?母后会长命百岁。御医!御医呢?” 地上跪着一排御医,皆苦着脸。一个御医畏畏缩缩回着,“皇上,太后娘娘脉象平稳有力,没有什么大碍。只太后娘娘的剧烈头痛,我等无法去除。请皇上治罪!” 燕仔浩惶惶然,想起落雨来,忙吩咐,“快,去请皇后娘娘前来为太后娘娘诊治。” 秋纹领命便要前去,却被乌兰悦出声拦下“慢着!皇后怀有身孕,让她好生歇息才好。哀家已好了许多。浩儿,你近前来陪着哀家,哀家便不会那么痛苦了。” 燕仔浩匆忙返回乌兰悦身旁,担忧写在脸上,“母后,你真的好了许多吗?” 乌兰悦微弱一笑,仿若即将熄灭的灯芯,“浩儿,母后就是想浩儿陪着母后。浩儿不要责怪母后当初隐瞒身份。母后更是在你很小的时候便将你送往天木崖。母后也是没有办法。” 燕仔浩的声音如门外的天气一般,凝着浓浓的湿意,“母后说哪里话,朕从来没有怪过母后。朕明白母后的难处。” 乌兰悦伸出手来将燕仔浩的手紧紧牵拉,“浩儿,母后只你一个儿子,你便陪陪母后,可好?” 燕仔浩细声慢语将生病的母后安慰,“病榻前伺候原本是孩儿的责任。今夜朕为母后守夜。” 乌兰悦仿若哭闹的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果精神渐渐好了起来。 燕仔浩命一众御医,下人,乃至乌兰艾儿退下。 然,乌兰悦将乌兰艾儿留了下来,“浩儿,母后的头痛症亏得有艾儿在。否则母后只怕早已去了。艾儿深得母后之心。浩儿要对艾儿好一些。” 燕仔浩向乌兰艾儿投向感激的目光。他进门时曾看到乌兰艾儿对母后的殷勤侍奉。他自是感激她的。 门外电闪雷鸣,来势汹汹的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天上人间一片水的世界。 乌兰悦寝室里的烛光彻夜摇曳。燕仔浩端守在乌兰悦的床榻旁,一夜未眠。 与他同守夜的乌兰艾儿本想找机会与他感情增温。然,他黑沉沉的脸色,她只得作罢。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为讨他欢心,她更加卖力使出了浑身解数侍奉乌兰悦。 好在,乌兰悦的头痛症果然好了许多,后半夜竟沉沉睡去。 此时,暴雨已停,留下满地狼藉。燕仔浩怔怔望着窗外暴风雨肆虐留下的痕迹。他不知道,即便精明睿智如他,依旧未曾躲开来自于亲情的陷害,在他看来一场灭顶之灾已向他悄然来袭。 雨后初升的太阳灿烂辉煌,将世间万物包笼,亦将每一个角落的黑暗清扫。 乌兰悦的头痛已然停止,健康的红润爬上了她的脸庞。 燕仔浩放下心来,辞别了乌兰悦前往德惠殿上早朝。 他高大的身影刚刚出了凤鸾宫,迎面跑来了十余个惊慌失措的宫女、太监。前方领队之人脚步匆匆正是依依。依依看到燕仔浩便慌张跪在他的面前,其余宫女、太监亦是跪倒一片。“皇上,皇后娘娘不见了!” “什么!”燕仔浩踉跄后退,仿佛被万箭穿了心,不剩下一丝活力。“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路劫持 依依瞬间掉下泪珠,“昨日深夜,皇后娘娘遣散下人各自去歇息,只留奴婢一人守夜。奴婢侍奉皇后娘娘睡下,听到门外有响动。奴婢奇怪便想要开门瞧个究竟,谁知奴婢一开门便闻到奇异的香味。随即奴婢便晕倒了。直到今日奴婢才醒转过来。可是,皇后娘娘却不见了。” 焦虑,疼痛,愤怒,担忧,伤悲甚至绝望各种情绪一股脑向燕仔浩袭来。他仿若溺水之人,便要失去生命一般。“全公公宣朕旨意,今日早朝取消。” 他迈开修长的腿快速赶往万春宫,边厉声下着命令,“飞星,即刻通知刘进良关闭城门,挨家挨户搜查。另派一支军队出城寻找。尤其是追查乌兰殷瑞的马车。他要在今日返回西域。” “是。”飞星领命。 猛然间,燕仔浩心中一滞,脚步骤然停下,回转高大的身躯凝望凤鸾宫。此时的凤鸾宫模糊缥缈,看也看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巧?为什么母后的病来的如此突然,而恰好雨儿失踪了?他皱起眉头, 不,他不应该怀疑自己的母后,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有着血脉相连的女人。 他收敛异样思绪,带着沉甸甸的心匆匆赶往万春宫,希望能找到一丝雨儿失踪的线索。 此时可怜的落雨被人五花大绑塞在皇城外飞奔的马车之上。 昨日深夜,乌兰殷瑞带着几个西域死士潜入万春宫,将依依用迷香迷倒,更是将落雨劫持而出。 此时,落雨脸色阴沉紧靠在车厢上,愤恨的眸光凝视车厢另一端的乌兰殷瑞。她暗骂自己的善良,悔不当初救了这个中山狼。 乌兰殷瑞带着讨好的笑意,声音柔细,“小仙女,不想我们还有如此缘分。你放心,本王会好好对你。” 落雨满腔怒火,恨恨地吐出:“呸!乌兰殷瑞,快放了我!” 乌兰殷瑞愣了。他从未受过一个女人的如此轻蔑。“小仙女,放了你是不可能的。你最好识相点儿!给本王乖乖的!” 这时,乌兰殷瑞赶车的死士禀道,“小王爷,有马蹄声传来,恐有追兵赶来。” “知道了!”乌兰殷瑞回着,手摸向后背的车厢,随即落雨脚下“咯噔!”一声响,车厢底部打开一条缝来。原来这个车厢有夹层! 乌兰殷瑞手法娴熟点在落雨任脉之上。落雨顿觉浑身麻木,使不出一点力气,想要叫骂亦不得出声。 她便这样被乌兰殷瑞塞进车厢夹层。 不多时,混杂的马蹄声在车厢外响起。马车果真被拦了下来。 燕仔浩焦急的声音传来,“小王爷如此匆忙离去,朕未曾设宴相送。此番前来送别小王爷,亦是为了寻找我大洛皇宫的一件稀世珍宝。” 片刻后,听得飞星的回禀的话语,“皇上,车厢里只西域小王爷一人。” 燕仔浩失落绝望的呢喃,“可看仔细了?” 飞星肯定的回答,“是。” 落雨听在耳里,急在心里。然,她用不上力气,发不出声音。无良呀!你的雨儿便只与你一车厢之隔呀! 便只一车厢之隔,却使两人历尽几年艰辛,期间饱受沧桑苦痛。 乌兰殷瑞得意洋洋,“皇帝陛下,你这是何意?本王许你搜查了,你未曾得到想要的东西。然,本王被你搜查马车的受屈之辱又当如何?” 燕仔浩失落的声音中含着无奈,亦含着恐吓,“小王爷得罪了!然,若小王爷与朕耍手段,盗取我大洛之物,朕必将灭你西域!放行!” 杂杂的马蹄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想是燕仔浩策马飞奔向他处寻找。想到心爱人逐渐远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落雨的心似乎死了过去,冰冰凉凉。 此后的几日,落雨依旧被乌兰殷瑞捆绑,不得自由。马车昼夜狂奔,只偶尔停下歇息。 落雨仿佛木头人一般,面对乌兰殷瑞的种种殷勤讨好或是威逼利诱, 面若冰霜。她不开口,她绝食,她要与他对抗到底。 乌兰殷瑞所做的种种仿若沉入大海的尘埃,又似手掌握不住的沙粒,得不到一点回应。 他困惑了,难道他错了吗?他只是爱恋她,想要拥有她而已。然,他所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冰美人。他无奈着,将饭菜放于她的身旁,“本王曾听燕仔浩提起,你怀有身孕,若你不吃饭,你的孩子岂不是没有了成长的机会?” 落雨愣怔了,孩子,她还有燕仔浩与她的孩子。这几日的绝望使她忘了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不错!为了这个孩子,她要坚强活下去。 她终于吃东西了,乌兰殷瑞欢喜起来。他相信假以时日,她会接纳他的。 这一日,马车终于行至日夕镇。过了日夕镇,没多久便是沙漠,西域抬脚可到。 乌兰殷瑞终是放下心来,这里虽是大洛境内,却也是半个西域之境。他平日里经常来这里寻乐子,对这里熟悉无比。即便燕仔浩发现他劫持了落雨,天高皇帝远。燕仔浩赶到时,只怕他已回西域多日了吧!况且,他早已通知了西域军队前来迎接。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堂而皇之命死士将马车赶进城。多日的颠簸奔跑,已将他累撒了架。他要找最好的客栈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回西域。 落雨依旧被他点了任脉抱进了客栈。此刻,他在客栈最好的房间内细细凝望床上的美人。绝代风华,美得不可方物。 他将她的穴道解开,半是欢喜半是傲娇,“不出几日,我们便会回到西域。本王答应你,本王会好好对你。本王会将一众妾室全数赶走,如何?” 落雨冷笑着,“小王爷所做的一切与我没有关系。” 乌兰殷瑞锁了眉,“小仙女,告诉本王,燕仔浩哪里比本王强?燕仔浩让你做皇后,你跟着本王早晚都是西域王后。委屈了你不成?” 落雨依旧冰冷如寒雪,“人与人没有什么谁比谁更强之说。我喜欢了他便不会再喜欢其他人。小王爷还是放了我,我不会做你的王后。” 乌兰殷瑞眸光闪烁,如凶猛的狼一般,“何必如此多情?你怎知燕仔浩就不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之人?本王将你虏来,你怎知他明日便不会立其他女子为皇后?什么都不要想,乖乖的做本王的王妃。你肚子里的孩子,若你愿意,本王允许你生下来。但是,放了你是不可能的。” 落雨无奈了,“小王爷贵为西域储君,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纠缠于我?” 乌兰殷瑞痴望着她,为什么非她不可?他不知道。自那次的救命事件之后,他便想要拥有她。“本王便是喜欢你,即便你成过亲,肚子里还有其他男子的孩子,本王也不在意。只要你乖乖的做本王的王妃。” 谈话到此为止,落雨不能说服他放了她。他亦不能征得她的同意让她嫁给他。夜已深沉,乌兰殷瑞的鼾声自房屋的另一端响起。落雨焦急郁闷到极点。一路上,她找不到一点儿逃跑的机会。乌兰殷瑞只有在让她用餐时才解了她的穴道。夜晚来临,他为防止她逃跑,时时刻刻睡在她的身旁。 夜的黑了无尽头,落雨怔怔望着那墨如黑洞的夜出神。前方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乌兰殷瑞的马车终于到达了沙漠的边际。那里有一整支西域军队等待迎接他们。这支军队是乌兰殷瑞为对付大洛追兵准备的。如今他们平安到达,看来是没有什么必要了。 乌兰殷瑞汇合了前来迎接他们的镇边大将军吉之勇,准备进入大沙漠。 当乌兰殷瑞将捆绑并点了穴位的落雨自马车中抱出,吉之勇的眸子里有异样的光闪过。 乌兰殷瑞喜不自禁在骆驼上将落雨紧紧搂在怀里。待到了西域,这个迷惑人心的小仙女便是他的了。 队伍在晨曦里整齐出发。西域人自是与大洛人不同。他们便如骆驼一般熟悉沙漠的性情喜好。他们知道两个地方之间最短的距离。他们更加知道沙漠他老人家什么时候风云突变,翻脸不认人。 西域军在沙漠中如老马识途,只一天便赶出路程的一半还多。 沙漠的夜晚来的早一些,刚刚还艳阳高照,燥热难耐。不一会儿天色便阴暗下来。乌兰殷瑞下令扎寨歇息。 西域军的沙漠生存能力早已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练就的炉火纯青。不一会儿,篝火燃起,烤羊腿的香味在沙漠上空飘起。 吉之勇将烤熟的羊腿奉于乌兰殷瑞,眼睛的余光扫向乌兰殷瑞正自献殷勤的对象落雨。 只见乌兰殷瑞将羊腿的肉撕成小块,带着讨好的意味递与落雨。而那个女人好似没心没肺,抓起肉狼吞虎咽。 吉之勇返回篝火旁,望着那苗条跳跃的火焰愣愣出神。 饶是再怎样的如熟悉自家村庄一般熟悉沙漠,这些西域人毕竟是劳累行军一整天。此时,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留下吉之勇守夜,其余人等尽数“呼呼”酣睡。 夜已深沉,月亮如圆盘一般挂在半空,风儿清凉抚摸着人的面颊。沙漠平整空旷,这里的夜更加给人一种沧桑寂寥之感。 在月如玉盘的大漠上,在地为床,天为被的苍茫乾坤间酣睡是怎样的一种境况。然,落雨却被心中的苦恼折磨。无论大漠呈现怎样的悲凉景致都不会引起她的共鸣。 乌兰殷瑞依旧酣睡在她的不远处。她恨不能将眸光化作利剑射向他的咽喉。她虽多日奔波累到极致,却因心中苦闷,不能入睡。 这时,脚步声轻轻,有谁将她一抱而起。她虽全身无力,无法喊叫,却是懂得恐惧的。那人亦是感知了她眸光里的怕意,在她耳旁柔柔道:“别害怕,是我。” 她蹙起秀眉。吉之勇?他想要做什么? 听得吉之勇的温热声音继续传来,“若你想嫁与乌兰殷瑞便不要眨眼。若你不想嫁与乌兰殷瑞便眨一眨眼。我……带你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草原大寨 落雨呆愣之中,拼命眨巴她那诱惑千万男人之心的如水大眼睛。 吉之勇疼惜中伴着欢喜,“我将你穴位解开,你不要说话,悄悄地随我走。” 落雨迫不及待再次将她蝴蝶羽翼般的睫毛上下眨动。 吉之勇手法快速敏锐,点在落雨任脉之穴。 终于可以活动了,落雨不相信一般动动手,动动脚。她一骨碌爬将而起,待要抬腿走路,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吉之勇忙将她再次抱起,“你被点穴多日,不得活动,经络僵硬,要慢慢来。” 他找了匹最强壮的骆驼将落雨扔了上去。待他想爬上另一头骆驼之时,落雨却轻声制止了他,“吉 先生的救命之恩,我永生难忘。我不能连累先生。我自己走便好。” 吉之勇皱起了眉头,“此处是沙漠腹地,你要怎样才能出沙漠?你识得路吗?” 落雨绝美的小脸满含歉意,“可是,若先生与我一起走,乌兰殷瑞必定晓得是先生救了我。他不会放过你。况且先生为西域镇边大将军,如此这般,先生岂不是连官职也丢了?” 吉之勇绷了脸,“这官职我早已厌烦。是我自己不想做官,与你没有一点关系,明白吗?” 他不再理会她,径自翻身上了骆驼, 他的声音轻轻传递在她耳旁,“坐好了!抱紧骆驼!” 他自腰间拔下弯刀,狠而准确的刺在其余骆驼的身上。骆驼吃痛,散开四踢向黑暗中狂奔而去。 他用力抽打驮着落雨的及他的坐下骆驼。两匹骆驼迅猛开跑,转瞬间便奔出几里之远。 乌兰殷瑞的营地此时已骚乱不堪。因骆驼跑动之声惊醒了部分士兵。他们揉着惺忪睡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诡异事情。沙漠在皓月下恍如白昼,一切清晰可见。所有的骆驼如发了疯一般狂奔。有的奔向远处,更远处,有的狂踏向营地而来。 整个营地狂呼乱叫,惊恐万状。乌兰殷瑞已被惊醒,身旁不见了落雨,心下一惊。他迅速爬将起来,整个营地正自疯狂混乱。 他与士兵们将几匹疯狂的骆驼制服便用了一个时辰。当他们衣衫不整,累的如狗一般喘着粗气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吉之勇不见了。 乌兰殷瑞皱缩起发白的脸庞,恶狠狠将弯刀刺于沙子之中,“吉之勇,这个祸害主子的内奸!本王不会轻饶你!” 当然,他这句骂人话的主角已是听不到了。吉之勇与落雨狠命抽打着坐下骆驼,已跑到了乌兰殷瑞的追捕势力之外。 落雨只觉耳旁夜风呼呼,头顶的皓月将他们紧追不舍。她紧张且焦虑着,只盼望骆驼跑的快些,再快些。 黑暗所憎恨的,世间万物所盼望的黎明终于来临。吉之勇并没有想要让骆驼停下的意思。他继续抽打骆驼,沙漠极速后退。落雨亦是抱紧骆驼追随在他身后。 直到酷阳肆虐,如暴君一般将沙漠变作火狱。骆驼终于停下,两人找了个小沙丘的阴凉处躲了起来。 骆驼自是躺在不远处歇息并吃着吉之勇拿与它的食物。 落雨躲在阴凉处,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响了起来。吉之勇暗暗一笑,自骆驼身上取下一个大袋子。 “是什么?”落雨奇怪的问。 吉之勇只笑不答,“哗啦哗啦……”将袋子里的东西倾倒而出。落雨望着那些东西口水便要一淌而下。只见地上堆满了各种吃食。烤羊腿,锅巴,盐饼……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与气味。这些食物足够他们吃上几日的。 在物资匮乏的大沙漠有这许多吃食是一件多么惊喜而幸福的事情。 吉之勇抓起一只烤羊腿大咧咧递与落雨,“快吃!” 落雨迟疑着接下,便大口大口撕扯吞咽起来。她接过吉之勇递来的水壶,将一口水灌进肚子里。她摸一把唇上的油渍,满含惋惜与歉疚,“吉先生,你救了我,而我却害了先生。害的先生丢了官职,更害得先生与乌兰殷瑞反目成仇。” 吉之勇爽朗一笑,“我自小野惯了,最是做不得官。我很早便想不做那镇边大将军的。我救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至于乌兰殷瑞,我老早便瞧他不顺眼。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有几个好东西!” 此话原也不错,然,听在耳里仍有那么一丝别扭。想来,他是为安慰她的良心不安才说出此话。 面对吉之勇,落雨的歉意如海绵吸饱了水一般逐渐膨胀。他几次救她,她却不能给他什么。 在沙漠奔波了两日,地面逐渐坚硬起来,植被多了起来,亦终于看到了人活动的痕迹。为躲避乌兰殷瑞的追赶,两人尽可能避开大路,找人烟稀少的小路前进。 这一日,落雨所到之处,只见鲜草郁郁葱葱,如展开了沁人心脾的绝美画面一般铺向远处。与沙漠不同的是,这里是一片草的海洋,放眼望去,皆为碧绿。这样的景致让人心境舒畅,更是呼吸着空气中饱含湿润的青草泥土气息,流连忘返。 落雨被这美丽的大草原吸引,内心雀跃着,“吉先生,我们到了哪里?是大洛吗?这里距离皇城有多远?”出了大沙漠便是大洛了吧,她是不是便要见到心爱的人了? 吉之勇抽打骆驼,使它奔跑起来。“到了哪里?你很快便会知晓。” 不多时,在平整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出现了一座宏伟大寨子。自远处望去,那大寨好似平地凸起,所占面积足有几十亩地。 两人逐渐走近前来,那大寨门外硕大的旗帜迎风招展,其上书写几个大字“北斗寨”。寨门紧闭,高大威猛。大寨的瞭望塔上几个土匪打扮之人正自手拿弯刀站岗放哨。 落雨心下惊慌,“吉先生,我们不要再向前了。那大寨里的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吉之勇眼里含笑凝望着她,宽阔的嘴巴弯曲,“在你看来,土匪皆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你可知这山寨里的每一个人都出自贫苦之家?他们之所以做土匪,都是被所谓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富贵之人利用下作的手段害得家破人亡所逼迫的。” 落雨羞愧了,不该以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将性情是否良善强加于人。吉之勇说得没错,这与富贵贫贱,与所做行当没有一丝关系。 这时,瞭望塔上的站岗土匪大声呼喊起来,“大爷回来了!快开门!大爷回来了!” 吉之勇满面含笑,向着瞭望塔抱拳。 落雨愣怔了。土匪口中的大爷可是她身旁这位救命恩人?她差点忘了吉之勇原本便是土匪出身。难道说,这大寨是吉之勇的不成? 顷刻间,大寨大门大开,阮胖子带领众土匪“哗啦啦……”列队欢迎。 吉之勇与落雨下了骆驼,缓缓来到大寨门前。 “大哥,你可回来了。兄弟们都想念你呀!”阮胖子一拳捶在吉之勇胸膛之上。 当他看到吉之勇身旁的落雨,脸上呈现出讶异神色,随即露出“懂了的”笑意,“兄弟们,大爷回来了。将大奶奶也带了回来!” 众土匪狂呼喊叫,落雨震耳欲聋,明知道“大奶奶”的称呼十分不妥,却不得反对。只因她柔细的嗓音在众土匪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叫喊声中是如此苍白无力。 吉之勇爽朗的脸庞上傻傻笑着,并未反驳。他壮起胆子一把将落雨的小手握紧,大着嗓门高喊,“回大寨了!” 众人随吉之勇进入大寨后便各司其职。 落雨紧随吉之勇穿行于大寨内绿色草原之间。她踩踏在草丛上软软的绵绵的,异常舒适。 “吉先生,”落雨不由得轻声问,“原来吉先生是这大寨的主人?” 吉之勇笑了,问话里含着打趣,“你为何不说,我便是土匪头子?” 落雨怔了怔,笑若璀璨鲜花,“吉先生救了我多次。以我对吉先生的了解,吉先生是大大的好人。即便吉先生是土匪,亦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 吉之勇猛然停下脚步,回首凝望阳光里灿烂的笑脸,“好,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也值了。我很早便不想做那什么大将军了,便命手下在这里建了这大寨。此时,恰好有你来此同住。走吧,前面那座阁楼便是我与你安排的住处。” 这次,他未曾再敢牵她的小手,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飘飘荡荡,没着没落。 上得阁楼,左右两间房。右侧房间里正有个矮男人在仔细打扫。 吉之勇示意落雨,“这便是为你准备的房间。” 落雨连连道谢,“谢谢吉先生。” 不知为何,吉之勇的脸色僵硬起来,眸光望向阁楼下的一片草场,喏喏开口,“你我有几次相遇的缘分。不如你唤我吉大哥,我唤你雨儿,可好?” “好。”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自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时,矮个男人走近前来,“大爷,房间已收拾妥当。” 落雨闻声望去,眼前男人身材极矮,头顶还不及她的胸前。矮也就罢了,身子瘦弱到极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长肉的地方,目光所及全是嶙峋而出的尖尖骨头。仿若难民营中最受苦的那一个。 吉之勇淡淡点头,“于贯,辛苦了。” 名为于贯的矮个男人唯唯诺诺行礼,“大爷言重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小的惶恐,小的告退。” 于贯伛偻腰身,垂着眼帘,退下阁楼。他下楼时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响声惊扰了楼上的大爷。在他 即将下到地面时,他脚下一个错步便摔倒在地上。他爬将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一瘸一拐走掉了。 楼上的两人将于贯的动作全程瞧完。 吉之勇唇角上扬,“于贯是西域人,因身材瘦小,性情懦弱,常受人欺辱。他到了大寨,亦是受同伴们欺辱。我便让他专管收拾房间。煮饭之类的活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她有情 落雨怔怔瞧着最下几层台阶。那些台阶平整而且极矮。于贯怎么说也是壮年男子,怎么会摔倒的?果真便是受人欺辱惯了,没有用的人? 吉之勇却未多想,将落雨带进房间,“雨儿,连日劳累,快快歇息吧。我便睡在东侧房间,有什么事叫我。” 落雨点头,将吉之勇满含热切似火的眸光关在门外。 果真累得犹如被人多日抽打了筋骨一般。即使在艳阳高照的大白日,落雨挨到柔软的床铺便瞬间沉入深深的睡眠。 夜晚来临时,落雨被响亮的持续很久的敲门声吵醒。她换了一个姿势,将棉被堵上耳朵,却依旧难掩敲门声的呱噪。 落雨只得起床开门,月光下门外是挂着担忧之色的吉之勇。 “吉大哥,”她睡意朦胧,在他的眼里却是别有一番倦怠美人之意。他的心猛的漏掉几拍。 “雨儿,我来与你送晚餐。这么久不开门,我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雨儿没事便好。”吉之勇将饭菜递与落雨便仓皇逃向了他的房间。 落雨关门,将饭菜扔于桌上,扑倒在床上再次与周公相会。 落雨漫无目的行走在一片荒野之上。她不知道身在何方,亦不知她要到哪里去。她便那样行行停停,仓皇四处张望。周围一片苍茫,无边无涯。猛的,前方出现一天大河,拦住了她的去路。她要过那条河,然,没有桥,没有船只,大河波涛汹涌,风急浪高。她该怎么办?她彷徨无措,她焦急万分,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她该怎么办?这时,四面八方出现燕仔浩急切焦虑的呼喊声:“雨儿,雨儿,你在哪?”她亦是站起身来,疯狂大喊,“无良,无良,雨儿在这,雨儿想你!”她心前憋闷,喘不上气来。想要哭泣,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猛的,她睁开了薄如蝉翼的睫毛。原来,是她的一场梦境。“无良,你想雨儿吗,雨儿想你。”她擦了擦额头冷汗,喃喃自语。 窗外的大地已是阳光一片。 用了早餐,吉之勇殷切的身影出现在她的房门外。她亦是要去找他的。她要向他告辞,她要回大洛皇宫找她心爱的人。 然,她还未曾开口,便被他牵了小手跑下阁楼,“雨儿,你难得来此,吉大哥便带你看看我的大寨。” 大寨在阳光里愈发焕发出新颜。平整宽敞的大草场上,吉之勇的手下将近千余人正在操练着。他们一个个喊着口号“嘿哈……嘿哈……”边一样一式做着标准的动作。 吉之勇含着满意的笑,高声称赞,“好,大家做得都很好!继续操练!” 千余手下的呼声震彻寰宇,“谢大爷赞赏!谢大奶奶!” 落雨愣怔之中。“大奶奶”?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如此称呼。然,吉之勇未曾有一丝反感,痴痴然笑着仿若跌进了爱情漩涡的傻小子。 吉之勇与落雨穿过草场继续前行。 落雨内心忐忑着,“吉大哥,为什么他们都称我为‘大奶奶’?我觉得此称呼极为不妥。” 吉之勇爽朗脸庞的痴痴笑容猛然消失。神色凄凉,“是他们胡乱喊叫,我必定会惩罚他们的。” 这时,一个小喽啰急匆匆跑了来,脸上挂满暧昧,欢快的笑,“大爷,二爷请您与大奶奶过去!有喜事!” 吉之勇即刻冷了脸,“若再胡乱称呼‘大奶奶’便将你赶出大寨!” 小喽啰愣了,望着吉之勇与落雨的背影迷惑不解。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大爷听到唤那个女子‘大奶奶’会兴高采烈的吗? 吉之勇与落雨进入大寨正堂时阮胖子正自笨手笨脚挑着红纱布想要结成大红花的模样。然,却怎么也结不成。看到二人的身影,阮胖子脸上的横肉四散,软成笑花的模样,“大哥,瞧!怎么样?办喜事的一切用具二弟全帮你准备好了。” 吉之勇脸色尴尬,偷眼去瞧落雨。好在落雨无知无觉,懵懂不知。他将脸色冷到冰点,“阮胖子!谁让你自作主张!快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落雨眼见红色纱缦,欢喜起来,手抚纱缦,“阮胖子,你要结红花吗?我会的。不如,我教你。” 阮胖子不解吉之勇的冰冷,亦未曾将这些东西收起。 落雨白嫩的小手翻飞几下便结好了大红花,巧笑嫣然,“看,好看吗?对了,大寨有喜事吗?是谁要成亲了?” 吉之勇凝视她懵懂纯洁的大眼睛,心下歉疚,不能让她知道他喜欢她的事情。 然,已经晚了,阮胖子脱口而出,“不是大哥与你吗?” 现场安静了。“什么!”落雨茫然的大眼睛里含着震惊,“阮胖子,你误会了。吉大哥救了我的性命,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已。况且,我是成过亲的妇人,怎能再嫁人?” 吉之勇脸色僵红,自嘲的“哈哈……”大笑,“雨儿,也难怪他们会误解。只因你是我带回大寨的唯一一个女子。” 阮胖子愣怔了。他原以为吉之勇已将这个女子拿下。不曾想,八字还没一撇。他暗暗摇头,吉之勇有勇有谋,胆识过人。他敬佩他的为人,将他奉为大哥。不曾想,对于女人的事,他的大哥如此不中用。倒不如他阮胖子。 他阮胖子原本是钟情于落雨这个女子的。然,他自是明白,像落雨这样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不是他能消受起的。于是,他便断了这个念头。何况,他阮胖子是不缺女人的。在西域的一次晚宴上,他与西域皇宫的一个舞女一见钟情。当时,这个舞女的一把绣花香扇掉入水中。舞女娇柔,哪里能拿的到?急得什么似的。他阮胖子英雄救美,将香扇英勇救出水池。这便是天作之合。那把扇子便是他们情意相投的导火线。 后来,西域王乐见有情人终成眷属,便将舞女赐与阮胖子为妻。阮胖子乐呵呵带着小妻子来到这大寨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阮胖子正回想着,大堂上一个妖妖娆娆的女子飘飘然来到。那女子身材纤瘦,走起路来宛若弱风一场。她的脸蛋瘦瘦尖尖,到下巴处已尖成了螺钉。她的眼睛适中,却含着精明的光。她的发丝绾成髻,各种翠花珠钗尽情斜插。 她一进入大堂,便将精巧的眸光将落雨上下打量,口中“啧啧”称赞,“呦!这便是大爷日思夜念的姑娘?果真美得如画上仙女一般。怪不得,能将一个个男人迷的神魂颠倒的。” 落雨愣了,“这位是?” 阮胖子立刻笑呵呵将那女子搂抱在怀里,“这是我娘子。小喽啰都唤她二奶奶。” 落雨抱拳行礼,“原来是二奶奶,有礼了。” 那女子撩拨了笑容,“什么有礼了。你是大奶奶,要行礼也是该我向你行礼呀!” 落雨再次愣了,冷不防被吉之勇握紧了小手,只觉得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好似凉到心里一般。他的声音亦是寒冷的,“走吧,我带你去瞧大寨的另一侧。” 然,出了大堂,吉之勇便脸色阴沉推脱有事将落雨赶回了房间。 他们到底在捣什么鬼?落雨仿若陷入迷雾中。她皱了小脸思索着,心里一激灵。难道,吉大哥对她有情?不,这怎么可能? 她猛然想起她是要向吉之勇辞行的事。却被“大奶奶”的称呼耽搁了。她即刻出门下了阁楼。她问迎面而来的小喽啰,“请问,大爷在哪里?” 小喽啰恭敬的样子,“大奶奶,大爷在大堂与二爷议事。” 落雨心里一滞,看来有必要向吉之勇说清楚,她不要这“大奶奶”的称呼。 落雨脚步轻盈,待她行至大堂门外,吉之勇与阮胖子的对话清晰传出。 只听吉之勇清冷的声音含着急躁,“阮胖子,管好你家婆娘,让她不要胡言乱语。” 阮胖子亦含着焦急,“大哥,你心里有那个女子,这是我们大寨都知道的事情。你智勇双全,为何还没有搞定那个女子?要我说,你便强行占有了她,看她不从了你!” 落雨呆了,原来,吉大哥真的对她有情。看来,她要立刻离开这里。感情的事一旦离开了,慢慢的便会断了。她要斩断他的情丝。 她故意加重脚步,使大堂里的二人听到停止谈话。 她盈盈来到大堂之上,二奶奶已离去,只两个对话人目瞪口呆怔在那里。 她装出未曾听到他们谈话的样子,淡淡笑着,“吉大哥,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吉之勇瞬间变了脸色,好似寒冬里的冰雕,又似清冷房间里的雕塑。 阮胖子皱起了眉头,使得他肥胖的脸蛋看起来恐怖吓人。他的话更是咄咄逼人,“你这女子!你可知大哥对你痴心深种,更是几次救你。你不能没有良心!你走了大哥怎么办?” 此时的吉之勇好似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一般孤单可怜。 落雨大眼睛里蕴含了湿气,“吉大哥,你的救命之恩,雨儿无以为报。你的深情厚意,雨儿亦不能有所回应。只因,雨儿心里已有了他,便再不会对任何男子动情。雨儿是要离开的,请吉大哥原谅。” 她决然回头,娇柔的身子坚定而从容。她深知感情的事绝不能拖泥带水。 吉之勇凄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雨儿,再住几日可好?若几日后,你还是想要离开,我绝不拦你。” 阮胖子乞求的声音亦传来,“是呀!你再住几日吧。五日后便是大哥生辰,你怎么着也要为大哥庆祝生辰。” 落雨迟疑了,“好,待过了吉大哥生辰,我便上路。” 是夜,月明星稀,落雨呆坐在自窗棂倾泻而下的苍白的月光里出着神。不知无良此时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也在想着她。待吉之勇过了生辰,她便向他告辞。她便可以见到心爱的人了。可是吉大哥的情意,她又该如何处理?思绪万千,她轻轻叹息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呱噪姐弟 这时,满含探究的敲门声轻轻响起,在异乡月夜里格外惊心。 是谁呢?落雨点燃了烛火,起身开了门。在开门的瞬间满满的脂粉香气混杂饭菜美酒之气扑鼻而来。一个瘦小的身影袅袅婷婷手托饭菜立于月光下。 “二奶奶,你怎么来了?”来了不速之客,落雨呆愣间,二奶奶已径自进了房内。 落雨无奈,只得将房门关闭,转身回房。 不用招呼,二奶奶已坐在木桌旁,面前的酒杯里已倒满了美酒。 二奶奶妖娆一笑,下巴更加尖锐起来。“大奶奶,坐呀。” 落雨坐在她的对面,亦是一笑,“二奶奶,我不是什么大奶奶,希望二奶奶不要如此称呼。称呼我落雨便好。” 二奶奶将杯中酒一饮而下,“落雨?好。我就不明白了,大爷也是磊落的英雄,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落雨答,“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二奶奶立刻来了兴趣,“是谁?竟能抢过大爷的风头?” 落雨不动声色,“这似乎不关二奶奶的事。” 二奶奶妩媚一笑,将美酒倒满落雨面前的酒杯,“落雨不许我问我便不问。来,满饮此杯酒。” 落雨端庄一笑,拒绝着,“二奶奶,我不能饮酒。抱歉。” 二奶奶一愣,“好,你不饮酒我来喝。”她豪爽的将两杯酒倒入腹中。 二奶奶已有了些许醉意,尖瘦的脸庞似开了两朵红花。她的话更加的多了起来。“我们女人便是可怜。一切都由他人做主。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我妖娆多姿,美貌动人。我原本是西域皇宫的舞女,因被阮胖子看上,西域王便将我赐与了他。” 二奶奶不再劝落雨饮酒,眼神涣散,一杯杯自斟自饮。“我是怎样千娇百媚的人物,却配了这么一个如猪一般的男人。” 她猛然仿佛失去了自主,醉醺醺笑着,“你可知我想要嫁谁?便是西域小王爷乌兰殷瑞。他是那般英俊,风流倜傥,仙人一般的人物。西域皇宫的每一个舞女见到他都会发狂。他便是我们最想得到的归宿。若我们谁能让他瞧在眼里,我们不知该有多高兴。可惜,我是不可能的了。” 落雨思忖,原来,二奶奶是西域人。乌兰殷瑞竟是西域“国民老公”。 二奶奶神情落寞沮丧,更是一杯杯饮起酒来。 落雨将她的酒杯夺下,“二奶奶,你醉了。”她不能让她再喝下去,否则如何收场? 二奶奶醉态可掬,妩媚多姿,“怎么?你在下逐客令?好,我走。” 她起身踉踉跄跄开门走了出去。落雨担忧她的安危,扶着她下了楼梯。 她将落雨一把推开,“不要管我,我没醉。”她便这样晃晃悠悠地走向她与阮胖子的房间。 第二日依旧是个晴朗的天气,落雨躺在床上便瞧见阳光的碎屑。她起了床,开了门,暖暖的阳光味道扑面而来。她深深吸满了这种味道,走出了房间。 房门外的楼道里竟伫立一个矮小的人影。落雨心下一惊。待看清楚那人,原来是于贯。 不待落雨问话,于贯便伛偻着腰行礼,“大奶奶,大爷命小的今日陪着大奶奶,为大奶奶解闷。” 落雨拍一拍被于贯刚刚惊吓的小心脏,郑重说道,“于贯,我不是什么大奶奶,你唤我落雨便好。” 于贯似是一惊,忙拒绝,“不可,小的怎能直呼大奶奶姓名?那便去掉‘大’,唤‘奶奶’可好?” 落雨无语了,“奶奶”算是什么称呼?然,对于她的称呼,她当真累了,“随你怎样。” 于贯讲明了来陪落雨解闷,便真的时时刻刻跟在她的身侧。她用餐,他便为她摆上碗筷。她遛弯,他便在她身后如影相随。 落雨当真烦躁,难道这于贯是吉之勇派来监视她的不成?然,即便恼怒亦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她在人家的地盘上?倒不如她将这于贯逗上一逗。 落雨走在草场上犹如遛狗一般身后跟随着于贯。她展开如花笑容,淡淡问,“于贯,听大爷说你是西域人?” 于贯立即刻点头如听话的哈巴狗,“不错,小的确是西域人。” 落雨继续问,“即是西域人,你为何到了大寨?” 于贯答,“是这样。二奶奶是小的姐姐。她嫁与了二爷,生怕小的在西域受欺负,便将小的带来了大寨。” 落雨点头,“原来是这样。” 此后,不等落雨提问于贯便径自说起在西域的遭遇,“唉!小的长相丑陋,又身材矮小。在西域时人人欺辱。倒是小王爷虽身份尊贵,对待小的和颜悦色。小王爷是个好人。” 落雨蹙起了秀眉,“于贯所说的小王爷可是乌兰殷瑞?” 于贯立刻欢喜向往的表情,“不错,正是小王爷。” 落雨如水的眸光望向宽敞的草场,若有所思,“不想,小王爷也是忠厚良善之人。” 于贯垂眸答,“是的呢。在西域人人都道小王爷是最仁慈最聪颖的王爷。” 落雨不禁暗笑,中山狼一般恩将仇报的乌兰殷瑞竟有如此美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这样,于贯“尽职尽责”在落雨身旁时刻相伴,真正做到了为落雨“解闷”。 夜幕降临,于贯终于恭恭敬敬地告退而去。落雨绷了一日的神经终是放松下来。虽说,于贯是来为落雨解闷的,落雨却当真厌烦,累得很。此时,晚饭已用,她迫不及待将自己扔在床上歇息。 猛的,令人烦躁的敲门声如昨晚一般响起。是吉大哥吗?可是一日未曾见到他了。 然,门外依旧是昨日妖妖娆娆的身影。二奶奶眉开眼笑,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房间,抬腿便走了进去。 落雨没好气关了门,坐在她的对面与她对视。 二奶奶倒不觉得打扰了落雨。她笑咪咪开启了朱唇,“落雨,这整个大寨也没个女人。这终于来了个女人吧,我便觉得亲热的很。我就是想来与你唠唠话。” 落雨拥有足够的耐心与她周旋,“二奶奶有什么话便说吧。” 二奶奶旧态复萌,依旧的自斟自饮,醉态朦胧里沉浸在往昔里对乌兰殷瑞无尽的怀念与爱恋中。 落雨波澜不惊,绝美的脸庞带着极好的教养耐心听着二奶奶少女时的春梦。 这样的三、四日很快便过去了。落雨苦闷无奈到极致。她仿若捅了马蜂窝。而二奶奶姐弟两个便是令人厌烦的马蜂窝。她被这乌鸦般呱噪的姐弟两人连翻轰炸。白日里,于贯与她寸步不离。晚上,二奶奶又准时前来唠唠话。此时的落雨夜晚时只要听到敲门声,便如心里堵了一只苍蝇般难受。早晨时,她只要开门便感到恐惧。她真的是不想见到门外于贯那瘦小的身影。 第四日夜晚,落雨提起了战斗精神,硬着头皮准备迎接二奶奶的再次造访。 然,已过了亥时,二奶奶却破天荒的未曾到来。落雨甚感意外。既然二奶奶没来,她是要睡觉的。 落雨打着一个哈欠,自木椅上坐起,不想木椅斜出来一个裂叉竟将她的裙摆撕裂开来。 落雨暗道一声倒霉。裙摆撕裂虽未露出什么,然,明日便是吉大哥的生辰,她总不能穿着这破了的 裙子前去。看来,今日她与二奶奶势必要见上一面的。二奶奶不来找她,她倒要去向二奶奶借针线缝裙摆了。 她借着月光下了阁楼。大寨的夜晚安然静谧,白色的月光照着偌大的庄园,竟让大寨披上了一层童话色彩。 她来到二奶奶与阮胖子的阁楼下,却发现他们的房间是黑暗的。难道夫妻两人已睡下不成?她没有勇气去打扰夫妻的夜晚,只得回转了。 忽的,一阵窸窸窣窣,低声细语传来。落雨只觉奇怪,闪身躲入树丛的黑暗里。 不多时,阁楼楼梯后的漆黑里走出了妖妖娆娆的二奶奶。只见她似是满脸欢喜扭动着腰肢上了楼梯。 二奶奶在楼梯后做什么?难道在私会奸夫不成?然,随后走出的人推倒了落雨的想法。月夜里,瘦小的于贯探头探脑出了楼梯的黑暗。于贯极其小心的左右观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大胆的走掉了。 姐弟俩人夜里躲在漆黑的楼梯后鬼鬼祟祟,到底是为了什么?看来,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无尽的阴谋算计。他们会伤害到吉大哥吗? 落雨思绪万千,默然走向所住的阁楼。待到了房门前,一个高高强壮的人影伫立在月影里正将她凝视,浓眉大眼与月光交汇,柔和细腻。是吉大哥,自那日她拒绝了他,他便再未到她身旁来。 “这么晚,到哪里去了?”吉之勇首先开了口问愣怔的落雨。 落雨反应过来,“吉大哥,我去找二奶奶。可是没有见到她。” 吉之勇笑了笑,满满的憨厚与宠爱,“你与二奶奶倒合得来。” 落雨的小脸迎向月光,“我不但与二奶奶合得来,与她的弟弟于贯也是整日相随的。” 吉之勇移开了眸光,“于贯看似老实,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他找到我说要为你解闷。我便同意了。不知这几日,雨儿过得怎么样?” 落雨心中一动,原来并不是吉大哥命于贯前来,而是于贯自愿前来的,这又是为了什么? 面对吉之勇热情的期盼,落雨只得答,“好呀!这几日过得很好。” 吉之勇更加火热起来,“既然这样,你为何不留在这里?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难道不好吗?” 落雨沉默了,不错,自由自在是她最向往的日子。然,没有燕仔浩在身旁,一切又都没有任何意义。 吉之勇壮起胆子抓握了她的小手,“雨儿,若你肯留在这里,我一定会将你捧在手心里。我会将你腹中的孩子视作亲生。” 落雨震惊了,吉大哥确是个粗野却也良善的汉子。可是,她有她的心,她的心不在这里。 她轻轻将小手挣脱而出,“吉大哥,我不能留在这里。我的爱人在等我,我要去找他。” 猛的,吉之勇的脸庞挂满愤慨之色,“不要提那个大洛皇帝。若他真将你识若珍宝,又怎会将你弄丢了?若你在他的身旁幸福快乐,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生辰宴上 落雨愣了,吉之勇的话原本不错。选择与无良在一起亦是选择了与无尽的宫廷阴谋相伴随。她的小脸写满了凄然,孤独与疼痛。她便如盛开在悬崖绝壁上的娇美花朵,美艳,骄傲却又面临处境的危险与无奈。 她便那样惶惑,凄凉,我见犹怜般凌乱在夜光里。使吉之勇的心揉碎,整合,疼惜起来。他想要将她抱入怀中轻声安慰,告诉她,他会给她幸福,不会再让她面对任何生活的苦难。 他宽厚的怀抱携带独特的男子气息向她袭来。她本能的排斥除燕仔浩之外的任何男子的靠近。她慌乱躲避。 “吉大哥,哪里有针线?我想用。”落雨忙岔开了话题。 “针线,我这里有。”吉之勇尴尬转身回他的房间取来了落雨想要的东西。 “没想到吉大哥竟有这些东西。”落雨一脸诧异。 “我们走南闯北的,身边又没个女人,自然什么事都要自己做。”吉之勇怔怔凝望着她,含着不可言喻的情意。 “谢谢吉大哥,我要歇息了。”落雨转身便要回房间。 “雨儿,”吉之勇不忍她离去,找了个话题将她留下,“明日阮胖子安排了助兴的节目。你同我一起观赏。” “节目?什么节目?”落雨果然来了兴趣。 吉之勇望着她孩童般的小脸,笑了,“二奶奶提议请杂耍班来。阮胖子拗不过她便与我商议。我想让雨儿高兴,便同意了。” 落雨僵了僵,支支吾吾,“谢谢吉大哥,可是明日是吉大哥过生辰,不是我过生辰。” 吉之勇爽朗笑着,“谁过生辰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博雨儿一笑。” 这样的谈话使落雨心里沉沉的。不能再将谈话继续下去了。 “好吧,明日我们一同观赏。但是今日,我要歇息了”落雨留下一个令吉之勇心醉的笑容回了房间。 这日便是吉之勇的生辰。落雨一早便听到二奶奶忙乱花喜鹊般的“喳喳”乱叫。 落雨下得阁楼来,二奶奶正指挥着一众土匪小喽啰将十几口大箱子搬进大寨。 “二奶奶,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落雨问。她在大寨住了这么久,拒绝了满腔热火的吉之勇,并且他的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若在吉之勇生辰这日帮上一点忙,也算是弥补一下她心中的愧疚。 “你呀帮不上什么的。只乖乖的等着看好戏便好。”二奶奶麻利干脆,指点忙乱现场,吩咐着小喽啰们,“你搬这些小心点。那口箱子要放在这口箱子下边。大家都快一点。那些杂耍班的人呢?让他们先去歇息,待会儿好出力为我们表演。” 落雨没什么事可干,便只好在一旁围观。太阳火热的升起,暖呵呵照耀着热闹的场面。二奶奶还真是个能干的女人,做起事来井井有条。 猛的,落雨只觉一道冰寒与滚烫交织的眸光直直向她袭来,使她的身子由头顶至脚尖的冰凉起来。她慌忙寻找那眸光,却哪里寻得到?想是已四散在人群里了吧。忽的,一个高高瘦瘦熟悉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不见了。落雨的心沉重起来,那会是谁呢? 落雨正蹙着秀眉不安着,吉之勇粗壮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雨儿,你在这里?” 落雨走着神被他惊吓,打了个寒噤,“吉大哥在找我?” “怎么了?”她苍白的小脸使他皱起了眉头。 “没事。雨儿祝吉大哥生辰快乐!”落雨露出了笑脸,如桃花朵朵绽开。 吉之勇竟有些痴然,忙将视线撇开,“今日我的生辰,一切听我的,可好?” 落雨点头,“好。一切听吉大哥的。吉大哥是寿星,寿星最大!” “走吧,随吉大哥到大堂瞧一瞧。”落雨的俏皮乖巧令吉之勇高兴起来。 他明知道她的心在大洛皇宫,仍忍不住想要将她牵绊。那日她的拒绝使他伤透了心。他再没有勇气出现在她的身旁。然,今日,他如扑火的飞蛾般将她寻找。只因,或许她明日便要离开,他想要多看看她。 落雨娇小美丽妩媚动人。吉之勇高高大大粗壮的身躯亦是好相貌。两人在美的如幻境一般的草场上一路相随。在外人眼中倒也是一对璧人。然,世事造化,天意弄人,一人有情,一人无意。 阮胖子为吉之勇与落雨婚礼准备的红纱缦还是有用武之地的,此刻为庆祝吉之勇的生辰被尽数挂在了大堂上。大堂里自有平台供杂耍班使用。其余的地方密密麻麻摆满了足足有百余张酒桌。 此时,二奶奶与阮胖子张罗着小喽啰们将一坛坛酒罐摆上酒桌。美酒香气扑鼻,吉之勇的酒瘾立刻被勾了出来。他大声唤着阮胖子,“阮胖子,现在我们便一醉方休!” “好!”阮胖子亦是不含糊的主儿,立刻奔到吉之勇身旁。 两人迫不及待每人抱起一罐酒便要倒入口中。 “喂!你们怎能这样!快将酒放下!”二奶奶快速将二人的酒罐抢下,娇声责怪,“男人便是男人,见到酒便什么都不要了!你们二人若是醉了,这生辰宴还怎么进行?” 吉之勇脸色尴尬。阮胖子则点头赔罪,“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是。” 吉之勇提高声音,“传令,让弟兄们都进来!生辰宴开始!” 大爷开口了,小喽啰们开始忙起来。不多时酒席宴摆上。百余酒桌上坐满了土匪,席面让人垂涎欲滴。整个场面蔚为壮观。 落雨与吉之勇同坐一桌。还未开席,吉之勇便绅士般的将席面上的可口饭菜尽数挑在落雨碗中。落雨连呼吃不下。吉之勇却只憨厚笑笑。 二奶奶连连调侃,“呦!还是大爷懂得疼人。这还没过门吧,便如此疼爱。只是不知,大爷会不会如愿以偿娶得落雨做大奶奶。” 吉之勇变了脸色,怒气写在脸上。落雨笑靥如花站了起来,将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落雨感谢吉大哥的盛情款待。这是我送与吉大哥的香料。此香料由上千种药材混合而成,点在室内让人强身健体。而且还有一种功效哦!那便是可以美颜,可以吸引女子的哦!我祝吉大哥早日娶得良妻。” 吉之勇大笑,“借雨儿吉言。如此就请雨儿将香料点上。” “好。”落雨在大堂四周燃起香料。不一会儿,大堂便清香缭绕,妙不可言。 此时,杂耍戏已然开始。只见那些表演者涂红抹绿,有的戴着面具,装扮怪异。在台上蹦跳杂耍,铿锵哼哈。有吐火的,有吞剑的……表演精彩绝伦,美不胜收。 台底下,土匪们向吉之勇道着贺喜之词,敬着酒,亦是热闹非凡。 突然,一个小土匪呢喃说道,“我醉了,我头好晕。”话未说完,他身子一软倒下了。紧接着,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小土匪纷纷倒地,身子柔软无力着,脸上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我怎么浑身无力?” “我是醉了吗?我怎么起不了身?” 这样的诡异场景时吉之勇亦是惊慌起来,“弟兄们这是怎么了?”猛的,他高高大大的身影歪斜,手无力的撑着酒桌,然,却不足以支持起他的身躯。尽管他努力着仍是倒下了。 阮胖子早已瘫软一团,将恐怖写在脸上,“大哥,我们着了人的道了!这酒里有‘软骨散’” 落雨慌乱起来。她怀有身孕,未曾饮酒。然,偌大的大堂,上千余人尽数瘫软,此情此景令她毛骨悚然。 她将吉之勇搀扶,“吉大哥,你怎么样?” 吉之勇脸色苍白,愤怒大喊,“是谁?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有与我吉某有何仇怨?” 台上的杂耍已然停止。观众演员换了位置。杂耍人员如痴迷的观众一般饶有兴致观赏着台下一众土匪的瘫软。 杂耍人员中一个高瘦的身影将面具摘下,威严而憎恨的声音传来,“吉之勇,你可认识本王吗?” 声音如此熟悉,面具下细小的眉眼,正是西域小王爷乌兰殷瑞。 乌兰殷瑞冷笑着大步上前,一把将落雨抓了过来,“本王的王妃,还不快到本王这里来。难道你要跟着这个如丧家之犬的土匪不成?” 吉之勇傲娇的性子使他愤然大怒,“乌兰殷瑞,你放了她!” 落雨小脸惨白,心思却灵动,“乌兰殷瑞,你果然如恶狼一般。我明白了。” 乌兰殷瑞脸色平静,“你明白什么?” 落雨与他对视,“我明白了你是怎样一步步算计吉大哥的。” 乌兰殷瑞饶有兴致,“好,你说,让本王听听对还是不对。” 落雨将小手自他掌中挣脱。“半年前,虽然西域王邀吉大哥做了镇边大将军。然,小王爷与西域王并未真正信任吉大哥。你们知道吉大哥不近女色,便在宫廷晚宴上,命二奶奶*阮胖子。并将二奶奶嫁与阮胖子为妻。你们更是让西域杀手于贯伪装成二奶奶弟弟共同进入大寨探取大寨情报,监视大寨的一举一动。” 这些话仿若千万把箭一般将阮胖子瘫软的胖身子射出无数个窟窿。“二奶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二奶奶冷艳的锥子脸含着冷笑,“落雨,我倒是小看你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落雨轻蔑一笑,“看一个人或是看一件事,不能被表象所迷惑。要想清楚这个人做这件事,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你才可以将这个人看清楚。” 二奶奶急躁起来,“落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雨却不急不躁,“二奶奶,你接连几日夜晚到我房间唠话。开始时,我的确认为你是爱唠叨的长舌妇。然,你说话内容却改变了我的想法。你的话里始终在对乌兰殷瑞念念不忘。他的各种好在你口中不间断向我耳中灌输。这不能不使我想到,源于我拒绝了乌兰殷瑞的爱意,你是不是乌兰殷瑞派来的说客?” 二奶奶垂下了头,“不错,我明白小王爷对你的情意。我的确在赞扬小王爷,希望你能接受他。难道这也是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初至留北 “这本没错,只是过犹不及。”落雨将眸光望向人群中的于贯,“于贯,你亦是犯了与二奶奶相同的错误。你接连几日与我相随,亦是道尽了乌兰殷瑞的千般好处。况且,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便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你故意装作胆小懦弱的样子,轻手轻脚下楼。实则你是在掩饰你深厚的内功。因为,一个人的功力是可以自脚步声听出的。你更是故意摔倒,给我们以你很无用的感觉。殊不知,你的这些虚假的动作反而暴露了你!” 于贯身形轻飘,瞬间便自人群中移至落雨身旁。果真功力深厚,轻功极高。“落雨果然聪明,怪不得小王爷会对你情有独钟。” 吉之勇震惊着,“原来,你们竟是我大寨的细作!难道酒里的软骨散也是你们下的?” 二奶奶风情万种,“不错。我们在酒里下了软骨散。将装扮成杂耍班的小王爷带入大寨。这些全是我们做的。大爷要怎样,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乌兰殷瑞满是狂傲狠戾的口吻,“吉之勇,要怪便怪你与本王作对,劫走了落雨。本王原本并不想杀你,只将细作留在大寨监视你便好。不想,你如此忤逆本王,休怪本王无情!来人呐!将这些土匪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猛然间,狂傲的乌兰殷瑞突觉头晕目眩,手脚无力,便如他嘲笑的众土匪一般摔倒在地上。 二奶奶,于贯与乌兰殷瑞所带的一众西域军亦是如纷纷效仿一般跌倒了。 整个事情发生了诡变,当真是一浪未平又起一浪。 此时乌兰殷瑞的内心恐惧,不甘,疑惑,愤怒此起彼伏,相互搅拌。 “这是怎么回事?”他再不能淡定,扯着嗓子大叫。 落雨绝美的小脸蛋上尽是嘲弄,“呦!小王爷,你不是要抓我,要杀吉大哥吗?你倒是来呀!” 吉之勇一个鲤鱼打挺,蹦跳而起。亦是得意,讽刺笑着。 乌兰殷瑞崩溃般绝望,“告诉本王到底怎么回事!” 吉之勇慢慢踱到他的面前,将他凝视,“雨儿昨晚将二奶奶与于贯的异常告诉了我。我还是将信将疑的。他们二人毕竟来大寨几个月了。我一直未发现他们有什么二心。直到今日早晨,我故意说要饮酒,事实上我是在试探。二奶奶果真来阻止。若我饮下软骨散先行倒下,这出戏便没办法演下去了。况且,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酒里是否下药,我只要近距离闻上一闻便会知晓。我这才真正相信雨儿的猜测。二奶奶与于贯是西域细作。” 乌兰殷瑞再次大叫,“你明明饮酒了,为什么没事?本王没有饮酒,为什么会中了软骨散?” 吉之勇爱慕的眸光望向落雨,“这要感谢雨儿。” 落雨俏皮一笑,“乌兰殷瑞,不要以为只你聪明。我们也不笨。吉大哥没事,是因为他提前便服下了解药。你们有事是因为香料。我点燃的香料里含有软骨散成分。而我没事,不是因为我服了解药,是因为我用特殊的棉絮堵了鼻子,过滤掉了软骨散的药性。”她怀有身孕,不易服药,便想到了用棉絮堵鼻子的办法。 吉之勇火热的眸光再不能自落雨身上移开。他喜欢的女子不但貌美,而且心窍玲珑。“多谢雨儿昨 晚整夜未睡,研制含软骨散的香料。否则怎会有今日的胜利?” 落雨淡然一笑,“吉大哥几次救我,我不过为吉大哥尽绵薄之力而已。对了,这个西域小王爷,你要怎样处置?” 吉之勇眼皮眨了眨,坏坏一笑,“小王爷,只要你发誓再不打落雨主意,我便放了你。” 落雨甚是惊异,不想吉大哥如此为她。然,他的情意,她注定要辜负了。 如此情景下,乌兰殷瑞还有别的选择吗?他只得答应。 吉之勇豪爽笑着,“好,痛快!请小王爷随我的话发誓。我乌兰殷瑞发誓,再不会打落雨主意,若再敢伤害落雨一丝一毫,便让乌兰殷瑞丢了王位,沦为乞丐,让昔日的手下见一次打一次,直至贫寒而死。” 乌兰殷瑞的脸色变得极其可怕,对于一位皇位继承者来说,这誓言太过狠毒。然,也只有这样的誓言才会让他心存敬畏。 虎落平阳的乌兰殷瑞无奈随着吉之勇的话立了誓言,得到了自由之身。 千余软骨散的受害者得了解药,一个个活蹦乱跳起来。 在土匪的地盘上,乌兰殷瑞势单力薄,带领手下灰溜溜如丧家之犬一般便要离开。 阮胖子蹦哒出来扯住了二奶奶,“二奶奶,你为何要如此?为何?你与我真的没有一丝情意吗?” 二奶奶瘦小的身子挣脱开来,面如冰霜,“阮胖子,我的真姓名为于冷。我是西域细作,是没有感情的。我与你在一起只是主子交代的一个任务。告辞了。” 众西域人就此离去。众土匪各司其职开始忙活。只有阮胖子伫立大寨门外欲哭无泪。 落雨轻轻叹息,人的感情太过执着。反倒不是一件好事。拿的起放的下,才会不受伤害。然,在感情里,又有几人能做到洒脱自如呢? 吉之勇站在阁楼上怔怔望着偌大而静寂的草场。 落雨缓缓来到他的身旁,将他不愿听到的话说出口,“吉大哥,我想……明日便告辞。” 吉之勇的眸光依旧凝视地面被风吹动的杂草,便如他内心的潮涌一般,用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哀求声音,“雨儿,你真的要走?” “是。”落雨表达她的坚决。 吉之勇沉默半晌,亦带着坚决,“好,我说过会放你走,便真的会放你走。明日一早,我送你到最近的留北县城。你到县衙找到县令,告诉他,你是皇后娘娘。他必定会好生接待你,然后通知皇帝,将你送回大洛皇城的。” “谢谢吉大哥。”虽然听出他的不悦,她亦是无奈,“留北县城,好奇怪的名字。” 吉之勇解释着,“是。留北县城地处大洛最北方。与大寨有多半日路程。大寨地处三国交界处。向东南方便是大洛,西南方是西域。而向北方便是北胡了。大寨在三国临界处,不受三国管辖,当真是一个世外自由之地。” 落雨轻轻道,“吉大哥,你要保重,希望你能够早日找到情意相投的姑娘。” 吉之勇的心被猛的刺痛,回转头来将她凝视,仿若要将她的容貌牢牢记在心里。“雨儿,告诉大洛皇帝,若他不将你珍惜,再次将你弄丢,我……绝不会再放手。” 他收回眸光,转身要回房间,却又停下。“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告诉大洛皇帝。小心西域王,此人野心勃勃。他与大洛前皇后肖含枫、太子燕仔嘉已结成联盟。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天下。” 落雨震惊了,“肖含枫与燕仔嘉在西域?” 吉之勇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郑重,“不错,他们皆为豺虎之人,在一起必定有所图谋。告诉大洛皇帝,一定要小心对付他们。” “谢谢你,吉大哥。”落雨的心仿若压了千万斤的铁锤,沉沉的。 第二日拂晓时分,吉之勇与落雨便自大寨出发,经过了多半日的奔波,终于到了留北县城。 留北县城不大不小,繁荣程度亦是中等。然,街道上还是很热闹的。叫卖的小贩与来往的客人熙熙攘攘。 两人向人问了县衙的位置缓缓走来。经过一个拐角处,便瞧见了气派的县衙大门。 吉之勇拉着落雨回到拐角,将一个小包袱挂在她的肩膀,眸光里满含不舍,“雨儿,这包袱里是些碎银。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若大洛皇帝对你不好,便来找吉大哥。吉大哥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吉大哥,保重。”落雨的眼圈不争气的红了,为今日的一别,也为吉之勇的情意。 猛的,浓浓的粗野男子气息将她包围。吉之勇已将她拥抱在怀里。这是他第一次抱她,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吧。 只片刻,他便将她放开,“我不方便到县衙去,你一切小心。我走了。” 落雨怔怔望着吉之勇高高壮壮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他的确不方便到县衙,只因他是土匪。土匪与官便如老鼠与猫一般,是死对头。 待再也看不到吉之勇的身影,落雨扭转身来准备到县衙去。拐角处向前走百余米便是县衙。落雨正要迈步,不想这时,一个尖头尖耳的男子突然窜到她的面前,“小娘子,刚刚走的那个男子留下些东西让我交与你。就在那边的小巷里,怎么样?跟我走吧。” 落雨愣了,吉大哥还留了东西?怎么可能?她犹豫着,观察着这男子。男子的眸光如风里的灯光忽闪着,在她的身上与背上的包袱飘忽不定,满是狡猾与贪婪。 是假的,这男子不是什么好人!她即刻远离他,迈开大步向县衙奔跑。不想,这男子甚是敏捷,用手捂了她的嘴拽回了拐角。 自暗中又窜出两个男子,与前一个男子一起将落雨拖到偏僻角落里。 “你们是什么人?”落雨缩在墙角。 一个男子奸笑着,“小娘子不要管我们是什么人。瞧小娘子这小模样怪惹人爱的,卖到妓院定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男子道,“瞧她那包袱沉甸甸的,是不是银子?” 再一个男子囔囔,“废什么话?直接将银子抢来,把这女子卖到妓院!” 落雨惊怕起来,原来是遇到强盗了。怎么办? 猛的,她似是看到了什么,用手指着三男子背后,提高了声音大喊,“官差大哥,快救救我!” 官差!三男子大惊,忙回头观看!在这空档儿,落雨脚下抹油,快速溜走。 三男子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道,哪里有什么官差,“上当了,快追!” 三男子快速追赶。落雨撒丫子疯狂逃跑。偏僻小巷看不到什么人影,三男子的叫骂声便在身后。她与他们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天可怜见,这时,自一旁小巷拐出一个挑着菜担子的年轻男子。落雨心下一喜,终于看到人影了。她惊声大叫,“壮士!救救我!有强盗在追我!” 她脚下生风,便那么横冲直撞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亲近的人 挑菜男子似是一惊,忙扔了菜担子将落雨稳稳扶住。两人对视间,皆惊呆了。 “落雨姐姐,怎么是你?” “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那挑菜男子竟是落雨曾在京城救助的穷苦少年洪小七。 这时,三个强盗气势汹汹已然追到眼前,粗野蛮横叫嚣着,“小子,快将那小娘子送过来。否则让你好看!” 小七让落雨站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挂上了不屑的笑意,“你们想要欺负我落雨姐姐,便是找死!” 他不等三个强盗反应,上前便凶蛮的将他们一顿拳打脚踢。小七自小在坊间厮混,与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他更是学过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这些强盗绰绰有余。 须臾间,三个强盗便被打的鼻青脸肿,鬼哭狼嚎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滚!”小七英雄气概满满的。 三个强盗连滚带爬迅速逃跑。 落雨鼓起掌来,热情称赞,“小七长大了,是个大英雄了。” 小七脸红起来,与刚刚狠揍强盗的猛烈判若两人。半年没见,他的个头又长高了不少,性子却是没有变,依旧的倔强凶猛,却独独在落雨面前温顺如小绵羊。“落雨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落雨黯然,“说来话长。你呢?又怎么会在这里?” 小七将菜担收拾一下,“这里是洪爷爷的家乡。洪爷爷年老思乡,便带我们回了这里。走吧,落雨姐姐,随我去见洪爷爷与阿九。” “好。”落雨点头。她本是要去县衙寻求帮助回皇城的。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小七带着落雨在小巷兜兜转转,半柱香后出了留北县城。与县城紧接处的荒野上出现一座破旧的小院。破旧篱笆做院墙,院门亦是腐朽的木头。推开院门,院内的景象竟令人眼前一亮。平整的院子里种着白菜,茄子等许多种蔬菜。一块块儿菜地整齐有序,蔬菜生气盎然,长势喜人。 蔬菜地里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与一个年轻利落的姑娘正自弯腰锄地。 小七带着惊喜的声音大喊出声,“爷爷,阿九,你们看谁来了?” 老人与阿九闻声抬头。阿九现出惊异的笑容,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抓了落雨的手仔细端详,“落雨姐姐!真的是落雨姐姐!你怎么会来的?” 老人步履蹒跚,带着满脸的疑惑走来。小七将他搀扶,介绍着,“爷爷,这便是救你性命的落雨姐姐!” 落雨巧笑嫣然,向洪爷爷行礼问安。 洪爷爷见到了很早便想要感谢的救命恩人,竟有些语无伦次,只慈祥笑着说着,“好,好,姑娘屋里请。” 众人来到屋内各自落座。阿九欢欢喜喜泡了茶捧到落雨面前,“姐姐请用茶。这个茶可不是我们抢的。姐姐瞧院里那些蔬菜,我们将蔬菜拿到城里卖,能卖到钱呢!而且,我做的那些珠花也能卖到钱。” 落雨欣欣然笑着,“阿九与小七都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是呀,”洪爷爷望着这两个他不能给予富贵生活的孩子,愧疚里含着满足。“这两个孩子都是不错的。” “咳咳……”这时,隔壁房间传来沧桑咳嗽声,时而压抑,时而洪亮。 落雨心下奇怪,“隔壁房间有人吗?” 洪爷爷混浊老朽的眸子望向隔壁的门,“是呀!前几日,这个老者昏倒在我们的门外。我们看他孤苦无依,着实可怜,便收留了他。小七,去唤刘爷爷出来与落雨相见,都是自家人。不过,落雨要有心理准备,这老者被毁了容,模样恐怖。不过性子倒是和善的。” “是。”小七答应着走向了隔壁,不多时,便扶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落雨不见则已,一见之下,大眼睛里的泪珠闪动便要滚落而出。只见这老者花白的头发只有稀疏的几绺,黏成一团,其余本应是头发的地方被丑陋的伤疤覆盖。面庞亦是伤疤狰狞,五官被伤疤牵拉移位,皆已变形。 然,即使他再怎样的丑陋,再怎样的恐怖。落雨仍旧认出了他,“刘公公!”她不由得站起,皱缩着秀眉上前,与他双手紧握,泪水纵横。他的伤疤原本应该在她的身上。是他用了老迈的身子替她挡了乌兰艾儿的腐幽水。若没有他,或许此刻她已不在人世。 刘公公浑浊的眸子亦是充满惊喜,“落雨姑娘!老奴不是在做梦吧?老奴见到落雨姑娘了!”他抬起袖口擦着火热的老泪。 洪爷爷,小七与阿九亦是看傻了眼。不想这两位是认识的。他们竟救了一位宫里的公公。 大家各自坐下。落雨擦干眼泪,安慰着刘公公也不要再哭。刘公公叹息着,将眼泪儿抹干净。 他用苍老柔细的声音诉说着他的遭遇。“那日,几个蒙面人将老奴劫持出宫。他们将老奴扔在皇城外,告诉老奴,他们不杀老奴,但是让老奴离开皇城,不要再回皇宫。老奴无奈,只好开始流浪。开始时,老奴身上有伤,走不快。老奴以为就要死了。谁知,慢慢的老奴的伤竟好了。然,老奴仍旧无以为生。后来老奴便乞讨。哪里能讨到食物便到哪里去。老奴走了几个月,不知怎的便到了这里。这次,老奴一连几日都没有讨到食物,饿晕在洪大哥门前。洪大哥与小七,阿九收留了老奴。” 想来吉大哥虽不忍杀刘公公,却是怕他回宫揭露乌兰艾儿的阴谋,对乌兰艾儿不利,故让他远离皇城。因而,刘公公才受了这许多苦难。还好,现在她遇到了他,便不会再让他颠沛流离 然,他的遭遇令她着实心痛。“刘公公,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她,他此刻依旧在皇宫里做着令人尊敬的大太监。 刘公公淡淡笑着,“落雨姑娘说哪里话?老奴只要看到落雨姑娘与小主子恩恩爱爱,让老奴做什么都行呀。落雨姑娘,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落雨将她的经历简单诉说,使四个听众惊心动魄。 阿九皱起了小脸,沉浸在为落雨的担忧中。“落雨姐姐,不想你有如此曲折经历。不如此后你便与我们同住在这里吧。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吃的,便会有你吃的。” 落雨笑了笑,仿若百花盛开,“其实这种简单的生活便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我答应过他会与他永世相守。而且……” 她的白嫩的小手柔柔抚上小腹,“而且,孩子需要父亲,我不能让孩子出生便不知道父亲是谁。” 众人先是惊讶,接着欢喜起来,仿若过年过节一般喜气洋洋。 刘公公笑容满面,使恐怖的脸更加瘆人,“真是老天有眼,小主子有后了!” 阿九蹦跳起来,“落雨姐姐你有孩子了!太好了!我迫不及待要看着孩子出生呢!” 小七毕竟是个男孩子,只腼腆笑着。 洪爷爷乐呵呵,“落雨,你怀着身孕在路上着实不便,让小七与阿九送你回皇城。” 落雨仍端庄笑着,亦因大家的欢喜感动着。只有亲近的人才会为你的遭遇牵肠挂肚,亦为你的喜事欢喜着。“洪爷爷,便不劳小七与阿九了。我想到县衙表明身份,让县衙派人将我送回皇城。” 刘公公点着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落雨抓住了刘公公枯枝一般的手,“刘公公,随我一起回皇城,可好?” 刘公公自然同意,“老奴不放心落雨姑娘独自上路,自然要跟随落雨姑娘的。” 随后,几人议定明日由小七与阿九送落雨与刘公公到县衙。今日是不行了,因为几人叙着话,天色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几人难得聚在一起,明日又要各自分离,便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吃了个团圆饭。 是夜,落雨与阿九同睡一屋。阿九毕竟孩子性,与落雨唠着话便猛的沉入梦乡。落雨却辗转难以入睡,便轻轻起身来到院中。明月如面纱遮面的神女,美丽而圣洁。银光下的菜园子便如童话世界一般灵动。 落雨寻着木椅坐下,感受月夜里农家小院的美,心里却起了异样的思绪。她轻抚小腹,思念着心中的人儿。一样的明月,亦照耀着千里之外的皇城。皇城里她牵挂的人是否安好?他是不是也在思念着她? 她哪里知道,此时的燕仔浩处在怎样水深火热的痛苦生活之中。他疯狂的思念她,疯狂的派人倒处找她,还想着办法拒绝乌兰悦为他立妃纳妾的逼婚。 哀愁淡淡笼罩着落雨,她轻轻地叹出一口浊气。 身后脚步声轻轻,接着传来小七的声音,“姐姐,还没睡吗?”他坐在她身旁,亦举头望明月。 落雨若有所思,将感激的话说出口,“小七,谢谢你们一家三口救了刘公公。我不知该怎样感谢。” 小七原本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懂事。他说出的话令落雨震惊且动容。“姐姐,洪爷爷才是正真善良的人,其实我与阿九都不是洪爷爷亲生的。我自小便是一个孤儿,被洪爷爷收留。阿九亦是晕倒在皇城外,洪爷爷与我将她救回家的。我们发现阿九时,她穿着富丽的衣服,想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可是醒来的阿九却失去了记忆。只能与我们过贫困的生活。” 落雨的心更加沉重起来,不想,简简单单的一家三口亦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第二日,落雨与刘公公告别了洪爷爷由小七、阿九相送前往留北县衙。 县衙坐北朝南,甚是威武雄壮。四人气定神闲缓缓进入县衙。立刻便走出一个衙差大声喝问,“什么人?胆敢闯入县衙。” 落雨神情庄重,声音威严,俨然皇后气质,“请禀报你家大人,我要见他。” 衙差诧异了,将落雨上下打量,看她神态气质倒不像一般人,说话软了软,“请问夫人您的姓名,卑职也好禀报。” 刘公公迫不及待出场了,“小子,你可知她是谁?她是当今皇后娘娘,快去禀报,让你家大人前来迎接。” 衙差懵了,将信将疑,只得快速前去禀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北胡王 不多时, 一个将官服打理的整齐展挂的官员带着几个衙差匆匆跑出。只见那官员五短身材,皮肤黝黑,眼睛小而精悍 ,滴溜溜将院内的四人观看。先前报信的衙差向那官员示意落雨便是皇后娘娘。 那官员即刻会意,带领众衙差“咚咚!”磕起了头,“下官符谨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德才兼备,温良贤淑,貌若天仙,母仪天下。下官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下官诚惶诚恐,望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宽容大度,原谅下官。” 符谨,原本中里县县令,如今来到这留北县做了县令。 他啰啰嗦嗦的一番话使落雨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个有趣的县令。她缓缓而道,“符县令,本宫微服私访来到此处,望你保守秘密。本宫不会在此逗留。本宫要向符县令借一辆马车与两个衙差回皇城。望符县令尽快安排。” 符谨垂首磕头,“下官定会一丝不苟,马不停蹄,风驰电掣般的安排。” “好。有劳符县令了。” “请皇后娘娘先到后堂歇息。” “多谢符县令。” 落雨四人被带至县衙后院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衙差倒了茶水上来便消失了踪影。 小七与阿九第一次来到这么宏伟豪华的地方来,倍感新鲜。这儿瞧瞧,那儿摸摸。 落雨与刘公公端坐在木椅上却心情忐忑。只因他们甚会识人断事,这符谨眼小奸诈,不要出什么变故才好。 不多时,符谨恭恭敬敬如哈巴狗一般推门走了进来,满脸堆笑,“皇后娘娘请移步到隔壁,下官有要事禀奏。” 四人愣了。刘公公如老母鸡护小鸡般站了起来,“符县令,皇后娘娘乃千金之躯,你有什么事便在这里说好了。” “是呀!有什么事不能说?”小七亦是生怕落雨吃亏。 符谨很为难的样子,“下官有些私事要向皇后娘娘启禀。这里人多口杂,还望皇后娘娘赏脸移步。” 刘公公与小七阴沉了脸待要再次拒绝,落雨开口了,“符县令,请带路。” 符谨忙不迭俯身垂首走在前方。落雨示意刘公公三人不要担心紧随符谨出了门。两人经过了一条狭长的走廊,穿过一个月亮拱门来到一处雅致小院。小院内丛丛芭蕉叶宽厚,颜色绿的可爱。房屋绿色的窗子清新俊逸。房内飘出淡淡的檀香味道,让人心情舒畅。 符谨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做出请的姿势,“皇后娘娘,请进。有故人求见。” “故人?”落雨诧异着,莲步轻移,款款进入房间。 只见这房间亦是简洁典雅,书卷气浓浓。房内伫立一男子,背对房门。那男子身形颀长, 墨般的头发披肩, 穿一件白色未有一丝花色的锦袍。他静静而立,仰头望着墙上的一幅美女画卷发呆。 此时,符谨已知趣的退下。落雨如坠雾里,符谨将她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这房里的男子又是谁? 她抬眼望那墙壁上的画卷,画上的女子衣袂飘飘,娇美绝伦,容貌酷似她自己。 既然来到这里,便只有将事情弄清楚。她柔柔出声,“请问阁下是哪一位?让小女子来所为何事?” 男子听到问话即刻转过身来,俊美的脸庞含着风雨过后的惊喜,“雨儿。” 落雨怔了,温文尔雅的男子含着冬日暖阳般的笑意,竟是皇位之争逃亡而去的大皇子燕仔乾。她震惊着,“大殿下?” “雨儿,”燕仔乾快速几步紧握落雨的小手,“寡人终于见到你了。” 落雨将小手轻轻挣脱,声音里满是疑问,“大殿下为何自称‘寡人’?” 燕仔乾暖暖笑着,“寡人现如今是北胡王。” 落雨心里一惊,“‘北胡王’?雨儿恭贺大殿下做了北胡王。”她唯有恭贺,否则还能做什么? 燕仔乾声音轻轻的,将落雨环绕,“雨儿,你可知寡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几个月来,寡人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既然你与寡人有缘在这里相会。你与寡人便重续前缘,可好?” 落雨将身子后退远离燕仔乾,小脸蛋上写着疏离。“雨儿很高兴能在此见到大殿下。然,雨儿已是人妇,请大殿下休要旧事重提。” 燕仔乾愣了,满是受伤的神情,“不错,你与三弟成了亲。可是寡人不在乎。更何况,三弟不能护你周全。若你与三弟幸福美满,那你告诉寡人,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落雨怔了。她无话可说。 他火热的眸光将她凝视,“雨儿这样的发饰寡人很不喜欢。” 要知道,古代女子成婚前后发型是不同的。一个女子将乌发绾成发髻,便是在告诉人们她已是出嫁的女子。 他的话含着一丝愤怒,使她的心里惊了惊。她亦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随口问,“不知大殿下是怎么做了北胡王的?” 他示意她在木椅坐下,殷勤为她倒了一杯热茶,轻轻诉说起他做北胡王的经历。“寡人自大洛皇城逃离,心情苦闷到极致。放眼四望,偌大的天下竟没有寡人容身之地。寡人与厉扬一路辗转,便到了北胡境内。一日,寡人与厉扬在一片青草肥美的草场上歇息。不想竟遇到了出外打猎的北胡公主安恨瑶。更没有想到的是安恨瑶此刻中了蛇毒,生命垂危。寡人与厉扬帮她逼出了蛇毒,救了她。原来,安恨瑶是与她的父亲北胡王安离天一同出来打猎。她为追一只驯鹿与她的父亲失散了。她为感谢寡人与厉扬的救命之恩,便带我们去见安离天。然,令人悲伤的事情还在后面……” 燕仔乾话停了,落雨蹙了柳眉,“发生了什么悲伤的事?” 燕仔乾叹息着,“不想,安离天亦是被毒蛇所伤,待我们赶到时已经归天。” “啊!父女二人竟同时中了蛇毒!”落雨不禁惊叹。 “安恨瑶悲痛欲绝,一蹶不振,寡人不忍,便一路护送她回宫。谁知,安恨瑶竟对寡人起了依恋。 寡人帮她料理了安离天的丧事,想要告辞时,安恨瑶竟阻拦寡人,要嫁与寡人,同时将皇位给了寡人。安离天只这一个女儿,娶了她便如娶了整个北胡。寡人虽爱着雨儿,可是那时寡人如丧家之犬,又如无根之草,不敢对雨儿有任何奢望,便同意了安恨瑶的婚事,同时做了这北胡王。” 落雨若有所思,“原来大殿下娶了北胡公主。大殿下本该在北胡皇城,为何会来到留北县城?” 燕仔乾深深望着她,含着无尽的情意,“或许是老天眼见寡人对雨儿思念成疾,故意这么安排,好让寡人见到雨儿。” 她的小脸皱起,如起了一阵细雨,“大殿下此话怎讲?” 面对夜夜出现在梦中的佳人,燕仔乾痴痴然然。他发誓他绝不放手,绝不会让这个女人再次离开他。“还记得三弟当初剿灭中里县土匪的事吗?” 落雨自然记得。那时,她与燕仔浩皆被情所伤,纵是情深不忘,亦是心如死灰。燕仔浩更是负气前往中里县剿匪。那些埋在心底的历历往事,纵是现在想起仍是痛彻心扉。 燕仔乾继续说着,“留北县令符谨便是当初的中里县令。因当时,三弟以符谨贪赃枉法,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为由将他撤职。而寡人觉得符谨尚有可用之处,便禀了父皇将他调到留北县做了县令。现如今,寡人来到这里原本是来诉旧的。谁成想竟见到了雨儿?当符县令告知寡人来了皇后娘娘,寡人便想到了雨儿。寡人将随身携带的雨儿的画像拿与符县令看。符县令告诉寡人就是此女子。寡人更是喜从天降。忙令符县令让雨儿前来。” 燕仔乾今日与落雨所说的一切有几成真几成假?他自己亦是不知。单他挽救符谨的事情便说了谎。事实上,他一直将燕仔浩视作生死大敌兼头号情敌。燕仔浩要做的事,他定反对。燕仔浩不喜欢的人,他定要提拔。符谨便是在这种境况下被燕仔乾挽救做了留北县令。当然,当时的燕仔浩恰巧出使西域刚刚出发,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符谨虽为大洛朝廷命官,却是原则性薄弱的。谁对谁非,他一概不管。大洛外族,他亦是不论。燕仔浩撤了他的职。他自是恨他。燕仔乾让他官复原职,他自是悦他。燕仔乾做了北胡王,他更是对他阿谀奉承,鞍前马后。他倒是忘了他到底是谁家的官? 落雨原本便要苦尽甘来。若符谨换做其他官员必定将她好生保护送往大洛皇宫。然,她却遇到了险恶的拦路虎,只怕此后的道路愈发步履维艰。 此时的落雨独自在燕仔乾的房间内不安的徘徊。她深深为自己的鲁莽后悔。她在不知符谨为人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县衙,便如自投罗网。这或许更是吉大哥想不到的。 燕仔乾温文尔雅,温和如暖阳。然,他骨子里的狠戾她是见到过的。他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对手足痛下杀手。他可以毫不犹豫杀了深爱他的王妃。他便如小兔子的外貌,恶虎的内在,让落雨想起便不寒而栗。不行!她不能在这里任他宰割,她要逃走。 他刚刚出门时告诉她,让她等他,他片刻就回。然,她才不会那么傻,她要趁着这个时候立刻逃走。 主意拿定,她脚步匆匆开了门。却不想燕仔乾颀长的身影迎面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丫鬟。 看到她,他春风满面,“雨儿,寡人宣了丫鬟来为你梳头。” “梳头?”落雨怔了,“我的头发乱了吗?我为什么要梳头?” 燕仔乾将她仔细凝视,“寡人说过,寡人不喜欢你绾这样的发髻。寡人要看到你未出嫁的样子。” 落雨明白了,他要她由妇人装扮变成姑娘装扮。一股怒气自她的心底升腾,“大殿下,恕我不能从命。我成婚是事实。我是不会将发髻放下来的。” 燕仔乾的脸庞亦出现愤怒,“小翠,为落雨姑娘梳头。” “是。”小丫鬟唯唯诺诺来到落雨面前。 落雨冷了脸,“请大殿下让小翠退下,我是不会梳头的。” 燕仔乾的眸光里满是阴狠,“小翠,若你不能为落雨姑娘梳头,今日你将头颅不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身处异乡 “啊!”小翠惊慌失措,瘫软在地上磕头求饶,“北胡王陛下,饶了小翠吧。” 燕仔乾狠戾一笑,“饶了你可以,只要你能为落雨姑娘梳头。” 小翠的眼眸满含泪水,颤抖着声音战战兢兢的向着落雨讨饶,“落雨姑娘,您就救救小翠,小翠家里还有老父老母,便让小翠为您梳头吧。” 落雨心中仿若有只小狮子愤怒的昂起了头。然,却被铁牢笼禁锢不得爆发。她沉着脸沉默着终是说出,“好吧。” 落雨如失了灵魂的布偶般呆坐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她苍白的脸。小翠颤颤抖抖来到她的身后,手拿木梳哆哆嗦嗦,老半天才平静下来。 小翠心存敬畏为落雨梳着头,犹自被落雨的貌美震惊。铜镜里那是怎样一张勾人心魄的绝美面容。因恼怒蹙起的弯如新月的黛眉,让人心生怜惜。大眼睛似一潭清清泉水,让人忍不住便要举身投入其中。未有任何装饰的翘起的唇比那树上红红的樱桃更加艳上三分。世上怎会有如此绝美女子,小翠不禁痴然了。 而她们身后的那位北胡王更是怔怔痴望着发如墨,肤如凝脂宛若仙子的梳妆女子。 待小翠为落雨装扮成燕仔乾想要的样子,便慌张告退。 落雨冷若冰霜,站起身便要出门。“大殿下,你满意了吗?我要去找刘公公他们,告辞了。” 燕仔乾慌了,快走几步挡在她的身前,“雨儿,寡人命你就待在这个房间,哪里都不要去。” 落雨绝色的小脸蛋儿挂上了厌嫌,嘲弄笑着,“怎么,大殿下要囚禁我不成?” 她倔强嘲讽的小脸蛋使燕仔乾一阵心动,不由得抚上她柔软的墨发,丝丝滑滑,绕在他的心里一圈又一圈。即使她厌烦的躲开,那种柔美的沁香仍回荡在他的心底。“寡人怎舍得囚禁雨儿?寡人只是不想让雨儿离开。你乖乖的在这里,寡人去去便回。” 他走出了房门,命两个北胡随从守在门外,便匆忙出了小院。 落雨焦急愤怒,心里将燕仔乾骂了几千几万遍。然,她终是无奈的。只要她一出门,两个北胡人便如两堵墙一般将她阻挡。 她讨好笑着,告诉他们她只是要去寻找燕仔乾或是上茅厕或是饿了渴了……然,两个北胡人便如木头疙瘩般呆立不动,亦没有任何话语与表情变化。 落雨恼怒着回到房间,思忖着该怎么办。 这时,小院里传来小七与阿九的叫喊声,“落雨姐姐,你在哪里?” 小七?阿九?想是他们见她多时不回寻到这里。 “小七,阿九,我在这里!”落雨开了门大叫着。 两个北胡人依旧枯木桩般将她挡在身后,向着进入小院的刘公公,小七与阿九怒目而视。 小七即刻指着北胡人开骂,“快放了落雨姐姐!否则,我们便不客气了。” 两个北胡人面无表情,却用坚定的神情诉说着他们是不会放了落雨的。 小七在阿九耳旁轻轻说道,“我去拖住两个北胡人,你与落雨姐姐,刘公公先走。” 阿九点头,“明白,你要小心。” 小七如风一般上前,一拳便向一个北胡人的面门袭来。北胡人倒是伶俐,后退躲过。小七踢起一脚袭向另一北胡人下盘。三人便这样混战在一起。 阿九趁机拽拉落雨,“落雨姐姐,我们快走!” 落雨忧虑望着打斗的三人,“可是,小七……” “落雨姐姐,小七身手很好,不用担心他。你与刘公公不走才是他们的累赘。”阿九的话虽坦率,却是事实。 落雨与阿九,刘公公匆匆逃向县衙前堂。既是县衙,总少不了衙差。他们总是在你想见的时候见不到,想要逃离的时候扑了上来。 这时便有几个衙差手拿砍刀拦下他们。落雨气愤难耐,大洛的县令,大洛的衙差竟帮着外族北胡王欺负她这个大洛皇后娘娘。 她皱起眉头,霸气外露,“你们有种的便杀了我!若不杀便让开!” 几个衙差相互观望着,谁都不敢上前。这毕竟是皇后娘娘,谁傻子上身不要命了要杀了皇后娘娘。若不是符谨命令他们围堵她,他们是断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的。 几个衙差犹豫间,落雨牵着阿九与刘公公,“快走!” 三人迈动慌张步伐,紧张而尽可能快速跑着。即将出了县衙时,刘公公老迈的腿被门槛所绊,摔在地上。爬将而起的刘公公腿部受了伤,只能由落雨与阿九搀扶而行。 此时,小七追赶上来,将刘公公背起,大喊着,“快走!刘公公交给我了!” 三人疯狂迈动着匆忙脚步跑在大街上。县衙所在的街道偏僻冷清,大街上人影稀少。即便有几个溜达的人一见这样的阵势便自躲了起来。 落雨与阿九相随跑过一个街角转入一条胡同,前方突然蹦跳出三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落雨定睛一瞧,心道不好,这三人正是她昨日遇到的强盗。她回身寻找小七,却发现小七与刘公公并未跟上来。 一个强盗嘻嘻笑着,“小娘子,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呢!又见面了。这次你跑不掉了吧!把这两个女子卖到妓院去!” 三个强盗废话不多说,围将上来便要抓绑两个女子。 这时,只听一声震怒而威严的声音震惊现场,“住手!” 三个强盗停止了动作,怎么,又出了什么状况不成?难道这个女子是他们的克星,抓不得? 他们的想法是对的,这女子不是他们这些小强盗能动的。燕仔乾带着几个北胡人与衙差原本是追拿落雨的,此时恰巧赶来救下她们。 落雨与阿九被逼在墙角,想要逃跑再无可能。对于她们来说,无论落入强盗手中还是被燕仔乾捉拿都不是她们想要的。 燕仔乾一贯的温和,轻风细雨的声音吩咐,“将这三个强盗交与符大人发落。” “是。”衙差自押了强盗回县衙。 燕仔乾缓缓来到落雨身旁,虽微笑如暖阳,却使落雨周身泛起了凉意。“雨儿,何苦逃跑?你就这么不相信寡人吗?”他匆忙出门准备回北胡事宜,却不想落雨趁机逃跑。 落雨倔强的眸光瞪着眼前俊美然而武断的脸庞,“若我信你,你能放了我吗?” 燕仔乾呆呆与她对视,“不能,寡人要雨儿时时刻刻在寡人身旁,寡人无论用尽任何手段!” 落雨笑了,绝美的小脸蛋满是嘲讽与鄙视,“你凭什么让我信你?我是你兄弟的妻子,你明白吗?你要抢占你兄弟的妻子,你还是人吗?对了,你本不是人。你可以面不改色向你的手足下毒,你不动声色杀了你的王妃,你更是为了你自己置你父皇的生死于不顾!你根本不配为人!” 他怔怔望着她,看到了她眸光里的恨与厌。他本要悲伤,本要气愤,却只想纵声大笑。“无论寡人伤害谁,从未伤害过你。无论你怎样骂寡人,寡人都要你!” 此后落雨与阿九便被五花大绑,塞了嘴巴扔进了马车里。听得燕仔乾与符谨告辞之声。听得燕仔乾吩咐动身之声。马车晃动,“骨碌碌……”开始行走。马车外百姓人语嘈杂,想是正在经过闹市。不多时,人语渐渐远去,只有马蹄嗒嗒与车轱辘吱呀声,想是已出了留北县城。 马车便这样晃动了漫长的一日一夜。车厢里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听得一个的尖锐的声音传来,“前方便是北胡皇城,大家加快脚步!” 马车明显快了起来,晃晃荡荡使落雨头痛欲裂。然,令她更加惊怖的是此去大洛皇城越来越远。她竟被带到了北胡皇城。 人语声渐渐喧闹起来,想是进了北胡皇城。各种人活动的响声亦是各自传了进来。更有听到百姓们对燕仔乾的称赞, “快看,那是王上陛下!” “王上陛下器宇不凡!” “王上陛下好美啊!” 落雨嗤笑着,俊美的外貌,若有一颗肮脏黑暗的内心又当怎样? 这时,马车被一片悲惨绝伦的痛哭之声包围,这是一个老年女子的哭声,声音低粗沙哑,抑扬顿挫,仿若将要破损的锅底被敲打,随时都有被敲毁的可能。 马车停了,仿佛被哭声袭击。 “怎么回事?这老妇为何在皇宫门外痛哭?”燕仔乾询问的声音。 原来已到了皇宫外,却被一个痛哭的老妇拦住了去路。 “王上陛下,为老妇做主呀!”想是那痛哭的老妇见到了燕仔乾,将他当做了救星。 然,那老妇的声音却再未响起。取而代之是一个甜美娇腻的声音,“快将那老妇与那落水贱婢的尸体扔到远处!” “是。”想是什么随从领命的声音。 甜美娇腻的声音再次响起,“恨瑶恭迎王上陛下。王上陛下出游这几日,恨瑶着实想念。” 原来是北胡公主安恨瑶出宫迎接燕仔乾,顺带处理了痛哭的老妇。燕仔乾与安恨瑶已成了亲。燕仔乾为北胡王,安恨瑶便是王后了。 燕仔乾妖冶而笑,“寡人亦是想念王后。刚刚那老妇为何在此痛哭?” 安恨瑶甜美撒着娇的声音却含着丝丝惊慌,“陛下可记得恨瑶身旁的宫女小欢吗?她手脚不干净,偷了恨瑶的夜明珠。恨瑶便只骂了她两句。她竟投井自尽了。恨瑶亦是赔了钱财与她母亲。谁知她母亲不依不饶,天天拖着小欢的尸体来此胡闹,想是嫌弃钱财赔的少了。” 听得燕仔乾与安恨瑶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便再多赔她些钱财嘛。她在此胡闹亦是不妥。” “那怎么行?恨瑶绝不能助长这种讹诈之风。” 落雨被人抬着扔到一个泛着潮气的房间内。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别无它物。有人将她松绑,有人送了饭菜进来。 落雨揉着被绑的生疼的皓腕问送饭菜的着北胡装的下人,“请问,与我一同绑来的那个小姑娘在哪里?” 下人便如聋哑人一般,转身走了出去。落雨听到门外上锁的“咔嚓!”声。 落雨的心陷入万丈深渊。阿九呢?被带到了哪里?燕仔乾要如何对付她们?她要怎样才能逃离? 落雨在房间里发着呆,直到夜幕降临。黑暗来了,身处异乡危险之地,落雨却摒弃恐惧,内心强壮起来。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坚强的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离心夫妻 开锁的“咔嚓”声在黑暗中惊吓了落雨。门开了,燕仔乾与淡淡的月光一同进入房间。 他借着月光看到那蜷缩在床角的娇小人影,心里莫名一痛,“雨儿,为什么不点烛火?” 扭动苗条身躯的烛火被点燃。燕仔乾快步来到落雨面前将她仔细凝视。只见她神情呆滞,小脸苍白。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抱入怀中,却被她疏离的后退伤痛了心。 “雨儿,等着寡人。寡人会处理好一切娶你做王后。”他只喏喏说道。 “我不要。若你真为我好便放了我。阿九呢?你将她带去了哪里?” “对不起,阿九被寡人关在另外一个地方。她是寡人的一张底牌。只要你逃走,寡人便杀了她。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寡人很快便会娶你,不会太久。” 他这是在逼迫她乖乖嫁给他!简直比恶狼还要可恶!她再不想看到他,扭转了小身子面向黑暗。 燕仔乾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她不喜欢他。他在她身后轻轻叹息。他什么时候,他要怎样做才能闯进她的心里,让她喜欢他呢? 突然,纷纷杂杂快速行走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门仿若受人摔打的受气包般开向两侧。一个穿戴富贵的女人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雄赳赳闯了进来。 那女人身穿红色对襟圆领裘袍,下露褐色条纹小口裤,脚踏白色镂空软锦靴。发丝简单绾髻,金光闪闪的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娇颤着。一双上斜眼闪耀着愤怒的光,双燕眉拧起更显凶悍本色。 女人进得房内,上斜眼眸聚成两束火光将燕仔乾与落雨扫视。薄而长的唇上下开合,“恨瑶听闻王上陛下自留北县城带了两个女子回来。恨瑶很好奇是怎样的女子吸引着陛下深夜前来造访。恨瑶更好奇的是陛下与这个女子是什么关系?” 燕仔乾完全没有被妻子捉奸的愧疚与慌乱感。他的面庞不起一丝波浪,风轻云淡,镇静自若。他在思索该怎样向安恨瑶介绍落雨。 倒是落雨转动了小心思,猜到这个女子便是安恨瑶,更何况看安恨瑶切齿痛恨的模样,若得知燕仔乾喜欢着她还不将她撕碎? 落雨亦是沉着从容,起身向安恨瑶行礼,“尊下想必便是王后娘娘,我是大洛医师,被王上陛下请来为王后娘娘诊病的。王后娘娘是不是经常的面目红赤、红潮难退、易暴怒、口干舌燥、口苦、头痛、头晕、眼干、身体闷热、舌苔增厚、夜不能寐,即使入睡也多梦易惊。而且皮肤愈发粗糙,脸色暗沉?” 燕仔乾愣了。雨儿再不是纯白小宫女模样,竟也会使用小计谋了。不过,他愈发喜欢这样的她。 安恨瑶更是愣怔。一是因为燕仔乾请了医师为她瞧病,他如此在意她,她是感动的。二是她只是向 燕仔乾讲过她偶尔胸闷,难以入睡。不想这医师猜的如此周全,果然是医术高明的。她的这些病症虽不急迫,却整日将她折磨。而北胡的御医却束手无策。 安恨瑶心花怒放,来到燕仔乾面前牵了他的手,娇羞出口,“原来王上是为了恨瑶。恨瑶很喜欢。” 燕仔乾深藏不露,只笑笑,“恨瑶喜欢便好。” 落雨上前一步,再次禀道,“王后娘娘,我还有一个徒弟,王上陛下好客,要将我二人分别招待。我那徒弟胆小怕黑,请王后娘娘让她与我一个房间便好。” 燕仔乾用诧异,好笑,欣赏的眸光望向落雨。雨儿是越来越聪明了,竟能利用安恨瑶将阿九弄来这里。而他在此境况下却反对不得。 安恨瑶果然立刻询问身后的侍女,“小翠,那个姑娘安排在哪里?将她带过来。” 叫做小翠的侍女答应着“是。”便转身而去。 落雨认出小翠正是在留北县衙为她梳头的丫鬟。想是北胡侍女被燕仔乾带到留北县城又带了回来。 而这小翠竟是听从安恨瑶差遣的。难道小翠是安恨瑶派在燕仔乾身旁监视他的不成? 安恨瑶笑意盈盈,“陛下即为恨瑶请来了良医便请良医为恨瑶把脉断病吧。” 燕仔乾却出言阻止。他巴不得安恨瑶快些离去,“今日天色已晚,依寡人之见明日再诊病为好。” 落雨倒是帮了燕仔乾一把的。她自怀中取出一个香袋献于安恨瑶,“王上陛下说的是。夜晚昏暗,诸事不宜。我这香袋中含有多种草药,能助人安睡,王后娘娘不如今夜将香袋放于枕旁。” 安恨瑶欢喜接下,放在鼻尖闻着,顿觉清香一片。 这时,小翠带着阿九回转复命。阿九恐慌万状,见到落雨忙扑了上去,“落雨姐姐。” 落雨将她安慰,“阿九,不要怕。王后娘娘已经同意你与师傅睡一个房间了。来,我们去谢谢王后娘娘。” 阿九也是聪敏的女子,虽不明白落雨之意,并不反驳。随着落雨向安恨瑶行礼。 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安恨瑶在看到阿九容貌的瞬间好似受了极大惊吓一般,尖叫出声,“啊!你是人是鬼!你给本王后走开!走开!” 在场的人惊呆了。安恨瑶神情恍惚,精神极度紧张,瑟瑟发抖。燕仔乾的眸子立刻闪出老狐狸一般疑惑的光。他不动声色将安恨瑶搂抱,“王后,你怎么了?” 落雨将仿若犯了什么错一般噘起娇唇的阿九挡在身后,细细观察着北胡王夫妻两人的表演。 燕仔乾柔柔的话安慰着安恨瑶,“王后,她只是一个草民而已,没什么好怕的。王后是怎么了?” 安恨瑶渐渐摆脱恐惧,安静下来。她再次打量着阿九,沉沉出声,“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氏?” 阿九不得不回答,“我叫阿九,大洛皇城人。” 只听安恨瑶松出一口气来,脸色依旧苍白。 燕仔乾扮演温情丈夫,“王后精神不济,不如先去歇息。” “好。”安恨瑶像是受了什么恐吓一般终是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燕仔乾等三人,现场立刻变得安静起来。燕仔乾纷杂的眸光凝视落雨,使落雨心中惊怕,牵手阿九连连后退。她利用安恨瑶见到了阿九,并有了全新的身份——燕仔乾请来的医师。她不知道她做得这些是否惹恼了燕仔乾?他要如何对付她。 燕仔乾一步步上前,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落雨小胸脯一挺,将阿九挡在身后,“北胡王陛下,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想怎样冲我来好了,与阿九没有关系。” 燕仔乾依旧温存,“雨儿,寡人很高兴你如此聪明。寡人唯一想对你做的便是与你成亲。” 落雨小脸蛋写满了愤恨,骂道,“无耻!” 燕仔乾却不以为意,“雨儿是怎么知道安恨瑶许多病症的?寡人并未告诉你,而且寡人也不知晓。” “在皇宫门外,我便听到她烦躁处理痛哭老妇的声音。刚刚,她亦是愤怒而来。如此可知她平日里定是暴躁火烈。而拥有此脾气的人长期以往必会导致肝气郁结进而肝气受损,便会出现这些症状。”说完,落雨背对房门自木椅端坐,意为不想与燕仔乾过多交谈,让他识相的自个儿走人。 燕仔乾亦是聪慧,侃侃而道,“雨儿,天色已晚,你先休息,寡人明日再来看你。” 燕仔乾绅士一般退出,礼貌的将门关闭。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阿九即刻奔到落雨身旁,“落雨姐姐,他们都走了,我们快逃吧。” 落雨却安然不动,“我们还是睡吧。我想我们今日是逃不掉的。若你不信可以开门瞧一瞧,门外是否已站满了侍卫。” 阿九将信将疑,吹灭了烛火,自门缝向外张望,慌张跑回落雨身旁,“落雨姐姐门外果真站满了侍卫。我们该怎么办?” 落雨笑了,“怎么办?睡觉啊。既然逃不掉便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再做计较。” 落雨的豁达使阿九放松了心情,“好吧,听落雨姐姐的。为什么那个王后看到我表现那么奇怪?” 落雨亦是诧异,“是呀,难道你与她有什么渊源不成?” 阿九满是鄙夷,“谁要与她有渊源呀!又暴躁又丑陋的女人!” 在异国他乡的漆黑夜里,在众侍卫囚禁的凶险境地里,两个女子谈笑着进入梦乡。 然,对于燕仔乾与安恨瑶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燕仔乾阴沉了脸正自发着脾气,“这可恶的女人,无时无刻不派人监视寡人。无论寡人做了什么在她面前犹如透明的一般。寡人秘密的将落雨与阿九带回北胡,她立刻便知晓了。寡人刚刚到了落雨房间,她亦是立刻知晓。在这个皇宫里,寡人还能相信谁?寡人若想掌控北胡,必要先除去这个女人。” 厉扬恭敬地站立一旁,“主子此话不错,可是若想找到王后的把柄除去她只怕不易。对了,王后身旁的小欢死的甚是蹊跷。可惜卑职没有任何线索。” 燕仔乾沉思着,“小欢的死可以一查。北胡二公主的事情还是找不到一丝头绪吗?” 厉扬垂首,“是。卑职无能。” 燕仔乾若有所思,猛的脑中一闪,“阿九?今晚安恨瑶对待阿九的态度很奇怪,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厉扬,速去查清楚阿九的身世。” “是。”厉扬即将动身,燕仔乾猛地阻止了他,“慢着,你先将寡人自符谨处带的珠宝古玩送往各大臣家中再前往大洛。” “是。”即使是在深沉寂寥的夜,厉扬身为一等侍卫如精明迅敏的狸猫般快速进出北胡皇城各大臣 家中替他的主子燕仔乾拉拢人脉。一直到东方泛白,他才迅速动身前往大洛寻找阿九的痕迹。 安恨瑶彻夜难眠,即使好不容易进入睡眠,却被无休止的噩梦惊扰。她的脑中有太多纷乱的事情使 她不得安心。就拿燕仔乾来说,她是喜欢他的。他俊朗的外貌,优雅温存的谈吐时刻吸引着她。然,她对他是多么的不放心呀。她怕他对她有二心,怕他喜欢其他女人。所以,她不能将北胡大权尽数交与他。她时刻派人紧盯他的一举一动。她要将他掌控。 她疲劳的闭上眼,额头立刻渗出冷汗。那些她害过的人一个个面目狰狞围绕在她的身旁,张牙舞爪想要取她的性命。当她再一次在噩梦中惊醒时,冷汗浸湿衣襟。她猛然想起落雨送与她的香袋,命侍女拿了过来放在枕边,顿觉神清气爽,天亮时分才渐渐睡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北胡诡事 第二日,落雨与阿九出房门时十余个侍卫仍旧如大山一般安稳不动守候原地。说是守候倒不如说是将落雨二人看守。 落雨与阿九刚踏出房门,侍卫们便围拢了上来。 落雨面带微笑,声音轻柔,“各位大哥,我要去为王后娘娘诊病。请各位大哥让开。” 一个侍卫大声表明立场,“王上陛下与王后娘娘命卑职们保护两位姑娘。两位姑娘到哪里,卑职们便到哪里。” 落雨内心暗笑,保护?这些侍卫无论是燕仔乾所派还是安恨瑶所派,只有一个目的,便是监视她们,防备她们逃跑。她不动声色笑着,神情泰然,“也好,在北胡有各位大哥的保护,我师徒二人定会平安无事。那便请各位大哥随我师徒二人一同前去为王后诊病。” 一行人便这样浩浩荡荡穿行在皇宫里,煞是惹人瞩目。到达安恨瑶的明珠宫时,众侍卫自觉停在宫外。落雨与阿九奉召进入明珠宫内。却不妨,安恨瑶房外,一个侍女气势汹汹拦下阿九,“王后娘娘有旨,良医徒弟不得进入。” 阿九苦着脸噘起了嘴。落雨只得示意她在此等候。 夜里几乎未眠的安恨瑶此刻无力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袋黑而肿胀,看到落雨进门,命侍女搬了木椅令她坐在床旁。 安恨瑶亦是不傻,内心里自是明白燕仔乾对落雨的心意。然,她面上不曾表露分毫,只因她还用得着落雨的医术。那个香袋不是让她安睡片刻吗?这落雨的医术必定是不错的。 落雨将安恨瑶观察,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她的精神倒比昨晚更加不济。看来一整夜她必是被什么折磨无法安睡。 落雨轻声问,“王后娘娘,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放下心事才能精神安康。” 安恨瑶愣了愣,将昨晚的梦魇说出,“良医,你可知道这皇宫里有鬼呀!每当夜晚来临那些鬼魅便会进入本王后的梦中将本王后折磨。良医,你可会驱鬼吗?” 落雨怔了,思索着,“王后娘娘,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鬼?只怕是心中有鬼。待我与王后娘娘把脉。” “好,良医快为本王后把脉。”安恨瑶将手腕伸出递与落雨。瞬间,落雨被她五指上戴着的五枚形态美妙绝伦的戒指所吸引。那些戒指有的是规矩的环形,有的为波浪形,有的为奇形。然,皆是一样的精致美妙。 安恨瑶的神情仍是落落的,“本王妃虽生于皇家,自小锦衣富贵,却从未真心快乐。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让本王妃烦恼。” “是呀,”落雨终是礼貌的将目光自安恨瑶的戒指上收回,将手指搭于她的手腕,“愈是在富贵人家,想要得到的愈是越多,烦恼便亦是最多。” 安恨瑶叹息着,“或许良医说的是对的。投生在这样的人家,注定不会快乐。这几日本王妃总是会想起父王。想起他死时的样子。双目凝视,牙关紧闭,面部带有一种诡异的狞笑。父王定是死的不甘心吧。我北胡多草原,却从未有毒蛇。那些毒蛇到底是怎么来的。” 落雨心里一沉,拧起秀眉,“王妃娘娘是说先王去世时面部带有诡异的狞笑?” “是。父王死时一定是极为痛苦,否则怎会有这样的表情。本王妃死里逃生,亏得遇到了王上。你 瞧……”她将手腕自落雨手中抽出,撩开衣袖,果然前臂上有两个已成疤痕的平整环形牙齿痕,是蛇的齿痕。 她面带甜蜜微笑,伸着前臂就那样炫耀着。炫耀着燕仔乾对她的情意。她当然是做给落雨看的。她要让她知道燕仔乾是喜欢她的。他是她的夫君。 然,落雨是不以为然的。她又不喜欢他,她才不会在意他是否喜欢安恨瑶。 落雨安静的配合安恨瑶的自导自演。待安恨瑶表演完毕细细为她把脉。 良久,落雨收回玉手,淡淡道,“王后娘娘,你的脉象呈沉象、浊象,并且出现灼热辐射感,为肝失疏泄、气机郁滞之脉象。待我为王后娘娘开药” 落雨来到书桌旁仔细斟酌为安恨瑶写下药方。她小心翼翼将药方呈与安恨瑶便告辞退下。安恨瑶怔怔望着药方上的娟秀小字。须臾,她的脸上呈现一丝鬼魅之笑。 落雨汇合阿九出了明珠宫便即刻被十余侍卫跟上。二人并不在意兴致勃勃在御花园闲逛起来。她们倒不是有什么雅兴看花赏景,实是想要戏弄众侍卫。她们跑来走去,十余侍卫才会紧张看守。 北胡的御花园极近西方景致,倒也是美不胜收。两人欣赏着与大洛截然不同的美景。前方一座楼台为纯白色,样式形状皆采自西方样式。两旁竖立高大的纯白色镂空雕花粗粗大大的柱子,自然唯美。 猛的,阿九呆住了,仿若失了魂魄般痴痴凝望这楼台与柱子,口中喃喃自语,“我好像来过这里。” 落雨听罢,亦是痴愣,“阿九,你怎么了?” 阿九的魂魄被落雨唤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好熟悉。” 这楼台距皇宫大门甚是接近,这时呼天抢地的痛哭声波涛汹涌般声声传来,直直撞击到人的心里,让人伤心欲绝,忍不住想要痛哭一场。 落雨红了眼圈,低低出声,“阿九,我们去瞧瞧吧。” 两人在众侍卫的“保护”下来到宫门。这里已乱做一团。 只见一个卷曲花白头发的老妇身穿破旧的翻领窄袖袍,宽大的裤腿毛糙破烂。她摊坐于宫外地上正自仰天痛哭,皱纹纵横沟壑的老脸皱缩,泪水纵横。 老妇的身旁躺着她死去的女儿,安恨瑶身旁的侍女小欢。她们的周围已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观看的老百姓,纷纷杂杂。看守宫门的侍卫皆已跑到老百姓身旁维持秩序,呼喝着让人们赶快散开。 落雨与阿九一出宫门便遭到身后侍卫的阻拦。然,被驱散的老百姓脚步错杂挤散了开来。 落雨被挤到老妇身旁。她想要将痛哭的老妇安慰,却被小欢的尸体震惊了内心。她是无意间瞥到小欢早已失去生气的面庞与脖颈,却再不能移开眸光。她不由得蹲下身去细细查看。 据听闻小欢是跳井而亡。然,她惨然的脸庞却呈现紫红色。翻开眼睑,巩膜一片血红。脖颈上五条紫色淤痕明显,仔细观看,紫色的淤痕上竟有五个形态各异的奇怪形状,使落雨不禁想到了刚刚看到的那娇美手指上的五个精美戒指。 落雨惊异了。小欢的五指呈现半握的动作,左手指甲上沾着细小的血痕,指甲里填满了皮肤碎屑。 这样的尸体,明明有太多他杀的痕迹,这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仵作都会检验而出的。然,当这尸体的主人为生活在最底层的可怜人,所有的证据都变得苍白无力。谁会冒了被杀头的危险去证明一个生时如蝼蚁一般卑微的侍女的死亡呢? 落雨呆愣了,大脑空白一片。她要怎么做? 突然,她猛然被痛哭的老妇推倒在地上。老妇的叫骂声铺天盖地般向她袭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动我的女儿?你滚开!” 阿九亦被挤了过来,看到落雨被欺负,边将她扶起边冲老妇嚷嚷,“你凶什么!落雨姐姐怜惜你,你倒欺负起她来!” 落雨站起身示意阿九,“阿九,你瞧那尸体的脖颈有明显被人掐捏的痕迹。” 阿九望去,竟痴傻了,那五道紫红色的掐痕惊心触目。可是,为什么这种场景会如此熟悉?猛然间 有无数个片段在她脑中不断闪现。她仿若被人掐住了脖颈,她喘不过气来,拼命挥动双臂,双手在空气 中无力的乱抓。她的脸色已涨为酱红色。在生命被威胁搅动了恐惧的空气里,只有她拼命呼出的求生的 怪异的声音与一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狰狞面容。 落雨发觉了阿九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近乎没有血色的双唇,忧虑的抓住了她的双手,“阿九,怎么了?” 阿九仓皇摇着脑袋,“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喘不上气来。” 监视她们的十余个侍卫此时围拢上来,“两位姑娘,回宫吧。” 落雨与阿九回到房间又进入被关押状态。阿九已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仿若刚刚的失神只是梦境一般。 落雨皱起了柳眉将她的担忧合盘倒出。“北胡皇宫里充满了太多诡异的事。小欢是他杀无疑。并且先王安离天之死与安恨瑶所中蛇毒甚是蹊跷。” 阿九的心被落雨搅动,动容道,“落雨姐姐,有什么蹊跷?” 落雨的思绪却飘向了他处。她猛然抬头凝望阿九,“阿九,帮姐姐一个忙,可好?” 阿九仗义的一拍胸膛,“落雨姐姐的事便是我阿九的事。要我帮什么忙姐姐尽管说。” 落雨迟疑了,细细思索着,喃喃道,“是呀,这个忙该怎么帮呢?” 阿九被落雨的举动弄了个糊涂。落雨姐姐是怎么了,央求她帮忙却连要她帮什么忙都还没想好。落雨失了神思考,她亦是缩了小脸忧虑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爽朗的声音,“侍卫大哥,我是御膳房的婷婷,是来为两位姑娘送饭的。” 侍卫的声音,“进去吧。” 女子的声音,“谢谢侍卫大哥。” “吱呀!”门开了,一个身穿粉色窄袖短裙的侍女走了进来。这侍女一经进门便使落雨与阿九眼前一黑。倒不是两人将要晕倒,而是这女子长的黑如墨碳。然,这侍女皮肤黑倒也罢了,脸上还长满了雀斑。天呀,落雨与阿九暗道,从未见过如此丑陋之女。 侍女进门便笑意盈盈向落雨行礼,“我是御膳房的婷婷,向落雨姑娘请安。” 落雨怔了,笑着问,“婷婷,你怎么我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药方风波 婷婷?倒是与李婷婷相同的名字。 婷婷黑黑的脸庞欢笑着,仿若不知晓自己容貌的丑陋一般,“是王上陛下交代的,要我尽心伺候落雨姑娘。王上陛下提起姑娘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从未见过的难以描述的温存。王上陛下对落雨姑娘真的是很好呢。” 落雨收敛笑容,“婷婷姑娘,此话可不能乱讲,若是王后娘娘听了去势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婷婷脸色怔了怔,将饭菜摆上,“落雨姑娘说的是。请落雨姑娘用饭吧。” 落雨再次展开如花笑容,话里有话,“婷婷,你可知宫门外为何吵闹?” 婷婷端正了神情,“当然知道了。因王后娘娘骂了小欢,小欢投井自尽了。” 落雨面露疑惑,“难道说有人看到小欢投井吗?” 婷婷愣了愣,“这倒没有。不过,小欢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有不少人看到。说来也是可怜,小欢可是宫里最漂亮的侍女,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美丽极了。” 婷婷目不转睛凝视落雨,“她与落雨姑娘有种难以言状的相似之处。真的很像。就连王上陛下对待小欢亦是温存暖暖。宫里的侍女们都很嫉妒,私下里议论王上陛下对小欢情有独钟呢。” 落雨心里沉甸甸的,不想这里面还有如此曲折的缘由。她笑了笑调侃婷婷,“王上陛下对待婷婷难道不是情有独钟吗?” 婷婷竟红了脸,丑陋的脸庞泛起少女的羞涩,“落雨姑娘休要取笑。因我失手打碎了王后娘娘的茶盏。王后娘娘大怒要惩罚于我。王上陛下心地仁厚,将我救下。我是心甘情愿为王上陛下做事的。” “原来如此。”落雨望着婷婷黑如锅底的脸庞若有所思,“依我看来,婷婷也是知恩图报,心地纯善的姑娘。不知为何,我觉得与婷婷姑娘甚是投缘。我敬婷婷姑娘一杯酒,望婷婷姑娘不要嫌弃。” 婷婷倒是爽快,“好!落雨姑娘,我喝!”她捧起面前的酒一饮而下。“落雨姑娘,我叨扰多时,先行告退了。” “好,婷婷姑娘请慢走。”落雨点头。 婷婷回转身子向房门走去。不想,她只迈出两步便晕倒在地上。 阿九慌了,“落雨姐姐,她怎么了?” 落雨不惊不忙,“阿九,我想到你如何帮到我了。不过要委屈一下婷婷姑娘了。我在她饮下的酒里下了*。” 不多时,被落雨摸黑了脸庞并点上雀斑的阿九身穿婷婷的外套,垂首出了房门。 门外虽站有十余个侍卫。然,这样的既黑又丑的姑娘是谁都不想多看上一眼的。他们哪里知道走出 房门的是一个假婷婷,而真正的婷婷睡在落雨的床上的正自“呼噜呼噜”打着酣。 大片大片的夜肆意布满天空,如无情的魔鬼般封锁整个世界。落雨呆呆望着颤抖的烛火,等待着她 在北胡皇宫里即将到来的躲不过的劫难。 果真不多时,门被粗鲁的摔开,一窝蜂般涌进许多侍女。小翠首当其冲,竖起横眉,“落雨!王后娘娘服下了你开的药,腹痛难忍。亏得太医院的寿御医为王后娘娘开了解毒的药,才使王后娘娘转危为安。你倒是狼子野心?为什么要加害王后娘娘?” 落雨早已料到有此一出,镇静自若,“凡事要讲究证据。王后娘娘认为我开的药方不妥,我要问哪里不妥?” 小翠冷冷笑着,“有什么话留着与我去见王后娘娘吧!” 众侍女凶巴巴将落雨二人押到明珠宫。安恨瑶正自揉着头病怏怏躺在床上。一旁的木椅上正襟危坐 着面无表情的燕仔乾。想来安恨瑶的身体不适必定是添油加醋告知了他的。事关与他有关的两个女子,他不得不来。 地上跪着一个中年男子,手捧一纸药方,仔细端详。想来这便是寿御医。 小翠将落雨与阿九押到便自觉站在一旁。安恨瑶病弱西施一般娇弱出声,“落雨,妄本王后如此信任你,你竟加害本王后。” 落雨波澜不惊,“王后娘娘,我开的药方我明白,是些进补的药,不会对王后娘娘造成丝毫影响。” 安恨瑶柔柔弱弱问,“寿御医,落雨开了什么药?为何本王后会腹痛难忍?” 寿御医低粗的嗓音缓缓而道,“王后娘娘,王上陛下,这位落雨姑娘所开的药方表面看上去的确都 是进补的药。然,半蒌与贝蔹虽都为进补药却不能同时服用。若同时服用会使服用者中毒。” 落雨眸光镇定,“王后娘娘,我亦是明白此两味药同时服用是可至中毒的。故,这两味药我是绝对不会同时开的。所以,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寿御医手上所拿药方并不是我所开药方。” 安恨瑶愤怒出口,“放肆!难道本王后还冤枉你不成?” 寿御医亦是指天发誓,“不错,这的确是落雨姑娘所开药方!” 情况对落雨非常不利,燕仔乾适时开口,“寡人对雨儿的医术很有信心。寡人相信雨儿医术精湛是不会犯此错误的。必是什么人不满雨儿为王后诊病,故意陷害。” 安恨瑶立刻冷了脸,“王上陛下,你可有证据证明落雨的清白?” “我有!”阿九猛然大声出口,“这是我找到的王后娘娘所服药的残渣。残渣内到底含有什么成分,只要让医术高明的大夫一尝便知。” 安恨瑶连连冷笑,“药的残渣?请问阿九姑娘,你是怎么得到这药的残渣的?” 落雨与阿九沉默了,无言以对。是的,她们不能说出阿九冒充婷婷出了房门去到太医院想办法弄到了药残渣。 善于察言观色的燕仔乾再次适当开口,“这些药渣是寡人给了阿九的。寡人一经听闻王后中毒便慌 了神,即刻命人寻了药渣来,给了落雨让她辨别王后中毒是不是服药所致。寡人定要查明事情真相,绝 不让意图谋害王后的歹徒逍遥法外。” 落雨虽对燕仔乾成见颇深,此时却是感激他的。她厚着脸皮将谎话进行到底。“王上陛下与王后娘 娘伉俪情深。王上陛下为王后娘娘找中毒原因,让人羡慕至极。既然王上陛下找到了药渣,便请王上陛 下宣一些大夫前来将事情的真相弄个明白。” 燕仔乾义正言辞,话语里满含了对安恨瑶的爱意,“不错!王后乃寡人爱妻,寡人不能让人使用阴 谋手段毒害爱妻。寡人认为,大夫要自民间寻找,以防宫廷里的奸诈诡计。”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安恨瑶势必要见好就收。若任由燕仔乾的意思查下去,必会查出整个事情是她一手策划。 不错,她早已知晓落雨在燕仔乾心里的位置,嫉妒已使她变得疯狂。她服下落雨所开的药假意腹痛难忍。她命寿御医伪造落雨的药方进行污蔑。若事情按照她的阴谋进行。她便会命人以毒害王后为由杀了落雨与阿九。 然,阿九拿出了药渣是她想不到的。燕仔乾对落雨的维护亦是她未曾料到的。既然事情发生了转折,她也只能适时收手。 她倚在床榻上可怜巴巴,“王上对恨瑶的担忧恨瑶很高兴。既如此,命寿御医彻查太医院查出调换 落雨药方之人严加惩处。这件事便如此处理吧。落雨与阿九退下吧。本王后累了。” 安恨瑶既然收手,那么双方便只好各退一步。落雨与阿九叩谢告退。燕仔乾亦是借口处理政事离开。明珠宫便只留下气急败坏的安恨瑶。 在北胡皇宫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度过了一天,落雨与阿九心下更是焦躁不安。只怕此后的日子会更加的胆战心惊。 回到她们的房间,阿九小脸上写满不解,“落雨姐姐,你既然怀疑王后杀了小欢,为何刚刚不揭露她的真面目呢?” 落雨如水的眸光里深远悠长。“阿九,你可知燕仔乾与安恨瑶是什么关系吗?” 阿九淡淡一笑,“当然是夫妻关系。” “不,”落雨轻轻摇头,“夫妻关系只是他们最简单的表面关系。事实上他们是互相牵制的关系。 安恨瑶爱着燕仔乾。然,却不能完全的相信他。她时刻在防备他,监视他。所以她不会将北胡权利尽数交出。事实上北胡大权仍在安恨瑶手里。燕仔乾不过空有北胡王的名号而已。而燕仔乾对安恨瑶亦不是真心。谁都不能保证他娶了安恨瑶不是为了北胡王这个宝座。他面上对安恨瑶疼爱有加,暗地里却是对她分崩离析。若我揭露安恨瑶杀害小欢的事实,便是给了燕仔乾机会。他若以此为借口除掉安恨瑶必能掌控北胡。若燕仔乾掌控了北胡,只怕会对大洛不利。” 阿九的心思在落雨的陈述里弯弯绕绕,好不容易听明白了她的想法。阿九笑了,“原来落雨姐姐真正担忧的还是大洛皇帝。落雨姐姐可是痴情的很。” 落雨起身想要撕扯阿九麻利的小嘴。然,她终究失了兴致。阿九讲的毕竟便是事实。大洛皇宫心上的人,何时才能相见? 此后几日,北胡对她们的监视愈发严密起来,两人便再出不得门。两人只得将如何逃跑提上日程。 这一日,御膳房送饭的由婷婷换做了不知名的侍女。这侍女脸色紧绷,严厉。即便落雨与阿九逗她说话,她亦是不曾开口,将饭菜放下便即刻离开。 “什么人嘛!目空一切的样子!”阿九骂道。她坐下便招呼着落雨快些用餐。 “慢着!”落雨猛然叫道。 “怎么了?”阿九不解。 “这饭有毒!”落雨将饭菜放在鼻尖仔细闻着。 “什么!”惊吓之下,阿九将刚刚拿起的馒头扔出老远。“落雨姐姐,这……我们该怎么办?”她惊魂未定。 落雨沉默了,她哪里知道怎么办?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思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夺权前奏 落雨沉默了,她哪里知道怎么办?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思索。 “落雨姐姐,看来安恨瑶是势必要杀了我们的。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们要想办法。”阿九如待宰的羔羊般悲伤紧张地走来走去。 “不错,”落雨点头,“她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已经开始出手了。一次不成她必定会再次想办法来杀我们。” 阿九慌乱起来,“落雨姐姐,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不,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落雨的眉头不由得拧起,“现如今,我们只得向燕仔乾求救了。我想,在外守卫的侍卫中有安恨瑶的人,也有燕仔乾的人吧。” 一顿饭工夫后,房间内突然传出阿九的惊慌悲痛欲绝的哭喊声,“落雨姐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呀!” 忽的,门被拽开来,阿九哭天抢地般向着门外大叫,“快去告诉王上陛下与王后娘娘,落雨姑娘死了!” 门外众侍卫神情各异,震惊者有之,仓皇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意料之中者有之。然,他们都是一样的表现,想要进入房间一看究竟。 阿九拼死将他们拦下,大声嚷嚷着,“你们要做什么?落雨姐姐已经死了,难道还要你们这些男人亵渎她的清白不成?” 不错,这话是不错的。死者为大,况且是一个女子身亡。 各侍卫各为其主,向自己的主子禀报而去。 明珠宫的安恨瑶喜出望外,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成功的杀了落雨。 “你们可证实了,她是真的死了吗?”安恨瑶饮一口茶水,问前来禀报的侍卫。 “禀王后,卑职未查看尸体。然,阿九哭声凄厉,悲痛欲绝。想来不是假的。” 安恨瑶满意的笑了。想来那落雨也没有那么聪明,怎能躲过聪颖如她的计谋呢? 侍卫迟疑着禀道,“禀王后,落雨死后,王上陛下立刻便赶到了,而且大发雷霆,悲不自胜。他不允许其他人靠近,独自守着那个尸体。” “啪!”的一声,安恨瑶将手里的茶杯 摔了个粉碎,“燕仔乾,你怎对得起本王后!” 是夜,夜的黑浓墨无边,乌云一层层遮星避月,不留一丝光亮在人间。 小翠侍候了安恨瑶睡下,在漆黑一片里走向自己的房间。这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她心里惊怕,左右张望着。猛然,有人自背后掐住了她的脖颈,使她抬头后仰,接着,一粒丹丸一样的东西被塞入她的口中,直接进入她的腹中。 随后,那人放开了她。她才看清楚来人竟是王上身边的厉扬。 她愤怒且惊慌着,“你让我吃得什么?” 厉扬在黑暗里阴阴笑着,“自然是穿肠毒药。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做事,明日便将解药给你。若你想死,可以拒绝。” “你!”小翠惊慌失措。然,现如今她的命在他的手里,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明白,作为王后娘娘的心腹,为王后娘娘做了太多伤天害理之事,得到报应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二日,宫门外,小欢的母亲依旧拖了女儿的尸体悲痛大哭。然,今日亦是个不同于往日的日子,只围在周围起哄围观的人便多出几倍来。那些看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着,猜测着,兴奋着,煽动着。 “人是在皇宫死的,皇宫理应给个交代。” “不错,皇宫不能将人命当做草芥。” “皇宫不能草菅人命。” 看客们激动起来,纷纷叫嚷。甚至有人动起手来,将试图驱散他们的守门侍卫推推搡搡。整个宫门外骚乱起来。 有侍卫慌乱禀报了安恨瑶。她烦恼不堪,这件事早该解决。只因她一直集中精力对付落雨将这事拖到了现在。看来,不能再拖了。她带着一众侍卫来到宫门外。 “发生了什么事?”她的一声呼喝令现场安静下来。 然,安静只片刻,便再次骚动起来。 “害人性命的王后出来了!” “对!要给小欢做个交代!” “对!杀人者偿命!杀人者偿命!” 宫门外百姓群情激奋,呐喊成片! 安恨瑶惊慌了!杀人者?她猛然惊叫,“胡言乱语!那贱婢是自己投井自尽的!哪有什么杀人者?” 可宫外的百姓更加的愤怒起来,向着安恨瑶涌来。侍卫们即刻挡在她的身前,如松散破坏的腐朽木门般便要失去保护功能。 “都给寡人住手!”燕仔乾的呵斥猛然响起。 骚动的百姓顿时安静。 燕仔乾望向安恨瑶。她的眸光里出现恐惧的光芒。他心下暗道,安恨瑶,你也是知道恐惧的,今日便让你失去北胡王权。 燕仔乾如和风暖日般,温文尔雅的一抱拳,“各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寡人必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人群中有人大喊,“希望王上陛下能告诉我们小欢的死亡真相!” “今日必须要给出交代!否则,我们不依!” “对!杀人者偿命!杀人者偿命!” 即便燕仔乾的到来并没有使骚乱的场面好转。事实上,他希望这场面越乱越好,只因这件事原本便是他所安排。 场面在别有用心人的煽动操纵下越来越混乱。所有人握起了拳头愤怒大叫,“给我们小欢死亡真相!否则今日我们不会离开!” “对!我们百姓不是让人愚弄的!” “可是,”燕仔乾做忠厚样,“小欢的死亡真相今日寡人如何能给你们?” “王上陛下,小欢的死因我能证明!”随着一声娇喝,落雨与阿九出现在宫门外。 “落雨,你,你没有死!”安恨瑶大惊失色。真是老马失蹄,大意了。 一切按照事先安排的进行,燕仔乾将落雨推进众人视线。“既然雨儿自告奋勇,那便请雨儿揭露事情真相。” 落雨施施然来到众人面前,缓缓开口,“各位,我是一个大夫。能为人治病,亦懂得验尸。大家请随我到小欢尸体旁。” 众百姓听话的在小欢尸体旁围拢开来,等待着落雨的证明。 “大家请看,”落雨蹲下使小欢的头扬起,“小欢的脖颈上有五道紫色淤痕。小欢的脸色亦呈现紫红色,说明小欢真正死亡原因不是溺水,而是被人掐住脖颈窒息而死。那么到底是谁掐死了小欢?请看这里,这五道掐痕上都有独特的戒指痕迹。是谁的五指上戴有五枚独特的戒指?大家了猜到了吗?便是王后娘娘!” 众人皆震惊不已,齐刷刷将目光聚向安恨瑶。 安恨瑶慌张憎恨的目光与落雨对视。这女子果然不简单,竟猜得到事情的真相。落雨亦是怒目而视,安恨瑶,不要怪我,我本不想趟此浑水,要怪便怪你想要杀我,我为自保不得不揭露你。 只听安恨瑶仰天大笑,“本王后戴五枚戒指不错。然,戴戒指的多了去了,你怎么就能证明是本王后杀害了小欢?” 落雨沉沉一笑,“我当然能。小欢的左手指甲里填满了皮肤碎屑。若我所料不错,王后娘娘的右手臂上必有五道伤痕,是王后娘娘掐死小欢时,小欢拼命挣扎在王后娘娘手臂留下的抓痕。王后娘娘可敢将右手臂露出让大家观看吗?” 安恨瑶仓皇后退,不错,她的手臂确是如落雨猜测有五道伤痕。个中原因亦正如落雨猜测。她该怎么办?她不能在众人面前露出伤痕,绝不能! 落雨上前几步,将安恨瑶紧紧盯着,“王后娘娘,若你说你手臂上恰好有伤痕。然,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的。我还可以证明小欢指甲里的皮肤碎屑正是王后娘娘的!大家都知道滴血认亲吧?人的皮肤亦 受之于血,正如滴血验亲一般,在水里自家皮肤与自家血液亦是有反应的。王后娘娘,你可敢一试吗?” 安恨瑶惊恐万状,亡魂丧胆,将手臂藏在身后,“不!不要!本王后不要试!是那贱婢的错!是她勾引王上在先!本王后也是被她所逼!王上,恨瑶都是因为爱你呀!”她神情款款向着燕仔乾喊话。 燕仔乾似是怔愣一般,表演出一身正气,“王后,寡人又何尝不爱你?寡人又怎么会与小欢有情? 可是,即便寡人爱你又如何?你杀了人便要受到国法惩处!寡人不能因为爱你,不能因为你是王后便姑 息你!如果那样,寡人如何对的起北胡的百姓?” 此话正气凛然,有理有据,立刻引起众百姓的赞赏。小欢母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苍天有眼,使 小女的冤屈昭雪!王上陛下温柔敦厚,襟怀坦白,是我北胡老百姓之福!我老妇人感谢王上陛下为老妇 女儿申冤!” “是呀!是呀!如此恶毒的王后,与王上陛下的仁慈真的是天壤之别!” “拥护王上陛下!” “让恶毒王后受到应有惩处!” 老百姓里充满了为燕仔乾喊话的声音。 燕仔乾双手抱拳,示意群情愤慨的百姓,“大家的心情,寡人都能理解。王后是寡人的爱妻,寡人 还是求大家饶王后一命,寡人将不胜感激。” 今日有众多百姓前来,原本是燕仔乾派人鼓动。在人群里为燕仔乾道尽好话,迷惑百姓的亦是他所 安排。他如今又做出对安恨瑶深情款款模样,彻底起到了收买懵懂老百姓之心的作用。如此用情专一, 温存敦厚,又爱戴百姓的王上形象在百姓心中竖立而起。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再次震惊了现场,“王上陛下,小翠有话要说!” 燕仔乾心道,就等你说话了,你终于开口了。然,他却装出不解模样,“小翠,你有什么话说?” 小翠快步上前,猛然跪在阿九身旁,“二公主,小翠对不起你!” 现场每一个人都惊呆了。阿九亦是瞪圆了一双呆滞的凤眼,“你说什么?我?二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夺取王权 小翠眼角泪水纵横,“二公主不记得了吗?这里便是你的家。二公主这个样子全都是王后娘娘一手造成的。先王没有儿子,只王后娘娘与二公主两个女儿。王后娘娘为得到皇位,早在许多年前便开始谋划了。那一年,王后娘娘假意邀二公主出宫游玩。她将二公主带至大洛境内,在大洛皇城将二公主掐死并扔在城郊。天可怜见,二公主并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如今,二公主回来了,真是我北胡的幸事呀!小翠当年目睹了王后娘娘所做的恶事却不敢将事实讲出。小翠有错。如今再见到二公主,小翠愿弥补错误,将事实的真相说出,将功赎罪。” 阿九呆了,颤抖着双唇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然,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一些过往的片段渐渐浮现而出。 “小翠说的全是事实。”人群中走出了厉扬,手拿一件精致华美的衣裙,展示与阿九,“阿九,这是卑职自洪爷爷家中拿出的他救你时你所穿的衣裙。如此富丽的衣裙表明你的确是生在富贵人家。” 阿九怔怔地瞧着那衣裙呆愣着。不错,这衣裙好似真的很熟悉。半晌,她环顾四周,人群如山如海,却是一样的陌生疏远,没有她相亲相爱之人。她慌乱地扑在落雨怀里,以求依靠,“落雨姐姐。” 落雨轻轻拍着她将她安慰,“阿九,这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当年安恨瑶掐你脖颈时虽未曾使你丧命,却使你大脑缺氧,因而你丧失了记忆。你仔细想想,这里曾是你熟悉的地方,或许你会想起来的。”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不要让恶毒王后逃跑了,抓住她!” 为阿九的悲惨遭遇悲痛的人们此时齐齐看向安恨瑶。只见她已悄悄退至皇宫之内。今日发生了太多 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惊慌无措,她难以承受。她虽然做了太多狠毒之事,杀了许多无辜之人。然,她 亦日日被心中的魔鬼所折磨。她夜夜难以入睡,每分每秒都被梦魇所惊扰。 她听到人们的叫喊,加快了脚步。她要躲藏起来,她不要被那些恶鬼抓到。可是,她能躲到哪里去 呢?她曾是天之骄女,是她所能接触到的世界的主宰。她便如女皇一般高高在上,将众多蝼蚁之人踩在 脚下。而如今,她如小丑一般仓皇逃窜,去躲避曾经她蔑视之人的抓捕。 她终于被侍卫抓到。如恶鬼一般的侍卫,两只手比铁钳还要狠戾,将她如拎小鸡小鸭一般扔在曾经 臣服在她脚下之人的面前。 她便如被人剥光了衣衫一般将所有骄傲与自尊掉了个干净。她不能忍受这样的情景,不能忍受这样的结局。她才是将人踩在脚下的王者。 她便那样痴痴傻傻的笑了,口中喃喃自语,“本王后才是王者,本王后才是王者!哈哈哈……你们 这些手下败将,你们……都给本王后跪下。”猛然,她望向天际,“父王,为恨瑶做主,带恨瑶走 吧。”时而,她又浑身发抖,以衣襟遮面,畏畏缩缩。 抓捕她的侍卫喏喏开口,“王上陛下,王后娘娘是不是疯了?” 燕仔乾死死盯着她,想要看清楚她虚假的面具下真实的面孔。这个女人手段繁多,不管她是疯是傻,他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的。否则,他便会掉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论怎样,今日天气晴朗。今日事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小欢的死因清楚明白,燕仔乾再次补贴一些钱财于老妇人。阿九亦是追回了北胡二公主的封号,得到了尊贵无比的身份。 然,今日的最大赢家当属燕仔乾莫属。他终于拉安恨瑶下了马,成了实至名归,大权在握的北胡王。 安恨瑶疯疯癫癫,叫叫嚷嚷被关进冷宫,由多名侍卫严加看守。小翠得了厉扬的解药到安恨瑶身旁侍候。 北胡皇宫几代的统治者终于在历史长河中由安姓变为燕姓。燕仔乾踌躇满志。经过了几个月的谋划,他终于成功取得了北胡的最高统治权。 阿九身为北胡二公主,有了自己的宫殿与随从。当然,燕仔乾肯为她平反,实际上是为他在北胡的名声做嫁衣裳。他原本想以安恨瑶谋害二公主为由拉她下马。不想出了小欢之事,将安恨瑶打入冷宫更加名正言顺。 况且,阿九在外流浪多年,并丧失了记忆,在北胡没有丝毫权利可言。对于燕仔乾来说,他救了她,为她雪了冤屈。她不过是令他拥有德惠贤名的棋子而已。 一切事情尘埃落定,落雨又回到了所住的房间。她在等,等燕仔乾履行与她的约定。那日,她无奈诈死,便是为了引来燕仔乾,与他定下盟约。 她帮他对付安恨瑶,帮他夺得北胡王权。事成之后,他要放她离去。 然,她的心沉沉的。她房外的守卫由原本的十余人多出几十人来。她只能强做镇定,相信他是在保护她的安全,而不是想要将她软禁。 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了黑而丑的侍女婷婷。 “落雨姑娘,王上陛下有令,请落雨姑娘前往正阳宫。落雨姑娘请随我来。” 燕仔乾要见她,难道要放她离开吗?落雨喜出望外,忙随婷婷一路来到正阳宫。 正阳宫好大一座宫殿,建筑仿若西方设计。其内宽敞豪华。落雨进入其中好似到了天外之国。 “落雨姑娘请稍候,王上陛下即刻便到。”婷婷知趣的退下。 不多时,宫外脚步声响起,燕仔乾颀长的身影,暖暖的笑容出现在落雨面前。“雨儿,这正阳宫如何?” 落雨环视宫殿,“舒适,大方。很好。” 燕仔乾很高兴的样子,“很好便好。这便作为我们的婚房,如何?此后寡人与雨儿便生活在这里,好吗。” 落雨的心沉入泥潭,“什么?王上陛下忘了你我的约定吗?只要你得了北胡王权,便放了我。” 燕仔乾笑意融融,然,说出的话却将落雨推入万丈深渊。“雨儿你太天真了,寡人怎么会放了你? 无论发生什么,寡人绝不会对雨儿放手。” 落雨锁了眉头,愤怒至极。“没想到王上陛下如此出尔反尔。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休想!” 燕仔乾不怒反笑,“在这异国他乡,这由得你吗?寡人便先要了你的身子,难道你当真不嫁寡人?” 落雨的内心起了狂风骤雨,如阵雨点点般将话语骂出口,“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畜生!” 盛怒之下,她猛的干呕起来,只觉胃内翻江倒海,却什么也不能呕出。自怀孕以来,她很少害喜。却因刚刚的怒气牵动起干呕。她神态娇美,病若西子,使燕仔乾深深怜惜起来。 “雨儿,你怎么生病了?吃了什么不洁的东西吗?”燕仔乾轻声问。 落雨如水的眸子里亮光点点,轻轻娇喘。 燕仔乾猛的意识到什么一般,如铁钳一般的手指紧紧抓握落雨的手腕,“雨儿,告诉寡人,你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是。”落雨与他对视着,坦然承认。 燕仔乾怔怔望着她,眸光里浮起深深地狠戾。他反手一记耳光打在落雨娇美的脸庞。落雨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你怎么可以有他的孩子?”燕仔乾怒不可遏,低沉着嗓音问着。 “我与他是夫妻,我为他生孩子天经地义。”落雨抬起反抗的眸子,倔强出声。 燕仔乾愣了。良久,他恨恨出声,“寡人可以不在乎。五日后,我们举行婚礼。你要做好准备。” 他便这样返身出了房门,留下关闭大门“砰!”的一声震惊了落雨的心。 此后,落雨便被软禁在正阳宫。每日里有几十个侍卫严加看守。婷婷亦是被他调来做落雨的侍女并兼职监视任务。 婷婷是燕仔乾在北胡皇宫不可多得的心腹。因燕仔乾的一次仁慈救下打碎安恨瑶茶盏的婷婷。婷婷 便对他感恩戴德,以涌泉相报。然,事实上,燕仔乾是因对前王妃李婷婷的愧疚才救下相同名字的婷婷。 阿九虽有了尊贵身份,却不比以往更自由。她身旁的侍卫,侍女名为奴仆却时时将她限制。因这些侍卫,侍女是听从燕仔乾指令的。她想要见落雨,势比登天还要难。 若将正阳宫比作金丝笼,落雨却是不想做金丝雀的。她每日愁眉紧缩,唉声叹气。 这一日,落雨被正阳宫的金碧辉煌晃得眼生疼。她亦被这宫里的寂寥所困,愁肠寸断。 这时,正阳宫内走来两个垂首低眉的侍从,每人手捧上好的龙井茶,弯腰恭敬向侍卫禀着,“王上 陛下命小的们为落雨姑娘送来了大洛上好的茶,请落雨姑娘品尝以慰姑娘思乡之情。” 侍卫将龙井茶检查一番,耀武扬威,“这茶由卑职送进去。你们回去吧。” “是。”两个侍从躬身退出,恰好将百无聊赖路过门前的落雨惊疑的眸光吸引。这两个侍从好熟悉的背影,在哪里见过? 房外阳光正好,植被翠绿,那才是人真正该去的地方。 她欣欣然走向大门,即刻围拢上来一圈侍卫。“落雨姑娘,王上陛下交代过,落雨姑娘不得走出房门。” 落雨恶狠狠瞪向他们,“我只在院里晒晒太阳也不可以吗?你们最好对我客气一点。若我向王上说 些什么,王上是相信我还相信你们呢?” 此时,房门外亦有喧闹声传来,“你们口口声声唤我二公主,难道本公主去见落雨姐姐都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滑胎药 侍从唯唯诺诺的声音,“二公主,王上陛下交代,二公主不可以见落雨姑娘。” 阿九恼怒不已,“我是二公主,你是本公主的侍从,不要总在我面前提起王上!” “阿九。”落雨听到她的声音在门内出声。 “落雨姐姐。”阿九在门外应声。 然,便如远隔银河的牛郎与织女般相望不得相聚。 扮演“王母娘娘”的燕仔乾适时来到。“怎么回事?”他皱起了眉,将侍从们训斥,“寡人说过落雨姑娘不得出正阳宫,阿九不得与落雨相见。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将寡人的话当做了什么?” 侍从们战战兢兢一面将阿九带走,一面将落雨带回。 燕仔乾慢慢踱入正阳宫内,细细凝视向他默默抗议的落雨。 落雨的绝美小脸如雪莲花般冷,“王上陛下,你没有权利将我软禁!请你放了我!” 燕仔乾向她走近些,舔着脸皮笑了笑, “雨儿一日不嫁与寡人便一日不得出宫。雨儿想要出宫难道是迫不及待想要嫁与寡人?” 落雨凶狠地将眸光射向他,骂道,“无耻!只要你放了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寡人唯一的条件便是你嫁与寡人。如何呢?你乖乖的待在这里,等着寡人的婚礼。” 燕仔乾扭转身躯便要出门,落雨出声大喊,“燕仔乾,你回来!你最好放了我!不要逼我揭露你谋划北胡的阴谋!” 燕仔乾怔了,眸光闪了闪,向落雨逐步靠近,“雨儿让寡人回来,寡人便回来。雨儿是等不及了要 寡人的宠幸吗?寡人准了!” 落雨慢慢后退,大吼着,“你站住!安离天是你杀的。咬了安恨瑶的蛇并不是毒蛇。一切都是你的 阴谋,对不对?你的目的便是娶了安恨瑶继而夺取北胡王权,对不对?” 燕仔乾真的站住了,俊郎脸庞阴晴不定,“雨儿,寡人说过,你若太聪敏了,便不可爱了!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可爱。若不是寡人爱着你,必定会杀了你!告诉寡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落雨的小脸冷冷地,将他凝视,“安恨瑶曾说起,安离天死时双目凝视,牙关紧闭,面部带有一种 诡异的狞笑。这种临死前的表情分明是牵机药中毒。安恨瑶的伤口,蛇的齿痕呈平整环形排列,说明咬 人蛇为无毒蛇。因毒蛇的齿痕是两个伤点。这些足以证明你下毒杀了安离天。你将无毒之蛇放于安恨瑶 身旁,使蛇咬了她。你假意救了她,并告诉她咬人蛇为毒蛇。使她感激你并嫁与你。对也不对!” 只听“啊!”的一声惊呼,自房间的大床后飞奔出了两个侍从。前一个侍从手执匕首,精神激愤,疯一般向燕仔乾冲了过去。 燕仔乾见状忙躲闪开来。那侍从一击不中摔在地上嚎啕大哭。 另一个侍从亦是紧握匕首刺向落雨。落雨几次死里逃生,这一击亦是不算什么,闪动娇柔迅敏的身躯躲在柱子旁。燕仔乾上前将这个侍从一脚踢翻在地。 后一侍从跪爬几步来到前一侍从身旁,轻轻搀扶,“王后娘娘,不要哭了。” 燕仔乾与落雨愣了。地上的两个侍从,一人窄细眼眸,梨花带雨,悲痛欲绝。一人轻轻安抚,轻皱眉头,正是安恨瑶与小翠。 原来,先前来向落雨奉送上好龙井茶的两个侍从正是安恨瑶与小翠假扮。难怪她们的背影看上去如此熟悉。想来,她们送达了龙井茶便想办法偷偷潜入了落雨房内。她们原本是来刺杀落雨的,不想听到了落雨与燕仔乾的谈话。安恨瑶惊闻燕仔乾欺骗真相,悲愤交加,冲出来刺杀于他。而小翠将落雨当做刺杀目标。 “陛下,告诉本王后,这些都是真的吗?”安恨瑶泪水纵横。 燕仔乾眼眸闪烁,看不出是喜是悲,“事到如今,寡人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你还能将寡人如何?” 安恨瑶歇斯里地,大吼着疯狂向燕仔乾扑来,“本王后要杀了你!” 燕仔乾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腕将她扔在地上,“丧家之犬,不要在此狂吠!你想杀寡人,寡人却不会杀你。谁让寡人是忠厚爱妻之君呢?不久,百姓们便会传闻,王后娘娘已经疯了,但是寡人却疼爱照顾依旧。来人呐!” 门外涌进来一众侍卫,看到房内的情景惊呆了。为何王后娘娘会穿了侍从的衣服在这里哭? 燕仔乾的眸光剑一般射向小翠,“小翠侍候主子不利,并蛊惑王后娘娘刺杀寡人,拉出去斩了。” 小翠慌了,在地上“咚咚……”磕着头,大声求饶,“王上陛下饶命!王上陛下饶命!” 燕仔乾回过身来不再理会。他不得不杀她。她是安恨瑶的心腹。杀她便是斩杀安恨瑶的羽翼,让安恨瑶再没有翻身可能。 在小翠远远哭喊求饶的声音里,燕仔乾温存款款将安恨瑶扶起。安恨瑶大声哭泣着将手掌狂乱打在 他的身上并且狠狠咒骂,“你这个畜生!杀害父王的凶手!本王后不会饶了你!”她算计谋划王位多 年,她为了最高王权杀了不计其数的人。不成想轻易被人骗了去。她如何能不恨!然,这又能怪的了 谁?谁让她迷上人家的男色呢? 燕仔乾任凭她疯狂打着他,轻轻叹息,“你们将王后娘娘送回明珠宫好生照顾。她已经疯了。要好生看守。” “是。”看这样子王后娘娘果然是疯了。王上陛下竟如此怜悯王后娘娘,果然是好样的。侍卫们怜惜的眸光将安恨瑶笼罩。他们将挣扎的她带了下去。 房内一切归于平静,落雨心绪愁闷仍被刚刚房内的变故所镇痛。这便是皇家,这便是王权斗争的胜 利者与牺牲者。即便是黄袍加身,即便是富贵荣华,若干年后还不是一样的尘归尘,土归土。人有万丈 雄心与昂扬斗志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所用的卑劣手段。 然,事情便如连环一般,一环接着一环。正阳宫外又出了状况,一阵阵喧吵刺耳之声如乱箭一般传来。 原来,虽有燕仔乾的呵斥,阿九并未离开,而是在正阳宫外徘徊。安恨瑶被拉出正阳宫时,两人恰巧相遇。 安恨瑶疯狂挣脱了侍卫的束缚,上前便抓扯了阿九的衣裙,情绪激愤,“阿九,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知道错了。你原谅姐姐吧!” 阿九呆愣着凝视眼前的癫狂女人,喏喏出口,“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 燕仔乾愤怒之声猛然响起,“还等什么?快将王后娘娘请回明珠宫!” “是!”侍卫们再次擒拿了安恨瑶向明珠宫拖拽。 安恨瑶将全身上下绷紧了,疯了般挣扎反抗。然,无济于事。她只得出口大骂,“燕仔乾,你会遭报应的!阿九,替父王、替姐姐报仇!是燕仔乾杀了父王!是燕仔乾利用卑劣的手段夺取了我北胡王权。阿九!一定要杀了他报仇!” 安恨瑶终是被强行关入明珠宫。燕仔乾和颜悦色,声音暖暖,“阿九,你姐姐疯了,胡言乱语。不过你放心,寡人会好好照顾她的。” 阿九神情落落,行了一礼便离开了。父王身亡,姐姐疯癫,国土改为他姓,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不是一件高兴的事。 安恨瑶的刺杀事件便如一段小插曲般并不影响燕仔乾的任何决定。时令已是盛夏,即使在极寒北胡 境内,仍是燥热难耐。此时的落雨便如赤脚踩在火炭上一般,心急火燎,坐立不安。只因明日便是燕仔 乾定下的与她成亲的日子。 正阳宫作为新房已布置妥当。一切按照大洛习俗,红色的纱缦飘飘荡荡。直飘饶到落雨心中,乱糟糟的,不得安宁。 这时,门开了,侍女婷婷手捧红色的嫁衣满面笑容走了进来。“落雨姑娘,快来瞧瞧王上陛下为落雨姑娘定制的嫁衣,真美呀!”她将嫁衣展开抖落在落雨面前。 不错,面料手工款式的确是一等一好的。然,被不爱的人逼婚,再好的嫁衣又有什么用呢? 落雨转过身来去,冷冷道,“你退下,我想静一静。” 婷婷愣了愣,行礼退下,“是。”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落雨的思绪再次飘飘绕绕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到了大洛皇宫。不知无良现在在做什么?他在思念着她吗? 夜幕慢慢黑压压的笼罩而下,铺天盖地,万物再没有一丝光亮。不知为何,落雨猛然惧怕起这样的 黑暗来。只因黑暗里往往藏着无尽的阴谋与伤害。她点燃了烛火,凝望那晃动的光亮,心绪安稳许多。 “吱呀!”门开的声音,却如惊雷一般震惊了落雨的心。她一个寒噤猛然转身,如此炎热的夏季,她的身子竟轻轻发起抖来。 来人在昏暗烛火里缓缓靠近,正是身材颀长的北胡王燕仔乾。此时的他神情异常庄重,含着犹豫,含着期待,亦含着无尽的狠戾。 落雨像极了雪莲花,冷冷转身,“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永远不欢迎。” 燕仔乾低沉着嗓音出声,“雨儿乖乖的,将这药服下。明日便开始我们全新的生活。” 落雨惊异回身,才发现他的手中捧着一碗药水。暗褐色的药水在晃动的烛火里泛着涟漪。 他慢慢上前,将药水递到她的唇旁,“乖,喝下它,寡人发誓此生此时只疼爱你一人。” 浓浓的药水如魔鬼一般伸入落雨的鼻腔。她震惊且惊怕了,这药水的味道如此恐怖,让她仿若跌进了阴曹地府。她惊恐之下连连后退,不,她不要喝,这分明便是滑胎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逃出北胡 燕仔乾缓缓逼迫上来,将落雨抵在墙壁。他的声音轻柔温暖,说出的话却如地狱之声。他便是恶魔在人间的化身,空有一副绝好的皮囊。 他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如待杀羔羊的落雨的下巴,另一手将药放到她的唇边,带着魔鬼狰狞的面容 发出天使般温柔的声音,“雨儿乖,快喝了,喝了它,一切都会好的。待你怀上寡人的孩子,你一定会 喜欢上寡人的。” “不!不不!”落雨瞪圆了惊恐万状的大眼睛,满满的伤悲与哀求。 燕仔乾的眸光愈发凶狠起来,将她的唇固定,另一手的药便要灌入她的口中! 落雨悲伤愤怒着,如小火山一般爆发了。她小身子里无穷的力量发挥而出,将燕仔乾推出老远。她 将小手抚在小腹,如被激怒的小母鸡,“你休想伤害我的孩子!” 她的大眼睛里有晶莹的泪光闪烁。即便如狼一般的乌兰殷瑞也是接受了她的孩子的。吉之勇更是承 诺将她的孩子视作亲生。而独独如冬日暖阳般的燕仔乾想要伤害她的孩子,简直畜生不如。 烛火晃动里,燕仔乾狰狞着面容再次逼了上来。落雨致命游戏般躲避他的围堵。 “雨儿,不要跑!”燕仔乾紧随其后追捕而来。 为母者强,落雨为了孩子,拼命逃跑。她慌不择路将摆放在床旁的一个古董花瓶撞翻。那花瓶摔在 地上如碎珠玉一般摔了个粉碎。 两人呆愣了,皆停止了动作。花瓶摔碎时亦是掉出一封信来,吸引了落雨。因这信如此熟悉,撞击 到了落雨心里。 那信件的封面上刻印着如梅花一般的形状。展开信件,里面亦是密密麻麻如太阳,如 蝌蚪,似高山……奇形怪状的符号。 燕仔乾凶狠的面庞立刻变了颜色,将手里的药放在木桌上快步上前将信自落雨手中夺下投入烛火的 光亮里。那信瞬间化作烟雾与灰烬消失在了人世间。 这样的信在哪里见过?落雨蹙起秀眉在脑海中细细搜索。仿若人造卫星般锁定了位置,是了,在水 平村甄寸进的暗室里,这样的信有无数件。当时燕仔浩怀疑改名为贾仁的甄寸进与某种秘密组织有联系。 为什么这样的信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与甄寸进有往来的是北胡人?可是为什么这里只这么一封信? 不对,若这信是北胡人的,燕仔乾为何如此紧张的抢了去烧了?抑或,这间房原本是燕仔乾所住。 自燕仔乾掌握了北胡王权便搬离了这里。这封信是他的也不无可能。 是了,甄婉茹曾说,他的父亲在她小的时候起便一直与大洛皇宫里的什么人通信。这么说,甄寸进 的通信对象果真便是燕仔乾了。 更进一步讲,若燕仔乾是甄寸进的幕后主子,那么指使甄寸进将甄婉茹嫁与燕仔嘉,毁了甄婉茹一 生幸福的也是燕仔乾。这亦是表明燕仔乾在很久以前便对大洛皇位展开了谋划。 这冬日暖阳一般的大皇子,还真的让落雨感到恶寒恐惧。 甄寸进躲入水平村,原因是一夜破产。这有几分真?几分假?抑或又是燕仔乾的什么阴谋? 落雨冷冷笑了,“原来甄寸进的幕后指使竟是北胡王陛下。陛下的缜密心思真的令小女子仰视。” 燕仔乾的脸色变得极其可怕。他来到北胡后,甄寸进也只来过这一封信。那时他住在这个房间,唯 恐被北胡人发现便将信藏于这古董花瓶中。却不想此时被落雨发现。“雨儿,你怎么知道寡人与甄寸进 的联系?难道说那日在水平村暗室你便什么都知晓了?” 落雨的小脸蛋写上了倔强,宛如看怪物的眼神将他凝视,“我明白了。我与皇上在水平村时,甄寸 进进了宁远县城,恰巧偶遇你与五殿下。事实上哪里有那么巧?是你与甄寸进定下的计谋。他是专程迎 接你的,是不是?在甄寸进暗室时,你亦是知晓我与皇上的行踪,你故意以生病为理由将甄寸进找了 去,目的便是搅扰我们的谈话,以防我与皇上知晓的太多。” 燕仔乾在烛光里淡淡笑着,神情复杂,“不错,三弟与雨儿皆是聪明绝顶之人,善于自蛛丝马迹中 寻找真相。寡人不得不防。雨儿的猜测完全正确。” 落雨如冰川上孑然而立的仙子一般,冷艳孤傲,“你不要告诉我,甄寸进去了水平村是因一夜破 产。这样的谎话我是不信的。他进了水平村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迫害我入宫也是受你指使不成?” “不错,是寡人的指使。然,寡人却没想到,寡人亲自为自己挖了爱/情的深渊,万劫不复。”燕仔乾神情坦然,眸光里是深深的情意。 “为什么?那时我只是水平村一个小村医,与你并无任何交集,你为什么要害我?”落雨疑问中有 着深深的愤怒。 燕仔乾的声音柔软起来,“因为寡人的病。寡人被肖含枫所害,缠绵病榻多年,遍访名医却没有一 丝效果。陶思远进宫时,寡人依旧召了他为寡人诊病。寡人不会放过任何微乎其微的机会。他是寡人的 福星。他虽然未曾救治寡人却将雨儿的信息透漏给了寡人。他或许因寡人的病症奇特,呆怔中自言自语 说出一句话来,‘若雨儿在这里便好了,她定会瞧出病症所在。’这句话留在寡人心中。寡人即刻命人 去查,定下计谋将雨儿陷害入宫。雨儿果真便是寡人的救命恩人,亦将寡人的心要了去。” 落雨怔了,原来是陶思远一句无意的自言自语的话让她改变了命运。抑或,前世她前往洛村义诊 时,命运便已经改变了。“是你害了我一辈子。我只想做一个平平稳稳的小村医便好。我不想与你们这 些身份尊贵的贵人有任何交集。” “寡人一直不明白为何会对你这样一个小宫女一往情深。这亦是寡人未曾想到的。寡人自小的梦想 便是做大洛皇帝。然,寡人为你曾放弃梦想。若能与雨儿携手一生,寡人愿将皇位让出。可是,天意弄 人,你与三弟情意绵绵。你可知道,寡人的心有多痛吗?”他仿佛受了伤的寒号鸟,一步步紧逼上 来,“雨儿,天可怜见,让你我在此相逢。你我便在此结秦晋之好,好吗?” “不!请你放了我!我心里爱的不是你。”落雨仓皇失措。 “住口!”燕仔乾化身为恶魔,随即又温存如暖阳,重新捧起药碗,“乖,快喝了它,我们开始新 的生活,我们在这北胡境内自由自在,再不会有人将我们打扰。” 猛然,只听“啪!”的一声,燕仔乾颀长的身影轰然倒地。他的身后是一个穿着侍卫服手拿木棍的 身影。正是他身后的人用木棍敲在他的头上救下落雨。 落雨惶然不知所措,怔怔望着眼前人。稚气未脱的脸庞充满焦急,如太阳一般的眼睛直直将她凝视,紧张而焦虑的声音响起,“落雨姐姐,快走!” 落雨这才反应过来,“小七,怎么是你!” 想来刚刚她与燕仔乾因甄寸进的信精神激愤,谁都未曾留意小七的到来。 小七将她的手紧紧抓牢,“落雨姐姐,咱们快逃出去!” “嗯!”落雨慌乱点着头,猛然看向地上的燕仔乾,“可是他?” “落雨姐姐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快将这件侍卫衣服换上!”小七吩咐着。 落雨匆忙将侍卫的衣服套在身上,与小七慌张逃出了正阳宫。 “快!这里,在这里!”正阳宫外的角落里,阿九亦是穿了侍卫服向他们拼命招手。 三人汇合,排成一队镇定从容向宫门走去。三人身穿侍卫衣服,宫门职守的侍卫只是略略询问便放出了宫。 即便逃命旅途慌张劳累,筋疲力尽,然而比起自由来说这都算不了什么。落雨的脚步一经踏出北胡 皇宫,便感觉无比轻快有力。这是自由的脚步,就是连皇宫外的空气亦是香甜无比。 三人疾步前进很快便逃出了北胡皇城。他们气喘吁吁,疲惫不堪,便藏在一处茂密的草丛中歇息。 此时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落雨问,“小七,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北胡皇宫的?” 小七摸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在留北县城,我搀扶着刘公公与你们失散了。后来我们倒处找你们, 却没有你们的消息。那个叫厉扬的侍卫向我们询问阿九的身世,并且我们联想到留北县城的那些北胡 人,才想到你们是被带到了北胡皇宫。我让洪爷爷与刘公公等候在家中,匆忙赶到北胡皇城,却不得进 入皇宫,在宫外徘徊了很久。直到得知阿九是公主的那一日,我才在混乱中得到机会混入皇宫。我偷了 一套侍卫的衣服穿在身上,终于救出了落雨姐姐与阿九。” 落雨感激的握住了他的手,“谢谢你,小七。”她若有所思,转而问阿九,“阿九,你是北胡公 主,你真的要与我们一起走吗?” 阿九竟焦急起来,“落雨姐姐说哪里话?那北胡皇宫是人待的地方吗?那个燕仔乾简直连畜生都不 如。落雨姐姐,你告诉我,安恨瑶说的是真的吗?” 落雨愣了愣,点头,“不错,安恨瑶所言非虚。” 阿九的小脸愤怒至极,“好一个燕仔乾杀了我的父王,夺了我北胡!” “阿九,不要这样。”落雨忙抓了她的手将她安慰。她不希望她被仇恨所控制。 阿九亦是明白落雨的心意,“落雨姐姐,不要为我担忧。我没关系。” 落雨笑了,“这便好,我只希望看到快快乐乐的小阿九,而不是仇恨的阿九。”她猛然想起什 么,“对了小七,你是说厉扬到过留北县城洪爷爷的家?” “是。”小七答。 “遭了,燕仔乾会不会到洪爷爷的家里找我们?我怕他会对洪爷爷与刘公公不利!”落雨紧缩眉头。 小七亦是紧张起来,“既如此,我们便快些回洪爷爷家带两位老人逃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逃亡之旅 事情急迫,三人即刻上路。然,走出了北胡皇城很远,三人竟遇不到一个小镇子或者小村庄。三人又累又饿约摸走了一天时间才遥远看到了一个小镇子。 落雨与阿九不敢进城。由小七用当初吉之勇留与落雨的碎银买了吃食与马车。 三人重新上路,吃饱喝足,又有了马车,赶起路来快了许多。又过了约摸一日,三人到了留北县城。 然,即将到了洪爷爷家,三人犹豫起来。因三人在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不知燕仔乾是否找到了这里? 落雨与阿九匆匆忙忙来到留北县城外洪爷爷的家门口,慌慌张张的左右观望。洪爷爷院里院外安静依旧。两人推开门进入院内,整齐的菜畦绿油油,生机盎然。 看来,燕仔乾还未曾到来,要快些逃走才是。两人脚下生风进入房间,只见洪爷爷与刘公公如雕塑 一般端坐在木椅上。两人急匆匆一人拽一个,慌慌叫嚷道,“爷爷/刘公公,快随我们去逃命。” 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两位老人表情奇怪,身子却安然不动。 落雨与阿九心下一惊。落雨的一句“遭了,燕仔乾已经来了”还未说出口,只听得“哗啦 啦……”如潮水一般的脚步声四处响起。自小院的隐藏处出来百十余北胡军,手拿砍刀将落雨等四人围将起来。 燕仔乾慢慢自北胡军中走出,淡淡笑着,“雨儿,那么不想见到寡人吗?” 落雨却是冷冷的,“燕仔乾,你对两位老人家做了什么?” 燕仔乾向落雨走近一步,“厉扬点了两位老人家的穴位来引雨儿上钩。雨儿果真便来了。” 阿九柳眉倒竖,“燕仔乾,快为洪爷爷与刘公公解穴。” 燕仔乾用有趣的眼神看着阿九,“阿九,你忘了,是寡人查明白了你公主的身份。你理应对寡人感恩戴德,怎能这么对寡人说话?” “呸!”阿九的眸光里闪出凶狠的光,“你为我申冤不过是为了打压姐姐,取得北胡王权。你杀了 我的父王,害了我的姐姐,夺了我的北胡,还要我怎样对你!” 燕仔乾收敛笑容,面露凶恶,“阿九,有些事情你不要道听途说。” 阿九更加愤怒起来,便要控制不住情绪,想要与燕仔乾一阵厮杀。落雨只得轻轻抓住她的手,告诫 她忍耐。只因北胡军有百余人,真正动起手来,她们毫无胜算。该怎么办呢?燕仔乾要的是她,她不能 让刘公公三人因她涉险。 落雨将周遭环顾,坚定而从容,“燕仔乾,只要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燕仔乾欢喜异常,“好,寡人就等雨儿这句话了。寡人一切都听雨儿的。厉扬,将两位老人家的穴位解开。” “是。”厉扬指如疾风,只听“啪!啪!”几声,两位老人已恢复了运动。 刘公公耷拉着老脸,便如倔强的老驴一般起身挡在落雨身前,“只要有老奴在,谁都不能欺负落雨姑娘!” 燕仔乾就那么奇怪的望着他们,猛然“哈哈……”仰天大笑,“就凭你们?两个老人家与两个女 子?凭什么与寡人斗?还不束手就擒?” 突然,他的身后刮起阵阵阴风,只听得洪爷爷一声怒吼,“小子!不要得意!老朽也不会让你伤害落雨姑娘!” 洪爷爷手拿菜刀自燕仔乾身后向他砍来。燕仔乾倏地转身,菜刀已近面门。 猛的,洪爷爷身体一僵,胸口已插上一把匕首。他怒目圆睁,唇角流出鲜血。他老迈的身躯如腐朽 的老木般颓然倒地。菜刀亦是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来,厉扬眼瞧着主子即将被洪爷爷伤害,随手扔出一支匕首正中洪爷爷胸膛! 事出突然,整个现场呆愣了。阿九与落雨发出悲痛欲绝的喊声,“洪爷爷!” 她们奔到他的身旁,泪流满面。 落雨查看着洪爷爷的伤势。匕首正中心脏,已无生还可能。她扑在洪爷爷身上,泣不成声。 阿九亦是嚎啕大哭,“爷爷,爷爷,阿九还未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呐!” 倒是刘公公冷静着,将两个女子护着,“大殿下,识相的便放了我们。若皇上小主子得知你如此对 待落雨姑娘必定不会饶了你的!” 三弟?燕仔乾怒笑着,难道他是惧怕他的不成?他低粗着嗓音凶狠地说出,“来人呐!将落雨姑娘带走!” 十余个北胡军“呼啦啦……”已开始动身向三人围将过去。落雨与阿九亦是惊慌着站起身来与刘公公站在一起。 忽的,破朽的大门被狠狠地撞开了。一头疯狂的大黄牛冲进院内横冲直撞。那大黄牛通红的眼睛仿 若两盏大灯,稍稍弯曲尖尖的犄角仿若两把利剑,充满力量拱起的身躯仿若一辆战斗力极强的小坦克。 大黄牛冲进院中的北胡军中疯狂踩踏。北胡军瞬间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四处逃散! 便是连燕仔乾亦是变了脸色。他自小长在深宫,见识过千军万马的雄壮,却从未见过黄牛被惊吓的 蛮横。厉扬惊慌之下将燕仔乾护在身后。两人惊恐观望着黄牛的雄姿。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快跑!”落雨轻轻说出口,一手拽了刘公公,一手拽拉阿九疾步冲出房门。 燕仔乾担忧着院中黄牛的战局,不妨屋内的落雨三人已逃跑至院门前,忙大声吩咐,“快!抓住他们!” 然,北胡军被大黄牛追的稀里哗啦,逃命还来不及。只几个北胡军慌乱中扑向落雨三人,却被落雨三人轻易躲闪开来。 三人摆脱了北胡军逃出院子。小七早已驾着马车等候在那里,“快!上马车!”他大叫着。 原来,这是落雨,阿九与小七到得留北县城时定下的计谋。由落雨与阿九先行到洪爷爷家。小七在 暗中观察,若情况有变,他可以进行营救。果然,燕仔乾已在洪爷爷的家里设了埋伏。小七急中生智, 找了一头大黄牛来,将刺刀刺在牛的臀部。黄牛吃痛发起疯来闯进洪爷爷院内逢人便撞。 三人匆匆忙忙爬上马车。小七却发着愣未曾将马车开动,“爷爷呢?” 落雨与阿九眼圈红了,流下泪来。刘公公亦是哽咽着,“洪爷爷死了。” 小七蒙了,内心阵阵刀剜一般疼痛。“爷爷怎么会死的?是不是燕仔乾?”年轻人莽撞的劲头上涌,便要跳下马车,“我要为爷爷报仇!” 刘公公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小七,洪爷爷的死大家都很难过。可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打得过那百余北胡军吗?即便你打得过,那落雨姑娘呢?她会被燕仔乾抓走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烧。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 小七呆愣了,不错,刘公公说的对!此时,有些许北胡军已自院中逃出,向马车进攻而来。他流着 泪发疯一般将皮鞭抽打在马匹后背。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众人逃命亦是慌不择路。马车沿着乡间小路狂奔不休。至于沿着什么方向,马车到了什么地方,众人一概不知。然,身后的追兵已被摆脱。 这时,黑暗如蒙头蒙脑的大幕一般降落而下,遮天蔽日,亦是遮住了人的双眼。马车狂奔中。落雨 突然感到小腹一阵阵坠痛。她强忍着,将手抚在小腹上。她的脸色已变得惨白,额头亦有冷汗渗出。 “落雨姐姐,你怎么了?”落雨强忍的哀痛*惊扰了身旁的阿九。 “想是动了胎气,我的肚子好痛。”落雨的声音柔软无力。 阿九将手抚在落雨额头,惊叫起来,“落雨姐姐好多的冷汗。” 刘公公亦是担忧,“这可怎么办?落雨姑娘,你忍着点儿。” 落雨的小腹更加坠痛,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车厢内的动静已惊动小七。 “现在只能先找一个地方歇息一晚了。”小七边说着边用猎鹰一般的眸子打量四周。 不多时,前方出现成片闪烁的灯火。更近了一些,却原来是一个小村庄,在平整大平原上如巨人一般静默。 小七寻找到村边的一户亮着烛火的茅草房,将马车停在路旁。 “我去敲门,看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晚。”小七说着跳下马车来到茅草房旁。 “砰砰……”的敲门声划响夜的寂静。 片刻后,房屋门打开了,一个村妇提了烛火穿过院子来到大门旁。“什么人?”她压着嗓音问。 小七的话亦是极尽委婉客气,“大姐,我们是过路的。因我的姐姐怀有身孕,一路奔波动了胎气, 想恳请是否能在大姐家住上一晚。” “有孕妇?”那妇人即刻开了门,“快进来吧。” “嗯!谢谢大姐!”小七兴奋之余忙将马车赶入院内。 几人搀扶腹痛难忍的落雨进得房间。那妇人很热心的招呼落雨躺在床上,并询问着怎么不舒服。 落雨疼痛下皱缩着脸,猛的妇人惊喜尖叫之声响起,“皇后娘娘,怎么会是你!” 众人惊愕。这妇人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落雨的? 落雨亦是虚弱抬起眼眸,“太子妃?太好了,是太子妃。你到了这里。” 因夜色昏暗,甄婉茹又换了破旧衣衫,刘公公昏花的老眼亦是不能相认。他听闻两女子的惊呼,亦是惊讶。 这妇人正是甄婉茹。只见她粗布荆钗,却难掩富贵气质,陋室破房掩饰不住的精神昂扬。 甄婉茹查看着落雨的病情,见她精神衰弱,气息微弱,甚是担忧。“皇后娘娘病成这样,要如何是 好?这个村庄里没有大夫。最近的大夫也在十余里之外的左家村。这样吧,让这位大兄弟赶着马车随我 一同前往请来大夫。” “好。”既然落雨姐姐是认识这位妇人的,小七亦将甄婉茹当做自己人,忙不跌答应。 “慢着,”落雨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不用劳烦太子妃与小七。我只是劳累而已,没有什么大 碍,休息一下便会好的。” 刘公公忧愁的坐在她的身旁,“落雨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吗?” 落雨苍白的小脸努力的笑了笑,“我自己便是大夫,我的情况我很清楚,没关系的。” “那好,”甄婉茹麻利的穿上围裙,“我去为皇后娘娘熬碗姜汤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官道被封 落雨服了姜汤,歇息了片刻,渐渐好转过来。此时夜已深沉,万籁俱寂,本该是万物沉睡的时刻。然,几人经历了世间的奔波与磨难,毫无睡意。 落雨简单向甄婉茹讲述了她的经历。直直让甄婉茹感慨红颜薄命。 “太子妃呢?为何到了这里?”落雨问。 甄婉茹淡淡一笑,“离开皇城后,我便倒处流浪。看尽人间百态。后来走到这里便不想走了。于是在这里住了下来。想来,我住在这里是对的,为了迎接皇后娘娘。” 在瘦弱的烛火里,落雨环顾身旁的人。花白眉毛的老迈刘公公;稚气未脱却充满倔强的小七;秀气暴躁善良的阿九;还有看破红尘俗世的甄婉茹。每一人都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好伙伴。 她挣扎着坐起,将几人的手牵拉,“我们一起经历生死考验,一路走过坎坷艰难。此后,我们便是 一家人,最亲最爱的一家人。可惜,洪爷爷为了我……我对不起洪爷爷。” 一番话让几人热泪盈眶。刘公公第一个将泪水擦干,“好了,听落雨姑娘的,此后我们便是一家 人。只要有老奴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落雨亦是泪花里含笑,“刘公公,你这话第一个便是不对的。即是一家人便没有什么老奴。此后你唤我雨儿便好。我们便称刘公公为爷爷,称太子妃为婉茹姐姐。可好?” 这提议是好的。刘公公推脱半晌亦是答应下来。 这时,小孩子的啼哭声猛然响起,“哇哇……”的将黑暗的夜撕裂,使人的心欢喜起来。 甄婉茹仿若被什么召唤着,自隔壁房间抱出一个小娃娃来,搂抱在怀里轻声哄着轻轻拍着。不一会儿,小娃娃安静下来,再次进入甜甜梦乡。这是胡娓娓的孩子。 “悟儿,让皇后娘娘瞧瞧!”甄婉茹的脸庞闪动母性的光辉,将娃娃抱与落雨。 落雨如捧着什么珍宝一般接过娃娃。眼见这娇软的小娃娃抱在怀里竟也是沉甸甸的,娇嫩的小脸如 蛋清一般滑滑嫩嫩,依偎在她的怀里甜甜沉沉睡着,竟是如此的粘人与依赖,将落雨的浓浓母性尽数呼 唤而出。 “长得好美哦!”落雨抱在怀里不忍放下。 甄婉茹轻轻抚摸娃娃的小脑袋,“我给她起名叫悟儿。因为我在她出生的时候悟到人生真谛,看尽红尘乱世。也希望她在此后的人生里能够领悟到幸福的真正含义。” 落雨亦轻轻唤着,“悟儿,好名字。希望你不要辜负你娘的期望,长大后做个好女孩。” 甄婉茹将悟儿抱回,轻轻拍着,“悟儿已经五个月大了,懂得很多了。” “五个月了……”落雨喃喃自语,人世间最快的莫过于岁月,如细流叮咚不止。五个月了。她离开 大洛也有两个月了吧,不知无良一切是否安好? “雨儿,你有什么打算?你怀着孕怎能长途奔波回大洛?路上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甄 婉茹不由得为她担心。 一旁的小七即刻接话,“不如这样,落雨姐姐便在婉茹姐姐这里安心养胎。我到大洛皇宫找大洛皇 帝,告诉他落雨姐姐在这里。” 众人即刻赞成,“如此这般最好。” 刘公公沉思片刻,“我与小七一同前去。” 这事便这么定下来。第二日一早,刘公公与小七收拾行囊,驾上马车就这么带着众人的希望上路了。 而留下的三个女子则坐立难安进入焦心的等待之中。 下午时分,甄婉茹自门外急匆匆走进。她的脸色通红而急躁,“雨儿,不好了。听村里自留北县城 刚刚回转的人说,留北县唯一通往大洛的官道被封了。据说是捉拿什么人。县令符谨亲自在官道设下官 卡检查来往客人。据说,留北县城贴满了捉拿的告示。我怀疑那告示上是不是你们?若真的是你们,刘 爷爷与小七岂不是很危险?” 落雨的心好似被烈火炙烤,又似被寒冰冰冻,焦躁忧虑。“老天保佑,刘爷爷与小七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此后的三人被忧虑所缠,好似惊弓之鸟般留意着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很快,夜幕再次笼罩而下。 夜的黑沉与静寂更加重了三人的忧心忡忡。 后半夜时,一声马的轻微嘶鸣将三人惊醒。三人捧着跳跃的烛火走出房屋时,一辆马车已停在门外。 “是刘爷爷与小七。”落雨蹙了眉,“快开门!” 三人将安然无恙的两人迎进屋,落雨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 “留北县城里倒处张贴了刘爷爷,阿九与我的通缉告示。留北通往大洛的唯一官道亦被封锁,目的 便是捉拿我们。我们小心翼翼的转了半日,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回转。”小七压低了嗓音说着情况。 “雨儿,爷爷对不住你,想不出办法通过封锁去通知小主子。”刘公公满脸愧疚。 “刘爷爷,小七,没关系。”落雨将他们的手抓牢,“相比见到皇上,我更想要的是大家平平安安 在一起。洪爷爷已经因我而丧命。我不想大家再有事。燕仔乾真是狠毒!一定是他串通了符谨下了通缉 令!他们倒也聪敏的紧,未曾将我列入通缉告示。若有我的画像定会惊动皇上。这样对他们来说只有坏 处。更何况,我们是在一起的,只要抓住了你们便是抓住了我。燕仔乾简直如狐狸一般。” 阿九缩着小脸,“燕仔乾如此狡猾。落雨姐姐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上?” 甄婉茹沉吟着,“听村里人说,此去大洛皇城只两条路。一条便是留北县城的官道,另一条是向西 绕过大沙漠进入大洛。” 小七又来了精神,“既然官道不通,我们便绕沙漠到大洛。” “不行!”落雨即刻厉声拒绝,“沙漠凶险万分,没有沙漠经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好了,这事听 我的。我们便等留北的官道。官道什么时候撤了封锁,我们再走不迟。我真的不希望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人再发生任何意外,明白吗?” 日子便这样踯躅却匆匆地走过,几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几人每隔几日便小心翼翼前往留北县城探 听官道的消息,却每次失望而返。 落雨的肚子却在几人热切的期盼中一天天大起来。此时已是深冬季节,倒处一片冰天雪地。 在落雨等人到来之前,甄婉茹靠到集市上卖编织的竹篮为生。一下多出几口人来,虽然落雨等人亦 是帮着甄婉茹编竹篮,几人的日子仍是捉襟见肘。更何况,有小七三人的通缉告示,三人出不得远门。 刘公公还好,小七与阿九每日在苦闷中度过。 此时,落雨的肚子大的出奇,即便是坐在木椅上亦是弯不得腰编竹篮。甄婉茹便连哄带嚎的让她回床上休息。 甄婉茹更是在闲暇之余缝制了些小衣服,小褥子出来。她叹息着摇头,“小皇子即将来到人间,这 些东西都是要准备的。唉!雨儿那么好的女子,肚子里的皇家血脉却要出生在这穷乡僻壤,真是老天无眼!”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甄婉茹的念叨句句进了小七与阿九的心。 小七神色郑重,“阿九,我们不能让落雨姐姐的孩子一出生便见不到父亲。” 阿九亦是愁闷,“是呀!落雨姐姐本是皇后。此时本应该在皇宫尽享皇上的宠爱。落雨姐姐的孩子是小皇子,应受万人朝拜。落雨姐姐与小皇子真是太可怜了。” “不行!”小七终是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想办法穿过留北封锁去通知皇上。过几日便是年关, 我想封锁一定会松懈的。这或许便是一个机会。” 这一日便是大年三十,除夕之夜,空气里倒处弥漫着年的味道。这一日却冷的出奇。甄婉茹与刘公 公忙着准备年夜饭。落雨亦是大着肚子忙里忙外。 天色已过了正午,却不见小七与阿九。 “小七与阿九呢?”落雨甚是奇怪。 “那两个孩子一大早便没了人影,说是到村里找人写对联。”甄婉茹将手里的活儿放下。 “我去找找他们。也该回来了。”刘公公嘟囔着出了门。 甄婉茹将落雨手里的活儿抢下,扶她进了屋躺下,“瞧你的肚子比当初胡娓娓的肚子大了许多,小皇子是到了该出生的时候了吧?” 落雨笑着抚着大肚子,“算日子大约还要半月。” 甄婉茹憧憬着,“太好了,到时候我们的家里便有两个小娃娃了。快到日子的时候,我将稳婆请来 到咱们家住上几日。最近的稳婆距离这里也有二十里路呢。待你肚子疼的时候,再请稳婆便来不及 了。” 落雨心里感动着,“谢谢婉茹姐姐。” 甄婉茹温柔笑着,“谢什么?你我之间需要谢吗?” 这时,刘公公脚步声匆匆回转而来,“小七与阿九到底去了哪里?村里找遍了,未曾找到他们。” 落雨与甄婉茹亦是担忧起来。整个下午,三人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甄婉茹又去了一趟村里,依旧没有什么消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倒处一派喜气洋洋过年的氛围,甄婉茹的家里却是死气沉沉。原本准备的年 夜饭,谁都没有心思吃的下。 甄婉茹与刘公公一趟趟跑到门前观望,漆黑的夜里却哪里有小七与阿九的身影? 此时夜已深沉,三人依旧相顾叹息。 突然,“吱呀……”开门声传来,惊动了人的心,亦给了人希望。 三人忙站起身来,向门外涌去。阿九已进了院内。甄婉茹将阿九拽进房间,数落着,“小七呢?你们到哪里去了?你可知我们有多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想想念念 阿九未曾开口先行“呜呜……”的哭了出声。只见她衣衫脏兮兮的,小脸如花猫一般划满了灰尘。 “阿九,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呀!小七呢?”落雨忧虑的心忽上忽下。 阿九终是边哭着边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小七要帮落雨姐姐找皇上。他说今日是年关,留北官 道的封锁一定薄弱。我们便一起到了留北官道。谁知虽是年关,官道上还是有很多官兵把守。我们想混 入百姓中出了封锁线。谁知很快便被官兵发现了。小七将我推入路旁的草丛。他被官兵抓走了。” “什么?小七被抓走了?”落雨三人震惊不已。 甄婉茹悲痛急躁,“这可怎么办?若小七落到燕仔乾手里还有的好?” 刘公公亦是焦躁不安,“你这两个孩子怎么能自作主张?这么危险的事情怎就不与我们商量呢?” “啊!”落雨痛苦的*猛然响起,“我的肚子好痛,我想我要生孩子了。” “白日里不是说还要半月才生吗?定是得知了小七被抓的消息动了胎气。”甄婉茹皱起了眉头,忙 将落雨搀扶。 “落雨姐姐,都是我们的错。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阿九再次哭泣。 刘公公亦是乱了分寸,“这可怎么办?” “最近的稳婆距离这里有二十里呢!这是年关又黑天摸地的,这可怎么办?”甄婉茹焦急万分。 “不要惊慌!”落雨微弱的声音说着,“我是大夫,按我的话来做。快去准备开水与剪刀。” 悟儿被房里的杂乱惊醒,哭喊个不停。只得由刘公公抱了在隔壁房间哄着拍着。 甄婉茹与阿九手忙脚乱准备了开水与剪刀。落雨的肚子愈发的疼痛起来,痛苦的*着,汗水已湿透了衣襟,头发亦是湿漉漉的。 她憔悴不堪的模样让甄婉茹与阿九惊吓不已。阿九年纪小。甄婉茹亦是未曾做过母亲的。 两人惶恐不安,心急如焚守候在落雨的身旁,在落雨疼痛大叫中不知所措。 此时子夜已过,已是新年的第一天了。落雨却在经历着生死之劫。 落雨痛苦不堪,呼天喊地,焦躁不安。甄婉茹与阿九却是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安慰着,帮她擦着额头上冒出的一层又一层冷汗。 落雨的脸色已变作惨白,凄厉的喊叫声已变得微弱。甄婉茹与阿九急在心里。怎么办?怎么还不生?老天保佑,小皇子平安降生。 猛的,阿九大叫起来,“婉茹姐姐!快!小皇子的头出来了!” 听到喊声,落雨亦是加重了力气,“婉茹姐姐,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你和阿九要接生。” 甄婉茹紧张地与阿九准备接生。她们未曾见过这种阵势,额头上亦是一层层冒着汗珠。 好在,孩子的出生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难。很快,孩子顺利出生并“哇哇……”大哭起来。 所有的人松了一口气。即便隔壁房间的刘公公亦是向天叩头谢恩。 “落雨姐姐,是个小皇子。”阿九欢喜之余竟不知如何抱起这个软软的小东西。 忽的,落雨的肚子再次疼起来,“为什么我的肚子又开始痛了?” 众人刚刚笑逐颜开的脸庞挂上了忧虑不安。 甄婉茹忙来到落雨身旁查看着,惊喜地大叫,“原来是双胞胎,第二个小皇子就要出来了。” 不多时,房间内再次传来婴儿的大哭声。 “是个小公主!”阿九喜不自胜。 折腾了一整夜,终于在黎明时分两个小家伙平安出生。 刘公公进得房间来,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再不舍得放下。他竟老泪纵横,“若小主子见到这两个小小 主子不知有多高兴。” “是呀!”甄婉茹的眸光里充满怜爱,“这两个小家伙选择在新年第一天出生,是有福之人呀!” 孩子的平安降生虽使落雨心里欢快。然,想起尚在监牢的小七她再次愁眉不展。“小七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救他?” 这句话使刚刚欢天喜地的场面沉闷起来。 “我去将小七救出来。”甄婉茹突然出声,“留北县城有刘爷爷与阿九的通缉令。而雨儿是燕仔乾 的目标。只有我不引人注意。” 另三人同时阻止,“不行!你只是个弱女子,如何有办法救出小七?” 甄婉茹淡淡笑着,“你们放心,若救不了,我不会强行相救。昨日小七被抓,只过了一夜,想来燕 仔乾还未来得及到留北县城。我立刻出发,想办法在燕仔乾来到留北之前救出小七。” 今日是新年,万家团圆的日子。即便是贫困的家庭亦是准备了最好的年货。即便离家千万里的游子 亦是带着一颗火热的心回到家中。 留北县城监牢的衙役亦是纷纷回到家里享受天伦之乐。留下的两个值守的衙役哭丧着脸,满腹牢骚。 “这群不讲理的家伙!他们回家过年,却只留下你我兄弟!” “谁让你我好欺负?这么冷的天气,看守这个野小子。真是倒霉!” “是呀!好冷呀!若现在有酒有肉,倒是美得很呀!” 猛然,监牢外一阵阵酒肉的香气徐徐飘来。引得两人的馋虫蠢蠢欲动。两人的肚子更是咕噜咕噜响起来。 一个衙役再也控制不住,“我去瞧瞧!” 另一个衙役也随着走了出来。 监牢外的地上,一个妇人正整理着竹篮里的酒菜。抬眼看到两个衙役,似是一惊,忙解释,“小妇 人打扰两位官爷了。小妇人不是有意的。小妇人的公公婆婆住在城东,小妇人住在城西。小妇人这是去 为公公婆婆送饭的。不想,小妇人刚刚不小心被脚下石块一绊,竹篮里的酒菜差点掉出,便在这里整理 一下。若两位官爷不嫌弃,小妇人这些酒菜便送与官爷了。” 两位衙役惊喜万分,抢夺过妇人手里的竹篮,踱着款款的步伐回到监牢。 “快来喝点儿,暖暖身子。”一个衙役招呼着。 “来,兄弟给倒上。”另一个衙役将两人的杯子倒满了酒。 两人共同举杯将酒倒入腹中。饥寒交加,两人迫不及待大快朵颐,不一会儿便满嘴抹油。 忽的,一个衙役头如重重的一块儿石头般栽在酒桌上,“这酒劲儿怎这样大?头晕脑花的。” “兄弟,你醉了。我好似也醉了。”另一个衙役翻倒在酒桌下。 两个衙役鼾声如雷,畅游在深深的梦境中。 这时,赠与他们酒菜的妇人甄婉茹身影敏捷快速闪入监牢。她在两个衙役喝的酒里下了*。她自 两个沉睡的衙役身上摸出钥匙,如泥鳅一般光滑迅速,在一间间牢房里寻找小七的身影。 小七正自懊恼不已。他是想做英雄的,想要凭自己的智慧闯过北胡封锁,却不想做了狗熊。 倏地,一声声“小七,小七……”传入耳中。 是谁在唤他?“我在这里。”他不由得出声。 甄婉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眸。“快!随我逃出去。”甄婉茹手拿钥匙开了牢门。 两人如夜里的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逃出了留北大牢。 回到了甄婉茹的家里,小七望着落雨的龙凤胎兴高采烈。然而,只一会儿,他便无地自容垂着头颅接受众人的批评。 刘公公首先开口,“小七,你可知落雨得知你被抓的消息,动了胎气。幸好两个小小主子平安降 生。否则你可是做了孽的。” 落雨亦是语重心长,“小七,婉茹姐姐冒着生命危险将你救出。此后,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我们大家要平平安安在一起。谁都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阿九嘟着小嘴,“落雨姐姐,我们都知道错了。对了,落雨姐姐的孩子要取什么样的名字?” 是呀,这倒是个问题。这两个小家伙皇家血脉,皇子与公主,名字是不可随便取的。落雨怔愣了半 晌,若能与无良商量便好了。 她思索着,“哥哥便叫做想想,妹妹叫做念念好了。” 甄婉茹轻轻叹息,“想想,念念。他们与他们的父亲远隔千里,自然是想念的。” 此后的日子便这么一天天缓缓而过。燕仔乾在留北县铺上一张大而密的网。落雨便被粘在这网中 央,即便扇动翅膀却不能挣脱束缚高飞他乡。 小七重操旧业在院子里开辟出菜畦来种上些蔬菜。另几人帮着甄婉茹编着竹篮。平日里,三个娃娃 仿佛约好了一般,你方哭罢我来哭。或是同时握了小拳头,闭了小眼睛没命的嚎哭。几人被这几个娃娃 弄得筋疲力尽,却乐此不疲。 这一日,刘公公自村里转了一圈回转家里便开始了咒骂,“燕仔乾,这个畜生!” 落雨一惊,“刘爷爷,怎么了?” 刘公公满是瘢痕的脸庞更显恐怖,“听村里人说,与北胡相临的那些村庄时不时遭受北胡军的抢劫。很多村民已经离开村庄到他处谋生。现如今,只要提到北胡军,百姓们人心惶惶。只怕长此以往我大洛的安危堪忧啊!” “燕仔乾怎就变成了这样?原本如暖阳一般的大皇子。是权谋,让人变了性,忘了本。”落雨怔怔 而道,“他伤害大洛百姓是不对的。留北县令符谨是燕仔乾的走狗,他是不会将这里的情况禀报朝廷 的。这里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两人相顾叹息着,为百姓担忧着。 这时,邻家传来女子的打骂与孩子的哭闹声。“叽叽喳喳……”“哼哼哇哇……”的声音经久不衰,愈演愈烈。 “怎么了?”落雨出了门,询问在院内编着竹篮的甄婉茹。 “小柱贪玩摔得胳膊鼓了个大包,胖嫂恨他淘气生了气正在打他。”甄婉茹将竹条弯曲做这个竹篮的收尾工作。 “我去瞧瞧。”说着落雨出了门。 胖嫂便住在隔壁。小柱是她的儿子,十一二岁模样。落雨到得邻家院内,胖嫂正如恶虎下山一般拽拉了小柱狠劲儿打着他的屁股。小柱不知是胳膊痛还是屁股痛狠劲儿哭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打赌 落雨将两人拽开,挡在小柱身前,“胖嫂,小柱虽贪玩可只是个孩子。他的胳膊肿成这样怕是脱臼了。若再不接上,只怕会烙下残疾的。” 这话使胖嫂紧张起来,忘记了殴打,苦了脸,“烙下残疾?这可怎么办?” 落雨温柔一笑,“没关系,我来为小柱接上。” 小柱的胳膊弯曲成畸形,红肿如气球一般。落雨摸捏着,拿着分寸既拉又拽。只听得小柱一声凄厉的喊叫。胖嫂忙跑上前将他疼惜的查看。 “娘,不疼了。”小柱竟欢笑起来。 “真的不疼了?”胖嫂惊喜之下摸着小柱胳膊,“果真好了。谢谢落雨夫人。” 落雨有了两个宝宝,自然被人称为夫人。 落雨所住的村庄名为底凹村却是地处大平原。村内只几十户人家。落雨为胖嫂家的小柱接好了胳膊的事情只一天便传遍了整个村庄。在这以后的许多个日子里不间断有村民前来向落雨寻医问药,且得了满意的回答乐滋滋回转。 转眼间,想想与念念已经三个月了。天气早已变暖,春光无限,阳光明媚。 又是一年春来到,柳絮早已飞满了天。落雨在满院的春光里逗着宛若暖玉般光滑柔软的想想与念念。两个小家伙儿时不时“咯咯……”笑着,抑或“昂啊……昂啊……”与落雨对着话。 悟儿已过了一周岁生日,在暖暖的院子里蹒跚学步。 如此美艳的阳光,如此温情的场景,竟使落雨起了别样的思绪。若无良在这里,该是怎样另一番美好画面。 第二日一早,落雨背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小药箱便要出门。刘公公等人齐齐将她阻拦,“雨儿,你贵为皇后娘娘,怎么能到上原镇抛头露面为人瞧病?况且,燕仔乾在到处抓你呢!” 落雨笑着将轻薄的面纱蒙于面颊,“这样便不算抛头露面了?燕仔乾也认不出我。好了,大家便让 我去吧,我可不想在家里巴巴的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况且,想想与念念渐渐长大,开销也多了起来。 我到上原镇替人瞧病总可以赚些碎银子的。” 甄婉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若雨儿执意要去,我陪她一起去。” 这样,大家有了明确分工。甄婉茹随落雨到上原镇摆了药摊子为人瞧病。小七侍弄他的菜园。刘公公做保姆带着三个小娃娃。阿九手巧灵活在家里编竹篮。 上原镇是距离底凹村最近的镇子,走上一个时辰便可到达。上原镇说不上繁荣,街道两旁的店铺三三两两。更何况偶尔有北胡军的流窜抢夺,原本不多的店铺又是关闭了许多。 然,只要是有人,便会有生病的人。落雨在街头找了个显眼且不碍事的地方摆好了小摊子,将断脉诊病的小告示挂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个黑瘦的老伯将信将疑走将而来,“夫人,你这是替人瞧病的?” “对呀,老伯,请坐。”落雨的面纱遮起了灿烂千阳般的笑容。她只得让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 果然,她的声音于老伯很受用,老伯听话一般坐下开始急切叙述病情,“老汉咳嗽有半年了,亦吃了半年的药,硬是不见好转。” 落雨“望,闻,问,切”一番,明了他的病症所在,唰唰开出药方来。 甄婉茹负责抓药。她将所需的每味药包好递于老伯手中,“老伯,这是五日的药,共七钱。” “啥?七钱?”老伯瞪了眼。 落雨与甄婉茹愣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老伯脸上写满了不相信,“老汉以往抓药一日的药便要五钱。这五日才七钱,能有用吗?” 落雨的声音含着笑意,“老伯,有没有用,用过才知道。你老回去服上五日,包你痊愈。” 老汉终是半信半疑回了家。此后只几人陆陆续续前来瞧病。很快一天便这样过去了。今日的收获虽 然寡淡。然而,万事开头难,相信以后会好的。 接连几日,前来瞧病的人寥寥无几。落雨倒也心平气和,看不出焦躁情绪。甄婉茹有些急躁,“皇 后娘娘为他们亲自瞧病,倒还不来,真是反了天了。” 落雨嬉笑着将甄婉茹拉在木椅上,“婉茹姐姐,不要烦躁。” 这时,前几日瞧病的老伯手里捧着些糕点走了来,“夫人真是神医呀!老汉的病拖了半年都好不 了。上下花了有几十两银子。不想,夫人只七钱便治好了老汉的病。老汉特拿了些糕点来感谢夫人。” 甄婉茹惊喜地站起,接过糕点,笑容写了满脸。“老伯,您是说对了。我们家夫人果真便是神医呐。” 老伯的到来,为落雨做了活广告。此后,瞧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落雨与甄婉茹每日从早忙到晚,不得一丝空闲。渐渐的上原镇便传将开来,镇上来了一位神医,医术高明,药材便宜。 每日到得家里,甄婉茹喜笑颜开。她将白花花的银子与沉甸甸的铜板放在刘公公三人面前,炫耀 着,“瞧!这每日所得的钱竟比我编一个月竹篮所得还要多。” 小七与阿九瞪大了双眼。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他们也要随落雨前往上原镇。然,因有他们的通缉告示终究作罢,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种菜,编竹篮吧。 这一日,落雨与甄婉茹在上原镇的大街上正自忙碌着。前来瞧病的人已排出一条队来。 这时,自大街的一端几个家丁护拥着一个富家男子摇摇摆摆走来。那男子三十岁上下,模样倒也是不错的,英挺的劲眉,如圆月一般的眸子,只可惜长了如肥牛一般的身躯,膀大腰圆,挺着满是肥油的大肚子如充了气的球一般。 那富家男子来到落雨的药摊子前大模大样问,“这儿什么时候多出一处摊子来?可向她们征了银子吗?” 一个家丁立刻陪着笑,“禀老爷,这不是等老爷带着小的们来征银子吗?” 另一个家丁一掌拍在落雨面前木桌上,“这位夫人,这条街在我家老爷宅子的后方,便是我家老爷的后街。请夫人将租金交出。” 落雨一怔,笑了,“原来前方的那座宅子是你家老爷的宅子。这么说来,你家老爷的宅子在我们村的东北方向,那么请你家老爷将我们村的租金交出来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拿钱!”家丁如恶狗一般嚷嚷着。 富家男子典型的笑面虎,垫着肚子慢悠悠将家丁责备,“什么态度!对待女子要像春天般温暖。这位夫人,在下包豆豆这厢有礼了。夫人占用了在下房后的街道,这租金嘛是要给的。” 落雨站起身亦向他行礼,“包先生,你的宅子在前方没错。可这街道并不在你的宅子内。街道是属 于大家的。你有权利走,我也权利走,不是吗?” 包豆豆长声笑着,尽显狡诈,“夫人这话是不对的。我的地方我做主。莫说是本老爷宅子后方的街道,便是整个上原镇也是本老爷说了算。” 落雨终是让了步,“好,不知包老爷的租金是多少?” “不多,一天一两银子。”包豆豆伸出一节胖胖的手指。 “好。我便先付包先生一个月的银子。婉茹姐姐,给他三十两银子。”落雨吩咐。 “这?”甄婉茹犹豫着,三十两银子,好大一笔钱呀!她终是下了决心,将沉沉的银子递到包豆豆胖胖的手中。 “很好。本老爷便不打扰夫人了。告辞!”包豆豆心满意足,嘴巴咧到了耳根,便要转身。 “慢着!”落雨猛然出声。 “夫人有何见教?”包豆豆甚是诧异。 落雨上前几步,将包豆豆上下打量,“包先生,你是不是近期经常感觉关节疼痛,尤其是脚趾第二趾节疼痛?而且头昏,嗜睡,身体乏力?走不上几步便气喘吁吁?” 包豆豆愣了,“不错。可是这关你什么事?” 落雨叹息着,“包先生,你即将中风却还不自知。真是可怜。若我所猜不错,超不过十日,包先生必将病倒在床上。” 包豆豆即刻怒容满面,“夫人休要危言耸听。本老爷身子壮的很!若十日后本老爷未曾生病,又当 如何?你可敢打赌吗?” 落雨如水的眸子与他对视,“若十日后包先生身体健朗依旧,我愿拿出一千两银子与包先生赔罪。” “好!”包豆豆振臂怒呼,“若十日后本老爷病倒在床上,本老爷亦是拿出一千两银子赔与你!” “好,一言为定!”面纱下的落雨灿烂而笑。 包豆豆气急败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甄婉茹蹙着秀眉直将落雨埋怨,“雨儿,你真的有把握那包豆豆会生病吗?一千两银子,我们到哪里去拿呀?” 落雨淡淡而道,“婉茹姐姐不要焦急。放心吧,包豆豆拿走我们三十两银子,我定会让他还回一千两。” 包豆豆回到府上,心里那个气呀!他是谁?他是上原镇最大的富豪。他的生意遍及留北县各地。他 的人脉上到县令,下到里正,无所不能。他今日竟被一个女子当众奚落。她竟诅咒他要得病。他定要健 健康康,十日后他要给她好看!他好似与她结了愁一般,又好似证明自己健硕似的,每日吃饱喝足定要 到落雨药摊子前转上一圈。 他趾高气昂的样子,落雨并不理会,只安安稳稳,平平和和为他人瞧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诊治包豆豆 这日便是第十日,包豆豆大摇大摆带着一众家丁在落雨的药摊旁边摆好了茶棚。他斜躺在木椅上,饮着茶水好不惬意。 落雨明白他是在示威。不过没关系,这第十日不是还没过去吗? 落雨收起心思安心的为一个又一个百姓诊病。渐渐的日头西斜,傍晚即将来临。在外的人们已经如倦鸟一般起了归心。 包豆豆亦是仰头望天,“哈哈……”大笑着自躺椅上起身向落雨走来,大肚子随着他的走动颤颤颠颠。 “这位夫人,怎么样?这第十日便要结束了,本老爷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烦劳夫人准备好一千两银子,明日本老爷前来收账。” 落雨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笑意,“包老爷笑的有些早了,第十日还未曾过完。” 包豆豆冷了脸,“夫人输了赌注,不允许本老爷笑吗?本老爷便偏偏笑,又如何?” 他肥头仰天,咧开大嘴,双手掐腰,“哈哈……”狂笑。猛然,他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唇角抽搐,口眼歪斜,双手双腿失了知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老爷!老爷!”家丁们慌了神,忙将他搀扶。然,包豆豆再站不起身,亦不能清晰讲话。 “夫人,快救救我家老爷!”家丁们张皇失措。 落雨自是将包豆豆的境况尽收眼底,手拿行针来到他的面前。“怎么样?这十日未到,包老爷便果真病倒了。包老爷接受小女子的救治吗?若接受便点点头。若不接受,包老爷便另请高明。” 包豆豆身子动不了,话讲不出,心里却如明镜一般。这果真便是神医。他即刻轻轻点头。 “好!”落雨拿出行针来依次刺在包豆豆中级穴,曲池穴,内关穴,手三里穴,外关穴,合谷穴,背输穴,委中穴,阳陵泉穴等穴。 约摸半盏茶工夫,包豆豆行动恢复,舌头不再僵硬。待落雨将行针拔出,包豆豆便即刻站起。可是,仍有一些轻微后遗症,面部表情不自然,腿脚有些不听使唤。 然,他此刻心悦诚服,向落雨行一礼,“果然是神医呀!敢问神医,在下到底是怎么了?” 落雨款款而道,“包老爷年纪轻轻便身体肥胖,有这么一个大肚子。你的身体早已有了病症。不过 便如橡皮筋一般未曾到达断裂的境地。十日前,我见到包老爷时,已对你的病症有了了解。断定你身体 的橡皮筋即将断裂。果然,未曾超过十日包老爷果真病倒了。至于今日为包老爷的诊治,我可以免费。 但是,希望包老爷记得我们的赌约。还有,我刚刚不过为包老爷解决了外症。包老爷身体里的病症还 在,需要长时间治疗。” 包豆豆一听慌了,向落雨靠近几步,“神医,本老爷的病还要怎么治?还请神医开个方子呀!至于赌注的事,神医放心,本老爷即刻派人将一千两银子送来。” “包老爷果然快人快语。”落雨坐回木桌前写下药方递与甄婉茹。 甄婉茹的魂魄被刚刚难以置信的事情拽出,尚未归位。天呐!包豆豆果然病倒了!难道雨儿是天仙下凡,有未卜先知之术?她接过药方让魂魄归位为包豆豆抓药。 落雨将药递与包豆豆,“包老爷,这药虽能治病,但是病根还需要你亲自去除……” 包豆豆一把抢过药,“你们这些大夫就是啰嗦!好,本老爷明白了,本老爷去煎药了。” 落雨望着那离去的胖胖的身躯,轻轻摇头。 平淡的日子如流水一般缓缓而过。落雨依旧每日到上原镇来摆摊瞧病,倒也充实愉快。 距离上次包豆豆病倒也半月有余了。这些日子他安安稳稳躲在宅子里煎药,吃药,不曾来落雨摊前胡闹。包豆豆倒也是有信用之人。他早已将一千两银子送与落雨。 当甄婉茹将一千两银子拿回家并讲了事情经过时,再次震惊闪亮了小七与阿九的眼睛。落雨姐姐果真是不一般的。 这一日,落雨正为排成了长龙的百姓诊脉,自包豆豆府上匆忙跑出一个家丁。 这家丁一把将落雨抓起,“快!神医,我家老爷又病倒了。” 落雨将手腕挣脱,“若你家老爷病了便搀扶他来此排队。你没有瞧到这里有这么多的病人在排队吗?” “可是,那是我家老爷!还要排队吗?”家丁怒目圆睁。 “你家老爷是人吧,是人便都是要排队的”落雨开始询问面前病人的病情,不再理会家丁。 家丁犹豫半晌只得怒气冲冲回转。 今日的病人如此之多,落雨忙了起来便忘了所有。只听百姓们慢悠悠谈着话。 “包老爷果真不来此排队。听说请了东街的董大夫到家中瞧病。” “听说董大夫只进包府片刻便走了出来,不知是否为包老爷瞧好了病。” “董大夫的医术也是可以的。不过相比这位夫人逊色了许多。”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街旁的大宅子门开了,几个家丁悲伤着脸抬着大肚子包豆豆来到后街。他们并未在落雨面前晃悠,自觉派在老白姓队伍后方。不错。请不来落雨,他便命家丁请来了东街的董大夫。 谁知,董大夫的针扎在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当然,他的病亦是未曾好转。 日落西山时,包豆豆终于迎来了落雨的诊治。他如寒冷的冬日一般,声音里没有一丝暖意,“夫 人,你为本老爷开的药没有什么疗效!本老爷还不一样的病倒了!”他这次的倒下并未有上次严重,只 手脚丝丝麻木而已。他一样的担惊受怕。 落雨手脚麻利为他扎着行针,揉着穴位。不多时,包豆豆好转。 落雨提笔写下药方,“包老爷,上次未等我说完,你便离开了。事实上,药只治标不治本。你的病 还要你自己努力。按这药方做。你定会痊愈。若你不相信我,待你下次发病时,即便是神仙下凡也是救不了的。” 包豆豆的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将落雨的药方细细端详。做便做,有什么可怕的! 此后的一个月里,在上原镇的大街上,人们每日都会见到包豆豆汗流浃背奔跑的身影。 第二个月初始,包豆豆来到落雨摊前,“本老爷可是按照你的药方跑了一个月。” “很好。”落雨很满意,将第二张药方摆在他的面前。 “什么!还要跑!”包豆豆头上冒了火!前一个月药方是每日沿着小镇跑两圈。第二个月竟是跑五 圈!“你直接杀了我得了!”他大声叫嚷。 落雨只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包老爷随意,你不按照药方来做,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的病只因你吃的太多,动的太少。你这个肚子里可是满腹油脂。所以你如此年轻便频频中风。不过,你以后再犯起病来可不要来求我。” “好!跑便跑!有什么了不起!”包豆豆潇洒甩了甩了头发,开始漫漫跑步之旅。 渐渐的,包豆豆爱上了这项运动。不知为何,当他再次跑过落雨的药摊前时不由得力量膨胀,脚下如踩着滑轮一般迅猛有力。 每当下雨日,他便忧虑锁眉,听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焦躁不安。不知那戴面纱的夫人是否出摊。若 她得知他今日因下雨未曾跑步会不会责怪他?第二日雨过天晴,他便兴高采烈在小镇上多跑上几圈。跑 过大宅后街时,他会刻意留意落雨是否在那里。若见到那戴面纱的倩影,他便如春日的花孔雀展开了美 艳羽毛般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可是他哪里知道,那个戴面纱的女子是不会看他一眼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包豆豆逐渐瘦了下来,身体亦是强壮许多。他对现在的他充满了自信。 原本生的不错的脸庞此刻更加英俊,英眉大眼,挺鼻阔唇。大肚子亦是消失无形,换做了几块腹肌。 这要感谢那位面纱夫人,他包豆豆亦是懂得感恩之人。这不,今日他便命家丁捧着金银与绸缎前来谢恩。 “本老爷特来感谢夫人的救命之恩,这些钱财望夫人笑纳。”包豆豆扑闪着瘦下来显得更大的眼睛,想要自落雨眸子看出一丝惊艳。 可哪成想,落雨连头都未抬,只示意甄婉茹接下谢礼。他的美丽并未进入她眸里一丝一毫。那好 吧,她不被他的男色所动,总该为他的财物动心吧。然,他送的金银她连看都未看,便那么随便放在一 旁。仿佛他感谢她的金银是粪土一般。 他心里开始忿忿不平,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面纱下的面容是如何的?她虽妇人打扮?为何不见她的丈夫? 他瘦下来后的俊美与他这些年攒下的财物,使他无论走在哪里都是女子青睐的对象。然,他怎么就入不了这个成了亲的妇人之眼呢? 他闷闷不乐回到府上。管家送上帖子,说是赵员外,钱财主,陈老爷都央媒婆前来为他们的女儿向 他提亲。他烦躁的将帖子扔在桌上,抓过一个家丁来,问,“你说,那个女子面纱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家丁不解,“老爷,您说的是哪个女子?赵员外家的,钱财主家的还是陈老爷家的?” “你笨!”他一巴掌拍在家丁头顶,“本老爷是说那个后街的大夫。” “噢!”家丁先将手捂脑袋,“她长什么样,小的怎么会知道?” “滚!”包豆豆怒喝。 “是。”家丁脚下生风,立刻开跑。 包豆豆手摸下巴,皱起眉头,那面纱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美还是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种植草药 时光如湍急的河水一般,奔腾不休。春华秋实,冬去春来,想想与念念已经一岁多了。两个小家伙已学会了走路,亦学会了像模像样叫声“爹”与“娘”。 “爹”这个字每次被两个小家伙叫出口总是会使落雨心如刀绞。 因北胡与留北县地处交界。符谨又是燕仔乾走狗。北胡对留北的控制更加严厉起来。北胡军流窜到 留北各地抢劫愈演愈烈。留北百姓提起北胡军咬牙切齿,痛恨不已,却又胆战心惊,惊慌失措。 燕仔乾这个顽石对落雨势在必得。留北的官道依旧把守严密。落雨无奈,只好既来之则安之,每日 到上原镇替人诊病,闲暇之余逗着想想与念念自得其乐。 这一日,落雨的药摊前依旧排满了百姓。猛的,不知谁大喊一声,“北胡军来了。”顷刻间,百姓 四处逃散,关门闭户。 落雨与甄婉茹亦是惊吓不已。两人来不及收拾药摊子,匆忙躲在隐蔽的墙角。果然,不一会儿,一 队北胡军横挎砍刀蛮横的走来。而北胡军中一人,身材颀长,面容白皙,正是燕仔乾。 只见他来到药摊前驻足,眸光深沉,敏锐将药摊凝视。他若有所思的脸庞挂满意外之惊与意外之喜。不错,他已自药摊的蛛丝马迹寻找到落雨的痕迹。 “快!追!”他吩咐着。 落雨与甄婉茹惊慌失措,手挽手逃向小巷深处。然,这小巷竟是个死胡同。怎么办? “雨儿,翻过这道墙去。”甄婉茹指着身旁的围墙。 “好。”落雨环顾四周,再无其他办法。 两人一人帮着一人爬上墙头。一人再将另一人拉了上来。 两人落入院墙之内,竟被院内的包豆豆瞧个正着。 “神医?你们为何偷偷翻墙进入本老爷的后院?” 两人便如被猎人追赶张皇失措的小兔子般将包豆豆围拢。 “包老爷,让我们在你这里躲躲,有北胡军在追赶我们。” “包老爷心慈仁厚,便救救我们吧!” 包豆豆皱起眉头,“本老爷亦是瞧不惯那些北胡军。这可是我大洛境内,哪容他们在此撒野。不过话说回来了,北胡军为什么要追你们?” 落雨愣了。倒是甄婉茹心思灵活,“谁知道呢?想是看到我们赚的钱,想据为己有。” 这时,院子的大门如惊雷一般被人敲响,叫嚷声嘈杂传来,“快!开门!开门!”包豆豆的宅子是 相当大的,大门与后院亦是距离甚远。敲门声如此清晰传来,可见敲门者所用力气之洪大。 两个女子慌乱起来,将惊慌哀婉的眸子望向包豆豆,“怎么办?” 瞬间,包豆豆英雄感爆棚,将她们引到后院菜窖。“快!进去!” 不多时,家丁开了门。燕仔乾带领北胡军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你们做什么!为何闯入本老爷府中?”包豆豆将这些人视做狼虎一般。 燕仔乾向厉扬递上眼色。厉扬二话不说将一把砍刀架在包豆豆脖颈之上。 包豆豆是个商人,油滑狡黠,即刻灿笑如鲜花,“各位大爷光临府上,本老爷荣幸之至。各位大爷屋里请,喝杯热茶?” 燕仔乾的声音不含丝毫情绪,“你可看到两个女子逃入你的府中?” “不……不曾看到。”包豆豆拼命摇着头,如拨浪鼓一般。 燕仔乾如狼一般的眸光将他凝视,吩咐着北胡军,“搜!” “是。”北胡军将包府上下各个角落搜查。直将包府弄得鸡飞狗跳,杂乱不堪。 这一年多来,燕仔乾从未放弃对落雨的寻找。他将通往大洛的官道封锁。他明白她仍旧在留北县境 内。他派了人每时每刻的寻找,终于得到了上原镇有两个女子行医的消息。他心中欢喜,立刻带了人前来。 “禀王上陛下,不曾搜到。”北胡军回禀。 那菜窖位于满是蔬菜的地中央,甚是不起眼。便是燕仔乾目光如炬将包豆豆后院扫视亦是未曾发现。 “走吧。”失望的燕仔乾带领北胡军出了包府。 包豆豆命家丁们退下,放落雨二人出了菜窖。 菜窖位于地下,由一木板做顶遮盖。其内空气不通,甚是混浊。危险解除,落雨边咳着边出地窖, 却不妨面纱挂在木板上,撕扯而下,露出绝世容颜。 饶是包豆豆阅美女无数,竟被面纱下的花容月貌抽去了灵魂。他痴痴愣愣望着那蹙弯黛眉,一汪清眸与如花唇瓣失了魂。便是落雨与甄婉茹向他行礼谢恩,他亦如木桩一般呆立。 甄婉茹看出他的异常来,挡在落雨身前,放大了声音叫着,“包老爷!” 落雨亦是羞赧,忙将面纱重新遮面。 包豆豆终是找回了魂魄,向她们还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的眸光依旧不安分瞟向落雨, 想要再睹绝世尤物。然,那阻隔一切的面纱却使他失望至极。 甄婉茹虽感激包豆豆的救命之恩,却气恼他好色的眸子。这是当今皇后娘娘,怎容这么个贱民色眯眯的眸光亵渎?她拉拽着落雨匆匆告辞出了包府。 回到底凹村,甄婉茹将今日的遭遇讲与众人。众人为她们的危险后怕。 “不管怎样,雨儿与婉茹再不能到上原镇诊病。”刘公公将他的想法讲出。 “不错,太危险了。落雨姐姐这一年赚了不少银子,足够我们几年的花销。”阿九亦是开口。 “我同意刘公公,阿九的意见。”小七简短发言。 “是呀雨儿,我们再不能到上原镇了。燕仔乾已注意到我们。还有那个包豆豆。他看着你的眼神别提多猥琐了。”甄婉茹的话危言耸听,却是事实。 落雨点头,“大家的好意,雨儿明白。上原镇不能再去了。我便在村子里为村民瞧瞧病也不错。” 事情便这么定下来。落雨逗着想想与念念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村里人时不时有生病的,前来找落雨瞧病。仅有的药品很快便用完了。她再不想出村到上原镇买药,忧愁爬上了眉头。不过,很快她便想出了解决办法。 这一日,她将刘公公等人全部叫来,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在底凹村种药。底凹村四周地 势平坦,土壤肥沃,这里的气候也是适宜药材生长的。种出的药材不只我们可以用,还可以买到他处, 赚到银子。不知大家觉得如何呢?” 她的想法使大家震惊继而惊喜,刘公公等人七嘴八舌开始了讨论。 “不错,好主意!” “这要比种菜好赚钱!” “要做我们便开始动手吧!” “好,即刻开始。” 大家都是急性子,说做便做,只几日,便在??村外开垦了一大片土地。土地松松软软,深呼吸,满满的泥土香气。 众人在落雨的指导下种上了各式常用药品。此后的许多日子里,众人披星戴月,辛勤劳作,浇水施肥,捉虫赶鸟,终是迎来了药品的丰收。 众人将辛苦得来的药收割,加工成能够直接服用的中药,堆放在院子里,喜上眉梢。 然,愁云垄上众人眉头。药品如此之多,他们哪吃的完?即便是村里人同时吃也是几年吃不完的。 我有办法,”落雨狡黠一笑,“包豆豆,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我们可以找他为我们找到药品销路。” “不错,包豆豆在留北县是个口碑不错的商人。他定能为我们找到销路。但是,雨儿不能去与他商议。我去!他看着雨儿的眼神让人非常不放心。”甄婉茹一幅大义凛然气势。 “我们与婉茹姐姐一同去。”小七与阿九同时出口。 “是呀,婉茹姐姐,你不放心我,我们也不放心你独自前往。”落雨将甄婉茹的手抓牢。有这样的一个姐姐真的是不错的,时时刻刻为她着想。她不由得嫉妒起甄婉仪来。 第二日,甄婉茹带着小七,阿九乘着马车小心翼翼的前往上原镇。他们避开大道,沿着人迹稀少的小道到了包府。 包豆豆听闻先前后街的神医来访,欣喜若狂,匆匆赶来相见。自上次,他无意中见到了落雨的容 颜,便将那容颜留在心中。可惜的是,神医再未在上原镇出现。他每日都会有意无意跑到后街相望,每 次都是失望而归。 现如今,神医竟亲自来访,他怎能不大喜过望?然,来访的竟不是他心里的神医。他不免失望至极。然,他仍笑的如盛开的鲜花一般,极尽欢迎之意。“神医光临寒舍使寒舍蓬荜生辉。” 甄婉茹原本是皇宫太子妃,父亲亦是京城首富,对付这种小小的商人是绰绰有余。她拿出谈判的威武气势,瞬间便将包豆豆的主人优势比了下去。 她用庄重威严的口吻将此行目的讲与包豆豆听。 包豆豆自然同意。一来,他终于与进入内心的女子有了联系。二来,他可以赚一笔银子。他何乐而不为呢? 包豆豆立刻动用所有人脉关系联系到了草药商。并且他以商人的敏觉嗅到了大洛境内草药的紧缺。 他心花怒放了。难道美人与金钱即将投入他的怀抱? 然,金钱是源源不断的来了,美人却不曾见到。 因每次都是甄婉茹亲自将草药送于包府。包豆豆意图询问甄婉茹的住处,或是落雨身在何处?甄婉茹顾左右而言他将他的问题遮掩而过。 甄婉茹自是明白包豆豆的心里所想。她是不会给他觊觎落雨的机会的。 明明与美人有着某种联系却不得相见。这样的境况随着时间的延长,包豆豆的内心如有只小猴子在轻轻挠着一般愈发瘙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捉弄丑爷爷 这一日,他终是不能再由着上天了。他要主动出击去争取自己的幸福。这一次甄婉茹送完药返回时,他命人悄悄尾随在她的身后。他终于知道了落雨的住处。 对于落雨众人来说,草药带给了他们不菲的收入。这使他们种植草药的热情更加高涨起来。他们不断扩张草药的种植面积。将底凹村四周的空闲荒地全部开垦种上了草药。 草药种植面积的扩大,落雨几人显然是忙不过来的。他们只得雇佣村里的人来共同种植。这样,村里的人得了工钱,收入比以往增加不少。 一年种植的草药供不应求。然,落雨却总要留下一些储存在地窖里。她是有她的想法的。北胡在燕仔乾的带领下愈发无法无天。更有西域伙同肖含枫虎视眈眈。这些日渐威胁着大洛的安危。她储存些草药有备无患总不会错的。 转瞬间,想想与念念已经三周岁了。两个小家伙愈发长得精致可人。粉嘟嘟的小脸蛋水灵灵的便如 透着粉的小苹果一般。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含着无尽的聪敏与智慧。精巧小嘴巴吧咂吧咂讲出的话语让 人忍俊不禁又触动心弦。小小脑袋一晃便是一个小主意,能将大人绕在圈圈里面。 这不,两个小家伙儿伙同悟儿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念念小眉头一皱,“刘爷爷怎会那么丑?我不喜欢他!” 想想小嘴一嘟,“对呀!真是丑爷爷。我们去捉弄他,好不好?” “可是,”悟儿歪了小脑袋,“可是,刘爷爷一直住在我们的家里,我们不应该这么对他。” 想想将悟儿一把推开,“若你不想参加便起开,不要和我们在一起了。” “走吧哥,我们去挖陷阱。”念念与想想手拉手来到院中央。 悟儿望着他们鬼鬼祟祟,精灵古怪的身影终是追了上来。 三个小家伙儿在院中央挖好了陷阱,找来了树叶与青草覆盖起来。 刘公公正在厨房帮着阿九为大家煮饭。落雨同甄婉茹,小七在另一个房间将近两年的进账细细核算。 想想小小的身影来到刘公公身旁,抬起了俊美的一塌糊涂如燕仔浩一般模样的小脑袋,“刘爷爷, 我有一样好东西让你看,你随我来。” 刘公公的心被这奶声奶气的声音熨帖地异常柔软,满满的慈祥笑脸,“小小主子,让爷爷看什么?” “你快随我来嘛!”想想的小娇手拽拉了刘公公如枯枝般的手到了院中央。 想想机诡笑着,“刘公公,你自这树叶上走过去,便可以看到了。” “好,好。”刘公公不明真相,笑意融融踩在树叶之上。只听“哎呦!”一声,他一只脚陷在陷阱里,老迈的身子摔在地面上。 三个小家伙儿兴高采烈欢呼雀跃,鼓着掌。 刘公公却蹲坐在地上,老迈腐朽的身子怎么也站不起来。 院内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人。阿九大声叫喊,“刘爷爷,你怎么了?” 甄婉茹与落雨亦是急忙奔到刘公公身旁。她们瞧到地上浅浅的小陷阱,心下明了。 几人将刘公公搀扶而起。甄婉茹即刻如暴风雨来临,“悟儿,你是姐姐,怎么也是这般调皮?” 悟儿小脸晴转阴,“娘,不是我的错。我也劝过弟弟妹妹的。” “没关系,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能陪娃娃们玩儿。还没有到老的没有用的地步。”刘公公依旧呵呵笑着。 想想与念念向着众人做着鬼脸,嘻嘻哈哈笑着跑向他处玩耍去了。他们机灵人小,哪里明白什么对 与错?对于他们来说,戏耍刘公公只不过是玩闹而已。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娘已动了怒。 “开饭了,开饭了!”想想与念念听到开饭的喊声兴高采烈跑来饭桌前坐在平日的座椅上。 他们刚想拿起碗筷却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是落雨冷冽的眸光。 两个小家伙聪颖无比,明白娘不高兴了,立刻缩回了手。想想轻声问,“娘,我们哪里惹娘生气了?娘怎么了?” 落雨脸色阴沉,“你们仔细想一下,到底哪里惹娘生气了?” 两个小家伙摇着头,“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便站到屋外去,想明白了再进来。”落雨站起身将两个小家伙儿拉到院中。 众人忙将落雨劝阻,“孩子毕竟小。” “这件事,大家都不要管。正因为还小,才不能有这种害人的心。必须要让他们懂得做人的道理。”落雨绷着脸。 大家无奈,只得纷纷回避。 “娘,我明白了。我不应该那样对刘爷爷。”想想终是轻声细语说出自己的错误。 “可是,我不喜欢刘爷爷。他那么丑。”念念噘着小嘴。 落雨尽量压制内心的愤怒,指着屋内的饭菜问,“那些饭菜香吗?” “香。”两个小家伙点着小脑袋。 “可是这样香的饭菜你们吃不得了。”落雨说道。 “为什么?”两个小家伙即将哭了起来。 落雨蹲下,凝视两个白嫩娇小的小脸,“做成饭菜的粮食是刘爷爷辛苦种出来。这香喷喷的味道是刘爷爷煮出来的。你们既不喜欢刘爷爷,为什么要吃他亲手烧的饭菜呢?” 两个小家伙愣了,好似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 落雨低沉着嗓音继续道,“你们说,娘长得好看吗?” 两个小家伙点头,“娘便如天上仙女一般好看。” 落雨笑了笑,轻轻抚着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娘差一点便如刘爷爷一般满脸的瘢痕。当初有一个坏 人用毒药泼娘。是刘爷爷挡住了毒药。毒药才未泼到娘的身上。明白吗?刘爷爷是娘的恩人,便也是想 想与念念的恩人。若没有刘爷爷便没有现在的娘,亦没有想想与念念。刘爷爷对待想想与念念便如娘对 待想想与念念一般好。刘爷爷是世上最好的爷爷,明白吗?” “明白了。刘爷爷是好人。”两个小家伙皱着小眉头。 “对。刘爷爷脸上的瘢痕不是丑,而是他是个好人的标志。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对待刘爷爷,便如对 待娘一般,好吗?”落雨期待的眸光望着他们。 “好。”两个小家伙虽仍不明了,却知道了刘爷爷是最好的爷爷。他脸上的瘢痕并不丑。 两个小家伙的认错态度使落雨感到欣慰“好,知错便是好孩子。走吧,吃饭。” 母子三人便要转身回屋。这时,院门被推开来了不速之客。 包豆豆舔着脸微笑着进得院来。只见经常入他梦中的美艳女子正惊诧的站立院中将他凝视,如不食 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如落入凡间的精灵。他的眸光立刻被她吸引,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的面前,“神 医,在下有礼了。在下叨扰贵府是来送谢礼的。进来!” 随着他的一声呼喝,几个家丁手捧礼盒依次进入院中。 甄婉茹等人亦是出得房屋。眼前的情况使他们愣住了。 “包老爷,你是怎么知晓我们住在这里的?”甄婉茹思索着。她并未告诉他她与落雨的住处。 包豆豆自然不能说出派人跟踪的事情,笑着道,“在下听他人无意中说起神医的住处。在下是来感谢神医与在下的合作使在下赚了不少银子。” “包老爷,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是你为我们找到了销路。”落雨的声音听在包豆豆耳中仿若春暖花开。 终于见到了心上人,包豆豆神不守舍,骨头亦是酥软,说出的话软若蜜糖,“不知神医芳名为何?芳龄几许?” 这句话使众人呆了,怒了,这是一个登徒子! 包豆豆亦是呆愣。他怎么便将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呢? 小七内心窜起火焰。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怎能容忍其他男子如此无理?他上前一步,将众人挡 在身后,“包老爷,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并无其他瓜葛。你的礼品请你拿回去。我们不欢迎你的礼 品,也不欢迎你。请回吧。” 包豆豆心里一滞,眸光四处张望,竟看到一对儿可人儿的娃娃。他不由得上前摸着两个娃娃的脑袋,“这两个小娃娃长得好呀,要不要吃糖果。” 想想厌烦的将包豆豆的手打开。念念躲在落雨身后,抬起了小脑袋问,“娘,这个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想想亦是糊涂,“是呀娘,这个叔叔看着像是坏人!” 落雨一怔,其实人是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这位叔叔虽不是我们的亲人。但是,想想与念念要对这位叔叔有礼貌,明白吗?” “明白了。叔叔好。”两个娃娃向包豆豆问好。 “你们好。”包豆豆苦笑着回礼。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原来美人已经生子。那个毛小子小七绝对不 是她的丈夫。那么她的丈夫在哪里?他假意呵呵笑着,“好一对儿暖人的小娃娃,不知你们的爹在哪 里?叔叔想请你爹吃酒。” 想想与念念噘起了嘴,小脑袋歪斜着。虽然娘教会了他们叫爹这个字,可是爹对于他们来说便如遥远的星光般灿烂夺目却不可触及。 小七怒了,这是大家都不愿提及的事情,竟被这不知趣的臭小子随意谈论。他紧握包豆豆的胳膊将他推出了门,“包老爷,请回吧。” 包豆豆终是吃了闭门羹,只得带着家丁回转上原镇。 他回到家,怒气冲天。他英俊潇洒,年轻多金,且用情专一。他哪里配不上一个生过孩子的女子? 自三年前,他的病被美人神医所救治,他心里便有了她。这三年来,他一直努力寻找与神医的邂逅机 会。今日,终于见到了心上人,却如牛羊般被人驱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新邻居 这时,他派去调查神医的家丁回来了。 “禀老爷,”家丁未曾歇息,喘着粗气回禀,“那个女子名叫落雨。那两个小娃娃是她的孩子,是一对儿龙凤胎。至于娃娃的父亲,底凹村的人从未见过。” 包豆豆甚是奇怪,是什么样的男子竟忍心将如此动人心弦的女子抛弃?那简直不是男人!不过,如 此甚好,娃娃的父亲杳无踪影,他便可以乘虚而入,取而代之。 此后的包豆豆只要有空闲便出现在底凹村。他或许找机会与落雨搭讪,或许与刘公公他们谈天说地,或是逗着三个小娃娃叽叽喳喳,咯咯大笑。 众人亦是明白包豆豆对落雨的心意,对他态度冷淡。然,包豆豆便如粘粘的狗皮膏药一般驱赶不退。 这一日,众人前往地里种草药,只落雨独自在家逗着三个娃娃。 包豆豆又如挥之不去的蚊虫般带领一众家丁及礼品出现在落雨面前。 落雨凝视包豆豆带来的礼品,惊讶道,“包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小七不是说了吗?我们不会要你的礼品。” 家丁将礼品放下退了出去。此刻的包豆豆仿若深情种子附身一般,猛然将落雨的小手紧紧抓握。是 的,他不能再等,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他要向她表白,“落雨,本老爷……不!我……”他紧张至 极,语无伦次。他深吸一口气,“请你嫁给我吧!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我会给你一生的幸福!” 落雨怔了。她虽听甄婉茹唠叨过包豆豆的心思,却并未放在心上。不想,果然如此。她尴尬笑着,不由得后退。 包豆豆哪会给她后退的机会,上前几步依旧抓握她的小手。 “包老爷,我已经成亲了,而且有了孩子。你明白吗?”落雨将实情说出,希望他识趣离开。 包豆豆却将这话当做考验,“我不在乎。我只喜欢你,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什么都不在乎。” 落雨好无奈,“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我相公,你明白吗?包老爷,你先放开我,可以吗?” 包豆豆的心瞬间千疮百孔,“什么?你相公?可是你的相公在哪里?他是那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将你与两个娃娃丢弃在这里。他问过你们吗?他照顾过你们吗?可是,我会好好照顾你们。请你相信我!” 他的深情厚意使落雨烦躁起来,挣脱着小手,“包老爷,我与我相公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放了我。” “不!”包豆豆情绪激动,“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是不会放手的!” 倏地,手背剧烈的疼痛猛烈传来,包豆豆痛苦的皱起了脸,失声大叫,“啊!” 原来,正在玩耍的想想看到包豆豆“欺负”娘,便一口咬在包豆豆的手背上。 包豆豆吃痛,即刻放手。他的大腿亦是被什么拍打,低头瞧去。只见念念手拿小树枝,打在他的腿上。 “不许你欺负我娘!”两个娃娃齐声出口。 悟儿亦是在一旁叫嚷着,“不许你欺负雨姨。” 这些小人精!包豆豆苦笑不得。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主意,匆匆转身自礼品盒中取出糖果,塞到三个小家伙手中,“我没有欺负你娘。我喜欢你娘还来不及呢!快来吃糖果!” 想想与念念小脸皱缩,本能的对这个想要靠近娘的人产生厌恶。他们将糖果扔在地上。“你是坏人!我们才不要吃你的糖果!” 包豆豆更是无奈,将糖果捡起,喃喃自语,“这孩子如此不受贿赂,将来必成大器。”他哪里知道,他面前的两个孩子本是皇子与公主。 这样的场景透出无尽的滑稽,哪里有求婚的*与肃穆?落雨亦是不禁莞尔,“想想,念念,叔叔 并不是在欺负娘。你们随悟儿姐姐到一旁玩耍。娘有话对叔叔讲。” 三个小家伙满脸疑惑,跑到一旁玩耍去了。 包豆豆不容落雨开口,再次急切表白,“神医,自三年前你救了我。我的心里便有了你。请你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落雨叹息着,“包老爷,你的好意落雨心领了。可是,我与我的相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经历了 太多的事情,不是你所能明白的。我们的感情可以用至死不渝来形容。他并不是抛弃我。而是我们失散 了。便如一对儿鸟儿,一只鸟儿落入猎人的牢笼。相信另一只鸟儿定是在全世界找它。我也相信我的相 公一定很快便会找来。” “可是,”包豆豆急了,“若他找不到这里来呢?” 落雨将毫不犹豫,坚定的话说出口,“若他一年找不到这里来,我便等他一年。若一辈子都找不到这里来,我便等他一辈子。” 包豆豆仿若万箭穿心,“这么说,我与神医,我们……” “是不可能的。”落雨替他说了出来。 包豆豆被无情的打入十八层地狱,丢了魂落了魄,“在下告辞。” 落雨心下歉疚,“包老爷,将你的礼品一并带走。” 包豆豆便要昏厥一般,踉踉跄跄走着,“不用了,留下送与你们。” 他出了大门时,恰遇刘公公等人回转。 “包老爷,你这是要走?”刘公公问着。 包豆豆魂魄具无,并不答话,软着身子上了马车就这样走掉了。 众人回到院内,惊讶的看到繁多的礼品。 “这是包豆豆送来的?怎么还绑有大红花?难道说他向雨儿求婚了?”甄婉茹的话使众人惊愣,唰唰唰将眸光聚向落雨。 落雨点头,“不错。” “他怎么敢?雨儿可是皇后娘娘,若让皇上知晓了这事,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呀!”甄婉茹絮絮叨叨。 “那又如何?落雨姐姐虽是皇后娘娘,亦不能阻拦他人喜欢她的心呀!”阿九反驳道。 小七将阿九责怪,“你就不要添乱了。落雨姐姐够烦的了。” “这件事便这样过去吧。包豆豆本性不坏。小七,你将这些礼品送回包府。”落雨吩咐。 “好。”小七将礼品搬上马车出了门。 此后许多天,包豆豆再未出现在底凹村。 这一日,胖嫂带着小柱出现在甄婉茹的家里。他们的手里还拎着谷米等东西。 甄婉茹不解,“胖嫂,你这是做什么?” 胖嫂眼圈红了,“小柱的爹死的早。我们孤儿寡母在这里没个依靠。我有一个远房叔叔没有子嗣,要我们过去。我们明天便要离开这里了。平日,你们没少照顾我与小柱。我们带不走的这些谷米,家具,你们觉得能用的便拿来用。” 众人听了亦是心下不舍。毕竟做邻居两三年了。 “胖嫂,可还回来吗?”落雨问。 “不回来了。我的房子卖与了一个外地人。他说有亲人在这里。我便卖与了他。”胖嫂回道。 众人凄然,聚一场离一场,只怕此后再没有了相见时刻。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又是谁一生的守候? 胖嫂走的第二日,便有一群人嘈嘈杂杂将隔壁的房屋推倒。还是这群人第三日开始动手修建新房 屋。每日只听得“叮叮当当……”“噼噼啪啪……”建盖房屋的声音天亮而响,日落而息。 不出一个月,气派威武的高大房屋矗立而起。这房屋结实宽敞,比胖嫂当初的小破房不知好了多少倍。 胖嫂走后两个月,隔壁再次熙熙攘攘。许多家丁打扮的人抬着一应家具进进出出。 想来是新邻居搬家住了进来。 第二日一早,甄婉茹家的房门被人敲响。小七开了门。门外是隔壁的家丁,将一封邀请函交到小七手中。家丁异常恭敬,“我家主人邀请各位今日中午至新居赴宴庆祝主人乔迁之喜。恳请各位前来。” 家丁走后,落雨众人就是否前去赴宴展开讨论。 “我不想去。我们与他并不认识,为什么要去?”小七首先开口。 “对呀!”阿九大眼睛一眨,“听人说,他邀请了全村所有人赴宴。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不是个鸿门宴吧。”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毕竟此后便是邻居,也有个照应。”甄婉茹道。 落雨握住了甄婉茹的手,“我同意婉茹姐姐的想法。此后住在一起,免不了见面。” 刘公公点头,“这件事便听婉茹与落雨的。那大家都去。我便不去了,脸上的瘢痕怕吓坏人家。” 接近正午,落雨四人带着三个娃娃前往邻家赴宴。 隔壁的大院子宽阔而平整。酒桌将大院子摆的满满当当。乡亲们陆陆续续受邀前来,与院中忙碌的家丁见礼后坐在酒桌前。 落雨几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想想,念念与悟儿很少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在人群与酒桌间玩闹嬉戏,跑来跑去。 不多时,院中已坐满了人。乡亲们来的差不多了,家丁高唱:“上菜了!” 只见家丁们手捧托盘,穿梭往返,将各式美味菜肴摆上饭桌。 一个白胡须老者颤巍巍站起身,“请问,谁是主人?这主人不到,我们岂能擅自吃喝?” 家丁回道,“我家主人吩咐请各位放心用餐。我家主人有事耽搁,即刻便到。” 如此这般,乡亲们只得举筷用餐。 落雨对这些美食并不上心。她的眸光随着跑来跑去的三个娃娃转来转去。孩子尚小,她自然放心不下。 这不,念念跑到大门前时摔倒了,正在“哇哇……”大哭。 孩子的哭声往往将娘的心揪的生疼。落雨忙向念念奔去。却不料,念念已被一个男子自地上扶起,抱在怀里。 那男子颀长的身躯,穿一件白色锦袍,干净脱俗。眸子微微笑着,眯成月牙状温存地凝视怀中的小 人儿。声音好似冬日暖阳,“乖,不要哭!伯伯给你糖吃。” 念念果真不再哭闹,大眼睛上挂着泪珠望着哄她的伯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执念 恰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猛然间有人大喊,“北胡军来了!快逃呀!”难民们刚刚安稳,被喊声吓了魂魄,杂乱蜂拥而起,如没有头的苍蝇般倒处乱闯,找着躲藏的地方。 落雨,甄婉茹与阿九亦是怔了。果然,一队北胡军如蛮横的强盗一般闯了过来。领头的竟是厉扬。 “将那个女子带走!”厉扬指着落雨命令。 “厉扬!你敢!”落雨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这是王上陛下的命令。卑职得罪了。带走。”厉扬如绝情的野狼一般。 阿九与甄婉茹上前挡在落雨身前,被北胡军一把推开。 “慢着!”人群中窜出了包豆豆伸长了胳膊阻拦北胡军,“你们还有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强抢民女!” 几个北胡军将包豆豆一阵拳打脚踢。他由刚刚的花孔雀瞬间变为枯枝烂叶。 “住手!”落雨将行凶的北胡军拽拉。 北胡军将包豆豆,甄婉茹,阿九扔在一旁,横抱起落雨强行带走。 小七与几个家丁欢欢喜喜扛着粮食回转时,已是满地狼藉。“怎么了?落雨姐姐呢?” 甄婉茹一把抓向他的衣袖,“小七,雨儿被北胡军抓去了!” “什么?”小七肩头的粮食掉在地上。他将拳头握的铮铮响,“婉茹姐姐,你想办法到留北县城外 禀告皇上,通知他快去救落雨姐姐。我去追北胡军,不能让燕仔乾伤害落雨姐姐一丝一毫!” “我和小七一同前往。我不能让燕仔乾伤害落雨姐姐,亦不能让他毁了北胡!”阿九皱着眉,悲怆不安。 “好!”甄婉茹忧心忡忡,“你们一定要小心。燕仔乾可不是好对付的。希望我能够顺利见到皇上,能够尽快解救你们。” 包豆豆被他们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然,他却是记挂落雨的,铮铮拍着胸膛,话语掷地有声,“你们 要去救落雨?算本老爷一个。” 甄婉茹如面对一只弱小动物般凝望包豆豆,“包老爷,你想去救雨儿我们非常感激。可是这件事你帮不了什么。这件事背后的势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安安静静等着消息便好。” 包豆豆终是无奈的望着几人分头离开。 且说燕仔浩与飞星此刻站在留北县城外望着三三两两被北胡军毁了家园的难民忧心如焚。他原本是要到底凹村寻找落雨的,却被难民拖住了脚步。 经过半月的跋涉,燕仔浩带领军队一路走来,功陷了留北官道封锁线。原本计划一举拿下留北县 城,却因他内心的焦躁强攻了几次未曾得手。他不能再耽搁了。他要首先找到落雨,那样他的心才会平 静下来。他与飞星出了军营策马奔向底凹村,却遇上了逃难的百姓。 “飞星,将我们军中的粮食拿出一部分来给了这些难民。”燕仔浩吩咐,俊郎的脸庞写满忧虑。 “是。”飞星即将执行燕仔浩命令时,难民队伍里忽的传来叫喊声,“大家伙儿跟我走,听说在上原镇有人施粥。” 难民们沧桑的脸上出现希望,“哗啦啦……”潮水般向前涌去。 燕仔浩怔怔地若有所思,是谁在施粥?为什么他首先便想到了雨儿?“飞星,上原镇离此地有多远?” “禀主子,快马一个时辰。要到底凹村,是要经过上原镇的。我们恰好可以证实施粥的是不是皇后娘娘。”飞星禀。原来,他们想到了一块儿,都是以第一感觉认为施粥的便是落雨。只因落雨是他们见过的极善之人。 “走吧。”燕仔浩已催动胯下之马率先出发。飞星紧随其后。 自落雨失踪后,燕仔浩便如丢掉了心一般焦躁疯狂地倒处寻找。他将朝政之事交与燕仔裕,每日带 着人马在大洛各地搜寻。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个月,却一无所获。他只得回到皇宫,派人到关外等地继 续寻找。他曾问过母后乌兰悦是不是她派人掳走雨儿,却被乌兰悦骂了回来。不错,乌兰悦必定不会承 认,并以母子亲情相要挟。 因燕仔乾与符谨在留北县的封锁,使落雨的消息难以外传。燕仔浩的探子亦是探寻不到。直到后来,落雨在底凹村种植草药成了一定规模,燕仔浩的探子才探听到消息。探子更是探查到燕仔乾便在落 雨的隔壁不断对她进行求婚骚扰。 只因这件事在底凹村是人人都知晓的事情。村民虽不明了燕仔乾的身份,只知是一位大财主。大财主在底凹村这样的偏僻小村庄盖了豪宅便是为了隔壁的美人落雨。 燕仔浩怒不可揭,立刻修书一封与燕仔乾,命他速速放了落雨。然,燕仔乾岂是听话的主儿?回信告诉他,他不会放了落雨,还要与她成亲。 燕仔浩怒发冲冠,立刻沙场点兵。带领几百万的军队浩浩荡荡攻了过来。 燕仔浩虽极速赶向上原镇,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落雨已经被厉扬带走,只剩街上陆陆续续到来的难 民与熬粥施粥的包豆豆的几个家丁。包豆豆受了伤回了包府。他命几个家丁继续施粥。 飞星上前行礼,“请问小哥,不知这是哪家在施粥?” “是我们包老爷。”家丁用大勺搅动一大锅粥。 “请问,小哥可见到一个医术高超如神仙一般的女子?”飞星如此描绘落雨。 不想,家丁即刻回答,“有呀,这锅粥原本便是这个女子熬的。不知为什么这女子被北胡军抓了 去。我们老爷为救那女子受了伤。刚刚我们几个未在现场,若我们在必定痛打北胡军。不会让他们带走 这女子的。” 一旁的燕仔浩急了,眉头紧皱,“这个女子是否底凹村种植草药的女子?” “正是,神仙一般的女子。貌美心善。”家丁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家老爷对那女 子上心的很。不过,没戏!那女子硬是不理会他!”却不妨,身旁的人变了脸。家丁不知所措凝望冷成 雪山的燕仔浩。那冰冷的眼神使他不住打着寒颤。 “告诉你家老爷,将不堪的心思收起,否则小心他的狗命!”燕仔浩怒气冲天,返身上马,“走 吧,回去!”他的女人,怎容他人窥视? 他愤怒至极,亦是心急如焚,与飞星匆忙离去。却留下了张大了嘴巴的家丁呆怔着。 骏马飞驰中,燕仔浩吩咐飞星带领一半儿军队攻下留北县城。他要带另一半儿军队立刻进攻北胡。 “主子,你瞧!”即将到达军营,飞星突然勒马停下,手指前方一片高耸密集的树林。而树林的一 旁是矗立如巨人般的留北城墙。 “是个好主意。便这么定了!”燕仔浩目光炯炯,观察着地形。 “是!”飞星领命。 且说甄婉茹匆匆忙忙来到留北县城外的大洛军营,心急如焚向着值守士兵行礼,急躁的恳求,“士兵大哥,我要见皇上,有要事相禀。” 然,皇上岂是谁想见便能见的?士兵带着冷酷不容情理的面庞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皇 上?”这怪不得士兵,谁能保证甄婉茹不是北胡刺客呢? 甄婉茹焦急不堪,连连跺脚,“士兵大哥,请你们相信我。只怕见不到皇上,皇后娘娘会有危险!” 士兵愣了,难道真的与皇后娘娘有关?可是皇上不在军营,这怎么办? 恰在这时,军营里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被这里的吵闹吸引,走上前来观看。 这瘦小士兵猛然出声,“太子妃!” 甄婉茹定睛瞧去,此人虽身穿军服,却是极其瘦弱的身子,白皙娇嫩的脸庞,分明是个女子模样。“依依?是你?” “太子妃,是我。”依依十分兴奋,向值守士兵解释着,“守卫大哥,是自己人。” 依依与甄婉茹手挽手进入军营。燕仔浩原本是不同意依依随军的,却因依依痛哭流涕,指天发誓要 去搭救皇宫娘娘软了心肠。况且,救了落雨亦是需要一个宫女服侍的。他终是答应下来,命依依换了男 装紧随飞星。 不多时,进入军营的依依与甄婉茹便迎回了愤怒如猎豹的燕仔浩。因时间紧迫,甄婉茹来不及向燕仔浩讲述落雨这几年的生活便立刻央求他搭救落雨。 他自是恨不能长出翅膀飞到北胡,立刻点兵绕道留北县城向北胡进发。 燕仔浩离开后,飞星集合余下的军队将目光瞄上留北县城。今日,他必要将留北县城拿下。 飞星带领军队悄无声息来到刚刚与燕仔浩经过的高耸树林。将军队掩伏其内准备进攻。而飞星双足 点地展开绝顶轻功到达树梢,再以树梢为起点,轻盈的身体如羽翅一般到了留北县城墙内。这是刚刚他 与燕仔浩路经此地时定下的计谋。虽谁都未曾说破,却是心照不宣。 城墙上虽有留北县值守衙役,却哪里是飞星的对手。飞星挥动手中长剑将衙役击退。 而树林的一旁便是留北县西门。飞星打斗间开了西门。大洛军队一拥而入,须臾间便将留北县衙役一网打尽。 大洛军队顺利的攻进留北县衙,势必要活捉符谨,然而却遍寻不到。符谨的府邸已然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影?府内贵重物品亦是消失了踪影。 大洛军队将余下留北衙役活捉投入监牢。飞星冷笑着,“你们本是大洛官差,却跟随符谨投靠了北 胡。你们可知罪?符谨已经卷了财宝逃之夭夭,你们却傻傻的与皇上对抗,你们为谁卖命?谁又珍惜你 们的性命?” 众衙役变了脸色,内心五味杂陈。符县令逃跑了?他许诺给与他们的高官厚禄怎么办?他们上了他 的当了!只怕现如今命不保矣!众衙役惶恐不安,磕头求饶,“求皇上饶了我们!求皇上饶了我们 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怒为红颜 落雨瞬间失了魂魄,摊坐在地上。 “我们大家快去找呀!”刘公公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对呀!”众人惊慌失措脚步匆匆四散寻找。 几十户的村庄原本不大,不一会儿,便被几人寻了个遍。村庄的每条街,每条道,每一个犄角旮旯 都未曾放过。然,哪里有两个娃娃的身影? 他们询问村里人亦是未曾见到。 众人唉声叹气,愁眉苦脸。落雨仍如疯了般在大街小巷寻来找去。村里人亦是自发组织细细寻找。 直到日落西山,两个娃娃仍是没有丝毫踪影。 落雨绝望了,魂魄全无,瘫软在自家门前痛哭流涕。 这时,村外一辆豪华的马车驶来带着漫天飞尘在落雨面前停下。 燕仔乾,想想与念念兴高采烈自马车上跳下。 想想与念念满面笑容跑向呆愣的落雨,“娘,伯伯带我们去留北县城玩,还给我们买了好多东西呢!”两个娃娃手捧新衣与糖果向落雨炫耀。 原本悲伤欲绝的落雨此时只觉无比的愤怒,抡起小手打在想想与念念小屁股上。 想想与念念怔了怔便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孩子的嚎啕大哭使落雨悲中从来,泪水夺眶而出。她猛然想起什么,将想想与念念细细查看。两个 小家伙还是与以往一般无二。她的心稍稍安定。不错,如燕仔乾一般恶毒的人,她要确保他未对想想与 念念下黑手。 她将想想与念念紧紧搂抱在怀里,如冬日挂满冰霜的松枝一般面对燕仔乾,“北胡王陛下,请你以后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雨儿,”燕仔乾急切解释,“寡人只是想对你与孩子好一点儿。” “谢谢,不用。”她将想想与念念手里捧得礼物扔向燕仔乾,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刘公公等人亦是对他冷颜相向,“你可知我们这一日都在心急火燎寻找想想与念念。雨儿就要疯了。” 燕仔乾如冬日溺水之人,冰冷的喘不上气来。 房间内,落雨蹙着秀眉,气愤忧伤。而想想与念念跪在她的面前嘟着嘴,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说吧,你们两个哪里错了?”落雨冷冷问道。 “娘,是隔壁的伯伯邀我们去玩的。”想想道出事实。 “你们可知那个伯伯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们了解那个伯伯吗?”落雨问。 “娘,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随伯伯去的。”想想,念念委屈的小脸便要出现倾盆大雨。 “除此之外,还有哪里错了?”落雨依旧神情冷落。 “我们不应该接受伯伯的礼物。”两个娃娃即将哭泣的声音。 落雨心下一软,声音终于柔和温暖,“娘说过,不要相信他人的话,更不能接受他人的礼物,难道你们都忘了?” 想想,念念终是哭声大作,“我们记得,我们错了。娘不要生气了。” 落雨亦是心酸,将两个娃娃抱在怀中。“想想,念念知道错了,娘便不再生气。娘好怕失去你们,知道吗?” 时间便这样过了两月有余。燕仔乾在北胡与底凹村跑来跑去。每次来到底凹村,他总是不厌其烦围绕在落雨身旁。即便她对他置之不理,他依旧我行我素,一意孤行。 北胡军对大洛边境百姓的骚扰日渐严重。他们总是闯入百姓家中抢劫财物与牲畜。大洛百姓对北胡军的行径愈发怨恨。 这几日,燕仔乾回了北胡。落雨等人难得清闲自在。不过,他们迎来了一位意外之客,便是久未到底凹村的包豆豆。 包豆豆并不是为落雨而来,进门后,往事一字不提,只用了神秘莫测的神情悄声说着,“本老爷与大家也是有些交情的。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告。” 落雨等人疑惑着,“包老爷有什么事,请说吧。” 包豆豆更是压低了声音,“本老爷有一个生意上的伙伴,名叫曹薛。” “曹薛?可是大洛皇城药仁店掌柜?”落雨诧异道。 “不错。神医识得曹薛?”包豆豆讶异。 “只有一面之缘。曹薛的药仁店是大洛皇城最大的药店。”落雨说道。当时她在望里为百姓诊病时,曹薛曾亲自找上她。 “神医果然见多识广,的确是这样的。”包豆豆继续神秘说着,“本老爷与曹薛是老交情,自神医 处得来的药材亦是曹薛在收购。昨日,曹薛来了一封密信。让本老爷多多的收购药材。所以今日本老爷 才到府上打扰,望各位多出些力气,多种药材,本老爷全要了。” 众人皱起了眉头,“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生病吗?” 包豆豆眼神游离,终是下了决心,诡秘兮兮压低了声音,“大洛与北胡要打仗了!具听说是为了一 个女人。大洛的皇后娘娘被北胡王软禁在北胡。大洛皇帝一怒为红颜,已经沙场点兵,御驾亲征,带领 几百万的人马杀了过来。” “什么!”众人惊愕。 包豆豆犹自卖弄猜测着,“不知皇后娘娘是怎样的女子?竟使两国兵戎相见?” 落雨失魂落魄呆愣了。她猛然无意识的起身快步跑向门前,呆滞的眸光望向村旁遥远的小路。无良,无良真的要来了吗? 包豆豆怔了,“神医怎么了?” 甄婉茹等人起身送客,“包老爷,你的意思我们明白。我们定会多多种植药材。包老爷可以回去了。” 包豆豆稀里糊涂便被众人送出门外,“本老爷便告辞了。本老爷今日所说的话,诸位万万不要向外人泄露。” “明白。包老爷请放心。”小七拍着胸膛保证。 “那本老爷告辞了。”包豆豆即将转身,眼神不老实的瞟向犹自呆愣的落雨。他对她仍是不曾放下 的。他还是想再看她一眼。 他的眸光被小七等人瞧在眼里,即刻上前将落雨挡在身后,“包老爷,你可以走了。” 包豆豆终是恋恋不舍走了。 果然,包豆豆宣布此消息后,燕仔乾好似突然忙碌了起来,再未到底凹村来。 “包豆豆说的是真的吗?小主子真的打过来了?”刘公公仰头望天,喃喃自语。 “但愿是真的。雨儿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了。”甄婉茹道。 “可是,”落雨惴惴不安,“若皇上真的打了来,有多少百姓要遭殃?我岂不是成了祸国妖姬?” “雨儿,这怨不得你。你也瞧见这些年北胡军的所作所为,对大洛百姓强取豪夺。皇上率兵讨伐北胡情有可原。”甄婉茹安慰着。 “不错!我老早便想要揍北胡军了!皇上御驾亲征我终于有了机会。”小七摩拳擦掌,仿佛便要上战场。 阿九沉默不语。她毕竟是北胡二公主,却是个不得势的公主,又能说什么呢? 这时,三个娃娃自门外跑来。想想,念念噘着嘴抱住落雨的大腿,“娘,有人在我们门前哭。不知道是什么人。” 众人不解,出得门来,皆愣了。几个老人带着几个孩子跪在门外,见到落雨等人,低声央求着,“夫人,老爷,我们已经两天滴水未尽,请给我们点儿饭吃吧。” 这是哪里来的穷苦人家? “老人家,屋里请。”落雨等人将这几人带入房内,摆上饭来。 几个老人倒还矜持,几个孩子瞬间便开始狼吞虎咽。不一会儿,饭菜便被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可见,他们果然饿坏了。 待几个老人与孩子填饱了肚子,向落雨等人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我们都是留北县附近的百姓, 被北胡军毁了家园。 皇上已率兵到了留北县城外。留北县令符谨倒戈投靠了北胡,将留北县城城门紧 闭,与皇上对抗。还有更多的难民进了上原镇寻求帮助。” 落雨蹙起了秀眉,再不能淡定。无论是怎样的战争,最后受伤害的始终是无辜的老百姓。无良已到了留北县城外,这么说她与他很快便可以相见了。可是,这么多无辜的难民该怎么办? 落雨焦躁的站起身走来走去,终是下了决心,“刘公公,婉茹姐姐,小七,阿九,我们不能眼睁睁 瞧着这些难民而无动于衷。我想要到上原镇去帮助他们。” 四人即刻响应,“我们同意。” 如此刘公公留在底凹村照看三个娃娃。落雨,甄婉茹,小七,阿九与那几个老人与孩子动身前往上原镇。 上原镇的镇长早已逃离。他的顶头上司符谨投靠了北胡。他不想随着符谨归顺了北胡,却又是惹不起符谨的,只得逃离躲避风头。 上原镇群龙无首已乱做一锅粥。再加上众多难民的拥入,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即便是包豆豆这样的大财主亦是大门紧闭,能少惹事便少惹事。 可怜那些难民找不到庇护场所,露宿街头,饥饿难耐。这些赢瘦虚弱的难民使落雨同情心泛滥成灾。 她与甄婉茹等人将家里积蓄的粮食全部搬了来,架起了灶火,熬起了粥。一个临时的救济地点便成立了。还好,如今是盛夏时分,即便是没有窝棚人们也是不冷的。 甄婉茹欲言又止,“雨儿,皇上便在留北县城外,你为何不去找他?” 落雨环视这些难民,“待这些难民填饱了肚子,我便去。” “也好。”甄婉茹向灶火里填了些柴火,将火烧的旺一些,希望粥快些熬好。 这时,难民的队伍里出现一个锦绣贵服的男子。他热心地搀扶梳理着难民们,并时不时将火热的眸光瞟向煮饭的落雨。此人正是听闻神医在大街上施粥便立刻巴巴跑来的包豆豆。 他穿着崭新的锦袍,绾成髻的头发一丝不乱。他在难民中展示着自己善良悲悯的一面,希望能得神医的青睐。 不多时,他颠颠跑来落雨身旁殷勤地问他能做些什么? 落雨自是不客气,“便请包老爷将府上多余的粮食拿出救济这些难民,如何?” “好说!来人!”包豆豆为博美人一笑吩咐着家丁,“去将本老爷粮仓里的粮食搬出来。” “是。”立刻有家丁应声而去。 “小七,一起去帮忙。”落雨招呼着小七。 “好嘞。”小七暗自笑着紧随家丁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收复留北 恰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猛然间有人大喊,“北胡军来了!快逃呀!”难民们刚刚安稳,被喊声吓了魂魄,杂乱蜂拥而起,如没有头的苍蝇般倒处乱闯,找着躲藏的地方。 落雨,甄婉茹与阿九亦是怔了。果然,一队北胡军如蛮横的强盗一般闯了过来。领头的竟是厉扬。 “将那个女子带走!”厉扬指着落雨命令。 “厉扬!你敢!”落雨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这是王上陛下的命令。卑职得罪了。带走。”厉扬如绝情的野狼一般。 阿九与甄婉茹上前挡在落雨身前,被北胡军一把推开。 “慢着!”人群中窜出了包豆豆伸长了胳膊阻拦北胡军,“你们还有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强抢民女!” 几个北胡军将包豆豆一阵拳打脚踢。他由刚刚的花孔雀瞬间变为枯枝烂叶。 “住手!”落雨将行凶的北胡军拽拉。 北胡军将包豆豆,甄婉茹,阿九扔在一旁,横抱起落雨强行带走。 小七与几个家丁欢欢喜喜扛着粮食回转时,已是满地狼藉。“怎么了?落雨姐姐呢?” 甄婉茹一把抓向他的衣袖,“小七,雨儿被北胡军抓去了!” “什么?”小七肩头的粮食掉在地上。他将拳头握的铮铮响,“婉茹姐姐,你想办法到留北县城外 禀告皇上,通知他快去救落雨姐姐。我去追北胡军,不能让燕仔乾伤害落雨姐姐一丝一毫!” “我和小七一同前往。我不能让燕仔乾伤害落雨姐姐,亦不能让他毁了北胡!”阿九皱着眉,悲怆不安。 “好!”甄婉茹忧心忡忡,“你们一定要小心。燕仔乾可不是好对付的。希望我能够顺利见到皇上,能够尽快解救你们。” 包豆豆被他们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然,他却是记挂落雨的,铮铮拍着胸膛,话语掷地有声,“你们 要去救落雨?算本老爷一个。” 甄婉茹如面对一只弱小动物般凝望包豆豆,“包老爷,你想去救雨儿我们非常感激。可是这件事你帮不了什么。这件事背后的势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安安静静等着消息便好。” 包豆豆终是无奈的望着几人分头离开。 且说燕仔浩与飞星此刻站在留北县城外望着三三两两被北胡军毁了家园的难民忧心如焚。他原本是要到底凹村寻找落雨的,却被难民拖住了脚步。 经过半月的跋涉,燕仔浩带领军队一路走来,功陷了留北官道封锁线。原本计划一举拿下留北县 城,却因他内心的焦躁强攻了几次未曾得手。他不能再耽搁了。他要首先找到落雨,那样他的心才会平 静下来。他与飞星出了军营策马奔向底凹村,却遇上了逃难的百姓。 “飞星,将我们军中的粮食拿出一部分来给了这些难民。”燕仔浩吩咐,俊郎的脸庞写满忧虑。 “是。”飞星即将执行燕仔浩命令时,难民队伍里忽的传来叫喊声,“大家伙儿跟我走,听说在上原镇有人施粥。” 难民们沧桑的脸上出现希望,“哗啦啦……”潮水般向前涌去。 燕仔浩怔怔地若有所思,是谁在施粥?为什么他首先便想到了雨儿?“飞星,上原镇离此地有多远?” “禀主子,快马一个时辰。要到底凹村,是要经过上原镇的。我们恰好可以证实施粥的是不是皇后娘娘。”飞星禀。原来,他们想到了一块儿,都是以第一感觉认为施粥的便是落雨。只因落雨是他们见过的极善之人。 “走吧。”燕仔浩已催动胯下之马率先出发。飞星紧随其后。 自落雨失踪后,燕仔浩便如丢掉了心一般焦躁疯狂地倒处寻找。他将朝政之事交与燕仔裕,每日带 着人马在大洛各地搜寻。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个月,却一无所获。他只得回到皇宫,派人到关外等地继 续寻找。他曾问过母后乌兰悦是不是她派人掳走雨儿,却被乌兰悦骂了回来。不错,乌兰悦必定不会承 认,并以母子亲情相要挟。 因燕仔乾与符谨在留北县的封锁,使落雨的消息难以外传。燕仔浩的探子亦是探寻不到。直到后来,落雨在底凹村种植草药成了一定规模,燕仔浩的探子才探听到消息。探子更是探查到燕仔乾便在落 雨的隔壁不断对她进行求婚骚扰。 只因这件事在底凹村是人人都知晓的事情。村民虽不明了燕仔乾的身份,只知是一位大财主。大财主在底凹村这样的偏僻小村庄盖了豪宅便是为了隔壁的美人落雨。 燕仔浩怒不可揭,立刻修书一封与燕仔乾,命他速速放了落雨。然,燕仔乾岂是听话的主儿?回信告诉他,他不会放了落雨,还要与她成亲。 燕仔浩怒发冲冠,立刻沙场点兵。带领几百万的军队浩浩荡荡攻了过来。 燕仔浩虽极速赶向上原镇,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落雨已经被厉扬带走,只剩街上陆陆续续到来的难 民与熬粥施粥的包豆豆的几个家丁。包豆豆受了伤回了包府。他命几个家丁继续施粥。 飞星上前行礼,“请问小哥,不知这是哪家在施粥?” “是我们包老爷。”家丁用大勺搅动一大锅粥。 “请问,小哥可见到一个医术高超如神仙一般的女子?”飞星如此描绘落雨。 不想,家丁即刻回答,“有呀,这锅粥原本便是这个女子熬的。不知为什么这女子被北胡军抓了 去。我们老爷为救那女子受了伤。刚刚我们几个未在现场,若我们在必定痛打北胡军。不会让他们带走 这女子的。” 一旁的燕仔浩急了,眉头紧皱,“这个女子是否底凹村种植草药的女子?” “正是,神仙一般的女子。貌美心善。”家丁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家老爷对那女 子上心的很。不过,没戏!那女子硬是不理会他!”却不妨,身旁的人变了脸。家丁不知所措凝望冷成 雪山的燕仔浩。那冰冷的眼神使他不住打着寒颤。 “告诉你家老爷,将不堪的心思收起,否则小心他的狗命!”燕仔浩怒气冲天,返身上马,“走 吧,回去!”他的女人,怎容他人窥视? 他愤怒至极,亦是心急如焚,与飞星匆忙离去。却留下了张大了嘴巴的家丁呆怔着。 骏马飞驰中,燕仔浩吩咐飞星带领一半儿军队攻下留北县城。他要带另一半儿军队立刻进攻北胡。 “主子,你瞧!”即将到达军营,飞星突然勒马停下,手指前方一片高耸密集的树林。而树林的一 旁是矗立如巨人般的留北城墙。 “是个好主意。便这么定了!”燕仔浩目光炯炯,观察着地形。 “是!”飞星领命。 且说甄婉茹匆匆忙忙来到留北县城外的大洛军营,心急如焚向着值守士兵行礼,急躁的恳求,“士兵大哥,我要见皇上,有要事相禀。” 然,皇上岂是谁想见便能见的?士兵带着冷酷不容情理的面庞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皇 上?”这怪不得士兵,谁能保证甄婉茹不是北胡刺客呢? 甄婉茹焦急不堪,连连跺脚,“士兵大哥,请你们相信我。只怕见不到皇上,皇后娘娘会有危险!” 士兵愣了,难道真的与皇后娘娘有关?可是皇上不在军营,这怎么办? 恰在这时,军营里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被这里的吵闹吸引,走上前来观看。 这瘦小士兵猛然出声,“太子妃!” 甄婉茹定睛瞧去,此人虽身穿军服,却是极其瘦弱的身子,白皙娇嫩的脸庞,分明是个女子模样。“依依?是你?” “太子妃,是我。”依依十分兴奋,向值守士兵解释着,“守卫大哥,是自己人。” 依依与甄婉茹手挽手进入军营。燕仔浩原本是不同意依依随军的,却因依依痛哭流涕,指天发誓要 去搭救皇宫娘娘软了心肠。况且,救了落雨亦是需要一个宫女服侍的。他终是答应下来,命依依换了男 装紧随飞星。 不多时,进入军营的依依与甄婉茹便迎回了愤怒如猎豹的燕仔浩。因时间紧迫,甄婉茹来不及向燕 仔浩讲述落雨这几年的生活便立刻央求他搭救落雨。 他自是恨不能长出翅膀飞到北胡,立刻点兵绕道留北县城向北胡进发。 燕仔浩离开后,飞星集合余下的军队将目光瞄上留北县城。今日,他必要将留北县城拿下。 飞星带领军队悄无声息来到刚刚与燕仔浩经过的高耸树林。将军队掩伏其内准备进攻。而飞星双足 点地展开绝顶轻功到达树梢,再以树梢为起点,轻盈的身体如羽翅一般到了留北县城墙内。这是刚刚他 与燕仔浩路经此地时定下的计谋。虽谁都未曾说破,却是心照不宣。 城墙上虽有留北县值守衙役,却哪里是飞星的对手。飞星挥动手中长剑将衙役击退。 而树林的一旁便是留北县西门。飞星打斗间开了西门。大洛军队一拥而入,须臾间便将留北县衙役 一网打尽。 大洛军队顺利的攻进留北县衙,势必要活捉符谨,然而却遍寻不到。符谨的府邸已然空荡荡,哪里 有什么人影?府内贵重物品亦是消失了踪影。 大洛军队将余下留北衙役活捉投入监牢。飞星冷笑着,“你们本是大洛官差,却跟随符谨投靠了北 胡。你们可知罪?符谨已经卷了财宝逃之夭夭,你们却傻傻的与皇上对抗,你们为谁卖命?谁又珍惜你 们的性命?” 众衙役变了脸色,内心五味杂陈。符县令逃跑了?他许诺给与他们的高官厚禄怎么办?他们上了他 的当了!只怕现如今命不保矣!众衙役惶恐不安,磕头求饶,“求皇上饶了我们!求皇上饶了我们 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夫妻相见 飞星凝望监牢里一众惶惑的衙役,冷冷笑着不再理会。他留下一部分将士管理留北县城。百姓需要安抚,余孽需要清剿。而他集合部分将士还要到北胡助燕仔浩一臂之力。 落雨被北胡军强行带至北胡皇宫关押起来。她蜷缩在房屋的一角,紧张不安听着房外的声音。天色 逐渐昏暗,漆黑的夜晚来临。她更加抱紧自己的双膝。她不惧怕这样的黑,却惧怕这样的黑带与她心里 的混乱与失落。她便这样静静感受夜的肆虐,双眸空洞凝望沉沉的夜。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房外传来很遥远的人声厮打的声音,仿若一场电影播到最*,震动了灵魂,在这样的夜里虚虚幻幻。 不多时,亮光便探出了头,房内的一切重新进入眼睛。厮打声逐渐靠近,仿若便在耳旁便在眼前人语马嘶。黎明总是带给人们希望,使人充满动力。在这样的别样的早晨为自己的以后出谋划策。 猛的门开了,燕仔乾周身罩着戾气一步步靠近落雨。 落雨呆滞间下意识起身慢慢后退。 “不论寡人失去了什么,寡人都不在乎。寡人只希望能拥有雨儿。来吧,寡人即刻宠幸雨儿。即便三弟来了又如何,你已是寡人的人了,你猜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寡人想想便觉得有趣。”他带着狰狞的笑向落雨扑来。 落雨拼命反抗,然而她只是个女子而已,很容易便被燕仔乾抵在榻上。他便如一匹疯狂的野狼般撕咬着的猎物。他火/热的唇咬在她娇柔的唇上,脖颈上留下浓浓鲜血的味道。 “你这个混蛋!”落雨抡起小手不停地打在他的脸庞,脖颈,胸膛……却使他更加激情亢奋。他好似力大无穷“嘶!”的一声将她的衣襟扯开,雪白的脖颈裸/露,还有一条血红的挂绳更增添了脖颈的美丽。 “是什么?”他含糊不清问着,随手将挂绳拽出来。挂绳终端晶莹剔透的玉石上一条青龙张牙舞爪便要随风而起。他愣了,龙纹璧?他不得不对这个女子重新审视。这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为何会有龙纹璧? 这时,房门被重重的敲响,可见敲门人的内心多么的急切。“主子,我们快逃吧,大洛军已攻入城 门向皇宫进攻。” 燕仔乾锁起眉头。他看不得三弟与落雨的恩爱。他们的婚姻仿若千万把利剑般将他的心刺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所以他便想要了这个女子,使他们夫妻二人产生隔阂再不能水/乳/交/融。 “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逃得性命最重要!”厉扬急切劝说着燕仔乾。 不错,留得性命,且有了龙纹璧,暂时的失败算什么?他燕仔乾发誓早晚有一天要雄霸天下。想要 这个女人此后有的是机会。 他将落雨的龙纹璧扯下,慌张起身整理衣襟。 落雨亦是匆忙扣好衣扣,如撒野的小野猫般向燕仔乾冲来,“你还我龙纹璧!”龙纹璧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让他拿去。否则天下大乱。 燕仔乾狞笑着闪身将门打开。厉扬焦急的身影冲了进来,“主子,快逃!” 门外“轰隆轰隆!”声响彻云霄,是大洛军撞开了北胡皇宫的大门。燕仔浩神情激愤,手执长剑,一马当先。大洛军英勇杀敌,势如破竹,直将北胡军杀得片甲不留,溃不成军。 很快,战斗结束。幸存的北胡军缴械投降。随后,燕仔浩便如威武的雄狮般带领大洛军将北胡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未曾找到落雨与燕仔乾。 燕仔浩命人拉出几个北胡士兵。雄狮终是发怒了,“说!你们谁知道北胡王去了哪里?否则,朕将你们碎尸万段!” 一个北胡士兵畏畏缩缩,“小的见到北胡王与一小股侍卫军出了宫。” 燕仔浩立刻返身上马匆匆向宫外追去。可是,出了宫门,脚下的路交错复杂,他要到哪里去追? “皇上!” 燕仔浩跨战马紧皱眉头思索追下去的道路,却不想听到谁的呼喊。只见一个英姿威武农民模样满身鲜血的男子斜靠在街头墙壁。他的身旁一个肩头插箭的女子昏迷着。 “你是谁?”燕仔浩的眉头加深了皱缩。 “皇上不记得我了?我是小七。在大洛皇城我与阿九曾抢劫你与落雨姐姐。” 原来,小七与阿九一路追赶厉扬到达了北胡皇城,却不能进入皇宫。阿九亮明身份,她是北胡二公 主。然,皇宫的侍卫只是很有礼貌告诉她,“王上陛下交代,二公主需要有王上的旨意才可进入皇宫。” 二人无奈,只得徘徊在皇宫外。昨夜燕仔浩带兵攻下北胡皇城。燕仔乾惊慌如围捕的猎物。天亮时,大洛军攻进皇宫,二人终于得偿所愿混入其中,却不想恰遇意欲逃跑的燕仔乾。 二人拦下燕仔乾等人的道路,欲救落雨。厉扬二话不说,扬手便扔出几支飞镖。小七身体灵活,闪身躲过。阿九却未躲过,被飞镖击中肩头。 小七与落雨大惊,皆大喊,“阿九。” “上!”燕仔乾命令身旁侍卫。 小七与侍卫打斗,且照顾着阿九。待他将侍卫击退时已是满身伤痕,身子虚软的倒在墙上。阿九昏迷了,落雨也不见了。怎么办?他亦是受了伤,落雨与阿九,他该怎么搭救? 恰在这时,燕仔浩出现了。小七心里一喜忙出声唤着燕仔浩。 “皇上,快救落雨姐姐。燕仔乾挟持她向城外方向逃去!”小七继续说道。 燕仔浩终是在记忆深处将往事翻出,“好!你们受了伤快去找大夫。朕去搭救雨儿!” 燕仔浩来不及询问小七如何受得伤,抽打战马慌张向城外方向追去。 落荒而逃的燕仔乾将落雨五花大绑抱在怀中与厉扬极速飞奔。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人,便是丢了留北的符谨。他们的坐骑皆是千里良驹,如疾风一般迅速。不多时,他们已将北胡皇城远远抛在身后。 “主子,只要跑过这片草原,便进了西域境内。卑职已与西域王谈判成功。他答应收留我们。燕仔浩便再不能将我们如何!”厉扬的喊声在风中极弱的飘向燕仔乾。 符谨亦是兴奋起来,跟着燕仔乾果真是没错的。待到了西域又可以干一番事了。 然,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些。前方出现一支队伍并排站在路中央仿若挺立的大树一般将他们拦截。 符谨望去大吃一惊,那支队伍竟是吉之勇为首的土匪。只见吉之勇骑跨战马,神态威武悲怆将逃来的几人死死盯着。 燕仔乾等人无奈只得停下。“前方什么人?快快让路!”厉扬大叫。 吉之勇来者不善,轻轻一笑中自含威严,“让你们过去也行。将落雨与符谨留下。” 被捆绑的落雨亦是见到了壮实大汉,欢天喜地,“吉大哥!” 落雨的欢喜令燕仔乾心里极为不爽,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挡我们的路?” “我是土匪。我想要落雨做压寨夫人,想要符谨那个狗官的命!若将他们给我,立刻放你西去。”吉之勇淡淡说着。 燕仔乾细细思索,“土匪?寡人这里有数不清的银票送给你,放我们走,如何?” 吉之勇似乎见钱眼开,“数不清的银票?拿来!” 燕仔乾冷哼一声,果真便是土匪,眼里只有钱。他自怀中摸出银票扔向吉之勇。 吉之勇笑嘻嘻将银票收好放入怀中,慵懒的声音道,“还是不行,将这两人给我放你们西行。” 燕仔乾怒了。以他的聪敏被人耍还是第一次。他太小看这土匪了。符谨给了他倒也可以。然而,落雨是万万不能给他的。 “主子,我们冲过去!最边上的土匪较薄弱。”厉扬悄声道。 “好。”燕仔乾答应着。不错,最边上只一个土匪,而且瘦弱。 “出发!” 他轻声发出命令,三匹马向土匪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土匪好似早已料到他们有此一招立刻变了队形。一窝蜂土匪将燕仔乾三人围在中央即刻打斗起来。 “吉大哥,救我!”落雨大喊。 吉之勇怦然心动,雨儿对他如此信赖,他怎能不开怀?他自马背飞身而起,手里弯刀直刺向燕仔乾。 燕仔乾只觉冷风袭来,看到弯刀时已难闪开。他只得抱着落雨翻滚落马摔在地上。 吉之勇一刺不中,双足落地即刻向前奔跑,再次刺向燕仔乾。却不想他的弯刀停在半空再也不能刺出。 只因燕仔乾以匕首抵在落雨咽喉,“若你再向前,寡人便杀了她。” 吉之勇的眸子里冒出愤怒的光,“燕仔乾,你果真厚颜无耻,肮脏下流。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燕仔乾如凶残的恶狼一般,“你不必扰乱寡人的心。寡人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将马给寡人,放寡人走,否则寡人真的会杀了雨儿!” “好,你赢了。将马给他。”吉之勇只得将躁怒的火花压制,吩咐手下土匪。 燕仔乾挟持落雨退至马前,语气激愤向众土匪大嚷,“你们退后!退后!” 吉之勇带领众土匪后退几丈之远。他们便那么眼睁睁瞧着燕仔乾挟持落雨即将上马心急如焚! 突然间,只见燕仔乾手腕一软,匕首掉在地上。他吃痛以另一手紧握此手腕,表情痛苦。 众土匪眼前白影一晃,只见一白袍将军身形轻盈如水上浮萍,瞬间便将落雨解救而出搂抱在怀中。 来人正是燕仔浩。他策马奔腾,极目远眺,发现前方人影,亦发现了情况的危急。他摸出碎银,瞄准燕仔乾拿匕首的手腕投射而出,一击击中。 此时,燕仔浩已将落雨绑绳解下。夫妻两人痴痴对望。这一别历尽几年艰辛。这一别道不尽世间愁苦。 “无良。”她轻声唤着已是泪流满面。 “雨儿。”他的大手已生了厚茧轻抚夜夜出现在梦中的绝美脸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春风得意 他终是将她紧紧搂抱在怀中,终是再一次真切感受来自于爱人的温暖感受。“雨儿,朕再不会让你离开,除非——朕死。” “不要!这种话不可以乱说。”她猛然心里一惊。 “好,不说。”他暖暖笑着。 她再次深深嵌进他的怀中,那熟悉的心跳声令她恍然如梦。“无良,真的是你吗?我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便再见不到无良。” “是朕,雨儿的无良。”他轻抚她的小脑袋与瘦弱的小身子。 这边,两人缠绵着。那边却出了状况。 猛然间,泛着淡黄色的烟雾突如其来,刺鼻的气味传将而来。土匪们被烟雾锁了眼睛,个个手捂鼻脸,猛烈的咳嗽着。 燕仔浩与落雨心里一顿,坏了!燕仔乾要再次逃跑了!果不其然,烟雾散后,只留下符谨惶然无措,燕仔乾与厉扬已消失了踪迹。 “让那心黑手辣的北胡王逃了!真是苍天无眼!”吉之勇懊恼着。他被燕仔浩与落雨的缠绵搅得酸气四冒,未曾防备厉扬此招。 “无妨,便留他一条性命,他毕竟是朕的大哥。”燕仔浩携手落雨慢慢走来。 “无良说怎样便怎样。”此刻落雨眼中只有燕仔浩,深情款款,柔情似水。 “好吧,你们既如此说了,我还能怎样。但是符谨是万万不可放走的。”吉之勇的话使符谨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这时,远处尘土飞扬,“踏踏……”整齐行军的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如潮水般向众人传来。飞星带领威武之军前来接应。 “吉先生请放心,朕自会依罪处置符谨。”燕仔浩如旭阳般笑着。 “好,既如此,我便告辞了!”吉之勇被燕仔浩与落雨的情意绵绵刺痛了眼睛,忙不迭要逃离。 “吉先生且慢!”燕仔浩出声阻拦。 “不知皇上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吉之勇不解。 燕仔浩暖暖一笑,抱拳道:“吉先生,朕攻下了北胡,却不能在此久驻。朕欲将北胡设为北胡郡,派谁做北胡郡主呢?朕心里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便是吉先生。不知吉先生意下如何?” 吉之勇脸色一滞,立刻拒绝,“恕在下不能从命。在下习惯了闲云野鹤般的日子,过不得那种紧绷感的生活。” 燕仔浩倒不气恼,“吉先生不必急于拒绝。朕答应吉先生若有了合适人选,必定放吉先生重回山野。” 落雨心思一转,“吉大哥,你忍心北胡之地无人管理,百姓水深火热吗?” “好吧。”吉之勇终是答应下来。 众人回到北胡皇城。皇宫外,小七抱着阿九正自忧虑重重将落雨等待。 “小七,阿九怎么了?”阿九的样子使落雨惊恐万状。 “落雨姐姐,阿九中毒了!厉扬用有毒的飞镖射中了阿九。我找了城中的大夫。他们无法解毒。”小七担忧惶恐。 落雨忙将阿九查看。阿九双眸紧闭,瘦小精致的小脸已变做酱紫色。“是‘十日断骨散’。阿九中的毒便是当初五殿下中的毒。”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毒?”燕仔浩皱了眉头。 小七虽不了解 ‘十日断骨散’是怎样的毒,单看燕仔浩与落雨忧虑的表情心沉到了泥潭。 “落雨姐姐能为阿九解毒吗?”小七问。 “不能。但是我的师傅可以。小七,你带着阿九立刻出发前往药王谷找玄医。”落雨匆匆忙忙差人找了纸墨为玄医写了书信交与他,“带着我的书信前往,玄医定会全力相救。” 小七带阿九离开前往药王谷。吉之勇勉为其难做了北胡郡主。符谨被压回留北县城处斩。处斩之时,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大洛军队先行撤回大洛。燕仔浩与落雨钻入马车由飞星做马夫缠缠绵绵前往底凹村。 一路上,燕仔浩时刻将落雨搂抱。他再不能忍受与她分离片刻,再不能忍受她不在的日子。若这世上没有了雨儿,他了无生趣。他在她耳旁喃喃细语,叙说着分离之苦,控诉着相思之情。 她又何尝不是想与他缠绵永世呢?她喜欢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只做他如水的小女人。她喜欢听他规则有力的心跳,那是世上最美的韵律。她还喜欢他身上的清香,比世上最昂贵的香料更令她沉醉。 慢慢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起了茧的大手更是不安分的在她的小身子上轻抚。“雨儿,朕这几年再未碰过女人。朕要憋坏了。雨儿可不可以让朕……” 落雨感动着,小鼻子酸酸的。他身为九五之尊却只恋着她一个女子。他说过只会娶她一个,他便真的做到了。她的香唇吻上他俊美的脸庞。“今夜一切随无良。” 马车经过几个时辰的奔波终于到达了底凹村。燕仔浩与落雨携手下了马车。刘公公,甄婉茹与依依已等候在门外。 原来,大洛军队攻陷留北与北胡城池时,甄婉茹与依依回到了底凹村。 几人还未曾相见,突然自一旁窜出一个男子来。 这男子虽然鼻青脸肿,穿着却是崭新鲜艳,好似展屏的花孔雀。这正是心挂落雨的包豆豆。 自那日落雨被北胡军带走,包豆豆始终担忧,为落雨的安危提心吊胆。今日索性来到底凹村探听落雨的消息。不想竟迎回了心上人。 只见包豆豆一个蹿步上前紧抓落雨双手,急切地道,“落雨,你回来了,本老爷很担心你!” 猛然间,包豆豆只觉得刺骨的冰寒将他笼罩,这酷暑季节好似到了寒冬腊月。他不由得松了落雨,双臂抱肩。 甄婉茹暗自摇头责怪包豆豆的不识趣。他这是不要命了!竟在皇上面前向皇后娘娘示爱。她忙上前好意将包豆豆驱赶,“包老爷,落雨平安归来,你也该回家了。” “可是,本老爷还有很多话未曾向落雨讲。本老爷再不想错过她。既然他的相公不知何时归来,本 老爷想给她幸福,不会再让她受人欺负。本老爷……”包豆豆慷慨激昂,说出的皆是死了几次都不为过的话。 燕仔浩的脸庞已黑沉阴暗便要起了狂风骤雨。 甄婉茹暗自焦急,不能再让包豆豆说下去了,忙将他的话打断,悄声道,“包老爷,我劝你死了这个心。实话告诉你。落雨便是皇后娘娘。皇上已经找来了,便是她身旁的男子。包老爷在生意上如此精明,难道连这都想不到吗?皇上在此,你再说下去,恐有杀头的危险!与皇上抢女人,你真是不要命了!” 包豆豆傻了,脑子空荡荡瞬间被悲伤与恐惧填满。悲伤的是他与落雨再无可能。他好不容易动情一次却是无果而终。恐惧的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要与皇上抢皇后娘娘!他是真的活够了!他的双腿颤 抖如筛糠,一颗心扑通扑通便要死了过去。他不由自主身子一软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恕罪!草民有眼无珠,草民有罪。” “哼!”燕仔浩对于觊觎他女人的男子自然没有好脸色。他恨不能将这男子碎尸万段。 落雨如柔风细雨般将包豆豆搀扶而起,“包老爷请起。不知者不罪。反而落雨很感激包老爷这些日子对落雨的照顾。皇上与落雨都会记在心里。” 落雨的小手柔柔的缠上燕仔浩的臂弯。燕仔浩顺势将她搂抱,“退下吧!” 包豆豆依旧颤抖着,“是。草民告退。” 包豆豆慌里慌张跑出了老远,依旧紧张不堪。原来,落雨便是皇后娘娘。这么一个世间尤物,难怪皇上会为她灭了北胡。他早该想到的。 包豆豆走后。刘公公老泪纵横向燕仔浩磕头见礼。燕仔浩亦是认出这满脸瘢痕的丑老人竟是刘公公,心中悲泣。“刘公公。是朕没有照顾好公公。” 依依向前一步行礼,“依依见过皇后娘娘,依依很想念皇后娘娘。” 落雨将依依扶起,“依依,你也来了?太好了。” 刘公公拭去眼角泪痕,“小主子与雨儿今日终于团聚了!感谢老天呀!走吧,大家回屋!” 燕仔浩温情脉脉的眸光将落雨锁定,不由得再次搂抱她的香肩,“是呀,感谢老天。朕终于找回了今生最重要的人。” 猛的,院中窜出三个小娃娃。其中两个小娃娃见到搂抱落雨的燕仔浩面露凶光,奶声奶气说出威胁的话,“你是什么人!快放了我娘!否则我们将你一顿好打!” 想想模仿小七练武的招式便要冲了出来。念念亦是手拿小树枝噘起小嘴巴皱起小眉头,一幅不容侵犯的小模样。 落雨等人被这两个小娃娃逗得哈哈大笑。 燕仔浩却是愣怔了。他猛然想起落雨失踪时是怀着孕的。他们唤落雨娘,难道是他的孩子吗? 落雨上前将想想,念念搂在怀中,指着燕仔浩,“那便是你们的爹,快叫爹。” 果真是他孩子,燕仔浩猜对了,心下大喜。可是,等等,为什么会是两个?还有那第三个孩子又是谁的? 甄婉茹好似猜到了燕仔浩的心事,笑呵呵道,“皇上,雨儿为你生了龙凤胎。还是皇上能干呀!一胎两孩。废太子便不如皇上了,悟儿便是胡娓娓的孩子,不过现在是我的孩子。” 燕仔浩惊喜连连,蹲在地上将想想,念念搂抱。这是他的孩子,是他与雨儿的孩子。那柔柔娇嫩的小脸,软软娇娇的小身躯让人忍不住抱在怀里揉搓。他舐犊之情猛然升起。咧开的大嘴再也合不拢。“你们叫什么名字?告诉爹。” 两个小家伙亦是将燕仔浩细细凝视。半晌想想终是答话,“我叫想想。妹妹叫做念念。” 想想与念念便是想念。燕仔浩心里一酸。不错,几年离愁自然是疯狂想念。 念念将小手抚在燕仔浩脸庞,“你真的是我们的爹吗?” 燕仔浩便要流下泪来,“朕是你们的爹。爹,娘还有想想,念念再也不分离。走吧,我们回屋。” 他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春风得意。两个小家伙在他的怀中咯咯大笑。他们终于找到了拥有强有力臂膀的爹,能够将他们抱在半空,亦能将他们举在高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家的感觉 不一会儿,想想,念念便与燕仔浩熟悉起来,产生了浓浓的依恋。父子三人玩做一团。燕仔浩仿若 成了顽皮的孩子。他此生从未如此开怀大笑。父子三人的喜笑好似排解了这些年分离的阴霾。他的眉头 舒展开来。他将世间烦恼尽数抛弃。悟儿亦是艳羡着加入混乱的玩闹战局。 落雨等人瞧着玩闹嬉戏的四人,舒心笑着。或许这便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吧。 落雨趁机向刘公公等人叙说了小七与阿九的遭遇。“你们放心,玄医定会为阿九解毒的。” 刘公公等人虽为阿九担忧着,然而除了祈祷她平安无事又能做什么呢? 是夜,燕仔浩却烦恼起来。想想与念念两个小家伙哭闹着要跟着娘睡。不错,他们自小便与娘一起睡,这分离了几日,见到娘更是撒娇粘腻。他们怎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爹抢了他们的位置? 落雨宠爱的将两个小家伙一边抱一个,轻轻呵护着,拍着……完全不理会端坐一旁脸色阴沉的燕仔浩。 燕仔浩直想将大手拍在两个小家伙的小屁股上。他们抢了他来自于落雨的宠爱。 不一会儿,小家伙们进入甜甜的梦乡。燕仔浩迫不及待将落雨搂抱入怀,坏坏笑着,“雨儿,朕想你。” 落雨自是明了他想要做什么,脸色绯红如朝阳。 这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轻轻响起。燕仔浩懊恼的停止了动作,脸色再次暗了下来。落雨在他的脸颊献上热/吻,以示安慰,柔风一笑前去开门。 门外是若老藤的刘公公,展示着恐怖又可敬的瘢痕之笑。以及挂着善解人意之容的甄婉茹与依依。 三人都在门外,倒使落雨怔了怔。 “雨儿,便让想想,念念与我们一起睡。你与皇上好不容易重逢必定有许多话要讲。”刘公公与甄婉茹如是说。 “好。”落雨明白刘公公他们的意欲所指,便是制造她与燕仔浩的独处空间。她的脸不争气再一次红了,好似熟透的甘果。 想想与念念被刘公公等人抱走。燕仔浩终是得偿所愿与落雨极尽缠绵。“雨儿,朕今夜要将这些年错过的全部补回来。” “君无戏言”这话是不错的。燕仔浩说到做到。这些年压抑的情/欲之苦如火山般疯狂爆发。即便彻夜恩/爱仍是意犹未尽。直到天亮时分,他仍旧缠着她娇软勾/人魂魄的身体不停地要。他身体里有一团火,热烈燃烧。只有她才能将那团火浇灭。 而她又何尝不是在每一个漆黑的孤独的夜里想念他宽厚温暖的怀抱。想念他火/热滚/烫的身躯?此刻她紧紧抱着他,轻抚他厚实的后背。她在他的怀里不停地轻轻地颤/栗,一次次迎接来自于灵魂深处最美妙的巅/峰。 天色大亮,阳光已探出了头。想想与念念早已醒来,如欢快的小鸟般叽叽喳喳敲打着他们的房门。 两人这才自情/欲的深渊中挣扎而出。他们相互对视,甜蜜笑着。落雨的小脸蛋如新娘的红盖头红到了骨子里。天呐!他与她竟一夜未眠,不停地在做羞/羞的事情。 “雨儿,愿每个早晨醒来,朕可以看到你的笑脸。”燕仔浩含情脉脉。 “雨儿想每夜都陪在无良身旁。希望每夜在无良的怀里安睡。”落雨深情款款。 两人不得不起床更衣。只因再不起床,门外的两个小家伙便会将门子拆了。 燕仔浩接连几月行军劳累,经历了攻城之苦,昨日又与落雨彻夜酣战,原本应乏累不堪。然而经历了昨夜的缠绵好似让他脱了胎换了骨,又好似历经了涅槃的凤凰,容光焕发,精神更加抖擞起来。 落雨虽腰酸背痛的,亦是精神百倍。 两人便这样在底凹村欢欢喜喜度过了几天。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回大洛皇城之事被提上日程。 甄婉茹习惯了这里的平民生活,再不肯回到皇宫去。刘公公亦是对皇宫产生了厌烦,在底凹村种种草药,逗逗小家伙儿们其乐无穷。 甄婉茹,刘公公拒绝回宫,燕仔浩也不便勉强。 这一日,燕仔浩,落雨,想想,念念并飞星,依依带着甄婉茹与刘公公的千万不舍出发了。 想想与念念第一次出远门,兴奋雀跃,在马车里蹦来跳去。他们一会儿爬上燕仔浩厚实的背,一会儿钻入落雨温暖的怀里,一会儿又掀开车帘大叫着坐在车夫位置上的飞星叔叔与依依阿姨。 飞星与依依连连摇头,“小主子,这么唤我们,我们可不敢当。你们是主,我们是仆。” 有这两个小家伙在身旁,一路洒满了欢笑声,再不会寂寞。 再淘气的混世小魔王也有疲累的时候。此时两个小家伙安稳躺在燕仔浩与落雨的怀中呼呼酣睡。 这样的场景无疑是温馨的。一家四口相守在一起。燕仔浩的内心充满了踏实与满足。他半生飘零, 自小未曾得到过亲情之爱。此时偎依娇妻,怀抱娇儿,他还有什么可求的? “雨儿,谢谢你带给朕家的感觉。即便是九五之尊又如何,若是没有爱,又怎会快活?”燕仔浩满满的情意。 “雨儿也谢谢无良带给雨儿快乐。雨儿有无良,有想想与念念足矣。”落雨的声音轻轻柔柔。 猛然间,她想起什么,“无良,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燕仔乾抢走了我的龙纹璧。我的心里一直 惴惴不安,恐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燕仔浩亦是一惊。落雨忧虑的模样,他只能将她安慰,“没关系。龙纹璧的秘密也只是传说而已。” “可是,我的心里仍觉得不妥。燕仔乾人面兽心,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落雨不由得蹙起秀眉。 这时,飞星的声音传来,“主子,皇后娘娘,前方便是一座城镇。天色已是下午时分,不如我们进城找家客栈住下。” 接着依依起了反对的话语,“皇上,皇后娘娘,现在天色尚早。不如我们再赶些路程,前方有更好休息的场所也说不定。” “好吧,便依依依所说。”燕仔浩拿了主意。 马车继续晃晃荡荡卖力奔跑。绕过了一旁的城镇,官道愈发宽敞。燕仔浩四人依偎在一起,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依依惊喜的尖叫响起,“快看!前方的草坪!” 燕仔浩与落雨被惊醒,齐齐向车帘外瞧去。时辰已近黄昏,前方的官道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坪,其上点缀数以万计各色美艳的花朵。草坪中央镶嵌一滩湖泊,在斜阳的余晖里散发出点点耀眼的光泽。 依依异常兴奋,“奴婢说了有好去处,果然便有好去处。” “既如此,天色已晚,不如我们便在此扎营歇息可好?”落雨亦是被这里的美景震撼,提议着。 “好。”燕仔浩暖暖的眸光笼罩落雨,答应着。 几人下了马车,沉醉在这落日余晖的美景里。想想与念念早已经醒来,如两只欢快的小野兽奔来跑去,欢欣兴奋。燕仔浩与落雨坐在草地上相互依偎着,眸光如丝如线凝望着他们的爱情结晶。 依依紧随飞星到他处捡拾干柴。这虽是大草坪,仍有许多低矮的小树。不一会儿,两人便一人捧了满怀的柴火。 只听得依依“哎呦!”一声摔在地上。原来,她怀抱的一根树枝掉在地上,尖端恰巧向上刺上了她的小腿。 飞星皱起了眉,暗道麻烦的女人。他不得不来到她的身旁,“怎么了?” “奴婢的小腿被树枝刺到了。”依依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 飞星温存的蹲下,将她的裤腿轻轻挽起。白皙的小腿上已是鲜血淋漓。 飞星的眉头更加紧皱,自衣襟扯下一块布来为依依包扎。“还疼吗?”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将依依的心扰乱。 “不疼了。”依依红着脸,声若蚊蝇。 “既不疼了,那便走吧。皇上与皇后娘娘还等着我们。”飞星的话又变作生硬冷酷。他更是转身给了依依一个坚硬的背影。 依依心里一凉,悲伤涌上心头。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爱恋着他。她愿抛弃一切,她什么都不 愿做,只想做他的女人。可是,飞星便是一块冰,一块木头,任她怎样的努力都如用力打在了水里,引不起一丝回应。 她满心伤痛嘟起了嘴。好,她便要看看他到底在不在意她。 她慢慢站起,故意猛的再次摔倒,且用力敲打她腿上的伤口。“哎呦!又出血了!疼!” 她的喊声使飞星停下脚步回转,“怎么会又出血的?” 飞星再次查看她的伤口,果然又出了血。当然,依依狠狠敲打伤口,哪能不出血的?他好似很怜惜一般轻柔的为她重新包扎,即便是责怪的声音亦含着不尽的情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若不能走便告诉卑职。卑职可以背你的。” 依依的一颗芳心再次乱了方寸,忽闪忽闪的,娇艳欲滴的唇不由得吻上飞星瘦削的脸庞。 两人呆了。依依羞涩难当垂着火辣辣的脑袋期待着飞星情意绵绵的回应。然。她错了,她爱上飞星注定悲伤欲绝,一世孤独。只因飞星便是不解风情不知女人为何物的呆子。 飞星“嚯!”的站起,脸色冰凉,“依依姑娘,请你自重。飞星岂是与人苟合之人?” 依依怔了,缓缓站起,肝肠寸断,“是奴婢淫/荡,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不会打扰冰魂雪魄的飞星大人。”她泪水纵横转了身子向前飞奔而去。 飞星隐隐觉得不妥,她走得好似疾风一般,腿上的伤无碍吗? 此时,落雨正自心满意足瞧着燕仔浩好似顽童般与想想,念念在草地上打着滚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美男子 依依红肿着眼泡疾步跑回便呆坐一旁发愣。而飞星黑着脸一言不发默默生火。 这引起落雨的注意。难道这几年下来,飞星与依依的感情没有一点进展吗? 落雨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坐在依依身旁,“依依,你哭了?为什么?” 依依将手帕擦着眼睛,“没有什么。皇后娘娘就不要问了。” 落雨瞧了瞧沉默忙碌的飞星,问,“这几年来,飞星都未曾向你表白吗?” 依依的泪珠再次在脸颊顺滑而下,“飞星根本就不喜欢奴婢。一切都是奴婢一厢情愿。” 落雨叹息着,“若依依真的愿意,我可以央皇上为你们赐婚的。” “不要啊,皇后娘娘。”依依抓了落雨的手,“他不喜欢我。若真成了婚,我怎能忍受他的冷淡。不如彼此放过。” “不错。这样吧,我去问问飞星。”落雨慢慢踱着步,悄声站在飞星身侧。 飞星已将木柴点燃,火焰冲天。他熟练的将饭食放在火上煮着。 “好一个贤惠的飞星大人。若哪个姑娘嫁与了飞星大人。飞星大人必定会对她体贴入微的,对不对?”落雨猛然出声打着趣。 飞星的脸色阴沉依旧,“皇后娘娘不必绕弯。是依依让你来的吗?那便请皇后娘娘转告她,飞星这辈子都不会娶妻。” 落雨怔了,“爱人与被爱是每个人的权利。谁会愿意一世孤单?飞星为何如此?” 飞星搅动着饭食,“皇后娘娘,恕卑职直言。便拿主子来说。他未曾遇到皇后娘娘之前决断磊落,做事从不瞻前顾后。那时他的心里没有牵挂,便没有任何弱点。而自爱上皇后娘娘,皇上整个人都变了。他无论做什么都首先保证你的安全。他的心里有了牵挂,便有了软肋。这会给敌人造成多大的便利。皇上为你遭遇多少威胁,受了多少苦?皇后娘娘可知道?换句话说,是皇后娘娘害了皇上,而皇上却是心甘情愿。卑职再不会像皇上一般,若有了这么一个女人,卑职便什么事都做不了。” 落雨呆了,原本是想劝解飞星,做红娘的,不想被飞星一顿教训。更不想飞星将燕仔浩与她看的如 此透彻。“好吧,你赢了。可是,依依是个好姑娘,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 落雨猛然心情重重的仿佛坠了块玄铁。她便如依依一般呆坐在草地上痴望着父子三人的玩闹。此时的燕仔浩俊郎的笑容好似无邪的儿童。他原本是无牵无挂的。真的是她害了他。但愿此后她可以偿还他。她要他欠她的。 是夜,万籁俱寂,月色朦胧。几人便宿在这如诗如画的草坪之上,鼾声四起。篝火仍燃着未尽的火苗,草坪上的蛐蛐“吱吱……”唱着小夜曲。 就在这样绝美的夜色里,本在沉睡中的依依猛然睁开光亮如狸猫的大眼睛,悄悄自怀中取出沉睡粉点燃了。将使人昏睡的烟雾吹散在燕仔浩等人的身畔。 依依听得几人的鼾声更加沉稳,慢慢站起身来,来到落雨身旁,轻声地唤,“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落雨沉沉睡着,没有一丝回应。依依终是下了决心,将落雨抱起塞进马车里。她飞身上了驾驶位置,便要抽打骏马离去。 突然,燕仔浩与飞星出现在马车前淡淡笑着将她凝视。依依心里一惊,呆愣在马车上。不妨,她的身后落雨轻轻开口,“依依,你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依依如被惊吓的小白兔,惶恐之余流下眼泪来。“皇后娘娘,皇上,你们怎么知道……” 落雨的声音如草坪上清凉的清风一般,“在路上时,明明有城镇,你却提议赶路。那时,皇上与我便觉得奇怪。到了这处草坪,果然优美如仙境。试问,若你不知有这么一个地方,怎会说出前方有更好的歇息场所这样的话?” 燕仔浩神态朗朗如皎洁的明月,“依依,你到底是什么人?当初你在西域是否假装可怜引雨儿救你?你潜伏在宫中这些年到底为了什么?” 飞星横眉怒目,“当初皇后娘娘收留她时,卑职便觉得不妥。她果然便是细作!” 依依抽抽搭搭哭出声来,慢慢下了马车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你们原谅我吧。奴婢……奴婢是落霞山花娇娇的徒弟。当初,师傅与大师伯都未曾将皇后娘娘带回落霞山。太师爷便派了奴婢潜伏在皇后娘娘身旁。不过,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奴婢也未曾伤害过皇后娘娘呀!” 飞星立刻怒斥,“说什么未曾伤害,那刚刚又算是什么?” 依依红着眼圈,“皇后娘娘,听奴婢回禀。奴婢几月前收到落霞山书信。落霞山泉水枯竭,万物枯萎,生灵涂炭。以往的落霞山泉水叮咚,植被茂盛,满山的奇花异草。现如今的落霞山光秃秃一片,荒芜凄凉。” 落雨愣了,“这是为什么?” 依依道,“太师爷也不知是为什么,只说山运已到尽头,若重聚山运只皇后娘娘才可以做的到。” “我?”落雨诧异,“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怎么可能做到?” 依依摇着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想要救落霞山。奴婢听从太师爷的命令在这里带走皇后娘娘。大师伯会在前方的镇子上接应。” 燕仔浩快步走向落雨,抓了她的小手,语气强硬,“不行!那是你落霞山的事情,与雨儿何干?朕是不会让雨儿前往的。”他只想平平安安将落雨带回皇宫,相守一生。他再经不起任何突变的事情。 “皇上,落霞山此时已是荒芜一片。落霞山与落霞山弟子在等待皇后娘娘相救。求皇上,皇后娘娘救救落霞山吧。若皇上不信,可以与皇后娘娘一同前往。”依依哭泣着。 “不错。落霞山已名存实亡。若师妹不前往相救,落霞山弟子将与落霞山同灭亡。”自夜色里走出了落霞山大师姐苏瑾。她脸色冰冷,好似冷冽的初冬。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救落霞山?”落雨怔怔问出。 “需要师妹的血。”苏瑾不曾有丝毫表情,淡淡说着。 “不行,朕不会同意的。”燕仔浩立刻拒绝。 “皇上请放心,只需一两滴便可。绝不会危害到师妹的身体。”苏瑾解释着。 “那也不行。雨儿是朕的人,朕说了不行便不行。”他皱起了眉头。 “无良,”落雨终是出口,“若落霞山真的有什么劫难需要我的帮助,我……” 他打断她的话,“雨儿,朕就是怕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雨儿明白无良是为雨儿好。可是,若落霞山真的因我灭亡。我会内疚的。” 燕仔浩沉默不语。半晌,“好吧,朕与你一同前往。” 几人便这样上路了。经过了十几天的奔波,终于来到落霞山脚下。此时,水平村在落霞山南,他们在落霞山北。 天色已渐渐昏暗,落雨仰头望着高不可攀的陡峭山峰。山峰尽是由石灰岩组成,没有一丝绿色。落雨在水平村时曾经常仰望这座山峰,高耸坚挺,披满植被,甚至微风吹来时,自山上会有花香飘来。 她轻轻叹息些,看来,落霞山真的遭遇了劫难。 燕仔浩将她的香肩轻轻拥抱,“没关系,既然来了,必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师妹,我们便快些上山吧!”苏瑾催促着。 燕仔浩一抱拳,“大师姐,此时天色已晚,想想,念念两个小家伙年纪尚小,若在黑暗中上山,恐发生危险。不如,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上山如何?” 苏瑾脸色虽是冰冷的,声音却柔和了许多,“好吧。” 落雨煮了饭食,苏瑾胡乱吃了些便独自找了偏僻的地方睡去。依依因被燕仔浩等人识破了身份,自觉尴尬,亦是独自歇息。飞星藏在角落,精神抖擞,瞪大了双眼瞧着黑暗中,以防有什么危险发生。 想想与念念在落雨的哄抱下也已睡去。落雨缩在燕仔浩的怀中与他猜想着明日的困难。 “不要想得太多,一切有朕。”燕仔浩柔柔抚摸她的秀发,轻轻安慰。 “嗯!有无良在,雨儿真的什么都不担心。”落雨俏笑着起身,“我有些口渴,去打些水来。” “朕去。”燕仔浩将她摁回草地。 “不要,雨儿能做的事情自己做。雨儿不要什么事都依赖无良。”她嘟起小嘴。 “也好。快去快回。”他宠溺摸着她的小脑袋。 在这片空地的一旁便有一湾湖水。湖水清冽,鱼儿肥美。众人的晚餐便是自湖中取水,湖中取鱼。此时,月儿圆圆的挂在半空,轻如薄纱的月光缥缈倾泻,湖畔恍如白昼。更何况,湖中亦有一轮圆月,闪这光将落雨吸引。 落雨如入仙境,忘了取水之事,忍不住坐在湖畔将脱了鞋的两只光脚丫伸入湖中踢踏起水来。湖水柔柔的,亲吻着她的小脚丫,使她仿若游在云端一般舒适惬意。 突然,谁自背后将她搂抱入怀,更有震惊,急切,动情的声音将她包围,“雪儿,你回来了!这许多年,我终于等到你了!” 落雨极度惊怕,在这样漆黑诡异的夜里,一个神秘的男人将她紧紧拥抱,口中喃喃叫着一个已经死去多年人的名字。这是一件多么恐怖惊心的事情!于是,她的一声天震地骇的大叫声瞬间响起,“啊!你是什么人!” 落雨挣扎着胡乱轮着小拳头揍着身后人。身后人急了,将她拦腰抱起,远离湖水。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将这人狠狠推开。她这才看清楚来人。只见月光下,一个四十岁上下身材瘦长的男子正用含情脉脉的眸子将她凝视。那男子身穿雪白的袍子,微风轻拂,飘然欲仙。他长发披肩,黑如墨碳,潇洒飘逸。好一个谪仙一般的美男子,落雨竟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宝藏传说 那男子惊喜与悲痛混杂,“雪儿,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我便知道老天不会让你这样如仙子一般的女子死去的。” 落雨明白了,想来这又是一位落雪的爱慕者。她如春风一般笑着,“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落雪。” 那男子的眸光里立刻聚满了受伤的意味,“雪儿,你在责怪我吗?我错了,是我的错!” 落雨待要再次解释。燕仔浩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师傅,她的确不是落雪前辈。她是徒儿的妻子落雨。” 原来这男子竟是无良的师傅无居子,怪不得拥有如此美貌,论相貌比无心还要年少许多,只是不知他的真实年龄有几何?原来这无居子也是痴心爱慕落雪的。落雨行礼问安,“落雨见过无居子前辈。” 无居子竟无视落雨的问安,痛苦的回过眸光,“不错,她不是雪儿。雪儿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用小手打我。” 燕仔浩将担心写在脸上,上前扶着他,“师傅,事情已经过去这许多年,请节哀。” 无居子毕竟为世外高人,须臾便恢复了常态,笑意盈盈将眸光重聚在落雨小脸上,“你小子娶得如花美眷!替师傅圆了梦。” 得到师傅的肯定,燕仔浩将深情的眸光抛向落雨傻笑着。 苏瑾与依依亦是被落雨的惊叫声引来。苏瑾是识得无居子的,带着依依来见礼。 无居子大手一挥,“不必多礼。苏瑾,落霞山怎样了?我便是听到了落霞山的劫难才来到此地的。” 苏瑾一改往日的冰冷,恭敬谦卑,“禀前辈,落霞山的劫难还未曾过去。希望落雨师妹的到来能够拯救落霞山。” “师傅,”燕仔浩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明日一早我们便上山。”师傅爱慕着落雪,落雪又是落霞山的人,师傅才会如此紧张落霞山。他不得不向师傅解释他亦是想拯救落霞山的。 “好,师傅明日与你们一同上山。”无居子修长的十指拍在燕仔浩厚实的肩膀上。 “是,师傅。”在师傅面前,燕仔浩如乖巧的孩童般。 这时,一暗卫自黑暗中如幽灵般现身而出,“皇上,卑职有要事禀报。” 燕仔浩眉头一皱,与暗卫走向一旁。两人嘀咕片刻,燕仔浩返身回转,“师傅,苏瑾前辈,朕与雨儿有要事要前往水平村,明日一早必定回转。” 无居子并不相问,点点头,“去吧。” 苏瑾亦是无可奈何只得同意。 “无良,想想与念念呢?”落雨悄声问。 “雨儿放心,有飞星保护。两个小家伙正睡得香。”燕仔浩顺势将她的腰/肢搂抱。 路上,燕仔浩简短向落雨介绍了水平村的此行目的。原来,落雨将自燕仔乾处得知的甄寸进为燕仔乾细作的消息讲与燕仔浩。燕仔浩立刻派人前往水平村抄了甄寸进的府邸。此刻大洛军正将甄寸进关押,等待燕仔浩的审问。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的马车驶进水平村。正是夜里二更时分,整个村庄万籁俱寂,村里的人深深地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家家户户灭了烛火,只月光将大地晃得如白昼一般。 甄府前门大开,马车顺利而进。甄府里的家丁,丫鬟已尽数驱散。甄府内外已被大洛军占领。 燕仔浩携手落雨下了马车,一个将军装扮的立刻上前行礼迎接,“卑职金换参见皇上,卑职搜查甄府有所发现。” 燕仔浩来了兴趣,“金将军请说。” 金将军抱拳垂首,“禀皇上,甄寸进的书房里有两道暗门。一道暗门里藏有许多书信。另一道暗门通往多条地道。这地道错综复杂,毫无章法。并且每一条地道的尽头都是一条死路。卑职想不明白,这地道到底是做什么的。” 燕仔浩脸色暗沉,原来甄寸进的书房有两道暗门。上次他与落雨只进得一道暗门。另一道暗门里的地道是做什么的?他亦是想不明白,索性道,“走吧,去问问甄寸进,朕想他是明白的吧。” 金将军带领帝后前往后宅。他们刚刚过了一个圆形拱门。慌慌张张的跑出一个士兵来,“金将军,不好了!甄寸进服毒自尽了。” 金将军发起怒来,“不是让你们好生看守吗?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士兵战战兢兢,“甄寸进的毒药便藏在身上,小的们都未曾防备。” 甄寸进自杀,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燕仔浩淡淡的开了口,“前方带路。” “是。”士兵头前带路。 经过几条回廊,众人来到一处卧房。地上果然横躺一具已僵硬的尸体,瘦瘦的脸庞已变做青色,胸前斜放一个小瓷瓶,浓浓的鹤顶红的味道四处飘散。 那尸体使落雨一阵眩晕。甄寸进毕竟是甄婉茹姐妹俩的父亲。看在姐妹两人的面上,她定会向燕仔浩讨饶留他一条性命的。谁知,他竟服毒自杀?这或许便是一个细作的宿命吧,暴露之时便是死亡的时刻。 燕仔浩轻叹一声,“将他好生埋葬。” “是。”几个士兵上前将甄寸进的尸体拉了出去。 这时,燕仔浩与落雨才发现卧室的墙角正哆哆嗦嗦躲着一人,正是甄寸进的管家。 “甄管家,别来无恙?”燕仔浩如旭阳一般笑着。 甄管家这才明白,原来起初来到甄府的年轻富商竟是皇上。那女子竟是皇后娘娘。他忙不迭爬将过来,“皇上,皇后娘娘饶命呀!小的是甄老爷定居此地时才来到府上的。小的真的不知甄老爷做了些什么。” 燕仔浩猛然绷起脸,声音严厉恐吓,“甄管家,若你将所知道的通通讲出来,朕饶你不死。若你知情不报,朕定将你碎尸万段!” 甄管家连连磕头,“小的讲,小的讲。甄老爷自皇城来到这里是为寻找传说中落霞山的宝藏。可那毕竟是个传说,怎能信以为真?甄老爷自他的书房向山里悄悄挖了通道,便是要寻找宝藏的。这都四五年过去了,通道也挖了无数条,可就是找不到宝藏呀!小的还劝甄老爷,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这落霞山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也说不准呢?甄老爷将小的大骂一顿。他说这宝藏他势在必得。” 燕仔浩静静听着,问,“你可知他为何要寻找宝藏?” 甄管家怔了怔,“这还用问吗?谁不爱财呀?甄老爷必定是财迷心窍,为了并不存在的宝藏丢了性命。” 燕仔浩淡淡笑着,“甄管家倒是明白人。” 甄管家倒忸怩起来,“皇上谬赞。” “来人,将甄管家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大洛。”燕仔浩下了旨意。 甄管家大惊,“皇上,求皇上饶了小的吧!” “拉出去!”燕仔浩沉着脸不为所动。 甄管家凄厉大叫着,被士兵拉了下去发配边疆。他哪里知道,燕仔浩将他远远的扔到了边疆,正是在救他的性命。若燕仔乾的人找到了他,岂是发配那么简单,必定尸骨无存。 这时,金将军自袖袍掏出一封信来,“皇上,甄府上下皆为翻盖的新宅。只一间破旧的小屋堆放了一些杂物。卑职这在小屋中找到这封信。” 燕仔浩接在手里。信封已然发黄,散发着陈旧霉土的味道。信封上遒劲的字体书写着:陶庸启。 燕仔浩一经见到这字体,心中翻起了滔天波浪。这字体如此熟悉,像极了先皇燕宣傲的手笔。他眉头紧皱,吩咐金换,“退下吧。” “是。”金将军识趣的退下。 想来这封陶思远父亲陶庸的书信,在这许多年间经历了房屋翻盖变迁竟幸运的保留下来。燕仔浩竟觉得这信重千斤。他惴惴不安,小心的将书信展开,信上与信封相同的笔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只简短的几句话:陶爱卿,若有宝藏消息,即刻回禀。 这书信果真便是出自先皇的手笔!燕仔浩呆了。 “无良,怎么了?”他可怕的脸色惊吓了落雨。 “这是先皇写与陶庸的信。”他将信递于落雨。 落雨亦是呆了,痴痴地道,“宝藏?难道说先皇也在找寻传说中落霞山的宝藏?而当初陶庸辞官来到水平村定居是奉了先皇密旨前来寻宝的?想来,陶庸并未完成先皇的重托,未曾找到宝藏反而死在了这里。所以他才念念不忘督促陶思远考取御医进入皇宫。” “应该便是这样。想来陶思远是并不知晓他父亲寻宝的使命。否则,他怎会离开水平村到了皇城?这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解释了。十三年前,陶庸奉父皇之命携带家眷来到水平村寻找宝藏。陶庸未曾找到宝藏客死异乡。四年前,甄寸进带着燕仔乾的密旨到了水平村。他的到来有两个任务。第一便是将雨儿陷害入宫。第二便是寻找宝藏。当初陈伯所见的闹鬼事件,并不是那些壮汉不见了,而是那些壮汉进了地道。飞星探查所见到的新土并不奇怪,是自地道里挖出来的。”燕仔浩将这些事串通而起猜测着。 “不错。无良的确聪明的紧。”落雨花痴般崇拜凝视燕仔浩,竟使他难得的红了脸。他顺势将她搂抱入怀,“怎么样?嫁这样聪明的夫君,开心吗?” 落雨很配合的点头,“超级开心。” 她的赞美他好似很受用,“开心的话便让夫君亲一亲,如何?”不等她的许可,他俯身便吻上了她的面颊、香唇、脖颈……而她在他的怀里不停地眩晕,使不出一丝力气。慢慢的,他的喘息逐渐变得粗重,身体亦是起了变化。这种事只要一开始便是想要做完的。他喘着粗气在她耳旁呢喃低语,“到上次我们来甄府住的房间,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蛇蝎心肠 她心里一惊,男人发了情便不得了,此情此景如何能有心思想那件事?她拒绝着,“不行……” 而他立刻咬在她的唇上,“怎么不行?朕会憋坏的!”他有力的臂弯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找到上次居住的房间。还未曾到榻上,他便将她的衣衫褪了个干净。她的光滑,她的柔软,她的可以使他任意摆弄的娇柔身躯使他欲/火/焚/身,难以自抑。而她亦深深地动了情,紧紧搂抱他如山一般雄壮的身躯,以低低的娇/喘回应着。 直到雄鸡报晓,他依旧深陷在她所制造的欲/火里不能自拔。她只得出声提醒,“天要亮了,我们还要到落霞山去。” 不错,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无奈,只得起身,轻轻在她的耳旁说出,“待回了宫,朕要与雨儿在寝宫里奋战七天七夜,谁都不能打扰。谁若打扰,朕便砍谁的头。如何?” 落雨忍俊不禁,小脸蛋不由得火辣辣的,岔开了话题,“不知秀姑他们怎么样了?若他们被赶离了这里,到何处安身?”她不无担忧。 燕仔浩修长而温暖的手抚在她绝色的脸颊上,“傻丫头,你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的。若不是你不忍心,朕上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便将他们斩首示众了。” 落雨傻傻笑着,依偎入他的怀抱,“雨儿知道,这世上对雨儿最好是无良。若人生再来一次,雨儿还是要嫁与无良。” 燕仔浩被她的甜言蜜语感动着,“傻丫头,走吧,我们去找找,陈伯一家或许还藏在甄府。” 两人相互整理着衣衫,整理着发丝,出了门,一路来到陈伯一家住处,轻轻推门。 因大洛军捣毁甄家,陈伯一家已成了惊弓之鸟。他们躲在房屋里颤抖着。听到推门声,陈伯悄悄探出头来。 “秀姑,陈伯,陈妈,你们在哪?我是落雨。”落雨小声叫着。 “是落雨。”秀姑放下心,小声嘀咕着。 三人颤颤巍巍小心现身,看到对方果真是落雨,兴高采烈。 “落雨!”秀姑跑将而来抓住了她的手。 陈妈却急忙拉拽秀姑,“秀姑,落雨如今可是皇后娘娘,你怎么可以如此随意?还不快行礼。” 秀姑一怔,对呀!况且落雨的身后还跟着瘟神一般的皇上陛下。陈伯一家忙跪下行礼,“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落雨如旭阳一般笑着,“陈伯,陈妈,秀姑,不必如此,快快请起!甄府被毁,我以为你们已经逃走。不想还在这里,太好了。” 陈伯叹息着,“我们是想逃的。可是我们又能到哪里去?水平村才是我们的家呀!” “这样吧,”燕仔浩的声音如隆隆春雷,“这座宅院自此改名为‘燕雨庄园’,便作为朕与雨儿的休闲之地。朕命陈伯一家好生看守。朕与雨儿会不定时来此小住。陈伯,陈妈,你们意下如何?” 陈伯,陈妈顿时喜上眉梢。居住之地解决了,不用外出漂泊。况且,他们在为皇上与皇后娘娘做事,这可是无上光荣。陈伯三人即刻行礼谢恩。 燕仔浩与落雨告别了甄府,与无居子等人汇合前往落霞山。 虽然正是盛夏,落霞山却是荒芜一片,万物萧索。整座山黄土覆盖,随处可见枯萎的树木与花朵。山上更是生灵皆无,即便是蛐蛐,蚂蚁等亦是不见踪影。 众人被这样的荒凉震惊着,一路无话。前方出现一座院落,白墙青瓦,周围的枯树枝相互倾轧,仿若处在冰天雪地的极寒之地。 苏瑾指着那院落道,“能否解除劫难是我落霞山自家的事情。还请无居子前辈与皇上陛下在这别院歇息。落霞山的事情由我落霞山弟子自行解决。” “也好,我与浩儿多年未见,有许多话要讲。”无居子最是不喜多管闲事。 燕仔浩却是不乐意。只因他记挂着落雨。然而入乡随俗,他亦是无奈。“请苏前辈保证雨儿的安全。” “那是自然,皇上请放心。”苏瑾答。 众人向着院落一路走来。走近了才发现院落门前跪着一个女子。这女子身穿西域服装,西域装扮。众多的发辫自脸庞两旁垂下遮住了容颜。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女子抬起了头,却是西域公主乌兰艾儿。 落雨怔了,乌兰艾儿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悄悄地将眸光望向燕仔浩。乌兰艾儿毕竟是他的表妹。她却发现他俊郎的脸庞现出微微怒色。 却听到苏瑾夏日惊雷的声音,“乌兰艾儿,你不好生照顾师傅,跑来这里做什么?” 乌兰艾儿眸光悲切凝望落雨,“艾儿自知罪孽深重。艾儿对不起皇后娘娘。艾儿与太后娘娘定下计谋将皇后娘娘劫持出宫,使皇后娘娘与皇上夫妻分离。这都是艾儿造的孽,艾儿知错了,艾儿特意在这里等待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原谅艾儿!” 她情真意切,言辞诚恳,更是泪水纵横。成功的使极度厌恶她的落雨感动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落雨缓缓上前,将她搀扶而起,“艾儿公主请起,只要艾儿公主改过自新,便是极好的。” 乌兰艾儿悲痛至极,甚至将泪珠滴在了落雨的手背,“皇后娘娘,艾儿真的知道错了。 因落霞山规定落霞山弟子不得婚配,故而艾儿加入落霞山成为落霞山弟子,以表达绝不嫁人的决心。艾儿再不会 与皇后娘娘抢表哥,表哥是皇后娘娘的。” 落雨如春日的暖阳,“可艾儿公主依旧是无良的表妹,不是吗?” 乌兰艾儿笑着将眼泪拭去,“不错,艾儿是表哥的表妹。”她捧起一杯酒双手奉于落雨,“皇后娘娘,若你真的原谅艾儿,便饮下艾儿这杯赔罪酒。” 落雨这才看到,乌兰艾儿的脚下放着酒壶与酒杯。 “好。”落雨迟疑片刻,接过乌兰艾儿手中的酒杯,“既然艾儿公主诚心诚意,这酒我自然要喝。” 猛的,落雨只觉手中一空,酒杯已被燕仔浩抢去。只见他将酒一饮而尽,冰冷着脸道声,“雨儿不会饮酒,这酒朕替她喝下。乌兰艾儿你可以离开了。你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 乌兰艾儿忽的张大了惊恐万状的大眼睛,似是未曾料到燕仔浩此举。她惊慌失措收拾起酒壶与酒杯仓皇离开。 落雨呆了呆,总觉得哪里不对。她随着众人进入院落内,安顿下来,仍旧惴惴不安。燕仔浩不知去了哪里,一转眼便不见了他的踪影。想想与念念围在无居子身旁听他讲着江湖传说。 落雨索性找到飞星,将心里的忧虑和盘托出。“飞星,你告诉我,乌兰艾儿为什么会流落民间?无良为何如此恨她?在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飞星绷着脸终是做出了解答,“自皇后娘娘被乌兰殷瑞劫持出宫,皇上寻找娘娘之余便时时买醉。那晚,皇上又是喝的烂醉如泥。想是习惯使然,或是太过想念娘娘便踉踉跄跄的来到万春宫。不想,万春宫娘娘的房间是亮着烛火的。卑职亦是觉得奇怪,难道娘娘回来了不成?皇上更是丢了魂魄般,几步 便进了房间。卑职守在门外,不多时便听到皇上的大叫,‘你这*的女子!滚!来人!将这女子拉出 去投入天牢!’卑职心道不好,即刻冲了进去,却看到皇上与乌兰艾儿衣衫不整在榻上。乌兰艾儿不知羞耻的紧紧抱着皇上,皇上一个巴掌将她打在地上。皇上气愤之下浑身发抖。卑职与侍卫忙将乌兰艾儿拉出房间。可那乌兰艾儿挣扎着还大喊着……”他的讲述停了下来。 落雨亦是发起抖来,浑身上下冰凉无比。她勉强支撑身体不曾倒下,“她大喊着什么?” 飞星叹息着,“乌兰艾儿大喊,‘表哥要了艾儿的身子,不能如此对待艾儿!’此情此景,任卑职 亦是不信皇上未曾对乌兰艾儿做什么的。卑职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却发现皇上不对劲儿。他浑身发 抖,虚汗一层层冒着。卑职异常担忧,想要去传太医。皇上却阻止了卑职,他发着脾气将卑职赶出房间。卑职无奈只得出门。一炷香后,皇上走出了房间,已恢复了常态。” 落雨的眸子空荡荡,淡淡问,“你进入房间的时候,是不是闻到一种异样的香甜,便如玫瑰一般?” 飞星回想着,“不错,的确有这样的味道。卑职闻到这味道时觉得燥热难耐,直想喝冰水来降温。” “这便是了,定是乌兰艾儿在房中下了合欢散。皇上中了合欢散的毒。难为皇上了。”落雨怔怔地,仿若魂魄七零八落。 飞星恍然大悟,“难怪皇上阻止卑职请御医。卑职明白了,皇上将自己关在房间一炷香的时间定是在用功力祛毒。皇上不愧是天下奇男子,在合欢散的药效下竟能抵制女色的诱惑。” 落雨呆了,“你说什么?” 飞星道,“乌兰艾儿恬不知耻,倒处宣扬皇上宠幸了她,又将她抛弃!不出一日,皇宫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太后娘娘更是逼迫皇上立刻娶乌兰艾儿为妃。皇上大怒,无奈之下只得请稳婆来为乌兰艾儿验身。稳婆验证的结果自然是乌兰艾儿仍是处子之身。皇上再容不下乌兰艾儿,将她赶出皇宫。” “原来乌兰艾儿如此蛇蝎心肠!”落雨痛恨之下变了脸色,“那刚刚的一出戏难保不是乌兰艾儿的苦肉计。那杯酒会不会有问题?无良定是想到了那酒有问题才替我喝下的。无良会不会有事?不行,我要救他!”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那酒是否有问题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况且,皇上功力深厚。即便有问题,皇上定会以功力将酒逼出。”飞星安慰着落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奇之事 “无论怎样,我都要去见无良!”她不顾一切向门外跑去。她急切地想要见到他,若再见不到他,仿若她便要失去性命一般。 门外,她撞在一个人的怀里。这宽厚熟悉的怀抱,使她眩晕的淡淡清香,不是燕仔浩又会是谁? 她紧紧的将他搂抱,仿若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飞星知趣的退下。 燕仔浩暖暖笑着将她裹入怀中。“怎么了?昨晚不够?又想朕了?” 落雨将小脸埋在他的胸前,“不够,永远都不够。雨儿要与无良时时刻刻在一起。雨儿再经受不起与无良的分离。” 他叹息着,抚摸她的小脑袋,与她的分离,他又怎能经受起呢? “傻无良,乌兰艾儿的事,飞星已经告诉我了。我的心好痛。我再不能见到无良受苦。”落雨喃喃细语。 “飞星真是个大嘴巴!雨儿放心,朕未曾做对不起雨儿的事。那晚,朕喝的烂醉,进入房间时又中了合欢散的毒。朕的以为榻上的便是雨儿。当朕将乌兰艾儿抱在怀里,便知道了她不是雨儿。雨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都已深深地刻在朕的脑海里。朕怎会将人认错。” 落雨泪如雨下,哽咽着,“刚刚的酒到底有没有问题?无良怎会如此傻?为何你要替我喝下那杯酒?” 燕仔浩修长的大手替她拭去泪水,“傻丫头,那杯酒有没有问题朕不知道。不过,朕已用功力将那酒逼出体外。即便是有问题也无碍。” “真的吗?”落雨如孩童般问着。 “自然是真的。朕刚刚躲在房间里便是运功逼酒。雨儿将心放安稳便好。”燕仔浩抚摸她的小脑袋至她瘦削的香肩。 这时,苏瑾与依依走了来,“请皇后娘娘与我们同去参见师傅。” 落雨依依不舍与燕仔浩分离。 路湘的住处在山顶最高峰。三人沿着山间小路缓缓而来。 “苏瑾前辈,乌兰艾儿是如何到了落霞山的?”落雨问。 “是呀,师伯,像乌兰艾儿这么坏的人,落霞山怎会收下的?”乌兰艾儿所做的坏事,依依是非常清楚的。 “半月前,乌兰艾儿突然来到落霞山跪在半山腰要求加入落霞山。我们原本是不同意的。可是乌兰艾儿跪在那里三天三夜哭着喊着硬是不离开。师傅心软,便留下了她。”苏瑾道。 山路尽头是另一座院落,亦是白墙青瓦,安安静静,仿若世间的尽头。三人轻轻推门而入,乌兰艾儿即刻迎了出来,“苏瑾师姐,落雨师姐,师傅刚刚闭关而出,听闻师姐们回转,正要与师姐们相见。” 落雨心下奇怪,不由得望向苏瑾。乌兰艾儿上落霞山只半月,举手投足,说话语气像是多年的主人,随意的很。而苏瑾多年的主人倒像是刚来的客人。 苏瑾并不在意,“烦劳师妹带我们去见师傅。” “师姐这边请。”乌兰艾儿带路经过阳光照耀的青砖小院来到青纱窗青帘子的房间前。“师姐请稍等,待艾儿通报师傅。” 有意思,路湘与苏瑾多年的师徒情意竟不如与乌兰艾儿刚刚相识几日的师徒关系。落雨绝美的脸庞陇上淡淡的笑意。 苏瑾似是猜到落雨的心思,冷冷说道,“很奇怪吗?我本就性子冰冷,与任何人的关系都不融洽。哪像乌兰艾儿,有一张能言善道的巧嘴!” “不错,乌兰艾儿上山只两天便深得太师爷的喜爱与信任。我们都靠不得前。这不,太师爷想喝茶,是乌兰艾儿吩咐了我将茶水端来,乌兰艾儿再将茶水捧到屋里去。”自一旁走来了手捧茶水的于香,发着牢骚。她见到苏瑾忙行礼,“师傅,太师爷以往并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如今变得如此奇怪?” 苏瑾冰冷如昔,“太师爷让你怎样便怎样,哪里有这么多的话可说?” “是。”于香委屈的噘起小嘴。 这时乌兰艾儿盈盈走出,“师傅请两位师姐与依依进入叙话。” 落雨随同苏瑾进入房间。她偷眼瞧去,果真便是乌兰艾儿接过了于香手里的茶水,轻轻吹着,待茶水稍稍凉才放入路湘手中。这么说来,路湘与乌兰艾儿的关系可见一斑。 自先前花娇娇的讲述里,落雨推断路湘少说也有六十岁。可眼前的路湘要年少许多。毕竟是练武之人,路湘脸庞紧致,闪着光泽,竟不见一丝皱纹。她身穿土黄色紧身袍,身材苗条,不似一般老妇般臃肿。 路湘热情的笑着,然而笑容落在他人眼中却说不出的生硬,“落雨终于回到了落霞山,如何?对这里可熟悉吗?”她的声音沙哑着,如瑟瑟寒风。 落雨忙似夏日一般火热回应,“回前辈,我对这里不熟悉。” 苏瑾眉头一皱,“师傅,你的嗓音怎么了?怎变得如此奇怪?” 路湘猛然咳嗽几声,引得乌兰艾儿忙到她背后为她捶背。她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几日闭关修炼,不想走火入魔,坏了嗓子。好了,大家既已回转,我们便即刻前往落霞洞重聚落霞山运。” “好。”苏瑾答应着起身。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念念焦急的喊叫,“娘,娘,你在哪里?” 落雨心里一惊,忙起身跑出门外,“念念,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爹和哥哥呢?” 不想,念念嘟起小嘴哭起来,“哥哥坏!师爷爷坏!师爷爷教哥哥练武,我说我也要学。可是师爷爷说武功是男孩子学的。他不教女孩子。我生了气便来找娘了。” 落雨终是听明白了,念念口中的师爷爷应该便是无居子。她将宠爱的笑挂在脸上,“念念,你跑出来有没有告诉爹?若爹不见了你会着急的。” 念念知道自己做错了,垂着头,“念念没有告诉爹。” 落雨蹙起了秀眉,“前辈,我先将念念送回去,可好?” 路湘是个急性子,“落雨,我们只需你的两滴血足矣。很快的。不如带着念念同去。” 落雨眉头不得舒展,来到依依身旁握了她的手,“依依,只能由你去禀报皇上,念念在这里,让他不要担心。” “好。”依依答应着出门而去。 路湘带领众人来到后院一个小门前,吩咐于香,“你在这里守候,谁都不得入内。” 于香领命,“是。” 小门里是弯弯曲曲的通道,四壁皆自石块凿刻而下。通道每隔一段墙壁上便插有烛火。通道狭小甬长,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硕大的半圆形山洞,黑色的石块是天然墙壁。墙壁上的烛火将山洞照耀的异常清晰明亮。山洞的正中央是一个石头雕刻而成的水瓮,却干涸见底。自水瓮中央竖立而起一根细细的石刻管道,晶莹剔透,似玉石一般光洁。 路湘走上前来,“这便是落霞山的泉眼,是落霞山山运所在。现如今泉眼干涸,落霞山成一片荒芜之地。” 落雨将泉眼细细凝视,“前辈,我要怎么做才能拯救落霞山?” 路湘指向石刻管道,“看到这管道吗?只要你滴两滴血进去,便可重新激活泉眼,可救落霞山。” “好。”落雨即刻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入石刻管道。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石刻管道与泉眼未曾发生任何反应。 众人皆坠入疑问里。怎么回事?难道落雨的血有奇效是假的不成? 落雨缩了小脸,收回手,“前辈,可见,我并不是你们要找到落雨。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了。” 苏瑾疑惑着,喃喃问,“难道她真的不是落雨师妹吗?” “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曾想到的!”路湘凝神思索着,“我明白了,落雨已是成过婚的,故而她的血失去了灵性。”她猛然将狠戾的眸光望向念念,一字一顿,“这个小女孩可以一试。” “不行!”落雨将念念紧紧抱在怀里,“念念还这么小,江湖上的事不应该将她扯进来。” “落雨,你想违背师傅的命令吗?”路湘厉声大喝,疯狂填满了眸子。 落雨抬起瘦削的下巴,满含傲娇,“你是什么样的师傅,便是强人所难,伤天害理的师傅吗?” “放肆!你竟敢与师傅顶嘴!”路湘老羞成怒。 “师傅,你这样是不对的。念念毕竟是个小娃娃。这件事的确不该让一个孩子来承担。”苏瑾慢条斯理然而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路湘将愤怒的眸子转向苏瑾并向她缓缓走去,“什么?你也说我错了?” 苏瑾本想据理力争,未曾防备,便被身影如风,手指迅速的路湘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放了苏瑾前辈!”落雨呵斥间抱起了念念便欲逃跑,不想,被路湘与乌兰艾儿拦下了去路。 “将念念给我!”路湘的脸庞写满恐怖一步步向落雨逼去。 落雨怀抱念念步步后退,猛然出声,“你不是路湘,你是肖含枫!” “路湘”愣了愣,奸笑着,“落雨,你很聪明。无论我是谁,今日的龙纹璧我是要定了!”她出手迅速点了落雨的穴位,将念念抢了来。 念念哭喊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艾儿,快来帮忙!”肖含枫大叫。 乌兰艾儿将念念紧紧禁锢。肖含枫拔出匕首划在念念手指之上。念念的手指顿时血流如注。 两个疯狂的女人抱着念念,让她的血流在石刻管道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石刻管道经鲜血的晕染,变得透红。不一会儿,一片薄雾自泉眼升腾,紧接着 只听得“哗啦啦……”的流水之声自泉眼里响起,泉眼慢慢升起水注,瞬间便将泉眼填了个满。石刻管 道里亦有水注升起,在水注的最上方漂着半块晶莹剔透的龙纹璧,在恍如白昼的山洞里闪着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旧事传说 这一系列变化使两个疯狂的女人欣喜若狂。肖含枫将龙纹璧拿起,激动,得意与暴戾写满了脸庞,“我得到龙纹璧了!我终于得到龙纹璧了!得天下指日可待!” 乌兰艾儿与肖含枫同喜,“恭喜娘娘!终于得偿所愿。” 肖含枫狂笑着,“艾儿放心,待我得了天下,第一件事便是将燕仔浩赏与你。” 乌兰艾儿喜上眉梢,“谢谢娘娘!” 突然,山洞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肖含枫,你痴人说梦!” 只听得“嚓嚓……”的脚步声响在耳旁,山洞内走来了几人。走在前方的是手执宝剑拥有俊郎脸庞的燕仔浩。他猎豹一般的眸光闪烁,见到被点了穴位的落雨,担忧愤怒,上前将她的穴位解开,顺势搂抱在怀里,“雨儿,你怎么样?” “快!念念!”燕仔浩这才看到念念如一只可怜的小羔羊般被肖含枫捏在手中。 原来,肖含枫刚刚得意至极,忽略了逃跑事宜。不想,变故来的如此快!燕仔浩赶来了。于香与依依搀扶着真正的路湘也赶来了。肖含枫心下惊慌,将念念抓在手中当做人质。 落雨悲痛欲绝,哭倒在燕仔浩怀里,“肖含枫,我求求你,你放了念念,换我做人质,好不好?” 燕仔浩愤怒至极,将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肖含枫,快放了念念,否则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肖含枫,你这混账!快将这个女娃子放下,将龙纹璧留下,我放你走!”路湘怒容满面。 肖含枫“哈哈……”狂笑,“你们以为这便能吓到我吗?快退后!为我们让出一条路来!否则我立刻杀了这个女娃娃!” 落雨泪水连连,死死攥着燕仔浩的手,央求着众人,“快退后!我们快退后!” 燕仔浩亦是乱了方寸,“好!我们退后。我们放你走,你要将念念留下。” 肖含枫挟持念念,与乌兰艾儿退至洞口。此时,白发白眉的悟仙出现了,想是来接应肖含枫的。 “快走!”悟仙大叫。猛然,他将什么东西扔在地上,瞬间刺鼻的烟雾弥漫了整个山洞,众人眼前雾蒙蒙一片,拼命咳嗽着。 而烟雾迷蒙中,只燕仔浩看清楚了肖含枫的动作。待肖含枫将念念扔在山洞空中的瞬间,燕仔浩飞身抱紧了念念。 渐渐的,烟雾散尽,悟仙,肖含枫与乌兰艾儿不见了。落雨与燕仔浩抱着念念不舍得放下。 泉眼已被启动,瞬间落霞山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路湘凝视潺潺而动的泉眼,喜忧掺半,“原来,祖宗传下来的落霞山弟子不得婚配是有原因的。雨儿成了婚,血果然失了灵性。不过,落霞山终是得救了,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无论怎样,这次要感谢雨儿。是雨儿救了落霞山,救了我老太婆的命。雨儿,你是怎样看出肖含枫假扮了我?” 落雨面对真正的路湘,内心说不出的亲切,难道她真的与她有什么渊源?“师傅,”落雨不由得喊出这两个字,愣了。 众人亦是愣了,路湘惊喜万分,“雨儿,你终于肯叫我师傅了?” 落雨痴痴然,“乌兰艾儿与假师傅的亲密关系使我很奇怪。乌兰艾儿上山只半月光景,如何能取得了师傅的信任?若师傅果真是善恶不分的人,如何能让落霞山屹立江湖多年不倒?待我见到肖含枫,她假意坏了嗓子,声音沙哑,在我看来这更是欲盖弥彰。我更加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正当我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念念出现了。我便以让依依告诉无良念念的消息为由向依依手中塞进我的一只耳环。” “不错,当依依将雨儿的耳环交与朕时。朕便明白了,事情有变。朕即刻前来,在路湘前辈的房间柜子里找到了真正的路湘前辈。”燕仔浩继续道。 苏瑾已被解了穴位,听闻这般,满脸羞愧与愤怒,“师傅,徒儿糊涂,未曾早日看出肖含枫与乌兰艾儿的险恶居心,让师傅受苦了。” 路湘笑了,很是欣慰,“有你们师姐妹关心,我即便受苦也是无妨。乌兰艾儿蛇蝎心肠,我看她可怜将她收留,却不想她与悄悄潜入落霞山的肖含枫将我控制锁入柜中。肖含枫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她定是知晓了落霞山有劫难,我们已请了雨儿前来。她便要来此地浑水摸鱼,偷盗龙纹璧的。龙纹璧一经落入这种奸诈小人手中将天下大乱。” 燕仔浩锁了剑眉,“前辈,难道龙纹璧的传说是真的吗?” 路湘脸色郑重,“自然是真的。关于龙纹璧有两个传说。第一,龙纹璧合,鬼兵出,得璧者,得天 下。虽然,我们未曾见到过什么鬼兵,却是见到过龙纹璧合的神奇力量。雨儿便是在二十五年前的一次 龙纹璧合璧时消失不见的。那时雨儿只有十余岁,正是对诸事好奇,又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原本龙纹璧 一分为二,一块儿在落雪那里,一块儿由雨儿保管。那日,落雪在湖中洗澡,将龙纹璧放在岸边。年纪 尚小,好奇心重的雨儿拿着两块龙纹璧把玩,便那样的合在了一起。神奇的力量出现了,雨儿消失了。” 落雨怔了,这是真的吗?她原本便是这个世界的人,是龙纹璧使她到了二十一世纪,又是龙纹璧使她重返大洛朝?“这么说,我真的便是当初的那个落雨?为什么我们的年纪不同呢?”她心绪不宁,喃喃自问。 “世间有许多不能按常理解释的事情。或许,你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重返婴儿时期。这都是有可能 的。”路湘只能这样来解释。“龙纹璧的第二个秘密便是开启落霞山宝藏的钥匙。相传,落霞山下深埋 着一批宝藏。宝藏之贵重可将天下尽数买下。而我们落霞山弟子代代相承便是为了守护这山下的宝藏。 肖含枫所抢得的龙纹璧是当年落雪留下的。我将她放于泉眼之内。雨儿,你的龙纹璧呢?万万不可再让 肖含枫得了去。” “我的龙纹璧也已丢了。”落雨低沉着声音道。 “只怕天下大乱已不可避免。”燕仔浩突然出声,“雨儿的龙纹璧被燕仔乾所得。肖含枫又抢得这半块龙纹璧。而且,燕仔乾与肖含枫已然联合起来了。” 众人大惊,路湘满含疑惑,“他们已联合起来?何以见得?” 燕仔浩的脸色变得异常可怕,“大家未曾看到悟仙刚刚扔出的迷雾弹吗?这迷雾弹是中原厉家独门制造。而中原厉家只厉扬一个传人。所以,悟仙扔出的迷雾弹必定是厉扬所有。这还不足以说明,燕仔乾与肖含枫已是一丘之貉吗?” “无良说的对。”落雨满满的忧虑之心,“这两个如豺狼一般的人聚在一起,天下再不会太平。” 众人忧心忡忡出得山洞。在路湘的小院里一大一小正焦急的将众人寻找。无居子与想想便要将小院翻个底朝天。 看到落雨与燕仔浩,想想小嘴一撇,哭着上前,“爹,娘,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想想好想你们。” 落雨蹲下身将他抱在怀里。回想着刚刚念念所遇到的危险,又心酸凝望想想的泪珠,笑着笑着竟挤出眼泪来。 燕仔浩轻轻拍想想的小脑袋,“想想是个男子汉,哭鼻子可是女孩子的表现。瞧,让你娘也哭了。” 想想将小手替落雨摸着泪水,“想想不哭,娘也不哭。” “好,娘不哭。”落雨拭去泪水,让想想与念念一起玩耍。她站起身来,问,“师傅,我想知道落雪究竟是怎么死的?”无论她与落雪是否有关系,她都想要弄清楚落雪的死因。 路湘将眸光望向无居子,“关于落雪的死,要问无居子。” 众人愕然,向无居子凝望。 无居子脸色悲痛,“不错,是我的错。是我害了雪儿。雪儿是江湖上最纯美最善良的女子。因此吸 引了江湖上众多男子的爱慕与追求。我便是众多男子其中一个。我对雪儿的爱慕极其的狂热。我每时每 刻都在想念着她。可是,雪儿却与我若隐若离。这使我苦恼万分。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封神秘的信。” 众人的心被无居子吊的七上八下,“神秘的信?” “不错,”无居子更加悲痛的讲述,“信上写着燕宣傲要在岩玉关秘密迎娶雪儿。我知道,燕宣傲 亦是热烈爱着雪儿。我疯狂地嫉妒,便召集了一众武林人士成群结队来到岩玉关。果不其然,燕宣傲已 带着军队在岩玉关严阵以待。我与他仿若仇人见面一般,一言不合便兵戎相见。我所带的武林人士与燕 宣傲的军队混战在一起,瞬间尘土飞扬,呐喊声喧天。” 路湘苦笑着,“无居子,你太草率了。难道你不了解雪儿吗,她怎么可能嫁与燕宣傲?” “是,我错了,我做了这一生最不能原谅的一件事。我与燕宣傲两军对垒,而且双方愈战愈勇。我 再次命人召集了武林高手,而燕宣傲亦是调来了强兵猛将。我们之间的战争愈加激烈。这时,雪儿出现 了。她在我们两军阵前苦苦相劝。为了天下苍生,她劝我们退兵,劝我们和平共处。而我与燕宣傲仿若 被激起了斗志的雄狮,而且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不斗出个输赢怎会甘休?当我们再次厮杀起来的时 候,令我后悔莫及的事情发生了。雪儿苦劝我们无果,便用了另外一个方式来劝我们。她横剑自刎,香 消玉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爱情折磨 “这么说,落雪的死是你们的造成的?”落雨绝美的小脸蛋仿若下了一场寒雪满是悲痛。 “是。”无居子更加痛惜,“事后,我听人说燕宣傲也是接到了一封神秘信。信上告诉他,我将在 岩玉关与落雪成婚。他与我一般也是为了抢夺落雪带兵前来。枉我们一人是大洛皇帝,一人为武林剑 客,却如此轻易上了写信人的当。后来的几十年,我与燕宣傲一直在查谁是当年写信人,可是没有一丝线索。” 这时,众人眼前黑影闪过,飞星已来到燕仔浩身旁,“主子,卑职无能。未能将肖含枫等人抓获。” 燕仔浩失望至极,“怎么回事?你与金将军带领几百人竟未能抓获肖含枫三人?” “回主子,卑职与金将军奉主子之命埋伏在落霞山下。肖含枫,悟仙与乌兰艾儿三人逃到山下时,我们即刻现身将她们包围。可正在这时,燕仔乾带领西域军出现了。我们与西域军混战,肖含枫等人趁机逃走了。”飞星不无懊恼。 燕仔浩愣了。他算尽机关,却未曾料到燕仔乾的出现,“这么说,肖含枫,燕仔乾与西域王已联合起来。有意思!” 一种深深的恐惧拢在落雨心头,“若他们联合起来对大洛十分不利,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路湘虽为女子,豪气不让须眉,“若他们一起来犯,我们便共同打回去!师傅虽然年纪大了,武功可是不减当年。” 燕仔浩爽朗一笑,“路湘前辈果然快人快语。朕这里先谢过路前辈。对了,无心师兄呢?他是否跟随花娇娇前辈来到落霞山?” 苏瑾道,“花娇娇自四年前回到落霞山便上了思过崖。无心跟随花娇娇也到了崖上。两人便这样一人在思过崖的山洞内思过,一人在洞外搭了窝棚守候。四年了,两人从未下过思过崖。” 路湘叹息,“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呀!怎么这么将人折磨呢?” “我要到思过崖探望花姐姐!”落雨环顾众人。 “朕与雨儿一同前往。”燕仔浩握了她的手。她到哪里,他便到哪里。 “也罢,我们同去,希望雨儿能劝我的傻徒儿下得思过崖。”路湘道。 “你的徒儿傻,我的徒儿便不傻吗?带路!我也要到思过崖将我的徒儿打醒。”无居子已开始摩拳擦掌。 思过崖位于落霞山后峰,陡峭高耸。众人沿山路踏着碎石块慢慢行走。因泉眼重新激活,山间植被 疯狂生长,况且通往思过崖的小路很久未有人迹,众人走着走着,脚下的小路便失去了踪迹。好在,一 炷香过后,众人终于看到了人生活的痕迹——一个简易窝棚。 此时,无心赤脚坐在地上面对一堆柴火煮着一锅饭食。火苗旺盛。饭食沸腾。 平日里山间除了虫鸣鸟唱与四季的风声,再无其他响动。众人的脚步声惊扰了无心。他即刻抬起胡 子半尺长的脸庞紧张观望着。众人依次上前,他有些忸怩急躁起来。尤其见到满面怒容的师傅,他惶恐 不安上前行礼,“师傅,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你这傻徒儿,追女人也不是你这般样子!瞧瞧你师弟,孩子都已经这般大了!你却成了这副样 子!”无居子责怪无心的不争气。 燕仔浩尴尬笑了笑,“师兄,近来可好?” 他这话只当白问。无心在野外生活四年,破衣烂裤,脸色黝黑,胡子拉渣,能好到哪里去?况且,他所爱的人亦未曾原谅他。他是真的不好。 落雨灿然一笑,将两个小娃娃推上前,“无心师兄,这是想想与念念。快叫伯伯。” 两个小家伙甜甜的小嘴开合,“伯伯。” “好。”四年来,无心终于笑出声来,“两个小家伙真可爱。”只因四年前他的一夜怯懦使他苦了一千多个日夜。他在思过洞外向洞内的花娇娇赔礼道歉,向她说着无尽的情话,许着无数的诺言,却如 石沉大海一般。他依旧是被拒绝。 路湘愁容满面,“我那徒儿也是够傻得,我也曾来劝过她,可是她无动于衷。待我再进洞劝她。” “师傅,”落雨拦下她,“让我去。” 山洞不是很深,只几步便是洞底。洞里倒是布置的很舒适。有一张石板搭成的床。更有一面光滑能 映出人影的石块做镜子。而花娇娇便坐在在镜子前呆愣着,“师妹,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我不会下思过崖的。这里便是我此后的归宿。你们走吧。将无心也带走。” 落雨凝视镜中花娇娇苍白的脸,“花姐姐,我不是来劝你下思过崖的,也没有兴趣做你与无心师兄的月老。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真实的内心。” 花娇娇好似愣了,“我真实的内心是什么,还用你告诉我吗?” 落雨收回眸光,将山洞环视,“花姐姐原本风华绝代,美丽骄傲,却因四年前的那场变故开始变得 孤独抑郁。你甚至极度的自卑。你的这种自卑反而使你更加需要什么人的爱恋与保护。而你的人选便是 无心师兄。可是,只因无心师兄的一次懦弱,使你失望透顶。你变得抑郁寡欢,你对你的人生充满了悲 观。你觉得是世界对不住你,是无心伤害了你。你四年来从未对无心展开笑容。即便他对你殷勤关怀, 你依旧无动于衷。其实,花姐姐你错了,你的内心已经原谅他。这四年来你无时无刻不在依赖着他。若 不是有无心这四年的陪伴,花姐姐必定熬不下来。” 花娇娇内心翻起波浪,不安的皱起了眉,站起身来与落雨对视。她要证明她对无心没有依赖,“怎 么可能?雨儿莫要要胡言乱语。” 落雨笑着,如微风习习,“花姐姐不信吗?若花姐姐未曾原谅无心师兄,为何会与他相处四年,一人在洞内,一人在洞外!” 花娇娇急了,“是无心,他……” 落雨轻蹙秀眉,“是无心师兄赖着不肯离开,是吗?可是,若花姐姐对无心师兄心死如灰,花姐姐 可以离开呀。四年了,花姐姐可以有无数种方法断了与无心师兄的联络。可是,花姐姐并没有。其实你 已经深深地爱恋他,你不自知而已。你瞧瞧无心师兄现在的样子,憔悴不堪。何苦相互折磨呢?” 花娇娇被震动了灵魂,呆了,“是这样吗?不错,若没有了他,我真的无法活下去。” 洞外的众人焦急等待着落雨劝解的结果。他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四年都未曾撼动的冰山会在一夕 之间崩裂吗?然,他们看到随落雨走出的花娇娇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落雨果然做到了。 无心惊喜交加,慢慢走上前。花娇娇与无心双眸对望,三只手紧紧粘在一起。 “好。无心终于如愿以偿了。”无居子一脸欣慰。 “花娇娇,你真的决定了?”路湘满是郑重。 花娇娇向路湘行礼,“师傅,徒儿决定了。” “好,既决定了,你便应该明白,落霞山弟子是不得婚配的。你……”路湘终是未曾说出赶花娇娇下山的话。 花娇娇岂会不懂,“徒儿明白,徒儿与无心决定浪迹天涯,做一对江湖侠客。” “好呀!雨儿真的羡慕你们。这是我与无良的愿想,可惜我们不可能实现了。”落雨说不出的落寞。 燕仔浩轻轻搂抱落雨的香肩,“师弟祝福师兄。” 落霞山草木旺盛,繁花似锦,恢复了繁荣兴旺的景象。此时山风吹过,轻柔拂面,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路湘抱拳道,“各位今日来我落霞山是我落霞山的无上光荣。落霞山有一件事尚待解决。便是选出 新一任掌门。我老了,再管不了这许多事情。我原本计划谁救了落霞山谁便是掌门。可是,雨儿是成了 亲的。念念是个孩子。这却是难了。花娇娇与无心情投意合。能担此重任的也只有苏瑾了。苏瑾,你觉得如何?” 苏瑾一如既往地脸色冰冷,“师傅既说谁救了落霞山谁便是掌门,恕徒儿不能从命。落霞山并不是 徒儿所救。落雨师妹成了亲做不了掌门。徒儿认为便应由依依来做。是依依劝得落雨师妹前来落霞山。 拯救落霞山,依依亦是有功劳的。” 路湘望向角落里的依依,“依依,你愿意吗?” 依依神色极不镇定,“我……我……”她眸光流转,光晕里是脸色铁青的飞星。 落雨自然明白她的心意,缓缓来到飞星身旁,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飞星,依依要做落霞山掌门了,你觉得如何吗?要知道,依落霞山山规做了掌门便再不可能成亲的。你明白吗?” 飞星紧绷的脸庞未有丝毫变化,“皇后娘娘,卑职恭喜依依姑娘做了落霞山掌门。其他的,卑职无话可说。” 落雨被飞星的绝情雷焦了。她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依依已经绝望之下眼眸里滚着泪珠答应了掌门之事,“依依蒙太师爷,师伯的错爱,依依愿意做掌门。” 众人向依依恭贺晋升之喜,只飞星默默退出很远,躲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下。 落雨一瞥之下看出了飞星的悲伤。她慢慢来到枣树旁。枣树的叶子翠绿新鲜,小枣已成了形,青青圆圆,如鲜果一般。 “怎么了?伤心了?依依可是给过你无数次机会的。”落雨凝望着翠绿剔透的小枣。 “皇后娘娘莫要胡说,卑职高兴的很。”飞星将脸庞低垂。 好一个嘴硬又不识好歹的飞星!落雨紧紧盯着他,“飞星,无论怎样的选择都是自己的选择,旁人 无法干涉。但是,你应该明白你自己的心。其实你已经爱上了依依。所以依依做了掌门你才会如此悲 伤。不过,路在你的脚下,希望以后你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绝情之咒 落雨回到了欢庆的人群里,只飞星呆愣着望着天边的云。不错,此时的他是不爽的。他也不知道为 何会如此。或许是放跑了肖含枫,或许是今日的天气,或许……或许难道真的是为了依依吗? 他望向人群里强颜欢笑的依依,猛然升起想牵着她的手将她搂抱入怀的冲动,亦有将她固定在身旁 将她拥有的冲动。然,他终是转过身来,闭上了眼睛,堵上了耳朵。或许,过了今日便会一切如旧,他 依旧是冰凉冷酷的侍卫飞星大人。 路湘愉快地宣布,“自今日起,落霞山掌门便是依依。希望依依将落霞山发扬光大。这是掌门扳指,传与你。” 依依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扳指,“依依自当受太师爷教诲,保护落霞山,将落霞山发扬光大。” 落雨与燕仔浩十指紧扣,凝望这神圣一刻。可是,两人都明白,这并不是依依想要的结局。仿若穿上一件最华美贵重的礼袍,却将身子勒得生疼。倒不如一件破衣,舒适随意。有时候人想要的便是那么简单,却往往得不到。 而他们是多么的幸运,成了婚,有了孩子,能够相互厮守。燕仔浩与落雨对望,情意相通。愿此生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猛的,一种撕裂样的疼痛仿佛利剑刺割自燕仔浩的心间蔓延开来。落雨便在他的身旁。他不能让她担忧。他强自忍耐着。疼痛感愈发强烈,以至于他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他的轻微变化引起落雨的注意。强烈的不安与恐惧涌上她的心头。“无良,你怎么了?”她经受不起他的任何变故。 “没关系,朕便是有些心痛。”燕仔浩再忍受不住疼痛以手抵在心前。豆大的汗珠如暴雨一般滴滴答答。 落雨惊慌失措,“无良,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她慌张地为他把脉。他的脉象杂乱无章,好似 濒死的脉象一般,毫无头绪。她的泪水倏然流下,“无良,我不要你有事,我不要!” 撕裂剧烈的疼痛使他再坚持不住,高大的身躯倒在地上。 众人亦是震惊失措,围拢过来。 落雨泪如雨下,猛然想起了乌兰艾儿的那杯酒,“是乌兰艾儿的毒酒,对不对?本应是我中毒的,都是我不好!可是,你不是告诉我,你将那酒逼出体外了吗?” 燕仔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怎么样也不能将手举起。“雨儿,对不起,朕骗了你。朕要食言了。朕好怕此后不能与你相守。”不错,他饮酒后便躲在房间想要将酒逼出体外。若是 一般的毒酒,他瞬间便可解决。可是这次他低估了酒的毒性。他用尽功力却未曾将毒酒逼出。他唯恐落 雨为他担忧,骗了她已将毒酒逼出。他时刻运功压制毒性。可刚刚与落雨的对望使他动了情,毒性便如 泉水一般涌出占据了他的身体。 落雨将他抱在怀里,痛哭流涕,“无良……” 想想与念念也被吓得哭了起来,“爹,娘……” 众人惶惑震怒。飞星紧紧攥着剑柄,“乌兰艾儿,定不得好死!” 无居子紧皱眉头,“乌兰艾儿到底让无良喝下的是什么毒?” 落雨的小脸如雨后落红,抚摸燕仔浩的额头,再次为他把脉,“无居子前辈,这样的脉象我从未见 过。到底是什么毒?我不得而知。不行!我要带无良去找玄医师傅。” “不要,雨儿,朕只怕不行了,朕只想与你多待一会儿。朕只觉得心好痛。让朕牵着你的手, 朕……”他的手无力地低垂下来,脑袋轻轻靠在落雨的怀中。他如猎豹一般明亮的眸子不情愿的紧紧地 闭上。他晕了过去。 落雨撕心裂肺的大喊,“无良!无良!”她狠命抓着他的手,抚摸他的脸庞,泪水纵横。猛的她狂乱的大叫,“无良的脸上起了些什么?师傅,无居子前辈,你们快看!” 燕仔浩的脸庞,修长的大手上起了无数红心一般的印记,鲜红刺目,如滴滴鲜血一般。 路湘的心中起了无尽的恐惧,“难道这便是绝情咒?” 无居子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不错,的确是绝情咒。” “绝情咒?是什么?有解药吗?”落雨疯狂问出。 路湘叹息着,“绝情咒是江湖上最狠毒的诅咒。绝情咒所诅咒的是两个相互深爱的男女。中了诅咒之人心痛不已,身上会长满红心印记。而且逐渐加重,直至心痛而亡。绝情咒没有解药,即便是玄医也是无法解咒的。” “不错,老夫的确无法解救绝情咒。”自山间拐弯处传来玄医的声音。随后,出现了白须白发的玄医与小七高高壮壮的身影。 “师傅!”见到了玄医,落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起身上前,“师傅,你来的正好,你快帮无良解毒呀!” 玄医为昏迷的燕仔浩查看一番,“不错,的确是绝情咒。老夫没有办法。” “什么!”落雨绝望了,泪水无声的倾泻而下。她再次将他搂抱,心痛得仿若薄脆的玻璃杯,碎成无数粉末。 “雨儿,玄医没有办法救她。但是你可以救他。”无居子猛然出声。 落雨瞬间起了精神,抹着泪水,“我可以救他?无居子前辈,什么办法?” 无居子眸光混杂,紧紧将她凝视,“绝情咒里有绝情二字。只要绝情,便可以解咒。有两个办法。 第一便是使他绝情忘了你。自此以后,天涯陌路,便只当你们从未相识。” “什么?”落雨呆了,怔了,泪水如泉水一般尽情涌动,怔怔出声,“自此以后,天涯陌路,便只当我们从未相识。” 无居子亦是不忍,转过眸子,“第二个方法……” “没有第二个方法!”玄医与路湘同时出声,“江湖传闻,没有第二个方法。方法只此一个。便是绝情。” 无居子似是一愣,脸庞极不自然,终是道出,“不错。雨儿,你可愿意救他?” “自然愿意。本该是我中毒,是无良替我喝下了毒酒。即便是用我的命去换取无良的命,我也是愿 意的。”落雨轻抚燕仔浩的脸庞,将他紧紧搂抱,一刻也不想松手。“可是,怎样才能做到让他绝 情?”她小心翼翼的问出。 “雨儿的泪水便是绝情良药,只要让他饮下你的泪水,他醒来之后便会忘了你。忘了你们之间的所有。”玄医声音低沉无力。 “好,我明白。帮我拿个杯子来。”落雨缓缓说道。 小杯子被她拿在手中,泪水如洪水泛滥不住地涌入杯中。待她将她的泪水倒入他的口中,她便如被恶魔抽去了灵魂,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险些晕厥。她将杯子扔掉,与他紧紧相拥。她要将他的温度,他的身体印刻而下。 她再次在内心强烈呼喊,她不能没有他,她真的不能没有他。他是她最亲最爱的人,是与她融了骨血之人。在她人生的所有幻想与安排中都未将他抛弃,都是有他的身影的呀!然,她更害怕看着他死。 她的脑海中猛然出现四年前他们在皇城外绝情崖上他愤愤发出的誓言。“自此以后,本王再不会纠缠落雨!如违此誓言便让本王承受万剑穿心之痛!此痛永无止歇!”难道,这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切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当年她要与他分离,他又怎会发出这样的誓言!她的内心如经受地狱之火的灼烤,便要死了过去。 落雨抚摸他的大手,凝视他俊美的脸庞。不错,这方法是有用的,他身上的红心已悄然褪去。只怕 苏醒还要一段时间。更加恐怕,他醒来时便是他们缘尽之时。这或许便是最后一次相拥。此后即便是在 人海茫茫中相遇,也只是陌路人了。只怪老天无眼,嫉恨有情人!又恨老天无情,拆散恩爱夫妻! 众人默默站立一旁,不去将他们打扰。便让夫妻二人享受最后的拥抱吧。 这时,只听得整齐的脚步声“踏踏……”传来。远处尘土飞扬,出现一支大洛军队。 “是金将军带领军队来接应皇上。”飞星悄声解释。 落雨听罢,将燕仔浩更紧地搂抱,“不,我不要无良离开,我不要!” 听得远处金将军吩咐,“大家便在这里停下,原地待命。” 军队奉命停下脚步,一顶小轿自整支队伍穿出在前方空地停下。金将军猛然转身殷勤巴巴向着小轿 行礼谄笑,“太后娘娘,这里便是落霞山上。皇上应该便在前方。” 小轿轿帘打开,雍容华贵的乌兰悦自轿中缓缓走出。这些日子,乌兰悦烦躁不安!她原以为赶走了 落雨,她的儿子便可以忘了那个女子。一切都可以顺利的按她的想法进行。可是,她未曾想到,整个局 面她完全无法掌控。 她的傻儿子为了落雨那个女子竟与北胡挑起战争。这使她更加的恨落雨!用祸国妖 姬来形容一点儿不为过!儿子已经离开皇宫一月有余,不思回归又跑去了什么落霞山!这又是与落雨有 关!好,她倒要瞧瞧,到底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她心里揣着一团火便来到了落霞山。 她的出现出乎意料,使众人愣了。 乌兰悦在金将军的搀扶下慢慢走来。飞星不得不上前行礼,“卑职见过太后娘娘。” 乌兰悦神态傲居,“飞星,皇上呢?让他来见哀家!” 飞星唯唯诺诺,“回太后,皇上……” 乌兰悦眸光一转,看到地上哭哭啼啼的落雨与横躺着的燕仔浩,震痛失措,“浩儿!浩儿怎么 了?”她三两步跑向前方扑在燕仔浩身上慌张失措。她猛的将落雨一把推开,憎恨的骂道,“是你害了 浩儿!你这个狐狸精!祸国妖姬!你不要碰浩儿!”骂道激动处,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落雨脸庞。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爱藏心底 众人惊呆了,将落雨扶起保护在身后。苏瑾性子最是暴躁,“你这老太婆!是乌兰艾儿害了皇上!你去杀了她呀!” 乌兰悦神情冰冷,“艾儿怎会害浩儿?她爱浩儿还来不及!是那个迷惑了浩儿的狐狸精害了浩儿!” 她的话原本是不错的。乌兰艾儿是想为落雨下毒的。若不是因为落雨,燕仔浩又怎会喝下毒酒? 然,乌兰悦的行径终是引起了众怒。苏瑾急躁下撸起袖子想要将乌兰悦暴打一顿,被众人拦下。 飞星左右为难,不知该帮着谁,只得来到乌兰悦面前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 想想与念念亦是不容娘被人欺负的。两个小家伙挡在燕仔浩身前,“你是什么人?不许你欺负娘,不许你动我们的爹!” 两个小家伙圆润可爱,一下子使乌兰悦的心柔软起来,“你们是浩儿的孩子,快叫皇奶奶。” 她打了娘。想想与念念已认定她是坏人。两个小家伙撇了嘴,扭了头,“你是坏人,我们才不叫你奶奶!” 乌兰悦恼羞成怒,“果然是野女人生的野孩子!来人,将皇上扶上轿子,回宫。这两个野孩子哀家不在乎。待浩儿回了宫,多多纳妃,孩子会有的。” 军队簇拥着昏迷的燕仔浩与盛气凌人的乌兰悦便这样离去。众人不知该说些什么,纷纷叹息着。 忽得想想与念念大哭声与喊叫声响起,“娘,娘,你怎么了?”原来,落雨心力交瘁已昏死了过去。 待落雨醒来,玄医与无居子已离开回了药王谷与天木崖。无心与花娇娇亦走上了浪迹天涯之路。 “雨儿,不如你便留在落霞山与师傅,师姐妹们在一起,好吗?”路湘诚恳挽留。 “多谢师傅。我要回水平村,那里有我与无良的家。”落雨苍白憔悴,柔软无力。 “落姐姐,我与你一同前往。”小七说道。 就这样,落雨,小七与想想,念念告别了落霞山来到水平村的燕雨庄园。陈伯一家欢欢喜喜迎接落雨。自此以后,落雨便是他们的主子,他们自然是欢喜的。 回到水平村,落雨崩溃绝望。每日躲在房间里怔怔发着呆,或是将往事一遍遍回想。想到伤心之处 便大哭一场。这次与燕仔浩的分离与上次是不同的。上次的分离还有相聚的希望。而这次的分离再没有 团圆的一日。 只因,他已忘了她。他回到皇宫依旧是万人之上拥有杀伐果断之权的天子。他会娶三宫六院,七十 二妃,还会有许许多多的皇子与公主。他忘了她,便会重新开始,拥有平常天子的人生。或许在他的众 多妃子里,他会再次遇到真爱,会像爱她那样爱着其他女子。 想到这些都会使落雨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便那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舔舐着重创累累的伤口。 他依旧是辉煌灿烂的人生,而她会在对他的疯狂思念里惨淡度日。然,这便不是她所选择的吗?她宁愿 受尽悲伤苦痛,亦不会让他死于非命。她宁愿尝遍相思之苦,亦不会让他经受一丁点病痛折磨。他平安 无事,便是她最想要看到的,不是吗? 小七唉声叹气,照看着想想与念念,替落雨担心忧虑。陈伯一家虽感知事态有变,却不敢相问。 这一日,想想与念念手捧饭食敲开了落雨的门。 想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奶声奶气发出撩人的声音,“娘,这是想想与念念亲手为娘做的。娘吃一点儿吧。” 念念拿起羹勺舀了饭送到落雨嘴旁,“娘,此后便让念念喂娘。娘还有想想与念念。我们是不会离开娘的。” 落雨的泪水如关不了闸的湖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将想想与念念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门外慢慢走进来刘公公,甄婉茹与小七。当然,还有小小的悟儿。落雨愣了,“刘爷爷,婉茹姐姐,你们怎么会来?” 甄婉茹温柔笑着,替落雨擦着泪水,“傻丫头,瞧哭成什么样子了!小七将所有的事情写信告诉了我们。我们担心你,便来了。” 刘公公轻轻叹息,“雨儿,小主子身子健康,好好活着便是雨儿最想见到的。不是吗?雨儿应该高兴才对呀。” “是呀!”甄婉茹轻轻道,“雨儿虽不能与皇上长相厮守,可知道他在另一个地方活的很好,便也是极好的,不是吗?况且。雨儿还有我们,我们是不会离开雨儿的。” “嗯!”落雨将小脸深深埋在厚厚的被褥里,哽咽着发不出声来。她终是自表面上翻过了这一页。将最深沉最痛惜的爱藏在心底。她还有这许多朋友,还有想想与念念。 她终是自房间走出,来到阳光下。不知不觉,时光已是初秋。阳光虽然明媚,天气依然炎热,万物依旧鼎盛,却是自空气中闻到秋的味道。是时候振作起来了,否则错过了春日与夏日,便是连秋日与冬日也不会等她。 “对了,为何不见阿九与五殿下与你们同来?”落雨强自灿烂笑着问小七。 小七未语先笑,“落雨姐姐,阿九这次的中毒倒成全了她的姻缘。阿九与五殿下相好了。” 落雨惊喜万分,“真的是未曾想到。他们中了同样的毒,便是缘分。” 小七点头,“玄医前辈为阿九解了毒。并且江湖上传闻,落雨姐姐到了落霞山,我们便商议着前往 落霞山助姐姐一臂之力。却不想,我们在药王谷先迎来了一位客人,便是吉之勇。” 落雨奇怪,“吉大哥?他到药王谷做什么?” 小七道,“他是请阿九回北胡郡做郡主的。他得知阿九原本是北胡二公主。他虽答应了皇上做北胡 郡主,可没几日便烦了,所以找到药王谷硬要将北胡郡主的称号给了阿九。阿九虽不答应,可耐不住吉 之勇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 落雨诚心为阿九高兴,“这也是不错的,她原本便是北胡二公主。这也是名至实归。” 小七含着意味深长的笑,“不想,她回北胡将五殿下也带走了。我们这才知道,短短几日里,两人之间竟有了情意。” 落雨语气满是赞许,“五殿下生性醇厚,阿九善良活泼,也是佳人一对。” 刘公公亦是欢喜,“阿九有了好的归宿,我们也为她高兴。我们也便放心了。” 甄婉茹哈哈笑着,“阿九这丫头也终是找到能将她拿下的人。小七是哥哥,也不能落后。待婉茹姐姐为你寻觅一个心上人。” 小七倏地脸色通红,“婉茹姐姐胡说些什么!想想,念念,悟儿,叔叔带你们去玩了。” 小七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不知为何,他对任何女子都没有心动的感觉。只因他觉得任何一个女 子都比不上落雨姐姐。论容貌,落雨姐姐可是世间一等一的大美人。论品行,落雨姐姐善良贤惠,美丽 淑德。小七被他的想法吓坏了。他狠狠敲打在他的头上,小七呀小七,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该打! 落雨找了个空闲告诉了甄婉茹甄寸进的死。虽然多年未见,父女感情淡泊,毕竟是亲生父亲,甄婉茹悲伤不已。 落雨欲言又止,“婉茹姐姐,你恨皇上与我吗?若不是我们……” “不!”甄婉茹拭去泪水,淡淡说道,“这怪不得皇上与你。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做了燕仔乾的细作呢?这便是细作的人生,细作的悲哀吧。” 这一日,落雨与小七起了个大早赶往宁远县城计划买些药材。只因落雨要重开药铺做村医了。 两人在太阳升起之时来到了宁远县城。虽然,落雨多次经过宁远县城,却对宁远县城不熟悉。她拦下一位赶着马车的大叔,问,“请问大叔,这宁远县城哪有药材铺呢?我想买些药材。” 大叔热心快肠,将手举起指指点点,“自这条街向前走上几丈向左拐再向前便看到左右两个对门的 药铺。右边的安和药铺是本地仵作所开,*药材的,当然仵作也会瞧病,也有不少人到那里治病的。 你可以到那里去买药材。” “谢谢大叔。怎么仵作不是验尸吗?还开了药铺吗?大叔刚刚所说的左边的药铺卖不卖药?我可以比较一下价钱?”落雨绽开如花笑容。 不想大叔压低了声音,“夫人,左边的药铺最近摊上事了。不过,那里的陶大夫医术也是不错的。平日里乡亲们都是找陶大夫瞧病。说实话,便是仵作也是嫉妒的很呐。这次陶大夫出了事仵作高兴的什么似的。” “明白了,谢谢大叔。”落雨礼貌行了礼与小七一路寻来。 按照大叔提供的路线,落雨果然找到了安和药铺。宽宽大大的牌匾,高高的门楼。药铺的大门已经展开,店里的伙计已然开始忙碌。 落雨向安和药铺的对门瞧去,这家药铺果然出了事。牌匾被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门前堆放着杂物,房门破了几个大洞,好似是被人用脚踹或是被什么砸破的。 落雨轻轻叹息,走进安和药铺。 早晨时间,没什么顾客,两个伙计正在柜台后窃窃私语。 “幸好老爷未曾留下老赖的爹呀。来时便快死了。果真到了对门便死在了那里。” “是呀!老赖也真是赖呀!诬告了对门的陶大夫。那陶大夫也是倒霉,怎就收了老赖的爹呢?” “别说了,有客人来了。” 两个伙计立刻露出温暖的笑容迎接落雨,“夫人,您是看病呀?还是买药材呀?” 落雨亦是笑着,“两位小哥,我在村里开了药铺,是想来你们这里买些药材的。” 落雨将需要买的药材单递与两个伙计。两个伙计殷勤百倍立刻包好药材送到落雨手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诬陷误诊 落雨非常满意,“两位小哥手脚真是勤快。对了,我听你们刚刚说的什么病人死了,是怎么回事?是什么病呀?” 两个伙计变了脸色,“夫人,这事可不能乱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落雨点头,“好,明白。” 出得药铺,落雨收敛了微笑,“小七,看来又有人有了什么冤屈。不知宁远县城的大老爷会不会秉公断案。” “落雨姐姐,我们要去看看吗?”小七问。 “看看倒也可以。”不是落雨爱管闲事。只因她要为燕仔浩的统治扫清一切障碍。不能因任何一件小事有损朝廷有损皇帝的颜面。 两人正要离去。此时安和药铺对面出事的药铺有了动静。坏损了的门发出奇怪难听的咯吱声努力被 推开。露出一个瘦弱苍白的女子来。那女子身穿素雅的淡青色衣裙,身材瘦小,小腰极细好似盈盈一握 便要折掉。她脸庞极度瘦削,下巴尖尖小小。她好似非常虚弱,扶着门框,还要喘上几喘。她的发丝凌 乱,好似多日未曾梳理。她的小脸上写着无尽的惊慌与无奈,皱缩着。 落雨心里一惊,愣了,这女子如此熟悉,不就是楚惜怜吗?那么说被冤枉的陶大夫便是陶大哥了? “惜怜小姐,是你吗?”落雨怔怔地上前将那女子细细打量。 那女子亦是一愣,“落雨?是落雨姑娘。太好了!”她惊喜之下想要紧握落雨的手,却不妨身子极度虚弱踉跄着摔在地上,竟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 “惜怜小姐。”落雨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瘦弱的后背,希望这样她可以好一点儿。 半晌,楚惜怜才缓过劲儿来,放下了捂着嘴巴的手帕。 可是,她手帕上的一片殷红使落雨震惊不已,“惜怜小姐,你生病了?怎么会咳出血来?” 楚惜怜苍白的小脸苦笑一下,并未回答她的病,只紧紧抓了落雨的胳膊恳求着,“落雨姑娘,求你救救思远。思远今日在县衙过堂审问呢。” 落雨心里如被人扔了*一般,惊异苦痛,受冤屈的果真便是陶大哥。“惜怜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救陶大哥的。” 县衙外已挤满了老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兴奋的观看着县衙内的审案。 “你说这老赖会赢吗?” “当然会赢。老赖的爹可是死在陶大夫的药铺里的。这可是事实。陶大夫有口难辨呀。” “你说这老赖平日里偷鸡摸狗,倒处赖账。爹死了也能赖上人。” “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你能吗?” 落雨与小七听着百姓的对话,在充满激情的凑热闹的人群里挤入前方。案子的审理已然开始。只见公堂正中端坐一位身穿藏青色官服的大老爷,面含自然赭红,美须垂在胸前,正是宁远县令元印。 元印一拍惊堂木,怒喝一声,“下跪何人?报上名来。有什么冤屈?如实讲来。” 公堂下横躺一位死去的老者,身子已经僵硬,脸色呈现可怕的黑色。老者衣衫褴褛,可见生前并不富裕。 死者身旁跪着一个中年汉子,想来便是老赖。他身材微胖,两手交叉,拇指不住地划着圈。他低垂 着头,喏喏开口,“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呀。昨日,我爹突然肚子疼。我便将爹送到陶大夫的药铺诊 病。谁知,陶大夫为我爹扎了几针,我爹便死了。可怜爹他老人家一生辛苦,不想死于非命呀!我状告 陶思远庸医误诊致人死命!” “大老爷,冤枉呀!”跪在一旁的陶思远立刻喊冤。 元印再次拍响惊堂木,“陶大夫,可怜老人家身染疾病,你竟误诊令其丧命,你有何冤屈?” “大老爷容禀,”陶思远皱起眉头,“那老者是中毒而亡。我接诊时,毒性已渗入老者的五脏六腑。我立刻用针刺他的风池穴,百会穴,气海穴,关元穴,大中穴。希望能延缓老者的生命。可是,老 者所中毒性太猛,还是过世了。这些在我接诊时便已向老赖讲明,老赖也是同意的呀!” “你胡说!我爹好生生的,为何会中毒呢?”老赖大嚷着。 陶思远急不可耐,“大老爷,如不相信,为何不请仵作验尸?” 元印吩咐站在公堂一旁的仵作,“高保,验尸!” 原来这便是安和药铺的东家,名字叫做高保。那高保身穿深蓝色紧身袍,身材瘦小,眼睛大而精明,两撇八字胡翘在唇边。 他来到死者身旁,查验一番,向元印行礼回禀,“禀大人,这老者不是中毒身亡。致死原因是陶大夫医术浅薄将针扎错了穴位。所扎错的穴位便是大中穴。大家都知道大中穴是人的死穴,岂可随意扎针?” 陶思远心里一沉,这高保身为仵作岂可胡言乱语?他是真的不懂大中穴的疗效,还是他有意诬陷? 然,无论怎样也要为自己喊冤呀。陶思远抱拳抬头大叫出声,“大老爷,大中穴的确俗称死穴。可是大 中穴并不是不能扎呀!它有一个功效便是解毒。抑制毒性。” “一派胡言!”高保怒喝,“这死者根本就没有中毒的征象,你凭什么说他是中毒了?陶大夫,医术浅薄不打紧,为人要厚道!” “仵作大人!你仔细看看,那死者脸呈黑色,不是中毒是什么?”陶思远亦是发了怒。他慌乱惊怕,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皇宫里的那场诬陷,无助不知所措,只能一步步走向他人安排的陷阱。 “那分明便是陶大夫扎针所致。”高保即刻反驳回去。 元印开口将两人的争辩阻止,“好了!有老赖的供词,有高仵作的查验。本官已经明了。陶思远误 诊,伤人性命,证据确凿,本官宣判陶思远关闭药铺,流放边疆,罚银五千两!” “慢着!”人群中的落雨再也看不下去,缓缓走出人群。 众人愣了,只见一个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的女子走上公堂。 元印虽大怒,亦是怔了,好一个美貌的女子。“你是什么人?为何咆哮公堂?” 落雨一抱拳,“元大人,我只是个大夫,想要为陶大夫说句公道话。” “雨儿。”陶思远愣愣望着好似突然从天而降的落雨。 高保怒颜厉色,举起手指指向落雨,“这是公堂之上,岂容你一个小小的百姓放肆!” 落雨笑了笑,道,“何为公堂?便是替人申冤,还百姓公道的地方。若公堂摸黑真相,颠倒是非,还要这公堂做什么?” “你这个女子!如此嚣张跋扈!大人,应将这女子赶出公堂!”高保大叫。 元印却轻轻捋一捋垂至胸前的胡须,“你这女子如此大言不惭要为陶大夫说公道话。这么说来,你 认为本老爷的审判是错的?若你能证明本老爷的确是错的,本老爷便宽恕于你。若你不能休怪本老爷翻 脸无情!” 落雨好似摇曳在风中娇艳的花朵绽开美艳笑容,“好,一切依元大人。老赖,我问你,你爹发病之前可吃过什么吗?”她回转身来面向老赖。 老赖缩了脸,思索着,生怕说出不合适的话,终是反问,“我爹吃了什么关你何事?” 落雨并不气恼,猛然问道,“是不是在院里喝了一碗糖水?” “你怎么知道?”老赖怔了。 落雨神情肯定,“元大人,这位老者的确是中毒而亡。死者脸部呈现可怕的黑色便可证明。他所中 的毒是一种名为花斑蛇的蛇毒。花斑蛇毒性猛烈,它的毒一旦进入人体,一个时辰之内便可致人死亡。 若大人不信,可随我到老赖的家里,我可以找出这条害人性命的花斑蛇。” 老赖的家位于城郊,是一座破败的小院落。房屋陈旧低矮,院子里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什,杂草丛生。众人进入院子,惊扰了一些昆虫等四处逃窜。 落雨向老赖要了一碗糖水,放在当时老赖爹中毒时放的杂草旁。众人后退躲在低矮的院墙外屏了呼 吸观看着。不多时,果然一条黄色花斑蛇自草丛中游走而出。它抬起高高的头,吐出长长的信子,沿着 糖碗不住地环绕。终于,它将头颅探进碗水中,毒液亦进了水中。 落雨欢喜的大叫,“大家看到了吗?这便是花斑蛇!这足可以证明那老人家是死于蛇毒。花斑蛇最喜甜食,它必定是在老人家不注意时将毒液滴进了碗中。” 高保自然不死心,“这也不能证明老赖爹不是死于扎针。” 陶思远冷冷笑着,“若仵作大人真的觉得针刺大中穴可致人死命,我可以让你来扎。若我不死便可以证明针刺大中穴不会致人死命。” “这?”冷汗自高保额头一滴滴滚落。 “仵作大人请。”落雨将行针递到高保手中。 落雨与陶思远都是医中高手。高保怎能捣鬼?扎针的结果自然是陶思远依旧活着。 这时,小七自老赖破旧的房屋中走出,手中掂着一个钱袋。他将钱袋丢在元印脚下,“元大人,这是我刚刚自老赖的家中找到的。” 元印蹲下身去细细查看,包裹里有两锭白花花的银子,银子上竟然刻有安和药铺的字号。 元印勃然大怒,“高保!这作何解释?” “这?”高保低垂了头,“一定有人陷害我!一定有人陷害我!请大人明查!” 落雨冷笑一声,“仵作大人,你的银子你必定好生保管,谁又会陷害你呢?你不说,我替你说。宁 远县那条繁华的街原本只你一家药铺。你身为仵作,又开着药铺,生意火爆。可自陶大夫到了你的对 门,抢走了你不少的生意。你愤恨嫉妒又无可奈何。恰在这时,老赖的爹中了蛇毒到你药铺求诊。你一 眼便看出老人家中了毒已回天乏术。一个坏主意在你心中出现。你教唆老赖将老人家背到对门陶大夫药 铺,求陶大夫诊治。陶大夫心慈仁厚,明明知道解不了毒依旧尽力为老人家医治。事情按你的计划发 展。老人家果真死在陶大夫药铺。老赖因记着你的挑唆立刻到县衙报了官。而你事后给了老赖两锭银子 作为报酬。你的目的便是赶走陶大夫,夺回流失到陶大夫药铺的生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惜怜归去 “可笑!老赖根本就没有到过我的药铺!”高保为自己辩解。 “你说没有便没有吗?我亲耳听到你的两个伙计谈论老赖到你药铺的事情。你想抵赖吗?传你的两个伙计来此,如何?”落雨胸有成竹。 “不要,罢了,罢了……”高保如被霜雪打了的茄子,蔫了。 老赖见此情况,几个箭步跪在元印面前,“元大人,是高仵作,是他指使草民借机诬陷陶大夫的。不是草民的错呀!” 元印恼羞成怒,“高保!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高保终是呆怔着跪下,“大人恕罪,这女子所说属实,是我意欲诬陷陶大夫。” 事情水落石出,陶思远无罪释放。落雨与小七跟随陶思远来到他的家。 陶思远的门上依偎着一个病弱的女子,焦急忧虑望着宽敞的街道。“思远!”看到陶思远归来的身影, 那女子惊喜兴奋离开门的依托向前奔跑,终是虚弱的跌倒在地上。 “惜怜!”陶思远痛惜的皱起了眉,快跑几步将她抱起,“你的身子如此虚弱,怎不在屋里躺着?” 楚惜怜被陶思远责怪,好似犯错的孩子垂着眸,轻声道,“我担心你。” 陶思远将楚惜怜一把抱起,“你还是多多歇息,这样病好的快一些。” “嗯。”她在他的怀里听话的点头。 楚惜怜回到了卧室。陶思远的脸庞阴云满布,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陶大哥,大嫂究竟得了什么病?”落雨亦是担忧。 “肺痨。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她跟着我在外漂泊这些年又怎么会得了这样的病?刚离开皇城时,我们居无定所,而且很快所带的银两花完了。那时,我脾气暴躁,恼恨楚正利诬陷于我。我对惜怜冷嘲 热讽,用肮脏的话咒骂她。可是她从不反驳。她对我逆来顺受,她说要用她的后半生来为她的父亲赎 罪。慢慢的,我不再恨她,也不再骂她。她是个好女人,与她的父亲是不同的。后来,我们来到这里有 了这间药铺。原本想过几年安生的日子,不想惜怜却染上了病。我用尽各种办法,可是她的病越来越严 重。身子愈发虚弱。” 肺痨在二十一世纪只是个寻常的病罢了。因那时有了专克肺痨的药品。可是在缺少药物的古代,这可是绝症。除非,楚惜怜能够穿越到二十一世纪,这可能吗? 这时,楚惜怜拼命痛苦的咳嗽声不间断的响起。“咳咳……咳咳……”那不绝于耳让人产生无尽悲伤的声音使天地蒙上一层灰色,使陶思远与落雨不知不觉跑进卧房。 卧床的地下已被楚惜怜吐出一滩血来,震痛了人的心。“惜怜!”陶思远惊叫一声为她拍着背。 终于,楚惜怜停止了咳嗽,身子衰弱再没有一丝力气,“思远,我想我快要死了。” 陶思远轻声训斥,“休要胡说。惜怜会长命百岁的。” 楚惜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自己的身子我明白。落雨姑娘……”她努力的向落雨伸出手。落雨 慌忙上前抓了她的手。楚惜怜虚弱的声音响起,“落雨姑娘,思远很可怜,无父无母,又被人欺负。只 怕……我不能再守在他的身旁。我走后,落雨姑娘能不能替我照顾思远。我一定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落雨不由得眼圈泛红,“惜怜小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与陶大哥白头到老。” “惜怜,莫要胡思乱想,乖乖的睡一会儿便会好的。”陶思远用温存的声音安慰着楚惜怜,为她盖好了被子,心中却悲痛无比。 解救了陶思远,其他的落雨与小七也帮不上什么。太阳西斜,落雨提出告辞。 “也好,你我兄妹能够再次相见是老天的眷顾。雨儿以后要多来看望陶大哥。”陶思远将他们送出门外。 “那是自然。待惜怜小姐的身子好转,陶大哥也要来看望雨儿。”落雨温柔笑着。 “好。”陶思远答应着。 忽的,卧房里传出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咣当!”一声,如魔鬼之音震惊了人的灵魂。 “惜怜!”陶思远惶然失神,忙扭转了身躯跑向卧房。落雨与小七紧随而至。 楚惜怜瘦弱的身躯跌在地上,脸色白的可怕。陶思远将她抱在怀里,拼命摇晃,“惜怜!惜怜!” 而楚惜怜便像被生命抛弃的枯枝烂叶般没有了一丝生机。她的身旁是一滩鲜血与碎如玉珠的药碗的碎片,像极了这个已绝尘而去的绝美的生命。 “惜怜!”确定了楚惜怜的死去,陶思远自憋闷疼痛的胸膛中起了震惊了天地的呐喊!他将她紧紧抱着,悲痛的泪水尽情流淌。“是我的错。我没有给过惜怜好的生活。都是我的错。” 落雨亦是垂着泪,缓缓来到他的身旁,“陶大哥,其实对于惜怜小姐来说,能与你在一起,无论是怎样的生活都是最美最开心的。” 楚惜怜死亡的噩耗来的措手不及。落雨只得留下帮着陶思远处理楚惜怜的丧事。而由小七先行回转水平村告诉刘公公等人这里的事情。 第二日,刘公公,小七与秀姑等人赶了来。送走一个死去的人是一件神圣而繁琐的事情。寿衣,棺木,坟地,这都是需要准备的。 经过几人几日的忙碌。楚惜怜终于顺利下葬。而陶思远便在这几日里变得苍老衰弱。众人替陶思远悲伤着,却不知如何劝他。 此时,秀姑为大家煮好了饭菜。落雨捧起饭菜静静来到陶思远的身旁,“陶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身体。以后的路还很长。陶大哥好歹也要吃点东西。” 陶思远重重的吐出憋在心里的一口浊气,“雨儿,这几日谢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我是结拜兄妹,还需如此客气吗?”落雨将饭菜放在他的面前。 可是他哪里吃得下?痴痴怔怔念叨起他的亡妻,“我真的后悔,惜怜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对她。因楚正利的心结,我一直放不下。我很少对她有好脸色。我总是对她冷言冷语。可是惜怜却对我温柔以 待,照顾有加。我真是混蛋!为什么她活着的时候,我不知道珍惜呢?” 落雨亦是如失去了魂魄般,“或许这便是命运的捉弄吧。当你的爱人时刻守在你的身旁时,你总觉得时间还长,不懂得珍惜。一旦失去,才知道,爱人便如呼吸一般,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可是斯人已逝,后悔亦是无奈。” 陶思远的眸光呆滞着,“不错,失去了才知道,她对我如此重要。” 落雨叹息着,“陶大哥,惜怜小姐泉下有知,必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陶大哥以后有什么打算?” 陶思远苦笑一声,“我能有什么打算?除了开药铺治病救人,我还会做什么呢?” 落雨抬眸凝视他,“不如,你随我回水平村可好?那里有我们的朋友们,好过你独自一人在这里呀。况且,我计划开药铺,种草药。这些都需要你呀!” 陶思远略一沉思,“好,离开我与惜怜的家,或许我会快乐一点。” 今日的燕雨庄园空前热闹,只因众人齐齐回转。想想与念念几日未见落雨,赖在她的身上不肯下地。悟儿被那两个小家伙感染,亦是撒着娇要甄婉茹抱。 这里温情的画面,将陶思远失去爱妻的悲痛驱散了些。是呀,无论发生怎样的事,人还是要活下去的。便将那不舍的往事与对亡妻的思念深深地放在心里。 这时,落雨将在水平村重新种植草药的计划向大家讲出。刘公公等人自然赞同。落雨更是隆重介绍 义兄陶思远,医术精湛,并且是做过御医的。若由他来监管草药的种植必定事半功倍。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二日,众人便甩开膀子以十足的热情大干了起来,将水平村周边闲置的空地开垦出来,种上了大家的希望。 田地里每日都是热火朝天。落雨在忙碌起来时激情洋溢,一旦坐下休息便陷入悲痛的沉思。她总是不由得回想起往事。那一桩桩一幕幕,有燕仔浩低沉的呼唤,有燕仔浩温暖的柔情。每一幅画面,每一句呢喃深深地将她折磨。也只有想想与念念赖在她身旁时,她才会尽情开怀。然,也只是一瞬间,她便又被悲伤所包围。 这一日,众人在田间劳作。原本只闻山间翠鸟啁啾,蟋蟀鸣唱。不想马蹄匆忙奔跑“嗒嗒……”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声声传来。不多时,水平村村外的山间小路上极速跑来一辆马车。华贵精致的香樟木雕刻的绝美车厢,彪悍强壮的白色骏马,就那么惹人注目的停在小路旁。 落雨心里一动,这么嚣张跋扈的马车使她想起四皇子燕仔裕。不错,她自穿越至此也只见过燕仔裕才敢将马车赶得如此霸道。 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跳出一位碧树一般的俊俏公子哥儿来。落雨惊掉了下巴,那俏公子赫然果真便是燕仔裕。 燕仔裕已恢复风流倜傥模样,手持檀香扇疾步向落雨走来,“三嫂,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我只是一个山野村妇,哪里是殿下的‘三嫂’?”落雨淡淡然笑着。 “三哥的心中只有你。所以只有你才是我的三嫂。”一向喜爱嬉闹的燕仔裕此刻却是神情郑重。 落雨怔了,笑容瞬间被悲伤淹没。“不知殿下来这山村有何贵干?” “自然是来请三嫂救命的。”燕仔裕急切的将檀香扇敲响。 “救命?”落雨奇怪了,“殿下生病了吗?可是殿下精神很好呀。” “不是本王,是三哥。三哥已经持续高烧十天,且意识不清。”燕仔裕脸色忧虑。 落雨瞬间失了魂魄,心如刀割, “什么?无良病了?是因为绝情咒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朕想你 燕仔裕已听闻飞星讲述绝情咒的事情。他苦着脸,摇着头,“本王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哥回到皇宫 原本是痊愈了的。三哥回宫后第二日便醒了过来。我们都很小心翼翼的不提三嫂。三哥便如往常一般上 朝,处理朝政。看不出一丝异样。而且,他也从不提起三嫂。这点是与以往不同的。以往他每日都会将 三嫂挂在嘴边。看来他是真的将三嫂忘记了。” “这便好。也不枉我们的分离。”落雨痴痴的道。 燕仔裕小心的瞧了瞧落雨,轻轻道,“后来,太后娘娘提出要为三哥纳妃。虽然对于纳妃的事三哥不是很上心,却也是同意了的。他将这件事全权交与太后娘娘处理。这正合太后娘娘心思。太后娘娘一口气为三哥纳了二十个妃子分列各宫。” 落雨的痛撕心裂肺,却只能是不喜不悲的样子。他好好活着,便是她想要的结果。 燕仔裕继续述说,“可是太后娘娘为三哥纳妃有十余日。三哥却以朝廷事务繁多为由未宠幸一人。 太后娘娘急了,再怎样的事务繁多也比不上子嗣重要。她特意为三哥安排好一个妃子送到御书房。她满 心欢喜地将二人关在御书房内离开了。她原本以为这事便这么成了,谁知又出了状况。太后娘娘前脚离 开,宫令佳影便硬闯御书房。当时,佳影要求见皇上,被飞星与刘公公拦在门外。佳影暴躁的脾气被激 起,在御书房外大喊大叫,‘皇上,你将落雨丢在哪里?皇上,你忘了落雨吗?’” 落雨不由得为佳影担心,“佳影不要命了!” 燕仔裕帅气一笑,“佳影果真是三嫂的好姐妹,即便要丢了性命也要为三嫂讨回公道。她的喊声震惊了三哥。三哥便如失了魂魄般出了御书房痴痴愣愣问佳影,‘落雨是谁?’佳影泪流满面,控诉 着,‘落雨是皇后娘娘,是皇上最爱的女人呀!’三哥呆了,猛然心口剧烈疼痛晕了过去!” 落雨的心仿若掉在了水底,湿漉漉的,又仿若被刀剜去一片,血流不止。“后来呢?无良怎么样了?” “后来三哥便病了,持续高烧,意识不清,已有十日了。众御医束手无策。本王想来想去也只有三嫂才能救三哥。于是来请三嫂前往。”燕仔裕道。 落雨犹豫不决,“可是,若无良见到我,想起我,那一切不是前功尽弃了?” 燕仔裕急了,“可是若三嫂不肯前往,三哥立刻便会丢了性命。众御医早已暗示准备后事了。” “什么?不!”落雨蹙起秀眉,铮铮出声,“我不会让无良死的。哪怕我死!我也会让他好好活下去。走吧,我们即刻出发。” 燕仔裕做出请的手势,“好,就等三嫂这句话了。” 落雨告别了众人,嘱咐大家照看想想与念念,跟随燕仔裕上了路。嚣张跋扈并不是燕仔裕马车的最 大特点,“快!”才是这辆马车的最大优点。原本七日的路程,只用了三日,两人便抵达了皇城。 再次进入皇宫仿若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前生与今世。几年前离开皇宫时,落雨是万人敬仰的皇后娘 娘。而如今,她只是山野村妇而已。然,无论怎样的身份转变,她与无良的爱从未改变。 御书房外,一众御医齐齐跪在地上,脸呈青色,惶恐不安。乌兰悦正自大发雷霆,“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若浩儿有什么!哀家必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御医们战战兢兢,垂首叩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燕仔裕向乌兰悦恭敬的行礼,“母后,儿臣请来了落雨。” 落雨缓缓上前,“落雨见过太后娘娘。” 乌兰悦将怒火一般的眸光射向落雨,开口大骂,“浩儿成了如此模样便是这女子所害!让她滚出皇宫!哀家不想见到她!” 燕仔裕冷静低沉的声音响起,“母后息怒,一切以三哥的安危为重。落雨医术的高明想来母后是知道的。众御医束手无策,唯有让落雨一试。” 乌兰悦愣了。不错,落雨精湛的医术,她有所耳闻。看来,现如今也只要让这个女子为浩儿医治了。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全公公与飞星立刻开了门。燕仔裕与落雨进入房内。 燕仔浩静静地躺在床上,如巍然不动的大树一般,俊朗的脸庞苍白如宣纸,原本如猎豹一般敏锐的眸子紧紧闭着,曾经有力的臂弯垂在身旁。 “无良!”落雨将他的大手抓握在小手里瞬间泪如满面。 “三嫂,你快帮三哥诊病。”燕仔裕出声提醒,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落雨擦了擦泪水,为燕仔浩把脉。他的脉象较在落霞山时平稳了许多。可见上次让他的“绝情”是有效果的。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想是佳影的话震惊了他的心。他隐隐的感觉到惊心彻骨的痛。他更怕醒来面对不真实的现实。他在刻意回避苏醒。 落雨来到书桌旁写下药方递与燕仔裕,“殿下,我也不知这药有没有用,只能一试。” 燕仔裕接下药方急匆匆走出御书房吩咐太医院熬制。 而落雨怔怔来到床旁,将床上的人细细凝视。她与他分离这许多日子,刻骨相思,此刻她再不想离开他一分一毫。她轻轻抚摸他修长的大手,他俊美的脸庞。 “无良,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吗?仿若,便要失了自我。此后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难以忍受。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你也是这样昏迷着,我替你缝了伤口,救了你。或许孽缘便是自那时开始。若是早知道你我的相遇是如此痛苦,你必定选择不去认识你。可是,一切既已发生,便不能回到过去。我只希望无良的余生平平安安,让雨儿一人承受所有的苦痛。想想与念念亦是念叨着爹。无良放心,我必定将他们好生养大。”落雨便这样将小脑袋依偎在燕仔浩宽厚的胸膛上断断续续讲着心里话。也正是因为他听不到,她才敢讲出来。 不多时,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落雨忙擦了把泪水坐直了身子。 燕仔裕手捧药碗愣怔片刻,微笑着走近来,“药熬好了。” “我来喂他。”落雨逼迫眼泪回到眼眶,接过药碗舀了一羹勺轻轻地吹得温热喂到燕仔浩的口中。 若不是因为知道事情的真相。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肝肠寸断,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绝情咒这条不可逾越的鸿沟。眼前的一幕该是多么感人的场景。 这时,门外一阵嘈杂喧哗。几个女子与刘公公的对话相继传来。 “刘公公,我们姐妹们是来探望皇上的。不知皇上可好些了没有?” 想来这便是乌兰悦为无良纳的妃子前来探望无良。落雨的手轻轻一抖,羹勺里的药险些撒出。 刘公公回禀,“各位娘娘。皇上的病仍旧毫无起色。不过,又开了新的药方,皇上的病会好的。” 又一个女子的声音,“刘公公,便让我们看一看皇上,可好?你可知我们姐妹很是担忧。” 刘公公将她们阻止,“各位娘娘,皇上还未苏醒,且正在用药。还请各位娘娘回吧。” 女子的反驳,“可是,本宫听人说,御书房里便有一个女子。怎么,我们姐妹便不得进去吗?” 飞星想是恼怒不已,冷冷出口,“御书房里是皇后娘娘,你们算是什么!” 众多女子不屑,嫉妒,刻薄的回应,“皇后娘娘?你骗谁?太后娘娘不是说皇后娘娘已经死了吗?” “御书房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我们这些姐妹进不得,那女子倒进得?比王贵妃还要受宠。可惜王贵妃原本是第一个要受宠幸的,哪知进了御书房的门却未受宠,皇上反而病了。这么说来,王贵妃的罪孽倒是不轻的。” “你胡言乱语!若再敢血口喷人,休怪本宫禀告太后娘娘!”想来这便是王贵妃,为自己在辩解。 此时的落雨镇定下来,柔风细雨的细细的喂着燕仔浩药水。倒是燕仔裕再也听不下去。这都是怎样的女子?三哥生死未卜,却等不及的争风吃醋。 他转身出了房门,只见二十个莺莺燕燕全部来到,一个个窈窕妩媚,浓妆艳抹,脂粉飘香。 燕仔裕暗自摇头,严肃的声音响起,“各位娘娘请回吧。皇上还未曾苏醒,各位娘娘的倾国之姿皇上亦是看不到的。待皇上醒来,各位娘娘再来展示你们的美貌亦是不迟。” 二十个女子失望不已。随着一片轻微脚步声,各位娘娘轻盈离去。 御书房内却出现了状况,只听得落雨一声尖叫“啊!”随即便是药碗落地的声音。 燕仔裕等人心下一惊,如疾风般进入房间。房间内的一幕使他们惊喜万分。 只见燕仔浩已醒来,强有力的手紧紧抓握落雨的手腕,声音却似几岁顽童,“雨儿,朕想你,朕想你。” 落雨泪水连连,温柔哄着他,“无良乖,雨儿去吩咐御膳房为无良煮些膳食。” “不要,”燕仔浩撒起娇,倒还不如想想与念念的智商。“朕什么都不要,朕只要雨儿,朕只要雨儿嘛!” 燕仔裕等人怔了,将燕仔浩细细凝视,只见他眼神涣然,精神不济,想来仍是未曾恢复意识,好似身在梦境一般。 猛的,榻上的燕仔浩用力将落雨拉在榻上一个打滚儿便将她固定在怀中,顺势吻上了她的唇。 燕仔裕等人惊了,眼珠子都掉了出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众人急忙退出御书房,紧紧的将门关闭,将落雨那句“你们救我”留在房中。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需要他们救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七日七夜 御书房内的燕仔浩在神思混沌无意识状态里做着人类最原始的事情。或许,在他最深沉的脑海里亦是明白,这是雨儿,是他深爱的女人。 与往日的温存不同,此时的他野蛮粗暴。他只几下便将她的衣衫尽数褪去,狠狠地咬着她身上每一处娇嫩光滑的肌肤。 落雨明白他的七魂六魄未曾归位,处于神魂游离状态,坚决的拒绝,“无良,不要!” 他哪里会听她的?不停歇地继续他的动作。他滚/烫的气/息,粗/重的喘/息,带给她的每一次愉/悦,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她只觉身体里一股热/浪袭来,便要死去一般,与他共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她须臾便后悔了。意识混沌里的他仿若拥有不知疲倦的孔武之力,不停地要,不停地将她折 腾。“不要了,无良!”她的这句话便若轻柔的微风一般,瞬间被他吞在腹中。他将她娇小的身躯固定 在他结实的胸膛下开始了新一轮战略。 昼夜轮回,黑白交替。他只容许她歇息片刻便开始了再一次的索要。有时候,他打起了鼾声,她欲要悄悄起床逃走却冷不防被他再次裹入怀中……在这几日昼夜里,他与她酣战不休。他只低声呢 喃,“雨儿,朕想你。”她只低声拒绝,“无良,不要。”再无过多话语。有的只是无尽的激/情,粗/野的气息与柔柔的娇/喘。 直至七日七夜,燕仔浩终于深深沉睡。落雨的身子仿若已是七零八碎,难以整合。七日七夜,果真便是七日七夜。犹记得在水平村甄府,他曾说与她回到皇宫要奋战七日七夜。不想,他虽失了记忆,病的深沉,却仍将这话记在心底。 她将他横放在她身上的粗壮的胳膊轻轻拿开,细细凝视他孩子般的睡脸。她的小手温柔的抚摸他俊美的脸庞。她轻轻吻着他。她终是叹息一声,拖动疼痛的难以复加的身子穿上衣服,悄悄地出了门。 门外的燕仔裕,飞星,与全公公心急如焚,焦急得走来走去。 燕仔裕皱着眉,“怎么样?两人这七日里未曾出来吗?” “是呀!”全公公缩着脸,“也不知皇上龙体如何了?老奴曾试着敲门。只听皇上怒喝,若再打扰 便砍了老奴脑袋。老奴再未敢敲门。便是太后娘娘前日来敲门,也被皇上如此呵斥。太后娘娘气恼回了凤鸾宫。” “今日还不出来吗?”燕仔裕狠命敲着檀香扇。“已七日七夜,只怕再不出来会出人命呀!” 这时,浓郁的脂粉的香气扑鼻而来。二十个莺莺燕燕浩浩荡荡来到御书房外。 “请问刘公公,皇上还在御书房内吗?”王贵妃问。 “是。”刘公公答。 一个女子恨恨出声,“这么说来,皇上与那个女子孤男寡女在御书房内七日七夜!” 众女子纷纷攘攘,“对呀!这成何体统?” “七日七夜,皇上坏了龙体可如何是好?” “对呀!对呀!太不像话了!” 只听得“吱呀!”一声,御书房的门开了。落雨缓缓走了出来。 老天!这七日七夜,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燕仔裕忙走上前,却惊呆了。只见落雨发丝凌乱,小脸煞白,脖颈布满殷红的吻痕虽被她竖起的衣领尽量遮掩仍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三嫂,你没事吧?三哥如何了?”燕仔裕只得将眸光撇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皇上应该已经痊愈,很快便会醒过来。我告辞了。”落雨垂了头,淡淡说着。 “呦!果真是个妖冶的女子!怪不得将皇上迷了七日七夜。不过,你这女子可知道羞耻?若皇上因此坏了身体,你可担当得起吗?”一个妃子疯狂嫉妒愤恨的说道。 落雨自御书房走出,立刻引起众妃子的注目。她的天人之姿,绝代之貌,即便是粗布素颜亦难挡的绝色之美使众妃子涌起无边的怨恨。她娇小的身子留下的燕仔浩恩爱的痕迹,即便众妃子用脚趾想都会明白这七日七夜里在御书房发生了什么!她们更是疯狂憎恨,立刻将落雨视作她们共同的敌人! 众妃子的眸光里喷出滚烫嫉恨的熊熊烈火: “果然妖媚动人。却不知廉耻。因要争抢皇上的宠爱而致皇上的龙体于不顾。” “不错,本宫觉得若皇上的龙体有恙,应立刻将她打入天牢。” “只怕皇上舍不得这娇媚的人儿吧。” “皇上不是昏君,怎容这等祸国妖妃在宫中?皇上英明必定会将她赶出去的。” 落雨脸色平静听着她们的对话。只因她们的对话也是不错的。无良因她而生病,她不正是祸国妖妃吗? 倒是燕仔裕听不下去了,“住口!你们这一群女人!” 这一声呵斥使众妃愣了。落雨向她们轻轻行礼,“各位娘娘,皇上便交与各位娘娘照顾了!若各位娘娘真的爱皇上,请各位娘娘和睦相处,万事为皇上考虑。” 一个妃子立刻鄙夷不屑,“你当你是什么人?我们如何做用得着你指手画脚吗?” “不错!不要以为皇上宠幸了你便了不起!什么嘛!” “对嘛!你是娘娘吗?皇上可册封了你吗?” 落雨摇着头,真是一群只知争风吃醋的庸脂俗粉。“够了!”她终是焦躁恼怒,“各位娘娘,我能说的便只这些。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要爱皇上如爱自己一般。” 她转身向燕仔裕,全公公,飞星盈盈一礼,“雨儿拜托各位好生照顾皇上。” 全公公与飞星急忙回礼,“皇后娘娘,这还用你说吗?皇上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必定会好生侍候的。” “多谢,雨儿告辞了!”落雨原本要走,不想头猛然昏沉了起来,娇柔的身子晃了几晃。想是这几日太过劳累。 “三嫂,本王送你。你这个样子,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燕仔裕一把抓牢了她的胳膊。 “不用,我能行。”她回眸一笑,坚定从容,然而就那么眼前一黑向地上栽去。燕仔裕便在她的身旁,怎容她摔在地上,将她接在怀抱里。 落雨这一睡便是三日三夜。她终是在极度昏沉悲痛的梦魇与劳累里慢慢展开薄如蝉翼的眼睫。 “雨儿,你醒了!快来,雨儿醒了。”随着一声干净利落的呼喊,四人围拢过来。 “四殿下,婉仪郡主,刘将军,佳影,你们都在。我……我这是在哪里?”落雨缓缓坐起身来。 佳影甜甜笑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这是刘进良的老宅。” 燕仔裕点头,“三嫂在宫里晕了过去。本王便将你送到了这里。” “皇后娘娘醒了便好。这一睡便是三日三夜,我们很是担忧。”飒爽的甄婉仪此时却是娴静如静静的湖泊。 “雨儿让大家担忧了。雨儿很感谢大家。佳影,太后娘娘未曾怪罪于你吗?”落雨将内疚写在脸上。佳影因她在燕仔浩面前强出头,乌兰悦不会放过佳影的。 “皇上生病后,宫里的人慌慌张张忙。待太后娘娘想起惩罚我,我已逃出宫了。是四殿下与刘进良将我救出宫的。”佳影俏笑着解释。 “对不起,佳影,是我害了你。”落雨的心沉沉的。 “没关系,落雨。我也是因祸得福。刘进良要与我成亲了。若不是这次逃离皇宫,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想起娶我呢?。”佳影的脸庞泛起羞涩的红晕。 “真的吗?太好了!恭喜刘将军。你要好好对待佳影,否则,我可不依。”落雨向刘进良喊话。 “那是自然,皇后娘娘请放心。”刘进良为人老诚,回话间向落雨鞠躬行礼。 落雨精灵般的眸光一转,“四殿下,不知什么时候能喝到殿下的喜酒呢?” “噢!对了!听闻三哥亦是醒了。本王到宫中瞧瞧三哥的情况去。告辞!”燕仔裕落荒而逃。 落雨将甄婉仪苍白的脸色,孤寂悲痛的神情瞧在眼里,“婉仪郡主,四殿下便是这样的。他的心里并不是没有你。” “我明白。无论他怎样,我定会等到他求婚的那一日。”甄婉仪神情坚定。 “像婉仪郡主这样好的女子,四殿下一定不会错过的。对了,婉茹姐姐在水平村,一直与我们在一起。”落雨道。 “四殿下曾提起此事。她离开了皇宫,反而变得快乐。我很为她高兴。”婉仪淡淡笑着,有着无尽的希冀与向往。 且说燕仔浩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心如被铁锤狠狠锤砸,又似被千万钢针锐利穿插,疼痛的无以复加。不知何时,他的身旁出现一个女子,身子玲珑,气质绝佳,气息犹如淡雅的兰花一般,声音好似轻柔的泉水一样。她便那样环绕在他的身旁,将刺骨的疼痛驱赶。可是,云里雾里,他却怎么也不能将她看清楚。这时,脚下出现一片光明,到了该走出这混沌世界的时候了。他要将那女子一并带离。他想要将她搂抱入怀,却发现怀抱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正恍惚间,猛然一头栽进脚下的光明。他醒了过来,一身的冷汗。 “来人!全公公!飞星!”他大叫着。 全公公与飞星飞身进入御书房,惊喜万分,“皇上,主子,你可醒了!” 燕仔浩坐在床上,如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将两人凝视,“这几日,那个女子是谁?”他意识混沌里 只知道宠幸了一个女子,却不记得到底是谁。 全公公与飞星愣了,不想皇上第一句便问出了他们无法回答的问题。两人对视片刻,刘公公与飞星 同时道出, “是王贵妃。” “是薛娘娘。” 话说出口两人呆了,因两人说的不是同一人。 燕仔浩绷起了脸,眸子里射出寒意,“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雨儿是谁 “是薛娘娘。” “是王贵妃。” 全公公与飞星又同时说出了相反的人。两人心里一惊,顿时沉默不语。 燕仔浩绝美的脸庞已出现震怒,“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朕?那个女子身上有独特的药香味道,不是宫里这些妃子的脂粉味。” “皇上,你是发高烧糊涂了,哪里有什么女子?是你的梦境吧?难不成有狐仙?即便是狐仙亦是不敢来狐媚九五之尊的。”乌兰悦边说着话边走了进来。 “母后。”燕仔浩起身向她行礼。 乌兰悦忙将他按在床上,“浩儿,你大病一场,好不容易醒了,快快歇着。唉!浩儿这场病来的凶险,竟产生了幻觉。快快将身子养好了。母后为浩儿纳的那二十个妃子还巴巴等着浩儿呢!明年要让母后抱上皇孙。” “是,母后。”燕仔浩口上答应着,心里却疑惑着,这件事定有蹊跷。 乌兰悦走后,燕仔裕便风风火火上了门,看到燕仔浩身子恢复如初,喜出望外。 “三哥,你终于好了,也不枉三……”他突然停顿,将“嫂”字咽了回去。 燕仔浩精明如猎豹,顺势问出,“也不枉什么?” 燕仔裕心肝乱颤,只得胡乱编造,“也不枉我们的担忧。” 燕仔浩细细地将他观察,眸光停留在他的修长的手指上,“四弟,你不知你说谎时手指会不停地抖来抖去吗?” 燕仔裕愣了,忙将双手藏在身后,怔怔笑着,“有吗?没有啊!三哥醒了,本王便放心了。本王宫中还有事,先行告退。”他即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燕仔浩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他知晓的事? 这一日,落雨告别了甄婉仪,刘进良,佳影踏上了回水平村的路。燕仔裕的马车依旧嚣张跋扈,载着落雨出了刘进良旧宅胡同。他将她自水平村带来,自然是要送回去的。 “四殿下,我想要去拜访一个人。可不可以将马车赶往药仁店? ”落雨的话突然出口。 “三嫂要买药吗?” “不,我要卖药。” “卖药?” “对呀!水平村已种下了各种各样的药材。而药仁店掌柜曹薛是药材商,我拜访他自然是卖药的。” “不想三嫂还有经商的头脑。本王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三哥会对你情有独钟。果真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 落雨却被燕仔裕的这句话扎了心窝,莫名的疼痛不已,只将眸光望向窗外,看集市繁华,任清风拂面。 马车在药仁堂外停下,燕仔裕跟随落雨下了马车,“本王随三嫂一同前往,若曹薛不同意,本王便将他一顿好打!” 落雨笑着摇摇头,“四殿下,我们是来找人做生意的,不是来找人打架的。” 燕仔裕悻悻然,“好吧,本王不开口便是。” 曹薛听闻家丁禀报一位雍容华贵的公子与一位倾国貌美夫人求见,迎出了门。待他看清楚前来的两人,忙不迭磕头行礼,“草民拜见皇后娘娘,睿王殿下。” 落雨笑靥如花,“曹掌柜,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后娘娘。而四殿下的确是睿王爷。” 燕仔裕一摆手,自然是王爷威严的气势,“起来吧。” “是。”曹薛迎来了令他胆战心惊的客人,手忙脚乱迎进了门。 三人坐下。落雨直截了当说出了来意,“曹掌柜,我今日来是要与曹掌柜做生意的。我们在宁远县水平村种下了不少药材,希望仍旧与曹掌柜合作。” 曹掌柜喜上眉梢,“此事自然极好。不瞒皇后娘娘,包豆豆已向我说起在留北县所购买药材来自皇 后娘娘。皇后娘娘离开留北县后,包豆豆便失去了药材供应,我亦是失去了一笔生意。此时皇后娘娘既 仍种植药材,我购买皇后娘娘的药材可以赚上一笔,自然是极美的事情。” 落雨点头,“好,既如此我们便定了。待药材成熟我们便会通知于你。” “如此甚好。”曹薛自然欢喜。 搞定了曹薛,落雨沉闷苦痛的心思稍稍有了一丝开怀,她便这样回到了水平村。 此后的许多日,燕仔浩始终心神不定,即便是上朝亦是精神全无。那个身上散发着草药淡淡清香的 女子到底是谁?他隐隐觉得,他丢了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心境烦躁时,他便在御花园四处转一转。这里的美景会使他静下心来。这一日,他不知不觉来到藏书阁外。围在藏书阁外的小竹林被瑟瑟秋风吹动,沙沙的奏响一曲清幽的曲调,使人尽生悲伤情意。 他猛然生起一丝异样,仿若心被这竹林牵引慢慢走向藏书阁。 小来子跌跌撞撞迎了出来,“小的拜见皇上。”因得了太后娘娘的旨意,宫中谁都不能在皇上面前 提起落雨,小来子只得愁眉紧缩,闭了嘴巴,跟随在燕仔浩身后侍候。关于落雨,他一句话都不敢问。 燕仔浩却被藏书阁震惊了心。这仿佛是在他内心深处出现的地方,是他的内心疲了,倦了停靠的地方。为何这里的一切是那么深深地将他触动。这一砖一瓦,这一排排书架,这整齐的一本本书,甚至这个小太监小来子,都会让他生起无尽的熟悉与亲切之情。 他痴痴的迷恋起这里,倒不是想要看这里的书籍,只是迷恋藏书阁带给他的惬意。此后,他每日都会来到这里待上一待,看上一看,即便什么也不做,就是想念这里。 乌兰悦相比燕仔浩更是焦躁。她的儿子大病痊愈许多日子,竟还是未曾宠幸任何一个妃子。不行,她要再次进行强制干预。这一日傍晚时分,她带着薛娘娘来到御书房。她原本想要将第一次宠幸机会给了王贵妃的,不想上次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这次。她选择了妩媚多姿的薛娘娘。 一路上,她语重心长教授着薛娘娘,定要小心好生侍奉皇上。 薛娘娘灿烂笑着,“太后娘娘放心,臣妾定会侍奉好皇上的。”不就是男人吗?哪个能抵抗风情万种娇媚女子的诱惑? 薛娘娘扭动纤细的腰肢在乌兰悦担忧的目光里进入御书房。 燕仔浩正自批着奏折,被薛娘娘推动门的响声惊扰,亦被她脂粉浓浓的味道呛得打了一个喷嚏。他眉头皱起。 薛娘娘异常关心他的这个喷嚏,立刻来到他的身旁,撒着娇嗲嗲的问,“哟!皇上生病了吗?好让臣妾心痛。不如让臣妾为皇上请御医前来。” “不用,朕没事。”燕仔浩正色拒绝。 “皇上批阅奏折是否累了?不如让臣妾为皇上放松一下?臣妾为皇上捏捏背吧?”她顺势靠在燕仔浩宽厚的肩背轻轻揉/捏。 燕仔浩只觉脸色臊红,薛娘娘的暗示他岂会不懂?只是……他不想。“朕不累,若薛贵妃累了,可以去休息。”他的声音平静似水。 薛娘娘暗自恼恨!真是不懂风/情的傻皇帝!哪有不爱美人的男子?不过,皇上剑眉星目,薄而棱 角分明的唇,堪比女子的美貌。她愈发对他倾心不已。她暗下决心,她要使出杀手锏,看他还不就 范!“哎呦!”薛娘娘一声娇呼,摔入燕仔浩怀中,“皇上,御书房的地面怎么这么不平整,将臣妾摔倒了。” 燕仔浩本想将她扶起,不想转瞬间她的香/唇已贴上他薄而冷的唇。她热情火/辣,双臂环上了他精壮的脖颈。他却是一愣,不由得泛起厌意。然,她柔软唇的碰触却使他生出熟悉异样的思绪。“雨儿。”他猛然说出了这个名字。 薛娘娘亦是怔了,停止了动作,“雨儿?皇上是在唤那个女子的名字吗?” 燕仔浩如受惊的猎豹,立刻抓牢了她的手腕,表情恐怖,“那个女子是谁?你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朕!” 他可怕的声音将薛娘娘惊吓。况且太后娘娘亦是交代万万不可在皇上面前提起落雨。是她刚刚大意,口不择言说出“雨儿”两字,她已然后悔不已。她只得结结巴巴说着谎,“什么女子?臣妾不知。是皇上唤出的‘雨儿’,臣妾哪里知道?臣妾觉得必定是女子的名字。对了,雨儿到底是谁?” 燕仔浩呆了,怔怔松了抓牢薛娘娘的手,“你走吧,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吧。臣妾告退。”原本一场美好的郎情妾意的想象未曾实现,薛娘娘嘟起嘴巴丧气的离开。可见,若想惹得君主怜,风情万种,妩媚多姿是不够的。 燕仔浩的心再未平静。“雨儿”?是佳影曾说的“落雨”吗?他为何会唤出这么一个名字?这到底是一个女子的名字还是其他什么?若这是一个女子的名字,那这女子到底是谁? 他的内心惶惑不安,泛着一层一层波澜。他索性站起身来缓缓走向藏书阁。这里是否有他想要的答案? 穿过如风铃一般震动心灵的小竹林,燕仔浩来到藏书阁门外。只听一个女子娇柔的声音传出,“小来子,本宫想要借这几本书,你帮本宫登记一下。” “是,丽贵妃。”小来子的声音。 不想,这些贵妃里还有爱读书的。燕仔浩甚是欣慰,迈着大步走进了阁内。 阁内身穿紫色衣裙的丽贵妃正用了惊讶的大眼睛凝视燕仔浩。看到他微笑的面庞,即刻行礼,“臣妾拜见皇上。臣妾不想在这里见到皇上。” 丽贵妃衣衫素雅,发髻简单绾起,美观又不失优雅。燕仔浩柔柔一笑,“朕也没想到丽贵妃如此喜爱读书。” 燕仔浩的夸耀使丽贵妃略显羞涩,“皇上谬赞,会让臣妾难为情的。臣妾未进宫时便每日以书为伴。进了宫,这一习惯还是未曾改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不近女色 燕仔浩的声音如清风一般,“如此甚好,多读些书,多懂些道理。不知丽贵妃读些什么书?” 丽贵妃侃侃而谈,“《诗经》、《史记》、《山海经》、《孝经》臣妾都有粗浅涉猎,只是不甚精通。若皇上能为臣妾讲解,定会让臣妾增长见解的。” 燕仔浩略一沉思,“也好。” 丽贵妃欢天喜地,小脸笑成灿烂花朵,“皇上同意了?不如现在我们便到御书房去,请皇上为臣妾讲解,可好?” “好,难得丽贵妃如此求知若渴。”燕仔浩轻轻一笑。 丽贵妃的一颗心“砰砰……”乱跳。她哪里爱读什么书?她不过摸准了燕仔浩的习惯,得知他每日 都会到藏书阁小坐。今日,她便将自己装饰一番来到藏书阁守株待兔。还好,她成功的吸引了燕仔浩, 而且给他留下了好的印象。 然,丽贵妃的欢喜早了些。她兴高采烈随他回了御书房。她搬了木椅坐在他的身旁,小手轻轻托起 小小尖尖的下巴,做出诱人的姿态。她妩媚的眸子发出电光,小巧的嘴巴做出桃花瓣的形状。她满心希 望能够再次吸引燕仔浩,做第一个得到圣宠的娘娘,那将是无上荣耀。 可是,燕仔浩却只将十二分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书本上。他将书上的精髓一条条为丽贵妃做精细讲解。 两个时辰过后,燕仔浩的讲解完毕。丽贵妃已彻底崩溃。她闷闷不乐向他行了一礼便出了御书房。 待丽贵妃回到所居住的宫殿。她十九个“好姐妹”由王贵妃带领适时前来拜访。 “怎么样?丽妃妹妹这么好的手段可成功得宠了吗?”王贵妃带着醋意的笑意,不怀好意的问话。 其他妃子皆紧张起脸庞,倾听丽贵妃的回答。 丽贵妃冷冷笑着,“妹妹哪里有什么好手段?妹妹再怎样也比不过姐姐们。妹妹不过听皇上讲解了书本而已。” 众妃哗然,“皇上只为丽贵妃讲解书本?其他的什么都未曾做吗?” 丽贵妃恼怒不已,“没有!” 众妃暗自发笑。丽贵妃用尽手段,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薛娘娘止了笑,语气神秘,“姐妹们,我们入宫也有几个月了,皇上到现在谁都未曾宠幸。你们说皇上会不会患有难言之隐的病痛,所以不近女色?” 丽贵妃反驳,“可是,皇上与那个叫做落雨的女子在御书房内七日七夜 又是怎么回事?” 薛娘娘笑了,“或许皇上那七日只是为那女子讲解书本呀!” 一个妃子哭丧起脸,“皇上有病?那我们岂不是惨了?” 另一个妃子即刻陷入极度忧虑,“原指望嫁与皇上,生个皇子或是公主,做了娘娘,能够光耀门庭。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患有难言之隐的病痛,不近女色”这句话犹如降落在人间的春风般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皇宫。皇宫里的每一个角落里小太监,小宫女们都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皇上患有恶疾,不能接近女色!” “真的吗?可惜了皇上绝美的容貌了。” “绝对是真的。二十个娘娘从未被临幸。” “皇上天人之姿,高大威猛,怎会闺/房这件事不行呢?” “谁说不是呢?否则皇后娘娘怎么会离开呢?” 忽的,乌兰悦暴躁的呵斥声爆炸开来,“你们在乱嚼什么舌根?来人,将这两个胡言乱语的宫女掌嘴五十!” 乌兰悦怒气冲天,转身大步向御书房走去。她的身后传来两个大舌头小宫女的求饶声,掌嘴声与痛哭声。 她忿然作色,质问身旁的秋纹,“秋纹,这些混账话是什么时候便开始有的?你为什么不禀告于哀家。” 秋纹战战兢兢,“禀太后娘娘,这都是无稽之谈,定是哪个小人散布谣言,当不得真。” 乌兰悦愤怒的皱起脸,“可是,这有损皇上的威名!这话什么时候便开始有了?” 秋纹声如蚊蝇,“禀太后,这话已传有一个月了。” 乌兰悦雷霆之怒,“一个月了?你为什么不早些禀告哀家?” 秋纹立刻跪下求饶,“太后娘娘恕罪!” 乌兰悦哪里有心思惩罚她,径直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将燕仔浩手里的奏折抢下,“皇上,你还有心思批阅奏折?你可知整个皇宫都是在如何议论你吗?” 燕仔浩一愣,如微风般笑了笑,“议论朕?怎么议论的?” “他们……”乌兰悦终是将房门关闭,悄声道,“整个皇宫都在传说浩儿患有难言之隐的疾病,不能近女色。” 燕仔浩呆了呆,突然觉得世界好有趣,莫名的大笑不止。不过,这样也好,他便可以名正言顺拒绝向他献媚的妃子与宫女。 他并不是不想要她们,只是总觉得他的心里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她们。 “浩儿,你还笑!”乌兰悦恼怒着。 “好,朕不笑。”说了不笑,他依旧忍俊不禁。 “浩儿,你必须要证明你的男子威力。今夜,哀家再为你安排一个妃子,如何?”乌兰悦试探着。 “母后,”燕仔浩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可曾想过,或许这个传言是真的呢?朕自生病以来,真的没有那种心思。” 一声惊雷瞬间劈在乌兰悦脑顶之上,“浩儿!你是真的不能再近女色?” “是的,母后。”燕仔浩可怜巴巴的样子如小绵羊般。 乌兰悦仿若溺水之人瞬间沉入水底。她利用下作的手段将视作眼中钉的落雨赶出了宫。她曾撂下大话,不要想想与念念。而这一切,她不过是在枉做小人罢了。 远在水平村的落雨生活逐渐进入正轨。每日有想想与念念在身旁嘀嘀咕咕,有刘公公等朋友的陪伴,有偌大药材地的寄托,平平淡淡,欢欢喜喜。虽然,偶尔她亦有愣神的时候。只要想想与念念喊出 一个“娘”字,她即刻兴高采烈。 这一日正午,大家刚刚自药材地返回,围坐在一大桌子旁热热闹闹开始午餐。 门外马蹄声响动,骏马嘶鸣。不多时。陈伯来禀,“夫人,一位富贵公子求见。” “富贵公子?是谁?”落雨诧异。 “自然是本王。”燕仔裕手拿檀香扇施施然走了进来。 “还有我,不欢迎吗?”甄婉仪宛若仙人现身。 刘公公等人立刻起身向燕仔裕行礼。甄婉茹与甄婉仪两姐妹相见,早已双手相牵,说不尽的体己话。 “不知睿王殿下来此有何指教?”落雨笑着调侃。 “三嫂言重了,小王在三嫂面前岂敢用指教二字?”燕仔裕反击而回。他猛然来到吃得稀里哗啦的三个小娃娃身旁,表情萌动,“你们谁是想想与念念?” 想想将小嘴里的饭食咽下,话语伶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你?” 燕仔裕用檀香扇在想想小脑袋上轻轻一拍,“你便是想想,对不对?” 想想小嘴一嘟,“我自然是想想,因只我一个男孩子。你能猜出谁是念念吗?” 燕仔裕准确的将念念抱起,“这是念念,与你们的娘亲一个模样。长大后定然又是美人一个,不知要祸害哪一个男子。” 想想小大人般点头,“嗯!算你猜对了!这是念念,这一个是悟儿姐姐。婉茹姨的孩子。” 原来这个女孩是燕仔嘉的孩子,倒有趣的紧,燕仔裕心思浮动。 “娘,我要娘,我不要你抱。”念念噘起小嘴便要哭了出来。 想想像小老虎般与燕仔裕对峙,“你是坏人,欺负念念,快将念念放下。” 燕仔裕愈发喜欢起想想,想来与三哥小时候一个样子,野蛮强势。 落雨被三人的对话逗得直笑,将念念接过抱在怀中,“想想,念念,悟儿,这是你们的叔叔。快叫叔叔啊!” 三个小娃娃齐齐摇头,“他哪里是我们的叔叔?我们的叔叔是小七。” 燕仔裕气炸了肺,亲生的王爷叔叔不认,反倒要一个贫民毛小子叔叔!他歇斯里地大嚷大叫,“你们三个小东西,本王才是你们真真的亲生叔叔!” 三个小娃娃扮着鬼脸向小七跑去。小七骄傲笑着将他们一把抱起。燕仔裕气歪了嘴,瞧小七得意的样子,是在向他挑战是吧? “好了,小七,带着三个小捣蛋到外边玩耍。”落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闹剧。 孩子们打发了出去,大人之间的事情提上议程。落雨早已从燕仔裕与甄婉仪严肃的表情里猜到他们此番来访必定是带着什么目的。 “睿王殿下,有什么事便说吧。”落雨将燕仔裕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亦是庄重了容颜。 “三嫂果然爽快,这里没有外人,本王便直说了。其实这话本王也是难以启齿。是太后娘娘央求本 王来要回想想与念念的。”燕仔裕索性狠下心将此话说出口。 “什么?”这便如晴天一声霹雳将落雨的世界震得坍塌,“为什么?无良有那么多的妃子,还会没 有孩子吗?想想与念念可是我的心头肉呀!我没有他们会死的!” 燕仔裕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悲痛。可这件事必须这么做。他将声音放到极轻极柔,“三嫂,本 王知道这么做对三嫂是不公平的。可是,听本王对你讲出实情。三哥虽有那么多的妃子,却未曾宠幸一 人。现如今皇宫里传遍了三哥患有难言之隐的疾病,近不得女色。” 落雨呆了,怔怔出口,“这怎么可能?无良是怎样的,难道我还不知晓吗?” 瞬间,她羞红了脸,她情急之下将夫妻之间的事说了出来。 燕仔裕自是明白她的话外音,那七日七夜,她身上恐怖的吻痕便可证明一切。“或许,三哥的内心并未将你忘记。他记挂着你,便近不得其他女色。” 落雨痴痴然,瞬间便泪流满面。无良,那个住在她心底可以随时掌控她一切喜怒哀乐的男人。她想他。他便如寒冰,可以使她寒冷彻骨。他又似火焰,可以使她欲/火/焚身。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父子连心 “可是,想想与念念是我们孩子。没有他们我怎么办?”落雨哽咽着,仿若便要失去全世界。 “可是,他们也是三哥的孩子。若不是那个可恶的乌兰艾儿,你们一家四人团团圆圆该有多好。三 嫂,你要为孩子着想。想想可是皇子呀!他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你不能自私的将他绑在你的身旁。你 要让他长大后做一个种植草药的药农吗?”燕仔裕的话里含着愤慨。 落雨泪如雨下,终是下了决心,“好,想想你带走,念念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一夜,落雨时时将想想抱在怀里。只因过了这一夜,母子不知何时才可以相见。念念醋意萌生,“我也要娘抱。” 落雨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思绪万千,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落雨为想想准备的衣服,吃食,玩具,书籍等足足装了半辆马车。大家已经得知了想 想要进宫的消息。每个人愁眉紧锁。然,事已至此,谁都是没有办法的。 燕仔裕与甄婉仪已上了马车在等候。 “三嫂,想想是要进宫,宫里什么没有?用得着为他拿这么多东西吗?”燕仔裕打量着占据他半辆马车的想想的物件皱起眉头。 “不一样,”落雨轻声答,“那些是宫里的,这些是娘的。”她紧紧抱着想想,那是她即将要失去的珍宝。“想想,叔叔带你去找爹,好吗?” 想想的大眼睛转了转,“娘与念念去吗?” 落雨摇摇头,“想想乖,娘与念念不能去。” 想想撇了嘴大哭起来,“娘与念念不去,想想也不去。想想要和娘在一起。” 落雨心里已填满了泪水,险些晕厥,“想想听话。想想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想想到了该读书的 时候了。所以,娘才让想想去找爹读书。想想读了书,长大后才有能力保护娘与念念。明白吗?想想放 心,只要想想好好念书,娘与念念便会去探望于你,好吗?” 想想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轻轻点头,“想想一定会好好读书,娘与念念一定要来看望想想。” 落雨将泪水逼了回去,“好,想想乖。想想有什么不明白,就问爹,爹一定会教你的。想想是个男 子汉,要坚强勇敢,不许再哭了。” 甄婉仪将撇着嘴却不敢流泪的想想抱在怀里,“落雨夫人请放心,宫里有我们,定不会让想想受丝毫委屈。” 那嚣张跋扈的华丽马车带着落雨无尽的不舍与想想委屈挥动的小手离开了。而落雨的眸光已化作延绵不断的思念与牵挂随着那辆马车走远,一去不返。 此时的皇宫里,乌兰悦正为燕仔浩编造着他与落雨的荒唐故事。“浩儿,还记得你年轻轻狂做得事 吗?那时你在一个小村庄遇到了一位女子。而这个女子贪图你的富贵,诱惑于你。而你迷恋她的美色, 终是抵抗不住与她一夜风流。后来,你返回皇宫将她忘在脑后。母后倒是听闻那个女子得了怪疾死了, 不过她为你生下了孩子。” 燕仔浩震惊了。未曾想到他还有如此经历。可是,他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么说来,他也是始乱终弃之人?这么说来,他竟然有了孩子? 他饮下绝情泪水,便将与落雨有关的一切事情忘记,便是连想想与念念亦是不能想起。 乌兰悦继续道,“虽说那女子死了。可她生的孩子毕竟是你的孩子,是皇室血脉。哀家已命睿王到那小村庄将孩子带回皇宫。” 燕仔浩愣怔半晌说不出话来,“谢谢母后将朕的往事讲与朕听。” 这一日,乌兰悦终是迫不及待迎回了燕仔裕。她的内心是欢喜的,虽然想想用依旧含有敌意的大眼 睛将她凝视,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可能将是她唯一的嫡孙。 “怎么只带回一个?念念呢?”乌兰悦悄声问话燕仔裕。 “三嫂不肯放手。念念毕竟是个女孩子。带回想想已是三嫂开恩了。”燕仔裕如是回答。 一个便一个,想想足够了。乌兰悦不得不说服自己。 想想已自这闪动光芒金碧辉煌的皇宫大院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欢快大叫着扑将而去,“爹!” 燕仔浩怔了,这便是他的孩子,如此聪明伶俐,竟知道他是他的爹。猛然,他心里一动,竟然有无 数的破碎的画面自脑中闪过。这孩子是如此熟悉,连同这孩子带来的种种画面亦是温馨柔婉。他与这孩 子在草地上打滚,将这孩子抱在怀里,将这孩子举过头顶……可是为何还有一个小女孩,更有一个似曾 相识的女子的背影。那女子到底是谁? 自此,想想开始了尊贵无比却又枯燥乏味的皇子生活。首先便是宫廷礼仪。由乌兰悦派出的全公公与秋纹教授。小小的孩子走路、坐姿、说话、称呼、行礼……都依照条例形成模式。学业方面燕仔浩请了学富五车的吕太师做想想的授课老师。并将万春宫收拾妥当做想想的住所。 燕仔浩与想想毕竟父子连心,两人甚是投缘。每日的朝政事务处理完毕,他会回到万春宫与想想同 吃同住。他更是利用清晨时间,亲自教授想想武艺。可怜的小娃娃,一日都不曾闲暇,每日五更起床练 武,然后一整日的读书识字。夜晚来临是想想最快乐的时候。他终于迎来了爹,与他一起用膳,听他讲 故事。 当燕仔浩看着辛苦中的想想,便会想起他的小时候,想起他失去了童真的童年。 “累不累?”他抱起冒着热汗的想想亦是心痛不已。 “累。”想想如柔嫩茁壮的小草一般,“可是,想想要更加努力!因为只有这样娘才会来看想想。” “你娘?”燕仔浩如饮了一碗葫芦汤般糊糊涂涂。想想的娘不是死了吗?定是小孩子胡言乱语。他 如轻轻的风一般笑着,“想想说说你娘的事,好不好?” 想想瞪圆了清澈的大眼睛,那里是无尽的思念。“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娘的眼睛会说话,娘的 嘴巴会让想想哭,会让想想笑。想想想和娘永远在一起。可是娘说,想想要好好读书,所以想想才会来 到父皇的身旁。父皇,为什么不让娘与念念也来呢?父皇不是喜欢娘吗?父皇不是唤娘雨儿吗?” 想想的话便如最深沉的铁锤重重的敲击在燕仔浩的心上。雨儿,如此惊心动魄,魂牵梦绕的名字,将他的心生生的撕裂开来,流出滚烫奔腾的鲜血。他的手按在强烈疼痛的胸口上,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父皇,你怎么了?”想想被惊了魂魄,“来人!快来人!” 飞星如鬼魅般应声而至。燕仔浩的境况使他慌乱不堪,“快传御医!” 燕仔浩昏迷一日一夜,喃喃说着梦话,“雨儿,雨儿……” 燕仔裕等人暗自忧虑。乌兰悦更加恼恨这狐媚一般的女子! “想想,告诉皇奶奶,你是不是向父皇说起了你的娘?”在想想眼中便如恶毒妖婆的乌兰悦此刻狰狞无限。 想想倔强中含着桀骜不驯。他记得皇奶奶是怎么骂娘的。“本王想娘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乌兰悦暴怒,果然是养不热的野小子,“你在父皇面前提你娘,父皇便病了,你说你对吗?” 想想自知理亏,却如小野狼般狂奔到燕仔浩身旁,用了野蛮的声音向着乌兰悦,“这是本王与父皇之间的事情,与皇奶奶无关。” 乌兰悦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愤愤然离去。 燕仔浩终是自病痛中挣扎而出。自小至大,他极少生病。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未有病痛与困难这两 个词,也只有爱与女人才会将这精壮如铁的男子折磨。此后,他更加的宠溺想想,要风便给予风,要雨 便给予雨。而想想再未在父皇面前提起娘。他自然不希望父皇生病的。 这一日傍晚,燕仔浩出了御书房前往万春宫。想想等父皇该急了吧?而且他已想好了故事迫不及待要与想想共享。 此时已是深秋,天气已然寒冷,万物开始凋零。傍晚时分,黑暗如巨人般降临大地。燕仔浩走在这寒凉的御花园中加快了脚步。 前方荷花池猛然传来拼命呼救的声音,“救命呀!救命呀!” 是想想的声音!燕仔浩心下一惊,慌忙迈动流星大步奔到荷花池旁。几个小太监慌乱无主在岸上跑来跑去,看到威猛急躁如狂狮一般的燕仔浩,忙跪下禀奏,“皇上,小皇子掉水里了!” 燕仔浩气急,来不及脱掉锦袍跳入水中将想想捞出。 回到万春宫,想想如赖皮膏药一般粘贴在燕仔浩身上不肯下来。 燕仔浩温存如春日的阳光,“想想,告诉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想难得享受父皇宽厚温暖的怀抱,连连打着喷嚏,“想想想给父皇一个惊喜。想想将整篇《论 语》都背了下来,想要到御书房背与父皇听。谁知刚刚走到荷花池旁便被人推入池中。” 燕仔浩如狂狮一般震怒了,如狂风骤雨般将想想身旁的小太监一顿好骂。“你们是怎么做奴才的?是 怎么保护小主子的?到底是什么人将小主子推入水中?” 几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垂头丧气,哆哆嗦嗦。生怕燕仔浩盛怒之下砍了他们的头。 其中一个小太监结结巴巴叙说当时的情景,“小主子并未告诉我们便出了万春宫。待我们发现小主 子不见了,便急忙出来寻找。我们即将走到荷花池时,夜色朦胧里看到一个身材高胖的宫女将小主子推 入水中!若问这宫里哪个宫女身材高胖?便只有薛娘娘身旁的壮丫头!” “不错!定是壮丫头!”其余几个小太监也肯定地给出证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残酷战争 今夜注定是多事之夜,燕仔浩下旨将二十个妃子聚来万春宫。 二十个莺莺燕燕,香气扑鼻,带着各自的太监宫女扭动着腰肢聚拢而来。 “这么晚了,皇上宣我们做什么?” “谁知道呢?听皇上怎么说吧。” 燕仔浩将凶猛如猎豹的眸光将二十个妃子扫视,声音深沉,“各位,刚刚在御花园荷花池发生了一件令朕悲痛的事情。有人将小皇子推入水中。” 什么?竟有人加害小皇子!众妃子震惊,无谓,淡然,看好戏……各种姿态应有尽有。只薛娘娘沉默不语,脸色如画面暂停一般,呆滞着。 想想的小太监在燕仔浩的示意下走出人群大声说道,“小的们看到是薛娘娘身旁的壮丫头将小皇子推入水中。” 众妃子皆哗然,用震惊,好自为之,节哀顺变,幸灾乐祸的眸光凝望薛娘娘。 壮丫头已神魂聚散跪地求饶不止,“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燕仔浩眸光凌厉,“壮丫头,你只是宫女,为何要加害小皇子?说出实情,朕饶你一命。” 壮丫头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微弱,“皇上,是……是薛娘娘命奴婢杀害小皇子的。” 燕仔浩如冰山般寒冷,让人瑟瑟发抖,“薛娘娘,你可认罪吗?” 薛娘娘已瘫软在地上,含着丝丝委屈,不甘,与恐惧。“皇上,臣妾糊涂。臣妾认罪。” 燕仔浩表情平淡如水,声音却暴戾使人坠入冰天雪地,“来人,将薛娘娘赶出宫去。薛娘娘的父亲薛城削去侍郎官职,降为庶民。限薛家三日内离开皇城,无召不得返京。” 薛娘娘惊了,呼天喊地求饶,“皇上,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呀!皇上从未宠幸我们,又怎知我们的苦闷?皇上有了小皇子便更加不理睬我们。我欲除去小皇子,不过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宠幸呀!” 燕仔浩的心逐渐柔和。不错,是他对不住她们。可这并不能成为她们伤害想想的理由。他终是冷冷发令,“赶出宫去。” 薛娘娘死命挣扎的痕迹与遥远传来的求饶声使其余众妃心惊肉跳。 燕仔浩冰冷的眸光将她们扫视,平静的声音响起,“如大家所知道的原因,朕给不了各位幸福。朕愿还你们自由,放你们出宫。此后自由嫁娶,朕绝不干涉。如此,便请各位收拾一下各自出宫吧。” 各妃子亦是惊了,呆了,怔了。待她们想要请旨留下,燕仔浩已返身回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乌兰悦怒气冲冲来到万春宫兴师问罪,“浩儿,你为何将二十个妃子尽数放出了宫?” 燕仔浩早已料到乌兰悦的恼怒。他的声音潺潺如溪水自流,“母后,朕的身子母后是明白的。朕不 能给她们想要的。将她们留在宫中只会添加事端。想必母后已听闻薛娘娘派人将想想推入荷花池一事 吧?朕不得不严加惩罚她们,否则,对想想的加害有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朕不想看到第二次!” 乌兰悦叹息不已!事已至此,她还能再做什么? 宫中的事端刚刚平息,燕仔浩的心稍稍放下,不想西域边境传来了战报。 燕仔浩已封金换为镇关大将军,驻守大洛与西域边境。这战报便是金换所传。 飞星与全公公眉头紧锁凝望看着信件变了脸色的燕仔浩,谁都不敢多言。 燕仔浩终是浏览完信件,暴跳如雷之下将信撕了个粉碎。金换在信上禀道,西域军在大洛与西域边境制造了两起爆/炸事故。大洛老百姓死伤严重。西域军仰仗有火/药已攻陷了日夕镇。并且西域王叫嚣 两月之内必攻下大洛皇城! 燕仔浩的脸庞阴云密布!可恶!他们的火/药是哪里来的?难道他们劫持了袭天雷? 此时。燕仔浩派往监视燕仔乾与肖含枫的暗探亦来了密信。原来,西域王已由乌兰凯西换做燕仔乾。而且燕仔乾的确得到了袭天雷的帮助有了火/药才会如此所向披靡。 燕仔浩盛怒之下一掌拍在案桌之上。燕仔乾果真是有些手段的,竟赶走了乌兰凯西做了西域王!还不知好歹要攻陷大洛皇城!好!有胆识!他倒要瞧一瞧,燕仔乾如何做到! 水平村的落雨因失去了想想,每日忧愁思虑。虽然,她在众人面前嬉笑欢颜,可一转眼悲伤便爬上了眉头。并且念念也是每日吵着喊着要哥哥。更使落雨忧虑不安。众人明白落雨的苦,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日,水平村燕雨庄园迎来了一个震惊了人心的大消息。消息宣布者是皇城药仁店掌柜曹薛。 落雨未曾料到曹薛的到来。只因距离药材成熟还有半月之余。曹薛不顾落雨的反对以拜见皇后的礼 仪行礼。此后他带来的消息使落雨惊了又惊。“皇后娘娘,西域王已换做前大皇子燕仔乾,并且燕仔乾 拥有火/药,已攻陷了日夕镇。皇上龙颜大怒,已整合军队御驾亲征到了西域边境,势必要夺回日夕 镇,将燕仔乾赶回西域。皇后娘娘所种植的草药只怕要派上用场了。战争已然开始,伤亡必定严重。若 皇后娘娘需要,我还囤积了不少草药,愿拿出来送与皇后娘娘。” 落雨的魂魄仍旧被这消息炸飞在天空,愣愣的谢过了曹薛。至于她是怎样将曹薛送出门外的一概不知。 她呆愣半晌,猛然快速化成了男装收拾好行囊与药品出了房门。在战火连天里,想必女人更容易被伤害。而男人要安全许多。 刘公公,甄婉茹,小七,陶思远,秀姑等人在房外将她等待。 甄婉茹首先开口,“你真的决定了要去吗?” “嗯!” 她坚决的点头。 甄婉茹仿若夕阳里平静的湖水,“好吧,我们不拦你。” 陶思远上前一步,“我随你一起去。” “不行,陶大哥,”落雨好似花儿在风中摇曳,“我们的药材即将成熟。这里需要你。” 小七铿锵出声,“还是我去吧。” “好,便让小七随我一同前往。”落雨点头。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众人在忧虑中摇着头。 陶思远叹口气,“雨儿还是放不下皇上。” 刘公公人老心明白,“那是自然。皇上是雨儿的夫君。夫君此刻面对国土与生命的存亡考验。她如何能放心?” 落雨与小七赶到大洛与西域边境时恰巧遇到了燕仔乾的一次火/药轰/炸。轰炸地点是几座小村庄。 当火/药在身旁爆炸,如轰鸣震惊人心的雷鸣,如恐怖摇撼了大地的震动,比万箭齐发更惊怖,比刀光剑影更残忍。 原本挺拔结实的房屋在一瞬间轰塌,原本生龙活现的无数生命须臾间走向死亡。或许猛然间自身的四肢不见了。或许你的眼前突然掉下他人的布满鲜血的头颅。 战争足以摧毁一个城市,一个村庄,一个人或强大或脆弱的心。战争的残酷使小七与落雨极尽疯狂。在震耳欲聋的炮/火连天里,在哭爹喊娘的求救求饶里,两人被每一个饱受战争摧残的百姓所震撼。 小七拼了命的将一个个陷入危险境地的百姓救到安全地带。落雨仿若不知疲倦的木偶救治一个个被 炮/火所伤的人。那如焦炭般黑暗的身体,那如小溪一般流着鲜血的伤口,那一声声哀嚎,一声声惨 叫,已使落雨麻木。她如上了发条的机械重复着救人,救人这件事情。 当她终于闲暇时,当她直起如朽木般的腰肢时,当她揉着酸涩干瘪的眼睛时,才发现她与小七失散了。 她不知道已有多久没有合眼,更不知道有多久为未曾歇息。她只想在残垣断壁靠上一靠,不知为何便这样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一声声的呼唤声进入她的耳中,“活菩萨,活菩萨,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落雨倏地睁开如孔雀美丽羽翼般的眼睛。她的精神再度紧张起来,进入备战状态。原来,其他村庄受伤的百姓听闻此处有神医相救纷纷慕名而来。 在这兵荒马乱,战火纷飞的时刻,大夫是异常短缺的。更何况每一个人都惜命保命,谁会为了他人而不计报酬给予无私帮助?而落雨恰恰便是这样一个特例。 不过几日,在备受战争摧残的百姓中流传出一个活菩萨的名号来。这个活菩萨便是落雨。 还好,这几日,火/药未再来袭,落雨终于能够松出一口气来。她的身体已如绷紧了的弦快要断掉。她自水平村带出的药已所剩无几。 这一日,深秋的阳光出奇的好。在战争摧残的废墟里,燕仔浩带领一队大洛军心情悲痛视察着。 几日前,他早已知晓这几个村庄遭受了炮/击。然,当时的他正带领军队与燕仔乾的西域军对峙周旋。 当然,他的军营也是受到了火/药轰炸的。不过,经过大洛军的英勇回击成功击退了西域军。 虽然击退了敌人的进攻,他的心情却沉重起来。他未曾想到火/药的威力如此强大。若以大洛军的肉体去抵抗火/药的轰炸必定是不行的。 他的心被大洛的江山,被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压的透不过气来,仿若哪怕只加上一根羽毛,他便会被压死了过去。 索性去瞧瞧受伤的老百姓吧,稳定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带着一行人一路走来,沿路看到遭受战争迫害的老百姓井然有序,受伤的老百姓也受到了很好的 治疗。嗯!他的心里略感欣慰,情况还不算太坏。 沿途老百姓的对话一句句传来, “多亏了活菩萨,我们这些伤员才得以救治。” “是呀!活菩萨呀!免费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治疗,我们才能活下来。” “愿老天爷保佑活菩萨长命百岁!” 燕仔浩心里一顿,活菩萨?“老大爷,你们说的活菩萨是什么人?”他和颜悦色问一个老人。 老大爷混浊的眸光将他凝视,“你也是要找活菩萨瞧病的吗?” 燕仔浩淡淡一笑,“是呀。” 老大爷道,“活菩萨是一个年轻男子,他几日未休息,救治我们这些受伤的百姓呀!他拿出自家的药材,还拿出钱财为我们买粮食。他是我们这些百姓的救命恩人。瞧!活菩萨便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燕雨相遇 燕仔浩沿着老大爷手指的方向瞧去,一个年轻男子身穿长襟蓝袍,头发由蓝色丝带在头顶绾髻,正 蹲在地上为一个受伤的百姓换药。而等待换药的老百姓还有十余人。 燕仔浩的眸光变得温柔,多亏了这个被老百姓称为活菩萨的男子,才帮他稳定了人心。他吩咐随他 一同行军的楚伟俊,“楚御医,去帮帮他。” “是。”楚伟俊领命。 落雨为一个伤者换了药,接着开始诊查下一个伤者,却被背后楚伟俊的声音扰了心。“请问大夫,我可以帮你吗?” 落雨下意识抬起小脸。两人两眼相对呆了。 “楚大哥?”落雨怔怔出声。 “皇后娘娘!怎么会是你?皇上便在一旁视察民情,快随我去见皇上。”楚伟俊惊异之下将她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着。 落雨望向一旁,战争的废墟里,成群的老百姓里果真看到了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令他牵肠挂肚的人。幸好,燕仔浩正问话老百姓。并未瞧向这里。 她如躲避追捕般忙转过身来,悄声道,“楚大哥,这几个伤者便交于你了。我先行告退。” 不想,楚伟俊拦住了她的去路,“皇后娘娘,你与皇上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了你出兵灭了北胡,你为何如此对他?他为了你高烧不退,你虽到宫里为他诊治,后来却消失了踪影,你对得起皇上吗?” 落雨无奈至极,“楚大哥,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快让开!” 楚伟俊倔起来如一头黄牛,“不行,我要你们夫妻团聚。” 落雨焦躁不安如岸上缺氧蹦来蹦去的小鱼,“楚大哥,实话告诉你,我与皇上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情。皇上已经忘了我。我与皇上已经不可能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戏了,明白吗?” 楚伟俊愣了,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雨已绕过他的身旁大步开溜。 不想,燕仔浩深沉而威严的声音传来,“活菩萨大夫请留步,朕欲结识活菩萨大夫,还请大夫赏脸。” 落雨怔怔地呆住了。然而总不能一直呆立下去,只得垂首含胸转过身来行礼,“草民见过皇上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仔浩海阔天空般问话,“请问活菩萨名讳是什么?” 落雨尽量将身子卷成球形,“草民落尘。” 燕仔浩的声音悠远深长,“落尘?跌落尘世,好名字。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落雨再次怔了,怎么办?可是此时此景,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吧,他已忘了她,她有什么不 敢抬头的? 她慢慢抬头,如夺目灿烂的珍珠,如耀眼闪亮的阳光照亮了他的眸光。 他心里一慌,这个大夫的相貌好熟悉,顷刻间便震动了他的心。他好似挣扎在大海深处,想要将真 相寻找,却遍尝海水苦涩味道。 “落大夫好相貌。”他的内心便如有千万人在呐喊,使他不得安宁,“朕这次行军只带了楚御医一 人,军中恰好缺少军医,落大夫来做军医,如何?” 落雨的小心脏里敲着小鼓,“禀皇上,草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恕草民……” 不想,燕仔浩用粗暴的话打断了她,“好了,落大夫不要推辞,这事便这么定了!”他扭转高大的身躯大踏步离开了。 楚伟俊被那夫妻二人的对话震呆了,皇上果真忘了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睁 开来。没错呀,的确是皇上与皇后娘娘呀! 飞星亦是愣了,皇后娘娘怎么扮了男装来到了这里? 大洛军营扎在距离日夕镇几里外的地方。军营的后方是一座名为西照的县城。县令左英虽强烈建议 燕仔浩住进西照县城。然而,以燕仔浩的倔强与勤勉如何肯让自己住的舒服?只有与士兵们同甘共苦, 才会得到绝对拥护。只有身处艰难险境,才会使头脑时刻保持清醒。这是燕仔浩信仰的宗旨。 军营容纳十几万人马,占地非常宽广。燕仔浩等人回到军营时,士兵们正自操练着。队伍整齐,人 马强壮。燕仔浩满意的露出微笑,随后回了他的大帐。 落雨跟随在楚伟俊身后正要进入用于治疗伤病的帐篷。飞星出现在他们面前。 “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这里?”飞星的脸庞写满严肃。 “我听闻这里起了战事,是来帮忙的。不想遇到了你们。”落雨解释着。 “帮忙?女人怎么可以来这种地方?皇后娘娘不要越帮越忙才好。皇上要见你。”飞星一向的对女人抱有成见。 落雨的心跳停顿了几秒,无良要见她,她要怎么做才好? 燕仔浩的大帐甚是宽敞,却只有床榻,案几,几把座椅,显得空旷而寂寥。 落雨忐忑不安进入大帐时。燕仔浩如闲暇时的猎豹收敛了锋猛的利爪端坐在桌前饮酒,虽悠闲随 意,却霸气外露,四射出不可阻挡的帝王之气。 这样的燕仔浩使落雨的心跳超速加快。是的,她仍爱着他。她对他的爱随着时间的延续愈发浓厚。 燕仔浩抬起深邃的眸光,如迷人魂魄的魅/药般灿然一笑,“落大夫,请坐,朕敬落大夫一杯酒。” 落雨的一颗小心脏忽闪忽闪,索性垂下小脑袋拒绝着,“皇上,草民身子不适,饮不得酒,请皇上恕罪。” 燕仔浩沉默了,将她凝视很久。落雨静静等待他的回话,只觉时间是如此诡异的东西,心脏便要受不了。 燕仔浩终于开口,“落大夫,朕不是什么才狼虎豹,落大夫不用这么紧张。” 落雨听到他站起身,轻轻的脚步声停在她的身旁。他修长的大手扶在她瘦削的香肩上,另一只手握 住了她的攥满汗水的小手,声音轻柔满含蛊惑,“落大夫,请这边坐。” 落雨仿若被人牵了魂魄,愣愣地被他牵着坐在了他的身旁。 燕仔浩行云流水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朕敬落大夫一杯酒,感谢落大夫对受伤百姓的救助,替朕 安稳了民心。朕着实感激。落大夫不会像一个女子一般,饮不得酒吧?” 不饮酒便是女子?她自是不会让他瞧出她是女子。“草民谢皇上赏赐!”她心下一横,端起酒杯灌 入口中。谁知,她灌得猛烈,辣在喉头,不可遏制咳嗽起来。 燕仔浩似是一惊,修长的大手帮她顺着背部,如水的眸光将她深深凝视。“落大夫,是朕的不是,好些了吗?” 好丢人呀!落雨骂着自己,渐渐好转,却发现了燕仔浩探索如深入骨髓的眸光。她暗暗一惊,“草 民令皇上见笑了,草民告辞。”她慌乱着站起身已到了大帐门前。 “慢着!”燕仔浩粗沉严厉的声音传来。 落雨身子一顿,“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燕仔浩的声音平缓如细流,“你帮朕叫一下楚伟俊,朕有事要问他。” “是。”落雨的一颗心终于恢复正常,急匆匆出了大帐。 楚伟俊前去见驾。落雨独自呆坐在治疗帐篷里发呆。尽管帐篷里充满了令人极不舒服的鲜血的味道,她亦是无知无觉。 “楚御医!楚御医!”帐篷外响起响亮的喊声将落雨惊醒。 她顺着喊声出了帐篷。帐篷外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见到她露出憨厚的笑容,“你是谁?楚御医呢?” 落雨淡淡一笑,“我是新来的军医,楚御医去见皇上了。” 年轻士兵倏地热情抓住了落雨的手向另一个帐篷走去,“即是新来的军医,走吧,随我们一起洗澡。是皇上下的命令,战场虽脏乱,自身要整洁!今日我们都是要洗澡的!” “什么!”落雨如被强抓了游街示众一般尴尬了,红着脸拒绝,“不!不要!” 士兵显然异常好客,喋喋不休,“不要客气,我们烧了很多水。” “不是……”怎奈落雨还未挣脱,顷刻之间便被士兵拉入了洗澡的帐篷里。 帐篷里烟雾氤氲,许多个士兵光了脊梁正自解着裤腰带!啊!落雨惊叫一声,如受惊了的小野兽般挣脱跑出。 帐篷外,逃跑的落雨撞入一个结实宽厚的怀抱里。她惊怕不已,抬头仰望正是燕仔浩俊美的不像话的疑惑脸庞。 身后士兵追了出来,仍婆婆妈妈,“你这大夫怎么回事?不就洗个澡吗?至于逃跑吗?怎就像个女子似的?” 当他看到帐篷外的燕仔浩,忙行礼,“皇上,小的们奉皇上旨意都在洗澡。” 燕仔浩露出难以名状的笑意,“好,继续!飞星,楚御医,你们也洗洗吧。至于这位落大夫,恰好朕有事要请教,跟朕来。” 燕仔浩不知不觉牵起了落雨的手。两人在飞星与楚伟俊意味深长的眸光里走进燕仔浩的大帐。 直至此刻落雨依旧气息不匀,心跳不齐。也是此刻两人才发现他的大手紧紧包裹她的小手。事实上,两人牵手是习惯使然。即使他忘了她,却未忘记牵她手的习惯。 落雨慌忙挣脱,垂首行礼,“不知皇上找草民前来有什么事?” 燕仔浩向她靠近一步,温热的气息便要喷在她的脸庞,“朕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落大夫。落大夫肌肤胜雪,眼眸如深潭,唇似樱桃,便是连这小手……”他猛的将她的小手再次抓起,“这小手亦是白嫩如葱。” 落雨心中如战鼓被咚咚擂响,紧张了神情,“皇上此话何意?” 燕仔浩的笑容如微风拂过水面,轻轻在她耳旁泛起涟漪,“若落大夫换做女子装扮,朕会觉得落大夫便是女子。” 落雨变了脸色。她即将发怒,燕仔浩却远离了她在桌旁坐下,波澜不惊将刚刚的话推翻,“朕说笑而已,落大夫只是长得白嫩,怎么会是女子?” 落雨悬起的心稍稍回落,“若皇上没有什么事,草民便告退了。” 不想,燕仔浩立刻开口,“朕有事。请落大夫为朕把脉。朕这段日子夜里常常惊醒,以致白日精神不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同榻而眠 他身为一国之君,国土被人虎视眈眈,百姓饱受战争之痛,怎么会舒适惬意?他原本深邃的眸子已起了黑眼圈,面如冠玉的脸庞已爬上风尘。不由得落雨心里一痛,轻轻道,“皇上为国事日夜操劳,心中焦躁忧虑是必然的。我为皇上按揉穴位想必会缓解皇上身体的不适。皇上请躺在塌上,闭上眼睛。” 燕仔浩听话的躺在塌上,起初全身紧绷。落雨轻轻有节律按压在他的太阳穴,大椎穴,合谷穴,檀 中穴,内关穴上……他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只觉身旁春暖花开,鸟语花香。几日殚精竭虑难以入睡的 他竟深深地沉入睡意之中。 他这一觉睡得极其舒适,无一丝梦境与杂乱俗世的打扰。待他慢慢睁开薄如蝉翼的睫毛,落雨已经 离去,大帐外黑暗已笼罩大地。他神清气爽,精神百倍,摆出自大洛各地搜寻而来的古书开始思索。猛 然间,他想起什么事,匆忙出了大帐。 落雨自燕仔浩大帐走出后随楚伟俊为受伤的士兵换了药。有伤情严重的,两人又是熬药又是敷药的费了不小的力气。 此时夜已深沉,两人胡乱用了饭精疲力尽返回做治疗室的帐篷,尴尬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帐篷原本 只楚伟俊一人所住,现如今来了落雨。若落雨果真是男子,两人同住自然是好。然而落雨是个女子,而 且是皇后娘娘,楚伟俊吃了雄心豹子胆怎能与她一个帐篷同睡呀!若哪日皇上恢复记忆还不将他碎尸万 段! 楚伟俊收拾起铺盖便要出去,“今夜你在这里睡,我去与他们挤挤。” “不行,”落雨将一个屏风挡在帐篷中央,“出门在外,怎能住的舒适?又何必在意许多。” “可是?”楚伟俊呆愣中,思绪万千,与皇后娘娘同帐篷睡觉,他是万万不敢。 还好,飞星的及时出现救了他。飞星绷着脸进入帐篷,“皇后娘娘,皇上宣你见驾。” “现在吗?宣我做什么?”落雨迟疑着。 “卑职也不明白,走吧。”飞星出了帐篷带路。 落雨在夜色朦胧里缓缓进入大帐。触动她心弦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忙碌在书桌前。 落雨眼里一热,每次见到他,她都会胸口憋闷喘不上气来。她正欲行礼,却被燕仔浩制止,“不必 行礼,不知落大夫对古书可有什么研究?这是朕派人自大洛民间搜寻而来的古书。朕欲自书上找出有关 火/药的记载,却并未找到。”他不禁愁眉紧锁,轻轻叹息。 落雨若有所思,轻声问,“皇上欲制造火/药吗?” 燕仔浩将手上的书放下,“不错。火/药的威力是真正的强大。不是刀与剑能够抗衡的。朕不能让 朕的这些士兵以肉体相搏。可是,难呀!” 燕仔乾有足以夺取天下的*,内心却是黑暗的。他炸毁了多少老百姓的家,使多少人流离失所,丧失了性命。若大洛真的落到这样一个人的手中,老百姓的日子必定苦不堪言。而无良心地纯良,却处于没有火/药的劣势,胜算渺茫。 她思绪万千,终是答,“皇上,草民早年间曾得到过一本古书,上的确有火/药的制法。不过是用硫磺与硝石混杂。然,草民却不知哪里可得到硫磺与硝石。” “噢?真的吗?”燕仔浩雀跃而起,绝美的脸庞挂满惊喜,仿若迷茫的路人得到了信号的指引,黑暗中亮出了启明星。他兴奋的走来走去,“硫磺与硝石!朕即刻派人前去寻找。落大夫,请你将所需材料尽数写下!” 落雨坐在桌旁凭记忆将在二十一世纪自网上看到的制造火/药的材料细细写下。 燕仔浩心潮澎湃拿起材料纸张,“好一手漂亮的小楷。来人!”他大叫一声。 飞星瘦削的身影应声而至,“主子。” “快派人将这些材料备齐。”燕仔浩神情激湃,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是。”皇家高等侍卫自然非常给力,飞星无声无息瞬间消失。 燕仔浩却未曾自高涨的情绪中走出。他欢喜地紧紧握住了落雨的小手,声音激动,“落大夫,让朕怎么感谢你!” 落雨用着力气欲将小手挣出却被他抓的更紧。她只得道,“皇上不用感谢草民。草民还未将火/药制出呐。” 燕仔浩如涌动的海水,“落大夫今日给了朕许多惊喜。朕从未如今日一般欢喜。落大夫的按摩亦是 相当有效,朕果真睡了一个安稳觉。今夜落大夫便睡在朕的大帐里。若朕再不舒服,烦劳落大夫为朕按 摩,可好?” 落雨怔了,才发现大帐偏僻的角落已搭起了一张床铺。“这?”她露出为难的样子。 “怎么?”燕仔浩绝美容颜上写满了疑问,“落大夫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是,草民只是不习惯与他人同房睡。”落雨只得找出借口。 “可是,若落大夫不与朕同帐睡,必是要与楚御医同帐睡的。难道落大夫不习惯与朕同帐睡,习惯 与楚御医同帐睡吗?”燕仔浩胡乱问着。 落雨凌乱了。好吧,她被他打败了。“草民遵旨。可是,皇上可不可以先放开草民的手。” 啊?燕仔浩这才感知到他还握着她的手。他难为情起来,将大手收回,“是朕的不是。” 此时燕仔浩的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噜……”响了起来。他自睡醒便一直在翻阅古书,竟未曾用膳。 落雨不禁莞尔,“皇上还未用膳吗?” 燕仔浩摸着肚子,“朕原本是不饿的。因刚刚的欢喜竟饿了。朕让他们传膳来。” “皇上,让草民为皇上熬点粥吧。皇上日理万机,喝点粥才好。”落雨如清风般撂下一句话便出了大帐。 燕仔浩的心被什么震动了一般,柔柔软软的。好似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待要仔细寻觅,却又找不到踪迹。不过,他比刚刚更加的欢喜起来,露出久违阳光般的笑容,索性拿出日夕镇的地图细细瞧了起来。 落雨配合中药与米粒熬出了香味扑鼻的养生粥。燕仔浩如馋猫一般两眼放光,将盛粥的碗抱在怀里“呼哧呼哧……”舔了个精光。 这许多日子以来,他与士兵们同吃住,因战况殚精竭虑,胃早已忍受不住。他饮下落雨熬的粥,只觉浑身舒舒坦坦,一直暖到心里。“朕从未吃过如此美味,朕此后的膳食便交与落大夫了。” 他未等落雨回话便躺回床上,“朕喝了粥,只觉又困了,朕要睡了。晚安,落大夫。”他果真面向里沉沉睡去。 落雨却哪里睡得着,怔怔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大帐的棚顶。 烛火亮光微弱,依旧在颤抖。大帐里昏暗不堪。听得燕仔浩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紧接着翻了一个身,被子掉在地上。 落雨暗暗摇头,怎睡得跟个孩子似的。她起身轻手轻脚来到他的身旁,将被子捡起严严实实为他盖上。 忽的,燕仔浩的梦话再次响起,“雨儿,不要离开朕,朕不能没有你。” 落雨痴然了,泪水不住的在眼眶打转。在他的内心里,果然是未曾忘记她的。若不是命运捉弄,她又怎会离开他呢?她爱他怜他还来不及。 她叹息一声,扭转了身子欲回自己的榻上,不妨燕仔浩猛的抓住了她的手。她站立不稳倒在燕仔浩床榻,被他一拥入怀。 她挣扎着待要起身,却被他紧紧拥抱。他睡意迷离,喃喃道,“雨儿,不要走,朕要抱着你睡。” 她像抱枕一般被他裹入怀里。他的鼻尖贴着她的脸庞,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颈,使她痒痒的。她试图几次挣脱,却被他抱的更紧。 他熟悉的心跳声便在他的耳旁。他宽厚的怀抱依旧是那么温暖舒适。他身上的味道使她险些晕厥。她渐渐沉迷,贪婪感受着许久未有的拥抱。她不再挣扎,反而向他的怀抱里更紧的靠了靠。便让她遵循自己的心放纵一次,哪怕只是片刻。 她原本打算只要他翻身稍稍放松对她的禁锢,她便立刻起身离开。不成想,她亦是多日未曾好好歇息,这一放松了精神即刻陷入深度睡眠。 直到第二日,军中号角吹响,士兵们集合队伍开始操练才将二人惊醒。 燕仔浩依旧维持禁锢落雨的姿势。她纤细的胳膊则搂抱他的脖颈。当两人同时睁开双眼时,皆惊惧呆愣片刻,随即同时起身离开对方。 “落大夫,你怎么会在朕的塌上?”在燕仔浩的印象里,与人同榻而眠还是第一次。只因他已忘了与落雨的缠绵。 落雨暗暗骂着自己,猪呀!怎么会睡着了!她结结巴巴,“若草民说草民夜里为皇上盖被子时被皇上强行搂抱,皇上会信吗?” 燕仔浩愣了,沉默片刻,“朕信。朕这些日子总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落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落雨如海阔天空一般哈哈笑着,“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我们都是男人嘛!” “不错。我们都是男人,倒是无所谓的。”燕仔浩若有所思凝视着她,眸子里闪出不一样的东西。 这时,飞星悄悄闪进大帐禀奏,“主子,军队已集合完毕。主子要不要视察士兵们的操练?” 燕仔浩行云流水般吩咐,“军队已集合,很好!传朕命令,将营地后退二十里,在西照县城下扎营。” “是!”飞星并不相问,转身出了大帐前去传令。 落雨自是冰雪聪明,“皇上下令后退是为了火/药吗?” 燕仔浩以温柔的眸光与她对视,“不错。敌方火/药着实厉害。朕不能让士兵们送死。军营后退, 便如挂出免战牌。待得到了火/药的材料,我们便不再怕他们了。” 将士们得令将军营后退二十里,重新扎营在西照县城下。这下惊动了西照县令左英。皇上便在县城外, 他如何能安稳?他冥思苦想,搜肠刮肚盘算着讨好皇上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西照之游 军营后迁,楚伟俊与落雨亦是忙碌不堪。治疗用的一些器械,药品要带走。一些重伤员也需要他们配合搬动。 终于一切搬迁完毕,两人在新的治疗帐篷里清点着药品。 楚伟俊望着那娇柔的身影摇着头,“这些粗活本不该皇后娘娘做的。怎奈造化弄人。” 落雨将清点的药品打包,“楚大哥,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后娘娘。若被皇上听到了更加不好。此后唤我落大夫便好。” “也罢。”楚伟俊继续摆弄药品。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要清楚的好。 药品清点完毕,不常用的药成堆。常用的外伤药物却已所剩无几。出了军营走上一炷香的路程便是 西照县城。两人商议着索性到西照县城买些短缺的药品回来。说做便做,两人齐齐出了帐篷。 营地道路不平,地面上的杂草一丛连着一丛。落雨只顾盘算着买什么药材却不妨脚下被杂草牵绊,一个踉跄便要摔在地上。 楚伟俊倒是眼疾手快,一把将落雨拽拉在怀里,“落大夫,小心!若将你摔坏了,我便要遭殃了!” 落雨找到了平衡忙站好了身子,嫣然一笑,“为什么你要遭殃?” 楚伟俊异常委屈的样子,“若将你摔坏了,皇上怪罪起来,会将我五马分尸的。” 他夸张的说法让落雨笑的花枝乱颤,“楚大哥,你怎也学的如此油嘴滑舌。” 两人说笑着走向营地大门。却听得身后士兵惊恐的大叫声,“皇上,皇上,你怎么了?” 两人震惊失色,沿着声音慌忙赶来,看到燕仔浩手捂心口,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喘着气。 “皇上!”落雨心痛不已,慌张自怀中拿出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在燕仔浩口中,“皇上,这是止痛药丸,快服下。” 自燕仔浩饮下绝情咒,落雨便一直在研制制止心痛的止痛药。在水平村时,她终于研制而出,却没有机会送到燕仔浩手中。 片刻后,燕仔浩呼吸逐渐顺畅,心口的疼痛渐渐散去。落雨疼惜地为他擦去汗珠,声音里满含忧 虑,“皇上,可好些了吗?” 燕仔浩便如缺少安全感的孩童般将落雨的小手紧紧攥着,“你们都退下,朕有事要与落大夫说。” “是。”楚伟俊与几个士兵恭敬离开。 燕仔浩便那么怔怔凝望落雨,仿若她是一件他看不懂的稀世之宝。 “皇上,草民扶你回大帐歇息一下好吗?”落雨轻声问。 “落大夫,你要与楚御医去往西照县城吗?”燕仔浩终于开口,仿若委屈的孩童一般。 “是。治疗外伤的药品不多了。我们去买些药品回来。”落雨解释。 “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楚御医与落大夫看起来很亲密。”燕仔浩话中有话。 “是呀,楚大哥对我很好,便如大哥一般。”落雨道。 “大哥?恰好,朕在这军营憋闷了好多日子。朕陪你到西照县城买药,如何?”他露出期待的眸光。 “这怎么行?皇上刚刚犯病,怎能前往?”落雨即刻反驳。 燕仔浩的笑容云淡风轻,“朕说没关系便没关系。朕的心痛病是老毛病了。这次多亏了落大夫的止痛药丸。” 落雨将药瓶放在他手里,“这瓶止痛药丸便献与皇上。” 燕仔浩将带着她温度的小瓶握在手中,暖暖的,心跳不禁快了起来。他另一个大手强行握了她的小 手带着她出了军营,“走吧,我们前往西照县城。” 她只觉回到了从前,她是他的雨儿,他是她的无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情意缠绵。 而他咧向耳朵根的心愿得逞的欢笑的大嘴她未曾见到。自搬入新营地,他便怎么瞧着为落雨准备的 那张床不顺眼。他左思右想,终于明了哪里不顺眼。便是那张灰土色的床单太过丑陋。在他的脑海里, 那张床应配一个鲜艳美丽的床单才好。可是什么样的颜色才是落大夫喜欢的? 于是,他出了大帐欲寻落雨问清楚。不曾想,落雨险些摔倒被楚伟俊搂抱的画面直直闯入他的眼眸。他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怒浪!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心里酸酸的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便在暗中将双手握的“咯吱咯吱”的响,凝望那搂抱的两人。很快,两人分开了。可是落雨却笑 靥如花的样子与楚伟俊说笑了起来。他虽然听不清楚两人在说着什么,可是两人亲热的样子,使他心乱 如麻,使他痛苦不堪。他仿若感知什么东西便要离他远去。这种感知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最深沉的痛。猛 然间,他强劲有力的心脏与他对抗起来。他的心深深地深深地痛的好似抽筋刮骨一般。 当落雨说出,她与楚伟俊不过是到西照县城买药材。当落雨说出。楚伟俊不过如大哥一般。燕仔浩的心平静下来。他的整个身子,他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好似被甜言蜜语熨烫一般舒适。 西照县城因战争的缘故,街面上人影稀少,异常萧条。药铺也是十家关闭了九家。 燕仔浩与落雨走了几条街道终于找到一家开门的药铺。进门一问,治疗外伤的药物亦是存货很少。 两人讨价还价,买下了尽可能多的药物。 落雨怀抱这些药物愁眉不展,“只有这些药品,只怕用不上几日的。” 燕仔浩却不紧不慢,“落大夫不要烦恼。朕已下令曹薛为军营送药,想来近日便会到的。” 落雨放下心来,“原来如此。既如此,为何皇上还要与草民来此买药呢?” 燕仔浩猛然将她凝视,“朕想要暂时忘却烦恼,开心一下。与落大夫独处便是很好的方法。” 落雨倏地愣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路旁一家衣裙店吸引了燕仔浩。他信步进入。 落雨拉拽了他的衣服轻声道,“皇上,这可是一家卖女子衣裙的店。” “朕明白。”他反手牵了她的手细细瞧着挂在墙上的各式各样的裙子。 精明的老板早已瞧出衣衫华丽的燕仔浩卓尔不群,非富即贵,忙带着和熙的笑意上前讨好,“这位公子,为夫人买衣服吗?” “嗯!”燕仔浩点头,“将你店里最好的衣裙拿出来。” “是。”老板手脚麻利即刻摆出一套浅紫色衣裙,衣领浅浅v形,衣领与袖口坠下条条流苏,腰带 宽大紧束,裙摆处绣着朵朵盛开的富贵牡丹。 “这是小店最华贵的衣裙,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抵挡这件衣裙的魅力。公子觉得如何?”老板极尽夸张的笑着。 燕仔浩眸光不经意自落雨风华绝代的小脸蛋上略过,将她因衣裙放光的眸子尽收眼底。 “好,就是这件。老板包起来。”燕仔浩吩咐。 “好嘞!”老板兴高采烈,动作如风般包起衣裙。 “对了,老板,哪里有卖床单的?”燕仔浩问。 老板眉开眼笑,“公子,您算问对了。小店便有呀!您这边请。” 小店的后堂果真各色床单五彩斑斓。 “落大夫,若为女子买床单什么颜色好呢?”燕仔浩不经意问出。 “蓝色吧,天空一般的颜色,炫亮而柔和。”落雨的心已变得温暖柔软,多久她未曾细细感受生活 的味道了?每日里因各种揪心的事情愁眉苦脸,每日里面对鲜血与死亡,由恐惧变得麻木。 “好,老板,便如落大夫所言,拿一件蓝色的。”燕仔浩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原本便是为落雨所 买,当然由她挑选。 两人带着战利品走在返回军营的路上。燕仔浩心情愉悦,脚步轻快。落雨原本与燕仔浩在一起的愉悦心情却越来越不是滋味。只因她想起他买的尽是女子之物,难道他有了钟情的女子吗? 她小脸蛋阴郁,闷闷不得开怀。明明知道她与他已是再无可能。他有了意中人她却不能无动于衷。 “怎么了?落大夫为何愁眉不展?”他终是感知了她的愁苦。 落雨只得假意开怀,“愁眉不展?草民吗?没有的事。” 燕仔浩没心没肺笑着,坏坏的将她搂抱入怀,呢喃在她耳旁低语,“朕觉得这件浅紫色衣裙会将落大夫衬托的更加迷人,会让朕……神魂颠倒。而这床单是落大夫所选,落大夫不会不喜欢吧?” 落雨怔了,不可思议的眸光将燕仔浩呆呆凝视,“皇上此话何意?” 燕仔浩痞子般将大手抚摸她的小脸蛋,“朕早已知晓落大夫是女子,落大夫还要瞒朕到什么时候?” 落雨完全愣了,原来他早已看出她是女子,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精明如狐狸的他。 燕仔浩继续说着,眸子里是无尽的郑重,“朕第一次在大帐见到落大夫时,便已知晓落大夫是女 子。因落大夫的耳朵上有戴耳环的耳洞。朕承认,落大夫吸引了朕。朕从未见过如落大夫般独特的女 子。这件衣裙与床单是朕为落大夫所买。怎么样?还不谢恩。” 落雨盈盈拜倒,“民女谢皇上赦免民女欺君之罪。可是,皇上所赐衣裙与床单恕民女不能接受。” 燕仔浩怔了,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任何一个女子得到了皇上的青睐,必定会为之疯狂。可这女 子完全不为所动。他思索片刻明白了,“落大夫是在向朕要名分吗?落大夫名为落尘,朕即刻封你为尘 妃娘娘,如何?” 他以为她会扑将而来,兴奋雀跃,感谢他对她的赏赐。可是,她便那么静静地跪在地上说出让他跌 入万劫不复深渊之语,“民女感谢皇上的赏识,可是民女不能做尘妃娘娘,只因民女早已嫁人。民女有 丈夫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她令他饮下绝情泪水,便是要他忘了她。谁知老天捉弄,他再一次喜欢上她。明知道两人的爱会使各自陷入灭顶之灾。她唯有决然拒绝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相爱相杀 燕仔浩怒了,脸色阴云密布。因他不知有多少女子蜂拥而至,前仆后继。可他不喜欢她们。而他唯 一动情的这个女子,却视他如草芥。他用了荒蛮之力,将她的小脸蛋捏起,声音里满含狠戾,“你在敷衍朕?你的丈夫在哪里?他怎会放心让你一个女子在这兵荒马乱里抛头露面?你又怎舍得丢下你的孩子四处飘荡?你在说谎,是不是?你明知道朕对你动了情,你便这么轻而易举的伤害朕!信不信朕立刻杀了你!” 落雨的心已七零八落,鲜血淋漓。她所说的丈夫便是他,她所说的孩子便是她与他的孩子。她只能忍受撕心裂肺的疼痛与他对抗到底。“皇上要杀便杀,但是民女不能做皇上的尘妃娘娘。” 燕仔浩呆愣了。片刻,他失魂落魄般后退几步,手里的衣裙与床单掉在地上,绝美的脸庞写满暴戾与哀痛,“既如此,朕绝不勉强,朕不缺的便是女人!” 落雨已将心丢了个干干净净,仿若这个跪在地上与燕仔浩对峙的女子不是她自己一般。“谢皇上。”她一叩首,却只觉仿若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皇上!皇上!”飞星与楚伟俊的喊声接递传来。原来,燕仔浩与落雨许久未归,两人找了来。 燕仔浩悲愤失落,落雨哀婉忧伤。夫妻二人相爱相杀的悲伤神情使飞星与楚伟俊不敢上前。 “有什么事?”燕仔浩终是自受伤的爱中走出,轻轻问飞星。 “皇上,西照县令左英前来拜见。”飞星禀道。 “左英?走吧,回营地。”燕仔浩迈动修长的大腿前往军营。 不明所以的楚伟俊将魂魄全无的落雨扶起,轻轻问,“落大夫,你和皇上……” “楚大哥不要问了。”落雨强打精神站起身来,将燕仔浩掉到地上的衣裙与床单捡起抱在怀里。“楚大哥,我们也回吧。” “好。”楚伟俊不便多问,与落雨相随返回营地。 营地门前,西照县令左英正在翘首以盼。他今日前来做足了准备,送来了猪,牛,羊。当然,还有两位婀娜多姿的美人。 燕仔浩阴沉着脸回转而来,左英忙不迭带着两个衣着艳丽,身材窈窕的美女磕头行礼,“西照县令左英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爱卿平身。”燕仔浩道。 左英虽然站起身来,仍弓腰垂首,“皇上多日为战事费尽心血,为百姓任劳任怨。臣送来了猪牛羊为皇上补补身子。还有这两个婢女,前来侍候皇上。” 燕仔浩早已听到了猪牛羊的叫声,让将士们改善一下伙食也是不错的。 至于这两个妖娆的女子却让燕仔浩怒从心起。此时战事吃紧,正是大洛生死存亡之际。若他作为皇帝只知淫乐,将令将士们寒心。 他欲怒喝左英将女子带回,却听到身后“嚓嚓……”的脚步声。想必是落雨与楚伟俊返回。他心里一动,改变了主意。他说过他不缺的便是女人。他倒要瞧一瞧,那个唤做落尘的女子是否真的不在意他? 他爽朗的大笑一声,“左县令深知朕心。好!”他将两个女子扶起,左拥右抱前往大帐。 他猛然停下脚步,回转身来,“落大夫,将你的床搬了出去,若你今夜仍在朕的大帐里,恐怕不太方便。” “是。”眼前的情形早已使落雨的心滴滴流出血来。 “我帮你。”楚伟俊忧心忡忡将摇摇欲倒的落雨搀扶。 不想,燕仔浩的声音再次传来,“楚御医,你将朕自西照县城买来的草药归类,即刻便去。” “是。”楚伟俊不放心的瞧了瞧落雨,只得奉命而去。 燕仔浩已坐在桌前。两个女子将他依偎甜蜜蜜,娇嗲嗲的左一个皇上右一个皇上调着情,卖着萌。 落雨肝肠寸断。她迫不及待想要逃跑,用出洪荒之力将小床拉出了大帐扔在大帐外一侧无人之处。 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哗啦啦尽情流淌。这是老天的惩罚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想要一个爱人,平 平淡淡过完一生。难道这也是错吗?或许错便错在她爱错了人?那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原本 就不是她这样的侍婢所能爱的。 “你哭了?”背后燕仔浩的声音轻轻响起,震惊了落雨的魂魄。她转过泪水纵横的小脸,吃惊的望着眼前人。 而燕仔浩的眸中闪过哀痛,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温柔似水,“告诉朕,为什么哭?朕要听你的实话。” 她的泪水仍旧止不住的流淌,却自他的怀中挣出,“禀皇上,民女是被灰尘迷了眼睛。民女没有哭。” 燕仔浩终是怒了,恨恨地抓握了拳头,“很好!朕最是喜欢没有感情的女子。朕命你今夜为朕守夜,你明白什么是守夜吗?便是侍候朕宠幸那两个女子。你不做娘娘,有的是女子想做娘娘!” “是。”落雨已如一具行尸走肉,即便痛不欲生,亦是恭敬答应。 她镇静的一声“是”使燕仔浩更加愤怒暴戾,不禁低粗了嗓音命令,“你立刻便来,侍候朕饮酒。” 他留下那两个女子原本便是要试探落雨的态度。若她向他讨饶,向他撒娇,向他哭闹,他便会即刻赶走那两个女子而将落雨迎进大帐。可是她镇定自若无所谓真真的伤了他的心。 左英还未离开,带着手下衙役与将士们一起宰杀牛羊。 落雨来到大帐,燕仔浩已坐回了两女子中央。她如没有感情的木偶般站立一旁,轮番为三人倒酒。 她看着两个女子钻入他的怀中,望着两个女子将香吻贴在他的脸庞。听着他肆无忌惮哈哈哈大笑。 这个原本只属于她的男子正在将其他女子搂抱。她如木偶般已没有了泪水,只机械般为他们倒着酒。 “哎呀!没有酒了。”一个女子连声娇呼,“皇上,待小女子到厨房拿酒。”那女子扭动娇软如水蛇一般的腰肢走出了大帐。 燕仔浩真的有些醉了,眼神迷离直直凝视落雨。他猛的站起身来,手拿酒杯来到她的身旁,将酒气 喷在她的脸上,“落大夫,替朕饮下此杯酒如何?” 她望着熟悉又陌生的他,眸中泪光闪烁,“好。”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皇上,饮酒伤身,民女为皇上熬些暖胃的粥来。” 燕仔浩却紧紧抓握了她的手腕使她不得离开。他醉眼朦胧,“落大夫不是不在乎朕吗?又何必为朕熬什么粥?” “皇上,你醉了。”她用力挣脱他的束缚,扭转身子匆匆跑出了大帐。苦涩已将她染的通透。她已 遍体鳞伤。既然两人已再无可能,又何必苦苦相逼相缠?不如快刀斩乱麻,断了的好。也罢,为他熬最 后一次粥,她便离开。从此天涯陌路,永不相见。 此时,将士们围拢在一起起着哄杀猪杀牛杀羊。厨房里应是没有人的。 落雨进入厨房,却看到了左英送的其中一个女子妖娆的身影。落雨倒忘了她了,她是来拿酒的。 那女子匆忙将酒坛抱起,绕过落雨快步出了厨房,即便是扭动腰肢亦是忘记了。 什么嘛!有什么好的!她的无良刚刚竟将这样的女子搂抱!她已跌入醋坛酸气四冒!重重跺着脚发泄着。 她哪里知道,燕仔浩搂抱两个女子是在将她试探。而她却将真情掩藏。 好了,熬粥才是正事。她走向灶台,却发现灶台旁掉有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要掩藏真相般影影绰绰。 这是什么?落雨心下疑惑,用一根手指蘸起粉末闻着。这气味,是*的味道。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难道是刚刚那个女子留下的?不好,无良有危险! 她心急火燎,十万火急奔入大帐,恰好看到燕仔浩正举起一杯酒欲饮。 “皇上,那酒喝不得!”她一路快步上前将燕仔浩手中的酒杯夺下。 燕仔浩心中暗喜,难道,她真的吃醋了不成?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落大夫,这是何意?” 落雨将探寻的眸光望向依偎在燕仔浩身旁的女子,“这要问皇上身旁的这位女子!为何要在酒中下*!” 那女子变了脸色,向燕仔浩娇声娇气控诉,“皇上,没有的事,小女子是来伺候皇上的。若得到皇上的宠幸,小女子便一跃成为娘娘,又怎会做这种傻事呢?” 落雨冷笑,“若这酒中没有*,便请小娘子喝下它!” 女子憎恨的眸光将落雨扫视,依旧甜甜的向燕仔浩撒娇,“皇上,这是什么人?竟越过皇上在发号指令喔!” 燕仔浩的内心却是惊了一惊的。他因落雨对他的拒绝苦闷不已,对这两个女子放松了警惕。他如灿阳般笑着,“落大夫,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小娘子千娇百媚,怎会下*害朕?” “对呀,小女子喜欢皇上还来不及呢!”那女子顺势藤蔓般缠上燕仔浩高大的身躯。 “既如此,这杯酒朕便赐与小娘子喝,证明给这多事的落大夫瞧酒中无*。”燕仔浩意味深长的笑意凝视身旁的女子。 那女子愣了,可见这皇上并不糊涂,还是怀疑她的。“好。”她收敛了笑容,举起酒杯便要饮下。 只听落雨的惊叫声响起,“皇上!小心!啊!” 燕仔浩匆忙回头。却原来,另一个女子见事情便要败露,拔出匕首刺向燕仔浩后背。落雨惊慌之下 以肉身替他挡下匕首。 此时落雨的胸口鲜血淋漓,滴在燕仔浩的手上,脸庞,便是他的白色锦袍亦被染成鲜血的颜色。 “落大夫!”燕仔浩将她紧抱,内心怒意翻天。 那两个女子索性各自手握匕首向燕仔浩袭来。燕仔浩不知落雨伤的如何,心下焦急,怀抱落雨,仍旧身形敏锐,飞起两脚将那两个女子踢到帐篷门前,口吐鲜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情有独钟 “来人!快来人!”燕仔浩大叫。 飞星与一队士兵匆匆赶到,大帐内的情形令他们惊呆了。 “快宣楚伟俊来!”燕仔浩用悲愤的声音大喊!便是连大帐将要被他的喊声震塌了。 “是,是!”一个伶俐的士兵领命而去。 “将那两个刺客拉出去严加拷问!”燕仔浩再次下命令。他恨不能将那两个女子千刀万剐,只因她们伤害了他的意中人。 “落大夫,你要坚强,楚御医很快便来。”他将沾满鲜血的手捂着她的伤口,试图止血。另一只手将她紧紧搂抱。若她平安无事,他无论用尽任何方法也要她嫁与他,哪怕穷极一生,哪怕不要这江山。 楚伟俊急急跑来,仍被燕仔浩大声呵斥,“楚御医,朕命你一定要保落大夫平安无事!否则朕诛你九族!” “是。”楚伟俊慌张为落雨止血包扎,额上冷汗淋淋。皇上虽为九五之尊,仍是一个痴情男子,为一个女子如此疯狂。这女子的生死并不是他的九族造成的,为何要诛他的九族?他为他的九族默哀。然,他也是不愿落雨有什么危险的。这的确是个好女子。 “怎么样?落大夫可有危险?”燕仔浩充满了忧虑与紧张。 “禀皇上,落大夫只是出血过多,无其他大碍。”楚伟俊道。 “这便好。你退下吧。”燕仔浩的眸光只将落雨凝视。 “是。”楚伟俊垂首退出。 燕仔浩将落雨抱在他的榻上,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温存如暖阳,“落大夫,你好些吗?想吃点什么?朕吩咐人去做。” 落雨的小脸苍白,若微风般摇头,“民女没事。还请皇上让民女到其他地方养伤。民女在皇上这里不合适。” 燕仔浩的脸色瞬间阴沉,“你休想离开朕。朕不允许你离开。告诉朕,为什么你会用你的生命来替朕挡那一刀?不要说什么忠君报国的话,朕不要听。朕要听你的真心话。” 落雨痴愣了,真心话?便是他是她的无良,她的丈夫,她所爱的人吗?可这是万万说不得的。 “告诉朕,那七日七夜是不是你?”燕仔浩的眸子射出探寻的光,将她炙烤。 他问的是在皇宫与他缠绵的七日七夜吗?想起这些落雨的小心脏不争气的加快了跳动。“什么七日七夜?”她却假装不懂。 “朕曾宠幸一个女子七日七夜,是不是你?”他便如敏锐的猎豹般将她逼问。 她的小脸蛋更加苍白,摇着头,“不是。” “不是吗?为何你身上的淡淡草药的清香与那七日女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朕在大帐第一次见 你,便闻到了你身上的清香。所以朕才留意看出你是女子。朕更是疑惑,大夫的身上是不是都有这种淡 淡的草药清香?于是,朕让你宣楚伟俊来,可是他的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所以说这种淡淡草药的清香 只有你的身上才有。还不承认你便是那几日的女子吗?”他如状师般为她层层剥析,找出她无法反驳的 各种证据。 落雨呆了。她真的无法反驳,怔怔地道,“真的不是民女,民女从未到过皇城。” 燕仔浩再次精明的闪了闪眸光,“落大夫怎知这件事发生在皇城?落大夫岂不是不打自招?” 落雨完全无话可说,只因说出的全是漏洞,只得闭了嘴。 燕仔浩将她的小手握的更紧,“无论你承认与否,朕再不会放手。你可知道,你来军营的第一夜, 是朕故意宣你前来与朕同帐篷过夜。朕已认定你便是那七日七夜的女子,怎会让你与楚伟俊同睡。今日 将这两个女子留下,朕亦是在试探你是否在意朕。母后曾为朕纳了二十个妃子,宫中又有多少宫女想要 爬上朕的龙床,可是朕不喜欢她们。朕偏偏对落大夫情有独钟。朕与落大夫好似前生便相识一般,这种 温暖的感觉使朕倍感亲切。” 他的情意却使落雨起了深深的恐惧。她的眸光中满含惊恐,小脸没有一丝血色仓皇摇着头,“皇上,不可以的。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他疑惑了。 “因皇上的心痛,只有远离爱情,远离钟情的女子才可以痊愈。若皇上动了情,心痛会愈加顽固愈加疼痛难忍。”她轻声道,仿若怕惊醒沉睡的怪兽一般。 不想,他粗犷大笑起来,“朕不怕,不就是心痛吗?落大夫,你怕吗?” 她的脸庞写满哀痛,“民女怕的紧。民女怕所爱的人受疼痛的折磨。民女怕所爱的人因民女生不如死。” 他怔怔凝望她,自她的深澈的眸中看到了深深的爱与怜惜。 这时,大帐厚厚的帘子被掀起又放下。飞星阴虑的声音已传了来,“皇上,卑职无能,那两个女子已咬舌自尽。” 左英哆哆嗦嗦跪地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下官有罪,下官不知那两个女子是刺客,惊扰了皇上。” “朕不想见你,你出去。”燕仔浩只摆摆手。 “是,是。”左英仓皇退出。 “飞星,你搬个屏风来。朕要落大夫在这里养伤。”燕仔浩吩咐。 “是。”飞星即刻搬了个大大的屏风前来,将落雨遮了个严严实实。 燕仔浩满意的将落雨搬出的小床搬回放在一旁,嬉皮笑脸,“今夜朕为落大夫守夜。” 落雨却扭过了脸庞不去理他。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此时两人之间的关系。她依旧深深爱着他。他亦是 再一次爱上了她。绝情咒并未将两人分离。反而使两人更加相爱。可是,这样的感情真的可以吗? 大帐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燕仔浩皱起了眉头,轻声哄着落雨,“听话,在这里 乖乖养伤。”他晃动高大的身躯出了屏风,“飞星,发生了什么事?” 飞星用沉重的声音禀奏,“皇上,将士们在军营外捉到了几个可疑的人,竟是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 “噢?”燕仔浩大感疑惑,“将他们带上来。” 不多时,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如丧家之犬一般进入大帐。他们灰头土脸,神色哀伤,身穿粗布衣衫,与以往的富贵样子截然不同。与他们一起的竟然还有林珠玉与祥姑姑。 燕仔浩首先开口,“西域王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 乌兰凯西深深叹息,“怪寡人轻信了燕仔乾那恶徒的话。收留了这猪狗不如之人。” 乌兰殷瑞如将家底挥霍一空的富家公子般精神萎靡,“燕仔乾要与我们联盟,我们便同意了。谁知 他竟暗中买通了袭天雷,得到了袭天雷的火/药,将我们赶出了西域。更可恨乌兰艾儿投靠了燕仔乾,竟认贼作父!” 燕仔浩有些糊涂了,“小王爷,朕不明白,袭天雷怎么会在西域?林宫令也是西域人吗?” “不错,”乌兰殷瑞昂首挺胸,“林珠玉是我们西域派往大洛皇宫的细作,目的便是找到袭天雷,并将袭天雷带回西域。可恨林珠玉在大洛皇宫十几载,好不容易将袭天雷带回。可是我们用尽所有办法却不能使他甘心为我们制造火/药。却反而便宜了燕仔乾这恶狗!本王真的很好奇燕仔乾到底用了什么 办法说动了袭天雷。” 原来是这样,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费尽心思,利用各种手段得到了袭天雷,原本想凭借袭天雷的火/药一统天下。不想这胜利的果实被燕仔乾轻易窃取,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如怎能不痛恨 乌兰殷瑞眸中火/焰燃烧,“若让本王擒得燕仔乾,必将他五马分尸!” “也罢,西域王陛下,小王爷,你们便在这里先住下,好歹有个落脚之处。”燕仔浩道。 他们虽对他不义,他却对他们仁慈。抛开政治因素,他们毕竟是他的舅舅与表哥,是他母后的娘家人。 “也好,多谢皇上陛下。”乌兰凯西恭敬地行了一礼。 飞星沉着脸开口,“请随卑职前来。” 乌兰凯西众人行至大门时,乌兰殷瑞却返回身来,欲言又止,“皇上陛下,皇后娘娘可好吗?” 一种慌慌的感觉如星火燎原般瞬间填满燕仔浩内心。皇后娘娘?原来他是有皇后的。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他到底忘记了什么?他怎么可以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抛却脑后? 乌兰殷瑞只知燕仔浩为救落雨灭了北胡,却不知燕仔浩中了绝情咒,仍旧喃喃细语,“只要皇后娘 娘安好,本王便放心了。本王为曾经的过失向陛下道歉。” 燕仔浩如被人点了穴般呆立,直到大帐中杳无人影仍在混沌的头脑中死命挣扎。 他苦闷着脸回到屏风后,见到落雨的一刹那波涛汹涌的内心瞬间平静。 落雨皱起绝色小脸蛋,“皇上,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皆是人中豺狼,皇上一定要小心他们。” 他轻轻叹息,“朕明白。可是,他们毕竟是母后的娘家人,朕做不到落井下石。” 她沉默了,轻轻道,“皇上宅心仁厚,必定老天庇佑。” 他却露出无赖的笑容,俯下结实的胸膛吻在她的脸颊,“朕不要什么老天庇佑,朕只要落尘。” 她的小脸蛋绯红如玫瑰,一颗心忽上忽下跳个不停。 他却被这一吻扰乱了心神,不禁想起那七日与落雨的缠绵与疯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眸光里火热 一片。若不是她有伤在身,他必定会将余下的事情做完。 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异常清楚。因二人是多年的夫妻,深知对方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所代表的意愿。她扭转了小脑袋,试图将他的火热浇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与你同行 燕仔浩吩咐厨房炖了大补汤。他细致入微将落雨扶起。待落雨伸出手去接汤碗时,他高山流水般的 声音响起,“尘儿别动,朕来喂尘儿。” 尘儿?这样一个崭新的名字听在落雨耳中,尤其这名字自燕仔浩口中叫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她愣怔了。 燕仔浩已将羹勺里的汤汁吹得温热放在她的唇旁,以一种热烈的眸光期待着。 “皇上,还是我自己来。”她轻声道。 他做出恼怒的样子,“朕是天子,你不遵旨吗?” 好吧,是他要喂她的,还拿出天子的威严来吓唬人。她只得张口将汤汁喝下。 他很开怀欢喜的样子,一勺一勺将汤汁喂入她的腹中。 很快,夜幕铺天盖地般降临大地。大帐内虽点了烛火依旧昏沉暗淡。 为防止他咄咄逼人的追问,更为了防止他将往事忆起,她闭上清澈如水的眸子,只留如蝴蝶羽翼般 美丽的睫毛假意沉睡。却不妨,她便真的如被人推入漩涡般猛然进入梦乡。 今日的燕仔浩却难以入睡。他将落雨天人之姿的容颜细细凝视。这个女子如此熟悉仿若与他有几生 几世的纠缠牵绊。他试图自脑海中找出她的倩影,却使心隐隐作痛。 倏地,落雨的小脸蛋现出痛苦样子,口中模糊不清,喃喃细语,“无良不要走,我不是尘儿,是你 的雨儿,雨儿要无良抱,雨儿要无良抱……” 她的两只小手胡乱抓着,焦躁不安。当燕仔浩靠近时,两只大手已被她紧紧抓牢。可是她疼痛悲伤的样子却没有丝毫改变。 她的梦里有怎样的梦魇将她追赶?为何她如此痛苦不堪?为何她竟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他的这个 名字只有师傅与师兄知道,即便是母后亦是不知晓的。又为何,她在梦中变作了柔弱热情的小女子要他 抱?与白日里对他冷冷淡淡,远隔千里的那个女子判若两人?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雨儿又 是什么人? 好吧,是她求他要他抱的,并不是他*熏天要抱她的。他带着坏坏的小心思与无尽的疑惑躺在她 的身旁将她搂抱在怀。而她如久旱逢甘雨的小草苗般更紧地搂抱了他,又如温顺迷人的小猫咪般将他紧 紧依偎。 而现在他才明白怀抱钟情的女子,却不能有任何动作是一件多么悲痛的事情。他只得压抑加速的心跳与火热的身躯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大亮时,落雨睁开了美丽蝴蝶般的大眼睛,发现竟躺在燕仔浩结实温暖的怀抱里。瞬间一 种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难怪今夜睡得如此踏实。可是,她暗暗叹息,这段孽缘又该如何善了。 此时,燕仔浩亦是醒来。对于两人的相拥而眠,他解释道,“是昨夜尘儿的梦话里要朕抱的,尘儿可信吗?” 落雨愣了,怎么与她前几日的措辞相同?她点头,“民女信。” “可是尘儿昨夜的梦话里喊着朕无良。还喊出一个雨儿的名字。尘儿是怎么知晓朕的另一个名字是 无良?雨儿又是谁?”燕仔浩的一条臂膀已被落雨压的麻木,却不舍抽出。 落雨慌了,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皇上,民女的梦民女并不知晓。还请皇上即刻离开民女的床榻。” 燕仔浩不禁笑了,“尘儿,这床榻好似是朕的。并且昨夜是尘儿求着朕抱你的。” 落雨的小脸蛋通红似天上的霞。不错,这床榻是他的。况且,她亦是不知睡梦里在他的面前做出了 怎样的傻事!她轻轻挪动轻盈的身子,“好吧,该离开的是民女。” 燕仔浩一把将她按回床上,大手轻轻捏着她的小鼻子,“朕说过要尘儿在这里养伤。尘儿要到哪里去?朕是不会让尘儿离开的。饿了吗?朕吩咐他们传膳来。” 他高大的身躯离开屏风,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三日后,落雨的伤口已大有好转。今日,天气晴朗。她在屏风后已感知到阳光的美好。将士们早已操练起来,“嘿哈!嘿哈!”整齐响亮的声音响彻环宇。 燕仔浩早早便出了大帐视察将士们的训练。 此时阳光明媚,秋意正浓,碧空如洗,白云悠悠。军营外的田野里一片片火红的枫林与黄灿灿的银杏将天地间装扮如诗一般绝美。 这样美好的日子不能总是捂在大帐里。落雨终是在受伤后的第三日出了大帐来到阳光下。 军营里几十万人马列队训练,蔚为壮观。仿若一片茂密森林般望不到尽头。 落雨亦是被这样的场景震撼,热血沸腾,暗暗为这些将士们加油鼓劲。 这时,楚伟俊轻轻的嘀咕声传来,“哎呀!这如何是好?”只见他皱了眉头急躁地走来。 落雨不解,问,“楚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楚伟俊的眉头更加拧了拧,“落大夫,皇城有消息传来。皇宫突然鼠疫肆虐,已经死了不少的宫女 太监。便是连太后娘娘亦是染上了病,危在旦夕。这个消息是刚刚传来的,还未来得及向皇上禀报。” 落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了。她亦是乱了方寸,苦苦思索,片刻以决然的态度道,“楚大哥, 这件事还是不要禀报皇上的好。此时战事吃紧,若皇上离开恐给西域可乘之机。况且即便是皇上回到了 宫中又如何呢?皇上不是大夫,不会瞧病。若他一不小心染上了病岂不是更加糟糕。思来想去便只有一 个办法,我回去。我的想想在宫里,我是必须要去的。还有太后娘娘,我不会丢下她不管。我一定会救 活她的。” 楚伟俊细想之下也只得如此。落雨迅速收拾了包袱,跨上战马离开了军营。 战马在落雨的呵斥催赶下甩开四蹄如疾风般奔跑。落雨紧紧抓握缰绳,任凉凉的风在耳旁呼啸,任 因战火纷飞捣毁的一个个村庄后退。她的伤口不时锐利疼痛将她搅扰。她咬紧牙关忍着。她的伤口死不 了人,可是皇宫的鼠疫却分分钟可能死人。 她离开军营已半日有余。此处是一片荒草丛生的荒野,寂寥凄凉,杳无人烟。她只觉此地凶险万 分,仍狠狠抽打战马闯入其中。只因这里是回到大洛中原的必经之路。 战马正自帅气的昂首迈蹄狂奔。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忽的,战马前蹄跪地,身子因惯性前 冲重重地摔在地上。落雨眼见危险发生,却来不及挽救,随着战马一起跌在地上。她的伤口原本已经好 转,此时又裂开渗出血来。 四周“哗啦啦……”围上来十余人,个个满脸横肉,面露凶光,土匪打扮。原来,土匪在荒野上设 下了绊马索。落雨的战马便是被绊马索绊倒。 落雨惊慌失措倒在地上,手捂伤口,仓皇望着一众土匪。 一个土匪粗声粗气,“今儿运气太差了!这家伙不像有钱的主儿。” 另一个土匪接口,“将他身上的钱搜出,人杀了!” 落雨惊了,忙将包袱举起求饶,“各位好汉,我就是一个大夫。我愿把所有的东西送与各位好汉,请好汉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一个土匪将包袱夺下,脸色狰狞,“爷也是不想杀你的。不过,你若报了官,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要怪便怪你的命不好,落到爷的手中。” 土匪眼露凶光,举起手中钢刀,便要砍向落雨脖颈。 落雨暗暗叫苦,遭了!看来今日难逃一死!想想还在宫中,太后正在病中,怎么办? 猛的,“咣当!”一声,土匪手中钢刀应声掉在地上。十人土匪中有五人各自捂了面门惨呼不止。原来,他们是被什么暗器打伤了脸部。 另五人慌了,只见一白袍将军骑跨一白马呼啸而来。 “上!”这五人上前围将白马,与马上将军打斗起来。马上将军手执长剑,高高在上,将长剑挥舞,密不透风,剑剑致人性命。土匪五人虽有钢刀,却不能发挥到极致,不出几个回合便被马上将军砍杀。 待打斗结束,未曾丧命的土匪早已逃窜,杳无踪影。 “尘儿!”马上将军翻身下马将落雨拥抱怀中。 “皇上!”仿若前世轮回,又得了一次性命,落雨惊怕惊喜之余亦紧紧将他拥抱。“皇上怎么会 来?”她问。 “楚御医已将皇宫的事禀报于朕。朕急匆匆欲追赶尘儿,还好没有晚。尘儿怎可瞒着朕独自前往皇 宫危险之地?”燕仔浩深深地责怪。 他身上浓浓的男子气息使她喘不过气来。她轻轻地挣脱他的怀抱,“皇上,你不是大夫,不懂药 理。即便你回到皇宫亦是无能为力。若皇上反而染上鼠疫更是糟糕。皇上还是军营的好。况且,若西域 军得知皇上离开了军营前来偷袭,岂不是白白将胜利送与他们?” 燕仔浩笑了,笑容如大海一般广阔,如钢针一般坚定,“傻丫头。朕已将军营做了安顿。五分之四 的将士撤回西照县城。另五分之一的将士留在军营一切照旧,以迷惑西域。朕也将乌兰凯西等人安顿在 西照县城内,派了人监视。尘儿放心便好。朕要与尘儿一同前往皇宫。朕的母后与孩子还在宫中,朕要 去保护他们。况且,朕不能让尘儿替朕涉险。” “好,既如此,皇上便与民女同行。”落雨终是同意他的前往。或许,他是对的,他的母后,他的 孩子,他要亲自保护。她不能自私的剥夺他保护亲人的权利。 落雨猛然蹙起柳眉,只因伤口再次被牵痛。燕仔浩将她细微的面部变化捕获,担心的问,“怎么? 伤口又裂开了吗?又流了很多的血。” “没关系,待裂开的伤口愈合便会好的。”落雨只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鼠疫肆虐 燕仔浩俊美的脸庞写满歉疚,“是朕拖累了尘儿。尘儿因救朕受了伤,又因赶去救朕的皇宫使伤口开裂。朕发誓,待朕将西域军赶出大洛,定会娶尘儿为妃,如违此誓言,便让朕……” 落雨惊了,慌了,忙用小手捂了他的唇,“民女不要什么誓言,不要!永远都不要。”只因四年前在皇城外绝情崖上他的誓言已成真。他饱受心痛折磨永无休止,夫妻二人不得相聚。 他不知她为何如此惊慌,只自她的眸中看到了无尽的疼惜与爱恋。他一把将她抱起,“与朕同乘一马,你伤口便不会再恶化了。” 他不等她答应便将她放在马上。他亦是翻身上马将她稳稳固定在怀中,“尘儿若累了,可在朕的怀中休息。” 一马两人便这样在前往大洛皇宫的路上一路疾驰。 两日后,两人终于来到大洛皇城。皇城城门大开。城内寂寥安静。所有原本繁荣热闹的宽广街道此时杳无人迹,静悄悄的。仿若进入荒无人烟,偏僻凄凉的荒野之地,诡异的气氛使两人心生惧怕。 想来,宫里爆发了鼠疫,皇城内的老百姓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出门。 皇宫大门紧闭,却不似往日般有众多侍卫守护。皇宫外的地面上倒处撒有一片片苍白的冥币,被瑟瑟掠过的秋风卷起白如雪,渺如烟。两人的心被这悲凉晕染,重重的沉入冰层之底。 这时,城门上一个侍卫惊喜的大叫之声响起,“是皇上!皇上回来了!” 接着是那侍卫下城楼的声音,想必是手忙脚乱来开门的。 落雨自怀中扯出一面纱来将面容遮掩。皇宫里有太多相识之人,还是将身份掩藏的好。 “为什么将面容遮盖?”燕仔浩奇怪的声音问。 “面纱可阻挡病菌的侵入。民女是在自卫。皇上最好也戴上面纱。”落雨只得如此解释。 这时。皇城的大门已被打开。几个侍卫迎来救星般大声呼叫着,“皇上回来了,皇上回来了!” 燕仔浩露出和熙的笑容,“大家辛苦了。宫里如今情况如何?” 一个侍卫禀道,“皇上,宫里已有十余个宫女太监死于鼠疫。另有二十余人染了病被隔离在东宫。今日据报二十人中有五名宫女生命垂危。睿王殿下与刘将军正在东宫外等待消息。” 燕仔浩的心瞬间沉重无比,“好,你们继续值守。朕去瞧瞧。” 东宫原本是燕仔嘉的行宫。因皇位之争燕仔嘉逃离皇宫,东宫便成了冷宫。自胡娓娓死后,甄婉茹离开皇宫,东宫更是无人居住。平日里,宫女太监便是自门前经过亦是不愿的。此时宫里鼠疫四起,便将染病的宫女太监隔离在此。 东宫外,燕仔裕焦躁的走来走去。此次鼠疫来的突然而凶猛,燕仔浩又不在宫中,他措手不及。只一天宫中便有十余人死亡,即便是太后娘娘亦是染了鼠疫,危在旦夕。 今日东宫中又有五名宫女即将死去,几个胆大的御医已进入东宫查看情况。 燕仔裕搓一搓手,这样的棘手状况如何向三哥交代? 他刚刚念叨起三哥,燕仔浩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难道是幻觉?他揉揉眼睛,果真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三哥降临皇宫。 “三哥!”燕仔裕真正的见到了亲人,内心雀跃,欢喜相迎。 他的身旁陪伴有甄婉仪,刘进良与佳影。看到燕仔浩回宫,都如有了主心骨般内心松下一口气来。 落雨亦将这熟悉的人影扫视。佳影已是妇人装扮,想来刘进良已与她成了亲。佳影的脸庞红润丰 腴,好似干瘦的丑小鸭变为高贵美丽的白天鹅,想必婚后生活自是幸福快乐的。甄婉仪与燕仔裕虽未成 亲,可二人相亲相随,举手投足间尽是情意,想来二人亦是和睦相处的。 “见过皇上。恭迎皇上回宫。”刘进良等三人匆忙行礼。 “免礼。东宫情况如何?”燕仔浩皱起眉头问。 四人苦了脸,“情况不太乐观。” 四人话音刚落,东宫大门大开,几个御医垂头丧气走出。当他们见到了燕仔浩亦是惊喜交加。“禀皇上,睿王,那五名宫女已然死亡。臣等无能,请皇上降罪。” 燕仔浩的脸色阴云密布,深深叹息,“鼠疫是不治之症,你们无计可施也是情有可原。” 落雨突然发问,“请问各位御医,那刚刚死去的五名宫女的尸体可曾烧毁?还有早已死去的十余宫女太监的尸体又是如何处理?” 众御医愣了,“这位是?” 燕仔浩介绍,“这位是落大夫,医术高明。你们以实相告便可。” 燕仔裕,刘进良,甄婉仪与佳影心里却敲起了小鼓,落大夫?此人男子打扮蒙戴面纱却是女子声 音,难道是落雨?声音是蛮像的。可是,涉及燕仔浩与落雨之间的诸多弯弯绕绕,他们是不敢随便相认的。 一御医低沉起嗓音,“早前死去的宫女太监被扔在乱葬岗。此五名宫女的尸首还未处理。” 落雨的声音沉重,更含着威严与郑重,“各位大人,希望你们听民女一言。第一,染上鼠疫死去的 尸首即刻烧毁。包括早前死亡的宫女太监与刚刚死去的宫女。第二,凡进入东宫与病患接触的人,包括 御医,宫女,太监要蒙带面纱。出了东宫,外套要及时烧毁,可以阻止病菌入侵。第三,请各位御医按 照民女这张药方熬药,希望可以抵抗鼠疫,拯救大家。” 她所开的药方是在二十一世纪时所背诵的中药药方, 黄芩10克、黄连10克、板蓝根30克、连翘18 克、元参15克、生石膏(先煎)60 克、知母10克、薄荷10克、赤芍15克…… 当然,若配合二十一世纪的抗菌药自然药到病除。然,在缺少药材的古代,哪里有什么西药?希望这药方有效。落雨默默向上天祷告。 “这?”各御医互相张望,眸中满满的不信任。这民间来的女子真的能救这鼠疫? 燕仔浩自然力挺落雨,“好了,大家便按照落大夫的吩咐做。你们也没有更好的治疗鼠疫的方案拿 出来,不是吗?” “是。”众御医只得领命前去。不错,他们没有治疗这鼠疫的方法,否则也不会死这许多人了。 “母后如何?”燕仔浩终是将最担忧的话问出口。 “太后娘娘染上了鼠疫,在凤鸾宫。”燕仔裕轻轻答。 燕仔浩的脸庞写满悲痛,“想想呢?” 甄婉仪上前一步,“皇上请放心,小皇子在籁阳宫,平安无事。” 燕仔浩仰头望天,“这便好。”猛然间他迈开修长的大腿顷刻间便来到凤鸾宫外。望着那扇红色的木门,他的心沉重悲泣。 他踱着悲痛的步伐来到落雨身旁,“尘儿,若朕活着出来,必定娶尘儿。若朕死在里面。请尘儿忘了朕。” 什么?尘儿?燕仔裕等人如坠雾里,这戴面纱的女子竟不是落雨?皇上又有了新欢?那落雨怎么办? 几人的心声燕仔浩自是不得而知。他只沉痛的对燕仔裕说出,“四弟,朕要到凤鸾宫内陪母后。若 朕有什么不测,皇位便是你的。” “三哥,这怎么行?大洛不能没有你。”燕仔裕的脸庞成了苦瓜状。 “睿王殿下说的对。大洛不能没有皇上。更何况,皇上懂医术吗?皇上进入这凤鸾宫内有几分把握 可救太后娘娘?可是民女便不同。民女无牵无挂,而且民女有九分把握可救太后娘娘。民女一人进入便 可。皇上可在此等候好消息。”落雨扭转了轻盈的身躯便要踏入凤鸾宫内。 此时,远处传来娇柔的小声音惊颤了落雨的心。她仿若被什么拽拉了一般将急切柔情的眸光寻找声 音传来之处。 “父皇!父皇!”想想自远处如一只小笨鸟一般摇动小身子向这边跑来。他在籁阳宫听闻父皇回宫,急切好似飞箭一般寻来。 燕仔浩亦是柔情四起,不禁暖暖笑了,张开长长的双臂向他迎去。 父子两人欢喜的拥抱一团。此种温情场面使落雨热泪盈眶。那是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父皇,想想想你,父皇想想想吗?父皇还走吗?若要走,要带着想想一起。”想想将肉嘟嘟的小手抚摸在燕仔浩脸庞。 燕仔浩痴笑着,抓握他的小手,“想想乖。父皇也想想想。” 想想歪了小脑袋,“父皇可不可以带想想去找娘。想想也很想娘。” 燕仔浩怔了怔,“好,只要想想乖乖的。待父皇有了空闲定会带想想去找娘。想想先去找皇叔玩。父皇要与落大夫探望皇奶奶,好不好?” 想想对一旁的落雨感了兴趣,“落大夫?想想的娘也被人称为落大夫的。” 燕仔浩猛然一惊,望向落雨,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惊异,“想想的娘也是大夫吗?” “对呀!娘救了好多人的命呢。”他来到落雨面前昂起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我娘是落大夫, 你也是落大夫吗?” 落雨满心柔软,蹲下身子,抚摸他的小脑袋,轻声道,“不错,民女是落大夫。小皇子如此乖巧,相信小皇子的娘一定会想念小皇子的。” 想想突的皱起了小鼻子,扑在落雨怀中,泣不成声,“娘,你终于来看想想了,想想想娘。” 瞬间,现场安静了,只想想的哭泣使每一个人产生不同的情感与思绪。 燕仔裕等人瞪大了眼睛等着事情的转变。燕仔浩震惊不已,细细的将心寻找。而落雨则镇静自如轻声道,“民女并不是小皇子的娘。小皇子认错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太后之死 想想眼泪鼻涕四处流淌,“想想不会认错。你的声音与娘一样,你的身上有娘的味道。这些都是想想最熟悉的。” 落雨不得不再次否认,“祝小皇子早日见到娘。可民女不是。民女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站起身来便要走进凤鸾宫。 想想遭受娘的抛弃,如受伤的小野兽般撕心裂肺大哭起来,“娘,你不要想想了吗?娘说过要来看想想的。可是,娘来了为何不理想想?” 这便如千万钢针齐齐扎进落雨的内心,深深地疼。她将泪水倒流,满心酸涩,慢慢回转身来,不禁 将想想紧抱,“想想不要哭,想想的皇奶奶危在旦夕,先救皇奶奶好吗?” 想想终是平静下来,懂事的点点头,“好吧,娘去救皇奶奶,想想在这里等娘。” “想想真乖。”落雨转了身便要进入那红色大门之内。 “等一等!”燕仔浩起了雷霆之声,高大的身影已与落雨并肩而立,“朕与落大夫一同前往。” 落雨脸色严厉,即刻拒绝,“不行。” “休要多言。”他紧紧地牵了她的手迈开大步进入凤鸾宫。凤鸾宫内是他的母后,他要陪她。落雨是他挚爱的女子,他不能放手。人生总要有疯狂的时候。 凤鸾宫内静悄悄的,只秋风扫动一地的枯枝败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偌大的宫殿此时只有乌兰悦与秋纹两人。 遥想以往的凤鸾宫是何等的繁荣热闹。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宫内时时都是繁花似锦。即便是冬日亦是有梅花傲然枝头。 燕仔浩与落雨黯然神伤,慢慢走进乌兰悦的寝室。 寝室并未关门,秋日的斜阳倾泻自房门进入,却未将寝室照的明亮。乌兰悦萎靡着精神躺卧在床榻之上,脸色蜡黄,双眼紧闭,眼窝深陷。整个人脱了相般瘦骨嶙峋。 秋纹表情忧虑为她轻轻捶着腿。听到脚步声,秋纹抬起眸光惊了,“皇上!” 燕仔浩点头,“秋纹,你辛苦了。母后现在如何?” 秋纹蹙起愁眉,“情况不太好。” “皇上,秋纹,你们要佩戴上面纱。”落雨将准备好的面纱递与他们。 秋纹习惯了执行命令,并不多问,接过面纱遮住了面容。燕仔浩自是听从落雨的吩咐。 燕仔浩与秋纹站立一旁,瞧着落雨为乌兰悦把脉,瞧着落雨为乌兰悦扎针,瞧着落雨为乌兰悦推拿按摩。 不多时,凤鸾宫的宫门被敲响。门被秋纹打开时,太医院的小太监送来了熬好的药。 落雨接过秋纹手里的药,一勺勺喂进乌兰悦的口中。乌兰悦此时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含在嘴里的药不易下咽。落雨不厌其烦拍着她的背帮她将药顺下腹中。 第三日时,乌兰悦的高烧退了,慢慢睁开了干瘪的眼睛,干涩的眸光透出疲倦的意蕴。 燕仔浩大喜,呼唤道,“母后,母后。” 乌兰悦虽不能张口说话,心里却是明白的。凝望燕仔浩的眸光散着柔情。 此后,乌兰悦病情平稳,一日好过一日。她渐渐能够开口说话,唤着燕仔浩的名字。再后来,能与 燕仔浩说上几句话。第五日时,她竟在秋纹与落雨的搀扶下坐了半日。 落雨依旧每日喂她药水。她慢慢的能够尽数饮下。然。每次她都用奇怪的眸光凝望落雨,仿若落雨是令她生畏的怪兽,又好似落雨身上有什么令她惊异之处。 到达第七日时,除去身体虚弱一些,乌兰悦已恢复如常。她向燕仔浩询问与西域战争之事,询问想想之事。 是夜,夜幕深沉,万籁俱寂。星辰与明月挂在天际,眨着宝石般的光泽。在这朦胧夜色的蛊惑里,燕仔浩不禁将落雨紧紧搂抱,“尘儿,让朕怎么感谢你?你救了朕的母后,救了东宫里一众宫女太监。你救了朕的皇宫。” 落雨却将这夜色里的情意淡化抹杀,“皇上,民女不是因你才救得太后娘娘与众多宫女,太监。民女只是在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拯救苍生而已。民女累了。民女告退。” 她挣脱了他的怀抱,投身进入茫茫月色里。 “尘儿!”燕仔浩悲婉的声音响起,“朕真的没有机会进到尘儿的心里吗?尘儿心里到底有什么?尘儿为何不将那些东西抛却,将朕留下?” 落雨停下了脚步,“皇上,民女的心在天涯海角。民女不可能在宫中永驻。请皇上放过民女。” 她轻盈的身子如含着仙气的小精灵般消失在燕仔浩的眸光里。而燕仔浩却在愈发寒冷的夜色里凉了心肠。 第八日天气晴朗。秋日的阳光似夏末的烈阳般暖暖的将大地炙烤。乌兰悦亦被这样的阳光吸引,下了床,在秋纹的搀扶下缓缓来到院中,坐在一把木椅上惬意的晒着太阳。 落雨为躲避燕仔浩的火/热,闷在厨房里慢条斯理煮着饭。然,燕仔浩如闻到腥味的猫儿一般,准确找到了落雨的藏身之处。 “尘儿,朕与你一起烧饭,可好?”因鼠疫的疫情解除,众人已撤下面纱。只落雨仍旧以面纱蒙面。此时的燕仔浩舔着脸,说不尽的殷勤甜腻。 落雨冷着脸,“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应以治理天下为己任,如何进得了厨房?会让天下人耻笑。” 燕仔浩却将落雨洗菜的冰冷的小手抓握,捂在手心里暖着,厚着脸皮笑着,“天下人会耻笑在爱的面前退却的男子,却不会耻笑疼爱自己女人的男子。朕会永生永世疼爱尘儿的。” 落雨愣了。他修长温热的大手将她的心也捂得热热的。 突然,秋纹尖利惊惧的喊声传来,“太后娘娘!” 两人一惊,齐齐跑向声音的传来之处。待到得出事之地,两人惊呆了。 乌兰悦痛苦的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依旧喷射而出。秋纹亦是倒在地上,怀抱乌兰悦,放声悲痛的大哭。 “快!皇上!快拦住乌兰艾儿!”秋纹猛然指着一个欲将逃跑的人影大叫。 果然,一个窈窕的身影仓皇逃窜已至门前。燕仔浩快速摸出几块碎银用猛了力道扔了出去。那人的 双腿被碎银击中,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那人回过头来,正是乌兰艾儿。 燕仔浩悲痛欲绝,抱过乌兰悦伤心的呼唤,“母后,母后,你怎么样?尘儿,快救救母后!” 落雨早已将行针扎在乌兰悦各个穴位之上。 秋纹跪在地上哭诉,“皇上,是乌兰艾儿做的。她害了太后娘娘!刚刚乌兰艾儿进到院中。太后娘 娘见到她异常惊喜,便将她叫到身旁问她怎么来到这里?谁知她突然拔出匕首刺向太后娘娘。” 燕仔浩悲愤交加,“乌兰艾儿,你为什么这么做?” 乌兰艾儿冷冷大笑,“因为我恨她!她曾向本公主许诺,保得表哥娶我,保得我做皇后。哪知我却被表哥赶出了宫。她出尔反尔,我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落雨突然问,“乌兰艾儿,那鼠疫呢?我一直奇怪皇宫怎么会有鼠疫?据我所知前段时间在西域的 喀丹州曾爆发鼠疫。而你是自西域前来。” 乌兰艾儿冷哼一声,“不错,是我做的。是我将染上鼠疫的老鼠抓到这里的。我恨这大洛皇宫。我恨这里!” “乌兰艾儿,你害人性命,作恶多端,朕饶你不得!”燕仔浩大喝一声,“来人呐!” 凤鸾宫内嘈杂声起,燕仔裕与刘进良等人早已走了进来,听闻乌兰艾儿的罪孽,一个个气愤填膺。 燕仔浩一声大喝,刘进良即刻上前听令,“皇上有何吩咐?” “将乌兰艾儿押进天牢,听候审判。”燕仔浩吩咐。 “是。”刘进良带领几个侍卫将挣扎乱叫的乌兰艾儿带了下去。 燕仔浩神情伤悲凝望落雨,弱弱的问,“尘儿,母后可有救吗?” 落雨轻轻摇头,“皇上,太后娘娘伤势过重。民女将太后娘娘的各大穴位封闭,只能延缓暂时的性命。” 燕仔浩如猎豹般的眼眸泛起了水韵,将乌兰悦更紧的搂抱,“母后不要怕,朕会陪在母后的身旁。” 乌兰悦无力的握住了燕仔浩的手,另一只手颤颤抖抖伸向落雨。 落雨痴愣了一下,只得将手递与她。 乌兰悦惨白的脸庞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吐出话语,“哀家知道你便是落雨。哀家对不 住你。哀家未曾想到临了是你陪在哀家的身旁。哀家更未想到,会死于乌兰艾儿之手。浩儿,与雨儿相 亲相爱,白头到老。”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抓握燕仔浩与落雨的手愈发没有力气。终于,她的手仿若沉入无底深渊般坠 在地上。她再也无力撑开沉重的眼眸。她便这样失去了性命,成为天边了无生气的云朵或者繁星。 “母后!”燕仔浩声泪俱下,脑中便如有尖锐的电光电击,又似被猛烈的火/药炸得支离破碎,横七竖八,使他的心不停地疼。 “皇上,请节哀。”燕仔裕等人齐齐劝阻。 想想皱缩着小脸早已扑入落雨怀中。而落雨亦紧紧将他拥抱,泪水纵横。想想终于能够轻轻柔享受母亲的爱恋。 燕仔浩压抑着悲痛吩咐,“半月来,宫中鼠疫肆虐,发生了许多悲痛之事。传令下去,凡因鼠疫死亡的宫女太监补给白银一千两。乌兰艾儿七日后问斩。太后乌兰悦追封娴皇太后谥号,三日后下葬。如今鼠疫已过,望各位齐心齐力重建皇宫繁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落霞山被控 “是,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磕头。 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跑来禀报,“皇上,出事了!刘将军带领我等押送乌兰艾儿入狱。经过宫门 时,突然涌出一众宫女太监。他们不知如何知晓了鼠疫是乌兰艾儿所祸害,群情激奋,将乌兰艾儿围堵 殴打。宫门外的老百姓亦是知晓了乌兰艾儿的罪行,不断的有老百姓前来加入殴打行列!” 众人惊了。燕仔浩吩咐几个下人将乌兰悦好好安置,布置灵堂,便带领众人前往宫门。 未至宫门,便有混乱不堪,嘈杂喧哗的嚷声,吵声扑面而来。众人加快了脚步。 宫门聚集了一众人群好似漩涡般围堵一圈,他们各个喧吵咒骂,神情激愤,挥舞着拳头,将愤怒发泄在漩涡最中央处。远处还不停地有怨气冲天的老百姓气势汹汹的赶来。 “严惩乌兰艾儿!” “严惩乌兰艾儿!” 不能近漩涡中央的人们呼喊着口号,宣泄着怒气。 而刘进良带领一众侍卫安然站在一旁,没有丝毫维持秩序,保护犯人的意思。只因,乌兰艾儿的罪行深重,天怒人怨,即便是刘进良亦是不愿为她出头。 “住手!皇上驾到!”此时刘进良不得不大声呵斥,因他看到了燕仔浩如疾风般的赶来。他做为禁军统领,保护皇宫的安全是他的职责。而保护未执行刑法的犯人亦是他的职责。 这一声呵斥如一记惊雷,老百姓安静下来。一个个停下动作望向阴沉脸色的燕仔浩。 刘进良负起疏通人群的职责,吩咐着,“大家都不要喧闹。快将乌兰艾儿带出来。” 一众老百姓,宫女,太监自觉让出一条路来,几个侍卫将满是鲜血的乌兰艾儿拉出。 其中一个侍卫将乌兰艾儿检查一番,慌张向燕仔浩禀道,“皇上,乌兰艾儿已经丧命!” 燕仔浩心下一惊,乌兰艾儿犯了众怒,竟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刚刚参与殴*兰艾儿的几个太监与百姓齐齐走出人群跪在燕仔浩脚下,纷纷出言: “皇上,是小的们的不是,请皇上责罚!” “皇上,因乌兰艾儿带来了鼠疫,害死了草民的妹妹!乌兰艾儿罪有应得!” “草民的弟弟也是被她害死的!” “……” “各位!”燕仔浩终是开口,“乌兰艾儿罪孽深重,死有余辜。各位悲痛的心情朕也可以理解。朕 的皇宫是她所害!朕的母后也是她所害。甚至朕与朕的皇后也被她害得不能团聚。” 他猛然停顿,将哀伤的眸光望向落雨。这使得落雨惊异,哀愁猛然上涌,堵在心头。 片刻,燕仔浩继续道,“可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她的刑法自有朝廷执行。我们任何一个人没有权利剥夺她的性命。” 瞬间,宫门齐刷刷跪满了人,认罪声如潮水般响起。 “皇上,是小的们的错!” “请皇上责罚草民!” “草民愿接受惩罚!” “皇上恕罪!” 燕仔浩深深叹息道,“罢了!乌兰艾儿其罪当诛。各位也都是受害者。这样的事仅此一次,各位如 若再犯,朕必定不饶。都散了吧!” 聚集的百姓终是渐渐散去。乌兰艾儿的尸首被掩埋。皇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乌兰悦的灵堂已搭好,白色的帷幔,深蓝的挽花,庄重而悲痛。 三日后,乌兰悦风光下葬。燕仔浩渐渐自丧母之痛中走出,只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刚刚他接到飞星的飞鸽传书,得到了一件令他焦躁不安的事情。飞星的书信禀道,在遥远的大海深处有一座抓泥岛。岛上盛产硫磺与硝石 。暗卫曾到得岛上向岛主提出买一批硫磺与硝石 。岛主却道,只有拿落霞山下的宝藏来才能将硫磺与硝石换取。更可恨的是,暗卫在岛上竟遇到了亦是想要得到硫磺与硝石的燕仔乾的使者。想来燕仔乾的使者也得到了岛主硫磺与硝石的换取条件,便是落霞山下的宝藏。而且据可靠消息,燕仔乾与肖含枫,燕仔嘉已带领人马前往落霞山。事情紧迫。燕仔浩与落雨即刻自皇城出发前往落霞山阻止燕仔乾等人得到宝藏。 此时夜已深沉,群星闪烁。前往落霞山的偏僻小路上燃起一堆篝火。燕仔浩与落雨围坐一旁凝望火 苗如鬼魅般跳动。不一会儿起了秋风,火苗更加热烈的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虽然,火势大了些,秋风的肆虐却使落雨更加寒冷。她不禁将脖子缩在衣领里。 燕仔浩见状,不客气的将她一把抱入怀中,“冷吗?”他的声音含着磁性,蛊惑着人心,使落雨心跳加速。 落雨却向一旁挪了挪,“民女不冷。皇上若冷的话,民女可以为皇上取条毯子来。” 燕仔浩痴痴的笑出声,抓了她的小手把玩着,“雨儿,为何如此对待朕?你要将朕抛弃吗?” 落雨惊呆了,用惊恐不可思议的眸光回望燕仔浩,“皇上,你在说什么?” 他叹息一声,“雨儿,朕已将一切记起,就在母后死的瞬间。” 她愣怔了,只傻傻凝望他。 他再次将她搂抱,声音温暖可以将人的心尽数融化,“雨儿,记住,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朕不会与 雨儿分离,雨儿也不可以与朕分离,明白吗?朕这几日未曾与雨儿相认。一来,因举办母后的丧事。二 来,朕在恼怒雨儿。为何会狠心将朕抛弃。即便朕中了绝情咒又如何?朕便是快要死了,也不会与雨儿 分离,也不允许雨儿与朕分离。” 落雨潸然泪下,扑在他的怀中,“可是,雨儿不要看着无良痛苦,不要看着无良死去。雨儿只要无良平安快乐!” 燕仔浩即刻反驳,“可是朕快乐吗?母后为朕纳了二十个妃子,朕一个都不喜欢,甚至不想与她们行夫妻之事。可是,朕却再一次疯狂爱上了化作尘儿的雨儿。朕竟两次爱上同一个人。雨儿还要再次抛弃朕吗?” “不!不!”落雨泪水纵横,双手捧起了他俊美的脸庞,“雨儿不会与无良分离,再也不会。” 两人便这样在清冷的荒野里紧紧相拥。分离使他们疼痛,却使他们更清楚内心的需求。他们更加的在意对方,更加的爱对方。 第二日一早,阳光与小鸟将两人唤醒。两人胡乱吃些东西即刻上路。他们急匆匆要赶往落霞山阻止 燕仔乾得到宝藏。这关系着大洛的生死存亡,关系着天下的兴亡。 这一日,两人终于抵达落霞山。落霞山因念念的相救,山体葱绿,植被茂密,即便时令已是深秋,依旧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香飘四溢。山间一条清溪,凛冽清澈,潺潺唱出美妙旋律。 然,便是这样美丽的落霞山却处处透出诡异的氛围。山上安静的便是掉下一根钢针都能听得见。燕仔浩与落雨手牵手行至半山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两人心下焦急,为什么见不到落霞山弟子?难道她们遇到了什么危险不成? 猛然,他们的脖颈被什么人抓握。燕仔浩一个怀抱揽月垂头将身后之人拉拽在前方。 “师傅!”燕仔浩吃惊的大叫。 而一旁偷袭落雨的玄医亦是住了手,“雨儿,怎么是你们?” 落雨惊喜地拥抱玄医,“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 玄医“哈哈”大笑抚摸落雨的小脑袋,“老夫与无崖子听闻燕仔乾到落霞山夺取宝藏,是来阻止那 个小畜生的!刚刚我们听到脚步声,误以为是燕仔乾那畜生,所以才偷袭你们。” “你们来了,我们便多了帮手。哼!只要有我在,我是不会允许燕仔乾伤害落霞山的。”无崖子昂起俊秀的头颅道。 燕仔浩皱起眉头,“既如此,我们便立刻前去寻找燕仔乾。这整座落霞山透出异样的气氛,朕只怕他已经控制了落霞山弟子。” 众人点头,迈开大步向前冲。燕仔浩与落雨不知不觉双手紧握,郎情妾意,配合默契。 无崖子与玄医将两人的亲密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玄医不禁问,“小子,你恢复了记忆吗?” “是。”燕仔浩答,“朕只是中了绝情咒而已,即使朕就要死了又如何?朕是不会与雨儿分离的。” 落雨喜在心头,对他报之以甜蜜的微笑。暖暖的温情在两人之间缠绕,哪怕海枯石烂,哪怕沧海桑 田,忠贞的爱情生死不渝。 转过田野里的这个拐角,前方便是路湘所住的小院。 在拐角的这面,小院外守卫的西域军跳入他们眼帘。 “快看!西域军!燕仔乾果然控制了这里。”燕仔浩道。 “不错,燕仔乾这恶狗!”如谪仙一般的无崖子咒骂出声。 四人悄悄绕过守卫的西域军来到小院后侧,施展轻功上了房顶。当然,落雨是在燕仔浩的怀抱里到达房顶的。 小院里的情景令四人震惊不已。只见路湘,依依,苏瑾,于香被绑在树上。燕仔乾,肖含枫,燕仔嘉如气势汹汹的恶狗般站立她们一旁。 “说吧,如何获取宝藏?你们放心,寡人得到了宝藏必有你们的好处。”燕仔乾如冬日暖阳般笑着。 苏瑾是个急脾气,“呸!如豺狼野狗一般的人!休想得到落霞山的宝藏!” 燕仔嘉性情残暴,一巴掌扇在苏瑾脸颊之上,“你们这些臭女子!若再不说,休怪本王手段残忍!” 苏瑾愈发倔强,“呸!你有种杀了我!” 燕仔嘉怒火中烧,举剑便要刺出,“不要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嘉儿,稍安勿躁。”肖含枫上前将他阻止。 “哼!”燕仔嘉冷哼一声,将剑插回剑鞘。 肖含枫如春风一般笑着,话语却如毒蛇一般,“路湘师傅,若你不肯说出宝藏的秘密,休怪我不念旧情。每隔一个时辰,我们便杀你们其中一个人。直到你们说出宝藏埋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时空漩涡 “肖含枫!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路湘忍不住大骂。 燕仔乾含着暖阳的笑意,用温文尔雅的声音道,“肖娘娘这个主意好,一个时辰杀一个人。谁先死呢?是师傅?徒弟?还是掌门?” “先杀我!我是最没有用的!”于香带着哭泣的味道猛然大叫。 “于香!住嘴!”是苏瑾的喊声。 “要杀先杀我,我是掌门!”依依身为掌门,做到了处变不惊。 落雨内心犹如烈火燃烧!这群恶鬼!竟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她按捺不住,便要跳下屋顶去解救她们。 “雨儿,不要急。”燕仔浩将她紧紧按压,轻轻说道。 落雨蹙起小脸,如何能不急?院里被绑的是她的师傅,她的师姐妹呀! 这时,燕仔乾凌厉的声音忽的响起,“谁在偷窥?还不现身?” 燕仔浩等人心里一惊,被发现了不成?几人正要跳下房檐,却看到小院低矮的院墙上跳下几个人来,正是乌兰凯西,乌兰殷瑞,林珠玉,阿祥。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灰白的头发披肩,脸颊之上印刻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痕迹。燕仔浩愣了,这竟是他的外祖父乌兰斯丁 。 燕仔乾皮笑肉不笑,“原来是前西域王陛下,果真是山水有相逢。不想,我们在这里相见。” 乌兰凯西将冷冷的眼神抛向燕仔乾,不去理会。 乌兰殷瑞毕竟年轻,怒火冲天,“燕仔乾,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人!你被燕仔浩打败如丧家之犬,是我们收留你!你却盗取了我们的国家!” 燕仔乾笑嘻嘻摇头,“小王爷此话差矣。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西域并不是自创立起便是你们乌兰家的。也是你们乌兰家自别家抢来的,不是吗?” “陛下的这番理论,孤非常认同。孤便是喜欢如陛下这般有狼性的年轻人。”乌兰斯丁如老狐狸般开口。 “难道这位便是太上皇陛下?”燕仔乾如儒士般行礼,“可是寡人听闻太上皇不是已经仙逝多年了吗?” 乌兰斯丁淡淡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孤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陛下商议,这件事关系你我共同的荣耀与利益,还望陛下三思。” 燕仔乾收敛了一切表情,化作谈判模样,“太上皇有何事商议?还请明示。” “自然是与宝藏有关。陛下不是在寻找宝藏所埋之处吗?孤知晓。”乌兰斯丁一番话震惊了所有 人。便是连房顶的几人亦是瞪着惊异的眸光互相对视。 燕仔嘉掩饰不住的惊喜,“那便请太上皇快快说出宝藏所埋之处。” 燕仔乾却沉静如狐狸,“不知太上皇告诉我们宝藏之事有什么条件?” 乌兰斯丁“嘿嘿!”一笑,“自然有条件。陛下得了宝藏可换取火/药,得到天下指日可待。孤只是想要回西域而已。” “好!”燕仔乾道,“若寡人得了天下,西域必定还于乌兰家。可是。太上皇如何让寡人相信太上皇所言非虚呢?换句话说太上皇是如何知晓宝藏所埋之处?” 乌兰斯丁用海一般雄壮的气势说道,“乌兰家自得到西域王始便开始致力于天下统一大业。还是在 孤曾祖父时便听闻落霞山下埋有宝藏,于是他派人严密监视落霞山。后来,所派之人自落霞山盗得一本 奇书。书上详细记载了落霞山自创立门派一千多年的事情。并且描写了取得宝藏的所有步骤。首先,要 得到那两个半块天下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龙纹璧。然后将龙纹璧合并,放于泉眼之内,便会有神奇的事情 发生,落霞山的宝藏便会自动出现在眼前。” 燕仔乾与肖含枫露出得意之色,将各自抢到的半块龙纹璧举过头顶,“是这样的龙纹璧吗?” 乌兰斯丁凝望在阳光里宛如美人般温婉通透的碧色龙纹璧,眸子里闪现艳羡之光。“不错,便是这样的龙纹璧使孤诈死二十余年。孤如鼠类一般躲藏在西域皇城外的绿洲里见不得天日。如今,孤终于走了出来。” 燕仔乾疑惑不解,“太上皇此话何意?” 乌兰斯丁苦笑着,“二十多年前,孤正值壮年,雄心壮志。孤要将祖辈一统天下的目标完成。孤要 首先找到那本落霞山奇书所记载的龙纹璧。强攻落霞山威逼落霞山弟子说出龙纹璧所在之处是行不通 的。孤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当时,江湖上令所有男人惊艳不已,趋之若鹜般群起而追求的被称为纤纤观音的落雪便是落霞山弟子。孤意欲自她入手。那时的大洛皇帝燕宣傲对她神魂颠倒。孤写了封匿 名信于他,告知他无居子要在岩玉关迎娶落雪。而无居子亦是狂热的爱恋着落雪。孤亦是写了信于他, 告知他燕宣傲欲在岩玉关强娶落雪。一个是拥有生杀大权的皇帝,一个是跺一跺脚可震撼整个武林的侠 客。他们各自带领人马厮杀于岩玉关。” 房顶上的无居子早已愤恨之下将身旁的瓦片捏的粉碎! 乌兰斯丁讲起往事似是炫耀丰功伟绩一般,愈发骄傲,“孤只是耍了一个小手腕便使天下两个最强 的男人拼的你死我活。可惜呀!事情的发展却与孤的料想完全不同。孤的料想是燕宣傲与无居子鱼死网 破,而孤坐收渔人之利。然后再将这次战争的错误算在落雪头上,逼迫她交出龙纹璧。谁知,落雪为阻 止燕宣傲与无居子的战争自杀于岩玉关。孤的一切梦想落空,还引起了燕宣傲与无居子的猜忌,因为他 们已经知晓对方亦是收到了匿名信。而信上的内容是假的。他们各自派了人调查匿名信的事情。孤不得 不诈死掩藏身份隐居于绿洲。” “原来是你!”无居子终于知晓了谁是当年的写信人,如火山熊熊爆发,飞身跳下房檐向乌兰斯丁进攻。 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为所犯下的错误忏悔不已。若不是他当年意气用事,若不是他当年鬼迷了心窍,怎会上了他人的当,害死了落雪!今日,终于得知罪魁之首是谁,他要将他碎尸万段!为落雪报仇,为他这二十多年的憋屈雪恨! 玄医与燕仔浩,落雨三人亦是震惊不已。不想,二十多年前还有这样的故事发生。 三人跟随无居子降落地面。燕仔浩忧心忡忡,他要帮谁?一个是他的师傅,一个是他的外祖父!他紧张的站立一旁观战,不知如何是好! 这边,无居子与乌兰斯丁在仇恨中打斗。那边,亦是开始了殊死混战。 燕仔乾得知了得到宝藏的方法,与肖含枫一个眼神对视,齐齐向小院的山洞跑去。哪知,他们刚刚 迈步,被乌兰凯西父子,林珠玉,阿祥拦下。几人瞬间混战一团。 门外的一众西域军跑了进来加入战团。 “快!将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拿下!”燕仔乾大叫! 谁知西域军倒戈向他袭来。 乌兰凯西冷笑一声,“这是寡人最后一队死士,怎会听从你的命令!” 原来,燕仔乾带来落霞山的一队西域军恰巧便是乌兰凯西的死士。想来这是乌兰凯西故意安排好的。 乌兰凯西人多势众,终是将龙纹璧抢下率先急匆匆跑进山洞。 燕仔乾,肖含枫与燕仔嘉被几个西域军控制动弹不得,心急如焚拼命地挣扎! 乌兰凯西与燕仔乾等人的打斗,玄医尽数看在眼里,扯开如喇叭一般的嗓门,“无居子,乌兰凯西 夺了龙纹璧前去夺宝,你还要与乌兰斯丁打斗到何时?要等他们得到宝藏吗?还不快住手,阻止他们窃取宝藏!” 无居子心下一惊,不错,无论是燕仔乾还是乌兰凯西任何一个得到宝藏,天下必定遭殃。这才是最重要的。他收势跳出战圈。 乌兰斯丁得知乌兰凯西得了龙纹璧已进入山洞欣喜若狂,脚下生风即刻冲进山洞。 玄医大叫,“事不宜迟,我们快进去阻止他们!” 无居子,玄医,燕仔浩,落雨展开百米冲刺的气势,如脚踏风火轮般快速奔跑。山洞内崎岖不平,山洞里昏暗不堪。 当他们如疾风般的身影到达山洞内时,泉眼旁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鬼魅事件! 只见自泉眼为中心刮起了旋风,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渐渐的狂风大作,旋风愈发加大,扭成了一种疯狂猛烈的力量! 而乌兰殷瑞正处于接近旋风的中心位置。他的身体突然被这种力量旋转起来。他惊慌失措,大声呼救,“父皇!救本王!” 乌兰凯西大骇,慌忙前上前抓住了乌兰殷瑞的胳膊。紧接着林珠玉,阿祥欲要解救她们的主子,将她们的主子紧紧抓牢! 旋风越来越大,呼呼的在山洞内发出刺耳令人极不舒坦的声音。 刚刚进入山洞的乌兰斯丁惊惧不安,本能的进入漩涡之内拉拽乌兰殷瑞。 然,如此场面对落雨来说是不陌生的。她便是自二十一世纪如此穿越而来。想来是乌兰殷瑞等人将两个龙纹璧合并,引发了穿越时空的漩涡。 燕仔浩在震惊下欲要救祖父等人。落雨将他紧紧搂抱,“无良不要去!不要去!若你进入漩涡之中,我们便再无相见之日!” 说时迟那时快,旋风猛然快速如赛车疾驰。卷动了山洞内一切自由之物,沙子,飞石,水滴……在 空中不住地飞旋,迷了众人的眼,更迷了众人的心。 燕仔浩返身将落雨裹入怀中,以保她平安无事。无居子与玄医身为江湖传奇人物,经历了无数生死战役,这样的情景却还是未曾见过。他们在巨石后躲避这场无妄之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争夺宝藏 不多时,旋风逐渐变小,飞沙与走石落回地面。山洞内恢复了安静。仿若刚刚一切都未曾发生。 燕仔浩,落雨,无居子,玄医四人渐渐探出头来,山洞内的诡异使四人的心齐齐掉入无底深渊。山洞内平静似水,乌兰斯丁祖孙三人与林珠玉,阿祥竟鬼魅般的消失了踪迹! 饶是无居子,玄医,燕仔浩皆是见多识广之人,亦被这样的事情惊了魂。他们的背后渗出层层凉意。刚刚在这里的几个血肉之躯突然消失不见,任谁都会惧怕的。 “乌兰斯丁,你到哪里去了?出来,与我再大战几百回合!”无居子大叫。 “祖父!西域王陛下!小王爷!你们在哪里?快出来!”燕仔浩跟着嚷嚷。 玄医搓着手在山洞内走来走去。 落雨风轻云淡,只因这样的事情她经历了一次,便是四年前的那次龙纹璧合并让她穿越至此。这么说来,乌兰斯丁等人定是被刚刚龙纹璧打开的时空之门带到了其他时空。 这时,只听“咔嚓咔嚓!轰隆隆!”的声响,山洞的洞壁塌陷出一大片来。那些塌陷而出的山石滚落一旁。山洞壁上显现出一个黑色犹如大嘴般的大洞。 燕仔浩等人惊惧皆后退。猛然,大洞里明光闪烁,好似有什么机关缓缓推送出一对浑然天成仿若一潭碧水的玉石来。玉石呈翠绿色,色泽温和,好似暖调极美的画卷,又像温柔的美人摆弄出诱人的姿态。玉石雕刻皆为女子模样,精致的刻工刻画出女子天人之姿,好似眨着明亮的眸光向人暗送秋波,又仿佛便要翩翩起舞,飘然于人间。 “啊?”燕仔浩惊异轻呼一声,“这两个玉刻女子竟与雨儿一样的容貌!这难道便是宝藏不成?” “不错!”无居子凝视玉女轻轻道,“这便是落霞山所传说的宝藏。雪儿当年曾对我说起,传说中 水仙与花仙死后化作了落霞山,而她们的灵魂凝聚为两个玉女深埋入落霞山。这玉女有着与雪儿一般的 容貌!不知雪儿如今可好?” 无居子望着玉女出神。他相信这两个玉女中其中一个便是落雪。他不由得喃喃自语,“雪儿,告诉 我哪个是你?”他轻轻伸出手去抚摸着玉女的脸庞。 “住手!将宝藏留下!”随着一声呵斥,燕仔乾带领人马冲进山洞。 只听得哗啦啦一片脚步声,肖含枫,燕仔嘉,悟仙,厉扬带领一众西域军押着被绑成粽子的落霞山弟子与水平村里的念念,刘公公,陶思远,甄婉茹等人走了进来。 原来,燕仔乾等人上了落霞山寻找宝藏。为保险起见,他命悟仙与厉扬到水平村抓了燕雨庄园里的人作为筹码。看来,燕仔乾的这招棋是对的。他们抓的这些人足以作为人质要挟燕仔浩等人放弃宝藏。 “小畜生!你这个助纣为虐猪狗不如的东西!”玄医立刻对着悟仙破口大骂。 “燕仔乾,你这个卑鄙小人,快放了他们!”落雨亦是忍不住叫骂。 然,燕仔乾一如既往如暖阳般温存,“雨儿,好久不见,你清瘦了许多。若你跟着寡人。寡人是不会让你受一点点委屈的。又何必执着与三弟在一起?” “住口!你这恶狼一般的畜生!”落雨的眼眸充起愤怒的血丝。 燕仔乾只淡淡笑着摇着头,“雨儿何苦如此?你为何对寡人如此偏见?寡人对雨儿的心难道雨儿还不明白吗?” “够了!燕仔乾,你不要太过分了!”燕仔浩终于出口。自家女人被他人惦念,他怎能不气愤? 燕仔乾便是恶魔的化身,“三弟终于开口了。只要将宝藏给寡人,寡人立刻放了你们这些朋友。对 了,还有念念。是三弟与雨儿的孩子。你们猜,若三弟不将宝藏给寡人,以寡人对三弟与雨儿婚事的憎 恨,寡人会如何对付念念?” 他一把将念念拽出,恶魔般的手指轻轻划在念念娇嫩的脸颊。 念念撇起小嘴却未曾大哭,猛的向着他的手掌狠狠咬了上去。 燕仔乾吃痛,另一手掌掴在念念小脸上,将念念打出老远摔在地上。 “念念!”落雨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欲要奔到念念身旁将她抱起,却被一个西域军以砍刀拦下。 燕仔乾擦着被念念咬出血痕的手掌依旧淡淡然笑着,“好一个烈性的小娃娃,与你娘一般,寡人喜欢。” “好,宝藏你拿去,立刻放了这些人!”燕仔浩不得不屈服。他做不到拿这些人的性命去换取火/ 药。即使没有火/药,他还有别的办法与燕仔乾进行战斗……但愿他还可以想到别的办法。 “好,三弟痛快,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燕仔乾眸光闪动。 “师傅,玄医前辈,你们去接应路湘前辈等人过来。朕将玉女送过去。”燕仔浩吩咐。 燕仔浩手捧玉女缓缓走向对方。而无居子与玄医将一个个人质解救到己方。 待燕仔浩来到燕仔乾一方,为避免不必要的危险与麻烦将玉女放于燕仔乾一旁的巨石上便立刻退回。 燕仔乾带着希冀,渴望,贪婪的神情抓在了玉女上。正在这时,一旁忽的伸出一只手来亦是抓在了玉女上。 这手的主人是燕仔嘉。他瞪着恼怒的眸光,“燕仔乾,这玉女理应你我一人一个!” “好。便给你一个。”燕仔乾暖暖的声音如冬日之阳。 猛然,燕仔嘉身体僵直,双眼瞪圆,里面满是不相信的眸光。他的双手捂在腹部,鲜血自腹部哗哗 如小溪一般流在地上。接着,他的身躯倾斜僵硬的倒下。 “嘉儿!”肖含枫惊呆了!她如所有看到孩子惨遭毒害的母亲般惊慌地跑来。她拼命摇晃着燕仔嘉 的身躯,却不能唤醒已然失去性命的如枯枝败叶般的躯体。 她震痛之下拔出匕首向燕仔乾袭来,“你杀了嘉儿!你这个混蛋!” 燕仔浩将玉女搂抱着,后退几步,吩咐,“上!” 一众西域军上前将肖含枫围在圈内,举起砍刀齐齐砍在她的身上。顿时,鲜血的味道散发充斥着整个山洞。 悟仙眼见事态有变,便要冲上来解救肖含枫。怎奈,厉扬拦下了他。两人斗得不可开交。 此时,大地便如受了惊吓般颤抖起来。山洞抖抖的晃动如摇篮。人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山洞的 顶部与洞壁不时有石块掉落下来。 不知谁喊道,“山洞要塌了!快逃呀!” 人们一个个如钻在洞里的老鼠遭遇人驱赶般倒处乱窜。 燕仔浩已抱起了念念,大手牵了落雨,“快!逃出去!” 落雨在混乱中随在燕仔浩身后胡乱奔跑。身后的山洞迷暗已乱了人的心智。她猛然回头,却发现悟仙疯狂跑向几近塌陷的山洞里。 落雨心下焦急,傻师兄不知山洞便要塌了吗,怎么反倒向里跑?她急躁之下返身跑向悟仙,“师兄,山洞便要塌了,快随我逃命!” 悟仙似乎未曾料到落雨的如此举动,怔了怔,“师妹,快跑!肖含枫已经死了,师兄活着只能徒增烦恼!” “不会的,师兄,人世间还有很多的美好事物值得我们留恋。你还有师傅。还有我呀!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呀!”落雨劝说着。 “不!你快走!我要在这里陪她!”悟仙自是执着。 这时,山洞晃动好似人间毁灭的前奏。巨大的石块一个个掉落。洞口便要被巨石堵上。 “快走!”悟仙将全身真气灌输于手掌,稳稳托起落雨,将她送于洞口之处。 “师兄!”落雨向着黑暗的山洞大叫一声。她明白悟仙的心情,爱人死了,生无可恋。她亦是怔了,被悟仙的虐爱深深刺痛。 “傻丫头!快逃命!”燕仔浩原本出了山洞,却未见到落雨,返回山洞寻找,却发现她在命悬一线 的危险之地发着呆。他焦急连连,抱了她跳出山洞,山洞瞬间倒塌。 山洞外的众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似刚刚自泥土中打滚出来的。 燕仔浩清点人数,除了燕仔乾与西域军,他们的朋友全部安全逃离。 危险解除,念念恢复小女孩本性哇哇大哭赖在落雨身上不下来。 落雨轻声哄着,“念念乖,念念刚刚在山洞里的表现真勇敢。” 念念将鼻涕抹擦在落雨胸前,“是娘说的不要做胆小鬼。可是,念念真的好害怕。念念想娘,还有爹。” 燕仔浩用温热的眸光凝望母女二人,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忽的,他的心口猛烈的疼痛起来。自他恢 复记忆,这样的疼痛日日来袭。最初,他服用落雨的止痛药丸,效果甚好。渐渐的,止痛药丸的止痛疗 效渐打折扣,疗效一日差过一日。 无居子鄙夷地哼出一声,“恶人果然便是恶人。只为了九牛一毛的利益便自相残杀!” “不错,这样的恶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玄医接着道。 “可是,燕仔乾得到了玉女。他若拿她们换火/药,天下将不得太平!”路湘终是将大家的担忧说出。 “大家放心,朕是不会让他得逞的!”燕仔浩崩起了脸庞。然,他的内心是忧虑的。没有了火/药,他要想什么办法击败燕仔乾? 时令即将进入初冬,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在西照县城外的军营里,燕仔浩将自己关在大帐里已经有 两日了。他一直在想攻破西域军的办法。可是,对方有凶猛顷刻间便可致人死地的火/药,他又有什么 办法可想呢? 虽然无居子,玄医,落霞山弟子并燕雨庄园里的所有人来到军营里要助他一臂之力。然,相对于火/药来说,无异于螳臂挡车。 而且金换的军队也已与他汇合。金换原本带领军队与燕仔嘉的西域军在西照县南展开对峙。现如今,燕仔嘉死了。金换便带领军队来到了西照县城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敌军来袭 金换还带来了一名小将,便是小七。原来,落雨与小七自水平村来到西照县,因遇到了西域军的轰炸而失散。落雨遇到了燕仔浩。小七却投奔了金换。在金换与燕仔嘉的斗争中,小七表现英勇,杀敌无 数,深受金换的赏识。 几日里,落雨随着楚伟俊与陶思远为伤员换药,除此之外便是到燕仔浩身旁照顾。刘公公与甄婉茹加入厨房煮饭行列。因他们除了做这些别的帮不上什么。而念念与悟儿留在水平村由秀姑一家照看。 每日天不亮,甄婉茹与刘公公便会进入西照县城买来全军一日的粮食。当太阳刚刚升起时,两人便已返回。 这日接近正午时分,两人才在众人担忧的目光里回到军营。 “你们猜,我们在西照县城听到了什么消息?”甄婉茹将落雨等人拉入帐篷故作神秘地问。 “什么消息?快说呀!”落雨,路湘,依依等人自是猜不出,焦急地问。 甄婉茹叹息一声,“是有关燕仔乾的消息。西照县城里有刚刚自日夕镇逃来的百姓。他们对燕仔乾 恨之入骨!燕仔乾强要了日夕镇几百女子!凡是年满十六岁未曾婚配的女子都被他强行玷污!他如今的 生活可以用夜夜笙歌,日日糜烂来形容。那些逃出来的百姓都是家里有女儿的。为了不让女儿落入魔掌 拼了性命逃出日夕镇。” 这个消息使众人无比愤慨! “燕仔乾简直畜生不如!”路湘首先骂道。 “可是,便是这畜生般的人抢了火/药!若他来强攻,我们该如何阻挡?”依依不无担忧。 “多行不义必自毙!相信老天不会看着那个恶人逍遥自在!”落雨柳眉倒竖,恨不能手刃燕仔乾。 傍晚时分,斜阳西斜,晚霞将天边的天空染成五颜六色的画板。可是,这样美丽的云彩,大洛军营里的人是没有心思欣赏的。 落雨便在这样的天空下手捧药粥来到燕仔浩的身旁。 他高大的身躯低俯在一张地图上细细凝视。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两处划来划去。他聚精会神的 样子即便落雨已在他身旁站了很久。他丝毫未曾察觉。 她不得不出声轻唤,“无良。” 他闻声直起身来,紧蹙剑眉的英俊脸庞就那样进入她的眼帘。她的心猛的一阵乱。她疼惜他憔悴的面容与杂生的胡子拉渣。 她将粥放于桌上,将他强行按在椅子上,带着娇嗔,带着怨怒,更带着无尽的怜惜,“你已经几日 未曾好好休息。将这碗药粥喝下,美美睡一觉。听话。否则,雨儿可不依。” 燕仔浩宠溺笑着,也感受着她的宠爱。“好。一切听雨儿的。来,让朕抱着你。” 落雨听话的小绵羊般缩进他的怀抱,仍旧捧了粥细细的喂到他的口中。他如品味山珍海味般尽情享用。不一会儿,一碗药粥见了底。 她欲要起身。他却更加抱紧了她。他的声音里满含调皮与依赖,“不要走,让朕抱着你。朕要闻雨儿身上的味道。” 他竟真的将高挺的鼻梁放在她的颈间贪婪地深呼吸。 若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他们只是平凡的百姓夫妻。他能够将她日日抱在怀里亲吻,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然,这样的想法是不能有的。他便只是动了动心思而已,身子却已渐渐燥热起来。猛的,一种来自 灵魂深处强烈的疼痛在心*裂开来。绝情咒!这可恶的绝情咒便是不能让他动情。 他提起真气尽数灌输在心口,希望能够将疼痛压制。然,却是力不从心。疼痛感愈发强烈,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他紧绷的身子终是使她感到异常。她变了脸色,小脸蛋上挂满忧虑,“无良,你怎么了?心口痛吗?” 燕仔浩惨然一笑,“没关系,服下雨儿的止痛药丸便会好的。”他自怀中摸出药丸塞进口中。 然,药丸的药效随着疼痛次数的增加愈发减弱。他的心口痛竟没有一丝好转。 “雨儿不是让朕好生歇息吗?雨儿出去吧,朕要睡一会儿。”他压抑着疼痛将落雨驱赶。他不要她看到他痛苦的模样。 她的柳眉已拧成疙瘩,反手紧紧抱着他,泪水纵横,“无良不要赶走雨儿。无良说过要与雨儿永相 守。让雨儿照顾无良,可好?” 她的哭泣,她的怜悯,她对他的爱恋使他更加动情不已。他的心脏便要被撕碎便要被研成粉末,鲜血淋漓,疼痛的无以复加。 “雨儿……朕只怕再不能保护……雨儿。”疼痛使他英俊的脸庞扭曲。他喘不过气来,身躯弯曲犹如龙虾。他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无良!”她撕心裂肺般大叫! 她将他拖上床榻,依偎在他的胸膛。她将她的眼泪聚集滴落入茶杯中。她明白,自他忆起她,她的泪水便再做不到令他绝情。可是,她还是要试一试,即便不能令他绝情,她希望他能够好过一点。 她将她的泪水喂入他的口中。他似乎因她咸咸酸酸泪水的味道拧起了眉。他的呼吸渐渐均匀,心跳再次强劲而有力。他的脉搏平稳,已恢复到健康状态。 想来,天亮时分他便会醒来。便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吧。他已经几日未曾睡个整觉了。 她便如树袋熊般缠上他强壮而高大的身躯。若在他清醒的时候,她是不敢这么做的。因她不想他动 情,不想他经历地狱一般的绝情疼痛。而现在,他昏迷中,她可以为所欲为。她要感受他的温度,倾听 他的心跳。这些便是世界上她认为最美好的东西。 他在昏迷中亦是有所感觉的。他只是被绝情强行压制不得清醒。然,他听到了她悲伤的哭泣。他品尝了她苦涩的泪水。他感知她冰凉的唇吻在他火/热的额头,感知她绝望的泪水滴在他的面颊与手背之上。 第二日黎明,他被大帐外震耳欲聋,层层不绝的火/药的爆炸声惊醒。 “雨儿!快!有火/药来袭!”他下意识大叫。然。他的身旁空空如也。哪里有落雨的身影?只空 气里留下落雨身上淡淡草药清香。他举起手掌,手背上纵横交错的湿湿的痕迹,是她流下的泪水吗? 可是,火/药的当空爆炸容不得他思绪万千。容不得他儿女情长。 飞星已进入大帐禀报,“主子,燕仔乾已发起进攻。他的火/药炸毁了我们不少帐篷。将士们亦有伤亡。” 燕仔浩拧起眉头,“传朕命令,集合军队后退直至火/药射程之外。” “是。”飞星返身出了大帐宣布命令。 大洛军虽被火/药轰炸仓皇如鼠。然,他们都是经过燕仔浩严厉训练的。燕仔浩一声令下。各将士 们即刻重整军威,排列整齐的队伍依次撤退。 很快,整个军队后撤,军营里的东西来不及收拾,被燕仔乾的火/药炸了个粉碎。 燕仔浩在被炸毁的军营后十里的地方重整军队。他愁眉不展。若燕仔乾推动火/药追了上来,他便 只有拼死迎敌。即便燕仔乾不会乘胜追击,他亦是不能做缩头乌龟,一而再再而三的撤退。他必须想一 个办法一举击败燕仔乾。而要击败燕仔乾势必先解决他的火/药。 事情沿着燕仔浩不愿看到的发展。只须臾,燕仔乾便带领西域军推着火/药战车缓缓追了上来! 既如此,撤退再不是办法。燕仔浩内心万丈豪情蓬勃而起。不就死吗?有什么可怕的?他将眸光凝望身旁的落雨,只片刻眸光扫向三军将士。 他操着无尽的豪情与雄壮的声音大声说道,“将士们,如今大敌当前。西域军便在我们的对面。他 们欲要击败我们,抢了我们的国家,杀了我们的亲人!但是,朕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朕会以死报国! 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能够拥有幸福的日子!朕誓死驱逐西域军!誓死保卫我们的家园!朕明白西 域军火/药的厉害。若将士们害怕了,可撤退,朕绝不责怪。谁欲与朕共同杀敌,誓死保卫家园的可上前一步!” 令人震撼的场景发生了,几十万军队皆上前一步,粗壮整齐震动了大地,响动了环宇的声音阵阵响 起,“誓死保卫家园!绝不后退!” 燕仔浩的眼眶微微润湿,“都是好样的!不愧为大洛男子汉!” 他回转身来细细凝望逐渐向他们靠近的西域军。十架火/药战车被稳稳的推在队伍的最前方。而几万西域军被安全的保护在后方。 西域军的人数远远少于大洛军。然,火/药的威力却是不可阻挡的。燕仔浩的眉头拧成疙瘩,若他能够毁了火/药战车,或许还是有胜算的。 他将内心的计划讲于飞星和金换,“飞星,看到西域军前方十架火/药战车吗?你与朕轻功最好。 待西域军再靠近些,你与朕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战车,杀了操纵战车的西域军。而金将军便即刻带领军队 冲了上去!这样,他们火/药的威力必定发挥不出,或许会有胜算。” “是!”飞星与金换领命。 将士们个个如精神抖擞的狸猫般瞪大了眼睛望着对面的西域军。 燕仔浩却将眸光凝聚在落雨身上。他不知道他此去会不会活着回来。他不想让落雨为她担忧,不想 她看到他处于危险之地。 他牵起她的小手,柔情四起,“雨儿,你带领甄婉茹,落霞山师姐妹,刘公公躲进西照县城,可好?你们皆为女子与老人,战场不适合你们。”他怕不能护她周全,便想办法让她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投奔敌军 可是,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却自落雨的眸中看到闪烁,看到了他不解的陌生的意味。 她的令他心惊肉跳的话语蹦在他的耳旁,“无良,对不起!” 他惊了,忙问,“雨儿,你说什么?” 落雨猛然将她的小手抽出,用了抽刀斩情丝的声音,“无良。忘了雨儿吧!雨儿不值得你爱,不值得!” 她倏地扭转了轻盈的身躯如翩飞的蝴蝶,如挥动羽翅的金丝雀跑向对方燕仔乾的西域军。 燕仔浩呆了!那深入灵魂的疼痛如刀剜,如剑刺,再次来袭,“雨儿!”他调动全身的力气,撕心裂肺大叫一声。那是他的雨儿!轻盈的如蝶羽一般的雨儿,在他心尖上,能够掌控他生死的雨儿! 可是他的雨儿却将他抛在身后,直直的闯向燕仔乾的西域军。两军对垒,双方是哗啦啦林立的威严整齐凶神外露手持兵器的军队。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个弱女子却奔跑在双方军队之间。 西域军亦是呆了,整个军队停下脚步。燕仔乾已呆愣中下了马来到西域军最前方。 落雨婷婷来到他的面前,极尽煽情的大喊,“燕仔乾,你不是要娶我吗?我同意了!我到今日才明白,你才是天下最强大的男人!我喜欢的是你!” 燕仔乾惊喜万分,快走几步来到她的面前将双手搭在她瘦削的香肩上,“雨儿说的可是实情?” “不错!”落雨将声音放大,好使对面的燕仔浩听得到,“我喜欢的是天下的大英雄,天下最强大的男人。而不是即将丢掉国家的那个人!” “好!”燕仔乾得意洋洋,哈哈大笑,将落雨抱起返身上马!他将她紧紧搂抱在怀里。在她的小脸蛋上狠狠一吻!他相信对面的燕仔浩是看得见的。他在向他示威!他终于扬眉吐气,得到心仪已久的女人。 他在她耳旁轻语,“便让雨儿看看寡人是怎样在顷刻间使对面的军队全军覆没!” “不要!”落雨忽的出声。 “怎么?”燕仔乾意味深长望向她。 “我与他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看到他死在我的面前。更何况,雨儿即将与西域王成亲。雨儿不想在大喜事之时看到血腥的场面。”落雨娓娓道来。 “好,寡人便依雨儿。寡人若想杀他们,可以随时来取他们的性命。传寡人命令,收军回城!”燕仔乾吩咐。 落雨便这样被燕仔乾搂抱在怀抱里跟随西域军返回日夕镇。 而对面的燕仔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碎了心。他欲带领军队将落雨夺回,将西域军杀个片甲不 留!怎奈,他的心痛剧烈来袭。他俊美的脸庞扭曲,他强壮的身躯不住地抖动。他挚爱的女人离他而 去。他再不能将她拥抱入怀,他再不能听她唤一声无良!他的心已碎如粉如沫!他猛的吐出一滩鲜血 来,自马背跌落地上,昏死过去! 而落雨却不知燕仔浩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她亦是不知这带给燕仔浩的是怎样的毁灭打击! 军营被燕仔乾的火/药夷为平地。燕仔浩的军队只得退回西照县城内。 燕仔浩被飞星背回县衙内依旧人事不知。玄医焦急得为他把着脉。他的脉象微弱好似濒死之人。 玄医摇着头,轻轻叹息,“雨儿离他而去。他已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他的求生意识已经丧失。不是人力药力所能为之。” 刘公公老泪纵横,“玄医,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小主子不能有事呀!他自小便受苦,一直到现在,即便是做了皇帝,从未享受过人间的快乐。小主子苦呀!” 无居子将手掌拍在玄医肩上,“玄医,我与你是老交情!你不能见死不救!” “玄医,你便想想办法,救救皇上吧!我们为你跪下了!”楚伟俊,陶思远,金将军等果真双腿屈曲跪在地上。 飞星脸色黑沉,“主子因落雨的离开成了如此模样。病因便在落雨。卑职便前往日夕镇将落雨带回!” “飞星将军请留步。”玄医拦下他,“日夕镇守卫森严,而且还有火/药。飞星将军不是自投罗网 吗?更何况,即便是飞星将军找到了雨儿,她若不肯跟你回来,你当如何?” 飞星的手掌用力的紧握剑柄,“卑职看错了,落雨原来是这样一个狠心的女子!若她不肯回来,卑职便杀了她!” 玄医摇摇头,“飞星将军稍安勿躁。老夫有更好的办法。雨儿已伤了皇上的心。老夫认为只有将想想与念念接来才会重聚皇上求生欲望。” 飞星思索片刻,“好,就这么办。卑职即刻前去吩咐。” 如此,想想由金换前去接应。小七与甄婉茹前往水平村接念念前来。 且说落雨跟随燕仔乾回了日夕镇。这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在落雨眼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想当初,她便是在这里遇到了吉之勇与阮胖子。而燕仔浩带领军队将她接应吓跑了吉之勇与阮胖子。 那时的日夕镇虽说萧条,仍是一个正常的小镇。有店铺,有百姓,有生活的味道。而如今的日夕 镇,来来往往的除了西域军还是西域军。店铺尽数关闭,没有大洛百姓,亦没有西域百姓。那些被战争 迫害的百姓或许躲在家里,或许已逃出镇去。 燕仔乾与落雨骑在马背上经过早已不能再称为镇子的日夕。偶尔,遇到零星百姓的身影。然,那些百姓见到燕仔乾犹如躲避凶神恶鬼般立刻跑开。 不过,有一个不知趣的中年男子拦下了燕仔乾的马,出口更是滔滔恨意,“燕仔乾,你还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才十六岁!便被你这畜生糟蹋!” 原本落雨带给燕仔乾的好心情被这中年男子破坏了。他阴沉着脸,并不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口吩咐,“将这男子凌迟处死,立刻执行。” “是。”几个西域军已将中年男子按在地上剥下了他的外衣。 燕仔乾轻轻在落雨耳旁道,“怎么样?一起观看凌迟?雨儿定是未曾见过的。一刀一刀将人身上的血肉一片一片割下。那凄惨的喊叫声,绝望的悲呼声会让寡人心情出奇的好。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寡人才会觉得自己便是这世界的主宰。行刑!” 西域军得令,明晃晃的刀泛着光泽便要招呼在那中年男子身上。男子的眸中终是现出了惧意。 “住手!”落雨忽的开口大叫。 西域军住了手。燕仔乾亦是有趣的望着落雨。 “陛下,凌迟太过残忍。我不想见到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落雨轻声道。好似那残酷的刑法已经发生,落雨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滴落。 “好,雨儿既看不得这血腥。便直接赐死!”燕仔乾淡淡吩咐。 “是。”西域军答应着,挥动弯刀便砍向中年男子头颅。顿时,鲜血如泉水般喷射,男子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地面。 “慢着……”落雨阻止的话尚未说完,中年男子已然被砍!他的鲜血使落雨一阵眩晕,血腥的味道令她胸口憋闷,似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就要呕吐而出。 燕仔乾抚摸她瞬间惨白的小脸,担忧出声,“雨儿,你怎么了?” 她将他的手拿开。她不想他碰她。他温存的声音,他俊美的脸庞都会使她作呕。他便是人世间的恶魔,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只冷冷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他温存依旧,“好,我们即刻回寡人的府邸。” 燕仔乾极尽小心带着落雨来到一座崭新宏伟的府邸前,略带骄傲的神情道,“这座府邸是寡人刚刚修建。却不想有幸迎来了雨儿。” 落雨将对燕仔乾的厌恶与刚刚血腥的恐惧与作呕压在心底,随他进入府邸。这座府邸有她难以想象的面积之大,有她难以忍受的奢侈与豪华。 大洛百姓处于战争的水深火热之中。而燕仔乾却在这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燕仔乾将落雨带到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如何?比大洛皇宫的房间还要好上几百倍。” 落雨环视房间,黄金翠玉装饰,丝绸纱缦包裹,处处透着无尽的奢靡与享乐意味。 这时,燕仔乾自背后将落雨紧抱,“雨儿,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今晚如何?” 落雨回转身来将他紧紧凝视,“陛下,你是真的想要娶我吗?” 燕仔乾温柔地点点头,“那是自然。这许多年来寡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雨儿。原谅寡人宠幸了其他的女子。寡人心里的苦谁能知道呢?” 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不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变得残暴而焦躁,“雨儿,你可知这些年寡人是 如何捱过来的?寡人被燕仔浩赶出大洛皇城,被燕仔浩灭了北胡!被燕仔浩抢了女人!寡人恨!为何寡人总是失败的那一个?每一个黑暗的夜晚,寡人总是难以入睡。寡人便用匕首划破前臂,让鲜血流出 来,让血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这样来提醒寡人丧家灭国失去雨儿的仇恨。寡人渐渐地爱上了杀人,爱 上了在女人身上得到的欢愉。只有这样,寡人才会得到满足。” 他的脸庞变得异常可怕。他的手指用力凹陷在落雨手臂的肌肉里。他的内心被仇恨控制。 “陛下,你弄疼我了。”落雨试图挣脱他抓握。 这提醒了燕仔乾。他再次如冬日暖阳般温存,“雨儿,你要相信寡人。寡人的心里只爱雨儿。即便是寡人宠幸其他女子,寡人心里想的还是雨儿。” 落雨淡淡一笑,“我相信陛下。” 燕仔乾终于高兴起来,“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寡人等不及了。” 落雨嘟起小嘴,撒着娇,“雨儿怎么说也是大洛皇后。现如今要嫁与陛下。名分是要有的,明媒正 娶也是要的。婚礼,嫁衣,凤冠,……这一切都是不能比以往差的。要准备这些,怎么也要五日吧。五 日后,我们成亲,如何?” 燕仔乾想也未想即刻答应,“好,就依雨儿。雨儿放心,寡人定会给雨儿最好的婚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女子之间 燕仔乾离开后,落雨在房中无聊,便推开了门来到院中。她本想欣赏一下院子的构造与装饰。猛的身后声音响起将她的魂魄惊吓的七零八落。 “婷婷见过落雨夫人。”落雨转过身来,黑而丑的姑娘正恭敬地向她行礼。 “婷婷?”在这里见到这个丑姑娘,落雨并不感到意外。婷婷是燕仔乾在北胡的心腹。她竟追随他来到了这里。 婷婷垂首,“西域王陛下吩咐奴婢来伺候落雨夫人。” 落雨淡淡笑着,“好,婷婷,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很高兴能够与你再次相见。你带着我游览一下我未来夫君的府邸,如何?” 落雨细细凝视婷婷,自她的眸中看到了恨意。虽然婷婷对落雨恭敬和顺,然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憎恨遮掩在面容下,挂在神态里,便如夜里的火一般,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落雨自是明白,婷婷对她的恨源于何处。婷婷对燕仔乾忠心耿耿,是因为她爱着他吧。 婷婷恭顺地向落雨简单介绍府邸的布局。哪里是燕仔乾的书房,哪里是厨房,下人的房间,哪里是燕仔乾所纳的几百个妃子的住处。 “婷婷,你跟随西域王陛下有多久了?”落雨突然问。 “奴婢自在北胡起便跟随西域王陛下。”婷婷答。 “西域王陛下纳了这么多的妃子却未曾纳婷婷为妃。我真的替婷婷感到委屈。”落雨笑着摇头。 “啊!?”婷婷呆了,黑丑的脸颊难得镶上了天边红红云彩的颜色,既羞涩,又难为情,还真的有那么一丝委屈。 “婷婷,我与你是旧相识。若能与你成为姐妹共同服侍陛下想来比那些不认识的妃子好的多。”落雨淡淡然说着凝视着她。 “落雨夫人说笑了。奴婢只是下人而已。”婷婷回话。 落雨却亲热的挽了她的臂弯,“婷婷自谦了。陛下纳的那些妃子不也是来自平民之女吗?对了,婷婷可不可以陪着我到街上去?我就要与陛下成亲了,想看看街上有没有定制喜服的铺子。” “这?陛下曾交代落雨夫人不得出府。”婷婷阻止了她。 婷婷惊异地看到落雨不恼反而欢喜起来,“我就知道陛下记挂着我的安全。果然对我是极好的。我要去感谢他。” 落雨迈动轻盈的步伐走向燕仔乾的书房。婷婷未来得及拦她,只得跟在她的身后。 落雨来到燕仔乾书房小院放轻了脚步。身后的婷婷却放大了嗓门吆喝,“陛下,落雨夫人前来拜见。” 傻子都能看出婷婷是唯恐燕仔乾正在做的什么事情被落雨撞见特意通风报信。 果然,书房的门开了,燕仔乾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身穿白色锦袍,说不出的儒雅。可是,便是这样暖阳般的人,却视他人的生命为草芥。 落雨如灿烂的阳光般来到他的身旁,“陛下,雨儿特意来感谢陛下时刻为雨儿的安全着想。可是,雨儿与陛下的婚事在即,雨儿想找一找有没有定制喜服的店铺。陛下可不可以答应雨儿上街?” 燕仔乾眉毛挑了挑,“婚礼上一应用具雨儿不用担心,寡人已命人前去准备。雨儿放心,寡人准备的必定是天下最好的。” “太好了。”落雨心花怒放的模样,“有陛下这句话,雨儿便放心了。其实,雨儿上街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便是告诉西域军,雨儿即将成为他们的女主子。好不好,便让雨儿去,好吗?” 燕仔乾被落雨可爱可怜的模样扰乱了心。何况她的这个理由深得他心。他吩咐婷婷,“好吧,婷婷 随着雨儿前去,一定要确保雨儿的安全。另外。婷婷要适时的告诉街上的人,雨儿是他们未来的女主 子,要让他们恭敬地磕头。还有,那个地方异常危险,婷婷定要阻止雨儿前往。” “是。”婷婷答应着。 “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疑惑在落雨脑中闪过。不过她很高兴的看到婷婷眸中露出的更加凶狠的光芒。 落雨如愿以偿由婷婷跟随大摇大摆摇晃在日夕镇的大街上。她东游西逛果真将找定制喜服店铺的事情挂在嘴上。可是,天不遂她的愿,整条日夕镇大街果真再找不出一家店铺。便是连当初落雨邂逅的妓院亦是关门大吉。 此时,她摇摇摆摆走向镇东。婷婷快速奔跑拦在她的面前,“落雨夫人,陛下吩咐镇东是不可以去的。” “镇东不可以去?”难道燕仔乾口中的“那个地方”便是这里?落雨瞪圆了如水梦幻的大眼睛,诧异的问,“为什么?若镇东有定制喜服的店铺,我们岂不是错过了?” “落雨夫人,你便听婷婷的,可好?是陛下交代的。”婷婷张开了双臂,坚定的神情表示,她是不会让开的。 “好吧。听你的。”落雨终是让了步。 直到日落西山,落雨才不甘心的返回燕仔乾的府邸。她嚷嚷着饿了,吩咐婷婷为她传膳。 饭摆了上来,落雨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狼吞虎咽。同时还含糊不清地诉说着燕仔乾这些年对她不改的一往情深。 吃饱喝足,落雨便没心没肺躺上床打起了鼾声。 第二日一早。落雨睁开眼时便是一地的阳光。她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婷婷适时来到她的身旁,轻轻禀道,“落雨夫人,有百十个妃子前来要与落雨夫人相见。她们全都在院中等候。” 落雨怔了怔,即刻梳洗出了门。果然,小院中挤满了各色莺莺燕燕。一个个浓妆艳抹,搔首弄姿,芳香扑鼻。 落雨如春风一般笑着,“落雨不知各位娘娘来访,有失远迎。” 百十个妃子立刻被落雨吸引了目光。这个女子便是传说中陛下要明媒正娶的女子,除了颇有姿色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们几百个妃子哪里比不上这个女子? 一个妃子娇柔柔道,“你这个女子也是不知规矩的。你是昨日才到的。我们已经伺候陛下多时了。你理应昨日便来拜见于我们,怎么却反倒今日由我们来探望于你?” 另一个妃子出口,“如你这般新来的女子理应为我们磕头敬茶。我们是姐姐,你是妹妹,懂吗?” 落雨暗笑,这明摆着是来示威的。可是几百个妃子只来了百十个,想来也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是想做 娘娘的。伺候多时不也是燕仔乾到达日夕镇时刚刚纳的妃子吗?然而,燕仔乾也是可以的,只来到日夕 镇短短一段时日便纳了几百个妃子。那在西域宫皇城还有多少个妃子呢? 落雨将歉意假意拢在脸颊,“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一定会向各位娘娘赔罪的。我即刻便为娘娘们泡茶如何?不过呢,我这里恰好没有茶了。婷婷,你到陛下书房拿些上好的茶来。就说是我要喝。” 这句话摆明了她与燕仔乾的亲密关系,好似*一般,院中百十个娘娘头顶冒烟,脸庞冒出愤怒的火/花。 婷婷支支吾吾,推脱道,“可是,陛下每日早晨都不在府里。” “是吗?这倒难办了。陛下不知我要找他的吗?各位娘娘请稍等,待我与婷婷商议一下怎样向各位娘娘赔罪。”落雨牵着婷婷返回了房间。 落雨和颜悦色轻声问,“婷婷,你跟随陛下时日已久。不如你告诉我,我该怎样与那些娘娘们和睦相处?现下,我该如何向她们赔罪呢?” 婷婷垂首弯腰,神态极尽恭敬,“依婷婷之见,落雨夫人只有磕头赔罪才可以与那些娘娘们化解干戈。” “哦?只这一个办法吗?”落雨意味深长再次问道。 “不错,只此办法?”婷婷的眸光凝望地面,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落雨向她靠近一步,“婷婷,昨夜我原本已经睡着了。谁知半夜小解醒了过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婷婷一惊,“落雨夫人看到了什么?” 落雨阴沉了脸,低沉了声音,“我看到婷婷姑娘穿梭于各个妃子的院落与房间。这些妃子是婷婷姑娘找来故意给我下马威的,对不对?” 婷婷的冷汗便要滴下,声音结结巴巴,“不……不是……奴婢……” 落雨再次上前将她逼退一步,“若问婷婷姑娘为何如此做,是因婷婷姑娘恨我,若问婷婷姑娘为何恨我,是因婷婷姑娘爱西域王陛下,对不对?” 婷婷被说中了心事,瘦弱的身子哆哆嗦嗦,“不是的……落雨夫人不要胡言乱语。” 落雨收起了愤怒的脸,展开如花笑容,“爱人之心,人人可有。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可是,你跟 随在陛下身旁这许多年,他都未曾纳你为妃,可见陛下心中是不想你为妃的。你便愿意这样跟随在他的 身旁,看他纳一个又一个妃子,宠幸一个又一个女人,而你只为奴婢不成?” 婷婷呆愣着,黑丑的脸庞神情悲愤。 落雨将她的哀愁尽收眼底,“现在便有一个你做妃子的机会,不知婷婷会不会把握。” 婷婷的眸中显出惊喜之光,不可置信的望向落雨。 落雨引着她的心思,“我们合作,将这几百个女子赶出去。陛下与我成亲后,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说 服他纳你为妃。你放心,陛下如此宠爱于我,我一定会说服他的。到时,整个后宫只你我姐妹二人服侍 陛下,如何?” 婷婷神色闪烁,很明显被落雨说动了心思,“可是,我们如何将几百个妃子赶出去呢?” 落雨摸了摸发间金钗,“自然是苦肉计与离间计。” “好!”婷婷神情狠毒,“就依落雨夫人。不过落雨夫人要记着你答应婷婷的事。” 两人商议完毕出了房门。落雨极尽可能安抚着各位娘娘。而婷婷匆匆出了府邸前往袭天雷的秘密基地寻找燕仔乾。 秘密基地位于日夕镇东。在那里有最严密的守卫,最结实的城墙,和最凶猛所向无敌的武器——火/药。 作为第一个使用火/药的君主,燕仔乾每日一早来此地查看是必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昏死醒来 然,每日一早来到镇东之时是燕仔乾最开心的时刻,亦是他最烦恼的时刻。 因袭天雷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句问话,“西域王陛下,我助你得了西域,为你制造火/药。你可为我找到了雪儿?” 燕宣傲囚禁袭天雷二十年未曾得到火/药。大洛皇宫混乱之时,林珠玉浑水摸鱼劫走袭天雷带到西 域。乌兰凯西与乌兰殷瑞想尽办法亦是不能使袭天雷开口。而燕仔乾却做到了。当然,他使用了卑劣的 欺骗手段。他答应袭天雷,会帮他找回落雪。 落雪是袭天雷梦牵魂绕的心上人。若能再次见到落雪,能够将她拥入怀中,袭天雷愿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负了天下苍生。 今日,燕仔乾照例将想好的有关落雪行踪的托词讲与袭天雷,安抚他继续乖乖为自己所用。 厉扬示意燕仔乾有事禀奏。二人来到一旁,“主子,婷婷来禀百十余妃子聚到落雨夫人的院中,恐对落雨夫人不利。” 燕仔乾皱了皱眉头。他深知女人嫉妒疯狂起来比那穿肠毒药更甚。“回吧!”他颀长的身影出了镇东院落。 “主子,”厉扬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事便说。”燕仔乾回首凝望他。 “主子觉得落雨夫人可信吗?”厉扬终是问出。 “厉扬放心。寡人心里清楚的很。无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既然她同意嫁与寡人,寡人便不会让她再逃掉!她若想在寡人这里耍什么手段,寡人是不会让她得逞的。”燕仔乾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 而此时府邸里,落雨正自巧言如簧将百十个妃子一个个夸赞着。这个貌若天仙啦,那个倾国倾城啦,再有一个身材妙曼,还有一个衣裙美艳…… 这时,人群后出现了婷婷。落雨向她投去询问的眸光。婷婷向落雨点点头。 落雨巧笑嫣然走进百十个妃子中,猛然拔下金钗刺在自己左肩上,顿时血流如注。 婷婷惊声尖叫,脚下如风来到落雨身旁,“落雨夫人!你怎么了?你们怎么能够这么对待落雨夫人!若陛下知晓了必定会惩罚于你们的!” 众妃子大吃一惊,纷纷出言,“这与我们无关。是她刺伤自己的!” 婷婷将流着鲜血虚弱的落雨紧紧搀扶,嘤嘤哭泣。 众妃子中一些聪明伶俐的已欲脚下抹油溜之大吉。落雨的确不是她们所伤,然,她们在此院内却脱不了关系。 这时,燕仔乾紧缩眉头缓缓走了进来。众妃一见之下胆战心惊。 “发生了什么事?”燕仔乾大声喝问。 落雨紧靠在婷婷身上,声音微弱,“陛下,没关系。不关这些姐妹的事。” 婷婷声泪聚下,“落雨夫人,你都伤成这样。又何苦为他人推脱罪名!陛下,是娘娘们来此质问落 雨夫人昨日为何不向她们请安。落雨夫人欲向她们赔罪。谁知娘娘们不依不饶,将落雨夫人围在中央不 停地咒骂。不知是哪位娘娘拔下落雨夫人的金钗刺伤了她!” 燕仔乾勃然大怒,也深深意识到女人多的麻烦。他的怒气便如阴云压在天空,“你们可知罪?你们即刻返回自己房间反思,等候寡人的惩处。” 众妃子呆了,她们并没有伤害落雨。可是,她们来此地的初衷确是兴师问罪的。她们的确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一个妃子大着胆子道,“陛下,我们并未伤害落雨呀!” “住嘴!”燕仔乾最恨的便是违背他意之人。他如凶残的恶狼一般怒吼,“都给寡人滚!” 众妃子忙不迭仓皇逃离。 燕仔乾上前将受伤的落雨搂抱,柔声问,“雨儿,你怎么样?厉扬,快传御医来。” “不要。”落雨阻止他,“小伤而已。休息一下便会好的。” “好吧,寡人抱雨儿去休息。”他将她抱起进到房间放在榻上。“雨儿放心,寡人定会好好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落雨叹息一声,“唉!若当初我嫁与陛下,哪里还有这许多事情。陛下必定不会纳这么多的妃子。” 燕仔乾心里一动。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醋意,他竟如毛头小伙子般欢喜起来,“雨儿不喜欢寡人有这么多的妃子吗?寡人即刻将她们送出府去。” 落雨做出惊喜的模样,“陛下真的愿意为了雨儿送走那些妃子吗?” 燕仔乾温存笑着,“只要雨儿欢喜,寡人做什么都好。” 落雨兴奋的坐起身,“若送便送出城外,这样她们便不能再回到府上。” 下午时分,燕仔乾陪同落雨站在日夕的城楼之上。将近日落时刻,斜阳挂在西方,没有五彩缤纷的云彩,没有万点灿烂的光照。有的只是灰色的天空与清冷的天气。 日夕镇城门大开,几百女子背着包袱浩浩荡荡出了城。这样的场面无疑是盛大的。她们有的径直向 前,有的一步一回头充满留恋。当然,她们有的是燕仔乾强抢而来,原本是不想做什么娘娘的,有的是 怀揣娘娘梦却被击了个粉碎。 然,她们却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再不允许回到燕仔乾的身旁。 这些女子逐渐走远,走出了小路,转过了几道弯渐渐消失了踪影。天色愈发昏暗,太阳便要落山。 猛的,遥远的小路上飞奔来二十余个女子。她们好似唯恐赶不及什么一般,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跑着。 她们来到城门下。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齐哭泣出声,“陛下,落雨夫人,请不要让我们离 开!我们没有亲人,没有家,将我们赶了出去,我们到哪里安身?求陛下,落雨夫人开恩,留下我们 吧!哪怕我们不做妃子,让我们做奴婢也可呀!” 燕仔乾挑了挑眉,“寡人说过让你们离开,岂有再留下你们的道理?” “可是,我们别无长物,我们会死的。我们原本遵旨离开了,可是当我们看到远方,我们真的好 怕。我们以什么生存?”众女齐声哭泣。 “罢了,陛下,她们也是可怜,便留下她们吧。不过,她们说过可以不做妃子的,便让她们来伺候我,如何?”落雨道。 “也好,只要雨儿高兴便好。”燕仔乾同意下来。 便这样二十余个女子回到日夕镇住进落雨的小院子。落雨倒也不客气,时时使唤她们,刻刻将她们带在身旁。 与日夕镇遥遥相对的西照县城里,燕仔浩依旧昏迷着。 因金换前往皇城,惊动了燕仔裕陪同想想一同来到西照县城。甄婉茹与小七带了念念前来。 想想与念念两兄妹在曾经炮火连天的西照县城见面了。可是两个娃娃不见了娘,昏死了爹。 当他们见到躺在榻上曾经强壮高大,此时毫无知觉的燕仔浩时,忍不住哇哇大哭。 “父皇!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呀!想想来了!你和想想说句话呀!” “爹,你不要念念了吗?你不要娘了吗?你为什么不带我们走?娘,你在哪里?念念想你。”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哭诉着。泪水自他们的大眼睛里滴滴滚落。 玄医在一旁煽风点火,“想想,念念,你们想和爹,娘在一起吗?你们的爹睡着了,快叫醒爹,让爹带你们去找娘!” 两个小家伙爬上榻,向着他们昏睡中的爹又是推又是摇,捏他们爹帅气的耳朵,拍他们爹英俊的脸颊。并且将他们如雷一般轰鸣的哭喊声灌入他们爹的耳朵。 房外的窗户前聚集了燕仔裕,飞星,无居子,甄婉茹等一众人,担忧的望着房间里令人心酸的场景。 “这有效吗?”燕仔裕眨着眼问。 “这是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希望有效。”无居子道。 “父子连心”这话是不错的。被落雨伤的昏厥的燕仔浩也只有在想想与念念的呼唤中才有可能醒 来。他的求生欲望骤然上升,他不能再昏睡了,他的孩子还需要他,需要他将他们的娘找回来。 “瞧!父皇的手指动了!父皇!”想想大叫着紧握燕仔浩的大手。 “爹睁眼了!爹睁眼了!”念念亦是欢呼。 燕仔浩慢慢展开薄如蝉翅的睫毛,凝望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不知不觉笑了。 “父皇!” “爹!” 两个小家伙依偎入他的怀抱。他真是个没有用的爹,经常将他们的娘弄丢。他要振作起来,将他们的娘找回来。 窗外的燕仔裕拍响了手掌,“在三哥心中,果然三嫂母子三人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飞快,明日便是落雨答应与燕仔乾成亲的日子。 燕仔乾没有食言,将整个府邸装扮得更加富丽堂皇,比起大洛皇宫,其豪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落雨这几日的表现亦是让燕仔乾非常满意。因她几日里未曾出过府邸,每日里带着几个留下的女 子前来向燕仔乾请安。她好似已习惯了这里,习惯了燕仔乾。她好似已经真的下决心做燕仔乾的新娘子。 这一晚,几个女子在落雨的房间内精心伺候。燕仔乾走了来。他的身后跟随一众侍从,手捧鲜艳的 喜服,凤冠等物品前来。 其实他每晚都会来到落雨房间看上一看。或许,他是为了想念她而来。或许,他是为了防备她逃跑 而来。不过,每晚他见到她之后便会离开。可是今晚,他将侍候落雨的众女子与侍从赶了出去。他却如 粘粘的膏药一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