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晚爱》 章节目录 第1章 现世安好 冬日的早晨,天上难得出了太阳,地上厚厚的积雪开始出现消融的迹象。 科学规律告诉我们融雪的天气总是比下雪天冷的。外面寒风簌簌,而此刻,京城脚下一幢豪华的别墅里,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站在了二楼的一间卧房外,一对黑琉璃般的大眼睛中闪着丝丝缕缕邪恶的光芒。 都八点了,爹地妈咪还不起床,肯定又是躲在被窝里玩游戏了。哼,每次都不和我一起玩,看我不整你们!小女孩左右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然而有着一副可爱的小天使般的脸孔,这小丫头却是个一肚子坏水的货。 “爹地妈咪,快起床啦,厨房着火了,嫣儿怕,呜呜呜……”小女孩一边大力地拍着房门,一边还做出哭声。那哭声接近真实的程度,小女孩的奶奶长期观察得出的结论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假声加上百分之一的眼药水。 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不同于别墅外的凛冽冰冷,这室内可谓是春意盎然。 小女孩的哭声显然惊扰了床上的女子,只见女子挺翘的羽睫轻颤了几次,一双盈盈美眸睁开了。 女子的眼睛是极好看的,妩媚之中带着些清冷之气,既妖又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的翦瞳中竟融合得宛若天成。 一清醒过来,女子便看到了身边将自己箍得老紧的男人。轻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女子小声唤道:“启,快醒醒,嫣儿在敲门呢……” 男人比女子睡得熟多了,然而被女子这么一推,他倒也醒了来。 “别管她。” 男人的嗓音低沉舒缓,犹如小提琴拉出的低音乐调。 门外小女孩的哭声越加大了起来,女子只觉自己现在正处于冰火两重天。 贝齿轻咬了咬下唇,女子半响终是视死如归般说道:“启,嫣儿哭得厉害,我们快出去看看好不好?” 她知道,他一向不喜欢有人在他刚清醒时打扰他。可是,门外的是他的女儿,而他的女儿,也叫她一声‘妈咪’。 “嫣儿那鬼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戏码她演过多少次了,嗯?” 虽是如此,但嫣儿她……女子要反驳,男人却抢先一步对她以唇封碱了。 良久,头抵着女子的粉肩,他浅浅的呼吸声混杂着好闻的香水味拂过了她的莹白鼻尖。 多少次清早醒来,他总喜欢这样靠着她,好像两人是多么亲密的恋人一般。可事实上,他们都清楚,她不爱他,而他,也不爱她。明明有着夫妻这样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可人后,两人也不过是貌合神离。 两人洗漱完一打开门,便见小丫头两只大眼睛红得厉害,明显是真的哭过了。 “呜呜,妈咪……爹地,你们,你们坏,大坏蛋,呜呜……”一把抱住顾惜妍的大腿,小丫头哭得好不可怜:“妈咪,你们以前从来不让嫣儿等那么久的……呜呜呜,妈咪,你和爹地是不是不要嫣儿了?呜哇……” 小丫头这么一哭,顾惜妍登时被浓浓的罪恶感给笼罩住了。赶紧低下身子给小丫头抹起泪,顾惜妍满眼心疼地道:“嫣儿,妈咪和爹地怎么会不要你呢?对不起,都怪你爹地不肯起,乖,别哭了,妈咪抱你,我们别理你爹地。”说着,顾惜妍将小丫头一把抱了起来,临走时,她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只是,那眼神,怎么还含着些似嗔似恼呢? 摸摸鼻梁,男人知道自己这次是真将妻子惹毛了。呵,有意思! 饭桌上,男人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顾惜妍则是在安慰着还在抽噎的小丫头。 “妈咪,你们真的不会不要我吗?”每啃下几口土司,小丫头就要抬头问顾惜妍一次。 “是,不会。”顾惜妍没有丝毫的不耐。嫣儿是个敏感的孩子,她从来就是知道的。自从前两年嫣儿不小心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以后,她就一直怕自己会离开。和嫣儿的母女之情,顾惜妍向来都十分认真地经营着,甚至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妈咪,你爱嫣儿吗?”小丫头又问。 “妈咪很爱嫣儿,很爱。”顾惜妍说的是实话。 “那妈咪也爱爹地吗?”小丫头毕竟童言无忌。 这一次,顾惜妍却是没有立即回答。她不知道,要如何去欺骗一个才六岁的孩子。 “嫣儿,来爹地这里。”好在用完餐的男人终于良心发现,解决了顾惜妍的窘境。 “爹地,你爱妈咪吗?”小丫头在顾惜妍脸上吧啦了一口后便蹦跶到她爹地怀里去了。 “嫣儿,当然。”男人在面对女儿的时候,那张酷酷的冷脸自然而然地柔和了。 当然?当然爱?当然不爱?顾惜妍听了男人的话心内不禁好笑,这男人精明着呢! “爹地,为什么你今天晚起了?是你昨天和妈咪玩游戏玩太久了吗?”两只粉嫩的小手丫圈住男人的脖子,小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顾惜妍被说中事实,口中的牛奶差点喷了出来。再看向男人,却见他还是那副正经样子:“嫣儿,小孩子知道太多会长狼尾巴的。” “爹地骗人,嫣儿不信。”小丫头故意甩甩头,好似那是个多拉风的动作。 “嫣儿,爹地和你商量件事。”将小丫头抱到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后,小丫头那不过男人一个巴掌大的小脸绽成了一朵花。 “妈咪妈咪,以后嫣儿要做一个好孩子,再也不要打扰爹地和你玩游戏了。”顾惜妍吃完早餐要收拾餐具时,小丫头欢叫着飞快地冲到了她的身边。 亲昵地捏捏孩子的小鼻子,顾惜妍朝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顾惜妍也不去揣测他的想法,这个男人,结婚五载,他于她,仍是个谜。 “嫣儿,爹地和你说什么了?”看到小丫头脸上那期盼的神色,顾惜妍就知道这丫头是在等自己出声询问呢。 “秘密。”头一扬,小丫头拽拽落下了两个字。 斑驳的阳光细末落进了屋内,将整个室内照得亮堂。厨房里,顾惜妍开了温水冲洗着餐盘,大厅那边父女俩恣意飞扬的话语偶尔会传入她的耳。 若这一生能像这样一直过下去,那也该功德圆满了!顾惜妍笑,眉眼之间,暖意深深。 章节目录 第2章 再遇卫哲 眼睛睁了又合,合了又睁,如此循环几次,顾惜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卫哲,阔别七年,这个男人又一次闯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这天是周日,小丫头不用去学校上课,便央求顾惜妍带她到外面玩。念着外面天寒地冻,顾惜妍是死活不肯的,一来怕冻坏孩子,二来她本人也是极其畏惧寒冷的。 商奕启最近接了好几个大案子,每天忙上忙下地到了晚上还不肯消停会,硬是要拉着顾惜妍和他做‘运动’。这男人表面上闷骚得很,配着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身上却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大概也只有顾惜妍一个人知道,在xing事上,这个男人可开放得有些过分。 昨夜的数次缠绵加上今早的一场欢爱,顾惜妍在沙发上窝坐多时后不免倦怠。双眼迷离,她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小丫头却是不允,爹地去上班了,妈咪不陪她出去玩,她不得无聊死?好不容易才盼来了一个周末,可不能就这么给浪费了。 “妈咪,妈咪……”像只精力充沛的小兔子一般跳上了沙发,小丫头使劲地摇晃着顾惜妍的一对玉臂,“嫣儿无聊,妈咪,嫣儿好想和妈咪一起出去玩。妈咪,嫣儿想让你陪我出去……” 小丫头浑身解数使尽却总被顾惜妍凉凉的一句“嫣儿,被冻到的话有你苦头吃”给打发了。撇撇小嘴,小丫头脑内一念突起:“呜呜哇,妈咪又欺负嫣儿了……” 小丫头这一哭闹,顾惜妍哪还能不乖乖就范呢!且不说小丫头是真哭假哭,就冲着这哭声提醒了顾惜妍上午那档子事,她也不好拒绝小丫头提出的请求了。这个鬼灵精怪的孩子啊,莫不是就算准了自己的不忍? 一大一小两人里三层外三层穿得滚圆滚圆的,还都戴上了同色系的可爱帽子,家庭系列的雪地靴更是为两人增色不少,远远望去,她们母女俩就像两只臃肿的企鹅。 小丫头想去游乐园玩,顾惜妍也就由着她了。大冬天玩海盗船碰碰车豪华转马的滋味,顾惜妍生平第一,不,也不是第一次体会了。眼中飞速划过一抹流光,顾惜妍再无异样。 小丫头玩得很疯,连带着顾惜妍也被她给感染了。做了嫣儿的母亲,也许是自己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抉择了,顾惜妍心中一片柔软。 商奕启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顾惜妍也乐得不用自己动手开火。待到小丫头一囔饿,两人便在附近随意选了间西餐厅。 小丫头酷爱甜食,顾惜妍便给她点了个儿童套餐,里面配有那种酸酸甜甜的橙汁。曾几何时她顾惜妍也是很喜欢这种色素饮料的,后来,因为一个人,她转而恋上了卡布奇诺的味道,不为那咖啡本身的触感,只为它的寓意——等待爱情。再后来呢,呵,她再也不喝这种咖啡了,就连其它的咖啡品种她也一律拒之门外。 笑! 端起小丫头的橙汁轻抿了一口,时隔多年再次接触这种饮品,顾惜妍再也无法找回当初对这东西纯纯的热爱了。果然,有些事物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段才会着迷,一旦时过境迁,往往是物是人非。 顾惜妍和小丫头吃饭时,两人身上自然流露出了令人倍感温馨的‘母女天性’。不远处的一名男子见到这一幕,震惊,狂喜,继而痛楚酸涩,却又隐约带着一丝兴慰。 妍妍,他的妍妍……不知道自己是该跑上去狠狠将顾惜妍搂进怀里,让她融进自己的骨血还是安静地呆在在一旁观察情况,男子愣住了。 “总裁,总裁……”身旁的助理叫了他几声,男子却恍若未闻。 助理循着自家boss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临窗位置的那一对人儿。那个女人……boss办公桌上照片里的那个女人?boss苦苦寻觅了七年的女人?boss无数次为之深夜买醉的女人? 第一眼的时候助理没看出什么,毕竟七年后的顾惜妍和七年前的她差距有些大,何况他也只是在boss小心珍惜着的相片里看过这个女人的样貌。但一细推敲,心思聪颖的助理哪还能看不出端倪! 只是,那个女人对面的小女孩?难道说,这么多年,boss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 不管事实究竟为何,作为一个尽责的手下,助理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提醒道:“总裁,罗总已经在包间里等了,我们要尽快过去。”怕男子仍不为所动,助理轻推了男子一把。 男子猛地一清醒,眼神中的炽热慢慢掩埋了下来。按着助理指定的路线,他往包间走去了。 包间的门口处,男子转身对着身后的助理吩咐道:“我要她这些年的资料,所有。” 门‘砰’的一下关上了,门外的助理摇摇头,他自是知道那个她是谁。跟在总裁身边四年多了,总裁对那个女人有多痴恋,旁观者清。 顾惜妍并不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结了帐后,她牵起小丫头的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出了餐厅门。 下午小丫头闹着要去她爹地那里,顾惜妍见不得她那副可怜兮兮小样儿,最后还是妥协了。打了辆出租车将小丫头带到了恒远律师事务所,彼时商奕启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小丫头一个带劲扑入了他的怀里。 “爹地,有没有想我啊?”小丫头带着毛茸茸手套的手贴上了商奕启的脸。 商奕启对此没有任何不悦:“嫣儿想爹地了吗?” 小丫头顽皮地在商奕启身上串上串下的,还不忘笑嘻嘻地回道:“嫣儿想爹地了,所以让妈咪带嫣儿过来。”又往自己妈咪的方向瞅了几眼,小丫头补充了句:“妈咪也想爹地了。” 想她爹地?顾惜妍为嫣儿的话哭笑不得。 小丫头粘着她爹地不肯走,顾惜妍便索性将孩子放在了事务所,自己到外面去了。非是她喜欢出去,只是她不乐意待会在事务所里碰上那个叫‘木潇潇’的女人——商奕启的青梅。两人每次相见都是不欢而散,倒不如各自回避。再者,那男人本事大着呢,多一个小孩,他也不会应付不过来。 这些年,顾惜妍很少自己一个人在逛这京城。每次出行,身边总是有那个男人或者嫣儿或者他们父女俩一起陪同。 天色甚早,顾惜妍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想着家里的食材该进货了,她踩着雪便往超市去了。 超市里的人流量不大,顾惜妍挑挑拣拣选了些肉蔬和儿童玩具。无聊地排着队等付款时,偶然看到收银台前那排柜架上摆了许多种类的小玩意,她眼一眯,怔了怔。 明明没做贼,却莫名心虚,顾惜妍极快地从那柜架上拎了两盒东西丢到购物车里便不敢再看向那柜架了。 安全tao! 好在顾惜妍这会是站在最后,不然,她定会羞愤欲死! 果然,她还是不够道行,看到收银员神色如常地将东西装好,她的耳根红了,火热火热的! 一踏出超市大门,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便入了顾惜妍的眼。那身影倚在一辆黑色的奥迪A86的车门处,说不出的俊美魅惑。 脚步顿了几秒,仿若有一道来自天外的撞击,重重碾碎了她的所有武装。左拐,她狼狈地逃离。 脚步有些紊乱,她暗恨自己的慌不择路,前方人影绰绰,她顾不上这许多,身体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跑,赶紧跑。 一双孔武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将她牢牢圈住,男子口中溢出的热气与猎猎寒风交织,顾惜妍逃不得,挣扎无用,只能听男子隐忍嘶哑的声音在她耳际炸响:“妍妍,你如何舍得离我而去,你怎么忍心啊?我绝不会,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和那个男人离了 “妍妍,我爱你,很爱很爱。”轻柔地将顾惜妍扳正对着自己,卫哲眼中是足以溺毙人的深情。 顾惜妍闻言却不知该如何接上。早在七年前,他们就已经毫无关系了不是吗?现在他还来说爱她,不觉得讽刺么? “妍妍,七年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呢?我好想你,想到心好痛好痛。妍妍,你想我了吗?”顾惜妍的沉默让卫哲慌了,曾经那个高贵骄傲的王子,而今却像个孩子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只因为,眼前这个女子,是他爱入骨髓的女人。这七年来他无时不刻不在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要那样伤害她,以至于让她有机会有借口可以离开自己。 妍妍,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身子轻颤,若非穿得厚重,顾惜妍这会儿的心绪起伏定会被男子知晓。将男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挣开了,顾惜妍克制住自己的心中叫嚣的爱与恨,脸色平和得就像在对待陌生人:“卫先生,对不起,你的爱,我要不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我丈夫他会不高兴的。” 卫先生?卫哲眼里一痛,卫先生…… “哲,你背我好不好?妍妍累了……” “哲,今天有午夜电影哦,我买了两张票,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哲,今天是情人节诶,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快说啊,还有一分钟就到零点了……” “哲,等我们结婚了,我要买一只可爱的雪纳瑞狗狗来养,每天我可以和狗狗一起在家门口迎接你回来。” “哲,我知道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只要,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哲,哲……” 妍妍,你知道吗?你的一声‘哲’,成了我这七年的梦魇啊!多少次半夜醒来,意识中总以为你在喊我,四下一望,却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你可知道,我这七年,是如何地痛不欲生? “妍妍,这真的是你的心里话吗?妍妍,你说过,你只做我一个人的新娘的,妍妍,你怎么可以食言?”不由分说便将顾惜妍狠狠纳入了自己的胸膛,卫哲的一颗心悬在了浪尖上。堂堂一个大男人,却为了一个女子敛起了自己全部的傲气,他是该有……多爱这个女人? 顾惜妍突然想笑——卫哲啊卫哲,你凭什么说爱我,你凭什么呀?当年你坚定地站到了那个女人的阵营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自己有多爱我?当年我绝望地哭着跑开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挽留我?当年我落下狠话要永远消失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也有我的骄傲和底线,你那样将我的一片痴心踩在脚下弃之如敝屣,你以为,我真的非要死赖在你身边看着你和那个女人亲亲我我?卫哲啊,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卫先生,请自重。”顾惜妍猛地蓄力将卫哲给推开了。卫哲没防备她这一击,竟是生生往后退了几步。 不欲多言,顾惜妍拽紧了手中的购物袋,转身往前方开跑去了。她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没有,她也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纠葛。本以为若有一天两人相见,她定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的,却不想,所谓的相遇重逢,不过如是!时间,真是个可怕的玩意,但同时也是个美妙的玩意不是么? 看着顾惜妍毫不留恋地逃开,卫哲的心像是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血直往外涌,疼,疼得让他无法呼吸! 不,妍妍,请你,别这样对我好吗? 视线锁定那道美丽的倩影,卫哲急冲冲追了上去。他好怕,怕她真的将自己归到她的世界之外,他怕,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天知道从手下那里得到她已经结婚了五年的消息时,他是有多么的悲凉与无望。要不是手下及时告知了他她是为了那个小女孩才和那个人结婚的,他这会儿怕是已失了在她面前出现的勇气。 在红绿灯前,卫哲又一次搂住了顾惜妍。铺天盖地的吻带着一个男子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恋和狂卷而来的强势霸道,就那么印在了顾惜妍的唇上。 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一辆银色兰博基尼在两人几步开外的地方驶过,车上的男人眼神晦涩阴暗,油门一踩,车子的码数又提高了几档。 “爹地,我们要去哪里找妈咪?”无知无觉的小丫头被固定在副驾驶座上,浑然不知自己的爹地心中已是风云变色。 “嫣儿,我们先回家吧。你妈咪她,该回去时自然会回去。”男人的声音有些冷酷,好在小丫头也没去细查,不然她没准会以为自己惹爹地生气了呢! 冷眼看着卫哲的举动,顾惜妍没觉得这男人有多爱自己,却只感到恶心。 “卫先生,你身为一个世家大少的良好教养到哪去了?染指已婚女性,怎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觅了个时机出声,顾惜妍的音调不尖锐,话语里却是实打实的讽刺。卫哲一听,心凉了个透。 “妍妍,你恨我了,是吗?”只一刹那便沧桑了许多,卫哲哑着声问。现在的自己,连吻她的权限都没有了!呵,命运可真爱开玩笑。 卫哲稍微松开了对顾惜妍的禁锢,顾惜妍往后挪了一步,仰头,她笑笑,客气而疏离:“卫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要回去了,再不走,我的丈夫和女儿会担心的。”比了比自己手中的东西,顾惜妍示意自己要回家做饭了。 卫哲贪恋地看着顾惜妍这张和记忆中那个女孩重叠的精致脸蛋,手中的力道却是愈发深了——她在,她还在!“妍妍,和那个男人离了,回到我身边,我定许你一世幸福。” 卫哲的话来得毫无预兆,顾惜妍望向他的眼睛,只一眼,那里面的缱绻情深哀求期盼便犹如利刃扎进了她的心中。 “哈哈哈……”顾惜妍再也抑制不住笑开了。卫哲,七年前你干什么去了?啊?要是七年前那个傻乎乎地为了爱情倾尽全副心力的我听到这话指不定有多激动兴奋,可你以为,这么多年了,我还会留在原地等着你回来找我吗?你从哪里来的自信? 恣意开怀的笑声,谁又知道这里面埋藏了多少的荒凉辛酸亦悲戚? “卫哲,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就当我求你,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留给我,如果你不听,那就莫怪我翻脸无情。”强装出来的镇定,一触即碎的伪装,如此简单的把戏,却是骗住了身前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云覆手雨的男子。顾惜妍再不去看卫哲的失落惨淡,故技重施,一使力脱离了男子的牵制。 “妍妍,我爱的从来就只有你,我能忍受失去一切,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失去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爱你,我爱你啊……”对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卫哲双手交环置于唇前比了个喇叭状,那歇斯底里的呼喊,以及他眼角细碎的晶莹,让无数路过的女子眼中泪水泛滥。 身后的吼声好似一道夺命咒紧紧地跟随着顾惜妍,不用再面对着那男子,她眼一涩,泪如泉涌。明明说定不再爱,为何还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调动了心思?卫哲,记忆里那如斯美好的青葱少年,与那日豪华庭院里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无情地说到‘给佳蓉道歉’的人,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章节目录 第4章 金牌律师 侧身躺在床上,顾惜妍合上眼,却总是睡不过去。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后,身侧的床铺缓缓下陷,她知道,那个男人来了。 房间里的暖气还开没多久,温暖的被窝被掀起时带起了一阵凉意,顾惜妍略一瑟缩,头更加往被窝里埋进了些。 男人的呼吸已近在咫尺,令人意外的,顾惜妍久久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 不由转过身,顾惜妍放眼过去便见橘黄的灯光下,男人坚毅俊美的侧脸散发着丝丝缕缕诱惑的味道。 光线有些亮了,半个身子从男人身上探过,顾惜妍要去关那床头柜上的台灯。 男人的视线不经意地一扫,正好看到了妻子优雅洁白的天鹅颈。 双手忽地紧搂住顾惜妍的腰腹,男人静静地和她额尖相抵。 顾惜妍盯了他好一会儿,末了熄了灯,她自觉乖巧地将小脑袋枕进男人的臂弯。 黑暗中,一男一女,各自心事。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顾惜妍依旧了无睡意。 卫哲,这个男子的出现,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搅得她心头慌措。 身边男人的呼吸声平稳有力,顾惜妍则觉得自己的心内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启,你睡了吗?我睡不着。”顾惜妍喃喃。翻来覆去,身体却仍精神得很,她多想,现在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化解她的躁动不安。 本以为身边的男人是睡得极香的,没料到,顾惜妍才轻声地开了个口,男人瞬间睁开了眼。 “睡不着,嗯?”男人带感的声音在顾惜妍耳郭处掠过。 顾惜妍没来由地起了兴,轻声提议:“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听?” 一片漆黑之中,男人听到顾惜妍幼稚的话语,顿了顿,唇角勾起——大晚上讲故事,鬼故事么?有趣! 夜,渐渐深了! 顾惜妍颈部以下的部位都埋在了被褥里,而男人还饶有兴趣地继续着他那个鬼打墙的故事。 咝,有点冷了呀,阴风阵阵。顾惜妍没来由地发憷。 粉拳蓦地在男人胸口一锤,顾惜妍声音都变了些:“启,我不要听了,快停下。” 男人闻言收了声,顺手将顾惜妍捞在了怀中,“怕了?” “嗯,不准说了。”顾惜妍囔了句。 “好吧。”男人听着倒像是妥协多一些。 困意,终于涌入了顾惜妍体内。 沉沉睡去! 安分知足地蜷在男人怀中,顾惜妍不知,在她睡去后,男人的眸色,一片复杂。 == 卫哲自那日出现过后,顾惜妍便再也没见到他。自嘲地笑笑,顾惜妍将这个人抛诸脑后了。既然决定遗忘,那就要做到彻底。 这天晚上,京城一位颇有些名气的企业老总举办了一场上流社会的交际宴,打着个‘增进友谊’的口号,其实谁不知道这种宴会向来都是‘宴无好宴’的。 顾惜妍虽少和这类人接触,但豪门里那点破事,她知道的又何尝少! 据传那位老总有个刚留学归来如花似玉的女儿,这场宴会办得如此隆重,想来很大成分就是那老总要为女儿选婿了。说好听点是选,但说穿了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老总定然是有内定人选的了。能得一家大企业的老总如此看重,想来那人的身份定是不简单。 商奕启也在这次宴会的应邀之列,明眼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像商奕启这类的去了也不过是凑个热闹。这要换在往常,商奕启定然是一口回绝了的。可这回,他沉默了不过片刻,便应下了这邀约。 “惜,陪我去。”商奕启看似在请求,实则是告知。 “好。” 两人来到宴会会场时,立马就有服务人员迎了上来。 一个西装笔挺的小伙子礼貌而恭敬地将两人领到了那老总面前,那老总见到顾惜妍时,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惊艳,还有……贪婪。 “商律师,大忙人啊,能请到你真不容易!”老总说着伸出了手。 商奕启的手在伸到即将触到那老总的手时倏忽一下往回收,转而拥住了顾惜妍:“罗总说笑了,这位是我太太,姓顾。” 身子有意遮挡住了那位罗总看向顾惜妍的视线,商奕启声音薄凉:“罗总想来有事要忙,我们夫妇就先不打扰了。” 言毕,商奕启拥着顾惜妍便往会场一张偏僻的桌位去了。 两人身后,那罗总先是愕然,不一会儿,他便是愤慨——哼,不过是个小小的律师,也敢给我脸色看! 此刻的罗总大抵忘了,商奕启是个律师,但他也是这偌大京城,天子脚下最富盛名的金牌律师。就凭商奕启那张嘴曾经说垮了不下十个和他林总公司同规模甚至乎更大规模的企业,他也不该对商奕启掉以轻心的。 华夏的律师界自五年前就一直流传着这么两句话:就算证据不足也能证明真理,这就是律师存在的价值。就连证据和律师也不足以捍卫公道,这就是商奕启存在的意义。 章节目录 第5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顾惜妍从没想过,那位罗总为自己的女儿选的佳婿竟然会是……他! 卫哲! 当真人生何处不狗血!看着会场中心那一对正不知在说着什么的璧人,恍惚之间,七年前那一幕又一次在她的脑中重播—— 他和叶佳蓉两人站在一起,佳偶天成!而她,跌在了地上,捂着生疼的脸,泪水止不住落下,像极了一只没人爱的丑小鸭。 一只大手忽然牵住了顾惜妍的柔荑,顾惜妍一愣之后便回握住了那只手。 卫哲不耐地应付了那名罗小姐一会儿后便找了个理由脱身了。对于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戏码,眼里掠过一抹风暴,卫哲拉下了一张脸。 见卫哲脸色不善,那罗总也不敢拦他,只讨好说道自己的女儿不懂事,让他别介意。 罗总本来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带卫哲‘四处走走’的,不过,卫哲又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可没忘了,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顾惜妍今晚穿着一条纯黑色礼服裙,礼服很保守,她身上点滴春光未露。然而,这样一条算是朴素的裙子,却极好地将顾惜妍的曼妙身材勾勒了出来。卫哲找到了顾惜妍时,顾惜妍身上早已披上了一件外套。而她,正被一个丰神俊朗,神色冷冽的男人抱在怀里。 三人所在的地方并不亮堂,见有人走来,商奕启眉眼微微一抬后,俯身吻起了怀中的人儿。 由于这里原先只有两人,是以顾惜妍能清楚听到脚步声的传来。不明白商奕启的举动为何,顾惜妍没有拒绝。他想要她配合的,只要不违背原则,她都不反对。 “妍妍……”卫哲的心狠狠一纠,仿佛有把刀,正不动声色地凌迟着他的心。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一颤,商奕启更加拥紧了她:“专心点。” 顾惜妍能感觉到卫哲的视线正紧紧盯在自己的身上,心下一叹,没有站起身,她双手勾住商奕启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些,热烈地回应起了这个名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 他的眼里,一派清明,她的眼里,茫然无措,他的眼里,暗殇成雪。 错!错!错! 看到所爱之人在自己眼前和另一个男人唇齿厮磨,还是那般熟稔亲昵好似已进行过无数次的姿态,卫哲想说话,唇瓣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却终归说不出来。 妍妍,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难道你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吗?那我呢?我算什么…… “卫先生,你在这里啊?咦,这两位是?”罗小姐的突然闯入打破了这番诡异局面,像是真的不明白一般,她惊讶道。 商奕启状似这才反应过来,抱着顾惜妍站了起来,他朝卫哲两人点点头后便往门口走去了。 门口处,顾惜妍在商奕启的怀抱中往后一望,正好看到那玲珑娇俏的罗小姐挽住了卫哲的手臂,两人牵扯不清。 车内。 商奕启体贴地帮顾惜妍系好安全带,沉默不言。他知道,她会开口。 “启,你不需要这样。”顾惜妍闷声说道。 “你认为怎样做是最快最有效的?”他眼望着前方,目光深邃悠远。 “什么时候知道的?”微垂下头,她有些狼狈。 商奕启侧身,手触上顾惜妍的樱唇,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手伸回,商奕启发动了车子。 顾惜妍头倚在椅背上,车内静默了不知多久,直到她快睡了过去,风中隐隐传来了男人优雅低沉的声音:“惜,别忘了你的身份。况且,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碰你。” 顾惜妍闻言,心中微苦。 回家时,小丫头已睡着在沙发上了。厅内的电视里,猫和老鼠的动画片正在放映。 顾惜妍关了电视,商奕启则是将小丫头抱到二楼她的卧房去了。 回房泡了个澡,顾惜妍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要拿自己的睡衣套上。手往旁边探了探,却陡然发现,自己竟心不在焉到连衣服都忘拿了。 从浴缸里起来,顾惜妍随手拿了条浴巾裹上便开了浴室的门。浴巾不大,根本遮不住她身上的风情。 浴室门外,商奕启倚在墙上,看到顾惜妍只用了条小小的浴巾裹了便出来,他眼神带上不悦。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件及膝的大衣出来,他把大衣往顾惜妍身上一拢:“下次不准这样就出来。” 趁着商奕启去洗澡的时间,顾惜妍已快速在房内换好了睡衣。 双手环膝坐在松软的大床上,顾惜妍心中一片烦乱。 “启,我们谈谈吧。”商奕启走出浴室时,顾惜妍像是已下了某种决定。 将顾惜妍拥在怀中,商奕启话语里波澜无起:“想好了?” “启,我们,就这样下去吧。这样,很好。”顾惜最后一丝犹疑也退去了,一对极美的瞳眸晶晶亮地看着商奕启,她在等他回应。 “好。”他说。吻上女子的樱唇,他轻轻舔舐着,极尽缱绻温柔。 就这样吧,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他不爱她,她不爱他,抱在一起取暖,挺好! 同一片夜空下,卫哲只穿了一件丝质睡衣站在窗前。窗口大开,冬夜里呼啸的寒风窜得他全身冰凉。 眼里是沉重如霜的悲楚,心中,是难以负荷的柔情寸断。 妍妍,你好狠心…… 那个初秋,在大学校园里那棵火红妖娆的枫树下,她像只误落凡间的小精灵,一把撞进了他的怀中。一袭雪白飘逸的长裙,一头乌黑顺滑的发丝,还有那对,澄澈亦娇媚的眼睛…… 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从未怀疑过他们会地老天荒,白首相携。曾经,他们的幸福,连上天都要嫉妒三分。 只是,为什么要有那天的事情呢? 他不是爱她的吗?为什么他却没有相信她? “我真他妈是瞎了狗眼,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男人?” “卫哲,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像现在这个杯子,碎了,就再也没有未来了。我顾惜妍从此是死是活和你再没有半毛钱关系,再见。不,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卫少的面前了,这些日子,就当是我顾惜妍犯贱不知好歹高攀你了,你放心,我很懂事,我不会再碍到你们的眼了。” “卫哲,我不爱你了,你对我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 “卫哲,我恨你……” 当她亲手打碎了他特意为她设计的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杯子时,当她那张曾喋喋不休地对着自己吐露爱意的小嘴说出再也不要见到自己的话时,当她伤痛欲绝一脸无望地哭着跑开时,她一定不知道,他的心也便碾成了碎片,一片一片,血迹斑斑! 那个时候的他如何会知道,她真的一夕间便消失在了这片有他的土地,任凭他挖地三尺,也再找不出佳人的一线芳踪。妍妍,她就这么,仿佛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 七年的时间,他走过许多城市,心里总抱着那么点念想,告诉自己再跑一座城市,再跑一座,自己就能见到她了。若不是这么个念头苦苦支撑着他,他怕是早已撑不下去了。 无法形容自己知道她的离开竟是由母亲和那个叶佳蓉一手促成时他的心情,被至亲设计,被至爱放手,他……还剩什么…… 妍妍,我真的,好恨好恨自己!恨自己年少轻狂把骄傲看得太重,恨自己,如何能把至爱,深爱,唯一爱着的你,丢在了来时的路上,好恨…… 这次的京城之行,他同样抱着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未曾预料,原来,梦做多了,便会在现实中应验。 可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妍妍,只有我能吻你,你是哲一个人的!”第一次吻她时,她满脸通红,他故意逗她。 “嗯。”她的回答,很轻很温柔。 可是妍妍,你吻了别人,就在我的面前,肆意奔放。 可知我那一刻的心如死灰?不,你早就不要我了不是吗?你怎么还会,在意我的想法呢? 窗口涌进的风更加寒意料峭了,卫哲望着窗外无边的苍茫夜色,一如望着自己摇摆不定的前进道路。 妍妍…… 章节目录 第6章 往事如烟,我向前走 年关将至,大清早,顾惜妍起床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吃过早餐,商奕启开着自己的兰博基尼载着顾惜妍和小丫头便往军区大院的方向去了。 近两年来,每到过年,两人和小丫头就会集体挪窝,目的地就是商奕启的爹妈,顾惜妍的公公婆婆,小丫头的爷爷奶奶的住所。 车子一路奔驰而过,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京城解放军军区大院出现了。 车子开进了大院里一幢三层高的别墅楼的庭院。下了车,商奕启往后车厢拿东西去了,顾惜妍则是将小丫头抱到怀里。 一行三人敲开了住宅的大门,进了门,一番热闹寒暄自是少不了。 小丫头的奶奶见三人到来笑得可欢了,乐呵呵地接过了小丫头,她也不忘招呼儿子儿媳坐下。 商奕启也不客气,略一点头后,他拥着顾惜妍便坐到沙发上去了。 商奕启的父亲从楼上下来时,商奕启只淡淡喊了声:“爸”。 商奕启的父亲,商百柯——京城解放军军区政委,上将军衔,听到儿子儿媳的称唤时点点头。 相顾无言。 顾惜妍知道商奕启和自家公公的向来没什么话好说,此时她被商奕启搂在怀里,也是别扭。 和商奕启结婚两年后顾惜妍才知道,原来,自家的丈夫不仅仅是个律师,还是京城军区政委的儿子。而商奕启自身,亦是挂了个中校的军衔。 顾惜妍能感觉到商奕启和公公之间有矛盾,但商奕启不说,她也就没问。同样的,她也知道自家公公并不是很喜欢自己。 说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商奕启应该和他的青梅木潇潇结婚,而顾惜妍和商奕启刚结婚那两年,顾惜妍压根就没见过商奕启的父母。结婚那年顾惜妍也不过刚二十一岁,无知无畏。 扬言要和卫哲彻底诀别时,顾惜妍十九岁。一个人跑到了机场,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要出现在卫哲眼前了。 没想到她连衣服都收拾好了,到了机场才知晓自己居然没有带钱。人生的戏剧化莫过于此! 一个人坐在候机厅,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是自己认识的。脑中无法抑制地想到了卫哲捍卫那个女人的姿态,她心一抽痛,眼泪就那么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那天下午,卫哲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她在卫家待的房间,不由分说便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原先她是满心欢喜地想要将自己穿婚纱的模样展现给他看的。那一巴掌,让她瞬间懵了。随后跟来的叶佳蓉双眼朦胧,一派柔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而他,接受了。 对了,那时候他说什么了呢?他说:“顾惜妍,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女人,你就这么不待见佳蓉吗?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你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吗?幸好佳蓉这次没出事,她要是出事了,你就不会良心不安的吗?” “顾惜妍,难道说你以前的与世无争善良体贴都是装出来的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惜妍,向佳蓉道歉。” “……” 紧接着叶佳蓉的一巴掌更是让她直接摔到在了地上。那个女人的力道那么大,她的半边脸都肿了,可是,他却以为她是故意跌倒的,连扶都不愿意扶她一下。 故意?哈哈哈…… 摔倒的时候头撞到了桌角,顾惜妍的脑袋有些疼,一摸就是一个大包,可是,她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飞泻而下。 他们之间的感情,居然连这么一次挑拨都经受不起么? 她自己撑着地板慢慢站了起来,望着他,她说:“我没有。” 可她接收到的,只有他痛心失望的眼神,还有他悉心安慰那个小鸟依人般倚在他怀中的女人的画面。她的急于解释,在他眼里却成了蓄意掩饰,那个女人说什么他都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信,这样,他还说爱自己? 好脆弱的爱啊!好不堪一击的感情! 后面说出那些话她并不后悔,她不懂什么叫委曲求全,他不信她,她走就是了!要她担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去给那个设计她的女人道歉,对不起,做不到! 在卫哲之前,她从没遇见过哪个人能像他对她这么好。她曾经真的深深相信着,他会一直对她这么好,直到永远!瞧,现实多可笑! 她在机场坐了很久,手机没关机,卫哲却没给她打哪怕只有一通的电话。那时候她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玩完了。从此,她再也不必为了他努力和他那个讲究门当户对的母亲搞好关系。从此,她再也不要为他对别的女人好而心痛难过。她告诉自己,他卫哲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就算相爱过,最终也是归于殊途。 天慢慢黑了,机场候机厅里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而她,眼角仍无意识地落着泪。在她前十九年的生命中,这一天是她落泪最多的日子。这一天,也是她决定要告别过去的日子。 商奕启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哭了好几个小时,她的眼睛早就红肿了,下颚突然被人扣住,她被迫一仰头,便见候机厅里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神色肃冷,颠倒众生的男子正对着她不悦地皱着眉头。 男子一对深邃的瞳眸让人一眼探不到底,顾惜妍撞入他的眼时,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畏惧之感。 “哭什么?很吵不知道吗?”男子一开口就让顾惜妍一阵尴尬。 当时年少气盛,她想了想不甘心地咕哝了句:“人家失恋了还不能哭一下吗?” “哦,”男子却是来了兴致,“失恋了就要哭吗?你失恋了说明你们不适合。” “才不是,”顾惜妍眼里闪过一抹沉痛:“他不相信我。” 顾惜妍也不知道那会儿自己怎么会和一个陌生人聊起天来,甚至最后他还跟着这人来到了京城。 或许正是因为商奕启在她这一生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了,她才会下意识地对他产生依赖和信任吧!无关乎爱情,只是依赖,只是信任!也正是对他的放心,两年后,当他说出“嫣儿需要一个母亲,你很合适”的话时,她几乎毫不迟疑便选择了答应。 她见过那个叫嫣儿的女孩,她也知道那并不是商奕启的亲生女儿,而是他不知道从谁那里接手来的小女孩。嫁给他,和他一起给嫣儿一个完整的家,这样很好!起码,总有一个人是会幸福的。 ==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大院里不像往常那般安静,院里许多常在外跑的后生都不忘回家看看。 和公公婆婆他们闲聊了一会一起吃了午饭后,小丫头蹦跶着要她爷爷奶奶带她出去玩。两个老人家没什么事,也便同意了。 卫哲今天下午便回t市去了。本来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等到顾惜妍回心转意,等到她需要自己为止,却不想,家里的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回去了。公司他任性点说可以不管,可是母亲病了,据说还病得很严重,这么大的事,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卫哲临走前约了顾惜妍见面。顾惜妍本是要拒绝,后来想想与其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倒不如说个明白,虽然她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 “妍妍,我会回来的。”卫哲的眼里全是坚定。 顾惜妍却是泼了他一头冷水:“卫哲,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我的丈夫对我很好,我的女儿需要我,我是绝对不可能离开他们的。另外我也希望,我们假若还会碰面的话,请你不要在称呼我妍妍了,我想,这不合适。” 顾惜妍没有委婉,要断,就一刀两断。已经决定的路,就要勇敢走下去。卫哲,终究不属于她。而她,也不可能再属于他了。他们,不过是在正确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所以,他们不会有以后。 “妍妍……”卫哲闻言脸色白了几分。 顾惜妍说完一声“一路顺风”后便离开了,浑然不知身后本就发着烧的卫哲险些站立不稳。 妍妍,不叫妍妍……妍妍,你连我仅剩的这项权利都要剥夺了吗? 夜晚。 商奕启的母亲为他和顾惜妍安排了三楼的卧房,走进房时,商奕启一眼瞥见了正坐在床上透过落地窗往外看的顾惜妍。 “惜,他走了?”商奕启从顾惜妍身后环住她。 “嗯。” “惜,你还有我和嫣儿。” “我明白的,启。” “他以后不会和我抢老婆了吧?”觉晓顾惜妍有些颓废,商奕启难得逗她。 “启,我只是你一个人的老婆。”顾惜妍往后仰头靠近男人胸膛。 “惜,过去了的事已经不重要了,人要向前看。”商奕启亲了亲顾惜妍的脸颊。 “是,律师大人,往事如烟,我往前走。”小鸡啄米般点了下头,顾惜妍郑重其事道。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身板得练练 大年三十晚上,别墅里热闹得紧。下午六点整,准备好了食物后,一大家子人开始吃年夜饭。 在大院里吃过年饭,饭桌上总少不了一样东西——火锅。各式杂丸,肉类,菇类在锅里翻腾得厉害,一阵阵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桌上其它的菜色亦是色香味俱全,众人一边往火锅里添加生肉蔬菜等底料,一边也不忘尝尝其它的吃食。 商奕启的父母都好辣,商奕启多少也吃点,至于这会儿饭桌上另一个重磅人物,商奕启的姐姐,顾惜妍的大姑子——商雅柔,那更是一个无辣不欢的! 别墅外很冷,室内开了暖气,再加上那一桌子热腾腾的食物,一桌子人脸上都是红红的一片。看到众人尽兴地大朵快颐,顾惜妍不由想到多年以前,自己可是半点辣沫子沾不得的。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慢慢地变了呢? 原先不喜欢的,现在渐渐地接受了。原先喜欢清淡的东西,现在却是吃不太下了。 “爷爷的,奶奶的,姑姑的,爹地的……还有妈咪的。”碗里多了一块牛肉出来,顾惜妍抬起头,便见小丫头正笑得一脸灿烂。 “嫣儿真乖。”小丫头的奶奶给小丫头夹了一小把肉以示嘉奖。 “得,嫣儿,看奶奶对你多好呢!”商雅柔话语里有那么点醋意。 小丫头的奶奶一听不由扑哧一乐:“行了,小雅,和嫣儿吃哪门子醋呢?没看嫣儿也给你夹了东西么。” “是啊,来,宝贝儿,姑姑赏你一个。”夹了几只虾剥好了壳,商雅柔这才递给了小丫头。 “谢谢姑姑。”小丫头嘴甜,往家里随意一个人那儿一蹭都讨喜。 商雅柔自个吃了几块沾满了辣椒酱的羊肉,视线扫向顾惜妍,她左右琢磨了会,突然故作含蓄道:“小妍,姐问你个问题成么?” 商奕启闻言眉一挑,拐弯抹角可不是老姐的本性啊! 顾惜妍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于是赶忙回应:“姐你说吧,我知道的尽量答。” “嘿嘿。”又啖下一口菜,商雅柔看看自己的弟弟再看看顾惜妍,声音刻意压低了,却是语出惊人:“小妍,小启可是从小在部队里混大的,我说,他的体力还不错吧?” 暧昧地对这两人眨眨眼睛,商雅柔眼里全是好奇之色。 许是饭桌上热气太盛,顾惜妍一听大姑子这番问题脸色竟是又红了几分,低下头,顾惜妍不敢再说话了。 商奕启也没有救场的意思,商雅柔这一推敲,莫不是真被自己给说中了?右手摸了摸下巴,她忽地点点头:“小妍,这样不行,我决定了,你这小身板得练练。年过了就跟姐到部队里去玩玩。小启,借你媳妇一段时间,没意见吧?” 商雅柔的声音不小,原先小丫头和她爷爷奶奶都没怎么注意这边的情况,商雅柔这一嚷,他们三人便都被吸引了来。 “小雅,在说什么呢?”小丫头的奶奶率先发问。 “嘿,政 委夫人,我跟您媳妇谈事呢,您别管!”商雅柔微偏过身对自己的母亲扯了一通。 “我怎么听你说要带小妍到部队去呢?”政委夫人显然对商雅柔的话不甚满意。 “是该去练练。”商雅柔还待回话,岂料商百柯却是发话了。 顾惜妍听到公公开口,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向商奕启,却见他正含笑不语。瞪了商奕启两眼后,顾惜妍转过身乖顺地道了句:“知道了,爸。” 商雅柔乐见其成,心里暗想果然老将出马就是非同凡响。 一顿年夜饭持续了一个来小时,大家伙吃饱喝足之后,顾惜妍和商雅柔便主动请缨收拾饭桌,其他的人则是各找各的乐子去了。 厨房里,商雅柔揉揉眼角,摆出一副可怜讨好的模样:“小妍,不是记恨姐了吧?” “姐你想多了,怎么会呢?”顾惜妍微微一笑。对自己这个大姑子,顾惜妍还是有点了解的。 商雅柔名字听起来柔柔和和的,可谁知道这样一个有着一副单纯娇俏面孔的女子,是京城武警特警部队总队的指挥员?因为长年累月的训练,商雅柔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更因为她每次有任务有危险都跑在最前,部队里的女兵给她起了个绰号叫“拼命一姐”。 “小妍啊,说说,你和小启现在关系好着吧,到什么程度啦?”将手里的盘子又冲洗了一遍,商雅柔继续开问。 顾惜妍对商雅柔荤素不忌的话题有种欲哭无泪的感受,赶紧将洗好的盘子放好,她逃也似地落下一句:“姐,我先去看看嫣儿在干什么,你也赶紧出去吧。” 顾惜妍一走,商雅柔眼一眯——呵,小启这媳妇可真害羞,不像部队里那些姐妹直来直往的。不过,小妍和小启一个羞涩一个内敛,性格上倒是绝配。 前两年这时候大家伙大都是围在电视机前等春节节目开播的,今年因为小丫头想去外面看烟火,商奕启便带着小丫头和顾惜妍一起到别墅外面转悠去了。 “哥。”三人逛到另一幢别墅前时,一道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惜妍扭头看去,便见一个穿着大风衣的男子踏着雪跑过来了。 男子在商奕启面前站定,大力拍了一下商奕启的肩膀,顾惜妍只听他说道:“哥,咱们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吧,刚刚我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额,这位是?”看到顾惜妍,他惊奇道。 “你嫂子。”商奕启神色平平,并没有男子脸上那种激昂喜悦的作态,唯有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起伏泄露了他的欣喜。 “哦,嫂子,哥你婚啦?没想到几年不见哥你挺速度啊!嫂子好,我是薛傅勋,你和哥一样叫我勋子就行了。”男子倒是自来熟。 顾惜妍见商奕启没反对也便喊了句:“勋子。” “叔叔,还有我呢!”小丫头不甘心被忽视,叉着腰,她两只小辫子一摆,煞是单纯可爱。 “咦,你是……小嫣儿,是小嫣儿吗?”男子的声音猛然低落了下来。 “是啊,我就是嫣儿啊,叔叔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小丫头不解,粉唇微嘟。 “怎么会呢?叔叔是高兴呢!嫣儿都这么大了,真乖!”弹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男子便招呼三人到屋里坐去了。 晚上回又泡了个热水浴,精神一放松,顾惜妍竟是在浴缸里睡了过去。商奕启久久没等到顾惜妍出来这才去翻了浴室的钥匙来开门。 商奕启抱起顾惜妍时,浴缸里的水早已凉了。好在顾惜妍一进房后便开了暖气,这会儿室内也不冷了。 商奕启洗完澡还下楼去和家人聊了一阵子,当商百柯问道“小启,你什么时候回部队”时,商奕启沉默了。 “爸,你也别催小启,现在小启不也挺好,有工作有房的。”见商奕启迟迟没有开口,商雅柔赶忙出来打圆场。 “小启,别忘了你的军籍还在。你记得你从小就说要当特种兵吧,已经逃了五年了,你还想回避多少个五年?今天话我就放这了,你五年没回队里,如果年后你再不回队里,那就别怪我除了你的军籍了,别忘了一个军人的使命是什么。” 商百柯走后,商雅柔也是头疼:“小启啊,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那事不怪你,你别一根筋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如果林景殊泉下有知的话,他一定不会希望你因此放弃了当兵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想想啊,实在想不通就去抱抱老婆取取暖,指不准什么时候就开窍了。” 再回房时,商奕启后背抵着房门站了好久。顾惜妍朦胧间苏醒过来,一眼就望见了正用双手抱住头一副痛苦姿态的商奕启。 没多想,顾惜妍掀开被子起身便跑到商奕启的身边。 “启,启…...”顾惜妍摇晃着商奕启的手,试图把他从噩梦中唤醒。 “惜……”额角冷汗淋漓,商奕启睁眼之时,顾惜妍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眼里看见了脆弱。 “没事了。”她抱住他,安抚他的情绪。 “惜,就这样,别离开。”头埋在她的颈窝,商奕启话语里全是疲倦。 “好,不离开……”顾惜妍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8章 木家人来访 大年初一的早上,商奕启睡到了十点多。昨晚他的情绪波动过大,顾惜妍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睡了过去自己才敢睡。 早上顾惜妍起床时,她的婆婆已经在楼下煮好了红枣莲子粥,商家向来有在大年初一早上吃甜品的习俗。先醒的人先吃了早餐,至于商奕启那份,不用说也自然有人给他留着。 商雅柔吃完早餐一溜烟没了影,顾惜妍倒是想走,可能吗?自己丈夫还没醒呢! 商家在这京城怎么说也是权势滔天的门户,今天一整天来商家拜年的人绝对不会少。商奕启不太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过往两年总是在初一早上他就打包东西回自己住宅去了。 今早来访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顾惜妍的婆婆体谅顾惜妍不善和这些人打交道,没多久就让她自个回房去。 商奕启醒来时,顾惜妍正坐在床上俯着上半身盯着他看。 “惜。”商奕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从顾惜妍脖颈处探过,转瞬间,两人的脸已贴得老近。 两眼相望,他心中突然柔软下来。想起昨晚她在他耳边轻声吐露的那些安抚人心的话语,他头微抬,亲了亲顾惜妍的额头。 “快起来洗漱去,下面来了好多人。”发觉此刻两人的动作太过暧昧,顾惜妍不由往后退了退。 两人下楼时,远远便见到客厅那边热闹得紧。搂着顾惜妍直接往厨房去了,商奕启明显不想过去客厅那边掺和。顾惜妍去把热好了的莲子粥端了来给他,他草草吃了几口也就放桌上不要了。 小丫头倒是在客厅那边玩得挺开心,人小又有礼貌,来访的人免不了要称赞几句。 “启,我们出去吧。”洗好了碗,顾惜妍自觉两人没有理由一直呆在厨房。 商奕启不说什么,却是直接牵着顾惜妍便往大门口去了。然而或许真的是赶巧了,一打开门,木潇潇和一个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两人眼前,看男子那架势,显然是正要按门铃。 “木叔叔,潇潇。”商奕启平淡地打了个招呼,顾惜妍也跟着喊了:“木叔叔,木小姐”。 商奕启两人主动为门外两人让了道,中年男子似乎不太喜欢顾惜妍,也没理会她,他径直便对着商奕启道:“商小子,有几年没见了吧,今年难得能在商家大院里见到你,听说你现在在外头发展的不错啊!” 商奕启的回应不疏离但也不热络:“木叔叔见笑了,进来坐吧。” 再加上木家父女,商家别墅里的人就更多了。原先客厅里的一群都是商百柯的部下,他们这会见又有人来,还得商百柯儿子儿媳接送,一想这可能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们无意参与,各自觅了个机会也就纷纷拜别了。 客厅里正好煮着茶,那个被商奕启叫木叔叔的一见到商百柯便哈哈笑道:“老商好兴致,这一大早煮茶闲谈,乐事一件啊!” 商百柯见老友来访赶紧起身和老友握了个手:“老木,咱们多少年交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又看到了木潇潇,商百柯一派慈爱地道:“潇潇也来啦,这孩子越大越漂亮了,赶紧坐下吧。” 商奕启本就没打算久留,朝小丫头招了个手,他对着商百柯和那个木叔叔便道:“爸,木叔叔,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聊。” 木潇潇打一进门一对柔弱的瞳眸便一直紧追随着商奕启,这会儿听他说要离开她哪还按耐得住:“启哥哥,你就不能多留会吗?” 木潇潇话一出口,顾惜妍不由看向她。今天的木潇潇穿着一条棉绒紫色长裙,一袭长发用一条紫水晶橡皮筋高高挽起。一张清丽的小脸未施粉黛,两耳各缀着一细小的玫瑰花形耳环。 坦白说,木潇潇不能算是什么大美女,但属于那种耐看型的,越看越养眼。再加上她身上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那种脆若扶柳,楚楚可怜的气质,确实很能勾起男人的怜爱之心。 倘若顾惜妍是今天第一次认识木潇潇,那她或许会被木潇潇吸引住。但知道这个女人将近三年,这女人人前和人后差别有多大,她可是深有体会。碍于今天的情况,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互不干涉。 小丫头一听自己的爹地说要走,跳将几步便牵住了顾惜妍的手。 “小启,没看你木叔叔在这呢,什么事不能推到改天再忙吗?”商百柯知道自己的儿子历来说一不二,但在多年的老友面前,被老友的女儿这么一说,他怎么说也得维护一下木潇潇的面子。 商奕启面不改色,只毫无余地地说道:“木叔叔,潇潇不好意思了,恕我不便久留。爸,真有要紧事,先走了。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会考虑。” 商奕启的母亲出来时见场面有点僵,赶忙给儿子打了个眼色让他要走早走,她自己则是去和木潇潇聊起了天。 商百柯最后也只哼了一声,转而对着老友道:“老木啊,这臭小子不让人省心,咱聊咱的吧。” 木潇潇的视线一直粘在商奕启身上,直到三人收拾好东西消失在了大门处,她这才怅然若失地看向了商奕启的母亲。 商母又何尝不懂木潇潇的心思,只是自己的儿子已经名草有主了,不然她定然会鼓励木潇潇去追自己的儿子。 “潇潇啊,来,商妈妈和你说些体己话。你爸爸他们俩聊天聊地的咱们别管。”说着,商母便带着木潇潇往二楼去了。 一回到家,小丫头便从三人的行李中翻出了一套不知谁送的钓鱼游戏的装备自己玩去了。顾惜妍去收拾东西,商奕启则是上了楼。 顾惜妍回到房间时,商奕启正站在衣柜前。衣柜是开着的,里面一袭绿色军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一个抽屉里。 顾惜妍常开这衣柜的门,也知道有个抽屉已经锁了很多年没打开了。原来,那里面竟是这军装么! “启。”顾惜妍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明明有个军人的身份,却在五年前一夕间从军营退出,自此作壁上观,踏踏实实把他原先的副业——律师这一职业完全转成了正业。 商奕启合上了衣柜的门,将自己的视线和那一袭青绿隔绝了。看到顾惜妍时,他不期然将后者整个拽到了怀里。 顾惜妍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喃喃问了声:“启,你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好吃 “好。” …… 顾惜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眼睛望着床上方的天花板,她一动不动的。商奕启进来时,她还保留着睡醒时的姿势。 “惜,累了?”隔着被子将顾惜妍抱了起来,商奕启帮她拨好了垂到额前的头发。 不满地瞪了商奕启一眼,顾惜妍撇过头不理他。累不累他不知道吗?他那么不节制,太过分了! “耍小性子了?”商奕启似是调笑。 顾惜妍想反驳,商奕启却是抢先一步贴在她耳边道:“好了,知道你倦了,我认错。亲爱的老婆,我做了饭,你是否有兴趣一起品尝呢?” 楼下厨房里的饭桌上,三菜一汤,男人的杰作。 小丫头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瞅见自己的爹地妈咪下楼了,她电视一关后开心地呼道:“爹地妈咪开饭了。” 没有和公公婆婆一起吃,顾惜妍也就少了很多拘束。时不时给小丫头添个汤夹个菜,顾惜妍反是忽视了身边的男人。 “爹地做的饭好吃。”小丫头突然出声。 顾惜妍一听,怔忪了一下,柔柔对着小丫头道:“嫣儿,妈咪做的饭不好吃?” “妈咪做的饭更好吃,可是爹地难得做一次饭,老师说,我们要学会鼓励别人,爹地做了饭,所以嫣儿要鼓励爹地。”小丫头头头是道。 顾惜妍听了这道理眉眼轻扬,点点头,她也对着商奕启道:“启,好吃!” 商奕启听了这一大一小的赞扬,脸廓柔和了下来。 “妈咪,你要多吃点,你下午都没下来吃饭。”小丫头懂事地道。 “嗯。”接过小丫头递来的排骨,顾惜妍忽然想起了什么:“嫣儿,你下午什么时候吃饭的?”她可记得,拜这男人所赐,她都忘了要给小丫头做午餐了,罪过…… “妈咪,嫣儿看你和爹地没下来,嫣儿玩够了就吃从奶奶家带来的蛋糕。爹地下午还有给嫣儿煮面呢!不过嫣儿还是觉得爹地煮的面太咸了。” 吃完饭,商奕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抢着就去收拾饭桌。 大年初一晚,一家三口一起在电视机前看文艺汇演,不过九点多,小丫头就熬不住困意要去床上休息了。 夜色沉沉,商奕启抱着顾惜妍往楼上卧房去了。 “惜。”两人半坐半躺在床头,商奕启将顾惜妍搂得老紧。 “启,你怎么了?”顾惜妍心内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惜,我想过了,我要回部队,你介意吗?”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商奕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想法被证实,顾惜妍静默了一阵子,终是摇摇头:“启,做你想做的就好,我支持你。” “惜……”商奕启犹疑了,他该告诉她,一旦他回去,他接受的那些任务可能会很危险,兴许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会交代了吗? 顾惜妍却在这时环住了他结实精瘦的腰腹。 “启,不管你做什么,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的意外发生。我需要你,嫣儿也需要你。”顾惜妍话语里隐藏着一份不安与忧虑。 “我答应,我会好好的。”商奕启承诺。而他的心内亦是低叹——也对,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女人,又如何会猜不到? == 元宵一过,商奕启和商雅柔便各自回了部队。小丫头托给了她奶奶看管,顾惜妍也是被领到了京城特警部队的新兵训练营。 “小妍,别说姐不照顾你啊,我已经和今年带新兵的周连长打过招呼了,她会多帮衬着你的。不过你也要清楚,这里是军营,上级的命令就是一切,你没有反驳的机会,只能接受安排。”将顾惜妍带到了新兵宿舍楼,商雅柔不放心地告诫道。 “我知道了姐,我会坚持的。”顾惜妍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动作,让商雅柔放心。 商雅柔离开后,顾惜妍便往自己分配的宿舍去了。 c202。 顾惜妍的东西已经有人先帮她收来了,深呼吸两下,顾惜妍跨进了c202的宿舍门。 宿舍里总共有八个铺位,顾惜妍进了去,刚好就凑满人了。 宿舍破旧,但很整洁,一眼望去各床铺上的被子都是标准的豆腐块。 这就是军人住的地方么?顾惜妍开始对未来的训练有了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诶,姐妹,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么?”顾惜妍刚走到自己的铺位,身后一道清亮的女声便响起了。 顾惜妍回头一看,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短发女子手中拿着一顶迷彩帽站在了门口,似是对顾惜妍很好奇。 “嗯,是的。你好,我是顾惜妍。”顾惜妍和善地笑笑。 短发女子很开朗,她走近几步和顾惜妍握了个手后便开始孜孜不倦地为顾惜妍讲起训练那些事。 知道每天早晨六点就要起床刷牙洗漱,顾惜妍眼皮轻跳。 六点? 要命! “谢谢你,乐婷。”晚餐时间到了,在短发女子表示要顾惜妍和她一起去吃饭时,顾惜妍真心地道了声谢。想不到,才刚来这里,就能碰见这样豪爽善良的女孩子。 “惜妍客气了,以后都是一个连的人,谈什么谢呢,这不是生疏了么?”厉乐婷豪迈一笑。 晚饭过后,顾惜妍见到了宿舍里另外六个室友,其中三个短发三个半长发,感觉都是挺好相处的人。还有一个顾惜妍尚未见到的说是叫何转,是个比较孤僻的人。 十点半一到,整幢宿舍楼同时断电了,宿舍内霎时漆黑一片。 顾惜妍初到此地,到底不容易睡过去。辗转反侧间,她忽地听到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人影快速关门后往一张床铺去了,顾惜妍定睛一瞧,那可不正是何转的床位? 章节目录 第10章 出风头 天几乎还全是黑的,宿舍里的人便陆续起床了。顾惜妍昨晚上翻腾好久才睡着,今早众人醒来时,她却是还在睡梦之中。 厉乐婷洗漱后便到顾惜妍床边推了她几次:“惜妍,惜妍,快起床了,不然待会迟到了会很惨的!” 顾惜妍睁开眼时只觉得眼皮沉重,习惯性地,她合了眼便要继续睡。 厉乐婷见她好不容易醒了来哪还能让她再睡下去:“惜妍,你要再不起来,待会教官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教官’二字提醒了顾惜妍她现在的处境,倏忽一下坐起身来,顾惜妍意识还不甚清晰,手下却已经先行一步将自己昨晚放在床头的羊毛衫和迷彩服拿了来快速穿上。 下了床,顾惜妍赶紧开始折被子。昨天厉乐婷教了她好几次折豆腐块的要领,可是她愣是折不出厉乐婷那种水准。而此刻,将被子翻来翻去叠了好几次,顾惜妍的成果始终只能到达那种软趴趴不规则的‘水豆腐’的状态。 厉乐婷见此不由叹了口气,两手抓住了顾惜妍的棉被,厉乐婷无奈道了句:“你再看一次。” 厉乐婷的动作简直就是一个行云流水,顾惜妍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因为厉乐婷帮她叠好了被子,顾惜妍也就赶紧刷牙洗脸去了。 顾惜妍起得相对晚些,厉乐婷一边等她时也不忘催促。两人到达食堂时食堂里的人已经很多了,光速解决了早餐,厉乐婷便赶紧带着顾惜妍往训练场去。 新兵每天早晨正式开始训练的时间是七点,但连队里要求他们每天六点半就必须到达指定地点集合。两人赶到指定的运动场时,时间刚好六点半,不早不晚。 带她们的教官邓晴早已先一步到了,见两人急冲冲赶来,她脸上掠过一抹不悦。 “报告教官,女子新兵作战连队厉乐婷请求入列。”说出这话时,厉乐婷心内忐忑不已,谁不知道…… 时值寒冬,这会儿天还没有大亮。路上只有稀疏的几盏路灯,灯光微弱,厉乐婷借着这半黑暗的掩护不着痕迹地扯了扯顾惜妍的衣袖。 “报告教官,女子新兵作战连队顾惜妍请求入列。”顾惜妍知道厉乐婷的意思,也就有样学样。 “顾惜妍,新来的?”邓晴打量了顾惜妍几眼。 “报告教官,是的。”顾惜妍在教官堪称凌厉的视线下微低下了头。 “下不为例,入列。”天很冷,邓晴的语调亦是很冷。然而,她的一句话却是让手下的人震惊无比——这是邓晴?铁面无私不讲情面只要比她晚到训练场不说二话立马罚半个小时站军姿的邓晴?今天这是这么了?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看,东方的天隐隐有道橙红轮廓在上升。 顾惜妍是刚来的,并不清楚要站到哪里,眼见厉乐婷已在她自己的位置站好,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顾惜妍,站第一排排尾。”邓晴的声音适时响起,解决了顾惜妍的茫然。 “是。”顾惜妍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小跑过去站好。 “全体都有,立正。”顾惜妍才站好,邓晴的整队口令便响起了。 “向右看齐。” “向前看。” “各排都有,从排头向排尾报数。” 邓晴上述口号一喊完,整个女子连队里顿时‘一,二,三……’错落有声。 “十二。”顾惜妍站在排尾,喊完这句她便停下了。细一听到后面几排排尾的女兵报完数后都会加上‘满伍’二字,顾惜妍也赶快补了个“满伍”。 “第一排确定满伍了?”邓晴的眼刀射向顾惜妍。 顾惜妍才放下的心,又提起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她贴在迷彩服裤子的手微微蜷曲,也不敢看向邓晴。 “第一排排尾,回答我的问题。”邓晴不容置疑地道。 “报告教官我不知道。”顾惜妍蓦地大声回了一句。 “不知道谁让你乱说?出列,半个小时军姿,站不标准不准归队。”邓晴冷酷地下令。 于是,训练的第一天,顾惜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了‘风头’。 面对着一个连的女兵站着,顾惜妍被要求‘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外打60度。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颚微收,目视斜上方约45°,夹臀收腹……’ “注意你的手部动作,双臂自然下垂,中指贴于裤缝线,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中间部位,别偷懒。”邓晴伸手将顾惜妍的手势摆正后便走到了女兵们的面前。 “回答我,让你们大冬天在这个时间起来训练苦吗?”邓晴声线浑厚,洞穿力很强。 女兵连里静默一片。 “打报告回答我,苦吗?”邓晴声音拔高了几分,威严有力,几乎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报告教官,不苦。”女兵们在凛凛寒风中像是发泄情绪般回复。她们中大多数人的潜台词是——不苦才有鬼! “好,记住你们说的,不苦!我邓晴带出来的兵从来就没有孬种,或许你们现在心里是在埋怨我,觉得我小题大做,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是特警部队的预选员,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们以为现在这点训练算什么,这不过是最基本的。离成为一名真正的特警,你们还差远了,如果你们现在就抱着得过且过不想拼搏的念头,那我明确告诉你们,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特警。平时多磨练,战时少流血。不想死在战场上就要比别人更拼,上了战场,没本事的人只能当炮灰。”在女兵连周围且走且说,邓晴面色素冷。黎明的光照亮了东方的天空,微薄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诠释出‘正义’两个大字。 女兵们在邓晴这一番话后,或若有所思,或羞愧地低下了头,或面无表情,或微微不屑…… “六点四十分,现在开始每个人对昨天的训练作总结。”看了下表后,邓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 女兵们一个个出列讲起了她们的训练心得,顾惜妍仔细听着,骤然觉得站军姿带来的疲劳压根不算什么。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顾惜妍入列。”邓晴双手交叉放在身后,待所有女兵都上过场后,她侧身朝顾惜妍一点头。 站了半个来小时,顾惜妍的膝盖骨酸痛得厉害,迷彩服不够厚,她的腿冻得发僵。饶是如此,顾惜妍仍未皱一下眉头,只服从地回了邓晴一句:“是”。之后,她便拖着又酸又僵的双腿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今天早上的任务,五公里轻装长途奔袭,限时20分钟,目标三号高地,听我哨音开始。”邓晴饱含震慑意味的眼神在手下女兵身上打了个圈。 七点十五分,伴随着一声尖厉的口哨声擦响,顾惜妍随着大部队出发前行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冲 即便是轻装上阵,五公里的距离对于顾惜妍来说还是太长了。还未到一半的距离,她已是气喘吁吁。 “惜妍,可以慢点,但别停下来,不然待会跟不上大部队的。”厉乐婷的情况比顾惜妍好多了,搀住了顾惜妍的手,厉乐婷扶持着她向前跑去。 “乐婷,我没事,你先跑吧。”眼见一个个女兵超过他们俩继续前进,顾惜妍轻推了推厉乐婷的手,示意她放开自己。 在顾惜妍的一再拒绝下,厉乐婷终于不放心地先离开了。顾惜妍小憩了一会后,赶紧加大马力再次开跑。 早晨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的耳朵更是被冻得痛痛的。脚有些麻木,顾惜妍跑到后面时,身体早已不由自主,唯有心中那‘跑’的口号在一直鞭策着她。 渐渐和前边的人拉开了距离,顾惜妍不认识路,只能紧紧盯着那群人移动的方向。 想不到,自己的体质竟然差到这样的程度,顾惜妍苦笑。 “惜妍,惜妍,快到了,跑啊!”她的速度越来越慢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停下来。可是,前方突如其来的鼓励声,却是让她瞬间摒弃了停下的想法。 “惜妍,加油……” “惜妍,还有两百米,冲啊……” “还有时间,惜妍,还有一分钟,你能行的……” “惜妍,我们都在等你……” “……” 顾惜妍听到了,室友们的声音,在不远处的高地上汇织成一片。 即使大腿已经酸痛难耐,即使胸前因为长距离的奔波起伏得厉害,即使浑身早是绵软无力,顾惜妍被室友们的情绪感染着,心中亦骤然衍生无限豪情——好女儿,也该有铮铮铁骨! 眼神牢牢锁定了目的地,顾惜妍给自己打气,再跑两步,再跑两步…… 最后二十米,顾惜妍头上仰,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一到达终点,顾惜妍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子软软地就要往下倒。好在有人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她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顾惜妍这会儿脸色很白,连唇都是浅白色,艰难地舔舔唇瓣,她道出了声几不可闻的“谢谢”。看向扶住自己的两人,其中一人是厉乐婷,而另一人……何转。 教官给的休息时间只有三分钟,“全体都有,集合。” 所有女兵迅速归了位,顾惜妍休息了一会也恢复了些力气,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站得笔直。 “全体都有,立正……”一套口令下来,女兵连里又是一派军纪严谨,威风凛凛的局面。 “现在公布本次训练情况,最快速度何转17分11秒,李洁17分45秒……厉乐婷18分27秒……最后,顾惜妍21分05秒。参与训练的总共49人,只有一人不及格,上午训练结束后顾惜妍罚蛙跳50个,跳不完不准吃午饭。” 中午女兵们去吃饭时,顾惜妍还在运动场上一下一下地蹦着。明明是大冬天,她的额角却是汗水淋漓。 “36,37,38……”顾惜妍每跳一个就数一次。 邓晴倚在一边的栏杆上,神色平静漠然。 顾惜妍做完50个合格的蛙跳时,她要往上站起来,脚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倒。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坐到地上揉揉膝关节。 邓晴一步一步走向了顾惜妍,直到站定在她面前:“你知道,我已经对你放低要求了吗?” 顾惜妍愕然。 “周连长说你只是来部队里历练的,不是要来当兵的,但是我告诉你,你既然来了这里,就没人会跟你玩虚的。我稍微降低了对你的要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上其他女兵的步调,不要做落单的那个。”将手递给顾惜妍,邓晴将她拉了起来。 “是教官,我会全力以赴的。”顾惜妍敬了个礼,眼神坦荡坚定。 邓晴浓眉微舒:“去吃饭吧,下午还要训练。” “是教官。”顾惜妍的腿还很沉,但她仍是提着腿跑了。几步过后,她突然回过身来呐喊道:“教官,我会很努力地证明我不比别人差的。” 邓晴朝着顾惜妍点了个头,嘴角轻弯。 顾惜妍离开后,邓晴拿出军服里的手机,手机拨通:“周月,那个新来的女兵挺有骨气的。” “嘿,是吗?那是总队介绍过来的,你可别把人给我整死了啊!”手机那头的人乐道。 “她的表现比连队里其他女兵刚进来时好太多了,这么好的苗子,要不好好培养就可惜了!”邓晴一边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边若有所思。 “得,晴子,上头明确说了她就是来锻炼一段时间,早晚会走的,你还是把目光多放到其他女兵身上,我记得,你们女兵那边有好几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吧,像那个叫何什么来着的。” “何转,她是不错,听说她姐姐还是特种部队那边的什么……” == “副师长,首长过来了。”京城特种部队的办公室里,一个身着冬常服的黝黑军人正恭敬地向一个女子报告到。 “知道了,我去接首长,你先下去训练。”女子说罢利落地起身,军帽一扣,她步伐矫健地迈了出去。 此时正是下午,女子找到所谓的首长时,首长正在观摩底下那些军人的训练,而首长的身后,一个神色冷冽的男子抿唇不语。 男子强烈的存在感让女子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午后的太阳并不强烈,柔和的太阳光线衬出了男子的一身风情。男子有着一张极为俊美狂狷的脸,他的眼神深邃让人一眼探不到底,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瓣,轮廓坚毅的下巴恰到好处地为他增添了几分桀骜之感。从外形上看,这个男子的身材也定然也是极完美的。 如果只是美色的话……女子上前一步礼貌地道:“首长,您来了。” 美色,中看不中用! 那首长似乎对军人们的训练颇为满意,听到有人喊自己,首长侧了个身,哈哈笑道:“小何来了啊。” “首长对这些兵怎么看?”女子站到了首长身边,眼神扫向了底下训练场里那些她一手带出来的兵。 “我看着是很不错,小何好本事啊!欸,瞧那边那个黑大个,看不出他高高壮壮的手脚却是灵活。”首长赞叹的正是刚刚那个向女子报告首长到来的人。 女子闻言也只是浅笑:“首长过奖了,我看他还有努力的空间。” “哈哈,小何你这性子我喜欢,不骄不躁的。”首长又观察了一阵子后便下去了,另外两人尾随其后。 三人到了训练场内,女子几声令下军人们便快速地整好了队。 “全体都有,欢迎首长检阅。”女子的声音响亮,话语很有节奏。 “首长好。”数百个特种兵个个声音嘹亮。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首长的回应也是掷地有声。 “为人民服务。”特种兵们铿锵有力! “小启,你看这些特种兵如何?”首长向身边的男子询问。女子见状,眼中掠过一抹讶色。 “训练远远不足,还有待加强。”男子眼中无一丝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启果然还是老样子。”拍拍男子的肩,首长眼里笑意闪烁。 “首长好。”就在首长还要在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浑厚男音响起。 “勋子?你怎么来了?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来见我的吧。”首长薛元明看向来人,不满地道。 “报告首长,属下冒失了,请首长责罚。”勋子认错认得叫一个流利。 “注意影响,你就带小启四处看看吧,先让他熟悉一下环境。”对着勋子吩咐过后,首长便要告别了。 女子摸不清首长对那两男人的态度,暂不理会他们,她赶忙跟上去送首长离开。 “小何啊,小启过几天就会接任我的职位了,你和勋子要好好辅助他。”首长上车前对女子叮嘱道。 “是,首长。”没有问为什么,女子知道,军营里需要的,从来就是服从命令。 章节目录 第12章 拉歌,娱乐 时间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以改变不少的事情。诸如,顾惜妍现在已经能做到每天准时起床,她折的被子,也已是有棱有角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体质训练,顾惜妍现在的身体比刚进部队时好了不少。五公里长途奔袭,甚至十公里武装奔袭,她都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不能跑到前一前二,但她也已是中游水平了,这对一个半路进部队的空降兵来说,绝对是难能可贵。再加上她从不喊苦喊累,邓晴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对她颇为满意。若是她愿意做军人的话……邓晴心中一个想法萌动。 这日上午定向越野项目过后,一个连的女兵分成两批面对面地坐着。女兵们因为刚进行完越野项目没多久,这会儿多少都还有些体力不济,然而她们脸上或浅或深的笑意却构成了一道亮丽绚烂的风景。 休息时间,两批女兵开始拉歌。而身为教官的邓晴,脸色虽说严肃,但她也没制止。毕竟在部队里,军人们的娱乐项目太少了,她总不至于连女兵们这点乐趣都给剥夺了。 两批女兵各派了一个代表做领唱,顾惜妍在厉乐婷的极力推荐下也成了领唱一员。而另一方派出的则是那个叫李洁的女孩。 “对唱军歌,我们这边先起头,我们唱完了你们就唱另一首,哪边接不上就算哪边输,输的一方全体队员每人做五十个俯卧撑,怎么样?”李洁率先开口,如果细听便能发现她话语里的挑衅意味。 李洁一方的队员自然是极力赞同的,拉歌啊,谁怕谁? 顾惜妍却是犹豫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还好说,可是现在要是答应了,万一输了…… “惜妍,答应她,来就来。”看出了顾惜妍的为难,厉乐婷首先表态。 有了厉乐婷领头,顾惜妍一方的女兵也纷纷应和。 “答应,答应……”还没等顾惜妍回应,女兵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顾惜妍见状,便回了李洁一声:“来吧。”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李洁转身面对这她们那批女兵高声道。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那批女兵都放开了嗓子大声唱,甚至可以说是吼。 一曲完毕,顾惜妍在她们这边女兵的提醒下,顾不得羞涩,灵动的歌喉唱道:“军港的夜啊,静悄悄……”女兵们赶紧和上她的节拍。 再次轮到李洁那方:“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当祖国召唤的时候,挺起胸膛站排头……”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狼烟起,江山北望……”顾惜妍一方。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眼睛是春天的海,青春是绿色的河……” “……” 两边最后到底没分出胜负来,因为休息时间是有限的。在李洁一方正在唱《东方红》的时候,邓晴一个口哨声吹响,女兵们瞬间反应过来。干净利落地一起身,军帽一戴,自觉调整好队形,好嘞! “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擒拿术的学习,一个小时后开始枪法训练,都明白了吗?”邓晴声线嘹亮。 “明白。”女兵们的回答整齐划一。 冷气习习的运动场,女兵们一招过一招,好不威武。大冬天练习擒拿术有利于暖身,一个小时的练习过后,顾惜妍只觉得自己浑身暖暖的。 枪法训练是在室内进行的,每人十枪计算环数。女兵们被分为十批进行训练,每批五至七人。 一个星期了,这还是顾惜妍第一次接触枪支。 顾惜妍就在第一批,按照指示将手枪上膛后举好,伴随着邓晴的哨声,顾惜妍扣动扳机,子弹‘噔’的一下飞出去了。 第二枪,第三枪…… 十枪过后开始报数。 “一号位,李洁,92环,二号位,厉乐婷,92环,三号位,郑颖诗,86环……七号位,顾惜妍,89环。下一批。”邓晴挥挥手让第一批人离开,第二批紧随而上。 全部轮过后,女兵们再次集合。 “今天早上的训练任务总共有三项,定向越野,擒拿术,枪法。成绩怎么样你们心里多少应该有数,至于枪法,我的要求是95环以上,当然你们练习枪法的次数还比较少,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现在80环以下的人出去站半个小时军姿,其他人解散。” “散。”女兵们哮了一句后便各干各的去了。需要站军姿的总共有9个人,顾惜妍和厉乐婷经过她们身边时,其中一个女兵对着顾惜妍做了一个哀怨的鬼脸。 顾惜妍脚步一顿,轻笑笑后她便走开了。对着她做鬼脸的女兵叫蒋含笑,顾惜妍第一天去报到时,蒋含笑正是顾惜妍所站的第一排缺席的那位。相处了几天,顾惜妍觉得蒋含笑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虽说有些娇气,但人却是不坏。 午饭后,除了何转,c202里其他的女兵都回宿舍了。 七人全躺在了床上,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短头发郑颖诗的一个问题让宿舍里热闹了起来。 她问道:“姐妹们,你们心目中的另一半是怎样的?”问完,她又补了句:“全都说来听听,不准保留,敢保留的不是真姐妹。” “颖诗,那你先说说。”同样短发的柳慧笑道。 “说就说。”郑颖诗待望了天花板一会后声音低了些:“我心目中的那个他啊,不用多英俊帅气,但是要真心实义地对我好。他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不准跟别的女人有牵连,除了我的妈妈和她的妈妈,不然我会生气忿怒。他可以没有钱,但他要有上进心,也要孝顺敬老。最后还有一点,他不能比我矮。” 午后的c202,一个平日里好动俏皮的女孩子虔诚地述说着她心中的美好。其他人安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她。待到她说“轮到你们说了”时,众人才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个说的是厉乐婷,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说到这方面,她也是腼腆:“我觉得吧,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能找到一个我看他顺眼他也看我顺眼的就行了,当然我还要考虑道父母的感受,如果我喜欢但是父母不喜欢,我可能会放弃。” 后面的几个人也多多少少提了些想法,有的人说‘我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最好比我大五岁到七岁’,有的人说‘我想要一个美男,看着养眼心情好’,也有的人说‘感情这种东西有千千万万种形态,我得等遇到了才能知道’……宿舍里还有一姐妹是已经有男友的了,在众人的威逼强迫之下,她才老实交代出了男友姓甚名谁以至于他的兴趣爱好外表内在。 顾惜妍本来是想装睡蒙混过关的,但显然宿舍里那群姐妹都成精了。几个女孩子一拥而上使劲挠顾惜妍身上的痒肉,顾惜妍起先还能忍着,到后来却是笑开了,笑着笑着,连眼泪都呛出来了。 “我不……敢了……别……我错……了。”顾惜妍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无力地举白旗。 “行了,别太过了。“厉乐婷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好吧,小惜妍,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眼睛直盯着顾惜妍小腹上的痒肉,郑颖诗笑得温良无害。 “对啊,惜妍,别以为你看着小点姐妹们就会放过你,逼急了姐,小心姐辣手摧花。”半长发赵淳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惜妍,我不会逼你的,不过我也不会反对我们宿舍的大方针的,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厉乐婷退到一边,明显要袖手旁观。 其余几人都是看好戏的神色。 顾惜妍反身将下巴抵在枕头上,一副无辜可怜讨好地看着宿舍里众人。 “快说。”其余六人不耐烦地异口同声地飞出一句。 章节目录 第13章 骗人 “我已经结婚了。”顾惜妍的这么一句话,成功让一众姐妹愣了,呆了,傻了! “我已经结婚了,五年前。”顾惜妍坐起身子,不厚道地添了一句。 “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半长发风碧微,也即是有男友的那位猛地大叫一声,往前两步一把掐住了顾惜妍的……肩膀,使劲地摇,使劲地摇。 “碧微,我晕,我晕。”顾惜妍没想到风碧微手劲那么大,她的脑袋被晃得难受。 厉乐婷也知道风碧微过了,赶紧拉开了她的手。 挠挠头,朝顾惜妍歉然一笑,风碧微转眼间又是难以置信地问道:“惜妍,你骗人的吧?你看上去才几岁,五年前,五年前你成年了吗你?” 顾惜妍看向风碧微,再望向其余几人,显而易见的,回过神来的几人眼里都写着同样的几个大字——我不信! 无可奈何一摊手,顾惜妍笃定地点点头道:“是真的呀,五年前我21岁,现在我26岁。” “我擦,26?”风碧微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顾惜妍:“惜妍,我怎么看都觉得你顶多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说,是不是娱乐我们姐妹呢?”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风碧微就差没磨刀霍霍杀人逼供了。 顾惜妍也不直接反驳了,将自己的背包拿了过来,她翻找了好一会儿之后翻出来一张身份证。 将身份证往风碧微那边一丢,问题解决了。 “天!惜妍,你怎么保养的?”风碧微不客气地坐到了顾惜妍床上,一对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紧紧锁定顾惜妍的皮肤。 ‘扑哧’一笑,顾惜妍温声道:“碧微,我的脸快被你盯穿了。还有,我的肤质就是这样的,至于保养什么的,我还真没注意。” 丢了个鄙视的眼神给顾惜妍,风碧微突然用食指挑起了顾惜妍的下颌:“小样儿,你是要跟姐姐说你天生丽质,好让姐姐羡慕嫉妒恨求之不得望眼欲穿么?” “碧微,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你比我小,该称妹妹才是。”顾惜妍辩解,同时她也往后挪了一下,躲开了风碧微的手指。 “好了,碧微,你不觉得我们该问些更好玩的事么,既然惜妍说她已经结婚了的话。”郑颖诗笑眯眯,眼里是显见的兴致勃勃。 “颖诗,你想问什么?”娴雅的柳慧不明所以。 “惜妍,说说和你家那位第一次时的感觉。”郑颖诗也不拐弯抹角。 郑颖诗话音一落,风碧微立马附和:“这个问题我喜欢,惜妍,知道该怎么做吧!” 顾惜妍哪能让他们得逞,默了默,她态度强硬地道:“颖诗,碧微,对不起,这个是个人隐私,我有权利拒绝回答。” 风碧微不死心,还想追问。幸在一旁的厉乐婷看出了顾惜妍是真的不想说,这才出手阻止了风碧微:“碧微,惜妍两口子的私生活,我们不要刨根问底了,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 厉乐婷在宿舍里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风碧微一听,静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郑颖诗这会儿刹那间有了计较,缓和了语调,郑颖诗道:“惜妍,好了,这个问题咱们不讨论了,你就说个你和你老公第一次的地点,这个就不那么隐私了吧?你说完,我们就各自回去睡了!” 郑颖诗的提议得到了宿舍里姐妹们的支持,这个确实不隐私吧,一般不都是在床上么! 顾惜妍心内小九九翻腾了几转后,终于嗫嚅道:“车上。” 不得不说,顾惜妍的答案出乎寝室里众人的意料了。不过有了先前郑颖诗的提议,几人也不做什么评价,只是各自上床盖被休息去了。 顾惜妍也躲进了被窝里。 宿舍内很暖和,一个上午的训练下来要说不累就是假的,换在过去几天,顾惜妍定是早睡过去了。然而此刻,两眼望着上铺,顾惜妍没睡着,反倒是刚才的话题打乱了她心头的平静。旧时的的一幕幕,自她心底深处汹涌喷薄而出。 一年零两个月前—— 是夜,京城律师界举办了每年一度的年会。身为知名金牌律师,铁口神辩,商奕启自然也在出席之列。 顾惜妍无意参与这次年会,因而作为商奕启的女伴出席年会的是和他同在恒远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木潇潇。 接到另一个律师的电话说商奕启出了点情况要她赶过去年会现场时,顾惜妍扫了眼墙上的电子钟,22点整。 见到商奕启时,他很有些站立不稳。他身旁的木潇潇要扶他,却被他断然拒绝了。 顾惜妍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木潇潇盯着她的眼神——毫不保留的嫉妒,甚至,怨恨。不清楚自己只是要接丈夫回家而已,有什么值得木潇潇露出这幅如临大敌的姿态,顾惜妍径直走到了商奕启身边。 喧闹的会场中,商奕启一下子靠到了她身上。而商奕启拥着她时的强势,就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顾惜妍能感觉到他炽热而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因为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她的耳垂微微泛红。 也没想那么多,顾惜妍只当商奕启是喝高了不胜酒力。却不知道,商奕启在圈子里向来有‘万杯不倒’的美名。 匆匆打了个招呼后顾惜妍便扶着商奕启往他的车子的方向去了。车子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不远。一路上,商奕启的呼吸越来越快切,顾惜妍甚至能接收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火热温度。 “你没事吧?”顾惜妍有点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的脚步似是虚浮,身子越发地压向了顾惜妍。 “嗯。”闷闷回了一句。 上车后,顾惜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开车,一时之间也是没了主意。会场那边的人她都不熟,可现在这情况,要不,过去借个司机? 顾惜妍脑中萌生了这么个想法,正要下车过去求援,商奕启却突然一把扯住了她。‘碰’的一声,车门关了。 后面发生的一切,真的是……一场混乱的梦。 顾惜妍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约定好了呀做一对契约夫妻,互不干涉感情自由的,可他,怎么可以强迫她? “求你……放开我。”那个时候顾惜妍锤他,推他,妄想逃离,却终究敌不过他一双铁臂的禁锢。 泪水湿了她的双颊,她的头发也因挣扎变得杂乱。 哭过,喊过,心底的绝望滋生,她傻傻流着泪的模样,真是可怜兮兮的呢。 心中莫名地悲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喃喃了多少“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不要你……”这样的话。 “对不起……”残存的一点理智迫使他在要紧的当儿停下了,彼时他道歉的声音,暗哑沉沉。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走吧 在往回家的路走。 车子开得不快,商奕启起先是要开窗,后来像是想起什么又作罢了。 顾惜妍身上系着安全带,身体竭力地往车门那边缩,好像这样就能离主驾驶座上那个危险的男人远一些。今晚的事是她始料未及的,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她一双惊惧的瞳眸偶尔会扫到主驾位上的男人。 两人都不说话,男人的粗喘声越来越重。 车子刚刚转到住宅前的那条公路便停下了,商奕启抓着方向盘的手十分用力,指掌泛白。 顾惜妍怯怯地看向商奕启,却不知该说什么。 商奕启侧身,只一眼便发觉了顾惜妍的战栗。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自己的冲动,商奕启暗忍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惜妍,这里离住宅很近了,乖,你自己走回去。” 说着,商奕启伸出手像是要安抚顾惜妍,却被顾惜妍一把躲开了。 “惜妍,你走吧。”商奕启不再望向她。 顾惜妍飞速理好衣物后便打开车门下去了。路上很暗,顾惜妍分寸全无。 估摸走了五六来分钟,顾惜妍骤然想起了今晚的种种异常,脚一顿,她不放心地回头。 商奕启的车子还勉强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明明心里很怕,她却又担心商奕启会不会出事。一个人在夜色里站了许久,想起过去五年多男子对自己的颇为照顾,她的心绪莫名复杂。 除了那个人,他是第二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呢!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捡到了她,毫不吝惜地给了她一方小天地,让她可以掩埋自己的伤痛,埋葬过往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恋。 冷风吹得她的小手冰冰冻冻的,搓了搓手,她看向那辆始终没有移动的车子。 夜,更深寂了! 顾惜妍平复了心内的波动,突然狂奔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顾惜妍已到了那车子的主驾驶位外边。透过车窗,她能清楚地看见车内那个痛苦翻腾的身影。 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顾惜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手伸进风衣里要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下了。 难以抉择!她知道,如果自己进了车子意味着什么。是,她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被人下了药。 可是,她不爱他啊!不相爱的人,怎么能做那种事?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中出现了一抹清朗俊美的身影,那身影,曾是她温暖的港湾,她曾以为会天长地久的恋人。可是,他却在她全心全意爱着他之时,狠狠给了她致命一击! 笑!连笑都是苦涩的。 手放到车门上,她眼中掠过一抹犹豫,转瞬间,车门开了。 锁上了车门后,她深呼吸了一下,带着凉意的小手伸向了男人的脸。 一冷一热,好鲜明的对比。 男人极为贪恋这缕清凉,脑中清明了一刻,睁眼看到顾惜妍正挨着他,他一把捞住了她。轻咬着她如玉般的耳垂,他磁性喑哑的声音咬紧叹道:“惜妍,你不该回来的。” 顾惜妍感觉得出他很难过,没多说,她自发把唇贴了上去。 一发不可收拾。 …… 醒来时记忆涌入,几个小时的彼此交付,顾惜妍无言而沉默。 这是她自愿的,但她却仍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怅然若失。但也只是怅然,没有后悔。 做了选择,就绝不后悔,她向来都……这样决绝利落,不是么? 房门,轻轻被推开了。 大掌轻抚着顾惜妍绝美清丽的小脸,商奕启冷淡的脸上泛起一丝细微的柔情。 “惜,我买了粥,皮蛋瘦肉粥,你最喜欢的陈记。”商奕启道。 “谢谢。”顾惜妍思索许久也只能憋出这么个词。 “惜,你想起来了吗,还是再睡一会?” “再睡一会。”其实是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嗯,我把粥先温着,你睡吧。帮她掖好被子后,男人犹豫着出去了。 现在,他们当真是有名有实了。 顾惜妍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猛然想到了一个词——一丝不苟。 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房间,着实有些奇怪,但这房间就是给她这样的感觉了。 不错,这个房间,是他的,不是她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顾惜妍甚至觉得连她盖的被子上都有那个男人的气息。在那气息的包裹之中,她缓缓合上了美眸。 == 到底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顾惜妍这一番回想过后,竟是生生耗掉了午休的时间。等到她朦朦胧胧有些困意之时,室友们却都起床了。 下午的训练任务不重,一个五公里跑还有踢正步和齐步的训练。任务一结束,邓晴就叫住了顾惜妍。 第一次进特警部队新兵连的办公室,顾惜妍心中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别紧张,惜妍,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加入特警队,当一个真正的军人。”示意顾惜妍坐下,邓晴有板有眼地道。 邓晴的提问让顾惜妍有种被抬爱了的感觉,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顾惜妍摇摇头:“教官,谢谢你的赏识,但是我只是来部队里锻炼一段时日,不能久留的。” “你可以不现在就答复我,回去好好想清楚。”邓晴没想到顾惜妍这么直接。 “教官,不好意思。”顾惜妍理智地回绝了。她清楚自己的性格,要她在部队里待一段时间,可以。可若要她一直过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生活,那她是很难接受的。再说,商奕启去了部队,要是她也一直呆部队里,难不成让嫣儿一直和她爷爷奶奶一起住? “惜妍,你确定了么?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邓晴惋惜地劝道。 “教官,我想得很清楚。”眼神不退避地看向邓晴,对于邓晴的遗憾她自然也看在眼里。 邓晴见顾惜妍意思这么明显了也不好再劝,轻叹一声,她道:“惜妍,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了,不过接下来的训练过程中还是希望你像一个合格的军人那样要求自己,做到有始有终。” “教官,保证按质按量完成任务。”顾惜妍站直身子,严肃承诺道。 “去吧。”挥挥手让顾惜妍离开了。顾惜妍走后,邓晴先是会心一笑,接着便是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15章 妈咪,你是不是不喜欢爹地 “啊!外面有谁在,帮我拿东西。”一声尖叫自浴室中传出。 顾惜妍一听,顾不上正要脱军鞋,赶忙跑到了浴室外:“赵淳,怎么了?” “惜妍……”浴室里的人正是半长发照淳,“惜妍,快帮姐姐去我的背包里拿块275mm的止血贴过来,速度,速度!” 止血贴,275mm?顾惜妍诧异了一秒,转瞬便反应过来。 赵淳睡在顾惜妍对面的铺位,顾惜妍从她床上找到了她的背包,翻找了一小会儿,一块蓝色包装的卫生棉便出现了。 “赵淳,找到了。”轻敲了敲浴室门,门顿时开了条小缝。 赵淳走出浴室时,顾惜妍已经躺倒在床上了。 “惜妍,谢谢你啊,解决了姐的燃眉之急。来说说,要什么赏赐?”赵淳一脸痞子气地调笑道。 “行了,姐姐,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顾惜妍在‘姐姐’二字上咬得特别重。明明除了厉乐婷,宿舍里其他人都比她小一到两岁,可郑颖诗赵淳风碧微三人却以顾惜妍最晚进宿舍为由,愣是要把她当宿舍里最小的那个。 “好啦,乖哈,姐姐请你吃晚餐去。”赵淳穿上外套后便把顾惜妍从床上拉了起来。 “赵淳,我已经吃过了。”摆摆手,顾惜妍拒绝了赵淳的相邀。 “小样,行,那我走了。”赵淳说着便出门了。 赵淳回来时给顾惜妍带了根热狗:“趁热吃了,这儿的食堂也就这玩意还算好吃。” 顾惜妍眉眼弯弯,道了声谢后便接过了热狗。 “对了,惜妍,下午老邓找你干啥子了?”随手扯过本军事书籍开看,赵淳无聊询问道。 “唔,教官问我要不要留在部队里当兵,我说了不要了。”吃完热狗,顾惜妍将插热狗的竹签扔进了垃圾桶。 “哎,你倒还好,好歹结婚了。像我们这些没结婚的,要一直在这部队里待下去,结婚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赵淳郁闷死了。 顾惜妍坏心地笑了:“赵淳,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可听含笑说这新兵连还有个男兵连,那边可有不少帅哥呢!等哪天两个连一起训练了,你去物色物色人选?”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赵淳听罢竟是点点头,颇为赞同的模样。 顾惜妍丢了个白眼给她,不再说话,拿了衣服便去洗澡了。 “好消息,欧耶!”顾惜妍边拿布巾擦头发边走出浴室,才走到自己的床前,宿舍门‘碰’的一声被推开了,风碧微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微子,欠抽呢!小心呵护着我们的古董宿舍门,坏了你修啊!”赵淳眄了风碧微一眼。 “嘿嘿,赵淳,我有分寸,坏不了。”风碧微放下背包后又是往上一跳,十足的兴奋劲。 “诶,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啊!想不想知道?”风碧微神秘道。 顾惜妍和赵淳同时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们别不理我啊,告诉你们哦,我刚刚听到教官说明天会放假耶!”饶有兴致地哼起小调,风碧微怎一个乐字了得。 “真的假的?”赵淳怀疑。 顾惜妍的注意力也被这一消息吸引了。说起来,部队里对手机查得严,再加上手机没电了,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和小丫头联系了。如果真放假的话…… “那是当然,听天气预报说明天这边会下大雪,教官很快就会正式下发通知了。”风碧微一甩头,又是扑哧一笑。 果如风碧微所说,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邓晴的放假通知便下达了来。风碧微打算趁此机会和她家亲亲男友约会去,自是一番收拾打包。 何转还是那副沉默模样,顾惜妍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何转,你有什么打算呢?” 何转一诧,似是想不到顾惜妍会关心她。转了身,她不冷不热地道了句“:去看我姐。” 顾惜妍见她不欲多言也便作罢:“嗯,挺好的,姐妹团聚。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十点半宿舍灯一灭,一切归于黑暗。 半夜时,寒风萧萧轻雪飘摇,温度骤降,饶是宿舍门窗关得老紧,也还有几许冷风钻着门缝进了来。顾惜妍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只知足饕餮的小猫咪,睡梦香甜。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风碧微便精神气十足地起床了,连带着宿舍里其他的人也被吵醒。几个没打算出去外面的人被子一蒙继续睡,顾惜妍和何转则是起来洗漱了。 打开宿舍门时,冷风直往宿舍里窜,要离开的三人出了宿舍后赶紧将门合上。 宿舍楼外入目可见翻飞的大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白。三人各自撑着一把大伞,却都被狂风吹得摇摆晃荡。 天色尚早,风碧微的男友开了车过来,风碧微热情地招呼另外两人上车。 顾惜妍看出了何转的犹豫不定,不由拉了她一把。 路不好走,飞雪不时拍打着车前方的挡风玻璃,风碧微的男友做了自我介绍后便稳稳当当地开起车来。 顾惜妍在军区大院前下了车,剩下三人坐着车离开了。 回到公婆家时八点多了,正巧因为下雪,小丫头也不用去学校上课。给婆婆打过招呼后,顾惜妍和小丫头热呵了一阵。 在公婆家吃完早餐,小丫头歪头看着多日不见的妈咪,突然开口道:“妈咪,你看起来瘦了,妈咪,你吃苦了。“ 将小丫头抱在怀里,顾惜妍亲亲她的额头:“嫣儿真乖,妈咪没事。” “妈咪,嫣儿好久没有看到你和爹地了,嫣儿好想你们,可是嫣儿每次想你们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嫣儿身边。”小丫头往顾惜妍怀里蹭了蹭,语调里很是委屈。 “嫣儿,对不起,妈咪有事不能陪在你身边,今天妈咪就陪你好不好?”顾惜妍脸上的母性光辉闪动。 小丫头撇了个嘴:“那爹地呢,爹地不在。” “嫣儿,爹地他很忙,他要赚钱养我们呀!所以嫣儿要乖乖地等爹地回来。”顾惜妍安慰小丫头。 “嫣儿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爹地了,妈咪,我们去找爹地好不好?”小丫头脑内灵光一闪,仰头期盼地看着顾惜妍。 顾惜妍知道商奕启的工作性质属于隐密级别,去找他到底不太合适。没同意小丫头的话,顾惜妍抱起小丫头到大厅去了。 大厅里,顾惜妍的婆婆正在泡茶。 “妈。” “奶奶。” 顾惜妍和小丫头各自叫了一声。 “奶奶,嫣儿想要去看爹地,可是妈咪不让,奶奶……”小丫头从顾惜妍身上溜下了,转而去做她奶奶的工作。 顾惜妍的婆婆见小丫头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模样,不由笑骂:“嫣儿,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出去。你乖乖去写作业,改天奶奶叫你爹地回来陪你,好吗?” “不嘛,奶奶,嫣儿想现在就见到爹地,你让妈咪陪嫣儿去找爹地好不好?”搂住她奶奶的手臂,小丫头嘴唇嘟得老高。 “嫣儿,听话,等下次你爹地有空了再说,小妍,你哄哄嫣儿。”小丫头的奶奶虽说是真心实意疼着小丫头的,但是儿子的工作隶属机密,再加上外面雪下得那么大,她着实不能同意这丫头的请求。 见顾惜妍已要过来抱她,小丫头双手贴在自己的两腿上,两只小脚前前后后得晃动,头低了下来:“奶奶,嫣儿就想去见爹地。奶奶,你说了嫣儿乖乖学习爹地妈咪就会回来陪嫣儿的,嫣儿嫣儿已经很认真很认真地学习了,妈咪今天终于回来陪嫣儿了,嫣儿好开心。可是爹地为什么不会来呢,嫣儿都那么乖了,爹地是不是不要嫣儿了?”小丫头说着,竟是红了眼圈。 顾惜妍将小家伙的脸抬起,便见小丫头粉白的小脸上顶着一对朦胧泪眼,看起来好令人心疼。 “嫣儿,妈咪陪你去看雪。”擦擦小丫头眼角的泪后,顾惜妍抱起穿得厚实的小丫头走到了门外。 “妈咪,你是不是不喜欢爹地?为什么嫣儿那么想爹地,妈咪却不想爹地呢?”小丫头还带着点哭声。轻而稚嫩的嗓音,混着那凛冽的寒风,拂过了顾惜妍的耳畔,轻叩问着她的心。 顾惜妍在小丫头童真明亮的瞳眸中,终于丢盔弃甲,别过了头。 是啊,她对他,没有爱!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何隽的心思 特种部队的1号基地。 何隽站在八米高的石楼上,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城楼墙体上那些正在努力往上攀爬的身影。大雪飘摇的时日,石楼上那一道道绿色成为了苍茫雪景里唯一的异色。 今早特种部队1团和3团进行的是攀岩的训练。本来按原定计划训练是要在四号基地的一处山体进行,但由于凌晨那场雪到现在愈演愈烈,大雪给攀岩带来了极大的阻挠,商奕启便把训练改成了攀石楼。 若是在平常日子,攀石楼并不多难。石楼上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个落脚的突起,凸起突出墙体只有一厘米的厚度,但对于这些特种部队的军人来说,一厘米足以。墙体到了离地面四米后就没有凸起了,这时候就要借助部队里发放的带锚钩的绳索,绳索长度有三米左右,借着这绳索,特种兵们还怕上不了这么一幢楼?可今日,寒刀利刃般的风割得人脸颊生疼,亦让特种兵们的身体在城楼的墙体上晃来晃去。 何隽又观察了十来分钟。攀得最快的也才到五米左右,那人已经用锚钩钩住了城楼顶,但他的身体明显不稳,蹬了很久都没前进几步。后面的人有些正要把锚钩抛出,有些还在下面的艰难地找着突起的位置。雪很大,军人们并不能很好地把握突起的位置。 何隽眉皱了皱,这要是在以往,这种天气部队是不会在外面训练的,可自从那个男人来了以后…… 何隽望到了站在城楼下往上看商奕启,正想着要不要去请示一下收队,却惊觉下面的男子猛地一个冲刺踏上了离地面最近的一个突起。 如游龙过江般迅捷有力,如猎豹奔腾般霸气凛然,如雄鹰骋于天际,目光如剑,势如破竹。商奕启攀墙的动作极快,他的视线更是毒辣,几乎刚踩到一个凸起,他便往下一个突起去了。 一路绕过了七八个特种兵,商奕启的动作堪称可怖,四米过后,他自手腕处甩出绳索。 锚钩一下子钩住了城墙顶,拉了两把,确定绳子稳定后,商奕启两手紧拽住绳子,眼睛定定地看着城墙。他每踏下一步,眼中的深邃便多一分。风吹,他不倒,不晃。雪花落到他身上,他仿若未觉。到了七米后,他一手按住了城顶,另一手紧跟,手脚并重,他撑住自己的重量翻进了墙里侧。 拍了拍手上的雪粒,他往下看去。 “全体到楼下集合,限时两分钟。”商奕启口中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何隽早在商奕启攀了三米左右就发现了他没带手套,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商奕启的手,何隽发现商奕启此时的手是通红的一片。 心中划过一抹说不清的滋味,何隽赶快跟上了商奕启的步伐。 两人到达楼下时,特种兵们已经自觉集合完毕了。 “今天的任务,难吗?”商奕启声音平平。 “让你们回答就回答,难不难?”依旧没什么波动的声音。 何隽眼中极速闪过一缕起伏,这个男人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却往往能用最有效的手段解决问题,制服手下。此刻他声线平坦稳定地询问众人的看法,这样的做法,比起大吼大叫来不知要高明多少倍。看似无为实则有为! 还记得三天前这个男人正式出任师长一职,当他提及他的军衔只是中校时,这群特种兵们一片哗然。确实,让一个中校级别的军人来担任这群特种兵的师长不符合规矩。众所皆知,一个大军区中师的师首长至少得是大校级别,而这群特种兵中更是不乏少校中校,随便找出一个都可能和商奕启是同级别的军人。 何隽比起别人更加了解这群特种兵的性格。他们具备了成为一个优秀军人的条件,然而他们到底锻炼的时间不够长,也正是因此,他们之中的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有种盲目的优越感。要他们听一个中校的领导,他们会服从,因为军人的天性便是服从命令。然而,他们心里会不会有不满或者歧视,这就不好说了。 何隽一开始也想过商奕启会不会是靠关系进来的。会这样想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当一个人成为一个异类的时候,人们总会下意识地考究这个人能成为异类的原因。她想不通前师长为何会对商奕启另眼相看,也搞不清薛福勋副师长那一声哥从何而来,她只知道自己能以年仅26的岁数就坐到了特种兵副师长的位置,其中的艰辛苦楚恐怕三日三夜也说不尽。 这个男人终究是出乎她的意料了!三天,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这个男人就在这群特种兵中成为了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甚至因为薛副师喊这个男人为哥,不少兵们不在训练的时候也都别扭地喊这个男人为哥。 狂风卷起了地上的雪,何隽一向自认自己比那些闺阁中的千金小姐耐寒得多,可这会她也不由感觉冷意阵阵。两只手上带着棉绒手套,风倒是透不进手套里,可手也没感觉有多暖。 又看到商奕启那双漂亮的大手。估计都僵了吧?不知怎的,何隽心里有中酸涩的感觉。好奇怪! “报告教官,是我们做的不够好。”黝黑的成鹏,被前首长表扬过的那个大个子先开了口。 有人领头了,后面的回答便接踵而至。 “报告教官,是我们训练得不够。” “报告教官,请你处罚我们,我们甘愿受罚。” “报告教官,是我们高估了自己,我以后再也不骄傲了。” “报告教官……” 何隽没想到,这个男人今天的训练,居然能让这群军人看到自己的缺陷。 骄傲,自大,即使只有少量的一点点,在关键的时候也是致命的。而现在,这些军人意识到了他们的问题。 商奕启邃然的眼神注视着这群兵:“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全都回去好好反思。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全都记下了,希望你们能真正认识到并着力纠正自己的不足之处。罚,我不喜欢,所以你们要靠自己发现问题。记住,我要的,是最好的兵。” “是,教官。”特种兵们斗志昂扬,显然商奕启的一番话没打击到他们,反是让他们像是打了鸡血。 “回去注意保暖,都散了。”商奕启说着,自己向右转身离去。 何隽始终没说话,跟在商奕启身后,两人的脚印一前一后印在了雪地里。 “哥,我们会反思的。”特种兵们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喊了一句:“哥,副师长,注意保暖。” 军人,果然是很可爱的! 商奕启加快了步子。 章节目录 第17章 嫂子来了 何隽在回办公厅的路上接到了妹妹的电话,朝商奕启解释了两句后她便离开了。 办公厅里有暖气,温度却不高。商奕启看着墙上挂着的营区地图,唇角抿起——天气预报指出未来三天京城的天气状况都不容乐观,看来,先前定的训练计划必须往后延迟了。 “哥,嫂子来了。”今早一直没见到面的薛傅勋突然推门而入。 商奕启闻言回过身。 看向门口,便见薛傅勋手中抱着一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女孩。小丫头头抵在薛傅勋的肩上,像是睡得正香。 薛傅勋让开了道,他身后的一个女子便现出身来。 快步走向门口,商奕启的眼廓稍稍柔和:“怎么来了?” 一把搂住了顾惜妍,几日不见,商奕启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小脸消减了些。 “唔,被嫣儿给闹的。”顾惜妍无奈地笑了笑。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给嫣儿留下自己的父母不相爱这样的印象。 “哥,小嫣儿睡着了,我先抱她去休息室。”薛傅勋对商奕启两人的动作装作没看见,笑笑后他便抱着小丫头走开了。 商奕启拥着顾惜妍往长条桌走去。才坐下,他便将顾惜妍箍进怀中。一手探到顾惜妍的大衣衣袋里,商奕启冷梆梆的手顿时一阵暖意。 “启,我要坐旁边。”担心随时会有人开门进来,顾惜妍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商奕启不允:“别动,坐好。” 顾惜妍见他一副不容反抗的模样,只好妥协。 “启,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两人的姿势太亲密,顾惜妍下意识地找话题来缓冲这暧昧的氛围。 “嗯。”简洁的回答。 “启,嫣儿很想你,你有空的话多回去看看她。”头贴在商奕启的胸口处,隔着厚厚的军衣,顾惜妍好似听见了商奕启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好。” 顾惜妍垂着头,不经意间看到了商奕启暴露在空气中的大手上有几道淡淡的血痕。摘下了自己的羊毛手套,她两只暖乎乎的小手凑近商奕启的大掌。 咝,好凉! 顾惜妍两手将商奕启的手牵起,反复不停地摩挲着,还间歇将大手举到自己唇边呵着热气。 商奕启没有阻止。 手渐渐回温,商奕启不客气地将另一只手从顾惜妍的衣袋里抽了出来比到她面前。 顾惜妍见他难得的孩子气,不由低低笑了一声。照着原先的举动,顾惜妍温柔地为他暖手。这一只手没有上一只那么冻,顾惜妍不需费很大的功夫。 门外。 透过门上那一小方玻璃,何隽清楚地看到了厅内那两抹缠得老近的身影。其中的一抹,是她已不陌生的铁血果决。 手中还拖着半盘热水,盘上方是袅袅吹吹的热气。何隽本欲开门的手,硬生生地定住了。 眨了下眼,何隽掩下了自己脸上那一丝龟裂。 “何副师,你怎么不进去啊?”身后蓦地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何隽自嘲地笑了笑,侧身之际,她已是神色如常:“薛副师来了?” “是啊,对了,进去吧,外面冷。”说着,薛傅勋手已扭下了开门把手。 何隽本是要提醒他厅内现在的情形不适合进去,可这节骨眼她的意识和身体却打起了架。身体不听指挥,而在这一瞬迟疑的间隙,门已经开了。 “哥,嫂子。”薛傅勋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还不忘招呼身后的何隽:“何副师,你也坐啊。” 嫂子?何隽身子一震,端着热水的手险些不稳。 顾惜妍见有人进来了再也不肯老实被商奕启抱着,哀求地看向商奕启,顾惜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启,放我下去好不好,启,我要下去。” 商奕启不说话。见不得顾惜妍这幅祈求的模样,他心中暗叹了口气,将顾惜妍松开了。 顾惜妍见他让步心下一喜,一个跳将,她便离开了商奕启的臂弯。 才站定,顾惜妍便看到了一袭常绿军装英姿飒爽的何隽。与此同时,何隽也不动声色地快速扫描起了顾惜妍。 几步外的女子有着一头及腰的飘顺黑发,冰肌玉骨,螓首蛾眉,绝丽脱俗的小脸,典雅精致的五官。她的一对翦瞳,清而媚,亦冷亦柔。女子的身姿玲珑有致,她身上的灵韵气息,婉约动人。 一瞬间,一种莫名其妙的抵触意识涌上了何隽的心头。 顾惜妍不知道何隽是谁,不过她能到办公厅里来,想必也是个不小的官吧。对着何隽温婉地笑了笑,顾惜妍在商奕启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欸,何副师,嫂子,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薛傅勋发觉办公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妙,不明白这违和感从何而来,他也就爽朗地为两方人做起介绍来。 “何副师,这边这位是咱哥的老婆,嫂子名字很好听,叫顾惜妍。”望向顾惜妍,薛傅勋又道:“嫂子,这边这位是和我一样职位的官,部队里的女强人,也是我们这师唯一的一个女军人,何隽何副师长。” ‘哥的老婆’四字再一次让何隽认清了现实,木然地朝顾惜妍点了下头后,何隽端着水往办公厅里间走去了。 热腾腾的水,还没派上用场,全都进了洗手池。何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猛地一甩头,想要把自己那些不该有的情绪甩开。 本来她和妹妹聚少离多,今天妹妹好不容易来找她一趟,她该好好陪着妹妹才是。可和妹妹才聊了不到半小时,她脑中却总想起商师长那双手。在妹妹讶异的眼光中,她一句“姐还有事,下次有空了我们再聊”便把妹妹打发了。 去部队食堂要了半盘热水,她脑热没多想就将水端向办公厅来了,也顾不上去想师首长还在不在这里。可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幕,便是一个女子温柔地为自己念叨着的人搓手取暖。 更离谱的是,这个女子,还是首长的妻子? 呵,自己真是犯贱了!她何隽何时有过这样被动的时候? 再出去时,何隽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严肃冷然的做态。 罢了,不过是这个男人太优秀,才让自己产生了一点点好感,这是对强者的敬畏之感,没什么,只要自己以后注意些就是了。何隽在心内告诫自己道。 四人一桌,薛傅勋直爽笑谑:“嫂子,哥在军营里表现优异,没有任何不良作风,你请放心。” “我没有……”不放心。 顾惜妍话未竟,商奕启却声色坦然地接过了口:“是表现不错。” 行,自卖自夸了! 薛傅勋闻言哈哈笑道:“嫂子,哥这意思是在讨赏吧!这样,小嫣儿我帮你们看着,就赏哥和嫂子过二人世界吧。” “何副师,我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能否借一步说话?”薛傅勋的借口信手拈来。 何隽自知自己在这里也是多余,起了身,她尾随薛傅勋离开了。 哥,别说兄弟不帮忙,鞍前马后不容易啊!和何隽两人走在外面的过道上,薛傅勋笑得畅快开怀。 章节目录 第18章 哄小丫头 商奕启半点没辜负薛傅勋的好意,带着顾惜妍在周围小逛了一圈后,两人的来到了商奕启的寝室。 寝室的条件很简朴,一张双层床,上面放行李下面睡觉;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几本军事书籍;寝室的上方挂了一只摇头风扇,不过这会儿风扇已经用大塑料袋包起了,冬天,派不上用场。寝室里还有一间规格适中的卫生间,和顾惜妍在特警部队宿舍那边的差不多。 寝室很整洁,看起来赏心悦目。这里只有商奕启一个人住,相比那些几个人挤一间的寝室规模小些,也少了点人气。 顾惜妍走到床边坐下休息,便见床尾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寝室里也有装暖气,只是也没那么暖就是了。据薛傅勋说,这边部队里连暖气的温度都是有限制的。 商奕启在顾惜妍身侧坐下后便将她揽入身前:“惜,瘦了,回去养胖点。” 热气拂过顾惜妍的耳畔,她的耳根少了点冰凉。 “嗯。”顾惜妍身子前倾略微退离商奕启后点点头。 商奕启对她避开自己的举动皱了皱眉。重又将她搂到自己身前,商奕启轻闻着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坚毅的脸廓放松了几分。 良久,伸手将她后颈的长发拨到了右肩,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一截洁白的天鹅颈显得诱人无比。商奕启的眼神陡然沉邃。 薄唇带着些凉意靠上了那优雅莹光,冷热相交,强烈的反差。 顾惜妍上身一颤。 “启,凉,还有……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惜。”商奕启低低地唤她的名。 缠绵深吻,热火朝天。 顾惜妍起先还能抗拒,到后来形势完全是一边倒。男人固有的优势让他占尽便宜,而这还不过是个开始。 几度在天际翱翔,几度在浅水里摇曳,几度在得与不得之间生出贪恋,想要得到更多。顾惜妍一对美眸被光线晃花了眼。 “薛叔叔,何阿姨,爹地和妈咪真的是在这里吗?”男人尽兴之际,小丫头独有的稚嫩嗓音却奏起了。 顾惜妍心下一慌,脸色僵硬了不少,换来男人一声低笑。 推了推男人的肩膀,顾惜妍不敢大声:“启,够了。” 外边,冷气阵阵。 “小嫣儿啊,你爹地妈咪累了要休息,就像你刚刚累了也睡了一觉一样,来,看过了爹地的房间,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薛傅勋哄骗道。 “嫣儿不信,里面明明有开灯,爹地妈咪睡觉的时候都不开灯的。”小丫头双手叉腰,对薛傅勋骗自己感到不乐意。 何隽心下多少有些失望,某种不知名的痛意悄然渗入了她的心脏。很轻微很轻微,但却真实存在。 蹲下身子,何隽看着小丫头,鬼使神差地触上她的粉颊:“小嫣儿是吧,阿姨带你去看军人叔叔吧,然后我们再去吃好吃的,好吗?” 小丫头这下子没闹腾了,想了想,她提条件道:“那阿姨要让军人叔叔给嫣儿打拳看。” “好,给嫣儿打拳看。”何隽张开手,示意小丫头给她抱。 小丫头见个军人阿姨要抱她,心里早已喜滋滋的了,赶紧便进了何隽的怀里。 “小嫣儿,你不公平,我说的你不听,怎么何阿姨说的你就听?”薛傅勋见难题解决舒了口气,笑骂着道。 “薛叔叔,谁让你没有美女阿姨漂亮。”小丫头似是很不屑回答这种低智商的问题。 何隽带着小丫头先离开了,薛傅勋站在商奕启寝室门前,酝酿了一会后控制着音量道:“哥,血气方刚是好事,可别忘了食堂一点就关门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钟了。我先去陪小嫣儿。” 十二点五十分。 原来腻歪在房里的两人慢悠悠地晃到食堂去了。一路上,顾惜妍的小脸气鼓鼓的,商奕启则是淡漠无辜。 好在薛傅勋先交代了,食堂才给商奕启留了两份饭。将打包好的饭菜带走,外面的天色暗沉,刚停了不到两个小时的雪又开始纷扬散落了。 吃完饭,商奕启环住顾惜妍,有种耍赖皮的感觉。 “惜,你不高兴了?” “没有。”顾惜妍愤愤。 “那怎么鼓着脸呢?” “没有,没有。”顾惜妍索性坐到了椅子上,颇有几分气急败坏。 商奕启也不气,反倒觉得这样的小妻子更可爱些,“好了,先吃饭。” 轻哼哼一下,顾惜妍不置可否。 章节目录 第19章 憔悴的卫哲 一连三天的时间,整个京城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第四日的清晨,猖獗了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醒来之际,顾惜妍顾念着小丫头,便微撑起头查看了一下身旁的小家伙。 小丫头中规中矩地正睡得香甜,顾惜妍莞尔一笑后重又躺下了。 身后男人一只铁臂环过顾惜妍的小腹,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惜,今早要走了?”男人刚醒,嗓音嘶哑而充满磁性。 “嗯,在部队里呆了这么多天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待会就走吧。”顾惜妍翻转身子朝向商奕启。 “其实可以继续待下去的。”商奕启咕哝了一句。 顾惜妍听不清楚,也不去问。 过去三天里,因为天气不好,小丫头又想呆在父母身边,顾惜妍便同意在这里住几日,等雪小些再走。 在特种部队营里,每到晚上,小丫头就嚷着要和爹地妈咪一起睡。商奕启的床算不上多大,三人睡在一起多少有些拥挤。顾惜妍本以为商奕启不会同意,没想到他自知亏欠女儿,却是点头应承了。 于是,每到晚上,小丫头便睡在床的最里侧,顾惜妍居中,商奕启则靠外。小丫头一人盖一床小型号的被子,而顾惜妍则和商奕启共盖一床大型号的被子。 顾惜妍本想着有小丫头在场,商奕启的某些行为定会消停。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精力过剩,每次她哄小丫头睡着之后,他便会在被窝里做小动作。 ╭(╯^╰)╮ 小丫头今早醒得最晚,帮小家伙穿戴好后,顾惜妍便给她打了热水让她去刷牙。 三人在食堂喝了热粥后,商奕启开着部队里给配的军用越野车将顾惜妍母女送回了军区大院。 没和家里打上招呼,商奕启便被一通紧急来电给叫走了。临去之前,商奕启在顾惜妍额上冰凉一吻。 将小丫头送到学校时,上午第一堂课已经过了半节了。不过这天气迟到的学生还不少,老师脸上虽不怎么高兴,但到底没和这些学生计较。 出了校门,顾惜妍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回特警新兵连。赵淳唉声叹气地道连队下午就要开始训练了,不过转瞬间她却又神秘了起来,说是下午会有惊喜。 关了手机,顾惜妍笑笑,这个赵淳…… 站在路边,顾惜妍等着拦出租车。公路上有几个清洁工人在铲雪,偶尔也会有几个晨练的老人从路上经过。老人们精神头都挺足,从他们身上可以看见一种生命的张力。 等了十来分钟,却不见一辆出租车驶过。双手交环置于胸前,隔着手套,顾惜妍两只手掌不停地上下擦动手臂。这天气冷的! 再等了一会儿,仍未有出租车经过,顾惜妍无可奈何,只好自己在马路上走了。 没有带帽子,脸颊冷得发疼,尤以两片玉润小耳冻得最是厉害。顾惜妍用手捂住耳朵,希望能减轻点症状。 眼睛望向前方,一辆黑色的轿车蓦然间进入了顾惜妍的眼帘。 车子远远驶来,一路行得飞快,即将到达顾惜妍的位置时,车子停下了。 车门打开,先是主驾驶位上的人穿着名牌真皮皮鞋的左脚着地,紧接着,那人整个露出了身影。 一身的风尘仆仆,憔悴暗淡的俊脸上长出了浅浅的胡渣—— 卫哲! 不由分说,卫哲半牵半拽将顾惜妍带到副驾驶位外,开了车门一把把她塞了进去。 车子在公路上呼啸而过,顾惜妍看向驾驶座上人的侧脸,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车子停在了一间茶餐厅前。 卫哲率先下了车,之后便去给顾惜妍开车门。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了。卫哲没带手套,隔着一只羊皮手套,他牵住了顾惜妍的手。 顾惜妍第一反应便是挣扎,不需多大力气,两人便分开了。 卫哲呆愣愣地看着两人分开的手,像是茫然,像是不解,像是悲凉,像是局促。 顾惜妍抿唇看向卫哲,却在一刹那间因他眼里布满的血丝震诧不已。 “你……多久没休息了?”顾惜妍的语气中有种她没有发觉的担忧。 “妍妍,不是妍妍,惜……妍,我很好啊!”卫哲不喜欢被她看到自己这会儿没精打彩的模样,避过了她探寻的视线,他故作轻松。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顾惜妍想问,喉咙处却像是噎住了,说不出话来。直觉告诉她,这原因,是她不愿也不想知道的。 “惜……妍,我们先去吃东西好吗?”卫哲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强制拉住顾惜妍。 手悬在半空,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卫哲心中剧痛,自己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手无力地缓慢下垂,顾惜妍却突然牵住了他的手,“走吧。” 卫哲感觉不到顾惜妍手心的温度,心里却骤然间春风暖溶。 庭雅茶餐厅算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一间饮食招待所了。找了个不起眼的座位后,卫哲修长的手将菜单递到了顾惜妍面前:“妍妍,尽量点,吃不下有我呢。” “妍妍,尽量点,吃不下有我呢,我要把你养成一只肥嘟嘟的小猪。” 两句话,只差了最后的一小截,含义却是千差万别了。一句现在,一句过去。顾惜妍的神色有一小瞬的波动。 已吃过了早餐,顾惜妍就只点了一笼灌汤包。卫哲多点了几样,大多是她曾经喜欢的东西。 餐点上得很快,卫哲自己没吃多少,反是不停地给顾惜妍添点心。 心知自己根本吃不下那么多,顾惜妍应付性地吃了两个小点心后就示意不要了。见卫哲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她一时不忍,随手给他夹了几块小糕点,也没去想那是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卫哲一向讨厌红豆糕,看到盘子里顾惜妍递来的红豆糕,他筷子动了动,夹起糕点,放到了唇边。 其实,不难吃!他暗自想到。 卫哲吃得并不快,甚至吞咽得有些困难。顾惜妍往柜台那边走去,回来时,一杯热可可放在了他桌前。 茶餐厅里有些冷,一杯热饮,神奇地将卫哲全身的寒意驱除了。 顾惜妍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卫哲进食,恍然间,她看到了身旁的男子正对着她笑。 那笑,一如七年多以前,像是清风邂逅了阳光,温润美好,绽放了满世界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20章 惊喜?惊吓! 站在大院前,顾惜妍看着卫哲的黑色奥迪从她的视线中慢慢化成了一个小点,直至无影无踪,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转身,顾惜妍往院里走去了。 顾惜妍的公公有公干,平常除了早餐,剩下两餐都是在外面吃的。午餐时间,小丫头在学校里吃,顾惜妍的公婆家里也就只剩顾惜妍和她的婆婆纪淑芬两人了。 两菜一汤,顾惜妍下厨料理的。 “小妍啊,手艺越来越好了。” 纪淑芬赞道。 “谢谢妈夸奖,妈做的更好吃。”顾惜妍柔婉一笑。 碗里的饭已吃了过半,纪淑芬夹了两口菜到碗中,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她越发觉得这孩子讨喜。 “小妍啊,你和小启结婚也有五年多了吧?”纪淑芬含笑询问。 顾惜妍不明白自己的婆婆想说什么,迟疑地点点头,她应道:“是的妈,五年多了。” “小妍啊,这么多年你和小启俩也是知根知底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和你爸生个小孙儿抱抱?妈可是等着呢!”纪淑芬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顾惜妍闻言身子一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怔愣。 纪淑芬见着顾惜妍的反应,只当她是没准备好,于是温声道:“瞧你这孩子惊讶的,咱们女人呀,都逃不过生育这关。你和小启虽说还年轻,但小启现在比较少有时间在家里,等你从特警部队那边回来,有个孩子你也不会寂寞不是!” “妈,你忘了我们有嫣儿呢,有嫣儿就足够了。”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妍垂下眼帘,扒起自己碗里的米饭。 味同嚼蜡!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顾惜妍只觉这会儿的饭难下咽得紧。 “傻孩子,嫣儿虽说是你们的孩子,但到底不是亲生的,你和小启就没想过要个属于你们俩的孩子?”纪淑芬对顾惜妍的回答不很满意。 “妈,我会好好考虑的。”心知今天不给个交代定然不好过关,顾惜妍讪讪道。 “这就对了,改天你和小启说说,你们郎才女貌的,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是好看的。”纪淑芬眼角几条淡淡的皱纹扬起,满脸慈爱。 “嗯,妈,我先收拾饭桌,待会就该回部队里去了。”见纪淑芬已经吃饱,顾惜妍站起来,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回到c202时,室友们正在午睡。顾惜妍轻手轻脚,怕吵着他们。 下午两点钟,所有新兵连的女兵集合完毕。 “稍息。” “立正。” “全体都有,整理着装。” …… “放了三天多的假,没把你们的心都放野了吧?”邓晴严肃有力地道。 女兵们潜意识中都把腰杆给挺得更直了,邓晴一见,赞赏地点了下头:“不错!” “现在,听我口令,向右转。”邓晴在女兵们周围查看了一圈后再次出声。 女兵们利落地转了身,无一丝拖沓。 “跑步走。”邓晴在前带头,女兵们的步伐整齐踏一。 “一二一,一二一……”女兵们自觉喊出声来,她们呼出的热气,遇着空气中的冰凉,成了一阵阵的水雾。 跑了二十分钟左右后,女兵连在一座宽敞的室内训练场停下了。 此时的训练场里,男兵的新兵连已经整好了队形。男女两连的新兵站到了一起后,邓晴走前几步到了那男兵连的教官身边。 男兵连的教官,不是别人,正是这男女两个新兵连的连长周月。 “周月,你说吧。”邓晴在周月身边耳语了一句。 周月嘴角噙着一抹邪气,眼里闪过恶魔的光辉:“好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你们的连长周月。我周月的训练信条就是,只要不死人,我就往死里操。今天,我和女兵连的教官邓晴给你们准备了点小惊喜,希望你们会喜欢。” 摸摸下巴,周月接着道:“今天下午,举行一个男女兵的比试,五盘三胜制。是比试,那就得有奖有惩,我和邓晴商量过了,赢了的那连,赏仰卧起坐100个,俯卧撑30个,两次五公里武装奔袭。” 一语既出,举众哗然。 “注意纪律。”邓晴一声冷斥让场内的吵杂声霎时间平息了下来。 “输的那一方,赏仰卧起坐200个,俯卧撑50个,外加五公里障碍跑一次,十公里武装奔袭两次。”周月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啊! 这是惊喜? 不少人在心内狂吐槽——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顾惜妍眉眼一蹙,这就是赵淳说的惊……喜…… “话不多说,先由两个连喊口号。男兵们,拿出你们的男子气概来。”周月对着男兵连的兵哥们喊道。 “威武男连,勇往直前。纵横乾坤,唯吾独尊。战!”男兵们可是狡猾,稍一权衡后他们立马做出了选择。赢?必须得赢!虽说对手是女兵,但连长不是一向教导他们,在部队里,只有军人,没有男女么? “好,女兵们,敢不敢迎战?”邓晴也开始号召手下的女兵。 “拼!”女兵们杀气沸腾,显然谁都不想输。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邓晴大声道。 “钢铁女连,绿装红颜。铿锵玫瑰,舍我其谁。战!” 两方各派三个代表握手表示友好后,周月哨声一响,比试正式开始了。 比试的第一项内容是枪法,双方各派五人参战,每人射十枪。五人的环数累加,环数多的一方就胜。 这一轮中,女兵这边派出的是李洁,厉乐婷,赵淳,柳慧和风碧微。 “看我们的。”风碧微对着身后的女兵们灿烂一笑。 李洁自信地点了点头,其余三人则都没什么举动。 女兵先上场,碰碰碰……连续十声过后,周月报靶:“女兵一号,94环。” 一号正是李洁。后面的四人中,除了厉乐婷达到了95环,其他三人都在91到92环。 男兵上场时,他们身后的男兵们极力为他们呐喊助威。男兵一边派出的五个人中,其中三个是帅小伙,两个长相较普通。 蒋含笑坐在顾惜妍身边,姐俩好地挽住顾惜妍的手臂,她不安分地开始絮絮叨叨:“惜妍,你看,一帅上场了。” 一帅?咳,顾惜妍这才观察了一下,确实,第一个上场的是五人里最帅的。 第一个上场的男兵引爆了场内的*,因为他流利娴熟的动作,还有那张俊秀的脸。他的成绩,是满环,100环。 “二帅也上了。”顾惜妍心里多少担忧女兵这边会输,蒋含笑却完全没这意识。 再看向旁边,不少女生眼中已经泛起粉红泡泡了。蒋含笑还不过是纯粹欣赏,可这些就…… 第三位上场的二帅打出了98环的成绩。100,96,98,还有两位,女兵这边,现状堪忧啊! 最后一人打出98环的成绩时,女兵们高兴不起来了,这完全是——压倒性胜利啊! “第一局,男兵胜,女兵的枪法水平有待提高。”周月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给邓晴打了个眼色,周月笑眯眯地闪到了一边。 “我和周连长做过约定,在场所有的新兵都必须上场,且每人只能参加一局比赛。每局比赛中,赢的一方可以获得一个福利,就是向输的一方提一个要求。这个要求不能是惩罚性质的,例如,这局男兵赢了,可以由赢的五个人要求输的五名女兵为他们洗一次衣服,诸如此类。要求比赛结束后再提,第二局比试的人员做准备。”邓晴说完便走到女兵连开始去挑第二局的人选。 章节目录 第21章 女方赢了 第二场的比试是跑步,分为50米跑,100米跑,400米跑,800米跑,1000米跑五个项目,每个项目男女兵各有一人参加,哪方赢的项目多就胜。 这一局中只有何转跑1000米时险胜男兵那边的,其余几个项目参与的女兵都败得叫一个落花流水,惨不忍睹。 毫无悬念的,第二场,男兵胜。不过因为男兵到底体力强些,这一局赢了他们也并未表现出多兴奋的神色。 “第三局,搏击,每方派出三十一人,哪方赢的场数多哪方就胜。”周月施施然公布了第三局的比试内容。 女兵连的人自知再输一场就真的全输了,这会儿,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教练,一定是一对一打吗,不能一对多?”蒋含笑也收起了自己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没错,一对一。比试的目的旨在让每个人都得到训练,所以这场里面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对手。”邓晴答了一句后又道:“蒋含笑,你也出列。” 一下子少了三十一个人,队伍里登时空旷了许多。 顾惜妍看着场上那一个个蓄势待发的女兵,心里只能期盼着她们好好表现。 因为是随机分配对手,蒋含笑恰巧就撞上了男兵连上场的人里最强悍的那个。其他人的对打逐渐都停止了,最后只剩蒋含笑和她的对手还在打。 顾惜妍看着蒋含笑那身功夫,不由诧异,这丫头深藏不露啊!平时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儿,到了关键时刻居然不掉链。 其他组对打的结果出来了,女兵这边十五胜十五负,正好对半分,是死是活就看蒋含笑这对了。 一个漂亮的勾踢,反身侧肘,蒋含笑一掌挥下就要劈向那男兵的后颈。那力道,真要下去了,那男兵还不得疼死! 可那强悍男又哪是那么好应付的,往前两步避开了蒋含笑的掌风,两人转眼间又过了十几招。两人均是手脚并用,那局势整一个秋风扫落叶,壮观! 没想到蒋含笑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这么大的爆发力,女兵们啧啧称奇。 “含笑加油,干倒他!”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女兵们反应过来后纷纷响应。 “含笑,好样的!” “含笑,战场上就是真刀实枪的事,别顾忌,打伤了有医生呢!” “含笑,赢不了今晚不让你回宿舍。” “……” 各种各样的加油宣言让顾惜妍不禁发笑,想了想,她只喊了四个字:“尽力而为。” 蒋含笑是越打越来劲,集中精力在打斗上,她也没这么听到场下那些人在说什么。可是,‘尽力而为’四个字,声音不大,她却听到了。 尽力么?蒋含笑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一个狠狠的弓步出拳再加上天外一脚,强悍男倒在了地上。 好在蒋含笑在临打到强悍男之际稍微收了几分气力,不然就不止这样了。有人将强悍男扶下去休息了,许多女兵则是呼拥而上围住了蒋含笑。 蒋含笑眼球咕噜噜几转,视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掠过了顾惜妍的方向。 顾惜妍正朝蒋含笑那边看,柔柔地浅笑着。 下了场,蒋含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后便坐到了顾惜妍身边。 “惜妍,我很能打对吧?”头搁在顾惜妍肩上,蒋含笑伸出五指比到自己眼前,颇有些俏皮的意味。 “是啊,只是被你打的那个人不知道怎样了?”顾惜妍心中暗叹,这丫头,场上场下截然两个样,这会儿的她哪还有方才那凌厉气势。 “没事,我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他休息半个小时保准活蹦乱跳。”说到这里,蒋含笑撇撇嘴,似是对顾惜妍关心那人感到不愉:“惜妍,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事?那个男的手劲脚劲都好大,我被打得老疼的。” “好啦,哪里伤着了,我有药,回去借给你擦擦就好了。”顾惜妍有点受不了这丫头的撒娇的举动。她往旁边挪了挪,蒋含笑也跟着挪。 “你不小了,坐好来。”顾惜妍没奈何,干脆直接叫她坐直。 蒋含笑嘀咕了句‘小气’后,倒也坐正了来。毕竟是训练场所,她这举动要是让老邓看见了,老邓指不准要怎么罚她呢! 第四场的比试紧接着开始了,这一次比的是翻钢丝网。每边出九人,顾惜妍也被选在这一场出局。 “惜妍,别输啊!”蒋含笑无聊地玩弄着手上的指甲。 顾惜妍也不说什么,随着其他八人便上场了。翻钢丝网女兵连往日也训练过,要翻不难,只要不惧高,攀倒顶端再从另一边爬下就是了。 比试开始的哨声一吹响,顾惜妍和其余八人往前跑了几大步后踩上了钢丝网。 钢丝网有六米高,顾惜妍眼疾脚快,竟是第一个攀到了顶端。抓紧时间翻过了钢丝网,顾惜妍下网的速度比上网时快了些。 男兵那边有个人紧随她后,眼见就要赶上她了。顾惜妍飞速扫了一眼底下,心一狠,她又往下退了两三步,然后便直接跳到了地上。 顾惜妍往下跳时离地面还有将近一点五米来多的距离,虽说鞋底够厚,但她这一番跳跃还是让她堪堪站不稳。她的腿被震得有些发疼,蒋含笑跑到她身边就是一番训斥:“惜妍,你急什么呀?要是不小心摔伤了多划不来。” 说是这样说,蒋含笑也没忘了扶过顾惜妍往场下走去。 第四局,女生获胜。至此,男女连各赢两场。 第五局的试题一出,蒋含笑立马大骂坑爹。为啥?就因为第五局比的是军事文化课。 还未上过场的兵全被派上了场,据称这一局采用抢答制,每人最多回答三次,至少回答一次,哪方先说出正确答案哪方就赢得当题的胜利。累计答对题数多的那方就是最后的胜者。 示意两方人马相对坐好之后,邓晴开始念题:“第一题,华夏的七大军区分别是?” “第二题,华夏海陆空三军的军事力量分布概况是?” “第三题,世界排名前十的枪械按顺序分别是?” “第四题,特警队部的作战战术分别有哪些?” …… “第六十题,最后一题,身为一个军人,你们的的使命是什么?” 六十道题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全部念完了,女兵们对文化课更偏重些,是以局面早已是一边倒。女兵们胜券在握自是不必多说,然邓晴问的最后一题,却没有人敢贸然回道。 训练场里一片肃静,邓晴将试题放好后,威严地道:“今天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第六十题,回去都好好思考军人的使命是什么,别给我照搬书上的内容,我要的,是你们每个人心里的想法。” 见众人缄默不语,邓晴脸色舒展了些:“好了,比赛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该赏该罚自有定论。现在,我们就先来履行第一局过后我说的福利制度。都知道每局有哪些人参加吧?” “知道。”男女两连的人一起应道。 “那么就说你们想要的福利吧,都悠着点啊,别给我瞎闹腾,不然小心我让你们到外面扎两个小时马步。”周月一手揽过邓晴的脖颈,对着场下的兵们威吓道。 顾惜妍对这福利不感冒,索性自己一个人在场内瞎晃,蒋含笑眯了眯眼,也就跟上了。 两人牵着手四处溜达,突然,一道好听的男声在她们身边响起。 那男声道:“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来人是对着顾惜妍说的,而蒋含笑一听却是立刻回击:“不行!”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失败的告白 向顾惜妍表白的正是一帅,见蒋含笑已帮她回绝了,顾惜妍也就只说了句:“谢谢你的错爱,不过我已经嫁人了。” “不可能,你还那么年轻。”一帅闻言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我也不信。”蒋含笑嘟唇,还卖乖地往顾惜妍手臂上蹭了蹭。 顾惜妍见两人这幅反应不禁好笑——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她不像一个已经结婚了的人呢?明明她也是一个孩子的妈了! “惜妍,快过来,要集合了。”还未等一帅继续表白,赵淳的嗓音蓦地在十来步开外响起。 顾惜妍听此也顾不上去管身边两人的心理活动了,扯了扯蒋含笑,顾惜妍示意快点过去。 调整好队形后,周月又是一番讲话:“今天的训练就到这了,至于你们男女兵那些福利问题就私底下再去商量搞定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愿赌服输啊,该认得帐都别赖了。” 男女兵们都无异议,邓晴见此也就出声道:“既然这样,就都……”散了吧! 散字还未说出口,男兵连里突然升起一道清朗男音:“报告教官,我有事想说。” “封佑出列。”周月一见是自己手下挺能干的一兵开口,也就没阻止。只不过,这小子在给她搞什么幺蛾子? “谢谢教官。”一个帅气的男兵从男兵连第三列出来了。 顾惜妍往那人望去,咳,可不正是一帅?莫名的,她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封佑站到教官身边后,斟酌了一会便道:“大家好,我是封佑。我上来这里是想向一名女兵表白,希望大家给我做个见证。”余光扫了一眼顾惜妍的方向后,封佑接着道:“今天是我第二次见到这名女兵了,不过她大概不知道我原先见过她,现在,我想请她答应和我交往。” 封佑略为神秘地停下了,一张俊脸上闪过一抹温柔。见众人的好奇心多少被挑动了起来,他这才公布了道:“惜妍,请你和我交往,我一定对你好。” 封佑的话很朴实,顾惜妍也能听出他话语中的真诚,可是,别说她已经为*为人母了,就是没有,她不过今天才知道这人,对他断然也是没什么感情可言的。 两连的新兵都炸开了锅,不少男兵更是在咬牙切齿地感叹这家伙下手下得真快,而女兵们则是或羡慕或嫉妒或恨呐!当然,也有无动于衷的,例如何转。 封佑,你小子给我捅娄子了!周月没想到这厮居然给她闹这一出,天,商总队长可是交代过的…… “封佑,这件事别说我不帮你,但是,你能不能换个人表白?”周月一摊手,眉毛拧得厉害。 “教官,为什么?我不要别人。”封佑不明所以,这是说换就能换的吗? 邓晴只知道顾惜妍是上面交代下来的,并不清楚她的真实背景,看周月这为难的,只怕顾惜妍是来头不小吧? “诶,周月,这事你要怎么解决?”轻捅了捅身边的人,邓晴低声道。 “好了,都给我静下来,让你们说话了吗?”周月横眉冷蹙。 邓晴一见周月这表情就知道她是要发作了,看来这封佑是踩雷区了! “顾惜妍和封佑先留下,其他的人五分钟内全部从这里撤离,慢一秒种就去外面站两小时军姿,慢一分钟就一个五公里,散。”周月没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底下的兵虽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了不被殃及池鱼白白受罚,他们当然要赶紧跑路了。 其余的人散去后,邓晴朝顾惜妍招了招手,顾惜妍连忙走到三人身侧。 “嗯,这个,惜妍是吧。”周月狭长的桃花眼仔细打量了顾惜妍几下。 顾惜妍也不避周月的视探,轻轻一颔首:“是的连长。” “唔,封佑这小子向你表白,你表个态吧。”周月揉揉眉心,这个封佑说白了就一牛脾气,犟得很。这人她挺看重,只是他这固执的性子,在训练上是好事,放到眼前这事上来,恐怕就…… “连长,我已经拒绝过了。封佑,我真的是有家庭的人了。”顾惜妍抱歉地朝封佑笑笑。 “惜妍,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你不要找借口,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感觉,可以直说的。”封佑一俊朗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委屈。 “行了,封佑,惜妍真的是已婚的人了,这点我可以证明。单独让你们留下来,就是不想让惜妍的情况闹到人尽皆知,怎么说这都是人家的隐私嘛。好男儿何患无妻,你要把眼界放宽点,是吧?”周月拍拍封佑的肩膀,半是强势半是劝慰。 “真的?”从教官口里说出来的话,封佑不得不慎重考察了。 “是,她丈夫还是个军人呢,破坏军婚多大的罪你想必也知道吧?这做不成情人也还能做兄弟做朋友,都是部队里的人,握个手,下次相见了就是哥们不是?”周月洒脱地道。 不得不说,周月和邓晴的处世哲学很是不同。此情此景,若是让邓晴来处理,那肯定不会有后面这段开解的话。邓晴对手下的兵,不论是从身理素质还是心理素质方面都抓得很严,若是这会儿封佑归她管,她极可能一出手就是罚人。 的确,此刻在邓晴眼中,封佑婆婆妈妈的跟个娘们似的,这样还指望他能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顾惜妍和封佑之间的这段小插曲最后以两人握手言和结成异性兄妹告终。 两人走后,邓晴面无表情地道:“你太纵容这兵了,原先我还以为你会怎么料理他呢?” 周月听了好友这番指责也不气:“封佑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烈士子女,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为国捐躯了。他是他奶奶一手养大的,这次他到这部队里来,他奶奶也是极为反对的,我这不是想着能帮就多帮衬着他点么?” “别搞特殊啊,这年头有难处的人多了去了,谁家没个病痛的!”邓晴对好友的烂好心颇为无奈。 “知道了,也就这一次,走,请你吃热狗去。”周月吊儿郎当的全没了那教官样。 顾惜妍一回到宿舍,蒋含笑瞬时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惜妍,你的药呢,快给我擦。”蒋含笑给了顾惜妍一个大大的拥抱后才说道。 顾惜妍盈盈轻笑,心里暗忖这丫头怎么那么粘自己。 拿出了药膏后,顾惜妍想也没想就将它递给了蒋含笑。谁知这丫头却不乐意了,抿着唇,她一脸憋屈地道:“惜妍,好歹我也是为咱们女子连争光了,你就不能帮我擦嘛,还要人家自己动手,真坏!” 顾惜妍只当蒋含笑是小孩心性,也没去想那么多,食指沾了些药膏,她开始往蒋含笑手臂上抹。 蒋含笑手上有不少淤青,看来,她和男连那男的打得相当激烈啊! 帮蒋含笑抹好药后,顾惜妍将药膏递给了她,“给你,再多涂几次就会好了。” 蒋含笑眉眼弯弯,接过药膏,她可爱的大眼睛里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炫魅情愫。 章节目录 第23章 将离 还有三天的时间顾惜妍就要离开新兵连了,算起来,到目前为止,顾惜妍前前后后在这部队里也呆了一个来月了。 自上次和封佑结成兄妹后,封佑时不时会过来找她。两人偶尔会一起去吃饭,每次碰到有熟人,封佑都会兴致十足地向别人介绍顾惜妍道:“这是我妹子,小妍。” 今天下午训练过后,顾惜妍在封佑的邀请下恭敬不如从命,会和宿舍里几个室友,几人出发去和封佑及他的几个哥们一起吃饭。 席间,封佑频频给顾惜妍夹菜上肉。 “欸,封佑先生,你一直往惜妍碗里添菜,把我们几个美女活生生都给忽略了,你这是将我们姐妹置于何地啊?”赵淳摇头晃脑,仰天感慨。 “赵淳,我给你夹。”风碧微心知赵淳的意思,也哀怨地配合道:“哎,咱们就是凑数的呀,惜妍风头太盛,我等弹力不足!” 看着两人搭戏,顾惜妍扑哧一下乐了:“行了啊你们两,我哥对我好你们还眼红了?要不我把哥哥借给你们?” 顾惜妍不过无意一提,没想到赵淳听了这提议竟是一派深沉地点点头:“肾好。” 于是,饭后,破天荒的,封佑没有送顾惜妍回宿舍,反倒是在顾惜妍的请求下和赵淳出去游玩了。 其余几个室友想要先去外面的超市买点生活必需品后再回宿舍,顾惜妍也就跟着她们去了。 其实部队平常时日是不允许军人们擅自离开的,不过有句话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部队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男女兵们早已摸索出了一条溜出部队的门道。 几人来到的小超市离训练基地不远,顾惜妍不过是来当陪客的,也就只在超市外四处看看。 黑色的奥迪,车牌号为c,停在了顾惜妍几米外的地方。顾惜妍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他的车! 脚下一滞,顾惜妍睫毛轻颤。拢了拢自己的上衣后,她往车子的方向走去了。 一袭白色风衣罩身,车内的男子正往后将头靠在了车座背上,一对眼睛合紧,他浑身散发出满满的困倦。 顾惜妍的视线透过车窗投注到了男子浑身上下,仿佛有感应一般,男子的眼皮动了动,不一会后,四眼相望。 打开车门下了车,卫哲让顾惜妍往车里坐去。 顾惜妍也不推拒,从主驾驶的位置挪到了副驾驶位,之后,她便定定地望向车前方。 “怎么会在这里?”顾惜妍两手交扣放在腿上,多少对这样的相处感到不自由。 “碰巧路过。”卫哲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或者说,最好的理由就是他想她了,想到他忍不住每天都抽时间过来这里眺望不远处的训练基地,就好似这样她就在自己身边了。可,这个理由,他不能说。 “我看你很累的样子,以后要多注意休息,身体是自己的,不要摧残它。”顾惜妍潜意识里还是无法对他做到完全冷漠,但她也很清楚,她对他,早就没有了过往的爱意。 “妍妍,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吗?”不过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劝告,却让卫哲脸上瞬间现出了柔柔的幸福暖色。 “我该走了。”顾惜妍扫见室友们已经出来,顾不上回答,她连忙向卫哲挥手道别了。 才小跑到室友们身边,顾惜妍便听厉乐婷担心地道:“惜妍,你去哪了?我们刚刚以为你失踪了呢。” “对啊,惜妍,以后不要跑太远哦,不然小心姐姐让你下不了床。”风碧微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要是再敢乱跑,我就挠你痒痒,挠到就算你笑到叫不敢我也不会放过你,一定弄得你要死不活为止。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忧了,我知道错了,我们先进去吧,能早点回就早点回。”顾惜妍揽上厉乐婷和风碧微的肩膀,讨好地道。 其余人见状也就一笑置之了。 一行六人在嬉笑打骂中远离了超市,卫哲看着顾惜妍的轮廓一点一点消失,脸上的失望黯然越发浓郁。 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却又要亲眼目送你离开,妍妍……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三日后的下午,邓晴宣布解散后便将顾惜妍叫到了一边,主要叮嘱她一些交还军装之类的事宜。 回到宿舍,顾惜妍开始打包行李。 宿舍里的人都知道她明早就要走了,这会儿众人难得统一保持默不作声。 顾惜妍的行李并不多,左右不过那么些生活用具和衣服。收拾完东西,她打开了自己上次放假回来时带来的一个礼品袋。袋子里装着的七件礼物,将其中六件分别递到了宿舍里其他六人手上,之后,顾惜妍走到了何转床边。 何转不在宿舍,事实上,除了训练时间和晚上的休息时间外,顾惜妍基本都不怎么看得到何转。礼品袋里最后一件礼物被摆到何转床上后,顾惜妍朝宿舍里几人笑笑。 “大家以后有空了都可以去找我呀。”找了只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了家庭地址,顾惜妍将纸片递给了厉乐婷。 “惜妍。”厉乐婷猛地站起身来抱住了顾惜妍。其余人见此也围了上来,一群人抱成了一圈。 “惜妍,哪天姐姐不用训练了就分文不带到你家去,吃你的穿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小心伺候着,不然,哼哼。”风碧微的口气仍像往日那样霸气,可这会儿顾惜妍听着,却隐隐觉得那话里面有丝失落。 “惜妍,姐姐我才没微子那么多要求,只要好吃的给我招呼着就是了。“赵淳甩甩自己及肩的半长发,也跟着凑和。 “惜妍,你有时间了也可以过来看我们,什么时候偷偷溜回宿舍里睡一晚也是可以的,我们保证给你瞒得严严实实的。”郑颖诗右手食指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自以为主意甚佳。 “颖诗,你倒是大胆,要是刚好碰上查房的,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柳慧则是笑骂。 “嗯,我倒觉得可行。就这样决定了,惜妍,你哪天没事干就给我打电话,我去带你溜进来。放心,我这老江湖从来没失手过,绝对不会被值班的兵哥给抓到的。”风碧微拍拍胸膛保证道。 “嘿,有我们这群姐妹打掩护,惜妍,你改天一定要回来啊!”赵淳显然也赞成了这事的可行性。 顾惜妍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给逗乐了:“好啦,你们还真说风就是雨了,我要是回来连累你们被记过的话,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顾惜妍纯粹是因为担心才说的这话,毕竟部队不比别的地方,外人是不能私自进入的。没想到其他人听她这么说却是不欢喜了。 “惜妍,你这意思是你不会回来了是吗?你要抛弃我们姐妹了是吗?”赵淳稍用劲捏了你顾惜妍腰腹上的痒肉,语气有那么些咬牙切齿。 “惜妍,小看我们的本事,啊?我说没事就没事,我们姐妹一条心,其力可断金,记过,这过错是那么好抓的吗?”风碧微对部队里那套检查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好了,惜妍这不是为我们着想吗?等什么时候我们计划计划,还怕惜妍进不来么?”厉乐婷调解道。 顾惜妍对室友们这番热衷和部队制度唱反调的举动表示无奈,不论她好说歹说,反正这件事情是被敲定下来了,只是具体什么时候实施还不得而知罢了。 此时的顾惜妍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真的会溜回到这里,带着一身的倦怠和切肤般的痛意。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丈夫 翌日清晨,宿舍里几人坚持要送顾惜妍下楼。推诿不去室友们的好意,顾惜妍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这两日天气回温了,即便如此,早晨还是很有些冷意的。 才六点出头,路上并不明亮。厉乐婷和赵淳各帮顾惜妍提了一个行李袋,顾惜妍自己反倒是两手空空。 昨晚有先和婆婆打过招呼,顾惜妍也知道今早会有人来接自己。可顾惜妍想都没想过,来接自己的人,会是…… “启,怎么是你来?”一道坚毅修长的身影逐渐向顾惜妍一群人的方向逼近,顾惜妍起先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只一会儿功夫,她脸上便涌现了浓浓的震诧之色——那相貌,那张脸,可不就是商奕启? “嗯,来接你。”商奕启一手环过顾惜妍的细腰。 “好帅,只是,好像在哪看过。”顾惜妍身后赵淳若有所思地道。 “嗨,帅哥,你和惜妍是什么关系?”郑颖诗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干脆嘻哈着一张脸发问。 商奕启朝着顾惜妍身后的人点点头,只淡淡回了句:“你们好,我姓商。” 顾惜妍见他不欲多说,便转过身对这一众室友解释道:“这个是我……丈夫,商奕启。” 丈夫?商奕启唇角斜起一抹淡淡的愉悦。 “啊,天,惜妍,你说的是真的吗?”郑颖诗瞧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神经错乱了,在地上又蹦又跳的。 顾惜妍见状不由莞尔:“是真的。不早了,你们赶紧去吃早餐吧,很快就要训练了。” 顾惜妍一提醒,郑颖诗才停止了她的抽风状态。被厉乐婷等人半拖着往食堂的方向去,郑颖诗还不忘大喊一声:“惜妍,要幸福啊!” 顾惜妍倚在商奕启热和的怀里,一直到七人拐了个弯再也见不到她们的轮廓了,她才稍稍离开了商奕启一点距离:“启,我们走吧。” “好。”商奕启主动去提行李。 另一厢,刚走到食堂门前,赵淳突然猛地一拍手:“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我在报纸上看过惜妍的丈夫,商奕启,京城律师界的鼎鼎有名的传奇人物。我靠,太强大了吧!” 其余人闻言停下脚步。风碧微略一思索,也反应过来:“真的诶,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参与的开庭审判,他超能辩的,而且,他每次上庭时那种气势,真的是横扫千军万夫莫及啊!” “所以,这样一狠角色,被惜妍给捷足先登了。”郑颖诗摆摆手下结论。 “好啦,都想被老邓罚呢?”厉乐婷望了下表,心内不由又急又好笑,都六点二十六了,这些家伙还真是没有危机意识。 “妈呀,这么晚了,快走啊。”风碧微也发现问题了。 “快点,边走边吃。”赵淳说着赶紧往食堂里冲。 “死赵淳,等等我。”风碧微紧跟。 剩余五人也一齐奔往食堂,风中洒下了她们的欢声笑语,这笑里,也掺含了平日里不爱笑的何转的欢乐。 == 银白的线条在清晨的马路上平稳驶过,车里,顾惜妍犯困,便倚在车座背上睡着了。 商奕启熟练地操纵着自己的车,不多久,车子停在了大院里一幢别墅外。 径直将顾惜妍抱到了二楼的休息卧房,商奕启体贴地为她盖好了棉被。卧房里暖气充沛,顾惜妍睡得叫一个舒服。昨夜宿舍里一群人难得在熄灯后还继续聊天,一直聊到了将近凌晨一点,若非如此,顾惜妍也不至于这么贪睡。 午饭时间,顾惜妍是被小丫头叫醒的。小丫头不停地往她怀中蹭,十足贪恋她的滋味。 顾惜妍被吵醒后柔和一笑,轻捏了捏小丫头的粉鼻,她道:“嫣儿,想妈妈了?” “嫣儿不想妈咪。”小丫头见她醒来反倒是一下子滑溜下了床,一对可爱的大眼睛里写满固执。 “妈咪惹嫣儿生气了?”顾惜妍拿过床头的衣服穿上。起了身,她一揽手抱起了小丫头。 三个多星期不见,小丫头似乎重了点呢! “没有,嫣儿才没有生气。”小丫头咕哝着道:“妈咪太坏了,妈咪老是失踪。” “还说没生气呢。”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下,顾惜妍抱着她往楼下去了。 今天纪淑芬做了不少菜,四人一桌,还有小丫头这个开心果在,桌上的气氛很是不错。 “小妍啊,我上次说的那件事你和小启商讨过没有?”纪淑芬察问。 “妈,还没呢。”顾惜妍有些心虚。没想到婆婆还惦记着这事,她心内多少有点忐忑不安。 “那正好,趁着小启也在,我刚好可以问问他的意思。小启啊,你什么时候打算……”纪淑芬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小丫头给打断了。 “奶奶,嫣儿要肉丸,奶奶前面那种。”小丫头咬着汤勺道。 “好,给嫣儿夹。”纪淑芬舀了几颗鱼肉丸到小丫头碗里。 顾惜妍见纪淑芬还没说到关键位置,心不禁恰到了喉咙眼。 “妈,惜,我吃饱了,先去看会资料。”商奕启却在这时放下饭碗,往客厅的方向去了。 顾惜妍这才缓了口气,而纪淑芬则是责怪道:“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呢!” 虽然纪淑芬话里透露不满,但顾惜妍还是没有忽略她脸上的深切笑意和骄傲之色。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哪会真气呢? 在顾惜妍有意无意的干扰下,纪淑芬最终还是没能问出那问题。饭后陪着纪淑芬聊了把来小时,商奕启便开车载着顾惜妍和小丫头走了。 车子先是驶到了小丫头所在的贵族小学,小丫头在进校门前终于别扭地要顾惜妍亲她一下。 顾惜妍灿然一笑,也就应了小家伙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25章 无痕 远远见到小丫头已经进了教学楼,商奕启也就带着顾惜妍离开了。 “启,是你接嫣儿回婆婆那里的?”顾惜妍扣好安全带,随意询问着。 “嗯。” “启,什么时候回部队?”顾惜妍又问。 “惜,你想我回部队?”商奕启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有点低郁。 “你总是要回去的啊。”顾惜妍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以平常心道。她果然适合当个军嫂,心态良好的! 这一次,车子停在了两人的住宅前。 许久没回这里,顾惜妍竟觉得有些陌生了。 进了屋里,才发现这里已是打理过了,一尘不染的,充斥着淡淡的温馨。 顾惜妍将自己的行李取出一一放好,之后便坐到了客厅里的真发沙发上。 商奕启走到她身边,从容坐下,一把拥住了她。 “惜,你要吗?”魅惑的声线,让人辨不清所以然。 “嗯,什么?”顾惜妍没理解。 “孩子,你要吗?如果你要的话,我……”商奕启没把话说完,因为他看得很明白,顾惜妍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她不要!她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呵,她不要!商奕启眼里掠过一抹深沉复杂的光。 突然狠狠吻住了顾惜妍,商奕启强势,且,不温柔。 燃烧一切的激吻,有几刹那灼热了厅内的空气。男人的反常让顾惜妍又是莫名又是担心。 “启,会着凉的。”不明白商奕启为何突然狂躁,顾惜妍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轻声哀饶。 商奕启眸色深深,骤然站起身,他抱着顾惜妍往楼上去了。 顾惜妍伸手要去拿床上的被子,商奕启却有所觉般一把按住了她。炙热的吻沿着顾惜妍的一对美瞳往下,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倏然离近,又忽而变远。 良久,所有的喧嚣停止,房内温暖如夏。 商奕启躺倒在床上,说不清自己的在意,或者说介意从何而来。 也许,他该去找那个男人谈谈了,没理由让那人老是出现在她身边。这样的情形,他不喜欢。 …… 顾惜妍洗完澡时,商奕启正在窗边接电话,此刻的他又是西装革履了。 “启。”顾惜妍站到他的身边,发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 商奕启皱皱眉,扯过她肩上罩着的毛巾,他仔细为她把发上的水分给去除。 “启,你要走了是吗?”顾惜妍试探道。 “嗯。”完工,商奕启把毛巾拿进了浴室。 “启,我和嫣儿等你回来。”商奕启再次走到顾惜妍身边时,顾惜妍牵住了他的大手。 “好,这次出完任务,我会搬回家里住,和你们在一起。”商奕启承诺道。他的承诺不轻易给,给了,就一定会做到。 “好。”顾惜妍不知还能说什么。 “惜,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经常见面,等我。”商奕启在顾惜妍唇上浅浅一吻后出了房门。 顾惜妍望着那合闭的房门,默然伫立。转身开了窗,商奕启的车飞速从她的视线中越过。 了无,痕迹! 章节目录 第26章 豪门里没有童话 夜晚,顾惜妍和小丫头一起躺在床上。 灯光下,顾惜妍轻轻柔柔的嗓音响起:“……白雪公主最后就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妈咪。”小丫头卖乖道:“妈咪再讲一个。” “嫣儿,你刚刚不是说这是最后一个了吗?”顾惜妍用食指轻勾了下小丫头的鼻尖,显然对她这番兴致盎然有些哭笑不得。 “妈咪,嫣儿要听,要听。”小丫头在被窝里踢了踢腿,被子里顿时涌入了一阵风。 “好,妈咪给你讲。”将小家伙身侧的被子掖好,顾惜妍连忙答应了。 “从前有位美人鱼公主,她在成年那天浮上了海面,见到了一位王子,人鱼公主喜欢上了那位王子,后来呀……” “妈咪,为什么王子总是要和公主在一起呢?”小丫头已有困意,打了个呵欠道。 “嫣儿,以前妈咪给你讲的灰姑娘不也和王子在一起了吗?”顾惜妍温柔轻笑。 “可是,如果灰姑娘没有穿上那套漂亮的衣服,王子一定不会注意到她的吧?所以那个王子是先把灰姑娘当成贵族小姐了才有了后面的事呀!”小丫头来劲了,轻扯着顾惜妍的睡衣,她嘟囔道。 “嫣儿,你的小脑袋里成天想什么呢?”顾惜妍干脆关了台灯,对着身边的小家伙安抚道:“嫣儿,你不是知道这只是个童话吗?” “哦,妈咪,那爹地妈咪还有嫣儿也会像童话里那样幸福吗?”小丫头又问。 “会,我们会很幸福。嫣儿,该睡了哦,不然妈咪明天不陪你睡了。”顾惜妍给了小家伙一个晚安吻。 “妈咪晚安。”小丫头果然不出声了。 小丫头很快就睡过去了,柔暖地笑笑,顾惜妍也合上了双眸。 翌日清晨,小丫头去学校后,家里就只剩顾惜妍一个人了。 闲来无事,顾惜妍到书房开了电脑。说起来,顾惜妍这些年少有碰电脑的时候,这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t市里远近扬名的重点大学c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顾惜妍在电脑方面的才能,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恐怖,而她这一才能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在读大一那年碰上了一个好老师。那个亦师亦友的老师,虽然只教了她一年,但她从他身上学到的知识道理却远远比她在往后两年大学生活中学到的要多。 在顾惜妍的印象中,她刚上大二那会那个老师就离开c大了。此后,直到她读大三那年离开了t市,她始终没有再见到他,这对于顾惜妍来说算是个不小的遗憾。 上网随意浏览了一下时事新闻,其中有一条是关于京城某大型企业涉嫌洗黑钱的。不过警方苦于无证据,致使此案件至今仍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顾惜妍留意了一下那个公司的名字,之后便开始在电脑上入侵那家公司的网络数据中心。 那家公司的数据防御做得很不错,这让顾惜妍破解起来略有些棘手。不过,顾惜妍认真起来的时候的确是很可怕的,再加上多时没有接触计算机,她还就硬是要在这上面耗着了。 两个小时匆匆而逝,顾惜妍将那家公司的黑钱交易资料都拷贝下来后又赶紧清除掉了自己的侵入痕迹,她可不想被反追踪惹麻烦上身。 这些数据要是送出去,那家公司定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不过既然敢犯法就要有会被法律制裁的觉悟,顾惜妍也不多想,将数据打包好了便匿名发送到了京城公安局的网站。顺带着,她同样清掉了自己的发送痕迹。 这件事一搞定,顾惜妍关了电脑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 下了楼,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丫头中午不回来,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吃午餐了。 温水饮下后,顾惜妍在身上加了件衣服。换了鞋,提起手提包,她便开门出去了。 走出家门没几步,突然,一个人影猛地冲向了她。顾惜妍心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响起,她的右脸火辣辣地疼。 顾惜妍看向来人——竟然是她! “叶佳蓉!”顾惜妍心内莫名地蹭起了一团火。 ‘啪’,以牙还牙,叶佳蓉也讨不到好,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鲜红五爪印。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叶佳蓉一声尖叫引起了几名路人的驻足,不管这么多,扬起手,她又要回击。 顾惜妍一对美眸霎时间冷了下来,一手用力扣住了叶佳蓉挥下的手,另一手‘啪’的一下,她又给了叶佳蓉一巴掌。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顾惜妍语调冰凉地讽道。 不再理会这个抽风的女人,顾惜妍甩下她的手后便继续往前走去了。 周围的人看不明白情况,也纷纷摇头走人了。 叶佳蓉转过身望着顾惜妍的背影,心内怒火妒火澎湃。再想到这些年来卫哲对她的冷漠厌恶,她更是恨得牙痒痒。 待到顾惜妍已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疼得厉害。 顾惜妍随意找了间小饺子馆进食。 饺子馆的主人是一对老年夫妇,看起来,他们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 “小姑娘,要点什么?我们店里的饺子都是我和老家伙亲手做的,绝对比那些大饭馆的好吃。”店主婆婆笑吟吟地询问。 “婆婆,这里什么馅料的饺子好吃些?”顾惜妍一手揉着自己被打伤的脸问道。 “小姑娘啊,不是老婆子自夸,这里的饺子都好吃,不过要看小姑娘喜欢吃什么啰。”老婆婆巧妙回道。 “那婆婆就给我来碗冬菇鸡肉馅的吧,不要下辣椒。”顾惜妍想了想说。 “好的,小姑娘,等会儿,很快就来。”老婆婆乐呵呵地忙活去了。 这里的饺子味道确实很好,顾惜妍吃完后打开钱包,才发现自己的钱包里只有几张一百块的。 店主婆婆在抽屉里翻找了许久,不凑巧,刚好少了五块钱零钱。 “小姑娘,不好意思啊,这钱找不开,要不你下次经过这里有零钱了再还上?”店主婆婆略有些窘迫地把那张一百块递回顾惜妍面前。 顾惜妍没有接过,看了看店里,她脑中忽地一念闪动:“婆婆,你这里卖饺子皮吗?要不你卖五块钱饺子皮给我,我回去也可以包饺子给我女儿吃。” 店主婆婆听了这话自然是赞同的:“好的小姑娘,婆婆给你拿饺子皮去,你放心,我们这里的饺子皮都是新鲜的,保准你满意。” 店主婆婆特地给顾惜妍多拿了些,顾惜妍谢过之后也就出了店门。 往超市去买了些食材,顾惜妍打算晚上给小丫头包饺子吃。 或许是出门前没看黄历,顾惜妍回家时叶佳蓉居然就在别墅门口处等着她。 一步一步往门口靠近,叶佳蓉也离她越来越近。 叶佳蓉是个美女,不同于顾惜妍,她是那种妖艳成熟的美,她的一举一动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散发出一种诱惑的味道。 “我们谈谈。”叶佳蓉见顾惜妍完全无视她拿了钥匙就要开门,眼中的郁恨一闪而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顾惜妍不咸不淡地开口。 “顾惜妍,你配不上卫哲,你给我离他远一点。”叶佳蓉见顾惜妍已要合上门,赶紧用手抵住了门。 “这和你无关。”顾惜妍见叶佳蓉不罢休,也就不急着关门了:“况且,我已经结婚了,你又何必担心我?” 叶佳蓉听了顾惜妍的话却只当她在说风凉话:“顾惜妍,你这是在炫耀么?脚踏两条船的感觉很好?我告诉你,卫哲是我的,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跟我抢。” 顾惜妍对叶佳蓉这番宣称很反感,敛了敛眉,她蓦地盯向叶佳蓉,一字一句地说道:“卫哲是他自己的,而且,他和我只是朋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朋友?顾惜妍,你骗谁呢?”叶佳蓉说着又是恨极,歇斯底里地咆哮,她完全没了那端庄模样:“朋友,是朋友,他会为了你不惜和叔叔阿姨翻脸?是朋友,他会急急忙忙交代了公司的事宜连天气预报都没看就搭上了飞机结果飞机迫降他不得不在A市那边的机场逗留了整整三天?是朋友,他会一下机就风风火火地过去找你连觉都顾不上睡?顾惜妍,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啊?啊?凭什么?” 临离去之前,叶佳蓉摆弄了下自己的头发,重又变回了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除了她说出的话充满阴狠:“顾惜妍,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被我发现和卫哲有来往的话,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你的丈夫不过是个律师,你可要小心别牵连了他,假若你再得罪我,到时候我要使什么手段的话,那绝对是你承受不起的。丑小鸭就是丑小鸭,顾惜妍,在卫哲这样的豪门家庭里,你永远不可能有一席之地。豪门里,没有童话。你注定,是个输家。” 章节目录 第27章 隐秘势力 “第三小分队原地待命,第二分队的狙击手各就各位,其余人跟我前进。”商奕启轻声令下,底下的兵们都点点头示意明白。 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商奕启着一袭深绿军装在夜色下潜行,他的身后,还跟了十来个持枪的特种队员,何隽亦是在其中。 众人的目标是不远开外的一座码头。 近日来一伙不知名的势力一直在京城境内非法活动,据上头传达的消息,这伙势力自几年前就蠢蠢欲动了,但几年来都没有大爆发的苗头。近日来他们开始大规模从地下渠道向京城流入军火器械和毒品,这对京城的治安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商奕启等人在昨天傍晚开展了对这伙势力的追踪,截至昨晚已成功控制了七间涉嫌参与毒品交易的夜店。通过对这些夜店的监控,一众的特种兵连夜分析追查,终于在凌晨时发现了这伙势力的踪迹。 这伙势力显然不是普通的贩毒组织,他们有很强的组织性,并且一直在转移地点,这让商奕启等人的追查活动屡屡受阻。好在商奕启一早提出了要对各交通港口进行严密监测,这才有了今晚的行动。 码头现在只停了一条大船,不少人正往船上装载货物。他们的速度极快,有点像是警匪片里匪徒匆忙收拾行李望风而逃的情景。 商奕启比了个手势,第一小分队的特种兵们便冲到了那条船前,场面瞬时间混乱了。 原本有条不紊地搬运货物的人员都举手投降了,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他们是在坐以待毙呢。 情况顺利得让一众特种兵咋舌,这里面却不包括商奕启和何隽。没有命令,第二第三小队的特种兵都不敢乱动,只静观其变。 “首长,没有发现问题。”上船检查的成鹏小跑几步到了商奕启身边耳语道。 “将这些人先押回去,我要亲自审。”商奕启威凛的寒眸扫了那些‘束手就擒’的人一眼。 “长官,我们没犯错,你凭什么抓我们?”特种兵们心里虽也疑惑商奕启的做法,但还是听从指挥开始动手押人,然而这时,搬货物的人中却骤然间升起了一道反对声。 有了领头的,其他人也被带动了,原本平稳的局面开始发生变动。 搬货人员们挣扎反抗,不少人开始嚷嚷“长官乱抓人”“我们绝不屈服”“你们无故押人,我们不服”…… “安静,我会上船检查,如果没有问题,你们可以走,现在都静下来。”商奕启不容置疑地道。 像是料定了商奕启不能查出什么,那群人听了这话果真慢慢静了下来。 商奕启带着何隽和另外两个兵上了船,船舱里积满了货物。何隽拆了几个货物箱,却见里面不过是普通的机器零部件。 另外两个兵也加入了何隽的行列,商奕启却是往货船的下方去了。货船下方是跑船人的休息场所,里面二十来张床拼在了一起,条件很简陋,连盏灯都没有。 掏出衣袋里的迷你手电筒,商奕启检查了一下靠他最近的两张床——很正常! 检查完上面的何隽三人也快步来到了他身边。 “你们四处看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注意,有时候看起来越正常的地方越可能存在问题。”商奕启朝三人说了一句后便又蹲下了身子。带着塑料手套的手伸到床底板上敲了敲,又到处探了探——这一张,还是没问题。 一连检查了很多张床,商奕启没有丝毫的不耐。另外三人也在床铺上下了功夫,除了何隽,其余两人都否定了床铺存在问题这种可能,转而观察起了其他地方 事实证明商奕启的眼光很毒辣,在搜索了十来张床后,终于有一张床吸引了他的关注。 从外表上看,这张床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这张床敲起来时,响声却明显没有其他的床那么浑厚。 “你们过来。”商奕启转身对着身后的人道。 几人合力将床给拆开了,小小手电筒的灯光照出了床隔板里一大片的白粉。当真,有料! 商奕启对着三人交代了几句后,四人一起往上面去了。 还没到春季,夜晚还是很冷的,特别是在码头这种地方。几人一出船舱,便被冷风给兜了个着。 给看管搬货人员的特种兵们打了个‘抓人’的手势,兵哥们瞬时间动作了起来。 搬货人员不料有此一着,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北。但毕竟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见事情已败露,他们也顾不得伪装了。跟兵哥们对打,他们起先还能扛得住,到后来,特种兵们一个个拿出了枪,他们这才放弃了抵抗。 今晚算是收获颇丰,商奕启刚要示意第二第三小队收工,蓦地,他灵敏地嗅到了一丝来自暗处的危机,隐秘,而真实。 往身边的人一扑,两人同时滚到了地上。一声枪响提醒了众人他们的处境危险,何隽往那子弹弹下的方向一看,心不禁一颤。 如果他刚才没有按倒她的话,那么,那子弹将会……从她的身体穿行而过。 商奕启迅速起了身顺带拉起了何隽,抽出手枪,他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幸在码头周围没有什么大型建筑,开枪之人不容易隐藏,更何况刚才那一枪不像是长距离狙击,这大大方便了特种兵们追查开枪之人的行踪。 枪声开始大规模涌现,几十名原本躲于暗处的持枪人纷纷现身。 码头橘黄暗淡的灯光下,危险与血腥的气息笼罩住了在场的每个人。 特种兵们和那群持枪人一样,下的都是杀招。子弹的响声‘砰砰砰’不绝于耳,商奕启开枪也是神准,每一击必中一人。 基本上,码头上大部分的持枪人要么是被第二分队的狙击手给射伤了,要么就是被商奕启打伤了。 持枪人依依哦哦倒了一地,特种兵们也吃不得好。兵哥们虽说平日里训练很到位,但到底实战经验太少。有了商奕启何隽成鹏等人帮衬,还是有十来个兵受了重伤。 等到特种部队扣押了那些受伤的持枪者时,原先停在码头的船已驶出了一段距离。商奕启喊了声‘收队’,并哥们利落地便行动了起来。 一颗子弹霍然自船上破空而出往天际射去,不知道意义为哪般。隔了将近一公里的距离,船头上的男人对着码头的方向勾唇一笑,那笑里,有寂寞,有念想,更多的,是无情与嗜血。 “少主,我们那些弟兄怎么办?”男人身边,一个搬货工低眉顺眼地问道。 “总会有人牺牲的。”一句喟叹,自男人口中溢出,混杂在夜风中,说不清这话是斥满伤感还是尽显冷酷。 总会有人牺……牲……的…… 总要有人牺……牲……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凌晨的温暖 回部队后安置了伤员又处理了在码头被捕的那伙人,商奕启紧接着召开了对今晚追查行动的分析会议。 几番动静下来,等到商奕启让众人各自散去时,时间已真正是三更半夜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被逮捕的那伙人也是倔强,硬是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说。审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商奕启便将他们转手给了上级机关去继续捣鼓。怎么说上级那边有关于这伙势力更为详尽的资料,没准能让他们套出点什么线索也说不定。至于那条逃脱的贩毒船,商奕启已经和京城海军特战队总署打过招呼了,该怎么做他们自有计较。 何隽没和其它那些兵一起离开,等他们走光后,她犹豫了会走到了商奕启身边。 “首长,今晚的事,谢谢你。”何隽开口时,商奕启正在整理桌面上的资料。 “不用。”头也没抬,商奕启的神色无一丝波动。 何隽听出了商奕启话里的平静,心微微一瑟,转瞬间,她又笑道:“首长,食堂难得准备了热粥,首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碗。这一两天大家都没怎么顾得上吃饭,不要累垮了身子才好。” 商奕启收拾好文件后拿过军用大衣穿上:“谢谢何副师的好意,不过我想回家里一趟。何副师自己去吧,记得让大家伙多吃点,明早和明天下午的训练都取消了,晚上再开始训。弟兄们从昨天傍晚到现在都没能睡上一觉,总要顾着他们的身体的。” “首长有心了,我会和他们说的,那……首长再见。”何隽没察觉自己的目光中有缕恋恋不舍的滋味。 “再见。”商奕启丝毫没发晓何隽的不对劲。 商奕启没开着军用车出去招摇,而是开了自己的银色兰博基尼。 回到别墅时,别墅里是漆黑的一片。在黑暗中摸探开了一楼的灯,商奕启想着不要吵醒顾惜妍,索性便在楼下的浴室里泡了个澡。 从浴缸里起身时脑袋有些眩晕,也对,他已有四餐是随便应付了下的,食物低摄入,体能却大产出,这样的情况下,有点小疙小瘩的也实属正常不过。 商奕启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会,并未发现什么现成的食物。促然笑笑,他暗道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唔,这时间,有碗粥也是不错的。 商奕启正有意自己开炉煮粥,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衣的顾惜妍却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身侧。 “启?”顾惜妍看到商奕启都凌晨四点了还在淘米不由有些惊讶,只是一看到商奕启那张凸显苍白的脸,她也顾不上问了,立马便道:启,我来吧,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会。” “惜,我只是有些饿了,没事。”商奕启心内某处角落漾起一抹舒暖,没拒绝顾惜妍的好意,他往厨房外去了。临出去前,他将自己的大衣扣到了顾惜妍身上。 顾惜妍想着熬粥比较费时,便放弃了这一念头。走到冰箱旁边,她从冰箱下层取出了一袋饺子。 晚餐时顾惜妍包的饺子多出了很多,只煮了两个人的量,剩下的她便先冰起来了。 顾惜妍不是第一次包饺子,但包做的饺子模样只比以往好了点,说白了还是惨不忍睹,煮饺子时馅料没露出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找了个汤盘盛起了热腾腾的饺子,顾惜妍又用个小碗倒了辣椒,再添上酱油,而后便将两者调匀。大凌晨的吃太多辣也不好,所以顾惜妍那点辣椒酱也就是意思意思。 将东西端到了客厅的茶桌上,商奕启半点没嫌弃,夹了饺子就吃。 “启,喝点汤,暖暖身子。”顾惜妍悉心提醒道。 商奕启趁着吃饺子的间隙点了个头,虽然饺子模样不容乐观,但饺子本身还是很好吃的。有些饺子是肉馅的,这可比清粥了补多了。 饮了口汤后,商奕启挑了个样子相对端正的饺子举到了顾惜妍唇边。顾惜妍却是轻推了推他的手道:“你吃就好,我不饿。” 商奕启也不强求,沾了点酱料就把饺子吃下了。 “启,这么晚了怎么不在部队里休息就好?”饺子的香味不时扑入顾惜妍的鼻尖,顾惜妍多少被勾起了食欲。 “我答应过要回来家里住。”商奕启一碗饺子下肚,看起来似是还不太饱。 顾惜妍接过他的汤盘,故意笑他:“往日里也没见过你这幅馋样。” 好在顾惜妍煮的饺子多,不一会儿,又一碗饺子端到了商奕启跟前。 商奕启才接了饺子,顾惜妍的肚中却冷不丁地一阵咕咕叫。 脸上一囧,顾惜妍泛红了脸赶忙解释道:“我不是饿的,我一点都不饿,它自己要叫我也没办法。” 顾惜妍的解释很快便变得苍软无力,因为她的话音刚落,她的小腹处又是一阵咕噜。 这下子,她把头垂得老低,还恨不得能将自己挪到沙发的最最边缘去。 商奕启放下汤盘,走到顾惜妍身边拉起了她:“还说不饿,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惜妍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谁让她的肚子不争气非要叫出来呢?反正她一定不承认她饿了。 商奕启不再只自个儿吃,这下子,任顾惜妍怎么推说自己饱得很,他也强制要求顾惜妍必须给他吃下去。 在商奕启强横的温柔下,顾惜妍一共吃了八个饺子,还喝了十来口汤。 两人吃饱喝足,顾惜妍把餐具泡在热水里,尚未开洗,她就被商奕启给拥着到楼上去了。 刷完牙后,商奕启搂着顾惜妍倒在了床上,对着顾惜妍又亲又摸的。玩闹了有一阵子,商奕启半个身子压在顾惜妍身上,埋头在她颈间,突然不再为所欲为了。 顾惜妍微撑起商奕启的身子,才发现他已睡了过去。 现在是怎样?顾惜妍闷笑了他一声后将他的睡姿摆弄好,这可颇费了她些气力。想来,他真的很累了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该你道歉 熄了灯,男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翻了个身,而他的一条臂膀,正好横亘在了顾惜妍胸前。 顾惜妍要推开男人的手,他却有所觉般骤然减轻了在顾惜妍胸前的力道,只是那手臂仍是不肯移开,像是贪恋极了这臂下充满弹性的所在。 “累,别闹。”男人呼吸均匀,口中低声叨喃了一句。 大概是梦话吧!顾惜妍无语道。 顾惜妍不是个浅眠的人,若非昨夜里睡觉时做了噩梦,她凌晨时也不至于醒来。 睡梦中,她看到昨天中午见到的叶佳蓉穿着洁白漂亮的婚纱向婚礼殿堂上站着的卫哲娉娉婷婷地走近,两人在司仪的见证下各自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然后便是交换戒指,拥吻。她就站在她们身边,可她的身体是透明的,没有人看得见她。 画面一转,她又看到了商奕启捂住胸口倒在了血泊中,商奕启的面前是一个看不清脸的持枪男人。她拼命叫唤商奕启的名字,泪水在她的脸上纵横奔涌,可是他也看不见她,他唯有无助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滴地枯萎下去。 被惊醒时,顾惜妍的额上全是汗,冷汗,热汗。而她身边的小丫头,睡得安稳甜美。 坐起身,撩起自己的睡衣袖子,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再使劲晃晃脑袋。在心内,她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这是梦,只是个梦。人们都说梦境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所以,梦中发生的事情,在现实是不会发生的。 这么一个荒唐的梦让她没了睡觉的兴致,蹑手蹑脚下了床,顾惜妍走向了浴室。 盛了一盆温水,她解开自己睡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沾湿了毛巾,她细细地将自己身上的汗水抹去。 完成这项工作后,顾惜妍感觉自己浑身清爽了许多。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上面的巴掌印子全然看不见了,这让顾惜妍眉眼间更畅快了些。 由于怕小丫头回到家发现她脸上的红痕,她昨日午餐后回到家里没少在这印子上下功夫,又是冷敷又是涂膏药又是按摩的。或许和她本身的皮肤特质有关,她恢复得算是很快了。小丫头放学回来时,印子只剩浅浅的一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时刻更好,全都消失了。 摸黑回到了床边,顾惜妍帮小丫头拉了拉被子,估摸着自己也没困意,顾惜妍便想着到书房去开会电脑看看昨上午她弄的那些资料派上用场没有。 不曾想,她开房门时,楼下竟是亮堂着的。除了他,还有谁可能在这时间出现在这里? 顾惜妍索性转了方向往楼下去了,听到了厨房传来的水流声,她大着步子就走到了那水声边。才走近顾惜妍便发现,商奕启他,竟是在洗米! 顾惜妍以为自己是不可能再睡过去的,商奕启揽在她胸前的手着实让她又头疼又羞怯。即便是过往更亲密的姿势两人都有过了,但此时此境顾惜妍就是别扭得厉害,这样半暧.昧的姿态,总让人觉得有种含而不露欲迎还休的情意。 可现实情况却是,顾惜妍低估了自己的睡意。众人皆睡我独醒不够意思,顾惜妍赶上了潮流,在床上睁了半个来钟的眼后,她也顺利成了那寂寂黑夜里的熟睡一族。 顾惜妍起床时很小心。一开始抓下商奕启的手时他产生了几下异动,顾惜妍扯过自己软软的抱枕便放到了他手肘下方,搞定! 恰逢周六,顾惜妍也不用去叫小丫头快点起床。清洗过后,顾惜妍开了电视看早间新闻。 “昨天上午京城公安厅网上投诉箱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资料,该资料记录了盛宏企业洗黑线的证剧,警方已对此资料进行调查取证并已核实此资料属实。昨夜七点至八点这一时段,警方前往涉案的企业负责人家中抓人,但据有关人士介绍该负责人在警方到达前已早一步离开,致使警方无功而返。警方于昨晚九点整签署了第三百七十号通缉令,表示坚决要把犯罪人捉拿归案,希望社会各界多加配合。”电视里成熟稳重的主持人播报道。 看到这里,顾惜妍关了电视,法网恢恢,剩下的她管不了。 早餐只有顾惜妍和小丫头吃,清粥加煎蛋,小丫头很喜欢顾惜妍弄的煎蛋,外面煎得金黄,里面的蛋黄是半熟的。 “妈咪,为什么有三个煎蛋?嫣儿可不可以要两个?”小丫头碗里放着一个蛋,眼睛却还要看着盘中那剩下的两个。 顾惜妍猜想着商奕启也没那么早醒,笑嗔了小丫头一下,她也就同意了。家里很少有煮蛋的时候,小丫头偶尔吃两个也没什么。 “嫣儿,这蛋可是你爹地的分量,要是爹地醒了,你要拿什么给爹地吃呢?”顾惜妍告诉了小丫头盘中为什么会有三个蛋,同时也让她知道她爹地在家。 “妈咪,爹地在家吗?”小丫头嘴边还沾着黄色的蛋黄,糯糯的童音里充满惊喜。 “是,爹地在家,不过爹地工作很累很累,嫣儿等爹地自己醒来,不要去打扰爹地好吗?”顾惜妍教导道。 “好,爹地醒来妈咪再给爹地煎蛋,嫣儿就跳舞给爹地看,老师都夸嫣儿跳得好看呢!”小丫头一副雀跃的样儿。 商奕启许是真的欠睡,一直到了十点多还没起床。顾惜妍将粥在锅里给他保温着,领着小丫头就去买菜。 意料之外的,顾惜妍看到了一个人。 他走到她身边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小丫头正小大人模样地帮忙挑食材,顾惜妍牵着她的一只小手。 “妈咪,要那个鱼,爹地喜欢吃,妈咪喜欢吃,嫣儿也喜欢吃。”小丫头精明得很,将爹地妈咪说在了前面,其实最喜欢吃的是她才对。 “好,买。”顾惜妍笑着摸摸小丫头的头顶。 “卫哲,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是以什么立场?如果你和叶佳蓉现在在一起的话,那么,这一次,我可以不计较,但没有下一……”次了。顾惜妍抽空回卫哲的话,却被卫哲嘶吼着打断了。 “妍妍,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女人,你明知道,你明知道的……”此时的卫哲像极了一头受伤的小兽,只是固执地不愿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大太阳底下,因为,他不想自己早就血迹疮痍的心口再被撒上一把盐。 “卫哲,她是她,你是你,如果你觉得自己和她没关系的话,那么,她的错,不需要你来道歉。”顾惜妍将小丫头护在身后,明显不想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递了个眼神给卫哲,顾惜妍希望他能注意到现在的处境。不论如何,她不想让小丫头知道太多大人之间的纠葛。 卫哲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顾惜妍离去。 妍妍,你怎么不明白呢?妍妍,我不是要袒护那个女人,我在意的,是你受到了伤害啊!我愿意自己承受一千次的痛楚也不愿意你受到哪怕小小的一次伤害,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宠着呵护着不顾一切地爱着的人,从来就只有你,唯有你。 顾惜妍带着小丫头离去时,头也没有回一次。她知道,她不能回头。回头,于她而言不是岸,只会在给他不该萌动的希冀后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又哪里是真的不懂呢?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啊,所以,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懂什么时候不该懂。卫哲的情,她承不起也不能承不……愿承。 卫哲!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两男的对话 午饭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商奕启很给面子,桌子上每样菜他都尝过了,对胃口的菜色他就多吃了些。他没吃早餐,顾惜妍便先给他舀了碗鱼头汤,等他喝完了汤才给他添饭。 “爹地,嫣儿待会跳丸子舞给爹地看。”小丫头吃着顾惜妍事先挑走了鱼刺的鱼肉,乐滋滋地开了口。 “好。”商奕启狭长的眼睛中笑意微漾。 “爹地,妈咪说你以后会回家里住了对吗?”小丫头疑道:“那嫣儿是不是又要自己睡了?” “嫣儿,你不喜欢爹地回家吗?”商奕启戏问。 “嫣儿喜欢爹地在家,那嫣儿就把妈咪还给爹地吧,不过,爹地你一定不要忘了答应过嫣儿的事情哦,嫣儿好想有个……”小丫头差点就要把她和商奕启的约定说出来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想起了爹地说的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不能让妈咪知道。 顾惜妍见小丫头停下了话匣子心内惑然,这父女两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 “爹地没忘,所以嫣儿也不要忘了答应爹地的话,不然爹地可就不保证能完成你的请求了。”商奕启用碗盛过顾惜妍递来的虾,对着小丫头打太极。 小丫头黑溜溜的眼睛一转,欢泼地道:“知道了爹地,嫣儿会很听话的。” 饭后,小丫头跳的舞得到了商奕启的一番肯定,这让她乐得跟什么似的。虽然舞蹈老师也时常表扬她,但她最崇拜的可是爹地和妈咪,能得到他们的赞同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两点多时,顾惜妍把小丫头叫去午休了,而精神劲恢复了的商奕启则是几步往书房走去。哄小丫头睡着后,顾惜妍回房换了套家居服。在家里,她一向不喜欢穿得太正式,轻松舒逸的风格才是她的最爱。 明明昨夜今晨的睡眠不充分,顾惜妍现下却也没有困怠可言。顿了顿,她也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安静的书房内,顾惜妍找了本计算机书籍在窗边翻看,午后淡薄斑斓的阳光碎片轻轻洒在了她的肩头,发梢,极致的宁和与美好映衬在她的身上。 商奕启坐在书桌边写写画画,几次抬头暼见顾惜妍,她都是那样静默温柔地看着手中的书本,好似那里面隐藏了她的整个世界的风华。 商奕启最后一次抬头时,顾惜妍终于换了个姿势。脑袋抵着铺满上等呢绒的墙壁,俏皮的乌丝披在了她的后背上,一张粉嫩细致的小脸正朝着他书桌的方向,一对美眸阖紧。 走到顾惜妍身边,商奕启小心地将她手中的书籍抽出放到一旁,然后便打横抱起了她。 突如其来的热源让顾惜妍舒服地轻嘤了一声,往商奕启怀里蹭了蹭,她给自己找了个最佳位置。 商奕启转身之间,不期然间透过窗户看到了别墅楼外那一辆黑色奥迪。 将顾惜妍抱到了卧房里的床上,商奕启刚放下她时,她缩了缩身子,似是觉得冷。给她脱掉了外面罩着的外套,再替她盖上了被子,她自发往被子里缩进去,片刻后才安稳下来。 亲了亲顾惜妍的额头,商奕启转身下楼去了。 在别墅附近找了件咖啡厅,两个同样俊美绝伦的男子并行着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里的顾客并不多,选了个临窗的位置,两人相对面坐下了。 卫哲点了两杯拿铁,商奕启也没反对。 “商律师,久仰,我是卫哲。”看到对面男子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卫哲心里骤然间窜起了一股危机感——这男人,深不可测。 “商奕启。卫总,久仰。”商奕启不冷不热地应了声。 “商律师,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今天只谈妍妍。”用勺子搅了搅咖啡,望向商奕启,卫哲的语气中有种逼迫的味道:“我想知道,商律师是否愿意放妍妍自由?” 抛出这个问题,卫哲心里完全是没底的。追根究底,妍妍和这个男人是合法夫妻,而他,不过是占着个妍妍初恋情人的头衔,说穿了,也就是一过去式。 商奕启闻言极快睥睨了卫哲一眼,他眼神里的凌厉锋凛也是一闪而逝,以至于卫哲还未能细看他就已回归了常态。 轻抿了口咖啡,商奕启微抬下颔,神色淡漠冰凉:“卫总说笑了,卫总怎么会这样问?我和惜感情很好,又何来放惜自由之说?” “这么说商律师是不会和妍妍离婚了?”卫哲听到“感情很好”几个字时,心不禁一抽,垂于桌下的右手紧握成拳。 商奕启没回应,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卫哲在商奕启坦荡邃寂的目光中,终于彻底败下阵来。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卫哲突然将自己视线的聚焦点转向落地窗外。 “商律师可有兴趣听听我和妍妍的故事?”落地窗外刚好走过一对小情侣,两人相依相偎甜蜜得紧。没等商奕启回答,卫哲已自顾自地讲开了。他低喑沉缓的声音交掺着厅内流泻的音符,勾勒出丝丝缕缕的缠绵悱恻:“真要说起来,我这辈子很多的第一次都是和妍妍一起经历的。第一次在大晚上陪她到楼顶看星星,只因为她说她自小孤独的时候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从没有人陪她。第一次在大冬天陪她玩转游乐场,那时候天上还下着小雪,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放松,真正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第一次接吻,第一支舞,第一次上那种鱼龙混杂的小吃街吃夜宵……” “遇见妍妍那年,我读大四,妍妍才刚上大二。有时候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只一眼,我便认定了妍妍。自那之后,我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在她身边。”卫哲的眼里盈满了缅怀的情思:“对我来说,要了解到她的情况很容易。甚至有一段时间,我每天疯狂地读着手下的人搜集来的资料,只为了让自己能更多知道一点她的事情。妍妍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有时候可以说是没心没肺。后来知道了她的生活环境,我才知道她的豁达从何而来。妍妍她,是个被抱养的孩子。” 抱养?商奕启难得诧讶。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她一早表明她是个孤儿,他尊重她,所以从未去调查。如今看来,她的身世倒是另有隐情了。 “商律师,或许你并不清楚,妍妍从小就少有真正快乐的时候。妍妍的养父母家里还有另外一子一女,据我查到的资料,妍妍的养母在生大儿子时难产,后被诊出难以再次受孕。他们的家里希望有个女儿,之后就不知道从哪儿抱养了妍妍。起初妍妍过得算是不错,可后来被指出难孕的妍妍的养母再次怀孕了,而那一次,她生下了一个女儿。亲生的和抱养的差别待遇慢慢就体现出来了。”心内涌过浓浓的疼惜的同时,卫哲的声线也转而苍凉:“商律师,若非妍妍家境如此,当年她断然也不会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我曾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妍妍是我爱的女人,我要用自己的下半生给她一个没有痛苦的充满安全温暖与幸福的家,可是,我还没来得急做到,命运就这样残忍地将她从我身边推开了。你说,我如何能甘心呢?” “卫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还有事。”商奕启看了下咖啡厅里的挂钟,脸上无一丝异动,心中却已思绪翻滚。 “商律师,我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和妍妍的婚姻关系。如果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才和妍妍结婚的,你们之间没有爱情可言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和妍妍离婚。还有,无论你的决定是怎样的,我都不会放弃。”卫哲杯里的咖啡一点点冷却了,他却始终没喝上一口。 “卫总真是爱开玩笑。”商奕启突然站起面朝着落地窗,幽幽的声音泛着些彻骨的寒:“我的妻子,不允许别人惦记。我也相信,她绝不会想跟卫总从头来过。我们,很快就会拥有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陪你看星星 “知道了哥,放心吧,我绝对给你好好操练。”薛傅勋说完这话后收了线,浓眉飞扬。 何隽正坐在长条桌边上翻阅未来几日的训练计划方案,偶尔还会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下些注意事项。换在往时,她定是将全副精力都放在了手头的工作上,可这片刻,她七窍玲珑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分出了一半凝注到了窗边那个正对着手机侃侃而谈的男子身上。 一见男子挂了手机,她猛地站起身,‘啪’的一下合上了眼前的文件。 薛傅勋走到何隽身边时,笑容温厚不减:“何副师长,哥说他今晚不过来了,今晚就由我们两个带那群兵训练吧。” “好。”抱起桌上的文件,何隽的话音中染上了极淡极淡的低落。 “何副师长,天色也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吗?”薛傅勋没听出她的不正常,只热情邀请道。 何隽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拒绝了,话未出口,她却生生地将话改成了:“走吧。” 也没在意何隽的冷淡,薛傅勋带头走在了前面。 一出部队办公室的木门,何隽往前一步和薛傅勋并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显突兀,何隽斟酌了五六分钟后才出声道:“薛副师,你和首长认识很久了吗?” “是啊,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我打小我爸就爱拿我和哥作比较,还说我好的方面没一点是赶得上哥的。”薛傅勋毫无芥蒂地解释道,也没去想何隽为何问这个问题。 “薛副师,首长上任以来的成绩我们也是有目共睹,说实话,我心里很佩服首长带兵时的认真高要求,今天首长是出什么事了才没能来吗?”何隽情不自禁地问出声。 “哈哈,何副师,哥他现在哪有什么紧急事啊!哥他这点子上没回来是为了陪嫂子和小嫣儿呢。前两天哥就提过这段时间他要搬回家里住,碰巧今晚的训练也不是非他不可,他就给自个放假了,不过我们俩可就是劳碌命了。” 薛傅勋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他的话语中还带上了点调侃的味道。 “是这样……”何隽低低应了一句,落寞,怅寥。 == 晚饭时间,商奕启和顾惜妍将小丫头带到了外面的餐厅去吃饭。 饭后,小丫头一手牵着商奕启一手牵着顾惜妍。没有直接回家,三人还到附近的街道逛了逛。 由于没开车出来,三人可以很好地领略沿路的风景。在京城,夜晚才是都市生活真正开始的时段。 经过一家童装店时,小丫头瞥见橱窗里被闪光灯照着的可爱童装,一对俏皮的大眼睛不由闪闪发亮。 顾惜妍见状好笑地朝身侧的男人望了一眼,商奕启立即心领神会。 进了店里,让营业员取出了小丫头中意的那套衣服,顾惜妍带着小家伙到更衣室给她换上了。 出了更衣室,小丫头笑嘻嘻地就跑到了她爹地身边,“爹地,你快看,嫣儿好不好看?” 蹲下身子,商奕启仔细看着小丫头的打扮,而后,他点点头,如她说愿地回答:“好看,嫣儿穿着很漂亮。” 小丫头一听兴奋得直蹦跶,还不忘在商奕启脸上盖上个口水印子。 顾惜妍在一旁审视了一会,也觉得这衣服很衬小丫头,于是乎,她娴婉询问:“嫣儿,你确定要这件是吗?” 顾惜妍的发问立马换来了小丫头的连番点头回应。 示意营业员付账,顾惜妍没让小丫头把衣服换下来,而是要了个袋子装住了小丫头先前穿来的那套。 这一条路上卖衣服的品牌店当真不少,各式衣物琳琅满目。三人又逛了一阵后,商奕启突然在顾惜妍身边耳语道:“惜,等我一下。” 商奕启利索地转身向三人右手边的一间大型服装店铺跨去了。顾惜妍抬头看了下店名,依稀记得这是个国际品牌店。 商奕启没有进去很久,出来时,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袋子。 小丫头好奇心重想要知道那里面装了什么,商奕启却是吊住了她的胃口,任凭小丫头怎么闹,他都不肯给她看。 小丫头忿哼哼地耍起了脾气,最后还是商奕启给她买了两串鱼丸子才让她消了气。 “爹地,我知道,肯定是买给妈咪的。”吃完鱼丸的小丫头龇着牙对着商奕启做了个鬼脸。 三人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顾惜妍给小丫头放了热水,她就自己乖乖地去洗澡了。 小丫头洗完澡后,顾惜妍给她穿上了睡衣,再套上了羊毛衫,顺带着招呼她去刷牙。 弄完这些,顾惜妍亲了亲小家伙红扑扑的脸蛋:“嫣儿,要睡觉了吗?” “妈咪,嫣儿还想看会叮当,昨天央央和我说周末晚上九点半少儿台有放叮当,嫣儿喜欢叮当。”小丫头期盼地对着顾惜妍道。 “好,不过不能超过十点哦,小孩子不能太晚睡。”顾惜妍定了个时间,虽然她早知道这招对小丫头来说是不怎么管用的。 不出所料,顾惜妍才说完,小丫头就嘟起了唇讨价还价:“妈咪,叮当要放到十一点,妈咪,你就让嫣儿看到十一点吧。” “嫣儿,听话。”抱着小丫头往客厅去,顾惜妍不妥协:“嫣儿,看太多电视屏幕对眼睛不好。” “妈咪,嫣儿明天可以晚点起床,妈咪就让我多看会吧。”小丫头开始在顾惜妍怀中打滚。 “最多到十点半。”顾惜妍被折腾得无奈。这孩子,鬼精灵。 “欧耶,妈咪最好了。”小丫头欢叫一声,赶紧从顾惜妍身上爬下来了。嘿嘿,她才不会告诉妈咪叮当其实只放到十点半而已,妈咪果然最容易心软了! 小丫头看电视的空档,顾惜妍去厨房泡了热牛奶。不多不少,刚好三杯。 端了一杯给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的小丫头后,顾惜妍又端起另外两杯上楼了。 让她意外的是,商奕启不在卧室,也不在书房。 “惜,上来。”就在顾惜妍茫然无措之际,商奕启的声音从楼顶天台传下来了。 顾惜妍脚步一怔——他上天台干什么? 顾惜妍到达天台时,商奕启坚毅的下巴微抬,正神色未明地仰视着天空。 “启,牛奶。”顾惜妍将其中一杯热奶递给了他。 商奕启也不说什么,揽过顾惜妍的肩,他的眼里陡然涌出顾惜妍看不懂的光辉闪烁。 两人各自饮着杯中香甜的牛奶,待到杯内的热饮都没了,商奕启吻上了顾惜妍的红唇,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奶渍。 两唇相贴,一触即离的吻! “惜,以后我可以陪你看星星。”简单的话语,他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温情。 这样的一句根本算不上爱语亦或誓言的话,惜,你会放心上吗? 有一刹那,顾惜妍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快了一拍,嘣咚,嘣咚…… 章节目录 第32章 怎会有事 京城不是个容易看到星星的城市,即使两人的视力都是5.2,他们也只能远远瞧见天上零星的几个小光点。 苍茫的夜空下,仅有一两颗星子明亮一些,大多都是垂垂老矣,燃烧不出璀璨的‘瑕疵品’。 商奕启将顾惜妍牢牢圈在怀中,起先两人真的是在专注地寻觅着夜空里那些可能存在的星芒的轨迹,到后来,因为这件原本浪漫风月的事情不具备天时地利,他们也就渐渐放弃了。 天台的风很大,两人穿得算是厚暖,然而他们身上总不可避免地有些暴露中寒风中的部位。又一阵烈风从两人身际奔骋而过,顾惜妍在商奕启怀里一颤,口中也开始喊冷。 “惜,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下去吧。”商奕启说着空出一手拎起了先前装热奶两个杯子,另一边手则是带着顾惜妍往楼下去。 两人下到客厅时,时间刚过十点半。小丫头已乖乖关了电视,这会儿正在喝着牛奶。 身上透着寒意,顾惜妍也就不敢去抱小家伙,“嫣儿,妈咪和你爹地身上都很凉,所以嫣儿自己上床睡觉,我们今天不抱你上去了好吗?” 小丫头看完了叮当满意得很,呼啦一下喝完杯里最后一口牛奶,她自己蹬楼梯去了。 爬上了几层楼梯后,小丫头忽然回过头来:“爹地妈咪,你们要快点洗澡睡觉哦,睡觉了就不冷了。”话才说完,她又噔噔噔地踩着楼梯往上去。 很快将三个杯子冲洗好,顾惜妍关了楼下的灯,和商奕启一起上楼去了。 让商奕启先回房洗澡,顾惜妍则是要去看小丫头有没有踢掉被子。 顾惜妍进小丫头的房间时,小丫头还没关台灯,睁着一对水灵灵的眼睛,她正侧着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见顾惜妍出现,小家伙开心地笑了起来:“妈咪,嫣儿刚刚在想妈咪会不会过来看嫣儿。嫣儿猜妈咪会过来,妈咪果然过来了。” “是,嫣儿真聪明。”顾惜妍坐在床沿帮小丫头把被子理好了。 “妈咪,嫣儿明天想吃红豆粥好不好?”小丫头软软稚嫩的嗓音响起,还配上了一副渴盼的馋猫表情。 “好,嫣儿现在睡觉了,妈咪明天煮给你吃。”隔着被子,顾惜妍几乎没用劲地拍了拍小家伙的手臂。 小丫头听了这话转正身子闭上了眼,小脸蛋上心满意足。 顾惜妍拉了灯,在床边静坐了一会。正要站起离去,小丫头却突地类似呓语般小声提醒道:“妈咪,不要下太多糖哦,爹地不喜欢甜腻腻的东西。” “嗯,妈咪知道。”顾惜妍的嘴角在黑暗中划出一抹清浅弧长。 回到卧房时,浴室里哗啦啦地传来流水声。顾惜妍拿了自己待会要换用的衣物,之后便有些无所事事了。 水声汩汩,顾惜妍坐在床沿无聊地晃动着小腿,间或望向浴室的门。浴室门上有一方玻璃,磨砂的,让人看不清浴室内的风光。房内暖气层层包裹叠绕,顾惜妍耐着性子等商奕启出来。 “惜,你在外面吗?把我那件黑色上衣拿过来。”水声戛然而止,顾惜妍听到商奕启特有的声线漾出。 四处看了看,顾惜妍很快便发现了商奕启的上衣。拿着黑色上衣走到了浴室门边,顾惜妍伸出一手扣了扣门,同时将衣服移到了门边,希望里面的人能开出条小缝来接衣服。 商奕启的举动让顾惜妍始料未及。 浴室门口骤然大开,顾惜妍尚未看清眼前的情形,商奕启理却是理也不理顾惜妍手中的衣服,直接拉住她一边的玉腕,将她一下子带入了浴室内。 浴室门‘碰’的一声紧闭,浴室内水汽缭绕,顾惜妍的视线有几刹那的模糊。 待到那朦胧迷雾般的水汽散去了些,顾惜妍感觉自己唇上传来了暖暖的触感。 遇袭了?顾惜妍很有几分恼然。 “唔。”顾惜妍张开口想要说话,商奕启的龙舌却是趁她这一张嘴的功夫直钻进了她的檀香小口。 撩情悱恻的吻,经久不绝,顾惜妍几近窒息。 幸好在顾惜妍将要晕过去的前一秒,男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她被蹂躏得愈加娇艳欲滴的樱唇。 趴在商奕启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惜妍险些站立不稳。 “呵,真没用。”商奕启唇贴在顾惜妍的耳畔,笑意谑然。 顾惜妍听了这话头鸵鸟一般耷拉下了头,也不敢喘气喘得太明显了。她的心内,亦是渐渐滋生了几分委屈,甚至乎难受。 “但是,这样很好。”商奕启言毕一只手强制将顾惜妍的下颚抬起,轻柔的吻,一下一下安抚地落到了她的瑰丽翦瞳上。 水汽全都飘散了,浴室里一盏节能灯将身前男人的健硕精干的躯体全暴露在了顾惜妍眼前,虽然,隔着浴巾。 别过脸,顾惜妍飞速从男人怀中退出,落下一句:“启你快穿衣服,我去拿衣服来洗澡了”后,她慌措羞赧地向浴室门跑去。 可,又被拉住了。 嘴角抿起一抹淡淡邪肆的笑意,商奕启对顾惜妍的赧然则浑然无动于衷。 顾惜妍见他眸光有异,心下暗角不好。 前者猛地一个移步就要离开,商奕启却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右手将她扯向自己。 身子骤然往前侵,因为惊惧,顾惜妍条件反射地用左手护在了额头前,怕会撞伤脸。 等到自己被男人安稳地揽在怀里,顾惜妍才知道自己的惧怕是有多么多余。也对,有这男人在,她怎么会有事? 章节目录 第33章 要逃? 共浴。 脑袋有些昏沉,顾惜妍倦了,还有些想睡。 商奕启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整幅身体放松了不少。 见商奕启没有再过分的做法,顾惜妍口中恍惚娇yin了一声。枕着男人的肩,她典致的明眸中泛起了柔柔的涟漪,长而微卷的美睫簌簌地抖了几抖,而后,她安心地睡在了男人怀里,睡在了这缸子荡漾的温水里。 察觉了水温下降后,商奕启不再多放一次水,速度地便将自己的小妻子抱走了。 顾惜妍发上还有不少水珠,商奕启快速进了浴室里,又拿了一条浴巾出来。 扶起顾惜妍,让她斜斜地窝在自己身前,商奕启仔细擦拭着她发梢里蕴含的水分。末了,他随手把浴巾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放。 抓起吹风机,商奕启一手拨着顾惜妍的头发,另一手则是不厌其烦地比着吹风口对准她的秀发。顾惜妍长发细密柔顺,光是摸起来触感就极好。 将两人的事都搞定时已近夜晚十二点了,温暖的被窝中,男人的右臂从顾惜妍颈下伸过,两人体温相慰。 男人眼里还携着些热火,可另一名当事人睡得如此香甜,他也不至于去扰醒她了。 “小睡猪。”商奕启侧过身轻咬了咬顾惜妍的白玉耳垂,因她下午睡了那么久这会儿还贪睡颇为叫苦。 在脑中思忖了会部队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商奕启的睡意也被缓缓地酿造了出来。 一条细长的腿不打招呼便压上了他的膝盖部位,这下子,商奕启的睡意被惊走了好些。 细查之下才发现,身边的女子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她的半个小头颅都挤到了他的胸口,而她的莹白美腿也是自发地寻了个合适体位。 往日里睡梦中的她总是规规矩矩的,即使翻身她也不会有压迫到他身上的时候。今儿的事倒是头回见着了。 若是这样倒还好,可怀中的人明显不安分,似乎因为咯着了东西,她不满了。腿弯,微微蹭动。 商奕启被磨得有些发恼。大冬天的,又是夜半时分,总没有理由叫他去冲冷水澡吧?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的,可他从没切身实践过。在结婚以前,他身家清白没染上半点陋习,即使偶有情动也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吹吹风也就过去了。即便是在婚后,他也过了将近四年的有名无实的夫妻日子。 在抱自己的妻子以前,他曾不止一次以为自己真的对性这种事不感冒。可是大抵天下间的男人都如此,某扇门一旦开启,他们便往往会深入其中不可自拔,越到后面就越是欲罢不能,真正是性也,食也! 他和她之间的第一次算是个纯粹的意外,并且在那之后挺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彼此不提那件事,各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即使为了制造恩爱假象他们每晚同在一张床上,他们的心思大概也没有过交集。 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说起来有那么些被赶鸭子上架。那天是他们结婚四年纪念日,本来这没什么值得庆贺的,毕竟他们连当初结婚也低调到不过是直接上民政局花了九块钱领了两个小红本本。婚戒?婚纱?婚宴?亲人的祝贺?没有,一律没有。 那天也是他的母亲心血来潮说要替他们带嫣儿,让他们俩去过二人世界。他没反对,母亲不清楚他们结婚的原因,他也不想让家里知道。在母亲的三令五申下,他们俩倒是拍了几张相片,只是相片上的他面容清冷,而她,明明笑着,却带着一丝显见的疏离。怎么看,相片上的他们也不像是一对相爱的夫妻。 母亲见到那些相片时直摇头叹气说他们小两口关系不好,看着不亲密,还教导他们说夫妻之间要长远少不了…… 具体的细节他也记不了多清楚了,他只知道最后他们俩被母亲赶入了卧房,而母亲还不顾形象,笑呵呵地就拉了张椅子坐在门外,非要听他们房内的动静。 他知道母亲的性子,认准了什么就非要看到结果。不经意间瞥见妻子的慌促失惶,他摇头轻叹了下,牵过她的手,将她揽在怀中,他温吞地带动着她。 他先前的想法也不过是要做做样子,但他没告诉她。不刻意的表现才是最真实的,也才容易糊弄过关。 她排斥他,他知道,但他该死地却被她的无声反抗给勾引出火来了。本来的想法被抛诸脑后,他卯足了劲亲吻她,罔顾她眼里充盈的泪。 那一回,他用上了自己全副的体贴耐心。原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的耐性呢! 有些事情,一次可以是意外,两次可以是意外。那么,三次呢?四次呢? 所以,从那之后,他们之间的结合都不再是意外。 商奕启还是把顾惜妍给弄醒了。 顾惜妍朦朦然苏醒之时,灵敏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五指姑娘被利用了。 黑暗中,两人的触觉被无限拉长,顾惜妍蹙起眉,眼里也不知是恼还是什么。本想就此罢手,男人却在她之前将唇抵到了她耳边呛道:“惜,若非你方才靠上来,就不会有这事了,你惹的祸,你要逃吗?” 顾惜妍极度愤然无语,她刚刚睡得那么熟,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谢谢你,对不起 手中一阵湿乎乎的腥腻,顾惜妍手掌蜷起,耳根烫红。 屏蔽掉身侧男人舒服的哼唧,顾惜妍打了个身起来,没穿鞋,她不停歇地冲进了浴室。 洗手台上流动的水很冰冷,确保将自己的手冲净后,顾惜妍又开了少许热水暖了暖手。回到床上时,男人早已用纸巾处理好了他的下身和被子。 背对着男人,顾惜妍睡不着了。脑内正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冷不丁的,男人从身后将她搂到怀里。 身上没着衣物,又是在没困意的情况下,想起自己方才是第一次用手安抚枕边的男人,顾惜妍便堪堪生出了几分心尖轻颤的滋味。 喉咙处似是噎着什么话语,顾惜妍默了默,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惜,下午我和卫哲见面了。”男人不喜欢顾惜妍背对着自己的姿势,将她掰向自己的方向,随即他便开了口。 “嗯。”顾惜妍喉咙处只溢出了这么个音。 “惜,他很关心你。”商奕启语调平缓无波,没有醋意,没有不悦。 “我知道,他告诉你我喜欢看星星是吗?他告诉你我们在大冬天去游乐园玩了吗?”顾惜妍合上眼,声音不大却有种赌气的情绪在内。她莫名地厌烦这个话题,这些话从他的口里说出来,让她有种被抓奸在床的困窘。 “惜,你喜欢看星星,喜欢去游乐场?”商奕启在被窝中抓过顾惜妍一只漂亮精致的小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口气中带着低谑。 “我要睡了。”顾惜妍泥鳅一般滑溜地从商奕启手中将手抽出,紧跟着,她的身子往被子里钻去,摆明了不想多言。 商奕启却是一个勾捞将顾惜妍重又置于自己身前,轻按着顾惜妍的小脑袋往自己胸前靠,商奕启不再让她避开。 “惜,如果你喜欢,以后我陪你去,还有嫣儿,我们是一家人。”商奕启的左手就着顾惜妍柔曳的长发往下顺,直到了那袭秀发的最下方,之后他的手便停驻在顾惜妍的腰际。 听出了商奕启的郑重其事,顾惜妍的心房刹那间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击中,心上的每一分田地都是暖的,热的,温柔的。他的意思是说,只要她喜欢,不管这些事和卫哲有没有关系,他都愿意陪她一起吗? “启,谢谢你。”顾惜妍突地爬起身子,两排贝齿咬到了男人的肩头。 她咬得很用劲,用劲到她觉得自己的牙都有点疼有点麻了。淡淡的血腥味袭入了她的口腔时,她才做错事般松开了口。 舌尖上残留着鲜血的气息,男人对她的举动完全采取了包容的态度。顾惜妍傻愣了一会,骤然惊醒。俯下身,她伸出柔软的小舌头轻撩过男人肩头的伤口。 她很专心,一下一下将男人肩头的血渍都给舔开了。末了,她唇间晃出破碎的低音:“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商奕启没觉得肩头这下子有多疼,甚至饶有心情地和她开起了玩笑。 顾惜妍又怔了怔,她……错哪了? “傻丫头,靠过来。”商奕启示意顾惜妍靠到他手臂上。 顾惜妍在想自己错哪了,听到商奕启唤她,她乖实地便蜷近了他。 “我错了。”两人鼻尖相抵,顾惜妍重复了一句。 “错哪了?”商奕启还问。 顾惜妍答不出来。 “你没有错。”商奕启问:“惜,我是否该认为,你在我身上烙下这么个印记,是在宣誓主权?”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顾惜妍立马否决。可是,不是故意的,那又是什么呢?她才表示完自己的谢意就又留了道伤口给他,好不讲理呢! “妍妍,你是故意的吧,小狗呢!雪纳瑞狗狗,你好啊!” “给你盖个章,哲,你以后千万不能喜欢上别人了哦,不然,不然我……我和狗狗都会不要你的。” 手一颤,心瑟然一缩,顾惜妍合上眼,眼角不争气地洒下了一滴泪。 她还记得,有一次他带她在街上游玩时碰见了一个带着两条可爱的雪纳瑞狗狗的年轻男子,从那时候起她就喜欢上了雪纳瑞这个品种。后来她对他说她结婚后想买一条雪纳瑞狗狗来养,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动物,但他同意了她的请求。那个时候,她就是对他道完谢后又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幼稚地说要在他身上留个永久的印记。 后来她才深深地领悟到,再痛再深的印记,即使是烙印在了心底,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结痂。更别说,只是一个身体上的小伤疤。 而今,历史惊人的相似地重演了。不,倒底还是不同的,他,和他…… “惜,你哭了。”身边男人的臂弯恰好接收到了沿着顾惜妍侧颊滑落的一点泪花。 “唔,困的。”卧房内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谁,顾惜妍打马虎眼,确信蒙混过关不是难事。 “说实话。”男人没被骗到,敏捷地翻身压到了她身上,他一把擒住了她的下颔。 “想起了点旧事,一时间心有所感罢了,没什么。”她不该低估这个男人的,自己这点小伎俩,搁到他眼前,那就叫班门弄斧。 “惜,你答应过要向前看的,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商奕启没扣住顾惜妍的那只手的五指紧缩成拳。心里已是风暴陡升,他的语气却依旧温良无害。 “启,我会的。”顾惜妍的下巴被扣得老紧,晃动了下脑袋,她表示自己难受。 商奕启察觉了她的不适,顿了顿后,他也便配合地将手挪开。 “惜,我对卫哲说我们很快就会有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了。”商奕启本不想说这话,这会儿却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这是……怎么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顾惜妍又一次听到‘孩子’这个话题,此刻她的心态已平和了下来。 “惜,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不想要个宝宝吗?你能感受到他在你身体里成长的每一点足迹,等宝宝快四个月的时候,你能感受到胎动。他出生了,你可以亲他抱他喂他乳汁。他长大了,会喊你妈咪,就像嫣儿那样……”商奕启第一次这么源源不绝地吐露着有孩子的种种好,说着说着,他竟也觉得一个小生命是那样的珍贵非常。 顾惜妍不由得被这样的商奕启触动了心弦:“启,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吗?” 这么问出声来,她却不是没有迟疑的,结婚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有想要生个宝宝的念头。曾经她想要与其一起孕育后代的人,他们而今已分道扬镳。而挂着她丈夫招牌的人,也同时是她不爱但也不愿意伤害的人。不过有句话他说的很对——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惜,我不逼你,你不要被我的观点左右,你自己做决定,好吗?”适才堵得慌的心头蓦然松懈了下来,商奕启躺好,拥着顾惜妍,他沉入了梦乡。罕见地,他在睡梦中嘴角仍含笑,尽管只是那么淡淡的,细微的,一抹。 章节目录 第35章 拼 幽深静谧的云山水榭里,一清一娇的两名女子互相挽着对方的手肘沿着水榭里的梯道往上走去。 “惜妍,你快看,下面的池子里有金色的鱼,很多条呢。”两名女子中,略偏矮的那位惊呼道。 “嗯,这池子里的水是人工输入的,有综合考虑到气温,氧气之类的因素,所以就是大冷天的,这里也还是能看到这番别开生面的游鱼图景。”顾惜妍笑着回道。 “惜妍,这里很漂亮呢,不过我饿了,我们出去吃东西好吗?”顾惜妍身边的女子,俏丽的蒋含笑摸了摸肚皮,对着顾惜妍撒娇。 “好,走吧,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顾惜妍见蒋含笑一个劲往自己身上贴,真不知该高兴她对自己的亲近还是无奈她的粘人。 两人就近选了一间饭店。 饭店的规模很大,没打算一顿饭耗上几个小时,两人就没有要包间。 点了两菜一汤,顾惜妍本有点惭愧,觉得蒋含笑特地约她出来,她只点这些个菜不够诚意。岂料蒋含笑却是一派赞同地道:“爹地从小就教育我,能吃多少就要多少,浪费可耻。” 顾惜妍听了这话放下心来了。她历来不喜欢铺张浪费,与其点多了去喂垃圾桶,她情愿少点两个菜节省些资源。 都褪下了大衣后,一起举筷动手,两人边吃边聊。 蒋含笑在的地方总会有数不尽的话题。一顿饭吃了五十来分钟,其中两人用来聊天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用来吃饭的时间。 饭桌上,蒋含笑的视线总是无意般扫向了顾惜妍身上的打扮,顾惜妍则是未有所觉。 两人没有特地选什么隐秘角落,因而当饭店大厅一个包间里款款走出两名曼玲女子时,顾惜妍只一眼便认出来她们——木潇潇,还有那名罗氏千金。 她们两个能走到一起,那倒是有意思了。不过这也不关自己的事,顾惜妍朝蒋含笑说了句什么后,两人招手买单。 木潇潇眼尖,在顾惜妍两人起身拿着大衣要离去时,她没多想就喊了一句:“顾惜妍?” 顾惜妍这下子要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了。领着蒋含笑走到了木潇潇两人身边,顾惜妍笑得大方地体:“木小姐,罗小姐,好久不见。” “这件裙子怎么会在你身上?”木潇潇没搭理顾惜妍的问候,定睛猛瞅了会后,她却是对着顾惜妍的裙子尖声喊了出来。 刚吃完饭身上很暖和,顾惜妍和蒋含笑都没把大长衣给加上。顾惜妍现下身上入目所见的便是一条纯白底色的摇曳长裙,裙子上巧妙地缀着各种漂亮的迷你花朵图形,玫瑰的杜鹃花的小雏菊的百合的……各式鲜花盛开在同一条裙子上,层层递进,花朵儿的颜色多彩绚烂,花朵也因其品种的不同而大小不一。因为设计者的独具匠心,这条裙子点滴没给人纷乱繁杂不堪入目之感,反而是裙子上蕴满了生机,张扬着极致的生命活力,丝毫不令人觉得这裙子有哪儿突兀。 这条裙子,正是上周六商奕启买的不让小丫头看的那包装袋里的玩意。 商奕启离家已有五天了,这日是周四。上周末晚将近十点,商奕启才匆忙打了个电话到家里说他未来这几天都忙,没有时间回家。 一连四五日,顾惜妍果真没见到商奕启的踪影。 这天早上才醒来顾惜妍便接到了蒋含笑的来电,电话里蒋含笑也只说她已经离开部队了,希望能见顾惜妍一面。顾惜妍正反没事做,也就应承了下来。 木潇潇口气中的不善顾惜妍也不会装作没听到,低头飞速掠了一眼自己的裙子,顾惜妍又仰头回道:“木小姐,这裙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顾惜妍第一眼见到这条裙子时就惊叹得说不出话来了,不单单为设计者那份心思,更因为,这条裙子仿佛就是为她定做的一般,与她的身材切合无比。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最能彰显出她那份独有的迷人气质,同时衬出她的妖娆似雪。 “这条裙子是我先看上的。”木潇潇眼里的狰狞之色与她外在的清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身边的罗小姐伸过手要去提醒她,她却一把将罗小姐的手给挡开了。 顾惜妍对木潇潇声音里的怨恨也不在意:“木小姐,罗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蒋含笑一直在不着痕迹地研究木潇潇和罗小姐两人,顾惜妍招呼她离开时,她笑靥如花,嘻嘻地就跟上了。 “顾惜妍,给我站住。”木潇潇看到自己上星期看好的这个世界上独此一份别无二家的裙子被别人买走了,她别提多恨了。如果买走这裙子的是别人也就算了,可这裙子现在的主人偏偏是她——抢走了她从小暗恋到大的男人的顾惜妍。 她凭什么穿这么好的裙子?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该死的女人,如果不是攀上了启哥哥,她怎么可能过现在这种富裕生活! 顾惜妍闻言脚下顿住,眼里闪过一抹冰冷的光。 “木小姐还有事吗?”顾惜妍也不七弯八拐了。看木潇潇来势汹汹的,定然也没什么好事。 歉意满满地给蒋含笑递了个眼色让她先走,蒋含笑撇撇嘴,她才不让惜妍抛下她呢! “顾惜妍,是我先看上你身上这件裙子的,你故意跟我抢,有意义么?”木潇潇才不理自己有理没理,她打小就是蜜罐里养出来的两面三刀的性子,在长辈爱人前她可以伪装得大家闺秀安分惹人怜,在人后她也能本色毕露。 “木小姐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有意思么?诚如木小姐所说,既然木小姐当时已看上了这条裙子,那么为何不立刻刷卡拿货走人?莫非木小姐认为这衣服在店里多晾上个三四天再买回去穿能让木小姐身价倍涨?”顾惜妍讽道。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人家不尊重她,她又为何要顾全人家的面子? 木潇潇完美地展示了一番瞬间变脸术。脸腾地一下憋红,想到当日营业员意有所指地朝她愧疚道这件裙子只卖给能将它穿出韵味的人,还生怕她不明所以,刻意地扫了她的胸部几眼,木潇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先天不足她也不能否认,其实她的胸部也不算小了,只是和这裙子要求的有差罢了。而且她也不够高,这裙子真给她的话就糟蹋了。 木潇潇究竟是在长辈眼线外强势惯了,不得理也不饶人,心里计划着就算得不到这裙子她也不能便宜了顾惜妍,她往前几步像是随意走走,但她眼里那一丝算计却出卖了她。 就在她要将顾惜妍撞到的前一刻,蒋含笑突地拉过了顾惜妍移了个位。清脆的笑声咯咯奏起,蒋含笑嚷嚷道:“惜妍,我知道她为什么没买到这条裙子,因为啊……” 木潇潇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又不太相信蒋含笑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能说出什么,看似不屑地立在罗小姐身边,她的心实则已经纠起。 “惜妍,你怎么都不好奇的?”蒋含笑故意磨人胃口,扯着顾惜妍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片:“惜妍,这上面的花朵好看吧,我最喜欢这朵玫瑰了,白里加红的,很适合你……” “切。”惊魂甫定,料定蒋含笑方才只是说笑,木潇潇轻蔑地啐了一句。那么私密的事情,想来那营业员也不会乱嚼舌根。那这小丫头片子又能知道什么?看来是她太紧张了才被这小丫头骗了。 蒋含笑等的就是这时候,话锋一转,她哈哈笑得欢极:“惜妍,差点忘了告诉你,她之所以买不到这条裙子是因为她的胸太小了,就她那个旺仔小馒头,就是去国外多隆几次也未必能撑得起这裙子啊,嘿嘿。” 木潇潇的大脑轰隆一下全懵了。她预想不到,她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下来,这么个让人崩溃的理由就被抛了出来。 等等,旺仔小馒头?咋然间冲到了蒋含笑身边,木潇潇扬起手就要甩下:“贱人,没教养。” 顾惜妍眸色全寒了下来,没让木潇潇得逞,她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木潇潇的手腕,一用力推开了她:“别老做些给你父母丢面子的事情,胸部小可以多吃木瓜,气量小就无可救药,希望你多补木瓜的同时别忘了补脑。” 顾惜妍和蒋含笑撤离时,蒋含笑鬼鬼祟祟地又回头,朝着木潇潇站着的方向比了个口型:“小胸。” 章节目录 第36章 病来如山倒 “首长,真的不去医院吗?”幽暗逼仄的军用越野车车厢内,何隽暗暗着急。 “就在前面放我下车吧,吃过药了,不会有事。”商奕启的脑袋还有些沉,右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他话语里多少泄露出了疲惫。 何隽无奈,若非亲眼所见,她绝对无法把此刻副驾驶位上这个发了高烧还坚决不去医院的男子和往日里那个铁血师长联系到一起。 车子停到了商奕启的住所前,有一刹那,何隽心里竟萌生了一种不想让副驾驶位上的男子离开的冲动。 “首长,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几颗感冒药能抵什么用?”见商奕启已按住了开车门的把手,何隽不放心地急道。 六天前上头来令说上回他们追查的那个在京城境内走私毒品军火的组织再一次现身了,要他们立刻展开追踪。六天下来,其他人还好,可首长就跟玩命似的,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那伙组织的动静。这样拼命的好处是,他们端掉了那伙组织的几个窝点,也对那伙人的活动有了进一步的掌握。而坏处便是,首长不顾惜着自己的身体以至于他下午时发了高烧,这会儿他身上估摸也是难受。 商奕启摆手,没同意去医院。车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他险些站不稳。 何隽赶紧下了车去扶住他:“首长,你没事吧?” 两人间的动作有些亲密了。知晓何隽也是一片好意,商奕启只不着痕迹地让两人避开了点距离,保留了她搀扶着他的姿势。这样既顾全了她的善意,也保证了两人有分寸。 商奕启已经很多年没生过病了,这一次他烧到了39.6度,很有种病来如山倒的窘迫。兴许人一病了就容易脆弱恋家,商奕启这会儿潜意识里硬是认定了要回家这个死理。医院那种冷冰冰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呆。 本来日前新调任上岗的京城解放军军区的司令员今晚抵达他们这只特种师部队的营地入住,说是明日要对这个师进行考核。正常情况下,商奕启身为一师首长,断然是没有在这时候离开部队的道理的。可是偏偏无巧不成书,这名新上任的中年司令员,楚兢,是商奕启的老师。 商奕启自16岁入伍之时就一直深得楚兢的赏识器重,楚兢对他的评价是谋勇双全,大将风范。 楚兢最喜爱的学生有三个,也是当年号称钢铁盟的三人小组。只叹后来出现了那件事,那次之后,钢铁盟不复存在,商奕启脱下了军装,也断了和楚兢的联系。 商奕启也是通过一些旁听来的消息才知道这些年来楚兢屡屡辗转各大部队,也多次立了功勋。这一次楚兢被提拔为京城大军区司令员,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晚上商奕启和楚兢打了个照面,还没顾上叙旧,楚兢看出他脸色太差大手一挥就让他回去休息了。怕商奕启顾虑太多,有意多停留几日的楚兢索性接手了他的工作,还说他要没把病养好就不准回来见自己。 深谙老师是在关心自己,商奕启便没拒绝,请示了回家住两天后,他和楚兢办理了工作交接。薛傅勋要陪楚兢聊天,何隽便自请送他回来。 脚步虚浮,商奕启强撑着身子,不想暴露自己的无力。 听到门铃响起时,顾惜妍穿着一件小熊棉睡衣,正在厨房里熬青菜肉片粥。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了门外的人,顾惜妍赶忙让两人进来。 何隽交代了几句后便告辞了。 何隽走后,顾惜妍给商奕启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了下去,她又用手搭在了商奕启额头和脸上感知他的体温。 “启,待会上楼再吃两颗药,然后盖被子发发热,晚点我叫你起来吃粥。”顾惜妍帮他把杯子放到一边后叮嘱道。 “惜…….”商奕启薄唇动了动,却是没再说下去。 “爹地,你病了吗?”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原先在楼上写作业的小丫头冲了下来。 “爹地没事,只是困了要睡个觉,嫣儿待会也不要太晚睡知道吗?”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商奕启沙哑着声音道。 “爹地快上去睡,嫣儿吃完宵夜就去睡了,爹地放心。”看出了爹地身体不好,小丫头懂事地道。 “嫣儿,你先等一会,妈咪待会给你盛粥。”顾惜妍告诉了小丫头一声便开始扶着商奕启往上走。 因为是顾惜妍,商奕启不用顾忌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他高大的身子几乎全仰仗着顾惜妍在往上移。 顾惜妍自然会累,但她没说。右手揽着商奕启精瘦的腰,顾惜妍将自己的后颈搁在了商奕启的左臂下,两人缓缓迈到楼上。 终于到达卧房,顾惜妍让商奕启躺好,又给他盖上了床尾那袭能容纳四人的大棉被。此刻的商奕启早已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顾惜妍去往楼下拿了感冒药,又倒了小半杯水。将这两样递到商奕启唇边,他却陡然嫌弃地望了它们一眼,他其实很讨厌西药。 顾惜妍见他这幅小孩子反应不由在心里暗笑了几声。没忘记当务之急,她好说歹说才让他服下了药睡去。病人的智商,她不较真。 商奕启睡醒时已经是半夜了。先前的一场发烧让他的胃口差了很多,晚餐时他只喝下了半碗汤,这下子他的腹中空空的,胃不是一般的难受。 卧房里开着一盏明黄台灯,商奕启在床铺四周看了看,却没见到顾惜妍的踪迹。心里霎时间失落落的,他也不知道为何。 顾惜妍端着半汤盘青菜肉片粥进卧房时,一眼便扫见了正呆望着天花板的男人。 “启,刚想着要叫你起来你就醒了。喝点粥填填肚子,想来你也饿了吧。”顾惜妍先把粥置于床头柜上,然后便把男人从被窝里扶了起来。 见商奕启没有要动手的打算,顾惜妍坐靠近他,嘴里咕嘟了句“病人最大”。 舀了一口粥,顾惜妍先自己尝了小半口。温度还行,不会太烫。 第二口粥,顾惜妍直直地送到了商奕启唇边。 商奕启剑挺的眉一扬,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了星辉斑斓。含下粥,他唇角悬起一小抹笑痕。 你来我往,一个喂得用心,一个吃得满足。半盘的肉粥很快见底,商奕启的腹中终于暖了起来,再没了先前那种不适的感觉。 “惜,你一直没睡吗?”商奕启在顾惜妍收拾好餐具要出门时脱口道。 “嗯,快睡了,给你擦了几次汗,你的烧退得差不多了。你再睡会吧,我很快回来。”顾惜妍听到问话回头温婉恬然地笑了笑。 台灯关上了,室内变得黑漆漆的。商奕启在被子里紧紧握住了顾惜妍的手:“惜,不怕被传染了?” “已经好了怎么还会传染?”顾惜妍嘀哝,她的眼皮有些沉重,刚才折腾了那么久,她也累了。 “惜,给你添麻烦了。”商奕启知道她累,心下蓦然生出了几分愧意。他摆明是可以呆在部队里养病的,可是…… “启,你老说我傻,你才傻,我们是夫妻啊!”顾惜妍软着声音又回了句,之后她便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一片暗黑中,商奕启将顾惜妍圈入怀中,“惜!”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木潇潇示爱 翌日一大早,商奕启的身子已然大好。顾惜妍睡醒时,商奕启正饶有兴致地抓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 “启,怎么不多睡会?”刚醒来的顾惜妍有几分可爱俏皮的味道,娇咛了一句,她一对翦瞳里晶晶亮的,煞是美丽。 商奕启不语,将覆在顾惜妍额边的发拨开,他的唇贴上了顾惜妍莹洁的额头。顺延向下,在她的粉鼻上轻点,最后贴到她的唇上。 良久,分开。 口中有点涩,有点干,商奕启没探进顾惜妍的舌腔里,不想将这涩意传给她。 吃完早餐,家里的电话响了。顾惜妍扫了眼号码连忙接过电话:“妈。” “小妍啊,小启在家吗?”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顾惜妍的声音。 “妈,在呢,这会儿在陪嫣儿。”顾惜妍如实告知。 “小妍啊,小启如果没事的话让他现在过来一趟,潇潇那孩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家里上下闹腾的搅得她爸妈不得安宁。你木叔叔说潇潇非要见小启,我也没办法不是……” 商奕启驱车离开后,小丫头蹭到顾惜妍怀里:“妈咪,爹地是不是去见木阿姨了?” “小孩子别瞎操心。”顾惜妍将小丫头抱起来,往楼上去了。 “妈咪,木阿姨肯定是喜欢爹地。”小丫头斩钉截铁,颇有种人小鬼大的做派。 “嫣儿,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顾惜妍啼笑皆非。 “妈咪,木阿姨喜欢爹地你都不担心的吗?要是她把爹地抢走了怎么办?嫣儿不喜欢木阿姨。”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握成了拳,小丫头愤愤难平。 “好了嫣儿,小孩子别乱说话。大人的事情你别管,老老实实写作业去。”将小丫头放下后,顾惜妍在她额头上落个小爆栗。 “妈咪,反正嫣儿不喜欢她。”小丫头进房间后自发拿出了作业出来写,她的小脸蛋纠成了一团。 顾惜妍见小丫头那副明显不高兴的模样,细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嫣儿还小,又如何明白大人之间那一套。这个世界上,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如果能被抢走,那就说明那不属于你。 == “启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呀?我从小就喜欢你,我们小时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长大了什么都变了,你开始疏远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我改好吗?”梨花带泪的小脸,红肿的眼圈,哀哀小兽般的哭诉,木潇潇扑倒在了商奕启怀中,两手拧抓着商奕启胸前的衣物。 如果没有母亲和木叔叔哀叹请求,商奕启是不可能主动踏进这间房间的。胸前的人哭得厉害,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泪水都挥洒出来。商奕启不是个轻易动容的人,即便怀中的女人是他从小认识的,他这会的心绪也是冷静得可怕。 “启哥哥,我记得好清楚,三年多前,我满心欢喜地搭上了回国的航班,登机的那一刻,我好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回国了,我就能实现我从小就梦寐以求的愿望。那就是,嫁给你。”木潇潇像是回到了回国的那天,甚至那时候那种心脏怦然而动,喜悦盈满胸膛的感觉她还可以感受到。 话锋一转,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可是,启哥哥,回国的时候等待我的是什么啊?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结婚呢?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吗?启哥哥,我一直以为,有一天我们会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你的身边曾经出现过那么多的女孩,可你只和我说话,只和我聊得来呢?启哥哥,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木潇潇突然满怀期望地望向商奕启的眼睛,希望能在他眼里看到一丝疼惜,一丝爱意。 商奕启眼里全是让人看不穿的寂邃深沉,木潇潇的期盼,在他的沉默中一寸一缕地被腐蚀掉了,到最后,她只剩凄惶黯然。她不过是爱上了他而已,她不过是渴盼能得到他的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正眼看看她? 她爱他呀!爱有多久?久到连她都不记得了。也许是那年初见时那个俊朗少年冷酷不逊的优雅,也许是那日瑰丽的夕阳余晖下,那背着摔伤的她一步步往家里走去的清冷少年不宽大却温暖的后背,也许那孤独冰凛的夜里他给寄住在他家里的她倒的第一杯热饮……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让我记得你那么那么多的好? 木潇潇眼角的泪奔涌得越发厉害了,商奕启的外衣上染上了一片湿濡。 “潇潇,找个好男人嫁了吧,我不适合你。”商奕启终于开了口,却是把木潇潇推向了更深层的绝望。 “为什么呀,启哥哥,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她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她不就是有张能勾引人的脸吗?像她那种狐狸精,指不准被多少男人睡……”过。木潇潇的心陡然被密密麻麻的毒丝缠绕住了,心底深处的嫉恨喷薄而出,她再也克制不住地骂了起来。 商奕启搭在木潇潇肩头的手力道蓦地加重,他的眼里再不是平静淡然。冰冷的眸中风暴纵横,他身上勾出了层层令人窒息的压迫之感。 ‘咝’,疼!木潇潇痛呼道:“启哥哥,你怎么了?好疼!” 商奕启收回了置于木潇潇肩上的手,刚刚萌动的一点歉疚之意也消失殆尽,“惜是我的妻子,今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否则……” 商奕启没继续往下说,但他的神情已说明一切。木潇潇一听,身子轻颤了起来,狠狠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她控诉:“启哥哥,难道你爱上那个女人了吗?那我呢?我怎么办?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我一心希望你能和她离婚回到我身边,你就不能分点爱给我吗?启哥哥,是因为我出国了几年给了她可乘之机吗?如若是这样,我宁愿我从来没有出国。” “爱?”商奕启轻声自语。 木潇潇吸了吸鼻子,清纯的眼睛粘到了商奕启身上。他永远都是那么引人注目,相貌,家世,才华,进取心兼备。这样的一个男人,她从小到大从未变过的爱恋。木潇潇脑中骤然萌生了一个疯狂的执念——她要得到这个男人,一定!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 低头扫见木潇潇眼中的势在必得,商奕启有些烦躁。他厌恶这样的纠缠,至于她口口声声说的爱,他无法分辨是真是假。爱是什么?他真的不知道。私心里,他只希望保持现状,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和嫣儿,还有惜。 黑色锃亮的真皮鞋踩在松软的红色毛毯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动。商奕启走到窗边开了条窗缝,冷气嵌入房内,吹散了他的一点闷燥。 “我不是你的良人,忘了我吧。”身上渐渐起了寒意,商奕启猛地把窗合上,隔着几步路向木潇潇道了一句后,他再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商奕启踏出房门之时,木潇潇像是才接受他要离开了这一信息,“启哥哥,别走,我爱你。”木潇潇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38章 他们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明明周围的人那样多,形形色.色,商奕启却在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抹窈窕身姿。 坐在路边的一张石椅上,她双手各捧着一杯奶茶,纯黑的围巾一头在她身后不时飘起,简单挽起的乌黑细长的柔顺发丝亦是在风中尽情舒展着。粗粗一看去,这幅图景像极了一幅画,四周的风景全成了不起眼的陪衬,那画中所有极致的感动与美好,全部聚集在了画里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她在他视线中只是那么小的一隅,可却让他再也移不开目光。双手插在大衣袋里,商奕启向着那个方向靠近。 轻抿了两口杯里的奶茶,顾惜妍目光温柔地望向了刚下了海盗船向她走来的两人。 “妈咪,嫣儿要奶茶。”小丫头戴着红色棉绒手套的一只手被她身边儒俊的男人牵着,身子一蹦一蹦的,她大声朝着顾惜妍挥动自己的另一只手。 顾惜妍站起,悠悠地向两人走进。把手中的一杯奶茶递给了小家伙,她又朝着卫哲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带嫣儿去玩,她很高兴。” “那你呢,你开心吗?”卫哲不喜欢她对他那样客气礼貌,可他也明白,她今天愿意和他出来已经很难得了,虽然还跟了个小奶娃。 顾惜妍轻咬着奶茶的吸管,仰头看着身前的男人。上午时分极微薄的几缕阳光洒在了他身上,柔和细致的淡光下,他微微笑着,眼里载满了柔意与宠溺。她突然就恨极了他这样的眼神。 “嫣儿高兴我就高兴。”顾惜妍低低垂下头,不悲不喜地回道。 卫哲黯然失落,但转眼间他又好笑地将顾惜妍和她口中的吸管分开了,“还跟以前一样,一有心事就爱咬着东西,看吸管都被咬成什么样了。” 顾惜妍奶茶杯中的吸管已被咬得扁扁地变了形,卫哲揉揉顾惜妍的头,头疼地又道了句:“看来这几年你还真没长进,小孩子似的。” 见顾惜妍因为自己的举动怔愣了起来,卫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微俯下头,他就着顾惜妍杯中那不堪入目的吸管凑近了去,几口香甜的抹茶口味热饮沿着那根粉红色吸管过渡到了他的唇腔中。那香腻醇朴的滋味,一直流淌到了他的心头。他的心情霎时间好得不像样。 小丫头正在一旁眺望游乐场另一端在云霄飞车上尖叫的人们,幻想着自己坐上去是什么样。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游乐场,但她还从没坐过那玩意呢。妈咪总说那个太刺激不适合她一个小孩子玩,可是明明有很多小朋友都在玩呀! “妈咪,叔叔,我们去坐那个好不好。”收回自己的视线后,小丫头回到顾惜妍身边。手套里一只小手指指着云霄飞车的方向,她脸上写满了一定要去玩那个的坚决。 顾惜妍自是摆手不允,对云霄飞车那玩意,她可是……自顾自地继续喝着杯里剩余的热饮,顾惜妍还给卫哲打了个眼色,希望他不要答应。这会儿的她,全然没想起手中捧着的饮料刚被身边的男人喝过。他们这样,是不是可以说是间接接吻了? 卫哲看似没把注意力全放在顾惜妍身上,实则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胸。看到她傻傻地饮着杯里的奶茶,他在心内竟生出了几分窃喜之感。至于小家伙的请求这点,卫哲看懂了顾惜妍的意思,不过,呵,这个么…… “小嫣儿,你很想玩吗?”卫哲蹲下身子对着小丫头的眼睛。 用力地点点头,小丫头告状道:“妈咪每次都不和我玩这个,可是嫣儿就是想玩。爹地又没什么时间陪嫣儿和妈咪,就更不可能陪嫣儿玩那个了。”小家伙这会心里可在算计着,这个叔叔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肯定比妈咪容易被说动。 “小嫣儿啊,叔叔告诉你,其实你妈咪之所以不陪你玩这个,是因为啊……”别过头笑瞅了身后的顾惜妍一眼,卫哲温润的眸子忽地闪动出了恶魔光辉。再对上小家伙时,他故意慢慢咧咧地一字一字地将一句话分解成了多个碎片,“你妈咪她,其实是怕……” 身体在大脑指令下达之前就已做出了反应,顾惜妍的右手隔着一只厚厚的手套堵在了卫哲的唇前,“不准说。”顾惜妍气急败坏。 “叔叔,你要说什么呀?”小丫头很不解眼前的叔叔和妈咪之间是怎么回事。 卫哲朝向顾惜妍的方向,眼里尽是挑衅得意的光。微微收敛自己的极度喜悦后,卫哲只高深莫测地对着小丫头说道:“小嫣儿,你妈咪答应和我们去玩云霄飞车了,高不高兴呀?” “真的吗?”小丫头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顾惜妍。 顾惜妍迟疑地点点头,立马换来了小家伙一个大大的拥抱。 三人搭上了云霄飞车,顾惜妍两只手叠在腿前,紧张地抓着自己大腿上的裙子。小丫头坐在顾惜妍和卫哲中间,一对纯净黑眸兴奋地扫着周围的环境。卫哲突然将自己的一只手抽出从小丫头后上方伸过,“妍妍。” 他只是看着他,将自己的手递到她身边。 顾惜妍心里很慌很慌,她对这玩意有恐惧感,可是,他的好意,她却不知道要不要接受。她看懂了他的眼神,他说:“我在,别怕。” 不拉紧他的手,她会怕。即使不愿记起,她也是知道自己曾因为坐这东西被吓到哭得惨兮兮的,那个时候,他对她又是心疼又是忍不住取笑。可是,拉紧他的手,她又是以怎样的身份拉住他的手?他们如今的关系,说深点可以算是朋友,说白点,他们哪还有什么关系!况且她心内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只要牵住了他的手,他们之间就会有纠葛,就会变得复杂,变得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想这样的局面出现。 现实不容许顾惜妍多想,过山车已经发动,先是一个上升。上升,顾惜妍是不惧怕的,因而卫哲的手只是那么不尴不尬地伸在那里。小丫头才没去管大人的心思,她正极力饱览眼前的风光。 可一到下落阶段,顾惜妍怕了。身子不知觉地战栗了起来,她不敢往下看。合紧了瞳眸,身子的感觉却越发敏感,她仿佛看见自己正在从高空坠落,额角冷汗涔涔。 她告诉自己要忍,可是,飞车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身前身后尖叫连连,顾惜妍的心悬起。 “啊!”众人又大叫起来,在那仿若无尽头的尖叫声折磨中,顾惜妍拉住了卫哲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时间,她感觉卫哲的心跳声,脉搏跳动声全都传达到了她的身体里。只这么一牵手的功夫,她不再那么惧怕了,紧蹙的心脉像是找到了栖息的港湾,她的身上也被灌入了温暖的能量。 小丫头也跟着别人尖叫,但她完全是乐的,只是喊着玩。 “妍妍,睁开眼,看看这里的风景。”风声急急地从顾惜妍耳边刮过,尖叫声绵亘不绝。处在这样吵杂的氛围里,顾惜妍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鼓起勇气将眼睛睁开了一小条缝,一撞入顾惜妍眼球的,便是卫哲洋溢欢乐的俊脸。 美丽的眼眸全开,顾惜妍按耐住仍跳动鲜明的心跳声,缓缓将焦点向下移去,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下移。 云霄飞车到达终点后,顾惜妍和卫哲的手还密不可分地连在了一起。等到前后的人都陆陆续续下了座位,顾惜妍才急忙抽出了自己的手。 两人一人牵着小丫头的一只手往外走去,彼此都不说话。小丫头蹦蹦哒哒地,惹来了两人同时的一笑。不远处的男人望着这么一副一家三口和乐的画面,本就阴骛的脸更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在他身上淋漓尽致地诠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9章 我是你的现在和未来 婉拒了卫哲的午餐邀请,顾惜妍带着小丫头去买了菜后就回家去了。 一大一小两人二到家时,住所里很安静。以为商奕启还没有回来,顾惜妍拉过小丫头到身前,“嫣儿,今天出去玩的事情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爹地知道吗?” “为什么呀,嫣儿玩得很开心,嫣儿想和爹地分享嫣儿的开心。”小丫头自个儿将小靴子脱下,转而穿上了家里的的棉鞋。 “嫣儿,你喜欢今天那个叔叔吗?”顾惜妍牵着小家伙往客厅走去,斟酌着口气询问道。 “喜欢。”小丫头不假思索就回答了。 “那嫣儿是不是更喜欢爹地呢?如果爹地知道嫣儿这么快就喜欢上了那位叔叔,爹地会吃醋的。”顾惜妍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牵强,可是她私心里就是不想让商奕启知道今天的事情。她知道商奕启不喜欢自己和卫哲见面,说出来兴许会闹得两人不快活,倒不如把这件事烂在心底。 “妈咪,爹地。”小丫头忽地低下了声音。 察觉到异样,顾惜妍回过头一看,商奕启只穿了一件单衣,一对豹眸正盯着她瞧,眼神里似有微微的讽刺。 “启……”顾惜妍嗫嚅了句,突然间六神无主。所有的理智与思维能力顷刻间全都被撞了个粉碎,她不敢望向他了。 刚刚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顾惜妍不敢想。她知道他的性子一向冷漠淡薄,他也清楚他不爱她,可是,爱与不爱是一回事,能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牵连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他们只是一起出去玩了一趟,而且还有嫣儿在身边。 “嫣儿,和妈咪讲什么悄悄话呢?”商奕启仿佛没看到顾惜妍的困窘一般,越过顾惜妍坐到沙发上将女儿抱了起来,他还亲昵地捏了捏小丫头红彤彤的脸蛋。 “爹地,你的病好了吗?昨天嫣儿好担心呢!”小丫头的笑靥甜美灿烂。 “爹地已经好了,谢谢嫣儿,真乖。”商奕启这么说着,语气却是冷了下来。显然他想到了昨晚还不离不弃地照顾了自己大半夜的人,今天却是和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莫名地觉得刺眼,甚至乎心头有种想要毁灭了他们的冲动。而现在,她居然在教他们的孩子撒谎? 思及此,他更是怒不可遏。若非他一向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能力,他这会怕是会当着孩子的面发作了。 顾惜妍见他们父女俩无暇顾及自己,商奕启也未多说什么,只以为自己是多虑了。拎着几袋子食物就往厨房去,顾惜妍轻弯了弯嘴角。 接到卫哲见面的邀约时,顾惜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倘若不是他亲自上门来逮人了,顾惜妍是万万不会和他出去的。看来他的情报做得很足,连商奕启不在家这种事也调查到了。总是僵着也不像样,顾惜妍才答应在小丫头陪同的前提下和他出去一趟。 将食材做了些处理后,顾惜妍洗净手,打算去楼上换件衣服。 从浴室里出来,顾惜妍想到只穿了一件单薄上衣的商奕启,细长的柳眉轻蹙。在衣柜里给商奕启拿了件大衣,顾惜妍便要往外去了。 门外的人先她一步开了门,顾惜妍手臂上还挂着一件黑色外套,小嘴微张,她怔怔地看向眼前显见怒气的男人。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顾惜妍这么一诧的瞬间,商奕启已进了卧房顺带着大力地甩上了房门。 “有什么想说的?”商奕启拽过顾惜妍的手腕,将她反身抵在了棕色的房门上。 顾惜妍挣不开他的力道,眼睛直望向男人,她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商奕启的眼色更暗了几分,右拳从顾惜妍耳边掠过‘碰’的一声击到了她身后的房门上,他怒极,嘴角噙起一抹弧度深深的嘲讽,“怎么?今天的事情,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原来他听到了! 顾惜妍想辩解,最终却只吐出了“我们只是出去玩了一趟,没什么不大了的”这么句话。 这话听到了商奕启耳中,却变成了她想要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还没有发生。席卷一切的炙热怒意从他的薄唇传到了她的樱瓣上,她摇头想拒绝,却不知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身前的人。 她的唇被吮出了妖艳的血花。她痛,锤他,两手就被牵制,踩他,目的尚未达成,她两条乱动的玉腿也被制住。 他把唇转移到她雪嫩的颈子上,没有以往的轻软柔和,此刻的他,每一下的吻,都带着滔天的急与怒。她手上拿着的外衣已掉到了地上,别过了脸,她隐隐携着点哭声,“启,这不像你,你不该是这样的,停下来好不好?” 商奕启突然发疯似的在她耳边咆哮了一句:“那我该是怎样的?我该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无动于衷?顾惜妍,你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了吗?” 从未见商奕启出现这样盛怒的神情,顾惜妍怕了。纵使以往他也说过要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可他从没有这样这样愠愤的时候。 “我没有……”顾惜妍的解释男人压根无动于衷,拼命撕扯着她的衣物,针织衫从头顶被扯出,一只冰冷的大手从她单衣下探入,胸前的遮蔽物只简单地解开了,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在衣物的障碍阻挠下揪住了她胸前一边的浑圆。 “冷。”屋内的暖气没有煨热男人的手,顾惜妍胸前冷透了,雪白的肌肤上颤出了细细的小颗粒,男人的手蓦地停在了她的心口处。 “你敢对着你的心说,你和那个男人真的没有关系了吗?”商奕启按着顾惜妍心口的手越发用力,那手劲,就像是要把她的心掏出来看一般。 “我们最多也只是普通朋友。”商奕启的要求在顾惜妍看来压根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她只想赶紧逃开胸前那只手心粗粝的大掌,因为那手真的很凉。 他的手,怎么会冰凉到这样的程度? 得到顾惜妍的保证,商奕启唇角的讽意却是更深了几分,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望向自己的眼睛,他像是好脾气地征求她的意见,“可是,我不信你说的话,怎么办?” 相信?相信?难道他眼睛瞎了,难道他看到他们两人共饮一杯奶茶是假的?难道他们在过山车停下时手还牢牢牵在一起是假的?难道她对着那个男人笑得那样春风明媚娇羞温柔是假的?如果这些他亲眼见到的事实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启,你不要不可理喻,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的冷静理智呢?我和卫哲早就结束了,你不是知道的吗?”顾惜妍瑟缩着反抗道。嫩白的鼻子酸了酸,也不知道是因他的手太冷,还是为了他的全副不信任。 “既然如此,好,那么,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你们之间没有男女关系。”寡情冷酷地在顾惜妍耳畔命令了句后,商奕启猛地抽身离开。双臂抱于胸前,他在等着看她会如何地垂死挣扎。 我才是你的现在式和未来式,凭什么你的身边站着个他? 心火不熄,商奕启并未意识到,他对她的占有欲,已超过了对挂名妻子该有的界限。 章节目录 第40章 怎么证明? 爱,可以被证明,可要是,不爱呢? 言语的解释是那样地苍白,顾惜妍在商奕启炙热逼问的目光中颓然坐到了地上。紧紧抱住了自己,顾惜妍将小脑袋垂在双膝上,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团。 她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她自认自己和卫哲之间恪守底线,从没有越过雷池的举动,可他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呢? 时间像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短暂的瞬间,每一个瞬间都是那样地充满煎熬。他在看她,她知,只是她却没有对上他视线的勇气。 这个男人总是令人捉摸不透,一个人的态度怎么可以变化得这样快?心智飘得老远,顾惜妍懵懵然间,像是听到了上帝正对着人间低低叹息,叹息世人的无可救药。 一只大手霍然将顾惜妍拉了起来,“想好了?”他问。 眼里染上了薄雾,顾惜妍耷着个脑袋,无助地呢喃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商奕启的心绪在方才已平复了些,被她这么一回应,心底的怒火再次被勾了出来,“该死的,你不知道?好,你不知道。” 商奕启几近暴走,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模样。一狠心将顾惜妍箍在自己的胸膛前,他粗暴地攫住了她的唇瓣。不理会她的惊颤无辜,他全然身体力行地让她感受着自己澎湃的怒意。 顾惜妍的粉唇本就已被摧残得出了血,血腥味刺激了商奕启,他的龙舌探入得更深。顾惜妍只觉得自己肺腔中的空气全被压榨光了,她想呼吸,可是空气却远远逃离了她。 “爱他吗?”他终于放开了她。 顾惜妍在他身前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眶里的泪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对于他的质询,她突然笑出声来,好似她的心情很愉悦,“你都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还要问呢?你怎么想就是怎么样吧。” 这样子的顾惜妍,让商奕启感觉陌生,好像不管是怎样她都无所谓似的。此刻的她,近乎于自暴自弃。商奕启突然就恼不起来了,反倒是在心内暗暗唾骂起了自己。 将顾惜妍打横抱在怀里,商奕启往前几步坐到了床上。低头瞥见顾惜妍泣血的唇瓣,一股隐约的心疼自他心里深处喷发窜出。 自责,懊悔,歉疚,全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境。他凉凉的手指想要抚上她的唇瓣,却在看见她眼里那丝惧怕之后陡然停下了。手顿了顿后向下,他轻轻撩起她衣服的下摆,将她的单衣往上移去。 单衣下,她文胸一边的带子已被扯裂,她的肩上也被弄出了几道红印子。商奕启心里的疼更加显明了。 去往衣柜里给她重新拿了衣服,商奕启返身时,却见顾惜妍用被子将自己围得牢牢的,绝丽的小脸上不乏难过与委屈。 “惜,衣服换了吧。”商奕启说着,就要去拉顾惜妍手上紧拽着的棉被。 顾惜妍眼里的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晶莹的珍珠从她的眼窝里溢出,一滴一滴坠到了被子上。 “乖,别哭了。”印象中,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因为那个男人而哭。 顾惜妍却是不依不饶。安静地掉着泪,她不去看商奕启,只是一点一点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涩然难堪。 她都不会哭累的吗?商奕启见她不肯停下,眉头皱了皱。霸道地将被子扯开,他两腿定住了她的下半身,双手将她的单衣扯掉,“别闹了,惜。” 顾惜妍不反抗了,木偶般任由他操纵。 商奕启将她原先的衣物丢到一边,薄唇突地贴上了她背上那红红的几道,轻轻慢慢,柔柔地吻着。没有情.欲,唯有疼惜,像是一片洁白毛绒的羽毛在她的背上划过。 顾惜妍战栗了几下,不可自拔地陷入了他的温柔之中。他怎么可以这么坏,狠狠给她一击后又这样怜惜地亲吻她? 商奕启给顾惜妍穿上衣服后将她拥进怀里,手已暖了许多,他两只漂亮的大手将顾惜妍两只雪白的小手抓在手心里慢慢地揉搓了起来。 顾惜妍将后脑勺抵在商奕启肩头,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也不去看商奕启的神情,只是将小巧的耳朵贴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他的心跳好有频率,扑通扑通地听得她安心。 商奕启转而环住顾惜妍不盈一握的腰肢,任由她在他怀里乱蹭。罢了,就这样吧,商奕启亲亲她的发丝,暗自赌誓道若有下次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启,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呢?我会难过的。”顾惜妍像是个在寻找温暖的小孩一般,老老实实地抱住了身边的男人,抱住了自己的依靠。 “下次要去游乐场,我陪你们去,不准和他去。”商奕启虽说不再计较这次的事情,可并不代表这次的事他不介意了,他不允许她和除他之外的男人有牵扯。 “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顾惜妍嘀哝。 商奕启不满意她的辩解,一把将她压在身下,他的舌尖在她洁白的小耳垂上轻轻舔弄,渲染出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启,我要去煮饭了。”顾惜妍扭着身子拒绝。更重要的是,他们才争执过,她现下心里接受不了他突然而来的热情。会不会,他的热情过后,又是冷淡与粗蛮?她不想经历这样的折磨。 “晚点再去。”商奕启说着,唇缓缓移到了顾惜妍的眼睫。 顾惜妍倏忽合上了眼,冷静了片刻,她请求道:“启,让我好好想想好吗?我不知道现在要如何面对你。我不明白你为何不信任我,我也有自己的交友和自由,我不希望你过多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今天选择不告诉你和卫哲出去的事,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做。我考虑了你的感受,那么,你能不能也了解缘由后再给我定罪呢?” 商奕启的性致被顾惜妍的一番话打击殆尽了。从顾惜妍身上离开,商奕启眼朝着窗户的方向,瞳眼中恢复了一贯的高深莫测。 时间一点点逝去,两人彼此不说话,最后还是商奕启先抛出了问题,“惜,除了卫哲,你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是吗?” “也许吧,不过我们已经没关系了。”顾惜妍漫不在意。 “我对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惜,告诉我你心底的答案。”问出这问题时,商奕启竟是紧张了起来。 天台上的风很烈,商奕启仍旧穿着那件单衣,有一种痛,在他的心底生了根,细密的痛觉触角,一点点爬满了他的心房。 呵,他笑,他以为,他不在乎的。 “启,我们过去那样不是很好吗?我会是嫣儿的母亲,你的妻子。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是你的床伴。启,我很感激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倘若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人,那么我会成全你们。启,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你值得一个好女人去爱。在你爱上一个女人前,我会尽心尽力地做好我的本分。”那一转头的瞬间,他看懂了她眼里的感激和祝福。 原来,只是这样。可,不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41章 密谋 华灯初上,京城市中心一幢恢弘壮观的高层建筑里,此时正举办着一场商业交流会。而这场交流会的主办人,便是打算在京城扩展势力的卫哲。 “卫总,好久不见,卫总气色不错啊!怎么样?这偌大京城卫总觉得如何?”罗擎天挽着自己的女儿,自发地贴到卫哲身边打招呼。 卫哲见到罗家父女时眼里飞掠过一抹异样,片刻间他便笑得礼貌周全,“多谢罗总关心,我卫某是个商人,自然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靠,还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和罗总继续合作。” 卫哲的话让罗擎天心下一喜,伸出手,两人握了握,罗擎天又笑道:“卫总,看卫总今晚没有女伴的样子,如若不嫌弃,不如……”罗擎天做好了推销自己女儿的准备。 卫哲却是在他话说完之前开了口,“罗总说笑了,今晚也算是正式场合,我卫某不会免俗,自是有带女伴过来的。只不过我的女伴有事先离开了一会,待会为罗总引荐?” “那是,感情好,感情好。”罗擎天尴尬地应道。 恰逢这时候有另外的人过来,卫哲招呼罗家父女随意参观后便迎了上去。 罗擎天是京城土生土长的人物,本身关系不少,算得上是一小方霸主。可卫哲虽然是刚从t市那边将势力发展过来,但他有致一企业做后盾,如今卫哲将致一近百分之三十的产业转移到了京城,罗擎天的企业立马就居于人下了。 致一企业是华夏十大企业中排名第一的企业,其商业链涉及多个城市和地区。致一百分之三十的产业价值,可以说是十来个罗氏的价值总和。这么说来,罗擎天会这么巴结卫哲也是情理之中。 眼瞧着卫哲和另一个企业老总相谈甚欢,罗擎天不由暗自着急。 “爸,别担心,女儿有办法。”罗擎天身边,一直安静不说话的罗婉芸这时候开了口。 罗擎天的眼睛对上女儿,得到女儿肯定的点头后,他高悬的心终于着地了,“芸儿,只要不被发现,关键时候不择手段也是可以的。” 罗婉芸今天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无害地对着罗擎天含笑又点了下头,她在脑中开始策划。 顾惜妍出现时,罗擎天一眼便扫见了她。 顾惜妍今晚的打扮并不奢华,然而她随性之间绽出的纷扬美丽却是牢牢了牵动众人的视线。她一出场,在场一众女宾客的气场瞬间被盖过了。好在顾惜妍自己发觉出了问题,她一闪身躲进了商奕启怀中,这才让众人的视线被阻隔了。 当然,也有不死心地想继续窥探的,像卫哲,还有那位色迷迷的罗总罗擎天。 “爸,我先离开一下。”罗婉芸瞧见父亲的模样,心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罗擎天摆摆手,罗婉芸也就离开了。 “商律师,妍妍,你们能来我倍感荣幸。”走进天作之合般的两人,卫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商奕启面前喊出‘妍妍’这个爱称。 商奕启面上滴水不漏,手中却是把顾惜妍搂得更紧了,“卫总能邀请我们夫妇,是我们有幸了。” 男人间的较量,顾惜妍不管。越过商奕启的肩头,顾惜妍悠悠打量起了今天的会场。 这里是地上四十楼的一个宴会厅,顾惜妍目光所落之处,偶尔能见到几个碰过面的人。当她一对曼致翦瞳从罗擎天身上扫过时,她不自觉地蹙了眉——上次见到的那名罗总?他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因为这么档子事,顾惜妍没了再研究下去的兴致。商奕启和卫哲两人均是不露内心想法,各自只用一张嘴过招。顾惜妍觉得无趣,便牵了商奕启的大掌,在他耳边呢哝:“启,我不要站着。” 顾惜妍的声音不大,但卫哲离得近,因而也多少听得到。给两人安排了一个不抢眼也不落后的位置后,卫哲就被手下给叫走了。 “启,我们待会早点回去,嫣儿还在家里等着呢。”没有分坐开,顾惜妍在商奕启的强势下直接坐到了他的身上。 “好,我们早点回去。”商奕启揉着顾惜妍发凉的发梢,话语里似有丝笑意。 顾惜妍觉着怏怏不乐,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吃的食物上,“启,你要吃东西吗?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我偷偷给你拿一点好不好?” 极少见到顾惜妍这样贼贼的小脾性,商奕启竟是纵容溺宠地点点头,“记得别让人看到,不然你的面子里子可就都丢了。” 说罢,商奕启在她脸颊上烙了个吻。 顾惜妍悄悄溜走了。 没有多拿什么,顾惜妍只拿了一块蛋糕。美眸灵敏地望见罗擎天正在朝自己的方向过来,自己身边又没有别的什么人,顾惜妍赶紧加快速度走人了。 走回商奕启身边的路程没多长,顾惜妍一路上却是心惊胆战的。一想到罗擎天那种如狼似虎贪得无厌的眼神,顾惜妍就心有戚戚。 “惜,怎么了?”商奕启见顾惜妍着急惧怕的神色,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没什么。”顾惜妍发现罗擎天的人影已见不到了,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惜,到底怎么了,不说我自己去问。”商奕启对她的隐瞒感到不悦,心内立刻将她的不正常和卫哲联系到了一起。 顾惜妍抬头见商奕启依稀有误会的征兆,这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慌措。 “那个人?”商奕启的声线冷了下来。将顾惜妍手中的蛋糕拿到旁边的桌上,他抽过桌子上的纸巾给顾惜妍抹了下额角的汗。 “惜,没事了。”商奕启拍拍她的肩安抚道,只他自己心内却是对这个人重视了起来。最好那人只是有贼心没贼胆,不,贼心也不能有,否则,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另一边,追不到人的罗擎天跺了跺脚,脸色黑沉。再次走到卫哲附近,才发现他身边多了个妖媚的女人。这身段,罗擎天吞了吞口水。这个女的身材不比那个差多少,而且,这个懂得开放,该露的该现的她可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知道罗擎天有意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卫哲,叶佳蓉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艳丽的脸蛋上暗含不屑,若不是好不容易才得到做卫哲女伴这个机会,她才不会理会这种人呢! 听说今晚那个姓顾的女人也来了,正好,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的。她才不会忘记,卫哲因为自己去找她的事情,差点活活要把她掐死。手触上自己的脖颈,叶佳蓉仿佛又听到了那晚卫哲的无情警告,“我告诉你,如果妍妍少了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你的。不想好好呆着就给我滚回t市去,你以为,七年多前你那副嘴脸现在对我来说还有用吗?” 哈哈?这就是她爱的男人!凭什么他把那个女人宠上了天却把她踩到了地底,她绝不会这样屈服的。 手机突兀地响起,叶佳蓉匆匆看了一眼后便对卫哲说道她要离开一会。 卫哲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若不是这个女人在应付客人上有一套,并且她也保证了不会和妍妍有任何纷争,他才不会同意让她出席今晚的宴会呢! 叶佳蓉转进了楼层的卫生间,这会儿,卫生间外挂了“维修中勿打扰”的牌子,而这里面,已有两个女人在等她。 叶佳蓉将手机放进了衣袋,刚刚接到的短信上只有一句话——和我们合作,到女厕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平静的夜晚 宴会进行了一小段时间后,推杯换盏,客套寒暄,会场的气氛越发地浓烈。顾惜妍讨厌这种商场上的应酬,便央着商奕启回去了。 两人走到卫哲身边,商奕启先开了口:“卫总,我们夫妇有事想要先离开,还望卫总见谅。” “妍妍,真的要走了吗?”卫哲脸上不舍,话语中也有几分挽留的味道。 “是的。”顾惜妍在商奕启怀里用力点点头。 “怎么就要走了呢,商律师,我看你今晚都没喝什么酒,就算要走,也先喝一杯吧,不然可就是不给卫总面子了。”卫哲还想继续说,他身后的一个人却是先站了出来。 顾惜妍一听那道女声,便知道那人是…… “佳蓉,别胡闹。”卫哲对着抢话的叶佳蓉暗含怒气。 “商律师,你说呢?”叶佳蓉忽略掉卫哲的不满,将手中的红酒递到商奕启面前。 商奕启眉角微拧了起来,顾惜妍见状,对叶佳蓉笑得防范疏离,“叶小姐,我不喜欢我丈夫喝酒,他又不好违背我的意愿,所以还希望叶小姐放过我丈夫一马。” “商夫人这意思,是商律师不会喝酒?商夫人这话小家子气了吧,男人嘛,在外应酬喝个酒什么的不足为奇,我一介女流都能喝上几杯,商夫人这么限制着商律师,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说商夫人不识大体呢。”叶佳蓉咯咯娇笑,几句话间直点出顾惜妍的不识相。 “欸,卫总,商律师,来,我敬你们一杯。”原来站在不远开外的罗擎天见两个美女都在这边,心痒痒地也跟过来凑热闹。她的身侧,罗婉芸适时官方地笑笑。 最后在场包括顾惜妍在内,每人都喝了一杯酒。一杯红酒下肚,顾惜妍的脸上立马被蒸酿出了两朵酡红。 “不会喝酒还逞能。”商奕启在顾惜妍耳边轻咬了一句。 顾惜妍只是笑,傻傻的。谁说她不会喝?她不过就是酒量差点,酒品也不太好而已。撒泼地往商奕启身上蹭,顾惜妍压根没想起这里是公众场合。 卫哲和商奕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惜妍身上,他们也就注意到,叶佳蓉和罗婉芸的视线在空中有一刹那的交叉,她们两人的眼中,同样闪烁着阴谋算计并愉悦的光。 顾惜的妍醉酒让商奕启有了光明正大的离开的理由,卫哲看了下情形,也就默许地点了头。 叶佳蓉却像是没明白卫哲的意思一般,拦住了商奕启的去路,她媚笑着道:“商律师,先别走嘛,有位姓木的小姐托我帮忙安排和你见一面,我知道自己没什么份量,但商律师能否看在卫总的份上卖我个面子再留一会?” 商奕启淡淡应了句“没空”后,抱起顾惜妍就往电梯的方向去了。还未到达电梯,木潇潇的身影一下子窜了出来。 “启哥哥,你真的看都不愿意看到我了吗?”依然我见犹怜的姿态,木潇潇今晚精心化过了妆,看起来别有一番纤细美感。 “潇潇,我还有事。”商奕启确实有意回避木潇潇,这段日子以来不论木潇潇约他还是通过他父母给他施压,他都一律回绝了。 “启哥哥,做不成情人,你就不能把我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了吗?我只是想见见你,为什么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能给我呢?我有那么可恶吗,可恶到让你见也不想见到我?”泫然欲泣,想起那日自己抱住他请求他留下,他却果断地将她掰开,还置身事外地言明自己已是有妇之夫,木潇潇心内那个想法更坚定了。 启哥哥是她的,她不准有人跟她抢,绝对,不准! “商律师,我看木小姐也没什么恶意,不如先让商夫人到楼上休息,你和木小姐好好聊聊,也不枉木小姐一番情意啊。”叶佳蓉人未至声先至。 “是啊,商律师,潇潇那么喜欢你,就算只是普通朋友,这毕竟是大庭广众的,你也要顾着女孩子的颜面啊。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大家当面不说什么,可人后就不知道会怎么说了。潇潇这么一片痴心,难道真的不能换来你的一点怜惜吗?”罗婉芸也过来了,意有所指地凑合道。 商奕启微侧了下身子,就见会场不少人正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瞄。 怀里的人这会儿乖巧地睡着没乱动,商奕启扬了扬眉,“下次吧,我的妻子比较认床,我怕她睡不习惯这里的床铺。” 木潇潇咬住了下唇,眼里的妒意四窜。望着男人毫无留恋地离去的背影,她想要追上去,罗婉芸却拉住了她,“潇潇,再等等,很快了。” 商奕启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与此同时,他眼前一蒙,意识出现了刹那的短路。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手中抱着的人儿就要下坠。心知不妙,他赶紧要进电梯去,后颈却在这时被猛地一击。 “把商律师带到楼上最后那间房,至于这个女人,先把她随便丢到哪个房间去。” “佳蓉,这样真的好吗?”另一道女声里透着点害怕。 “潇潇,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你别是临时起意后悔了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这次你不好好把握,以后恐怕也没你什么事了。”又一道女声在电梯内响起。 “放心,这边的摄像头我已经让人处理过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几个快点,免得待会有人来了被看到就不好解释了。”叶佳蓉指使着电梯内的三个男人。 “我先去看看卫哲的情况,这边你们搞定。”叶佳蓉说着突然不放心地问道:“罗小姐,你那些药?” “只会让人产生幻觉,对身体没有害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这么点。抓住时机,祝你们好运。”罗婉芸状似大度地道。 “罗小姐,你帮我们不会没目的的吧?”叶佳蓉怀疑:“你不是也想嫁给卫哲吗?又怎么会想要帮我?” “叶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卫总没有感情,我之所以想接近他,也不过是为了父亲的公司考虑。但现在我觉得,帮你比起向卫总示好更容易讨到好处。我这个解释,你是否满意?”罗婉芸展着笑颜,心里自有计较。 “如果你帮到了我,那么少不了你的好处。”叶佳蓉严谨考量地望了罗婉芸一眼后小心地重新潜入会场。 这会儿卫哲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走近卫哲身边扶住他,叶佳蓉笑盈盈地替他挡掉了别人的递来的敬酒。前来敬酒的宾客只当他是不胜酒力,说上两句恭维话后也就各自去玩自己的了。 “卫哲,卫哲,你没事吧?”叶佳蓉在卫哲眼前晃着手。 卫哲狠狠甩了几下头,眼见着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模糊之后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他张了张口,像是不确定,“妍妍?” 卫哲一只手触到了叶佳蓉的脸上,不敢相信般,他翼翼小心地询问:“妍妍,你没走,你留下来陪我了是吗?” “是,我没走,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哪也不去了。”听到卫哲口中喊着那个姓顾的女人的名字,叶佳蓉脸上的阴郁愤恨一闪而逝。转念间想到卫哲即将变成她的男人了,叶佳蓉才舒心地笑了开。 “妍妍,你真的不会离开吗?”卫哲紧紧抱住了叶佳蓉,欣喜却也惧怕。 “对,你醉了,我扶你去楼上休息好吗?”又打发了几个客人后,叶佳蓉的手臂仿佛不经意地蹭过了卫哲的胸膛。 “好。妍妍,只要你在就好。”卫哲的呼吸加重,按耐住自己的冲动,他在叶佳蓉的引领下离开了会场。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43章 被罗擎天盯上 顾惜妍醒来之际,头有点疼,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慢慢回想着自己睡去之前发生的事。 想到自己居然被那么一杯子红酒给撂倒了,她一窘,原来自己的酒量那么差! 身子翻转了几下,很快,顾惜妍便发现自己不是在家里的大床上。室内很暗,她也摸不清这地方的构造。两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床沿,磕磕碰碰中,她意外地触到了床边的一个开关。 开关按响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白花花的灯光一下子晕开,很刺眼。顾惜妍伸手在额头前挡光,待到眼睛适应了这灯光,她才下了床。 看得出来,自己只是随意地被扔在了床上。启呢?其他人呢?这里是哪里? 来赴宴时想着不会逗留多久,顾惜妍也就没把手机带在身上。这房间里没有装固定电话,她是没可能通过通信工具联系商奕启了。 开了门,外面的走道上有橘黄的光。顾惜妍关了门往走廊走去,不多时便达到了一个电梯口。 电梯上显示的数字是40,顾惜妍刚要去按电梯的按钮,电梯上的数字却开始变动了。 电梯上的数字在升到41的时候停下了,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拉开,顾惜妍看向那电梯里面,却见罗擎天正挠着自己的短发走了出来。 一惊之下顾惜妍想着要离开,罗擎天却已经看到了她。 “商夫人,这么晚了,只有你一个人?”身上满是酒气,罗擎天笑哼哼地靠近了顾惜妍的方向。 “我正要去找……卫总呢,罗总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而这个男的还是个看起来*的中年人,顾惜妍说不怕是假的。本欲要开口说要去找商奕启,可乍一想起在这里卫哲的身份更具有威慑力,顾惜妍改了口。 “商夫人说笑呢,卫总不就在这层楼么?”罗擎天借着耍酒疯,一只略有些肥胖的大手就要往顾惜妍身上抓去。 二话不说,顾惜妍知道这会儿逃进电梯不是个好的选择,转了身她马上就跑了。罗擎天早就垂涎顾惜妍的美色,这会儿美人就在眼前,他自然赶紧追上。 别看罗擎天喝了不少酒,身子也有些发福,他跑起来比起顾惜妍也逊色不了多少。顾惜妍因为心内惊措,时不时地扭头往后看,如此一来大大降低了她的速度,两人的距离越发拉近。 心突突地,几欲跳出胸口,顾惜妍一瞥见刚刚自己出来的那间房,赶紧按下门把手要进去。 可是,天要亡她吗?大抵是刚刚关门时没注意,门居然从里面被反锁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逃脱的生机,却如此迅捷地又被掐灭了。额头上沁出了密密的滚圆滚圆的汗珠,顾惜妍后面的路已经被堵住了,除了再去敲前面那些门,她别无他法。 “砰砰砰”一连敲了七八个门都无人应答,扭又扭不开,顾惜妍几近绝望。她都可以闻到身后的酒气了,而那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吐露着yin言秽语。 “给我站住,你个贱人,跑那么快干什么?” “过来,老子一定好好疼爱你,绝对让你爽到爆。” “骚娘们,脱光了衣服绝对是个尤物,我肯定比你那个不中用的丈夫能耐多了。” “别跑啊,跟只兔子似的,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 越是到尽头,顾惜妍就越是惧颤。周围乌黑的木质门冷而冰凉,没有一点的生气,好似在诉说着这层楼是如何的死寂。 “启,救我,启……”顾惜妍没骨气地哭了。 身子贴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门上,顾惜妍伸手往后扭了下门把手,还是锁住的! 怎么会……这样? 既然没人救她,那么,她只能考虑自救了! 回想起自己前段日子还在部队里经历了一个月的训练,这下子不过碰上点突发情况就急成了这样,顾惜妍在心内兀自鄙视了自己一番。擦掉了泪水,她比出了防御的的动作。 罗擎天赶到顾惜妍前方时有些喘息,可他嘴角的yin笑却是越发显朗了。 狰狞着一张黑红黑红的脸,他一手急切地往顾惜妍胸前袭近。 顾惜妍一个闪身后下蹲勾踢了他一脚,罗擎天正中了招数。身体差点倾倒,他用手抵住了墙壁才没摔下。 顾惜妍那一脚压上了自己全身的力气,这样,他竟然还没事?看来这人没那么好对付! 顾惜妍不敢恋战,瞅准空子再一次跑了。 罗擎天被顾惜妍的反抗给惹急了,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将自己的皮带解了下来,他再一次跟上了顾惜妍的步子。 顾惜妍这一次占了先机,跑了十几米罗擎天才刚要来追她。 心头的紧张终于得到了暂时的舒放,顾惜妍不敢耽搁,继续抬起腿往电梯去。只有下了这层楼,回到人多的地方,她才能彻底放心。 又跑了几步,顾惜妍再抬腿时,小腿肚骤然间狠狠地抽了一下,疼得她无法站立。 有什么事是比即将要脱险时小腿却抽了筋更要命的?靠之! 顾惜妍猛地软倒在地。两条腿一起抽筋,她的唇色发白,睫毛处被不知是汗液还是泪液的晶液染湿了。眼睛眨呀眨,她难受极了。 顾惜妍跌倒的地方很显眼,离电梯只有三四米的距离。一横心,顾惜妍忍住腿上的剧烈抽搐,单靠上本身的力量向电梯的方向爬去。 罗擎天怒欲混织,待瞧见顾惜妍艰难地正向着电梯的方向爬去,他几下子绕到了顾惜妍身后。也不出声,他就那么奸笑着看顾惜妍白费功夫。 顾惜妍的腿这时候成了极大的负累,双腿像灌了铅,填了无数刀片似的,又重又疼。腿上的难耐让她忽略了身后的危机。半个身子进了电梯里,她以为胜利在望,只要再快一点就好,却在这时,一只手拖着她的右脚踝往后扯去了。 “怎么样,让你过了把逃跑的瘾,好玩吗?”罗擎天假意询问道。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动不该有的念头,否则我的丈夫和卫哲都不会放过你的。”罗擎天用皮带勒住了顾惜妍的两只手腕,淫邪的手开始撕扯顾惜妍的外套,顾惜妍颤抖着尖叫抵抗。 “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罗擎天见顾惜妍不配合踹了她的右腿肚一脚。顾惜妍不甘示弱,硬是忍着不喊痛。 “我的公公是京城解放军军区政委商百柯,如果这个名字你也敢不当回事的话,那么你就是嫌命长了。”顾惜妍企图用权势来压人,虽然她一向反感这样的做法,可是眼前的情形不容她多想。 罗擎天只迟疑了一阵便壮着胆斥道:“贱人,骗谁呢?你公公要是商百柯,那我就是商百柯他儿子。” 罗擎天狞笑着将顾惜妍被扯得破破碎碎的外套丢到一边,两只手就要去脱她身上的里衣。 真的……逃不过了吗?里衣被扯裂了一道缝,从缝口可以看到顾惜妍若隐若现的凝脂肤质。 罗擎天眼中yu望之火大盛,迫不及待地,他开始撕拉顾惜妍的白色单衣。 心中悲怆,顾惜妍罔顾腿上的痛,突然并拢了腿,抱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执意,她全力一击往罗擎天的命根子踹去。 “啊……妈的,贱货……” 章节目录 第44章 来场英雄救美多好 顾惜妍的一踢让罗擎天弯下了腰,迟迟恢复不过来。嘴里嚎叫连连,罗擎天这会儿眼里的yu火少了几分,反倒是痛楚之色显而易见。 趁着这大好的时机,顾惜妍又要往电梯去。双手被束缚,双腿上的抽痛尚未缓解,顾惜妍只能靠滚动身子往电梯去。 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与凄惨,顾惜妍现在脑中心中统一阵线,只有一个想法,逃! 罗擎天浑身狞戾之气愈烈。赤红了一双眼,他弓着身子龇着牙,半小跑半走地撑到了顾惜妍后方。瞧见顾惜妍挣着身子想方设法地要去按电梯的开门按钮,他嘴角阴狠地往上一划起,拽住顾惜妍的头发大力往后一拉。 顾惜妍头皮生痛,痛到发麻。再一次倒到了地上,这一回,她的四肢软绵绵的无一星半点的力气了。头发披散在了地上,因为疼痛她紧抿的唇瓣无半点血色。双手是被套牢在身后的,仰面的姿势让她的手被挤压得酸胀。 “死*,看你还怎么逃,你他妈个骚货,居然敢踢我……嫌命长了是吧,那么想死,那我就让你死在我的身下……。”难掩被踢中关键部位的怒焰,罗擎天用尽所有他知道的污秽语言破口开骂。骂到了后面,他还不过瘾,抬起一脚他就要往顾惜妍的小腹上砸下。 那一脚要踢中了,顾惜妍估计不死也要掉半条命了。也许是死亡的阴影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顾惜妍在身子已成了一滩碎沙的情况下竟神奇地翻转了个身避开了那急速落下的脚风。 “你会不得好死的,我丈夫不会放过你的。”顾惜妍脸部朝着地面,声音微弱却坚定,“你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不得好死?死有余辜?罗擎天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识相的女人。缓慢蹲下了身,他一只手扣起顾惜妍的下颚,“看来,你是太缺调 教了。这样吧,我替你的丈夫好好调 教你一下?” “姓罗的,我保证,今天你动到我一根手指头,不出几日罗氏企业破产的消息绝对会见报,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最好现在收……”手。顾惜妍虚汗淋漓,强撑着气势。这个时候她的心内忽地有个可笑的想法——如果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现在有个英雄来救美该有多好!即使知道自己现在这般落魄的姿态定是算不上美的。如果真的有个英雄来救她,那她就试着去爱他好不好,不管那个人是谁? 顾惜妍没去想如果是个美女来救她会怎样,或许她这会心里是有种执着的,她希望,救她脱离眼前的境况的,会是商奕启,她名义上的丈夫。也或者是,卫哲,这个历时七年多后仍无怨无悔地说爱她的人。 顾惜妍没能把话说完,她的咒骂让罗擎天火气更旺。突然将勒住顾惜妍的皮带狂暴地解了下来,罗擎天还不能站直身子,腰成一个弓形,他一扬手,夹着‘咻’的声响,皮带‘piu’地一下鞭到了顾惜妍的后背。 脚上的抽筋现象已好了些,却不提防后背上落下了一道鞭笞。顾惜妍想远远地避开这个地方,可她,有哪能跑呢?为什么,要让她,遇上这样的事? ‘piu’,又一道,火辣辣的痛感,背上一定红了吧,会不会还出血了?顾惜妍自嘲地想着,妄念着这样做能转移点痛意。 ‘piu’‘piu’……不知道是第几道了,顾惜妍麻木了,眼角的泪已经干涸。哭?又有什么用呢? 原来,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是这样的呀!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呢。和卫哲分手的那天,她还能遇到一个愿意救她上岸的人,可这一次,你们,都不要我了……是吗? 唇角弯起一道浅薄通透并苍凉的笑,顾惜妍骤然间想,如果,她轻阖上眼,静静地睡过去,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会忘了她的存在了? 忘了,就忘……了吧!谁在乎呢,谁在……乎呢? “piu,piu……”好困了呢,不想动了。 “妍妍,你怕痒啊,人家说怕痒的女人会疼老公,你以后肯定会很疼我的。老婆,我可真幸福……” “去,少臭美,谁是你老婆,谁要当你老婆?” “不就是你么?是谁说非我不嫁的?我想想,难道我记错了,那个姓顾的,叫顾惜妍的,脾气不怎么好的,没事爱和我抬杠的人,不是你么?哦,那你是叫什么来着?” “讨厌,敢取笑我,你给我站住……” …… “惜妍,家里没钱,惜朗要上大专,惜冉也要升高中了。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实在不行你就别读了,先去外面找份工吧,也好扶持扶持家里。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你也是时候该回报一下我们了。女人嘛,这一辈子只要找到一个好男人,知识什么的算个屁啊,你也别嫌妈偏心,我和你爸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了。养了你这么多年,乌鸦都知道反哺,我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断没有不理解的吧?”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赚钱交学费,从今往后,我不会要家里一分钱,您放心吧。” “你会这样想就对了,小孩子嘛,要学会独立才讨人喜欢。老顾啊,上次惜冉说的买书橱的事你想好了吗?我今天瞅见市场上有几款不错的。” “别瞎操心,我早就看好了,就等惜冉这周末回家自己下决定。” “老顾啊,今天我们俩去外面吃吧,孩子们不在家,我也没买什么菜。” “要走就走,正好今天发了工钱。” “爸,妈……”她呢喃。 我永远不会是你们的孩子,对吗? …… “好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晨昏线,诡蓝绚烂,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美的颜色。” “丫头,你第一次搭飞机呢?” “是的呀,以前哪有机会呢?”她低下了声音。 “丫头,叫什么名字?” “你都没自由介绍呢,大……叔……”她恶意地笑。 “是么?我有那么老,我怎么记得我才21?”他刻意低落 “没有啦,其实你也没那么……”她有种做了坏事的局促不安感。 “那么什么?” “我叫惜妍,你呢?” “商奕启。” “一起?在一起的一起吗?” “你说呢?” “飞机过了晨昏线了,你快看啊,现在是白天了,有没有呼吸到光明的味道?”她激动中抓住了他的大手。 “光明有味道的吗?”他抚额,无奈地叹道。 “有的呀,光明的味道就是温暖,快乐,幸福……”说到最后一个词时,她神色蓦然一痛。 “行了,快睡觉,都疯一晚上了,撒泼。” “睡就睡嘛,说谁疯谁撒泼呢!” “这里还有别人吗?” “你……哼。” …… “麻……米……”一岁的小丫头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时,她乐了半天。在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这个孩子会叫她妈咪,她会看着小家伙一点点长大,她会将自己小时候得不到的关爱全给这个小娃儿。 “宝贝儿,是妈咪,妈咪……” “麻……米……”小家伙坚持己见。 “好,就先麻米吧。宝贝儿,妈咪教你喊,爹……地,爹……地……” “麻……米……” “宝贝儿,爹……地……” “麻……米……” “宝贝儿,你不会喊爹地爹地不给你取名怎么办?”她轻戳戳小娃儿的小脸蛋。 “爹……爹……” “宝贝儿,太厉害了,么一个。”她喜笑颜开,比起怀里的小家伙更像个孩子。 “惜妍,送给你。”回到家的男人递给她一束清香百合后小心地接过了她怀里的小家伙。 “为什么送我花?”她疑惑。 “母亲节。” “母亲节怎么是送百合?” “你不是喜欢吗?”顿了顿,他补充:“我以为,康乃馨该送给那些上了年纪的女性,例如我的母亲,你觉得呢?” “哦。”她愣愣地点头。见男人在逗小家伙,她灿然一笑:“宝贝儿今天会喊人了哦,我让她叫你。” 赶紧插好花,她回到一大一小两人身边,“宝贝儿,喊爹地。” “麻……米……” “宝贝儿,叫爹地,爹地会给你起个美美的名字哟。”她诱哄。 “爹……爹……” “你看吧,你快给她起个名字。”她兴奋地摇男人的手臂,待想起小丫头还在他臂弯里,她吐了吐粉舌,面色歉然却又期待。 “你希望小丫头叫什么?”他征询她的意见。 “这种事还是你做决定吧。”又想起什么,她促慌地用手指绞动衣服下摆,低喃自语:“许久之前我想,如果以后我有了女儿的话,我想给她起名叫嫣然,我想告诉她,这个世界是很美的,美丽嫣然。”嫣然,卫嫣然。 “叫嫣儿好不好,商嫣儿?”他问。 “好。”她浅浅地笑。 “麻……米,抱。”小丫头在男人怀里踢胳膊蹬腿。 “看来她更喜欢你,女儿不都是亲爸爸的吗?”男人无措,只好将孩子重递到她怀里。 “小嫣儿,这是你的名字哦,喜不喜欢?”她的几根手指被小家伙抓在手心里玩。 “麻……米……爹……爹……” …… 一道鞭笞对着她的侧脸袭来,她躲不开,躲不开了! 算了,就这样,这样就好。我累了,我想睡一下,就一下。顾惜妍在心内这样告诉自己后,她的眼皮一点一点扣上了。真的,一下子,就好,就好! “你该死!”昏昏沉沉间,她想,她一定幻听了,不然,她怎么好像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呢? 幻听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真假惜妍 即便是在睡梦中,商奕启仍灵敏地嗅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气息。后颈处传来阵阵不适之感,他两叶剑眉蹙起,俊毅的眼形下,一对眼球轻轻转悠着,一举一动皆显示着眼睛的主人在昏厥中的不安宁。 唇上蓦地一热,软软的触感袭来,紧接着,两片唇瓣被撑开,有什么软而小巧的东西正往他嘴里送,他本能地排斥着。 “启,我爱你。”身上一重,唇腔里的东西自发离开了,转而靠近了他的耳廓。 爱他?谁在说?商奕启的眉皱得更深。 意识慢慢归拢了来,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解开他的衣物颤抖着袭到了他的胸前,商奕启脑内一憷,眼睛霍然睁开。 房内点着盏玫瑰花造型的有情调的的橘黄色灯,身上趴着一个长发女人,一时之间,商奕启有些怔怔然,“惜?” 木潇潇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却不过刹那功夫,她面无愧色理所当然地应道:“启,是我。” 心内暗自咬牙,木潇潇告诉自己,过了今夜,只要过了今夜,她顾惜妍再也不能威胁到自己了。如果她今天能怀上启哥哥的孩子,到时候还怕进不了商家的门! “惜,我们怎么在这?”药效未过,商奕启一手按住脑袋,亲稔地发问。 “启,你不记得了吗?你不久前在宴会上喝醉了,然后卫总就将我们留在这里过夜了,你好好想想。”木潇潇说是这样说,心内却是狐疑道这药的效果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无论如何,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瞥见身上的人正忧虑地看着自己,商奕启晃晃脑袋企图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些。眼神幽深,他记得,惜说要回家,他们去和卫哲告别,告别的时候一个姓叶的女人向他敬酒,后来那个罗氏老总来了,再然后……再然后是什么? 脑内蓦然一片空白,商奕启飞速掩下了自己的异样。自小养成的性格告诉他这个时候掩饰自己的情绪是最合适的举措,朝着正紧盯着自己的女人点点头后,他便要下床了。 “启,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我们还是呆在这里吧。”木潇潇急道。难道是他想起了什么吗?不会的,不会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惜,你怎么了?”商奕启疑惑。不知为何,眼前的惜总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明明,她是他的妻不是吗? “启,你想起来了吗?”木潇潇像是随口发问。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这会儿心内别提多心虚惧怕了。 “傻……”丫头,商奕启话将出口,心内一股烦闷之感陡然滋生,想了想,他只道了句:“惜,我去洗把脸,嫣儿还在家里呢,我们得赶紧回去。” 木潇潇听到‘回去’两字时霎时间没了主张,商奕启已转身往房内配备的浴室去了,她呆坐在床上,想着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恋,想着自己的爱而不得的辛酸,想着他对那个女人的温柔呵护……不,不行!她怎么能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放他离开? 洗手台上的冷水哗啦啦地流淌着,商奕启掬了几捧手的水清洗了自己的面部一番,同时他的心内亦是在暗暗思量着今晚的反常状况。特别是,惜的反常。今晚的惜,怎么让他感觉她不是……惜?‘卫总’?‘呆在这里’?这像惜会说的话? 商奕启绞尽脑汁地要想起今晚后来发生的事,他总没理由平白无故地少了一段记忆吧!到底,罗擎天出现之后发生了什么? 现下看来,也只有先找到罗擎天才能了解后面的事了。 商奕启出了浴室门时,本要开口叫房内的人离开,没料到木潇潇冷不丁地贴了上来,还不由分说便献上了自己的吻。 商奕启一时意外便抱住了身前的人,这才发觉她全身光裸。 “启,我爱你,吻我好吗?”爱他?原先昏睡中那句‘我爱你’也是惜说的?商奕启此刻的心竟微妙地闪过了一抹欣悦——爱他?她也会爱他吗? 反被动为主动,商奕启拥住怀中的人,热烈地回吻。可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股陌生感又斥入了他的脑海。 骤然推开了木潇潇,商奕启不确定地问道:“惜,你真的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看出了商奕启的挣扎犹豫,木潇潇虽是不解但也赶紧表明心意。 “那卫哲呢?你不是爱他的吗?”商奕启盯住了木潇潇的眼睛。 木潇潇不敢直视商奕启,略微别开头,她顷刻间便酝酿出了一套说辞,“启,我和卫哲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好好爱你不好吗?我承认我对卫哲不是全然无情,但是,我希望陪我走完未来的路的,是你,而不是别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木潇潇算不上是工于心计的女人,但她有罗婉芸这么个好友给她出谋划策。早在今晚之前,她就在罗婉芸的建议下对顾惜妍的一言一行做了尽量详尽的调查。是以她知道,她要模仿好那个女人,她就要叫启哥哥为启,她要适当的温婉,不能太过急性子……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床上是热情还是保守,这一点,她只能靠自己把握分寸了。 “是吗?”不难听出,商奕启还是存在质疑的。 “启,以后只有我们,好吗?”婉芸说过药效最多也只有四个小时,她不能再等了。又一次抱住了商奕启,她控制住自己紧张与颤抖,手往下探要去解商奕启的皮带。 因为慌措,也因为没有经验,木潇潇几次不得要领,每每皮带要解开之际,她手一抖,皮带又自发合上了。 商奕启没有阻止木潇潇的举动,也没打算帮她,醒来以后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真实,他需要好好思忖。 “启,救我,启……”一道低泣声犹如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商奕启猛地一震——是他听错了吗?惜不就在自己眼前,是自己太累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商奕启的心绪无法再平稳了,突然按住了木潇潇的皓腕,他带着点猜疑,“惜,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启,你开什么玩笑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啊!”木潇潇压根没想到顾惜妍此时就在门外,这里的门隔音效果极好,她听不到什么动静也不足为奇。 “惜,我们还是回去吧。”商奕启不容置疑地道。 看出了商奕启的态度坚定,木潇潇眼角两行清泪簌簌落下,她似怨怼似失望,“启,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卫哲之间还藕断丝连?今晚你喝醉以后,卫哲对我说希望我能回到他身边,我拒绝了他,我说我不爱他了。可是,他说我也不爱你,所以我和他打赌。我们打赌说,如果你爱上了我的话,那我从此都留在你身边,生不离,死不弃。如果你不爱我的话,那么,我就给他一个机会,成全他这七年多的苦苦追寻和等待。这样,你还要把我推开吗?” 木潇潇在赌,赌商奕启对顾惜妍的感情。如若不是商奕启一再表露出要离开的征兆,她也犯不着这样做。这些话是她最后的筹码了,这也是叶佳蓉和罗婉芸两人联合想到的计策。卫哲等了顾惜妍多久,叶佳蓉就等了卫哲多久,所以这个世界上,叶佳蓉对卫哲的了解绝对不比卫哲对自己的了解少。而罗婉芸表面上贤惠温雅,但是,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她的心思又岂是那么单纯的?她们联手出的这个主意,扯入了卫哲这么号人物,这样一来,可信度便大大地提升了。 说起来也算是木潇潇谨慎有余,她怕这事会出什么幺蛾子,硬是求着罗婉芸给她想个周全的法子。瞧,这会儿她的谨慎不就派上用场了? 商奕启被木潇潇这些话动摇了。只要顾惜妍这三个字和卫哲这两个字扯上关系,他的理智往往崩盘。将木潇潇眼角的泪拭去,他想好生安抚:“惜,我……” ‘我爱你’三个字是禁忌,是他们结婚五年来仍旧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爱她吗?对着眼前的人儿,商奕启薄唇翕动了好一阵子,却是说不出话来。 这一回,商奕启没有再拒绝木潇潇的热情。胸腔内萦绕着一簇莫名的担忧,商奕启没法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身前的人身上。那抹不安,到底是什么? 木潇潇这一次全豁出去了,双手十指一齐开动,她专攻商奕启的皮带。不多时,泛着金属光泽的皮带扣环松开了,木潇潇又去拉他裤上的拉链。如此这般过后,她却是不敢再动作了,“启,你来好不好?” 说到底,木潇潇也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她也有属于自己的王子梦。这将会是她的初夜,初夜,她渴望自己是被爱的那一方,而不是主动的那一方。 商奕启有点敷衍地搂住了她,心烦意乱。凑近木潇潇的唇,他刚要吻上去,脑突然抽疼。 不对,他终于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这个惜身上的味道,是极淡的玫瑰花香,而真正的惜,从来只用百合味的沐浴液。因为两种味道都极淡,他之前才会分辨不开。 飞快地拾起地下的衣物穿上,商奕启这会儿想清楚了也就知道身前这个人是谁了。一个个片段回拢,商奕启很快便回想起了早先发生的事。 他被算计了,还是被几个女人算计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惜去哪了。 毫不迟疑地开了门冲出去,商奕启的心跳从未这么快过。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生命中逐次剥离,丝丝缕缕,疼入骨髓,痛彻心扉。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那是一种名为爱恋,亦或说,爱情的玩意。 章节目录 第46章 她是他生命的意义 倘若有人问,在这个世界上,顾惜妍对于卫哲而言是怎样的一个存在。那么,卫哲会这样回答——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爱上了一个人,相爱只有寥寥一年,铭记却是那么远,远到你愿意用上七年甚至更长的岁月去进行一场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寻找,而你的一片痴心则在时光的消磨下寸寸酿成了无法言说的悲凉与绝望,那么你就会明白,她对于我而言,不仅仅是骨中血,心头朱砂,她是我……生命存在的意义。 我想不爱她,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的眼泪告诉我,认栽吧,没有她,你会活不下去的,即使躯壳仍在,心却一定枯萎。我是此心,人同此心。 罗婉芸拿来的迷幻药效果确实厉害,饶是平时意志力再怎么坚定的人,在这药效之下也不免出现幻像。按照罗婉芸的说法,服下了这药的人,会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当做自己最想见到的人。所以,卫哲将叶佳蓉看成了顾惜妍,商奕启将木潇潇看成了顾惜妍,一切都荒谬却真实。 只是罗婉芸三人密谋的时候,恰恰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商奕启不是普通人,卫哲也不是。所以,寻常人身上四个小时的药效,在他们身上却不一定应验。 卫哲比商奕启早一步清醒了。事实上,叶佳蓉的演技,天衣无缝。可是,一个你爱了八年,爱到连思念连呼吸都觉得痛的人,你会认错吗?第一时间辨认不出,那么,十分钟后呢,半个小时后呢? 先前狂喜的心情不复存在,卫哲猛地紧勒住了叶佳蓉的脖颈,“为什么要这样做?” 察觉出了卫哲的杀意,叶佳蓉心一颤,两只手拼尽全力想要让卫哲的大掌松开,“咳,咳,哲,我不能呼吸了,你快放开……” 卫哲在叶佳蓉窒息的前一瞬终是将她丢在了地上,俊额上青筋暴起,他语调寒冽得像是在对待陌路人,“说,你都策划了什么?其他人呢?” 叶佳蓉两手小心揉着自己的颈子,呵,果然,她永远不可能取代那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不,卫哲,总有一天会是她的! 右手五指扎进了掌心,叶佳蓉罔顾这疼痛,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对上卫哲已恢复清明的眼,她轻声扣问:“哲,我爱你。我只是爱你,我错了吗?” “爱我,所以你设计我?上一次你的设计让妍妍离开了我,这一次呢,你又想得到什么?”卫哲脸上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了自己的厌恶。爱他?爱到让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 “哲,求你,别用这样的表情对我好吗?你从来只看得到顾惜妍,哪怕她让你伤痕累累你也还是爱她。可她已经结婚了啊,她已经舍你而去了,为什么你还是执迷不悟呢?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爱了你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我们是公认的金童玉女,我深信,你的新娘会是我,我也一直朝着成为你的妻子的方向努力,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偏心,分一点爱给我,好吗?”叶佳蓉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却原来,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再坚强的女人,也会有不堪一击的时候。 卫哲蓦地转了个身朝向了门的方向,身后叶佳蓉炽热的目光打在他的背上,他心中低叹,却也没再说出什么狠话来。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又有什么立场指责她呢? “我不希望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出现,我这一生是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的,你也别在我身上枉费心思了。”卫哲说完这句话后旋了门把手出去了。 叶佳蓉手中渗出了几缕血丝,发梢凌乱,她走到房内的镜子前,轻轻慢慢地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 再从自己的兜里取出了口红,她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均匀仔细地涂抹着自己的唇瓣。大红色的唇彩,性感火热。眼角的一点泪渍用面巾纸擦净了,不过几分钟,那个妖媚火辣的叶佳蓉又登场了。 不可能爱上别的女人吗?叶佳蓉对着镜子妩媚灿笑——那要是,她顾惜妍变得面目全非,变得风*.荡了,你还会爱她吗?对她失望欲绝了,你是不是就能……接受我了? 叶佳蓉的心理在这一刻极度扭曲了起来,她想得到的人,如若有人阻拦到了她,那么,誓毁之! 到底是自己的地盘,卫哲出了门后熟稔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妍妍是否安全到家了?今晚有没有别的人和他一般被下了药?这些都是他所关心的。 边走边思考,卫哲迫切需要下到40楼去解决自己的疑问。 走廊上暖黄的色调已到了尽头,一阵鞭打声兀然闯进了卫哲的耳畔。一种强烈的惶措感猝然击中了他的心房,他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前大步动作了起来。 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卫哲一眼便望到了电梯前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影,心霎时间钝痛得无以复加。 “你该死!”迅猛地靠近了罗擎天,卫哲悲痛的声音中透出了果决的狠意。一只手拉住了那瞬息间将要砸到顾惜妍侧脸的皮带,他脚上十分劲道对上了罗擎天的腹部。 罗擎天在见到卫哲突然出现时已是怔愣。待到被踹开了老远,他口中呜呜呼痛,双手抱住自己的啤酒肚跪坐到了地上。惊颤地看着一身修罗气息的卫哲,罗擎天的心被吊得老高。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要他死,他知。 不,不,他怕了,他还不想死!罗擎天节节后退,裤裆处湿了一片,他万万想不到曾经在道上摸滚打爬无所不用其极的自己也会有被后生的气势震住的一天。 卫哲从未有一刻如此地想要毁灭一个人,眼如冰刀,给了罗擎天一个‘等着我来要你的命’的眼神之后,他克制住自己心内的狂绝,向着地上那个破娃娃一般的人儿走了过去。 “妍妍……”他痛。看到顾惜妍背上那染红了的单衣,他本欲伸出的手像压上了千斤的重担一般顿住了。 妍妍,我要怎样,才能不弄疼你? 此时的卫哲并不知道,顾惜妍早已痛到没有知觉了。眼里,心尖载上了无比的怜惜之情,他陡然深吸了口气。两手将顾惜妍托着坐了起来,他尽可能轻柔地抱起了她。 妍妍,要是痛,你就喊一声,好不好? 商奕启出了那回廊时,电梯的门恰好紧闭上了。罗擎天躺在地上,醉意退去了几分,真实镂骨的恐惧洒满了他的心头。卫哲方才那一眼,他忘不了,那是,来自地底第十九层炼狱的诅咒。 卫哲,华夏第一大企业致一集团的总裁,传说中温润翩跹,年少有为,是业界的不败神话。这个人,他的逆鳞只有一处,那就是,一个叫顾惜妍的女人。 商奕启了解到顾惜妍的行踪后马不停蹄地跟到了医院。 被放到救护床上的顾惜妍牢牢抓着卫哲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主治医生无奈,事态紧急,他便让卫哲跟着进了手术室。 注射了麻醉药的顾惜妍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一声未发,似是陷入了深层睡眠之中。卫哲在一旁观看医生为她处理伤口,整个身子都跟着痛。妍妍,他的妍妍,都怪他没有保护好她。要不是他邀请她来今晚的宴会,是不是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妍妍,你一定,不要有事!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顾惜妍的后背上有二三十处被鞭打过的痕迹,有三道延伸到了她本来雪白的颈子上。全部伤痕中有十一处见了血,鞭痕横纵斜交互,在她的后背成了一幅凌乱的竹影图。只是这图,太过血腥,太过令人不忍。 伤在后面,顾惜妍只能背部朝上。医生处理完她的伤口后又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之后才对卫哲解释道:“病人总体的情况还算比较乐观,这段时间病人的伤口要避免碰水,小心伤口感染。还有最好让她穿宽松一点的衣物,睡觉时也要注意别压到伤口。她现在有些发热,等她输完液后需要再留院观察一天。接下来两个星期定期到医院复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手术室门打开,顾惜妍被转移到了Vip病房。商奕启视线掠过卫哲和顾惜妍紧牵着的手,瞳色登时漆黑如墨。随着一名护士去给顾惜妍办理好住院手续后,他快步到达了顾惜妍的病房门外。 顾惜妍还没醒,卫哲温柔地替她捋顺长发,淡淡的温馨在安静的病房中萦绕。隔着病房门上的一方玻璃,商奕启那样清晰明显地看到了卫哲眼里的深情。 情深无悔!这个男人,很爱惜!商奕启突然害怕了起来。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注入了顾惜妍的静脉之中,值班护士掐算好时间来到病房门前时,就见一个大男人,而且是个帅得天花乱坠的男人正萎靡不振地靠在门边窝坐着。 “欸,你怎么回事,你认识病房里的人吗?”小护士眼里跳动着狼光,咽了咽口水强作矜持地发问。 章节目录 第47章 是他救了我,对吗? “认识。”商奕启望也没望那护士一眼,喑着声喃道。 小护士还年轻,这会儿听商奕启的口气难免在脑中自行遐想了几番,“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里面那个女的?要不就是喜欢那个男的?” “喜欢?我不知道。”商奕启茫然。 “哎,你别灰心啊,你这么酷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好女人好男人吗?人家小两口看起来感情那么好,你可别去插足人家的感情啊,不然我会鄙视你的。”小护士义正言辞。 “你说他们是小两口?”商奕启站起身,语气骤然冰冷。 小护士却还无所察觉,自顾自地接着说道:“那当然啦!你难道看不出吗,那个女的被送进来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是血红的,她一直拽着那个男人的手不让他离开。一个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当然会抓住她所认定能依靠的人,那个男人就是她能依靠的人。再说那个男的看起来好痴情哦,那个女的一定很幸福。” 小护士的解释让商奕启的怒气见长,“你不是护士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哦对了,差点忘了,我要去给那个女的拔掉针头呢。”拍拍自己的脑袋,小护士甩甩手让商奕启站一边去。 商奕启听她说是要去给顾惜妍取下输液瓶,没有站开,他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小护士搞不清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进病房,该不会,他想趁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做什么…… 卫哲抬眼见商奕启进门来时情绪没有一丝的波动,朝着商奕启点点头后,他看向小护士,“护士,输液瓶里的液体快完了。” 小护士人是花痴了点,不过说起专业水准那可是不差,不然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大医院上班呢!拔下了顾惜妍手上的针头后,她又给顾惜妍量了体温,将她的数据记录了下来。 “这位先生,病人的烧已经退了,不过不排除复发的可能。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按照医院的规定病人家属这个时间是不能留在医院的,所以,请您赶快离开。”小护士客气地对着卫哲一番唇舌。 卫哲皱了下眉,立马便要拒绝,商奕启却在这时冷冷地对着卫哲开了口:“卫总,我的妻子我会照顾,不牢你费心了,谢谢你送我的妻子来医院。” 商奕启将‘妻子’两个字特别强调了,卫哲又如何看不出他的敌意。可是,他不想走。他总要在这里看着妍妍,直到她醒来了告诉他一声‘我没事’,这样他才能稍微放心。 “欸,你说什么?”小护士惊乍道。身旁这男人刚刚说什么了,他才是床上这个女人的丈夫?那她刚刚岂不是……张冠李戴了? 商奕启和卫哲两人显然都没打算理会房内这个哧哧呼呼的小护士,两人眼神对峙,里面均是一览无余的不退让和固执。 “喂,你们两个别大眼瞪小眼了,快点离开啊,不然待会例行巡房的护士长看到你们俩会怪我工作不尽职的。”小护士走到了门口,回头望见卫哲两人还在你看我我看你,她不禁着急出声。 “商律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眼神在空中厮杀了数个回合后,卫哲先于商奕启开了口。 同样骄傲的两个男人,谁也不愿意妥协。商奕启敛下自己眼中的不愉,声线淡漠死寂,“卫总,同样的话,请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话才说完,他便走到卫哲身边轻分开了顾惜妍和卫哲交缠的手。很神奇,先前顾惜妍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卫哲的手,这会儿商奕启只是将自己的大掌覆到了顾惜妍手上,她就自觉地松了几分牵住卫哲的气力。 卫哲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然而顾惜妍这番放手还是让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以为,她依赖他,没想到,那个男人只是轻手轻脚的一个动作,她就乖乖缴械听话了。 或许她只是无意识的行为,毕竟她还在昏睡中。可往往,无意识比起有意识要伤人多了。妍妍,你又一次……伤到了我。 相比卫哲的哀郁,商奕启倒是难能可贵地终于放柔了脸色。 小护士口中的护士长不多时便查到了这间病房,这下子,卫哲再没有理由驻留。医院里的明文规定,他也不好置若罔闻。况且那个男人摆明了不欢迎他,这让他有了股不妙的预感。同是男人,他可以笃定地说,这个男人,对妍妍她,越来越在意了。 燥闷地甩了甩头,卫哲交代小护士要多关照着顾惜妍后极为缓慢地踱出了病房。既然不能贴身照顾着妍妍,那么,他就该去收拾伤害妍妍的人了。敢伤害妍妍的,他都——绝不放过! 商奕启走到护士长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护士长竟‘宽宏大量’地白衣手臂一挥同意他留下来陪房了。小护士对此颇为诧讶。 跟在护士长身后离去,小护士想了想按耐不住自己的疑惑询问道:“护士长,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留下来?” “就你问题多,”护士长敲了敲小护士的头恨铁不成钢地续道:“你要是能把想这些无聊事的功夫花到学习上,至于如今还是个小小的值班护士吗?” “哎哟,护士长,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我以后每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小护士举手立誓, “行了行了,你这话谁信呐!那个男人是个军人,我们医院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对军人和军人家属可以适度放宽探房限制。你可别再问了啊,还有活干呢!”护士长说罢转进了一间办公室。小护士鼓鼓脸,给自己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后,她也尾随进了去。 顾惜妍所在的Vip病房里配备很高档,遗憾的是只有一张床。关了灯后,商奕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有丝毫的睡意,他的视线攫住了床上的女子。 黑暗中无法察觉时间的流淌,商奕启恍然间有种天翻地覆的沧桑之感。床上的人儿出门前还和小丫头亲密地打打闹闹,才几个小时,一切却都变了样。 瞬间想到那时候自己在房内听到的求救声,商奕启的心仿若被凌迟,一刀一刀,鲜血涔涔下坠。 “惜,那个时候,是你对不对?你在向我求救了,是吗?”商奕启没出声,但他的口形却是宣告了这样的信息。 惜,我让你失望了,所以你那时才会箍住了卫哲的手,不肯放开,是吗? 顾惜妍听不到商奕启心内的想法,她仍沉浸在睡眠之中。 手机里忽地传来一阵震动,商奕启抽出手机望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避开顾惜妍些距离后,他接通了手机。 “爹地,你和妈咪怎么还没有回来?嫣儿等得好困好困了,爹地,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小丫头在手机那头传来了一声大大的哈欠。 “嫣儿,乖,你先去睡,楼下的灯不用关。爹地和妈咪有重要的事情,还不能回去。你睡觉时要盖好被子,不要让爹地妈咪担心,知道了吗?爹地保证,明天嫣儿醒来的时候爹地一定在家里了,好吗?”商奕启竭力压着声音,对着小家伙交代道。 “好,那爹地和妈咪给嫣儿一个香香,嫣儿就去睡。”小丫头很明理,爹地说有事了,她也就不让爹地妈咪操心太多。 “嫣儿,你妈咪现在很忙,改天再让她补上香香好吗?爹地先亲你一下,然后你就去睡。”商奕启说着对着手机的方向做出了个亲吻的响音。 “好的,爹地,你和妈咪早点睡哦,嫣儿会把门锁好的,嫣儿明天要早点醒,这样就可以看到你们了。”小丫头稚气十足头头是道。 “嫣儿真乖,晚安。” 收了线后,商奕启重又回到了顾惜妍床边。 “渴…..”顾惜妍像是咕嘟了句什么。 商奕启以为她要醒了,连忙开了房内的灯。 “渴,水……”这一回,顾惜妍吐话清晰了些。两扇柔长纤细的睫毛不安分地颤了几下后,她一双美目睁开。 商奕启见状赶紧到饮水机处倒了水,扶着她坐正后,他把一次性杯里的温水递到了她唇边,“惜,慢点喝。” 顾惜妍的小脑袋搁在商奕启怀里,闷声不吭,她小口小口地啜着水,同时也舔舔自己干涸的唇瓣。 顾惜妍醒来之后就没有再睡下的意思。商奕启将她拥在怀里,绕开了她背部的伤,他的一双铁臂既强势亦不乏柔和。 “哲……”顾惜妍两只纤细的手抓着商奕启胸前的衣物,依然苍白的唇瓣里逸出了这么声呼唤。 ‘哲’,这声轻软的称唤,犹如一记烙锤,重重地砸到了商奕启本已淌血的心上。 有一刹那,他想狠心决然地将怀里的顾惜妍推开。但他……办不到。 “启,你知道吗?”顾惜妍竭力想做到无悲无喜,可她那一战栗的尾音却出卖了她,“被那个罗总盯上的时候,我好怕好怕。我的腿抽筋了,不然我一定可以逃开的。我不奢望他能放我离开,我只是期盼着有个人能来救我。那个人是个疯子,他用皮带抽我,好疼。不过幸好,他抽着抽着我就没有感觉到很痛了。你说,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坏?” 顾惜妍微扬起头,房内的灯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商奕启抱着她侧了个身,让光从背面打来。 努力安慰自己说那些都过去了,顾惜妍望向商奕启的下颌,戚然展颜,“我告诉自己,如果有个人来救我的话,那么,我愿意试着去爱他。我很自私很傻对吗,用这样的方式来祈求一线的生机?” 彼此无言。 就在商奕启认为顾惜妍不会再开口之时,顾惜妍却轻飘飘地呢喃:“是卫哲救了我,对吗?” 章节目录 第48章 分开吧 “惜。”商奕启蓦然来了气,可一探到怀里还虚弱的人儿,他又把怒气给咽下去了。 是,他想质问她——你想要和卫哲重新开始是吗?还是说,这次的事件只是恰好给了你一个光明正大地回到他身边的理由?那我呢?我在你心里,永远不可能和卫哲拥有对等的地位对吗? 商奕启没发现,对于顾惜妍,他越来越不讲理了。 顾惜妍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变化,两只抓着商奕启衣服的手松开了,她转而环住了他的腰腹。 商奕启将她拥得更紧,却没有让她察觉到一丝的不适。 “启,你不困吗?”两人维持着同一姿势良久后,顾惜妍才惊觉这个时间该是很晚了的。 “嗯,不困,你再睡会好吗?”商奕启将顾惜妍额前的发丝拨到两边后,薄唇贴到她的额头,大力地吮了一口。 顾惜妍突然就忸怩了起来,这里可是……医院啊! 对于顾惜妍的蹭动,商奕启好笑又无奈,原先的郁卒也被蒸发掉了,“老夫老妻了,还羞呢?” “启,这里没有别的床了。”顾惜妍醒来之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了,这会儿她这么说多少有种转移注意力的嫌疑。知道她害羞还说出来,过分! “没事,你先睡。“商奕启说着将顾惜妍放坐到床上,之后他便去帮她铺好被子。 “启,我们挤一挤吧。”看着男人认真坚毅的侧脸,顾惜妍不由自主地开了口。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却又在事后给了她无比的安稳与体贴。他一定不知道,只要倚在他的怀中,她就会有种天塌下来也无需畏惧的安心。 严格说来,顾惜妍的病床很大,两人一人睡一侧绰绰有余。然而顾惜妍无意的一个‘挤’字,却让商奕启心里瞬间浇灌出了一朵灿烂的花朵。 ‘挤’么? 于是乎,两人真的是挤在了一张床上。顾惜妍只能背部朝上趴着睡或者侧着身睡,趴着睡难受也不助于呼吸,侧着睡随时可能翻身压到背上的伤,有了商奕启的加入,顾惜妍侧着睡也不怕会翻身了。 在医院里休息本不是件浪漫的事情,试想想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四周,每一吐息都能嗅到独属于医院的味道,这样的情形如何能有情调得起来。可是两人一躺到一块去,不需多言,暧昧的气氛不禁就被酝造了出来。 商奕启仰躺着,一手从顾惜妍的颈子下绕过,另一手则贴在了顾惜妍的臀部。顾惜妍则是左腿压到了商奕启两条笔挺的腿上,身子倾斜成约60度角靠在了他怀中。 事实证明雄性生物随时随地都可能发情,所以顾惜妍现在能察觉到商奕启有些不自然,“启,该睡了。”她嗔了一句。 “唔,知道,睡吧。”商奕启没告诉她,是因为她胸前的起伏不时地擦过了他的身体,才会让他产生了反应。 嘤了一声,顾惜妍估量了会又道:“启,如果你……要不我们分开点睡。” “睡觉。”顾惜妍的提议直接被否决了,商奕启把被子拉高了些,而后在被子下拍了顾惜妍的翘臀一掌。分开睡,别想! “启。”她还不是为他好吗?顾惜妍憋屈地撇撇嘴。可惜房内太暗,没人看的到她可怜的小样儿。 “不准说话,睡。”商奕启蛮横。 被窝里很暖,顾惜妍很舒心。考虑到商奕启这么晚了还照看在她床边,想来也是没休息的,她的心登时柔软了几分,“启,晚安。” 她的声音很低,很温软。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一声睡前祝福,男人的心却像是被香甜浓郁的巧克力丝缠上了一般,那甜腻的触感,一点也不让人感觉生厌。 好,晚安,惜!商奕启在心内默应。 两周过后,顾惜妍身上的伤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这天早上去医院复检完,医生直接就宣布她可以恢复往日的生活状态了。她再也不用每天睡觉时都小心翼翼地怕压到伤口,也不用再担心伤口碰到水。 她背部大部分的伤已没了影,仅剩的几道结了长长狰狞的疤,这让她的背部光滑不再,原先光洁莹润的美背染上了瑕疵。 回到家后,顾惜妍便钻进了浴室。 伤口恢复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按耐着不去照镜子。她不想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体上那些斑驳的伤,那会提醒她自己曾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可这会儿,不管是出于爱美之心还是……她都想好好看看自己的背部。偶尔盛情难却之时,她也会放任他亲吻她的裸.背。每当这种时候,他的一吻一啄里总是动情而细致,常挑得她的心痒难耐,更甚者,欲罢不能。 生平第一次这样抗拒看到自己的身体,顾惜妍将自己的外套随手放到了洗手台上,莹白的指尖紧握住了打底衫的下沿。浴室里很冷,她却半点没注意到。给自己打了几次气后,她一往无前般撩起了衣服。 转了个身背对着浴室里那方大镜子,即使知道自己的背部不可能完好如初,顾惜妍还是被镜子里映出的那几道正耀武扬威的丑陋伤疤吓了一跳。提着上衣的手无力垂下,顾惜妍两手捂住自己的唇,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会介意的吧?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呢! 顾惜妍离开浴室时,神色如常。 下了楼,商奕启正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一顿午饭,商奕启看出顾惜妍胃口全无,不由蹙了蹙眉,“惜,我做的饭,还是很难吃?”他自我感觉,还能下咽! “启,对不起,很好吃,可……”我不想吃。顾惜妍低下了头,遮住了自己的靡颓。 小丫头没在家里吃饭,自顾惜妍住院的第二天,商奕启就将小丫头交给她奶奶帮忙照顾了。空旷的别墅里只有商奕启和顾惜妍两人,商奕启放下饭碗,一把将顾惜妍抱到怀中,再顺势坐到顾惜妍的椅子上,“惜,怎么了?不高兴,嗯?” 顾惜妍只是摇头,她不开心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商奕启舀了勺豆腐肉丝递到顾惜妍粉唇边,“尝尝,我试验了好多次才做好的。” 顾惜妍有点小愧疚,也就张了口将食物吞下。 “板栗鸡肉汤,喝半碗好吗?”商奕启空出一只手舀了小半碗汤到顾惜妍的碗里,“正好补补身子,仅此一家。” 顾惜妍经受不住商奕启火热视线的凝望,又一次同意。 小半碗汤,她喝了将近二十分钟。饮完汤,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商奕启是有所图谋的。碗才放下,其他的菜就接着上来了。 顾惜妍要离开商奕启的禁锢,奈何商奕启却像极为满意这个姿势一般,“惜,不要浪费粮食。” 顾惜妍嘟唇,闷闷地想反驳说:“那你怎么不吃?”然一想到这男人惯来最会见招拆招,估计自己说了也是白搭,她便不说什么了,只以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饱了?”商奕启对顾惜妍拒绝进食的行为赫然一笑,“真的不吃了?” 顾惜妍看出他的笑里有古怪,却说不清怪在哪里。呆呆地点了下头,男人的嘴角更是斜得老高。 “那换我,吃你了……好吗?”最后的‘好吗’两个字,当真说得是邪意荡漾。 顾惜妍眼里猝然一凉,两股清泉不受控制地脱离了眼眶。她急匆匆地要去抹,商奕启却已赶在她之前按住了她的手。 “启,你……”顾惜妍想要他松开自己。 “为什么哭?”商奕启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这下子怎么就变了样了。口气有缕浅怒,他的心内亦是郁结。 ‘我怕你会因为我的伤心存芥蒂’,理由已到了喉口,顾惜妍甩甩头,失落地闭上了眼,任眼泪自由淡去。这个理由,她能说吗?她不想看到他眼里的嫌恶,哪怕这只是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也许那些伤疤会让他更疼惜她呢?顾惜妍心里绽过一抹希冀。 可希冀这玩意往往犹如天际的流星,燃烧时很美,可希望过后,便是永久的坠亡。这样,你还要试吗?顾惜妍问自己。 “启,放开我吧,我倦了。”顾惜妍睁开眼时,笑容很甜,恰到好处地带出了几分柔弱的美感。可这笑,不真实。 “倦了?什么意思?”商奕启冷下了声。他满腔的柔情就换来一句‘我倦了’,那要怎么你才能不倦?或者说,要对着谁你才能不倦? 顾惜妍察觉到商奕启话语中的冷意时,心脉一纠。仰视着男人,顾惜妍的美眸流连过他线条俊毅的脸廓。 这个男人,说熟悉,她算是熟悉。熟悉他的身体,熟悉他的频率,熟悉他温厚可依靠的胸膛,熟悉他间歇的恶劣,熟悉他……独有的温柔。 可要说不熟悉,她对这个男人不熟悉的也有太多。诸如此刻,他变脸的速度。 “启,以后我们分房睡吧。”原来,说出这句话也不是那么难的。贪恋一个人的温柔霸道贪恋得越多,等到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苦,这一点,她早在七年多前就知道了不是吗? 纵然她以为自己不爱这个男人,可是,她是个被宠坏的小孩,人家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记着,倘若哪天这甜头不在了,那么昔日的种种好就会变成绝佳的伤害她的武器。 既然她早已想过两人可能一直这么耗下去,也可能会和平离异。那么,这次的伤,正好给她敲响了警钟——她是时候,该慢慢减少对这个男人的依赖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男人很好很好,好到你会觉得,自己只能是他的朋友或者床伴,若是想成为爱人,那么不是抬高了自己就是贬低了对方。 启,我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你的呵护,我很喜欢,也很感激。但那……不该属于我,要不然当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女人的时候,那个人,会嫉妒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他不要她了 “为什么?”他问。就因为他晚了一步,没能赶在卫哲之前救到她,所以她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伤他了吗? “你没有心。”见她沉默,商奕启又一次开口,他的语气里,埋藏着深深却难以发觉的狼狈。 顾惜妍倏忽对上商奕启森然冰冷的脸,心‘咯噔’一下,有点酸楚,有点疼。明知道他不爱她,然而他此刻的冷漠,还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但,顾惜妍,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你想要岔开和这个男人的交集,你想要他……幸福,而不是陪在自己身边浪费了大好的年华。像他这样优秀卓越的男人,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爱,你凭什么耽误他走向幸福? 这样告诫自己后,顾惜妍突然觉得自己心底那点忧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记住自己想要他幸福就好,其他的,就都忘了吧!如若介意太多,生活会变得很苦的。而她,本也只想这样没心没肺地过完下半生。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商奕启忽地轻笑出声。他到底在不满什么?她从没有给过他任何的承诺,他就算再怎么计较,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启,对不起,从今往后我想和嫣儿一起睡。假如你找到了让你心动的人,那么,我们就离婚吧。”顾惜妍从商奕启怀里站了起来,将自己耳边的头发拨到脑后,她温声细语地说着……她所以为是成全的话语。 顾惜妍的一番话让商奕启怒意凛然,“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到旧情人身边了吗?我哪里不如他了?我满足不了你是吗?”狂吼出声,商奕启完全不理会顾惜妍的连连摇头,“顾惜妍,你原先是怎么说的,你信誓旦旦地说你和卫哲没关系的话都是假的吗?还是你以为,我商奕启就犯贱到一定非你不可?” 盛怒之下的商奕启一把掀了桌子,锅碗勺盆砸到地上的声音异常响亮,顾惜妍也被惊得后退了几步。 “我没有。”顾惜妍小声反驳,头耷得老低。商奕启直接认定她是在心虚。 顾惜妍没有心虚,她不过是难过罢了。她知道,他那样用心地给她准备午餐,可是一顿饭还没吃上四分之一,剩下的菜就都喂给了地板,她轻轻易易地辜负了他的一番心血。 只是,能不能不要再对她那么好?她承受不起,也要不起。 商奕启这一生少有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大多情况下他总是个冷静的看客。他会真心实意地笑,但只对少数人。他也会难受,但也只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而此时此刻,他的心内,是无法言说的恨。 无关抱怨,他这么多年来对她好,本也不是要她感激他。他只是恨她,恨她怎么能这样不在意他。离婚?恐怕她也不是第一天有这个念头了吧? 他更恨的是自己,明明她已经如此明白地要将自己推给别人,可他为什么还是想要将她抓在身边。即使她不爱他,她爱着另一个男人,他也不想让她离开。他恨自己不能一刀两断,他以往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时候了? 怕只怕,自己想挽留,她也不稀罕吧!如果没有嫣儿的存在,她是不是一早就打算舍他而去了?也对,他怎么就老是忽略了那个事实——她不爱他。现在想想自己还妄想着能和她一起孕育后代,不过是可怜又可笑。 孩子?他怎么会忘记,她不想要他的孩子呢!要是换成是那个男人提出这样的请求,她是不是一早就答应了? 商奕启转过身,不想再看到顾惜妍那依旧姣好明媚的脸蛋。很多事情他刻意不去想起,只是不想给两人添堵。如今她既然已经明言要放弃他了,那么他多记一件少记一件又有什么所谓,反正她也不会在乎的吧? 商奕启不知道,顾惜妍这会儿的脸色决不是什么明丽的模样,而是黯然无光,心灰意冷。呵,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然很容易破裂。 两只手一齐往脸上探去,顾惜妍两手将颊侧的泪水擦净,嘴角重新绽开一抹浅淡的笑。商奕启正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而她,温婉地望着他离开,眼里被蒸腾得只剩下祝福。 启,祝你幸福! 背部的伤刹那间像被火灼过了一般,顾惜妍嘴里苦涩。其实就算没有这些伤,他们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吧。孩子,这个敏感的词,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或许先前她被说动了心思,可一深思熟虑后就会发现现实永远不可能像想象中那样完美,和一个不爱她的人一起孕育子嗣,她深知,自己办不到,哪怕这个人宠她上天。 商奕启走到门口时,顾惜妍仍旧没什么动静。从客厅到大门,78步,每一步,他都有意识地停留了片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她会醒悟过来告诉自己她不该说那样的话吗?还是说,期待她对他说她爱他? 别自欺欺人了,商奕启心底有些悲哀。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想要回过头看她一眼,他要用她欢乐的姿态来提醒自己她对他的残忍。 商奕启转身的那一片刻,顾惜妍也恰好回过头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他只能看到她的举动,丝毫不显慌乱,有条不紊。 原来,他的苦大仇深,在她眼里不过是过眼烟云。 “没有我,你也会活得很好甚至更好是吗?”有什么冰凉而有弹性的东西贴到了顾惜妍的耳垂,顾惜妍手一抖,手里的玻璃碎片坠到了地上,‘噔’的一声,碎片被划分得更细碎了。 “告诉我,是吗?”商奕启拉着她站了起来,他的声线里,有种莫名心酸的元素在内。 顾惜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敢乱动。 会活得更好?顾惜妍猛然惊觉,她似乎……从未想过没有他的日子会是怎样的。这么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倘若有一天,他不再像现在这样还会将她揽在怀里;倘若有一天,他们相遇之时他对着另外一个女人低谑调笑;倘若有一天,从他的眼里,她再也看不到过往他对她的温情,她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他对她的冷淡薄凉;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告诉她,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很爱很爱,我们离婚吧;倘若有一天,他的世界再也不需要有她的参与…… 这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吗? 腿一软,顾惜妍就要滑下。原本已平静下来的心,在这一刻再掀波澜——为什么,为什么要提醒她以后呀?她不要去想,以后,没有他和嫣儿的以后;以后,只剩自己孤单一个的以后;以后,他们形同陌路的以后。 眼里罩上了灰蒙蒙的迷雾,顾惜妍两排贝齿咬住舌尖,直到上面沁出了血丝。眼眶里打旋的泪水被逼了回去又涌了出来。饱满滚圆的泪珠一滴一滴的,带着些暖意,顺着她的粉颊,流入她的雪颈,再隐匿无踪。 隐忍的抽噎声再也止不住燎原之势,顾惜妍放声啜泣了起来。她需要好好发泄一番,哪怕被看做无理取闹。 以后?顾惜妍哭,哭着哭着,她却又笑了。那笑声里,堆满了悲凉,砌满了无望,垒满了丝丝寸寸的孤绝。她想,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她就该抓住身边这个男人,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边,让他发现自己的种种好。也或者,她可以回到卫哲身边,即便他的家族不容许她的存在,有他的庇佑,她自然也能过得很好。 只是对于感情,她从来就不够聪明。所以,她想要商奕启另觅佳人,也想要和卫哲撇清关系。她傻吗?顾惜妍笑了笑,也许吧! 商奕启暗责自己心软,为什么她只是掉了几滴眼泪,他立马就心疼了起来。将身前的人儿抱到怀中,任凭她怎么哭闹,他都坚决不松手。傻丫头,他叹。 哭累了,喊累了,顾惜妍直直地望着前方,目色游离。想到抱住她的人,顾惜妍隐下自己的凄婉,“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大哭一场罢了,你走吧。” 顾惜妍的话语里还有丝颤抖。她告诫自己,软弱,也就这一次了。以后,她就是再怎么伤心难过,伤口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舔。 商奕启的衣襟上沾满了她的泪水,发觉她的情绪已正常了些,他刚要松口气,她却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你走吧’。 “好,好。”商奕启憋着一口气,怒极反笑。是他自作多情了,他就不该回来的!紧搂着顾惜妍的手松开了,这次以后,他再也不会将自己的骄傲送到她面前给她践踏了。 “地板不用你收拾,我会叫人来收,从现在开始,你想怎样就怎样,想找那个男人就去找吧,只要给我记住,在我们的夫妻关系没终止之前,别让他碰你就行了。如你所愿,我会找一个你口中能让我心动的女人。”冷冷甩下这么句话后,商奕启无丝毫眷恋地转身离开了。 你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成全你,成全你就是了! 顾惜妍的手还比在空中,显然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商奕启的衣物。商奕启没有再回头,她瘫倒在地,右手压上了一块玻璃碎片。 妖冶的血丝,攀附在玻璃上,汩汩流出。 他终于,也不要她了。顾惜妍嘤嘤低泣,这一刹那,仿佛整个世界的温暖都离她远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伤心断肠人 灯红酒绿,食色男女,这是商奕启第一次踏进pub这样的地方。 前方的舞场里,打扮艳丽的公主们穿梭在各式的男人之间,激昂澎湃的音乐声中燃烧着这个城市的另一种心跳。这里,是属于热衷寻欢作乐找新鲜亦或寻求刺激的人们的天堂。商奕启不经意间往哪个方向扫去,总能看到放纵的一幕幕,火辣而激情。 特制的鸡尾酒,一入喉口,便是一阵辛辣。像是不要命似的,商奕启一连灌下了六杯鸡尾酒。饶是酒量奇佳,他此时脸上也不由有些醺醺然。与此相伴的,他的大脑却是更加清醒了起来。 呵,谁说一醉解千愁?他怎么感觉自己越发暴躁了。 两个性感女郎自发贴了上来,各自拿出她们历来引以为傲的本事,一名俏女郎穿了件低胸的缀满绿色鳞片的吊带裙,雪色之间是迷人的沟壑,一袭及肩的秀发被染成了玫红色,唇上是粉红水润的唇彩。 “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俏女郎的身子有意无意地往商奕启身上蹭,唇贴近了商奕启的耳畔,她嘴里诱惑地说着她惯用的调情话语,“酒多伤身呢,不如……” 俏女郎的十个指甲上都擦着大红色的指甲油,这堪堪给她添加了几分艳媚的滋味。右手抵到商奕启的胸前,她或急或徐地往下游去。 商奕启只是冷然地看着她的动作,不应承,不阻止。要是,她能有眼前这个女人万分之一的主动…… 另一个女郎则是说着和她的形象大不相符的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却婉婉转转提醒着商奕启不要在外逗留太久,要早点回家。当然细一分析也不难发现她的心理。大多数人会出来采野花,不就是因为家里的那位满足不了他们么?这女郎说着要商奕启早点回去,实则也不过是在提醒他说他家里的那位比起外面的有多糟糕。这名女郎按摩的手法很有一套,即便是商奕启这般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很有些功夫。 毕竟是个高级的酒吧,有些人才也不为过。商奕启又端了杯酒轻抿起来,这一杯只是普通的白酒,不很烈,不呛喉。 “滚。”眼见依偎在她身边的俏女郎就要握住他的欲.望,商奕启突然挡开了她的手,两眼中寒气沁骨,他如鹰隼一般俯视着身侧的人。 这样的商奕启,是可怕的。 俏女郎和正在给你商奕启按摩头部的女人对望一望,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惧。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太过寒,太过凛,有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明知对方不好惹,俏女郎却还是不甘心,多难得才能见到这么英俊威严的一个男人,就算不能从他身上讨到什么小费,能和他一夜风流,她说出去也是大大地有面子。 “这位哥哥,就让小依服侍你吧,小依保证不要任何的打赏。”俏女郎说着给另一个女郎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那女郎虽是不情愿,但谁让小依才是这里的红牌呢?她拖拖拉拉地挪了许久才挪出了商奕启所在的席位,小依见此眉头皱了皱。 大部分的人都在场上寻找猎物,极个别在场下的也是左拥右抱,这个男人可真是个例外,有谁来酒吧只是纯喝酒的?小依心内对商奕启感到浓浓的好奇。然而职业的天性让她清楚什么样的问题可以问,而她好奇的,对这个男人而言,大抵是隶属于不能问的那一类。所以,她没有追问这些,只是凑近商奕启低声建议道:“哥哥,要不我们要个房间?” “喝酒罢了,何必要房间。”俏女郎的意思,商奕启听得懂。一夜/情吗?如果他真的在外面风流一夜,她会介意吗?怎么可能? “哥哥,人家想要你嘛。”俏女郎不死心,使劲地往商奕启身上靠。 “滚。”商奕启再一次爆了粗口。他是来酒吧买醉的,不是来卖身的。 “哥哥……”俏女郎还想做最后的挽留。 商奕启对俏女郎那软酥酥腻入骨的语调颇为吃不消,随手丢了几张钞票到她身上后,他邃然的眸对上了俏女郎,“趁现在走,否则,你就要有随时赔掉性命的打算。” 商奕启的语气很认真,俏女郎终于被吓得投降了,捡了身侧的钱,她慌慌忙忙地逃了开。等到望不到商奕启的所在时,她才敢将手里的钱摊出来。 800块,不少了!要知道,她有时候陪吃陪睡还要忍受那些男人的各种变态的招式,到头来还拿不到这么多钱。这个男人倒是个有钱的主,不过,还是小命要紧些。俏女郎小心地将钱折好放进了自己及膝底裤里的内层口袋,之后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搞定这些,她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一只手忽地搂住了她的*将她带往暗处,俏女郎微微一笑,又是个俊美的男人。而且这男人一对深蓝色的眼眸,真让人不由得迷醉其中。 昏暗的走廊里,男人轻轻松松地拉下了她的吊带。她娇笑着服侍起来。 “骚货。”男人满足地长叹一声,揽着她就近进了个房。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爱欲气息,男人眼里一派清朗,望着身下娇颤连连的女子,他的唇角挑起一抹讽意,“叫什么?” “小依……”俏女郎扭着身子迎合男人。 一番云雨过后,俏女郎右手食指与中指卷起自己的发尾到红唇边轻吹了口气,给男人递了个‘感觉很棒’的挑衅眼神。 “帮我做件事。”男人对她的挑衅视而不见,将她按在身上。 “好。”俏女郎说着,两条腿动了动,一只手再次不老实地朝男人的锁骨伸去。 “现在就去,我会在这里等你。”男人将她拉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转移到了她的手中。 听完男人的要求,俏女郎起了身在房内随手找了套衣服穿,而后媚笑两声扭着身子出去了。 俏女郎走后,房门被推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走到男人身边,“少主,该走了。主人最近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了,恐怕……”时日无多了。 “知道了,张宏那边有什么消息?”男人丝毫不避忌有人在场,拿着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张宏现在还在美国避难,我们很快就可以和他取得联系了。”瘦弱男子低着头,恭敬地回道。 “查到是谁泄露那些资料了吗?”扣上皮带,男人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还没有,只不过,小袁说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很小,很有可能是外部入侵者干的。”瘦弱男人想到这事也觉得玄乎,还真是奇了怪了。 “尽快让小袁把调查结果交到我手中,至于那个女人,”沉吟了一下,男子漠然地下了命令,“先留着她的命,暂时不要惊动京城警署和京城军区那些人,等我们在京城站稳脚再说。” “是,少主请放心。” 俏女郎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回到房间时,一把枪出乎意料地抵到了她的小腹处,“今天晚上,你只是一个人到这个房间里休息,休息完你就出去了,自始自终,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出现过,你没帮任何人做过事,明白了?” 俏女郎没有搜索到方才和他缠绵的那个人的身影,却是被这真枪给震住了,在看到瘦弱男人眼里的杀意时,她被惊得魂不附体。 颤着身子拼命地点头,她抖得筛子一般,“知……道,知……” “如若你说了什么不该说,那么……”瘦弱男子将枪口上移到俏女郎的心口处,“你懂的。” “懂,我……懂……”俏女郎抽抽嗒嗒地想叫又不敢叫。今晚到底是什么日子,让她碰上了这么些个极品! “别让人发现你的异样。”瘦弱男子再警告一句后,飞速潜入了夜色中。 薛傅勋赶到酒吧时,商奕启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杯酒瓶。 “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能喝那么多?”薛傅勋望着颓靡荒废的商奕启,既痛心又担忧。 商奕启只微抬眼扫了薛傅勋一下,嗓音有些嘶哑,“是兄弟的就陪我喝。” “哥,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薛傅勋拦下商奕启放到唇边的酒杯,做好搀扶他的打算。 商奕启却是动也不动,只是恍若无所谓地问道:“勋子,我似乎对一个女人太过在意了。我想把她从我的记忆里剔除,可我似乎做不到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哥,你怎么了?”薛傅勋着急,“哥,你说的是谁?哥,你该不会是想抛弃嫂子另结新欢吧?” 商奕启闻言唇一挑,开玩笑一般回道:“我倒是想啊。”可谁让我办……不到呢! “哥,你可别乱来啊,就我看来嫂子人挺好的,对你也很上心,你要是负了她,别说我这个做兄弟看不起你啊。当年师母过世的时候我们仨不是说过,以后结了婚也要向老师那样不抛弃,不放弃吗?你看,这么多年了,老师都没有再娶。要是让老师知道你有这念头,你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薛傅勋没发现商奕启的症结处,一心只想着决不能让哥有抛妻另娶的想法。 “勋子,可若是,你嫂子不要我了呢?”商奕启轻轻然的一声喟叹,在这喧杂迷离的酒吧中显得迥乎异常,却也很快被盖了过去。 伤心人是他,断肠人也是他,被骂的,依然是他!呵,他笑。 章节目录 第51章 人格担保 “哥,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做兄弟的只能告诉你,想要的就一定要抓牢了,不要让别人有可趁之机。嫂子如果不在意你,那你就要想方设法让她在意你。” 车子即将到达商奕启的住所,车内,薛傅勋对着面色惨淡的商奕启劝慰道。 顿了顿,薛傅勋想起了什么,又接着道:“哥,先别想那么多,嫂子目前还好好地待在你身边不是?哥,明天就回部队里去吧,这些天你没在部队里,办公厅里可压了不少要等你去处理的文件呢。再过两日我们师还要和二师,三师一起搞联合演习,到时候老师也会过来观看的,你可别让老师操心你的家事啊!” “勋子,我……知道了。”商奕启抿紧了唇,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颓然作罢。 “哥,我扶你过去。”车子停靠,薛傅勋见商奕启已开了车门要下去,不由急道。 商奕启胡乱地摆了两下手,示意自己能走。薛傅勋却是从驾驶位上伸长手拉住了他,“哥,兄弟可是在给你制造机会,你说你这样过去和我扶你过去,嫂子对你的待遇会一样吗?人家不是常说撒酒疯吗?哥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我……”的意思吧? 薛傅勋还未说完,商奕启已往后重跌入了副驾驶座,“快点。” 听出了商奕启话语里的别扭,薛傅勋在心内偷笑了两声——人家常说爱情会使人盲目,果真不假。看,哥不就是个例子。想来哥怕也是爱惨了嫂子吧,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情根深种罢了! ‘艰难’地搀着商奕启,薛傅勋慢悠悠地晃到了别墅门前。腾出一手按了几下门铃后,薛傅勋静站在外面等待着门内的响应。 深夜按人家的门铃确实不太好,可是,哥醉得‘不省人事’,他除了按门铃有什么办法? 顾惜妍早早就上了床,可是却一直睡不着,午间商奕启离去时那副决然的姿态深深镌刻在了她的脑海中,渐渐地发酵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噬痛。 若是在往常,这个时间他早就回来了吧!可现在呢?他是不是真的……去找别的女人了,就像她期盼的那样? 不,期盼?如果真是期盼,她怎么会睡不着觉,怎么会潜意识地渴望他回来,怎么会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心就瞬间像被成千上万细密的针扎过一般?呵,顾惜妍,你真是自作自受!明明不想离开他,却还要故作清高地把他推开。他对于你,早已是一个难以割舍的存在,偏偏你却不敢自私一点把他据为己有。 披了件披肩,顾惜妍从床上翻坐了起来。眼很涩,心很酸,连鞋也没穿,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走出,这个曾经是他们共同拥有的房间。 以后,这里会住进别的女人吧?顾惜妍勾起唇角,却只能露出一抹更似在哭的笑容。 才走了几步楼梯,门铃的响声便传入了她的耳蜗。心里登时一喜,可很快,喜悦又湮没无痕。他有钥匙,怎么可能按门铃呢? 地板很凉,顾惜妍两只裸.露的粉玉脚丫被冻得冷冷的。熟门熟路地下楼开了灯,顾惜妍携着疑惑走到了大门前。 薛傅勋将商奕启扶着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期间商奕启不时地嘟哝说自己没醉。待到被放到沙发上,商奕启便不客气地‘睡倒’在了上面。 “勋子,启他这是……怎么了?”顾惜妍看向状态正常的薛傅勋,小心地开口试问。 “嫂子,我也不太清楚哥他怎么突然就去酒吧买醉了,还醉得一塌糊涂的。嫂子,待会给哥擦洗下身子吧,顺路给他换套衣服。看他醉成这样,睡着估计也是难受。”薛傅勋似模似样地回应顾惜妍道,他的心内则是竖起了大拇指——啧啧,哥这演戏的功夫不差呀! “勋子,我给你倒杯水吧,不好意思了,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顾惜妍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薛傅勋一听赶忙制止了她,“嫂子,你别忙活,我这就要走了呢!都是自家兄弟,哪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倒是要辛苦嫂子照顾哥了。”说着,薛傅勋还仿佛无意地摇摇头叹道:“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哥也不怕出个什么事,而且就哥这相貌……” 顾惜妍听得专心,薛傅勋却陡然转了话题,“嫂子,记得提醒哥明早十点前一定要回部队里去啊,这段日子我和何副师快都被上头的任务压死了,我还指望着哥赶紧回去统领大局呢!好了,嫂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薛傅勋说罢礼节性地笑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口走去。顾惜妍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忽然咬咬牙追了上去。 门口处,顾惜妍叫住了薛傅勋,“勋子,你哥他,有没有……” 顾惜妍这会儿羞怯得就差没五体投地了,薛傅勋听不清她要问什么,便反问了一句:“嫂子,你想说什么?” “算了,勋子,你走吧。”顾惜妍纠结着道。 薛傅勋看了顾惜妍这番模样不禁笑出声来,“嫂子,咱军营里长大的人历来直来直往地,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你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 薛傅勋的信誓旦旦让顾惜妍的小脑袋更低垂了几分,两手将披肩拢紧,顾惜妍的声音蚊子一般,“勋子,你哥他……” “嫂子,得,大声点,兄弟我也不是顺风耳呀!”薛傅勋听不清顾惜妍在咕哝什么,好笑地打断了她。 顾惜妍两颊飞快酝出了两朵红彩,敏感地察觉到薛傅勋的视线还牢牢打在她身上,她更是紧张巴拉了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她怎么就是问不出口呢?暗自鄙视了自己几番后,顾惜妍告诉自己,不管了,还是……问吧。 鼓起勇气望向薛傅勋,她的声音终于大了些,“勋子,你哥他在酒吧里,有没有找……那种女人?” 那种女人?薛傅勋想扑哧笑出声,嫂子还真是含蓄!不过考虑到顾惜妍面皮薄,他还是略微严肃正直了起来,“嫂子,你想哪去了呢?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哥他绝对只去喝了酒,没有找……咳,那种女人。嫂子,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勋子,一路顺风。”顾惜妍说完赶紧溜进了门内。 薛傅勋望着顾惜妍逃也似地进了门,笑谑着摸了摸下巴。那种女人?呵,嫂子可真逗!不过这么看来,嫂子也不像哥以为的那么不在乎他嘛! 好兆头! 驾车离开,一路上,薛傅勋都是忍俊不禁的姿态。那种女人…… 商奕启回来了,顾惜妍躁动了一晚的心也这才平静了下来。走到客厅,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商奕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顾惜妍的心又疼了起来。 如果她的心再这样时不时地疼下去,那么她是不是离死亡也不远了?顾惜妍蓦然间想到这个问题,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将商奕启扶坐起来,顾惜妍拍拍他的脸,叫了他几声,“启,启,你醒醒……” 商奕启眉头拧得老紧,似是对有人打扰他极为不悦,豹眸骤然睁开,他不满地眄了身前的人一眼,“谁啊?扰人清梦……” 一只手掐住了顾惜妍的腰部,男人的劲道可有些大了。 顾惜妍猛地按住了他作乱的大手,慌忙出声:“启,启,你知道我是谁吗?” 商奕启只作懵懂状,“是美人儿……” 顾惜妍急了,恼了,恨恨地抓下自己腰腹上的手,她矮下身,语气很是无奈,“启,你醉了,我扶你上楼去休息。” 这一回商奕启倒是配合,除去他在上楼时装疯卖傻地说道自己还能喝,还没醉外,他算老实了,也没怎么压到顾惜妍。 将商奕启摆放在床上后,顾惜妍进了浴室去打热水来给商奕启擦身。温暖的面布才擦到商奕启脸上,商奕启就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我要洗澡,不舒服死,洗澡……” 顾惜妍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进浴室去给他放水。回到床沿时,顾惜妍担忧地询问道:“启,你这样子自己能洗吗?要不还是擦擦身子就好。” 商奕启抓了抓自己的上衣,却‘屡屡不得要领’,一直没能把衣服脱出来。 “过来给我脱衣服。”末了,商奕启燥闷地吼道。 “启,你不讲理。”顾惜妍没指望自己的指控能被这个醉意上脑的男人听进去。 帮着商奕启解开了他的外套和上衣后,顾惜妍看着他的长裤犯晕了。剩下的,要不就算了?她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欸…… 顾惜妍脑中还在天人交战,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让他自己弄,商奕启却是不愉地喊道:“能快点吗……” 两只手四处挥扫了几下,商奕启很快就抓住了顾惜妍的一只素手,引着顾惜妍的手搭到了自己的腹肌上,“热,快点……” 顾惜妍无语地望着床上的男人,怎么才喝了趟酒就成这样了呢?要不是他身上的酒气那么重,她肯定不相信这个男人醉了。可总也不带这样的啊,喝醉了就可以不讲理了吗? 章节目录 第52章 他生命中的不可抗拒 在顾惜妍忸忸怩怩地伺候熊孩子般以龟速将商奕启的长裤褪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浴缸里的水该满了。赶紧冲进了浴室,她‘啪’的一下关了注热水的水龙头。 在顾惜妍慌慌张张冲进了浴室时,商奕启的眼瞬时清明,待到见顾惜妍重又要出来了,他才再次转变成那种醉鬼状态。 “启,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好不好?”顾惜妍难为情地在商奕启耳边打商量。在室内洁白的灯光下,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俊颜如玉,真真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商奕启努嘴,不忿地抵触道:“不好……” 顾惜妍耳根热辣得发红了,喝醉了的他,和平时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嘛。平时是闷骚,现在是明骚。 顾惜妍想把自己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奈何她的一对瞳眸一点也不听指挥,愣是牢牢地黏在了他身上不肯转移注意力。男人见此得意一笑,“宝贝儿,你是不是喜欢我?” “谁喜欢,不喜欢。”顾惜妍心急口快地呛道。怕再被笑话,她眼睛左移右移的,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好吧,那快帮我洗澡。”商奕启越发无理取闹了。 顾惜妍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他了,推着他起身,顾惜妍只把他搀到了浴缸边。待到他坐进了浴缸,顾惜妍飞快扯了条毛巾丢给他,自己便立马逃之夭夭了。顺带着,她还关上了浴室门,隔绝了里面那副令人脸红心跳的美男入浴图。 将房内商奕启换下的衣服一件件捡起后,顾惜妍掏了掏他大衣和裤子上的口袋,将口袋里边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放好。而后,她抱着衣服朝楼下的洗衣机去了。 连带着自己晚上换下的衣服一起漂洗烘干完,顾惜妍便将它们晾到了阳台处。再整理了下客厅后,她关了灯重返楼上的卧房。 浴室内似乎没什么动静,顾惜妍看了看时间,从刚才自己离开到此刻已过了将近45分钟了。他是喝醉了酒的,又没人看着,该不会……出事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顾惜妍的心霎时间跳到了嗓子眼,也没细想,她慌措地旋了门进去。 惊魂甫定! 看到商奕启只是倚在浴缸边缘眯着眼,像是在休息,顾惜妍颤抖着的身子这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轻轻走进商奕启,顾惜妍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顾惜妍话语里还带缕点令人疼惜的哭腔。 “启,要睡回床上睡,先醒过来好不好?”顾惜妍晃了晃商奕启的一只铁臂,口中不屈不挠地唤着他。 浴缸里的水这会儿只能勉强算是温的了,再在这儿呆下去可就得生病了。顾惜妍见他丝毫没有要醒来的预兆,便改变了作战手法,开始在他的脸上动手脚。 商奕启在顾惜妍几次三番地在他脸上费工夫后,挟着些‘姗姗来迟’的韵味,终是‘听话地’掀开了他惺忪的睡眼。 “启,快出来,水都冷了,去床上睡吧!”顾惜妍瞅见他醒来,唇角勾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唔,宝贝儿,是你啊,你洗了没呀?”商奕启突地以电闪雷鸣之势捻住了顾惜妍的下颔,还饶有兴致地在她的下巴处摸了又摸,“好滑,嫩嫩的。” “启,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顾惜妍欲哭无泪,这男人能别那么会折腾吗? 商奕启跨出浴缸后,顾惜妍只找了条浴巾给他围住了下半身。撑着他往浴室门口走去,不过几米的距离,顾惜妍却发觉他的喘气声越来越重了。 心内隐隐有种被狼盯上的不妙感觉,顾惜妍只想着赶紧出了浴室。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在即将到达浴室门时,商奕启霍然将顾惜妍按在了浴室墙壁上。他的脸色还有些白,身子也不太稳,但他眼里的狂热却是越来越深,无穷无尽。 “宝贝儿,我想要你……吻我一下。”才说完这么句话,男人直勾勾地对上了顾惜妍娇俏的脸蛋儿。 顾惜妍摇头,再摇头。 半响,紧紧环住了顾惜妍的腰腹,男人炙热的唇,一点点流连到了她后背最严重的那道伤疤上。 他的吻,滚烫,她的心,灼热了起来。 多重的疤,她无比在意,他却,无言沉默。 不是同情。他对她,从来就不是同情。 不单是怜惜,他怜她惜她,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一瞬,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她是他生命中的不可抗拒。他无法抗拒让她走进自己的生命,一天,一月,一年,五年。 如果是一生,可好? 心头,忽然席卷来浓浓的自责狼狈,怨他,没有保护好她。 章节目录 第53章 想要什么 顾惜妍嘟了嘟唇,献上了自己的香吻。 她的吻技比起男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技巧可言。羞涩地笑了笑,她明眸里柔柔的,两只小手紧张得不知要放在哪好。 轻轻叩开了男人的唇,她的丁香小舌小心地往里面探了探。想了想后眼睛阖起,察觉男人完全没有要干涉的意思,她试探着触了触男人的龙舌。 一吻过罢,她埋首在商奕启怀中,男人拥着她,舒爽满意地笑着。 不知何时,商奕启轻叩了下她的额头。顾惜妍见他卖乖,愤愤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她所咬的,正是上次她把他咬出血的部位。 “调皮。”男人好笑地道,眼底却有股寒凉一闪而过。 顾惜妍不期然望进了他的眼底,一刹那她只感觉,如今的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再也……回不到过往了。 “宝贝儿,你最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商奕启猛地打横抱起了身前的娇软女子,不让自己的视线对上她清澈可见底的明眸。 顾惜妍只是笑。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好,我配合你。 最想要什么么? 最想要什么?顾惜妍不知道商奕启这会儿的心正忐忑地悬着。想要什么呢?她当真思索了起来。 想要自由?可是,自由对她而言有多重要?想要…… 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想要的东西真的少得可怜。 也许是因为,她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吧,所以,不贪心,不贪妄。 “宝贝儿,想好了吗?过时不候。”商奕启像是困倦地呵欠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了,嗯?没有什么……想要的吗?”商奕启循循诱惑着。 “真的什么都可以?”顾惜妍笑出了声。听起来,挺不错呢!只是,他为何这么执着? “这个,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有,看我想不想做。商奕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顾惜妍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启,你爱我吗?” “嗯,我爱你。”商奕启煞介有事地认真应道。 明明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顾惜妍却还是弯起了唇。 清晨。 顾惜妍后半夜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眼见天色已渐渐明亮,她轻悄悄地退离了商奕启的身侧。 站在床边,顾惜妍只披了件及膝风衣。安静地望着熟睡中轮廓俊美的男人,她眼里蓦然酸涩,又忽而温暖。 转过身,她进了浴室里。 洗漱穿衣过后,顾惜妍从衣柜里给商奕启取了衣服放在床头,自己则是下楼去做早餐。 时钟指向八点时,顾惜妍望了望客厅,突然就觉得这房子冷清得很。 再次踏进卧房时,商奕启已经在换衣服了。瞥见顾惜妍进房,他朝着她招了招手。 “昨晚我怎么回来的?”他的语气,没有了昨晚的热络爱怜,也没有了往日的亲密关怀。一如,昨晚的温存,不过是他恶意给的一场梦境。 顾惜妍听着他不热不冷的语调,心酸成了一团。他怎么……这样? “勋子送你回来的。”很好,顾惜妍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他冷,你也冷,谁也伤害不了谁。 “你……昨晚睡哪?”商奕启的语气有些迟疑。 “嫣儿的房间。”顾惜妍眼都不眨一下。 “噢。”没有下文了,商奕启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顾惜妍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明明房内有暖气,她怎么还是觉得这么冷呢? 章节目录 第54章 说了会对你好 “勋子让你十点前回到部队里。”吃完早餐后,顾惜妍想起这么件事,就提醒了商奕启一句。 “知道了。”像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商奕启拿了椅背上的外套就出了门。 呵,这就是昨晚还和她情语呢喃的人啊!顾惜妍一手按在饭桌上,眼里是止不住的悲哀。 开了温水冲洗碗筷,顾惜妍一边想着晚上就去把小丫头接回来住了,一边则在思量以后要怎么面对商奕启。他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以后,哪还有什么以后呢? 放下一个碟子,顾惜妍再把手伸进洗碗盆里,这才发现盆内已经没有碗筷了。愣愣然一笑,顾惜妍就要去把水放掉。 猛然间,一股力道牵扯着顾惜妍转了个身,下一瞬,温软的触感袭上了她的唇瓣。 顾惜妍一时之间懵了,任由着男人在她口中肆虐。待到她要反抗之时,男人却放开了她,“跟我来。” 去而复返的商奕启带着顾惜妍来到了客厅内,松开顾惜妍的手,商奕启将客厅里那一大捧的蓝色妖姬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顾惜妍身边,“宝贝儿,送你的,我说了我会对你好的。” “给我?”顾惜妍举足无措,声音有点嘶哑,似是不敢置信。 “是,宝贝儿,给你。”商奕启将花捧往前递了些。 顾惜妍两只手动了动,想接又不敢接,她甚至想到,要是她接了花以后他给她飞来一句:“对不起,我弄错了,不是要送你的。”那她岂不是会很难堪? 商奕启极有耐心,就那么伸着手,一动不动。 顾惜妍突然就热泪盈眶,将两手上的塑料手套取了下来丢进垃圾桶后,她缓缓地抱住了那捧花,末了还还以商奕启一抹柔涩的笑意。 “宝贝儿,以后不要倔脾气了,有什么难过就说出来,不要故作坚强,伤心了就哭,开心了就笑,想吻我的时候……就吻,我会很高兴的。”商奕启将顾惜妍揽在怀中,一手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顾惜妍嘤嘤低泣着道:“我好坏,我把你推开了,我不想你离开我,可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呜呜……” “傻丫头,以后不准这么想了,都不知道你的小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商奕启叹了口气后将顾惜妍一把抱起。 “启,你怎么叫我宝贝儿?”顾惜妍骤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宝贝儿,唔,先前不是这么叫的吗?”商奕启理所当然地道。 “你骗我,你没有喝醉。”顾惜妍在商奕启怀里晃动手脚,商奕启颇有些手忙脚乱了。 走到沙发上将顾惜妍一把按在了沙发上,商奕启轻笑,“宝贝儿,不装醉怎么知道……”剩余的话商奕启贴到顾惜妍的莹润的小耳垂边一字一字分解说道:“怎么知道,原来你也那么在意我呢?嗯?” 顾惜妍刷的一下爆红了脸,可想了想她又难受着道:“你骗我……” “是,我有罪,请组织惩罚我,好不好?”商奕启好笑地亲了亲她的唇。 “启,你…….”顾惜妍想了想就不计较了,柔柔地又傻笑了起来,她的双手也把花紧揽在自己的身前。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花,不过很漂亮。 商奕启环着她坐了起来,调戏了她一阵子后他转而正色道:“惜,不会有别的女人,我只会对你好,只有你一个,知道了吗?” “嗯。”顾惜妍乖巧地点了头。心中霎时间感动莫名,她忽地松出一手勾住商奕启的脖颈将他的头颅往下压。润泽的粉嫩唇瓣贴上了他的薄唇,她瞥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优雅笑意。 “惜,再也不要想着逃开我了,我们会纠缠一生一世的。”商奕启一只劲臂将顾惜妍手里的花取了放到一边后将她固定在了自己身上,错落有致的吻一下一下地点在了她精致的脸蛋上。顺着她的粉唇向下,她的颈子也被咬出了一个个印子。 换来顾惜妍俏眸一瞪,“启,你该去部队了。” 商奕启抬眼看了下时间,“别担心,还有时间。” …… 顾惜妍累倒在商奕启身上时,商奕启的手机正好响起。 “启,你快接吧,说不定是什么要紧事。”顾惜妍想趁机逃开商奕启的禁锢。 商奕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一手揽住了她的小腹,他无奈地眄她一眼,带着深深的爱怜。 电话接通,不过是薛傅勋打来交代商奕启务必回部队罢了。商奕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有时会应几句。更多时候,他则是望着怀中的人儿,眼里间歇闪过一阵柔情。 及至商奕启关了手机,顾惜妍愤愤 地锤了他的肩头几把,觉着不过瘾,她干脆又在他的肩头张开贝齿咬了一口。三次,同一个部位。 “好了,宝贝儿,出够气了就再去睡一觉好不好?”伸手拢紧了顾惜妍的外衣,男人的指尖没入她的发里,指缝里满满的是她飘逸的乌发。 她昨夜里没睡好,商奕启是知道的。抱着顾惜妍到了楼上房内,商奕启给她盖好了被子,“宝贝儿,做个好梦。” “启,要走了吗?”顾惜妍眼皮的确有些沉了。 “是的,好好休息,没人会来打扰你的,晚上我就回来。”商奕启的手插过她的发丝又放开,姿态亲昵而温情。 “启,真的只对我好吗?”顾惜妍往被子里钻进了点,眯着眼线,因为想听到答案,她又强撑着把眼皮睁开。 “是,现在只有你,未来也只有你,不可能是别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商奕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顾惜妍笑了,“启,我想亲你一下。” 商奕启将脸凑近顾惜妍,果然,顾惜妍印了一下他的薄唇,“启,早点回来。” “好……” 走出家门时,商奕启的心情可谓是阳春三月。此刻的他无比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的气愤扬言要和她划开界限。 瞧,像现在这样,多好。 商奕启在外素来不苟言笑,可今天,京城军区特种部队一师里却流传了句话,说是“咱们哥一笑,天皇明星靠天站。咱们哥再笑,兄弟们春心也荡漾。” 章节目录 第55章 你不是地球人吧 顾惜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一番梳洗过后,她打开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有数十条短信。这些短信均来自同一发件人—— 蒋含笑! “惜妍,你去哪了,怎么不开机啊?” “惜妍,收到快回我,快,要不你就见不到我了。” “惜妍,十万火急,你再不回我我要杀了你。” “惜妍,下午四点前我家死老头子就要把我逮回去了,我在京城第九大街的叮当西餐厅等你。你一定要来啊,不然我就诅咒你,扎小人诅咒你。” “惜妍,我都等一个多小时了,你还不来,惜妍,你还要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等多久?” “……” 顾惜妍看出了蒋含笑短信里的意思——看来,蒋含笑是要离开京城了。 匆匆忙忙打了辆车往第九大街去,一下车,顾惜妍先是进了附近的礼品店铺。本想给蒋含笑买份易携带的礼物,但看来看去却觉得那些小巧的东西都不适合蒋含笑。最后顾惜妍花了三百块钱买了只一米多长的仿真型雪纳瑞狗公仔。 找到蒋含笑所在的席位时,蒋含笑正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眼里亦是期盼,亦是失落。 “含笑。”顾惜妍轻拍了拍蒋含笑的肩。坦白说,时至今日顾惜妍仍旧没有搞懂,蒋含笑进部队后最先认识的人不是她,怎么最粘的人却是她呢? “惜妍,你真的来了!”蒋含笑回过头看到顾惜妍,兴奋地给了她一个熊抱。 “好了好了,小孩子心性。呐,这只狗狗送给你,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就买了我喜欢的。它是大了点,也不是多值钱,可能你也会觉得它长得不多好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买你喜欢的。顾惜妍隔着包装袋摸了摸狗狗公子,眼里是满满的热爱。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就喜欢这个品种,惜妍最懂我的心思了。”蒋含笑欢喜地抢过了顾惜妍手中的公仔。她不会告诉顾惜妍她其实很讨厌狗的,只除了藏獒。只要是惜妍送的,她就喜欢。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顾惜妍见自己喜欢的狗狗被认可,脸上霎时春暖花开。 “惜妍,你怎么没穿上次那条裙子出来呢?”蒋含笑琢磨了眼顾惜妍的着装,虽然说惜妍穿什么都好看,但她还是更喜欢她穿那条花裙子。要知道,那条裙子可是….. “没事换换口味嘛!”顾惜妍随口拈了个理由。虽然那条裙子她才穿过一次。 “惜妍,我下午就要回m国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溜回来看你的。”蒋含笑喜滋滋地道。 两人随意点了些菜色后,蒋含笑又开始了话匣子,“惜妍,我昨天才听到人家说你受伤了,还严重吗?对不起,我都没能早点知道。”蒋含笑说着,开始闷闷不乐了起来。 “傻瓜,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有多大事呢?”顾惜妍用叉子叉了块牛肉到嘴里,蒋含笑却分明看到了她眼里淡淡的忧愁。 “惜妍,你别瞒着我啊,不然我可就让人去查了。快说有什么问题,没准我还能帮到你啊。”蒋含笑不喜欢藏着掖着,想到就说出来了。 顾惜妍对她口中的‘查’之一事也不感到意外。在和蒋含笑的接触中她能察觉到蒋含笑定然是有一定背景的,只不过她们之间的交往和利益并不挂钩,是以她也从未点破这一点。 “惜妍,不要让我严刑逼问哦。”蒋含笑刻意望了望顾惜妍腰腹上的痒肉。 顾惜妍很想翻个白眼,怎么她怕痒的事都闹的人尽皆知了?想到两人也算是好朋友了,顾惜妍索性也就坦然告之。有些苦自己憋在心里难受,倒不如找个人来分担。 “所以,结论是,惜妍你的背上有很多伤疤。”蒋含笑的语气一瞬间冰得毫无温度,顾惜妍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含笑,也没多大事了,启他不介意就好。”想到商奕启,顾惜妍眼里的愁绪被驱逐了些。 “惜妍,那你自己介意吗?”蒋含笑更在意顾惜妍的想法。至于罗氏老总,好,她记住了。顾惜妍手顿了顿,轻轻摇了下头,她却又点点头。叹息一声后,她释然道:“含笑,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我很欣慰我的丈夫没有因为我身上有那么多丑陋的疤而厌弃我,可是,要真说不介意也是假的,谁愿意带着几道那么丑陋的伤疤过日子呢?可既然这些伤可能会伴我一辈子,那我也只能学着适应它们了,对吗?” “这样啊,惜妍,要不你去做个祛疤不就好了?我倒是不排斥些小伤口,不过如果是大的伤疤的话还是祛掉的好了。现在国内的祛疤技术也挺先进的了,虽说可能会有点小疼。”蒋含笑伸长手从顾惜妍盘中拆了块牛肉,开心地嚼了几下, “祛疤吗?有这技术的吗?”顾惜妍咕哝了句。 “咳,”蒋含笑本就注意着顾惜妍的反应,这会儿自然把顾惜妍这话听了进去,咽了咽喉咙,她凑到顾惜妍身边,“惜妍,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没听过激光祛疤这玩意吧?” 蒋含笑的语气就像在说你不知道这项技术是件罪无可恕的事情一般,顾惜妍在她灼热的视线下,诚实地摇了摇头,还伴着小声的回答,“没听过。” 蒋含笑无奈,“惜妍,你不看电视的吗?电视上应该经常广告这些的吧,你没注意过?” 顾惜妍回想了想,声音蓦地携带上了一丝颤动,“我很少看电视呀,而且因为我小的时候家里的……长辈说那些打医学广告的十有八九是不可信的,所以我看到和医学有关的广告就没有注意了。”呵,小的时候,她都是偷偷躲在一边看电视的,自从有了惜冉,她就很少和他们一家人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了。至于对电视广告的评论,她也是从旁听来的。偶尔她看电视被他们看到,他们总会嫌厌地骂上她几句。本来惜朗还对她不错,可后来在他的父母的教导下,他也不再对她好了,完全当她是个外人。 “好吧,地铁站,公车上多少也贴有这方面的宣传海报吧?你没见过?”蒋含笑没发觉顾惜妍的异样,继续发问。 “这个,没有。”她来京城这么多年从未搭过地铁,公交倒是有,不过也没见到过祛疤的海报呀! “那医院里整形科有这个吧,你没留意过吗?”蒋含笑不抱期望了,惜妍她是该和这社会有多脱节啊! “我又不整容。”顾惜妍耷着脑袋自认理亏地反驳道。 “噗,惜妍,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我来问你对那些普通人都知道常识是有多贫瘠,如果你不知道一项,那你就要喂我吃一口菜,好吗?”蒋含笑欢笑着提议。 顾惜妍看她高兴,想到她快走了,也就答应陪她玩玩。只是她心里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呢? “好了惜妍,首先,你知道处女膜修补是什么吗?” 摇头! “快,给我夹菜。” “慢点,狼吞虎咽的。”顾惜妍好笑。 “呐,第二个,知道震动型安全套是什么吗?”蒋含笑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偏了,也就不敢说得太大声。 顾惜妍还是摇头。 给蒋含笑叉了些意粉后,蒋含笑突然不满地道:“惜妍,你也要吃。” 顾惜妍摸不清蒋含笑的想法,也就吃了几口。 “好,第三个,知道……” 顾惜妍节节败退,最后蒋含笑蒙然拍了拍自己的头,而后又骤然惊呼了一声:“惜妍,我知道了。” “什么?”顾惜妍早已被打击得无颜面见江东父老了。蒋含笑的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不由戚戚然。 “惜妍,我说,哎,不行,说出来你肯定不会承认的。”蒋含笑特意吊顾惜妍的胃口。 “没关系,你说。”顾惜妍也不怕她吐出什么惊人之语了。 “惜妍,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没人逼你的?”蒋含笑扬扬眉,语带欢泼。 “说吧。”有点饿了,顾惜妍摸摸肚皮,自己吃了些桌上的食物。 蒋含笑笑眯眯地靠到她身边,一连贯说了一大段不带喘气的,“惜妍,其实你不是地球人,你是来自外太空的吧?是来自喵星球还是旺星球?地球好玩吗?嗯,对了,你喜欢狗狗哦,那你肯定是旺星球的吧?旺星球上的生物是不是都和你一样这么脱线呢?改天介绍几只给我认识吧。还有,地球的环境你适应得了吗,需不需要额外补充水分营养什么的?和地球人沟通你有没有语言障碍,有的话我帮你啊!” “好了含笑,我是非典型的地球人好了吧。”顾惜妍抚额,自己算是遇到克星了! “好嘛,惜妍,你没生气吧?”蒋含笑讨好着做了个鬼脸。 顾惜妍温婉地笑了笑,“怎么会呢?行了,快多吃点吧,飞机上的套餐可没多好吃吧?” “好。”惜妍让她吃,那她就多吃点。这次搭飞机就不为难家里那个可怜的老厨师了,每次都要他跟机给她做东西吃,这次么?给他放个假好了。 “惜妍,你丈夫是不是对你很好很好?”蒋含笑望着顾惜妍绝雅的小脸蛋,近乎痴迷。原先她还不相信惜妍结婚了,没想到一调查才知道她已经结婚那么多年了。 “嗯是的,很好。”顾惜妍抱以恬暖一笑。 “哦,那就好……”蒋含笑的声线蓦然低迷了下来。 三点半,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走进了西餐厅,告知蒋含笑该离开了。 抢着付了款后,蒋含笑不舍地道了句:“惜妍,一定要每天想我哦。”突地在顾惜妍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了个吻,之后蒋含笑便抱着狗公仔飞快地冲出餐厅没了影。 蒋含笑身后,顾惜妍下意识地抚了下自己才唇瓣,“这丫头,亲近得不对方式呀!”嘀咕一句后,顾惜妍就把这事置诸脑后了。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57章 喊爷吧 三日后,顾惜妍正式开始了上班生涯。 顾惜妍现在工作的公司是华腾企业。华藤企业是京城境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主要从事软件开发领域,而顾惜妍应聘的是华腾的技术部。 凭顾惜妍的实力,要在技术部中获得一席之地倒也不难。而让她意外的是,她的直系上司竟然是…… “是你,顾小姐。”赵燕兰在看到被领进部长办公室的顾惜妍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你好,赵部长。”没有称呼赵燕兰为赵小姐,身在职场,自然要懂职场的规矩。 “嗯,既然你被划到我手下,那我就叫你惜妍吧。惜妍,虽说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是不会因为那么一次见面的缘分就给你特别待遇的。说起来你在这里还是个新人,能不能做出成绩,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赵燕兰手中的钢笔戳了戳桌面,同时她也静静地打量着顾惜妍的反应。 “那是自然,部长,我会好好工作的。”顾惜妍今天穿着一身职业装,美丽的小脸蛋上露出了大方得体的笑容。 “惜妍,以后都是一个部门的人,你就跟他们一样喊我兰姐。有什么不懂的,多向同事请教。”赵燕兰又沉吟了一句。 “兰姐,我会的。”入乡随俗,顾惜妍喊得叫一个顺溜。 “好了,小吴,带惜妍去她的工作位吧,给她讲一下这里的情况。”赵燕兰朝顾惜妍身后不远开外的一个男子招呼了声。 “收到,兰姐。”被叫小吴的年轻男子应了赵燕兰一声后走到顾惜妍身边示意她和他一起走。 顾惜妍走进技术部员工的办公室时不由咋舌,这里可真……乱得可以! “惜妍,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顾惜妍身前的小吴突然回过头来对着顾惜妍开了口。 “额嗯,可以的。”顾惜妍正观察周围观察得投入,被这么一喊,她不由有些局促。尴尬地笑了笑,顾惜妍想着要缓解下氛围,便又道了句,“这里跟我想象的可真不一样。” “呵,惜妍,不用紧张,来了这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这里是……额,生活化了一点,不过部门里的人都很好相处的。”小吴揉揉额角,颇为头疼地道。 “嗯,我理解。”顾惜妍赶紧表明立场。 “惜妍,我先带你认识一下这里的人吧。部门里有不少怪咖,你可得好好适应一下,还有,部门里强人是很受尊敬的,所以你也要努力咯。”小吴看起来是个开朗的性子。 “谢谢你,小吴。”顾惜妍真心感谢道。 “惜妍,别说客套话,这多见外啊。咱们部门里的兄弟们好得跟什么似的,日后你就知道了。”小吴说着,将顾惜妍领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爆炸头女郎面前。 “东东,这是新来的同事了,以后多照顾她点。”小吴敲了敲爆炸头女郎的桌面。 爆炸头女郎头也不抬一下,“知道了知道了,别打扰姐姐做程序。” 小吴颇有深意地对着顾惜妍笑了下,不过几秒钟时间,爆炸头女郎突然从自己的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小吴的衣领,她中气十足地吼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有新的来了,男的女的?男的帅不?女的靓不?” 顾惜妍目瞪口呆,这丫的变得也太快了吧!瞥见小吴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她才意识到问题约莫大概好像似乎是出在了自己身上,“欸,那个,你好,我是新来的。”顾惜妍有些蹩脚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顾惜妍。” 爆炸头女郎瞬间转移了目标,眯着眼将顾惜妍的身高长相三围都给扫了一遍后,她故作淡定地道:“有料。” 被对方这么火辣辣的视线一打量,顾惜妍不禁感觉到有股阴深深的惊悚之感袭上心头。 “小惜,以后就喊我东东吧。”爆炸头女郎一手勾住顾惜妍的后颈,还晃了晃自己的爆炸头。 “好,东东,你能……放开我一点吗?”东东比顾惜妍要矮点,顾惜妍被她勾着不得不低下头,这姿势让顾惜妍觉得不适应。 “OK,小惜,记得多来找我玩啊!”东东将自己的手移开,随手操起桌上一包已开封的雪丽兹棉花糖递给了顾惜妍,“小惜,东东最喜欢三样东西,一是帅哥美女,二是电脑编程,三是棉花糖,作为美女你有资格享用我的棉花糖。” 顾惜妍想拒绝,他身边的小吴却是连忙出声道:“惜妍,东东的好意你就接受了吧。” “哦。”顾惜妍想着小吴这么说估计是有什么原因的,便也把糖接过来,末了还递给了东东一个感激的微笑。 离开东东的桌位后,小吴才对着顾惜妍解释道:“东东是在部门里人缘很好,但她有个特点就是她要对谁好,对方不能拒绝,不然她就会一直纠缠到你接受她的好意为止。如果你刚才没有接受她的糖的话,她一定会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说到你会觉得自己不一死以谢天下是件多么罪过的事情。” “这么严重?”顾惜妍看了看手中的糖果,实在没法把小吴口中的人和东东联系起来。 “当然,我就是个例子。”小吴特意怕怕地道,引来了顾惜妍一阵戏笑。 “这个糖给你吧。”顾惜妍想将糖送给小吴。 小吴婉拒了,“惜妍,还是你自己吃吧,我一大男人吃棉花糖像什么样,再不行你拿回家去给家里的小朋友吃。对了,我带你去见见我们部门最厉害的编程高手。”小吴说着就领着顾惜妍转了个弯继续走。 “邵袁,新同事。”站定在一张放了三台电脑的办公桌前,小吴出了声。 “嗯。”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代码,名为邵袁的男子可爱的唇角翘起,希望这次不会再错了。 “惜妍,邵袁是我们部门的副部长,比他年长的叫他小袁,比他小的和他同龄的就叫他邵袁,这是他的规矩。”小吴解说道。 顾惜妍闻言看了邵袁一眼。邵袁是个娃娃脸男子,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于是顾惜妍纠结了,该怎么称呼他? 自始自终邵袁都没有看顾惜妍一眼,正巧有人把小吴叫去帮忙,顾惜妍一人不知该干什么便绕到了邵袁身后。 此刻的邵袁正和电脑屏幕上显示“发生生成错误……”几行字大眼瞪小眼,他显然不相信自己试验了一天再多一早上的程序会出错。在他看来可谓完美的程序,怎么可能错误? “喂,能让我看一下吗?”顾惜妍见他不搭理自己,企图主动和他交谈。 邵袁这才斜了顾惜妍一眼,“没心情。”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后,他往后一仰头瘫在了舒适的办公椅上。 办公椅下是有轮子的,邵袁抓抓头,烦躁地划着办公椅到一边去了,好像再多看电脑一眼他就会死翘翘一样。 顾惜妍移动了邵袁桌上的鼠标,将他写的程序代码全部给仔细看了一遍后,不多时她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两手迅速地在电脑上操纵了一番,顾惜妍将邵袁写的代码里几个隐秘的小错误给揪了出来改正了。 邵袁终于恢复了些生机看向电脑时,便见自己的程序已成功运行了起来。激动地跳离了椅子,他一把扑到了电脑前,“运行起来了草,靠tm终于动了,小爷弄了那么久你给我玩傲娇,现在换了个人你就乖乖举手投降了是吧?” 明明是高兴得很,邵袁口中却是恶言恶语,顾惜妍见状笑开了怀。 “喂,你叫什么?”别扭地喊了顾惜妍一下,邵袁一张娃娃脸上满是不自在。 “顾惜妍。” “顾惜妍?”好像在哪听过? “听说你是这里编程技术最好的一个?”顾惜妍没有取笑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找点话题。 “切,编程好?编程这玩意小爷还不看在眼里,小爷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不告诉你。”邵袁牛气哄哄地转了头。 “呵,那好吧,能说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吗?”顾惜妍哑然失笑。 “这个么?喊爷吧!”邵袁将电脑里的程序存储完后狂妄地对着顾惜妍笑道。 “邵爷还是袁爷?”顾惜妍突然觉得这家伙小孩子气得很,也就故作思索了起来。 “切,就喊爷,别唧唧歪歪地弄什么邵啊袁啊的难听死了。”邵袁不乐意地开口道。 最后两人无法妥协,邵袁坚持唤顾惜妍小妍子,顾惜妍则喊邵袁小袁子。从读音的角度上来说,这两称呼的相似度还挺高。 两人瞎侃了老长一段时间后,顾惜妍才发觉自己貌似怠工了。急着告别邵袁要去找小吴领她去她的工作位,顾惜妍才走没两步,邵袁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小妍子,你跑什么呀?” “喂,会痛的,快放手。”顾惜妍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你以后就在这和我一起工作吧。”邵袁状似大发慈悲地道。 “虽然你很强悍,但是你也别藐视部门的规矩呀。”顾惜妍觉得这小子真是任性妄为惯了。 “吴闵亮,今天新来的那个我要了。”邵袁忽然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还顺路按了免提。 “可以的,我会和部长交代一声。”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正是小吴。 “听到了吧,以后你就是我的跟班加下属加打手了,小妍子。”邵袁得瑟地勾唇,娃娃脸上全是恶作剧色彩。 “知道了,小袁子。”顾惜妍没搞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被划给邵袁了,这个她还是听得懂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一日工作下来,顾惜妍揉揉肩,多少有些疲惫。邵袁却像是注射了兴奋剂似的,一整天情绪高亢,“小妍子,小爷请你吃晚餐。” 顾惜妍摆摆手,“小袁子,我家闺女和我家男人等着我回去做饭呢,谢谢你的好心了,无福消受。” “什么?小妍子,你连闺女都有了?”邵袁的娃娃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是的,小袁子,祝你晚餐愉快。”顾惜妍收好东西就朝电梯的方向去了。 顾惜妍走后,邵袁甩甩头,“切,有闺女怎么了,凭小爷的魅力……” 顾惜妍走出华腾的大楼时,一辆黑色奥迪片刻间驶到了她身边,“妍妍,上车。” 车内的人,不消说,卫哲! 顾惜妍想拒绝,卫哲却是说了句,“妍妍,上次的事情,我还欠你一个交代。上来吧。” 想到先前卫哲还救了自己,顾惜妍犹疑了片刻,也就开了车门上车。 车子在大马路上平稳驶过,车内,顾惜妍酝酿了下情绪,故作轻松地道:“卫哲,谢谢你上次救了我,无以为报。” “那不如以身相许?”卫哲俊朗的眉眼间染上柔和,语气让人听不出真假。 听到‘以身相许’这个词时,顾惜妍心内‘咯噔’一下。想到自己曾经有过谁救了自己就喜欢谁的想法,顾惜妍不由有些心虚。 可,心虚是一回事,她打从心底感谢卫哲,然而,要爱上他,她…… 卫哲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他驾的车,四平八稳,让人很有安全感。顾惜妍偷偷瞥了他几眼,被这样的男人爱上,应该是很幸福的吧!所以,她曾经也是那么幸福过的。只是如今看到他,为什么她只有谢意与祝福,却在没有了往日的心动呢? “呵呵”干笑两声,顾惜妍不知该怎么接口。 “妍妍,不想笑就别笑了,现在你连在我面前展示你的真性情都不愿意了吗?”卫哲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对不起。”顾惜妍喃喃。 “妍妍,以前你从来不会跟我说对不起三个字的。”卫哲声音中有丝颤动。 “我……”顾惜妍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妍妍,别在意,我只是希望你在我面前能做最真实的自己。”卫哲绷紧的身子松懈了些,两手也泄了点力道。手心有薄薄的一层汗,他抽了张纸巾擦手。 顾惜妍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天空却在这时飘起了蒙蒙细雨。回身看向车前方,卫哲的车刚好驶过一处绿灯。 “卫哲,我要先去学校接嫣儿,这条路不对。”顾惜妍急道。 “哪所学校?”卫哲减慢了车速询问,本来还想带她去自己家里坐坐的,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顾惜妍讲了个学校的名称后,卫哲便调转了车头。 雨势似有增大的趋势,嫣儿没带伞,也不知道......顾惜妍暗暗焦急。 “妍妍,别担心,很快就到了。”卫哲看出她的忧虑,不由出声安慰。 “嗯。”马虎地应和了一声,顾惜妍看向车前方。 顾惜妍找到嫣儿的时候,嫣儿正和央央等在教室里。其余的小孩子都回家了,只剩她们俩在一起写作业。 “妈咪你来啦,嫣儿就知道你会很快来的。”小丫头收拾好书包后又走到顾惜妍身边道:“妈咪,央央家的保姆到现在还没有来,我把央央带到我们家里去好吗?” “这样啊,那妈咪要给央央的妈妈打个电话才可以。央央,你知道你妈妈的电话吗?”顾惜妍招手让央央过来。 “阿姨,央央真的可以去你们家吗?”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 “可以的,央央的妈妈是阿姨的同事哦,阿姨今天有见到你妈妈,不过阿姨不知道你妈妈的电话。央央把你妈妈的号码告诉阿姨,阿姨打电话通知她一声好吗?”顾惜妍耐心解释道。 赵燕兰接到顾惜妍的电话时明显很意外,待到顾惜妍告知了自己的意思后,赵燕兰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说了句:“我会尽快过去接她回家的,不用麻烦了。” 收了线后,顾惜妍无奈地朝两个小孩道:“央央的妈妈说要来接央央回家,看来央央今天是不能去我们家里做客了。” “啊,怎么这样?”小丫头不高兴了。 “没事啦,嫣儿,妈妈会过来接我,我改天再去你家里。”央央调皮地冲着小丫头笑道。 “好吧,央央,下次去我家,我让妈咪……” 两个小孩子在教室里打打闹闹,顾惜妍则是先退到了教室外。彼时卫哲正倚着教室外的那堵墙,神色莫辨。 “还没有要走?”见顾惜妍出来,卫哲伸出一只手,像是要去揉顾惜妍的发梢,想想不对又放下了。 “嗯,等央央的妈妈过来接她离开后我们再走。”顾惜妍看到卫哲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措,心头不禁有点酸涩。 “妍妍,罗氏已经破产了。至于罗擎天,我也处理好了,以后他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的。”卫哲微微勾唇,浑身上下全是迷人的气息。 顾惜妍想问卫哲是怎么处理罗擎天的,但想到卫哲是个有分寸的人,她也就不担心卫哲会做什么过火的事了。安静地也靠上墙壁,顾惜妍看着走廊窗户外昏暗的天色发呆。 顾惜妍不知道,只要是伤害到她的人,卫哲的有分寸就会变成毫无分寸。在卫哲看来,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呢!那个人居然敢伤害妍妍,伤害他至爱的女人?一想到这里,卫哲就恨不得把罗擎天千刀万剐。 还记得那日深夜离开医院后,卫哲立马发动了手下的人去抓罗擎天。罗擎天别的没有,逃跑的功夫倒是不错。本来他已经收拾好东西打算连夜回乡下避难了,却没料到临上飞机的前一刻,卫哲的手下将他逮住了。 盘问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卫哲心内的气愤可谓是翻江倒海。既然他兽yu那么强,那好,满足他!罗擎天被五个身材魁梧的重量型壮汉压倒摆弄了整整一天一夜,待到卫哲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再查到罗擎天曾经玷污过不少他公司里刚上任的女员工,甚至有几个员工还因此闹到想自杀,卫哲便更没有放过他的理由了。让人废了他的命根子和一条腿后,卫哲直接让手下的人把他空运到了非洲的旮旯角落去了。 卫哲从商这么多年,要说没有一点地下势力的话怎么可能混到现在这步境地。他在京城的拓张刚起步,这么明着废掉一件大公司确实有些惹眼了。但他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他卫哲爱的女人,绝不容许别人染指。而罗擎天,外人谁会知道他去哪了。 商奕启在这一事件中出的最大的力就是让罗氏破产的行为合法化,至少是表面上的合法化。有时候不得不说,律师这个身份很好用,这些年来罗氏背地里罔顾法纪的事情没少干,可罗擎天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他隐蔽得很好,而对于商奕启来说,证据什么的,二分真八分假也足以让他整垮这公司了。 只要是他想证明的观点,证据,就算没有,也会变成有。 这一次,商奕启和卫哲算是合作愉快。 回想完毕,望向身侧女子美丽的侧面,卫哲斟酌了会又开口道:“妍妍,叶佳蓉我让人把她带回t市去了,她倒是贼性不改,不过这次之后,我断然不会再纵容她了。而罗婉芸,她因为涉嫌提供迷幻药,已经被警方那边带去调查了。她向叶佳蓉和那个姓木的女人提供的药来历不明,警方怀疑她和近来在京城境内猖獗的一伙组织有联系,不管怎样,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卫哲,谢谢你。”顾惜妍温巧开口。 “妍妍,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为止。”卫哲兀然换了个话题。 顾惜妍听罢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口中涩然,“卫哲,你这又何苦呢?” “如果是你,那就不苦。”卫哲坚定地回道。 顾惜妍想劝他放弃,可是,感情若是可以劝退的话,他又何至于到今日还这么固执? “卫哲,我们没有可能了,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想到嫣儿,想到商奕启,顾惜妍嘴角不自觉地笑开。 卫哲一刹那便被顾惜妍唇边的笑意刺痛了眼,也刺痛了心。妍妍她是想到谁了?那个男人吗? “妍妍,你告诉我,你爱你的丈夫吗?我要听实话,请你不要骗我,因为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卫哲骤然双手搭上顾惜妍的肩头。他的眼神过于炽热深刻,这让顾惜妍有些被抛在大太阳底下的感觉。 真话吗?顾惜妍微偏了下头,启对于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换在以往,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们只是对没有感情的夫妻,甚至乎只是床.伴,可而今呢? 承认吧,现在的她会因为他对自己的好而欣喜欢快,会因为他对她的冷淡漠视而委屈难过,会因为他把自己当成别的女人或因为他想着找别的女人而心痛难受,会心无芥蒂亦或口里说着拒绝心底却接纳了他对她的索取,会一想到要离开他就觉得浑身冰凉…… 倘若这些都不是爱,那么,只是因为习惯?顾惜妍茫然。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他了……”顾惜妍懵然呢喃了一句,卫哲瞬间如堕深渊。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近和远 赵燕兰来到教室已经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向顾惜妍和卫哲道过谢后,她就领着央央离开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卫哲抱起小丫头,依旧温润地对着顾惜妍道。 “可以回家咯。”小丫头兴奋地喊了一声。 “嫣儿,谢谢卫叔叔。”顾惜妍和卫哲齐肩并行,轻笑着拍拍小家伙的肩膀,她提醒道。 小丫头表达谢意的方式很热情,在卫哲脸上‘啵’了一下后,她欢笑,”谢谢卫叔叔。” 到了教学楼下后,顾惜妍撑起了伞,伞算不上多大,罩一个人有余,罩两个人不足。刚刚进教学楼时雨势还偏小,被淋到几点也没什么,可很显然,这会儿已是瓢泼大雨。 京城初春时节的雨是很冷的,乃至说是冻的也可以。如此一来顾惜妍不由犯难,如果要不被雨泼到,她势必要和卫哲靠近些,可太靠近就显得亲密了,而要是离开点则必然有一方要被淋到。 顾惜妍心内婉转几番,卫哲却没想那么多,“妍妍,快走吧,不然待会雨就更大了。” “妈咪,我们快回家。”小丫头也唤道。 到底情势所迫,顾惜妍告诉自己清者自清,挨着卫哲,三人一起朝校内的停车位走去了。 地上已积了一小层雨水,顾惜妍和卫哲朝停车位走去的路上不时会有水花溅到两人身上。小丫头学校里的停车位是露天的,三人到达那里时,一辆银白兰博基尼上恰好下来了一个人。 “爹地。”小丫头眼光机灵着,赶紧就开口喊人。 商奕启见到紧挨在一起的顾惜妍和卫哲两人时邃然的眸色中掠过一抹凛意。撑着伞到三人身边,商奕启面无波动,声音却有点冷,“嫣儿,爹地抱你去车上。” “启,还是让卫哲抱吧,也不差这几步路。”顾惜妍在看到商奕启的一瞬心内有过淡淡的愉悦。 卫哲将小丫头抱到了商奕启的车边才发现,原来他的车内还坐着一个人。 卫哲将小丫头放到车后座后,顾惜妍也跟着坐了进去。将伞递给卫哲,顾惜妍体贴道:“快走吧,这场雨指不准要下多久呢,早点回家。” “好,再见。”卫哲眼里不舍,却还是擎着伞退开了。他握着伞柄的手攥紧,那力道几乎要让铁制的伞柄变形。 什么时候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不论谁出现,他都有……不用避让的理由? 商奕启发动车子后飞快离开了学校,卫哲望着昏暗的天色下那辆远去的银色跑车,心内艰涩。风很大,他一不留意便被冷风给打了个正着。 移步到自己车边,卫哲苦笑,这偌大车厢,没了她在,当真是寂寞清冷得很!颓靡地坐到驾驶座上,他久久没有发动车子的征兆。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呵,妍妍,你怎么能……这样说? 另一边,如急骋而出的利箭划过灰黑的天幕,商奕启的车稳妥地驶在了大马路上。车内,顾惜妍将自己包包中的棉花糖取了出来递给小丫头,“嫣儿,要吃吗?” “要,葡萄味的,嫣儿喜欢。”小丫头脱了鞋,整个人窝在了后座上。 “妈咪,你也吃。”小丫头自己咬了一颗棉花糖后从袋子里掏出两颗给了顾惜妍。 “嗯。”顾惜妍只是将糖收进了自己的衣袋。 突然趴到了正副驾驶座位的中间,小丫头带着粉色手套的小手丫里拽着颗糖送到了副驾驶上的人身侧,“何阿姨,给你吃,很好吃的。” “嫣儿还记得我?”何隽饶是少有情绪起伏,这会也是难掩惊喜。 “怎么会不记得呢?嫣儿记性很好的。”小丫头被人一夸顿时傲娇了。 “谢谢嫣儿。”何隽语气轻快起来,眉宇间那抹严肃之色也放柔了下来。 “何阿姨,嫣儿喜欢你。”小丫头歪了歪脑袋,思索了一会后道。 “阿姨也喜欢嫣儿。”何隽略有些僵硬地划出一抹笑弧,到底还是没习惯笑啊! 顾惜妍两只手护着小丫头的下身,生怕她跌着了,这孩子! 商奕启头特意放慢了车速,而小丫头看到爹地在开车就没敢打扰他。和何隽说了好一会话后,她的脚有些酸了,整个人便退回到了车后座上。 “妈咪,嫣儿要睡一会儿,等下车了妈咪就叫我起来哦。”小丫头亲昵地亲了顾惜妍一口后整个人睡平,小脑袋搁到了顾惜妍的大腿上,她比了个乖宝宝的睡姿。 轻婉笑了笑,顾惜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了小家伙身上。 小丫头不多时便沉入了睡梦之中,顾惜妍一只手搁在小丫头的肩上,一只手则轻抚摸着小丫头的羊尾辫子。 车内很静,像是达成了共识一般,没有人开口吵着小家伙休息。顾惜妍眼见小丫头睡得老实也没乱翻身,也就微微抬头扭动了下脖颈,舒缓舒缓自己因垂头造成的颈部疲劳。 一对美眸从车后座往周遭扫视,不经意间对上车内悬着的那方镜片,顾惜妍刹那间怔然。 她?敛下自己的怔愣,顾惜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内却是凌乱了起来。 此刻副驾驶位上那个女子的眼神,她并不算陌生,因为她曾不止一次在木潇潇身上看到过那样的神情——爱慕,仰望,眷恋。只不过这个女子的神色间更多了一份隐蔽而小心的虔诚。 也对,她怎么就忽视了呢?启是如此出类拔萃的一个男人,爱上他,本就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是么?瞧,这不,又有个女子恋上他了! 车子熄火后,商奕启先是到车后座抱起了小丫头往别墅里去。何隽没下车,只是透过车窗向别墅门望去。彼时商奕启和顾惜妍走得很近,何隽眼眶里不自禁地孕出了点点湿润——他们果然是一家三口,看起来很融洽很和谐呢!努力地要欢笑表示祝福,可她却悲哀发现自己只能勾出一个凄怨的弧度。 这可真不像自己!何隽趁着商奕启还没回车上快速抹去了眼角的痕迹,恢复了一贯的正直冷艳。 顾惜妍将原先给小丫头盖的衣服重新穿上了,车外还是很冷的,她不由瑟缩了几下。商奕启从楼上下来时,她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却只吐露出了:“启,你要走了吗?” 商奕启点点头,兀自想到她和卫哲紧紧靠在一起的情形,他的心霎时间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里。转了头,他没忘记车上有个人还等着他护送。 连句话也不说吗?顾惜妍望着他大步走出家门的背影,贝齿贴上了下唇,有些瑟然难受。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 而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将要和一个暗恋他的人待在同一空间里,顾惜妍心里更是憋闷得紧。明知道他们之间清白得很,可她就是忍不住自己心底那股酸劲。顾惜妍告诉自己,不管是哪个女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丈夫被别人觊觎着的。 还没理清自己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杂乱思绪,顾惜妍快步走到了大门边。 商奕启的车子正好在往外开,顾惜妍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突然很想和他说一句:“启,你早点回家!” 茫茫然追着车子往外跑了几步,冷彻入骨的雨水砸落到她白皙的脸蛋上带起了一阵寒意。车子慢慢开远了,顾惜妍停下步子,雨水就势在她的身上肆虐。 待到意识清晰了些,顾惜妍才想到自己该回去避避雨的。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她徒劳地叹了口气。 正要转身,不远处却亮起了车灯。以为有车要经过,顾惜妍不甚利索地磕绊着退到了一边。等到车子开近了些,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商奕启的车。 车门猛地被打开,顾惜妍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眼前的情形,商奕启已然怒气勃发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你到底在搞什么?这种天气出来干什么?” 迎面而来的怒斥让顾惜妍臻首低垂,眼里止不住泪水打转。寂寂涌出的泪水和雨水混织到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沁骨冷冽的雨,哪些是委屈冰凉的泪。 她不喜欢他骂她,不喜欢……现在的她竟然变得这么脆弱了吗?只要他一句指责,她就会难过致斯?顾惜妍想抬头对商奕启说自己不是故意要追出来的,但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只要一出声,就会是呜咽。 罢了,罢了!半句话不说,顾惜妍疲惫地转了身往别墅门的方向去。 商奕启见她这幅模样不禁气不打一处来,走前两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他隔着雨声吼道:“你不会说话吗?说话!” 商奕启的恼怒不是假的,本来他就已经因为她和卫哲接触太近而烦躁了,现在她还这幅表现? 顾惜妍将头埋得更低。手臂处传来一阵痛意,她默默地站着,直到全身湿透。一片一片的雨花从她的额际下滑流连过她的鼻尖唇际,再从她粉白的下颚顺入她的脖颈。暗沉的天,磅礴的大雨,两人中一个目光薄凉里带着不为人知的怜惜,一个执拗地将自己的心困进了围城里,不愿出来。 两人明明隔得那样近,却又那样远!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三个人的爱情 商奕启突然就蔫了气,将顾惜妍拉入怀中,他喑着声道:“回去吧!”说着,他就要拥着往别墅里走去。 顾惜妍神情颇有些恍惚,愣愣然跟着踱了几步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站住了身。 “启,你还要送何副师回家呢!”终于开口说出话时,顾惜妍小脸上挂上了几分不甘心,声线倒是与平日里无异。浑身湿透,即便是靠在了商奕启怀中,顾惜妍这会儿也是禁不住寒冷轻瑟抖了起来。 “先回去。”敏感地察觉到了顾惜妍的寒颤,商奕启俊颜一沉,不容置疑地做了决定。 也不理会顾惜妍还处在半游离状态,商奕启强迫式地扣着顾惜妍回了别墅内。才一进到别墅里,商奕启便开始扯顾惜妍的衣服,“把衣服脱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那你呢?”顾惜妍任由他把自己的外套卸下,口中不由关心道。 “我还有事,回来再说。”眼见顾惜妍的衣物被褪剩贴身的一两件,商奕启随手擦拭了下自己脸上残留的雨水便回身往外去了。 顾惜妍骤然从商奕启身后抱住了他,两只粉嫩的手丫在商奕启的小腹前交环,小脑袋抵在了商奕启的后背,她胸前的丰软亦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打底衣与他相触,“启,我不想你走。” 顾惜妍类似呓语般述说着挽留的话,商奕启原本绷得老紧的精神状态咻地一下蓦然放松了下来。 “为什么不想我走?”商奕启没有转身,是以顾惜妍看不到他眼里微微闪烁的笑意。他的声音太过平稳镇定,让人听不出他字里间的含义。 以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触怒了他,顾惜妍两只粉嫩手丫上纤长白皙的手指不安地蜷曲起来,她的心也在一刹那间悬起。环着商奕启的力道不自觉地柔了几分,这让商奕启欢愉的心情顿时坠落。 顾惜妍两手无力地松了下来,脑中暗自思量道他应该是讨厌自己这样的行为的吧?不然他怎么会一点表现也没有?也对,自己不是一向都安分守己的吗?这一回他不过是送一个同事回家罢了,她到底在不满什么? “启,我去洗澡了。”顾惜妍仿若一个罪过的犯人一般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一袭乌黑而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神色,她回身一件一件捡起了地上的衣物。 商奕启登时回了头,看着顾惜妍很有些傻乎乎的呆滞模样,他的心梁像是被一根尖尖的银针戳了一下似的,有点疼。渐渐地,疼痛加深。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会儿自家小妻子身上的气息,应该是伤感酸涩吧!是他让她不开心了吗? “惜,怎么了,哭鼻子了?”商奕启投降,他不想看到她这副被抛弃了的可怜样儿。 顾惜妍才捡好的衣服又一次掉到了地上,商奕启将她正对着圈在自己的臂弯中,她也就顺从地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胸前。 他的胸膛,好暖,好暖呢!顾惜妍一靠到那温暖,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不想说话?”商奕启吻了吻她的眼睑,她就连忙闭上了眼。等到商奕启退开后低笑了起来,她才把美眸睁开。 “好了,我该走了,别让人家等太久。”商奕启抚了下她湿湿的发,眉眼皱了起来,“惜,快些去洗了,着凉了有你好受。” “好。”顾惜妍怅然应了一声,却又在商奕启要放开她之时下意识地将他的腰腹牢牢给抱住了。余光扫见门口处撑着黑色大伞出现的人影,顾惜妍鬼使神差地宣誓主权般吻上了商奕启的唇。 他的唇这会儿很凉,两唇相贴,毕竟有第三者在场,顾惜妍也不敢放开胆子表演给别人看。这样也差不多了吧?顾惜妍不敢加大尺度,便要离开商奕启的唇瓣。 商奕启却是不肯答应,他还以为她会有什么突出表现呢,原来就这样贴一下就算完事了!龙舌冲破她的防线发起进攻,顾惜妍想提醒他有人在,因为他显然没意识到这个事实,可是,话未出口,她便被攫取了灵魂一般,开始堕入他设定的攻防陷阱。 火热的激吻氤氲了室内的暧昧氛围,顾惜妍在商奕启的带动下开始回应他,仍旧笨拙的回应,却极大地取悦了这个男人。 顾惜妍被松开时已是气喘吁吁,商奕启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宝贝儿,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嗯?” 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情语,让顾惜妍的粉润耳垂一下子被蒸得鲜红。“启,刚刚何副师来了。”顾惜妍只能借此岔开话题。 “是吗?你先进去洗澡,免得待会尴尬。”商奕启望见顾惜妍的头都要垂到地底去了,不由调笑了她一声,他的一只大掌还巧妙地选了个角度隔着衣服罩住了她的柔软,这让顾惜妍更是无颜面见人了。 “启,会被看到的,启……”顾惜妍求饶,还不敢太大声。 “回来再收拾你。”商奕启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商奕启一放开,顾惜妍赶忙头也不回地奔进了浴室里。温暖舒适的水温将她身上的寒意都祛除了,想到商奕启说的回来再收拾她的话语,她头微仰,想让花洒上洒落下来的水花将自己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打断。 商奕启其实知道有人进来了,也大抵猜到了那人是何隽。不过有人在场并不会影响他的发挥,送上门来的福利他哪有不要的道理? 朝着何隽点点头后,商奕启面无波动在家里重新拿了把伞后就领着何隽往外去。从别墅到商奕启停车的地方并不远,路上何隽几次要开口,却都重又把话语吞咽了下去。 说自己不是故意要看他们夫妻相拥激吻的?她原也不过是担心会出什么事才从车上拿了伞往别墅里去的。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那就欲盖弥彰了吧!何况,她不仅看到了,还看得特别清楚,看得特别......愀然绝望! “首长……”何隽总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何副师,天色不早了,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快走吧!”对于她之外的女人,他永远彬彬有礼,淡漠疏离。 “谢谢首长,麻烦了。”她还能说什么?说多了,都是矫情。 按着何隽说的地点,车子飞速在大马路上驶过。商奕启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何隽走不进他的内心世界里去,于是只能同样保持安静。 那位商太太应该是很幸福的吧,被这样优秀的男人爱上了!有一瞬间,何隽真的希望自己和顾惜妍的身份能对调。 何隽到家时邀请商奕启上楼去坐坐,商奕启却是委婉拒绝了。正巧这时天上响起了一道闷雷,何隽听到那声轰隆声竟是被吓得脸色发白。 商奕启见状不放心,这才下了车打算陪她上去。 何隽的住所在3楼,平日里她大部分时间是在部队里住的,对住所也就来的少些。这里的住房条件算是中等,进了楼道后,里边由声敏原件控制的灯便自发亮起了。 外面风声雨声雷鸣声都被隔绝,走在商奕启的身边,何隽的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 “首长,让你费心了,对不……”起。何隽很是过意不去。 “都是同个部队里的,何来对得起对不起的说法,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商奕启轻轻然打断了何隽的道歉。 “好。谢谢首长,都怪我怕雷声,这么多年了都没能改过来。”何隽自嘲苦涩地道。 “没有哪个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何副师不必介怀。”商奕启听出了何隽语气中的沉重,好言安抚了她一句。 “首长,我到了。”何隽说罢停住脚步拿出了钥匙开门。 门一开,一阵食物香气便飘到了两人鼻尖。何隽略有些局促地招呼商奕启进去喝个水,生怕他不应承。 厨房里正忙碌着的人听到声音便出了来,“姐你回来啦,生日快乐!”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何转。视线转移到商奕启身上,何隽两片红唇微张,明显有些惊讶。 何隽刚要为两人介绍,何转却是先反应了过来,“你是惜妍的丈夫?” 商奕启听到何转的话时颇为意外,这才仔细望了何转一眼。脑中思量了会,很快他便想起了何转是惜在部队里认识的室友。 “我是。”商奕启笃定回答。 “小转,这位是我们部队的首长。因为今天部队车辆配备有些紧张,所以我就让首长帮忙送了我一程。”何隽见自己的妹妹眼神有些异样,怕她想歪了,着急地解释了起来,”还有,部队里的规矩你也知道,记住不要在外面泄露了首长的身份。” “知道了,姐,你先去洗洗吧,我买了蛋糕,待会还要切蛋糕呢!”何转敛下了自己的想法,转而对着何隽提醒道。 何隽刚想说首长在这里,怎么也要先给他倒杯水,然商奕启却在她之前启口道:“何副师,生日快乐。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姐妹庆祝了,我先走一步。” 商奕启走后,何隽失落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何转往桌上放好最后一道菜后,突然严肃了起来,“姐,爱上有妇之夫是注定不会幸福的。我和惜妍交往不多,但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希望……” “我知道。”何隽不知是恼还是痛,匆匆然落下一句后,她慌乱地逃进了浴室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爱情的世界里,永远不可能同时存在三个人。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们俩算别人吗 顾惜妍现在每日都过得都很踏实很忙碌,有条不紊。生活似乎在一成不变地进行着,但只要细查就会发现,最近商奕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又一个夜晚,顾惜妍打开卧室门进了房间时,商奕启已经累倒在床上了。看起来他已经洗过澡了,但他的头发并没有烘干,发上驻着不少水分,有些水珠还渗到了枕头里。 开了吹风机试好温度后,顾惜妍摇了摇商奕启,直到他睡眼惺忪地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启,我帮你吹头发,很快就好。”顾惜妍的声音很柔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在内,商奕启屈服于这样的温柔。 白皙的素手插过他乌黑光亮的短发,顾惜妍跪坐在床上,手中的吹风机里衍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拂过了商奕启的头梢,他又一次困了! 感觉差不多了,顾惜妍就关了吹风机,用自己的枕头换下了商奕启的枕头后,她这才放任他睡下。 收拾了一番后,顾惜妍进浴室里洗漱去了。唇齿件还残留着淡而好闻的牙膏清香,顾惜妍整理完后在衣柜里新拿了个枕头,这才熄了灯休息。 黑暗中,商奕启的呼吸匀长有规律,顾惜妍从被窝里牵住了他的手,他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回握住了。 恬静地扬了抹笑意,顾惜妍撑起身子探到他脸上亲了一口,轻飘飘地道了句:“晚安。” 顾惜妍醒来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半,彼时她手中牵着的温厚已经怅然无踪了。她起身下到楼下时,商奕启正准备要出门。 “惜,早餐我做好了。这些天很忙,忽视你了。”把裹着睡衣的顾惜妍狠狠地抱到身前,商奕启身上的狷魅气息将她团团锁锢住了。 他的愧疚,她懂。回抱住了商奕启,顾惜妍柔情细腻地述说着没关系。 两人互拥了一小阵子后,商奕启在顾惜妍额头贴了一下,“嫣儿今天不用上课,你再去睡会,晚点再起床去上班。” “嗯。”知道他要走了,顾惜妍乖巧应了一句。 顾惜妍去上班时险些迟到,睡回笼觉的下场就是顾惜妍在八点十分的时候才起了身,而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从八点半开始的。好在小丫头也让人省心,交代好小丫头早上该做什么后,顾惜妍急忙喝了碗粥就出发了。 打了辆的士赶到了华腾,一路上顾惜妍可谓是心惊胆战,就怕一个不小心给迟到了。华腾怎么说也是个大企业,而她目前还不想丢了这份对她胃口的工作。 进到办公室时,顾惜妍抚着胸口顺了顺气,邵袁见到她时斜着眼寒碜了她一句,“哟喂,小妍子,这一大早的累成这样,心脏病发作了?” “小袁子,我正常得很。”顾惜妍将包包放到自己的位上后,楼层里的上班铃声恰好响起。 上午的工作算不上多,顾惜妍依然是和邵袁合作,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几乎已是固定化了,不外乎是嬉笑打骂外加该做完的绝不拖拉。 上午十一点过后,两人超额地将整天的工作都做完了。 “小妍子,现在小爷相信那句话了。”邵袁忽然摇头晃脑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孔夫子真是有先见之明。” “这话才不是孔子说的呢,没文化了吧。”顾惜妍婉然谑道。 “是么?我还以为只有孔圣人才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邵袁一拍脑袋懊恼道。 “得了吧。对了,今天的活都做完了,下午可以请假吗?”想到小丫头一个人在家,顾惜妍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上个周末她也没在家里陪小家伙,如若这个星期还这样...... “哟,小妍子,你要请假?你怎么可以请假?”邵袁一听顾惜妍的话,娃娃脸上顿时气鼓鼓的,顾惜妍见状不由一乐。 “我女儿周末一个人在家,没人陪她,我想回去陪陪她。”顾惜妍直言道。 “这样啊,那我也去你家陪她。”邵袁瞬间做了决定,还朝着顾惜妍挤眉弄眼做鬼脸。 怎奈事与愿违,邵袁才说完没多久,他的手机便唱起了铃声《一生有你》。 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邵袁一摊手,神情很是郁卒,“小妍子,今天去不了了,真是的,本来还想去你家的。” “以后还有机会。”顾惜妍听了只能打哈哈。 “还有,小妍子,你下午不想来就不用过来了,我会跟赵燕兰打招呼的,不会扣你的全勤。”拉了张椅子坐到顾惜妍身边,邵袁忿忿不平地玩起了顾惜妍的电脑。 “欸,你的位置在那边。”顾惜妍见邵袁点了网页游戏开始玩不禁无语,这可是上班时间,而且,眼前这台电脑是她要用的。 “别吵,小妍子,要不我们一起玩?”邵袁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不一阵子电脑屏幕上便显示了通关字样。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而且游戏画面太闪了很伤眼。”顾惜妍叹了口气,这家伙真难搞定! 没想到邵袁听顾惜妍这样说却是手一移,片刻间将游戏给关了,“小妍子,那你对什么有兴趣,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才下班,我们总得找点事情做吧。”邵袁懒洋洋地抬了下眼,口气很拖拉欠扁,“哎,你要是我媳妇的话,我们还能在这里搞点办公室情趣,亲个嘴偷偷摸两下激情一番也是不错的,可谁要你还不是呢?” “还不是”,而不是“不是”。 顾惜妍没有注意到邵袁话里的个别措辞,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得,别卖乖了,上班时间开小差你也好意思。” “小妍子,我这哪算是开小差?我们部门的规矩向来是把活干完了你爱干嘛干嘛,只要别影响到别人,别早退就行了,我可一点没违背我们的部门精神啊!”邵袁端了顾惜妍桌面上的水喝了一口,用一副“你不知道了吧”的表情看着顾惜妍道。 “小袁子,你拿错水杯了,这杯是我的。”顾惜妍将邵袁手里的水杯拿了放下,思索了一下子后她驳道:“你说不要影响到别人,可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了。” 顾惜妍的义正言辞被邵袁一句“我们俩算别人吗”给雷了回去,知道身边这个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顾惜妍干脆直接行动抗议。夺回自己的鼠标后,顾惜妍无聊地点开网页浏览。 蓦地想到了什么,顾惜妍疑道:“小袁子,上次你不是说你最擅长的不是编程吗?你还有什么高强本事,让我见识一下呗。” “嘿,行,小爷就让你看看我的本领。”邵袁说着要顾惜妍放开鼠标。十指灵动,他很快就找了间网站开始入侵。 邵袁黑掉一间网站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完了他得瑟道:“怎么样,小爷很厉害吧?” “嗯还不错。”顾惜妍观察了一下,好在那是家不正当的网站,黑了就黑了,当时造福网络环境好了。 “什么还不错?怎么样,要不要小爷教你?小爷的本事可是从不外传的,今儿给你破个例吧。”邵袁甩甩手活动了下筋骨慷慨道。 “不用了,这个我也会。”瞥见邵袁脸上的全然不相信,顾惜妍也不再辩解,而是用事实说话。 同样找了间黄色网站,顾惜妍一认真就是较真。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又一间非法网站系统崩盘了。 邵袁起先还带着些漫不在意,可到了后来,他的眼睛不由睁得老大,啧啧,这速度,这能力,比起他,虽然不想承认,可当真是一点不差啊!更有甚者,这妞儿还要比他强悍些呢! “小袁子,我们半个来小时整垮了两间网站,那两家网站背后的操纵者肯定恨死我们了。”顾惜妍眼里闪过邪恶的流光,兴奋又欢快。 当个黑客,其实是件很有爱的事吧! “小妍子,我倒是小看你了。”第一次从顾惜妍眼中看到恶劣的光辉闪烁,邵袁不禁怔怔。他还以为她是个婉约调侃族,对什么都不是特别喜欢。现在看来,原来她也是有爱好的呀,而且这爱好还很特别! “你也很让我意外。”顾惜妍回道。 “不过,这种程度的技术还算不上多顶尖,毕竟这两件网站的防御系统在内行人眼里压根不值一提。小妍子,你入侵过什么大公司没有?有些大公司的防御系统就真的很无敌,像我们华腾的,我敢保证,敢入侵我们华腾的人,绝对是死定了。”邵袁说着,话语里很是骄傲。 “小袁子,不会公司里的防御就是你设定的吧?”顾惜妍无心地笑问了一句,不料却换来邵袁的肯定。 “那是当然,怎么样,佩服我吧!”邵袁下颔扬起,唇角噙着一抹自豪的弧度。 “我们公司我才不敢去侵入,我还想在这里安稳待下去呢!不过我倒是真的侵入过一间大公司,还窃走了里面的数据。”顾惜妍见下班时间只剩十几分钟了,便关了电脑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切,能被你窃走数据,那家公司的防御肯定不怎样。”邵袁很是鄙视顾惜妍口中的公司,“要是换成华腾,你肯定没活路。” 听邵袁对华腾的系统那么放心,顾惜妍只是笑笑,随口说了句,“大概是我技术还不到家吧,当时我侵入盛达的系统足足用掉了两个多小时呢!” 盛达?邵袁心内一震。 “小妍子,盛达是哪家?”邵袁的音调有点颤抖。 顾惜妍也没去细听,利索地回道:“就是前段时间涉嫌洗黑钱的那家啊,小袁子,记住不要说出去哦,我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下班铃声骤然响起,顾惜妍将包包挎到肩上,微笑着朝邵袁道了别,“小袁子,记得帮我请假,再见。” “再见。”顾惜妍往楼梯走去了,她自是不会知道,在她的后方,邵袁的娃娃脸上现出了与他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晦涩成熟。 为什么……要……是你?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邵袁整个身子滑坐到了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62章 老爷子会抽死我 顾惜妍离开公司后一刻不停地回了家。到家时,小丫头正在写作业,见顾惜妍出现,她摸摸肚皮,示意自己饿了。 顾惜妍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口后就去厨房煮起了米粉,家里还有些肉蔬,顾惜妍凑合着煮了锅粉线。午餐时,小丫头吃得津津有味,她要吃辣,顾惜妍就同意让她放了少许。顾惜妍自己倒是喜欢原先的汤底,也就没添辣椒酱。 商雅柔出现在别墅门外时,顾惜妍正要收拾饭桌。小丫头见姑姑来了开心得很,蹦蹦跳跳地就扑进了商雅柔怀中。 “嫣儿宝贝,来,姑姑抱个。”商雅柔将小丫头抱起,还故意拍了下小丫头的屁股道:“胖了。” 小丫头撇撇嘴,不以为意,“姑姑,嫣儿正在长身体,重了也很正常。” “姐,你吃了吗?”顾惜妍见她们姑侄俩玩得开心,美眸中缀上了温暖。 “还没有,我要饿扁了!”商雅柔见顾惜妍理会到她了,赶紧装可怜,“小妍,姐要吃东西。” “锅里还有些米粉,姐要吃米粉还是我去煮点饭?”顾惜妍笑问。 “就吃米粉吧。”商雅柔说罢将小丫头递给了顾惜妍,自己则是跑进了厨房里。 商雅柔吃完米粉后便帮手顾惜妍把饭桌给收拾妥当了,从厨房里出来时,商雅柔罕见的沉默寡言。 小丫头正在看少儿台的叮当电影版且兴致十足,顾惜妍看出了商雅柔几次的欲言又止,便告诫了小丫头不要看太久电视,之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将商雅柔领到了楼上。 两人进了书房后,顾惜妍拉了张椅子招待商雅柔坐下,自己则是背倚着书桌站着,一只手往后按在了桌面上,“姐,你有什么困扰吗?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顾惜妍没有强迫商雅柔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商雅柔开始倾述自己的苦恼,“小妍,我死定了。”闷闷道了一句,商雅柔弯弯的细眉紧蹙。 “姐怎么这么说?”顾惜妍诧异。 “小妍啊,我说了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啊!”商雅柔忸怩着寻求一个保证。 “那是自然。”顾惜妍本就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 “那个,小妍啊……哎,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商雅柔历来是风吹不倒雨打不动的直性子,这会儿却成了婉转派。 “姐,没关系,你想好了再说。”顾惜妍劝慰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商雅柔暗责了自己一句,定了定心神后道:“小妍啊,我跟一个男的那个了,可是我又不知道对方是谁,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他肯定会抽死我的。小妍,你说我该怎么办?”商雅柔越说越是心有戚戚。 “姐,”顾惜妍没想到商雅柔是要跟她说这么劲爆的消息,再想到自家公公的脾性,这要真让他知道了,那姐她? 顾惜妍几乎瞬间便下了结论,“姐,你千万别跟第三个人说了,这事烂在心底好了。” “小妍,可是我纠结啊。你想想,我都要奔三的人了,本来破个处也没什么呀,可要命的是我连破我处的那人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万一对方要是个大胖子或是个老头子什么的,那我……我不得哭去啊!”说白了商雅柔不能不在意这个问题,只要一想到和她那啥的男人指不准是个歪瓜裂枣什么的,她就恨不能晕过去晕死算了。 “姐,不会的,你只要想着对方是个大美男就好了,其他的就别管了。”顾惜妍不是当事人,也不知道怎么开解商雅柔比较好,于是只能尽力让她敞开心怀。 “不行,要是被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次奥,敢玩到我头上来,他/妈嫌命长了是吧!”商雅柔陡然起了身,握紧拳头比了个杀气腾腾的招式。 “姐,何必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计较那么多呢?姐倒是要小心守着这秘密了,毕竟部队里作风要求严格,公公婆婆那边也不好解释。”顾惜妍见商雅柔这会儿恢复了几分生气,不由提醒道。 “这我清楚。哎,小妍,你说我怎么就碰上这种渣事了呢?我前几天不过是乔装成服务员去一家酒吧卧底,想着要揪出一窝犯罪团伙。没想到人是抓到了,可是却误打误撞和别人弄了个一夜/情,更可恶的是那个杀千刀的男人把我当小姐了是吧,还给我扔了张支票在床头。靠,我堂堂特警总队的头头是缺银子花的人吗?那男的要是被我抓到,我非要活剥了他的皮不可。”商雅柔气不过,跺了跺脚表示气愤。 “姐怎么这么不小心?”顾惜妍听着越发觉得疑惑,按说自己的大姑子有那么多年的特警经验,警惕性应该是很高的才对呀,怎么会迷糊到和别人发生了关系还不记得对方张什么样? “哎,我就是……”商雅柔仔细回想了好一阵子才悻悻然道:“那天晚上我们收网以后两个姐妹说要庆祝这伙罪犯落网,然后我们就去喝了一杯,本来我的酒量是很好的呀,可是那晚我喝了一杯就晕乎了,然后好像有人把我扶到一张床上,我以为是那两个姐妹扶我的也就没当心,第二天醒来我才知道自己居然被某只疯狗给咬了。” 觉晓不对,商雅柔“shit”了一声。 顾惜妍显然也听出了问题,“问题是出在那酒上了。” “不行,我得回去找我那两姐妹去,要是被我知道是她们俩整我她们就死定了。”商雅柔十秒钟化身朝气蓬勃的奥特曼,哧哧呼呼地就往外去。 “欸,姐……”顾惜妍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嘛! “小妍,记得保密啊!”站在大门口处,商雅柔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一句。 “知道了,姐。”隔着十来步的距离,顾惜妍打了个OK的手势。 商雅柔走后,小丫头说她渴,顾惜妍就去给她泡了包凉茶,顺路让她败败火。 午后的时光很悠闲,小丫头两手捧着杯子,一下一下地啄着杯里的热水。顾惜妍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看叮当。 “妈咪,叮当好厉害,叮当有好多好多厉害的宝贝。”电视里正放到叮当拿出道具帮助大熊和他的朋友们,他们一群人加上一只机器猫一起击败了那头大怪兽。小丫头眼里发着光,对叮当很是赞赏。 “是的,叮当厉害,嫣儿也厉害。”顾惜妍见小丫头已把杯里的水喝尽了,便接过了小家伙的杯子将它放到了桌上。 “妈咪,你和爹地就是嫣儿的叮当。”小丫头突然望向顾惜妍的眼睛,粉颊上一派坚定,亦或,固执。 “嫣儿是妈咪和爹地的心肝宝贝。”顿了顿,顾惜妍接受了小丫头的比喻。清浅地笑,顾惜妍抚了抚小家伙的后脑勺,手劲很柔很轻缓。 “嫣儿最爱妈咪和爹地了,所以妈咪和爹地永远都不要抛弃嫣儿,妈咪,你会一直在嫣儿身边的对不对?”小丫头笑呵呵地询问。 顾惜妍灿笑点头,“妈咪会一直陪着嫣儿,陪着我的小公主长大。” “妈咪,拉钩,不准反悔。”小丫头想起了央央和她玩的拉钩游戏,便伸出短小的嫩尾指,示意顾惜妍陪她。 “好,拉钩。”顾惜妍轻易地许下了这个类似永远的承诺。 此时的顾惜妍哪里想得到,有一天,她会失信于这个孩子,决绝地放弃这个她呵护了那么多年的宝贝;有一天,这个孩子的口中会讲出“妈咪你太坏了,嫣儿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这样的话;亦有一天,这个孩子会亲密地环着另一个女人的脖颈,对她的出现无动无衷,好似她只是大街上那万千的过路人之一,和她再没有半点关系……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她们分开的日子,会来得那样快。而那个时候她唯一能想得到的便是这个世界上最要不起的,最不该给的,便是承诺。因为有了承诺,就有了牵绊,有了无法割舍,有了疼痛与要而不得的伤痕累累! 这天晚上商奕启并没有回来。 傍晚的时候,顾惜妍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明显是匆忙打下的。 “任务,外出,近日行踪不定,勿”。勿等?勿念? “嫣儿,爹地工作很忙,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了,嫣儿先去睡好吗?”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顾惜妍牵着小丫头到了她的房间,想着给小丫头讲故事,她自己却有些心不在焉。 “妈咪,嫣儿睡了,爹地没回来,妈咪和嫣儿一起睡好吗?”小丫头期盼地看向顾惜妍。 “好,妈咪去洗澡,洗完就回来陪嫣儿睡,嫣儿自己先睡会好吗?”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口后,顾惜妍进了浴室里。 打了个电话,如预料中的无法接通,顾惜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忧虑。粗粗洗了个澡,也没洗头发。顾惜妍再次看到小家伙时,小家伙眼皮很沉,却还在支撑着不睡过去。 “妈咪你好了哦,可以睡了。”小家伙咕哝一声后便睡了过去。 “嫣儿,晚安。”顾惜妍心内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却还是强制自己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63章 商奕启的愤怒 商奕启再次出现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这天早晨早餐过后顾惜妍把小丫头带到了公婆家里,让小丫头的奶奶代为照顾小家伙,她自己则是去上班了。中午时小丫头的奶奶打了电话说要让小家伙今晚在大院里陪她,顾惜妍没反对,于是她只剩自己一个人。 邵袁这几天似乎沉默了许多,他的神色间总有种倦怠与颓废,顾惜妍也曾关怀地询问过他原因,而他却是抿唇只字未提。到底是人家的私事,顾惜妍也就没追根究底,只是一如往常地和他搭手合作。 下午五点整,下班铃声响起,顾惜妍像往日一样和邵袁道了别,之后便提着自己的包包走了。 才走出公司的大门,卫哲的黑色奥迪车又一次登场。 车子在公路上慢驰过了,顾惜妍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眼里却像是被什么笼罩住了,明明看着路边的新绿葱翠,心思却飘到了千里之外。 车里是令人无法呼吸的沉寂,卫哲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妍妍,一起去吃饭好吗?” 顾惜妍其实没注意卫哲说了什么,应付性地点了点头,等到卫哲领着她到了一家饭店前时,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答应了什么。 两人点了三菜一汤,席间顾惜妍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游离。不知为何,近几日她总有种不妙的心绪萦绕心头。 “妍妍,多吃点。”饭桌上的菜都是顾惜妍喜欢的,卫哲给顾惜妍添了不少菜,顾惜妍却没怎么动筷子。 卫哲见她似乎有心事,俊眉微皱,他的声音磁性而宽和,“妍妍,你怎么了?” 顾惜妍只是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妍妍,多吃点。”卫哲又道。 顾惜妍的胃口仍旧没有多好,但还是配合地吃掉了一些菜。 晚饭过后,卫哲瞧见顾惜妍整个人不在状态,便放弃了带她出去玩的念头。车子缓缓开到了别墅门前,卫哲停下车后,顾惜妍便要扭开车门。 卫哲却是在这时候擒住了顾惜妍的一只手,“妍妍,不管你是开心还是难过,我永远都在。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 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顾惜妍本要开车门的手停住了,侧身看向卫哲,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坚毅的线条里诠释着不变的坚守。顾惜妍眼里骤然滋生了几点慌乱。 “卫哲,我说过,让你不要喊我‘妍妍’,你没做到。我说过,要你离开我,你也没做到,我想要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值得的,可你,也没做到。你是想让我欠下一身的债吗?卫哲,欠你的,我还不起,真的,还不起!如果你继续苦苦等我,那么你的未来怎么办?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顾惜妍一袭长发没有扎起,只松松垮垮地披在了肩头后腰。她喑哑着声音,说着说着便开始摇头,“卫哲,我不想毁了你,我给不了你任何形式的承诺,真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了……” “妍妍”卫哲想控诉她的狠心,可是,他爱她啊!如果爱,怎么舍得骂她一句,哪怕她拿着刀往他的心口捅? “妍妍,我做不到。妍妍,我爱你,与你无关,我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爱你而已,哪怕你说我犯贱,说我自作自受。妍妍,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一定一定,不要剥夺我爱你的权利……”卫哲蓦然松了安全带一把抱住了顾惜妍,话语里有丝畏惧失去的惊颤。头颅搁到了顾惜妍的粉肩,有几丝泪痕划过他的侧颊,是......她的泪。 “妍妍,没关系,你想哭就哭,不用顾忌的。”颊侧湿润,卫哲直起身,一边轻柔地帮顾惜妍拭去泪水,一边笨拙地安慰着她。 顾惜妍没有像卫哲说的那样哭下去,而是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我失态了。” “不,怎么会呢,我希望妍妍在我面前永远能保持这样最真实的一面,妍妍,你说好吗?”卫哲目光烁烁,视线牢牢锁住了顾惜妍精致的脸蛋,顾惜妍一眼便望见了他炽热的期待。 “很晚了,我进去了,你早点回去吧!”顾惜妍胡乱点了下头后,便妄想着逃之夭夭。 卫哲感受着手中的温热冷却为冰凉,忽地开了车门追了上去。别墅门口,一把扣住了顾惜妍的左臂,卫哲凝视着顾惜妍疑惑地转过身来,蠕动了下唇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回去吧。”顾惜妍温婉道,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将卫哲的手给顺下来了。 “妍妍,你先进去。”卫哲怅然失落地揉了揉她的额发,放任她离开。 顾惜妍一步一步往大门走去,每走一步,身后那道目光便灼热一分,顾惜妍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都火热了起来。 站定在门口,顾惜妍开了门,回头再看去,卫哲依旧贪婪地锁定着她的容颜,好似多看她一秒,他就能多一份宽慰与幸福。 顾惜妍突然又想哭,明知道没有可能,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呢? 没有直接进门里,顾惜妍顿了顿,忽地小跑到了卫哲身边,将自己颈上长长的黑色围巾取下系到了他的颈上。末了,她安然地勾了下唇角,有几分孩子般的淘气。 “进去吧。”颈间的温暖让卫哲扬了扬眉,浑身好像都被一股热源给罩住了,卫哲这会儿只感觉自己心中,身上都舒坦得很。 “那……再见。”顾惜妍轻笑着转了身。 “再见。”卫哲口中蠕动了下,直到看到顾惜妍进了门里,室内的灯光亮了起来,他才回了自己的车旁,一开车门进去驾车离开了。 相对于卫哲的神清气爽,顾惜妍进了别墅里却是被吓到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发现客厅里似乎有人在。这个时候,有谁会在别墅里?而且,那人没有开灯! 压抑住自己心内的惊惧,顾惜妍踩着地板一步步向着客厅走去。客厅的灯光‘噔’的一下亮起,顾惜妍小口微张,便见商奕启正漠然冷酷地看着她。 原先的惧怕咻乎间迎风而逝,顾惜妍的心情瞬间好转。喜悦染上眉梢,顾惜妍也没去细探究商奕启的想法,开心地蹦跶几步到了商奕启身边,无视商奕启薄凉的脸色,她一把环住商奕启的腰腹。小脑袋还搁在商奕启肩上蹭了几下,顾惜妍全副饕餮而满足的姿势。 “启,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顾惜妍微嘟了嘟唇,似对他离开了这么多天不愉,不过片刻她又兴奋十足了起来,“回来就好,启,回来就好。” “是吗?”商奕启终于出了声,语调却冷寂到刺骨,“我回来了,你很高兴?” “嗯。”顾惜妍才发觉自己表达得好像有点过了,可是,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啊!只是,启的声音怎么……摇摇小脑袋,长长的秀发也跟着一甩一甩的,顾惜妍暗诫自己别胡思乱想。 然而商奕启接下来的话语顷刻间便将她打入了无边的黑暗炼狱,“要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和卫哲双宿双栖了?呵,你现在又是怎样?看到我这么开心,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和他的奸.情?还是说,你真的水性杨花到要两个男人才能满足你?顾惜妍,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你的心底,有没有?” 气极,怒极,恨极,伤极!商奕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时失言在顾惜妍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他只知道,自己没日没夜地在和那群狡猾的毒贩你追我赶的时候,心底只要闪过她的倩影,再苦再累他都可以不当回事;他只知道,他们这次的出击是极难打的一场战役,因为敌人明显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晓了他们的行踪,这对他们而言很不利。甚至不过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几度限于敌人的圈套之中,险险要丢了性命。要不是老师勒令他们暂时放弃这次的围剿行动,他不清楚自己要这么一直战下去,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来见到她;他只知道,三日前被敌人逼迫到了那处野外荒岛时,看着四周茫茫然的海水与荒无人烟的窘境,他心内只想着,倘若这个时候,她能穿过这山山水水的阻隔给他一个拥抱,哪怕只有一秒钟时间的拥抱,该有多好!可是他历经艰辛回来以后看到了什么,呵呵,他现在只想笑自己傻,为了这样一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女人,他计较什么,她有什么值得自己计较的? 不知商奕启为何笑得狂肆,顾惜妍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也退开了他的怀中,这样子的商奕启是她陌生的,诚然,他刚刚的话,她听得再明白不过了。他又一次,误会了她与卫哲!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想解释了,不想了! 以前他误会她的时候,她愿意解释,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他,可而今,她发现,她忍受不了他哪怕一点点的不信任。若是他真的那么不信任她,她解释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给了他又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累,好累!原先的喜悦欢愉,现在全成了实打实的讽刺。顾惜妍眼里敛下了一抹痛意。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为什么呀 顾惜妍的默不作声,在商奕启看来就是变相的默认。唇角划起一抹戾气,商奕启冷冷地注视着顾惜妍,直到她忍耐不住别过头去。 他究竟还在妄想什么?妄想她能告诉自己她和卫哲没什么?若真要是没什么,他们会在车里拥吻,她会那样放任卫哲触摸她的脸颊,抚摸她的发际,她会亲昵地将自己的围巾系到卫哲的颈上? 哦,对,围巾,她是不是,连那条围巾是他送给她的都忘了? 因为愤怒,商奕启两只铁拳紧握,右手臂的关节处隐隐传来一阵疼痛,似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贴到了衣服里那层厚重的纱布上后又被挡了下来。 眼前这个,就是他放不下的女人啊!商奕启眼里的受伤是那样地明显,只是顾惜妍没敢看他,于是根本就理解不了他的痛,“哈哈哈......” 商奕启发狂地笑,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顺从和亲近是在乎自己的表现?他为什么要自大地以为,在她的心中,自己就算不是最重要的那个,起码也还有一席之地?他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少在意她一点,就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床伴不好吗? 瞧,自己多可怜!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学会去在意一个女人,偏偏自己对这个女人而言不过是个开心了就逗一逗,自己不在了她就随时可以找别的男人取代自己的位置的存在。他甚至在想,以往她每次和自己欢爱的时候,是不是也只是把床事当成一项任务?要是他再晚回来几天,她和那个男人是不是就不止亲吻这么简单了?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和那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的心就像是被千万只毒虫咬过一般......笑声里渗入了悲戚,商奕启停住了笑,从顾惜妍身边擦过,他往楼上去了。 商奕启离开后,顾惜妍眼眶里的泪终于控住不住汩汩涌了出来。无力地蹲下了身,顾惜妍紧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眼眶渐红,红成一片,泪眼朦胧,看不清眼前的光景。 要是换在以往,她这会儿想必会关心地询问商奕启吃饭没有吧!若是他还没有吃晚餐,她一定会很乐意地给他准备吃的,然后自己则在一边看着他进食。 在前不久,不管他工作到多晚,他都会回到家里再吃饭,她也曾心疼地劝他在部队里吃就好,不要伤到自己的胃了,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午餐已经没有在家里吃了,晚餐怎么可以不在家里吃。他还说,外面的东西和她做的怎么会一样,他说,她做的食物有她的味道在里面,外面的东西永远比不上她做的。他更说了,她做的东西,他一辈子都不会腻。 不会腻! 天知道,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她表面上没展露喜色,心内却早已灿烂成一片了。只此时此刻,她已没了为他做饭的心情。再说,就算她做了,他也不......会吃吧! 商奕启一直在楼上没下来,顾惜妍就一直在楼下没上去。客厅里开着电视,顾惜妍无聊地看着八点档,里面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情爱爱的,顾惜妍其实很烦。但是,只有烦了,她才不会去想太多,才能够,忽视掉自己受到的伤害。 顾惜妍看的那集电视剧正好是一部剧里的大结局。剧本的最后,男女主历尽风浪圆满结局。而当看到男女主穿着西式的喜服走上婚礼的殿堂时,顾惜妍会心一笑。大多数电视剧扣人心悬的地方在于,不管主角之间经历过多少的心酸甚至背叛互相伤害,他们最后总会走到一起。大结局的最后一幕是男主在女主唇上深情缱绻一吻之后,他眉目飞扬,朗笑着对女主角说道:“我所能给你最好的承诺,就是当百年之后我们一起奔赴黄泉,那个时候,你和我葬在同一个墓碑里,而墓碑上,我的相片和你紧紧相挨。在属于你的那一段铭文上,你的名字,和我的姓氏,构成对你的全部诠释。我爱你,我的妻。” 人生最美好的,大抵是如此了吧——能和自己所爱的人,白头到老! 电视一关,顾惜妍的笑意便惨淡了下来,白头偕老,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好在嫣儿不在家,不然看到他们两人这样冷战,小丫头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九点半,十点,十一点......墙上的电子钟慢慢移向了十二点。拢紧了自己的衣服,顾惜妍歪了歪脑袋,他果然......又不要她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骗她?他明明说过要对她好的,他说了,要对她好,要对她好,对她好...... 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吗?是吗? 关了灯,顾惜妍向着楼梯的方向移去,许是思绪过于游走,顾惜妍在上楼梯时不小心踢到了楼梯层,险些摔倒,好在关键时刻她抓住了楼梯的扶手,这才避免了下坠的命运。 走到房门口时,顾惜妍迟迟没有开房门。进去了,又该说什么呢?或者说,什么都不说? 其实哪用得着想那么多呢?顾惜妍暗自嘲笑了自己一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要这样畏手畏脚小心翼翼了?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她又何必事先自寻苦恼? 顾惜妍进房时,商奕启刚好从浴室里出来,看也没看顾惜妍一眼,商奕启径直向着电吹风机的方向去了。 自顾自地吹干了头发后,商奕启走到床边睡下了。顾惜妍不争气地又想哭,他真的太坏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淡漠有多伤人的吗? 算了,既然他不要自己了,难道她还要贴上去不成?顾惜妍微微仰头让自己的泪水倒流回去,再眨巴眨巴眼睛,之后,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床边,将自己的枕头抱到了身前。 环着枕头往门口走去,顾惜妍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小丫头的房间里有枕头,若是她要去小丫头房里睡,那么她压根不需要做这种把自己的枕头带走的幼稚举动。或许,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会这样做,可能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挽留自己罢了。 顾惜妍走得很慢,每多走一步,她就多一分的心如死灰。她知道他没有再看自己,亦或者他根本就不屑看自己。自己是走是留,原来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可怜又可笑的不在意! 顾惜妍,不要难过,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有多需要你,你也不是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这个世界上,要你的人不会放你离开,不要你的人,你怎么求也求不来,既然这样,你何不好好为自己活着就好。顾惜妍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他不要她,这个事实,还是让她的心一阵一阵的拔凉。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很坏,他不要你,却要你知道他的好。然后,你就会饮鸩止渴一般,想着攀附他生存下去。当你的想法和他的意愿背道而驰之际,你就会心痛难过,这种心痛的滋味,就像是有一把一把的尖刀扎在你的心上,扎出了血,扎出了一道道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叫爱而不得。 “站住。”顾惜妍要推门出去了,商奕启在沉默了这么久后却终于出声了。 顾惜妍从未有一刻这样对自己如此痛恨,明明已经作出决定不要再在意他的想法了,可是,他一声口气都可以说是恶劣的话语便让她停下了脚步,更甚尔,她的心内已萌生了他是不是要挽留自己了,他是不是意识到自己不对了,他是不是还是要她的诸如此类的想法。 顾惜妍,你怎么可以这么孬!暗斥着自己,顾惜妍却还是为他叫住了自己而感动莫名。 不能不承认,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已然太深,太深了。 “这么晚了,你还打算去哪?”商奕启的语调,更类似于质问。可至少,这说明他不是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死活的不是吗? 顾惜妍刚待回头告诉他自己也可以不走的,如果他想让她留下的话。可是,身子还没完全转回来,商奕启便又开口了,而他的话语,残忍得让顾惜妍的心尖颤了几颤,疼到再无知觉。 他说:“怎么?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开我了?因为我知道了你和卫哲的事情,所以你连逢场作戏应付一下我都不愿意了吗?和我处在同一个空间是不是让你很难受,唔,对了,你是不是还特别不喜欢我碰你?你应该很享受和卫哲在一起的时光吧,是不是很恨我这么快就回来,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我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可我要不回来,不就给了你们偷.情的大好时机了吗?虽然你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可是,作为我的妻子,不要给我戴绿帽子这点意识你总该有吧!” 商奕启凉凉地说着话,不重要?天知道她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可她对他抱着那样无所谓的态度,他还如何还能将自己对她的执着暴露出来,如何能,再让她,肆无忌惮地给自己添伤口? 章节目录 第65章 痛楚 “说够了吗?”顾惜妍视线对上商奕启的黑眸,唇间流泻出一串空灵的笑意。她的语气很柔和,丝毫没半点怒气在里面,好似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而她全盘不否认。 商奕启没回她,两两对望,他被她那副“随你爱怎么说”的态度给刺伤了眼。 “说完了?那我就走了。”顾惜妍回身的动作有些僵硬,商奕启却没注意到这么个细节,他只知道,她还是要走,还是要离开他! 先前保持得完美的俊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商奕启恼怒地下了床一把扣住了顾惜妍的手臂,“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妻,我不准你走,你就不能离开!” 说着,商奕启将顾惜妍禁锢在了自己怀里,任着她哭喊打闹。 头发凌乱不堪,眼神空洞茫然,顾惜妍突然间说不出话来了,而她脑中,则是回想起了卫哲再一次介入她的生活之前的情形。 彼时的他很少有什么表情,也从来不对她生气,她和他,还有嫣儿,他们像标准的一家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悄悄异了位呢?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悲无喜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放心她了,现在的他,会发脾气,会像今天这样恣意地伤她,摧残她,蹂躏她的心……呵,自己的心在他眼里一定是分文不值的吧,不然他怎么能这样,凌迟得她的心千疮百孔?眉间一弯,鼻子吸了吸,现在他唯一还在意自己的地方,无望的悲凉遍袭顾惜妍的周身。 顾惜妍,你可真失败! 泪水,压抑着流下了,饶是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这么没用,顾惜妍仍旧无法掩饰自己心内的悲怆。 哭太久,眼睛都干涩了起来。心内的苦随着泪水走掉了一部分,觉得差不多了,顾惜妍才冷着声道:“放开我,我需要洗把脸。” 而商奕启,我顾惜妍,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了!既然你都已经要将你在我心底的存在,连根拔起…… 出了浴室门时,顾惜妍扫了眼站在浴室门边神色莫测的男人,弯起一抹娇笑,她道:“怎么样?我看起来还好吧?。” 言毕,顾惜妍率先走到了床边,一副将要入寝的姿态。 商奕启还是没动静。 你想收手了是吗?顾惜妍懊恼自己还对他保有最后一点希冀…… 可,很快,一切都破灭了,这样黑暗,这样糟糕。 顾惜妍的心跌入了地狱里。 整暇以待,商奕启冷眼看着顾惜妍垂死挣扎,语气平稳而有力,却也同样的无情和残酷,“叛变自己丈夫的滋味,很好吧?” 顾惜妍不再乱动了,“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她的声线里,颤抖着一丝名为绝望的因素。好暗好暗,为什么室内看着这么亮的灯,她却觉得自己正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而绝望与悲凉,正不遗余力地将她侵蚀。 “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觉得自己想要怎么做都可以?如果有一天你爬上了那男人的床,我是不是还得乖乖认栽,谁让我太少管教你了呢?是吗?” 右手拉住了顾惜妍的长发,商奕启也没顾及到这样会不会弄疼顾惜妍,“你说说,你是不是正想着该怎么把我甩开,然后和那个男人同床共枕?也对,我怎么就忘了,你爱那个男人不是吗?呵,爱,多可笑的理由啊!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说错吧,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说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是抬举你了,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才能一边和我情深不悔,一边却惦记着另外一个男人?” 不是不会痛了吗,为什么还要在乎他说了什么?今晚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这么多天来的不安定有了停息的港湾了,不曾预料,原来,这才是噩梦的开始。这个男人,和前几日的他,怎么可以如此地……判若两人。 “你又好得到哪去呢,既然这么厌恶我了,却还对我起反应,你不觉得,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吗?”顾惜妍静默了这么久后最终开了口,却是一样的不妥协。 他以为,她会反驳,也是为她自己辩解。现在听来,她根本就默认了他的话。她的讽刺,他不当回事,他只是恨极了,她这样面无愧色地赞同了自己说她爱着那个男人的话。呵,她果真是爱着那个男人的,那自己究竟算什么?一个惨不忍睹地祈求着她能分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给自己的可怜人? 他什么时候,容许自己被她这样践踏了?一手狠狠扣住了顾惜妍一边的玉腕,“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我的妻子,看着我。” 冰冷地下着命令,肩头处传来一阵疼痛,商奕启却不让自己脸上表露出一点痛楚的痕迹。 顾惜妍的瞳眸里是和他同等的寒意,不再说话,她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他有别的恋人了 顾惜妍没想到他会在最后一刻停下来。 彼时她只听见他闷哼了一声,然后他一用劲推开了她,自己则是快步进了浴室里。 她不知道他停下的理由,但她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嫌恶。呵,嫌恶!他怎么可以那样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他一定不知道吧,那么一个眼神对她产生的威力,更甚于他前面所说过的那些冷言恶语。 他说的那些话,她还能对自己催眠,告诉自己他只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可是,眼神怎么能骗得了人? 他真的厌恶她了,厌恶到即便是碰也不想碰她了。罢,罢了!她到底还在奢求什么呢?人不能太贪心,不然,上天会看不过去的。 商奕启从浴室出来后唇色有些苍白,顾惜妍反身背对着他,便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眼里骤然幽深,商奕启在床边伫立了一会后,猛地关了台灯上床休息。整个过程中,他一字未言。 躺在床上,肩胛处阵阵咝痛。侧了身,商奕启将身子朝向了门口的方向,连日来的倦怠让他很快便陷入了睡眠之中。 背对背,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睡在一起。 顾惜妍听着身际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眼里禁不住流下来一股清泉。泉水一点一点润入了床上舒适的新枕头内,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抽疼。没有哭出声,顾惜妍心里却慢慢回忆起了以往她都喜欢枕在他的臂弯里休息,而他也乐得将她抱在怀中。 以往,多么令人憎恶的词汇! 顾惜妍一夜未眠。清早商奕启起身时她察觉到了,却只装作不知。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她的瞳眸这会儿难受酸涩得很。 商奕启离开房间后,顾惜妍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头脑有些昏,有些重,被子下滑,露出了她隐于被褥下的冰肌玉骨。顾惜妍摇了摇头,大脑没有清醒些,反而是更加不舒服了。 软倒在了床榻上,顾惜妍心内起了倦怠的心思,不想去上班了。手往床边探了探,却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恍然间她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似乎是放在了昨晚穿的大衣里。而那件大衣,被她随手丢在了浴室的地上。 糟糕! 顾惜妍不得不爬起来,许是精神不济,顾惜妍站到地上时险些没摔倒。等到意识清楚了些后,她才敢慢慢朝着浴室走去了。 跟她想象的不一样,浴室早已没了昨夜的凌乱不堪。看来,是他收拾过了吧! 顾惜妍在一个蓝色的塑料桶里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将大衣拎了起来后,她微微舒了口气,有点侥幸的意思在内——还好衣服够厚!大衣只有外边湿了点,衣服上大部分地方都是干的。至于手机,安然无恙! 若是顾惜妍会预言,那么她一定会宁愿手机坏掉也不要它是完好无损的。 才一开机,顾惜妍便收到了一条信息。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顾惜妍阴错阳差地点开了。只刹那间,她的世界,天崩地坼。 信息里是一组图片,每一张图片都拍得异常清晰。而每一张图片上出现的人物,她都再熟识不过了。 这组图片表达了同一个主题,顾惜妍眼一黑,摔坐在了浴室里的地板上。地板很凉,却比不过她心底的寒冷。 原来,这才是原因对吗?原来,这才是你发怒的真相吗?原来,怪不得你不想碰我……原来,你已经接受了别的女人了。 “呵……哈哈……”顾惜妍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后大笑了起来。她笑的很认真,很用力,很……决绝! 我以为,真的是我让你误会了,原来,你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不,不对,你没错,你从来没承诺过我什么?你所说的对我好,也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曲解了你的意思而已,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犯贱妄想太多了,你没错,你怎么会错呢? 可我为什么还是不甘心呢?顾惜妍在心内质问自己。绝美的小脸上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可再多的温柔,都无法掩饰她眼里戚凉的痛。 这个世界上,好有很多种定义。而你所说的好,是不是指我的下半生会衣食无忧?可你不是还说过,只会有我,不会有别的女人了吗?或者,你的不会有别的女人,是指你可以在外头有很多的女人,在家里就只有我一个?这样的好,你不觉得更是一种残忍吗? “我不要你的好了,不要了,再也不想要了……”捂住了自己的双耳,顾惜妍口中含了天底下最苦涩的黄连一般,笑靥再也撑不起来,她眼里的水花泛滥成灾。 泪水花了顾惜妍的整张精致的小脸,口中不停地抗拒呢喃着。此时此刻,她就是一只被扎得无处遁形的小兽,浑身是刺,想着要伤别人,却终究只伤到了自己。 这一天,顾惜妍整日都是在家中度过的,她甚至乎连请假都没有。从未有一天,她这么希望自己能与世隔绝,能忘记一切。 去书房开了会电脑后,顾惜妍便回身去了小丫头的房间。 一整日的时间,她都在强迫自己睡着,强迫自己忘记,强迫自己把那些图片上的内容尽数忘掉,最好就连一点影子都不要留在心底。 她没有吃饭,没有下楼去。手机关机,她不再踏出房门一步。躺在了小丫头的床上,远远逃开了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顾惜妍告诫自己——那个男人是毒药,只要沾染上一点他的气味,她就会中毒,就会无法自拔。所以,她要远离他,要趁着自己还没爱上他之前有多远躲多远。 可真的……没爱上吗?顾惜妍不去想这个问题。 没有把小丫头接回来,一直到了深夜一两点,商奕启才回了别墅。顾惜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也难得睡得熟,也就不清楚商奕启是什么时间回来的,或者说,有没有回来。 顾惜妍而今心内已经认定了商奕启除了这幢别墅不会无处可去,自是不会还傻乎乎地期盼着他回来。他想去哪就去哪,想去找哪个女人就去找哪个吧,她不过是他挂名的妻,哪来的权限要求他那么多? 商奕启回到家后没在房间里发现顾惜妍,眼中顷刻间风暴席卷。若非在小丫头的房间里看到了熟睡中的她,商奕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半夜打上卫哲的家门去。毕竟按照他所想的,她要是离了这里,也只能去投奔卫哲了。 灯光下顾惜妍睡得很可爱,蜷成了一团,猫咪一般乖巧。商奕启却不知道,即使是在睡梦中,顾惜妍也是极度地缺乏安全感的。 顾虑到自己肩胛处的伤势,商奕启没有硬把顾惜妍带回他们的卧房,只是静静注视了她一阵子后踱步离开了。 算了,也许他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番。只是,惜,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个男人的痕迹从你心中完全剔除呢?都这么多年了,还不够吗?还是说,失去的才是最美好的,倘若如此,那么我也把你抛弃掉再把你追回来好不好? 可这样的险,我没有勇气冒啊!若是你对我有对卫哲一半的介意和在乎,我何至于如此痛苦? 一连数日,顾惜妍都在刻意地躲避着商奕启,这一发现让商奕启懊恼不已。 顾惜妍如今看到商奕启时,她的眼神总是平静无波,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般。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的心却背道而驰,且渐行渐远。 商奕启多日来都是和顾惜妍分房睡的,本来她也想提醒顾惜妍,让她不要老是跑到小丫头的房间去,怎奈每次他刚要提起话匣子,顾惜妍总会有各种理由可以回避和他的谈话。 “小启啊,不是妈想说你,妈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女人最不能原谅的,一是丈夫不忠,二是丈夫冷落。如果你喜欢小妍那孩子,那么,你就要学着体谅她,信任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莫过于信任二字。别不把妈的话当回事,这么多年了,妈自认对小妍那孩子还是有些了解的。小妍看着性子温温平平,可真要说起来她的脾气可是倔着呢,你可别把她给吓跑了,不然等哪天她真的不肯再原谅你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才叫苦大仇深了。小启啊,你是个男人,男人嘛,就要懂得疼老婆,这样你的老婆意识到你的好……”两人暂时都没有把小丫头接回来的意思,商奕启的母亲多少也知道了一点他们两人的事情,对此老人在一旁不由着急。这天一大早,纪淑芬想着不放心便给商奕启打了电话。嫣儿那小家伙成天吵着要回家,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儿媳到这么多天了还在闹不愉快。 “妈,我知道了。”顾惜妍已经挎着包出门去了,商奕启本也要去部队里了,却不想自己的母亲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小启你知道什么啊,知道了还不去把小妍追回来。”纪淑芬无奈,自己的儿子怎么那么不开窍。 “嗯。”追回来?商奕启一怔之后晃过神来。 挂了电话后,商奕启连大衣也顾不上穿便冲了出去。她才出去没多久,按说应该还不至于走太远。母亲说的对,他要去,把她追回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有约了 商奕启不知道自己对顾惜妍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他只知道,他想要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他想要她为他生儿育女;他想要,陪着她,一起变老。等到有一天两人都白发苍苍了,他希望,那个时候他们还能互相扶持着一起在夕阳下微笑。 让商奕启意外的是,他出了家门以后并没有看到顾惜妍的身影。开着车沿着顾惜妍上班的路线开去,商奕启第一次罔顾部队纪律没按时到达部队里。 等到看到顾惜妍的那一瞬,商奕启才觉自己真是傻!他这么大清早的一边开着车一边还要不停地留意她在哪里是为了什么呀?她居然,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更有甚者,那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竟让她笑得那么开心灿烂! 他们两人这么多天都没说上几句话,可那个男人一出现,她就那么欣喜欢乐!商奕启敏锐地查觉到自己的心内有一处酸得可以——果然,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她都不可能像对待卫哲那样对自己对吗?卫哲是能让她开心的人,而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就算他再怎么因为她而伤心失落,她也不会对他哪怕只多一点点的上心是吗? 顾惜妍,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已经放下身段要把你追回去了,你怎么还忍心……这样地不在乎我?你究竟要把我……置于何地啊? 顾惜妍没想到自己会在路上遇到卫哲。对于卫哲的出现,无论有意无意,她都没有兴致去考究。她只知道,只要不是和那个男人呼吸着同一片土地的气息,她就不会窒息,不会死亡。 卫哲提出要送她来上班,顾惜妍没有拒绝。每次看到卫哲因为担心她会拒绝而变得小心翼翼,她的心里总会有种说不清的歉疚和自责。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八年多前是不是根本就不该答应和他在一起。若真是那样做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又走神了,妍妍,想什么想得那么专心呢?”卫哲知道顾惜妍近来心情不怎么好,至于原因,他不会问。他只会对她越来越好,好到……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没什么。”顾惜妍和卫哲站的地方是公司的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想着不要被同事给撞到误会,顾惜妍匆匆便要提出离开。 卫哲却是不允,“妍妍,好歹我也给你当了回免费司机啊,怎么说,你也得报答我一下吧。” 卫哲说着还冲顾惜妍扬扬眉,一副“我很大方,不过你要表示一下”的神色。 顾惜妍扑哧一下笑了,她知道卫哲是在逗她开心,她感激卫哲这么在意自己!不想再让他担忧,顾惜妍故作思索了一会后便扯着卫哲到了一边,有意大爷似的笑道:“美人,要爷怎么打赏你啊?” “呵呵……”卫哲唇齿间漾出一串谑笑的音符,分明是在取笑顾惜妍说的“大爷”二字。 “不准笑!”顾惜妍一把捂住了他的唇,小脸蛋上恼羞成怒。 “唔……”卫哲呻 吟了一下,顾惜妍才惊觉出错逃也似地松开了手。 “好吧,大爷,给个早安吻吧!”卫哲十二万分正经地点了点头。 “不要,我去上班了。”顾惜妍脸蛋上气鼓鼓的,心头多日来的挤压的重负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顾惜妍已然转了身要走,卫哲却突地从她身后扯过她抱到了怀里,“妍妍,我喜欢看到你无忧无虑的模样。妍妍,不要再强颜欢笑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要真正学会快乐一点,答应我,好吗?” 顾惜妍原本是下意识地抗拒着卫哲的拥抱,听到卫哲的话后她反是停下了挣扎。她的伪装原是那么地拙劣啊,她还以为自己能骗过所有的人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顾惜妍眸色一痛,“好。” 卫哲听她同意才松开了她,“等你下班我过来接你。” 顾惜妍本要说不用了,卫哲却在这时候推了她一把,“要八点半了,快进去。” 顾惜妍听到八点半要到了便顾不了那么许多了,赶紧跑进了公司里,她生怕晚一点就迟到了。前些天她没请假也没来上班,第二日来到公司时邵袁都快气疯了。正因如此,顾惜妍最近都特地早到了些,生怕又惹那位祖宗生气。 到达办公室后,邵袁正趴在桌面上休息。他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而室内的暖气并没有很热。 顾惜妍见状拎起了他随手丢在桌角的外衣盖到了他身上,没曾料,这番动作却是惊醒了他。 “小妍子,你来啦。”邵袁的声音有些虚弱,他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额角沁出了一滴滴的冷汗。 顾惜妍看出他不正常不由惊措,“小袁子,你怎么了?” “胃绞痛,没什么。”邵袁强忍着不哼出声。开玩笑,他堂堂一个大男子汉怎么能像小姑娘一样怕疼?说出来不被人笑死。 “我送你去医院。”顾惜妍当即便作出决定。 “不去。”邵袁龇着牙,好似对医院很敌视,“小爷不去那种鬼地方,打死也不去。” “别逞强了,犟什么?”顾惜妍要扶他,邵袁却是一把拍开了她的手,“那边的抽屉里有药,给我把要拿过来,再倒杯水就是了。” 见邵袁之一如此,顾惜妍无奈,只能妥协。 邵袁吃完药后症状缓解了不少,只不过他还是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上午,期间顾惜妍多次给他倒热水,还招呼人给他买了份早餐。 下班铃声响起时,邵袁明显没有大碍了,“小妍子,小爷都说不用去医院了吧,小爷身体好着呢!” 邵袁耍宝的样子让顾惜妍颇为好笑,几个小时前还疼得不死不活的,这会儿一没事就扮起酷来,“好了,你是小超人行了吧。对了,早点去吃午饭吧,我也要走了。” 顾惜妍言罢挥挥手出了办公室,邵袁则是走到了办公室外找了处隐蔽角落接通了电话。 “小袁,还没查出是谁侵入了盛达吗?这可不像你的水准啊,少主那边今日催得紧,无论如何,两天内你给我答复!”手机那头传来的男音颇有些威慑意味在内。 邵袁闻言只是没心没肺地笑,“哟,青哥,你也知道,我只能断定不是内部的人搞鬼。可是,对方能这么久了还不让我抓到一丝半点的线索,那能力定然是在我之上的。人家都把浏览痕迹都清除了,你就是再给我一年我也找不出来啊。少主为什么一定要抓到那个人呢?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避过京城里那些眼睛毒得跟什么似的条子兵哥,好好发展我们的势力。” “小袁,你是活腻了吗?少主的决定是你能质疑的吗?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两日,两日后告诉我答案。还有,给我离那个姓顾的女人远点,她可是咱的们死敌的老婆。你可别忘了,当年你的父母就是死在那个女人如今的公公手里的,想想你这么多年过的无父无母的日子!”手机那头的男人警告了邵袁一番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死敌的老婆?小妍子的公公是......商百柯? 邵袁猛地击了一下墙壁,那力道好不霸道,他的拳头因此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丝。 “京城解放区军区政委名商百柯。其妻纪淑芬曾是武警女兵,后因伤退役。其女商雅柔是现任京城武警特警部队总队的指挥员。其子商奕启有双重身份,一是京城声名远扬的金牌律师,二是部队中校,具体职位不祥。自入伍以来,商奕启在多个方面颇有建树,五年前他退出军营,近段时间重返部队,现由他担任京城毒贩军火线剿匪人员的主力。商奕启于五年多前结婚,其妻,顾惜妍......”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觉得顾惜妍这个名字耳熟!她怎么可以是……那么,就别怪他了!杀父弑母之仇,怎能不报! 邵袁脸上渐渐地由挣扎犹豫过渡到冰冷无情,可他心内的某处,为何却还有种不想伤害她的触动? 顾惜妍出了公司以后,首先看到的不是卫哲,反倒是商奕启的银白跑车。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顾惜妍却没有要朝那辆车走过去的意思。 车门被打开,商奕启快步迈了过来,瞥见顾惜妍又是那副冷静的姿态,他眼里一暗,说不清是失望多点还是难过多点。 “我们回去吧。”商奕启说着,伸出手要去牵顾惜妍。 顾惜妍今天没带手套,她纤细白皙的素手突地移到了自己的包包处,正好避开了商奕启移过来的大掌,“你怎么来了?” 没有称呼,没有感情的语调让商奕启眼里的黯淡更多,“不然你想谁来?我做了饭,我们回去吃好吗?都是你喜欢的菜。” 商奕启这番话已表明了他的退让,顾惜妍闻言没有感动,径直捋了下自己的额发,她只不卑不亢地坦诚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当着他的面和卫哲离开 商奕启知道顾惜妍的有约指的是谁,心里噌的一下升起了怒焰,他都这么低三下四了,她难道还看不见他的诚意吗?“跟我回去。” 商奕启强行环住了顾惜妍将她往自己车子的方向带,顾惜妍恨急了他这样的霸道,“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强迫我?” 商奕启听得出她话语里的厌恶,乃至深恶痛绝。她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从来……没有的。 商奕启只一怔愣的功夫,顾惜妍便连忙逃开了他的怀抱向着一旁跑去。怀里的温软咻乎间没了影,商奕启再也禁不住苦涩地抿起了唇。 他有这么让她惧怕吗?他有这么让她无法忍受吗?为什么,她能那样毫不留情地跑开,连回头望一眼都嫌多余?明明,前段时间,他们的感情还那么地好;明明,前段时间,她还愿意主动亲吻他的;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还是那样地怕自己不要她……是因为她发觉那个男人比他好了吗?还是说,她不过是习惯了他凡事都顺着她,一旦他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好,他就会狠心舍下自己,若是如此,那么,自己在她心中真的什么都不是吧! 人家常说爱情会使人盲目,商奕启不知道自己已然爱上了那个名为顾惜妍的女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地无理取闹。在他的想法里,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妻子只对自己一个男人好,这样做难道不对吗? 早上卫哲公司里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不然他是绝不会要顾惜妍等他的。黑色奥迪才停下,他远远地便见到顾惜妍正向着他的方向跑来。看起来,妍妍好像是在躲避什么灾祸。 卫哲顺着顾惜妍身后看去,不多时便瞥见商奕启正追了上来。也没去想太多,卫哲往前几步朝着顾惜妍呼喊了句,“妍妍,这边。” 顾惜妍听到卫哲清朗的男声后微微偏了下角度向着卫哲跑去,才靠近卫哲,她还顾不上顺气便慌忙道:“我们快走吧。”言毕,顾惜妍自顾自地进了卫哲的车内。 “那他呢?”卫哲想问,可是看顾惜妍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只好做罢。 商奕启在看到卫哲的那一瞬便慢下了步伐,而等到顾惜妍进了卫哲的车后,他的脚步完全定住了,再也无法向前迈进。 这就是她的选择啊!她都可以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男人暧昧不明了,他还能怎么做?他没追上去,不是因为卫哲比他优秀比他适合顾惜妍,只是因为,他不想她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再给自己难堪了,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很没用,没用到,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在乎自己。 可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驱车离开,结果又好得到哪去呢?他们两个这样做无异于在他脸上甩了一耳光,痛倒在其次,最紧要的,是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要的爱的是那个男人,而自己,自己?哈哈…… 够了,够了!商奕启笑累了,瑟然无力地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银白色的兰博基尼没有往住宅的方向赶,反而是开回了部队里。 午餐时分商奕启粒米未进。他厌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那个女人是有多么地坏。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商奕启也没回家的心思。时隔多日回到自己在部队里曾居住的房间,商奕启眼中越过一丝迷蒙。他还记得,就在这里,在这间一尘不染透着严谨的房间中,他曾经把她压在身下,看着她因为自己的疼爱变得欢愉却又恨得牙痒痒。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可是很有成就感的,即便他从未说出口。 “哥,你怎么了?看你一下午不在状态。”薛傅勋忽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递给商奕启一杯热奶后,薛傅勋难掩忧虑。 坦白说,哥下午的训练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一点也没落下往常的水平。然而,到底是从小知根知底的哥们,他怎么会看不出哥的异常呢? 商奕启接过了热奶,眄了薛傅勋一眼,神色恹恹。 “哥,这几天你都不太对劲啊,难得今晚没有训练任务,你还不回家去,嫂子和小嫣儿还等着你呢!”薛傅勋摸不清楚商奕启的想法,只能劝解他早些回家。 “呵,她才不会等我呢,她怎么会等我呢……”商奕启忍不住自嘲。他是个男人,就连生死危急的时刻他都没服过输,可在感情上,他也,从没赢过吧! 薛傅勋是个心思剔透的人,顷刻间也就猜出了商奕启口中的她是指的谁。只不过,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哥,瞧你这话说的,嫂子不在乎你才怪了。哥,做弟弟的劝你快点回去吧,干咱们这一样的,本来就和家人聚少离多,所以才更要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啊。”薛傅勋见商奕启杯里的热奶已经饮尽了,便接过了他的杯子。 “勋子,你不会明白的,她真的没有一点在意我,一点……都没有。”商奕启滑坐到床上,眼睛微眯,疲倦亦心酸,“勋子,你说,我以后再也不要在意她了,如果她想离开我了,我就放她走吧好不好?” “哥,别说冲动话,哥,这话你可别再嫂子面前说,嫂子人也温和,对你也好,还长得漂亮,这样的如花美眷哥你要放弃了可一大堆人等着要呢!”薛傅勋浓眉皱起,哥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快又出问题了?上次哥去酒吧买醉他可还历历在目呢! 愀然阖上了眼,商奕启流畅地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意外,他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将自己的经历讲出来。也许,他真的是需要好好发泄一番吧! 薛傅勋听着商奕启的话,脸上涌现浓浓的震诧之色。他无法相信,嫂子会当着哥的面和另一个人离开。 两人彼此沉寂了一阵子后,薛傅勋忽而正色道:“哥,你说嫂子不在乎你是没有道理的。哥,你还记得上次你去酒吧的事吗?那天我送你回家后嫂子还特地跑出来问我你有没有找pub的公主。如果嫂子不在乎你的话,你爱找谁找谁,嫂子肯定连管都不管你,这样你还能说嫂子不在意你吗?哥,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嫂子,嫂子对你也绝不是没有感情的。正所谓旁观者清,哥,我是局外人,我也不会骗你,哥,想必是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嫂子心寒了吧,不然嫂子怎么会这样做呢?哥,毕竟我不是女人,我也不能说了解女人的心思,要不我找何副师过来问问?” 薛傅勋的提议,商奕启先是摇头,默了默后,他还是迟疑地点了头。怎么说,在这偌大的特种部队轶事里,也只有何隽一个女人了。 何隽接到薛傅勋的电话后很是惊讶,听到是和首长相关的事,她想也没想也就同意了帮忙。 “何副师,我想问一下,女人最介意丈夫做什么?你就按你的想法说吧。”薛傅勋朝风尘仆仆的何隽轻颔首后沉稳出声。 何隽见商奕启也在场,而他显然也在等自己的回答,于是便认真思索了起来。虽说这不属于她的工作范围,但谁让她…… “我想,不论哪个女人都介意的,一是丈夫出轨或者心里有别人,二是丈夫的不信任,大概是这两样了吧。”何隽倒也不忸怩,部队里长大的人,对那套你来我往打太极的套路向来不以为意。 出轨吗?他自认自己除了她从未和别的女人有什么牵连,这项自然排除。至于信任?是他没有足够相信她吗?可是,他明明看到的…… “何副师,我也不瞒你,哥和嫂子闹了点矛盾,你有没什么办法能让嫂子重新在意起哥来呢?或者,你觉得,怎样才能看出嫂子是不是在意哥?”薛傅勋又道。 “薛副师,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女人如果爱一个男人,那么她是绝不会愿意看到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但凡有一点的亲密的。我只能说这些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何隽骤然间心情低落。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呢?早知道床上这个男人已有妻子了,她的妻子还那么地美丽那么地讨他喜欢,可她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沦陷。 呵,爱情可真是种奢侈品。它的奢侈在于,爱情的世界,永远只能两人共有,外人无论多么地想,都不可能介入其中。 而以她的骄傲,她也不可能去破坏他的爱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还有一种爱叫成全么?他爱他的妻,所以,她成全他,将自己的爱恋埋进心底。她的爱恋,注定要无疾而终! 晚上商奕启回到家时顾惜妍还没回来,桌上的饭菜还摆在那里,却早已是冷冰冰的了。那是他中午特地提前回家给她做的饭菜,他连要怎么挽回她都想好了,却不想,自己的想法,终究也就是想想。 没有浪费,商奕启把饭给热了,菜则是放进微波炉里温了温。时间差不多了,商奕启想起还搁在自己父母家里的小丫头,油然生出了几分愧疚。 驾着车离开,他也是时候把小家伙接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无论如何对她好 不得不说真是赶巧了,商奕启前脚才走,顾惜妍后脚就到达了别墅。 午饭后顾惜妍回绝了卫哲,让他下午不要过来接自己了。至于理由,也许是因为每次想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明明难受得要死,可心却还会跳动吧! 如果心还在,那么,情,定然也是还未完全泯灭的吧!不管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恨也好,爱也罢,依恋也好,习惯也罢,在她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不会强迫自己将它割舍。 她告诫过自己不会爱他是真,她没有要和他一刀两断的打算也是真。归根结底,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小宝贝啊。而她,答应过了小家伙,永远不离开她,永远! 发现客厅亮着灯,顾惜妍有瞬间的呆愣,这段时间来他从没那么早回来过,那么现在是? 走进了客厅,才发现客厅里并没有人,顾惜妍松了口气,眼里却是有些不自觉的失望。 厨房里同样也亮着灯,顾惜妍进了去,便发现厨房中的饭桌上摆了好几道菜。那些菜,无一例外都是她喜欢的。 陡然间想起中午时他确实说过他给她做了她喜欢的东西这样的话,只不过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那时候她唯一想着的就是要避开他,避开他! 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几口菜咽下,味道不错。顾惜妍把包包放到了一边,自己添了饭,一点一点地咀嚼了起来。 商奕启接小丫头并未用多长时间,回到家里时他下意识地扫视了屋子一圈。没有看到顾惜妍,他说没有不舒坦是假的。他的脑中甚而已经想到她是不是又在和那个男人共进晚餐了。晚餐过后,他们是不是还要去地方晚上一圈。而最后,她会不会连家都不想回了…… 商奕启发现,光是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已经剧痛到不行。 “妈咪,你偷吃。”抢先跑进里面的小丫头忽地大叫起来。 妈咪?商奕启的心蓦然一松,她在家里? 顾惜妍没想到小丫头会回来,而且小家伙还一脸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偷吃? 放下筷子,顾惜妍有些窘迫地笑了下,企图缓解尴尬。 抱起小丫头,顾惜妍捏捏小家伙的粉颊,“嫣儿吃饭没有?” “嫣儿才没吃呢,爹地说要接嫣儿回来,嫣儿好开心,就没有在奶奶家里吃了。妈咪,你怎么可以偷吃?”觉得自己的妈咪是在转移话题,小家伙不乐意了,“妈咪,你偷吃被我抓到了,你要认错。” “好,妈咪认错。嫣儿,快洗手过来吃饭吧。”顾惜妍说着将小丫头抱到了水龙头边。 这一天的晚餐,顾惜妍依然没和商奕启说话。也可以说,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不得不说,有了小丫头回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晚上顾惜妍还潜意识地要在小丫头的房里睡,小丫头见状不由惊奇,“妈咪,你不是该和爹地一起睡吗?” “妈咪和你一起睡不好吗?”顾惜妍听见小家伙的话,本要掀开被子的手顿住了。 “妈咪,嫣儿虽然很喜欢和妈咪一起睡,不过嫣儿答应过爹地,爹地在家的时候就让妈咪和爹地一起睡。”小丫头自以为懂事,却不知顾惜妍听了她的话后心内一阵翻腾与不愿。 “那嫣儿要乖乖的哦,妈咪走了。”还能如何呢,她总不能告诉小丫头自己和她爹地闹翻了吧?顾惜妍柔柔地勾着唇在小丫头额头上烙了一吻后关灯离开。 顾惜妍离开后,商奕启正好上楼。进小丫头的房间看了下,这才发现小丫头的房间已然熄了灯。 “爹地。”黑暗中,小丫头还是能感觉出是自己的爹地来了。 “嫣儿,还没睡着?”商奕启走到小家伙床边,随手开了台灯。 “爹地,你要对妈咪好一点哦,不然妈咪会想要和嫣儿一起睡的,这样爹地就会不开心了。”小丫头坐起身来,小眼睛里贼亮贼亮的。 “嫣儿,你觉得爹地对你妈咪不好吗?”到底还是个孩子,商奕启也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大人间的事情。 “爹地,一定是你做得还不够好,要不妈咪肯定爱死你了,怎么还会想来这边睡?”小丫头自觉有理,便和商奕启辩解了起来。 商奕启听了这话只是心中微叹。让小家伙重新睡下后,商奕启道了句,“嫣儿,晚安。” “爹地,你一定要对妈咪很好很好,就算妈咪做错事了你也还是要对她好,就算妈咪对你不好你也要对她好,这样妈咪才会舍不得离开你。”小丫头忽地朝着商奕启递了个坚定的眼神。 “嫣儿,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商奕启怔怔,无论如何都要对她好吗? “爹地,这是老师说的。老师说,你想要得到什么,那么你就要先付出,不计代价的付出,这样有一天你回过头来看自己的成就,才会发现自己的成功不是来得毫无道理的。”小丫头想起学校里新来的那个老师,不由产生了几分困惑。那个老师说的话好难理解呢,不过她这样翻译过来好像也没错吧? “爹地晚安。”小家伙又低低笑了一下,然后便踏踏实实合上了眼。 商奕启离开小家伙的卧房后不禁轻笑,现在的小学都教这么复杂的东西了吗? 商奕启回房时,顾惜妍蜷在了床上的一角,而床上放了两张被子。看来,她当真是要和自己分清界限了! 在浴室里捣鼓了一阵子后,商奕启弄干了头发才上了床。既然她这么能忍,那他……不,他不奉陪了。 熄了灯,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商奕启没去理会那床多出来的被子,直接掀开顾惜妍盖的被子就进了去。从顾惜妍身后将她牢牢圈到自己怀中,商奕启很满意顾惜妍只挣扎了一会后就放弃了抵抗。 闻着顾惜妍身上清爽芬芳的体香,商奕启在满足之中更生出了几分饕餮。突然将顾惜妍掰正了来,商奕启叼住她粉嫩的唇瓣不停地挑弄着。明明察觉到了她的厌恶,他却不愿停下来。 “晚安。”末了,商奕启放过她的唇,将她紧紧正对着环在了怀中。 这么多天了,终于又能把她抱在怀中了。商奕启将顾惜妍的小脑袋压在了他的胸口处,眼里是满溢而出的爱怜。 对而今的他而言,也许真的没什么能比像这样抱住她更让他欣慰了吧!或许嫣儿说的对,他该对她好,毫不保留毫无节制的好,好到,她能渐渐记住有个人一直在她的身边,对她不离,不弃! 次日商奕启早早就苏醒了,彼时顾惜妍两只小手环着他的腰腹,她胸前的酥软亦不余缝隙地挤压在了他身前。她睡得很熟,小脸蛋上没了过往几天对他的冷漠,反而是轻柔明媚的姿态。 商奕启见此心内一动,薄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吻上了她的侧颊。 “宝贝儿,以后不要再倔了好吗?我已经愿意,不再计较这次的事情了。”商奕启轻喃了一句后,小心地将她松开。 商奕启和顾惜妍两人以一种近乎奇异的方式维持着彼此之间的平衡,如此做法倒也让他们保持了几天安生日子。可是,生活总是如此的奇妙,人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卫哲今天下午不得不回一趟t市,原因无它——他的母亲病发了,心脏病,这会儿正在医院抢救。身为人子,卫哲怎能不心急如焚。不管自己的母亲曾经如何破坏了自己的爱情,可是,骨肉至亲,生育养育之恩,他如何能忘记。 顾惜妍听到这一消息时也是震惊无比。她从没想到,当年那个颐指气使的卫母居然会患有心脏病,她虽然不喜欢卫母,但是,无论如何,那个人都是卫哲的母亲啊! 这天下午顾惜妍没有去上班,而是陪着卫哲去了机场。 机场里人流量很大,卫哲是匆忙买的经济舱机票,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坐得贯。 “卫哲,阿姨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要放宽心。”顾惜妍蹩脚地说着连自己也听不过去的安慰的话,“卫哲,到了以后给我打个电话,不要着急,现在技术这么发达……” “妍妍,我知道。”卫哲猛地将顾惜妍拥入怀中,他用的劲道很大很大,顾惜妍有一刹那的无法喘气。然而知道这个男人心内隐忍的痛楚,顾惜妍没有让他松开自己,而是回抱住了他。 顾惜妍的手劲比不上卫哲,但她同样很用力,好像只要这样她就能将自己的支持传达给他一般。 “妍妍,我走了。”机场里已经响起了登机提醒,卫哲眼神里有些晦涩黯然。 卫哲朝着安检口快步走去了,顾惜妍心内担忧他,却也无能为力。 没想到卫哲到了安检口还重又跑了回来,“妍妍,给我一个lucky kiss吧。” 顾惜妍没犹豫,踮起脚尖,她在卫哲的俊脸上亲了一口,“卫哲,都会好的。” “会的。”卫哲点了点头后,又一次转身。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顾惜妍就站在机场里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不停地跑出了她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还不去追 卫哲走后,顾惜妍还有些迷蒙与惑然。在脑中回想那个对她十二万分苛刻的卫母,顾惜妍却陡然发现,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已记不起那个长辈的模样了。 顾惜妍不知道自己在机场究竟站了多久,同样的,她也不知道,有个人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从一开始的着急忧虑,到最后的冰冷凉薄。 顾惜妍回到家时才下午三点多,时间也不晚,于是她干脆回房倒头睡了一觉。 睡醒之时已经五六点了,顾惜妍下了楼,便发现小丫头这会已然在客厅里看电视了。 “嫣儿,谁接你回来的?”顾惜妍坐到小丫头旁边,将小家伙揽在怀中。 “妈咪,当然是爹地接我回来的。爹地以为你不在家,就和何阿姨到天台去了。”小丫头将她爹地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顾惜妍。 “爹地和……何阿姨到天台去做什么?”顾惜妍心头一紧,语气里有丝迟疑与慌措。 “看风景啊,爹地说何阿姨还没看过我们家楼上的风景呢,所以爹地就带何阿姨上去了。嫣儿要看宠物小精灵,就没有一起上去。”小丫头一边说着,还因为电视里的主人公小智被整了而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嫣儿,妈咪先上去找你爹地,你自己在这里看电视,不要上去打扰我们好吗?”顾惜妍恬婉地笑了笑。 “好的。”小丫头点着头一口应承。 顾惜妍望着通往天台的三楼的楼梯,心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如今的她,既控制不住自己心内泛滥的好奇,又妄图找到一丝的证据来告诉自己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真的没什么。不,他们早就有什么了不是吗? 脚有点软,顾惜妍骤然抿紧了唇,两手用力握成拳——争气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畏惧退缩了? 从二楼到三楼,明明只是那样短的一段路程,顾惜妍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顾惜妍到达天台的时,天台的那扇门是虚掩着的。她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朝着门外如履薄冰般移动开去。第一眼时她并没有扫到那两人的踪迹,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猛地收住了步子,再也无法往前走了。 此时天台边缘处站的那两个人,可不就是商奕启和何隽。 就算还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顾惜妍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此时此刻,他正吻着那个女人,罕见的热情和炽烈。 视线渐渐朦胧,眼角有点湿,顾惜妍的心颤了几颤。似乎,有点难受呢!只不过片刻,顾惜妍却又灿笑了起来——这样多好啊其实,她告诫自己,正好,以后自己连猜都不用再猜了,他确实喜欢那个女人! 既然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了,那么,自己也该信守诺言,远远地,离开他了。 顾惜妍回头那一瞬间眼里悬着的泪终于跳出了眼眶,毫无温度的泪,完美诠释了她此刻的绝望死寂。她回身的步子很平稳,看不出一丝的不自然。等到出了天台,她狠狠抹了一下自己的泪,把所有的苦楚都咽到了心底。 顾惜妍一出天台,商奕启就一把推开了何隽。她为什么不上来骂他?为什么?事情偏离了商奕启的预想,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才对。 “首长,还不去追。”何隽适时提点道。 等到商奕启一把跑下楼去,何隽抚了抚自己的唇,眼里的苦与涩更多了几分。明明知道他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妻子才找上自己的,可自己为何却还要为了他施舍般的吻动容?自己这样,究竟是帮了他,还是害他? 商奕启见到顾惜妍的时候顾惜妍已回到了小丫头身边,见他出现,她恰到好处地微扬头道:“下来了?我先去做饭吧,想来嫣儿也饿了。” 言毕,顾惜妍走进了厨房,不像是在逃避商奕启,却比逃避更让他伤心。她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无动于衷?难道,自己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她都无所谓,都不会生气的吗?那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她压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呢? 何隽下楼后,商奕启将她送回了部队。怎么说何隽也是无辜的那一个,再者她是客人,他送她一程也无可厚非。 抵达部队时,商奕启突然开了口,“何副师,我很抱歉。” “首长,都是一个部队的,这点小忙算什么,别在意。”何隽故作坚强。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内有多么地抵触他的“我很抱歉”四个字。因为这么四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提醒了她——别傻了,你们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再见。”被何隽一说,商奕启心内的负担小了些。 “首长,祝你们夫妻早日幸福。”何隽开了车门后,懵懵然又回过身来说了句。 “谢谢,会的。”商奕启稀罕地朝何隽微笑了下。 走在回卧房的路上,一边想着商奕启那微微划起的眩惑弧度,何隽嘴角勾了勾,心却濒临死亡。那样的温暖,终究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啊,自己?再期盼又有什么用呢? 商奕启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里。一进家门,他便赶忙冲进了客厅,“嫣儿,你妈咪呢?” 商奕启两手晃着小家伙,这让小丫头有些难受,“爹地,嫣儿不舒服。” 听见了小丫头的控诉,商奕启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可他的语气中仍难掩迫切,“嫣儿,告诉爹地,妈咪在哪?在厨房吗?” 商奕启完全忘了自己只要去看看就知道了,根本没多大必要问小家伙。 “爹地,你怎么了?妈咪刚刚炒了菜后就去楼上了,爹地有事找妈咪吗?”小丫头疑惑道。 “没事,爹地先上去一趟,乖,嫣儿接着看电视,爹地很快下来。”商奕启说完一溜烟往楼梯奔去。 商奕启离开客厅后,小丫头歪了歪脑袋,爹地和妈咪今天真奇怪!算了,还是看电视好了。 真的见到顾惜妍了,商奕启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从何说起了。反倒是顾惜妍恍若未觉般先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你……”商奕启因顾惜妍这番过于冷静的表现禁不住感到心慌与害怕。 “嗯?有事?”顾惜妍将解下的衣物挂到了房内立着的挂衣服的杆子上,似是不解地望向了商奕启的俊颜。他还是那样的丰神俊朗风华绝代,可是却再也不会......属于她了。思及此,顾惜妍右手的中指抽动了下。有种怅然无望的滋味,在她心口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滋生了,然后便随着血液传遍了她全身各处。 商奕启蓦地拉下了脸色,她到底是故作无谓,还是确实不当回事?“你都看到了对吗?”不想顾惜妍回避话题,商奕启还特地加了句,“你看到我……” “看到了。”顾惜妍神色未变,声音却冷了些,“然后呢?” 然后?她怎么可以这样局外人一般地问着他然后?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她不是应该发脾气应该不高兴的吗?“你不生气吗?” 商奕启紧盯着顾惜妍的唇瓣,就怕她说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话语。 生气吗?顾惜妍问自己,为了一个心思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男人生气,值得吗? 怎么办?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气,她不过是很心痛很心痛,心痛到,浑身的血液都像被抽干了,生命都要枯萎了而已! “我不生气,没关系。”顾惜妍走前几步,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疼,很疼! “你说的是真的吗?”商奕启在听到顾惜妍的回答那一瞬间,一颗真心倏忽间碎得七零八落的。也许,再也拼不全了。 猛地被扣住身子,顾惜妍先是愕然,继而瑟抖。因为扣住她的人这会儿面寒如霜,浑身风雨欲来,“告诉我,你刚刚说的,是你的心里话吗?就算我爱上了别的女人你也不会难过对吗?就算我和别的女人有染你也可以一笑置之是吗?回答我。” 商奕启猝然间暴吼出声,这让顾惜妍在痛苦的同时亦衍生出了一阵畏惧之意。饶是如此,她却依旧不肯低头。脑中连着闪过一幅幅的图景,先是那一张张暧昧不明的照片,再是他亲吻那个女人时的情动情深,还有那个女人对他的爱慕...... “启,如果你爱上了何副师的话,那么,你就好好地对她好吧。我想,能被你爱上的女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吧。我祝福你。”祝福?呵,时至今日,她居然能笑着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两个字了吗?到底是他和那个女人的爱情让她服了输,还是自己从来就没敢奢求他能爱上自己? “那你呢?要是我和何隽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回去找那个男人了,这才是你的目的吧?顾惜妍,是不是只要有一点机会可以摆脱我你都不会放过,是不是?”商奕启疯狂地嘶吼了起来,祝福他?她怎么可以这么毫不迟疑地把祝福脱口而出?他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的真心啊,却原来,她的真心全都给了那个男人,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了吗?她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他啊,怎么可以? 章节目录 第71章 陌生人 见顾惜妍怔愣,商奕启自以为自己说对了她心中的想法,胸中一团赤焰燃烧,他眼里抖现狠戾之色。与此相伴的,他手上的动作也狂绝了起来,“你想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可能。” 顾惜妍还未从商奕启寒意凛然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商奕启却已毫不控制力道地开始恶狠狠欺负她了。 “不要,痛……”顾惜妍一对瞳眸里泪水团团打转,商奕启唇角划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似是很满意见到顾惜妍这样痛苦的模样。 要下地狱吗?那么,若我死了,你也得陪着我!痛?这点痛又算得什么呢?在你一脸不在意地说着不在乎我的话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痛? “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年我没有在机场把你带回来,如果可以,我情愿放你一个人自生自灭。”也好过,让你现在这样伤害我。 商奕启的唇游移到了顾惜妍的耳畔,他唇中吐露出的话语让顾惜妍的痛意更甚。原来,他后悔认识自己了吗?原来,他后悔曾经对自己那么好了是吗?顾惜妍执着地不想落下泪水来,可她眼里那破碎的晶莹却逃离了她的控制,簌簌坠落。 “启,你喜欢过我吗?”顾惜妍忽地环住了商奕启的腰腹,近乎呓语般发问道。她的小脸上这会儿揪成一团,痛苦不堪。 “我不喜欢你……”商奕启顺势将顾惜妍桎梏得更紧,既然她自己贴上来了,那么他也没有客气的理由不是? 他在欢畅之余说出的那句话,却是如重锤般狠狠砸到了顾惜妍心尖上。我不……喜欢你…… “启,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顾惜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傻傻地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送到他面前给他践踏。也许,只是不甘心吧,顾惜妍安慰自己——他明明,曾经对她那么好那么好的! 商奕启听见顾惜妍重提这个话题,心内闪过一抹迟讶,语气中却仍是凛冽,“有,我喜欢过,你的身体……” 其实怎么是喜欢呢?他不喜欢她,不喜欢,他只是……爱她罢了。商奕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他如今的行为,不就是在吃醋么? 心中苦涩,商奕启忽地以吻封缄堵住了顾惜妍的唇。他发现,他该死地爱极了亲吻她的唇瓣。每一次覆上她的唇,他总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不够,还不够!商奕启在顾惜妍唇齿中攻城略地之余心中更衍生出了一股想要将她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的执念。 顾惜妍在商奕启怀中不止歇地掉着泪,她不清楚自己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泪水,她也不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哭到死。 泪水顺着顾惜妍的粉颊滑到了两人唇齿相接的地方,凉凉冷冷的水珠滑入了两人的口中。一只手心粗粝的大掌蓦地转移到了顾惜妍的眼角处,“别哭了,好苦。” 别哭了,我不想你哭啊!跟我在一起,真的有那么让你难受吗?惜,你的泪,是苦的,很苦,很苦…… 顾惜妍的翘睫眨了眨,瞳眸中掠过一抹艰涩。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家伙的敲门声,顾惜妍心里一慌,懵懵然要将身前的男人推开,却在这刹那间,男人强横吻上了她的眼。 “不要这样,别,嫣儿……”顾惜妍想提醒他女儿在外面。可男人根本就是有意为之,又怎么会理会顾惜妍的拒绝呢? “爹地妈咪,嫣儿饿了,你们好了吗?爹地……”小家伙扭了扭门把手,却发现门锁了,从外面压根打不开。 顾惜妍慌乱间呼吸急促,商奕启眼里骤然幽深。 “嫣儿,唔……”顾惜妍想告诉小丫头等一下就好,商奕启偏偏在这时候俯身再度咬住了她的唇,风雨来临。 “别这样……”女儿在外面,顾惜妍受不了这刺激。虽然有门的阻挡,可她就是有种暴露在大太阳底下的感觉。 “嫣儿,你先下去好吗?爹地和你妈咪马上下去。”商奕启爱极了顾惜妍此刻这样进退两难的模样,本想着再逗逗她的,可又怕她慌极了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小丫头摸摸肚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什么爹地妈咪啊!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下去了,她刚刚可偷看到厨房里有大大只的虾呢,她还是去下面等着开饭吧。 听不到小丫头的动静了,商奕启猝然对着顾惜妍闷笑出声,“看你没用的,我们继续。” 顾惜妍心头一放松,羞辱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你放开我,别碰我……” 顾惜妍赶紧地就要推开商奕启,商奕启却不给她机会,别碰她?想都别想! “别碰我,脏……”顾惜妍卖力摇晃着小脑袋,眼里分明写满了拒绝。不,不要,你不是说不喜欢我的吗?你不是喜欢那个女人的吗?你怎么可以喜欢着一个女人却还要和另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哦对,你说了,你在乎的,不过是这幅身体…… 可以你的条件,要多美多漂亮的女人会找不到呢?我真的,无法接受,你这样轻贱我…… “如果你有需要,就去找别的女人吧,我没关系的……”顾惜妍隐下了心内的剧痛,全副正经地对着商奕启开了口。找别的人,何隽,还是其他的,都随你吧。 “你说什么?”商奕启霍然间降了十分温度,声音阴寒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的,“你让我,去找别……” 商奕启无法把话说完,特么的肝都疼了! “要是你需要的话,就去吧。你放心,只要我们的夫妻关系还在一天,我就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爸妈那边,你可以不用……”担心。顾惜妍以为自己是体贴他,却不曾料想,她的忍让退缩,恰恰让他以为她没半点在意他。 “顾惜妍,我告诉你,你就是我专属的床伴。至于你说的找别的女人,我会考虑,这就不牢你操心了。”浑身冷却了下来,商奕启再没有体贴她的心情了。 呵,这就是他的妻啊!他怎么觉得,她不像他的妻,反倒像是个陌生人呢? 商奕启怒气汹汹地摔了门离开后,顾惜妍望着房门的方向,伸了伸手,恍惚地笑了笑。 他们终于,玩完了!以后,他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吧,她想想,他会在什么时候跟她提出离婚的要求呢,今晚,明天,一个星期后,一个月后? 此时的顾惜妍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提出离婚的,不是他,反而是……她。 顾惜妍下楼后,商奕启已经把饭菜都摆上了饭桌。 “妈咪,快来吃大虾。”小丫头碗里已然放了几只剥好壳的虾,见顾惜妍出现,小家伙忍痛割爱般夹了两只处理好的虾到了顾惜妍碗中。 顾惜妍莞尔一笑,拉了椅子坐下,她扬眉,没半点忧愁的模样,“嫣儿乖,嫣儿对妈咪真好。” “真的吗?”小家伙经不起夸,一夸她她就得意。又夹了两只虾给顾惜妍,小丫头严肃道:“妈咪,这些都是嫣儿剥的哦,妈咪多吃点。”小丫头说着给商奕启夹了一把没剥壳的大虾,“爹地,爹地是男子汉,所以爹地要给嫣儿和妈咪剥虾。” 商奕启看也没看顾惜妍,只是对着小丫头放柔了脸色。商奕启剥壳的技术很熟练,不多时,小丫头碗里就多出了一把虾肉。 “爹地,你怎么不给妈咪剥啊?妈咪可是你的老婆呢。”小丫头咻乎瞪大了眼,因自家爹地不理会妈咪的行为产生了疑问。 章节目录 第72章 哪里错了,我改 “不用了,嫣儿吃就好。”顾惜妍没想到小家伙会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于是乎有点蹩脚地谢绝了小家伙的好意。 “不行,爹地一定要给妈咪剥。爹地,女人都喜欢对自己好的男人的呀,所以爹地要对妈咪很好很好,不能欺负妈咪,不然妈咪就会喜欢上别的男人了。”丫头刻意老成地感叹道,还夹了几只虾吃下。 小丫头自然不知道,她无心的一番话会在在场另外两人心中掀起层层波澜。 “嫣儿怎么这么说?”商奕启拿着筷子的手定住了,喜欢上别的男人?难道连嫣儿也察觉到了她的妈咪不喜欢自己吗?商奕启的俊脸骤然阴沉。 “爹地你笨啊,电视剧里都是这样说的啊。虽然嫣儿不喜欢看电视剧,不过央央有给嫣儿讲哦。央央说大人什么的最麻烦了,明明你也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可是两个人就是非要互相折磨。爹地,你说电视剧是不是很傻呢?电视剧里面最喜欢放女主角明明很喜欢男主角,可是又因为男主角表现得太冷淡或者男主角故意对另外一个女人好,女主角就觉得男主角根本就不爱自己,再然后女主角就把自己的喜欢埋在心底不敢说出来了。这种片最无聊了,还不如学嫣儿看动画片呢!”小丫头说完又兴致勃勃地说起她最近看的宠物小精灵。 小丫头没留意到顾惜妍脸上有一瞬间被说准的皲裂之色,商奕启却是注意到了。也正是这么一注意,让商奕启心内燃起了一点点希望的灯火。 她是因为自己对她对另一个女人好,所以才不肯说出在乎自己的话吗?若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晚餐后,薛傅勋打电话过来询问商奕启和顾惜妍的进展,商奕启只随便敷衍了句革命尚未成功。 “哥,你猜今天我回家我妈说什么了?”谈话末尾,薛傅勋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 “阿姨说什么了?”商奕启其实并不很感兴趣,只不过既然兄弟提及,他自然也不会冷落了兄弟的问题。 “哥,我妈说,当年我爸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追她,不过因为我爸性格好,而且他懂得包容,不管我妈做了什么,他都愿意信任我妈,所以我妈最后选择了我爸。而另一个男人,是我妈的初恋情人。所以哥你看,女人还是愿意选个好男人的嘛,就像我爸那样的。”薛傅勋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想不到,妈当年还有两人一起追,如今妈她可是发福了都。 “是吗?”商奕启也笑,记忆中大大咧咧的阿姨原来还有这样的往事。 “哥,好了,不打扰你和嫂子培养感情了。哥,记住,要信任嫂子,还有包容。”薛傅勋刻意叮嘱了句,就怕商奕启忘了。 “我会的。”商奕启言罢收了线。 晚饭过后顾惜妍照例在楼下陪小丫头,她先是看着小丫头写了会作业,后来便同意让小家伙看了出电影。 商奕启几度在一旁欲言又止,偏偏他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将顾惜妍拉走,而他也看得出顾惜妍在回避自己。好不容易撑到小丫头要去睡了,商奕启才有了和顾惜妍单独相处的机会。回卧房后,顾惜妍先去浴室里洗澡了,商奕启在等她出来后斟酌着要开口,却被顾惜妍给抢先了,“你去洗吧,我先睡了。” 商奕启无奈垂眸。出浴室时他只裹着条浴巾,室内点着一盏台灯,商奕启走到床边,没有关灯,他掀起被子上了床。 温暖的被窝里,他将顾惜妍揽进了怀中,“惜,转过来,和我说话。” 顾惜妍一对眼睛合紧,两只粉嫩的手丫在被窝里蜷起,装作没听到。 商奕启知道她还没睡着,摆正她的身子,柔柔地吻上她的眼睫,他轻笑道:“再不醒,我可就不放过你了。” 顾惜妍猛然睁开了眼,美眸中还带着些恼怒。 “惜,对不起,我怎么可以,对你那么坏?对不起。”商奕启小心地一手从顾惜妍颈下缠过,另一只大掌则握住了顾惜妍柔若无骨的右手,将她的右手贴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他胸前跳动得很有节奏,扑通扑通地,让人安心。 对不起?原来,他还是会说这三个字的吗?顾惜妍别过了头。 “惜,看着我,告诉我,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我的罪行,每一条,你都说出来。若是我的错,那么我改,我改好吗?”商奕启诚心诚意地敞开心扉,“惜,你手下贴着的,就是我的心脏,我用我的心发誓,如果这次我错了,我以后就再也不会犯。若有违背,我……我就跟你姓好不好?” 顾惜妍被商奕启最后的话逗得扑哧一笑,可她眼里盈着的泪却还是撑不住跌落下来。他的错吗?爱上了别的女人,算错吗?和别的女人亲热,算错吗?她不是承诺过,若他心有所属,那么她定不会阻拦? “启,谢谢你。”顾惜妍自己拭去了眼角那一点泪花,柔荑转而触上商奕启的侧脸,顾惜妍心内的恨与涩然在一瞬间远去了,再也找不到踪迹。恬然笑了起来,这是顾惜妍这段时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着商奕启笑开,“启,谢谢你愿意和我道歉。不过,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惜,你不相信我是吗?”顾惜妍一句“你没有错”让商奕启的心不由悬起,没有错,就在不久前他还狠狠地要过她,他怎么会没错?罔顾她的意愿占有她不是错?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有关系就对她不停地折辱不是错?那什么才叫错? “惜,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全都说出来。是不是我对你太坏了,所以你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惜,不要这样,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而已,一点都不想,你知道吗?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好难过好难过,我还好生气,我觉得我一直努力地对你好呵护你,可是你怎么可以接受他吻你呢,你还把我送给你的围巾送给他了,惜,那时候我真的是气疯了,不然我不会那样说你的。惜,你知道吗?你连续那么多天跑到嫣儿的房间去睡,我自己一个人根本睡不着,我想要抱着你睡,可是那个时候我右臂的肩胛受了伤,我又怕你发现了会担心,所以我放任你一个人在嫣儿的房里睡。惜,本来我都要道歉,我都告诉自己要对你好了,可是,可是你下午的时候这么可以吻那个男人呢?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他们说你和卫哲去机场的时候,我好怕,我怕你会跟着他离开,怕你根本就不念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没有和他离开,我很高兴很高兴,我甚至想要上去抱住你,将你带回家了,可他却又回来了,而你偏偏吻了他。你怎么可以吻他呢?”商奕启将头埋到了顾惜妍的粉肩处,“你是我的妻子,你只可以吻我的。那个时候我好灰心,所以我才找了何副师帮忙,我只是想试试,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不把我当回事,可你怎么没有上来阻止我呢?我多喜欢那个时候你能上来甩我一巴掌,我多希望你能说句我是你的丈夫不准我和别的女人有关系这样的话,可你没有,你默默地转身走了。惜,我好恨你这么不在乎我。我从没希望过你能像爱卫哲那么爱我,我只不过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而已,为什么你却要那么抗拒我呢?惜,你说,你说我哪里错了,我都改,你说,只除了要我放你走这一条。” 未等商奕启说完,顾惜妍早已泣不成声。然而,她的心内却依然存在着一根刺——这就是全部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吗? “启,你起来,我想拿点东西。”那么,那些照片又要如何解释?她用电脑分析过,那些照片都是现拍的,根本不是合成的,难道是她瞎了吗? “惜,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我帮你。”商奕启抽了床头柜上的面巾纸,将顾惜妍的小脸擦干净后连忙自告奋勇地要帮忙。 “手机。”顾惜妍才说完,商奕启立马会意将她的手机从大衣的袋子里掏了出来。 商奕启不知道顾惜妍为何突然要开手机,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 顾惜妍也没有遮遮掩掩,打开信息后,顾惜妍按出了那一张张的照片,将手机举到了商奕启面前,“这些,你又怎么说?” 顾惜妍甚至没有一点质问的意思在内,商奕启方才的解释,不能否认,她心里确实已经接受了,只撇除,他说他和那个女人没关系。 商奕启只一眼便认出了照片上的主角就是他和何隽,这些相片? “惜,这些相片你是哪来的?”有人在跟拍他,而他竟半点没察觉到?意识到这一情况,商奕启脸色微变,俊美的眼廓亦是幽深了几分。 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章节目录 第73章 和好 解释这些照片的由来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惜,你相信我吗?”商奕启这会是坐在床上的,将顾惜妍拉起到自己怀中,商奕启亲了亲她的粉颊,再蔓延到她的唇瓣。 听见商奕启的问话,顾惜妍迟疑了,一边是所谓的事实,一边是自己的丈夫,而自己的丈夫,刚刚信誓旦旦地告知自己他和那个女人没关系。 到底是心内那一抹温情战胜了顾惜妍所谓的理智,“好,我相信你。” “惜……”商奕启将顾惜妍懒得更紧,头抵在顾惜妍的肩上,商奕启两手从顾惜妍腰腹前环过,“惜,那次我们出任务,对方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因为我们的行动被对方知晓了,是以我们一直处于很被动的局面。后来,我们一队伍的人分成了三个小组,我和勋子,何副师一人带一个小组。再后来,因为敌人太狡猾,我们的小组又各自被打乱了。说来也巧,那时候我正好碰到了何副师,我们就一起行动了。我们追着对方的脚步一直到了一处荒岛,到了那里以后,敌人突然隐蔽了起来,而我们两人在连续过了三天被敌人紧盯着的日子后终于得到了支援。那次在荒岛中,我被一个隐蔽的毒贩射中了肩部,至于那些照片,应该是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的。因为野外的条件简陋了些,当时我们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得不行,何副师才撕了她的里衣给我包扎的。这些相片拍的角度很刁钻,可是,我们确实没什么。惜,你好好看看,这里面也没有什么直接行动的不是?”商奕启刻意强调了“直接行动”四个字,顾惜妍的脸腾地一下染遍了红晕。 顾惜妍自然听得出商奕启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嘀咕了句“下流”后,顾惜妍果真把这些相片拿出来仔细地看了看。不难发现,照片上两人的的确确有靠得很近又衣冠不整的时候,可那时应该是何隽在替商奕启包扎吧! “看出什么了吗?”商奕启好笑地望着顾惜妍恨不能把手机盯出个洞来的模样。看来,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嘛! “她喜欢你。”顾惜妍猛地想到这个,心绪蓦地又低落下来。人家说日久生情,那他们天天见面,说不准…… 商奕启取了顾惜妍的手机后顺手关机丢到了床头柜上,“我和她没什么,别瞎想。” 顾惜妍却只是重复,“她喜欢你,不对,她爱你。” 爱?何副师?商奕启怔然,“惜,你想太多了。” “我……唔”顾惜妍想说没有,商奕启则是陡然堵住了她的唇。顾惜妍被迫微仰着头接受她火热的索吻。 “等等……”顾惜妍推了推商奕启,有些不高兴。 商奕启有点兴致败坏,却还是乖实地停下了进军的步伐,“惜,怎么了?”问题不是说清楚了吗? “你说我那天吻卫哲了,我明明没有,你诬赖我。”顾惜妍揉了揉自己的唇瓣,愤愤出声。 “我看到你们两人在车里,你们靠得那么近……”商奕启不想重提,却忍不住嫉妒地出了声。 顾惜妍这才回想了下,那时候,卫哲确实离她很近,如果不细看的话,又是在黑夜中,“你看错了,我们根本就没有……” 顾惜妍不想他继续误会自己,着急着要辩解,商奕启却抢在她之前俊脸微扬,“惜,不用再说了,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换了个姿势将顾惜妍扑到在床上,商奕启轻拍拍她水嫩嫩的小脸蛋,忽地感叹道:“我们真傻,居然因为这么些无聊的事情浪费了这么多天可以亲热的功夫。” “流氓。”顾惜妍见商奕启已然轻车熟路地开始解她的衣服,不由嘟起了唇。只是她眼里现在已是愁苦不复,光霁一片罢了。 “我只对你流氓。”商奕启满足地吻上她的漂亮眉骨。 半响,拉了灯,商奕启将顾惜妍圈进怀中,整个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黑暗中,两人的感官更加敏锐,顾惜妍被商奕启抱得老紧,自然也就察觉到了他略显紊乱的呼吸…… “启,你睡了吗?”顾惜妍睁着一双迷离翦瞳,有些不自在。 商奕启有些懊恼,“你明知道……”恶狠狠的声音,有些小孩子得不到玩具时的坏脾气。 “那,你很难受?”顾惜妍有些愧疚,小脑袋也耷拉到了商奕启胸前。 “傻丫头。”商奕启一手伸到顾惜妍背部,间或摩挲着她的长发。 “启,要不……”顾惜妍突地大胆地贴到商奕启耳边说了句话,商奕启为她的提议轻笑出声来。 “好。”他答,“宝贝儿,原来你好这口。” 顾惜妍锤了下商奕启的肩头,恼羞成怒,“不要就算了。” “谁说不要的,宝贝儿,快点。”商奕启说着将顾惜妍揽着转了个身,片刻后,顾惜妍已然压在了商奕启身上。 顾惜妍的长发垂到了商奕启身上,她的发梢柔柔的,让商奕启有点发痒。顾惜妍不过一时冲动说出的话,这会儿真要面对了,她却又乌龟了。 “宝贝儿,怎么?怕了?要我帮你解衣服?”见顾惜妍迟迟没有动作,商奕启勾下她的小脑袋,暧昧地酝酿着语气。 “谁怕了?我才没怕。”顾惜妍说是说着,脸上却已酡红。好在房内很暗,也没人看得到。 “宝贝儿,我等着呢,别太久嗯。”商奕启松开顾惜妍,心内不由升起期待。 顾惜妍暗骂了自己一下没用后,两手往自己身上移去,想想不对,她又俯下身将右手盖到了商奕启的眼睛上,“你不准看,闭上眼睛。” “宝贝儿,我什么都看不到好吧。”商奕启唇角划出低沉的笑声,难得见到她怎么可爱的举动呢? “我不管,反正你要闭上眼睛。”顾惜妍晃晃小脑袋,坚决道。 “好,闭上眼睛。”商奕启果真配合地阖上了眼。 商奕启闭眼时修长的眼睫划过了顾惜妍的手心,有丝轻轻痒痒的滋味。像是有一片羽毛划过了她的手心,从而划入了她的心底。 顾惜妍探索着主动吻上了商奕启的薄唇,“启,你的唇好凉……” “宝贝儿,”商奕启舒服地轻哼,“继续。” 轻柔地抚摸着顾惜妍的黑发,他满眼的深情与爱怜。 “嗯……”顾惜妍脸上弯起暖暖的笑。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不离不弃 “宝贝儿,困了吗?”商奕启尚未满足,怀里的人儿却已鸵鸟般地往被子里缩去了。 “嗯。”顾惜妍低嘤咛一声。 “不准困,陪我聊会天吧。”商奕启闻言闷闷,他的薄唇这会儿微热,几近贴到了顾惜妍的额头。 “好,聊什么?”顾惜妍善解人意地反问。 “比如,你喜欢我什么的。”商奕启引诱着顾惜妍开口。 “不说这个……”顾惜妍拒绝。 “不说吗?”商奕启的声线里透有邪恶。 “就不说。”即使意识不清晰了,顾惜妍仍旧坚持道。 “不说,难道直接动作会跟好一些?”男人怀疑。 顾惜妍朦朦胧胧之间只觉得好像有人在和她谈什么霸王条款,她才没那么笨呢,“我说了你不说喜欢我我就亏了。” 傻傻的讨价还价让商奕启禁不住朗声笑开,“好,宝贝儿,只要说你很喜欢很喜欢我,那么我也说。” 这还差不多。顾惜妍呆愣愣地一比较之后觉得挺划算,便轻轻然道了句,“启,我喜欢你,很喜欢,无可救药地喜欢……你一定,不要离开我……” 顾惜妍全然不知道她一番温软娇语让商奕启整颗心都要融化了,“宝贝儿,记住你今晚说的话,你喜欢我的……” 既然喜欢我了,就不准,对别的人念念不忘了。 好一刻后,男人缓缓慢慢地抚上了顾惜妍的背部。做了手术后,她的背已恢复了以往那般的洁白无瑕了。商奕启有些滋味复杂。 缠吻。 舌尖相抵,两心相偎,那一刹那,他们仿若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 “惜,你是我的唯一,我的……”挚爱。商奕启没说完,大掌贴上顾惜妍的粉颊,他在黑暗中微微一笑,说不出的魅惑动人,“惜,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等我。” 等我,等我有一天拿着求婚戒指正正经经地跟你求一次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告诉你,我……爱你!是的,我爱你! “好。”顾惜妍的心有一瞬间冲到了嗓子眼,听到商奕启说的等,她的心才放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幸运。 “好,我等你。”还有,我好像……爱上你了,怎么办?顾惜妍在心里轻声回应。 这个傻女人啊! “惜,冷了吗?”察觉顾惜妍瑟抖了下,商奕启赶紧拉过被子覆住两人。 顾惜妍摇摇头,唇角弯起笑,“启,你是不是以后都会对我这么好了,你不会再欺负我了对不对?” 商奕启甚至可以听出顾惜妍话语中一闪而过的祈求,恨恨地在心中责骂了自己几声后,他允诺道:“以后我都会对宝贝儿很好很好,我会信任你,呵护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冷静,会听你解释。”所以,你一定不要离开我。 “启,谢谢你,你一定不能骗我哦。”顾惜妍将小脑袋贴上商奕启的心口,好似在检验他有没有说谎。 “宝贝儿,如果我敢骗你的话,就罚我以后都是被压的那个,好吗?”商奕启勾了勾顾惜妍的粉鼻。 顾惜妍的小脸又一次变红,不用劲道地推了商奕启一下后,她娇笑起来,嘴里则是骂道:“你流氓。” “宝贝儿,我流氓,你愿意和一个流氓一起度过下半生吗?”商奕启的语气倏忽间变得严肃。 顾惜妍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回道:“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跟着你,一直到永远!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誓言呢? “好,宝贝儿,不准反悔。”商奕启牢牢锢住了顾惜妍,眼里亦是动容,亦是……爱意! 后半夜的时候顾惜妍在迷蒙中醒来便觉察商奕启已然不在她身侧了,心里闪过一抹恐惧,顾惜妍连忙开了灯,商奕启恰巧在这时候旋了门进来。 “惜,怎么醒了?”商奕启手上还端着杯水,低头暼见顾惜妍眼里的慌惧,他连忙走到顾惜妍身侧揽住她。 章节目录 第75章 讨论生孩子的事 “启,你去哪了?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顾惜妍泪眼朦胧的模样好不可怜。 商奕启放下了杯子,轻拍着顾惜妍的后背安抚她,“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只是睡不着下去倒了杯水来喝罢了。宝贝儿,你要喝点吗?” 顾惜妍摇头,复点头。 喂顾惜妍喝了些水后,商奕启重新回了床上。 灯还开着,顾惜妍这么一惊之下也没了睡觉的意思,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 “启,你吓到我了。”顾惜妍将商奕启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一只大大的抱抱熊,商奕启也任由她去了。 “宝贝儿,别瞎想,要想的话不如想点正经事。”商奕启吻了下顾惜妍莹洁饱满的额头,脸上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什么正经事?”顾惜妍不解,美眸望向商奕启的线条俊逸的下颔,台灯的光线刺得她的眼有些生疼。 商奕启觉晓顾惜妍对光线不适应便伸手将台灯关了,回抱住顾惜妍,商奕启试探着问道:“宝贝儿,你现在愿意给我生个孩子了吗?” 商奕启一只大掌突地覆上了顾惜妍的小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顾惜妍闻言微微一失神,愿意吗? 换在以往,她定然不愿意和一个不相爱的人孕育子嗣,可而今,她已然……爱上他了啊。而他也承诺了自己会是他的唯一。 孩子?一个一想到就让人感觉温暖的词。孩子,像嫣儿那样,会从小小的一只开始长大,然后变得越来越可爱贴心。光是想到这里,顾惜妍便忍不住荡起一抹浅笑了。 属于他们的孩子吗?会长得像他,还是她?就算他还没爱上自己,也没关系吧,只要他们能永远在一起。 还是不行吗?顾惜妍的沉默让商奕启心中升起了希望须臾间破灭了。她还是不愿意为他生个孩子吗?没关系,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愿意的,商奕启安慰自己。 “启,如果你会一直只对我好的话,那么,我们就要个宝宝吧。”顾惜妍莹嫩的小手丫覆到商奕启的大掌上,话语中带上欢欣与期盼。 商奕启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内的震撼——原以为已毫无希望了,可是她却以这样软糯绵和的温馨语调告诉他,她愿意,愿意给她生个孩子,只属于他们的孩子。 “宝贝儿,你说的是真的吗?”商奕启震撼过后便是狂喜,狠狠地衔住顾惜妍嫣红的唇瓣吻了几把后,商奕启自顾自地傻笑了起来。 顾惜妍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商奕启,然而商奕启的反应也更让她坚信了,他是在乎她的,不然以他的个性,怎么会因为她愿意为他孕育子嗣就这么开心? 商奕启想想不过瘾,便又‘啪’的一下开了灯,而后他抱起顾惜妍后在房内兴奋地转起圈来,“宝贝儿,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启,大半夜的,别傻兮兮的了。”顾惜妍心内很感动,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不怎么客气。 商奕启听了也没不高兴,反而更乐呵地道:“宝贝儿愿意给我生宝宝了,我还不能开心下么?” “启,我晕,快放我下来。”顾惜妍确实被晃得有些摸不清东西南北了,这才又咕哝了句。 商奕启见状才收手把顾惜妍重放回了床上,“宝贝儿,你真好。” “你才好呢!”顾惜妍微仰头,对上商奕启的眼睛。 熄了灯后,商奕启还想在被窝里动手动脚,顾惜妍却是连忙阻止了他,“启,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休息了。” 商奕启这回难得好说话,应了顾惜妍一声“宝贝儿,听你的”之后,他当真老实了起来。 早晨小丫头见到自己的爹地妈咪时便见两人黏糊得紧,搞不懂自己的爹地妈咪怎么才一晚上就变得那么亲密了,小家伙讶道:“爹地,你怎么又和妈咪这么好了?” “都是嫣儿的功劳啊。”商奕启松开顾惜妍抱起了小丫头,在小丫头的粉颊上亲了一下。 “妈咪也要香香。”见自己的爹地妈咪好像都很高兴的样子,小家伙也随之欣喜了起来。 顾惜妍听见小丫头的请求便走到他们父女两人旁边,微微踮起脚尖在小家伙脸上香了一个。 “嫣儿,今天爹地妈咪一起送你去学校。”早餐过后,商奕启拿了车钥匙朝小家伙招了招手。眼见小丫头欢喜十分,顾惜妍自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送小丫头到学校后,商奕启又掉转车头往顾惜妍所在的公司开去。顾惜妍临下车之际,商奕启特地告知顾惜妍她下班时他会过来接她。 “知道了,启,快回部队去吧,别迟到了。”顾惜妍扫见商奕启还不舍得离开,不由轻笑着凑到了他的身侧,在他的俊脸上烙了个吻。 商奕启这才满足地看着她下了车。 今天顾惜妍来得有些早了,进公司的时候,她后面有个人跑得急便撞上了她。 待一细看,顾惜妍才发现当真死无巧不成书,撞到她的人竟然是东东。 “是你啊,惜妍。”倒是东东先叫了出来。 “东东。”顾惜妍朝着东东笑了笑。正好两人同路,她们便一起去搭了电梯。 一路上,听东东絮絮叨叨了一阵子,顾惜妍才知道原来在昨天下午,邵袁已经被上头给掉走了,据说是去出差。 一早上没有了邵袁在,顾惜妍的任务偏重了些。到了下班时间,顾惜妍还没把手头的工作解决完。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陆陆续续走人了,很快,办公室里变得冷清了起来。 赵燕兰出办公室时,顾惜妍还没有一点要离开的征兆。顿了顿,赵燕兰走到了顾惜妍身边。 “惜妍,剩下的下午再解决吧,先去吃饭吧。”赵燕兰关切地道了句。 “谢谢兰姐,我快好了,兰姐先走吧,我很快就好。”顾惜妍知道商奕启这会儿没准就在楼下等着呢,于是乎她更加快了速度。 赵燕兰是这个部门的头头,自是有些真材实料在的,见顾惜妍坚决,她索性放下自己的包包自请帮忙。 两人合作,效率大大地提升了。将上午的工作做完后,顾惜妍两只手几乎都僵硬了,还隐隐有点轻微的抽筋。 “兰姐,谢谢你,真不好意思,还要你帮忙,耽误你的午休时间了。”顾惜妍战斗般飞速收好了自己的东西后抓了下自己的发梢尾,面色感激。 “好了,惜妍,别客气,以后碰上这样的事也别急在一时,我们部门也不是什么不讲情理的地方,工作往后压一压也是可以的。”赵燕兰挑了下眉,示意顾惜妍和她一起离开。 商奕启果然已等在楼下许久了,他都差点要上楼去逮人了。顾惜妍看见他时一下子扑进了他怀中,“启,等很久了吧。” “下次敢让我担心你就给我小心着。”商奕启轻捏了她的腰际一把,在她耳边警告道。 介绍商奕启和赵燕兰认识后,顾惜妍便告别了赵燕兰,挽着商奕启的手臂离开了。 两人乘车离开后,赵燕兰面色怔怔,那个男人?惜妍的丈夫?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这偌大京城有名的律师,她也曾想过去找他,可每每要行动时,却又总能找到理由阻止自己的行为。 她记得,七年多年,那次在酒店时,她见过他,还有另外三个男人。而央央,定然是他们四人其中一个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她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去问他那晚和她发生关系的是谁,可每每找到了他的踪迹时,她却总是迟疑了。 她自是有她的顾虑和思量,可央央确实也需要一个父亲。这些年,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母亲做得不够尽职的,可她需要养活女儿啊。不能两全其美,便只能尽力而为。 但愿,那晚那个人,不是商律师。除了商奕启,另外三个人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查探到,若是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也只能从商律师这里下手了。或许,她该面对现实了,以她如今的能力,养活女儿不是难事,若是孩子的父亲愿意承担起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自然最好,若不然,她也不会强求。 商奕启没有直接带顾惜妍去吃饭,反倒是先开着车往军区医院去了。 军区医院设在离军区大院不远的地方,医院里有不少人和商奕启还是旧识。 “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医院?她又没生病。 “宝贝儿,我们去做个检查。”商奕启只轻松解释了句。既然决定要孩子了,那么先做个体检也好啊。外面的医院再好他都不能完全放心,这段时间京城里那股势力一直不消停,虽然他行动时一直有伪装,但难保那群人不会通过医院知道点什么。只有这里,自己人的地盘,他才能放心些。 “宝贝儿,别怕,很快的。”商奕启说着便将顾惜妍带到了妇产科院室。 “郝阿姨,我们来了,麻烦你了。”商奕启敲了敲妇产科的门。 “小启来了啊,进来吧,你媳妇带来了吧。”被商奕启叫做郝阿姨的中年女军医慈眉善目,脸上含笑。 章节目录 第76章 身体检查 顾惜妍见到郝阿姨时便也甜甜地开了口,“郝阿姨。” “哟,小启这媳妇长得可标致了,小启好福气啊。”郝丽笑呵呵地打趣了商奕启一句。 “阿姨,您别取笑我了,改天让勋子给您娶个更标致的儿媳妇回来。”商奕启将顾惜妍搂紧,还顺势在顾惜妍耳边提醒道:“郝阿姨时勋子的母亲。” 顾惜妍点头表示了解。 “好了,你们小两口别在那里说悄悄话了,小启啊,把你媳妇带过来吧。”郝丽早已把东西准备好了,今早收到小伙子的电话说要带她媳妇过来检查,她还不屁颠屁颠得着手准备。说起来她们这军区医院的妇产科平时也没什么人,难得熟人来了,她自是更要重视了。 “小启啊,你是要在这里还是先出去?”郝丽笑问商奕启道。 “启,你先出去吧。”顾惜妍有些不好意思,便放开了商奕启的手。商奕启朝郝丽点点头后道:“郝阿姨交给你了,我也去做个检查。” “行,放心吧,阿姨可是有经验着呢。保证你的小媳妇儿现在什么样儿,待会还什么样。”郝丽挥挥手让商奕启出去了。 商奕启一走,郝丽就领着顾惜妍到了一间器材完备的房间里,“小丫头,别紧张,就是做个普通的身体检查,阿姨看你这身体情况肯定好着呢,就是小启那小子瞎着急才找了阿姨给你做个检查。放心吧,阿姨保证明年这时候你们就可以抱小娃儿了。” “郝阿姨,你取笑人家。”顾惜妍还不太习惯郝丽这番说笑。 “你这小丫头害羞的,小丫头,阿姨要怎么称呼你啊?”郝丽让顾惜妍躺到了一张体检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阿姨叫我小妍就好。”顾惜妍温巧地回应。 “好的,小妍,按阿姨说的做,很快就好了。”郝丽指挥着顾惜妍开始做检查。 一番检查下来,顾惜妍脸上不由有些难为情。 “行了,小丫头,小启那边估摸着也快好了。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出去吧。”郝丽说着领着顾惜妍往外去了。 商奕启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两人出现,商奕启先是客气地和郝丽做了番交谈,再才是领着顾惜妍离开了。 “宝贝儿,我们去吃饭吧,明天就知道结果了。”商奕启言毕开了车回家。 商奕启已焖了饭炖了汤,就差炒两个小菜而已。 “启,我来吧,你先坐会。”进了家门后,顾惜妍率先进了厨房。洗了手,她开始忙活起来。 商奕启没有按顾惜妍说的先去坐会,反倒是倚在厨房门边看着顾惜妍熟练的切菜炒菜。 两碟小菜很快就出炉了,见顾惜妍关了炉火,商奕启走到她身后突地出声,“宝贝儿,我可真是娶了个宝贝儿。” 顾惜妍两只手臂上袖口挽起,将两碟菜拿到了厨房里的饭桌上后,她才眄了商奕启一眼,“怎么这么说?” 商奕启像是就在等她开口,一把环住顾惜妍,他唇角略微一斜,“我的宝贝儿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玩得了编程搞得了追踪,做得了公司职员当得了有爱妈妈。最重要的还是,能陪你家丈夫滚床单,还不是宝贝儿吗?” “你……”顾惜妍清而妖的眸子瞪得老圆,“你欺负我。” “宝贝儿我错了,原谅我吧。”商奕启故作委屈。 “行了,跟个孩子似的,傻气。”顾惜妍大发慈悲地放了商奕启一马。 “宝贝儿,我们吃饭吧。”商奕启拉了两张椅子出来,一顿饭吃得暧昧流转,甚至可以说是“相濡以沫”。 饭后顾惜妍小睡了片刻,当然,是靠在商奕启怀中睡得,距离上班也没多少时间里,她也不敢睡太深。 看着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两点钟,商奕启捞过顾惜妍的外套给她穿上,顾惜妍因而不悦地皱了皱眉。 “有得睡还皱眉。”商奕启无奈。给顾惜妍穿好衣服后,他抱起顾惜妍往外去了。 直到到了公司楼下,商奕启才摇醒了顾惜妍,“宝贝儿,上去再趴着睡会吧。” 顾惜妍醒来时头有些沉,静坐了会恢复了些精神后,她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启,我走了。” “嗯。”商奕启松开原先握着她的手。 第二天商奕启便拿到了体检的检查单,两人的身体状况都很好,顾惜妍现在也适合受孕。 这天晚上回家后,商奕启可把顾惜妍好好招待了一番,直让顾惜妍叫不敢。 激情过后,商奕启将顾惜妍揽在怀中,两人身上都沁出了薄薄的汗。 “启,我想洗澡。”身上有点黏糊,这让顾惜妍受不了。 “好,我去放水。”商奕启揉揉顾惜妍的发梢,翻身下了床。 共浴了一场后,顾惜妍全身挂在了商奕启背上,两人身上都只披着条浴巾,“启,背我。” 顾惜妍的要求,商奕启很乐意地接受了。从浴室到床上也不过是二十来步路,顾惜妍两手圈在商奕启的脖颈上,胸前的雪峰则隔着一层白色浴巾挤压在了商奕启宽厚的背上。 “宝贝儿,我给你吹头发。”将顾惜妍放下后拿起来吹风。顾惜妍来者不拒,接纳了商奕启的好意。 坐在床沿晃着小脚丫,蓦地想到什么,顾惜妍羞涩地笑了笑,轻声问道:“启,这样就会有宝宝了吗?” “宝贝儿,顺其自然,别紧张,该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商奕启怕她有心里负担,连忙劝她放松。 “嗯。”顾惜妍轻咛一声。 顾惜妍接到卫哲的电话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妍妍,妈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在家里休养。前些天我给你打过一回电话,不过估计是太晚了你已经关机了。放心吧,现在妈的情况还算稳定,我可能得晚些才会回京城了。”卫哲的声音里说不出的倦怠和疲惫。 “卫哲,你快去休息吧,你听起来很累的样子。不用急着回来,在家里陪陪阿姨吧。阿姨也不年轻了,生病了肯定希望孩子在身边,你多陪陪阿姨,就当是尽尽孝心吧。”顾惜妍体贴劝道。 “妍妍,不管怎样,我会回去找你的。”卫哲颓然道了句。 “卫哲,先睡会吧,别累垮自己了。我现在很好啊,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顾惜妍本是要说他们之间没可能了,还是不要回来得好。可转念一想到卫哲家里刚刚出了事,她便不忍心打击他了。有什么事,还是先压着吧。 “对了妍妍,你还记得顾安国,也就是你的养父吗?他前两天过来找过我。”卫哲骤然想起此事便顺道提了句。 顾安国?顾惜妍愣然,爸……爸?“我爸他找你……” “妍妍,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不知道你心里对他们还有没有什么感情,他过来找我只是听说我在京城那边有些生意,想让我在京城境内帮忙找找顾惜朗的踪影。据你的养父说,顾惜朗去了京城以后就没了消息,他们家里也担心他,所以……”后面的不必再说下去了,卫哲也不想给顾惜妍添堵。 “我知道了,卫哲,先这样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你该去休息了。”顾惜妍对顾家那家人早已没什么感情了,听到养父去找卫哲不是因为她而是为了他的儿子,顾惜妍也没什么不甘愿的。分开这么多年了,他们要找她早就找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是以,伤心什么的,顾惜妍自是没有的。 “遵命,我去休息。”卫哲听顾惜妍一再提醒自己去休息不由笑出了声。连日来的倦惫似是一下子减轻了许多,他道了句再见后索性关了手机,蒙头大睡。 卫哲睡醒时有人正在敲他的房门,他简单套了件衣服后便开门出去了。敲门的是家里的管家,而要找他的是他的母亲。 “妈,身体好些了吗?”卫哲走到许茜的身边坐下,眼里多少有些伤感。一向身为女强人的母亲也被病来如山倒这么句话给压了个垮,多时不见,这次回来他才发觉母亲的头上已有了银丝。不多,却异常刺眼。 “小哲,妈这一生操劳惯了,强势惯了,对你,妈更是从没放松过要求。小哲,告诉妈妈,你恨过我吗?妈妈想听句实话。”许茜突然觉得很失败,一直为事业打拼,太少顾着孩子。等到她想挽救的时候,孩子却已经和她不亲近了。 “妈,你想什么呢?好好休息,别乱想。”卫哲给许茜倒了杯水,再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 “小哲,你都不愿意和妈妈说说你的心里话吗?”许茜眸光黯淡,这会儿她身上穿的衣服很朴素很简单,这更给她添了几分丧气颓然的味道。 “妈,您别这样,你是我的母亲啊,做儿子的哪有恨母亲的道理。”卫哲看出了母亲并不开心,却不知要如何做。恨?可眼前这个是自己的母亲啊!最多也只是无奈和自责吧。无奈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母子关系是无法改变无法割舍的,而自责,则是因为自己那时候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 章节目录 第77章 卫哲离开 “小哲,你不说,妈妈说。当年我逼着那个女孩子离开了你,你是不是对我很有怨言?”时至今日,许茜仍没有后悔自己当日的做法,从那个女孩子进卫家门的第一天她就看那个女孩不顺眼。自己的儿子将来是要接手一个大企业的,怎么可以娶那种没身份没背景甚至还只是个养女的女人。也正因此,无论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喜欢那个女孩,她都要想方设法让那个女孩滚得远远的。 那次她和佳蓉商量后决定让佳蓉假装被那个女孩设计险些被几个劫匪夺去清白,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那次自己的儿子果真和那个女孩闹翻了脸。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在乎那个丫头到那个地步,而他竟也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许茜的心目中,叶佳蓉才是最佳的儿媳人选。卫叶两家是世交,佳蓉和自己的儿子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再者佳蓉是她从小看大的,对这个女孩子有多少水准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有了这样一个贤内助,那么自己的儿子在商场上定然更加无往不利。 “妈,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爱妍妍,我就会把她追回来,不管要过多久,我都愿意等。”起身给母亲倒了杯水后,卫哲两手交扣抵在双腿上,眼中敛下一抹颓靡的暗淡之色。 “小哲,你说什么?”许茜听到卫哲这番回答却是激动了起来,“我都听说了,那个女人早就已经结婚了,她才离开你就又找到了另一个靠山,像她那样的女人,你居然还想把她追回来?小哲,你从小接受的教育呢?那个女孩怎样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可你都知道她是个有夫之妇了,你难道想承受千夫所指的包袱把她抢回来吗?小哲,就算那个女人愿意离婚,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又怎么配得上你?” 许茜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被卫哲给气到了。 “妈,你别气,你听我说好吗?”卫哲赶紧起身给自己的母亲顺气。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卫哲斟酌了一小会后愀然道:“妈,我知道妍妍结婚了,也知道自己不该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可我要是能放得下她,又怎么会等到今日?妈,你知道妍妍离开我的这些年我过得有多痛苦吗?除了是致一企业的继承人,我还是您的儿子啊。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母亲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的,那么,您呢?我们家族的企业已经做得这么大了,娶一个实力相当的女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妈,我只是希望你能成全我的幸福罢了。致一在我手里,我自然会把它发扬壮大,若您一定要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那么,我想问问您,在您的心目中,到底是儿子的幸福重要,还是金钱和名利重要。妈,从小我就敬重您,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您是个很好很好的母亲,您对我要求严格,我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您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和妍妍在一起呢?妈妈,没有妍妍,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这么多年了,这是儿子第一次这样坦诚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许茜看着卫哲眼里徘徊不去的痛苦之色,眼角不禁微微湿润起来。 “小哲啊,就算妈妈妥协了又如何呢?你别忘了,染指有夫之妇,这样的罪名,我们卫家不能要。”许茜霍然起了身往外去了。 儿子的幸福吗?换在以往,她定然会嗤之以鼻,可如今,身子一差下来,她反而没了以前一贯的强势霸道了。操劳半生为了名为了利为了当上流社会中拔尖的那一个,可这些,真的有意义吗?孩子只有一个,她又真的忍心让孩子照着自己设定的路线走,再没有一丝的幸福可言吗? 那个女人对小哲他,真的……必不可缺? 许茜走后,卫哲狠狠锤了一下身侧的沙发。染指有夫之妇,有夫之妇……可就算妍妍已经结婚了,他还是,放不开她呀! 卫哲在t市呆了半个来月,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他每天都会陪许茜说说话,或者两人一起看会电视,或者一起到外面散散步,或者卫哲偶尔也会向许茜报告一下公司的事情。 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了四层高的别墅楼上,瑰丽的夕阳火红的一片,煞是美丽。那画面,就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般,极美,极美。 别墅里,卫哲和卫擎华,许茜围在了餐桌前,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花样的菜色。 “小哲,不多留几天吗?在京城扩展势力也不急在这一时,难得回趟家,就不能多陪爸爸妈妈几天么?”卫擎华苍劲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失望,口中亦是轻声喟叹。自己的儿子什么性子他也清楚,只怕去京城发展势力不是重点,重点的还是那个女人吧。当年他就反对自己的妻子插手干涉孩子感情上的事,现在倒好,一个还不肯死心一个却已经有夫有女了,事情反而变得更加麻烦了。 这些事情他也不想管,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分寸点,别给他惹出什么不好收拾的事才好。他们卫家家大业大,自然也不怕别人敢乱嚼舌根,只不过现在自己的儿子怎么都有些在破坏别人的家庭的嫌疑,这也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爸,妈,你们放心,该怎么做我自有计较。妈,日后您还是把公司的事放下吧,如今是我在掌管致一,我也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人,您不需要再操劳了。没事的话就多出去外面散散心,放松放松心情,儿子会多抽空回来看望你们的。”卫哲一碗饭下肚后放下了碗筷,看向二老,他眼里闪过一抹犹豫,不过在父母身边陪伴了半个多月,这么快又要离开父母,他心底的确也是不舍。可是另一边,妍妍她…… “算了,小哲,走吧。我和你妈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没准哪天我们会过去京城看你呢。”卫擎华摆摆手,让卫哲离开。 俊颔微点,卫哲勾起一抹和煦笑意,“爸,妈,我走了。” 卫哲才走没几步,许茜却突地叫住了他,“小哲。” “妈,有事吗?”卫哲回过身,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许茜。 许茜朝卫哲招了招手,卫哲便重回到了饭桌边。 拉住了卫哲的手,许茜叹息一声,而后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小哲,妈也不逼你了,你不喜欢佳蓉,妈也不会再逼迫你娶她了。至于那个姓顾的女人,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她过得快乐,那么你也不该再去破坏她的家庭对吗?” “妈,谢谢你,我会好好想想的。”卫哲闻言沉默良久,直到管家提醒他不要误了班机,他才回了许茜一声,踟蹰着出了大厅,带着手头的一点行李离开了家门。 卫哲在t市时,叶佳蓉几次和他擦肩而过。每次她要和卫哲说话,卫哲却总是故作不知走开了。这日晚上她来到卫家时,得到的便是卫哲已连夜上了飞机走人了的消息。 “阿姨,你怎么不然哲留在t市啊,他一定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阿姨,你不担心吗?”叶佳蓉恼怒之下便有些口不择言,“阿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哲喜欢那个狐狸精,万一他要是和那个狐狸精发生点什么,那不是不把您的颜面当回事吗?” “够了,佳蓉,从今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我不爱听。”许茜换了个台,揉了揉额角,她眼里染上一丝薄怒。大抵全天下的母亲都一样,自己可以毫不顾忌地批评自己的孩子,却容不得别人多说半句自己的孩子不好。 “阿姨,您生气了?”察觉许茜的口气发生了变化,叶佳蓉这才后知后觉地放缓了语气。 “佳蓉,阿姨一直以为你是最适合小哲的妻子人选,但如今阿姨这一病也想开了许多。既然小哲不喜欢你,那么你以后也不要再把心思放小哲身上了。佳蓉,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而且也讨喜漂亮,阿姨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至于小哲,你还是忘了他吧。”柔声劝慰着叶佳蓉,许茜没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到底是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孩子,许茜这会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 才说完,许茜索性关了电视,起身打算自己动手去泡两杯浓奶。 “阿姨,你说什么?”许茜还没走几步,叶佳蓉反应过来却是猛地尖叫了一声。慌忙跑到了许茜身边,叶佳蓉两只手紧紧拽住许茜的手臂,“阿姨,你怎么能让我忘了哲?你明明知道我爱卫哲的,我都爱了他那么多年了,您不是也一直赞同我和他在一起的吗?您怎么可以说变卦就变卦,阿姨,你是骗我的对不对,阿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不好笑。” 叶佳蓉疯狂地摇着头,全然不相信眼前这位向来是自己的同盟的长辈会说出这样的要她放弃卫哲的话。 章节目录 第78章 楚烨宸登场 许茜的心脏不好,叶佳蓉这番大喊大叫让她颇有些受不住,“佳蓉,阿姨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先冷静下来。” “阿姨,你要我怎么冷静?你是要我放弃卫哲啊,我怎么可能做得到?阿姨,那个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的?难道连你也开始偏袒她了吗?她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勾引人的狐媚手段,怎么可以连您都被她骗了?啊,怎么可以?”叶佳蓉双手的力道加大,口中厉声质问道。 “佳蓉,够了,我可以纵容你,但也要有个限度。你回去吧,阿姨会帮忙替你物色几个好的丈夫人选的。”瞥见叶佳蓉眼里的执念,许茜微微摇了下头,到底是放轻了语气,“佳蓉,就算不能做阿姨的儿媳,做阿姨的干女儿也好啊,阿姨和你叔叔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的。” “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啊,我不要做你的女儿,我要做你的儿媳妇,卫哲的妻子。阿姨,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我会是卫哲的妻子,我等了他那么多年,现在您却让我放手,凭什么呀?啊?我告诉您,您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帮自己。”狠狠地落下这番话后,叶佳蓉将许茜一把推开,自己则是捂着脸跑去出了。 许茜被叶佳蓉一推差点站不稳摔到地上,“来人啊,林伯,林伯……” 许茜喊了几声后,卫家的管家连忙快步走来,“太太,怎么了?” “林伯,我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会,你给叶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注意着佳蓉,别让她做什么傻事。”许茜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满脸倦惫。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做个长辈也不容易啊这年头。 “知道了夫人,你先去歇着吧,药我晚点给您送上去。”管家恭敬地道。 “麻烦你了林伯。”许茜甩甩手后朝着楼梯走去了 …… 顾惜妍再次见到邵袁时,邵袁问了她一个颇为奇怪的问题,“小妍子,你会跟你的丈夫离婚吗?” “小袁子,别开这种玩笑。”顾惜妍两叶柳眉细不可查地皱了下。 “小妍子,你告诉我,你会和那个男人离婚吗?”彼时邵袁眼里布满了血丝,两只手紧紧地箍住了顾惜妍的手臂。 不清楚邵袁撒的哪门子疯,顾惜妍看向他,丝毫不踯躅地应道:“他不负我,我定然不会离开他。” “那就是说,你不会和他离婚了?”邵袁的身上眨眼间布满了戾气。 “是。”顾惜妍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了,便肯定地回了他一句。 “小妍子,如果我劝你和他离了,你也不会愿意的是吗?”邵袁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会离开他的,因为我……”顾惜妍收住了声,继而低笑。他们这是在搞哪出? “因为什么?”邵袁却是执拗地要一个回答,“小妍子,你跟我说实话,我要听句实话。” “因为,我爱他啊。”顾惜妍半是开玩笑半是真心地说道。 顾惜妍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么句话,邵袁的心停止了左右摇摆。爱他?小妍子,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那么,别怪他了。 下班时,顾惜妍抬眼扫了邵袁一眼,邵袁正目光空洞地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袁子,我先走了。”顾惜妍和他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 顾惜妍走后,邵袁选了个没人的地方拨了电话。 “侵入盛达的是……”幽暗的走道内隐隐传来了一阵细密低微的谋划声。 卫哲抵达京城时是凌晨一点多,回到了住宅后,他沐浴一番后便休息去了。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给京城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下公司的情况后,卫哲驾车到了华腾楼下。 中午顾惜妍下班出来时,卫哲便将车开到她身边。 车子再次停下的地方是一间中式餐馆,两人点了几个菜后便开始用餐。 “阿姨的情况好些了吗?”顾惜妍关心地询问了句。 “嗯,好很多了,不用担心。医生说只要不受什么大的刺激,按时吃药,我妈她应该不会有大碍。”卫哲悉数回道。 “那就好。”顾惜妍说完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卫哲对她却是惦念得紧,半个多月没见了,现在她似乎……过得很好?不时贪恋地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到顾惜妍脸上,卫哲终于按耐不住询问道:“妍妍,你现在过得好吗?那个男人对你好不好?” 顾惜妍听见卫哲的问话柔婉笑了开来,美眸中闪过一丝情深,她脸上的幸福是那样地明显,“嗯,我现在过得很好,启他对我很好很好。” “那就好。”卫哲垂眸,心里的一点小火星瞬间熄灭了。 午饭后,应顾惜妍的请求,卫哲将她送回了华腾。 “再见,我先上去了。”顾惜妍朝卫哲挥挥手后转了身。 顾惜妍回到办公室时还不到一点。昨天小丫头说她今天下午会提前一节课放学,顾惜妍想着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处理掉好去接她,这才一吃完饭就匆忙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邵袁又没了影,顾惜妍见怪不怪地也都习惯了。做完自己的工作时,电脑屏幕下显示的时间是十五点五十分。顾惜妍收拾好东西后敲开了部长的办公室。 “兰姐,今天嫣儿提早放学,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能不能请假先离开?”顾惜妍说明来意后只等赵燕兰回复了。 “嗯,这样吧,你先走,回头写个请假的书面声明补交上来。”赵燕兰手中的钢笔戳到了桌面上,发出一下一下的‘噔’‘噔’声。 “谢谢兰姐。对了,兰姐,要我顺路接央央吗?”顾惜妍本是要告别离开了,想想却是多问了一句。 若是平时赵燕兰十成是拒绝了,然而想到了什么,赵燕兰这会儿却是反问道:“惜妍,商律师晚点会在家吗?我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他。” “兰姐,启他最近六七点的时候会回家。兰姐有什么事情,如果不介意,我可以代为转达。”顾惜妍提议道。 “谢谢你了,惜妍,是些法律上的事情,有些复杂,若是商律师有空的话,我想拜访他一下。”赵燕兰选择说了点小谎。惜妍是无辜的,在她不能断定央央是谁的孩子之前,还是不要让惜妍知道央央的来历的好。 “行吧,那兰姐不如这样,我先把央央接回我家里,晚点启回来了我让他送央央回去,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到时候问问他。”顾惜妍征询赵燕兰的意见。 “那央央就麻烦你一阵子了,惜妍,谢谢。”赵燕兰在纸上写下自己家里的地址后递给了顾惜妍。 “兰姐再见。”顾惜妍收好纸条后和赵燕兰道了别。 顾惜妍出了公司后便打算去拦出租车,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如何,走了好一阵子,她一辆车都没拦到。没办法,她就只能选择搭公交了。 信步往公交车停靠点走去,一路上,顾惜妍需要穿过一条马路。本来马路上前后都没见有离得近的车辆,顾惜妍这才放心地走到了马路中央。却不料,就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辆无牌的面包车已急速向着她冲来。那辆面包车来得毫无征兆,顾惜妍察觉过来便要跑,可是那辆车就像是冲着她来的一般,她一跑,那车更加加大了码数朝她开去。 车子的速度和人的速度如何能比,顾惜妍因为害怕心跳得老快,身子也开始不利索了起来。眼见车子已经要贴上她了,顾惜妍眼一闭,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死期到了。 朦胧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扑到了她的身上,顾惜妍整个身子倒在了公路边的盲人道上,有股湿腻的浓稠划过了她的脖颈没入了她的衣领口。 “别装死了,快给我起来。”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了,顾惜妍耳边传来一阵谑骂声,“次奥,劳资居然还能学雷锋做好事,看来还是没浪费国家供我吃了那么多年的粮食嘛!” 那声音才说完蓦然间又转了性子破口大骂,“尼玛草他的,那辆车根本就是故意伤人,还无牌驾驶,被老子抓到他就死定了。” 顾惜妍倒地时膝盖和手心火辣辣地疼,虽说戴了手套穿了长裤,但她估摸着有些擦伤也在所难免了。对了,那股粘腻?顾惜妍抹了下脖颈,白色的手套顿时变成血红色。 撑着蹲了起来,顾惜妍看向出声的男子,这才发觉那人只穿了见单薄的上衣,而他的一只手臂上,鲜血酣畅,汩汩涌出。 “喂,看什么看,还不送劳资去医院,我可是救你才伤成这样的。”楚烨宸唇角的笑容依旧痞痞的,对上顾惜妍那对清冷亦妩媚风情的盈眸时,一股令他陌生的熟悉之感猝然涌上他的心头。 顾惜妍看到男子的面容时不禁诧异。这男子,当真是个妖孽! 他一袭细碎的乌黑短发漂亮得令人咋舌,两片剑眉下,长而浓厚的睫毛轻颤动着,带着股诱惑人的滋味。妖媚的眼形从某种程度上竟和顾惜妍有种惊人的雷同,眸中似笑,却又隐着几分骄傲与复杂。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孔此时彰显着一种病态的白,挺直的鼻梁下,他唇边那弧痞气的笑容很有标志性。 章节目录 第79章 是旧识 顾惜妍很快将男子送到了医院,亲眼看着护士给他止血消毒包扎再输血后,她这才稍稍放了心。 “刚刚真是谢谢你了。”顾惜妍真诚地道谢道。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她就有种想和这个男子亲近的念头,这念头来得真是没道理。虽说眼前这男子是妖孽帅气了些,但她也不是个花痴啊! “哟,我为了你可差点把命都给丢了哟,你就这么感谢劳资的?”楚烨宸对顾惜妍的一声道谢甚为不满意的样子。痞里痞气拉拉顾惜妍的衣服,他还想着摸摸顾惜妍的手。 顾惜妍登时哭笑不得,“不然你还想怎样?” “那简单,生命诚可贵,我救你一命,你就以身……”楚烨宸还未说完,顾惜妍已一把打断了他。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顾惜妍很自然地以为他后面的两个字是“相许”。 “切,你有家室和我有毛线关系啊,自恋也不是这样的吧,难不成你以为我要说以身相许?次奥,劳资是要说你以身偿债给我当几天免费佣人,也不看看你这模样,劳资还看不上眼哟。”邪肆地勾着唇,楚烨宸紧盯着顾惜妍,像是在看让她当佣人划不划算。 顾惜妍被楚烨宸一番话讥讽得耳根全红,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快了。 “哎,你也不用这样啊,这年头说错话就跟娶错老婆一样正常,不用放心上。”楚烨宸突地又扣住了顾惜妍的秀腕一把扯掉了她的手套。顾惜妍的手心这会儿破了点皮,楚烨宸眉角不自觉地皱了下,“妞儿,我看你身上估计有些擦伤,手上,腿上什么的翻出来看看,最好去拍个片子,别哪里整出毛病了就不好了。得,我现在也不晕了,就跟你一起去好了。”说罢,楚烨宸从病床上起了身,拉了顾惜妍就往外伤科去。 顾惜妍小腿上果然有一道伤口,不很深,但却长,医生给她处理好后便让他们到放射科去拍片子。 幸在顾惜妍也就腿上除了点问题,其他方面倒还好。 两人出了医院后,楚烨宸拨了个电话不知往哪去,顾惜妍自是不会过问。 “妞儿,你要去哪儿?”楚烨宸不客气地搂住了顾惜妍,不理会顾惜妍的拒绝,他环着她便往路边去了。 “我要去接我的女儿。”顾惜妍对他强势的举动无奈。 “妞儿,我送你去吧。看你这样子八成是招惹上什么人了,以后出门给我小心点,不是每次都能运气这么好碰上我救你的。”楚烨宸低头扫见顾惜妍老实不情愿被他抱着,不由伸出自己才包扎过的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气啥?妞儿,劳资还不是谁都肯抱的呢!” “行了,我去……”顾惜妍报了个地址后,两人一起坐上了出租车。赶到学校时,小丫头和央央已然在校门口等了。跟央央说了她妈妈的意思后,四人一起又坐上了出租车。 “妈咪,这个叔叔是谁啊?”小丫头坐在顾惜妍身边,央央则是被楚烨宸抱在怀中。 “哟,妞儿,你女儿问候我呢。小家伙,叔叔姓楚,你叫我楚叔叔吧。”楚烨宸逗了小丫头几下。 看不出来楚烨宸还挺讨两个孩子喜欢,直到下车时,小丫头还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地道:“楚叔叔,你下次一定要来嫣儿家里玩啊。” 央央虽没说话,可她的神情显然也是很希望再和楚烨宸见面的。 “好,楚叔叔答应你。乖,你们先进去,叔叔要和你妈咪说会话。”楚烨宸面对孩子时倒是没敢笑得流里流气的,毕竟教坏下一代这种罪名他可不想背。 两个孩子进了别墅里后,楚烨宸一探手从顾惜妍衣袋中取出了她的手机,十指在顾惜妍的手机上动作了一番后,他又放肆痞笑出声,“妞儿,有事没事都可以找我哟,记住你还欠劳资几天做佣人的债哟。” 楚烨宸走后,顾惜妍收好手机进去准备晚餐了。 按照顾惜妍所说的,商奕启在七点半时便将央央送到了赵燕兰家里。商奕启再次回到家里已经是九点多了,泡了个澡后商奕启到了楼下客厅,小丫头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讲着楚烨宸。 “嫣儿,楚叔叔是谁?”商奕启打断的小家伙的兴致盎然。 “楚叔叔就是下午和妈咪一起去接嫣儿和央央的叔叔啊,爹地认识楚叔叔吗?”小丫头蹭到了商奕启身上,摆明了要他抱。 商奕启没拒绝,可也没在提及这个话题,而是和小家伙讲起了别的趣事。 晚上小丫头折腾到了十点半才上床,她上床休息后,顾惜妍自然也就和商奕启回房去了。顾惜妍沐浴出来时,商奕启耐心地等着她烘干头发上床。 “启,我怎么觉得你不太高兴?”顾惜妍枕着商奕启的右肩头,身子侧向他的方向,她一只小手放在了商奕启的心口处。 “宝贝儿,那个楚叔叔是谁?”商奕启一开口便是一阵醋意熏然。 顾惜妍嗔笑了商奕启几下后严肃了起来,将自己下午的遭遇讲了一遍后,她不再说话了。确如楚烨宸说的,顾惜妍也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商奕启听罢起了身,撩起顾惜妍的裤腿,他检查了一下顾惜妍的伤口。见顾惜妍没有大碍后,他才重新躺下,只他的眼里这会儿多了几分凌厉。 “宝贝儿,那个楚烨宸我认识。”商奕启没有再讨论车祸那庄子事,而是提及了楚烨宸这人。 “你认识?”顾惜妍讶异——启他怎么会认识那种痞子? 顾惜妍没有看不起楚烨宸的意思,主要是觉得自己的丈夫和楚烨宸完全两个性格的人,怎么会谈得上认识? “他是老师的儿子。”商奕启只简单解释了句。 顾惜妍倒是来了兴致,小脑袋抵在商奕启胸前,她扬起一抹谑然低笑,“那他不会也是个军人吧?” “他是海军大校。”商奕启施施然说着坏话,“勋子说他不像个军人,倒像是个军痞。” “那你呢?”顾惜妍戳了戳商奕启的胸膛。 商奕启好笑地将顾惜妍的小手丫牵到自己的薄唇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含住吸吮。顾惜妍只觉晓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她的指尖流窜到了她的心房。 “我是个军人。”顾惜妍恍然间听见商奕启含糊地说了这么句话。虽含糊,却刚直有力,正义凛然。 只是这会儿她如何知道‘我是个军人’这句话的更深层的含义呢? 顾惜妍更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他会以那样近乎残忍的方式告诉她这句话的含义——我是个军人,国为重,家为轻。若国与家相冲突,那么,先保国,再卫家。 两人玩闹了一阵后商奕启便关了灯,顾惜妍腿上有伤,商奕启不想影响到她的伤口,也就没乱动手脚。 卫哲知道顾惜妍险些出事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肇事的车辆很快就被找到了,而肇事司机却一再表示自己当日是醉酒驾驶,并不是有意伤人的。 那日楚烨宸给京城警局那边打了电话后,警方很快就介入了调查。而肇事司机虽说一早就逃之夭夭了,可这世上不还有个说法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关于是否酒驾这一点已无从考证了,不过京城的警署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再加上有楚烨宸施压,警署很快便查清了这次的事件。肇事司机先前咬定了自己不是故意伤人的,到最后却是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承认他是被教唆伤人的。 肇事的司机原先只是京城里一个小混混,据他的口供介绍,是一个女子买通他让他除去顾惜妍的。至于那个女子长什么样,肇事司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当时那女子隐在暗处,他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只能听出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如此一来,那司机是逃不了故意伤人的罪名了。至于那名女子是谁,卫哲听到这件事情后心内隐约有了猜测,只是还不敢确定。 卫哲有收到家里那边的消息说叶佳蓉没了踪影,可是回来京城几天了,叶佳蓉也没主动来找过他。卫哲已然派了人去找叶佳蓉的踪影了,若这件事真是她干的,那么,就被怪他…… 时间一晃,四天过去了。这日上午卫哲的秘书敲开了卫哲办公室的门。 “总裁,我让手下的弟兄找了几天了,但是始终没发现叶小姐的踪迹,会不会,叶小姐根本不在这京城之内?”秘书朝着卫哲报告了追查的结果。 不在京城?卫哲知道自己那些手下决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虽说他们对京城没有对t市那么熟稔,但也不至于什么都查不到吧?难道自己猜错了,不是她? “警方那边有什么进展吗?”卫哲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色。 “总裁,警方那边有人对他们施压,但是他们也还没掌握到那名母后女子的线索。”尽职的秘书自然不会遗漏了警署那边的消息。 “我知道了,有什么最新情况及时报告给我。”卫哲挥了下手,示意秘书可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嫣儿出事 顾惜妍没想到继她险些出事后,嫣儿竟也差点出了事。 这日下午接到嫣儿班主任的电话时,顾惜妍险些没被吓破胆。小脸上惨白成一片,顾惜妍拽着手机想也不想就接通了商奕启的电话。 彼时商奕启正在开会,手机并没有开机。顾惜妍无措,便又拨了卫哲的号码。 卫哲了解情况后赶紧开了车先去接顾惜妍,两人来到学校时,顾惜妍看到小丫头额头上包着的纱布,眼里的泪水几乎要滚落下来。 “妈咪,嫣儿没事哦,妈咪别哭。”小丫头懂事地圈着顾惜妍的脖颈,一直小手丫还抹了抹顾惜妍的眼角。 “宝贝,嫣儿,对不起,对不起……”顾惜妍将小家伙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开她小家伙就会不见,“是妈咪没有保护好你。” “妈咪别哭哦,这么大了还哭很丑的。”小丫头埋首在顾惜妍肩头,“妈咪,我们回家吧。” 听到小家伙说要回家,顾惜妍才呆愣着反应了过来,“好,我们回家,回家。” 卫哲先去找老师了解了情况,待到大致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他走到顾惜妍身边揽住她,“妍妍,我先送你们回去。” 顾惜妍还有些六神无主,卫哲知道她的担忧也只能多劝慰她几句。 卫哲将顾惜妍和小丫头送回别墅后,小丫头说想看电视,顾惜妍便也由着她。 一冷静下来,顾惜妍才开始向卫哲打听情况。 原来,小丫头是在下课时和几个小朋友到楼下去玩,学校里不知怎么的进来了几个青年男子,他们明显针对地就要把小丫头掳走。其他孩子都吓得跑了,央央则赶紧就近找了个老师报告情况。 也当真是走运了,那名老师身手居然很不错,小丫头本来都已经被拐上面包车了,那名老师听到了立马追了出去,最终赶在面包车开走前拦住了他们。学校里知道情况后也赶紧出动了保安,小丫头除了在挣扎中头碰到车子流了些血外,倒是没有其他的大碍。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听完整个事件,顾惜妍仍是心有余悸。事关自己的女儿,她不得不谨慎些。 “学校那边已经报警了,我看这不像是单纯的绑架事件,对方明显是冲着嫣儿来的。妍妍,在那伙人被抓到之前还是让嫣儿请假在家吧,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去了。”卫哲轻拍着顾惜妍的后背,温声提议道。 “我知道。”顾惜妍一松懈下来便有些疲惫。 “妍妍,最好的话你近来也不要去上班了。现在你们的处境明显都不安全,到了外面反而更容易出事。”卫哲想了想更是忧虑。 “卫哲,谢谢你,我会和启商量的。”顾惜妍松开紧抓着卫哲的手,佯装无意地捋了下自己头发。 相顾无言,顾惜妍这才想到自己贸然请他帮忙着实是唐突了些,“卫哲,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如果你还有事的话就先离开吧。”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我就在这里陪你们,等商律师回来了我再离开。”妍妍,有什么事,能重要过你的事呢? “卫哲,谢谢你。”顾惜妍本想说不用,可这片刻,没有多一个人在她身边,她会害怕会担心,于是她也不矫情,感激地接受了卫哲的好意。 “妍妍,我们过去陪小家伙吧。”想到小家伙也才受了惊吓,卫哲关怀的话语油然脱口而出。 “好。”顾惜妍说着也起了身。 好消息是小家伙对刚才的事件似乎没落下什么阴影,坏消息是小丫头以要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灵为由要求顾惜妍让她看四个小时的动画片。 眼见小家伙平安无事,顾惜妍那还会计较那么多,“好,嫣儿今天可以看四个小时,不过不能一次性看,要分两次看哦,一次性看太久电视屏幕对眼睛不好。” “妈咪真好。”小家伙得逞地扬了扬眉。 三人到别墅时还不到四点,要煮饭还太早,顾惜妍便进厨房煮了点小点心。 卫哲确如他所说的直到商奕启回来他才离开。商奕启回家时见到卫哲,首先是皱了下眉,转瞬间便不再透露出什么情绪了。 卫哲驱车离开后,商奕启脱下自己的外套再伸手环住了顾惜妍,有几分不让她离开的韵味在内。 商奕启回家时也不早了,顾惜妍连忙下厨炒了三道小菜,再招呼家里另外两人开饭。 商奕启注意到小丫头额角的伤时心内掠过一抹不安,垂眸敛下了自己的忧虑,他寻思着晚点再找顾惜妍问问。 晚上小丫头睡觉前顾惜妍特地给她煮了杯热牛奶,看着小家伙将杯内的最后一点奶汁饮尽,顾惜妍拿过小家伙可爱的小杯子放好,然后便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嫣儿,要妈咪陪你睡吗?”顾惜妍给小丫头解了她身上穿着的外套,一边不放心地询问道。 “不用哦妈咪,妈咪和爹地一起睡。”小丫头在顾惜妍脸上吧啦了一下后自个乖乖钻入了被褥中。 “好,那妈咪先走了。”顾惜妍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语气温婉。 “妈咪晚安。”小家伙笑起来很萌,很可爱。 “宝贝,晚安。” 躺在床上,顾惜妍跟商奕启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后静默着等他回应。 “惜,不如你和嫣儿搬到爸妈家住几天吧,等到这次的事情解决了再搬回来。如今的情形还不明确,也不能肯定地说今天那伙人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我。爸妈那边到底安全些,我不能成天在家,你们在那边我也能宽心些。”想到近来自己的妻子女儿相继出事,商奕启不禁恼恨自己的无能。他挚爱的妻,他宝贝的女儿,他居然都没有好好保护她们,还让她们都受到了伤害,自己可真不是个尽职的丈夫和父亲! “启,我听你的。”顾惜妍关了床头的灯,在商奕启怀中老实地闭上了眼。 …… 自那日嫣儿出事后,顾惜妍已有近一个月没去上班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家里给小家伙讲功课,要不就是和婆婆聊天或者自己上会网。 商奕启而今每晚离开部队后便直接往军区大院来,因为是在父母家,也因为这边的房门隔音效果着实没多好,因而他的某些行为倒是收敛了些。 这日早上顾惜妍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多了,身边的男人早已没了影,顾惜妍穿着洗漱后便往楼下去。 顾惜妍没想到今天会见到木潇潇。见到木潇潇时,她一袭头发没有扎,颇有些凌乱,想必是在外头被风给吹的。 木潇潇显然也看见了顾惜妍,趁纪淑芬没注意狠狠瞪了顾惜妍一眼后,她开始想纪淑芬哭诉自己的父母逼她结婚的遭遇。 “阿姨,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要嫁给别人,阿姨……”木潇潇两手拉住纪淑芬,哀哀求助道。顾惜妍无意理会她,索性也就走开了。 “别说傻话,女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潇潇,不是阿姨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该那么任性。你爸妈一心盼着你能幸福,你又是家里的独生女,你难道忍心让你爸妈失望吗?”因着小丫头跑到了她奶奶身边,顾惜妍也就跟着又过来了。碰巧听见纪淑芬这番话,顾惜妍也没什么反应。 “阿姨,我不要嫁人,除了启哥哥,我谁都不要。阿姨,你帮我跟爸爸妈妈说说好不好,你跟他们说我不要嫁给别人,我不喜欢别人……”木潇潇摇晃着小脑袋,她的长发一甩一甩的,不时会甩到纪淑芬身上。 纪淑芬听她这么说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傻孩子,上次阿姨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女人啊,总不能老在一棵树上吊死吧?潇潇,你人聪明,也伶俐,这么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么糊涂呢?听阿姨一句劝,找个好男人嫁了吧!阿姨也是你的长辈,也希望你能早日寻得良人。” 纪淑芬的苦口婆心在木潇潇压根听不进去,眼睛很有些红肿,她哽咽着道:“阿姨,只有启哥哥会是我的良人,除非启哥哥娶我,否则我谁都不嫁。阿姨,我只喜欢启哥哥,我只爱启哥哥。” 顾惜妍在旁边听着另一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丈夫的话,脸色倒没有不好,只不过颇为尴尬罢了。 “妈咪,木阿姨说喜欢爹地你怎么没生气呢?”小丫头和木潇潇各分坐在纪淑芬的一侧。眼见自己的妈咪唇角一直挂着温婉的微笑,小丫头仰头朝顾惜妍问了一句。这下子,现场的气氛不由诡异了起来。 纪淑芬本想着好好劝劝这个死心眼的孩子,可小妍也在,她还这样说喜欢小启那就有些不知进退了。脸沉了几分,纪淑芬话语中暗含警示,“潇潇,你先回去吧。结婚的事可以不急,但是小启是有家室的人了,是断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你爸妈的眼光我信得过,潇潇,别再糊涂下去了,莫要他日竹篮打水一场空。阿姨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纪淑芬言毕将小丫头抱到了怀里,“嫣丫头,今天学习没有呀?” 章节目录 第81章 有孕 “有,嫣儿早上学习了一个小时,等会嫣儿再去学习,先休息一下,妈咪说要劳逸结合。”小丫头颇有些洋洋自得。 “人小鬼大。”纪淑芬笑眄了小丫头一眼后转向顾惜妍,“小妍,看你站了挺久的,还是坐下吧。” “好的妈。”顾惜妍本想着小丫头不会呆太久便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但这会儿婆婆开了口了,她自是不会拒绝婆婆的一番好意。 “小妍,看你最近总是有些累的样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呀?要不要上医院看看?”纪淑芬瞥见顾惜妍眉眼间有丝疲惫不由关怀道。 木潇潇霍然起了身,一言不发便跑出了商家的大门。 “这孩子……”木潇潇走后,纪淑芬摇摇头,不免惋惜。明知道小启有妻有女了,潇潇怎么就不能想开些呢?但愿今天她说的话那丫头能听进去。 “妈,我没事,大概是近来不用每天准点去上班才养出了这懒性子。”顾惜妍别别手表示自己无恙,脸上也精神了些。 这日午饭后顾惜妍出乎意料地接到了邵袁的电话,邵袁在电话里说是要约顾惜妍见一面。顾惜妍多日呆在家里早已有些闷得慌了,这会儿朋友有约,她便告诉了纪淑芬一声,希望纪淑芬能应允让她出去。近日的太平让她忽视了外面要夺她性命的可还有人在呢。 纪淑芬知道顾惜妍和小丫头会来这边住的缘由,这些子听顾惜妍说要出去,她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小妍,妈也不是不同意你和朋友见面,只是现在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小妍啊,对于有心人来说,你只要一踏出了这个家门,外面到处都不安全,妈劝你还是回绝了那个朋友吧,要见面改天再说也好啊,或者你直接把那位朋友叫到家里来?” 顾惜妍着实欠考虑了,而今听了婆婆的一番话,她觉得有理,便打电话回了邵袁的邀约。 邵袁并没有同意到顾惜妍的婆婆家,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怕见到自己的仇人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心内疯狂涌动的仇恨。 叶佳蓉那边一直没查到消息,叶佳蓉这个人仿佛一夜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就连卫哲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也许不是她?可若不是她,又要如何解释她的失踪? 晚餐时顾惜妍下厨煎了鱼,还煲了猪骨汤,再加上一个青菜,三人吃已是绰绰有余。顾惜妍的公公因为近来公务繁忙便没有回家吃,于是顾惜妍和小丫头还有婆婆围成了一桌。席间顾惜妍胃口也没多好,不知为何,近日来她不但嗜睡,连胃口也差了许多。不过因为不是在自己家中,顾惜妍多少有些拘束,因而每到饭点时她还是老老实实将饭咽了下去。 “唔……”往日自己并不排斥鱼肉,可今天鱼才入口顾惜妍的喉间却涌起了一阵恶心之感。一手捂住唇,顾惜妍想也不想就冲进了卫生间里。 顾惜妍在洗手台前干呕了许久,纪淑芬不放心便跟了过来。看到顾惜妍的症状,再联想到顾惜妍近来的种种反应,纪淑芬心下一喜,不由出声道:“小妍,你自己发现什么没有?” 顾惜妍干呕过后洗了个手顺路还擦了下眼中呛出的泪,听到婆婆的问话,她呆愣愣地摇摇头,有几分傻里傻气的模样。 发现什么?难道是自己的胃出了毛病?可是她的饮食一直都很有规律啊! “傻孩子,妈问你,你和小启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做措施?”纪淑芬到底年纪大些,对这些话也比较说得出口。 顾惜妍就是再傻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了,算算日子,她这个月的月事已经迟了很多天了。右手搭上自己的小腹,顾惜妍还有些不敢置信,“妈,你说我……有宝宝了吗?” 纪淑芬也是欣喜,“妈不能完全确定,不过看这情况是八 九不离十了哟,不行,我待会得跟小启说说……” 纪淑芬已然激动得忘乎所以了,顾惜妍听到纪淑芬说要将她怀孕的消息公布却是犹豫了,“妈,你先不要说好吗?还不能确定,我怕不是的话启会失望的。” 纪淑芬心内已坚信自己快要抱孙儿了,听到顾惜妍这么说她有些不同意,但想想孕妇最大她也便释然了,“小妍啊,现在很晚了,明天妈带你上医院看看,好消息肯定要来咯。” “妈,记得先保密,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顾惜妍不放心,又提醒了纪淑芬一句。 “行了,妈知道,妈说保密就一定保密,我们先去吃饭吧。”纪淑芬走在前头,顾惜妍也赶紧跟上。 让顾惜妍意外的是,这天晚上商奕启并没有回来。顾惜妍的公公多少知道些情况,便告知自己的妻子和儿媳道:“小启那支部队刚接到了紧急任务,小启是主要组织者,近几天他恐怕是不能回来了。” “会有危险吗?”顾惜妍不禁着急。 “能出用特种部队的任务都不容小觑,特种部队的任务都是绝对保密的,所以,不好说。”商百柯身为人父又岂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可是,这就是部队,从进了部队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甚至包括你的生命,都隶属于国家。 因为惦记着商奕启,顾惜妍这一晚并没有睡好。翌日五六点时她便起了身,呆呆地抱住往日商奕启枕的枕头,她拼命地想要从那枕头上吸取到一点他的余温。 上午九点左右,将小丫头送到邻居家让他们帮忙照看后,纪淑芬开着家里一辆平时不怎么用的车载着顾惜妍往军区医院去了。 只是此时的两人万万想不到,就连军区医院这种地方附近都潜伏着危险。才下了车,纪淑芬便被劈晕了,而顾惜妍则是被人用沾了迷 药的毛巾捂住了口鼻。 一辆不起眼的的士车很快离开了,有些进出医院的军人发现了异样跑到纪淑芬的车子边,却只见纪淑芬晕在了驾驶座上,副驾驶座上的人却是没了踪影。 纪淑芬醒来后很快便明了自己是遭暗算了,“小妍呢?”就近问了一个军官,对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千防万防,没想到竟有人胆大到在军区医院外动手。 顾惜妍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一袭长发上湿哒哒地落着水花,她刚醒来时视线还有些朦胧,待看清眼前的情景,她小口微张,一颗心忐忑起来。 顾惜妍是被绑在了一张不怎么稳固的椅子上的,而她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空旷的废弃车间。就在她脚下不远的地方,十来条长度在一米左右的银蛇正吐着蛇信子,有几条还开始向她游来。 若要论顾惜妍有什么恐惧的动物,那就非蛇莫属。 “哈哈,你们看,这小妞似乎被吓到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顾惜妍微微偏了下头,便见在她左后方不远的地方站着几个猛汉,而其中一人手上还提着个塑料桶,想来刚刚就是那人往自己身上泼水的吧。 “你们想怎样?”一条蛇已经爬到了顾惜妍脚边,顾惜妍心内害怕,口中也惊叫了起来。 车间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大门处涌入了一片白花花的日光,顾惜妍定睛看去,便见两个女子相伴着朝她走来。待到那两人走近时,其中一个女子阴狠着语气说道:“啧,看你这模样,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哎,你想怎么做?”另一个女子斜眼望了车间里那几个猛汉一眼,“你说,让他们上了她如何?场面肯定很刺激。” 顾惜妍看到叶佳蓉是眼里闪过一抹明了之色,“果然是你要害我。” 再看向另一个女子,顾惜妍声音有些颤抖,因为刚才那蛇已移动到了她的小腿处。即使全身穿得厚厚的,她还是有种自己的肌肤已触上了那蛇身的冰凉的幻觉。对着那女子,顾惜妍被绑在身后的两手握成拳,“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也要帮着她害我?” 面对顾惜妍的指控,罗婉芸只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谁说我们无怨无仇了,我们之间的仇可大着呢!” “是因为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有错在先的,你不能是非不分。”又一条蛇移动到了顾惜妍脚下,这会儿顾惜妍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谁说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切,那个男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关?我还要感谢你们帮我解决掉他呢。像他那样的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重病在床时他都能不闻不问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风流,这样的男人配做一个父亲吗?你知道我有多恨那个男人吗?正好,他现在落了个凄凉的晚景是他自作自受。”罗婉芸听到顾惜妍提及她的父亲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癫狂。父亲?在她心目中,她没有父亲。 “那是为……什么?”顾惜妍挣扎着要甩开身上的蛇,奈何它们却和顾惜妍卯上了一般,愣是不肯走。 章节目录 第82章 险 罗婉芸对顾惜妍的问题置之不理,冷冷地看着那些银蛇爬到顾惜妍身上,她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放开我,不要……”顾惜妍摇着小脑袋,不要,她怕蛇,把它们弄开,弄开…… “哟,看来你怕蛇的毛病还没改嘛。不过是区区几条小蛇你也能怕成这样,这要说出去怕是会贻笑大方的吧。”叶佳蓉抚着自己的大红指甲,眼里全是恶毒和讽刺。知道顾惜妍怕蛇是七年多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她偶然听卫哲调笑道顾惜妍怕蛇,没想到还是真的。 “你们到底想怎样?”冷风吹过,顾惜妍不禁打了个寒战。身上的衣服这会儿半湿不干的,黏黏的让人难受极了。 “哦对了,我们想怎么样?”罗婉芸听到顾惜妍的发问挑眉看向叶佳蓉。 叶佳蓉笑了,她唇边那渗人的笑让顾惜妍的心不禁砰砰地跳得飞快。她朝车间内那几个猛汉打了个手势,那几个猛汉便靠了过来。 叶佳蓉望了望那几个猛汉,再望了下顾惜妍,心内那抹狂狠欲盛——都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明明都有丈夫了,却还要和她抢她爱的男人。她该死! “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随便你们怎么玩。哦,对了,我还要把这画面拍下来呢,肯定很精彩。”叶佳蓉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将手机的摄像功能打开。 “你确定要这么做?”质疑的是罗婉芸,“怕是你这么做了,卫总恐怕不会放过你的吧。” “哼,现在没有什么比让这个女人得到惩罚更能让我开心的了,至于卫哲,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要得到他的人。”叶佳蓉狠戾疯狂地说完后让那几个大汉开始行动。 罗婉芸不再出声,只是和叶佳蓉一起退到了旁边。 那几个大汉早就垂涎顾惜妍的美色了,奈何没有上头的命令他们便不能动她。这会儿叶佳蓉发话了,他们一下子全都扑到了顾惜妍身侧。将那些蛇抓了丢掉后,他们开始抢着撕扯顾惜妍的衣服。 总共有五个大汉,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对顾惜妍的来头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只是都不当回事罢了。 “你们放开我……”顾惜妍扭动着身子想拒绝那一只只脏手,可是她的挣扎只让那群大汉笑得更欢。 “呜呜……启,救我啊……”顾惜妍不想这么软弱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内的苍凉。这么办?难道真的要失身给这群人吗?不,她不要。若是这样,她情愿死! 顾惜妍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这会儿那群人将她按在了地上。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破碎布料,都是从她身上扯下的衣物边角。五名大汉中其中一人勾起了顾惜妍的下颚,还刻意摩挲了几下,“哟,这小妞的皮肤可真好,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肌肤这么好的女人呢。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眼前一阵金星闪动,顾惜妍只感觉一股恶心之感涌上喉间,“呃……” 没多想,顾惜妍便将口中的酸水呕了出来。那酸水正好吐到了那按着她下巴的人手上,那人见此不由嫌恶地甩了顾惜妍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让叶佳蓉和罗婉芸这两个看好戏的不约而同地娇笑了起来,两人对望一眼,彼此眼中传达着一样的讯息——她活该! 身上的凉意越胜,顾惜妍用尽一切力量挣扎。头脑泛晕,恍惚中她只感觉到有人按住了她的脚,有人则制住了她的手,还有人将她身上的打底衣撕开了,更有一只手将她的鞋子抓了丢掉,再开始拉扯她的长裤。 “启,救我呀……”顾惜妍全身无法动弹,眼角无意识地抖着泪。脑中昏沉,她拼命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睡过去。两排贝齿咬住了自己的舌尖,那一点痛意提醒着顾惜妍自己如今的处境太危险,决不能睡过去。 “你们放开我,得罪我的下场是你们无法承受的。”顾惜妍尖叫道。发鬓的头发凌乱不堪,顾惜妍在心内默念着商奕启的名字,明知不可能却仍期盼着他能立刻出现在这里。 “别磨磨蹭蹭了,快点上。”叶佳蓉在这时候突然走到顾惜妍身边踢了她的大腿一脚,与此同时她提醒那几个猛汉道。 那几个猛汉早就被顾惜妍的抵抗折磨得不耐烦了,这会儿他们再听到叶佳蓉的催促,当下就有两个男人开始脱裤子。 顾惜妍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扯剩无几了,剩余那点破碎的衣料更给她添了几分欲遮还露的韵味,几分男人见此均是猩红了眼。 先退好衣物的那个男子显然是这几人中的老大,“我先来,你们排队。” 剩余四人皆应了声“好”。 叶佳蓉却是不满这番安排,“我要你们全部一起上,这样才刺激。” 到底叶佳蓉也是半个金主,那几人衡量了下也便同意了。 顾惜妍感觉到有人正在掰开她的双腿,刹那间她只觉得天昏地暗。逃不开,便只有任人宰割。启,卫哲,妈……你们在哪呢? 顾惜妍甚至已经想到自己干脆自尽好了也免得受人侮辱,就在她的打底裤几乎都被退开时,按住她的几个人却一下子都消失了。有人朝她身上扔了件衣服,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摸索着捡了穿上。 “上头有令,不准你们碰她一根汗毛,否则,唯你们是问。”顾惜妍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个男子这样说了句话,于是她放心睡了过去,或者说,晕了过去。 叶佳蓉没想到竟会有人来搅局,而搅局的人之一还将她的手机拿了直接摔掉。看到那摔手机的人雷厉风行的模样,叶佳蓉怒目圆睁,胸口因为气愤起伏不平,“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吗?” “叶小姐,你似乎弄错了什么,是你投靠了我们少主。合作?你还不配。别忘了是我们帮着你你现在才能站在这里,外面的警察可一直想着要逮捕你呢。你和那个女人有恩有怨的我们不管,但是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不准你碰她一下。”那人说完便带着手下离开了,顺路还把那几名大汉和地上的银蛇都给带走了。那人没有压罗婉芸,不过罗婉芸也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惹到谁了。脑中想到曾连续占有了她三日三夜的男人那张阴森恐怖的脸,罗婉芸心内不由蒸腾起一抹骇然。 叶佳蓉见顾惜妍已昏睡了过去,其他的人又都走开了,她想也不想地就要往顾惜妍身上踹。 千钧一发之际,车间大门处传来一道略微稚气却又无比森冷的声音,“你似乎,一点也不听话。” 叶佳蓉收回脚,一回身便见邵袁正盯着她,以一种想要杀了她一般的眼神。 叶佳蓉捡了自己的手机悻悻然离开了,车间大门则是从外面锁上了。 卫哲没想到叶佳蓉会主动找上门来。这日下午,叶佳蓉的一通电话让卫哲不由心惊胆战。 “你说妍妍在你手里是真的吗?你有什么证据?”卫哲只知道顾惜妍这段时间都呆在她公婆家里,压根没想到顾惜妍居然再次出事了。 “你可别表现得太着急了哟,这样我会忍不住想玩死她的。”叶佳蓉现在动不了顾惜妍,但是利用一下顾惜妍还是可以的吧! 叶佳蓉听出卫哲语气里的在乎心内不由燃气一股嫉妒的火焰,拽着手机的手紧握,她“你不信的话去商家问问不就是了,不过我可提醒你,最好不要大肆宣扬,不然到时候我要是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的话……” 卫哲只要听到事关顾惜妍便无法平静,克制住自己的忧虑,他语气中参上寒凛,“这么说,你并没有证据证明妍妍在你手上?” “顾惜妍现在是晕着的,对了,我刚刚找一群蛇还有几个男人好好招呼了她一番呢,可惜你没看到她刚才被那几个男人上时那副娇媚的模样,她也不过是个*罢了,谁都能上。她已经脏了,这样的女人想必你也不会要了吧?”刚刚那人并没有把她的手机摔坏,但是她的视频也没有保存到,不然的话她完全可以给卫哲发段视频的。虽说只是不完整的视频。 “你说什么?你究竟对妍妍做了什么?”卫哲的手颤抖了起来,她说的是真的吗?妍妍真的出事了?妍妍,他的妍妍怎么可以出事?怎么会…… 在叶佳蓉看来,只要顾惜妍变得风*荡人尽可夫了,那卫哲就一定不能接受她了,是以她才会找了几个大汉想着要好好伺候顾惜妍一番。只要顾惜妍脏了,卫哲就不会喜欢她了,这样她叶佳蓉就有机会了不是吗?这会儿听出卫哲的不敢置信,叶佳蓉还自顾自地以为是自己的方法有效了,卫哲开始对那个姓顾的女人反感了呢!不得不说,有时候叶佳蓉也是傻得可怜,在爱情这条路上,她一直都用错了方法。 “哲,那个女人已经脏了,她配不上你了,我们结婚吧,只有我才是从始至终都是清白的。给我们时间,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叶佳蓉声音软了下来。她明白,时至今日,她依然还是想要得到卫哲。 章节目录 第83章 蒋琛亦 机场。 “小姐,你到了。”替蒋含笑接过行李,一名状似保镖的男子恭敬地道。 “对了,哥哥呢?”蒋含笑取下自己的太阳眼镜放好,眼睛眨巴了两下。 “少爷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再找一个人,不过还没找到就是了。小姐有事要找少爷?”男子领着蒋含笑到了一辆银色宝马车旁,率先替蒋含笑开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车子在路上稳稳当当地驶过,蒋含笑想起什么,又朝驾驶座上的男子吩咐了两句。 顾惜妍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车间内没有开灯,她瑟缩着身子,眼里还有几分惊恐之色。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顾惜妍有些饿了,摸摸肚皮,她慢慢站了起来。 按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摸到了大门边,不出意外,门打不开。顾惜妍颓然垂着脑袋。启,你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顾惜妍缩在门边,无意间竟触到了一个开关。开关一开,车间里登时亮了起来。 大门被打开,原来是来送食物的人。一共来了四个人,他们倒是准备了不少东西。末了,其中一个人嘀咕道:“阶下囚的待遇比我们还好,都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 顾惜妍等那些人走后才敢吃点东西。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只是饿得急了,顾惜妍便吃了几口米饭。 置身在这车间里,顾惜妍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到了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大门再次被打开,叶佳蓉眉眼飞扬地走了进来。 顾惜妍不想理会她,可叶佳蓉显然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好心情昭告天下。 “顾惜妍,你注定是斗不过我的。”叶佳蓉一手捂住唇咯咯发笑,心情灿烂无比。 “是吗?我从来就没想过和你斗。”顾惜妍将身上的衣服合拢了些,夜里的寒气重,她已经开始感觉到冷了。 “哼,告诉你吧,卫哲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从今往后,你在他心目中什么都不是了。”叶佳蓉俨然新娘子般骄矜起来,语气中更是难掩得意。 顾惜妍心里一咯噔,只觉得不敢置信,“你威胁他了?” 叶佳蓉对顾惜妍的质问感到不悦,蹙了下眉头,她忽地蹲下身对上顾惜妍的眼睛,“我告诉你吧,我不过是告诉卫哲你被一群大汉给上了,他马上就不要你了。哼,你也不过如此罢了。我走了,我还要约卫哲商量结婚的事情呢。” 叶佳蓉走后,顾惜妍心内隐隐有了种不妙的感觉。卫哲他……在打算什么?反正她绝不相信叶佳蓉的说法。 从未有一夜顾惜妍是在这样的战栗与恐惧中度过的,不时瑟抖着身子,她总要在心内默念着商奕启的名字才能安定些。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一定会来的,顾惜妍才不至于越发地无望。 另一厢,纪淑芬在发现顾惜妍出事后赶紧就报了警,而商奕启因为有任务在身却是根本还不知道顾惜妍出事的消息。 翌日清早,顾惜妍才刚有了点睡意,车间门却是被打开了。 顾惜妍重又被绑在了椅子上,眼内的惊怯褪去,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情形。 “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来吗?”一名男子揉动着手腕,漫不经心地询问顾惜妍。 叶佳蓉绑架她她还能理解,可是,这些又是什么人? “你们和叶佳蓉是一伙的?”顾惜妍将问题扔回去。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和那个女人不过是各取所需,她想要你死,而我们需要拿你来牵制一下你的丈夫,这个回答你可满意?”男子将手搭到顾惜妍身后的椅子背上,“哦,对了,还有一个原因,我的名字叫张宏,你知道为什么了?” 张宏?顾惜妍脑中掠过一抹疑惑。张宏?脑内灵光一闪,顾惜妍讶然,“盛达企业的负责人?” “小丫头,你记性还不错嘛!你一定不知道我被警方那些人追捕得有多惨吧,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国内,你说,我该怎么和你算这笔帐呢?”张宏狞笑一声,脸上闪过恶意。 顾惜妍心内慌乱,但很快她便想到了昨日那名男子说的话,“你们不能动我。” 张宏咧了个放肆的笑,“不能动你?小丫头,你可别高估自己了。是有人说了不要碰你,不过那家伙地位比我也高不了多少,我若非要动你,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和我翻脸吗?” “那个人是谁?”抓了她,却又勒令不伤害她? “小丫头,那个人你一定认识的,不过我也不会告诉你他是谁。还有,你知道你无知地侵入盛达让我们损失了多少吗?这笔账,我不和你算,也会有人来和你算的。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也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告诉你,不可能。”张宏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张宏走后,顾惜妍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看起来,自己这次被绑架还涉及颇广呢。 “小姐,顾小姐似乎是被绑架了。”另一边,这日早餐过后,昨日下午到机场接蒋含笑的男子想蒋含笑报告道。小姐似乎对这位顾小姐关心得太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说什么?”蒋含笑震惊地站了起来。 “小姐,你别激动,派出去的人说有人见到顾小姐被一辆的士车带走了,我找人去警方那边问了,确有此事。”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人啊!”蒋含笑有些乱了分寸。 “小姐,已经让人找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而且我们还查到前段时间顾小姐险些出了车祸,顾小姐的女儿也差点被掳走,看来这次顾小姐出事也是有预谋的。”男子报告道。 “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我去找哥哥帮忙。”蒋含笑颜脸色严肃了起来。 “小姐,少爷他……可不一定帮啊!”男子在蒋含笑凌厉的视线中越说越小声。 蒋含笑片刻不停地跑到了自家哥哥的房间,大力地敲打着房门,她口中还大喊道:“哥哥,哥哥,你快开门……” “笑笑……”蒋琛亦有些不耐地开了房门。 “哥哥,帮我找个人。”蒋含笑难得对自家哥哥哀求道。 “不帮。”蒋琛亦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哥哥,你一定要帮我。”蒋含笑坚持,两眼眶里悬上了晶莹。惜妍都被绑架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什么事。不,呸,惜妍才不会出事呢。 “理由呢?”蒋琛亦在见到蒋含笑的脆弱模样时心内微微闪过一抹震诧。 “哥哥,反正你一定要帮。”要不是知道自家哥哥比自己门路多多了,蒋含笑才不至于委屈求全来看这家伙的脸色呢! 蒋琛亦摆摆手,算是应允了。 蒋含笑向哥哥报了顾惜妍的名号后还特地加上了一句:“哥哥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蒋琛亦回身进房时落了句话。抓起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蒋琛亦拨了个号码,朝手机那头的人说了几句。 卫哲会答应和叶佳蓉结婚不过是想趁机找出顾惜妍的线索罢了,昨天接到叶佳蓉的电话后他又向商家那边确认了一番,这才同意了和叶佳蓉结婚。但凡有点眼色的人大抵都能看出卫哲根本没那门子心思,可是叶佳蓉却偏偏当了真。毕竟在她眼里,自己的条件根本不比顾惜妍差,卫哲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以前不喜欢是因为他没有对顾惜妍死心,可现在她捏造了顾惜妍被人上了的事件,而他也已经相信了。 叶佳蓉不知道,正是因为怕顾惜妍再在她手里受什么苦,卫哲才会这么匆忙便同意了她结婚的提议。只要把她引出来了,要找顾惜妍就会容易很多。 昨晚叶佳蓉和卫哲匆匆见了一面就离开了,本来另一帮绑架顾惜妍的人担心她会泄露行踪根本就不让她出去,最后她还是偷偷溜走的。不敢逗留太久,也怕真的引来警察,叶佳蓉只说了个大概后便告别了卫哲。卫哲想要跟她一起走,却又怕打草惊蛇。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收获,卫哲早有准备,昨晚他趁叶佳蓉时不注意在她身上放了个追踪器。这样一来要掌握叶佳蓉的行踪便不难了。为了保险起见,卫哲还送了叶佳蓉一条项链,而他也亲眼看着叶佳蓉将那项链戴上了。那条项链一看便知很值钱,然而最重要的还是,那条项链上同样也安着一个微型追踪器。 昨晚叶佳蓉离开卫哲后并没有再次去找顾惜妍,这让卫哲不由着急。警方那边也还没什么消息,如今卫哲只能寄希望于叶佳蓉早点去找顾惜妍。迟则生变,卫哲早上醒来时右眼皮跳得厉害,他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这天中午叶佳蓉约了卫哲在酒店见面,坦白说卫哲心内早就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掐死了,想到她说的她对妍妍做的事情,他的心瞬间宛若刀锯。最好她说的不是真的,否则,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84章 交谈 叶佳蓉会找卫哲在酒店见面自然不是完全没原因的,两人在一间总统套房内坐下来闲聊了会后,叶佳蓉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卫哲身上靠。 “哲……你喜欢我吗?”叶佳蓉嗲着声问道。其实叶佳蓉也不相信卫哲会这么容易就和她在一起,可是也许是她中卫哲的毒中的太深了,深到让她情愿自欺欺人。 卫哲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好的演技。不知道谁说的,八分真两分假的话最有人信,卫哲听到叶佳蓉的问话时,微微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佳蓉,坦白说,我还没有爱上你。一直以来我都只觉得你像我的小妹妹或者亲人,我也从没对你有什么逾越的情感。可是现在却发现我累了,我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妍妍,然而渐渐地我却开始发觉,或许妍妍在我心底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有时候我甚至会问自己,我这样一直追着她的步伐有意义吗?她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若是罔顾礼数将她捆到我身边,那么结果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或许男人也有初恋情结吧,毕竟是喜欢过的女子,又怎么能说忘就忘?而你却不同,我一直以为你在我身边是正常的,我习惯了你对我好,所以理所当然地挥霍着你的感情,而今看来自己还真是混账。这次回京城,我早已想着要和妍妍一刀两断了,原先想着这几天找时间和她说清楚,没想到她却突然没了踪影。老实说,我从没想过和我走完下半生的人会是你,可是昨天听到你说要和我结婚时,我忽然就觉得,与其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不如娶一个爱自己的女人。人家说日久生情,谁知道我以后不会喜欢上你呢?佳蓉,我说的是实话,我还没有爱上你,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叶佳蓉想不是自己傻了就是卫哲傻了,她居然,看到了卫哲眼里一闪而逝的祈求。祈求?他真的开始在乎她了吗?至少,他做到坦诚相待了。 “我愿意,我爱你,哲。”叶佳蓉难得有些发愣。期盼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自己的愿望真的有实现的一天,她这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卫哲忍住自己心内的反感将叶佳蓉抱到怀中,叶佳蓉反应过来则探索着去亲吻卫哲的唇瓣。卫哲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抗拒后,他迎上叶佳蓉的亲吻。 在叶佳蓉想着有进一步动作时,卫哲却突地停了下来,“佳蓉,有些事要留到新婚夜做才有味道。” 叶佳蓉想想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不由笑了起来。反正他都答应和自己结婚了,剩下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不过,叶佳蓉想到他还没和自己求婚,心内多少又有些不满,“哲,你还没跟我求婚呢!” 叶佳蓉有些撒娇的意味在内,卫哲听了却是道:“佳蓉,在我和你求婚前,我想和顾惜妍见一面,等了她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也该画上个句点了。我希望能和她说清楚,也免得她日后纠缠不清,影响我们的婚姻。”卫哲神色间坦荡荡,似是真在为两人的未来着想。 叶佳蓉听卫哲这么说却是怀疑了起来,“哲,你该不是想借此机会把顾惜妍救出来吧,不可能,我绝不会让你见她。” 叶佳蓉的斩钉截铁让卫哲不淡定了,猛地站了起来,卫哲冷冷地道:“我原以为你真的有那么爱我,可你连最基本的信任我都做不到,这样看来我倒是得重新考虑妻子的人选了。经过顾惜妍,我早就已经累了,如果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不能做到信任我的话,那么我想或许我该去和别的女人交往试试,毕竟婚姻不是儿戏。人家都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我都放下成见愿意重新接纳你了,若是你真的还不能做到信任我的话,那么就等你愿意信任我了再来找我吧。” 装作不在意地扫向叶佳蓉,便见她脸上是一副沉思模样。卫哲微微叹了口气坐下来,重又将叶佳蓉拥到怀中,“佳蓉,我也不是想凶你。既然我决定重新开始了,那么过往的岁月总要埋葬了的好。你也不希望哪天因为顾惜妍导致我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吧。我言尽于此,你想怎么做我也管不着,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顾惜妍的事情一日不解决,我们便不能有什么进展。我先走了,你想通了了再来找我吧!” 卫哲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叶佳蓉在他出门口之际突然叫住了他,“哲,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我不想干扰你的想法,我先走了。”卫哲再不回头地走了出去。 卫哲走后,叶佳蓉呆坐在沙发上,神色间全是迷茫。 直到一串手机铃声响起,叶佳蓉才回过神来。 “有事吗?”叶佳蓉除了在对待卫哲时有副好脾气,对待其他人她永远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调调。 “青哥发现你不见了怕你会引来警察,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最好赶紧回来,还有,小心被跟踪,回来以后你也不要再去找顾惜妍了。”手机那头是罗婉芸,听起来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不能去找顾惜妍?”叶佳蓉脸色未霁,语气间有些不解。 “我是为你好,昨天我们两个擅自做主找了顾惜妍的麻烦,昨晚我回去被狠狠惩戒了一顿,如果你不想和我一样惨的话最好离顾惜妍远点。”这会叶佳蓉终于知道罗婉芸的声音为什么不正常了,看来她是哪里受伤了吧! “好了,就先这样吧,没什么事我就挂了。”罗婉芸说完挂了电话。 将手机收好后,叶佳蓉又回想到了那日自己来京城的情形。卫哲离开t市后,她没和家里打招呼也就匆匆跟来了。本来卫哲是交代了她的父母不准她再踏入京城一步的,可她却赶在父母发现前就搭上了飞机。卫哲那么袒护那个女人,她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比卫哲晚近三个个小时抵达了t市。到达t市后,她没想着要去找卫哲,反而是寻思着要好好惩罚顾惜妍一番,凭什么卫哲偏袒那个女人,就连阿姨也让她放手? 放手?绝不可能!那天下午她不过用了二十万就买通了一个混混,她要顾惜妍死。一日不除去顾惜妍,她心头就一日不安宁,卫哲也就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顾惜妍的运气居然那么好,又跑出个碍事的人救了她。而这个碍事的人看起来还有些门道,不多久那个混混就被警方抓到了手。 警方一直在追踪她的行迹,她自然也就不敢贸然出来露面,那日来搭飞机来京城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证件,这样就给警方加大了难度。就在自己东躲西藏之际,罗婉芸却是找上了她。 本来她对罗婉芸这人也没多大印象,只是听到她提出要和自己合作,她这才考虑了下。 事实证明两人合作得还算愉快,至少罗婉芸和她身后的人能保证自己的行踪不轻易被察觉。罗婉芸是怎么和她身边那伙人勾搭上自己也管不着,反正只要能整到顾惜妍就行了。 绑架顾惜妍这一事件是由她和罗婉芸策划的,不过显然自己还要受制于罗婉芸身后那群人。那群人什么来路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他们的船,除了一同合作别无它法。 昨天想着利用顾惜妍来威胁卫哲,其实她起先也没抱多大期望,毕竟卫哲对那个女人重情重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卫哲会坦言要放弃顾惜妍。看来,顾惜妍在卫哲心目中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嘛!她就说卫哲这么会喜欢顾惜妍那样的女人呢,既然卫哲现在答应要和她结婚了,那么顾惜妍也就没什么威胁可言了。至于让不让两人见面,叶佳蓉低头沉思了一阵子。 叶佳蓉特地乔装了一番才出了酒店。离开酒店后她先是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些东西,再是拦了辆出租车在这一亩三分地转了一圈,下车后她又重新找了辆出租车,这才回到了她现在住的地方。 卫哲回了公司后就一直密切注意着叶佳蓉移动的方向,待看到叶佳蓉的最后落脚点时,他给手下的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在那一带附近秘密搜索。 因为罗婉芸的劝告,叶佳蓉并没有立即去找顾惜妍。如此一耽搁,半日过去了。 担忧顾惜妍会出什么事,卫哲最近的精神状态并不多好。在没有获得顾惜妍安全无虞的消息前,他是不可能放松了的。 夜,漆黑如墨!卫哲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追踪器的移动方向,手紧握成拳。妍妍,你还好吗?妍妍,我一定……救你出来。 又是一个夜晚,往常这个时候自己是在干什么呢?顾惜妍慢慢回想着,以往到了这个时间,自己大概是已经沐浴完躺在床上了吧!可现在,她都两天没洗澡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回忆录 车间的门又一次打开,有人开了灯,顾惜妍在黑暗中呆久了多少有些不适应光线,于是她稍稍眯了眯眼。 今晚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昨天那个说不准伤害她的,顾惜妍认得他的声音。看起来他似乎是这里的头头,另外两个人喊他青哥。 “先吃东西吧。”青哥示意自己身后的两人将食物放下。 香喷喷的食物摆到眼前,顾惜妍发觉自己确实饿得慌了。青哥身后一名手下替顾惜妍解开了绑在手上的绳子,只不过她下本身却还是被捆得牢牢的。 被绑来这里两日了,说到饮食这方面他们也不算太亏待顾惜妍,只不过通常他们的饭点都有些不规律罢了。例如今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们给顾惜妍送过一次饭,而现在,已是将近晚上十一点了。 手腕处很疼,顾惜妍揉了下手腕,便见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好生可怜。 刚捧起饭碗时顾惜妍的手还有些无力,待到适应了会后,她才扒了几口饭,再吃了点青菜。他们给她准备了点鱼汤,只不过顾惜妍是一点都不想喝,光是闻到那个味道她都有些受不了了。 吃了小半碗饭后,顾惜妍放下碗筷,很明显是不打算再吃了。 “既然吃完了,我们就该办正事了。”青哥挥手让其中一名手下把东西撤走,另一名手下则是重新把顾惜妍绑上了。 做完这些后,青哥走到顾惜妍身边,毫不眨眼地甩了顾惜妍一巴掌。 顾惜妍的唇角泛出血丝,可见那一掌的力道之大。青哥打了个手势,先前收拾食物的那名手下便从身上背着的包裹中拿出了一个摄像机。 “商大首长,你老婆现在在我们手里,你是否考虑一下明天的战要怎么打?记住哦,你抓我们多少个弟兄,我就在你老婆身上划多少刀。说起来,还是你比较划算吧!”青哥对着那摄像机阴狠地道。 顾惜妍本以为他说不会伤害自己便不会有什么动作,可没想到,自己果然是太天真了,现在倒是说着不准伤害自己的人要来欺压自己了。 一切快得让人看不清,顾惜妍只知道自己反应过来之时右手臂上已多了三道大口子,鲜血穿透她的衣服涌了出来,她忍不住额角发冷汗。 “这三刀只是先给你个警告,若是明天你还执意要将我们的人一窝端起的话,那么,这刀可就不是划到手臂上这么简单了,而是……这里。”青哥说着将尖锐的刀锋移到了顾惜妍的脸上,顾惜妍咬住下唇不吭声。如果他们是想用自己威胁启的话,那么,她绝不会将自己软弱的那一面展示出来。 顾惜妍不知道,此时她脸上的苍白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 商奕启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家了,这两天他们多少查到了些在京城境内活动的那伙组织的流动形式。这个组织的活动越来越明显了,加上原先上头给的资料,商奕启一等人很快便觉察到这伙组织一点都不简单。如果是普通的毒贩和军火商显然还好控制些,可这群人明显已在京城内构建起了庞大的势力组织,更有甚者,恐怕还有人在为他们的活动打掩护。不然凭借京城的警署和军队,又何至于等到他们已发展了一定程度才开始到察觉他们的情况? “老师,这伙组织跟五年前那伙人的活动方式很像。”夜里十二点,商奕启还和楚兢,薛傅勋,何隽以及二师那边几个主要负责人在商讨。 五年前那件事是商奕启心头抹不去的伤。商奕启和薛傅勋同一年进部队,因为有从小的感情基础在,两人近乎形影不离。商奕启本身的性子就不属于热情的那一种,自然也就没想过要主动去结交什么人。后来因为一次演习他们又认识了林景殊,说起来林景殊比他们的资历还老一点,因着志趣相投,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他们三人就是后来被部队里其他队友戏称为‘钢铁盟’的三人小组。那时候楚兢是他们的教官,因为他们三人向来表现杰出,楚兢一直视他们为得力助手。 五年前钢铁盟三人小组一起出任务,那次的活动任务就是剿灭一伙从S国那边过来的毒贩。S国不是什么安分的国家,可以说,那个地方着实乱得很,东南亚最大的大毒枭和军火王马克?路易斯便是那个国家的地下主导。因为那个地方乱,有些他国的野心家便利用那地方的糟乱煽动当地人对华夏进行荼毒进攻,有些他国的躁动分子还和路易斯结成了联盟,由路易斯为他们提供武器和毒品,而他们则从各个港口侵入华夏。事实上马克?路易斯根本就不满足于贩卖武器和毒品带来的那点蝇头小利,他的胃口,是整个华夏。 五年前华夏多个地方都有大规模的毒品和军火流入,这严重威胁了华夏的治安,而商奕启他们一群人那时奉命剿杀路易斯,林景殊就是在那次任务中死亡的。 说实话,直到今天商奕启和薛傅勋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好兄弟竟然就那样死了,可那却的的确确是事实。当日商奕启和林景殊两人追踪到了即将搭乘私人飞机离开的路易斯的所在地,而路易斯身边的手下都不是什么简单之辈。两人对战几十人,其力量悬殊可见一斑,再加上对方的武器弹药比他们充足,商奕启和林景殊两人最后只剩躲的份了。慌乱间商奕启往路易斯胸前射了一枪,至于路易斯情况如何他们就不清楚了。商奕启只知道在最后关头林景殊在他耳边说了句“替我照顾好我的女儿”然后便劈晕了他,而林景殊自己则是拿着两人身上仅剩的一颗*冲了出去。等到后援部队赶来时,他们只发现了晕厥中的商奕启,面目全非的林景殊以及另外十来个人的尸体。 彼时林景殊身上有十几处中枪的痕迹,他身上的防弹衣已破裂得不成样子了。商奕启和薛傅勋两人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两人眼里连一点悲伤的痕迹都没有,只剩下绝望。 那件事过后,因为商奕启等人立了功,上面是打算给他们升职的。薛傅勋从中校上升到了上校级别,其他几个主要建功的兵也各自有所提拔。商奕启因为先前也建立了一定的功勋则是被提名少将军衔,只是葬了林景殊后,他却是一夜间从军营中隐退了。因为有商百柯那层关系在,商奕启的军籍仍被保留着,倒也没什么人敢为难他。 离开部队后的商奕启一度茫然,那么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习惯了凡事都用部队中那一套来要求自己,离开了部队自己要做什么他真的不清楚。因为兴趣他大学时也旁修过法律,接手了嫣儿后,他突然就萌生了当一个律师的念头。先前他也曾接手过一些案件,并且做得很不错,或者应该说,做的非常好。在律师界他的口碑算是极佳。有了这样的条件,他要跻身律师界并不困难。 恒远律师事务所是京城境内最有名的一个律师事务所,商奕启很快便在那里做出了成绩,自此他算是转职成功。其实以他的家境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养尊处优一辈子,但毕竟是军人家庭出来的,自小的教育让他明白自力更生的重要性,而他也从没想过要依靠父母过活,不然和那些社会的寄生虫又有何异? 他并不懂得照顾小孩,起先她给嫣儿请了个保姆,有时候他也会把嫣儿带回父母家。后来因为有一次那名保姆睡着了而小家伙却在另一边哭得可怜兮兮的,他震惊之余便把保姆给遣走了,于是他要自己带小家伙了。对于小丫头的来历商奕启不算多清楚,他知道景殊有一个女儿,而景殊的妻子他却从来没见到过。他也尝试过调查,但一无所得。 他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小丫头身上,正当他想着要不要重新请个保姆时,一次无意间却听到母亲跟他说嫣儿需要一个母亲,说是有父有母的家庭才算完整。母亲还问他什么时候要和潇潇结婚,当时潇潇在国外,母亲言语间竟是有要把潇潇叫回国的念头。 孩子需要母亲?不得不说,这一点他从来没考虑过。可是和潇潇结婚吗?两人虽说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可是他对潇潇从来没有过那门心思啊!他阻止了母亲要把潇潇叫回国的行为,他知道父母一直都很看好潇潇,但他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娶潇潇。而且,潇潇也不一定喜欢他吧,互不喜欢的话何必强求在一起?直到几年后知道潇潇原来很喜欢他时,他也只付诸一笑而已。 其实仔细想想,潇潇在他的脑中印象很淡,他历来洁身自好,即便是那次被楚烨宸那家伙喊到了一间所谓的成人酒店,他也没做什么便走了。女人吗?那么多年的确只有潇潇在他生命中出现的多一点,其他的女人他倒真没认识几个。在部队时他也没见到几个女兵,也不知是否因此他才对女人不怎么感兴趣。 后来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那次部队放假时他去t市遇到的小女孩。 章节目录 第86章 救人 是的,小女孩,原先他确实只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女孩。明明两人只相差了两岁,可他却从没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待过。 把那个女孩从t市带回来后他给她找了个小住所,看起来那丫头倒是很习惯在京城的生活。她很聪明,自己找了工作,自给自足她还是能做到的。 两年间他偶尔也会去看看她,陪她聊会天,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没想去打扰她。每次和她呆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感觉自己的心灵一下子沉淀了下来,很平静,很平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曾经也以为,她的人生,他不该干预那么多。 那次他去找她,希望它成为小家伙的母亲,时至今日他都没想通这个想法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结果是,她欣然同意了。 坦白说,她是个很好的母亲。一开始让她照顾小家伙时她总是弄得手忙脚乱的,再往后,她慢慢学会了喂小家伙喝奶粉,学会了抱小家伙,让小家伙乖乖睡觉,学会了一个母亲该会的所有事情。起先她的厨艺并不好,但因为辞职在家,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去钻研厨艺,再后来,他便慢慢地再也离不开她了。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女人——她会侵入你的生命,成为你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个存在,她会让你再也离不开她。因为她,你的一腔铁血也会化为绕指柔,因为她,你再也不可能是神坛上那个以淡漠的眼光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看客,因为她,你注定要变成一个凡人,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可这样的感觉,他喜欢,无可救药的喜欢。 “哥,你走神了。”耳边传来薛傅勋的呼唤,商奕启这才晃过神来。 “怎么了?”商奕启看向周围,这才见在场其余的人都在看着他,“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点以前的事情。” 说到以前,薛傅勋神色间也难掩落寞,林景殊同样是他心头的一道伤。 “我怀疑这次在京城内活动的那伙人和五年前那伙组织是同一帮,即使不是同一帮人,至少他们之间也有什么联系。”说这话的是楚兢,“小启主要负责这次的行动,你们都要注意安全,那伙人不好对付。” “明白。”其余人点头道。 “我先离开了,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知会我。”本来以楚兢的身份是不需要管这档子事的,只是因为这次那伙人和五年前那帮人有太多共同点,他这才插手了下。 “老师慢走。”商奕启主动要去送楚兢,楚兢却是一把拒绝了。无奈之下,商奕启也只好让楚兢自己离开了。 “现在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黎明是人的心理警惕性最弱的时刻,我们就在那个时候行动。现在我们将目标锁定在这三处,明早我们分三批行动。”楚兢走后,商奕启指着地图上的三个位置道。 “明白。”在场剩余的人应道。 众人又分析了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包括要怎么打,有哪些人去打,主要配备什么武器等。 “首长,刚刚有人寄了东西给你。”就在商奕启要让众人各自回去先休息几个小时时,一个值班的兵哥却是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商奕启不疑有他,接过信封,他从信封里面取出了一张刻录光碟。 “知道是谁寄来的吗?”商奕启朝着那送东西的兵哥询问道。 摇摇头,那值班的兵哥示意不知。 商奕启将刻录光碟插进办公厅内的办公电脑里,画面刚打开时有些暗,紧接着顾惜妍的身影便出现了。 “是嫂子。”薛傅勋惊呼。 “这事有蹊跷,她们怎么知道是首长负责这次任务的?”何隽很快发现了问题。 二师那边几人并不清楚画面中的人是商奕启的妻子,不过看到商奕启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们心内同样闪过不妙的感觉。 商奕启的私人手机已经几天没开机了,这会儿他一通电话打到家里去,很快顾惜妍失踪的消息便被证实了。 “该死!”商奕启握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 “现在怎么办?”薛傅勋首先提出疑问,“哥负责这次行动的筹划,是最清楚这次行动的人了。如果哥走了的话,姑且不说会不会被上面追究,就单说我们这次任务本来就棘手,要是哥离开了的话无疑我们这一战会打得更艰难,可是嫂子现在在对方手里,该死的,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知哥的身份的?”薛傅勋狠狠锤了一下桌面,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商奕启紧握的拳亦说明了他此刻心内的挣扎,他自然清楚这个时候自己是万万不能离开的,可…… “首长,薛副师,你们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我们的围剿行动屡屡被对方探知?这一次司令员让我们把身上所有的装备都换了,对方就无法知晓我们的行踪了。”何隽对上次出事仍旧耿耿于怀,事后她也想过,要么就是部队里除了内奸,要么就是他们之中有人的身份暴露了,对方藉此在他们间谁的身上装了追踪系统。 “我明白你的意思,看来是我的身份暴露了。”商奕启无力道。可是对方又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知道他当兵的人不少,可是知道他的具体职位的人恐怕就很少了吧! “现在讨论这些也没意义了,我们还是赶紧想想该怎么做吧。”倒是薛傅勋一语惊醒梦中人了,在这种时候,再怎么哀怨叹息都不比想出一个好主意来的有用。 “哥,嫂子失踪了商伯父他们一定报警了,哥你也别太担心。”薛傅勋尝试让商奕启静下心来,大敌当前,哥他可别自乱阵脚啊。 “但是他们也说了如果他们的人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们不会放过商师长的妻子的。”二连的一个副师长显然直来直往惯了,直接就将现实点了出来。 “等等,你们看,这个地方有点眼熟。”何隽突然出声道。 虽说画面里拍到的范围不是很大,但摄像那家伙的技术显然不怎么高超,把不该拍的东西也拍了进去。 听到何隽的话,商奕启再也按耐不住出问道:“何副师,是哪里?” 其余人也是一脸急切。 何隽又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总觉得这个地方她应该是去过的,可这到底是哪呢…… 商奕启已经恨不得抓住何隽的衣领逼问她那倒底是在哪了,好在薛傅勋还有点理智拉住了他,“哥,让何副师仔细想想,别打扰她。” “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个破落的屋子,或者什么废弃的工厂之类的,你们看,虽说不怎么起眼,但地上好像有些钉子什么的东西。”方才二师那位直来直去的兵哥将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定在了某一点。 “我知道了。”经那位兵哥提醒,何隽脑内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怪不得会觉得眼熟,那地方看起来很想她两年前出任务时去的一个车间,那个废弃车间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车间的地面上有一处地方染上了一层红色油漆,远远看起来看起来很像血,而且那片油漆的形状有些像一个不规则的五边形,应该是不小心推倒油漆桶造成的。 无巧不成书,顾惜妍身旁不远的地方,正是那片红色油漆的所在地。因为过了两年,那片油漆的颜色已然暗淡了许多,但那个形状应该不会错。 “能确定吗?”商奕启急道。 “首长,基本可以确定,但是很难保证他们不会转移地点。”何隽先是做了个放心的手势,接着却又忧虑道。 “我爸说这段时间警方对各个路段都看得很严,只要一有异常警方会立即发现的,所以就算转移地点他们也只能小范围转移,那伙人很狡猾,按说不会将自己送到警方的眼皮底下。”商奕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哥,要不让何副师连夜带人去救嫂子,也免得那伙人玩花样。我们照常行动,这次行动何副师负责的部分比较少,我们还可以找到其他人替代。”在薛傅勋看来人命关天,至于出任务后记功什么的都是后话了。 “首长,就这样吧,我会争取把首长夫人带回来的。”看到商奕启眼中一闪而逝的犹豫,何隽自是可以猜到原因。记功吗?无所谓!只要是他在意的事情,她愿意不顾一切地去做。 “谢谢你,何副师。”商奕启明明心内担心顾惜妍担心得要死,脸上却还是感激地对何隽笑了笑。 何隽去找了京城警方那边的人帮忙,而商奕启等人则是很快就重新商定了计策,如此一番下来后,时间已近凌晨三点了。 顾惜妍也曾想过商奕启可能会来救她,只是她没料到,抢先找到她的人却是卫哲。而卫哲,是和蒋含笑一起出现的。 昨夜里被抓着拍完那段视频后那群人又趁夜将顾惜妍转移到了另一处地方。顾惜妍被蒙着眼不清楚,不过她可以估算到现在她在的地方离原先那个车间并不多远,因为她被扯着走了约莫不到半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87章 乱战 卫哲没想到除他之外还有人在找顾惜妍的下落,并且那人的本是显然还比他高一些,因为在卫哲找到顾惜妍的下落之前,那人已抢先一步搜到了顾惜妍的下落。 那个人,是蒋琛亦。 说起来,卫哲和蒋琛亦还有些商业上的联系,所以当卫哲发现蒋琛亦也在找顾惜妍的下落时,两人便起联手来合作了。 对于蒋琛亦,卫哲知道他是从m国来的,也知道他的家庭在m国非同一般,只是不知道他在京城也有这样的势力罢了。 反正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蒋琛亦有个和卫哲一样关心顾惜妍的妹妹,于是他们有了共同的合作方向。 找到顾惜妍的下落是凌晨四点左右的事,蒋琛亦还有事,卫哲便和蒋含笑一起去找顾惜妍的所在地。如果卫哲没看错的话,在蒋含笑离开前,蒋琛亦给了她一把枪。 蒋含笑一开始看到卫哲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好像卫哲是她什么大仇人一般,对此卫哲还颇为惊讶,按说他和这个小姑娘应该没怨没仇才对啊! 撇除偏见,两人赶忙往顾惜妍所在的地方赶。两人都带了手下,不过因为怕打草惊蛇,那些手下都落后了他们一段路程。 今晚顾惜妍所在的地方有人轮流看守着。天很黑,室内一盏将近报废的节能灯忽明忽暗地闪着,她因为害怕根本就不敢睡着。此刻她心内那股不妙的预感也越加浓烈了,总感觉好像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从晚餐到现在,顾惜妍偶尔会有想吐的感觉。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去检查是否怀孕了的,却不想自己竟然在医院门口被绑了,顾惜妍不由苦笑——是该说她的运气太背了,还是该说是祸躲不过? 解决了外头那两个看守顾惜妍的人后,卫哲和蒋含笑便小心慢悠地摸索进了来。不清楚里头的情况,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 好在这里面倒是没人看着顾惜妍了,卫哲和蒋含笑心下皆是一喜,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顾惜妍知道有人进来了,起先她还以为是那伙人中的谁,待听到蒋含笑的声音后,她眼中全然是不敢置信。 不仅是蒋含笑,还有卫哲。顾惜妍震惊之后便是浓浓的担忧,“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惜妍,你受伤了?”蒋含笑却是盯着顾惜妍的伤口眼神凌厉了起来。 “不要多说了,赶紧走人。”卫哲说着便要去解顾惜妍身上的绳索。 三人的声音都不大,毕竟不知道这附近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敢惹出太大动静。 顾惜妍身上的束缚终于解去了,还没来得及呼一口气放松下,一道狠戾的女声却是奏起了,“走?你们以为你们走得了吗?” 女音刚落,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深深浅浅地便响起了。 “我倒是小看你们了,竟然能追到这里来。”青哥做了个准备的动作,登时,十来把枪一齐指向了三人。 卫哲不着痕迹地将顾惜妍护在身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有什么目的?” 对于卫哲的质问,罗婉芸清冷一笑,“卫总这大半夜的可真是好兴致啊,只是不知道卫总口中说着答应要和佳蓉结婚现在却跑来救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若是佳蓉知道卫总背信弃义,那恐怕就有好戏看了。”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罗小姐和这群人是一伙的,这么看来妍妍的失踪和你也有关系了?”卫哲清楚现在的形式,寡不敌众,何况对方手中有枪。如今只能寄望于他和蒋含笑身后那群手下能早点到来了。 “卫总,你也别想着你的手下能来救你,现在他们正在和我们的人开打呢。而他们开打的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你们解决掉了。”罗婉芸凉凉的一句话封了卫哲三人的后路。 顾惜妍而今心内的愧疚无以复加——如果不是她,他们就不用冒险前来了,也不用这样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顾惜妍刚想出声祈求那伙人放过无辜的人,蒋含笑却是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我的父亲是m国King组织的龙头老大,而我的哥哥是King的下一任接班人,今天如果我们三个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我相信,我的父亲和哥哥绝对很愿意将你们连根拔起。不要以为我们家族的势力主要在m国你们就可以嚣张,惹急了我们,大家都讨不了好。” 罗婉芸留意到青哥在听到‘King’时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下,她不知道King是什么组织,但是,她绝对不让顾惜妍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救走。 “这位小姐,你少唬人了,现在是你们落在了我们手里,你们的死活现在可由不得你们做主了。”罗婉芸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手枪缓缓地移动,很快,枪口远远地对上了卫哲的心脏。 本来罗婉芸是要将枪对上顾惜妍,怎奈卫哲将顾惜妍牢牢按在了身后,情非得已不是么? 青哥在这时候忽地朗声道:“这位小姐你可以离开,但是,另外两个人必须留下。” 青哥是对着蒋含笑说的,蒋含笑听了却是哼了一声,“这位不知道是谁的,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救人的,要么你让我们三个一起离开,要么你就等着King找上门,我不喜欢开玩笑,如果你想要同归于尽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介意。” 说出这话蒋含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她不知道对方这帮人到底有多大势力,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妥协,万一对方因此被逼急了跳墙,那么形势对于他们将大大的不利。 “青哥,以我们身后的势力,难道还怕他们不成。”青哥尚未出口,罗婉芸却是在一边冷笑道:“据我所知,少主的本领可大着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King,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而且若是让顾惜妍给跑了,我们拿什么去威胁那个女人的丈夫,万一因此导致我们损失惨重,少主那一关不好过吧。青哥可是要想清楚了,孰轻孰重相信青哥自有定夺。” 到底过惯了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再加上罗婉芸这番说辞,青哥心内瞬间做了决断,“小姑娘,既然你不走,那么就别怪枪口不长眼了。” 青哥说完便交代手下的人开枪,除了给顾惜妍留条小命,其余两人他们不管了。 枪声砰砰响起,好在这地方遮蔽物多,三人暂时还能避一避。 “怎么办?”听到枪响声越来越近,顾惜妍的心已然跳到了嗓子口。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惜妍,你一定会平安的。”蒋含笑脸上划过一抹坚毅,抓住顾惜妍的手,她眨了下自己的大眼睛,“惜妍,没事的,你先不要出去,救援的人很快就会到的,你藏好了。”蒋含笑给卫哲打了个眼色后,蒋含笑将顾惜妍推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两人在顾惜妍周围快速放了些遮蔽物。 “你们……”顾惜妍要阻止他们,卫哲却是抢先道:“妍妍,你现在出去只会影响我们的行动,你放心,我们都带了人,你好好呆着不要被发现就是在帮我们了。” 顾惜妍感觉自己的脚都发软了,刚刚卫哲和蒋含笑离开时看她的目光让她害怕,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为什么她觉得,他们身上有股视死如归的气息?这样的发现,让她忧虑不已。 外面的枪声乱窜,顾惜妍的脑袋突突地疼。 “小心。”顾惜妍听到蒋含笑大喊了一声。因着这一声,顾惜妍差点就要跑出去了。可是她出去了,就如他们所说的——只会添乱。 ‘碰’的一声,好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顾惜妍听到更多的脚步声响起了。与此相伴的,更大的打斗声和更多的枪声碰撞也随之酝酿开来。 有脚步声到顾惜妍落脚的地方来了,顾惜妍心内纠起,而她的小腹,隐隐有些发疼。 “惜妍,是我,别怕。”蒋含笑确定自己身后没人跟来她才出了声。 顾惜妍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犹如天籁,要拔开身前那些阻挡的物什出来,却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叶佳蓉的尖叫声,“哲,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哲显然正要往顾惜妍的方向来,听到叶佳蓉的喊声,他转移了个方向朝叶佳蓉走去,“佳蓉,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开。” 卫哲的话,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叶佳蓉却是不依不饶,本来她睡得好好的,可是没想到罗婉芸突然唤醒了她,告诉她说卫哲根本不是真的要和她结婚,他只是想利用她套出顾惜妍的下落。更有甚者罗婉芸还告诉她说卫哲已经找到顾惜妍的所在地了,只要他把顾惜妍救出去了,到时候就没她什么事了。 叶佳蓉听到这番话哪里还能忍得住,她不相信,一点都不相信罗婉芸说的。可是罗婉芸却只嘲讽地笑了她一下,还说她只要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因着罗婉芸说得那样真切,叶佳蓉动摇了,于是她匆匆来到了顾惜妍新转移来的这个地方,她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瓶子。 章节目录 第88章 全世界都是泪 “不,我不走。哲,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来救那个贱人的?我不准你救她。”叶佳蓉紧紧拽着卫哲的手,生怕她一松手卫哲就会去找顾惜妍。 “佳蓉,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出去以后再说,现在你先离开这里。”看了下情形,卫哲便要把叶佳蓉往门口那边推。 现在蒋含笑的手下已经赶过来了,而青哥那边的人也多了许多,枪声阵阵,蒋含笑寻思着要趁这时候赶紧离开。带着顾惜妍,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 “撤。”青哥那边渐趋劣势,眼看着顾惜妍没了踪影,自己的人伤的伤,他咬了咬牙,恨恨地下了命令。 青哥的人鱼贯而出,蒋含笑的手下留了几个在屋内,剩余的人便四处追探去了。 蒋含笑见情势明朗了这才敢把顾惜妍往外带,“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蒋含笑说着还朝卫哲打了个招呼。 卫哲也没多想,妍妍暂时安全了,为免再生事端,他们还是赶紧离开了的好,“佳蓉,这次的事情我们回去再算,跟我回去。” “哲,你果真是骗我的,你是为了救那个贱人才假装跟我好的对不对?”叶佳蓉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卫哲尚未回过神来之际,她已一把扑向了顾惜妍的方向。 蒋含笑的几个手下隔得有些远,蒋含笑那时候只看见有什么东西朝着顾惜妍泼了来,她想也没想就把顾惜妍给推开了。 顾惜妍险些跌倒在地,而她腹中的疼痛更胜了。 “啊!”蒋含笑突地痛苦地叫了一声跪了下来,卫哲朝她看去,便见她后背的衣服急速地腐蚀着,而她的肌肤也裸露了出来。 顾惜妍听到蒋含笑痛苦的嘶声哪还想的了那么多,忍住自己腹中的坠痛三两下爬到了蒋含笑身边,她顿时抽了口气,“是硫酸。” 具有这样的腐蚀能力又能被买到的,除了硫酸,顾惜妍想不出还有什么,“含笑,把衣……服脱了,我送你去医院,我送……你去。”顾惜妍的声音在颤抖,都怪她,都是她,“含笑,你怎么这么傻啊……” 卫哲见顾惜妍情绪激动连忙给蒋含笑的手下知会了声,事实上,就是他不说,蒋含笑那群手下又岂会轻易放过叶佳蓉? 叶佳蓉看到顾惜妍平安无事眼中的恨意滔天,再看到卫哲居然那么担心那两个女人,她无法忍受。有人抓住了她,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卫哲把自己的外套解了下来遮住蒋含笑和顾惜妍的身影,顾惜妍则是帮蒋含笑把沾上硫酸的衣服给脱了,她解衣服的手一抖一抖的,蒋含笑见她惊惧不禁笑话了她两句,“惜妍,你看你都哭了,好丑的,快笑一下给我看看。” 顾惜妍哪里笑得出来,即便笑了,也是比哭还难看。蒋含笑的后背被腐蚀了一大片,卫哲见情形严重将自己的外套给蒋含笑披好后便要抱起她。 所有的人都忽视了叶佳蓉,都以为她已经被制住了不足为惧了,可就因为这么一疏忽的功夫,叶佳蓉竟眼疾手快地拔了按住她的其中一人的枪。 两道枪声连续响起,时间被划成了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里全是伤痕。 那个时候顾惜妍只看到了两颗子弹朝她们的方向射来,一颗对着蒋含笑,一颗对着她,她推开了蒋含笑以后,自己没有时间可以离开了,或者,她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有一堵软软的东西覆到了她身上,她眼里失去了焦距,再次回过神来时,她满眼鲜红。 那一刻,她看到了卫哲的眼神,有对死亡的平静,和对她极度的不舍。 血,浓稠的血液染湿了她的素手,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定格了,记忆中那个时节里,她扑入了他的怀中,于是开始了与他长达八年的纠缠。她不会读不懂,此时此刻他眼中那一抹不甘心。 她仿佛听到他对她说了句话,他说,“妍妍,你还没回到我身边,我怎么可以死?” 后面的事情就像一场梦境一般,恍惚间她只感觉自己腹中绞痛难忍,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下缓缓流出,染湿了她破碎的裤料。有人抱起了含笑,有人撑起了卫哲,叶佳蓉被打晕了,有个女人在她身边说话,只是她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 她想,这个时候她真该睡过去,睡过去了,就一了百了了。睡过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了。她甚至想着,算了,不要醒来了,永远不要醒来。 一片白色。 黎明时刻商奕启等人按照计划对三个目的地发起了进攻,对方虽有所准备,但到底输人一等。商奕启那时候只觉得他其实是该回去的,他觉得,有人在等他,有人需要他。 这一仗,商奕启发狠地打,连带着他身边的特种兵们都士气高昂。枪林弹雨中,双方好似眨眼间便分出了胜负。这一次,他们成功剿灭了敌人的三处巢穴,一共获取了近一吨的毒品和数以万计的枪支。 这样规模的毒品和军火器械让人害怕,商奕启可以预感到,这还不过是个开始。这群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恐怕今天所窥见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胜利收队后,商奕启一句话没说丢下一群战友便赶回家去了。商家已经收到顾惜妍在医院的消息了,蒋琛亦亦是守在了妹妹的病房外不发一言,只他的眼神已不只是零度以下那么简单了。 因为青哥等人转移了顾惜妍的所在地,何隽等人赶到原先囚禁顾惜妍的地方后不得不重新展开搜索。待到发现有枪声响起后,他们赶忙朝那枪声的来向去了。 何隽一群人正好碰上了已要撤退的青哥等人,一部分警察和青哥他们开打了,何隽和另外几个警察则是赶紧往上面关顾惜妍的地方去。 只不过万万料不到,他们只是晚了几步,便落下了……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卫哲的伤势是最重的,连续抢救了七八个小时手术室的灯还显示‘手术中’的状态。 蒋含笑稍微好点,但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毁容,即便不是正面的毁容,那种痛苦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蒋含笑的主治医师建议蒋琛亦让蒋含笑做植皮手术,只不过做这手术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蒋含笑背部将近三分之一的肌肤受损,换言之,在植皮手术前,她必须忍受顶着一副不完整的皮囊过日子的生活了。 顾惜妍醒来那一刻,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医生抚了下她的秀发,眼神中充满悲悯。 “医生,我怎么了?我感觉,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顾惜妍的唇色苍白,小脸蛋上了无生机。她一只手稍微往上伸了伸,又无力地垂下了。 “丫头,都会好的。”女医生将手贴在顾惜妍的小腹上,一语双关地说道。这个女孩子被送进来的时候满手都是血,起先她还以为是这丫头身上哪里受了伤,后来才知道她手上的血是和她一起被送进医院的那个男子的。而这个小丫头,流产了。 “医生,他们都还……不知道,不要告诉别人,好吗?”顾惜妍心内一阵阵的痛,一只手紧紧拽着身下洁白的床单,她向女医生哀求道。而她的眼角,两行清泪簌簌直下。 “丫头,你确定吗?”中年女医生眼里也不禁有些湿润了起来,明明早已看惯了生离死别,为什么每次有病患送到她手中时,她还是忍不住为他们伤心难过呢?或许,她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医生。 “求求你,医生阿姨。”顾惜妍哽咽着说出了这么句话后,一对瞳眸紧紧盯着女医生。 “我知道该怎么说了,丫头,你先休息一会,我晚点再过来给你检查。”女医生帮顾惜妍掖好被子,顺路调了一下输液瓶的流速。 “医生,另外两个人呢,他们怎么样了?”想到那满眼的鲜红,顾惜妍身子瑟抖了起来。 “丫头,我不清楚,不过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你先睡一觉,睡醒了就可以见到他们的。”女医生是个基督教徒,她做了个祝福的手势,顾惜妍因她的善意微微勾了下唇。只是那笑里面是苦涩多些还是勉强多些,兴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真的不会有事吗?”顾惜妍呢喃。 “傻孩子,睡吧。”女医生看着顾惜妍合上了眼才离开。 顾惜妍醒来的前一刻眼前全是残酷的鲜红。她看到卫哲的生命在枯萎,看到自己尚未确定其存在的宝宝流成了一淌血,从她的腹中一点一点,剥离干净。她还看到总是没心没肺的含笑咬着牙对她说:“惜妍,没事,这点疼算什么?” 她好想跟他们说话,她要跟卫哲说对不起,对不起他用生命来爱她的一腔深情;她要和宝宝说对不起,她曾经那么期待宝宝的到来,可是,在她还不能确定自己有了宝宝的时候,她已经把宝宝给丢下了,对不起,宝宝,我真的不是个好妈妈。她还要跟含笑说对不起,她还不知道含笑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而含笑却在发现她有危险的那一刻刻不容缓地赶到了她的身边,甚至因为她,含笑承受了那么残酷的对待。 “惜,不要哭了,不要哭。”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那个声音,她好熟悉好熟悉,可是,她就是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啊。 整个世界,只剩下泪水是能让她挥霍的了,只剩……泪水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爱你一万年 卫哲的父母收到消息赶到京城已经是这天傍晚时候的事情了,而此时,卫哲还在医院里,危险期未过。 “怎么会这样啊?我们卫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许茜在卫哲的重症看护室外哭泣哀嚎,卫擎华则是在一旁安慰她开导她。许茜的心脏不好,卫擎华就怕她太激动了会出个什么三长两短。 “老婆,你冷静点,相信医生,我们小哲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卫擎华又何尝不担心呢,早前医生的那番话他还记忆犹新,小哲,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啊! “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中枪的部位离心脏很接近,如果病人二十四小时内情况恶化的话,那么恐怕……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如果病人能熬过这二十四小时,那么便是暂时脱离危险了。病人的后续的情况还有待观察,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心理准备,小哲他才29岁啊,他还那么年轻,甚至连结婚都还没有…… “啊……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啊……”许茜软倒在了卫擎华怀中,卫擎华见她情绪波动太大也只能安抚她道:“老婆,你现在需要保持清醒,小哲还在病房里,我们不要吵到他。” 一听到和卫哲有关,许茜终于压低了哭声。其实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许茜显然没想到这一点,现在她全心全意牵挂着的只有她的孩子了。即便是她自己躺在医院里时她都没这么怕过,可而今换成她的孩子,她便下意识地拒绝接受任何一条不好的消息。她的孩子,绝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能有事啊! 隔着一层玻璃窗,卫家夫妇看向了重症监护室里的卫哲。其实单看着也不能知道什么,他们只隐约能见到卫哲脸上挂着氧气罩,输液瓶内的液体一点点流入他的体内。可即使只能如此,他们也总要看卫哲一眼才能稍微放宽心。 “卫先生,卫夫人,我们已经安排了医生随时待命,贵公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两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顺路先用晚餐。我帮你们准备了地方,如若不嫌弃的话……”小妍身边现在有小启陪着,纪淑芬这个做婆婆的知道卫哲为了救小妍受了重伤,这会情况不乐观,于情于理她如今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安顿卫家夫妇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是个母亲,自然也能体会此时卫家夫妇的心情。 “不用了,多谢这位夫人,只是我们要在这里等到犬子平安了才能离开,不然我们无法安心。”说话的是卫擎华。本来听了纪淑芬的建议他是想让许茜先去休息的,但一看到许茜脸上的坚决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妻子断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默许让许茜一起留下了,不然即便是让她走了她怕也是睡不着的。 顾惜妍下午睡醒以后便一句话没说,看到商奕启时,她微微偏了下身,不想让自己眼角的泪再次涌出。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自己那个被流掉的孩子。他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当了将近两个月的爸爸呢,可是现在,她连孩子曾经存在过都不能说。 话说多了,全都是泪,亦不过是徒增伤心。 “惜,吃点东西好吗?”商奕启将纪淑芬煲的汤盛到碗里,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后他才递到顾惜妍唇边。医生说了惜身子虚要好好补补,在她身处危险之境时他没能在她身边,现在他只能加倍努力地弥补她了。 “我自己来吧。”顾惜妍原是摇了摇头,但自己确实是饿了,于是她伸手要拿过商奕启手中的汤碗。 “惜,小心烫。”商奕启的手僵了片刻又恢复了正常。她不想他喂她,她好不容易开口说了话,可是她的语气中却有那样明显不过的排斥。 她恨他了,是吗?恨他没能在危急时刻陪在她身边? 为什么,每一次她出事的时候,他永远不是那个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他这个丈夫,做的可真失败! 顾惜妍说是饿了,可不知怎的那汤喝了不过小半碗她便再没有胃口了。将碗放到病床边的白色桌子上,她低下头,话语中难掩悲怆,“卫哲和含笑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 顾惜妍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病号服,唯恐听到的是什么不好的答案。虽说先前那位医生阿姨让她别担心,可是,再没有确切知道他们安好的消息前,她如何能不惦记着? 商奕启不由分说便将顾惜妍揽入了怀中,“惜,他们……没事,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就带你去看他们,好吗?”商奕启一边说着还轻抚着顾惜妍的后背。 顾惜妍松了口气,可转瞬间她的心又吊起了,“启,你是不是骗我的?卫哲的胸前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血,到处都是血。含笑的背被硫酸腐蚀了,都怪我,够怪我,啊,我是个祸害,为什么我要连累别人,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呜呜……” 说好不要哭要坚强的,可这一刹那,顾惜妍只觉得满心疲惫。 泪水肆虐,顾惜妍的眼眶边缘已微微红肿了起来。商奕启不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那些苦涩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揪了起来,又苦,又疼,这种感觉让他几近窒息。 “惜,你可以发泄,你好好发泄,可是,你要记住,你没有错。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有及时到你身边才让他们因为你受了伤,一切过错都在我,你没有错,你是无辜的。是我连累了你,没有我的话,你不会被绑架,他们是要用你来威胁我……惜,你骂我,打我,是我错了,是我……”商奕启惊慌地抱紧了顾惜妍软软的无丝毫力气的身子,惊恐地发现她眼里除了悲哀绝望,竟无一点生气。不,他不要看到这样的她,不要…… 顾惜妍停下歇斯底里的嘶吼时,她眼底深处那口泪泉似乎顷刻间干涸了一般,再也流不出一点的泪水来了。任由商奕启将她抱在怀里,她忽地笑了一声,“启,他们真的没事吗?我要去看他们。不,不要,我是个祸害精,我只会害了他们的,我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那么多……我不能去,我会害了他们的……他们也一定不想看到我这个害人精了,一定不想了……” “惜,你不是害人精,你是我的宝贝,是他们在乎的人,所以他们才会不忍心让你受伤。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们都喜欢你,在意你。惜,如果你再这样自暴自弃的话,我会伤心,卫哲和蒋小姐会伤心,爸妈和嫣儿会伤心,所以爱你的人都会伤心。惜,乖,过去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有这么多爱你的人,你一定不要这样难过了好吗?没事的。”商奕启强行让顾惜妍躺下休息,现在卫哲生死未明,他一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惜知道这件事。 “我……”顾惜妍还想说什么,商奕启却是骤然出声打断了她,“惜,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他凝视着她时眼底的温柔深情那样的真实,有一瞬间,顾惜妍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很爱很爱她了。可是,可能吗?‘爱’之一字,他从未对她说出口过。 细细一想来,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她似乎从没听他唱过歌。明知道他这会儿说的有些勉强了,顾惜妍想了想,竟是赞成地点了下头。 “惜,你想听什么?”商奕启只想着安抚顾惜妍的情绪,话一说完他才想到自己似乎不怎么会唱歌。 耷拉下脑袋,顾惜妍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随便唱一首。” 顾惜妍的嗓音有些喑哑,商奕启先给她倒了杯温水,同时细细思索着自己仅有会唱的几首歌曲。 “红歌好吗?”商奕启为难道。他不比时下很多青年人,大街上流行的情歌他偶尔听过几首,却是不怎么会唱。要说比较熟悉的,也只能数红歌了。 “爱你一万年。”顾惜妍潜意识地出了声,待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是有意说这首歌的。只是为何她会想到这样的老歌?是不是她的心底,其实是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关于……爱的承诺的呢? 商奕启只想着让顾惜妍高兴,正好这首歌他还听过几次,抓过顾惜妍的一只素手,他低沉磁性的歌声随之响起。在这个安静的傍晚里,他唱出的那一抹轻和柔暖显得异常美妙。 “地球自转一次是一天 那是代表多想你一天 真善美的爱恋 没有极限 也没有缺陷 地球公转一次是一年 那是代表多爱你一年 恒久的地平线和我的心 永不改变 爱你一万年 爱你经得起考验 飞越了时间的局限 拉近了地域的平面 紧紧的相连 ……” 章节目录 第90章 病情恶化 顾惜妍一对翦瞳注视着商奕启的俊逸的侧脸,那一首歌的时间里她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她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他唇边溢出的悠扬温暖,她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他专注的俊颜。她的整个世界里,全是他的一切。 她是不是很坏,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说出爱这个奢侈的字?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停留在这一分,这一秒,这一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刻。 启,我爱你啊,可是,你不知道。如果余生能和你携手相伴,那么我这一生就该满足了,真的,该满足了。 可世事哪有那么简单呢?若是一切都能按照她所想的运转,那么人生中便不会有这样多的遗憾和悲伤了。 卫母找上她的那一刻,顾惜妍仿佛听到天际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飘渺冰凉,它在说——你的美梦,该醒了! 卫母来找顾惜妍的时候已是深夜,而此时商奕启早已离开了病房。商奕启本是坚持着要留在病房里看守顾惜妍的,怎奈部队那边却是有事找他,于是他只能在顾惜妍勉强挤出的笑脸中离开了。 顾惜妍早前休息得比较多,到了夜晚时她已是睡不着了。病房里的灯亮着,她抱膝坐在了床上,目光呆滞,脑中一片空白。 病房门自是不会上锁的,所以当有人转开病房门时顾惜妍只以为是哪个值班的护士来了。却不想,在她看清楚来人前,一声悲痛的怒号声抢先袭入了她的耳畔,“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顾惜妍侧身看向门口,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脸上已挨了两个重重的巴掌,而她的身子亦是被推倒在了床上。 “许阿姨。”顾惜妍捂住自己的脸,这才看清了来人竟是卫哲的母亲。许茜在她的记忆中早已剩没什么痕迹了,然而如今再次看到这位长辈,她还是能第一时间里认出她的身份。 可她怎么会说……还卫哲的命来这样的话? “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启不是说卫哲他们都没事吗……顾惜妍这样说着,心内却是升腾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怎么误会?顾惜妍,我就知道小哲喜欢上你是一个错误,七年多前因为你我和小哲的母子关系变僵了,这也就算了,可是,啊,可是,你到底有什么狐媚本事,你为什么要来祸害我的孩子啊,小哲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的心头肉啊……你怎么不会祸害别人,我们卫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啊,你这个扫把星。啊,顾惜妍,你的良心呢?你的心都被狗吃了吗?走,你跟我走,跟我去见小哲,你跟我去……”许茜说到后面已经泪流满面了。顾惜妍心内的想法被证实了,这一刹那,她只觉得五雷轰顶,天翻地覆。启果然是骗她的,他果然是骗她的,卫哲他到底……怎么?。 许茜扯着顾惜妍的力道很大,但是顾惜妍没有反抗,也没有理由反抗。这是她欠卫哲的,卫哲,千万,千万不要有事……不要…… 顾惜妍不知道许茜扯着她走了哪些路,她只知道,当她停下步子时,卫哲正躺在急救病床上,几名医生急切地推着他往手术室进去了。 卫哲进急救室的前一刻,顾惜妍看到了他此刻的模样,脸色灰白,两眼紧闭,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该死的人是她,卫哲他是无辜的啊。若是没有她这个人该有多好,多好!啊,她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让卫哲因为她受到伤害? “呜呜……”抱头蹲在地上痛哭,顾惜妍的心仿若正被一把钝了的刀生生地凌迟着。痛吗?再痛又如何?“卫哲,呜呜……” “不,你滚,你滚,我儿子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你给我滚,你个害人精,你不要再害我的孩子了,不要了,你滚,你滚啊……”许茜用尽身上最后的力道推了顾惜妍一把。眼中一翻,她一口气上不来便晕了过去,卫擎华赶紧扶住了她。 顾惜妍跌倒在了地上时头磕到了墙壁,后脑勺不多时便起了个包。顾不上这点疼痛,她赶忙地便起了身要帮卫擎华的忙。 许茜也被送进了急救室,卫擎华颓然站在了许茜的急救室外,心内同时又记挂着卫哲。只不过一天时间,他却仿若已苍老了许多。 “卫叔叔,”顾惜妍站到卫擎华身侧,却不知该说什么。 “顾小姐,你还是走吧,我知道你也是无辜的,可是,一想到我的孩子因为你躺在了急救室里,我的妻子也间接因为你犯了病,如果你再在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卫擎华像是不愿意多看顾惜妍一眼一般转过头看向急救室的方向,急救室门上方,‘手术中’三个大字这会正亮着。 顾惜妍擦了擦眼角的泪,故作坚强地道:“卫叔叔,阿姨和卫哲会没事的,一定会的。卫叔叔,我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急救室,顾惜妍离开了。再次停下时,她站定在了卫哲的急救室外。 夜,更深了!‘手术中’三个大字迟迟没有没有灭,顾惜妍的心吊得老高,大脑隐隐生疼。 顾惜妍一直守到了天亮,期间卫擎华来过三四次,每一次,他都是默默地站了一阵子,再默默地离开了。 早上七点左右的时候,纪淑芬带着瘦肉粥来了医院,然而病房内却没有顾惜妍的身影。问了下值班的护士,纪淑芬叹了口气,转身向卫哲所在的急救室外去了。 “小妍啊,你身子骨还没好,先回去躺一躺好吗?”彼时顾惜妍蹲在了地上,纪淑芬心疼地拉起了她,想把她唤回病房去。 “妈,你别管我,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走。”顾惜妍抱紧自己的手臂,摇摇头。卫哲还没出来,都那么多个小时了,她不走。 “小妍啊,妈替你在这里看着,你先回去睡一觉好吗?护士说你都四五个小时没休息了,乖,听妈的,你先回去躺会。”纪淑芬苦口婆心道。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她把大衣披到了顾惜妍肩头。这个傻孩子,怎么也不知道要多穿一件再出来呢?这夜里得有多冷啊,她怎么能就穿着一件病号服就跑出来了。 “妈,你先回家吧,我要在这里等着,我不放心,我一定要等到他没事了我才能走。”顾惜妍的嗓音有些嘶哑,她的喉咙处也是有些发疼,想来是因为她先前哭太多了吧。 “小妍……”纪淑芬哪能放任顾惜妍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就在她要继续说什么时,急救室上的灯灭了,急救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卫哲被推了出来,顾惜妍赶紧跑上前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顾惜妍问得小心,就怕医生会给出什么不好的答案。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不过还是要继续观察,昨夜病人的情况出现了恶化,现在还不能保证病人会不会再次出现恶化现象,我们要先把他转移到监护室。”主治医生说完点点头离开了,顾惜妍看着卫哲被推着离开,身子一软她便倚在了墙上。 卫擎华显然也收到了卫哲出监护室的消息,许茜在卫哲之前就已经没事了,只是医生叮嘱了一定不能让她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会很危险。在许茜身边守了两个多小时后,卫擎华便趁着许茜睡了过去赶往了卫哲那边。 许茜醒来时第一时间打听了卫哲的消息,在知道卫哲暂时平安时,她高悬的心终于能稍微放一放了。昨天半夜里突然听到医生说卫哲的情况出现了恶化,当时她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在听到医生说卫哲口中多次无意识地喊着顾惜妍的名字时,许茜这才想到要去找顾惜妍。 关于卫哲受伤的前因后果,卫擎华不多久便打听清楚了,在了解到是自己一向当女儿看待的叶佳蓉开枪伤了卫哲,许茜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当真是养了匹狼。她对叶佳蓉那么好,换来的就是叶佳蓉伤了自己的孩子,这不可谓不讽刺。叶佳蓉她不会放过,可要是没有顾惜妍,自己的儿子又如何会出这样的事? 顾惜妍,为什么?这个女人多年前让她和儿子的关系变得疏离,而多年后自己的儿子还为了救她险些丢了命。那时候她会情绪那么激动地去找顾惜妍何尝就没有对自己的厌弃在内——说到底,要是当年小哲爱上那个女人的时候她能听得进自己丈夫的劝不要去影响他们这些小辈的事,是不是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小哲他真的有那么爱那个女人吗?爱到就算丢了命了在所不惜?顾惜妍,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啊? “老婆,小哲现在情况还不错,医生说我们可以进去看他,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卫擎华回来时朝已苏醒的许茜询问道。 章节目录 第91章 向她下跪 “擎华,带我过去吧。”护士帮许茜拔了输液针孔后,许茜朝卫擎华伸出手。 “好。”搀着许茜,卫擎华两人慢慢走向了卫哲所在的监护室。两人到达监护室时,顾惜妍刚刚从那里面出来。见到卫家夫妇,顾惜妍朝她们打了声招呼。 许茜不想理会顾惜妍,于是只有卫擎华搭理了她一下。对此顾惜妍也不恼,毕竟卫哲重伤和她脱不了干系。刚刚她看了卫哲,这会儿她的心绪还颇有些波动。 卫哲,那个温润如斯的男子,那个爱得无悔的男子,那个为了她而今还躺在床上的男子……她欠他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情之一字,着实伤人! 顾惜妍自己乖乖回了病房,纪淑芬已经先回家去了,家里还有小丫头等着她照看呢。看到病房内放着的热粥,顾惜妍心内一暖,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把流产的事情说出来是对的。有些苦自己咽下就是了,有这样好的家人,她有什么理由还让她们和她一起伤心? 自己乖乖吃了粥后顾惜妍将保温盒放好,等待会护士给她检查过后,她应该就能出院了吧! 顾惜妍没想到来的是昨天那个可亲的中年女医生,“医生阿姨,你怎么来了?” “丫头,我来给你好好检查一番,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女医生说着示意顾惜妍躺好,她自己则是拿出工具开始做检查。 “好了,丫头,没什么大碍,不过三个月内不要再次怀孕的好,另外一个月内夫妻生活也要暂停,其他的就是近期不要盆浴,避免可能的一些感染。回家好好补补身子,你还年轻,总会有机会的。”女医生拍拍顾惜妍的肩头,脸上挂着温暖的笑。 “谢谢你,医生阿姨。”有一刹那,顾惜妍觉得,这位医生阿姨一定是个很好的母亲吧,她有这样慈霭的笑。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呢。不过还好,她还有个很好的婆婆,上天对她还是很厚待的。 “好了,丫头,我先走了,你可以继续留院观察,或者也可以回家继续调养。”女医生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顾惜妍倒是成了那孤零零的一个了,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正好身子也有些倦了,她便躺到床上打算休息片刻。 顾惜妍没料到她这一觉竟足足睡了将近六个小时。她醒来时便发现有人在她的病房外,走到门边,她才知道来人居然是卫擎华。 “卫叔叔,有事吗?是不是卫哲他……”顾惜妍心内一紧,着急地便询问道。 “顾小姐,不是的,小哲现在情况还好,只是我夫人她想要和你见一面,你也知道她现在身子也不是太好,所以我才过来找你。”卫擎华连忙解释了来意。 “这样啊,卫叔叔,真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了,我拿件衣服就过去。”顾惜妍温婉道。 顾惜妍并不知道许茜为何要找自己,但是不论原因是什么都好,既然伯母要找她,她自然也不能怠慢了才是。 卫擎华送顾惜妍到许茜的病房外后便离开了,因为自家妻子先前说过要和顾惜妍‘单独谈谈’。 “许阿姨,我来了。”顾惜妍不知道要怎么和眼前这位长辈交谈,因而她话一出口时多少有些不自然和蹩脚。 “小哲很爱你,我一直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好的。”许茜抬手示意顾惜妍做到病床边的椅子上。 顾惜妍无言,她又何尝知道卫哲为何深爱她至斯,如果爱这玩意能说得清楚,她定会想方设法让卫哲忘了她,然后找一个好女孩好好过日子。 “你还爱小哲吗?”许茜口气中有些质问的含义在内。 顾惜妍犹豫了一会后摇摇头,看向许茜,她的眼神里全是认真,“许阿姨,我和卫哲在七年多前就已经结束了,我曾经很爱他,但是离开他的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会忘了他,他只是我生命中一场美丽的意外而已。我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我的丈夫对我很好,我很爱他。至于卫哲我只能说遗憾,我不是他生命中那个该执子之手的人。” “小哲就是为了你这样一个女人差点丢了命,好,可真是好啊。”许茜听了顾惜妍的话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儿子险些为了她丢了命,而她就是这样回报自己的孩子的吗? “阿姨你不要激动,你身体也不好,不要激动。”顾惜妍想起先前许茜曾经因为情绪过分激动晕厥了,她这会难免还有些后怕。 “我死不了,不用你假好心。我问你,你现在到底是怎么看待小哲的?救命恩人?还是什么不相干的人?”许茜甩开顾惜妍情急之下伸过来的手,有些恶声恶气的。 顾惜妍悻悻然坐回了原位,“阿姨,卫哲现在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够幸福。卫哲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幸福的。” “小哲如果会幸福他就不会找了你这么多年了,明知道你结婚了他还不肯放手了。顾惜妍,既然知道小哲对你这么好,那么我问你,如果我同意让你和小哲在一起,,你会回到小哲身边吗?”许茜眼神凌厉地看向顾惜妍,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退避。早上看到自己的孩子时,他即便是在昏迷中仍心心念念地想着眼前这个女孩。‘妍妍,’‘妍妍’……在听到儿子口中无意识地吐露着这个爱称时,她的心一阵一阵地颤抖——当年自己真的做错了吗?要是她能容得下这个女孩,小哲他也不会痛苦了那么多年。她曾经以为只要过段时间小哲就会忘了这个女人,却没想到,小哲找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结婚了他仍旧执迷不悔。所谓的爱情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吗?在小哲这次出事前,她本来是想着小哲不喜欢叶佳蓉那个女人的话她可以让他娶别的女人,可经过这次的事件她也彻底醒悟了,小哲若是真能看上别的女人,又何至于有如今他躺在病床上这样的事? “对不起,许阿姨,我很爱我的丈夫,我不能离开他的。我知道我欠卫哲的真的太多太多了,我愿意尽我所能去报答他弥补他,可是,我不可能……”顾惜妍说不下去了,眼中不争气地挂着泪,她突然觉得这病房里的氛围让她窒息。 其实她不说下去许茜也明白她的意思了,然则这一回许茜心内已下定了决心,她再也不阻止自己的儿子去追求他所谓的幸福了,如果她的儿子真的那么爱眼前这个女人,那么,即使这个女人已经结婚了,她也愿意接受这个女人成为小哲的妻。娶一个二婚的女人确实说不上好听,可儿子喜欢,她便不阻拦了。 “阿姨,还有什么事吗?我想先回去了。”顾惜妍两只手紧拽着自己衣服的下摆,臻首低垂。如果伯母让她来就是要让她离开启和卫哲在一起的话,那么她……对不起,她的心告诉她,她真的做不到啊! “伯母,我先走了。”见许茜没说什么,顾惜妍站起身子,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在内。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礼貌,可是她真的怕,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和许伯母发生争执。她知道自己的耳根其实很软,可是,她绝不要离开自己的丈夫。 顾惜妍还未走到门口之时,一个护士已匆匆先开了病房门,“你好,请问是卫先生的母亲吗?” 顾惜妍站在一边,听到护士的话时她心内‘噔’的一下,卫哲他……又怎么了? “是,我是,我儿子他怎么了?”许茜听到卫哲的消息赶忙起了身来,顾惜妍见状便返回去要扶她。 “是这样的,你儿子本来情况已经稳定了,可是刚刚他的病情又出现了变化,这会儿医生已经把他推进急救室了,你丈夫不在医院里,所以我们只好先来通知你,让你有所准备。”护士说的快,还有些气喘吁吁,看来她也是跑步过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许茜只觉得自己的天一下子黑了,幸得顾惜妍在旁边支撑着她她才没有倒到地上。 “许阿姨,你冷静一点,一切有医生呢,有医生呢。卫哲还在急救,您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事啊。许阿姨,我带您过去看他好吗?”顾惜妍飞快地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示意护士一起帮忙。 “护士小姐,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有事情想跟顾小姐说。”许茜有些站立不稳,小护士听了她的话也只能不放心地走出去了。 小护士出去时顺路带上了房门,顾惜妍不清楚许茜怎么会在这时候还有话想和她说,她刚要问许茜想说什么,许茜却在这时候跪了下来。 “许阿姨,你这是干什么,你起来啊。许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找医生,我去……”顾惜妍想把许茜扶起来,可是许茜却是跪定了不肯起来,顾惜妍情急之下还以为许茜是身体不适才会软了身子跪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我会和你结婚 “顾小姐,我不起来,顾小姐,我想求你一件事,今天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许茜的脸上一派凄切之色,她的儿子又出事了,她的孩子啊…… “许阿姨,你起来,我答应,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您起来好吗?许阿姨,卫哲还在等您呢。”顾惜妍如何承得起许茜这一跪啊,“许阿姨,您说您要我做什么?” “顾小姐,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狠心拆散了你们,一切的错都让我来承受就好,我不是个好人,我死后是要下地狱的。顾小姐,我只求你,我求你,你和你丈夫离婚吧,回到小哲身边好不好?我知道小哲他喜欢你,他把你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我求你了顾小姐……求求你,你回到小哲身边好吗?我是个母亲,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可是小哲是我的儿子啊,他现在还躺在急救室里,我求你了,回到小哲身边,小哲那么爱你,你回到他身边了,他一定不会舍得丢下你的。”许茜抓着顾惜妍的手,一张饱经风浪的脸上泪水纵横。 顾惜妍因为许茜的一番话也跪了下来,她万万想不到许茜提的竟是这样的请求,可是她做不到啊,做不到……“许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啊,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残忍也好,我离不开我的丈夫的,还有我的女儿,许阿姨,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可是这一条,我真的做不到,许阿姨,你起来,起来,卫哲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顾惜妍眼前已成了朦胧的一片,摸索着要把许茜扶起来,她口中一边还无意识地喊着“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不,顾小姐,我求你了,我求你成全一个母亲的心愿,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是我当年犯了错,我会遭报应的。顾小姐,求你了,陪在小哲身边,他需要你啊,顾小姐,我求你……”许茜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的儿子现在怎样了,不,她绝不容许小哲出事,“顾小姐,你说,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答应,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我只求你成全我最后这个心愿了。” 许茜说完突地起了身要往病房内的墙壁撞去,顾惜妍悲痛之余赶紧起身拉住了她。心疼得仿佛被成千上万的银针一齐刺入,顾惜妍含着泪跪下了,“许阿姨,您别说了,我……答应您就是了,我答应您……” 后面发生了什么顾惜妍并不很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同意了许茜的话后浑身的力气瞬息间全被抽干了一般。有人牵着她往卫哲的急救室外走,她便呆呆地跟着,不说话,不出声,完全一个木头人一般。 顾惜妍也不知道自己在急救室外又站了多久,卫哲被推出来的时候,她听到医生说:“现在要等卫公子醒来,家属可以在旁边跟他说说话,这样有助于唤醒他的意识。还有最好说一些乐观一点的事情,家属切记情绪过激,这样可能会对病人产生不利影响。” 医生离开后许茜率先进去看卫哲了,闻讯赶来的卫擎华随后跟了进去。顾惜妍在卫哲的病房外等待的时间里纪淑芬来了医院两次,第一次来时她原本是想着把顾惜妍接出院的,但看到顾惜妍这番情况她也只能叹息着离开了。纪淑芬第二次来则是来给顾惜妍送饭的,顾惜妍把东西提在手上,迟迟没有要开动的意思。 “小妍啊,卫哲不会有事的,妈先走了,晚点我让小启过来接你好吗?”纪淑芬顺了顺顾惜妍的长发,还帮她把衣服理好了。 “妈,你先回去吧,我要在这里等着,我没事的。”顾惜妍一张小脸蛋苍白得紧,没有一点血色在内。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钝痛了一下,是因为婆婆刚刚说了‘小启’这两个字吗? “小妍啊,你这样子我一点都不放心,要不还是跟妈回去吧,要看卫哲晚些再来看也好啊。”纪淑芬尝试劝道。 愣愣地摇了摇头,顾惜妍不说话了,她一对已没什么光泽的瞳眸怔怔地望向了卫哲而今所在的监护室里。 纪淑芬越发地不放心起来,正巧卫家夫妇出来了,顾惜妍便进了病房去。纪淑芬也只能止步了,顺道还和卫家夫妇嗑叨了几句。看得出卫家夫妇心情不好,纪淑芬说着说着也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卫哲所在的监护室里有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比顾惜妍所在的病房内味道还要重些。也不知怎么迷蒙着来到了卫哲床边,那里有两张椅子,顾惜妍便挑了一张坐下了。 安静地看着卫哲,顾惜妍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两只纤细的素手握住了卫哲的右手,时间静静地流淌着,顾惜妍忽地察觉到了卫哲的手指颤动了下。 就因为这么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颤动,顾惜妍回过神来,唇角用力地勾出了一抹笑。 “卫哲,我是妍妍呢,你不是最喜欢叫我‘妍妍’的吗?我现在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看,我嘴笨,都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了。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哦,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走了。卫哲,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哦,等你醒来了,我陪你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去弥补你这些年所有的遗憾,你说好不好?你醒来了,我会嫁给你,真的,我会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妻子,我们还可以像以前说的那样养一只可爱的狗狗,你说好不好?要不养两只吧,一只公的一只母的,我每天带着狗狗们等你回家,你说好不好?”顾惜妍也不管卫哲能不能听到,医生说要挑好的事情说,她就说好的事情,“卫哲,我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我会煮很多好吃的菜,我还会织手套,我可以每天给你制造不同的惊喜……” 顾惜妍喋喋不休了不知道多久,商奕启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很嘶哑了,而她的手还牢牢地抓着卫哲的长而骨节分明的右手。 “惜,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看卫哲,好吗?”商奕启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看到还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卫哲,他心内同样也不好受。 “我不要,不要,我要在这里陪着他,陪着……”顾惜妍晃晃脑袋,看也不看商奕启。 “惜,现在很晚了,卫哲也要休息,你在这里会打扰他的,明天你再过来和他说话好不好?”商奕启耐着性子劝道。 “我不走,我不说话,我不说话了,我就静静地看着他就好,他要睡,我就不打扰他。”顾惜妍一把推开商奕启伸来牵她的手,全心全意只看着卫哲,语气中笃定坚决。 商奕启因着顾惜妍这番表现心内一痛,为什么他会有种感觉……他们似乎,回不到从前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他觉得,她正在疏远自己,她在远离自己的世界……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探病时间到了,请尽快离开。”一位护士在这时刻走了进来,顾惜妍下意识地要抗拒,商奕启却是一把分开他们两人交缠着的手。 “惜,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们该走了。”商奕启不容置疑地道。 女护士也跟着搭腔,“这位小姐,晚点医生还要为卫先生做检查,你在这里会不方便的。你先回去,明早再来吧。” 连护士也这么说了,顾惜妍这才不甘不愿地被商奕启搂着离开了。走到病房门口时,她还下意识地回望了那病床一眼。 小丫头已好几天没看到自己的妈咪了,这会儿见到顾惜妍,她立马就扑到了顾惜妍怀中,“妈咪你回来了,嫣儿好想你。” “嫣儿,孩子……”顾惜妍搂紧了小丫头不肯松开。 “妈咪,你怎么哭了?”小丫头一只粉嫩的小手丫擦了擦顾惜妍脸上掉下的泪,傻乎乎地安慰顾惜妍道:“妈咪不要哭,妈咪乖,妈咪,嫣儿给你拿东西吃好不好,你不要哭。” 顾惜妍松开小家伙,抹了两把自己脸上的泪,她眼眶还有些红,却还努力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嫣儿,妈咪只是看到你高兴而已,妈咪不是故意要哭的。嫣儿这几天有没有乖乖的呀?有没有好好学习,奶奶的话嫣儿有没有遵守?” 顾惜妍停不下她的话头,只要一停下,她就会难受不已。 “妈咪,你一下子问那么多嫣儿怎么回答呢?妈咪你放心,嫣儿很听话的哟,嫣儿每天都有学习。妈咪你去哪里了,奶奶都不告诉嫣儿你去哪里了?”小丫头说着撇撇嘴,似是很不满意奶奶隐藏了妈咪的行踪。 “妈咪只是去一个地方玩了几天,你看,妈咪这不是回来了吗?妈咪听到嫣儿在想妈咪了,所以妈咪就回来了。”顾惜妍亲了亲小家伙后站起身来。 “妈咪,奶奶刚刚去煮面条了哟,妈咪快去吃。爹地,你也去吃面条。”小丫头拉着顾惜妍到了刚进门的商奕启身边,一片欢喜地道。 顾惜妍口中苦涩,却还是含笑应允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哎,今天第三更 顾惜妍并没有吃晚餐,纪淑芬给她准备的晚餐被她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纪淑芬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接过保温盒。将保温盒里的东西重新倒出来后,纪淑芬拿去又热了下。 “小妍啊,你吃这个炖汤吧,面条给小启他们父女俩吃。”纪淑芬将原本是顾惜妍的晚餐的炖鸡汤热好放到了顾惜妍面前。 有小丫头在场,顾惜妍不想多一个人担忧,于是便踏踏实实地舀了汤开始喝下。 几日没见,小丫头好像有数不尽的话要和顾惜妍说一般。喝完鸡汤后顾惜妍主动要帮忙去洗餐具,纪淑芬却是一把将她推出了厨房。微叹了口气后顾惜妍拥着小家伙坐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小家伙于是开始叽叽喳喳地开始说个不停。 小家伙所说的无非是她这几天的生活,顾惜妍偶尔会插上两句话,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安静地听着小家伙说,或者微笑,或者勉强微笑。 “嫣儿,不早了,该去睡了。”商奕启从楼上下来时走到顾惜妍身边环住了她,还对小家伙提醒道。 “爹地,嫣儿不困。”小丫头咕哝道,她一对黑珍珠般的大眼睛亦是咕噜咕噜转了几圈。 “嫣儿,妈咪身体不好,妈咪也需要休息,你明天再和妈咪说话好吗?”商奕启拍拍小家伙的肩头,给她打了个眼色。 小家伙这才在顾惜妍脸上亲了一口,妥协道:“妈咪,那嫣儿去睡了,妈咪也要早点睡觉哟。”小丫头说完蹦蹦哒哒地离开了。 顾惜妍是被商奕启打横抱到楼上的,顾惜妍对此破有些难为情,毕竟婆婆还在呢。可是商奕启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忸怩一般,依旧我行我素。 顾惜妍今晚难得可以洗个热水澡,因为医生的嘱咐,她选择了淋浴。花洒上喷出的水她全身弄湿了个透,她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番。薄荷味的洗发露让她感到头皮一阵清凉,她原先沉闷的心情也因此稍微放松了些。 沐浴过后,顾惜妍穿上了长长的睡裙,再拿起毛巾擦拭了自己的头发一番。走出浴室时,商奕启已然躺在了床上。 顾惜妍突然就有些害怕和他处在同一空间里了,再想到自己答应了许茜的事,顾惜妍垂下头,不想让人察觉她眼里翻腾的痛楚。 “惜,怎么了?过来。”商奕启略微讶异地看着顾惜妍,不明白她此刻的犹豫从何而来。 顾惜妍‘嗯’了一声后自顾自地绕过商奕启所躺的那一侧走到了床的另一边,脱了鞋后,她颇有些拖拉地上了床上躺下。 商奕启无需多言便将顾惜妍扣入了自己的怀中,顾惜妍娇躯一僵,却也没有推开他。 有些温暖,你一旦接受了便再也无法抗拒,而你一旦失去了则是会痛不欲生。她现在已经很痛很痛了,她不想再痛了,不想更痛了。可这一刻,她仍然贪心地想要再依恋他多一阵子,哪怕,就一阵子。 关了灯后,顾惜妍枕在商奕启的肩头,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方。商奕启一连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答应,这让商奕启心内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更深了几分。 不是的,她不是故意要忽略自己的,一定不是!商奕启安慰自己道,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他怕了,怕她对自己如此地无动于衷,怕有一天自己会……失去她。他绝不能容忍她离开自己的身边,绝不能…… 抖然间翻了个身,商奕启贴上了顾惜妍的唇瓣,他这才惊觉顾惜妍的樱唇竟是凉凉的,“惜,你看看我,看看我好吗?” 顾惜妍这会儿才晃过神来,依他所言,她朝身上的男子望去,带着几分迷迷然的懵懂。 他正疯狂地在她的口中扫荡,黑暗中她其实看不清他的轮廓,但她就是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一定是慌张又急切,更有几分害怕在内。 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了呢?她都不记得了呢! “启,我累了,我们睡觉了,好吗?”趁着商奕启的唇移开之际,顾惜妍带着点卑微地祈求出声。 商奕启重又躺回了顾惜妍身侧,只是这一次他将顾惜妍搂得更紧了,“惜,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你说。” “启,你怎么了?”顾惜妍问出这话时心内没有一点的底气,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她明明……一点都不想离开他的。 “惜,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怕,我担心你会离我而去,惜,你告诉我,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是不是?”商奕启一只大掌抓住了顾惜妍的素手,顾惜妍甚至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启,睡吧,很晚了,我也累了。”顾惜妍不知道自己要有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生一点的变化,对不起,启,我再也……给不了你任何的承诺了,对不起…… 顾惜妍合上眼,让自己的呼吸声保持着一定的节奏。她不敢睁眼,也不能睁眼了。她怕自己一睁眼,她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会顷刻间全被击溃。 商奕启心内好似霍然间生出了个无底洞一般,而他正在往那洞里面坠落。惜,我只是想要一个保证而已,我只是想让你说一句‘我不会离开你’而已,哪怕你是骗我的也好啊!惜,这一次,我真的怕了! 第二日顾惜妍早餐过后便去了医院,听到医生说卫哲的情况从昨夜里就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顾惜妍不由欣喜地弯起了唇角。 “卫哲,你什么时候会醒呢?你都睡了两天多了,还不够吗?卫哲,我来看你了,躺在床上好丑的,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哦。”顾惜妍离开病房前前亲了亲卫哲的大掌,然后才把他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出了卫哲所在的监护室后顾惜妍又向护士打听了蒋含笑所在的病房,走到蒋含笑的病房外时,顾惜妍透过病房门上那一方玻璃看到了蒋含笑的床边,一个俊美之至的男子正在削梨子。 适逢那男子抬起眼看向了病房门的方向,顾惜妍不禁有些尴尬。 蒋含笑发现自己哥哥的异样不由转了下头顺着哥哥的视线望去,待到发现是顾惜妍在外面时,她赶紧伸起手晃了晃,“惜妍,快进来。” 顾惜妍这会连要不要进去都不用想了,旋了门把,她轻移到了蒋含笑床边,“含笑,你还好吗?” 蒋含笑的伤在背部,她这两天都得趴着睡,这对她这么个挑剔惯了的大小姐来说着实有些痛苦了。不过好在她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主,就算痛了也要咬着牙忍下去这样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是不知为何,一看到顾惜妍,她就克制不住想要撒娇诉苦。 “惜妍,人家疼。”蒋含笑可怜兮兮地拉住顾惜妍的手。 果不其然,因为她一句话,顾惜妍立马不忍了起来。矮下身,顾惜妍柔声道:“含笑,对不起,医生怎么说?” 蒋琛亦削完梨子后自己吧啦吧啦地吃了起来,“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蒋琛亦临走前给蒋含笑递了个鄙视的眼神,蒋含笑熟门熟路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惜妍,我的背好痛,我还要做植皮手术,医生说两天后给我做手术。惜妍,你还好吗?”蒋含笑从床边桌子上的水果篮里拿了个苹果给顾惜妍。 “我很好啊,含笑,我给你削苹果吃好吗?”顾惜妍揉了揉蒋含笑长长微卷的黑发,疼惜地开了口。 顾惜妍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的事情了,没有马上回家,她寻思着要去公司一趟。医院离华腾并不是很远,顾惜妍不想搭车,因而便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在路上走着。 多日没来公司了,顾惜妍也不指望自己还能在这里混下去。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她暂时也没有继续上班的念头了。这一次来,就辞职吧。 找到赵燕兰后,顾惜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赵燕兰颇有些可惜,毕竟顾惜妍在这行的才能绝对是不差的,“惜妍,你真的确定了吗?” “兰姐,谢谢你前段时间的照顾,但是我想,我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倦了。”顾惜妍毫不掩饰自己的颓然。 “那好吧,我会给你保留人事档案,如果你以后想继续来上班的话,那么华腾还是欢迎你。”赵燕兰站起身,伸手到顾惜妍身前。 顾惜妍同样伸出手,十指交扣。 “谢谢你,兰姐。”顾惜妍真诚地表示了自己的感激。她并非不懂现在的职场,像华腾技术部里这些友好热情的同事,还有这里的和谐风趣的氛围真的都是很难能可贵的。 “对了,惜妍,我们能算朋友吗?”赵燕兰有意和顾惜妍结交。知道了央央和商奕启没什么关系,她自然也不用再担心会伤害到顾惜妍了。 “兰姐,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顾惜妍和赵燕兰相视一笑。 “兰姐,我先走了,我还想和同事们道个别。”顾惜妍提出这个要求有些不合理,但是在华腾这个部门里,本来也就没多少合理的事情存在。 章节目录 第94章 抗拒接受的猜想 “好,你去吧,以后有空一起喝茶。”赵燕兰拍拍顾惜妍的肩,目送着她离开。 让顾惜妍倍感意外的是,邵袁据说已经被调到了华腾的高层去了,顾惜妍因而也就没在技术部里见到他。 碰到东东的时候,东东难得没有了以往的大大咧咧。看着顾惜妍,东东几次欲言又止。 “东东,你想说什么?”顾惜妍奇道。 “惜妍,你真的要走了吗?”东东勾了勾顾惜妍的衣袖口,眼里一阵挣扎。 “是啊,东东,怎么了?舍不得我?”顾惜妍调笑道。 东东闻言却只勉强地勾了下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拿出自己抽屉里的棉花糖吃了一颗。想了想她又递了一颗给顾惜妍,水蜜桃味的。 顾惜妍笑笑地接过了,“东东,我先去跟其他同事道别。” “惜妍。”顾惜妍刚要走开,东东却突然叫住了她,“惜妍,让我想想,想想。” 东东抱着头坐在位置上,她手边挨着的棉花糖包装袋里一不小心掉了几颗糖出来。 “东东,你是不舒服吗?”顾惜妍站住了脚,东东她这是怎么了? 最后东东给了顾惜妍她的QQ号码,还让顾惜妍回家后务必要加她。不明白东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惜妍点点头,确认东东无碍后她便离开了。 顾惜妍原先工作的地点这会儿已有了另一个人在,顾惜妍认识他,他是这部门里能力也相当剽悍的一个,名叫连玉,东东曾经还跟顾惜妍说过连玉这个名字太娘气了、 “惜妍,你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了。”连玉见到顾惜妍时热情地打着招呼。 “连玉,我这次是来辞职的,顺路来和同事们道别。”顾惜妍温婉地笑着道。 “为什么?惜妍,在这里工作不好吗?”连玉不解,华腾的待遇可是业界里数一数二的了,他第一想法便是顾惜妍要跳槽了。 “不是的连玉,是我私人的原因,最近精神不太好,我不想让自己太累了,再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可以回来的呀。”顾惜妍一只手搭上自己曾经工作的桌面,其实在这里工作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呢! “这样啊,惜妍,那你要好好休息哦。对了,你和小袁留下的一些东西我都帮你们整理好放在下面的抽屉里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你要带走的。”连玉说着指了指另一张桌子下面的一个抽屉, “谢谢你,连玉,我看看吧。”顾惜妍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不过连玉这么热心她也不好拒绝,于是她蹲下身子,拉开了抽屉。 顾惜妍只是随意翻翻,没想到她这一翻倒是意外地看到了一部白色的手机。 手机?这手机自然不是她的,可她记得邵袁用的也不是这部手机啊!“连玉,你知道这手机是谁的吗?” 连玉彼时正在计算机前敲着键盘,飞快看了一眼那手机,他疑惑道:“不是你的吗?手机我是从小袁的抽屉里搜到的,不过我记得他的手机好像不是这台,我还以为是你的呢!” “不是我的,我看看吧,没准是谁不小心放在这了。”顾惜妍说完低下头开了机。好在这手机还有电,顾惜妍开机后随便点了几个地方出来看,倒也没什么发现。刚想着把手机交公让赵燕兰去问问,顾惜妍无意间按到了发送信息那处地方,这一下,她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了。 发送信息处只有一条彩信,而彩信的内容竟是顾惜妍当日收到的商奕启和何隽挨得很近的那些图片。 怎么会……这样? 心下诧讶之余,顾惜妍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什么陷阱之中。这些图片为何会出现在这部手机里?而这部手机还是在邵袁的抽屉里发现的? 顾惜妍用这部手机拨了自己手机的号码,不多时她的手机铃声便响起了。 顾惜妍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浮现的那串号码可不正是当日给自己发送图片的那个号码。 “惜妍,你怎么了?”连玉余光扫见顾惜妍正拿着两部手机在拨弄什么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连玉,我还有事,先走了。”顾惜妍几乎是狼狈地逃走的,心底隐约有个猜想,可她抗拒接受这样没根没据的猜想,不会的,不可能的…… 可真的没根没据吗?顾惜妍摇头,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想知道了,不想…… 中午回家时顾惜妍一直很沉默,纪淑芬还以为是医院里又出了什么事,“小妍啊,是不是医院那边……” “不是的,妈,卫哲和含笑的情况都还好。”顾惜妍打断了纪淑芬的话,现在听到医院这个词她就后怕。 “小妍,那你怎么不开心呢?他们都没事不是好事吗?”纪淑芬给她夹了一把炒肉,而后像是回忆起来什么,纪淑芬迟疑着开了口,“小妍,是不是这次没怀上孩子你才不开心了?都怪妈这张嘴,是妈胡乱给你希望了。” 孩子,顾惜妍握着筷子的手有一刹那的颤抖。看着婆婆,她心下微酸,却还是强颜欢笑道:“妈,不是的,只是今天早上去辞了职,想到和那群友好的同事们分开了,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纪淑芬明明看出了顾惜妍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高兴的,但她还是配合地接着道:“小妍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万事莫强求,顺其自然吧。” “知道了妈,对了,嫣儿呢?”顾惜妍有些意外,小丫头不是每天都在家的吗? “小丫头早前闹着要和小启去部队里,小启拗不过她就把她带去了。小妍啊,你下午还要去医院吗?小启早上说了要让你和嫣儿搬回去住了呢!现在那个想要害你的女人也被抓了,小启追踪的那伙组织这次损失听说也不小,近来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再者这段日子小启也比较有时间了,我猜小启估摸着是想和你培养感情去了呢。”纪淑芬说着暧昧地朝顾惜妍眨眨眼。 顾惜妍看到婆婆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反是心内一痛——培养感情吗?如果启知道自己已经在想着要离开他了,那他…… “妈,我吃饱了。”顾惜妍其实吃没有小半碗饭,这两天她一直不怎么想吃东西。 “小妍啊,是不是妈说什么让你不高兴了?怎么就吃这么点?”纪淑芬想着给顾惜妍进补,中午这一餐可是费了她不少功夫呢!“小妍啊,要不至少喝个汤?” 顾惜妍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明显是精心准备的,不忍拒绝这番好意,顾惜妍努力地灿笑开来,“谢谢妈,我自己舀汤。” 纪淑芬见此慈爱地笑了笑,这个儿媳妇确实很讨她喜欢。昨天潇潇还打电话跟她说她不想结婚。看来自己有必要帮潇潇的父母一把,听说这个要害小妍的那个女人也是由爱生恨,她可绝不能让潇潇步了那个女人的后尘。 午饭后顾惜妍坚持要收拾饭桌,本来在公婆家就已经够麻烦他们的了,如果再不帮着点,她非得埋怨死自己不可,何况自己还能留在他们身边的日子已进入了倒计时状态。 商奕启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就将小丫头从部队里带回来了,小丫头见到顾惜妍时耍宝似的将一只大大只的狗公仔举到了顾惜妍面前,“妈咪,你快看,这是何阿姨买给我的,嫣儿以后睡觉都要抱着狗狗睡,妈咪,你说我要给狗狗起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小丫头小脸蛋上红扑扑的,一张小脸洋溢开来。顾惜妍拼命地记着小家伙此刻开心的笑颜,她要记着,记着小家伙此时此刻的欢快。 嫣儿,她的宝贝女儿啊! “妈咪,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喜欢这只狗狗吗?妈咪不是很喜欢狗狗的吗?”小家伙见顾惜妍没反应不解了,自顾自地将狗狗搂得紧紧的,小家伙就差没大跳起来表示她对这只公仔的热爱了。 “嫣儿说要给狗狗起什么名字好呢?”顾惜妍听到小家伙的不满揉揉她的脑袋,还说了句,“狗狗很可爱,何阿姨眼光可真好。” “那是当然,何阿姨和爹地带嫣儿去玩,嫣儿想买狗公仔,爹地和何阿姨同时看上了这只狗公仔呢,嫣儿也喜欢这只。那家买公仔的店的店主阿姨说这只狗狗是人工缝制的,只有一只这样的呢!”小丫头听到顾惜妍夸奖她的公仔不由乐了起来,在她看来妈咪表扬她的公仔和表扬她是一个道理。 “是吗?何阿姨和你爹地一起带你去?”顾惜妍话语间掺上了黯然。 小丫头没留意道自己妈咪口气中的变化,还兴致勃勃地道:“是啊,早上妈咪说有事出去了又不带上嫣儿,嫣儿就让爹地带嫣儿去看何阿姨薛叔叔他们,他们看到嫣儿都很高兴呢!嫣儿听到爹地他们说他们这几天放假,所以嫣儿就让何阿姨带嫣儿去玩。不过何阿姨还要回家,嫣儿就让爹地送何阿姨回家,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让另一个人当你妈咪 “嫣儿很喜欢何阿姨对吗?”顾惜妍说着抱起小家伙,然而她却发觉自己身上根本没多少力道,小家伙险些就让她给抱摔倒了。好在关键时刻她稳住了自己的步子,稍微晃了晃脑袋后,她清醒了些。 “妈咪,爹地送何阿姨回家了,爹地说晚点我们就可以回自己家里了。”小丫头将头靠在顾惜妍怀中,一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公仔。 “要回家了嫣儿开心吗?”顾惜妍将小家伙抱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顾惜妍没想到,在商奕启回来之前,楚烨宸反而是先出现了。 “啧啧,妞儿,听说你最近又出事了?”楚烨宸上次救顾惜妍时落下的伤已经好了,这会儿他看起来有活力得很。 “楚叔叔。”小家伙见到他时很开心,连忙挨了过去。 “小丫头,还记得我呢?”楚烨宸将小家伙抱到怀中,还颇有兴致地逗了小家伙两把。 楚烨宸和纪淑芬明显也是认识的,所以最后楚烨宸提出要带顾惜妍和小家伙美其名曰出去散心时纪淑芬并没有拒绝。 楚烨宸开着车,顾惜妍则抱着小家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车子一路驶过,小丫头嚷着要下车去玩,楚烨宸也没拒绝。 小丫头一只手牵着一人,三人在商业大街上走过。偶然瞥见一间首饰店,再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进进出出,顾惜妍不由笑了笑。 “妞儿,怎么?羡慕了?要不要劳资带你进去看看?”楚烨宸说的确有其事一般,末了他还勾住了顾惜妍的颈子。 “别乱来。”顾惜妍瞪了楚烨宸一眼,这人还跟上次一样没个正经。 楚烨宸见小家伙已然跑到一间蛋糕店外去了不由无奈,“妞儿,你女儿饿了。” 两人到了小家伙身边后,小丫头晃着脑袋一副‘我很正经我很聪明我很强大’的模样,“妈咪,嫣儿记得爹地的生日快到了哟,到时候妈咪要记得给爹地买蛋糕哦。” “小丫头,你倒是有孝心。”楚烨宸敲了一下小家伙的额头,还眄了顾惜妍一眼,“妞儿,记着啊,启那货要过生日呢。” 顾惜妍暗道了一声自己还不如女儿呢,商奕启的生日,算一算确实快要到了,不过也就一个星期的事情,只是到那个时候,她或许已经…… “妞儿,想什么呢?走吧,小家伙要去超市。”楚烨宸拉了发愣中的顾惜妍一把后赶紧追上了小家伙的步子,那小祖宗可真不让人省心。 顾惜妍笑笑着跟上了,走没几步就是方才看到的那间首饰店,顾惜妍不经意间慢下了步伐。正好又有一对情侣出来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相当欢快才是。 “这对戒指很漂亮呢,大头,我听说这间店可是出了名的,这戒指得花不少钱吧。”情侣中那个女的有点心疼地道。 被称为大头的男人憨厚地笑了笑,“老婆,这戒指能圈住你的心,值。老婆,以后我会很努力地赚钱养家的,我会让你幸福的。” “去,谁是你老婆呢?还没结婚呢,哪天我们再把长辈们叫出来聚一聚。” “都听你的……”那对情侣渐渐走远了,顾惜妍看着他们的背影,终是露出了个祝福的微笑。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见证了一对情侣的幸福,顾惜妍这才想到该赶紧跟上楚烨宸他们。可这会儿四下一扫,哪里还有楚烨宸的身影。赶忙掏出电话要给楚烨宸打电话,电话接通之际顾惜妍微微转了个身,正好看到首饰店里的专柜前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喂,妞儿你在哪?我们在福多多超市呢,你快过来。”楚烨宸痞痞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赶上小的了弄丢了大的了,哎,这人生过的! 顾惜妍随意应付了楚烨宸两声后挂了手机,看着首饰店里何隽将左手无名指上戴上的婚戒比到商奕启面前,而商奕启似是点了点头,顾惜妍一手捂上心口,好像……有些痛呢! “商大哥,如果不是你带我来着首饰店,我怕是都没机会试戴戒指呢!”何隽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带着的戒指取下了。今天商奕启请何隽帮忙来看婚戒,何隽自是应允了。虽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能让他需要到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幸福啊! 因为不是在部队里,又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何隽自然不能首长首长地叫,于是商奕启便让她换了个称呼。商奕启知道当年他和顾惜妍结婚时确实太过简单了,这一次,他想要还她一个正式的婚礼,她值得! 商奕启最后看上了专柜上一对造型简约却雅致的婚戒,柜台的销售员告诉他,这对婚戒的名称是——永恒的爱。 见商奕启也不怎么需要自己了,何隽便自己到店内四处逛逛。这间首饰店不愧是京城内声名远扬的,除了戒指项链,这里还有各种精致的玉石手链销售。何隽平时对这些东西也不上心,这会儿她看到了只觉得颇有些眼花缭乱。 何隽在商奕启买下婚戒后不好意思地道:“商大哥,都没帮上你什么忙,倒是我自己过了把瘾,真是挺对不住你的。” “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上次的事情还要谢谢你呢。”商奕启说着讲一个盒子递给了何隽,“这是送给你的,上次你生日我也没什么表示,这个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何隽闻言不由受宠若惊,接过那个红色的包装盒,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将会成为她很重要的存在。 顾惜妍在看到商奕启不知递了什么给何隽后便离开了,春天,还是这么冷!她慢慢地走着,过了好一阵子才看到楚烨宸口中的超市。 也不知道小丫头他们在哪?顾惜妍看着超市里拥挤的人流不由苦叹一声。 刚要拿出手机拨号找人,不知从何处伸来的一只手却是飞快地夺过顾惜妍的手机跑人了。顾惜妍要喊抓小偷,可是一看那贼已钻进超市没了影。她并没有看清那人的容貌,若是对方有心要藏,怕是自己挖地三尺还不一定能找到他吧! 楚烨宸带着小丫头出来时便见顾惜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妞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楚烨宸抢先开口道。 顾惜妍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们出来了,回去吧。” “妈咪,楚叔叔买了好多吃的东西呢!”小丫头乐呵呵地朝着顾惜妍道。顾惜妍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突然觉得这丫头很有种有奶即娘的潜质,当然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小家伙本来就很喜欢楚烨宸,而不是她喜欢的人,怕是对方再怎么讨好她她也不屑一顾。 “妞儿,刚刚我给你打了电话,怎么没人接呢?手机还关机了。”楚烨宸想起什么又嘀咕了句。 顾惜妍一摊手,“手机刚刚被抢了,那个小偷跑进了超市,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次奥,这贼胆可真肥,都敢抢到你手上了,放心吧,我改天给你追回来。”楚烨宸打包票道。 顾惜妍刚想说不用了,反正那手机也不值钱而且也多年没换过了,但一想到那手机里存着的号码对外人而言都是具有一定隐蔽性的,顾惜妍便转而点了点头。虽不能说那小偷一定会从那些号码里折腾出什么,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么? “好了,我们回去吧,那不长眼的小贼,等着劳资去收拾他。”楚烨宸说完便抱起了小家伙,顾惜妍则是接过了他手中的零食袋子。买那么多零食,想来那超市的收银员见到他们应该挺开心的吧! 楚烨宸送顾惜妍和小家伙到家后又在别墅里赖了一阵子,若非有人打电话找他,他指不准要待到什么时候。 楚烨宸走后顾惜妍将那一袋子的零食收了放好,“嫣儿,不能一次性吃,零食吃太多不好,偶尔吃一点就好。” “嫣儿,妈咪想和你说说话,坐好。”顾惜妍收好东西后环着小丫头坐在了沙发上。摆弄着小丫头的两只小手丫,顾惜妍斟酌着好一阵子后才勉强能开口,“嫣儿,你喜欢妈咪吗?” “妈咪你傻啊,嫣儿当然喜欢妈咪了,嫣儿最爱的人就是爹地和妈咪。”小家伙信誓旦旦。 若是往日顾惜妍听到小家伙这话心内不知得有多欢喜,可这一回,她的声音都颤抖了,“嫣儿,如果有一天妈咪不在你身边了,你能接受让另一个人当你的妈咪吗?像何阿姨,嫣儿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妈咪,你是不是不要嫣儿了?”小丫头直觉地不喜欢顾惜妍这个话题。 “嫣儿,妈咪就是问问你,如果有另一个人愿意当你的妈咪,你愿意接受她吗?”顾惜妍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对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可是,她不知道还能陪小家伙多久,而小家伙有一天也总要接受她会离开的现实。 离开?曾经这个词对于她而言是多么地遥远,可而今她却要亲手把自己在乎的一切,在乎的人推开。命运可真是个可悲又可笑玩意! 章节目录 第96章 苏醒,离婚前 商奕启回到家中时顾惜妍已经准备好晚餐了,今晚的晚餐很丰盛,商奕启对此颇感讶然——今天似乎也不是什么节日?席间一家三口还算是乐在其中,只是商奕启不知为何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右手探到大衣袋子里的物什,他这才微微勾了下唇。 晚餐过后顾惜妍去洗了碗,然后便打算去医院看看。其实她探病的频率着实高了些,商奕启对此也不置可否。也就这段时间了,等这段时间一过,他一定牢牢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商奕启在心内这么告诉自己。 安顿好小家伙后,商奕启开着车打算送顾惜妍上医院。两人在路上耽搁了会,顾惜妍去买了个果篮准备送给蒋含笑。至于卫哲,他还没醒吧,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顾惜妍在医院门口下车后便让商奕启先回去了,而她自己则是提着果篮往医院电梯处赶。 顾惜妍先是到了蒋含笑所在的高级病房,这会儿蒋含笑正侧着身抱着当日顾惜妍送给她的狗狗公仔,神情间似是落寞寂然。 敲了敲门后,顾惜妍开门往病房里进去了、 “哥哥,惜妍都不来看我了。”蒋含笑没有看向来人,她直觉地认定这时间会来看她的一定是自家哥哥了。 “含笑。”顾惜妍自然听到了蒋含笑的话,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对她情有独钟呢! 蒋含笑听到顾惜妍的声线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惜妍,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晚了才来?” “含笑,我听出你在埋怨我了。”顾惜妍在蒋含笑病床边的桌子上腾了块空位将果篮放好了。 “惜妍,谁让你不早点来,我都等你好久了。”蒋含笑这会儿全然忽视了顾惜妍在今早才来看过她一次。在她而言,大抵只有顾惜妍每时每刻都出现在她眼前她才会满意。 顾惜妍在病房里陪蒋含笑磕叨了许久,直到蒋含笑家里的管家给她送晚餐来了顾惜妍才离开。 去看卫哲的时候许茜也在场,听医生说卫哲的情况一直在好转,只是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顾惜妍刚踏进卫哲所在的监护室许茜便打算离开给他们腾地儿,临走之前她在顾惜妍身边说了句,“我希望你尽快办好离婚手续,小哲他这些年太苦了,我想,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幸福了,你明白吗?” 许茜的声音很平和,是那种历经沧桑看尽世态之后的洒脱与宁静。顾惜妍因着她的话身子细不可查地颤了颤,待要说什么,许茜却已经离开了。 顾惜妍想,经历了这次卫哲的事情,伯母的心态大概大有变化了吧!当年那个咄咄逼人的长辈和而今这个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孩子,愿意为了孩子放弃自己一直看重的门户观念的长辈,说起来两者之间的差距确实大了些。 可这么些年,谁又不是在变呢? 走到卫哲床边,顾惜妍看了一眼他的心电图。对这些东西她其实不怎么了解,不过既然医生说了没事,那想必就是没什么事的吧。 这一次,顾惜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的墨发,看他的阖紧的眼,看他氧气罩下那高挺的鼻梁,看他色淡如水的唇瓣,看他静静地睡在病床上的模样…… 这一瞬,心灵很静很安宁。顾惜妍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而那只手竟似无意识地回握住了她。这一发现让顾惜妍欣喜不已。 “妍妍……”恍惚间,顾惜妍好似听到了那温润君子口中溢出了一声微喃,那么地飘渺不可查,那么地情深意重爱意绵远。 “卫哲,卫哲,你是不是喊我了?”顾惜妍诧异。仔细看向卫哲,却见他两片薄唇贴合得紧致,延伸出了好看的唇线。那模样,哪像是开口说了话的。 一颗喜悦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暗责了自己一声操之过急后,顾惜妍没了先前那平静的心情,于是她开始间断地说上两三句话。 “卫哲,医生说你的情况向良性发展了呢,只要以后好好调养,你的身体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好的。” “卫哲,你的父母都很关心你,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伯父伯母都不年轻了,他们需要你。” “卫哲,等你醒来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会放下过去的一切,和你从头开始,你还想睡多久呢?” “卫哲,你醒过来啊,我还想听你喊我妍妍呢……” 不论顾惜妍说什么,卫哲永远都跟先前一样,睡得香甜,睡得与世无争。 “这样子可真不像你。”顾惜妍说完这句话后略为失望地停了口,与此同时,她余光扫见卫哲的唇瓣蠕动了几下。 “妍妍……”仿佛已酝酿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卫哲口中流泻出了一声微弱却让人听得清晰的呓语。这一回,顾惜妍确定自己没听错,而她看到的卫哲薄唇翕动也绝不是幻觉。 巨大的喜悦之余顾惜妍想着把医生喊过来,他这幅表现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要醒了呢?太好了,上天果真还是眷顾着他的! 顾惜妍刚要松开卫哲的手,卫哲的口中却是骤然间又道了句:“不要走,别离开……”这一回他说的大声了些。 “我不走,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顾惜妍听到他的话语两条手臂肘关节搁到了病床上,两边手则牢牢地握住了卫哲的大掌,“卫哲,你是不是听到我说话了,你要醒了是吗?卫哲,你快醒过来吧,不要再让我们等下去了。” “妍妍,别走……”卫哲又道。 “卫哲,我就在这里,在这里等着你醒了好不好,我哪也不去了,你一定要快点醒来看看我,好吗?”顾惜妍热泪盈眶地道。他快醒了,真的快醒了,他会没事的……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卫哲不停地重复着“妍妍”何“不要走”“别走”等词汇,顾惜妍脱不开身,因为这会儿他把她的手牵得老紧。 迷迷蒙蒙间顾惜妍才想起要叫医生完全可以按病床边桌上的响铃的。医生来了后顾惜妍想松开卫哲的手免得影响医生检查,而卫哲却是连在昏迷中都认定了不能放开顾惜妍。医生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示意顾惜妍只要不乱动就好。 “这位小姐,卫公子还没有要醒来,之所以会喊你的名字,应该是他潜意识中认定你是他很重要的人吧。别心急,再等等,卫公子既然连这次的灾祸都能熬过去了,那么后续的情况定也只会越来越好的,我先离开了。”医生说着将自己的听诊器等东西收好。 “谢谢医生。”顾惜妍朝医生感激地道。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医生离开后顾惜妍重又坐回了卫哲床边,虽说空欢喜了一场,但想到卫哲的身子正在转好,顾惜妍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一离开卫哲的病房,顾惜妍满脸的欢愉之色很快便落下帷幕了。想到早先许伯母说的话,顾惜妍便多少觉得心内有几分喘不过气来。 顾惜妍不知道,在她走后,卫哲的手颤了颤,而他的眼皮也抖了几抖。 当值班的小护士到卫哲房里进行巡逻时便发现卫哲的眼球一直在动,一阵子后他睁开了眼,而后又因为光线太刺眼了他转而把眼闭上了。 “医生,医生,309室的病人醒了……”小护士叫喊着跑了出去。 顾惜妍没有让商奕启过来接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路上,她的心这会儿揪得紧紧的。今晚回去就跟他说吧,不就是一句离婚么,有那么难开口?况且,他说过,他喜欢她的身体,只是身体。而她对何隽,却可以那么体贴温柔。 或许,他心里也是有何隽的吧,不然他为什么会带何隽去首饰店那种地方?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给她一个婚戒。抬起左手,看着手上空荡荡的一片,顾惜妍隐约间竟是有了几分羡慕之意——若是自己的无名指上能带上他送的戒指,那应该也会很好看的吧?只是,他根本就不爱她,又如何会给她一个婚戒,哪怕她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哪怕她陪了他那么多年,哪怕,她还曾经有过他的孩子…… 右手心覆上自己的小腹,顾惜妍眼里蓦然蕴了泪。是她贪心了吗?可为什么她觉得,他其实也是喜欢她的呢?即便只是一点点。就算不是爱,起码总还有喜欢吧?不然他怎么会希望她为他孕育孩子呢?人家不是说男人大都是希望让自己爱的女人为他们孕育子嗣的吗?还是说他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是谁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不要想那么多了!想得越多,不舍便越多,不甘便越多,痛楚便越多,遗憾和眼泪便越多…… 街道一如既往的繁华,顾惜妍却全没有欣赏的心情。今晚过后,她和他将成为……陌路人! 顾惜妍是走到家里的,才一进家门,小丫头便冲进了她怀中,“妈咪,爹地有事找你哦,爹地说你回来了就让你到房间里找他。” 章节目录 第97章 我准你走了吗 顾惜妍上楼后,小丫头捂着嘴偷偷笑了,刚刚她可看到爹地买了好大的一束百合花呢,妈咪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自顾自地跑到客厅,小家伙端起桌子上的牛奶咕咚咕咚喝下了肚。好不容易爹地同意她看一个半小时的电视,她一定要找找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在央央一再跟她宣传电视剧有多好看多好看以后,她终于决定试着找部不太无聊的电视剧看了。 顾惜妍站在卧室门前犹豫了,事到临头她却又隐隐生出了几分退意。就算他不爱她,可是她爱他不就够了吗?如果爱,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然而,卫哲……想到卫哲,顾惜妍再没有可以退缩的理由了。 进了门,商奕启已然沐浴过了,此刻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睡衣,说不出的*。顾惜妍的视线有一刹那的凝固。 见顾惜妍进来,商奕启眼里染上笑,“惜,回来了,先去洗澡吧。”商奕启说着靠近顾惜妍,帮她解下身上的外套。 “启,我有话想跟你说。”顾惜妍一只拳头收紧,头别开,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流露出对他的眷恋。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我也有话要跟你说,现在你先去洗澡,好吗?”商奕启闻言也只是轻笑,他并没有注意到顾惜妍眼中的挣扎。勾了下顾惜妍的粉鼻,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味不时地被顾惜妍捕捉到。 “好。”顾惜妍仿若松了口气一般。也好,等会,再等会。 朝浴缸里放了热水后,顾惜妍缓缓褪去了自己身上的束缚,一件一件。莹白的玉足踏入那浴缸之中,顾惜妍慢慢矮下了身,再顺势没入水中。 她很认真地洗着澡,好似这是件多么神圣的事情一般。在这一过程中,她只想短暂地麻痹自己的知觉,麻痹自己的思维。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原来,只要不想就不会心痛。 沐浴液擦在身上,掺了水便产生了大量的泡沫,顾惜妍一遍一遍地玩着那白色的泡沫,直到连自己也没了心思继续。 待到出了浴缸,顾惜妍才想到自己不该盆浴的。怔了怔,她拿过毛巾擦拭了自己的头发一番,而后她才穿上了衣服。 这一回,她穿的是外衣而非睡衣。 总归是要面对的,顾惜妍深吸了口气后打开了浴室门,让她奇怪的倒是商奕启已不再房间里了。顾惜妍也没仔细看房间里的布置,既然他不在,她还是先下去陪陪小丫头吧。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小家伙说呢? 下楼时,顾惜妍正好碰上商奕启要上楼,于是乎顺理成章的她被商奕启牵回了楼上。 “启,我还想和嫣儿说会话呢!”顾惜妍在卧房门口去站住了脚不肯进去。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有事跟你说。”商奕启强硬道。那强硬之中其实还暗含了一份紧张,只是顾惜妍的心眼没放在这上面,也就不会去观察这些。 顾惜妍被环住进了卧房内,眼见去和小丫头谈话已是不可能,顾惜妍也便放弃了。 商奕启将顾惜妍安放在了床上后将床头柜上那一大捧百合花抱起,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他一只膝盖撑地,而后将花束举到了顾惜妍面前,“惜,送给你。” 顾惜妍没有接过百合花,卧房内这会儿亮着一盏橘黄色的的台灯,顾惜妍甚至能看到那百合花上的水珠。花儿很漂亮,看起来生气昂扬,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时候给她送花? 罢了,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不去看商奕启眼中的眸光,顾惜妍缓缓站起了身,“启,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了,从今以后,我们便……没有关系了。” 好累,原来说上这么句话是这么累的事情。还好,她终于是说了出来了,终于是说出来了…… 商奕启闻言仿若不敢置信般‘噌’的一下起了身,“惜,不要开这种玩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话语里隐隐流露出几分怒意,几分疼痛。她在说什么呀?明明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这么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呢? 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你不要生气,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道的。”顾惜妍微扬起头对上商奕启的豹眸。此刻他眼中的慌措那样地真实,原来,他多少也是在乎她的是吗?只是,在乎又如何呢?不,不要在乎她了,一点都不要有了,她本就不想离开他了,他怎么还可以那么坏心地让她的不舍再多一点? 如果她离开了,以他的条件,要找一个好女人应该很容易的吧,而且,还有何副师爱着他,他对何副师亦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吧?即便她有多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实际上,他就算没了自己,应该也不会如何的,对吗? “把你刚刚的话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听到。”商奕启握着花束的手越发地用劲,她也许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罢了,可这样的玩笑,他不愿意接受。 收回去?覆水难收!顾惜妍看着商奕启冷凝的神色,僵硬地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她话语轻柔,却带着残酷的杀伤力,“不,我不会收回去,我明白我想说什么。我们……离婚吧!从此你娶我嫁,再无瓜葛。” 离婚,到头来原是她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离婚?哈哈,好难受,难受。无所谓了,话说完了,她也该走了。这个家,再也没有她的份了,再也不属于她了,该走了…… “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给你,我们尽快办好离婚手续吧。我累了,先离开了。”顾惜妍低下头,不想再去看他此刻有什么反应了,与她无关了,以后他的人生会有另一个女人替他操心。可为什么,光是想到会有另一个女人出现在她身边她都会恨得牙痒痒呢?不,这样是不对的,卫哲,卫哲,她答应过的,答应过要回到他身边的…… 商奕启骤然间只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离婚?呵,她居然说要和他离婚。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不好吗?她竟然想离开他了?更可笑的是,在她明明白白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后,他的第一想法竟是要挽留她。 花束被随意丢到了地上,商奕启三两步截住了正要出房门的顾惜妍。将顾惜妍按在门上,商奕启不让自己有任何一丝悲伤的情绪外泄。扣住了顾惜妍的下巴,商奕启忽地冷笑出声。他果然可笑,瞧,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她穿的是正式的衣服,原来她早就打算跟他一拍两散之后就离开的,“告诉我,你说的是你的真心话吗?你想离开我了,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你说啊!” 顾惜妍默默承受了商奕启这番怒吼,他生气了,她知道。可他为什么要生气呢?没有了她,还可以有别人不是吗?也或者,是大男子心理作怪,他无法忍受先将离婚说出口的是她?不对吧,她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不要再想下去了,不要再想了,既然决定了的事,那么就不要再半路悔改了。顾惜妍生生将心中的苦咽了回去,“对不起,无论如何,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有时候只是好并不足以维持一段婚姻。这个世界上的好女子千千万万,你不需要为了我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难过。” 顿了顿,顾惜妍勉力撑起一个真诚的温柔笑弧,“我很感激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也许会是另一番波折坎坷。我知道,不管是多少句谢谢都不足以回报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我感谢你曾经给了我一个家,现在,我也祝福你,祝你早日得到幸福。启……商……以后如果还有再见面的话我还是喊你商大哥吧,好不好?商大哥,我知道何副师很爱你,她是个好女人,你不要辜负她,要珍惜你拥有的。我真的要走了,再见。” 顾惜妍说罢想将商奕启扣着她的手掰开,下巴很疼,但她愣是不吭一声。 “我准你走了吗?不准走,告诉我,你想和我离婚的真正理由是什么?何隽吗?你明明知道我和她没什么,不,不对,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又怎么会在意我喜欢什么人?是卫哲对吗?卫哲才是你会想离开我的原因是吗?你回答我。”商奕启眼中的冷光更胜,卫哲,除了卫哲,他想不出她还有什么非要和自己离婚的理由。还有,商大哥?该死的,他厌恶极了这个称呼,他喜欢她用那种绵绵糯糯的声音喊他启,他是她的男人,他也只想做她的男人,商大哥,这个称呼还是留给别人喊去吧,他不准她这样喊他! 顾惜妍没有反驳,卫哲,那个为了她差点丢了生命的男子,他该是有多爱她!如果当年她没有招惹上他就好了,如果她没有招惹上他,他或许会如了他父母的愿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样,即使没有爱情,但起码他可以成为他父母心目中的好孩子,起码他可以一生无虞。 章节目录 第98章 躲不过是命 顾惜妍眼里那一刹那的悲伤已然说明了一切。她在心疼那个男子了是吗?就因为卫哲救了她,而自己却在关键时候不在她身边,所以她就要舍弃自己了是吗?为什么呀?就因为他缺席了一次,她就要判他死刑了吗?可他是个军人啊,军人的使命就是服从天职,天知道那个时候他有多想不顾一切地回到她身边,可他……不能啊! “让我走吧,这么多年了,够了,我们之间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情在,至于嫣儿,我知道她很喜欢何副师,我想,她也会愿意接受何副师当她的妈咪的。商……大哥,放开我吧,好吗?”顾惜妍几乎是祈求着道。让她说出离婚已属不易,他这样的反应则更让她难受不已。 顾惜妍,千万要记住你今天的目的是什么,千万……不要变卦了,想想卫哲,想想他。你这一生对不起的人算不上多,但卫哲却尤为突出。爱上你,是他的劫,那么,为他渡过这个劫,则是你的命! 为什么女人可以说变就变?商奕启感觉自己的心房已然被戳出了一个大口子,他们原先不是还好好的吗?甚至,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向她求婚了。而现在,她却这么残忍地告诉他她要离婚。 是离婚啊,离婚又不是儿戏,怎么可以让她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说出来了?她到底把他当做什么?高兴了就对他好一点,不开心了就将他踢到一边的宠物吗?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告诉我,你只是因为觉得对卫哲亏欠了才想和我离婚的,我可以既往不咎的。”连他都开始看不起自己了,她都这样践踏他的一番真心了,他居然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呵,果真在爱情面前,他真的卑微到了土里。以前他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女人,现在他已经这么努力地想好好爱她了,她却要走了。 她就不能等等他吗?就算她不爱他,他还是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只能每天抱抱她,亲亲她,这样就算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也还可以欺骗自己说她多少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顾惜妍摇头,就算事实如此,她也绝不可能承认的。 看到顾惜妍摇头,商奕启心内陡然升腾起了一股被背叛的怒意,更夹带着不知名的痛意,“那你就给我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你给我一个可以让我死心的理由,你说啊。” 顾惜妍的唇被封住了,他说着要她给自己一个理由,却懦弱地怕她的口中真的会吐露出什么让他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话语,所以他吻她,甚至是在撕扯她的唇。 “你不要这样……唔……”唇瓣上出现了鲜血的味道,顾惜妍推搡着身前男子的胸膛,不要这样了,没有结果的,“我说,我说……” “好,你说。”商奕启抚上顾惜妍的侧颊,一下一下,轻柔无比。你说,我听你说,说一个让我可以接受让我可以不难受的理由。 “对不起,商大哥,我爱……卫哲,求你……成全我,让我回到他身边好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这样,可偏偏她说得那么真心实意,让商奕启再也找不到一丝可以让自己奢望她会留下的理由。 自己可真厉害,顾惜妍在心内忍着泪佩服自己,瞧,她说得多真诚,在自己深爱着的男人面前说着爱另一个男人的话,是不是也只有她能做到?所以她很棒不是吗? “你爱他,哈哈哈……你爱他,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你和他已经没关系了顶多也只是朋友的吗?你不是说你和他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吗?你现在说你爱他,你说我要不要相信,要不要相信?啊?”商奕启一拳贴过顾惜妍的右耳垂到了房门上,眼里风暴肆虐。爱他,爱卫哲?商奕启觉得自己自己真他妈是一番真心喂了狗了。 爱?他是她的丈夫啊,她怎么可以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说着爱另一个男人的话? “商大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也会有很好很好的女人爱你的,我不是个好女人,我也配不上你,你不需要为了我这样的人生气的,不需要的。我们都纠缠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要再跟我纠缠下去了,找一个爱你的女人,你们好好过好吗?卫哲他很爱我,我也……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你知道我八年多前就爱他了,我不能辜负他的。”对,她不能继续辜负卫哲了。顾惜妍的眼神变得坚定,只是那坚定背后,却是不堪一击的脆弱。 “这么说,你以前说不爱他的话都是骗我的了?顾惜妍,你怎么有这么好的演技?啊?我原来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妻子有这么高超的伪装本领。你说我是个很好的男人,那你怎么不爱上我却要爱卫哲?你说啊!”这样拼命地对着她怒吼,他心里的痛就能消失不见了吗?顾惜妍,你说我很好,那你怎么不爱我呀?分一点点爱给我有那么难吗,有吗?你说你不是个好女人,可我就喜欢你,我不要什么好女人,我就要你,就要!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的,商大哥,如果没有什么事了,我想先走了可以吗?”顾惜妍垂下头,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没有意义的,没有的。你不也不爱我吗?现在你又为何要这样疯狂?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除了自由,只有自由,“商大哥,我们放彼此自由吧,好吗?从今往后我不会干预你的人生了,你有喜欢的人,我就祝福你,我也有我爱的男人,我们就和平离婚吧,好吗?” “不好,”商奕启气极,怒极,亦是恨极,痛极,“在你心里卫哲是什么?我又是什么?我要听你心里的声音。” 一只手覆在顾惜妍的心口,商奕启感受着掌下传来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一双眼几近猩红。他到底是看上了怎样的一个女人啊?朝秦暮楚三心二意身在曹营心在汉,她怎么可以这样?可她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可恨地舍不得让她走。 “对不起,所有的错都在我。”顾惜妍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头发凌乱她却也顾不上,吸了吸鼻子,她按耐着自己的颤音道:“商大哥,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爱到想要不顾一切地陪在他身边,爱到哪怕要承受千夫所指的骂名你也只想和他在一起?当年是我任性了,我不该逃得那么快,我不该把他丢在身后,我不该让他追着我的脚步追了七年,我不该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我不该将他的一番真心扔进了太平洋,我不该……我最不该的,就是忘记了自己曾经那样地爱他。现在他躺在了病床上,我才知道,我爱他的,很爱很爱,哪怕要背负抛夫弃女的名声,我也还是要回到他身边。我欠他,我欠了他这么多年的爱恋啊,商大哥,求你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你可以有别的女人,但是卫哲不可以的,没有我,他会变成行尸走肉的。我不舍得再让他痛苦了,他已经痛苦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不舍得。”最后一句话顾惜妍没有说谎,她真的再也不忍心让卫哲痛苦了。她会忘记眼前这个男人的,她会的。忘记这个男人,和卫哲从新开始,这是她该做的,这是她躲不过的宿命! 若她可以,她何尝不想和命运抗衡,但她没有那个能耐。逃得过是幸运,逃不过也便接受了。她可以花了七年才重新爱上一个男人,又怎知自己不能再有另一个七年去爱上卫哲? “你只想到了卫哲,那我呢?我怎么办?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我只想听一句实话而已,你说给我听。”商奕启眸中一掠而过的痛楚顾惜妍并未察觉,他的身子在颤抖她也没有察觉,他心里翻滚的怒焰与挫败绝望她更不会知道。你只知道卫哲,你心心念念的只有卫哲,那我呢?他爱你,我就不爱你了吗?他需要你,难道我就不需要你了吗?你不忍心让他痛了,你就忍心让我痛了是吗?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一个人,我有,可是那个人不会稀罕我的爱了,她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她不会要我的爱了。我的爱,她不会要了,不要了……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一对挂名的夫妻而已,我们本就是为了嫣儿才结婚的,现在嫣儿快七岁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不是吗?商大哥,以后也许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普通朋友,好吗?现在我累了,我想离开了,你也早点休息。”朋友,真讽刺!顾惜妍想笑,却不知是要笑自己还是要笑他们之间的关系。 商奕启突然发狂般撕扯起了顾惜妍的衣物,顾惜妍反抗不及,她上半身的衣物很快便只剩一件打底衫了。双手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胸前,顾惜妍有些害怕起了眼前这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99章 婚不能离 商奕启在看到顾惜妍眼里的惊惧之时强迫着自己停下了动作,猛地含住顾惜妍的粉嫩小耳,商奕启一只手从她的打底衫下摆探入,再伸到她身后解了她内衣的暗扣。 薄唇满蔓延到她的雪颈,顾惜妍挣动着要将他推开,他却罩住了顾惜妍胸前的一抹圆弧,肆意揉捏了起来。冰冷的眼看向顾惜妍瑟瑟发抖的躯体,他心内钝痛,连语气也暗淡了几分。他说:“惜,没有人会和自己的朋友上床的,可你跟我上过床,无数次,你记得吗?” “你说过我是你的床伴不是吗?放开我,不要碰我了。”眼角的泪水越发地苦涩,顾惜妍恨极了他跟自己提以前的事,从现在开始,他们再也没有所谓的以前了,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她不想听…… 床伴?呵,那个时候他不过是气急了她对自己的不在意才说出她是他的专属床伴这样的话,可她怎么可以当了真?还是说在她的心底,自己其实也不过是她的一个床伴罢了? 朋友和床伴?两个身份,他同样地深恶痛绝。她眼角掉落的泪顺着她的粉颊滑入了他的口中,苦涩的滋味,一如以往。 离开她的粉润耳垂,手也从她的衣服里抽开,商奕启定定地看向顾惜妍,自以为自己执拗得像个傻瓜,“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丝毫的爱?” “没有。”两个字,从此,他们情断爱绝。如何不爱?只是,再也不能爱了!顾惜妍勾了勾唇,却发觉自己的唇角太僵硬,愣是挤不出一抹微笑。 他还在奢求什么呢?不爱?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吗?“你一定要跟我离婚?” 眯了眯眼,商奕启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精致绝美的五官,长瀑般的黑发,玲珑有致的身材。他到底爱她什么?他承认,她很漂亮,算得上拔尖出众,可他爱她,从来就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不是吗? 她的眼眸这会儿有些迷离,曾经他很喜欢她的这对翦瞳,既妖又纯。特别是在他们欢爱时,这对眼睛中总会幻化出千万种瑰丽的眸光,他爱极了她动情时那副温软的傻傻地任他摆弄的模样。可她无情起来的时候,却能让人好似被千万的毒虫钻了心一般地疼痛。 离婚?一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商奕启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她想和他离婚,她想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以后会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从来只属于他的她的身体会被另一个男人亲吻……该死的,他做不到,他无法容忍这一切发生。 “商大哥,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地要和你离婚。求你,成全我,好吗?”顾惜妍以为商奕启已经松了口,心底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失望。 “好,我告诉你,不可能。”商奕启冷着脸,执着地不肯让自己再出现一丝一毫的难过。她不在乎他也罢,但他绝对做不到将她拱手让人,做不到!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贱了,竟然在她说了这么多的不爱他的话以后他还不肯放手。心底似是有个声音再告诉他,她也许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罢了,你既然爱她,就要包容她这一次的错误,就一次。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离婚,免得日后后悔。”商奕启说罢便要开门出去。房内的气氛太过沉闷,他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顾惜妍闻言一怔之后便是漫无止境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不肯和她离婚?这样她会误会的。还是说,他只是习惯了让自己呆在他身边?不,不该的,自己不该再优柔寡断的,她不想到最后弄得彼此都痛苦。 拉住了商奕启的手臂,顾惜妍克制住自己的呜咽,绝情地出了声:“商大哥,我不会后悔的,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很清楚了。我爱卫哲,我要回到他身边,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不会后悔。商大哥,留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在你身边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可能爱你了,我们彼此放对方自由不好吗?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可在爱情面前谁不自私呢?请你成全我好吗?” 见商奕启没什么反应,她又自顾自地说道:“商大哥,我不会要你任何的东西,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就好,可以吗?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和卫哲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我可以离开京城的,卫哲的家在t市,t市和自己离得很远,我们可以到t市去的。我保证我下半生都安安分分地不在你面前出现,不影响你的未来的,好不好?” 再也不在他面前出现,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幸福而独留自己一个人痛苦,他办不到!她怎么能这么绝情啊?只有在那个男人身边她才不会后悔,那么七年前她为什么要跟他一起离开,五年多前她又为什么要答应嫁给她,而现在,她又为什么要让他爱上她?难道在他身边她就会后悔了,是吗?她不爱他,哪怕他将整个世界的真心都捧到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对吗? 商奕启想指控她,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你不是还答应过要给我生个孩子的吗?你这么轻巧地说着离婚,那孩子怎么办呢?” 商奕启是背对着顾惜妍的,自然就没有看到顾惜妍听到‘孩子’二字时眼中的痛意。孩子,原先的确是有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死了,“对不起,孩子我给不了你了,我想,一定会有很多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如果我以后有孩子的话,那么孩子的父亲也只会是卫哲。” “你说什么?”商奕启怒极,转了身两只手搭到顾惜妍的肩头上,他陡然狂绝地吼道:“你还想为他生孩子?你是我的妻子,你给我记着,不准你再和他有任何的牵连。” “可是,我会和你离婚的。商大哥,我说过,我要和你离婚。我感激你的照顾,但这并不代表我就爱你不是吗?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的话你也可以说,只要你同意离婚,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答应的,请你成全我的心愿好不好?”顾惜妍眼眶周边的泪水已然干涸了,她看不到商奕启的痛,因为她已经被痛苦折磨得不堪负担了。而今她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除了继续往前,她再无退路了。 商奕启忽然笑,用力地发笑,冰凉薄冷的笑。他都这样苦苦哀求,不停地给她机会了,她居然还是想和他离婚。他看错人了吗?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他明明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却觉得两个人的心早已隔了十万八千里?心内的怒火妒火和那沁入骨髓的痛颠覆了一切,他只能用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苍凉。 “你答应了吗?”顾惜妍害怕见到这样子的商奕启。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她的身子也尽量地往门那边缩去了。 “惜,军婚不能离。”想都别想,既然你让我这么痛了,那么,你怎能不跟着我一起痛?我们是夫妻啊,是否还是天底下最貌合神离的夫妻。我爱你,那么深那么深,你却厌我,甚至不惜想着远远逃离。“不爱我,也休想离开。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永远都别想。这一辈子,你注定要做我的女人,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周身寒冽,商奕启说完这话后一把将顾惜妍推到了一旁,他自己则是旋开门要出去了。他开门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忿闷一般。 顾惜妍差点摔在了地上,眼见他要离开,顾惜妍站定后又缓缓低下了身子。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坏,知道自己自私自利,我就求你这一次好吗?你对何副师也不是全然没感觉的对不对?和我离婚,然后你可以和她在一起,你们可以有很多的宝宝,嫣儿很喜欢你们,她很快就会忘记我的。这样所有的人都会幸福的,这样很好,不是吗?”只除了她,大家应该都会幸福的吧? 她居然还想着要亲手将自己推到何隽身边,他都说过他们俩没关系了,她从哪得出来的他对何隽有感觉的结论?商奕启抓着门缘的手越发用力,狠狠地回了身,却发现她正跪在地上,神情执着。 “该死的女人,你居然为了卫哲跪下来求我?”看到顾惜妍跪在地上,商奕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内的冲动。‘碰’的一声门重新被关上了,他则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顾惜妍身边。拽起顾惜妍的一只手臂,他寒着声忍着恨道:“你给我起来,我不准你跪。” 顾惜妍却是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两只素白的小手握住商奕启的大掌,她痴痴地摇头:“我不起来,我求你,我们和离。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着,一直跪到你肯答应我了为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利刃 “你威胁我?你居然为了那个男人威胁我?”商奕启突然好恨好恨这个女人,为了那个男人,她居然可以跪下来求他?她真的爱那个男人爱到那个地步了吗?他和她认识七年多了,还有五年多的婚姻在内,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抵不过那个男人的回归吗?自己现在算什么?跳梁小丑?第三者?破坏别人幸福的坏人?在她心里自己确实是这样的吧! “没有的,我只是想恳求你而已。商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要你肯松口,我们一定可以离婚的。商大哥,我知道你没有错,我也知道军婚中男方没有过错女方无权提出离婚,我是为难你了,可我保证,这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给你添麻烦了。真的,我可以公开声明是我有错在先,是我想离的,好不好?”顾惜妍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浮萍一般抓着商奕启的手,她眼里的急切和央求看在商奕启眼里便成了绝好的利刃,一寸一寸地凌迟着他的心,他的身,他的全部感官。 蹲下身,商奕启的声音沉缓而喑哑,“你一定要和我离,就算我想挽回你也不会给我机会了,是吗?” “对不起。”顾惜妍蠕动了下唇瓣,又一次给了他致命一击。 对不起,谁要听这句话?他想听到的是…… “你说为了离婚你什么都能做对吗?”商奕启霍然间盯住顾惜妍的眼眸,再次发问。 他口气中的怒意顾惜妍如何听不出来,然而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只要是我能做的到的。” “好,”商奕启点头,旋即冷笑出声,“你可真是好得很。” 顾惜妍不懂商奕启话语里的意思,于是只好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腰杆挺得老直,“商……” 顾惜妍话未竟便被商奕启打断了,“不要那样叫我,站起来。既然你那么想离开,好,我可以考虑,只要……” 商奕启那无一丝人气的视线投射到顾惜妍身上,竟让顾惜妍堪堪生出了几分惧意,他想做什么?顾惜妍跪也不是,站了又怕他反悔,干脆跪着仰头,她试探道:“只要什么?” “只要你能让我满意。”说完再不理会顾惜妍的反应,一把拖了她起来丢到床上,商奕启转而开了房内的灯管,再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给关了,“不是想离婚吗?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等我满意了,我就会考虑让你走了。” 看到顾惜妍身上的衣服,商奕启眼神中掠过一抹不愉,“我不需要多说了。” 顾惜妍知道他不高兴了,也知道他是存了心要折磨自己的,然而,为了离婚,呵,她唯有妥协。 商奕启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他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为了那个男人,她能做到哪一步。 顾惜妍知道他正看着自己,她想让他把灯关了,可话未出口她便明了,他刻意开了这盏更亮的灯,便是已存了心思不让自己好过。 手搭上自己的衣服,静静地,顾惜妍却已醒悟,他们的关系,再也不复从前了啊! 即便屈辱,顾惜妍还是扬起头望向了此刻站在床边的男子。他这会儿脸很冷,淡漠薄凉,他的眼里全是寒霜,他身上的气息,正是再明显不过的冷厉已然。 “快一点,可别忘记我说的,要让我满意为止。”他的唇中溢出一声催促,携带着慑人的压迫。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到了她的身体左侧,顾惜妍能悉数接受到他身上的冷凝。 不再耽搁,顾惜妍感觉自己被清楚完整地搁置在了审判席前,静待着即将而来的判决。 无边的黑夜已经来临,星光隐匿到尘埃里。 四眼对望,他可以看到她眼中的慌乱,而她只能看到他眼里的一汪深潭。 两手抵在他的肩上,顾惜妍有那么一瞬的心灰意冷,视死如归。 他眼中没有半分愉悦的色彩,只是一闪而逝的恨与疼。能看到她漂亮浓密的羽睫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抖动,他也能,察觉到她的惊颤。 “够了,直截了当地来。”商奕启猛地将顾惜妍推开了些,语气间有几分暴躁。 顾惜妍睁开眼,应着他的要求,却也哆哆嗦嗦。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了吗? 真……让人难过呢! 他的眼中有几分狰狞,几分狂肆,似是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而她,苦楚与疼痛漫过了她的全部感官。 为了能拿到那一纸离婚协议,他们之间,注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争锋相对,情意全泯? 顾惜妍额角蕴出了几点香汗,扫见男人冰洌的眸光时,她一颗心更是沉到了地狱里了呢。 他对自己这么冷情了呢!可这一切,不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只是他又有什么理由要生气,总不会是……因为爱吧?也许多少是有那么点在乎的吧,不然他为什么要因为她想和他离婚就这么愤怒?可他爱的明明是另外一个女人啊——那个优秀的和他有共同志向的女子? 目光渐渐游离,顾惜妍僵硬着接受了他所给予自己的一切,同时她的脑中亦是控制不住地想着他的种种。他对自己的的好,他偶尔的霸道,他给她的温暖的笑,他对别人的冷若冰霜……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罪无可恕 不知何时,商奕启的薄唇移到了顾惜妍的耳际。轻轻撕咬着她的粉润耳垂,商奕启的声线里是冰彻入骨的寒霜:“喊我的名字。” 顾惜妍微仰着头,房间里白花花的灯光照得她眼睛生疼。唇瓣有些干涸,她静默许久后终是酝酿出了一声:“商大哥。” “你总是学不聪明。”商奕启说话间一对寒冽的豹眸盯紧了身下的女子,脸上不露悲喜。 双手按住了顾惜妍两边的肩头,他的利刃在顾惜妍体内又一次不知餮足地作乱了起来。直到视线不经意间瞥见她小脸上隐忍的痛楚之色,他才微微放缓了动作,只他声音中的嘲讽却是实打实的,“怎么?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可我要你用身体记住,我是你的丈夫,唯一的,喊我启。” “我……”顾惜妍舔了下唇瓣,她想说,她说过自己不会再这样喊他的了。 启,这个称呼太亲密,以往她喜欢这样喊他,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一对至少能相互扶持的夫妻,即便他不爱自己。她也曾经幻想过,或许这个称呼的主人会陪着她,直到永远,直到有一天他们双双步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然而再美的幻想都要向现实低头,而今,呵,她再也没有权利爱他了。这个男人,终究是不该属于她的! 顾惜妍话未说完就被商奕启打断了,“别忘了,你没有反驳的机会,你只能按我说的做,否则,要是我一不高兴……”商奕启眼中抖现恨意——他恨她,恨她想抛开自己,抛开他的爱去和卫哲在一起。他也恨自己,恨自己居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她记住自己。 不爱他,那就让她恨他吧。他无法容忍的,是自己在她心目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他怕,怕有一天她会把他彻彻底底地忘个干净。所以,即使要用这样的手段才能让她记住自己,他也认了。 “启。”顾惜妍颤抖着喊出了他的名。 顾惜妍才喊完,商奕启的神色间有一刹那的恍然。 进攻,撤退,不休不止。 他自始自终眸色清冷,反而是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意漾开。而他,有意用这样温软的方式折磨着她,以此来回报她那番决绝的说着要离婚的话。 顾惜妍不知道,在她阖上眼时,他望向她的的眼神倏忽间翻腾变化——失望,痛心,忍让,毁天灭地的爱意与疯狂的恨…… 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对你的爱对你的好你难道一丝半点都感觉不到吗?为什么要爱那个男人,你明明说过他只是朋友的!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吗?为了朋友,你甚至可以和自己的丈夫离婚只为了去和他在一起?你说,我该有多恨你? 恨有多深,爱便更深。商奕启眼里的痛楚寸寸酿成了无法言明的绝望与悲凉,为什么呀…… 一只大手贴上顾惜妍的额头,她的粉颊,他轻轻摩挲了几下后又惧怕般离开了。顾惜妍睁眼之际,他眼中只余一汪幽邃。 商奕启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沉默之中,但见他冷冷地抿着唇,不发一言,整张面孔线条刚毅而寡淡。顾惜妍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舒服吗?”许久,男人的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讽意,却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嗯。”顾惜妍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表现的。强迫自己要清醒,要清醒,她的脑中慢慢恢复了清明,而她的神情亦是倔强了起来。 商奕启见状讽刺地勾了唇,“需要我?回答我的问题。” 顾惜妍不想开口,闭紧了牙关,她摇头。 “你真是不乖,需要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吗?想要达到你的目的,那么,我说什么,你都不准反抗,只能接受。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你想放弃了,那么你可以开口说放弃,我就当离婚这件事你是一时糊涂才说出口的,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怎么,要放弃吗?”商奕启的心吊起,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妄想着她会告诉自己她只是一时脑热了才说了要离婚,妄想着她会把离婚这两个字收回去?他果然可悲! “不,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离的。”听到商奕启的话,顾惜妍猛然惊醒。看向商奕启犀利而好看的豹眸中,她语气坚定,“我一定要和你离婚的。” 心,很疼,很疼!离婚,她又何尝想呢?大抵从今以后便是另一个女人陪在他身边,和他生几个可爱的宝宝,陪他去看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美丽的风景吧?而他曾经对自己的种种温柔,都将成为她只能在午夜梦回时偶尔念及的美好! 如果可以,她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忘了他的。忘记自己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忘记这么多年的纠葛,忘记自己对他的……一切爱恋。顾惜妍这样想着,口中也喃喃道:“我会很努力地忘记你的,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 “你说什么?”商奕启在听到她那番低喃时刹那间只觉得如坠冰窟。她居然说要忘了他,呵,遗忘?她会把他在她心底仅有的一点痕迹连根拔起,一点也不剩? “好,你,很好。”商奕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的。他说她学不乖,其实学不乖的是他自己才对吧,一次又一次地奢求着她能放弃离婚这件事,到头来白白让自己的一番真心被她踩在脚底。 抚上顾惜妍一边的肩头,商奕启眼里划过暴戾的光。翻身压在她身上,他将原来将她的手桎梏在她头顶的铁臂移开,转而从她的后颈下穿过。薄唇移到那处他抚过的肩头,他张开唇,两排洁白的牙齿便咬上了她白皙圆润的肩头。 “嗯……”有些疼,顾惜妍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他慢慢加大了力道,牙齿刺破她的皮肤,一丝丝的鲜血渗透了出来。 “我疼……”顾惜妍想推开他,手刚移到他的肩上,她却又悻悻地移开了,于是她只能出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记得吗?你以前也喜欢在我肩上咬,瞧,那个牙印还在那里呢!”商奕启离开顾惜妍的粉肩时,他薄唇上染血,那血花更为他添了一份妖冶。 顾惜妍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很疼,微微一仰头,她便看到了他所说的那处地方。他的肩头有一个牙印,浅浅的,淡淡的,却真实存在。顾惜妍的眼莫名地有些朦胧,她的心,微微刺痛了起来。 商奕启重又低下头,将顾惜妍粉肩上的血花舔弄了个干净,“现在,说,你需要我吗?” “我要……。”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惜妍眼角无意识地掉落了几粒晶莹。他们之间走到了这一步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以为,他不爱她,自然不会把这份婚姻看得太重,而今想来,自己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了解他。 商奕启见到她落泪时心竟隐隐地颤了颤,一种自我厌弃的感觉抖然间袭上心头。她有那么厌恶他吗?厌恶到要露出这样的姿态。 可即便她厌他恨他,他还是不允许她忘了他。她想要忘记他,这一点,在他看来已是罪无可恕。 顾惜妍无助如浮萍地承受着流水一次次的冲击,看不见光,看不见希望。 许久,她听到耳边男人在说:,“喊我的名,永远不准忘记我。” “启……”顾惜妍呜咽了下,头发凌乱,甚至早先洗过头发还未干透。凝白的脚趾蜷起,视线渐趋迷蒙,顾惜妍能感到自己周身每一分角落都不像自己的了,他的气息缀满了她的整个身子。 “不准睡过去,给我醒着,好好看着我。”顾惜妍的下颚突然被扣住,男人阴寒而带着狩猎气息的凛眸里述说着不容置疑。 顾惜妍只能把眼睁开,从未有一刻,她感觉两人的心离得如此遥远。现在的他可以无情地摧残她的心理防线,毫无怜惜,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宠着她了。 原来,她还是贪恋他以前那样温柔地对待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不离,好吗 “爱我吗?”商奕启蓄势待发,眼神如鹰,高傲而锐利。 顾惜妍难受地轻咛了一声,却是闭口不言。如果爱要再这样的情形下说出来,那么未免过于廉价和虚假。 “说,说你爱我,我要听。”热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顾惜妍两手环在身上男人的劲腰上,他的呼吸有些不均匀,她能察觉得到。 “好,我爱你,爱你。”顾惜妍瞬间温柔地道。这恐怕是她这一生唯一一次能将对他的爱说出口的机会了。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很爱,深爱。 “抱紧我。”他又在她耳边命令道。爱?明明知道是假的,他却还是想要相信。他果然很可笑,对吧? 顾惜妍依他所言抱紧了他,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的缝隙。她似乎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了。 下一瞬,顾惜妍的身体颤了颤,小脑袋微仰,她有些迷醉了。 商奕启突然就厌恶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他可以给她的,以后都会是另一个男人带给她。想到她也会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出现这样千娇百媚的神情,甚至更加风情万种的神态,他的脸色倏忽沉了下来。扣住她的娇躯,他变本加厉地重新开始折磨起了她。 商奕启的一番折磨将顾惜妍拉回了现实,他的野蛮对付让她不多时便是一片狼藉。 “你说,要是卫哲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会怎么想呢?” “顾惜妍,你怎么可以爱着别的男人的同时却和我牵扯不清?” “别否认,你喜欢我碰你的,是吗?” “看,你很欢喜。在我抱了你之后,你还会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你说啊!” “惜,你真狠心。” …… 不论商奕启说什么,顾惜妍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开垦疆土,攻城略地。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那气息曾经让她无比地安心。而如今,他在以这样的方式,将他的气味深深地刻入她的骨肉之中。 他又一次压制过她之后,顾惜妍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腹很疼。 “启,停下好不好,我好痛……”顾惜妍的额头沁出冷汗,小脸也渐渐现出了几分苍白。 商奕启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想拒绝自己的索欢才找的借口,待到从她体内退出,他这才发现她的下身竟是已出了血。 鲜血淋漓! “我痛啊……”顾惜妍咬着牙,一只手伸到自己的小腹上按住。 “我送你去医院。”商奕启不敢耽搁,翻身下了床,他赶紧套上了衣服。再给顾惜妍抓了套衣服穿上,他抱起她就往楼下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将近一点了,小丫头早已乖乖去床上睡下了。楼梯处很暗,商奕启不得不小心些下楼。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而过,顾惜妍歪着身子靠着窗。医生阿姨说过这段时间的性生活要控制,是她大意了。 车子停到医院门口后,商奕启抱起顾惜妍就往医院里冲。 这次给顾惜妍看诊的也是一个女医生,帮顾惜妍处理好伤口后,见顾惜妍还在昏睡状态,她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外面。 哎,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不爱惜身体,才小产没多久就迫不及待地要过夫妻生活,这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女医生是医院里资历很老的一个医生了,以往像顾惜妍这样的情况她碰到的也不在少数,是以她才能看出顾惜妍而今的情况是流产过后又急着瞎搞造成的。她素来看不惯这些年轻人乱来,都好好地不成么?非要弄到这样上医院的地步。 出病房时见到商奕启守在外面,女医生眉皱了皱,这男人模样长得这么俊美,没想到还是个,用现在他们小年轻的话来说——渣男。 商奕启刚要向女医生询问顾惜妍的情况,女医生却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里面那个女孩子的丈夫?” “我是。”商奕启的脸上难掩担忧急切,“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子/宫出血。你怎么做人家小姑娘的丈夫的?小姑娘才流产多久你就敢碰她了,你有没有把小丫头当做你老婆?亏你还长了副好相貌,没想到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主。”女医生说完见到商奕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她又怒了,“以后学着点,别糟蹋人家姑娘家,好在这姑娘身子底好,不然被你这么折腾还得了,回家以后好好养着,女人家的流产本来就伤身体,还碰上你这么个丈夫,更伤身体。” “医生,你说我妻子流产了?”商奕启心内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想。 “难不成我还骗你不成?瞧你怎么做人家丈夫的,我先走了,晚点过来给那丫头检查。”女医生说完想想不对又补充了句,“小姑娘正在休息,你可别吵着她了。” 女医生走后,商奕启一脸呆滞地走进了病房。病房里亮着灯,这更衬出了顾惜妍的小脸苍白。 “惜,你是我的宝贝啊!”商奕启一手轻轻地抚上了顾惜妍的脸颊,又怕惊扰她似的赶紧收了回来。 “惜,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什么时候怀孕的?我真不是个尽职的丈夫,我都不知道。”商奕启抓过顾惜妍的小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满脸的灰白和歉然,“对不起,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我坏,等你醒来了,我就让你打好不好,我一定不还手的。” “疼……我疼。”顾惜妍似乎咕哝了一句,她的柳眉也蹙起。 商奕启以为她醒了赶紧凑上前去,这才发现她不过是无意识地说着话。 “宝贝,对不起,我让你痛了,我坏。”商奕启忽然痛恨极了自己。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可是,她想和他离婚啊! 离婚,宝贝儿,我以后会加倍加倍地对你好,我们不要离婚了,好不好?商奕启在心内默问道。 不知在何处顾惜妍床边坐了多久,直到女医生再次出现示意他出去,商奕启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女医生出病房时把病房内的灯关了,再看到商奕启时,她叹了口气,终是说不出什么重话了。看他在这陪了那丫头那么久,想来也不至于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男人。罢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她也别管太多得好。 “你先回去吧,明早再过来看小姑娘。小姑娘正在睡,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女医生说完挥挥手就离开了。 商奕启却是没有按医生说的离开,再次进了病房,他摸索着到了顾惜妍的床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安静地坐着,直到一阵倦怠袭上心头。 商奕启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后半夜因为他是趴在顾惜妍病床上睡的,因而睡得并不多好。双手很麻,见顾惜妍尚未醒来,他轻手轻脚地便离开了。 顾惜妍而仅在的医院正是卫哲所在的医院,商奕启最后望了一眼病床上的顾惜妍后离开了病房。回家给小丫头做了早餐后,商奕启上楼去看了会睡梦中的小家伙。留了个字条让小家伙自己吃早餐后,他提着顾惜妍的早餐重新返回了医院。 顾惜妍还未醒,她的脸色仍旧像昨晚那般苍白没血色,商奕启见此心内的愧疚与疼惜翻涌不停。放下了保温盒后,商奕启出去打算找那日给顾惜妍处理伤口的医生。 也碰巧,那名医生今天是值的早班,见商奕启到来,她略微讶然。 “医生,我想知道我的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天你只说了她手臂上的伤没有伤及组织,还说了她身子有些弱,但你并没有告诉我们她流产了。”商奕启开门见山地发问道。如果…… 如果他知道她刚刚流产的话,他或许就不会那样对她的。可而今,事情都发生了,一切过错均在他。 中年女医生多少对商奕启有点印象,再联系到他说的隐瞒流产的事情,女医生很快便回想起了顾惜妍。摇了摇头,她道:“那个小丫头不忍心让你们跟着她一起难过才请我帮她隐瞒这件事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就请你好好爱护她。可惜了那个孩子,快两个月了,不过你们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要孩子。” 从女医生所在的妇科办公室出来,商奕启右拳紧握。原来,他真的有过一个孩子的,原来,她真的怀过他的孩子的。可他居然没能保护好她的孩子,在他的妻儿遇险的时候,他却没有在他们身边,他该死!真的,该死! 又一次回到顾惜妍床边时,顾惜妍已经醒了,此时她一对瞳眸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惜,起来吃点东西好吗?”商奕启颤抖着手触上她的脸,她的粉鼻,她的浅白色的唇,她的下巴,“宝贝儿,我给你煮了你喜欢的瘦肉粥,你起来吃好吗?” “我们离婚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喊疼的,对不起,我没有让你尽兴,对不起……”听到商奕启的声音,顾惜妍这才迷迷蒙蒙地晃过神来。微微偏了下头看向商奕启,她抬起自己没什么力气的两只小手握住了商奕启搁在她脸颊上的大掌,眼里骤现哀婉祈求的光泽。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后悔遇见他 商奕启的心一刹那间鲜血涔涔,反握住了顾惜妍的手,他的眼中闪过痛苦的光,“宝贝儿,我们不离了好吗?宝贝儿,我知道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可是,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的,不能的……” “不,你很好,是我不好,我坏,我是个坏女人。我求你,和我离婚好不好?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你成全我好不好?我累了,我想回到卫哲身边了,我想嫁给他。我知道你对我好,以后你可以娶一个比我好一百倍的女人,然后你再对那个女人好,好不好?”唇色惨白,顾惜妍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着话。 “宝贝儿,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我以后会加倍地对你好,我再也不让你疼了,好吗?我以后都不欺负你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你不开心了我就尽最大的努力逗你开心。我对感情的事情懂得没有别人那么多,我也没有那么多讨好女人的本事,可是我会很用心很用心地对你好的,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他不喜欢我,没关系的,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再也不计较你不爱我了,好吗?”商奕启这会儿整个人说不出的憔悴和狼狈。他挽留她了,他很用心地要挽留她了,可她……会接受吗? “不,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是一定要离婚的。我想要幸福,我也希望你幸福。我不是那个可以陪你到老的人,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我的心太小太小了,它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我和卫哲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错过他了。商大哥,以后我都把你当做我的哥哥好不好?你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宠我的,我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关心你的,你还能找到你爱的女人,这样不是很好吗?不,是比以前还要好。”顾惜妍说着便想要坐起来。 商奕启见状将顾惜妍的手放下,把她的病床调高了些后,商奕启把顾惜妍扶了起来。将准备好的热粥倒出,商奕启将粥端到了顾惜妍身前,“宝贝儿,我们不说这事了,你饿了吧,你该吃东西了。刚刚我回家的时候嫣儿还在睡呢,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回家,现在你先吃东西好吗?” 商奕启说完舀起一口粥吹了吹,再把粥比到顾惜妍唇前,“宝贝儿,张口。” 粥里袅袅的热气拂到顾惜妍的脸上,顾惜妍忽然就很想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哭一场。然而她没有,仰头将眼泪倒流了回去,顾惜妍再望向商奕启,一只素白的手也跟着附上了他的俊脸,“商大哥,我相信,你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哥哥,我想做你的妹妹,好吗?你一定是个很疼妹妹的哥哥,所以,你一定会成全妹妹的心愿的对不对?就算再过一天,一个月,一年,七年……我的决定都不会改变的,商大哥,请你成全我。”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有多疼多疼,她爱他,可是却要亲手将他推开。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做他的妹妹,她想做的,是他的妻,他的女人。 “宝贝儿,你明知道我已经有姐姐了,我不需要再有一个妹妹了。我不想做你的哥哥,我要做你的丈夫,做你的男人啊。我想要看到你的时候我可以随时随地地抱住你,亲吻你,我喜欢疼你宠着你,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疼和宠,而不是一个哥哥对一个妹妹的疼和宠。宝贝儿,我的余生,只想这么疼你宠你,除了你,不可能是别人了,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商大哥,不要再说了,我这一生做过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你。”顾惜妍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不想再听他说了,她已经分辨不出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是吗?可她要的不是习惯,而是……她再也要不起也不能要的东西了。 “宝贝……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商奕启不敢相信般望向顾惜妍,顾惜妍已经可以看到他眼里那浓烈得几乎要湮灭她的痛楚了。 顾惜妍别开了眼,不,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她这一生做过最好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他。而她做的让她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此刻她在做的——亲手斩断自己对他所有的爱恋。如果可以,她多想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白首不离。 “若是早知道有这样一天,我当年就不该离开卫哲。离开了他,我也不该跟你走。跟你走了,我也不该答应嫁给你。”嫁给你了,我更是不该爱上了你。没有爱,就不会有痛与折磨。 “你后悔和我认识了,后悔当了我这么多年的妻子了,你告诉我,是真的吗?”商奕启手中的汤勺瓷碗坠到地上‘碰’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见顾惜妍不答,商奕启突然将手搭到顾惜妍肩上。将她按着看向自己的方向,他喑哑着声,心内的痛让他几乎窒息,“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顾惜妍对上他的眸光,终于残忍地将他眼中最后的一点光辉给掐灭了,“是真的,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与你相遇,如果没有遇到你,或许卫哲在七年多前就能在机场找到我。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我和卫哲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是不是就不用像今天这样明明痛着,却还甘之如饴。 “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两天后,我会把离婚协议书给你。从今以后,你嫁给谁和谁在一起,我再也不管了。我会娶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我会对她很好,比对你更好一千倍,一万倍,我会好好地疼她爱她,和她生两个可爱的宝宝,我会好好地幸福,我会把你完完全全地忘记。我会忘记,忘记我曾经是多么地愚蠢,忘记我曾经娶过一个心不在我身上的女人。我走了,剩下的粥你想吃就吃,不吃就丢进垃圾桶,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拿回去的……”商奕启暴怒着嘶吼完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原来,再多的深情无悔,也无法抵抗她的这一句后悔。后悔,不是不爱,而是后悔啊!他爱的人不爱他,他认了,可是她说她后悔,后悔认识了他啊! 够了,真的够了,他的骄傲不允许,不允许他再这样将自己的一腔深情送去给她蹂躏摧残了。他是个男人,可他也是个凡夫俗子。他有心,可是他的心却给了一个不爱她的女人。现在,他甚至无法克制自己去想那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流掉了,她心里其实是不是庆幸着的。 离婚?商奕启两手紧握成拳,好,离就离吧,他就当,从来没认识过那个女人,他就当,他这些年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了,所有的戏子都散场了,他也该走了。 商奕启走后,顾惜妍捂住自己的脸,终是哀哀啜泣出声。她真厉害,她终于亲手让她最爱的人男离开她了。可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护士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上打碎的碗似是有些不悦,但当看到顾惜妍一副呆滞无神的模样时,小护士的不悦登时转化成了担忧。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小护士拉了拉顾惜妍的病号服,难掩焦急。这个病人长得可真漂亮,同为女性的她都忍不住嫉妒了。让这么漂亮的女孩这么难过,也不知道是哪个犯浑的让她不高兴了? “我没事。”顾惜妍听到小护士的出声无助地摇了摇头。待看到商奕启放在床边桌上的保温盒时,她心内又是一疼,紧接着她就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了保温盒。 勺子已经被打碎了,顾惜妍开了保温盒,唇贴在保温盒的边缘,她就那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保温盒里的热粥喝到了腹中。 旁边的小护士看到她这番举动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取了扫帚和垃圾铲清理地面。 顾惜妍平时根本吃不下那么多的粥,但这一回,她把保温盒里的粥都给喝完了。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给她的……最后的温暖了。 喝完粥后,见小护士还站在一旁,顾惜妍眨了眨眼,让自己挂在眼角的泪划开,“护士,还有什么事吗?” “哦嗯,没有了。”小护士说完便要出门去,才走到门边,她却又是回过头来看向顾惜妍道:“这位小姐,我们护士长常说人这一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有时候,咬咬牙,什么都过去了。你也要敞开心扉呀,我先走了。” 小护士走后,顾惜妍脸色暗淡了下来,没有过不去的坎,却有忘不了的人,却有无法舍弃的回忆,却有你永远不能弥补的遗憾…… 下了床,顾惜妍往病房外去了。关于商奕启说的两天后才离婚,她没有去想为什么是两天,她只知道,他说了会离,那就是会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卫哲苏醒 弄清这家医院正是卫哲所在的医院后,顾惜妍便往卫哲所在的监护室去了。让她意外的是,卫哲已经不在监护室里了。问了下值班的护士,她这才得到卫哲已经苏醒并已转移到了高等病房的消息。 打听清楚了路线,顾惜妍便往卫哲而今在的Vip病房走去了。待到达卫哲的病房外时,顾惜妍一眼便看见了病房里许茜正在和卫哲说着些什么。踟蹰了一会后,她敲了敲病房的房门。 许茜和卫哲同时望向了门的方向,看到顾惜妍时,卫哲脸上难掩欣喜。 许茜见到儿子的反应心内舒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做法是对的,让这个女人回到儿子身边,小哲他应该会幸福的吧! 许茜离开后,顾惜妍走到卫哲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卫哲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顾惜妍却是情不自禁地温柔笑开了。真好,他没事了!真好,他醒过来了! “妍妍,你还好吗?”卫哲这会儿才注意到顾惜妍仍穿着病号服,可是刚刚妈她不是说妍妍已经出院了吗? “我很好,卫哲,你醒过来了,真好。”顾惜妍两手握住卫哲放在被子上的大手,一股涩涩的滋味在心底酝酿开来。 “妍妍,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妍妍,你的伤好了吗?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卫哲陡然着急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顾惜妍眼中那一掠而过的悲哀。 “卫哲,你别乱动,你好好躺着,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你醒来了高兴罢了。上天还是厚待我的,看,你醒过来了。你知道吗?前两天看到你紧紧地闭着眼躺在床上,我真的好怕好怕,我多怕,怕你不会再醒来。不,呸,你看我说的什么话。”卫哲的一只手上还插着输液针头,顾惜妍见他有所动作赶紧制止了他。舔了舔唇瓣,她努力地扬起笑弧,“卫哲,跟你说个好消息哦,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走了。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去t市好不好?” 卫哲闻言先是震惊,继而便是狂喜,“妍妍,你说的是真的吗?” 待看到顾惜妍点头时,卫哲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华丽的梦一般。妍妍她说,她会和他在一起? 抖然间又想到自己昏迷时耳边响着的一个声音,卫哲眼里的温暖更多了几分。反扣住顾惜妍的手,他轻轻柔柔地道:“妍妍,那个时候,我浑浑噩噩的,眼前全是黑暗的一片。后来我听到有人在跟我说她会和我结婚,她让我快点醒过来,可是我不知道是谁在和我说话,我很努力地要想起那个声音是谁,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叫我醒来,可是我听得出她很伤心,因为我没有醒过来,所以她很伤心。我不想让她伤心,所以我好用力好认真地想要把眼睛睁开,我想看一看是说在跟我说话,我还想告诉她,你看,我醒过来了,你不要伤心了。后来那个声音消失了,我有点失望,就继续睡了。” 看到顾惜妍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卫哲温润地勾了下唇,接着道:“再后来,我慢慢地就能听到一些人在我耳边说话了,他们都在让我要醒过来,可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醒过来。我醒前最后一次听到有人在说话的时候,我才终于想起了,跟我说话的,是你,我这辈子最爱的唯一深爱的女人。醒过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你,那个时候我有些失望,可后来我就想,都这么晚了,你要是还没回家我才该担心呢。妍妍,医生说我的情况很好,只要以后注意着保养就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也要好好养好身体哦,你看,你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呢。” 顾惜妍在病房里陪了卫哲一个上午,日近正午时,她才起了身打算先离开,“卫哲,我先走了,我晚些再来看你。” “妍妍,好好休息,我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健健康康的模样了。”卫哲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和顾惜妍交扣的手,神色间有些懊恼失落。 顾惜妍见他压根就不想让自己离开不禁失笑,俯身用唇在他脸上贴了一下,她像哄孩子似的道:“卫哲,我还会再来的,何况,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卫哲在顾惜妍低下身时不经意间便看见了她脖颈处的斑驳吻痕,心内说不清是怎样的滋味,他脸上却是努力扬起了一抹浅笑,“妍妍,我等你来看我。” “嗯,等我。”顾惜妍柔声道。 顾惜妍离开后没有立即回自己的病房,反而是先去了解了蒋含笑的情况。彼时蒋含笑正闭着眼休息,蒋琛亦看见她后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笑笑明天下午就要动手术了,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如果届时有空的话,希望顾小姐能来看看她。”蒋琛亦除了蒋含笑以外,他对其他的人说话永远是不冷不热的,顾惜妍也不放在心上。 “我会来的,我很希望含笑能早日恢复健康。”顾惜妍两人这会是站在走廊上的,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板看了房内的蒋含笑几眼后,顾惜妍提出了告别,“蒋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蒋琛亦应了一下后便比了个请的手势。 回自己病房换了套衣服后顾惜妍便出了医院。才一出去,她却是茫然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才好。回家吗?可那里现在还算是自己的家吗?而且,他一定很不想见到自己的吧? 最后还是商奕启开着车到她身边截住了她,“上车。” 坐在车上,顾惜妍将窗开了道小缝。车窗外冷飕飕的风刮了进来,顾惜妍穿得单薄,于是不免轻颤了几下。可她没有关窗,她想要让这些冷风吹醒她的头脑,让她时刻意识到自己而今的处境。 商奕启也不理她,事实上,自从顾惜妍上车以后,商奕启就再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车子不多时便开回了住宅,两人下车后,顾惜妍明显犹豫了一阵子。商奕启也不管她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就往大门的方向去。 “妈咪,你怎么不进来呀?”小丫头听见开门声兴冲冲地跑到了门边,瞥见顾惜妍还在外面,她不由奇道。 顾惜妍勉强地朝小家伙笑了笑,才刚想迈出步子往前走,小丫头却是笑呵呵地就扑进了她的怀中,“妈咪,抱。” 顾惜妍蹲下身,想着这可能是她这一生最后一次能抱这个可爱乖巧的女儿的机会了,她的眼里不禁盈上了泪水。 “嫣儿,这么大了,自己走。”顾惜妍已然环住了小家伙要将她托起来了,商奕启的声音不偏不倚地却在这一刹那响起了。 小丫头向来听她爹地的话,既然爹地都这么说了,她便转而握住了顾惜妍的手,“妈咪,还是嫣儿牵着妈咪进去吧。” 顾惜妍没有反驳,事实上,如果要抱小丫头,她也不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午餐顾惜妍没有帮忙,因为商奕启一早便准备好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小丫头没心没肺地却是无所察觉。顾惜妍默默地将米饭扒到口中,没怎么嚼便咽下了。 也许是她真的一副心思不在吃饭上,吃着吃着她竟是被饭给呛着了。 “咳,咳……”顾惜妍一连咳了好几声,小丫头担忧地给她舀了几口汤,却都被她摆手拒绝了。 最后还是商奕启起身到她身边给她轻拍着后背,然后用自己已经吃完饭的碗舀了小半碗鱼汤到她面前,“先别吃饭了,喝点汤吧。” 他说话的语气很冷,顾惜妍突然就咳不下去了。两手接过他的瓷碗,顾惜妍小口小口地将汤饮到腹中。吃起来这鱼汤的味道确实鲜美,顾惜妍吃完后竟是下意识地继续用他的碗再添了半碗汤。 顾惜妍是吃得最慢的那个,小丫头吃完就跑到一边自娱自乐去了,商奕启则是上了楼。看着有些凌乱地饭桌,顾惜妍微微笑了笑,开始动手整理。 一番捣鼓过后顾惜妍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适巧小家伙来跟她说她明天要回去上学了,顾惜妍便陪她聊了会天。 久久不见楼上的人有什么动静,顾惜妍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后对着小丫头提醒道:“嫣儿,上楼去睡一觉好吗?睡一个小时。” “好呀,不过妈咪好久没陪我睡了,妈咪要和我一起睡。”小丫头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她都好久没和妈咪一起睡了,爹地以前说让妈咪和他一起睡他就给她生个小弟弟,可是爹地到现在还没有给她一个小弟弟。要不小妹妹也可以啊,只要是爹地妈咪的孩子,她都会喜欢的。她和央央都是没有兄弟姐妹的孩子,她一直都很希望自己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她就可以做一个大姐姐陪弟弟妹妹玩了。 思及此,小丫头少年老成般晃了晃头,贼兮兮地抓着顾惜妍的衣服道:“妈咪,你什么时候和爹地给嫣儿生个弟弟呢?嫣儿想要一个弟弟或者一个小妹妹,嫣儿会很爱很爱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无法抗拒此生唯一 “嫣儿,妈咪陪你上去吧。”别过身不去理会小丫头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顾惜妍的声音有些暗哑了起来。 “妈咪,你还没回答嫣儿的问题呢。”小丫头却是不肯让顾惜妍蒙混过关。抓住顾惜妍的衣服,小丫头环视了周围一圈后顽皮地故作高深道:“妈咪,嫣儿告诉你嫣儿和爹地的小秘密,妈咪就给嫣儿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好不好?” “嫣儿,妈咪累了,我们去休息吧,好吗?”顾惜妍垂下了眼睑,才一说完她便站起了身。 “嫣儿,我们上去吧。”顾惜妍将手递给了小丫头。 小丫头素来聪明得很,到了这节骨眼了她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此时自己的妈咪并不想提这个话题。撅了撅嘴,她还是乖巧地站了起来。既然妈咪不想说这个话题,那她改天再提好了。 商奕启从书房出来时正好碰上了顾惜妍和小家伙上到二楼,小丫头甜甜地喊了声爹地后便道:“爹地,妈咪要和嫣儿一起去睡觉了,爹地也要去休息哦。” 商奕启闻言走到小丫头身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爹地知道,快去吧。” 商奕启完全没看顾惜妍一眼,顾惜妍眼中有些酸胀,却硬是撑着不流露出一丝的难受。 进到小家伙的卧房后,两人脱了鞋解了外衣便躺到了床上。小家伙起先并不困,于是她央着顾惜妍要给她讲故事,“妈咪,嫣儿想听故事,妈咪已经好久没跟嫣儿讲故事了。” “好,妈咪给你讲。”在小丫头看不到的地方,顾惜妍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将自己右眼角那一点泪水拭去。 顾惜妍讲的是一个小丫头以往从未曾听过的故事,“曾经有一对夫妻,他们相扶持着过了好几年。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一直以来,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美满很幸福。后来有一天,妻子的初恋情人出现了,而丈夫也认识了一个很好很优秀的女人,他们夫妻之间出现了裂痕。某一天,妻子因为一些理由想和丈夫离婚,她想回到她的初恋情人身边,可是她也很舍不得丈夫。妻子明白,她只能在初恋情人和丈夫之间选其中一个,一旦选了,她就不能回头了,而她的初恋情人很爱她,甚至为了她差点失去了性命,她的丈夫也对她很好,但却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习惯,或者责任。妻子最后决定和丈夫离婚,因为她知道她的初恋情人比任何人都需要她,都爱她。而她的丈夫不爱她,如果她离开了她的丈夫,她的丈夫还可以去爱一个他真正爱的人,这样,丈夫也能够幸福。除了丈夫,妻子最舍不得的就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很乖很可爱,她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小公主了。妻子很爱她的女儿,她怕自己离开了以后女儿会难过,但是妻子又想,女儿也很喜欢丈夫认识的那个优秀的女人,只要日子长了,女儿想必也是能接受那个好女子当她的母亲的吧。最后妻子和丈夫的婚姻结束了,他们各自有了自己新的妻子和丈夫,而他们的女儿也慢慢忘记了她以前的母亲,接受了那个很疼她的……”说到这里,顾惜妍才发现自己竟已是泪水盈眶了。 见顾惜妍没有继续说,小丫头皱了皱自己的小眉头,“妈咪,你是要说那个女儿也接受了丈夫的新妻子当她的继母对吗?” 顾惜妍见小家伙还没发现她的异常赶紧眨了几下眼睛让泪水消失,“嗯,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尾。” 是的,这就是她想象中的,这个故事的结局——一个已算得上完美的结局。 “妈咪,嫣儿不喜欢这个故事。”小家伙抖然间仰了仰头,斩钉截铁地道。 “嫣儿为什么不喜欢这个故事呢?”顾惜妍的心微微悬起。 “妈咪,故事里面的女儿爱她的妈咪吗?如果她爱她的妈咪的话,那她又怎么可能接受另一个人当她的妈咪,就算另一个人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比她的妈咪好呀。”小丫头往顾惜妍怀中蹭了蹭,语气有些闷闷的。 “可是另一个女人会对那个女儿很好很好的,而故事里的妻子终究是要离开她的女儿的呀。”顾惜妍试图和小家伙讲解。 “妈咪,那个妻子为什么一定要回到她的初恋情人身边呢,她陪了她的丈夫那么多年,为什么现在就不能继续陪着她的丈夫呢?如果她选择留在丈夫身边,这样他们一家三口还是能像以前一样幸福的呀。”小丫头显然对故事的设定不满。 “嫣儿,故事里的妻子有她的理由,而她也一定是要离开她的丈夫的。嫣儿,如果你是故事里的女儿的话,你会赞同故事里的妻子和丈夫离婚吗?”顾惜妍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而后顺了顺小丫头的头发。小丫头的头发放下来刚好到她的肩膀那个长度,她的头发软软的柔柔的,摸起来手感很好。 “妈咪,如果我是故事里那个女孩的话,我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爹地妈咪离婚的啦。可是,如果爹地和妈咪并不相爱的话,那么嫣儿也不会阻止他们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的。只是嫣儿可能就不会再那么快乐了,因为爹地和妈咪分开了,嫣儿的家就没有了。”小丫头总是喜欢顾惜妍身上那种香香的味道,这会儿小脑袋凑近顾惜妍的香肩,小丫头一对瞳眸里亮亮的,好似缀着许多漂亮的星光。 “嫣儿,睡吧,困了吧?”顾惜妍心内忧虑,却还是微笑着提醒小家伙道。若是小丫头真像她所说的不会那么快乐的话,那她…… 她终究不是一个好妈妈! “妈咪,这只是一个故事对吗?”小丫头睡意朦胧之际朝着顾惜妍询问道。 “睡吧。”顾惜妍没有正面解答。 顾惜妍三点左右便睡醒了,此时小家伙还躺在她怀中酣眠。唇角划起一抹柔暖的弧度,顾惜妍在小丫头粉颊上亲了一下,而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卧室外很静,顾惜妍也不清楚商奕启这会儿在不在别墅里。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双肩,顾惜妍想了想,终是走到了他们两人的卧房门口。 控制着力道扭开了房门,顾惜妍慢慢地移步进了房内。此时商奕启正躺在床上休息,顾惜妍尽力让自己的脚步声小些。 走到床边时,顾惜妍垂下头,将视线投向了商奕启。看起来他睡得很熟,两眼紧阖,他颈下的部位都被厚厚的被子给罩住了。细查之下便可发现他的俊眉是微微蹙着的,而他的眼窝下有淡淡的黑影,想来是没有休息好导致的。他的头发这会儿颇有些凌乱,却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狂狷霸道的气息。无疑,他很迷人,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顾惜妍看了他一阵子后便把视线移开了。偏了身子看向房内其余的角落,顾惜妍有一刹那间竟恍惚生出了一种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破灭,一切还和从前一样,温馨而美好。 “上来。”直到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声线响起,顾惜妍这才回过神来。 “啊?”粉唇微张,顾惜妍不明所以。 “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上来。”商奕启眉眼间渐渐有了丝不耐烦。曾几何时,他有着如山般沉稳,宠辱不惊,可而今,只是看到了她一眼,他就已克制不住自己心内澎湃的复杂情绪。 如果真能不再想着这个狠心的女人该有多好!商奕启眼眯了眯,暗恼自己始终无法对她做到绝情。 这个女人,他很爱,可再过两天,他们将成为陌路人。商奕启的手在被窝下收紧。 陌路?以往他从未想过这个词会用在他们身上。他以为,只要他好好地爱她宠她呵护她,她就会乖乖地呆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了。却不想,他算好了一切,甚至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给她一个惊喜,她却在这时候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学会了爱上一个女子,可他却独独爱上了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子,而这个女子还是他的妻,这要他如何冷静地退场,将爱情这方舞台留给她和那个男人? 他是特种兵中的佼佼者,机智果决,铁血骠勇,自认忍耐力过人。他在部队中深得人心,亦是深受上头倚重。他出能保家为国,周密部署,入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可就是他这样一个优秀杰出的男人,却恰恰为一个小女人拱手让出了兵家的重地。 他的弱点他的逆鳞他的独一无二他的无法抗拒以及他的……此生唯一都是她,这样她还要他放手,还要他签字离婚? 她是怎么做到的?如此狠心如此坚定地说着离婚?两天后他们各自纷飞,那时开始他是不是就只能成为她午夜梦回时偶尔会想到的一抹白影,而所有曾经真真实实出现在他们之间的温存守护都将随着那一纸离婚协议飘去,再也无法挽回? 章节目录 第106 情不知所起 顾惜妍解掉自己的大衣后上了床,商奕启一伸手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上,“困吗?” 摇摇小脑袋,顾惜妍这会儿精神还不错。 “我困了。”商奕启似是瞪了她一眼,而后便将她塞进了被子里。 顾惜妍别扭地动了动,摸不清这个男人这会儿到底作何算计。 商奕启见她疑惑也不解释,直接将头凑近她的肩头,他低着声音发问道:“身子还疼吗?” “不疼了。”顾惜妍闻言先是愕然继而便是惧怕。想起他昨晚那般势不可挡的攻势,她心内不由揪起,于是她的语气也有了几分战栗的滋味。 商奕启自然没有遗漏她那一丝惊惧,将她箍得死死的,他不给她一丝离开的机会,“嗯,在这陪我,我累了。” 商奕启说罢不再对她有什么动作,反而是阖上了自己的豹眸,掩下了那眸中的疲惫与无助。 顾惜妍听着身边传来的浅浅的呼吸,一颗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经历了昨晚和今早诸多事情,他现在还能这样毫无防备地甚至是满足享受地抵着她的身子入睡? 顾惜妍不敢有什么动作,她连翻个身都不敢。她只怕,怕自己稍有动作便会影响了他的休息。他累了,需要休息,那么她就要尽力让他睡得舒适。好似只要能为他做点什么,她心内就会很欣喜,即便知道这样的欣喜只会是昙花一现,即便知道两人很快就会天涯陌路。 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室内并不很亮,但顾惜妍过了不久眼睛也是有些疲劳了。眨巴了几下眼睛让眼睛能稍稍放松会后,顾惜妍顿了顿,索性一把将眼睛阖上了。这样一来,顾惜妍不多久倒也渐渐萌生了几分睡意。 室内很安静,两人的呼吸交相缠绕着。如此的宁静与祥和,丝毫让人看不出这床上的两人即将各自纷飞。 晚上顾惜妍又去医院看望了卫哲一番,没有久留,她在晚间八点左右就回了住宅。 夜晚两人仍旧躺在同一张床上,只是不同于前一夜,这一回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两人彼此都没有说话,直到顾惜妍陷入深层睡眠后,商奕启才睁开了眼,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在顾惜妍唇上印了一吻后,商奕启这才放任自己睡过去。 次日下午,蒋含笑的手术如期举行了,顾惜妍和蒋琛亦一同在手术室外等着。起先两人并未有什么交谈,因为医生说了这手术并无多大的风险,所以两人也不怎么担忧。后来倒是蒋琛亦先挑起了话头,而顾惜妍对他所提出的问题不禁有了几分讶然。 蒋琛亦难得在对着一个外人的时候有了些许的不自然,他向顾惜妍询问的是商雅柔的事情,“顾小姐,你认识一个叫商雅柔的人吗?” 顾惜妍迟疑着点了头,因为他并不清楚蒋琛亦是从何了解到自己的大姑子的。 “她是个怎样的人?”顾惜妍会点头好似早已是蒋琛亦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因为他对顾惜妍的反应一副了然的神色。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时,顾惜妍察觉他眉宇间竟是有了几分紧张。 “蒋先生为何对商小姐的事情那么感兴趣?”虽说相信含笑的哥哥不会害他们,可是他这样的询问还是让顾惜妍多少有几分猜疑。按说姐她应该不认识蒋琛亦这么个人吧?据她所知,姐周围的人大多是女性,而男的也就几个领导什么的可能还熟点,其他的嘛…… 蒋琛亦最终将自己曾经在酒吧和一个女的发生过关系,而那个女的给他的印象还挺深刻,只是当时他急着要离开,包间里又暗他也就没去细看那个女的的长相这一事件隐讳地说给了顾惜妍听。 顾惜妍也不愚蠢,再联系到那日姐她一副跳脚地说着她在酒吧失身的事,顾惜妍很快便想到了和姐她发生关系的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倒正是无巧不成书了,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了一圈,该相遇的人终究会在某天以某种形式出现在你的面前。 “顾小姐,你若为难也可不说,我自己调查也是可以的。”蒋琛亦不知顾惜妍在想什么,等了一会没听她开口,他也便打算放弃了。 顾惜妍闻言却是好笑,“蒋先生,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现在有空,我们便聊聊姐的事情吧。” 谈话末尾,顾惜妍自认多事地问了一句,“蒋先生莫非是有意和姐发展?” “也无不可。”蒋琛亦唇角挂着高贵淡雅的笑,却让人觉着有几分冷漠疏离。 顾惜妍不再言语,毕竟这不是她的人生,不该由她说长道短。 蒋含笑出手术室时麻醉还未退去,她仍是睡得沉沉的,粉白的小脸上若有似无地透出点笑。 “恭喜蒋先生,手术很成功。令妹的情况很不错,估计再过不久她就会醒过来。”主治医生摘下了口罩,朝着蒋琛亦讲道。 蒋琛亦点头,顾惜妍则是在一边说道:“谢谢医生。” 蒋含笑果真很快就醒过来了,她醒来时,顾惜妍正陪在她身边。 “惜妍,我快好了,对不对?”其实哪有女子真正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身体的呢?蒋含笑虽说对自己背部受伤这事表现得很开朗,可是总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她也会暗自嫌弃自己被腐蚀过的后背。现在好了,她又可以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地笑了。 “是呀,你快好了,你会恢复得跟以前一样的。”顾惜妍真心地绽开了笑脸。于她而言,蒋含笑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她虽然背景复杂了些,有时也会有点骄躁,对不喜欢的人往往不屑一顾,但她本性是很纯良的。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而能被她喜欢上的人,真正是很幸运的。瞧,上天对自己多好,能让这样一个女孩喜欢上。 “惜妍,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那个姓叶的女人听说已经疯了,她以后都不能再伤害你了。哥哥和卫家那边都不肯轻易放过她,本来她还被判了15年的有期徒刑的,但是因为她疯了,所以她被转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个女人真坏,不过好在她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蒋含笑想着想着便向顾惜妍提起了这事,但她隐瞒了叶佳蓉还被一群人给轮jian了的事实,而这是叶佳蓉疯了的根源。这些黑暗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惜妍知道的好,她不想让惜妍接触这些丑陋的东西。惜妍在她心中就应该是明媚的温暖的,带着柔和的能量。 顾惜妍,三个字。惜妍,两个字。其实她很羡慕卫哲可以叫惜妍妍妍,因为那样显得更加亲昵。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感情,注定无疾而终。所以,她就喊惜妍吧,至少这样惜妍还能是自己的朋友,即便她一点都不喜欢朋友这个身份。 没错,她爱上了一个女子——一个已经有家室的女子,一个只把她当成了朋友亦或者妹妹的女子。当初她愤懑不满地来到华夏时,何曾想过自己会遇见这样一个女子呢? 她还记得自己本是和父亲约定,只要她能在华夏的特警部队里磨砺上半年,父亲就给她婚姻自主权的,而在此期间她不能闹事,不能恶意伤害他人…… 自己带着行李来了华夏,老实说,京城是个不错的地方,只是对这里的人她算不上不喜欢,但也没想过要深交罢了。她在这里还看到了父亲手下的一个品牌店,那是间规模很大的服装销售店,她前后也去过几次。店里的人显然多少也知道她的来历,每次她去店里时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得罪了她一般。这样的感觉她并不喜欢,所以后来她就很少再去那地方了。 认识惜妍是在一个下午,那是惜妍训练的第一天的下午。因为上午她脚崴了没有去训练,惜妍又误报了个‘满伍’所以被老邓给小惩了一番。中午时听室友说起这事时她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而到下午看到惜妍时,她却瞬间便被这个女子吸引了。 认识惜妍的第二天她一时兴起就画了条裙子的草图,然后去到父亲名下那间品牌店让那里的负责人拿去定做。她大学时辅修了服装设计这一块,对尺寸这些东西她相当地敏感。而画图时,也不知是碰巧还是如何,她下意识地选择了惜妍的尺寸。 直到后来看到那已成为成品的裙子穿在了惜妍身上,她心内刹那间春暖花开。 那套裙子是世界上仅有的一套,因为她也只允许存在一套。她特地交代过柜台的销售员,只能把这套裙子卖给尺寸吻合的人。那个时候她并没想过惜妍会那么碰巧地买下这套裙子,但不可否认,这条裙子只有惜妍才配穿,才能穿得风华尽露。 爱上惜妍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爱惜妍,爱之如生命。 情不知所起,却已一往而深。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已成定局 两天的时间终究是过了。 这天上午,小丫头早已去了学校。顾惜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呆愣得像一樽雕像。 如果她真能成为一座无悲无喜的雕像该有多好,顾惜妍脑中偶然划过这一念头,旋即她便在心内自嘲道自己当真是懦弱,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为何在这件事即将上演之时,她还是觉得心底的某一处角落生生地疼?那种疼痛,丝丝麻麻的,从心脏辗转到了全身,于是她所有的血液里都染上了刺痛。 商奕启下楼时手中果真拿着一份文件,从楼梯口到大厅,每一步,他都觉得沉重不堪。手中的文件早已被他抓得生出了褶皱,他却似无所知觉一般。 其实不需两天他就办好了所有离婚需要的手续,只差两人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可他挨到这最后一刻才将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为的何尝不是她能告诉他一句:“我们还是不离了吧”。 如果她能这样说,那么他真的可以不计前嫌的,他可以把这次的事情完全当成是一个玩笑。 客厅,终归是走到了。在顾惜妍身边坐下后,商奕启缓缓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长条桌上,“真的要离?” 顾惜妍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将文件翻开,顾惜妍象征性地看了几眼,其实什么也没看下去。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看着文件上他的签名,那帅气而刚毅的签字让她不由笑了笑。她一直很喜欢他写出来的字,漂亮而不失狂野气息。 发觉他并没有带笔过来,顾惜妍站起身,径直去取了笔。 顾惜妍回来时商奕启并没有看她,他的全部视线都集中在了那纸离婚协议上。 顾惜妍坐下身,看着那个该由自己签字的地方,无力地拽着笔贴上了那里。 顾惜妍,只要这三个字写下去,从今往后,他们便再无瓜葛了。什么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的论调在他们这里如何可能行得通呢?要么狠狠地相爱,要么,决绝地分开。要么爱,要么不爱,没有第三个可以选择的选项。 有一刹那,顾惜妍真想任性地说,我们不要离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可她永远都没有机会把这话说出口了,因为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已然在纸上刷刷几下飞快地把名字写好了。 她写得很规整,还有些小巧玲珑。她曾经以为,签下这个名的时候,她至少会酸涩难受,亦或者,她会把这名字写的很丑。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已成定局。她甚至还来不及哀悼自己的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婚姻即将结束,它便已经结束了。 放下笔时,顾惜妍有些默然呆愣,不过几眨眼的功夫,她便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从自己的生命之中推开了。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你好狠心,”顾惜妍还在虚无间晃荡,商奕启却是猩红了眼狠戾地扣住了她两边的肩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我而去了吗?我以为你至少会犹豫一下,可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洒脱这么果决地签了字?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在签字的时候可曾有一丝对我和嫣儿的不舍与眷恋?没有,一点也没有,究竟是你太无情,还是我太自作多情了,我为什么还要对你抱有妄想呢?” “你别这样,这场婚姻本就是个错误,现在错误结束了,一切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我走了,你……会有更好的。”顾惜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原点,怎么可能回得到原点呢?很多东西,早已改变。很多羁绊,亦是不知不觉地产生了。这么多年的婚姻,岂是一句回到原点就可以抹杀得了的? 顾惜妍跌跌撞撞地跑开了,商奕启目光呆滞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终是狠狠地锤了一下桌面。 顾惜妍收拾行李时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怎么就忘记了还有一种感觉,叫做后知后觉。瞧,刚刚她那么冷静,可到了这会儿,她却是溃不成军了。 眼眶里的泪水汩汩涌出,她打开衣橱,随手拿过两件衣服丢到了床上,然后再翻了个行李箱出来。衣服被杂乱地塞进了行李箱中,顾惜妍想了想又打开了另一边的衣橱,那里面放着一条白色长裙,正是当日他送给她的那一条。 这条裙子她穿了不过三四次,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她把裙子取出,而后再细心地叠好。 待要把裙子放进行李箱时,她却是犹豫了。这是他送给她的裙子,她很喜欢它。可若是她还把它拿走了,那么今后她要是穿起这裙子的话,又如何能保证自己就不会连带着想起他呢? 有些事情,注定是要遗忘的。有的情感,静静地埋进心底就好。有些人,既然不能相守,又何必还留有牵绊? 顾惜妍到底没有把裙子装进行李箱。将折好的裙子重新抖开后,她把它放进了衣柜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就这样吧,让它躺在这片不起眼的小地方,若是有一天这里住进了新的女主人,它也许就会和其他她剩余的那些衣物一起,被打包送走。也或许,她前脚一走,他后脚就会把所有和她相关的东西清理掉。无论怎样,这条裙子,不该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了。 将行李箱中随意摆放的衣服重新取了出来,顾惜妍一边轻声抽噎着一边叠着衣服。 为什么要哭呢?也许……是因为她的爱情尚未盛开便枯萎了吧!可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和卫哲在一起,那么,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允许自己为那个已成为她前夫的男人哭了。 顾惜妍下楼时,商奕启仍旧呆坐在沙发上。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痛楚,此时只剩下漠然薄凉。顾惜妍顿了顿脚,将手中的行李放下,她轻移着步子向他走去。 她想,她至少该和他道一声再见。 “商……大哥,我走了,卫哲已经答应回t市了,以后若无意外,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次涉足京城。你好好保重,不要太拼命,要注意休息,遇到什么事也不要强撑,你还有父母和姐姐,还有嫣儿,以后,你还会有一个温顺可爱的妻,他们都是你可以依赖的人。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我从心里感激你对我所有的好,只是,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想起你了。回t市以后我就要和卫哲结婚了,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一心一意的好妻子,商大哥,你也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丈夫的。我也不是很会说话,但我真心地祝愿你早日找到幸福。对于嫣儿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自己的离开,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明白你是一个好父亲。如果可以,请让嫣儿忘了我。”顾惜妍说罢望向商奕启的侧面轮廓,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再看一眼,再看他一眼就好,然后便不要再对他有任何的幻想了,他不属于你了。 贪恋地想要记住他此刻的模样,顾惜妍其实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想要遗忘谈何容易,但她必须做到不是么? “商大哥,如果你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话,我就走了。”顾惜妍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庆幸,她已经要走了,他却连话都不想和她说一句了。 缓缓地转了身,顾惜妍终归释怀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话说多了又如何,不过徒增牵念。 走到楼梯口,顾惜妍提起了行李箱往大门走去。只是几十步的距离,她却走了好似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一天,那个傻傻地在机场哭着宣泄的难过不已的女孩,遇上了那个丰神俊朗的蹙眉男子。彼时他嫌她打扰了别人,而她尴尬不已,很快两人却又聊成了一片。 时光流转,二年后,他朝着她伸出手,他说:“嫣儿需要一个母亲,你很合适。”而她,递上了自己的手,选择了答应。一场婚姻,就此开展。 那一夜,昏暗的街道上,她默念着他对自己的好,卯足劲奔回了那幽暗逼仄的车厢里。他的身火热滚烫,而她明明抗拒着却还是允许他进入了自己那从未被开垦过的领土。他让她尝到了极致的疼痛,同时亦尽力给了她温柔与呵护。他攻陷她的那一层纯真时,她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女人。 往后的许多日子,他们都曾想过这样过完一生。却不料,她的生命中再次出现了卫哲这个男子,而他的生命中,也有了另一个优秀而令人敬佩的女子出现。 当初答应结婚时,她不过是感激他帮过自己,若是没有他,她如何能在异地好好地开始另一段人生呢?而今从相遇到结婚再到离婚,七年多过去了。现今的他除了更加成熟稳重,更加迷人魅惑之外似乎较之初遇那年也没多大的改变。而她若真要追究起来,大抵变化最多的便是心态了吧。 其实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呢?很多时候,命运并没有给我们更多选择的余地,于是我们只能苦苦地在既有的选项里挣扎。而今一切都落幕,他们终是和天长地久这个美好的词汇无缘! 顾惜妍终于走到了门边,长呼出一口气,她唇角含笑——别了,我最爱的男人。启,若你懂我的心意,那么就请你……一定要幸福。 开了门,顾惜妍没有再回头看去。门外的日华打在了她身上,她浑身有股暖暖的滋味。所有的黑夜都会过去的,现在,门外的阳光正好! 商奕启突然冲了出来从顾惜妍背后环住了她,他将顾惜妍禁锢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不要走好不好?” 顾惜妍的娇躯微微一颤,只不过须臾功夫她却又恢复了平静。垂下眼睑,她温婉道:“商大哥,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放手吧,我们都会幸福的。”只是,我们的幸福不是彼此。 “我想挽留你,不要和他走,留在这里好不好?就算不是夫妻也没关系的。”这个世界上,他只允许一个人这样挥霍他的情感,可他更希望的,是她能接受他的感情。 启,怎么可能呢?你给了我纵容给了我宠溺却唯独没有给我爱,而我给得了你体贴给得了你温柔却无法给你希冀。顾惜妍眼中顷刻间掠过一抹悲哀。 我们注定,是要错过的。错过,只说明我们,真的真的不合适。 “商大哥,对不起。”顾惜妍听到自己无力的声线响起,“你的未来,我不该参与。我的未来,也不可能和你再有交集了。” “对不起?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商奕启此刻的声音悲凉无望,明明知道会这样,他怎么还是不死心呢?是他犯贱了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给她留一条退路吧?可她……何曾在意过他的退让呢?。 顾惜妍回过身看向商奕启,“商大哥,我走了。”蠕动了下樱唇,她才发现自己竟已没什么可说。 不等商奕启回答,她提起行李就要往外冲去。 “等等,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商奕启沉哑的声线成功地截住了顾惜妍继续前进的脚步。 “告诉我,如果你曾经有过我的孩子,你愿不愿意把他生下来?”商奕启甚至是带着点质问的口气在内。 明明说好不再哭,顾惜妍的眼角还是滑下了几许清泪。心内隐约有些抽痛——孩子,谁会拒绝一个可爱的宝宝的降生呢?顾惜妍提着行李的手收紧,他们两人的孩子啊! “如果我有过孩子,我一定拼尽全力也要把他生下来。”顾惜妍说完便跑开了。 行李并不重,她出了大门再走没多久便拦到了一辆计程车。 商奕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俊朗的眼廓里倏忽间闪过一抹浓烈的痛楚——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子。 当初他对她说自己是个军人的时候,何曾想得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舍下自己已怀孕的挚爱的妻,奋战在抗击毒贩的第一线? 可即便他是个如此不尽职的丈夫,他还是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啊!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是不是不要我了 确认顾惜妍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妥后,卫哲便打算连夜离开京城了。事到如今他心内仍是有几分惊惶,他怕,怕自己而今得到的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没有问顾惜妍为什么会想要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受了伤,还是什么。他抗拒去猜测,因为他知道答案不可能像他所奢望的那样——因为她爱他。 上午卫哲出院后便速度去解决了公司的一些交接事宜,在京城拓展业务是公司已经拟定好的计划,本来他原定是要在京城坐镇的,毕竟公司刚刚在京城这边发展,需要拥有一定决策领导能力的人在这边负责。但既然妍妍答应陪他去t市了,那么他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今天中午他让t市那边他的两个得力助手过来这边了,有他们在,他也可以走得放心些。 只有离开这里才能避开那个男人,她知道妍妍现在爱的人绝不是自己,所以,他更不能让妍妍留在京城。不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没有筹码可以保证妍妍不会因此回到那个男人身边。说他自私也好,说他耍手段也罢,可在爱情面前,谁又能真正做到放手呢?他已经失去妍妍一次了,他知道那种失去的感觉有多痛,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尝试一次那样的滋味。 “尊敬的旅客,从京城中恒国际机场前往t市的……”机场的广播响起,顾惜妍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妍妍,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我们该去安检口了。”卫哲对顾惜妍的行为只视若未见。他的父母已经早他一步回了t市,现在只等他带妍妍回去,他们便可以一家团聚了。 “知道了,我们走吧。”顾惜妍精致的瞳眸中不经意间泄露出了几分不舍。刚刚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现在想想自己大抵是多心了吧。她要离开的消息只告诉了含笑,至于其他的人,她谁也没有说。 通过安检口后顾惜妍最后回望了身后一眼,彼时一道伟岸而落寞的身影立在了机场一个人流集中的点,他的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两人的视线有一短暂的交集,即使隔得有些远,她还是一眼便辨认出了那是他。 再见。顾惜妍在心内对他说。 飞机刺破苍穹,商奕启出机场时,正好看到漆黑的夜空中一只飞机直线飞过。 她明明看到他了,却什么都没说。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边,商奕启开了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在高速路上飙过,他一连闯了几个红灯,车子后方的交警只能望着他的车牌兴叹——又是一辆他们不能拦的车! 回到家中时,他突然就笑了,发狂地用力地笑。他究竟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她就不能留下来陪他呢?她有了她所谓的幸福所谓的爱情,那他呢?他怎么办?她真的离开了,离开他的身边了,这样,他还哪来的幸福可言? “爹地……”小丫头早已在家中了,听见开门声她赶紧跑了过来。叫了商奕启一声后,她便默默地站到了一旁。老实说,爹地这样笑让她有些怕怕的,但她不该怕爹地的才对呀! “嫣儿,过来。”商奕启慢慢地止住了笑声,朝小丫头招了招手后,他眼中飞掠过一抹痛意。 “爹地,你怎么了?”小丫头任由商奕启将她抱起。 “嫣儿,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商奕启知道自己这样的说法过于残忍,但坦白总好过藏着掖着,不然等小家伙哪天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她只会更伤心。 小丫头似是不明白一般睁大了眼睛,对上商奕启的眼,她傻傻地道:“爹地,怎么是两个人呢?爹地,妈咪,还有嫣儿,我们是三个人,三个。”小丫头说着右手还比了三个手指出来。 “嫣儿,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爹地在说什么的对不对?没关系,爹地以后会加倍地对你好的,没关系的。”小丫头可爱的大眼睛里挂上了泪,却执拗地没有落下来。商奕启一边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边隐忍地说着。 “妈咪去哪里了?爹地,妈咪是不是不要嫣儿了?”小丫头看着自家爹地眼中的痛楚,虽然她不是很懂,但她知道,她说对了,她的妈咪,不要她了。 商奕启放任小家伙在他怀中不停地哭泣。多好,嫣儿难过了还可以宣泄出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晚,小家伙在商奕启的怀中不间断地哭,一直哭到她累了睡了过去。她睡了之后,商奕启抱着她到了楼上。将小丫头放到床上后,商奕启去取了毛巾将她的可怜兮兮的小脸擦拭了一番。 商奕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或者说,他们的房间。一直守在小丫头床边,他担心小家伙半夜会醒来。 果然,小丫头半夜里哭醒了两回,两次都是他耐心地哄劝了许久小丫头才重新睡了过去。 “妈咪不要走,妈咪,妈咪……”小丫头在睡梦中喃喃自语,商奕启轻抚着女儿的小脸,终归是说不出话来。 翌日小丫头醒来后沉默了许多,只是她没有再哭闹了。商奕启一晚上没怎么休息,脸色也差了许多。 “爹地,爹地你去休息吧,嫣儿自己看电视就好。”小丫头凑到商奕启颊边吻了一下后故意乐观地道。 商奕启勾了勾小家伙的粉鼻,脸色柔了柔,“嫣儿,下午可就得去上课了哦,不能老请假知道吗?爹地累了,要是爹地十点半还没起床的话,嫣儿就叫爹地起床好不好?” “嫣儿知道。”小丫头在商奕启上楼后开了电视,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了看动画片的心情了。 电视里放着叮当的剧场版,小丫头突然就悄悄流了泪。粉嫩的小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花,她的眼眶红红的。 妈咪,你不是答应过永远都不会离开嫣儿的吗?妈咪,你怎么可以骗嫣儿呢?嫣儿那么相信你的……妈咪,是不是你不喜欢嫣儿了,可是嫣儿都很乖很乖的,妈咪…… 小丫头哭着哭着自己睡倒在了沙发上,商奕启下楼时才不过九点多,走到客厅时,才见小丫头小脸上又挂满了泪。 “嫣儿……”商奕启关了电视,将小家伙重又抱上了楼。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也该回来了 三个月后,商奕启倚在卧房里的床边喝得烂醉如泥。房内的窗帘全被拉上了,这会儿室内很幽暗。 有人扭动了几下房门上的门把,无果,紧接着便有钥匙插入了门上的钥匙孔中转动的声音。门一开,外头的光线便射了进来。商奕启手中还紧拽着一个酒瓶,而他的周身全是酒气,红酒,白酒,有牌子的,没什么名气的的,各种酒的酒瓶散了一地,来人顺着那光线款款向他走来,商奕启的眼眯起了来。 手中的酒瓶被抢过,伴随着一声娇斥,“商大哥,这么久了,还不够吗?” 商大哥?商奕启不甚清明的脑中回想着有谁是这样称呼他的,好像他只记得…… “你回来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和嫣儿的。”商奕启陡然将来人拉到自己怀中,伴随着浓烈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般落到了身前女子的脸上,唇上。 “我不……唔……”何隽想要提醒他,却料不到他的力道竟然那么大,她的双手双脚均是被制住,而她的唇更是被封住了。 商奕启霍然将来人推开,“滚,你不是她,你不是……”她的唇才不是这个味道的,才不是。 思及此,他嫌恶地扫了来人一眼,显然他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何隽明知他不是有意的,却还是因他那嫌弃的眼神心内骤痛。三个月前,商大哥突然请了假说要回家休整一段时间,当时她并不知道商大哥已经离婚了。 她知道他离婚的消息是两个星期后的事情了,当时薛副师不敢置信,而她,亦是震诧不已。后来她多少听闻了商大哥将嫣儿送到了父母家中的事,她有时也会过去陪陪小姑娘,看得出来,小家伙也是不怎么开心。而明显的,商大哥的难过更甚。 想来,商大哥应该是很爱他的妻子的吧。而她前几次见到他的妻子的时候,他们明明感情很好的。 “哥,我有话跟你说。”就在何隽犹豫着要怎么跟商奕启说话时,薛傅勋后脚却是跟了进来。 何隽知道这会儿她在场也没什么用,于是她点点头出去了。 “哥,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你还是我的哥吗?懦夫。”薛傅勋说着,右拳狠狠地挥上了商奕启的左脸。 商奕启承受了他这一击的力道,脸颊顿时青肿,而他的唇边也渗出了几丝血花。 “起来,跟我打一场。”薛傅勋拽着商奕启的衣领口,执意要他站起来。 “出去。”商奕启只冰冷地扫了他一眼,不做多想。 薛傅勋却是狞笑了一声,怒啸着道:“是男人的就给我站起来,好好跟我打一场,你这样子,连我都看不起你,何况是嫂子呢?不,不对,跟你说件事,下个月7号嫂子就要和那个姓卫的男人结婚了,报纸上可都登了呢!你要真喜欢她就去把她给抢回来,做兄弟的支持你,从小到大,我都知道我哥是个男子汉,今天,也请哥你别让兄弟我看不起,站起来,否则从今以后兄弟没得做。” “你知道什么?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她心心念念地都是那个男人。”商奕启红着眼一起身狠狠地回了薛傅勋一拳。 薛傅勋的脸顿时青了起来,甚至比起商奕启还要更难看些。 “这样就对了,有什么脾气就发泄出来,别整天醉生梦死地活像谁欠了你的似的,看招。”薛傅勋说着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再次挥舞着拳头对上了商奕启。 两人在房内厮打成一片,门外的何隽看得却是触目惊心。平素里多要好的两兄弟这会儿没命地往对方身上挥着拳,何隽默立了一会后,终是一扭头地离开了。既然劝解没有用的话,那就让他们打去吧。或许在这种时候,男人的方法会比较奏效。 商奕启最后挥出一拳后陡然停住,而薛傅勋和他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两人的拳头都指着对方心脏的方向,且都离对方的衣服不过一厘米的距离,也难为他们能收住攻势。 两只拳头同时松开,‘啪’的一声,两手紧握。 “好兄弟。”商奕启的意识还没完全从那一地的酒中脱离出来,但他这会儿眼神已恢复了七八分清明。 “好哥们。”薛傅勋亦道。 两人的手分开后,薛傅勋从自己薄厚适中的外衣衣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成一小方块的报纸,“哥,你自己看着办吧。最近部队那边任务不少,不过还是应付得过来的。想要的人就不要便宜了别人,反正我们哥儿俩也不是什么大好人,没必要跟别人讲那套你们想在一起就成全你们的套路。再说那个姓卫的男人敢撬哥你的墙角,哥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不是?我们也不追究人家破坏军婚这一条了,但是该要回来还是找回来的好,不然哥你每天失魂落魄的倒是让外人看笑话了。”薛傅勋说着拍了拍商奕启的肩头,“哥,小嫣儿有我们帮着照看,你也不必担心,今天是31号,现在离下个月7号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做兄弟的嘛也不能帮你什么了,剩下的就看哥你怎么看了。” 薛傅勋出房门时忽地又转过头来笑道:“哥,这地上的酒都是没什么味道的,喝着也不过瘾吧,改天哥要是把嫂子追回来了,做弟弟的去把老爷子私藏的那瓶成年老酒偷出来和哥你分着喝,那酒肯定才给力。” 薛傅勋走后,商奕启坐到了床沿。摊开报纸,他的视线先是牢牢地盯紧了画面上那个笑容清浅的女子,而后才转向了报道的内容。 这一张报纸是今天刚印刷的,报纸的第一版上,“华夏十强企业龙头致一集团年轻总裁将于下月7号与其未婚妻完婚”这一大标题赫然居上。报纸上整整一个版面全都是在报道卫哲和顾惜妍的即将到来的婚礼,其中诸如男才女貌佳偶天成天作之合金童玉女等等之类的褒扬词汇更是不可计数。 报纸上附着的那张照片里,顾惜妍身着白色长裙,姿容优雅,而卫哲则穿着正式的西装,将她牢牢揽在怀中。两人的举止说不出的默契,堪称无懈可击。 “好,你好……”商奕启厌恶极了他们俩的默契,他一使力便将报纸撕了个粉碎。 离开那么久了,你也该……回来了!商奕启唇角抿起。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再遇 华丽壮观的婚礼会场,绵延不绝的道贺赞美,卓越从容的俊朗新郎……今天正是卫哲和顾惜妍结婚的日子,而此刻,致一集团名下的一间作为婚礼会场的大酒楼里,各色人物云集,卫哲和卫氏夫妇正有条不紊地和众人打交道。 相比楼下的喧闹繁杂,此时此刻酒楼三楼的一间化妆间里同样是别有一番热闹滋味。 “欸,那谁,小胡啊,顾小姐的耳环呢,耳环,要花型的镶了紫水晶的那对。” “李姐,项链呢,白金的那条,刚刚不是还放在桌上的吗?” “弯弯啊,你快过来给新娘子弄头发,还有画眉。” “婚纱拿过来了吗?小心点,那婚纱可是特别定做的,要弄坏一点那可就不是我们赔得起的了。” “鞋子要换一双,你们去把备用的那双镶钻的高跟鞋拿过来,银色的。” “……” 顾惜妍从来不知道原来结个婚要这么累。等到她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折腾了一番过后,她站到镜子前面,望向了镜子里那个高贵典雅的自己。 “顾小姐,打扮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一下的吗?”见顾惜妍没说话,她身边的一个造型师不由提醒了她一声。 “很好了,谢谢你们。”顾惜妍将视线从镜子处移开,看向几名忙活了许久的造型师,她由衷表示了感谢。 顾惜妍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可以这么美的。方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她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人是她自己。这样的风华,这样的精致,属于她? “不用客气,顾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顾小姐没什么要吩咐的话,那么我们就先出去了。”说话的人是几个造型师里的领头。 “好的。”顾惜妍温婉道。 造型师们离开了以后,化妆间里登时安静了下来。顾惜妍站着转了个圈,于是她的婚纱下摆也跟着飘扬。 婚礼开始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顾惜妍看了眼化妆间内的挂钟,心内计算着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要等。 左右也没人过来找她,顾惜妍索性偷偷开了房门往外去。 化妆间外是一条走廊,走廊上有橘黄的灯光。许是人都往一楼去了,这会儿走廊上安静得很。顾惜妍轻提着婚纱的下摆,想着不要把婚纱弄脏了。走了一小会儿后,她拐过了一个转角。突然,她身子颤了下,感觉好像有什么人盯住了她一般。 由于顾惜妍所在的地方偏暗,她回头望去也没看到什么。稳了稳心神,她告诫自己不要多心。只是这一回,她加快了步子,想着要往光亮的地方走去。 才走没几步,那股火热的视线又一次盯住了她。怕有什么坏人,顾惜妍干脆小跑着往前去。 一只大手突然拉住了她,顾惜妍下意识地要叫出声,却在这时,又一只手捂上了她的唇。 顾惜妍还未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却已拽着她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直到进了电梯里,顾惜妍才看清,来人竟是…… “商大哥……”顾惜妍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开来。可是,他要带她去哪?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惜妍想询问,商奕启却阴骛着一双眼盯牢了她,于是她剩余的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电梯停下,顾惜妍注意到这里是11楼,酒楼的倒数第二层。 商奕启不由分说便带着顾惜妍奔进了另一条开着橘黄灯的走廊,“你要……”顾惜妍想问他要做什么,商奕启却是陡然间开了间房将她推了进去。 ‘嗒’的一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看起来,你过得很好。”这是两人重遇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的话语中甚至带着几分恨意。 顾惜妍方才被推进来时险些摔倒,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子,“商大哥,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她不解道。 “你说是为什么?”商奕启俊眼一抬,冰冷的眸光射向了盛装打扮的顾惜妍。他也曾想过,她穿上婚纱时一定会很漂亮,可他没想到,她竟可以美到这样惊心动魄的地步。而她打扮得这么美,全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即将成为她的丈夫的男人,她爱的男人! 商奕启无法言说自己心内的恨意。 她刚离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她,可以忘记她这个狠心的女人。可很快他就发现,他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他该死地做不到忘记。忘记?怎么可能忘得了?她早已侵入了他的骨髓他的灵魂,早已闯入了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里刻下了独属于她的印记。她可以那样轻巧地挥挥手离开,可以那样毫不犹豫地说出离婚二字,可他办不到。即便她是个这么没心没肝的女人,他还是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得不到她的爱恋,他也固执地不想放手。 他傻吗?他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而已。他错了吗?爱一个人是错吗?他只知道,在她离开的三个月再多六天的时间里,他每呼吸多一分,多一秒,他心内叫嚣的爱意和恨意就疯狂多一寸。 他无法控制自己去爱她,正如他无法控制自己去恨她。他恨她的冷心绝情,却爱她的全部。 “商大哥,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我待会还得回去呢,如果你想说什么的话,那你就快点说吧。”顾惜妍摸不清商奕启的心思,只当他是还有什么私密的话要同她说。 “你很美。”商奕启对上顾惜妍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今天很美。” “嗯。”顾惜妍小口微张,显然有些惊讶。待到完全吸收了这句话,她的小脸上不由染上了几分红晕。放柔了声线,她道:“谢谢。” “可是……”商奕启的语气霍然间变得冰寒,扣住顾惜妍的下颚,他浑身冷意深深,“可是,你穿的这么美,却是为了嫁给另一个男人。” “商大哥,你到底怎么了?我疼。”顾惜妍的下颔被按得生疼。 “告诉我,跟我回去好吗?”商奕启说着将原本扣着她下巴的手慢慢移到了她的蝴蝶骨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为何不能分点爱给我 顾惜妍的婚纱是露肩的,她胸部以上的部位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商奕启对这婚纱的设计颇有些不满,虽说漂亮,但,“这件婚纱不好,露了那么多地方出来。”这些地方,只能给他看的。 “商大哥,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是下去吧,不然待会他们会找不到我的。”顾惜妍直觉商奕启这一次似乎……来意不善。此刻他饱满的指肚搁在她的锁骨上,顾惜妍只觉得他指尖触及的地方,她的肌肤是一片热辣辣的滚烫。 不行的,她不能再和他有牵连的,她都要结婚了。这么想着,顾惜妍陡然间趁他不备就往门的方向跑去了。 商奕启察觉了她的意图后脸色阴暗了下来,快步往前拉住了顾惜妍,他寒着声道:“不准走,跟我回京城,重新嫁给我。” “啊?”顾惜妍因为他的一句话心内起了波澜,她连眼里也有了几分震诧之色——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们都离婚了,他怎么还可以说这样的话? 勉强一笑,顾惜妍对上商奕启的豹眸,强作镇定道:“商大哥,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我真的要走了。婚礼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了,我先下去,你待会再走吧。”顾惜妍这么说,不免有避嫌的含义在内。毕竟今天来来往往的人也多,要是被谁看到他们在一起了,指不准会说些什么呢!许茜虽说允许她进门,但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和前夫还有来往,那她怕是免不了会不悦。 顾惜妍此刻离门还有几小步路的距离,说完话后她略显慌措地挣开了被商奕启拉着的手,然后便待要离开。 她要走?商奕启眼中划过一抹戾气。在顾惜妍按上门把手时,商奕启及时制止了她,并且将她抵在了门上,“这么急着要走,你是恨不能立刻见到卫哲吗?” 顾惜妍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动弹,颓然放弃了肌体上的抵抗,她眼中惊惧有之,担忧有之,疑惑有之。因为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她的声音里不禁带上了颤音,“商大哥,你究竟想干什么?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这样会让我为难的。” 商奕启听见她这么说不由气急败坏了起来,“结婚?为难?当初你跪着求我和你离婚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也会为难,我也会伤心难过。够了,三个多月了,我不想再和你玩这种离婚游戏了,明天,不,今天下午你就跟我回京城去。” “商大哥,你安排了什么?”顾惜妍因为商奕启这番强词夺理蹙起了眉,然她还是好脾气地道:“商大哥,今天我不想和你说太多,你不够冷静,等你哪天足够冷静了我们再见面好吗?” “不好,我不准你嫁给他,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商奕启蛮横着道,话音才落,他的薄唇便贴到顾惜妍的耳垂边撕咬了起来。 “商大哥,你再这样我要喊救命了。我即将是卫哲的妻子了,这样对付一个有夫之妇你不觉得可耻吗?”顾惜妍慌不择言,这会儿她真的怕了,他根本就没什么理智可言。耳垂处传来一阵湿润酥麻的触感,这种感觉,顾惜妍曾经是再熟悉不过的。 “卫哲想着插足我们的婚姻的时候他怎么没觉得他做错了?为什么你心心念念的人只有他,哪怕是在我还是你的丈夫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我对你的好你难道都看不见吗?”商奕启一边含糊不清地嘶吼着一边将唇移到顾惜妍莹洁的额头,然后用力地吻住她的额际,再蔓延到她粉白的鼻尖。 “商大哥,你别这样,你放开我……”顾惜妍抗拒地躲着他落下来的吻,“商大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收手吧,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好……” “知道我对你好,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顾惜妍听到顾惜妍的最后一句话时不禁失常地暴吼出声。 顾惜妍因为商奕启这忽如其来的怒气身子颤了颤,眼中闪过一抹害怕,她努力平息着自己紊乱的呼吸。为什么?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怎么会想离开他呢?若是可以,即便是他不爱自己,她也要继续留在他身边,不顾一切地对他好,让他再也舍不得离开自己。 顾惜妍笑,只是她何尝有过选择的机会呢?不,也许是有的,但她终究是不忍心拒绝一个爱子情切的母亲的祈求啊! “商大哥,原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因为我爱卫哲啊,所以我想珍惜后半生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感激你,可是,我不爱你,所以我无法再继续忽视自己的真心,骗自己说和你在一起也不错。商大哥,没有爱,我就没有理由留在你身边了。”顾惜妍突然间泪水满眶,商奕启的一只手已经在解她的婚纱了,顾惜妍想要逃离,却逃不过他的禁锢。偏过头,她满眼的苦涩与酸楚。声音里满载着无法名状的沉重,顾惜妍又接着开口道:“我是个无情自私还偏心的坏女人,我会偏心我爱的男人,只要能和卫哲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商大哥,如果我因此伤害到了你的话,那么……对不起。商大哥,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除了回到你身边,我愿意尽一切可能弥补你。如果以后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的话,那么你尽管开口,但是我现在我真的该走了,要是有人去化妆间找不到我的话,那事情会变得很糟糕的。今天来了很多人,我不能让卫哲因为我丢了颜面的。” 启,真的对不起,我爱你,哪怕离开了你三个多月,哪怕这三个来月的时间里卫哲对我关怀备至用尽一切努力让我开心让我高兴,我仍然没办法重新爱上他。我曾经以为我是可以做得到的,我以为离开了你以后,我就能安安分分地跟在卫哲身边,做一个不说是贤内助但至少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然则我如今才知道,除了做你的妻,我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人的好妻子,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怎么能是一个好妻子呢?回到你身边我不能答应,即使是爱你我也要把这份爱偷偷埋在心底,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知道。你对我的好,我已经辜负了,所以我不能再辜负卫哲了。 我的爱情,尚未开花,便注定了凋零。启,你会有更好的,而我,不配让你对我好。 眼角滑下了两行清泪,顾惜妍无声地宣泄着自己心内的伤悲。 商奕启在触到顾惜妍的细碎晶莹时拽着她的婚纱的手握紧成拳,“你哭了?你就那么憎恶我吗?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坏,为什么要让我对你念念不忘,为什么你以前要对我那么好?你曾经对我那么温柔那么顺从柔软,可你既然对我好了,那为什么就不能从一而终呢?为什么要在我不能离开你的时候你才残忍地把这份好收了回去?我欠你的吗,我一定是前世前前世都欠了你的吧,不然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卫哲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你就不能分一点点爱给我,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啊?”商奕启说罢将顾惜妍那一身精致昂贵的洁白婚纱狠狠一扯,婚纱登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猩红着眼将顾惜妍的脸扭着对向自己的方向,商奕启眼中那毁天灭地的疯狂和痛楚让她一瞬间心痛到了极点。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呀?她以为回到了t市他们就可以不再见面,却不想他居然追到了这里来。他不是答应了放手的吗,那他究竟又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选在了这个日子来的?而他此时眼中的那份绝望,又是因何产生? “爱,怎么能分呢?”顾惜妍已不想去看自己那破碎的婚纱了,妄自呢喃了一句,她垂下眼睑。 商奕启因她的话心内剧痛,她是说,她永远都不可能爱他,她的爱全都给了卫哲是吗?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你看着我,看着我。我在最后问你一次,跟我回京城,重新嫁给我,好吗?” 明知道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难道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如此卑微吗,他舍弃了自己所谓的骄傲与尊严,只想换她一句:“好,我跟你回去。” 他终究是痴心妄想了,顾惜妍一愣之后便是狠心地摇了头,“不可能的,就算你再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我的后半生,只能是卫哲的妻。过去的七年多我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我不能离开卫哲的,所以,你还是回京城去吧。以你的家世你的才华你的能力,要娶一个好女人绰绰有余,而我,注定只是你生命了的过客,你对我而言,亦然。” 过客?“你就是这么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吗?过客?”商奕启突然疾风暴雨般地侵占了顾惜妍的唇。顾惜妍难得在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水蜜桃味的唇膏,这会儿商奕启一动作,那唇膏也跟着濡进了两人口腔中。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求你 “不要……唔,别……”顾惜妍慌乱间发觉自己的双手竟是可以动了,于是她推了商奕启一把,而后她的右手亦是下意识地挥出。 ‘啪’的一声脆响,商奕启脸上多了一份鲜红的五爪印。 “对不起,对不起……”顾惜妍急得眼泪再一次泛滥,看到商奕启脸上那红红的印子,她心内罪恶感抖生。慌措着将自己细嫩的素手贴到了他的脸上,顾惜妍不停地询问着,“疼不疼?疼不疼?” “你还是有点在乎我的对不对?”商奕启因为顾惜妍那慌极的模样突然就恨不起她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她也不是完全对他无情的? 顾惜妍听他这么问才知道自己的表现确实过了一点,倏忽一下将贴在他脸上的手退开,她解释着道:“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一时心急怕自己力道太大伤到你了,如果你没事的话,那,那我就先走了。” 顾惜妍说完立马转了身,不行,她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她刚刚瞥到了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她该回去为婚礼做准备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再跟这个男人处在同一空间里,她怕自己会窒息。 “不要走。”还没等顾惜妍扭开房门,商奕启却是一把从她身后将她给抱住了。 细密湿濡的吻落到了顾惜妍的后颈上,因为顾惜妍的头发被盘起,商奕启可以很方便地吻住她雪白的嫩颈,而他的一只手也悄悄移到了她的身前,再隔着衣物罩住了她一边的绵软。 “商大哥,我求你,不要这样,我不能对不起卫哲的,我是卫哲的人了,我不能背叛他的。”心已经不在卫哲身上了,她的身不能再背叛他了。卫哲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忍心让他因为自己被别人嘲笑?她是二婚,这一身份本就敏感,要是再被有心人抓到把柄,那她不敢想象卫哲将要面对怎样的窘境。 卫哲,他是天之骄子,是堂堂一个大企业的执行总裁,是一个年纪轻轻就风靡商界的后起之秀,她无法给他增添什么光环,但至少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蒙羞。 “你说什么?”商奕启在听到顾惜妍的话时心一沉,眼中飞掠过一抹嗜血。 揉着顾惜妍胸前的柔软的大手霍然加大了力道,顾惜妍因而疼得低咝了一声。商奕启也不理会她的疼痛,阴骛着将她抱起,他飞快往套房里的卧房行去。 这间酒楼的十一十二层上都是总统套房,而两人此时所处的正是其中一间套房。总统套房的配备比起普通的房间自然要高档上许多,是以这里的总统套房都是给一些有钱人居住的,有时甚至会有一些政府政要到这里暂住。 因为卫哲的婚礼,今天这间酒楼并没有营业,虽说根本无需用到这么些套房,但毕竟是大户人家,大手大脚惯了,倒也不觉得停业一天有什么。至于停业造成的经济顺失,大不了在其他产业链赚回来就是了。 套房里总共有两间卧房,进了其中一间卧房后,商奕启‘碰’的一下锁上了卧房门,然后他便将顾惜妍拎着丢到了房内的床上。 顾惜妍连忙坐起身,战栗着看向那个朝着自己一步步踱来的男子,顾惜妍浑身似是被一股无法呼吸之感给罩住了。身上穿着的婚纱有些歪歪斜斜的,还破了个口子,顾惜妍心中刹那间已转过了万千想法——怎么办,这件婚纱是特别定做的,现在却在婚礼前坏了?是不是已经有人发现她不见了,要是被人发现她和一个男人同在一空间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说服他让自己离开?他到底想做什么?卫哲找不到她会不会失望?…… 顾惜妍盈眸乱窜,妄想着看看哪里有出口可以让她逃脱。商奕启知道她的想法也只冷冷一笑,“你不可能逃得了的,因为,我不准你逃。” “商大哥,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到结婚的时间了,你快点让我下楼去好不好,现在还来得及赶在婚礼前回去的。”顾惜妍自认没用地哭出了声,他到底要怎么折磨她?如果他不出现,她一定会很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人了的,可他为什么还要出现,还把她带到了这里呢? “不准哭,告诉我,你和卫哲做过没有?”商奕启一脚弯曲跪在了床上,另一脚则是继续站在了床边,伸手将顾惜妍拉到自己胸前,他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恶狠狠地问道。 顾惜妍不知道,他的语气里其实还暗含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沁骨之痛。这会儿顾惜妍只想着赶紧逃开了他的桎梏了,慌乱地点点头,这样他就不会想碰她了对不对?如果她不再是那个只有过他一个男人的女人,他是不是就会看不起她,就会不想要她了? “你骗我。”商奕启陡然勒住了顾惜妍的脖颈。顾惜妍还流着泪,不提防他突然这样对自己,她一下子喘不过气来,于是不由拼命地咳嗽出声。 商奕启在听到她的咳嗽声时赶紧松了手,但她怎么可以说……那个男人也碰过她?该死的女人,她怎么可以那么饥渴,怎么可以?他不相信,不要相信。猛地把顾惜妍推倒在了床上,商奕启覆身到了她的身上,再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她的嫩颈处。 “不,不要这样,会被看见的,放开……”顾惜妍一边咳嗽着一边挣扎,因为她这番抵抗,她的婚纱裙子竟有被扯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商奕启见她放开心内的怒意与酸涩欲盛,洌着声,他贴在她耳边道:“你怕被谁看见?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妻呢,怎么说,我还是你的前夫,我碰你怎……” 商奕启还没说完,顾惜妍却是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背,直到上面渗出了几许血丝她才松开。唇边还沾着点血花,顾惜妍眼里的坚定刺痛了商奕启的眼,“我很快就是卫哲的妻子了,就算我现在还是个未婚妻的身份,我也不能给他戴绿帽子。商大哥,适可而止,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这里是t市,不是京城,说到底,在这里你的势力比不过卫哲,与我和卫哲撕破脸对你没好处。商大哥,你还是回去吧,顾惜妍从三个多月前开始就是卫哲的未婚妻了,而今天,我会成为他的妻子,我的下半生都会好好地陪在他身边,再也不离开了。商奕启这个名字,将会从我的眼中彻底被抹杀,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好,你好,嘴巴变伶俐了嘛,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商奕启一边说着一边将顾惜妍的两手拉到她的头顶,再用自己的的左手抵住了她的手,防止她乱动,“你倒是知道不要给他戴绿帽子,好,好得很!” 这样的商奕启是顾惜妍陌生的,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全副的迷乱暴戾,甚至有一抹淡淡的自我厌弃残杂其中,“商大哥,我们本来不需要变得这样剑拔弩张的,如果你罢手,我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好吗?至于以后,如果你不同意我忘记你的话,那我就真心把你当成一个大哥哥依靠着好不好?这样我就有靠山了,看外头谁还敢欺负我,还不好?” 顾惜妍尝试着让商奕启敞开心怀,也许他只是因为一时不适应自己不在他身边他才会这样不安的,只要她好好说,他没准能听得进去呢? “你和那个男人做过多少次?”商奕启却是寒着眸回了她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啊?”顾惜妍脸上染上一层浅浅的羞赧。她本就是骗他的,只想着让他死心,这会儿他又提及了这个话题,她不由有些忸怩。目光乍一触到他眼中的恨怒交织,顾惜妍的心咻地沉了下来。看来,他并没有释怀。 无论如何,今天她决不能失身于此。思及此,顾惜妍又一次将视线迎向了商奕启的眼睛,而她的小脸上亦是适时流露出了几分羞涩,“我记不得了,好像……很多次了。” 顾惜妍说到后面声音已是猫咪一般地小,可盛怒之下的商奕启还是将她说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你该死!”商奕启右拳从顾惜妍耳边擦过,直锤到了她身下的席梦思床垫上。 顾惜妍因为他的动作心一突,眼中也氤氲了几分迷蒙出来。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的话,顾惜妍只暗自在心内筹划着要怎么逃出这里,按她的计算,这会儿离婚礼开始的时间恐怕是所剩无几了。 “他能满足你吗?你说,你在他身下多久就到*?我听说他以前作风良好没和什么别的女的有过性关系,这样的男人想必很青涩吧,他能让你享受到快感吗?”商奕启连珠带炮地袭向了顾惜妍。可恶,他无法控制自己去想他们可能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夜晚,想到此时此刻在自己身下这个女子在过去的三个来月的时间里曾经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任君采撷,他心内的妒火怒火与恨意便无法止歇。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疯婆子 她那么美好,怎么可以有另一个男人碰她?而那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那想必她一定会很热烈地回应那个男人吧?曾经只属于他的领地居然被另一个男人觊觎了,商奕启这会儿恨不得把卫哲千刀万剐。 顾惜妍在看到商奕启眼里那浓浓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时心脏完全乱了频率,她不会是适得其反了吧?不,应该还是有机会走的,他现在这么生气,肯定不会想动自己了。至于他问出的那些羞人的问题,顾惜妍压根就无法回答。这本就是杜撰的事,她哪里有那本事继续编排下去,说多了没准就穿帮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骗他,那恐怕他会更加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真到那情况的话,自己能不能保住清白就难说了。 “不说话?”商奕启眯着眼从顾惜妍身上退了下来。重新站回床沿,他霍然将手移到自己的衣领上。 顾惜妍看着他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褪下,心内惊惶到了极点——他还是不肯放过她?不,不能这样,顾惜妍顾不上那么许多了,她也不管他能不能追上自己,反正只有跑了才有希望离开。 这么想着,顾惜妍已经溜下床往门边冲去了。 商奕启在发现她的举动时冰冷地抿着唇,而他眼中亦是风暴丛生。 顾惜妍终归是在跑到卧房外时被抓住了,彼时商奕启看着因为先前的挣扎加上而今的逃窜弄得狼狈不堪的她不禁嗤笑了一声,“瞧你现在的样子,你哪里还像个新娘子,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其实顾惜妍远没有商奕启说的那么差劲,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要拿话去伤他。忽略顾惜妍眼中那一丝失望,他健壮的臂膀捞起她夹在了腰侧,再将她带着往先前的卧房走去。 才走到卧房门口,两人边听套房的房门被狠狠敲了一下,与此同时,卫哲因为焦急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的声线奏响,“这个房怎么也锁了,全都是在干什么的,你快去给我拿房卡过来,剩下的人给我继续找。” “卫哲。”顾惜妍显然也听到了门外卫哲的声音,激动还不过一瞬,商奕启已用另一手捂住她的嘴,而后加快速度进了卧房,再尽量压低音量把房门关上了。 “唔……”顾惜妍的嘴巴还被捂着,商奕启锁了门后也不敢立马送开顾惜妍,而是先听了一番门外的动静。 其实这些总统套房的门隔音效果很好,若不是卫哲方才那一吼过于用力,他们也不至于听见什么。确认危机暂时解除后,商奕启眸光里跳动着顾惜妍尚未理解的火焰,压低了声音,他冷酷地道:“你应该知道,你要是把人惹来了,那么对谁都没好处。我们现在这样子,谁都不会信我们之间没关系的。” 顾惜妍于是不再挣动,她很明白,他说的是事实。就算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但是流言的力量是可怕的,谁会信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更何况是在,他浑身只剩一条黑色条纹的纯棉三角裤的情况下。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能让这件事伤害到卫哲。卫哲,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 顾惜妍还在忧虑卫哲他们开了房门以后是不是就会把卧房的门打开,商奕启却是已然恍若无事一般在顾惜妍身上煽风点火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顾惜妍身上的婚纱应声而落,顾惜妍故意压低了声音,同时赶紧把双手抵在了胸前。 将顾惜妍护在胸前的手强行拉开,男人看着跟前千娇百媚的女子,喉间不由一动。 顾惜妍这会儿进也不能退也不能,小脸上因为没了主意而显得慌乱不已。要是待会被发现怎么办?他怎么可以这么不当回事,难道他以为把门锁上就没事了吗?可是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钥匙的东西,就是没有钥匙,要是人家发现这扇门打不开撞门怎么办? “你快想办法呀,要是待会他们开门怎么办?还有,你怎么到这时候还这么冷静,快点把衣服穿上。”顾惜妍忍住想挣开他的冲动,声音里布满着急。 “没关系,等他们要开门了再说。”商奕启对她这番表现很有些不以为然。 “别碰我。”见商奕启一只手已不规矩了起来,顾惜妍不由慌措。与此同时,她的一只素手逃开他的桎梏捏住了他手背上那处被她咬出的伤口,企图让他主动松开自己。 “那你说,离开卫哲,回到我身边,好吗?”商奕启手顿了顿,狠狠扣住了顾惜妍的下巴。完全算准了顾惜妍不敢乱动,他也不怕她会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 “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说过了,我爱的不是你,商大哥,我求你了,别碰我好吗?而且,我已经是卫哲的人了,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清白的女孩子,我已经不属于你了,你不是很清楚的吗?商大哥,当初你同意了离婚,为什么现在却又不能成全我了呢?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能忍受让你碰我的。”顾惜妍说到后面摇了摇头,她一边小耳垂上的紫色耳环因为她多次的动作终于飞了出去。由于地板上铺满红色的地毯,是以两人并没有去注意这一只‘微不足道’的耳环。 商奕启眼里瞬间风暴密布,爱的人不是他?不能忍受他碰她?好,她可真是好得很!她爱的是卫哲,也只能忍受卫哲碰她是吗?可她怎么能让她如愿,在她这样三番两次地说着不爱自己的话以后? 不再奢求着她能回心转意,商奕启突然覆身到她耳边咬住了她的小耳垂,“不想我碰你吗?那么我就非要碰你,乖乖配合我,不然我就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了。” 既然你不爱我还不愿意回到我身边,那么,我也不需要再怜惜你了。一刹那间,商奕启眼中的恨意料峭,狠戾肆虐。 将两人脚边的她的一袭婚纱踢开,商奕启把顾惜妍的两只手拉在了她头上抵住,放肆亲吻她。 “放开我,别让我恨你。”顾惜妍受制于他,眼里渐渐蒸腾起了几分无望,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不喜欢他这样对自己。 “是吗,恨?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如果恨能让你多记住我一点,那么哪怕你对我深恶痛绝我也无所谓,不准再拒绝。”商奕启说罢火热的薄唇贴上了身前女子的额头,再顺延过她小巧精致的鼻翼,再是含住了她的樱唇。 两唇相贴,有什么似是很久远之前她无比熟悉的东西在她的心房内雀跃了起来,顾惜妍抗拒自己的雀跃。他的龙舌冲破她的防线进入了她的口中,贝齿被推开,丁香小舌被卷起,顾惜妍被迫微扬起头,她的两只小手也不禁抵在了他健壮的胸膛前。 顾惜妍开始喘不过气,他的一个吻太久太久,她嘤嘤了两声表示自己受不住了。 在他的唇离开她的唇瓣的同一时刻,套房的大门被打开了,而卫哲的声音亦是适时响起,“留七个人搜这间套房。” 心一缩,顾惜妍做错事一般害怕了起来,商奕启却是不管不顾,唇瓣继续扫过她的雪白颈子,啃过她漂亮的锁骨…… “嗯......”顾惜妍厌弃自己的反应,偏偏,他似乎极为享受这样对付她。 许是心里有鬼,顾惜妍这会儿的感官比平日里敏感了许多,两排贝齿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她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到了他们所在的卧房外,门把手被按住动了动,紧接着顾惜妍便听到有人说:“这个卧房也打不开,你们派一个人下去找这两个卧房的钥匙。” 商奕启突然将唇移开,同时他亦是松开了顾惜妍的双手。顾惜妍尚未来得及庆幸,他的大掌却是往下游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一门之隔 “不要这样,我真的会恨你的。”两人眸光相对,顾惜妍以眼神示意道。 “我不怕你恨我,只要你能记住我。”商奕启同样以眼神回应。 “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顾惜妍再次示意。 “我已经不可能放过你了,我放过你了,谁来放过我?”商奕启眼里骤然闪过一抹悲哀。 顾惜妍因着他眼中的那一寸哀伤的芒光心内隐约有些疼,不让自己有任何一丝的在乎外露,她凝眸继续道:“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勉强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你今天占有了我又如何?我不爱你,还是不爱你,永远不会改变。” 顾惜妍的狠心让商奕启堪堪生出了几分狼狈,抖然间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他嘶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以为,你曾经至少对我是有一点点的喜欢的。” 顾惜妍眼前一片漆黑,听到商奕启的话,她的睫毛颤了颤,簌簌地扫过了商奕启的掌心,于是他有了几分痒痒的奇异滋味。同样低着声,她轻语道:“我以往只是习惯了依赖你,那是对兄长亦或者朋友的依赖,而不是对丈夫的依赖。” “你确定你没说错?”商奕启在她耳际低吼,“兄长?朋友?那你为什么还能在我身下婉转绽放,你和我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兄长或者朋友?” “何必呢?卫哲是我最爱的男人,我唯一爱的。你很好,可是,我不爱你。嫁给卫哲是我最奢侈的梦想,如若可以,我如何会愿意将就呢?”顾惜妍觉得自己的痛觉神经已经麻木了,不然她怎么能在说出这样的话以后只觉得一片虚无,却没觉得身体里有哪处地方难受呢? 话题到了这里已经再无意义,商奕启一把松开了捂住顾惜妍眼睛的手,顾惜妍猛然见到光亮,眼睛因为不适应地眨了几眨。再次仰头对上商奕启的眼睛,却见他的豹眸中徒余冰冷。那样的冰寒,没有一丝的人气,亦再看不见一点的希冀和痛楚。 他总该明白的,她不爱他,哪怕给她一千年一万年的生命,她还是不可能会爱他。 爱一个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得那么卑微那么低贱呢?商奕启眉宇间那一点紧蹙缓缓松开了。他真的爱错人了吗?不,他不是爱错人了,他只不过是很爱很爱一个女人,而那个人,恰巧不爱他而已。 因为不爱,所以她可以毫不留情地伤害他。因为爱,他注定是输家! 伸手拨开她散乱在额前的碎发,却换来她受惊般的闪躲。炽热的吻再一次覆上她的檀香小口,这一回,他将她狠狠地环在了身前。 少顷后,他啃咬着她的颈子,顾惜妍摇头推拒,“他们去拿钥匙了,我们该怎么办?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不能让卫哲因为我背负什么负面的东西的,我不能的。” 顾惜妍隐约流露出来的哭腔让商奕启的心倏忽一下沉到了谷底,扣住她的下巴,他忽地谈交易一般云淡风轻地道:“你要是主动和我做一次,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怎么样?时间可不多了。” “你真的能不让人知道?”顾惜妍慌颤中抓住了他的一只铁臂。她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卫哲因为她被外界指摘。 商奕启冷眼看着她,她究竟在乎那个男人到了什么程度?只希望,她不要再让他失望了。 在顾惜妍主动吻上他的那一刻,商奕启在心内笑出了泪——这就是他爱的女人啊,为了别的男人,她明明抗拒他,却还是能和他做这种事! 也许在她心目中,自己就是那种为了得到她的身体能够不择手段的人吧!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苦苦给自己找理由让自己再留有一点希望呢? 有时候,盲目的希望只会让人变得愚蠢,蠢不可耐! 顾惜妍无助地承受着她所给予的一切,他在发泄,她知,她只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半点的声响。 “钥匙呢?还没找到吗?”卫哲的声音霍然在门外响起,顾惜妍心一惊,眼角亦是落下了几许泪花。要是被卫哲看到这样羞耻不自爱的自己,他一定不会再那么深情无悔地爱着自己了吧? 谁知道呢! “你快点,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顾惜妍突然开了口。她恨,恨这个男人居然在她结婚前亲手破坏了她原本安宁的一切。她更恨,恨自己竟然还深爱着他,无法自拔。 商奕启在看到她眼中的嫌恶时心中一痛,连呼吸里都带上了疼痛的味道。卫哲,凭什么那个男人就可以地道她的笑脸相迎她的温情似水,而自己就只能被她这样嫌弃地对待? 他不甘心,同为男人,他不觉得自己比卫哲差,如果真要说他有什么地方输给了卫哲,那么就是她爱卫哲,而不爱自己。 商奕启的神情波动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快得让人看不清。收敛了自己的难受后,他冷酷地命令道:“迎合我。” 顾惜妍没有丝毫的忸怩,完全认命的模样。 商奕启的呼吸间是深深然的刺痛。难道那个男人的名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值得她这样去维护?为了那个男人,她居然能这么乖乖地和自己做? 惜,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步?要是你能像以前那样乖乖地陪在我身边,相信我依靠我该有多好!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要的话就快点完事帮我解决问题。”顾惜妍扫了一眼房内密闭的空间,想不出他能有什么注意可以帮到自己。可事到如今,除了求助于他,她没有别的方法可走了。 顾惜妍一定不知道,她这样完全完成任务一般的表情让商奕启有多么地心灰意冷。 “你一定非嫁给卫哲不可?”最后一次了,商奕启告诉自己,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把自己贬得这么卑微了。只要她说一句‘不是’,他就放过她,就把前账一笔勾销,他从今以后都好好地守着她对她好。 顾惜妍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都要对她做这种事了,再问这个有意义吗?她一定要嫁给卫哲,因为她不能失信的。她不想嫁,但是,她非嫁不可。 “你不是说过,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妻吗?”一声冰冷的质问霍然在顾惜妍耳际炸响,再放大。那种炸裂的声音让她恍惚有了种错觉——她觉得,他其实是爱自己的! 顾惜妍没看到商奕启那满脸的哀痛,因为在那一声冷意涔涔的话语落下时,他捂住了她的眼。 两人贴合得无一丝的缝隙。顾惜妍低低抽痛,因着他粗暴而不带点滴轻柔。 事实上,他想让她痛,让她疼啊,这样她才会知道疼痛是一种多么令人厌弃的东西。可她的疼,又如何抵得上他心内那股绝望的剧痛的万分之一呢? “感觉到了吗?我们的身体很契合,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好舒服,你真的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过吗?” “很带劲,几个月不见,你的本事倒是见长啊!” “……” 男人不时在顾惜妍耳边发出几声吁叹,后者只觉心间一阵阵地凉。 不多久,她的身子有些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直。 “总裁,其中一个房间的钥匙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我找了几把没标注的钥匙过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这个卧房的钥匙。”一道声音像是有些喘,听起来他就是去找钥匙那个人。 房内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很快将地上散落的衣服都捡了起来。 商奕启骤然走到房内床对面的一扇可以往两边推开的米黄色门面前,将门快速推开,顾惜妍便见那里面摆放着一台24寸平板电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打不开 商奕启也不多说,将电视下方一个1米左右高度,可以容纳大约三四人的木柜的柜门推开,然后招手示意顾惜妍进去。 而此时,一把钥匙插入门上的声响猝然响起,顾惜妍也顾不得询问了,赶紧把手中的衣物丢进了木柜里,然后她一把钻了进去。 商奕启最后扫视了房内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他也跟着钻进了柜子里。先是将外面那层木黄色门小心地合上,而后他才把木柜的门尽量不弄出声响地拉上。木柜可以从里侧把柜门锁上,小心地锁上了柜门后,他仔细听了下外面的情况。 其实隔了两层门,要听到外面的情形基本是不可能的。顿了顿,商奕启也就放弃了,毕竟他也不是无备而来。 柜子里空气并不充足,顾惜妍身下凌凌乱乱地放着一堆散乱的衣物,商奕启两手支撑在她的身侧,两人近的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柜子外传来了一番动静,顾惜妍心内一紧,额角出现了点点香汗。商奕启的神经同样紧绷了些,只不过还不至于像顾惜妍那么紧张就是了。 “这边有什么发现吗?”卫哲在一次次失望过后已是着急不已,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内,紧接着顾惜妍便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人在报告说房间里没有任何异样。 “卫哲。”顾惜妍突然低喃了一声。她的声音很小,若非商奕启离她很近恐怕也不能将这一声收入耳中。 她还在惦记着外头那个男人?商奕启俊眉拧紧,突地低下头叼住了顾惜妍的樱唇,紧接着他又小心摸索着,让顾惜妍的腿微微分开了些距离。 不敢发出一点的声响,顾惜妍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大胆,她的心早已悬起,他却还能自如地吻她占有她。 因着他的进攻,再加上顾惜妍本就有些呼吸不畅,这会儿她更是喘不过气,却还是不得不小心抑制着自己吐息的频率。 商奕启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离开她的唇,他在她耳边极低声地说了句:“不要乱动,不要叫出来。” 柜子的长度在两米左右,商奕启先是拉过她的两手,让她的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劲腰,而后他才小心地将自己两边的手肘抵在了她头臻首的两侧。 准备姿势完毕后,商奕启的额角也是汗水淋漓了,毕竟这空间太小,生存指数着实不高。 温软的折磨让顾惜妍不禁生出了几分欲求不得的难耐,外头的人显然还未散去,顾惜妍推了推商奕启的胸膛,想让他干脆还是退出去得好。 商奕启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他怎么可能配合她? 柜子里是黑暗的一片,两人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顾惜妍眼角滑落了几滴细碎晶莹,不知是悲是喜。 在这样的空间里,拳脚施展不开,身体反而更加坦诚明显。 在他低头埋首在她身上时,她间或也会在他的颈侧,他坚毅的下颚,他的耳际亲吻几把,无意识一般。很柔的吻,带着些绝望与悲哀的气息。 “这房间也没多大,前前后后都找过了,也不知道顾小姐究竟是去了哪?”有人在说着些什么。 而此刻柜外,卫哲还不死心地在床沿上下翻了几翻。被嵌在墙体中的设计巧妙的卫生间他也亲自进去查看了,怎奈一无所获。卫哲手下还有三四人在这房内左右摸索着,地上有什么东西反着光,其中一名手下见状状似不经意地趴到地上东摸西找了起来,实则是趁机将那一颗陷在毛毯里的耳环赶紧收入手中。 “总裁,看样子顾小姐应该不在酒楼里了,酒楼里的监控设备被破坏了,看来顾小姐的失踪没那么简单。”将耳环放入自己的衣袋后,那名手下朝卫哲恭敬地道。 卫哲焦躁地点了个头,看到放电视的地方,他走前几步将米黄色门拉开了。一眼扫到电视下方的柜子,他伸出一手在柜子外敲了敲,又试图把柜子打开。 “这个柜门怎么打不开?”卫哲疑惑道。 “总裁,可能是某个在这里住过的客人将柜子锁了吧。”离卫哲较近的一名手下解释道。而后想了想,他又问:“总裁,需不需要我们把它撬开?” 此时柜内的顾惜妍眼里惊惧,生怕下一刻不着寸缕的两人就会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商奕启轻轻拨开她布满汗水的额发,低声在她耳边道了句:“不用担心。” 果然,就在卫哲再要说什么时,他的手机铃声却是忽然想起了。接过电话后,他从父亲的口中得到了顾惜妍被绑架的消息。而据说绑架顾惜妍的是叶家的人,也即叶佳蓉的父母。 卫哲听到这消息哪里还坐得住,带着手下的人匆匆离开了,而那名捡了顾惜妍耳环的人在经过走廊里一个垃圾桶时随手将耳环扔进了垃圾桶里。 听出原先在房内的人都已离开后,商奕启打开了柜门,再将米黄色门打开了。他除了柜里后又赶紧把顾惜妍拉了出来。早先在柜子里呆太久,两人这会儿都有些缺氧的症状。 顾惜妍这会儿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做了许久的头发也乱了起来,站立不稳地倚在商奕启胸前用力地呼吸着,她觉得脑子这会儿有些沉,难受得紧。 商奕启缓过气来后便走到一处墙体推了一把,现出了里面的卫生间。这个卧房的设计很巧妙,不论是电视机的摆放位置还是卫生间的设计。 将顾惜妍抱起进了浴室里后,商奕启又把墙体后的门阖上了。开了花洒,商奕启撑着顾惜妍的身子,让她能好好冲洗一番。两人身上均是一派黏糊糊的,彼此都难受得很。 商奕启突然叮嘱了顾惜妍站好,而后他便去挤了洗发露。在手心在洗发露晕开后,他将洗发露弄到了顾惜妍头上,再揉搓着她的头发直到起泡。 “眼睛闭上。”见弄得差不多了,商奕启便示意顾惜妍把眼睛合上。而后他便将她送到花洒下,让花洒上方流出来的水将她头上的泡沫冲干净。 清洗完她的头发,他又去弄了沐浴液涂到顾惜妍身上,直到将她洗得香喷喷的。 顾惜妍洗完便站到一边,抵着墙壁闭目养神,偶尔她也会晃一晃脚,缓解脚上的疲劳。而这段时间里商奕启便将自己好好地冲洗了一番,清醒清醒自己的大脑。 关了花洒后,他裸着身子走到了顾惜妍身前,大掌贴上她粉嫩嫩的颊侧,他陡然间将她的下颔勾起,再低头吻上了她的樱唇。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若是天涯海角多好 顾惜妍一对瞳眸睁开,眼里有几分妖娆,有几分轻柔,却褪去了冰冷。一只手勾住了商奕启的后颈,她热烈地回应着他霸道的吻,再反客为主般将自己的丁香小舌送进了他的口中,缱绻,交缠。 津液相濡,两人各自用尽剩余的气力燃烧着彼此。任凭外界如何乱成一团,他们此刻都只心系着对方。 “妖精。”商奕启状似低哝了一声,而后将她一把拥到怀里,密密麻麻的吻随之落到她的发际,她的耳畔,她的眼,她脸上的每个部位…… 突然间打横抱起了顾惜妍,商奕启小心着地上的水花,再将她一直抱到了浴室里的落地镜前。 顾惜妍被放下时是正对着镜面的,而商奕启站在她身后,将脑袋搁在了她一边的粉肩上。两人一同看向镜子的方向,商奕启两手交叉放在了顾惜妍的小腹前,他温热的呼吸不时掸过她的耳际。 慢慢,动了。 他的掌心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每每能惹得顾惜妍颤抖连连。那手轻柔地抚过她的锁骨,她的尖细的下巴,最后贴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软软的绵绵的,商奕启在那上面轻按了一两把。顾惜妍配合地将自己的粉嫩舌尖探了出来,试探着舔上了他饱满的指肚。 “嗯哼……”商奕启的喘息声有些加重。将自己的手移开,他胡乱着把顾惜妍后颈的长发拨到了一边。火热的唇贴上了顾惜妍的后颈,他爱怜地密吻着她光泽莹白的肌肤。 顾惜妍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然而她却没有要喊停的意思。不敢再看向镜面,她低垂下了头,商奕启却在这时候强制地将她的头撑起,“乖,看着。” 顾惜妍因此老老实实地望向了镜内那个满脸羞红的自己,同时她亦不时看到那个在她身后作乱的男人依稀现出的坚强有力的线条。 “听我的。”商奕启咬了下顾惜妍粉润的耳垂,语气里有些迷离的情愫。 顾惜妍只咬紧了下唇,眼里泻出了几分璀璨流光。一只手胡乱抓了抓,还没来得及造成什么伤害呢,就被商奕启的另一只手给抓住了,“不许乱动。” 顾惜妍只好悻悻然把手伸了回去,视界微濛。 “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彼此换了个方位,顾惜妍克制住心内的慌乱,两只雪白的素手抵到他两边的肩头。踮起脚尖,她吻住了他的唇,只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又离开了。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后,顾惜妍又在他的下巴上咬了几把。 接下来便是他的喉结,她的舌尖似是带着什么磁性,舌尖吻过他的喉结时,商奕启心内蒸腾起了几分难耐。他身下的反应更是炽烈。 “唔……”顾惜妍望进他眼底的越发兴奋时,耳根一下子红了个透。 “过来。”商奕启语气间诱哄的味道——这个妖精,别想着能独善其身了! “把眼睛睁开。”商奕启一手从她身后插入了她的发际,她的发上还是湿湿凉凉的,他忽地又问了句:“冷吗?” 因着商奕启这番询问,顾惜妍重又睁开了眼。而后她又摇了摇头,其实浴室里的温度并不低,再加上也是八月初头的天气了,再冷又能冷到哪去呢? 两手圈住他的腰围,顾惜妍在罪恶的深渊里,渐渐走失,似是再不能回头。 简单冲了个澡后,两人便到外头去了。不知谁给准备的衣服规整地放在了房内的大床上,商奕启拿起衣服往身上套,同时将顾惜妍的衣服拿给了她。 两人换好衣物后,原先被丢进柜子里的衣物也被他们重新拿了出来。顾惜妍的白色嫁衣已破碎不堪,不可能再往身上套了。嫁衣上的纹理很复杂,却精致漂亮得很。近千万的一件婚纱,就这样白白牺牲了。 顾惜妍叹息一声,继而苦涩地无声笑了起来。 刚想转身对商奕启说什么,却见他视线灼热地紧盯着自己,眉头皱紧。 “我……”顾惜妍话未出口却是有些泪眼朦胧了。 “你还是要嫁给他?即便是婚前出 轨了?”商奕启的声线里听不出什么,他太平静太平静,就好像只是在看别人上演的戏码,完全与自己无关。 顾惜妍喉口涌上一股艰涩,终是点了点头。 “不能挽回?”商奕启又问,仍旧平淡无波的语气,却不知那里面埋藏了多少了无望与悲凉。 顾惜妍摇头,喉咙处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不能。” 顾惜妍想解释自己的做法,却发现自己已无力说话。 商奕启转过身从自己原先穿来的那套衣服里取出了一条金色的链子,链子下方有一颗心形吊坠。看起来没什么特色的一条项链。只是在心形吊坠上刻着一小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英文——You/are/the/one/I/am. 将项链系到了顾惜妍的脖颈上,商奕启突然轻笑了一声,“喜欢吗?” “我……”顾惜妍眼里全是歉疚难受。 “没关系,刚刚我就想通了。没关系,如果你真的一定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话,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呀,是吧?”商奕启一口一句没关系,抬起手想要最后触摸一次她的粉颊,大掌却在即将碰到她之时定住了。 转了身,他无悲无喜的语调奏起,“我带你出去。” 顾惜妍默默地跟在了商奕启身后,他走去哪,她就跟到哪。 如果能这样一直跟下去该有多好,不用她自己去想未来的路要怎么走,永远有人把路给她铺好了,而她只需要踩着他的轨迹前进就好。 跟着他出了酒楼上了一辆黑色汽车,顾惜妍隐约还能看到酒楼那边热闹的一片。两人都做了些伪装,是以也没人能认出他们。 “你要带我去哪?”顾惜妍看向正开着车的商奕启,细声询问。 “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商奕启恍惚间想着,要是她口中吐出的答案是天涯海角该有多好! 然而下一瞬他唇边便是一派苦涩,因为她说的是——“药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比你好我就娶 跟着顾惜妍进了药店,看着她当场买了紧急避孕药吃下,商奕启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感觉。 药店里负责销售的小护士看商奕启的眼光总有几分古怪,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什么负心人一般。 郎才女貌的一对人儿,可惜男的是个不负责任的主,扑倒了女的又不用避孕套,结果又不让女的要孩子,最后只能让女方吃避孕药,新世纪坏男人啊! 以上乃是药店销售女护士的全部心理活动。 顾惜妍甚至没有喝水就把药咽下了,商奕启还了钱后主动揽过了她,两人一齐离开了。才走到药店门口,商奕启却又是返回药店里买了条药膏,这才重新追上了顾惜妍。 “怎么了?”顾惜妍并不知道他返回去做什么,疲惫地将头抵到他怀中,她轻声问道。 “给你买了条药膏,放你衣袋里,有需要的话就……”商奕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她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接下来我们去哪?为什么前面卫哲会接到消息说叶家的人绑架我?”顾惜妍一只手从商奕启身后环着他的腰,而商奕启则是一手从她颈后探过,两人相携着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两人身后,小护士一脸疑惑,明明看起来他们应该是一对很相爱的恋人啊,难道说……是他们双方都不想要孩子? 摇摇头,小护士决定还是不想了,现在的人都很奇怪,哎! 顾惜妍在车上合上眼休息了会,商奕启则是给她慢声讲着叶家那边的事情。 原来叶佳蓉的父母确实是计划在今天的婚礼前绑架顾惜妍的,只不过恰巧这件事被商奕启得知了,而后商奕启便将这件事稍加利用了一番。 先前在房内捡到顾惜妍的耳环的人其实原本是叶家那边安排的,只不过商奕启给他和另一个叶家那边的人出了更高的价,于是他们两人答应配合商奕启的行动。卫哲手下的人那么多,要混入一两个外人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酒楼里监控设备的破坏以及11楼那间总统套房的卧房钥匙事先都是由今天捡了顾惜妍耳环的那个人处理过了的。 监控被破坏,商奕启带走顾惜妍就不会被轻易察觉到,再加上当时基本上其他人都集中在了一楼,根本不会有什么人会注意三楼这边的动静。而捡耳环的那个人那时主动下去拿钥匙,就是为了想法设法给当时房内的两人争取时间。同时他下楼途中也给那另一个人打了招呼,让他适时通知卫哲顾惜妍被绑架的消息。 因为叶家那边给那另一个人下达的命令是想办法把顾惜妍带出婚礼会场以及打电话威胁卫擎华,所以那人先通知了卫擎华。若是卫擎华存了私心不给卫哲打电话的话,那么那个人也不过是再打一次电话给卫哲罢了。那个人当时其实就混在卫擎华不远的地方,卫擎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商奕启安排的自然还不止这些,后续的一切他也都算计妥当了。而至于为何不一开始就把事情的矛头指向叶家那边则是因为当时商奕启还未确定顾惜妍的想法,若是顾惜妍肯同意和他离开,那么后续的事情便都是无意义的,他也不必费着心思让卫哲去针对叶家。 只可惜他算好的一切还是派上了用场,她还是要和卫哲结婚,他们还是会分开。 听完商奕启讲的这一切,顾惜妍唇边蕴起一抹自嘲,“何苦呢,为了我这么个坏女人?” “以后真的都不回京城了吗?”商奕启没有回答她,反是另外问了一个问题。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便知道是毒药,他还是深深地为她着迷了。你之砒霜我之清风朗月,爱了便是爱了,哪来那么多值不值得苦不苦? 顾惜妍将头倒在了他的膝上,两眼闭上,“也许吧,就像我想不到你会在今天出现在我面前,想不到我们此刻能这样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说话一样,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商奕启一手抚着顾惜妍的长发,眼里的凄惶终究被他隐下了,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突然感叹道:“当年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离婚,其实那次在机场我不过是粗粗扫到了你一个侧影,那时候我总觉得你的侧脸我应该在哪里见过,可是仔细看看我又分明没见过你这个人。要是我那时候没去招惹你,兴许一切真的都会不一样了。” “原来你是因为这样才来和我说话的。”顾惜妍一手握成了小拳头,在商奕启大腿上敲了两下。 商奕启好笑地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不是在睡觉吗?睡觉还这么不安分。” 顾惜妍静默,不知过了多久,商奕启才听她问道:“商大哥,你恨我吗?” “恨。”商奕启毫不踟蹰地回答。 “你是该恨我。”顾惜妍语气间有些难受。 “不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恨你了。”商奕启又道。 “嗯。”顾惜妍猫咪般嘤咛了一声。 “今天你主动地向我索欢的时候我很开心,可是过没多久我就想清楚了,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斩断我们之间最后的联系。我该恨你吗?”商奕启说着将顾惜妍的手比到唇边轻啄了一口。 顿了顿,他又道:“我一向自认自己不容易为什么事情牵肠挂肚,却惟独你,每次都让我觉得备受煎熬。来t市的途中,我在飞机上看到了晨昏线,想起那年你那副兴奋的样子,我在想,或许有些事情注定只能成为生命之中美好的回忆,有些感情,注定无疾而终。今天上午我在去你们婚礼会场的路上看到一堆闹分手的恋人,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的光景了。后来他们之中那个男的跟我说,他们相恋了五年,可是他的女朋友喜欢上了别的人,还当着他的面和那个男的接吻了。那个男人是他女朋友的初恋情人,他争取过,想要把女朋友要回来,他不信他们五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他女朋友那段年少时的初恋。可是他的女朋友却不这么想,今天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便分手了。”商奕启话语间满是怅然,早上那个男子显然喝得醉醺醺的,而那个女人离开他时,也是那样一副决然的姿态,就像此刻这个安详地躺在自己膝上的女子那日说着要和自己离婚时一般的决然。 “兄弟,这个世界上能勉强的不叫感情,我以为她会顾念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可事实上,女人变起心来……额,那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知道我这个人只是个档次稍微高点的技术人员,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尽己所能地对她好,从来舍不得让她有一点的委屈……无论如何,我争取过了,甚至忍下了她和她的初恋情人的嘲笑,既然她不愿意回到我身边……额,哎,罢了,我就当这些年痴心错付了吧。”早晨那个男子的话还悉数在耳,商奕启还记得那人最后离开时口中还说着,“男人嘛,总要大度点,我那么喜欢她怎么了,既然她不爱我了,我就让她走,让她去找她所谓的幸福。这个世界哟,勉强不来感情,勉强不来……” “你以后会和何副师结婚吗?”顾惜妍听完他说的那对恋人的故事不由黯然。这个世界上,感情真是有千千万万种形态,至少那对恋人还相恋过,可她和他呢,却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段没有结局的暗恋,注定只能成为她心底深处的美好回忆。 “谁知道呢?我也不能打一辈子光棍不是?我总要找个女人过日子的,不然老爷子他们怎么会放过我?谁让我还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呢?不论我再怎么对嫣儿视如己出,别人也总会让我要个和我有血脉关系的孩子啊。”商奕启寡淡的声线,当真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这就是他未来的模样么,娶一个自己永远不可能喜欢上的女子,然后完成所谓的传宗接代的任务?或许他该找个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这样最好,谁也不欠谁,就当是一场交易,彼此不互相辜负。 “你会娶到一个很好的女人的。”顾惜妍眼角的一点泪水没入了他的西装裤上。 “比你好吗?那我就娶。”商奕启涩然。 “是的,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顾惜妍勉力一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上几分。好在商奕启也没顾着去看她的表情,不然他怕是又要心疼了。 眼神空洞地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看向远处,商奕启迷茫,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可是在我的世界里,你已经是无可挑剔的最好了,我去哪里找个比你好一千一万倍的女子? 摇摇头,商奕启终是放弃再去想那个所谓的比她还要好的女子。于他而言,不可能有这样的女子存在了,“嫁给卫哲,你一定会很快乐吧?”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狗狗都知道她不是好人 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机场,顾惜妍甚至忘了卫哲还在车里等她。若非卫哲不放心出来看了看,没准两人就要错过了。 “妍妍,怎么了?别伤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商律师他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卫哲笨拙地安慰着顾惜妍,心内则是刺痛难忍。先前她的头发都披在了肩上他才没看清楚,可这会儿一看,她的脖颈上全然是斑斑驳驳的吻痕。 妍妍,你还是爱着那个男人的,对吗? “对不起。”顾惜妍眼里霎时间全是歉意。扑到卫哲怀中,她一声又一声地说着对不起。 “妍妍,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的,你没有对不起我。妍妍,我们回去好不好?”卫哲将顾惜妍抱紧,即使知道她不爱自己,他还是无法放开她呀。 或许,充足的时间会让她重新爱上自己也说不定呢?卫哲心内乍一闪过这念头,却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无论如何,他总要赌一把才是。 “好,我们回家。”顾惜妍主动牵过他的手,两人相携着往卫家的别墅去了。 回到卫家自然不免要接受许茜和卫擎华的一番询问,顾惜妍其实很害怕面对这样的场景,因为她,这场婚礼被搞砸了,而且,她还和自己的前夫出轨了。 “爸,妈,让妍妍先回去休息吧。你们也累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卫哲说罢便带着顾惜妍上楼了。 在卫家住的这段时间里顾惜妍和卫哲一直是分房睡的,虽然许茜对此颇为不满,但想到他们两人不久就会结婚了,她也从没将自己的不满说出口过。 “妍妍,先睡一会,如果你不喜欢住在这里的话,等我们结婚以后我重新找个房子,然后我们就搬到外面去住,好不好?”卫哲给顾惜妍盖好了被子,而后低声道。 “这样婆婆他们会不会不高兴?”顾惜妍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卫哲的父母,或许是因为她是二婚,身份更尴尬些吧。 “傻丫头,怎么会呢?再说,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望他们二老的呀。”卫哲抓起顾惜妍的一只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下。 “好。”顾惜妍还是接受了卫哲的说法。 “乖,睡吧。”卫哲说完起身离开了顾惜妍的房间。 卫哲离开后,顾惜妍迟迟没有睡着。不想下楼去面对卫哲的父母,她索性就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了几番后,顾惜妍一下子坐了起来。 下了床,她往浴室去了。锁了浴室的门后,她将自己的打底衣褪下。 见到肌肤上落满的草莓印时,她唇边微苦,也不知道这些印子要多久才会消失。 凝白的素手挑起陷在自己沟壑间那一小片心形坠子,顾惜妍将那坠子送到自己唇边吻了下。解开那条还系在自己脖颈上的白金项链,顾惜妍心内暗想,这样昂贵的东西,其实真的不适合她。 出了浴室后,顾惜妍没有回到床上,而是将房间里的电脑打开了。 猛然间想起当初东东给了自己她的Q号,顾惜妍一怔之后赶紧去把那张写了东东号码的纸条翻了出来。 也不知道东东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了,顾惜妍心内暗道,她怎么可以把这件事给忘了,没准东东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找她呢! 顾惜妍很快申请了一个Q号,然后请求添加东东为好友。 东东这时候正在上班,见是顾惜妍加她,她犹豫一下后便将自己电脑里存着的一个视频片段发给了顾惜妍,而后她赶紧把自己电脑里那个视频删掉了。 “惜妍,不要说是我给你这个视频的,不管你要怎么处理,我都尊重你的选择,我先上班了。”东东在对话框里敲下这段话后便将QQ设置为隐身状态。 顾惜妍下了线后将视频点开。 视频里的画面一开始很暗,紧接着便是有人在卫生间里唱歌的声音,顾惜妍能听出那是东东的声音。紧接着东东的声音消失了,画面渐渐地转到了一条走廊处,之后邵袁的身影出现了。此刻画面中的邵袁一脸的阴狠之色,完全不像顾惜妍过去认识的那个他。邵袁似乎是在和谁通电话,顾惜妍隐约听到了他说:“让你手下的人不要动她,谁敢碰她我要谁的命。” 接下来他还说了许多,诸如,“商奕启是商奕启,他是商百柯的儿子,整死他我没意见,但是顾惜妍不过是他老婆,说起来连孩子都没给他生一个,何必要牵连无辜呢?” “我是参与了绑架她,但我警告你们,我不许她收到任何的伤害,只要把商奕启解决了就够了。” “……” 怎么会……这样?关了电脑后,顾惜妍一脸呆滞。她最多也只猜测过邵袁可能是给她发商奕启和何隽在一起的照片的人,却从来没想过,绑架她,居然也有他的一份? 他到底为何这么恨她?不,或者说,恨商家。 如果没有那场绑架,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顾惜妍嘤嘤哭出了声。 一个星期后,顾惜妍和卫哲低调举行了婚礼。不再是轰动全城的婚礼,而是只有卫家父母见证的婚礼。婚礼过后,卫哲果然如他所言带着顾惜妍搬出了卫家别墅。 “哲哲,你饿了没有呀,我抱你去吃饭好不好?”卫哲挑选的是郊外一处环境不错的小洋楼,而此时,顾惜妍正和家里那只雪纳瑞品种的狗狗大眼瞪小眼。 这只叫做哲哲的狗狗是三天前卫哲给顾惜妍买的,当时他和顾惜妍刚去国外度蜜月回来。买下这条狗狗的时候卫哲就顺路带它去让兽医给做了全身检查,还打了疫苗,所以说小家伙这会儿安全得很,只要它不乱咬人。 狗狗听到顾惜妍在它周围不停地嘀咕时不由慵懒地抬起头扫了顾惜妍一眼,拜托,我是狗,你是人,你确定你说的我听得懂? 狗狗很无奈地翻了个身,想要避开顾惜妍的‘魔音穿耳’。 顾惜妍本就喜欢狗狗,这会儿见这只狗根本不愿意理会她她不由有些失落。明明哲哲看到卫哲的时候都是很欢喜的呀,为什么看到她它就不搭理自己呢? 卫哲回来时见顾惜妍一个人傻怔怔地坐在客厅里不由加快步伐靠近了她,“妍妍,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不高兴?” “卫哲,哲哲它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很想对它好的,可是它都不喜欢我?我真是惹人讨厌,连狗狗都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了。”顾惜妍眼里一片难过之色,抓住了卫哲的手臂,她嗫嚅着道。 “傻丫头,怎么会呢?狗狗刚买回来没几天,只要你耐心一点,它一定很快就会接受你的。”卫哲怕她无聊才给她买了狗狗,可要是这只狗不能让她开心的话,那么…… 冰冷的视线落到了狗狗身上,狗狗状似惧怕地抖了抖身子,而后连忙跑到了卫哲身边。 一手将狗狗捞起,卫哲把这只还算识相的狗狗放到了顾惜妍手上,“妍妍,它要是敢不喜欢你的话我就替你收拾它。” 狗狗通人性,自然也知道这会儿买它回来的这个男主人对它有意见了。算了,虽然面前这个女人笨笨的还傻傻的,但是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它还是对她好点吧。 往顾惜妍怀中蹭了蹭,狗狗在她身上打滚起来。 顾惜妍见状什么不开心都抛到脑后去了,抚着狗狗的皮毛,她在见到狗狗满足而懒洋洋地躺在自己身上时终于笑颜轻展。 “卫哲,哲哲它肯让我抱了。”顾惜妍转过身欣喜地朝卫哲道。 “是呀,算它聪明。”卫哲在顾惜妍额头上亲了一下后又道:“妍妍,我去做饭。” “还是我去吧。”顾惜妍听卫哲这样说赶忙要站起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尽职了? “妍妍,我去,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卫哲好笑地将顾惜妍按到了沙发上,而后自己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两人吃饭的时候,狗狗就在一边吃着自己的小碗里的东西。跟着这样一对主人还是很不错的,起码伙食比在宠物店的时候好多了。狗狗吃完自己的晚餐后伸了伸两只前腿,弓起了身,再跑到门边那块红色的地毯上舒舒服服地躺着。 卫哲做的饭菜还是偏清淡的口味,他并不清楚顾惜妍早已不喜欢这么清淡的东西了。不过到底是第一次看他下厨,顾惜妍还是很买面子地吃了不少。 “好吃吗?”卫哲夹了块炒肉到顾惜妍碗里。 “好,就是有点淡了。”顾惜妍这会儿正喝着汤,听见卫哲问话她笑着回了一句。 晚餐过后是顾惜妍洗的碗,时间不过才是晚上七点多,顾惜妍洗完碗后便和卫哲在客厅里坐了一会。 客厅里的电视正开着,顾惜妍随手按着遥控,因为以往很少看电视,她也不知道这会儿该看什么。随便在播放某个国外电影的台停下了,顾惜妍打算将就着看场电影。 卫哲将她拥到怀中,低叹一声无奈地道:“我真的不是个好丈夫,妍妍,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趣?”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不能再负他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丈夫呀!你这么包容我的任性,包容我的种种不好,你这么会无趣呢?”顾惜妍将头倚在卫哲怀中,全然信任的姿态。 “傻丫头,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我就多带你出去玩,好吗?”卫哲在对待自己深爱的女子时永远是这般纵容宠溺的姿态。 “好,不许骗我哦。”顾惜妍小脑袋点了点。 顾惜妍话音才落,却见电视里传来了一阵暧昧的嘤哦声。两人原先都没怎么注意着电视屏幕,这会儿这么阵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倒是成功把两人的注意力牵到了电视上。 顾惜妍望向宽大的电视画面时,便见那上面赫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在和一个长相粗犷而富有魅力的男演员滚床单。虽然他们身上罩了层被子,但是从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位真的很难不让人猜想他们是不是都没穿衣服。 倏忽一下顾惜妍的耳根登时红得血滴似的,卫哲明显也是一派尴尬。见顾惜妍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卫哲轻笑一声后赶紧拿过顾惜妍手中的遥控器换了台。 一换台却又换到了一个华夏的影视台,而这个台正在播放古装剧。两人才看没一会儿,便见情节的走向已到了女主角除衣要去勾引敌军的主帅这一段。 于是又一次换台,卫哲和顾惜妍不知道怎么在这种情形下说话,两人索性都不开口了。 这次是新闻频道,新闻里正在播放京城百名武警官兵的集体婚礼。因为是官兵,顾惜妍心内便不自觉地想到了商奕启。 自商奕启那日离开以后,两人再没有联系过,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可能他也已经和何副师在一起了吧,毕竟他说过他也要后代的。 意识到顾惜妍的黯然,卫哲干脆关了电视拉着顾惜妍到楼上去了。这幢小洋楼一共有两层,再往上便是天台了。 时值夏季,今晚天上的云层也不厚,两人的视力都很好,站在天台上,他们可以看到不少亮亮的星子。 “妍妍,好久没看星星了呢。”卫哲指着天上最亮的那一颗星子对着顾惜妍道:“妍妍,你看,那颗很亮呢。” “对的呀。”顾惜妍勾唇,却又朦朦胧胧地想起了那个人曾经说过以后他可以陪自己看星星。该死的,她为什么老是要想起商大哥呢?他们都已经分开了,她怎么还能对他恋恋不忘?她真坏,这样对卫哲多不公平! “卫哲,我们还是回去吧。”顾惜妍忽然低下了头。没了那看星星的心情,她也不想继续在这楼上逗留了。 “好,我们下去。”卫哲也不问为什么,只要她开口了,他便遵从她的意愿。 一个打横抱起了顾惜妍,卫哲带着顾惜妍便往楼下去了。将顾惜妍放到了沙发上后,卫哲去给她倒了杯水。 “卫哲,你说我去找份工作做好不好?我不想天天呆在家里。”顾惜妍轻抿了一口杯里的水后商量着对卫哲道。 “妍妍,你总是不习惯做我的妻。”卫哲揉了揉顾惜妍的长发,颇为无奈地道。 “啊?”顾惜妍不解,她不是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吗? 顾惜妍放下水杯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卫哲,眼中带上了几分歉意,“卫哲,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卫哲还能说什么呢?妍妍,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吗?将顾惜妍抱在怀中,卫哲亲昵地蹭着她的额头,“妍妍,你以前都是喊我哲的,以后你都这样喊我好吗?” “好。”原来潜意识里,她还是不想和他那么亲密的么?不然她怎么会一直喊着他卫哲? 他们可真不像一对夫妻!顾惜妍有些怅然。 两人在沙发上磕叨了好一阵子,期间狗狗偶尔会跑到两人身边蹭蹭他们的衣服。每当这时候,顾惜妍总会忍不住眉眼微扬。 “哲哲,喜不喜欢我给你布置的小窝呀?”狗狗再一次到两人身边时,顾惜妍将狗狗抱在手中逗弄着。 汪汪两声,狗狗滚动着想要从顾惜妍身上下来。 顾惜妍也不强求,将狗狗放到地上后,她的视线尾随着狗狗到了它的温馨小窝前。 晚间十点左右时,顾惜妍两人便往楼上的卧房去了。还未进卧房,顾惜妍也是一阵紧张。 “妍妍,你先去洗澡吧。”进房后卫哲将自己的外衣接下,再朝着顾惜妍招呼了一声。 “嗯。”顾惜妍慌乱地点了头,抱起自己的衣物就往浴室里去。 在浴缸中注了热水后,顾惜妍缓缓跨入了那热水中。清洗着自己的身子的同时,她心内的担忧亦是更深了几分。两人结婚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可是她却一直小心翼翼地避着和他上/床,现在她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她知道卫哲爱她,所以包容了她的种种不好,那么,她就这样回报他的? 从浴缸中出来那一刻,顾惜妍看着落地镜中照出的自己颈间那一条金灿灿的链子,眼神莫名地哀伤了下来。一只手抚上那颗心形坠子,顾惜妍恍然一笑,却终究带着几分苦涩。 启,我总是想忘记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这个事实,可是卫哲对我太好太好了,我不能再负他了。对不起,谢谢你曾经待我那么好。 出浴室时顾惜妍只穿了件简单的睡袍,见卫哲正看着她她不由督促了一句,“哲,你快去洗澡吧。” 卫哲低笑一声后也便进了浴室里,他洗得比顾惜妍快得多,重新进到房内时他只在腰腹以下的位置披了条大浴巾。 今晚的他身上有种别致的风情,很是魅惑。他朝着床的方向每多走一步,顾惜妍心内的紧张就多一分。 “妍妍,怕吗?”卫哲修长的手触上了顾惜妍的粉颊。顾惜妍两只手紧紧地揪着自己身上的被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呵’的一声,卫哲唇角挂起了谑笑。 顾惜妍两眼一闭,决定不再望向他了。她是他的妻子,不管他怎么对自己都是理所当然的,她不能反抗。但是至少,让她闭着眼,让她不要那么害怕。 不知何时床边的台灯被关上了,顾惜妍感觉到她紧拽着的被子被掀起,一句温热的身体随之没入了被褥中。额上传来了一片温软的触感,再是鼻翼,再是粉唇。唇瓣被挑开,他口中淡淡的清香顺入了她的唇齿间。 顾惜妍只能克制住自己想要把他推开的冲动,她知道,第一步,总是要走出去的。他是她的丈夫,是那个要陪自己走完下半生的男子,她不能一直把他当外人看待。 凝白的小耳垂被衔住,顾惜妍察觉到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她的小耳垂处传来,直抵身体四周。颈侧烙上了他怜惜却又带着些霸道的吻,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舔过了她的锁骨…… 后半夜顾惜妍一直处在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个狂狷霸道的男子在自己身上予索予求。他覆着自己胸前的雪峰时总是恰到好处地揉捏着她带动她的情 欲,他在自己体内驰骋时总是不知餮足。一寸一寸吻遍了她的全身,他用这样的方式宣誓着自己的主权。更该死的,是她居然主动回应起了那个男人——他霸道,她就容忍他的霸道;他不满足,她就攀附着他的身子让他能更尽兴;他轻柔时,她就对他更加顺从,直到他悉数释放了自己;他愣是要埋在自己身体里不肯出来,她无奈之后便换了个更为亲密姿势让两人能紧密相连着睡去。 次日卫哲醒来时顾惜妍发起了低烧,赶忙拉过被子给顾惜妍盖暖后,卫哲连忙起身去浴室里给她准备了湿毛巾敷额头。下楼去倒了热水找了后,卫哲又赶紧跑上楼去。 喂着顾惜妍喝了些水后,卫哲叮嘱她好好睡一觉。 顾惜妍勉力一笑,“我没事的,人家说偶尔发个低烧有好处,你去忙吧,我睡醒了就下楼去找东西吃。” “不行,我还是请个假在家里陪你,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卫哲说着就要打电话给他的助理。 “哲,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就发个低烧吗?很快就好了,你可不准耽误了公事,不然我可饶不了你。”顾惜妍说罢从被窝里挥出一个小拳头。 “好,我去上班,中午早点回来陪你,你要是有事的话一定要赶紧给我打电话。”卫哲对顾惜妍幼稚的举动颇有些无奈,说完他便在顾惜妍脸上亲了一口。 “知道了,管家公。”顾惜妍吐舌,眼里多少还有些疲惫。 “妍妍,我去给你煮个粥放到保温锅里,你待会醒了就去吃点好吗?”卫哲一边给顾惜妍掖着被角一边道。 “嗯。”此时顾惜妍亦是阖上了眼,只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 顾惜妍醒来时是早间九点半过了,从被窝中爬起来,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还好,除了最上面两个扣子被解了其它的还算规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我养你不就好了 苦叹一声,她终究是跨不过那道坎啊!昨晚倒是难为卫哲能停下来了,若是当时他坚持要继续下去的话,那她会不会就那那样认命着成为他的人了? 为什么还是不行呢?启,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忘记你了。为什么即便是做梦,我梦到的还是你而不是别的男人? 顾惜妍下楼后吃了点粥,之后便抱着哲哲去浴室给它洗了个澡。 哲哲似乎不怎么喜欢洗澡,顾惜妍把它放到水盆中时它一直扑腾着想要从盆中出来。好不容易给小家伙擦了沐浴液,它却是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溅了顾惜妍一身。等到顾惜妍终于帮这只不安分的小东西洗好澡时,她自己身上已是湿漉漉的一片了。 “哲哲,你真是不乖,你看,我都被你弄成这样了。”顾惜妍说着用一条宽大的毛巾将狗狗围好抱在了怀中。 将狗狗抱到外面的地板上后,顾惜妍便自个上楼去打算冲个澡换身衣服。狗狗汪汪两声后也就跑回自己的小窝去了,它还顺路把顾惜妍给它披的围巾抖在了地上。 午餐顾惜妍只准备了两菜一汤,只有两个人,这样的量其实已经很充足了。做好饭菜后顾惜妍便蹲在门边一边和狗狗聊天一边等着卫哲回来。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卫哲并没有依他所言早点回来,反而是到了将近一点才回家。他一进家门,顾惜妍赶忙把饭菜拿去热了。 “妍妍,对不起,我食言了,你的烧退了吗?”坐在饭桌边上,卫哲眉眼间有些疲惫。 顾惜妍体贴地给他夹了几口菜,乖巧地答道:“我已经好了,我还给哲哲洗了澡呢。卫哲,你是不是碰到什么烦心事了?” “妍妍,我可能得外出一趟。今早收到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京城那边的经营出现了重大披露,我得过去考察一下情况。妍妍,你介意我离开一段时间吗?”卫哲说罢快速地扒了几口饭。 “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京城?顾惜妍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说我和你一起去了,然一想到她说过她不会再跨入京城,她旋即便改了口。 何苦呢?去了京城,就意味着要和那个男人处在同一片天空下。她不能去,她怕自己一旦见到他,便又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牵念不舍。 “好,妍妍,我下午就走了,你要是在家里太孤独的话就搬回家里和爸妈住几天吧,我会尽快回来。”卫哲唇角含笑,一如以往的温雅,只是他眼中却有丝不自觉的低落。 妍妍,你终究没有挽留我,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卫哲离开后,顾惜妍的生活似乎越发单调了。每天看看书上会网再到外面逛一逛溜溜狗,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生活也会变得这样闲适得让人倦怠。 这是卫哲离开后的第四天,早上在家里吃了点东西后,顾惜妍便带着哲哲到外面去了。哲哲似乎很喜欢在外面玩,顾惜妍没有栓着它,它总喜欢到处跑。 这天哲哲又一次跑没了踪影,顾惜妍心下暗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去买条狗链子把哲哲栓起来,不然要是哪天它出个什么好歹该怎么办? 顾惜妍没想到她找到哲哲的时候小家伙竟然会跑到马路中间去,而不远开外一辆东风车正朝着小家伙开了过来。 “哲哲,快跑啊!”小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顾惜妍大喊间已经朝着马路中间跑过去了。 路边有行人发现了顾惜妍的举措不由赶紧上前去拉着了她,这样近的距离,狗没了再养一条就是了,可要是人出事了怎么办? 路人只是基于好心,顾惜妍挣不开对方的禁锢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下一瞬,她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从小家伙身上驶了过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哲哲,我的狗……”顾惜妍眼角的泪水直掉,朝着那个好心拉住了她的路人一阵大吼,她连忙看向了路中。 路人见路上也没什么车了才松开了顾惜妍,摇摇头,他心下不由感叹:这小姑娘的,这么横冲直撞地就要跑到路上去,她也不看看车子开得那么快,她要过去了到时候能跑得了吗?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把动物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顾惜妍慌措地跑到了身子染血的哲哲身边,却见它只是后背上被擦破了一层皮肉,背上流掉了一些血,其他的部位到还是好好的。只不过它后背那层被擦过的鲜血斑驳的皮肉已足够让顾惜妍心疼的了! 嗷嗷两声,狗狗没了过去几日的中气十足。 “哲哲,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不要怕,不要怕哦,不会有事的,不会的……”顾惜妍说话间抹掉了自己眼眶边上的泪水,再小心翼翼地把狗狗抱了起来,尽量不弄到它的伤口。 找了兽医给狗狗处理了伤后,兽医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兽医还提醒顾惜妍最好把狗狗拴好,这次是这条狗走运了才没大碍,下次可就不能保证还有这运气了。 顾惜妍还钱后又道了谢,这才把狗狗领回了家里。 “哲哲,马路上那么危险,你怎么可以去那里呢?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差点就没有了,下次不准你再到处乱跑了。”将狗狗放到它的小窝后,顾惜妍恶狠狠地道。 狗狗对着顾惜妍汪了几声,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趴在地上休息了起来。 罢了,这个女人因为自己都急哭了,它就不计较她对自己那么恶声恶气的了。看来这个女人不仅笨笨的还很爱哭,但是买它回来的那个雄性人类好像很喜欢她?哎,人类真奇怪,这种喜欢哭哭啼啼的雌性动物有什么好的!狗狗如是想着。 中午卫哲碰巧打了电话过来,在听到顾惜妍讲述的狗狗差点出事的事情后他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他便强硬道:“妍妍,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要先顾着自己的安全,要是没有那个好心人拉住了你,你是不是就要跑上去救狗狗了?妍妍,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出现第二次。” “我知道了。”顾惜妍语气里还有些倔强。哲哲还那么小,它也是一条小生命啊,要是它出了事,自己也会很难过的! 卫哲无奈低叹了一声,“妍妍,不要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顾惜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踢了踢脚丫道:“哲,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可能没那么快,这次的事情很麻烦,公司在京城这边的投入比较大,要是一个弄不好会对公司的多条产业链造成威胁的。再者致一的高层本来就存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士,要是不能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好,怕是会给一些人找事提供可趁之机。妍妍,对不起,不能总陪在你身边。”卫哲话语间是满满当当的歉意。 顾惜妍“嗯”了一声后柔柔地道:“哲,没关系的,我也可以自己找东西玩的,或者我明天去找份工作,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妍妍,我养你不就好了吗?上班很辛苦的。”卫哲不赞同地道。 “哲,你这是在变相地和我说你很辛苦吗?”顾惜妍轻笑了一声。 卫哲唇角含勾起,好笑又无可奈何,“妍妍,你明知道我是怕你辛苦。” “比起无聊我更愿意辛苦,哲,就这么决定了,我要去上班赚钱。再说这个家也有我的一份,我也要为这个家出力的呀。顾惜妍这么说完后想起什么又絮叨道:哲,你吃饭了吗?要注意身体按时作息,不然会容易变老的。” “妍妍,我老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卫哲笑问。 “对呀,要是你回来被我发现你没有听话正常休息用餐的话我就不要你了。”顾惜妍难得对着卫哲孩子气地道。 “好,我这就去吃饭,妍妍也要吃多点长点肉。”卫哲说罢柔声道了句,“妍妍,我们下次再聊。” “哲,再见。” 卫哲收了线后让秘书把给自己订的快餐拿了进来,而后便开动了起来。小秘书出门时不由咕哝了道:“果然男人是需要有女人滋润的呀,就算是总裁大人也不例外。” 卫哲才没去理会小秘书的想法,很快解决了午餐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阅了起来。 而另一边,顾惜妍次日就找到了一间规模居中的企业去上班。她只做了普普通通的打扮,甚至还有意让自己看起来丑点。也正因此,倒也没人认出她是华夏十强企业的龙头致一集团的总裁夫人。除了她的直接上司知道她的身份外,其他的人都只知道可以喊她小顾。 “小顾啊,明早我要去京城出差,你随行。还有,记得订两张明早八点的机票。”说话的正是顾惜妍现在的直系上司,耀华企业的总经理,顾惜妍是他的秘书。 “总经理,京城,我能不能不去?”顾惜妍脸上为难。京城,怎么偏偏就是京城呢?难道她注定要和那个地方有割舍不断的牵连吗?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道是故人 “小顾啊,开什么玩笑呢?公事哪容我们说去不去的,这次要去京城谈生意,要是这一单谈好了,今年的年终福利肯定少不了,身为秘书你不去难道还要我找别人去?”总经理一边说着还刷刷几下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那好吧。”顾惜妍笑了笑,却是有些牵强。 “小顾啊,你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些,活了这么多年,我就觉得吧,有些事情不是光顾着逃避就行的,有些时候你把一些事情看得太重,其实它也许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我也不想说太多,该怎么做你自个看着办吧。”总经理说罢将签署好的文件递给了顾惜妍。 “总经理,谢谢你。”顾惜妍接过文件,婉然一笑。 “好了小丫头的,下去吧。”看着顾惜妍关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年近40的总经理好笑地轻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整天为这些情情爱爱的困扰,哪像他当年,连结婚都是父母做主的? 第二天上午顾惜妍果真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航班,而在此之前她已经交代了宠物店的人帮忙照看哲哲一阵子,因为她也不清楚具体要出差几天。 只是在看到和耀华谈生意的客户时,顾惜妍当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去到京城的当天晚上合同便敲定了,之后两方人马一同去一家酒店庆贺。 顾惜妍不会喝酒,基本属于那种三杯就倒型的,席间总经理倒也护着她,没敢让她喝太多。毕竟再这么说顾惜妍也是堂堂一个大企业的总裁夫人,他总不能给惹出什么事来才是,不然到时恐怕致一那个护妻的总裁要找他们麻烦。 “总经理,你们喝,我出去吹吹风。”见众人都喝得七七八八了,顾惜妍小声向总经理打了报告。 “小顾啊,别去太久,早点回来。”总经理叮嘱一句后便让她离开了。 顾惜妍走后,另外一人也尾随着出去了。 站在包间外走廊尽头的窗口处吹着风,顾惜妍不多时便觉察一阵冷意袭上心头。拢紧了自己的衣服,她转过了身打算回去了。 才一回头,顾惜妍便见昔日那个和自己嬉笑怒骂的男人这会儿一张脸隐在黑暗中,辨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小妍子。”这个称呼被他喊出来时,顾惜妍竟恍惚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邵袁。”顾惜妍装作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实则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小妍子,我还是喜欢你像以前那样喊我。”邵袁似乎笑了一声,却有些无奈与疲惫。或许他心里亦是明白的,他们,早已回不到过去了。 “邵袁,或者邵经理,我要回去了,你……有事吗?”顾惜妍说罢走前两步离开了窗口。 “小妍子,你知道什么了?那次的照片,我……”邵袁陡然抓住了顾惜妍的手臂,有些慌措地要解释。 “邵袁,我知道照片是你发的,我也知道,”顾惜妍说话间偏过头看向了邵袁,“我被绑架的事情也和你有关吧?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准确地说,你和商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你要这样处心积虑地绑架我?” “小妍子,你都知道了。”邵袁原本握紧顾惜妍的手从她手臂上滑下去了,他没有否意味着他明白否认没有丝毫的意义,只会让两人仅剩的一点情分被消磨干净。 “是啊,都知道了。”顾惜妍唇角几分苦涩。 “小妍子,我和商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我不后悔报复商家,只是我后悔了答应绑架你。”见顾惜妍已然要离开,邵袁突然出声道。 “邵袁,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的关系。若是他日你再伤害到我在意的人,那么我们便注定只能是敌人。”顾惜妍说完这么两句后后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耗尽了,懵懵撞撞地要跑回包间,却在跑没几步时被一句温热的身子从后边抱住了。 邵袁将头抵在了顾惜妍的肩头,也不管她怎么反抗,他坚决不放她离开,“小妍子,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了我了,你知道吗?我的宝宝,我还来不及看他一眼他就流掉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期盼能有一个孩子吗?我那么渴望他的到来,可是到头来我却没能让他平平安安地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我的朋友,我的丈夫,他们都因为这场绑架受到了伤害。如果没有这次的绑架事件,我本来可以好好地呆在我的丈夫身边的,而卫哲也不会中枪,他也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还有含笑,她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你知道被硫酸腐蚀该有多痛吗?可就是为了救我,她却要承担那样的痛楚。怎么不想伤害?伤害都已经造成了。”顾惜妍说着呜呜哭出了声,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来提醒她当日的痛?她已经不想再记起这些痛苦的过往了! “小妍子,对不起,我只对不起你。那时候给你发照片,我只是想着让你看看你的丈夫根本就不爱你而已。我喜欢你,我承认我的手法卑鄙了点,可是不这样你怎么会和那个男人分开?只是我没想到那次的照片没让你们夫妻之间产生什么隔阂罢了!至于绑架那件事不是我策划的,但我确实参与了那次的事件,小妍子,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了?”邵袁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显然他也明白自己近乎在痴人说梦。 “邵袁,绑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知道你身后究竟有什么背景,但是你我各自的立场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再是朋友。我不会去告发你,但是我们之间从此再无半点恩义可言。放开我吧,我不会恨你,我只会选择忘记自己曾经被一个朋友伤害过。以后如果再见面,我们只是陌生人。”顾惜妍的声音冷冷的,薄凉淡漠。 邵袁只把自己的头更加埋进了顾惜妍的颈侧,“小妍子,为什么要忘了我呢?我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我们就不能继续做朋友了吗?” 邵袁的垂死挣扎只换来顾惜妍一声清冷的:“邵经理,请你自重。” 两人回到包间时,包间内的气氛依旧热烈。只不过兴许是酒精暴露了人的本性,这会儿不少人已是歪七倒八的了,有的人口中甚至不时爆几句粗话。 顾惜妍见到这样的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默默地走回了总经理的身边,她安安分分地坐着,一副与世无争的做派。 倒是邵袁开口终结了这次的庆贺宴,“徐总经理,我看这次的合约也签订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在这间酒店的八楼为各位准备了住处,各位也好早点回去休息了。” 徐总经理自然听出了邵袁要解散这次聚会的意思,站起身来和邵袁握了个手后,他招呼自己手下的几个人离开了。 顾惜妍安静地跟在了总经理后头,也不说话,直到出了包间到达了电梯口时,她才含糊着表面自己要去找卫哲了。 徐总经理笑了笑后也便欣然同意了,同时不忘叮嘱:“小顾啊,路上小心,到了家里给我打个电话也免得我担心。” “是,谢谢总经理。”顾惜妍婉约一笑。 顾惜妍出酒楼时正好碰到了邵袁那方的人马,邵袁挥手示意手下的几个人离开后,他径直走到了顾惜妍身边。 顾惜妍想装作没看到他,邵袁却是不依不饶,“小妍子,其实若这次不是你来的话,这份合约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签下了。” “邵经理这话什么意思?”顾惜妍蹙了蹙眉。 “小妍子,你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我的话?”邵袁两手插在衣袋里,顾惜妍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邵经理未免抬举我了,我要回家了,邵经理再见。”顾惜妍想通之后也不过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 “回家?回哪个家?”邵袁突然就抓住了顾惜妍的手腕。 “邵经理以为我回哪个家?我可不知道我有那么多个家。”顾惜妍甩了甩手,却没能把邵袁的手抖开,于是她脸上微微多了份愠色,“邵经理,请放开我,若是被别人看到怕是影响不好。” 邵袁闻言却是猛地将顾惜妍揽入了怀中,而后拥着她往车子的方向去。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就喊救命了。”顾惜妍半点不配合,愣是要挣开邵袁的禁锢。 “你安分点。”邵袁说罢打开车门将顾惜妍一把塞了进去,而后再给她扣上了安全带。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走了。”顾惜妍挣动着要把安全带解开。 “我不过就是想送你一段路,你又何必把我想得那么坏。小爷不过就是喜欢上你了,你凭什么就这样对我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就一定非要这样给我判个无期徒刑吗?”见着顾惜妍的举动,邵袁突然怒意凛然地对着她吼了起来。 顾惜妍手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望着车门外站立的男子,她蠕动了唇瓣,终归只道了声:“邵袁……”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本月最后一章 车子在夜色中驰骋向前,顾惜妍脑袋歪在了座位上,不再去看驾驶座上的男子。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可以原谅,可以不再计较,但永远无法挽回。邵袁和她,终究是做不成朋友的。 将车子开到卫哲的住宅后,邵袁似是想抓住顾惜妍的手臂,最终却还是徒然放她离开了。小妍子,我可以接受你恨我厌我,却无法接受你这般的冷漠。你不是我,如何懂我的为难和仇恨?只是为什么,商奕启可以陪在你身边,卫哲可以陪在你身边,却总是轮不到我呢? 顾惜妍最后回头望时,邵袁的车子正好调转车身离开了。 对而今的邵袁,顾惜妍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恨吗?似乎这种感觉也不强烈!其实最好的,不过是彼此相忘,再也不要纠缠对方。邵袁,我们不再是朋友。 这是顾惜妍第一次来卫哲在京城的住宅,深吸了口气后,她慢慢向着大门的方向去了。 也不知道卫哲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欣喜?激动?顾惜妍莞尔。 手搭到了门把上,顾惜妍不过试探性地旋了下门把手,甚至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做好了按门铃的打算,却不想,门居然开了。 心内疑惑,顾惜妍想想也就释然了,大抵是他忘了吧,只是不知卫哲现在在做什么? 顾惜妍沿着通往大厅的路走去,不多时便见地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衣物。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还乱扔衣服。顾惜妍想是这么想着,身子却是弯了下来开始捡起地上的衣物。平时在家里也没见他有这乱丢衣服的习惯,莫非他自个一个人住的时候对这些细节就不讲究了? 衣服左一件右一件的,顾惜妍一件一件地捡起折好,倒也没嫌麻烦。然而在看到一件明显不过是女人内衣的东西时,她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 客厅,厨房,楼下的浴室……一楼并没有卫哲的踪影,顾惜妍怔了怔后便往楼梯走去了。 楼梯上显然也草草地丢了几件贴身的衣料,顾惜妍不再顾及这些衣物,一步一步小心着不发出声,她缓缓走到了二楼一间开了条缝隙的卧房前。 站在卧房外,顾惜妍已然能听见那房内传来的女子轻笑声。 是谁?猛地推开了房门,顾惜妍这一回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房内的风景。 此时的卫哲正被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子压在了身下,那女子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不由错愕地将头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你是谁?”顾惜妍和那名女子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卫哲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燥热,有道他似乎很熟悉的声音奏起了,他勉强歪了头看向门口,只一瞬他便犹如被人从头顶浇下了一盆冷水一般。 “妍妍。”卫哲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慌忙着下了床要朝顾惜妍赶去。 顾惜妍却是在反应过来之时一转身跑开了。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再跑出了门口,顾惜妍看着没有半个人影的街道,心内蓦然一阵悲哀。 “妍妍,你别跑,听我解释……”卫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顾惜妍大脑回想起先前见到的那一幕,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卫哲竟然会这样对她? 卫哲,那是卫哲啊——甚至可以为了她丢掉性命的卫哲,对她一往情深情深意重的卫哲,他怎么能这样? 空旷的街道上,顾惜妍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着,慢慢地出现在她前方的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久违的京城的夜市,让顾惜妍恍然有了股不真实之感。慢下了步子,她一个人呆滞浑噩地在街道上走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会儿也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了。一回头,她却只能见到一大片不相熟的路人。他没有追来,没有!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了! 顾惜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幢别墅前的。因为走了太久,她的脚这会儿很是酸胀。呆愣愣地倚在了别墅大门外的墙壁上,她也没打算去敲门,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呢! 眼里有些酸涩,这会儿顾惜妍像极了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小孩。是不是她太坏太坏了,所以上天要惩罚她了?亦或者,是她总是不顾卫哲的感受,不愿意和他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所以他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夜风很凉,顾惜妍身上的衣服却是不厚。蹲下身子搓着手臂给自己取暖,她竟没有想到自己该先去找个地方住下。 连打了两个喷嚏后,顾惜妍站起了身,而此时别墅前的街道上突然打来了两道车辆的远车灯灯光。顾惜妍一手护在了自己的额头前,她一对晶亮亦有两分憔悴的瞳眸望向了那车子。 开车的人显然注意到了有人蹲在别墅前,只是他却没看清那人到底是谁,亦或者说,他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那个人。 车子停在了别墅大门口,顾惜妍一怔之后便起身走开了。不管来人是谁,都和她没关系了。 “小嫣儿,今天开不开心啊。”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奏起后,一道浑厚男音紧跟着响起了。 顾惜妍身子一颤,她的眼角亦是不由自主的划下了两行清泪。 “开心。”小丫头软软糯糯的声音不多时也响起了。 顾惜妍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狼狈,她突然加大脚力跑动起来,一转身,她转过了一个拐角。 心脏跳得飞快,顾惜妍停下了步子,再一把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探出头看向了方才那辆车子的方向,她隐约间可以见到小丫头正被一个女子抱在了怀中。 何隽?是她吧! 嫣儿,有何阿姨在,你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顾惜妍喉咙间哽咽,缩回头,她控制不住啜泣出声。 “薛副师,看什么呢?”何隽见薛傅勋这会儿正盯着车后那幽静的街道看着,她不禁好奇地询问出声。朝着薛傅勋的视线望去,她也没看到什么呀! “没什么,你先带小嫣儿进去吧,我还有点事,待会再过来。”薛傅勋交代了何隽一声后又笑眯眯地朝着小丫头道:“小嫣儿,给薛叔叔香一个。” “哼,嫣儿才不要亲薛叔叔呢,嫣儿要亲也是亲何阿姨。”小丫头一甩头酷酷地道,而后便在何隽脸上印了个印子。 “小丫头片子,看来叔叔是白疼你了。好了,你们先进去吧。”薛傅勋无奈一摊手。 何隽将小丫头抱到门口后按了门铃,不多时商奕启便过来开了门。 “爹地,嫣儿今天玩得好高兴。”小丫头见到商奕启时两手伸出,明显是要她爹地抱。 商奕启朝着何隽一点头后接过了小丫头,再请何隽到别墅里去了。 另一边,薛傅勋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光。开着车子,他朝着刚才那道身影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嫂子?是她吗?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惜妍又一次游离到了街上,这会儿路上的人已少了许多,看了眼手上刚配置不到两日的腕表,她不禁苦笑了起来。十一点,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妞儿,你怎么在这里?”一只手骤然间从顾惜妍身后搭到了她的肩上,顾惜妍一讶之后回了头。 “楚先生,是你。”顾惜妍想朝楚烨宸笑一笑,却陡然察觉自己的唇角竟是僵硬的一片。 “妞儿,喊什么楚先生呢,要么喊劳资烨宸,要么就喊声哥哥来听。楚先生楚先生的,好像我们多陌生似的。”楚烨宸因着顾惜妍的称呼蹙起了眉头。 “哥哥。”顾惜妍细语呢喃道。 哥哥,要是楚烨宸真是自己的哥哥那就好了!顾惜妍被自己的想法惊道了,旋即她倒是真心实意地弯了弯唇角。 “妞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男人呢?”楚烨宸说话间打量了顾惜妍几眼,见她似乎有些落魄模样,他连忙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顾惜妍身上,同时他口中还不忘训斥道:“虽说现在是夏天了,但近来几天夜晚风都大着呢,也不知道多穿点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谢。”顾惜妍沉默良久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得了,妞儿,夜里可没那么安全,你想去哪,我送你去。”楚烨宸说着一手揽过了顾惜妍,还随意抓了顾惜妍一把头发在手中玩。 “我不知道。”顾惜妍眼里敛下了一抹脆弱。 “这样啊,那你就跟劳资回家去吧。劳资家里人少房间多,正好缺个煮饭婆,你就跟劳资回去给我煮宵夜吃,我饿了。”楚烨宸说着当真拥着顾惜妍就往自己车子的方向去。 顾惜妍也没反驳,反正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去了。多好,有人能在这时候拉她一把! “谢谢你。”顾惜妍在上车时低声对着楚烨宸说了一句。 楚烨宸只摸摸下巴笑了,也不知为何,明明对这个女人也说不上动心,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对她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在内,甚至于他看见她时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和她开玩笑,想要保护她。他对她的感情,更近似……亲情!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好久不见 “楚克克,我回来了。”楚烨宸一进家门便对着还在客厅里忙碌的楚兢大声嚷道。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楚兢说着将自己手头的文件合上。 走到客厅外,楚兢这才见自家儿子的身后还跟了个人。 “楚叔叔好。”尽管楚烨宸在路上一再表示他家老爹没什么领导脾气,顾惜妍还是不由自抑地紧张着。有些慌促地开口喊了楚兢一声,她甚至还不敢抬头望楚兢一眼。 “哦,这个小丫头是?”因着顾惜妍低着头,楚兢并看不清楚顾惜妍的相貌。 “楚克克,别管那么多,这妞儿是我在街上捡到的,我让她来给我们爷儿俩做宵夜吃。”楚烨宸边说着还有意挡住了楚兢望向顾惜妍的视线。没想到这妞儿这会儿倒是胆怯得很,看来他不护着她点还真不行。 楚烨宸随意打发了楚兢几句后又回过头对着顾惜妍道:“妞儿,我带你到厨房去。” “那个,我还是……”顾惜妍虽感激楚烨宸这般护着她,不过她这样贸贸然来到别人家里,连人家长辈都不搭理可就说不过去了。 思及此,顾惜妍朝着楚烨宸温婉轻笑,而后便主动走到了楚兢面前。抬起头望向楚兢,顾惜妍还有些不安,却还是努力勾起了唇角,“楚叔叔,我叫顾惜妍,是楚大哥的朋友,您可以称呼我小妍的。” 楚兢眼一眯,隐约间竟觉得身前这个女孩说不清的熟悉。 熟悉?他竟然对一个刚刚见面的女孩觉得熟悉? 豪迈一笑,楚兢很快收起了自己的异样,“那好,小丫头,我就喊你一声小妍。小妍啊,别听那小子瞎扯,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给我们爷俩做宵夜吃?你去沙发上坐会,叔叔去给你们下米线。今天刚买的米线,正好家里还有些东西可以凑合着煮。” 楚兢说完未等顾惜妍回答便又朝着楚烨宸喊了一句,“臭小子,还不招呼小妍坐下,越发没规矩了是吧?” “不,楚叔叔,您别忙活,还是我去弄吧,您去坐着休息会。”顾惜妍这才觉得楚兢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威严。 “小丫头是信不过我的手艺是吧,你别看我这样子像是下不了厨房的,烨宸这小子可是我从小养大的,那小子嘴刁得很,我做的东西他还不是乖乖吃下去了。”楚兢说罢抬起手想要拍拍顾惜妍的肩头,想着这样做有些怪异他便又放下了。 “好吧妞儿,看来你是来享福的了。”楚烨宸拽拽地将顾惜妍揽到怀中,然后又对着楚兢道了声,“楚克克,麻烦你了。” 楚兢端着米线出来后,楚烨宸也帮忙进厨房去收了碗出来。先给楚兢添了一小盆米线后,楚烨宸又给顾惜妍夹了一碗,紧接着才到他自己。 “小妍,好吃吗?”楚兢饱经风浪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温暖祥和的微笑。 “楚叔叔,很好吃,很香。”顾惜妍不吝赞赏。 “那是当然,妞儿,我家老爷子厨艺可好着呢!不过妞儿,明早就得你做早餐了,劳资也不能白养着你不是?”楚烨宸一边吃得热火朝天的一边还不忘说上一两句。 “好。”顾惜妍的吃相比起另外两位可就温雅了许多,她碗中的米线分量少些,不过她反倒是吃得最慢的那个。 “我去洗碗。”顾惜妍见另外两人都已放下了饭碗便主动收拾了饭桌。 顾惜妍从厨房出来后便见楚家父子还在客厅里闲聊。 “小妍,不早了,我让烨宸带你去楼上休息好吗?”顾惜妍走到客厅时,楚兢朝她招了招手道。 “好,楚叔叔,楚大哥,真抱歉,麻烦你们了。”顾惜妍有些过意不去。 “小丫头说的什么话,叔叔这里平时都没什么人来,你就是一直在这住着都好,怎么会麻烦呢?”楚兢看起来倒是真心喜欢顾惜妍的。 “谢谢楚叔叔。”顾惜妍眼中有些酸,其实她很幸运不是吗,总是能遇到一些很好很好的人。 楚烨宸在一旁别别嘴,而后便站起身对着楚兢落下句,“楚克克,你也早点睡,工作少做点又不会死,何必拼死拼活的呢?我先带这傻妞儿上去了。” 楚烨宸把顾惜妍带到了二楼楼道尽头的一间卧房。开了门进去,楚烨宸先是开了灯,而后叮嘱顾惜妍稍等会后,他又不知跑去哪抱了床大被子过来。 “妞儿,这房间虽然平时都没人住,不过经常都有收拾了,干净着呢,我给你拿了被子,晚上好好休息。”楚烨宸经过顾惜妍身边时对着她解释了一番。 将被子放到床上后,楚烨宸见顾惜妍没什么动作不由出声问道:“妞儿,还有事吗?” 顾惜妍只用手绞着衣服,咕哝着道:“我还没洗澡呢。” 楚烨宸听到顾惜妍的话后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再仔细打量了顾惜妍一番,“妞儿,浴室在那里,至于衣服,这个嘛?” “穿我的睡衣可以吗?家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不对,有是有,只是……”楚烨宸眼中掠过一抹迷茫。 “好,就穿你的。”顾惜妍不想追问“只是”后面是什么,赶忙便应了下来。 不多时,楚烨宸果真拿了套白色睡衣过来,“妞儿,虽然是劳资穿过的,但你也别嫌弃,劳资就穿过两次。” 楚烨宸即将要出门时,顾惜妍突然拉住了他一边的衣袖,“楚大哥,谢谢你。” “傻妞儿,说你傻还真就犯傻了,老说谢谢做什么?”楚烨宸回过头将顾惜妍的头发全给拨乱了,旋即又是一声痞笑。 “嗯,楚大哥,晚安。”顾惜妍感激一笑,也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 次日一大早何隽才从商奕启所在的别墅离开,她走前小丫头还不忘嘱咐她要常来。 “知道了,小嫣儿,你说过很多次了。”何隽无奈道。昨晚上小丫头愣是缠着不肯让她走,最后她只好留在这里陪小家伙睡了一晚,还应她的要求给她讲了好几个故事。偏偏这小家伙胃口叼,很多童话故事都听过了,最后她索性便给小家伙讲了一些部队里的乐子,这才让小丫头能满足地睡了过去。 “何阿姨,你不会像妈咪一样的对不对?妈咪她好坏好坏,她说过她不会离开嫣儿的,可是她不要嫣儿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小丫头蓦然低落了下来,她的大眼睛周围也很快泛红了。 “嫣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商奕启正从楼上下来,听见小丫头的话,他刹那间变了脸色。 “何副师,麻烦你了,我送你回去吧。”商奕启将小丫头抱在怀中,而后面无表情地对着何隽道。 “好的,商大哥。小嫣儿,乖,要听话,别惹你爹地生气哦。”何隽在小家伙粉嫩嫩的鼻翼勾了一下。 “嫣儿也要一起送何阿姨回家。”妈咪不在了,她也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了。 “走吧。”商奕启言毕不再说什么。 将何隽送回部队后,商奕启想了想便绕道到了楚兢的家。说起来进来因为自己的事情,他没少让老师操心,这次过去,他至少该让老师放心。 “爹地,这里是哪里?”小丫头见这里的环境陌生不禁发问。 “这是爹地的老师的家里,也是你那个楚叔叔的家。”商奕启停下车后把小丫头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了。 抱着小丫头,商奕启便去按了门铃。 彼时顾惜妍正在厨房里给楚兢两人准备早餐,听到门铃声她连忙放下手中切到一半的丝瓜。 从猫眼往外看去,却只能见到黑乎乎的一片。顾惜妍心内惑然,却还是把门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小丫头将自己的小手丫从猫眼上移开了。 “妈咪……怎么会在这里?”商奕启眼中的错愕已足然明显,而小丫头更是惊叫出声。 “我……”顾惜妍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合上,而楚烨宸的声音却在这片刻响起了。 “妞儿,谁那么早来扰人清梦了?”楚烨宸说着还打了个呵欠,晃了晃脑袋踱到了门边。 “小嫣儿,是你呀,来,楚叔叔抱。”给顾惜妍打了个眼色后楚烨宸走前一步伸出手。 小丫头瞬间转移到了楚烨宸身上。 商奕启随后进了门里,望向顾惜妍,却见她身上还穿着一套男性睡衣。 该死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抑郁,商奕启脑中无法克制地想着种种可能。 她怎么会来京城?她不是已经嫁给卫哲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楚烨宸到底是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怎么会穿着男人的衣服? 趁着楚烨宸在招呼小丫头的空档,商奕启尾随着顾惜妍进了厨房。 “你怎么会在这里?”抓住了顾惜妍的一处手腕,商奕启话语间除了不解,更似有一丝……不甘!为什么,就算来了京城,她不去找卫哲就算了,可她怎么不来找自己反而是呆在了老师家? “商大哥,好久不见。”顾惜妍低垂下了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她只能蹩脚地打着招呼。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前夫 “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商奕启眼中掠过一抹寒芒,难道是卫哲做了什么…… “我,我只是和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过来谈生意的,然后我没有住在酒店,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了。我在路上碰到了楚大哥,他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顾惜妍磕磕碰碰地解释着,只希望眼前这个男人不要发现她话语中的疏漏。 “卫哲呢?他不是也来了京城吗?”商奕启明显不相信她这番说辞。 卫哲?顾惜妍想着昨晚看到的那一幕,两眼轻合。再睁开眼时,她眼中已是一派清明。扬起头望向商奕启,顾惜妍柔声道:“商大哥,卫哲最近很忙,我不想去麻烦他。” “忙到连自己的妻子都顾不上了?”商奕启微讽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顾惜妍没有被牵制的那只手摆了摆,“是我自己不想给他添乱的,他……他并不知道我也来了京城的。” 商奕启盯着顾惜妍看了好一阵子,终归没再说出什么。也许真的是他错觉了吧,她明明很爱那个男人的,而那个男人对她更是痴心不悔,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出现什么问题呢?可笑的是,他居然还妄想着他们俩之间能出现什么漏洞好让自己趁虚而入! “商大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顺路在这里吃?”见商奕启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顾惜妍小心问了一句后又试探着想把自己被他扣住的手伸回来。 “那就多煮两个人的分量吧,还有,把这身睡衣给我换了,丑死了。”商奕启冷不丁地道。 才一说完,商奕启放下了顾惜妍的手,径直出了厨房去。 顾惜妍将东西都弄好后,一回身便见小丫头正倚在厨房外不多远的那处墙壁上看着自己。 舔了下唇瓣,顾惜妍心中蓦然一片心酸。 “嫣儿……”她轻声唤道。 小丫头只不给面子地转了身跑开了。 顾惜妍苦涩地抿紧了唇,嫣儿,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对吗? 早餐是餐桌上的气氛很怪异,明明商奕启时不时地在和楚兢和楚烨宸说话,顾惜妍还是能感觉他的视线不时地打到了自己身上。而小丫头一直低着头,她碗里的稀粥迟迟没减少多少。 夹了口菜到小丫头碗中,却见小家伙嫌恶地把顾惜妍夹的东西挑出来放在了一边的桌上。顾惜妍于是不再给她夹什么了,只默默地扒着自己碗中的热粥。 楚烨宸倒是说了小丫头一两句,告诫她说不能这么没礼貌。怎奈小家伙半点不领情,落下句“嫣儿吃饱了,嫣儿自己到外面去玩”后,她一溜烟跑出饭桌边。 “妞儿,别在意,小孩子心性嘛。”楚烨宸自然知晓顾惜妍这会儿的心情不会多好,劝慰了顾惜妍一句后,他又给顾惜妍夹了一把菜。 顾惜妍只笑着点了头,商奕启却看出了她笑意中的勉强。 “老师,你们慢吃,我去看看嫣儿跑去哪了。”商奕启放下饭碗时心内暗忖着他不在,她或许就能自在些了吧。 楚兢是过来人,自是看得出来小启这孩子和小妍怕是认识的,莫非…… 楚兢脑中一念闪过。 顾惜妍收拾完饭桌后出了别墅的大门,而此时小丫头正埋头在她爹地的肩上,她的两只小手丫还圈住了商奕启的脖颈。 见到顾惜妍时,商奕启一张脸温和了起来,而小丫头却是陡然间恨恨地朝着顾惜妍吼道:“妈咪你是个大骗子,大坏蛋,你骗了嫣儿。妈咪你太坏了,嫣儿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永远都不要再见你了,骗子。” “嫣儿,不听话是吧,爹地刚刚怎么跟你说的?”商奕启的脸上重又布上了阴郁。 在小丫头屁股上拍了一掌,那力道绝对不轻。商奕启抱歉地朝顾惜妍点了下头,示意她不要计较。 “呜哇……”小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心内的难过刹那间翻江倒海。一边哭着,她还抽抽噎噎道:“呜,爹地从来没有打过嫣儿的,爹地怎么可以因为这个人打我,她都不要我们了。爹地,她以后都不是嫣儿的妈咪了,嫣儿不要她了,永远都不要,嫣儿……恨她,呜呜……” 听见小丫头的哭喊声,顾惜妍只觉得自己的心顷刻间已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拼不完好了。 楚烨宸适时出现在了顾惜妍的身后,“妞儿,别难过,路是自己选的,跟我进去吧。” 对不起,嫣儿,我不是个好母亲,你若是恨我,也是应该的。对不起,嫣儿,你会有一个更好的妈咪的,我不配做你的母亲了!顾惜妍低下头,再一顺势用手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 搂着僵硬的顾惜妍往别墅里进去,末了楚烨宸还回头望了商奕启一眼,那一眼里的警示意味十成浓厚——不要再让这傻妞儿难过了,虽然你们已经离婚了,但也不要因此伤害她,她其实也很无辜。 我又如何不知道,商奕启以眼神回应。 卫哲找上门来要人的时候,商奕启正打算带着嫣儿回家,而顾惜妍和卫哲便在别墅门口送他们。 小丫头始终没再看顾惜妍一眼。小家伙其实远没有她表面上看来得那么乐观坚强,顾惜妍知。她更知道,嫣儿一旦不喜欢一个人了,那么便很难让她喜欢上那个人,更何况自己曾经那样辜负了小家伙的喜欢。 “妍妍,跟我回去吧。”朝着商奕启和楚烨宸等人招呼了一声后,卫哲走到顾惜妍身边伸出了手。 顾惜妍眼中掠过一抹悲戚,却还是将手搭到了他的大掌上。不是她已经对昨晚那一幕释怀,只不过是,她不想让这些关心她的人担心了。 商奕启见到卫哲两人相扣的手时眼中掠过一抹恍然,他心内的涩然氤氲亦是泛滥了开来。坐进了驾驶座里,他开着车呼啸一下远离了。 他是她的前夫,而卫哲是他而今的丈夫。一个‘前’字,已决定他们之间的距离——那是万水千山般无法跨越的鸿沟。 商奕启驱车离开后,顾惜妍的小脸上故作轻快地漾出了一抹微笑。朝着楚烨宸,她柔柔地道:“楚大哥,谢谢你和楚叔叔的照顾,我先走了。” “妞儿,别委屈了自己。”楚烨宸见不得她这般刻意欢快的表现。 顾惜妍点了下头示意知晓,她继而向着楚烨宸道别道:“我知道的,楚大哥,再见。” “等等,妞儿,劳资把你的手机拿还给你,都差点忘了。”楚烨宸骤然拍了下头,瞧他这记性! “好。” 取回手机后,顾惜妍坐上了卫哲的车。一路上,她只字未言,只平静地望向窗外。 卫哲几次张嘴要说什么,却都作罢了。也罢,等回去再说。 回到卫哲的住宅时,昨夜那个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连带着那个女人的衣物什么也都消弭无踪了。顾惜妍自发走到了客厅坐下,脑袋搁在沙发上,她突然就觉得好笑。 好笑,只是不知道该笑自己还是该笑卫哲,笑自己识人不清还是笑他婚内出轨? “妍妍,你不要这样,昨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卫哲端了两杯牛奶到了客厅,而后又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顾惜妍。 顾惜妍接过牛奶放在了桌上,微偏了头看向卫哲,便见他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慌急神色。 “好,你说,我听。”顾惜妍终归是不忍心让他这么个大男人这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地对自己。卫哲,他爱自己,很爱,这一点,她不是该很清楚的吗?也许是她弄错了什么呢? “妍妍。”卫哲听顾惜妍这么说心下才算稍微松了口气。 按卫哲的说法,昨天那个女人是他跟一家合作公司签合同时对方带来的人。他起先根本没在意那个女人,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袋犯昏了,本来他的酒量还不错,只是昨晚他确实喝了一阵子后身子就燥热得不行,甚至他还有种想要碰女人的冲动,而他的手下也不知怎么搞的就把那个女人和他一起送回了住宅,这才有了后面顾惜妍看到的那一幕。 听完卫哲的解释,顾惜妍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年那个男人出席京城的律师年会时被下了药,而她因而和那个男人有了第一次肌肤之亲。而昨晚,卫哲他也是……被下药了? “后来呢,我走了以后,你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顾惜妍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若是他们真的发生了关系,她是不是要宽宏大量地说一声没关系?还是说,她应该骂眼前这个是自己丈夫的男人过分? “妍妍,你相信我,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昨晚你来了以后我清醒了些,然后我问出了那个女人的目的就把她赶走了。那时候我很难受,我打了电话让人去找你后就去浴室里泡了几个小时的冷水,我想我大概是被人下药了。”卫哲想到这里眼中一阵冰寒,竟然有人敢设计他?若不是妍妍出现了的话,那他是不是真的会和那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第三更 难得和父母通次电话,商奕启听着母亲的念叨,心里却是多少有些烦躁。 “小启啊,我看何隽这孩子也不错,对你也挺上心的,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儿子也不小了,虽然对他离婚这事纪淑芬颇有些看不过去,但既然已经离了,她也只能盼着儿子早点重新找个女人了。也不知道小妍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搞的,她怎么就死心塌地地要和她那个初恋情人在一起呢? 纪淑芬话未说完商奕启便打断了她,“妈。这事别再提了,我对何隽没那方面意思。” “小启啊,莫非你还想着和小妍纠缠不清?小妍已经嫁给了别人,妈也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小妍,可既然你们如今已经分开了,你就得重新为自己考虑考虑。我们家就你一个男孩,你总不能让我们家香火传不下去吧?”纪淑芬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爱听这些话,可是不爱听就能不听了吗?记得小妍刚离开京城那会自己的儿子成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难不成他以为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是不会心疼的? “妈,好了别再说了,我自有分寸。”商奕启说罢就想挂掉电话,却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小启,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为人父母的替你操心难道还不对了?顾惜妍那个女人我也不是那么满意,如今她自觉离开了你,你莫不是还要为了她要死要活的?何隽那个孩子我看着挺讨喜,又是部队里出来的,比起那些个没分寸没教养的女人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你……” 商百柯还未说完,商奕启已一把挂了电话。 何隽,何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和何隽合适了?以前是木潇潇,现在是何隽,可为什么就没一个人告诉他你该去把那个姓顾的女孩要回来,因为你爱她? 这两天小丫头又被寄养到了军区大院那边,商奕启白天要去部队里,也没什么功夫可以照看小家伙。有着纪淑芬帮忙看着小丫头,商奕启也能放心些。 又一次收到那伙毒贩在京城隐隐有壮大的苗头的消息,商奕启拳头捏紧,这一次,他绝不轻易放过他们!若不是因为那场绑架,他挚爱的妻子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顾惜妍并没有随着总经理那几人回国,因为卫哲放了话让他们把顾惜妍留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他们夫妻能时常相见。怕顾惜妍觉得无趣,卫哲还托人把狗狗带到京城来了。 “哲哲,该吃饭了。”早上卫哲去了公司上班,而哲哲则是慵懒地睡在地板上迟迟没有起床。小家伙自昨日被送到京城后就一直有些小懒,老是不怎么吃东西,顾惜妍对此颇为头疼。 这次狗狗被叫醒以后只状似不满地盯了顾惜妍一阵子,而后它便吃了几口早餐,再重新睡回了地上。 “哲哲,你这样不好,你要多运动。”顾惜妍揉了揉狗狗的皮毛,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得懂,她自顾自地往下说,“哲哲你要是不多吃点,不多运动,以后你会老得快的。你要是小小年纪就变老的话,那以后怎么会有母狗喜欢你呢?” “汪汪……”听不得顾惜妍的磕叨,狗狗叫了两声后索性一把窜到了门外。 顾惜妍想起上次的经历,心内暗责自己怎么可以不用链子把狗狗栓起来。 通往外面的门并没锁,狗狗离开别墅后便撒着脚丫到处跑,顾惜妍合了门后赶忙追了上去。 “哲哲,你别跑啊!”顾惜妍跑的有些小喘气,狗狗却是很欢快的模样。 足足追了两条街,狗狗这才肯慢下步子。一喘一喘的,狗狗的嘴张着,舌头外露,看起来它似是终于知道累了。 “哲哲,你乖一点好吗?”顾惜妍也是累极,额角有香汗蕴出,她不由伸手抹了下额角的汗。 看到何隽和小丫头时,顾惜妍眼里登时染上了一层艰涩。 此时是午饭时间了,看起来小丫头应该是放学了吧,她的身上还背着小书包呢!以往她在小家伙身边的时候,她总会不厌其烦地提醒小家伙每次写完作业后要把第二天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书包拉链什么也要拉好…… 狗狗似是发觉了顾惜妍心情不好,抖了抖身子后它蹭了蹭顾惜妍的腿,一副温顺模样。 “哲哲。”顾惜妍抱起狗狗,默默地要转身离开。正好,她们也没看见自己,自己走了正好! “顾小姐。”可惜何隽却是眼尖地看见了顾惜妍。 顾惜妍尴尬地回了头,静默一阵后只憋出了句:“好巧,何副师。” 小丫头明显也看见了顾惜妍,只不过她只乖乖地环着何隽的脖子,完全没有要和顾惜妍打招呼的意思。 “顾小姐什么时候来了京城?”何隽平静地发问着,好似两人是多熟识的朋友一般。 “三天前来的。”顾惜妍低下头拍了拍哲哲的头,有种想要远离的冲动。 “这样啊,小嫣儿,不和……顾阿姨打声招呼?”何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只好朝小丫头问道。 “何阿姨,嫣儿要回去了,我们去吃饭吧。”小丫头没有要搭理顾惜妍的意思。 何隽和小丫头离开时,顾惜妍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从心口泛出的那股丝丝麻麻的痛渐渐布满了全身。小丫头克制着没去看顾惜妍,只在何隽抱着她转过一个拐角时她才往顾惜妍原先站立的方向递了一眼过去。而那时候顾惜妍正好转过身要朝与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妈咪,你怎么那么坏呢?你连问都没有过问嫣儿一声!妈咪,你真的不会再要我了,是吗?妈咪,你骗了嫣儿,嫣儿曾经那么相信你啊! 回到住宅后顾惜妍给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她真的是个任性又不称职的秘书,想来总经理应该重新物色了秘书人选了吧? “总经理,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顾惜妍话语间全是歉然。 “是小顾啊,你这个秘书做得的确让我这个经理不省心啊。小顾啊,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我还是需要一个能随时让我使唤的秘书给我帮手啊。小顾啊,你还回公司来吗?说起来这次公司能签单应该很大程度上和你有关系吧?”总经理的语气算是客气温和,这让顾惜妍一阵不好意思。 “总经理,我很抱歉,可是,我可能不能回去了,你会怪我吗?”顾惜妍抓着话筒的力道加大。耀华也是个不错的公司,若不是这次被卫哲让她留在这里,她想必会在那个公司待上一段日子吧? “这样啊,那好吧,小顾啊,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不回来了,那我也得趁早去重招个秘书了。小顾啊,你这几天的工钱我会交代人给你打卡上的,你到时候自己记得查收。”总经理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既然那丫头说不做了,他也不能勉强人家不是?虽说那丫头这样做影响也不是太好,但如果不是她,这次要签下华腾这单子怕也是不容易。他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华腾那个经理和小顾的关系非同一般。 “总经理,不不不,我给您添了麻烦,而且我还没做没几天就辞职了,我怎么能收什么工资呢!您别忙活,不然我心内会更加愧疚的。”顾惜妍话语间的歉疚十足真诚。 总经理听出了顾惜妍的诚意心内对她的评价不禁更好了些。也罢,反正那丫头来历也不简单,她大抵也不在乎那么几块钱。再说说白了,按她这种情况确实不该拿工资的。思及此,总经理道了声,“小顾啊,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谈到这吧,祝你们夫妻早日抱大胖小子。” “嗯,谢谢总经理。” 挂了电话后,顾惜妍脑中还回想着那句“抱大胖小子”的话。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和卫哲的确是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可事实上,他们…… 她似乎总是刻意忽略了,她和卫哲也是需要一个孩子的,有几次许茜明里暗里地向她提及了这个话题,却总被她糊弄了过去。可糊弄一次两次可以,然她是卫哲的妻了,要是她总是不跟卫哲进一步发展的话,那么他们的婚姻岂不就是有名无实了? 她用了七年多的时间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而今,她却要硬生生将心内那个人抹去,或者至少她要欺骗自己说,你不爱他了,你已经不爱他了,你从来没爱过他! 中午卫哲忙得焦头烂额的也没时间回家,顾惜妍干脆便做了便当带到公司去了。 进公司时需要在前台登记,顾惜妍也没想走什么特殊路线。前台小姐看到登记册上写着的顾惜妍三个字,心内顿时紧张了起来。 总裁夫人诶,这是总裁夫人诶,她居然亲眼见到了总裁夫人,而且她居然没有第一眼就把总裁夫人和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个人联系起来?现在仔细一看,眼前这女子的模样可不就是公司新晋的总裁夫人的长相?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她怀孕了? “小姐,我可以上去了吗?”顾惜妍唤了前台小姐两声,却见对方始终是那副‘吓傻了’的模样。 “这位小姐,我可以……”顾惜妍耐着性子再次要发问。 “可以可以,总裁夫人,你请,总裁在二十楼,要是总裁看到您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前台小姐回过神来后忙不迭失地道。 顾惜妍见前台小姐这表现不禁低低一笑——好有意思的小姑娘! 前台小姐被顾惜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顾惜妍走了她还有些慌措不安。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会不会让总裁夫人不满,总裁夫人刚刚可是喊了自己有几次吧? 顾惜妍出了电梯后来到卫哲的办公室外时便见卫哲的秘书似是正要给卫哲订餐,给小秘书打了个手势后,顾惜妍举了举手中的餐盒,示意秘书不用给卫哲叫东西了。 “夫人,总裁还在里面忙呢!”小秘书自然知道顾惜妍的身份,朝着顾惜妍一番解释后秘书目送着顾惜妍进了卫哲的办公室。 卫哲听见有人开门时眉角下意识地蹙起,这秘书今天怎么这么没规矩?刚抬头想着要训斥来人两声,却在看见顾惜妍时他的脸廓刹那间柔了下来。 “妍妍,这大老远的你过来做什么?”卫哲赶紧离开了办公桌到了顾惜妍身边。 “给你这个大忙人送午餐啊!”顾惜妍眉眼微扬,语气间有点小得意。 “那真是辛苦夫人了。”卫哲说着笑眯眯地接过了餐盒。 “你先吃饭,我要四处参观一下。”顾惜妍料想着卫哲应该也饿了,自己还是别打扰他进餐得好。 “好,看看为夫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卫哲说完果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用餐了,果然,外面的东西和家里的味道根本不能比。 顾惜妍其实也就四处溜了溜,像公司这种这么严肃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参观的?难不成检查卫生参观职工有没有偷懒? 刚接到赵淳的电话时顾惜妍颇有些受宠若惊,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和那些个好朋友联系了呢! 顾惜妍现在用的是先前楚烨宸拿还给她的那个手机的手机卡,顾惜妍手机丢了以后卫哲重新给她配了一个,前几日丢失的手机回来了,顾惜妍便把里面的手机卡取了出来用上,毕竟这张卡上的号码不少,用起来方便些。 “赵淳,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顾惜妍唇角若有似无地划起抹温暖的笑意。 和赵淳寒暄了一阵子后,赵淳终于向顾惜妍说明了来意,她的声音间满是慌极,听得顾惜妍也是一阵不忍。 “赵淳,你别怕,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安慰了赵淳一会后顾惜妍才挂了电话。 一个星期后,卫哲驱车带着顾惜妍上了医院。 “哲,我都说我可以自己来的,你那么忙,何必和我跑这么一趟呢?”车子停下时,顾惜妍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口中还不忘嘀咕道。 “好了妍妍,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唠唠叨叨的,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变成管家婆了。”卫哲无奈一叹。 两人进医院后径直便去了妇产科,今天两人来也不过是为了取一份检查报告。看着报告上显示的母子平安的消息,顾惜妍这才松了口气。 检查报告上署的是顾惜妍的名,卫哲见状不禁摸了摸下颚,口中还轻声道了句:“要是真的就好了。” “哲,你说什么?”顾惜妍顾着开心了,并没有仔细听卫哲讲了什么。 卫哲却是装傻充楞了起来,在顾惜妍额头敲了下后,他道了声:“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顾惜妍两人走后,被薛傅勋搀着的商奕启一对豹眸扫向了妇产科的方向。 薛傅勋知道他的想法,轻摇了摇头,他按耐住了心内的难受道了句:“哥,你先休息,我去问问。” 商奕启没答应也没法反对,安静地坐在了医院里一处座椅上,他的脸色一片苍白。浑身散发着一股死寂的味道,他眼里亦是惨淡无光。 薛傅勋回来时欲言又止,最终他只说了声:“哥,我带你回去吧。” “他们去妇产科做什么?”明明心内已经猜到了什么,商奕启却还是不想相信。他们现在是夫妻,正常情况下只要不避孕,要有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不是早该知道的吗?可为什么,他还是会觉得难受呢? “哥,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去,好不好?”薛傅勋蠕动了下唇瓣,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也有这样憋屈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我想知道,让我死心。”商奕启一对无神的瞳眸望向了薛傅勋,“她怀孕了?” “哥,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要不我再去问问?”薛傅勋想避开这个话题。 “不用了,我们走吧。”商奕启紧握的拳头松开,一颗心沉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问?再问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如果在一个星期前,他或许还有机会争的,可而今…… 他拿什么去争?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呵,他已经……什么都给不了她了! 薛傅勋点了点头后带着商奕启慢慢地朝着医院外面走去了。哥,薛傅勋看着自己身侧这个一向被他引以为傲的男子,眼中抖然间风云变色——那些该死的家伙,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医院外头的阳光很热烈,商奕启迟滞地探出一手护在了自己的眼前。这样刺眼的光,太亮太亮了,不适合而今的他!或许他该找个黑暗的角落,默默地孤独地去舔着自己的伤口? “哥,医院那边我都下了死命令,不会有人乱说的。而且那个主治医生是老爷子的朋友,他更不会乱嚼舌根,你放心。”薛傅勋领着商奕启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前时忽然出声。 “嗯。”商奕启淡淡应了一声后率先坐进了车内。 车内比起外头可是阴凉多了,商奕启扣上安全带后将头抵在了副驾驶座的车背上。眸中一掠而过黯淡的流光,他索性阖上了眼。 这么多年,一切都走到尽头了!商奕启在心内叹息。没有歇息底里,徒余心如死灰。 夜晚,独自一人站在了天台上,商奕启手中端着杯水,唇角抿紧。 夜色薄凉,风中透着几许清冷寒意,间或有几道哧哧呼呼的夏风拂过商奕启的额头。 何隽上到天台时便见商奕启正一个人静静地望着星空,走到他身后,何隽试探着伸出双手环过了他的腰际。将头贴在了商奕启的背上,何隽酝酿起勇气道:“商大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商奕启闻言只苦涩一笑,拨开了何隽的手,他连头都没回,“何副师,不要开玩笑了,而且,我如今是什么情况你应当也知道了。” “我不介意的,商大哥,我想和你在一起。商大哥,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何隽的心砰砰跳得飞快,局促地低着头,她害怕看到他眼中的抗拒。 “何副师,我知道嫣儿喜欢你,但是,我却无法因为嫣儿喜欢你就和你在一起,这对我们都不公平。再者,我不可能毁了你的后半生。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商奕启说罢狠狠地饮了一口杯里的水。 何隽眼中酸涩,走前两步面对着商奕启,她微仰着头,“商大哥,你还是放不下你的前妻吗?你们已经没有可能了呀,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不管你是好是坏,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心是不会变的。” 望着商奕启眼中的孤绝,何隽尝试着最后的挣扎,“商大哥,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吗?” “何副师,我很感激你对我一片真心,我也感激你那么照顾我的女儿,但是我想,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爱上另一个女人了。我不想让你成为我的将就,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除了我,你还有很多的选择。而我,即便勉强和你在一起了,我也只会硬生生毁了你。”商奕启神色未变,好似只是在说着一件和自己丝毫不相干的事情。 “商……”何隽骤然抓住了商奕启的手臂,明亮正直的眸光中染上了难受。 何隽话未竟就被商奕启打断了,“何副师,不论你今天这番话是出于爱意还是同情,我都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这样说。你该明白,而今的我,什么都无法承诺你。甚至于,我不能让你做个完整的女人。” 商奕启说罢苦笑了一声,“下楼去吧,嫣儿也该去睡觉了,至于你……” 商奕启终究没有说出要把何隽送回家的话,于是何隽又一次陪着小丫头入睡。 顾惜妍再次遇到商奕启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彼时是周末,顾惜妍带着哲哲到外面去用餐,顺路打算去超市买些东西回家里。 在超市货架上选购食品时,顾惜妍不经意间便扫见了不远开外正在挑选零食的商奕启以及何隽和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我这一生最美的意外 顾惜妍看到那三人时,小丫头被商奕启抱在了身上,而何隽则是不时拿起一两款零食询问着小丫头些什么。 盈眸中有种刺痛的味道,顾惜妍垂头掩下了自己的酸涩。不该这样的,不该的,她不是早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吗?她怎么还可以总是因为他们而感到难过? 哲哲紧挨着顾惜妍的脚,像是察觉了她的心酸。顾惜妍低下身子拍了拍哲哲的脑袋,而后带着它去了收银台。 顾惜妍带着狗狗出了超市时,商奕启三人也正好出来了。小丫头一只手牵着一个人,顾惜妍恍然间竟觉得这一幕说不清地熟悉。想装作没有看见他们,顾惜妍刻意不去看向他们那个方向。 商奕启临上车时认出了顾惜妍的背影,心内略一思忖后,他眼中闪过了一抹痛色。交代何隽和小丫头先在车上坐着后,商奕启跨前几步追上了顾惜妍。 “惜妍。”他唤。 顾惜妍身子一僵,旋即她便回过了头,“商大哥,好巧。” 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似是她真的是刚见到商奕启一般。 “你……他怎么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出来?”商奕启有些不满地蹙了眉。 “商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惜妍疑惑。 “你不是……怀孕了吗?卫哲怎么能让你自己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商奕启说着,一对俊眸还下意识地扫向了顾惜妍的小腹。 她的小腹上还很平坦,这会儿并看不出什么端倪,然而想到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宝宝,商奕启的心莫名地就疼得难以自抑。 “商大哥,你在说……”顾惜妍刚想反驳商奕启的话,却陡然间想起了什么,于是她讪讪地改了口,“商大哥怎么知道的?” 赵淳怀孕的事情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得好,只希望赵淳能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吧! 没错,三日前顾惜妍去拿的体检报告并不是自己的,而是赵淳的。顾惜妍倒是料想不到赵淳和封佑在她离开之后会有所进展,并且封佑已经带赵淳去给他奶奶看过了。 只可惜封佑的奶奶对赵淳并不很满意,而且她也一心想着给自己的孙子找户大户人家的女儿做媳妇。赵淳去碰了几次壁后便决定将这说服封佑的奶奶这事先搁着了,然而这时候赵淳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和封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有避孕,可没想到怀孕这事居然让她碰上了! 部队里作风要求严谨,赵淳一时之间也是没了主意。她不敢告诉封佑,就怕封佑会让她把孩子给拿掉。不得已之下她才忐忑不安地给顾惜妍打了电话,只希望顾惜妍能给她拿个主意。 顾惜妍了解到情况后便找理由把赵淳带出了特警部队,并领着她先去医院去做了一番检查。据赵淳所说她前段日子有下身出血的迹象,顾惜妍就怕她的孩子有个好歹。毕竟顾惜妍失去过一个孩子,她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在自己的好友身上重演。 在填资料时顾惜妍把自己的身份证借给了赵淳,让她把资料都写成自己的。如果让部队里知道赵淳怀孕的消息,那么赵淳会被叫回家自是不可避免,可要是波及到封佑那就是赵淳不乐意见到的了,顾惜妍也明白这一点。 赵淳已经几日没去训练了,而今她不适合这样大强度的运动,每每找了理由不去训练。再要这么下去的话,那她怀孕的事被人发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了。 “恭喜你们。”商奕启不知道自己要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恭喜,亲口对着自己最爱的女人说恭喜她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呵,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可如今,再讨论过去又有何意义呢?就算她现在没有怀孕,他也已无权再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了。惜,我爱你,可是,我永远都没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了,多可笑! “谢谢。”这一声‘恭喜’顾惜妍接受得是既愧疚又悲哀。愧疚的是她骗了他,自己并没有怀孕,悲哀的是,于他而已,自己也许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商大哥,你会和何副师结婚吗?”顾惜妍的视线扫向了商奕启身后不远处的那辆银色兰博基尼,而后柔声发问。 “谁知道呢?”商奕启别开了头。 “商大哥,你还好吧?”不知为何,顾惜妍竟从商奕启的话语间嗅到了一丝自暴自弃。 “我很好。”商奕启似乎轻笑了一声,而后他又道:“惜妍,我突然发现,原来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现在想来我当初我还想着阻止你和卫哲的婚礼真是个错误,我以为自己挺在乎你的,不论怎么说我们也结婚那么多年了,就算没有爱情,总还有点亲情吧!可而今我才明白,我们确实应该放彼此自由的,你有你爱的人,我也有我的唯一。” 顾惜妍因着商奕启突如其来的这么一番话登时脸色惨白。 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原来自己真的阻碍了他去追求幸福了是吗?顾惜妍一垂头敛下了自己眼中的泪花。 “惜妍,我走了,我们……以后我还是你哥哥,有委屈了就来找我吧,我会尽量帮你的,像楚烨宸那样。”拍拍顾惜妍的肩头后,他又控制不住的询问道:“惜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你现在也不是那么方便,这路上人又多……” 商奕启话语间那抹不自觉袒露出来的担忧如此明显,顾惜妍心内难过却是根本就没听出他的忧虑,“不用麻烦了,谢谢你,商大哥,我先走了。” 顾惜妍言毕真的毫不踟蹰地转身离开了,回头那一刹那间,她泪流满面。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她不让自己的哭声外泄。 “等等,惜妍。”顾惜妍走出一段距离后商奕启忽地追了上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商奕启紧跟着道:“惜妍,我想了想,卫哲那么爱你,他想必是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的,这样一来我们也没什么理由经常见面了。惜妍,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夫妻一场,以后没事还是不要见面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们互相不要让对方为难,好吗?” “好。”顾惜妍大喊了一声后决绝地带着哲哲大步走开了。 商奕启潜意识里要追上去,却在前脚刚迈出时他定住了。他不能去,不能……即便听得出她这会儿是在哭泣,他也不能追上去。他们,早已没有未来了! 很好,真的很好,他真的完完全全要把自己排除在他的生命之外了!顾惜妍坐上出租车的那一片刻还抽抽搭搭个不停。他什么意思?不要让对方为难,他是觉得自己的出现会对他和何隽造成困扰吗?是吗?可是,她本就没想过要特地出现在他面前啊! 不要让对方为难,这样的话由别的人说出来顾惜妍也许不过是一笑置之,然而由这个男人说出来,顾惜妍只觉得满世界的悲凉无望纷纷朝着她涌来了。 不见,好,就不见!他会有他的生活他的爱情他的未来,而自己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和她,也许不过就是数学上的两条相交直线。在某个点相遇了之后,他们的人生注定不会平行不会重合,只会再次错开,并且渐行渐远。 顾惜妍走后,商奕启缓缓将自己的手心摊开。在阳光的照射下,他手心上的一点发着闪闪夺目的金光。 You/are/the/one/I/am——你是我唯一的执着!她大概不知道吧,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这颗心形坠子从她颈间的链子上脱离了下来,而后到了他的手心。 看,就连命运都在告诉自己,那个女人不可能属于你了,你所能做的,便是不再介入她的人生,甚至于,你连对她执着不悔的资格都没有了!商奕启先是心内钝痛,继而他便是畅怀一笑——没关系,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她呢? 很多时候,因为无法得到,所以假装不想要,假装不在意!商奕启的笑声渐渐止住,浑身冰冷。 回过身朝着车子走去,还未到达驾驶座他已然能看到何隽担忧的目光和小丫头没心没肺的笑意。 车子开了一阵子后路过了一片人工湖泊,商奕启开了车窗,手心攥着的东西被他握着伸到了窗外。 扔下去,只要扔进去了,一了百了! 商奕启最终还是默默地关了窗门,他从窗外探回来的手也不经意地向着自己的衣袋移了过去,而后才重又放回到了方向盘上。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驶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伴随着商奕启的回忆一路前行。 脑中密密麻麻的全是她,她的好,她的温柔,她的明媚,她的娇俏,她偶尔的小性子,她说离婚时的狠心决然…… 惜,我最爱的人,你一定不知道,我这一生最美的意外,便是那年在机场遇见了你。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那颗心不要我了 遇见你,爱上你,是我的宿命。我这一生做过最好的决定,便是娶了你,拥有了你那么几年的时光。 只我这一生所能给你的最后的爱恋,却是放弃你,忘记你,让自己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 惜,你说,我能不能忘得了你? 车子开到何隽的住宅后,商奕启目送着何隽下车。再次发动车子那一刹那,他对着小丫头询问道:“嫣儿,如果让何阿姨做你的妈咪,你愿意吗?” 晚餐时顾惜妍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饭后她便放下了碗筷。 “妍妍,你怎么不吃了?”卫哲发觉顾惜妍的异样不由关心地询问道。 顾惜妍唇角浅浅地划了个弧度,轻摇了摇头,她默不作声。 晚饭后收拾好餐桌顾惜妍便往楼上洗澡去了,泡在浴缸里,她浑身却还是有些紧绷僵硬。想到早些时候商奕启说的那番伤人的话,她眼角簌簌地抖落了几窜泪珠。 他怎么能那样说呢?他好坏,好坏! 原来这种说不要见面的话会让人这么难受的,而她,似乎对他说过不止一次。现在他也同意了自己的观点,不正好是如了自己的愿吗,自己有什么好伤心的? 顾惜妍泪眼朦胧地一低头,这才陡然惊觉自己项链上的心形坠子没了踪影。 没了,怎么会没了?顾惜妍一抹眼角的泪,赶紧在浴缸中四处摸索了起来。这样大海捞针般的找法着实没什么成效,顾惜妍索性将浴缸中的水给放掉了。 然则直至水都流光了,顾惜妍还是看不到那坠子的踪影。两手捂着自己的脸,她嘤嘤哭出了声——那是他送给她的啊,她怎么可以把它给弄丢了,怎么可以? 不知哭了多久,顾惜妍跨出浴缸拿了条浴巾披上,然后又急急忙忙走到自己换下的衣服上四处翻找了起来。 没准是落在衣服上了呢?抱着这样的念头,顾惜妍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换下的衣服来来回回找了好几次。 没有,没有,怎么还是没有?顾惜妍失魂落魄地出了浴室,甚至连衣服都没穿上。独自一个人抱膝坐在了床上,她甚至没想着要披件衣服。 也是八月的天气了,室内早已没开着暖气这玩意。房内的窗关着,顾惜妍不多时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寒意侵体。 直接拉了被子覆到自己身上,顾惜妍整个人睡进了被窝中。漂亮的瞳眸盯着天花板,她脑中一片空白。 卫哲迟迟没见顾惜妍下楼心内不禁蒸腾起一抹忧绪——妍妍,自己似乎,永远走不进她的世界里!明明除了和自己上/床以外,她已经尽力扮演着一个贤惠的妻子的角色。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他们俩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住在一起的普通朋友? 朋友,不,他不想做她的朋友?妍妍已经是自己的妻了,她也只能是自己的妻了。他,绝对不放手! 安顿好哲哲后卫哲便上了楼,彼时房内点着一盏温馨的橘黄台灯。卫哲走到床边亲了顾惜妍一口后便转身进了浴室。 卫哲从浴室出来时也不过才八点来钟,这个时间要上到床上休息着实有些早了。然而想到了什么,卫哲还是走到了床边,而后掀开了被子。 直到被子打开,卫哲这才注意到顾惜妍身上不过才披了条浴巾。眼色骤然变深,卫哲坐到了床上,而后缓缓俯下了上身。 “妍妍。”卫哲状似咕哝了一句,而后他吻上了顾惜妍的额头,再蜿蜒而下袭住了她粉白的鼻翼,润泽的唇瓣。 顾惜妍的唇被撬开,卫哲口中的薄荷清香被渡到了她的口中。顾惜妍迷蒙地望了身上的男人一眼,带着些懵懂无邪。 这样单纯干净的眼神让卫哲潜意识间竟是生出了几分退意,妍妍,她是怎么了? “不见了,已经不见了。”顾惜妍突然出声。 “妍妍,你在说什么不见了?”卫哲离开了顾惜妍的唇瓣,大掌心疼地触上了她的粉颊。 顾惜妍恍惚间一手探到了自己的脖颈,莹白的素手抓住了颈侧的链子,她像极了一个在寻求安慰的小孩,“它不见了,你看,这上面本来有颗心的,我把那颗心丢了。不,不对的,是那颗心把我给丢了,它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顾惜妍说罢眼角无意识地掉着泪,卫哲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泪。 “它不见了,呜呜……”顾惜妍任性地哭了出来,或许她真的很坏吧,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那么包容自己,她会不会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哭了。 卫哲算是明白顾惜妍在哭什么了,不就是链子上的一个吊坠不见了吗? “妍妍,别哭,别哭,明天我给你买,我给你买条一模一样的,好吗?”卫哲将顾惜妍拉起来抱在了怀中,他极少看到顾惜妍这样宣泄自己,妍妍,你心里……是不是很苦?跟我在一起,你很累,是吗? “对不起,我不哭,我不哭……呜呜,不一样的,不可能一样的了,那颗心不要我了,它离开我了,找不回来了……呜呜……”顾惜妍哽咽着道。 “妍妍,是那个男人送给你的是吗?”他明明记得,在他们结婚之前她还没有这条项链的,如果只是她自己买的,她怎么会为了一个坠子哭得这么可怜兮兮的? 顾惜妍没有回答,卫哲心内大概也知道答案了。 妍妍,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能放下那个男人?你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放下那个人重新爱上我?还是说,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了? 妍妍,人总是无法轻易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你明白吗,正如我不可能将你拱手送人一样?妍妍,是不是我太过纵容你了,所以你才觉得就算只和我做对名义上的夫妻也是可以的? 猛然间吻上了顾惜妍的耳垂,卫哲打了顾惜妍个措手不及。顾惜妍今晚没有洗头发,卫哲一把扯下她头上扎头发用的橡皮筋,而后就势把顾惜妍推倒在了床上。 身上的浴巾被扯去,顾惜妍下意识地就用手护在了自己的胸前。卫哲的吻算得上是娴熟,顾惜妍朦朦胧胧间竟是想着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做过,要不他怎么会有这样熟稔的技巧? 胸前的高耸被握住时,顾惜妍骤然惊醒。错愕地看向身上的男子,顾惜妍陡然间抗拒了起来,“哲,不要这样好不好?我……” “妍妍,这次你想找什么理由?妍妍,你是不能接受和我有肢体关系?可是妍妍,你想过没有,我是你的丈夫,是会陪你走完下半生的人,难道你就要一直这样避免着和我有关系?妍妍,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更不是什么柳下惠,我无法每天面对着自己的娇妻坐怀不乱。妍妍,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接受我?你给我一个时限,一天,一个月,还是多久?不要让我再这么傻乎乎地陪着你装傻了好不好?妍妍,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成熟一点好吗?”卫哲向来舍不得对顾惜妍说重话,然而他再不说,她是不是就要一直这样明明陪在自己的身边,心里却总是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同床异梦大抵如是! “我……对不起。”顾惜妍动了动唇,却终归只说出了这么句话。 “妍妍,你休息吧,我先出去,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卫哲说完给顾惜妍拉好了被子,而后关了台灯,自己朝外面去了。 顾惜妍在卫哲离开后又摸索着起了身去穿衣服,然后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睡不着,她便打开了手机。翻到商奕启的号码时,顾惜妍顿了顿,而后操作删除了他的名片。 只是,号码可以删掉,可那串数字早已烂熟于心,她又要如何将那道痕迹从自己的心底剔除? 次日一大早顾惜妍便收拾了行李打算回t市去了,留在京城,也许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卫哲去送机时只告诫了她要好好保重注意身体,至于赵淳的事情,他自会帮她解决好。 “哲,我走了。”顾惜妍踮起脚尖在卫哲脸上亲了一口。 “妍妍,到了目的地记得给我打电话。”卫哲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日往日的亲昵。 “好。”顾惜妍微微一笑。 哲哲被留在了京城,顾惜妍想,让狗狗陪着卫哲也好,这样他就不会那么孤独了不是吗? 今天天气变化似是有些大,明明还穿了件外套,顾惜妍却还是觉着冷。 卫哲将顾惜妍送到安检口后便走了,顾惜妍自己一个人提着没什么分量的行李往登机口的方向去。 别了,京城!顾惜妍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回头,千万别,你的未来在t市。京城,不是你的家! 只可叹她此番已做好再也不要回头的准备,可命运却总是喜欢在你下定决心的时候插上一脚,于是你的人生轨迹又一次偏离了自己的设定! 数年一遇的劫机事件竟然被自己遇上了,顾惜妍真不知道该笑自己命运多舛还是惋惜自己运气不佳。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人质 劫匪们脸上都蒙着一层黑布,顾惜妍也看不清这些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只能大约看到这里有九个劫匪。 在人群混乱时顾惜妍被人推了一把,而很不幸的,她被挤到了一名劫匪的身边。 现成的人质,劫匪又如何会放过? 顾惜妍和另外三个人一起被劫匪们带到了一边,而此时人流湍急,尽管机场广播一再提醒旅客们保持镇定,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警察很快就来了,本来劫匪们是言明不准报警的,然而在眼前这种慌乱的情形下,有一两个旅客拨了警局电话也实属正常。 只不过顾惜妍万万想不到的是商雅柔居然也跟着来了,她不是特警吗?怎么连她也来了? 其余的旅客疏散后,顾惜妍四人被带到了机场的一个办公间里,有七个劫匪看守她们,而另外两个人则是出去和外头的警察谈判了。 被抓的四人包括顾惜妍在内都是女性,还有两个像是学生的。看守她们的七个人似乎对他们都不怎么注意,想来也是算准了她们不过一介女流,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去吧! 房内偶尔会有一两个劫匪开口说话,大多时候室内还是很安静的。看着顾惜妍她们的七人之中有个人时不时会看顾惜妍几眼,顾惜妍迷迷蒙蒙间竟觉得那个劫匪的眼睛她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只是,怎么可能? 后来出去外头的两人中有一个先回来了,他口中还骂骂咧咧道:“老子的,那群警察想要我们放人还不拿出点诚意来,我们要求他们半个小时内准备好三千万,那些个警察居然还说要我们宽限时间,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那人说着突然起身朝着顾惜妍几人走来,打量了她们几眼后那劫匪倏忽间一把抓起了顾惜妍的衣领,“这妞儿还真是漂亮,爷爷的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性感娇媚的妞儿呢!” 劫匪说着就要去摸顾惜妍的脸,顾惜妍却是嫌恶地将头偏到了一边。 “嘿,还挺有个性,怎么着,美妞儿,要不要考虑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的少不了你?”那劫匪说着又是要朝顾惜妍胸前抓去。 顾惜妍见状猛地踹了那人的下身一脚,而后退后两步避开了那人的咸猪手。 被顾惜妍踢中的那名劫匪这会儿算是恼羞成怒了,弯腰供着身,他语气间怒意澎湃,“该死的臭女人,死婊/子,居然敢踢我,嫌命长了是吧?你们两个抓住她,我要亲自教训这个没轻重的女人。” 那劫匪话语间的粗俗不堪顾惜妍都忽略了,只在听到那人叫他身后的两人过来抓自己时,顾惜妍这才想到了要跑。 可这办公间就这么点空间,再怎么跑又能跑得到哪去呢?心思婉转间,顾惜妍发现自己竟是已冲到了那个眉眼让她觉得有些熟悉的劫匪身边。 那劫匪见顾惜妍跑到他身边似是有些讶异,旋即他便一个反剪将顾惜妍压制住了,“三哥六哥,我抓着她了,你们俩也别忙活了,还是赶紧看看要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吧,外头那些警察可不是什么好鸟,要是我们一个不小心被抓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顾惜妍听着这人的声音,心内疑惑更甚。就连这道声音,似乎也存在于她遥远的记忆之中。这个人……到底是谁? 因着这人的一番提醒,先前被顾惜妍踹到的那人暂时没发作,另一人出去看了下情况后便回来道:“大哥还在和那群人交涉,不过目前看来我们的情况很不利,要不要干脆拖一个人质出去威胁警方,不然他们怕是不知道苦头?” 不多时,其中一个女学生模样的女孩被推了出去,她回来时颈上有道红痕,怕是被勒出来的。 “警方已经着手在准备钱了,我看我们要不要先撤退,转移地点,以免到时候要跑来不及?”将女孩带回来的那人眼神狠戾,一把将女孩随手推到了地上后他便不再去管她了。 那女孩倒是冷静得很,经此意外后她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而另一个女学生模样的女孩却是早已被吓得哭出了声。四个人质中最后一个是个四十来岁衣荣华贵的女人,她倒是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她的眼睛偶尔会扫视一下房间,像是在打量情况。 顾惜妍等人很快便被转移到了一辆面包车前,其中四名劫匪先上了车,而顾惜妍等人也被压了进去。商雅柔自是也看到了顾惜妍的存在,眼一眯,她神色凌厉地扫了那些个劫匪一眼。 三千万被凑足时花了半个小时多一些的时间,商雅柔提着保险箱走前几步,在劫匪的威胁下将自己手头的枪支放到了旁边的地上。 “大哥,要不要搜身,谁知道这女人有没有搞什么花样!”被称为大哥的是先前一直在外面和商雅柔等人谈判的那个劫匪,听到手下有人开了口,他点点头,示意那名手上上前。 那手下靠近商雅柔后先是捡起了商雅柔放在地上的枪支,而后在商雅柔的腰侧,小腿,鞋子,衣袖口等地方都摸索了一番,他这才放心地转了身,“大哥,没有别的武器了。” “把钱交出来,等到达安全的地方后我们自会把这些人放开。”领头的大哥道。 “不行,我们这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耍花样,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若非碍于对方手上也有枪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人质伤亡,商雅柔才不会这么有心情和他们谈判呢! “哼,现在人质在我们手上,要怎么做是我们说了算。警官,要是兄弟们一不小心开枪走火了就不好了,你说呢?”那大哥一手擦着自己的枪,语气间有些狂妄的味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至少要让我们看到你们的诚意,我方要求先释放两个人质,怎么样?”商雅柔一眼扫过顾惜妍,却见顾惜妍只安安分分的,一点恐惧模样皆无。 小妍,好样的!商雅柔在心内赞叹了一声。 最后劫匪先释放了一名学生装扮的女孩和那名四十来岁光景的妇人。顾惜妍和脖颈上有红痕的女孩分别被一名劫匪抓着,而她们的太阳穴处还都抵着一只冰冷枪支。 在顾惜妍没注意的一刹那,身侧女孩陡然间扣住了压制她的那名劫匪的手,她顷刻间便夺了那劫匪手上的枪支,之后她又一使力拽了顾惜妍便往警察那边靠。 反应过来的劫匪们二话不说就扣动枪支朝着两人开枪,却见那女学生模样的女孩灵巧地躲过了几发子弹后将顾惜妍推到了几名警察身后。 警察们和几名特警也是开动了起来,而其中奉命处理这次事件的商雅柔更是招招狠辣。劫匪们人数和警方这边没有可比性,确定顾惜妍被转移到安全地点后,警方不在束手束脚,一时之间,顾惜妍只觉得弹药擦响的声音不绝于耳。 心下意识地纠起,顾惜妍见那名帮了她的女学生还在外头不由担忧。不过看她那姿势倒像是个练家子,一举一动皆是有条不紊从容霸道。 劫匪们见情况不妙立即便要逃跑,顾惜妍最后见那名她仿若熟识的男子上了车后一把拉上了车门,车子刹那间绝尘而去,而几名警方人员赶紧开了警车追上。 还有四名劫匪是被落单了的,看着自己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这会儿抛下他们离开,他们只气得想叫娘。 落单的劫匪自是顺理成章地被抓住了,被警察压着跟在商雅柔身后的那名劫匪却是电光火石之间撞了自己身旁的警察一下,而后他飞快地从自己的大衣内侧抽了把枪出来对准了商雅柔。 “姐……”顾惜妍惊叫出声,心口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 商雅柔倒是机灵着,不慌不忙。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她一低身转过头飞快按住了那劫匪,再一个手刀劈掉了他手中的枪。 劫匪本就被扣着手铐,这会儿他不过是誓死一搏,眼瞅着被商雅柔制住了,他盛怒之下只能骂了几声难听的话。 “小五警官,下次检查仔细点,不要出现这样的漏网之鱼。”商雅柔将缴来的手枪丢给了原本看管这名劫匪的警察后厉色道。 “知道了,商总队。”被教育的警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商雅柔也不再说什么重话了。 让其他人先把劫匪带走后,商雅柔又联系了人将机场这边彻底检查了一番,避免有什么纰漏。 警方在机场检查时,商雅柔走到了顾惜妍身边,顿了顿,她踢了踢地,“小妍,你这是……要回t市?” 商雅柔的语气间并无什么指责之意,这反是让顾惜妍心内油然生出了种愧疚的念头,“姐,对不起。” “小妍啊,在这京城难道就没有什么值得让你留恋的人或情感了吗?”商雅柔因着那声对不起有些无可奈何。对不起?不,小妍,你对不起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弟弟,那个曾经是你丈夫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姐要结婚了 “姐,t市才是我的家,我不能再留在京城了的。”留恋吗?不是没有,只是…… 注定得不到,那么又何苦留在这里徒增伤心呢?而今卫哲才是她的丈夫,她该忠于她的丈夫的。 “小妍啊,姐不明白,原先你和小启不是处得好好的吗,你为什么就一定要离开他呢?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小启他有多伤心难受?到现在我还记得他在房间里不停地灌着酒水那情形,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弟弟有这样颓废绝望的时候,即便是那年林景殊死了他也不过是把所有的悲哀都压在了心底。”商雅柔抓过顾惜妍的一只手,话语里似是劝诫,似是无奈,似是感伤。 “姐,我还是要走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他,现在我只希望他能早日和那个与他惺惺相惜的女子结婚。姐,不瞒你说,我和商大哥结婚本就是为了嫣儿,我们之间,不过是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姐,没有感情的婚姻如何能长久呢?现在嫣儿也这么大了,我们也可以各自寻觅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不好吗?相互勉强只不过是徒增一对怨偶而已。”顾惜妍别开头望向了远处,眸光中堆砌满了怅然与哀婉。启,如何不爱,只是这份爱无法生根发芽,它注定只能是个不良品,只能被无情地淘汰掉。 “小妍,你喜不喜欢小启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小启他一定是喜欢你的。小妍,或许你没发现,但是我却看得清楚明白。小启是我弟弟,血脉相连的弟弟,我自认自己对他还是很了解的,他爱你,我看得出来。小妍,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小启真的没有感情吗?”商雅柔跨前一步将眼睛对上了顾惜妍。 顾惜妍在那炯炯生威的眼神中竟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退怯之感,想要转身避开商雅柔的直视,商雅柔却是抖然间两手按上了她的肩头,“小妍,告诉我答案。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小启,那么你再承认多一次又有什么呢?” “是,我不爱他,不爱商大哥。”顾惜妍小脸上一片倔强之色,她的眼中亦是克制着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若非知道不给商雅柔一个结果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然顾惜妍如何会想说出这样的话。 她终归还是对那个男人无法忘怀的,可是,这样是不对的不是吗? “总队,机场已经检查完毕了,机场的负责人预计一个小时候后机场可以恢复正常的通航。”商雅柔还要说什么,那个叫小五的警员却是小跑过来打了报告。 “我知道了,让警署那边的人留一部分下来待会负责维持秩序,其他的人就先收队吧。”商雅柔这会儿俨然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一举一动间尽显威严。 “知道了,总队。”小五敬了个礼后又道:“总队,我先去通知您的指示。” 小五离开后,商雅柔不经意间便扫见了顾惜妍的失魂落魄。唇角含笑,商雅柔暗道小妍这丫头到底还是嫩了点,想骗她?她商雅柔有那么好骗吗?还当她是小启那小子啊,随便说上几句话她就信了?只不过这大抵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小妍,那你爱你现在的丈夫吗?”商雅柔随后又问道。 “自然是爱的,不然我怎么会嫁给他呢?”顾惜妍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低垂着头,她尽力不让自己有什么不该出现的情绪泄露。 “这样啊。”商雅柔点点头,而后又摸了摸下巴。在顾惜妍周围转了一圈后,她一拍手道:“小妍啊,我差点忘了,我还有半个月就要结婚了,就算你和小启没关系了,姐的婚礼你总不会不参加吧?” 商雅柔说罢笑眯眯地一手从顾惜妍的后颈勾过,“小妍啊,先别回去了,跟姐走吧。” “啊?”顾惜妍震诧。她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无知,姐她要结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她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姐,你要和……谁结婚?”顾惜妍颇有点磕磕碰碰地问道。 “就是……”这回反是商雅柔有些难为情了。 “就是谁?”顾惜妍暗笑,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姐露出这样……娇羞的姿态呢! 其实商雅柔本就是个娇俏妍丽的美人,若不是常年呆在队伍里磨练出了一身刚强之气,她本也该是这样一个小女儿家的。 “蒋琛亦,他的名字。”商雅柔说完后跺跺脚,然后便要走了。 才走了几步她又是一回头道:“小妍,你还不快点跟上来,等着姐把你架过来呢?” 顾惜妍眼见商雅柔眉眼间多了分小懊恼,却只觉那模样说不清的可爱。灿笑一声后,顾惜妍成功地看到了商雅柔耳根泛红。 原来所有的女人在提及自己喜欢的男子时都会下意识地表露出异样的风情的么?那么,她在那个男人面前的时候…… 顾惜妍到底没有回t市去,本来她尚在犹豫间,毕竟她不想继续逗留在这繁华的帝都,以免自己的心再次迷失。却不想在这时刻机场又通知了顾惜妍所要搭乘的航班取消了,原因竟是飞机出现了一点小故障。 顾惜妍于是乎只乖乖跟着商雅柔走了。 商雅柔没有立即回部队里,反而是开着自己的红色跑车带着顾惜妍往商奕启的住宅去了。 “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姐,我要离开了。”顾惜妍眉目间多了分焦急,姐她怎么可以带自己来这里? “小妍啊,姐也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想过来看看。小妍啊,你不想进去坐坐姐也不会强求,我只是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何隽来这里来得很频繁,我们就在这里看看何隽会不会和小启一起出现。”商雅柔说着又将车倒后了些,以免别墅里有人出来时看见她们。 顾惜妍于是不再说什么,只安静地看着别墅门口。 其实顾惜妍心内是觉得这时间商奕启应该早就去部队了的,怎么可能会在家里?只不过商雅柔既然这样说了,那么她自是也不会反驳。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妍迷迷糊糊间竟是有了几分睡意。小脑袋搁在了副驾驶座的座背上,顾惜妍想着小憩一会。 “小妍,别睡,有人来了。”就在顾惜妍即将睡过去之时,商雅柔却是摇了她几下。 顾惜妍因而将眼睛睁大,望向别墅门口,便见商奕启的银色兰博基尼缓缓停下了。 车上下来了一个人,顾惜妍恍惚间竟觉得有几分不真实之感。他说过,他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可而今,她却在这里看着他! 紧跟着副驾驶座的车门也被打开了,隔得有点远,顾惜妍唯有等车上的人下来后才能看清那人是谁。小丫头蹦跶着下了车,她的头发似乎长了些,被扎成了一束辫子。 还好是小丫头,不知为何,因为这番发现,顾惜妍眼间竟是染上了几许浅浅的笑。 商雅柔看似盯着商奕启他们,实则却是一直在注意着顾惜妍的反应。见顾惜妍眉目含笑,她也不由勾了下唇——小启啊,你可别让我失望,要是何副师今天没跟着你的话,这场戏可就没看头了! 顾惜妍骤然间脸色一变,先前的欢喜这会儿全成了艰涩,甚至还带着几分哀怨。可不过片刻功夫她又是神色如常了,望向商雅柔,顾惜妍轻声道:“姐,看也看过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商雅柔自是知道顾惜妍变脸的原因是什么,就在刚才,何隽也随之从副驾驶座下来了,而她还牵着小丫头到了商奕启身边再挽住了商奕启的手臂,而商奕启,没有反对。 “小妍啊,再等等,看他们把车停在这外面大概是还要出去的,等他们离开了我们再走。”商雅柔左右看了看,这地方也不是很适合倒车,还是等等再说吧,免得被小启他们看到了。 果不其然二十来分钟过后商奕启三人又出来了,而这一次顾惜妍怔怔地将头抵在了窗玻璃上,只觉得满眼的泪都被倒流回了心底。 不是说好不在乎的吗?不是说好要遗忘的吗?她就是这样忘记他的吗?忘记到连看到他们三人穿上了亲子装还要不高兴,她甚至嫉妒何隽此时能站在他的身边! 她这样,如何对得起卫哲?她真的是个坏女人,明明有一根那么疼自己宠自己的丈夫了,她怎么还可以不满足地想要得到另一个男人的爱恋? 可他商奕启从来就没爱过自己啊?为什么呀?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而她爱着他的时候,却不得不转身离开。等到失去了继续爱他的资格时,她却还这样在心底贪恋着他曾经的温柔。他已然明确说明了不想再见到她,她怎么还可以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双宿双栖? 商奕启的车子开走后,商雅柔这才询问道:“小妍,你想去哪里,姐送你过去。” 顾惜妍点点头,又摇摇头。去哪里?她能去哪里呢?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她能投靠的人,其实真的不多!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无法看到她不快乐 将顾惜妍送到卫哲的住宅后,商雅柔陡然间按住了顾惜妍的手臂,“小妍啊,再听姐说几句话。” “好,姐,你说。”顾惜妍胡乱地点了下头。 “小妍啊,你的一生中只能有一个男人陪你到老,看清你真正爱的人是谁,其实答案一直在你的心底,只是你抗拒承认罢了。小妍啊,你要明白,若是你不爱你的丈夫却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那么你带给他的不会是快乐,只会是患得患失。你还有机会重新选择的,选对了,对大家都好,可要是选错了,你要记住,痛苦的会是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商雅柔语重心长地道,也不管顾惜妍能不能听进去。 “姐,我知道了。”顾惜妍粉唇动了动,终究只说出了这么句话。其实这个道理她又如何不明白呢?只是她已经嫁给了卫哲,又如何能再想着离开他?卫哲对她真的太好,太好! 下了车后,顾惜妍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了卫哲的别墅外。天很蓝,几朵白云呈现出了各种漂亮的形状。过往那么多年的时光像是指间流沙一般匆匆逝去了,顾惜妍在回忆中慢慢地悉数细数着往昔的酸甜苦辣。懵懵然间她便觉得自己爱上那个男人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像是她的前生或者后世发生的事情。 从包包里取出了卫哲这间住宅的钥匙出来,顾惜妍开了门,而后便见哲哲立刻甩着它的尾巴跑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家伙背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它身上原先缠着的纱带也已经拆了。其实哲哲真的是只挺有意思的宠物,在它出车祸前它一直对顾惜妍算不上亲密,可自从那场车祸后它倒是很黏顾惜妍了。 “哲哲,吃饭了没有呀?”顾惜妍将狗狗抱起,它便轻声汪汪了几下。 温婉一笑,顾惜妍将狗狗带到沙发上,之后才去把自己的行李放好。 将行李摆放好后顾惜妍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忽然想起了自己该给卫哲打个电话告知他自己没有回t市的消息才是。 电话接通之际,顾惜妍却是却意外地从秘书那里得到了卫哲被一个女子约走了的消息。 女子?会是谁?顾惜妍猜测道。 很快顾惜妍便不去想这件事情了,反而是静下心来去煮了午餐。 说是静下心来,顾惜妍却在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食指流出,那血甚至沾到了顾惜妍戴着的一次性塑料手套上。看着指尖那狼藉的伤口,顾惜妍怔愣了起来——切菜切到手指?她隐约记得,上一次自己切菜切到手指已经是五年前多以前的事了呢! 那个时候顾惜妍刚刚嫁给商奕启没多久,因为成了那个男人的妻,她也便安顿下来开始学厨艺了。有一次她便是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指给切到了,当时那个男人还说她笨呢!只不过说是那么说,他却还是赶紧给顾惜妍清理了伤口,然后去找了创可贴给她贴上。 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脱了下来后,顾惜妍忍着疼用流水冲洗了伤口,然后才去医药箱里找了创可贴贴上。 因着手指出了点事,顾惜妍也就没再去切菜了,只随意下了点面条吃。原先想给卫哲带饭的想法也消弭无踪了,既然卫哲的秘书说了他有约,那想必他还是能改善一下伙食的吧? 顾惜妍午餐过后便上楼去打算休息会,而哲哲却是一路跟着她。抵达卧房门口时,顾惜妍无奈一笑,“哲哲,我要去睡觉了哟,哲哲自己去你的小窝休息好不好?” 哲哲蹭了蹭顾惜妍的小腿,最后还是几步一回头地下了楼去。 顾惜妍莞尔,目送着哲哲下了楼,她这才进了房间里。 约卫哲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蒋含笑。 两人选了间西餐厅后落坐了,因为是午餐时间,两人便随意点了几样餐点。 “蒋小姐怎么会想到约我出来?”卫哲率先开了口。坦白说,在接到蒋含笑的邀约时卫哲心内颇为疑惑,似乎除了上次两人一起去救妍妍,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了啊!这个女子怎么会想和自己见面? 不过因着上一次蒋含笑那么奋不顾身地帮忙救了顾惜妍,卫哲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蒋小姐,上次你帮手救了妍妍,卫某还没有谢谢蒋小姐呢。正好趁此机会,卫某怎么也要对你说声谢谢才是。” “不需要你谢。”蒋含笑却是闷里闷声地回道。 卫哲闻言眉眼间诧讶,不明白蒋含笑这话语间的意思。 蒋含笑见卫哲这般反应索性一把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小刀和叉子,“卫总裁,我说了不用你道谢,因为我救惜妍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人强迫我去做,我也不需要任何人跟我道谢。或者说,除了惜妍的谢意,其他人的我都不接受。卫总裁,我知道你是惜妍现在的丈夫,但是我也不乐意听到你代替惜妍谢我。” 蒋含笑的语气有点冲,卫哲听了只觉不明所以。这位蒋小姐不是妍妍的朋友吗?那他这个是妍妍丈夫的人对救了妍妍的人说声谢有什么不对? 虽是奇怪,但卫哲到底生了副好脾气。也没生气,他只坦然道:“既然蒋小姐这样说了,那么卫某听从便是。” 一顿饭吃得颇为怪异,蒋含笑也不说什么,卫哲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直到两人吃完卫哲提出要送蒋含笑回去时,蒋含笑这才道了声:“卫总裁,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只是可能这事你不会爱听。” “好,我们边走边说。”卫哲颇有风度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在马路上飞骋而过,蒋含笑望着车窗外,最后看中了一处林荫道。 车子便在林荫道上停下了,下了车,两人走到了路边的石椅旁。 “蒋小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卫某自当洗耳恭听。”卫哲说罢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手表,而他的心内则是想着待会要给妍妍打通电话。妍妍这时间应该到t市了吧? “卫总裁,你是不是很爱很爱惜妍?”蒋含笑坐到了石椅旁,仰头望着卫哲,她斟酌了一会后方道。 “是。”卫哲毫不迟疑。 “那么,你会不会和惜妍离婚?”蒋含笑又道。 “蒋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爱妍妍,我不可能离开她的,我也不会让她离开我。”卫哲眉角一皱,对蒋含笑这番言论有了几分不满。 “可是卫总裁想过没有,惜妍并不爱你,只有跟在她的前夫身边,她才会幸福。”蒋含笑堪称是一针见血。 “蒋小姐,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你是认为我给不了妍妍幸福?可这是我和妍妍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卫哲的语气冷了些,若非他一贯为人处事还算比较温和,这会儿他怕是会直接甩头走人了。 “当然和我有关系。”蒋含笑骤然间加大了声音。 “嗯?”卫哲似是惑然。 “因为,我无法看到惜妍不快乐。”蒋含笑拉住了卫哲的右手臂,一对翦瞳中述说着不容置疑。 卫哲因着蒋含笑的眼神脸上一闪而过几分迷惘,很快,一个猜想在他心内升腾了起来,他的眼中亦是闪过了几分不敢置信。 “卫总裁,其实我也知道你很爱惜妍,可是你想过没有,爱一个人,有时候就要学会成全她。你看惜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吗?虽然我这段时间没和惜妍见面,但是我的手下告诉我,惜妍和你在一起也没那么快乐吧?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和惜妍离婚?”蒋含笑到底明白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因而这会儿她的声线低了下来,言语间也有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蒋小姐,你很喜欢妍妍,不,应该说,你爱妍妍,对吗?”卫哲将蒋含笑的手顺开,而后微微侧了身看向了远处。他的语气间波澜无起,却莫名地让人感觉窒息。 “卫总裁,我……我没有想拆散惜妍的婚姻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能快乐而已。如果她跟着你不快乐的话,那么我就希望她能回到她的前夫身边。对不起,是我为难你了。”蒋含笑说着局促地垂下了头。 “蒋小姐,如果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的话,那么我听到了,但是你的请求……恕我不能接受。蒋小姐,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卫哲一张俊脸冷然,浑身的压迫气息越发浓重。 “不用了,卫总裁,你走吧,我的手下会来接我的。还有,虽然你已经拒绝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说的事情。我知道要你放弃惜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蒋含笑妄图再试着说服卫哲一番,只她话未竟便被卫哲给打断了。 “蒋小姐,我先走了。”卫哲说罢走到自己的车旁驱车而去。 一路上卫哲飙车彪得飞快,蒋含笑的一番话在他脑中就跟生了根似地不停往返播放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脑中心中仅剩下一句话——因为,我无法看到惜妍不快乐。 他又何尝不是……无法看到妍妍不快乐呢?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床头的灯突然被打开了,顾惜妍微扬起头,便见卫哲满目沉痛地望着她。 “哲,我……”顾惜妍想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怎奈双手都被制住了,她只能靠眨眨眼睛来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些。 “妍妍,你到底还是不爱我的,是我勉强你了。”卫哲说话间将自己的手指从顾惜妍的幽穴中抽了出来。 一手拉过被子覆上了顾惜妍的身躯,卫哲苦笑一声后低下头在顾惜妍额头上亲了一口,“妍妍,乖,睡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好的,都会结束的。” 卫哲没有给顾惜妍机会问他他的意思究竟是什么,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件长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后,卫哲重又关了灯,之后他便朝着卧房门的方向去了。 “哲,你要去……”哪里?顾惜妍喊住卫哲时话语间还带着些颤音。 “妍妍,睡吧,今晚我就不回来这里了。”卫哲说话时并没有转身,他只是怕,怕自己只要一转身,他心底那个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就会在顷刻间被否决推翻掉。 关了门后,卫哲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一排书架上放满了书籍,其中不少都是和顾惜妍喜欢的计算机有关的。卫哲的手最后定格在了书架上一本不起眼的童话故事书上。 这本童话故事书名字挺俗——格林童话,可这却是,顾惜妍送给卫哲的第一件礼物。卫哲还记得,当年收到这本书时,他其实还在心底暗笑了顾惜妍的孩子气。后来他才听到顾惜妍说——因为在大多数童话故事里,最后主人公总是会幸福的,所以我才会喜欢看这样的东西的。 将童话故事书翻开,卫哲取出了书中夹着的一张相片。这张相片是七年多前拍的,相片上的两人相拥而立,整个画面让人感觉说不清的温暖。 看着相片上顾惜妍温柔明媚的笑意,卫哲的眼骤然间一痛——妍妍,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你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吧,可我却没有牢牢抓紧你。 后半夜卫哲去了另一间卧室,他一个人睁着眼直到天亮。以后,他又要适应这种一个人独眠的生活了呢!以后,令人恐惧的以后,若是妍妍能爱他该有多好! 翌日清早卫哲主动下厨去煮了早餐,对此顾惜妍颇为诧讶,“哲,你怎么……” “妍妍,不要问,吃吧。”卫哲儒雅地浅笑着,还亲昵地抚了抚顾惜妍的脸颊。 “好。”顾惜妍于是听话地开始用餐。 早餐过后卫哲猛然间抱紧了顾惜妍,顾惜妍被他拥得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哲,你怎么怪怪的?” “妍妍,中午给我准备午餐好吗?我想吃你煮的菜,多煮点,带到公司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卫哲却是给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好。”顾惜妍巧笑着道。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午餐时间到了以后,顾惜妍安顿好哲哲,然后便自己提着餐盒往卫哲的公司去了。先是打了辆出租车,在即将抵达卫哲的公司时顾惜妍又下了车自己走上一小段路。 公司的前台小姐因为上次顾惜妍来访已然知道了顾惜妍的身份,这次一见到顾惜妍她便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总裁夫人好。” 见状顾惜妍也只能无奈一笑,“小姑娘,你不要喊我总裁夫人,这让我感觉怪别扭的,不如就喊我顾姐姐吧。” “好,顾姐姐,总裁在楼上呢,你小心慢走。”前台小姐对顾惜妍的亲和很是惊喜。 顾惜妍上了楼后不多时便抵达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却在这时小秘书小声对着她道:“夫人,总裁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不过您来了,总裁肯定会变得很高兴的。” “小丫头片子的。”顾惜妍笑盈盈地眄了小秘书一眼后自己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进去。 卫哲早已知道顾惜妍要来,这会儿见她出现,他连忙起了身,“妍妍,快来坐下。” 午餐准备的是两菜一汤还有白米饭,席间卫哲吃得津津有味的,就像在吃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顾惜妍间或看卫哲几眼,只觉得今天的卫哲说不清的怪异,“哲,没人和你抢,慢点吃。” “好。”卫哲说着却是舀起一口汤递到了顾惜妍的唇边。 顾惜妍顿了顿也就喝下了那汤,而后她笑道:“哲,是不是早上没吃饱,怎么中午那么能吃呢?” “因为妍妍做的东西好吃啊。”卫哲想也不想便应道。 午餐过后卫哲没有马上让顾惜妍离开,反而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让她落座,而他自己则是挨着办公椅站着。 “哲,你这是要让我当总裁么?”顾惜妍只能靠说话来舒缓自己心内那股不安定。哲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心中那股莫名兴起的不对劲之感如此强烈? 卫哲没说什么,终于是一转身到一侧放文件的架子上抽出了其中一份文件。拿着文件缓缓地朝着顾惜妍走去,卫哲微微低下了头,敛去了自己眼中的涩然辛酸。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到了浮云上一般,软软的绵绵的,好似下一瞬就会从天堂坠落到人间。 顾惜妍终于看到那份文件的名称时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望向了卫哲,她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唇瓣,那句“为什么”卡在了她的喉咙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妍妍,我们离婚吧。我们离婚以后,我会把致一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你,让你的后半生衣食无忧。”说出这么两句话时,卫哲感觉到有一把利刃正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心上割据着,于是他的心慢慢变得血水淋漓,惨不忍睹。 “哲……”顾惜妍眼角的泪水簌簌洒落,“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妻子,对不起。” “妍妍,说什么傻话呢?想离婚的人是我,妍妍,对不起,是我喜欢上了别人,这不关你的事。妍妍,我一直以为自己很爱很爱你,可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或许我爱的只是我们当年的年少时的美好回忆。而今,我有了另一个喜欢的女子,她也是个很好的人,妍妍,你会成全我的对吗?我们离婚,好不好?”卫哲轻柔地将顾惜妍眼角的泪水抹去,举动间尽显温柔。 “我不相信,哲,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知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女人,我答应嫁给你了,却还对另外一个男人……哲,我……”顾惜妍一对漂亮的瞳眸渐渐通红——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想着成全自己? 卫哲见顾惜妍不依不饶终于皱起眉头冷下了声,“妍妍,我为什么要骗你?有时候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爱与不爱往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现在我想通了,我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这样不是很好吗?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这离婚协议你必须签,你不签的话我如何给另外一个女人承诺呢?” “哲,这不像你会说的话。”顾惜妍一只小手略显瑟抖地抓住了卫哲的衣服,她不信,他刚刚说的话她全都不信。 “惜妍,他说的是真的。”两人彼此沉默间,蒋含笑的声音蓦然响起了。顾惜妍抬起小脸一看,便见蒋含笑正开了门进来。 “含笑,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惜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了。 蒋含笑唇角那一抹苦涩被咽下了,渐渐走近了顾惜妍,她蹲下身,抓住了顾惜妍的一只柔荑,“惜妍,卫总没有骗你,因为他说的喜欢的人就是我。惜妍,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你会成全我的吧?” 蒋含笑说着将顾惜妍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顾惜妍却只觉得蒋含笑的话语间携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哀伤。 顾惜妍摇摇头,眼角的泪划得更凶了,“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骗人不好玩,你们别骗我……” 卫哲和蒋含笑对视一眼后,蒋含笑骤然变了张冷脸道:“惜妍,怎么说我还救过你一次呢!现在我喜欢上了卫总,正好卫总对我也不是全然没感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手给卫总自由呢?惜妍,人不能太贪心,你并不爱卫总不是吗?你签了这离婚协议,我和卫总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也可以回去找你的前夫,这样不是很好吗?还是说你觉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够,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加。我父亲的King组织每年的收入都是上百个亿,你需要多少,你说。”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贪恋财产……”顾惜妍辩解,却在看到身际两人冷清漠然的眼神时她一颗心刹那间沉到了谷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呀……” 顾惜妍一吼完便要跑开了,只是还未及出办公室门时卫哲便把她抓了回来,“顾惜妍你犯的什么傻,今天你不签下这协议你就别想离开了。签下它,以后我会做你的兄长,我会像以前一样待你好,疼你,呵护你,只除了爱你这一条。”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握紧,松开 相比卫哲的冷酷绝情,蒋含笑却到底是不忍,放柔了声音,她道:“惜妍,一段互相勉强的婚姻只会让彼此窒息,签了吧,回到你的前夫身边,而且……” 蒋含笑忽地俯下身在顾惜妍耳边低喃了一句,只一句话,顾惜妍的脸色刹那间巨变。那一种绝望的心情在她心内晕开,连带着她的眸光也多了几分呆滞无望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在场的另外两人才听到了她费力从唇齿间挤出的话语。她说:“好,我签。” 我签,我签……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卫哲的耳边不停地回放着。突然就他便看到了白昼被染成了黑夜,无边的黑暗正不停地吞噬着他。 离婚,他早该猜到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别过了头,卫哲不想让顾惜妍看到他脸上的死心悲哀。 顾惜妍签了离婚协议,却划除了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一条。不要,她什么都不要。一个签名,她和卫哲的夫妻关系就此不复存在。 短短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里,自己竟是经历了从离婚到结婚再到离婚这一过程,命运不可谓不坎坷多变,顾惜妍笑。 下了电梯时顾惜妍才想起就算要走,自己好歹也要把餐盒拿回去洗洗吧,也许,这是她最后能为卫哲做的事情了。 重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顾惜妍旋开了门,便见室内的两人紧紧相拥着。见两人看向她,顾惜妍脸上挂起一抹没心没肺的无所谓的笑意,继而温声道:“我只是来把餐盒拿回去的,你们继续。” 没有憎恨,没有不满,就算没了婚姻这层关系,她和他们俩,依然是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及至要出门口时,顾惜妍才轻飘飘落了句,“我祝你们幸福,而且,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顾惜妍走后,卫哲松开了蒋含笑,“同为失意人的拥抱也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卫总,你该感谢我今天的配合,虽然我心里一点都不想配合你,其实你打电话请我帮忙的时候我是想拒绝的。”蒋含笑没有走,反而是缓缓说道。 “既然你要我和妍妍离婚,那么何不闹彻底一点?我不能和妍妍在一起,我也不会给你机会趁虚而入。”卫哲的嗓音低沉而孤寂。 蒋含笑陡然间绕道到了卫哲的眼前,这才见他的眼里竟是悬着泪。一滴细碎晶莹从他眼角滑落,顺着他俊美绝伦的侧脸下坠,直至隐匿无踪。 “你哭了,那为什么还要同意和惜妍离婚,你原先不是拒绝了吗?”蒋含笑轻声道。她突然间就有些不好受了,若不是她非要让他离婚,或许惜妍哪天就重新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呢?可是,她也不想见到惜妍勉强地装作自己很幸福的样子啊!她看不得惜妍那副伪装出来的坚强,只有跟在她的前夫身边,惜妍才能真正像个恋爱中的女子那样吧? 曾经听人说过,男人哭了,是因为他真的爱了。卫哲,这个男人一定也很爱很爱惜妍吧?蒋含笑片刻间便对卫哲便多了几分好感,许是因为爱着同一个人,所以她才能理解卫哲而今的心境。 其实无论惜妍和谁在一起,她蒋含笑都决计是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感情的,也正因如此,她只能默默地为惜妍铺路,让她尽可能地快乐,尽可能地幸福。 惜妍,你错过了一个好男人,所以请你,一定要更加幸福,不要让这个被你错过的男人更加伤心失落! “这不关你的事。还有,我们之间的算计不要让妍妍知道,永远不要,你明白了吗?”卫哲的眼色瞬间变得凌厉,可这仍旧无法掩盖他身上的哀伤。 蒋含笑对他的警告也不恼,只妥实道了声:“不用你说我也明白,因为,我不能让惜妍觉得愧疚。” “你走吧。”卫哲别过身子,不想再应付眼前这个女子了。 “卫总,你还是很难受吗?”蒋含笑则是多嘴问了一句。 “我都说了不关你的事。”卫哲蓦然间嘶吼了起来。 蒋含笑故意拍拍胸口,像是在给自己压惊,“卫总又何必朝我生气?你难过我就不难过了吗?” 卫哲闻言朝着蒋含笑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他便别过了头,像是不愿意再看到她哪怕只有一眼一般,“蒋小姐,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请你马上离开。” 蒋含笑只盈盈轻笑,一个闪身到了卫哲跟前,她猝然间按住了卫哲的右手,让卫哲的右手收成拳,“卫总,将手收紧有什么感觉?” 卫哲想冲着蒋含笑发脾气,却在看到她眼里那一点无法掩饰的哀戚时他软下了声音,“有些不适。”罢了,同时情场失意人,他又何苦为难这个女子? “那卫总再将手用力缩紧。”蒋含笑盯着他的手道。 卫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老实配合地将手更加收紧了几分,“你到底想做什么?” “比起之前,卫总现在有什么感受?”蒋含笑说话间随手从卫哲办公桌上拿了只笔放在指尖把玩着,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更难受了,有点吃劲,想松手。”卫哲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 “那就松手吧。”蒋含笑灿笑一声道。 卫哲因而松开了手心,他的手心这会儿有些汗水,粘腻得让人难受。抓过面巾纸擦了擦自己的掌心后,他朗声道:“现在可以说你的理由了吧?” “呵。”蒋含笑唇角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转过身,她却是沉默了下来。 “蒋小姐?”卫哲疑惑。 蒋含笑再次回过头来时脸上是淡淡的追念,卫哲忽然便觉得这个女子浑身的气息很祥和很温暖。径直寻了张椅子坐下,蒋含笑的声音很柔很柔,“在我才七八岁的时候我爹地就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你就要自己去争取,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可以。但他同时也告诉我,如果得到一样东西不能让你感到快乐,却会让你窒息难受的话,那么无论你再怎么喜欢这样东西,你也要学会放手。卫总,刚刚我让你收紧拳又放开,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放手能让你感觉到轻松的话,那么,你该放手的。或许你现在还在因为自己不久前的放手失意痛苦,可你想想,要是你把惜妍紧紧攥在了手心,你会不会因此崩溃,因此更加难过?你们在一起,或许也只会是彼此折磨,因为惜妍不爱你却嫁给了你想着要做个尽职的妻子,而你爱她守着她却无法得到她的心。” 话才说完,蒋含笑也不想去理会卫哲的反应了。起了身,她不再回头地往办公室门的方向走去。 “蒋小姐,我为我先前冲你发脾气道歉。”蒋含笑旋动门把的同一时刻,卫哲喑哑低沉的声线奏起了。 “不,我么不过是互相利用,或者说,互相帮助,不存在对与不对之说。卫总,再见。”蒋含笑脚微顿,说完这些话后,她蓦然加快脚步朝着电梯口的方向去了。 直到进了电梯里按下了关门键,她眼里的泪才肆意涌出了。 悲伤的,痛楚的,爱恋的,无望的,成全的……各种滋味齐齐涌上了心头。直到“一层到了”这么声提示响起时,蒋含笑才一抹自己眼角的泪,不再让自己泄露任何的情绪。 她允许自己怅惘,允许自己祭奠她的第一份爱恋的时间,只有下20层的电梯的时间,总计加起来还不到一分钟。 走出公司大楼时,蒋含笑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内默念着道:惜妍,你总要幸福的。你不幸福的话,我如何能放心?惜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我要看着你幸福! 同一时刻,卫哲站在办公室里的窗户旁俯瞰着楼下的风景。妍妍,这场感情中,总要有人先退出的。过去是我奢望了,是我固执了,我奢望你能爱上我,固执地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只可叹…… 妍妍,从今往后,你的爱情,你自己做主!我不会在以爱的名义,以责任的名义,强求你留在我身边。只希望,当你不开心的时候,还能想起有我这么个……朋友! 顾惜妍回了卫哲的住宅后先是洗了餐具,之后她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东西并不多,不需多少功夫她便将自己那些个东西给打包好了。 哲哲似是发觉了顾惜妍要走,但见它几次三番地跑到顾惜妍身边咬住了她的裤腿。 “汪……汪……”小家伙又一次咬住了顾惜妍的裤腿,口中还喊了几声。 顾惜妍无奈,俯下身子将狗狗抱起,她轻拍着狗狗的小脑袋,“哲哲,我要走了呢,再也不回来了……” 顾惜妍不知道跟狗狗絮絮叨叨了多久,反正卫哲下班回来时还见顾惜妍坐在沙发是朝着狗狗嘀咕着些什么。 “妍妍……”卫哲走到顾惜妍身边站定,“妍妍,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送你去商律师家里好不好?”卫哲说话间想要去揉顾惜妍的长发,手刚伸出他却是连忙退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这里已经换人了 将顾惜妍送到商奕启的别墅门前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卫哲最后在顾惜妍额头亲吻了一下,而后温和询问道:“妍妍,要我陪你进去吗?” 摇摇头,顾惜妍浅浅微笑了起来,“卫大哥,你走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麻烦你了。” 私心里,顾惜妍其实是不想让卫哲看到自己待会可能出现的狼狈模样的,毕竟商奕启已经那样坦白明了地说了不想再和自己见面,谁知道他看到自己出现时会有什么反应? 卫哲似乎也考虑到了自己和顾惜妍一起出现多少有些不妥,点点头,他继而优雅地勾起唇,仔细叮嘱道:“妍妍,你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不然我这个辜负了你的人会有罪恶感的。妍妍,既然喜欢他,那么就一定要留在他身边,就算他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你的回归,你也要赖在他身边不走。我相信商律师是明事理的人,妍妍,你跟着他,会幸福的。” 顾惜妍的眼角隐隐有泪意闪动,扑进了卫哲怀中,她抑制住自己的哽咽道:“卫大哥,你也要幸福,含笑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你以后一定不要欺负她。” “好,我知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卫哲何其贪恋顾惜妍身上的温暖,可是这份温馨与暖意,自此再也不属于他了! 妍妍,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便是亲眼看着你幸福,所以,你一定要成全我的愿望,狠狠地幸福! “卫大哥,再见。”顾惜妍说罢目送着卫哲驱车离开。 卫哲走后,顾惜妍呆愣愣地站在了别墅门外,良久她才去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小丫头,但见她蹦蹦哒哒地开了门来。见到顾惜妍时,小家伙脸上的笑意一僵,“哼,你是谁?谁让你来我家的,快点离开,讨厌你!” 小家伙说完这么些话后‘碰’的一声把门阖上了,顾惜妍先是苦笑,紧接着她便微微侧了身,将自己的后背靠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手上还提着些行李,顾惜妍兀自看着那乌云覆盖的天,心内寻思着今天晚些怕是会下雨吧?伸出一手比在了眼前,顾惜妍似是想捞住些什么,却终归不过是让那丝丝缕缕透着寒意的清风拂过了她的指尖,于是乎她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抓不到。 天色渐沉,顾惜妍两条腿抖动了几下,算是缓解了一下自己肢体上的疲劳。才刚重新站定,顾惜妍便听身边的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商奕启,见到顾惜妍时,他脸色微变,旋即他便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淡淡然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小姐,我似乎说过,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顾惜妍因着商奕启这番清清冷冷的对待心内略有了几分痛意,她额际和颈后的发丝被风扬起,那飞扬的发丝间竟是弥漫着一股无法散去的酸涩与难受。配着这傍晚阴沉沉的天,她整个人看起来倒是生生添了几分楚楚可怜惹人怜悯的气息。 蠕动了几下唇瓣,顾惜妍终于一仰头望进了商奕启漆黑如墨的眸光里。红唇轻启,她带上自己整颗不安定却也深情氤氲的心向他叩问道:“启,我回来了,你还要我吗?” 你还要我吗?要我这个狠心决然地抛弃了你的女人,要我这个残忍地伤害了你和嫣儿的女人,要我这个口口声声想要将你推进其他女人怀中的女人? 像是电影里的一个镜头,主人公两两相望,女主角小心翼翼地——带着期待亦做好了会被伤害的准备,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了男主人公的面前,只等着男主人公给她一个回应。 “顾小姐的意思我不明白,如若无事的话,顾小姐还是赶紧离开吧,相信顾小姐的丈夫还在家里等着你呢,恕不奉陪。”商奕启回应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却不明显。 其实顾惜妍的话他哪里听不懂,他只是……不敢相信罢了!要她吗?如果是在他还……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欲再多言,给了顾惜妍最后一个眼神后,商奕启便要把门阖上了。 顾惜妍见状赶紧一把将自己的手抵到了门缝上,商奕启这才停下了自己手下的动作。眼神渐趋发冷,商奕启语气间也有了几分不客气,“顾小姐,你还有事吗?我和嫣儿要吃饭了,我没工夫可以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要是你玩够了,就赶紧回去吧。” 顾惜妍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俊俏的容颜,明明是同一个人,可这会儿从他的脸上,她却再也找不到半点曾往昔的温情了。眼里的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簌簌直掉,顾惜妍扔开自己手上那一点行李,猝然间便上前抱住了商奕启。 “你到底在做什么?”商奕启怒了,他蓦然便朝着顾惜妍暴吼出声。 他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不要再留在他身边了,他已经……什么都给不了她了! “不,启,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要走,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一定要留在你身边的。启,我和卫哲离婚了,以后我都乖乖留在你身边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你要是讨厌我,我就尽量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不要让你厌烦好不好?启,我没有怀孕的,我上次是骗你的,我和卫哲根本就没发生那种关系,怎么会有孩子?启,我自始自终都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会像以前一样照顾你和嫣儿,不,我会比以前更用心的,好不好?”顾惜妍圈着商奕启时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不要,她不要让他拒绝她!就算他拒绝了,她也不要走! “不好。”商奕启的语气冷酷得像是从地底第十九层地狱传来的,“顾惜妍,凭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我承认,我曾经是挺在意你的,可那不过是因为我贪恋你的身体罢了。现在,你觉得你有什么本钱可以吸引我?嗯?结过两次婚,还离了两次婚,怎么,你还想着三婚呢?可是,不好意思呢……” 商奕启陡然间将顾惜妍给一把推远,望着顾惜妍那对水盈的瞳眸中那浓得漾不开的悲哀沉痛,他的心也仿若被锯成了一片一片的。伤,斑斑驳驳;痛,侵入心扉;爱,却依然无法忘记! 克制住了自己心内那毁天灭地的不舍与爱恋,商奕启一手触上了自己的心房,再次出声道:“顾惜妍,我告诉你,你知道吗,你曾经活在了我的这个地方?可现在,你对我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我告诉你,这里,已经换人了!” 商奕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天际飘落的雨丝纷纷扬扬的,顾惜妍站得比较靠外头,那雨水便不时打到了她的身上。 顾惜妍的身子渐渐湿了个透,商奕启就那么凝视着她,不带半分怜惜——那样冷傲不驯的姿态,昭示着他对她,早已没有了过去的爱惜。 你,不再是我生命中那个不能缺席的人了,因为你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取代了!商奕启唇角一斜,透着几分讽刺谑然。 因着他的这番冷淡的对待,顾惜妍眼里那象征希冀的流光越来越浅,终于一点也不剩余了。启,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对不起,可是,我可以改的,我可以…… 顾惜妍喉间那句“启,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证明,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的”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因为就在她勉强凝聚起一点勇气要走前去跟他说明自己的爱意时,何隽的声音适时奏起了。 “商大哥,顾小姐。”两个称呼,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划得分明。何隽喊完这么两声后连忙就想把顾惜妍拉进屋檐下,顾惜妍却是一回身避开了何隽伸来的手。 退后两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雨中,顾惜妍于是更加地狼狈不堪。满眼的缱绻深情都给了门边那个默不作声的男子,顾惜妍不过奢求着他至少能说上一句:“惜,进来吧”。 “顾小姐,你要是不想进去也把伞拿着啊。”何隽要将自己手中的伞塞给顾惜妍。 顾惜妍的手似乎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何隽握着她的手让她抓住了伞柄,可下一刻那伞就落到了地上。 “商大哥,你快过来帮忙啊,你怎么让顾小姐在外头淋雨?这要是病了该怎么办?”何隽语气间的担忧实打实的,商奕启听了却是冷哼了一声。 走前几步,商奕启把何隽拉到了屋檐下,“以后别管她的事,人家压根不领情,你又何必白白妄作好人?人家心里没准不知道有多恨你呢,我们进去。” 商奕启话是对着何隽说的,可他冷漠的豹眸却不时扫过了顾惜妍,似是在提醒顾惜妍她就是个跳梁小丑一般。 一把将何隽塞进了门里,商奕启也尾随着要进去。他终归还是把门阖上了,顾惜妍于是只能看着那道冰冷的大门,任雨水和泪水交杂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妍的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了。大门忽然开了条缝,顾惜妍傻傻地望着那门缝,而后便见小丫头窜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总还有人关心她 顾惜妍隐约看见小丫头手中抱着什么,未及细看,小丫头已然把她手中的东西扔到了顾惜妍身边,她继而娇斥出声,亦是带着几分哭腔,“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为什么要出现?你都已经不要我和爹地了,你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面前出现?我不要你了,永远都不要,这把伞送给你,不用还了,你快给我离开。” 小丫头没给顾惜妍说话的机会,这么喊完以后她一把关上了门。顿了顿,门再次被打开,小丫头小脑袋探出,她一对红彤彤的眼睛看向顾惜妍,“爹地已经决定和何阿姨结婚了,以后我会有一个新妈妈,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妈咪了,再也不会是!你走吧,不要再出现了。” 雨倏忽间磅礴壮大了起来,顾惜妍软倒在了地上。双手抱膝,恍惚间她便听到天际传来了一道雷鸣。 轰隆一声,顾惜妍身子微颤,瑟瑟抖了起来。想要抹去自己眼角的泪,却发觉再怎么抹,泪水蜿蜒成河,总没有能擦得完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浑身湿透,更是有几分脏兮兮的。无孔不入的雨水肆意将她团团包围住了,阵阵的冷风呼啸,带着夏季时节特有的狂烈。顾惜妍两手撑地要站起身,却发觉自己的身子娇软,几欲站立不稳。 尝试了几番后,她终于站直了身子。四肢僵硬,如电影中的慢动作那般,她弯腰弓下了身。 地面上有两把伞,一把何隽的,一把是小丫头抛给她的。稍作犹豫后,顾惜妍选择了小丫头丢来的那把伞。 那一把伞是黑色的,衬着这漆黑如墨的夜色,当真让人几欲分辨不出它本来的模样。开伞,顾惜妍最后望了一眼那扇冰冷的大门,终于转身离开了。 他们是一家人,她是什么?插足别人家庭的坏蛋? 路上很黑,若非稀疏地有着那么几盏路灯,顾惜妍怕是什么都看不到。 一路,向前。不知道跌倒了几回,也不知道而今的自己有多么狼狈,她只希望雨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大到可以将她心中所有杂乱的思绪驱除,大到可以让她……忘记自己是谁。 迷迷糊糊中上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的一再催问下,顾惜妍终于迟滞地说出了一个地点。 下了车时,顾惜妍这才觉察自己身无分文。司机的眼神已有了几分异样,看似不耐烦,看似怀疑,看似不满。 顾惜妍一怔忪之后只能将自己的手机取了出来,好在手机外壳上贴了塑料贴膜,这才让手机没有惨遭雨水的侵袭。抹掉了手机外头的水花,顾惜妍开始打电话。 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时顾惜妍也是有过犹豫的,可最终她却还是在司机那越发躁动不悦的眼神下选择了屈服。 风碧微和郑颖诗不多时便赶了出来,两人显然来得着急,连衣服都没顾上扣完好。帮着顾惜妍给了车费后,两人急忙拉过顾惜妍仔细观察了起来。 “惜妍,你这大半夜的怎么那么吓人呢?刚刚我听到你的声音差点被吓死了,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风碧微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搭到顾惜妍肩上后担忧地询问着。 郑颖诗眼中是同样的忧虑,只不过到底分场合,她还是赶紧先道了句:“进去再说。” 躲过了值班人员的巡视,在经过一番掩藏后三人顺利到达了c202。 其余的室友们也三三俩俩地被惊醒了。宿舍里晚间十点过后便没有灯了,这会儿还是何转拿出了自己的台灯出来打开,室内这才亮了些。见到顾惜妍这般的狼狈不堪,厉乐婷立马出去找地方打热水去了。 “先让惜妍进去洗个澡吧,别受冻了。”厉乐婷提水回来时,何转轻声道。 风碧微翻了自己的一套衣服出来给顾惜妍拿去换,顾惜妍也不拒绝,道了声谢后她就拿着衣服还有台灯进了卫生间。 顾惜妍从卫生间出来时,宿舍里其余几人都已坐好要等着她招供了。 “对不起,麻烦大家了,可是我累了。”顾惜妍的眼睛依然难掩通红,而她的声音间亦是还有一番哽咽滋味。 其余人对望一眼,终是各自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因着顾惜妍搬离这里以后,她原先床位上的被褥什么的都被收回去了,这会儿她也只能勉强和厉乐婷挤挤了。 将大部分被子往顾惜妍身上盖,厉乐婷就生怕她淋了雨还着凉了。 顾惜妍很快便睡了过去,第二天她醒来时,厉乐婷已经给她买了早餐带过来。 “惜妍,去刷牙,然后吃点吧,补充补充体力。”厉乐婷捞了件外套给顾惜妍披上,然后叮嘱她道。 顾惜妍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原来,就算那个男人抛弃她了,也总还会有那么一些在乎她,关心她,爱她的人的。顾惜妍想到此处时,一颗心霎时间柔软了下来。 因为天气关系,女兵们今天并不用去训练。而顾惜妍来这里本就不合规矩,这时刻她自然也不敢到处乱窜,就怕被谁发现她是个冒牌的兵。 “惜妍,你还好吗?”趁着其他人都出去了,赵淳这才寻到了顾惜妍身边坐下。 “嗯,你们还好吗?宝宝呢?”顾惜妍浅浅的勾着唇,流露出几许苍白却也温柔的笑意。 赵淳闻言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宝宝很好,前两天我告诉了封佑,我说我可以离开部队,如果他怕我影响到他的前程的话,我也可以装作不认识他。很意外,他很生气。” 赵淳这么说着,脸上却是挂着一抹幸福的笑意。 顾惜妍于是问:“那他为什么生气?” 赵淳拉过顾惜妍的手触到了她的肚皮上,“封佑告诉我,他不是没种的男人,他说他会爱我,也会对我们的宝宝负责。他说他会处理这件事的,让我不要想太多,好好照顾自己。” 顾惜妍看着赵淳脸上明媚的笑意,心情也不禁好了许多,“赵淳,珍惜你的幸福。” “我会的,惜妍。我爱封佑,现在看来他也并非不爱我,这样很好。惜妍,你也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活着,我们要一起幸福。”许是当了母亲的原因,而今的赵淳身上更多了几分母爱的光辉。 “嗯。”顾惜妍用力一点头,眼里不知怎地又酸涩了起来。 “惜妍,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会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呢?我听说过你离开了你先前的丈夫的事情,你现在的丈夫对你好吗?我猜他应该也是很爱你的吧?”赵淳轻拍着顾惜妍的手心,语气轻柔。 “我和他离婚了,赵淳,我无法忘怀我的第一任丈夫,可是他却再也不会要我了。”顾惜妍这么说着的时候赶忙别过头去抹了一把自己的泪。 赵淳听出了些端倪,却终归也只无奈叹息道:“感情总是折磨人的,一开始我和封佑在一起也不过是图个好玩,谁知道会发展到这一步呢?惜妍,既然离婚了,那么就坚定你心内喜欢的,就算你喜欢的那个男人不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生离死别的事,你就绝对不要放弃。” “可是他已经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心内想起了小丫头说的话,顾惜妍的手颤抖了起来。 握着顾惜妍的手的赵淳自是发现了这番异样,将顾惜妍揽住,赵淳温声劝慰道:“惜妍,要结婚不是已经结婚了,这就是你的机会。就算他喜欢了另一个女人又如何?他还没结婚前,你有的是机会。惜妍,有时候不要人不能顾虑太多,你不要畏首畏尾,也别觉得对不起谁。你喜欢的,你就要努力去争取。要是你争取不到他,那也别难过,因为你已经努力过了。惜妍,加油。”赵淳体贴地道。 “对,惜妍,加油。”门外突然传来了两道清亮女声,顾惜妍一抬头,便见是风碧微和郑颖诗两人。 “你们听到了多少?”顾惜妍抖然有了几分慌措,赵淳怀孕的事情还是少点人知道得好! “哪有什么,就是赵淳鼓励你去追你的前前夫的事呗。惜妍,虽然我听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你的前前夫还要和你的前夫结婚,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么你就放开胆去把你喜欢的男人抢回来吧,男未婚女未嫁,不赌上一把的话事情只会更糟糕。”风碧微凉凉地道,还顺道走过来勾过了顾惜妍的颈子。 “我看微子说得对,惜妍,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就送你回去,反正我们都无条件支持你。”郑颖诗大大咧咧地开了口,她的手中还在剥着橘子,“惜妍,你吃吗?” 顾惜妍摇摇头拒绝了。 “赵淳,你呢?我怎么看着你最近越来越挑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孕妇呢!”郑颖诗哪里知道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会让在场另外两人的心悬起。 这日傍晚的时候顾惜妍开了手机,她这才见卫哲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信息的内容无一不是在询问她是否安全无恙。 给卫哲拨了个电话,顾惜妍隐下了自己心内的殇痛,张张嘴,她终于带着些笑意道:“卫大哥,我很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告密,败露 顾惜妍没想到自己在部队里的消息居然会被人捅了出去,看着一众室友脸上略带着的凝重,她心内的歉意油然而生——是她连累她们了! 那一声‘对不起’哽在了喉间,顾惜妍还未说出口,风碧微却已是一擦掌道:“惜妍,你别担心,要不我们陪你一起过去?老邓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倒是那个告密的,我祝她的mm变成飞机场。” “对啊,告密什么的真心没节操,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赵淳也是骤出雷人语录。 室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热闹,顾惜妍这才察觉她跟她们几个感情就不在同一个频道,瞧,他们担心的完全是两码子事。 顾惜妍最后还是婉拒了室友们的好意自己去见了邓晴。多时未见到邓晴,顾惜妍恍惚间竟觉得邓晴多了分女人味,她这是……错觉了? “教官,好久不见。”顾惜妍略显蹩脚地打着招呼。 “是很久不见了,惜妍,坐吧。”邓晴指着一张椅子道。 顾惜妍见状点点头,“谢谢教官。” “惜妍,你应该也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部队毕竟不同于其他地方,若没什么特别能说服人的理由,你而今来这里的确是不合适的。现在,你是否有意跟我说说你来这里的缘由?”邓晴话语间并无逼迫之意,相反她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在和朋友打交道一般。 顾惜妍却是下意识地对邓晴带着一种敬畏,因而在邓晴这么询问的时候她局促地低下了头, “教官,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事给你们惹麻烦了,对不起。” “头抬起来,我邓晴带过的兵怎么能因为被我叫来问个话就这么副垂头丧气的表现?”回应顾惜妍的是邓晴猝然间的厉声大喝。 顾惜妍闻言腰杆一直,下意识地坐正了姿势。 邓晴这才微微勾了下唇,淡淡地道了句:“这还差不多。” 也不知为何,看着邓晴这副威严却不失温和的姿态,顾惜妍蓦然便有了种想要倾诉的欲望。她想说,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说了。 顾惜妍几乎是一股脑地毫无章法地将自己近来发生的事情全都给倒了出来,事无巨细,就连一些她从未告诉过别人的事情,例如她曾经流产的事情,例如许茜求她的事情,她也都悉数告知了邓晴。 邓晴倒是从没想过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子身上竟然经历过这么多的风浪,诚然,许多人看她时只看得到她光鲜的一面,可又有谁知道她经历过的痛苦磨难同样不少? “惜妍,都过去了。”起身走到顾惜妍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头,邓晴语气间暗含着关心,“惜妍,说出来就好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又哪里真正有人没受过些伤,没吃过些苦头的呢?惜妍,重要的是今后,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摇摇头,顾惜妍只道:“教官,我还要好好想想。谢谢教官愿意听我唠叨,有些事情在我心里藏了太久了,藏到我只能独自一个人默默地舔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若不是今天教官愿意听我说,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还要在我心里存在多久,明明我已经努力想要忘记这些不好的过去了。” “惜妍,我带你出去走走吧。”邓晴沉默良久后终于只道了这么句话。 两人没有撑伞,这会儿外头的雨并不大,朦朦胧胧的,带着些轻柔多情。顾惜妍在屋檐下观察了一下雨势后,突然便走入了雨中。 雨丝微凉,撒到顾惜妍的脸颊上时柔柔的,颇有几分调皮的滋味。顾惜妍不禁莞尔。 邓晴倒是没像顾惜妍那般走到了雨中,她只是双手抱胸站在屋檐下看着顾惜妍在那暗淡的天幕下自娱自乐。及至雨势重新开始变大时,她这才喊了顾惜妍一声,“惜妍,进来吧。” 邓晴到底没有惩罚顾惜妍擅自回到部队的做法,对于c202宿舍那群女兵的包庇行为,她也不过是口头警告了几句以示惩戒。只不过她却是要求顾惜妍必须在今天下午就离开部队,毕竟这里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一群人从邓晴的办公室出来后便往宿舍的方向去了,途中经过一间宿舍时,李洁对着她们几人哼了一声。 “那个李洁好像总是看我们不顺眼。”直到到了宿舍里,柳慧才出声道。 “是啊,也不知道我们哪里得罪她了?”郑颖诗一摊手,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顾惜妍再过不久就得走了,这会儿宿舍里其他几人很有了几分伤感的情绪。 “你们不要这样,这样子好像是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了似的。”顾惜妍笑嗔道。 “好啦好啦,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似的,我看我们干脆趁这机会来个宿舍聚餐算了,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风碧微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好啦,都在一个城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至于吗?我看微子的建议挺好的,我们就聚餐吧。”顾惜妍有心要活跃气氛,这会儿她不由笑骂道。 宿舍里一群人于是开始着手准备食材和烹饪器材,顾惜妍倒还真看不出这间收拾得如此井井有条的宿舍里暗藏了不少的好东西,看来这恐怕也不是她们大家第一次开小灶了吧? 没想到下午时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一次,宿舍里一伙人的心情都不禁多了几分沉重。 室内很闷,赵淳紧紧地挨着顾惜妍,一对妍丽的瞳眸中不时掉下一行清泪。 顾惜妍搂着她,不时用纸巾给她擦拭着她颊侧的泪,口中也喃喃:“赵淳,别怕,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呜呜,惜妍,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很小心地不让别人知道的,为什么还会有人知道?”赵淳脸上流露出了痛苦之色,她不想连累封佑的,不想的,可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到底会是谁说出去的?她自己不可能,惜妍更不可能,而封佑,他更是没道理这么做,到底是谁要针对她?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邓晴和周月便派人过来找赵淳了,室友们这会儿看着赵淳的眼光里皆是带上了担忧,她们就生怕赵淳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被勒令离开部队。 顾惜妍扶着赵淳站了起来,而后朝着其他人点点头后道:“我陪赵淳过去,这件事我也知道,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 “顾小姐,教官她们只要求赵淳过去。”来传话的李洁施施然地道。她看着顾惜妍的目光中有几分不满,甚至于……嫉妒! “多一个人怎么了,我们没有亲耳听到教官说的话,谁知道会不会是你假传消息?”风碧微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哼,这女人真讨厌,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大家一个部队里的,这女人却偏偏总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讨厌! “是啊,就让惜妍陪着去,要不就我们大家一起去。李洁,请你体谅一下我们的心情,而且既然赵淳现在有孕,多一个人陪着我们也好放心些,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恐怕也负不起这个责吧?”厉乐婷皱了皱眉头道。 李洁口中似是道了句什么,只不过众人也没听清楚,只听她最后施舍般重新开了口道:“走吧,免得人家说我不近人情。” 顾惜妍三人抵达邓晴的办公室时,封佑已经被周月叫在一边训斥了。见三人出现,周月秀眉一挑,而后招手示意赵淳向她那里去。 赵淳哪里敢拒绝,给了顾惜妍一个“放心”的眼神后,她松开紧握着顾惜妍的手,一步一步向着周月走去了。 “等等,李洁,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还有,不要让别的人知道这件事了,不然影响不好。”周月刚要说什么,邓晴却是先开了口。 李洁似是有些不甘,望了顾惜妍一眼,她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为什么顾惜妍就不用走? 虽是不满,但李洁到底也不是什么不知进退的人。敬了个礼后她道了句“教官,我先走了”,之后她便一转身不再回头。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你们俩说说,这件事要怎么解决?部队里要是传出这样的负面消息,这对部队的形象有多大的影响你们清楚吗?”周月颇有些很铁不成钢地看着封佑两人。 封佑闻言脸色有些迷惘,很快他便又恢复了坚决,并且他将赵淳的手牢牢牵住了,“教官,对不起,一切过错都在我,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教官,小淳她现在已经怀孕了,我想请求教官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先回家休养,不要让她在部队除名。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了,教官,很抱歉,让你为难了。” “你确定什么惩罚都可以?”周月颇有些跳脚,这些个不让她省心的! “是,可以。”封佑脸色坚毅。 周月和邓晴同时望着他,最后还是邓晴说了句:“周月,让他将功补过吧,事情也已经这样了,再追究太多也不见得有什么意义。” “我不希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周月终于是狠狠瞪了封佑一眼道。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带走吧带走吧 “惜妍,生活就是一场强奸,不能反抗的话就只能被动适应,现在事情也这样了,说起来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只不过看来我和封佑需要分开一段日子了。”从部队的办公室出来后,赵淳握着顾惜妍的手道。 “赵淳,都会好起来的。”顾惜妍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韵味。 “惜妍,我希望你幸福。”赵淳真诚地望着顾惜妍的瞳眸,语气坚定:“惜妍,你一定会幸福的。” 在临离开前顾惜妍终于知道是谁揭发了她和赵淳,对此她也只能苦笑。 邓晴和周月两人闲来无事便一同来送顾惜妍,而邓晴还不忘郑重道:“惜妍,走吧,你是个聪明人,但人有时候不能太聪明,反而是要认死理一点。把你丈夫追回来,人家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周月,是这么说的吧?” “得啊晴子,越来越有女人范了,果然结了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周月凉凉地一挥手,对好友而今的变化很有些好笑。 “教官结婚了?”顾惜妍算是听出了重点。 邓晴闻言也只坦然应道:“怎么?你们教官就不能结婚了?” “没有,恭喜教官。”顾惜妍温柔浅笑。 “教官,李洁的事……”真到要走了,顾惜妍却又不禁担忧起来。 “放心吧,你真当我们俩吃素的呢?李洁揭发你们的事情真要说起来,功呢也还差点,过呢倒也不至于,我和晴子会看着她的,在我俩眼底她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来。惜妍,你就放心走吧。”周月一手搭在邓晴的肩上,很有些女王范儿。 “嗯。”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部队,顾惜妍转身离开了。 离开了这里,顾惜妍突然便感觉茫然无措。周围人来人往,她却觉得孤独得紧。 “妞儿,你在哪呢?”手机突然响起,顾惜妍才接通便听楚烨宸略显慌乱甚至愤怒的声音响起。 看了眼路牌,顾惜妍报出了一个地点。 楚烨宸不多时便出现了,见顾惜妍呆愣愣的望着自己,他原本的焦急平息了下来。走到顾惜妍身边,他露出了个痞痞的坏笑,“妞儿,怎么了?可怜兮兮的,被抛弃了?” 楚烨宸说话间朝着顾惜妍伸出了手,顾惜妍小嘴微张,似是讶然。 “怎么,怕劳资把你拐去卖了?”楚烨宸蹙眉,对顾惜妍的无动于衷不满。 顾惜妍这才尴尬一笑,将素手递了过去。 楚烨宸顺势就将顾惜妍拉起用到了怀里,“妞儿你傻啊,怎么不知道要来找我呢?那个姓商的王八蛋,亏劳资还把他当兄弟,他居然敢这么欺负我妹妹,是吧?” 顾惜妍很想问楚烨宸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妹妹的,不过在看到他眼里那间或掠过的担忧时,她默默将话咽了回去——其实,有这样一个哥哥也很好呢! 晚餐顾惜妍是在楚家吃的,因着来到了这里,顾惜妍又一次见到了楚兢。 “楚叔叔,楚大哥,吃饭了。”顾惜妍下厨做了三菜一汤,看起来便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小妍啊,多吃点,小启那小子当真不像话,不过没事,楚叔叔给你撑腰。其实我平日看着他也没多喜欢何隽那孩子,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年轻人都在想什么。”楚兢一如既往的和蔼,他还不时评价说顾惜妍做的东西好吃。 “楚克克,感情你是把你儿子忽略了是吧?”楚烨宸这会儿瞪着眼睛,他怎么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你小子话那么多,有东西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楚兢闻言笑骂了一句。 “妞儿,你一来这家都没我什么事了。”楚烨宸委屈地朝着顾惜妍挤眉弄眼。 “楚大哥,你别逗了,吃饭吧。”顾惜妍哪里看不出来楚烨宸是在找话说,婉约一笑后她给楚烨宸夹了几口菜。 楚烨宸这才收敛起自己那不正经样儿,“还是妞儿好啊。” 顾惜妍同样给楚兢夹了菜,不知是否错觉,顾惜妍总觉得楚兢看着自己时偶尔会恍惚。 晚餐过后楚兢便去书房公干了,顾惜妍先前不觉得什么,这会儿静下来坐在客厅里,她却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妞儿,你怎么就坐立不安的呢?这儿又不是什么狼窝,再说劳资对你也没什么不正经意思啊!而且我家老爷子不也挺喜欢你的吗?你看看,这家原先就两人,两人都不讨厌你,你有什么理由不安啊?”楚烨宸洗完澡后穿着件睡衣就下楼来了,见顾惜妍一副“我是个外人”的表现,他不由拧紧了眉头。 顾惜妍听他这么说也不知该怎么接口,她只能陪着笑,什么都不说。 “妞儿,碰上劳资这么个人是你走运了,我刚刚下楼前给那个姓商的打了电话,待会他要是来了你可要把握机会啊。这有道是烈男怕缠女嘛,你无论如何都要赖着他明白吗?”楚烨宸正了脸色道。 “楚大哥,谢谢你。”顾惜妍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碰上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心内思忖了一番后她仰头坚定道:“我明白的,就算他厌恶我,不想见到我,我也还是要尝试一次的。我相信,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绝情。” 商奕启并不清楚楚烨宸这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到底有何意,但既然楚烨宸说了是要他到楚家来,他也便没拒绝。就算他不给楚烨宸面子,他也总还要尊重老师的吧? 商奕启按响门铃时楚烨宸便上楼去了,临走时他还不忘给顾惜妍递了个加油的眼神。 见到顾惜妍时商奕启眼微眯,旋即他便开口道:“楚烨宸找我做什么?让他出来。” 顾惜妍却是摇摇头,试探着伸出手触到了商奕启的俊脸上,她柔柔的嗓音响起,“启……” 只喊了这么一声,顾惜妍已是哽咽。 商奕启陡然间抓下了顾惜妍的手,“顾小姐,请自重。如果楚烨宸没什么事情找我的话,那我就走了。” 他的声音冰冷寒冽,真正是让人寒入骨髓。而他望向顾惜妍时,眸光里亦是毫无怜惜,那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什么陌生人一般。 顾小姐?顾惜妍低垂下了头,眼里隐约有几许水莹。因着她这番低头的动作,她的几缕青丝也随之洒到了她的胸前。 再抬起头时,顾惜妍已是笑语盈盈,“启,带我回家好吗?” 他一定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时是将自己的整幅真心都给奉上了。 启,你不会知道我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这样微笑着祈求你带我回家?启,不要让我失望好吗?带我回去,回我们的家。我不是个好妻子,可我从今往后都会尽力做一个好妻子的! “顾小姐说笑了,顾小姐和我怎么会是一家人?若是今天楚烨宸喊我来只是让我来见你的话,那么人也见到了,顾小姐不介意我先离开吧?”商奕启全然罔顾顾惜妍眼中的期许恳求。回家吗?他两手在身后收紧——我想带你回去,可我……不能! “这样啊。”顾惜妍小脸上挂上了几分失落,而她的心内却已是生生地疼。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不是吗?可是,没关系,没关系的,顾惜妍安慰自己。 “启,你很爱何副师吗?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人吧?”顾惜妍问出这话时侧了下身,想让商奕启进门来。 “是,而且我已经决定要和她结婚了。”商奕启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不愿意伤害眼前这个女子,却要去伤害另一个女子。 顾惜妍心内的疼痛更明显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说道:“启,我还有东西落在了你的家里,我能回去拿吗?” 商奕启这才扫了顾惜妍一眼,带着疑惑。 “姓商的,你要是不把她带走的话我可是会让她露宿街头的。带走吧带走吧,看着她因为某个渣透了的男人心灰意冷的,劳资这心难受得哟。也不知道某些人到底在想什么,连劳资都知道爱一个人不能顾忌太多,偏偏有些人就是榆木脑袋不开窍,这世界上的痴男怨女就是这么来的。”楚烨宸到底是不放心地下了楼来,见顾惜妍两人还杵在门口,他感叹着走到了门边。 说完这么些话后楚烨宸骤然间推了顾惜妍一把,直接将她往商奕启身上送去了,“行了,带走吧,好走不送。” ‘碰’的一声,门被楚烨宸从里面阖上了。 商奕启和顾惜妍对视了一眼,商奕启的豹眸里仍旧薄凉,而顾惜妍一对美眸晶晶亮的,那里面更是潜藏着数之不尽的深情。 顾惜妍猝然间贴上了商奕启的薄唇,而她的一对玉臂也紧紧缠住了商奕启的脖颈。尝试着要让商奕启张开口,却发觉他的两片薄唇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让她不得其门而入。 心思斗转间,顾惜妍狠狠地在商奕启唇上咬了一口,直到他唇上的血丝滑入了她的口腔,她这才懊恼起自己的冲动。轻轻舔舐着他唇上的血花,顾惜妍知道他这会儿想必是厌极了自己的。 “顾小姐,有意思吗?”商奕启猛地将顾惜妍从自己身上推开,落了这么句话后他一转身往自己车子的方向去了。 顾惜妍连忙追上去在副驾驶座落座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不能走 “顾小姐,东西拿了就离开吧。”顾惜妍才跟着商奕启进了他的别墅,商奕启已是冷声下了命令。 两手搅动了几番,顾惜妍颇有些别扭地道:“启,都这么晚了,你就让我在这里住好不好?” “不好。”商奕启连眼神都不给顾惜妍一个。 “可是我现在出去了就没地方住了,启,你就收留我一晚上可以吗?”顾惜妍说着便想要去挽住商奕启的右臂。 “放开,顾小姐,你看不出这个家不欢迎你吗?”商奕启皱了下眉头,似是对顾惜妍抱住自己臂膀的举动颇为嫌弃。 顾惜妍眼里一痛,却依然固执地讨价还价道:“启,我会煮宵夜,我会打理卫生,我……我还会暖床的。” 商奕启的眉头于是皱得更紧,他的话出口时也带上了几分愠怒,“你对每个男人都这样说的吗?怪不得楚烨宸那小子会收留你!” “不是的不是的,楚大哥对我很好的,是他主动收留我的。”顾惜妍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他,见商奕启不悦,她连忙挥挥手蹩脚地解释道。 “是不是都不关我的事,顾小姐,你缺什么就拿,拿了就走吧。”商奕启寒着声说完这么句话后一把挣开了顾惜妍的手。 才往客厅的方向走没几步,商奕启便听身后的女子语气间携上了颤音,“我哪里不知道你讨厌我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啊!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女人,我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了,我甚至在破坏你和何副师的感情,明明我的心里有那么多的不安定不确定,有那么多条我配不上你的理由,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开你啊。我只是爱你而已,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罢了,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样嫌弃的态度对我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的时候我的心真的是很难受很难受的?可是,我不能走的,我怕我一走了,你就再也不可能属于我了。” 顾惜妍说完不去理会商奕启的反应了,她一把便跑到楼上去。进了曾经属于他们俩的卧房,顾惜妍双腿软下,一个人抱膝坐在门后哀哀如小兽般啜泣着。 卧房里没有开灯,包围着顾惜妍的是一片黑暗。原来,只有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伤痕时才不会被人看到,原来,只有在黑暗中时,她才不必继续假装自己很坚强。 启,我从来就不是个很坚强的人,若不是你曾经对我的宠对我的疼惜,我哪来的资本勇敢?启,我爱你,爱你,所以,哪怕你再怎么对我不屑一顾,我也还是要赖在你身边的,哪怕因此背负上破坏别人感情的包袱。启,我会把你找回来的,我会的。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妍朦朦胧胧间才听到门上传来了一阵叩门声。站起身子,她却发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麻了。抖了几下腿后,顾惜妍才开了门。 方一开门,顾惜妍便见小丫头正仰头瞪着她。小家伙脸上气鼓鼓的,倒也显得可爱稚气。 小丫头还未说什么,顾惜妍却已是抢着开了口,“嫣儿,我知道你讨厌我,你不要说出来,不要说。你说了,我会很伤心很难受的。” 顾惜妍这会儿一对瞳眸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微扬起头,她想让眼眶里打滚的泪水倒流回去。 小丫头最后嘟着唇看了顾惜妍一眼,终于是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顾惜妍于是关了门,自顾自地开了灯,而后她便朝着衣柜的方向走去了。 右手才搭上衣柜的柜门,顾惜妍却是隐隐生出了几分退意,她怕,怕这柜子里不会再有自己的痕迹存在,甚至于,这里可能已经换上了别的女人的衣物了。 可一切都是未知的,不打开这道柜门,她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在看到衣柜里的摆放一如她离开之前的模样,顾惜妍一手捂上了自己的唇,心内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欣喜,亦或是别的什么情感。 至少,他还没把自己的衣服丢掉,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没那么很自己的? 找了套睡衣后,顾惜妍径直去了浴室冲洗。而另一厢,小丫头下了楼后便蹦到了商奕启身边。 “嫣儿。”商奕启苦笑,不知道该和小家伙说什么。 “爹地,你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小丫头爬到了商奕启怀中,一对水灵灵的眼睛注视着商奕启的黑眸。 “爹地明天就让她离开,嫣儿,你别不高兴,爹地只让她在这里住一晚,好不好?”商奕启直觉认定小丫头是不想见到顾惜妍,轻拍着小家伙的肩头,商奕启劝慰着她道。 岂料小家伙听了商奕启这话脸鼓得更厉害了,直到她颊侧有些僵硬了起来,她这才暗恼地张了口道:“爹地,你喜欢她还是喜欢何阿姨?” “嫣儿喜欢的就是爹地喜欢的。”商奕启给了小丫头一个含糊的答案。他知道小家伙而今很黏何隽,而他,也答应了给何隽一场婚礼。 其实细想想他对何隽未免过于残忍,何隽是个很好的女人,若不是出了这次的事情,他兴许永远都不可能同意和她在一起的吧?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而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他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再也收不回来了。对于何隽,除了歉疚,他便是感激。 “爹地,你真的要和何阿姨结婚吗?”小丫头沉默了一阵子又道。 “嫣儿不是喜欢何阿姨吗?如果爹地和和阿姨结婚的话,何阿姨也会对嫣儿很好的。”商奕启温和着声音道。 小丫头将小脑袋抵在了商奕启怀中,过了约莫有十分钟她才闷声道:“爹地,嫣儿想,嫣儿其实也不那么讨厌那个女人的。” 商奕启不语。 “爹地,要不……你还是不要和何阿姨结婚了吧?”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商奕启的脸色后,小丫头抓着他的手臂道。 “嫣儿,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被何阿姨听见了她会不高兴的。”商奕启忽然将小丫头放了下来,加大了声音警告道。 小丫头因而只能愣愣地望着自己的爹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了,良久她才抬起小手丫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双腿不停地踢着沙发,小家伙越想便越觉得委屈——明明爹地也不喜欢何阿姨啊,为什么她这么说爹地还要生气呢?而且,爹地喜欢的不应该是那个女人吗? 如果,如果爹地真的很喜欢那个女人的话,那她也可以不那么讨厌那个人的,只要那个人以后不要再想着离开她和爹地就行了。 顾惜妍下楼时小丫头正一边看着宠物小精灵一边瘪着唇在不开心,稍作停顿后,顾惜妍还是迈着步子朝小家伙走去了。 在小丫头身边坐了下来,顾惜妍尽力想要找个什么话题和小家伙说说话。 结果是顾惜妍没想到要说什么,小丫头却是骤然间开了口,“你喜欢爹地吗?” 小丫头说这话时一对眼睛仍旧是看着电视的,像是她只是随口问出的一般。 “是啊,嫣儿,我很爱你爹地,也很爱你,只是我却曾经抛弃了你们,我真是坏透了。”顾惜妍勉强从唇角挤出了抹笑弧。 小丫头眼睛都不转一下,只又发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不难听出,小家伙对顾惜妍当初离开的事情仍是心存芥蒂。 顾惜妍无奈叹息了一声,继而接口道:“嫣儿,还记得妈咪最后一次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小丫头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不发一言听着顾惜妍接着往下讲。 “嫣儿,那时候妈咪给你讲的那个故事,故事里的丈夫就是你的爹地,而妻子就是我。你还记得卫叔叔吗?卫叔叔为了救妈咪中了枪,那时候他在医院里一趟就是好几天,妈咪真的很怕他会醒不过来。后来你卫叔叔的母亲跪下来求我,她甚至不惜以命相赌让我和你爹地离婚,让我留在你卫叔叔身边,我无法拒绝这样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啊!嫣儿,我知道,我知道我离开了就不该回来的。”顾惜妍说着用手拭了一下自己的泪。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她才接着道:“嫣儿,我也知道你现在一定对我很反感,因为我骗了你,抛弃了你,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们啊。嫣儿,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从今以后我一定很努力很努力地对你和你爹地好,我会慢慢等,等到你愿意重新接纳我的那一天的。嫣儿,也请你可不可以不要现在就给我判死刑,给我一个机会?” 顾惜妍说完伸出手想摸摸小家伙的头,小丫头想躲开,最后却还是按耐住了自己想要逃开的念头。顾惜妍因而微微一笑,眼里也闪过一抹浓郁的温暖。 嫣儿,谢谢你的不反驳。嫣儿,谢谢你的不逃开。 十点半过后商奕启才下楼来招呼小家伙回房休息,至于顾惜妍,商奕启豹眸轻抬,看起来很是为难。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多爱他一点 “启,我可以睡客厅的,只要给我一床被子就好。”顾惜妍哪里看不出商奕启的犹豫,于是她连忙出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睡客厅总比被赶出去的好! 商奕启闻言也不反对,上楼去抱了床被子下来给顾惜妍后,他声线微寒,“要是你半夜从沙发上掉下去的话记得自己爬回去,没有人会抱你回去的。” “知道了。”顾惜妍并不清楚商奕启这么说的意思,她的睡相很差吗,差到会掉地上? 事实证明商奕启的话也不全无道理,顾惜妍睡不惯沙发,好不容易折腾折腾着有了点睡意后,她一个翻身便差点要往地上摔去。 幸在关键时刻抓稳了沙发,她这才能够免于一劫。只不过这么次教训给顾惜妍留下的不良后果就是她的精神劲又回来了,而这一次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尽力地给自己催眠。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时已经是不知多久之后的事情了,睡梦中身子微凉,她便主动往被子里缩去了。 又一次翻身到了沙发边缘,而这一回顾惜妍往下掉时一对健壮有力的臂膀捞住了她。 商奕启顿了顿,终于觉得让这个女人睡沙发是个天大的错误。按她这翻来覆去的样儿,指不准这一晚上的要摔多少次呢! 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抱起,商奕启对自己的举动颇为恼恨。抱着顾惜妍到了二楼的卧房后,他将她放到床榻上了。 顾惜妍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然挪了地儿,她的唇角在睡梦中时仍是微微斜着的,那是一种欢喜的弧度。 商奕启随之上了床,见顾惜妍也没什么不安分的动作,他这才掀了被子躺下休息。 顾惜妍确实睡得安分了,安分到商奕启忍不住想要趁机占她几分便宜。两人原先盖的不是同一床被子,而顾惜妍整个人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卷得紧紧的,商奕启略一踟蹰后一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触到了顾惜妍的粉颊上。 指尖下的肌肤柔软,吹弹可破般,手感极好,然那肌肤却也带有些凉意。商奕启先是在顾惜妍脸上摸了几把,紧跟着他便用手描绘着她的脸型。 这张脸早已烙印在了他的心底,商奕启有一刹那的迷惘,旋即他便将手收了回来。 偏过身,商奕启不再给自己任何一个贪恋她的理由。他没资格了,她不可能再属于他的,要是她知道……那恐怕她只会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吧? 除了亲眼见证着她幸福,他还能给她什么?呵,商奕启自嘲一笑。 次日顾惜妍醒来时商奕启早已没了踪影,见自己睡在了床上,顾惜妍先是诧讶,继而她便轻笑,眉目飞扬。 下了楼,顾惜妍便见家里已无人在了,心下一慌,她很快却又想起这时间商奕启大抵是送小丫头去学校了。 厨房里还留了热粥,顾惜妍想了想也便舀起粥开始喝了起来。 早餐过后顾惜妍洗了碗筷,然后便给这住宅做清洁。也不知道启现在是去部队了还是哪里,顾惜妍心内暗道。 一个早上过得飞快,午餐时间顾惜妍准备好了饭菜,手中拿着手机,她却迟迟没有给商奕启拨电话。她并不知道商奕启如今中午是不是在家吃饭,这会儿她拨电话也不是,不拨的话难道她就眼睁睁看着这饭菜冷掉? 墙上的挂钟显示12点半时,顾惜妍不再犹豫,她一把将手机给接通了。 接听的是一道女声,顾惜妍听得出来那是何隽的声音。 “你好,商大哥现在有事,请问你是哪位?”何隽的语气礼貌客气,顾惜妍却听得心里泛酸。 “喂,有人吗?”何隽又问了一句。 顾惜妍摇摇头,拒不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接电话,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可以让她代接电话的地步了吗? 何隽不多时便将通话掐断了,顾惜妍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内有种胀痛的滋味。回过身看到那桌子菜,她苦涩一笑,自己取了碗筷坐下来。 顾惜妍的胃口并不多好,吃了几口饭后她放下了碗。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她细细地咀嚼着周围空气中那种名为孤寂的味道。 商奕启到底回了家里一趟,他回到家时并未第一时间看到顾惜妍。敛下唇角那抹涩然,他在心内告诉自己道:她走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他并没有想着要马上离开。一个人走到了二楼的卧房处,他竟是有些不死心地想看看她会不会突然就从卧房里冒出来。 呵,自己当真是可悲!商奕启这样讽刺着自己,然则他还是打开了门。没关系,如果她不在的话,那他也就不用怕被她看到自己的颓败了。 空荡荡的房间提醒着他——这里没有人,你心里想着念着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也许她昨天那些喜欢自己的话也不过是一时冲动才说出来的,如今她想必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心,然后回去找卫哲了吧?商奕启猛地锤了一下门,可恨,他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还要觉得痛?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属于自己的女人,他再难过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惜妍从天台下来时便见商奕启正倚在卧房门边,一脸的疲惫不堪。放轻了脚步声,她缓缓靠近了他。 商奕启这片刻是阖着眼的,顾惜妍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去休息反而是站在这里,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在等她吧? “启,你回来了?”顾惜妍将脑袋搁到了商奕启的胸前,轻声呢哝。 商奕启方才便隐隐察觉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这会儿顾惜妍轻柔的嗓音响起,他先是一震,紧跟着他却又努力按耐住了自己的心内澎湃的激动欢欣。睁开眼时,他的俊眸中无悲无喜。 “启,你累了吗?那你去睡一觉好不好?”见商奕启一对豹眸睁开了,顾惜妍不由软着声音道。 商奕启突然便将顾惜妍拉开了一段距离,而后他当真朝着床铺的位置走去了。翻身上床后,他的语调骤然变冷,“顾小姐,住也住过了,老是呆在别人家里到底不好,你还是趁早走人吧,我希望我睡醒的时候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商奕启说完掀了被子覆上自己,远远对着他道了句“我听到了”以后,顾惜妍替他关上房门离开了。 一扇门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商奕启两手在被窝下缩紧成拳,他终归是不再去看房门的方向了。 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说她会离开他离开这里吗?呵,果然她也不是那么爱自己的吧?或者说,她的爱已经被他打击得半点不剩了?这样的爱真脆弱,可偏偏即便这份爱如此脆弱,他依然在心内对其抱有念想,不该的,不该的! 宝贝儿,其实我多想不顾一切地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我不能这么做,我无法承诺你一个无憾的下半生。幸好,幸好你也不是非我不可的,幸好…… 商奕启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心口处那股无端涌起的疼痛却是要将他全身的感官燃尽,于是他再也无法忘记这种痛楚——失去她,他痛;亲手推开她,他更是……痛不欲生! 顾惜妍没有如商奕启说的那般走人,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楼梯口,她将头倚在了楼梯的护栏上。脑中一片纷乱,她觉得自己当真不该想那么多,瞧,这会儿她都有些头疼了! 及至站起身时,顾惜妍深呼吸一下,心内一个念头弥坚——等他醒了,她就多爱他一点。每天多爱他一点,会有会有一天他就被自己感动了? 顾惜妍不清楚商奕启下午要不要去部队,看了眼楼道上的挂钟后她慢慢朝着卧房的方向去了。不论如何,叫醒他问问总是好的。 顾惜妍进门时商奕启还未醒来,轻手轻脚踱步到了床边,她缱绻的目光在他的俊脸上回旋打量着。 坐到了床上,顾惜妍伸出一手抚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廓。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不抗拒自己的碰触吧?顾惜妍一时之间有些懵懂恍惚,很快她坚定了起来——启,我一定努力对你更好,更好。 微微眯了眯眼,顾惜妍完全忘了自己原先来这里的目的。樱唇贴上了商奕启有些泛凉的唇瓣,顾惜妍不过片刻时间便退开了。 她的唇随之又印到了商奕启紧闭的眼睑上,这一下,商奕启睁开了眼,眼中难掩凌厉。 “启,你醒了?”顾惜妍讨好着道。 “你还没走?”商奕启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明明他该生气的,可很显然,他并没有要动怒的意思。 “启,我不会走的。现在不会,以后不会,永远都不会。”顾惜妍蓦然牵起了商奕启的一只大手,温柔笑道:“启,我知道我以前不好,我伤了你,还狠心离开了你。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了,启,这一回,就算全世界都背离了你,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顾惜妍说完将商奕启的手牵着贴到了她的心口,“启,只要我的心还跳动一秒,我就不会停止爱你。”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你没资格伤害她 “可我不爱你。”商奕启冷冷淡淡地回应。不过须臾他便成功地看到顾惜妍眼里的希冀被碾成了一片一片的,破碎不堪。 “没关系啊,我爱你不就好了。”顾惜妍敛下了自己心内的酸涩,朝着商奕启勾唇浅笑着。 别过身,商奕启终是不忍心看到她这样勉强自己。惜,何苦呢? “启,你别不理我,我知道我有时候笨得很,我总是不知道要怎样做你才能不继续讨厌我,我只能很努力地对你好的,很努力地关心你,爱你。启,你不要和何副师结婚好不好?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过分,也对不起对你一往情深的何副师,可是我不能没有你的。启,如果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未来要怎么走下去。”两只粉嫩素手从商奕启背后环过了他的腰际,顾惜妍的声线中透着浓烈的祈求。 “你究竟爱我什么?爱我的身份,还是说爱我这幅皮囊?顾小姐,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了,你还是走吧。”商奕启没有回过身,因为他怕看到顾惜妍眼里的指控和绝望。这么狠心绝情地说着要和她分开的话,他的心又何尝不难受? 可是惜,你能不要再留在这里动摇我了吗?我怕,怕自己会禁不住软化在你的温柔里。你的温柔你的情深你的爱恋,都不该属于我。 “我怎么知道自己爱你什么呢?启,我就是爱你啊,只有陪在你身边我才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启,其实我没有那么坚强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爱到无法离开你,我一定没有办法这样坚强的。启,我求你,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求你。”顾惜妍说话间已是泪如雨下,她这样卑微地恳求着一个口口声声说不爱她的男人不要推开自己,不过是因为她真的无法再离开他罢了。启,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的整颗真心都任你支配。 后背上的衣服被濡湿了,商奕启心内一痛。猛地将顾惜妍抓到了自己身前,他继而狂躁地暴吼出声:“你为什么要爱我,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你告诉我,你说你喜欢我什么,大不了我改了可以吧?” 商奕启话语间的悲戚满满当当的,只顾惜妍却以为他是在不满自己的无理取闹。心尖一颤,顾惜妍眼角的泪更加汹涌澎湃了起来。小心试探着抓住了商奕启的大掌,她眼前还迷迷蒙蒙地罩着层薄雾,“启,如果,如果我喜欢你不喜欢我,你会不会改?” “你……该死的。”商奕启低咒了一声。 顾惜妍抖然间将唇贴了上去,胡乱地吻住了商奕启的俊脸,他的唇,他的额头……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已经有爱的人了,那个人,对不起,她不姓顾。”猛地将顾惜妍推倒在了床上,商奕启一手掐住了顾惜妍雪白的脖颈,他口中吐露出的话语更是将顾惜妍的整颗心凌迟得血迹斑斑。 一抹自己眼角的泪,顾惜妍终于能看清身上男子的脸色了。他现在很生气很生气,他的俊颜也有了几分扭曲。 他是在气自己的纠缠吗?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她不该这样阻拦他的幸福的,对吗?可她也不过是爱他而已啊,她无法控制自己去爱他!如果她的爱带给他的只有负担,那她…… “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爱我不会接受我了,是吗?”顾惜妍的声音蓦地低了下来,那里面甚至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死寂悲哀。启,你已经恨极了我这样破坏你的幸福了,是吗? 果然,是她奢求了啊! 商奕启因着顾惜妍这番询问眼角蹙紧,他还来得及说什么,顾惜妍却已经自顾自地将他扣在她颈子上的手挣开了。 坐起身,最后凝视了商奕启一眼,顾惜妍突然间便温婉笑出了声,“启,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我爱你啊,我怎么可以让你这样为难?我居然强迫你喜欢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怎么可以这么坏呢?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不会……” 见商奕启不发一言,顾惜妍仰头,假装自己从没想过要哭泣。空气太过沉闷,两人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妍终是死心地道了句:“启,何副师,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她的话,那么,我衷心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恩爱。” 说完这些话后顾惜妍捂住了唇,她慌不择路地便奔出了卧房。 商奕启起先还能听到她紊乱的脚步声,到后来他便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心内一慌,连忙追下楼去,他这才发现顾惜妍早已没了踪迹。大门没关好,看来她是跑出去了。 脚步定住,商奕启没有再追上去,他在心内暗自告诉自己——或许他该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好好想清楚的,忘了他,是她最好的选择。 如商奕启所愿,顾惜妍果真忘记了他,可却不是以他希望的方式。 傍晚接到卫哲的电话时,商奕启一刹那间只想杀了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后,他在何隽和薛傅勋等人讶然的目光中一把驱车向着医院的方向开去了。 浓烈的消毒水味贯穿着整间病房,在房内那张雪白的床铺上,商奕启看到了穿着一身病号服的顾惜妍。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二十四小时内病人会醒过来。”医生正和卫哲交代着些什么,商奕启不时会捕捉到他们的只字片语。 医生离开后,卫哲推门而入。看到双眼充血的商奕启,他一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给他几拳。该死的,他把妍妍交到这个男人手上,这男人倒是好得很,他就是这么回报妍妍对他的感情的吗? 若不是顾忌着场所,卫哲绝对不怀疑自己会让商奕启血溅三尺。 “什么都别说,我想在这里陪着她。”商奕启如何察觉不到卫哲浑身的怒意凛冽,可而今,他没有精力和他吵,也不想和他吵。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在这里看着顾惜妍醒来。 “如果不是妍妍那么爱你,我绝不会和她离婚,可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我想妍妍出车祸的那瞬间恐怕也是想着你能去救她的吧?姓商的,我告诉你,你可以不爱妍妍,你可以尽情地去爱别的女人,可你没有权利伤害她!我让她回到你身边是希望她能幸福,而不是将她送去给你糟蹋的。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谁最没资格伤害妍妍,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你,因为她爱你,所以你更不该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卫哲气愤地说完这通话后终是一转身出了房门。继续留在这间病房里,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 在卫哲离开之后蒋含笑也匆匆赶来了,见到商奕启时她似是要破口大骂,可一看到顾惜妍此际苍白无神的面容,她所有的怒气都被压进了心底。要生气可以,可不要大吼大叫,尤其是在惜妍面前。 蒋含笑在顾惜妍床边坐了很久,直到要离开时她才冷着声道:“商大少爷,最好惜妍醒来以后一切正常,不然你别指望我会放过你。我不明白,一个女人可以不介意你那方面不行苦苦地痴痴地恋着你,你的心要有多硬才能这样伤害她?如果惜妍醒来后没什么事的话,你就用你的后半生弥补你这次的过错吧!还有,你最好给我离那个姓何的女人远点,惜妍爱你,你就必须爱她,疼惜她。其他的女人,你想不准别想!” 及至蒋含笑走到了病房门口之际,商奕启这才难掩颤抖地出了声问道:“你说惜她知道我……” “商大少爷,这很重要吗?不管惜妍知不知道这件事,她不都一样爱着你吗?请你务必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相信我,你很需要想清楚惜妍对你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你要清楚,你的拒绝对于惜妍来说才是最大的残忍!”蒋含笑寒彻着声说出这么些话后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姓商的,我不是什么好人,而所有伤害惜妍的,都会是我的敌人。如果不是因为惜妍爱你,我绝对是不会放过你的! “惜……”商奕启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悲苦将他整个人牢牢罩住了。卫哲他们说得对,他究竟要有多残忍的一颗心才能这样伤害她,惜,我最爱的,唯一深爱的女子。 从没想过原来一日的时间过得这样地慢,将小丫头抱在了怀里,商奕启嘶哑着声音道:“嫣儿,等妈咪醒来了,你一定不要再说什么讨厌妈咪的话了知道吗?妈咪出了车祸,她现在一定很疼很疼,嫣儿要安慰妈咪好不好?” “爹地,我知道,以后嫣儿再也不要讨厌妈咪了。嫣儿想,不管何阿姨再怎么好,嫣儿最喜欢的还是爹地和妈咪,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爹地,你说这样好吗?”小丫头的眼眶有些红肿,显然也是因为顾惜妍出了事感到难过。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这位先生 顾惜妍醒来之际便见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男人,而那男子还抓着她的手,满脸的柔情与歉疚。 “惜,你醒了?”商奕启喑哑着声音,像是不确定一般。 如果顾惜妍没看错,此刻这男人脸上的神色应该是激动的吧?可是他是谁,他又为什么要叫自己惜? 眼里的懵懂迷惘一掠而过,顿了顿后,顾惜妍忐忑地出声询问道:“这位先生,我认识你吗?” 商奕启听到顾惜妍的话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怔愣,可很快他便亲昵地揉了揉顾惜妍的长发道:“傻丫头,你看,你都睡迷糊了。乖,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商奕启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的手却是微微颤抖了起来。按响了顾惜妍病床边桌上的响铃,很快医生们便过来了。 医生们给顾惜妍做检查的时候顾惜妍显然很不安,她时不时会抬头扫视站在几步外的商奕启一眼,像只受惊了的小兽一般。 等到医生确认顾惜妍身上的外伤没什么大碍后,商奕启这才重回到了顾惜妍身边,“宝贝儿,你没什么大碍了,我带你回家好吗?” 顾惜妍坐起身,消化了商奕启的话后她连忙摇摇头,还摆摆手。可不多时她又是迟疑地点了点头,小嘴微张,“带我走,带我走,我不喜欢这里。” “好,我带你回家,别怕。”商奕启将顾惜妍搂在怀中,同时他给顾惜妍的主治医生递了个眼神,示意医生先不要离开。 “这位先生,谢谢你。”顾惜妍不知道商奕启为什么一副对自己很关心的样子,于是她也只闷闷地回了一声。 “宝贝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不喜欢你喊我这位先生。”商奕启在顾惜妍额头上吻了一下,却换来了见顾惜妍惊怯的闪躲。 “这位先生,其实……其实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了,你知道我住在哪吗?”说出这话时,顾惜妍显然有些难为情,两手紧紧拽着商奕启的衣物,她似是怕商奕启会丢下她。 满眼沉痛,商奕启终于是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声线中染上了悲寂,他一张俊颜上却依旧是包容谦和的笑,“宝贝儿,我自然是知道的,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乖,我会带你回家的。” “嗯。”盯着商奕启望了许久,最后顾惜妍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他应该不至于要骗自己吧? 商奕启见状和煦一笑,而后才道:“宝贝儿,我和医生还有话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和医生要到外面说会话。” 顾惜妍不允,趁着商奕启站起身时,她赶忙抓牢了商奕启的大手。她讨厌这间病房的气息,而且要是他不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商奕启望向顾惜妍的美眸时,便见那里面埋藏着太多的不安定和惧怕,他看到她的眼睛在对他说——不要走,别抛下我! 商奕启的心一瞬间生生地疼,惜,你本不该是这样的,是我害了你!尽力掩藏了自己的痛与悔,他这才安抚顾惜妍道:“宝贝儿,听话。我保证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我就在外面和医生说几句话,你要乖乖等我好吗?” 俯下身,商奕启在顾惜妍眼睑上吻了几把。这一回,顾惜妍虽是害怕却没有再躲开。 “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顾惜妍说完这么句话后自己环膝坐好了,而她的脸上也多少流露出了女儿家的羞赧之色。 “医生,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站在走廊上,商奕启的声音冷冷的,更掺杂着述不尽的痛苦。 “商先生,据我观察,尊夫人如今的情况应该是选择性失忆。商先生暂且放宽心,这一类的车祸失忆案例过往我接手过不少,大部分的这类病人最终还是能恢复记忆的,只是时间不等,可能一天,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当然也不排除有个别终其一生都无法恢复记忆的情况。”医生看了下商奕启的脸色后还是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 “所以我的妻子什么时候恢复记忆是个未定之数了?”商奕启说罢猛地锤了下走廊上的墙,他心内对自己的憎恶亦是更深了几分。 为什么要这样——错不在她,受到伤害的却是她?要是他昨天追出去了就好了,要是……要是他能不要那么畏畏缩缩的,他能自私一点将她占为己有就好了! “商先生,尽人事,听天命。尊夫人如今虽然失忆了,但谁能保证让她想起过往的记忆对她而言就是好的呢?商先生,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我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很珍惜你的妻子的话,那么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依旧是你的妻子,你只要好好爱她就好。人生在世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你的妻子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你们不还可以创造新的回忆吗?”中年医生说完这么些话后拍了拍商奕启的肩头,似是在安慰他。 “医生,谢谢你的教诲。”直到医生走了有几步后,商奕启这才骤然出声道。 中年医生闻言脚下微顿,而后他又是好笑地叹息一声——又是一个痴情人啊,但愿他们小夫妻以后能好好地幸福! 商奕启将顾惜妍接回家时顾惜妍还有些惊措,才一进家门,小丫头已是一把扑进了她的怀中,“妈咪,妈咪你回来了,嫣儿给你准备了饮料。” 小丫头一张小脸明媚灿烂,顾惜妍却是不安地退后两步抵上了商奕启的胸膛。 “宝贝儿,嫣儿是我们的女儿啊,不要怕,跟小家伙笑一笑。”商奕启将顾惜妍揽住,而后朝着小丫头招了招手。 “爹地,妈咪是不是不喜欢嫣儿了?嫣儿知道错了,嫣儿以前不该对妈咪生气的。”小丫头见顾惜妍不理会自己不由委屈地抿紧了唇。 顾惜妍转过身看了商奕启几眼,在接到商奕启鼓励的眼神后,她这才踟蹰地望向了小丫头。 “你长得很可爱,像个小公主。”顾惜妍缓缓走前两步伸出了一只素手,她的眼里还带着几许讨好。这个女孩真的是她的女儿吗?她有女儿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没那么老?如果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她的女儿,那她不记得这个小家伙了,小家伙会不会因此不高兴? 见顾惜妍朝着自己走来,小丫头这才展颜欢笑了起来。笑嘻嘻地拉住了顾惜妍的手,不多时她又是瘪了瘪嘴——妈咪看起来怎么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妈咪,我是嫣儿啊!妈咪,你不会是不记得嫣儿了吧?” 顾惜妍被说中事实,这会儿她的脸上很有了几分尴尬,“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嫣儿,妈咪不记得你和爹地了,以后你要好好听妈咪的话,这样妈咪才能记起我们,知道了吗?”走到顾惜妍身边搂住了她,商奕启又是对着小丫头叮嘱道。 小丫头一对大眼睛眨了眨,似是不明白自家爹地话语里的意思。 “嫣儿,你不是说给妈咪准备了饮料吗?去拿来给妈咪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怪异,商奕启朝着小丫头提醒了一句,算是打破了这幅诡异的局面。 小丫头道了声“遵命”后蹦蹦跳跳地就跑开了,顾惜妍这才失落着一张脸对着商奕启道:“这位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很没用,你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傻瓜,我的宝贝儿怎么会笨呢?在我和嫣儿的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商奕启说罢吻住了顾惜妍的唇,缱绻温软,带着怜惜与无悔的爱意。 顾惜妍的回应并不多娴熟,只这会儿她却霍然间有了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眼前这位先生的妻子一般,不然她怎么会对他的吻感到很熟悉呢? 商奕启离开顾惜妍的粉唇时,顾惜妍耷拉着头不敢望向他,而她的心也在持续起伏着。小家伙还在家里呢,她怎么能在这里和这位先生接吻?她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坏? 耳根渐渐氤氲变红,顾惜妍推了推商奕启的胸膛,之后才稍微鼓起了勇气问道:“这位先生,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启,或者老公。宝贝儿,你选。”商奕启眼里温和,还缀着些笑意。 顾惜妍默然了好一阵子后才道:“那我还是叫你启吧。” 看着顾惜妍别扭的模样,商奕启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了客厅。 小丫头正在客厅的茶桌旁朝着三个杯子倒橙汁,见自己的爹地妈咪过来了,她放下装橙汁的饮料瓶,接着便将最满的那杯橙汁端到了顾惜妍面前,“妈咪,最多的这一杯给你,妈咪喝了以后要记得嫣儿很爱妈咪哦。” “嗯,好。”顾惜妍明显受宠若惊,赶忙点点头后,她笑纳了小丫头的橙汁。 小丫头给顾惜妍送完橙汁后又端起了另一杯橙汁到了商奕启面前,“爹地,第二满的这杯给你。” “嫣儿真乖。”一手接过了小丫头的心意,商奕启还不忘表扬小丫头一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不准 夜晚。 晚餐时商奕启下厨做了饭,顾惜妍昏迷期间没有进食,这会儿乍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她的肚子不由咕咕地叫了起来。 “妈咪,你多吃点,你一定是饿了。”小丫头给顾惜妍夹了小半碗的菜和肉,就怕顾惜妍被饿着。 “谢谢嫣儿。”顾惜妍温婉地笑着,那笑容竟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懵懂。 “妈咪,你不应该对嫣儿说谢谢的,你要说嫣儿乖,要不就说嫣儿是个好孩子。妈咪,你对嫣儿说谢谢嫣儿会觉得妈咪不喜欢嫣儿的,不然妈咪怎么会这么客气?”小丫头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以前妈咪从来不会跟她说谢谢的。 “对不起,嫣儿,我不是故意的。”顾惜妍哪里知道自己这么一句话的事情会让小丫头生出这么些个想法,这会儿她摆了几下手,蹩脚地道起了歉。 “妈咪,嫣儿也不喜欢听你说对不起。妈咪没有对不起嫣儿,就算有,嫣儿也已经全部忘光光了。”小丫头固执地纠正着顾惜妍话语里的错误。 顾惜妍傻傻地不知要怎样做才好,直到商奕启在她耳边轻喃了一句,她这才如获至宝般笑了起来。起身走到小丫头身边,顾惜妍骤然间低下头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而后道了句:“妈咪喜欢嫣儿,嫣儿是个好孩子。” “嫣儿也喜欢妈咪。”小丫头终于不再嘟着唇了,但见她无知无觉地笑了起来,还露出了一小排洁白的牙齿。 “启,你真厉害。你好聪明,我按你说的做了,嫣儿果然不生气了。”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顾惜妍靠在商奕启身边低声却又难掩崇拜地道。 商奕启笑而不语,揉了揉顾惜妍的头发,他眼里是一望无际的深情——宝贝儿,忘记就忘记吧,这样也挺好。宝贝儿,这一次换我来爱你,你只要好好地接受我的爱就好! 晚间十点半过后,顾惜妍招呼小丫头去休息了,小丫头临走前还向顾惜妍索了个晚安吻。 被商奕启带着回到卧房时,顾惜妍一对盈盈瞳眸四处乱瞄,她的心跳亦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个节拍。 给顾惜妍拿了换洗的衣物后商奕启便将顾惜妍推进了浴室里,顾惜妍关上浴室门前最后看了商奕启一眼,但见她的眼神中暗含着说不尽的羞涩娇媚。 顾惜妍从浴室里出来后便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商奕启则是趁此时机去冲了澡。 商奕启出浴室时身上穿了套白色的丝质睡衣。顾惜妍这会儿正坐在床上,看见商奕启这般风情魅惑的模样时,她似是局促不安,却又隐约带着几分期待。 两手紧紧地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顾惜妍的紧张随着商奕启的越发靠近渐趋增多。及至商奕启颇为好笑地抓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这下子顾惜妍更是不知道要将自己的手脚往哪放了。 顾惜妍身子的僵滞商奕启自是察觉到了,讶异之余商奕启也是开始慌张了起来,“宝贝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哪里痛?你说。” 商奕启这么副慌乱的模样让顾惜妍心内刹那间掠过了几抹愧疚,连忙摇摇头,顾惜妍轻声道:“启,我没事,我没事的,我,我只是有点紧张。” 仔细打量了顾惜妍几眼,商奕启这才迟疑着确认顾惜妍无碍。将顾惜妍揽住,商奕启低沉的嗓音响起,“宝贝儿,以后不要这样吓我了好吗?我会怕的,因为是你,所以我很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惜妍两手圈住了商奕启的腰腹,她原先哪里想得到商奕启会因为她这副表现而害怕呢? “宝贝儿,你紧张什么?有我在呢。”商奕启的心稍稍安定后又是疑惑了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的,启,我们要休息了吗?”顾惜妍的一颗心砰砰地跳得飞快,才扬起头看了商奕启的下颚一眼,顾惜妍又是做错事般赶忙低下了头。 商奕启闻言松开顾惜妍,之后便开始铺被子。今晚室内还算凉快,两人盖着床薄被单正好,也不至于着凉。 关了灯后,商奕启将顾惜妍紧紧抱在了怀中。 “启,你睡了吗?”夜色厚重,黑暗中商奕启听到了顾惜妍柔柔的嗓音响起。 “宝贝儿,怎么了?”同样还未入眠,商奕启摸索着握住了顾惜妍的一只素手,然后他便应了一声。 顾惜妍似是在思考,过了片刻商奕启才听到她说:“启,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自然是的,宝贝儿,难道你不喜欢我做你的丈夫吗?”商奕启忽然间便心生恐惧——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她会厌恶他吗,哪怕她现在是失忆的? “不。”顾惜妍嗔道。 商奕启因着这声‘不’心霍然间沉进了无底的深渊之中——惜,你是不喜欢我做你的丈夫吗,是这个意思吗? “启,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不过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很开心。启,也许我真的是喜欢你的,你说对吗?”顾惜妍酝酿了一会后才把话讲全了。 “对,只要是宝贝儿说的都是对的。”身子一松,商奕启这才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启,人家夫妻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吗?那你会不会也对我……做那种事情?”见商奕启不再说什么了,顾惜妍撅了撅唇,好奇亦娇羞地询问道。 眼中闪过一抹悲楚,商奕启猛地翻了个身覆上了顾惜妍的身体。大掌摸着顾惜妍的侧脸,她的粉鼻,再到她的樱唇,定住。不过须臾他的手又开始向下,一直到了顾惜妍睡衣的下摆。 火热粗粝的大掌从顾惜妍衣服下摆处探入,继而又是往上游动。来到顾惜妍的胸前时,商奕启能感觉到身下人儿的娇颤。 “嗯……启,我,我……”顾惜妍不提防商奕启突然给她整了这一出,这时刻她眼中蓄上了几点晶莹,不知所措。想要推开身上的男子,她却又觉得夫妻间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属正常,而且,她一点也不抗拒他的碰触呢! “宝贝儿,舒服吗?”商奕启说罢将手抽了出来。 顾惜妍的小脸倏忽一下通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启,我,你……” 最后顾惜妍索性一把环住了商奕启的身子,什么也不说。 商奕启开始吻她,她总是不知道要怎么配合才好,他便耐心地勾引着她,让她的粉舌和自己交缠。空气渐渐灼热了起来,两人的吻越发地用上了力道,直到两人均是气喘吁吁。 商奕启重又躺回自己的位置时,顾惜妍则是大胆地开了口道:“启,我喜欢你亲我,你再亲我好不好?” “宝贝儿,该睡了。”商奕启苦笑。 “不要,不准,启,我就是要亲亲,你不理我的话我就要亲你了。”顾惜妍在黑暗中睁大了一双眼,她的两只手还调皮地在被窝里搜寻着商奕启的大掌。 商奕启两手被她握住了,他眼里那道危险的火苗更是雀跃了几分。 按住了顾惜妍的手,商奕启如她所愿再次将她制住了,且越发没分寸了起来。 “启,你怎么可以脱我的衣……唔……”顾惜妍反抗,她只是要他亲自己而已,他怎么可以解她的衣服?他太坏了! 顾惜妍的唇被堵上了,商奕启笔直地将自己的龙舌探进她的唇齿间纠葛了起来。而他两手则是不停地在顾惜妍身上兴风作浪,煽风点火。 顾惜妍不多时便软下了身子,完全任着身上的男人予索予求。 “启,不要……摸那里,好奇……怪的。”商奕启松开顾惜妍的唇时,顾惜妍嘤咛着祈求出声。难耐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她的两只小粉拳还不时捶到了商奕启的肩头。意识渐渐迷离,她的眼角挂上了几许动情的泪花。 完事之后他的大掌抚过了顾惜妍柔顺的墨发,带着数不尽的细致情深。 “启,晚安。”顾惜妍尚在羞涩之中,但见她乌龟般低着头,即便知道黑暗之中谁也看不见谁。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买衣 顾惜妍的胸脯还在起伏,因着离她近,商奕启甚至能听见她吐息时的节奏。 “启,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坏透了,我居然主动让你……”依偎在了商奕启怀中,顾惜妍的话语里后知后觉地带上了几分瑟抖——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她糟透了?她怎么可以主动向他求欢呢,虽然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傻丫头,你是最好的。”商奕启满脸的纵容宠溺。勾起唇,他那抹轻柔的笑弧中当真是蕴满了怜爱和疼惜。坏?怎么会呢?宝贝儿,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启,你没骗我吧?”顾惜妍小心谨慎地又问了一句。 “宝贝儿,哪怕骗尽天下人我也不会再骗你了。宝贝儿,乖,睡吧。”商奕启的语气铿锵坚定,他说罢将顾惜妍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 顾惜妍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了,浅浅一笑,她忽然出声道:“启,我最喜欢你了,因为你对我很好很好。” “我也最喜欢你。”商奕启将顾惜妍抱紧,餮足地汲取着她身上那股幽香。 “启,我好像是爱你的。”顾惜妍呢哝完这么句话后便阖上眼不再说什么了。 蒋含笑得知顾惜妍失忆的消息时真不知该作何反应,苦涩的滋味漫上心头,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惜妍竟是会将她彻彻底底地忘掉了。 坐在了顾惜妍身边,蒋含笑不死心地再次出问:“惜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含笑啊,惜妍,你还记得你有一条白色的花裙子吗?那条裙子就是我设计的。” 摇摇头,明明那样清楚地看到了蒋含笑眼中的失望,顾惜妍还是坦白道:“这位小姐,对不起,你可以恼我怨我,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也罢,惜妍,我们还可以重新认识的。惜妍,我叫蒋含笑,你可以叫我含笑或者笑笑。惜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握住了顾惜妍的手,蒋含笑眼里却隐约有泪水在闪烁。 顾惜妍因着蒋含笑的伤感心内也有了几分不好受,点点头,她朝着蒋含笑露出了抹温柔的笑意,“含……笑,你可以叫我惜妍哦,启说惜妍是我的名字。含笑,我也会很努力地重新喜欢上你的。你不要气我忘记了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惜妍,我没有生气。你能醒来我很高兴,我很高兴的。”蒋含笑猝然间松开了顾惜妍的手,她转而将顾惜妍牢牢地抱住了。 饶是说着高兴,蒋含笑的眼角仍是禁不住漾出了几片水花。顾惜妍的肩头于是落下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那泪珠中饱含着一个女子待她的深情厚意。 “含笑,我告诉你,启他对我很好的,嫣儿也对我好,你也对我好,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呢,有那么多人珍惜我。含笑,你一定要开心哦,你是我的朋友,那我就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听着蒋含笑那低低的抽噎声,顾惜妍心内酸涩,但见她轻拍着蒋含笑的后背,笨拙地安慰着她。 “好,惜妍,我们都要快乐。”蒋含笑从顾惜妍的香肩上抬起头时,她一把抹了自己眼里的泪水,而后站起身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对,我们都会快乐的。”顾惜妍也随之站起,细语温柔。 一时无语,片刻后蒋含笑才提议道:“惜妍,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我带你去看衣服。” “好。”顾惜妍并不很喜欢买衣服,只不过左右小丫头去了学校,商奕启在招呼了蒋含笑几句后也去了部队,家里另外两人都不在,这会儿自己的朋友提出了这么个建议,顾惜妍自是没有拒绝。 上楼去换了身适合外出的衣服后,顾惜妍下楼来牵住了蒋含笑的手。 蒋含笑将顾惜妍带到了上次商奕启给顾惜妍买裙子的那间品牌服装店。店里的销售人员一见到蒋含笑便要出声问好,蒋含笑却是及时给了她们一个眼刀,让她们不要开口。 几名销售人员里倒也有人觉得顾惜妍这模样似是在哪里看到过,只不过一时之间她们也无法把顾惜妍和致一企业联系在一起。每天来往这间服装店的大都是些有能耐的人物,销售员们接待过的有钱有势的人也不在少数,是以这会儿她们对顾惜妍并不多关注,她们这时刻都将重心放在了不要让蒋含笑抓到错处上了。 “惜妍,你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衣服没有,有喜欢的就买下来。”见顾惜妍只呆愣愣地站着,蒋含笑不由推了她一把。 顾惜妍往前进了两步,顿住脚,她陡然间回过头来道:“含笑,这里的衣服应该都很贵吧,我们还是换个地方逛好不好?” “惜妍,我有会员卡,可以打折,放心吧,去看看。”蒋含笑眉眼弯弯,“惜妍,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顾惜妍终归是踯躅地点下了头。就算是成全含笑的一番心意吧,顾惜妍如是告诉自己。 在店内四处溜达了一番,顾惜妍每每看到有件自己比较喜欢的衣服,可那些衣服上标着的价码却都让她望而却步。即便是有会员卡也便宜不到哪去吧?这么想着的时候,顾惜妍已经走在了朝蒋含笑靠近的路上。 也罢,反正衣服有得穿就好,没必要这么奢侈,而且刚才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个销售员着实让她有些不舒服,虽然人家什么都没说,可那种被陌生人打量的感觉她就是不喜欢。 “含笑,我们走吧,没有我特别喜欢的。”顾惜妍挽住了蒋含笑的手,还顺带小脸微鼓。 蒋含笑却是给顾惜妍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多时,原先跟在顾惜妍身后的那名女销售员就把所有顾惜妍先前觉得比较满意的衣服给拿到柜台包好了。 “小姐,欢迎下次再来。”销售员的话是对着蒋含笑说的。 蒋含笑见状有些不悦,瞪了那销售员一眼,她明显对销售员没怎么把顾惜妍看在眼里的做法不满。 “含笑,你买那么多衣服?”顾惜妍倒是没去注意蒋含笑和那销售员之间的眼神交流,她只对蒋含笑一次性买这么多衣服的行为感到讶异。 不过含笑买的都是她比较喜欢的款式呢,难道她们俩的搭衣风格很像?顾惜妍想到此处脑中竟是蹦出了个词——人以群分。 “惜妍,这些衣服是给你的。对了,惜妍,跟我来。”听到顾惜妍的声音时蒋含笑不再搭理那销售员,反而是抓住顾惜妍的手,将她带到了一个卖情趣内衣的专场。 “惜妍,你看看这里的有没有你喜欢的。”完全不顾顾惜妍的羞涩,蒋含笑将她领到了一排内衣前。 低下头,顾惜妍的耳根微红,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别扭,“含笑,我不要看这些,我们快走吧。” “惜妍,我俩都是女的,你怕什么?再说了……”唇边斜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弧,蒋含笑继压低声音望着顾惜妍道:“惜妍,穿这些去勾引你男人效果肯定不错。难得来一次,你也不能白来呀。去吧,那男人看见你穿这种衣服肯定会喷鼻血的,这种玩意嘛,就当是给你们夫妻增加一点生活情趣。还别说,男人大多喜欢这种玩意,惜妍,别扭扭捏捏的了,快去看。” 顾惜妍哪里知道蒋含笑其实还对商奕启怀恨在心,哼,那个臭男人,她蒋含笑倒是要看看惜妍引诱他的时候他却无法回应是怎样的一种情形,谁让他敢欺负惜妍还害惜妍车祸失忆,不惩罚他一番着实难消她心头对他的痛恨。 当日蒋含笑劝着顾惜妍离开卫哲时最后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那句话便是:“惜妍,哥哥调查到你的前夫在出任务时受了伤,他可能无法再做一个健全的男人了。”换言之,商奕启在出任务时下身遭受攻击,他也许是永远地丧失了生育能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今时今日蒋含笑心内某处角落其实已是后悔了当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她当初不要想那么多,就让惜妍和卫哲呆在一起该有多好,那样至少惜妍不会出事,商奕启也不会有伤害惜妍的机会。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好在惜妍只失了忆,身体什么的到没有很重大的损伤,不然她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在蒋含笑的威逼利诱之下顾惜妍不得不挑了三套情趣内衣,她选的都是那种不太暴露的款式,蒋含笑对此颇有异词。 “惜妍,我看那套才好,这三套都是遮了很多地方的,哪里有那套好?惜妍,还是要那套吧。”跺跺脚,蒋含笑对顾惜妍选中的衣物不满。她看中的是一套低领深V型的内衣,深紫色的,妖娆而性感。惜妍的身材那么好,当然是要配这种内衣才劲爆! “含笑,不要说了,我要走了。”顾惜妍早已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偏偏蒋含笑却还在一边自顾自地说得兴奋。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惜妍。”见顾惜妍当真掉头走人了,蒋含笑无奈之下只能把自己看上的内衣拿了追了上去。 等到销售员在包装顾惜妍拿来的内衣时,蒋含笑便把自己拿的那套也递了上去,“放一起。” 顾惜妍无奈,只能任由着蒋含笑朝着她得意地挑眉勾唇。 蒋含笑不过是意思意思地刷了下卡,她家老子的店,销售员哪里敢给她算多? 蒋含笑刷卡时顾惜妍扫了一眼那付款金额,在看到蒋含笑不过花了几千块钱时她不由咋舌——那些个衣服加起来可是十几万的价格啊,怎么到了含笑这里就那么便宜了? 出服装店的门时顾惜妍撞到了一个人,准确点说是一个女子撞上了她。顾惜妍还未说什么,那女子却已开始破口大骂。 “你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呢?真是的,我刚买的新衣服,要是被你弄皱了你赔啊?”那女子就叫一个不讲理,顾惜妍见状不由得退后了两步。这种蛮横的女子,讲理怕也行不通! 蒋含笑看到这一幕时却是气急,脸上布满怒意,她冷声对着那女子道:“不就是件破衣服吗?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也值得你这么斤斤计较的,当真是光长头发不长脑。” “你说什么?”那女子听见蒋含笑这话时一张脸都扭曲了。狠狠地转了身,她对着从后边跟上来的一个中年男子不高兴地哭诉道:“李总,你看,这两个女人欺负我。” 顾惜妍没了计较的心思,扯了扯蒋含笑的手臂,她示意蒋含笑不要跟这类人一般见识。 那李总却是眼尖地认出了顾惜妍,猛地一翻手甩了那名哭哭啼啼的女子一掌,他愠怒着声道:“贱人,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眼前这二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吗?” 那李总说罢便要朝着顾惜妍道歉,不料顾惜妍两人却是走了有一段路了。蒋含笑临离开前还给服装店里的员工做了个手势,那意思叫一个明显——不做他们的生意,必要时我会收拾他们。 “我想起来了,那女人不是我爸妈曾经养的那条大尾巴狼吗?”闹事的女子霍然间气愤地道,怪不得她怎么看顾惜妍都觉得眼熟得很呢,原来顾惜妍是她在报纸上看到过的她那个傍大款的‘姐姐’! 女子生气归生气,反正她说的这话顾惜妍两人是听不到了。 顾惜妍在回家的路上一直碎碎念着要把买衣服的钱还给蒋含笑,第19次听到顾惜妍提起这事时,蒋含笑欲哭无泪了。 “惜妍,我不要你还我钱,这些衣服是我送给你的 。惜妍,我喜欢对你好,如果你再提钱这回事的话,那是会伤我们之间的感情的,而且我也确实不在乎这几个钱啊。”蒋含笑无奈之下按住了顾惜妍的手,但听她颇为头疼地道。 “可是白拿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呀,我还是……”顾惜妍私心里总觉得无功不受禄,就算是朋友,她也没理由让对方为自己花那么多钱吧? “惜妍,要是你再提这事的话朋友没得做。惜妍,我想对你好啊,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算得那么清楚呢?惜妍,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你就非要拒绝我的好意呢?是不是你觉得我对你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所以你才不愿意接受我送的东西?”打断了顾惜妍的话,蒋含笑眼中间歇闪过几许受伤之色,而她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低落失意。 “不是的不是的,含笑,你不要这样想。”顾惜妍突然觉得自己好差劲,她只是不想让含笑为了她烧钱而已啊,为什么她会把含笑弄得这么难过呢?她真是笨,不对,她应该说是愚蠢! “惜妍,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着你一直快快乐乐的,你不要拒绝我送的东西好不好,我只是想不顾一切地对你好,好到你不会再把我忘记了而已。”蒋含笑到底是妥协了,看着顾惜妍那副自责愧疚的模样,她心内对她的眷恋却是更深了。 惜妍,我明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怎么就是……无法不去在意你呢? 顾惜妍到底是收下了蒋含笑送的那些衣服,并且她很快就穿上了其中的几套,只不过那些所谓的性感内衣她还不敢尝试就是了。 时间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么七天的时间内卫哲时不时会过来看望顾惜妍,每每见到顾惜妍和卫哲相谈甚欢时商奕启的心内便禁不住黯然。惜说她最喜欢自己的,可是,她对那个男人也很有好感呢!更何况那个男人有比他有优势的地方,而那个男人的优势是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呵,要是而今的惜知道了她所依恋的丈夫那方面不行,她还会不会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自己的话吗?宝贝儿,你知道吗,现在的我真的很怕很怕你会不要我了? 卫哲离开后顾惜妍还灿笑如骄阳,见商奕启正看着自己,她又连忙跑到了商奕启身边,“启,我喜欢卫大哥,他懂得好多好多东西呢,以后让他常来我们家好不好?” “是吗,你喜欢他?”商奕启眼里的光彩瞬间全都熄灭了,转过身,他不想再说什么了。 顾惜妍还想着继续说卫哲的好,却不提防商奕启忽然转了身不再理会她了。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见商奕启没有要回头的意思,顾惜妍不由有了几分难受——为什么,启他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她了?他这样什么都不解释就走了,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顾惜妍越想便越觉得委屈难过,跺了跺脚,她也回过身跑回了楼上。 这一晚商奕启彻夜未眠,顾惜妍先前还挣动翻腾了几番,到后来她却是睡得香甜。商奕启将她揽在怀中,心内的痛意一点点晕开。 翌日清早商奕启早早地便起了身,最后看了一眼顾惜妍后,他不允许自己再动摇自己那已下定的决心。 宝贝儿,似乎我们总是在错过。那么如今呢,你是又喜欢上卫哲了吗?如果是卫哲的话,那倒也是可以的…… 曾经商奕启以为如果自己不能给她最好的,那么他就要把她推开,让那个有能耐给她最好的的人来照顾她,呵护她,爱她。而今他终于想着自私一把了,可他却依旧无法渡得过她的一颗真心。 宝贝儿,如果你对我的爱意已不复存在,如果你介意我无法让你做一个完完整整的女人,那么,我等你,等你一点一滴地……走出我的生命,等你一尘一土地抹杀掉……我曾在你的生命里存在过的事实!宝贝儿,我以为我不能没有你,可我更无法做到去勉强你,更别说,我本就没什么筹码可以勉强你! 这日部队里的事情并不很多,商奕启早早将事情处理完也便要回家了。衣兜里还放着当初的那颗心形坠子,商奕启小心地将坠子掏出,便见那坠子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 You/are/the/one/I/am,时至今日,宝贝儿,你依然是我不变的执着! 何隽走到商奕启身边时一眼便看到了商奕启视若珍宝的坠子,不消多想,这坠子一定是商大哥的前妻的吧?犹豫了一下后,何隽还是开了口道:“商大哥,我们谈谈好吗?” “何隽,我要回家了。”商奕启迟疑地打量了何隽一眼后说道。 “商大哥,你还会和我结婚吗?”何隽却是在顷刻间抓住了商奕启的手臂道。 商奕启怔愣,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要出声安慰何隽几句,他却又隐约觉得这样的安慰更是要命。以前他是想着要让惜对自己死心,同时也让小丫头能有一个母亲他才同意了和何隽结婚,可如今……就算惜不爱他了,他似乎也不愿意和何隽结婚了! 何隽同样默不作声,她要等,等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她爱他,爱到卑微,爱到甚至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她也可以不介意,也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爱到她甚而可以无视他不能生育的事实……可是她现在真的好怕,好怕即便自己这样无怨无悔地爱着他,他也还是会把许诺给她的婚姻收回去。诚然她也不是什么圣母,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她也会想着能把这个人据为己有,不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如今人和心她都得不到,那么就算只是一段挂名的婚姻,她也还是要争取的。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这是她午夜梦醒时都会想到的场景。 商大哥,你告诉我,你会亲手碾碎我的梦吗?我爱你,我爱你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动心,而这个男子还这么优秀这么好,好到我真的无法不爱上他,无法不想着要和他厮守一生!你真的忍心……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何隽最后上了商奕启的车和他一起朝着他的住宅去了。一路上两人各自心事,车子前座两边的车窗都开了一条缝隙,窗外的夏风于是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清凉的夏风让车内的两人的心绪都平复了些,商奕启电光火石间脑中陡然升起一念。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我笨,会以为你喜欢我 上午小丫头不在家,顾惜妍闲来无事便看了一下电视。看完一个美食节目里教授的做蛋糕的步骤后,顾惜妍不由得跃跃欲试。 自己在家里找了钱后顾惜妍便打车去了附近的超市,超市里人流拥挤,买了做蛋糕所需要的原材料后她好不容易才从超市里钻了出来。 出到超市门口时顾惜妍迎面遇上了一个男子,而那男子还一把抓过了她的手。顾惜妍被扯着走了有一段距离,那男人才一停下她便连忙挣脱他的手。抱住自己手上的东西,她略有几分惊惧地发问道:“请问你是谁?” 那男子闻言身子微颤,眼里酝起痛意和悔恨。片刻后他伸出手想着要拍拍顾惜妍的肩头,岂料却是被顾惜妍闪身躲了过去。 “小妍子,你不记得我了吗?”邵袁颓然放下了自己的手,眼中迷茫且落寞。 顾惜妍其实已经习惯了不停地有人问自己她记得对方吗这样的事情,这会儿听邵袁这么说,她傻傻地望了对方一阵子,而后才试探着问道:“先生,你认识我?” 邵袁还能说什么,一只手攥紧了,良久他才坏笑了一声,却又带着几分稚气,“小妍子,忘记就……忘了吧,反正我也不是你什么重要的人。小妍子,快回家去吧,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外出了,不安全。” “先生。”顾惜妍对着远去的邵袁喊了一声,对方却依旧背对着她,只抬起手挥了挥。 小妍子,忘记了我,你是不是就能连带着把我曾经对你的伤害也忘掉?真好……真好……可我该死的怎么就是不爽你不记得我这事呢?也罢,不要相认了,我们原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及至回到了家中顾惜妍还有几分疑惑——那个男人既然认识自己,那他又为什么要说忘便忘了这样的话?甩甩头,顾惜妍敛下自己的思绪,决定不再计较这事情了。一个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而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 进了厨房,顾惜妍开始按照电视上说的步骤拌面粉。商奕启回来时,顾惜妍正把自己才弄成型的蛋糕放进了烤箱。 顾惜妍才离开厨房没几步便见商奕启进了门,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他们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了,这让要去客厅那边接口水喝的顾惜妍顿住了脚。 重新回到了厨房边上,顾惜妍就站在那里看着客厅里的一举一动。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似乎不太对,可嘟了嘟嘴,顾惜妍就是想从旁观察。她要看看那个女人是谁,启他又怎么会带那个女人来家里。 “商大哥,你的答案呢?”何隽迫不及待间又带着几分讨好惧怕,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扛住他的拒绝。 “何隽,你应该知道惜她失忆了,我不想放弃她,可我也不愿意绑着她。如果她不喜欢我不爱我了,那么我会放她离开。”商奕启说出这话时声音有些颤,而他的神色亦是疲惫。 “商大哥,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前妻,可她毕竟是离开你了啊。她能离开你一次,那么你又如何知道她不会离开你第二次?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可是商大哥,你能不能稍微对我公平一点,就一点点就好?”何隽说话间握住了商奕启的手。 商奕启一怔,到底没有把她的手推开。何隽因而多了一两分自信,她紧跟着便说道:“商大哥,我们还是像原来一样好不好?你说过会和我结婚的,我们还是结婚好不好?至于你的前妻,我想会有一个很好的男人爱她的。” 那一声‘好’哽在了喉间,商奕启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吐露出来。好?如何会好?明明他已经决定了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离开的,可话头到了这里,他却是想着要反悔了。惜,我如何能放你离开啊?可是,若是你不爱我,我又如何能做到不成全你的幸福? “何隽。”霍然间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别开了何隽的手,商奕启竟是害怕回答何隽这番步步紧逼。他知道何隽没有错,本来就是他亲口答应了和她结婚的,可如今…… 商奕启又一次犹豫了,好不容易惜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即便是她不爱自己了,可至少她还是依赖自己的不是吗?或许他不该那么武断,他应该听听惜的意见免得将来后悔的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商奕启下意识地在客厅四周环视了一圈,可他却没有看到顾惜妍的身影。 顾惜妍刚刚并不能很清晰地听到商奕启他们的对话,她只模糊听到那个女人说启答应要娶她的,可是启不是自己的丈夫吗?难不成他要和自己离婚然后去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一番胡思乱想之后顾惜妍才想起自己的蛋糕估摸着也快好了,回到烤箱边守着,待到蛋糕一好顾惜妍便连忙要把蛋糕取出来了。 虽然是第一次做蛋糕,但顾惜妍做得显然挺成功的,至少在外观上它还是挺成功的。将事先打好的奶油涂抹到了蛋糕上,顾惜妍还在那上面装饰了一些水果。 端起蛋糕,顾惜妍找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打断商奕启和何隽的理由。 “启,我做了蛋糕。”顾惜妍骤然间窜入了商奕启的视线。 商奕启微讶,旋即他便走到顾惜妍身边替她拿过了蛋糕。 顾惜妍于是又小跑回厨房去拿了塑料碗和小刀叉子。 将蛋糕均分成八份后顾惜妍递了一份到碗里给了何隽,她自己则是占了两份,而商奕启面前什么都没有。 叉了一大口蛋糕递到商奕启唇边,顾惜妍糯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启,你快吃。” 商奕启无奈,摸了摸顾惜妍的长发后他也便含下了那口蛋糕。 “启,再吃。”顾惜妍又给他叉了一片芒果。 商奕启不明白顾惜妍眼里掠过的小算计目的为何,只不过他倒也配合,于是一口芒果也被他吃了下去。 顾惜妍没有再给商奕启舀蛋糕,她反而是气呼呼地瞪了商奕启几眼,然后便是别过头拿起自己那一份蛋糕吃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如何惹恼了这丫头,商奕启温声赔笑道:“惜,怎么不高兴了?” 顾惜妍闻言脸色更差了几分,狠狠将手中的叉子戳到了蛋糕上,她继而便把蛋糕塞到了商奕启手中,“你为什么不做我做的好吃?你为什么不叫我宝贝儿?我讨厌你,讨厌。” 顾惜妍说到后面已然全副委屈,一对眼睛盯着商奕启的心口处,她像是想看看他的心究竟长什么样。 “好,宝贝儿,是我错了,是我不对,你不要不开心好吗?我保证自己决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商奕启就差没举手发誓了。 “还有呢?”顾惜妍却是不依不饶,商奕启的表现她还不够满意。 商奕启闻言哑然失笑,勾了下顾惜妍的粉鼻,他道:“宝贝儿做的东西一定是好吃的,乖,我喂你吃好吗?” 商奕启说罢当真叉起了一口蛋糕送到了顾惜妍的唇边,顾惜妍这才放柔了脸色。 一个喂一个吃,顾惜妍不多时便把自己碗里的蛋糕消灭掉了。咂咂嘴,她自己洋洋得意道:“好吃。” 商奕启将塑料碗放到了桌上,接着他便是抽了纸巾将顾惜妍唇角的奶油给擦掉了,“宝贝儿,你吃得跟只花猫似的。” “那你喜欢宝贝儿这只花猫吗?”顾惜妍陡然间满怀期许地望进了商奕启的眸光里。 商奕启手微滞,不过一笑置之。 因着商奕启的沉默,顾惜妍眼里有了抹难过之色,不过须臾那抹难过便愈演愈烈。一把挥开了商奕启的手,顾惜妍一张小脸上全是倔强,“原来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呢?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呢?要是不喜欢我就别对我好,我很笨,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顾惜妍说完一起身朝着外头跑去了,她开了房门往外跑那一刻,商奕启恍惚间竟是想起了那日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追出去,结果惜她…… 不,宝贝儿,不要跑,不要…… 额角惊出了几许冷汗,商奕启顾不得何隽还在等他的回应便起身追了出去。宝贝儿,不,不要乱跑,外面很危险的,很危险的…… “宝贝儿,你在哪里?”商奕启一边发狂般地跑着一边还大声喊道,他语气间的慌乱不安任是谁都能听得出来。 顾惜妍蹲在了一处墙角,哽咽了几番,及至听到了商奕启的喊声,她再也克制不住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坏,你坏,你是大坏蛋……”等到商奕启反抱住了她,顾惜妍却是哭泣着捶打着商奕启的肩头。 “好,我是大坏蛋,宝贝儿,别哭了好吗?”看到顾惜妍的眼泪时商奕启如何能不心疼?一只手给她抹着泪,商奕启却发觉她眼里的泪水似是永无止尽一般,越涌越多。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你是我一个人的 “你坏,呜呜……我知道我没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就算我笨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呀,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呜呜……”顾惜妍哭得嗓音都有些变了,而她的眼眶也是红通通的。 商奕启不停地好生哄着她,可顾惜妍却越加地得理不饶人了起来。到了后来商奕启索性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哭声全都压在了她的唇齿间。 顾惜妍的哭声慢慢止住了,眼里还迷迷蒙蒙地,她一双手将商奕启圈得紧紧地。探出粉舌回应般伸进了商奕启的唇齿间,她似乎恋上了这种和他交缠的滋味。 等到两人分开时,顾惜妍羞赧地低下了头,她的一张小脸更是粉扑扑的,煞是好看。 “启,你喜欢我吗?我只信你一次,你一定不要骗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埋首在商奕启胸膛前,顾惜妍想起什么便低喃着道。 “宝贝儿,我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抑。”商奕启说话间一对眼里全是温暖与爱意,只不过顾惜妍没看到就是了。 “那家里那个女人为什么说你要娶她?启,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了再和她在一起?”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顾惜妍愤愤。 “宝贝儿,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商奕启没有回答,他反是将顾惜妍推开了一点距离,而后他两手搭在了顾惜妍的肩上。 顾惜妍美眸中的迷惘一闪而逝,很快她便点点头道:“好,你说。” “宝贝儿,我可能这一生都没办法让你做个完整的女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说出这话时商奕启心内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说出来了。 顾惜妍先是有些不明所以,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恍然大悟般嘀咕道:“启,你是说你不行?” 商奕启眼中漾起几分沉痛,他的声音亦然嘶哑了几分,“是。”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吗?”顾惜妍在等他的下文。 “宝贝儿,你……”商奕启想说,你会离开我吗,因为这个理由? 商奕启到底没说什么了,因为在他将话说完前顾惜妍的思维已经跳跃到另一个层面去了,但听她又执拗地道:“启,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离婚?我好喜欢你的,我不想离开你。要是你抛弃我了,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我知道我可能没有那个女人聪明厉害,可是我会努力地学的,你喜欢我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学的。” “宝贝儿,你爱我吗?”商奕启没有正面回应顾惜妍的话,抚上了顾惜妍的脸颊,他试图确认,“宝贝儿,你说了你也喜欢卫哲的。” “不一样的呀,启,我跟在你身边的时候好幸福好高兴的,只要你对我好一点,我心里就会喜滋滋的。而且,你……”顾惜妍说到这里时有些忸怩了起来,两手握紧,好一会儿后她才踮起脚尖在商奕启耳边说了句话。 她说的是:“启,我也好喜欢你吻我抱我的,每次你这样对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是在乎我的。” “那卫哲呢?”商奕启说着将顾惜妍打横抱起,而后领着她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顾惜妍两手勾住了商奕启的颈子,商奕启一低头便能看见她正朝自己柔柔地笑着。片刻后他才听到她说:“启,你和卫大哥是不一样的呀,卫大哥是我的哥哥,可是启是我最最喜欢,我最爱的男人啊。我知道我对启和对卫大哥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我想要永远和启在一起,而卫大哥,我希望能有一个很好的女子陪着她,但那个女子一定不会是我。” 明明知道如今的她可能也分不清楚什么是爱,但商奕启听见她说着爱自己的话时心内仍是控制不住兴奋雀跃了起来。 所有的犹豫与不安化去,他蓦然间对着怀中的女子勾唇浅笑道:“宝贝儿,我并不喜欢何隽,因为我喜欢的只有你。宝贝儿,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我不能人道的话,那我一定会自私地把你据为己有。” “据为己有,启,你是说你不会不要我对吗?”顾惜妍话语里的欢快展露无遗。 “是,宝贝儿,从今往后,你是我一个人的了。”商奕启霸道却又不失优雅。 “好,我是启一个人的。启,我好开心。”顾惜妍傻傻地笑着,十足地得了便宜的模样。 何隽在商奕启追出去那一刻便料到了答案——商大哥,你果然还是无法放任你的前妻不管啊!那我呢,我又算什么呢?我的一腔真情到头来仍是无法换来你一丝半点的垂怜吗?罢,也罢! 商奕启抱着顾惜妍回来时,何隽看到他脸上的为难心倏忽间疼到窒息。贝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她猛然间出声道:“商大哥,我刚刚细想了一下,可能我并不多爱你,我对你的感情,或许更多的是敬仰和崇拜。商大哥,至于结婚的事情,我想还是算了吧,你和顾小姐很配,要是你真心爱顾小姐,那么从现在开始请你一定要好好地疼惜她,不要再因为任何的原因放弃她了。顾小姐是个很好的女人,你不要……辜负她。” 何隽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么些话时是否用掉了她这一生所有的勇敢和勇气,悲凉,无望,孤独,感伤,死心,情绝……她的爱情从未正式起航,遗忘,却将成为她离开路上的伴侣。 自己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将这个男子从自己的生命中剔除?何隽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因为她已经无法反悔,无法回头了。 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发,何隽抬起头,脸上布上了骄傲和刻意营造出来的无所谓,“时间也不早了,商大哥,我想我还是赶紧回部队去吧。” 何隽道别完便向着大门走去了,商奕启安抚了顾惜妍几句后追上了她,“何隽,我送你回去吧。” 何隽没有拒绝,就再看他最后几眼,就几眼就好!何隽这么提醒自己。哪里没有不舍,哪里没有疼痛,只不过当一切都被压抑在了心底时,别人也只能看到她娇俏和恣意。 车子抵达部队时,商奕启按住了何隽解安全带的手。从心底涌出的话语,饱含了诉不尽的歉意感激并真挚,“何隽,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的退让与成全。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我不是一个好男人,以后你会找到更好的。要是往后遇到什么麻烦的话你就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商大哥,多大点事,你何必放心上?”何隽听完商奕启的话后心内的悲戚更深,说完这么句话后她便利落地抖开了商奕启的手,再一把跳下了车。不是好男人?不,商大哥,不是你不好,而是你的好都给了你的前妻,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的前妻! 见商奕启还在望着她,何隽这才别过头,低声喟叹:“商大哥,要幸福。” 转过身,何隽再不回头。也许而今的她需要一场放逐来让她彻底将这个男人忘记,商大哥,我如何不知道勉强不得真感情?曾经的执着与追求不过让我明白了:不属于你的,不必强求,也无需强求。 商奕启倒车离开了,而何隽则是回到部队办公室去写了份申请。 商奕启回到家时顾惜妍立刻便凑到了他身边,“启,那个何隽小姐一定很爱你吧?我知道她刚刚一定很伤心的,可是我也爱你呢,所以就算知道她不开心我也没办法把你让给她。启,你不要难过哦,我会加倍对你好的,你要多笑笑,这样我才容易知道你的想法。” “宝贝儿,我只是有些伤感罢了,倒也说不上难过。宝贝儿,我辜负了一个好女子,可我绝不会辜负你的。宝贝儿,你的现在和你的未来,我都要参与。”商奕启将顾惜妍抱进臂弯中道。 “启,我也不会离开你。启,我要陪着你到老的。”顾惜妍娇柔的嗓音里满是坚定。 “好。”商奕启答。 好,我们一起变老! 三日后。 “何副师,确定要走了?要不再想想?”薛傅勋看着何隽手中拿着的调职报告,心内对这女子的佩服更甚。爱一个人不难,可要成全对方的幸福却是不容易,何况他清楚这个女子有多爱哥。 “薛副师,以后我带出来的那些兵还要靠你多照顾着点了。”何隽淡淡一笑,一颗心平和安定。离开这里,或者说暂时离开这里,于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轻摇了摇头,薛傅勋自知自己的挽留并没什么效果,于是他也便爽朗一笑,“我知道了,何副师放心离开吧,等你回来的时候,那些兵一定会更加威武赫赫,我们几个带出来的能差到哪去呢?何副师,你说是吧?” “那是自然,薛傅勋,再见。”何隽说罢唇角含笑地朝着机场的安检口走去了。 “等等,何副师。”薛傅勋想起什么便追了上去。 “薛副师还有事?”何隽说着看了下表。 “也没多大事,就是想送何副师一样东西。”将怀中的平安符取了出来,薛傅勋将那平安符挂到了何隽手上,“何副师,这符陪了我很多年了,这是当初我奶奶在世时给我求的,一点心意,希望何副师今后平平安安。”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婚礼,找茬 商雅柔的婚礼如期而至。 这日清早商奕启醒来后便在怀中还睡得迷糊的女子唇上烙了个吻。轻轻柔柔的一个吻,却让怀里的人儿动了动。 顾惜妍半睡半醒间一只手拍在了自己脸上,准确地说,她和商奕启的侧脸均被拍中了。 伴随着清亮的一声脆响,顾惜妍的意识归拢了几分。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转,顾惜妍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打到商奕启了。 “启,早。”偷偷要把那只犯了错的小手伸回来,顾惜妍言语间讪讪。 “宝贝儿,早。”商奕启哪里会和顾惜妍计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亲昵地抚了抚顾惜妍的长发后,他又道了句,“宝贝儿,要不你把头发剪短些吧,现在天气热,剪散些你也能凉快点。” “好。”顾惜妍老实点了点头。 小丫头还未睡醒,顾惜妍也不打算那么早叫她起身,反正婚礼十一点才正式开始,晚点喊她也没事。 等到一行三人要出门时,商奕启却是抖然间将自己那颗心形坠子取了出来。 坠子已经配了另一条链子了,商奕启将项链系在了顾惜妍的脖颈处,末了还告诉顾惜妍道:“宝贝儿,不要将它摘下来好吗?” “好,这是启送给我的,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顾惜妍眉目含笑,因着得了礼物而高兴。 “爹地,我呢?你送什么给嫣儿?”小丫头拉了拉商奕启的手,不满地嘟着唇道。 商奕启闻言好笑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辫子,“嫣儿,爹地给你买过的东西还少吗?等你生日的时候爹地再给你送。” “爹地偏心。”小丫头听似抱怨,实则她一张粉嫩的小脸上可是笑意摇曳。 出席婚礼的人很多,其中不乏蒋亦琛那边的势力。本来蒋老爷子是明令要求蒋亦琛必须回m国那边办婚礼的,可是商雅柔是在京城土生土长的人,蒋亦琛也顾虑到要商百柯等人大老远地跑到m国那边多少有些劳师动众了,因而最后的协商过后,蒋亦琛决定在京城和m国那边各办一次婚礼。这样一来两边都可以兼顾,京城这边大办,m国那边则可以稍微简陋些,也不用让商雅柔的亲人们特地跑到m国去,这样便省事了许多。 婚礼进行得算是顺利,除了一开始商雅柔不习惯穿高跟鞋几次险些摔倒外,其余的环节都可谓是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婚礼末尾自然少不得新娘扔捧花这步骤,背对着一众宾客,商雅柔在心内默数了三声,而后花束便被往后抛去了。 不偏不倚,花束落在了顾惜妍身上。抱着花捧接受众人的注视,顾惜妍多少觉得不对劲。刚刚启怎么会让她上前来凑这热闹呢?她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让她来接姐的花束? 没理会顾惜妍的想法,好事者们已是开始起哄道:“求婚,求婚,求婚……” 顾惜妍这才发觉这花束就一烫手山芋,想要把花束给别的人,可哪里有人肯接?毕竟拿到花的的的确确就是她,谁有胆子在这时候要她的花? “小启,小妍,我看这夏日正好的,不如就让小启求婚,然后小妍再嫁给小启一次,如何?”商雅柔没想到自己叫一个扔一个准啊,这花居然砸到小妍身上来了,看来连上天都觉得小妍和小启该在一起。 商奕启听商雅柔这么说眼里缀上了几分笑意,走到顾惜妍身边将她拥住,他旋即便对着商雅柔道:“姐,今天是你的婚礼,你才是婚礼的主角。至于求婚,我改日自是会求的,今天不过是让惜来沾点喜气。姐,新婚快乐。” “姐,新婚快乐。”察觉商奕启正捏着自己的手,顾惜妍也跟着道了一句。 商雅柔等人走后顾惜妍先是疑惑,继而又有些许的失望。 “宝贝儿,怎么了?”商奕启说话间牵着顾惜妍到一张喜宴桌旁坐下了。 “启,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妻子?为什么姐会说要你和我求婚这样的话?启,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不和我求婚?”顾惜妍说着蹬了蹬腿,有几分泼皮模样。 商奕启低低一笑,很快他便在顾惜妍耳畔轻声道:“宝贝儿,在我心里你自然是我的妻子的,等回家我就跟你解释好吗?” “好。”顾惜妍妥协,毕竟这里人多,她也不能做得太过。 木潇潇出现时顾惜妍正牵着小丫头在婚礼的会场四处溜达,而商奕启跟在两人身后,他浑身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大抵也只有在她们母女俩身边时,他才会这么安宁且让人感觉温暖吧! “启哥哥。”木潇潇完全无视走在前头的顾惜妍两人,她一对水灵的瞳眸直直地看向了商奕启。 “潇潇。”商奕启也不过点点头算是应答。 木潇潇眼中的爱意太炽烈,这让顾惜妍不多时便觉察到了异样。给小家伙打了个眼色后,顾惜妍退后一步挽住了商奕启的臂膀,“启,她是谁?” “一位叔叔的女儿,她叫木潇潇。”商奕启如何看不到顾惜妍眼里的不满,对此他是欢喜亦无奈。欢喜的是惜对他的在乎,而无奈的是惜和木潇潇的关系一向算不上好,看来他们还是赶紧离潇潇远点得好,也免得待会出现什么麻烦。 “启哥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木潇潇跨前了几步到了商奕启跟前,像是要去抓商奕启的手。 商奕启却是蓦然间侧了身揽住了顾惜妍,而后他朝着木潇潇一点头道:“潇潇,我们还有事,如果你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在这里说吧。” “启哥哥,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啊,我们已经好多个月没见面了,启哥哥,这么多个月了,你就没有想起过我吗?”木潇潇的眼眶须臾间便泛红了起来,那小模样就叫一个楚楚动人! “潇潇,你应该明白,我对你从来只有兄妹之情,从没有逾越过兄妹的情感。作为一个哥哥,我真心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商奕启的语气脸色放柔了些,毕竟有小时候那么多年的感情在,他也无法全然不顾这女子的难过,只是要他因而喜欢上她则是绝无可能。 “启哥哥,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冷漠呢?我爱你啊,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几分爱意呢?启哥哥,你对我这么残忍,对这个人尽可夫的淫/*人却那么好?启哥哥,你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木潇潇才说完便觉自己的脚上传来了一阵疼痛,一低头她才发觉是小丫头狠狠在她脚上踩了几下。 “不准你骂我妈咪,我妈咪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是全世界最配爹地的女人,你连我妈咪一根头发都及不上,不准你说我妈咪不好。”小丫头明显气怒得很,在木潇潇左脚上踩了几脚她还不解气,还想着要在她右脚上也踩上几脚。 最后还是顾惜妍将小家伙给拉住了,“嫣儿,乖,别气了啊,狗咬了你你也不能咬回去啊!” 诚然,顾惜妍听到木潇潇这么说自己的时候如何能不气,只不过她倒也没在明面上发火,启说了木潇潇是他一个叔叔的女儿,那她至少给对方留几分颜面。虽说面子这东西一向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她本也不需要对木潇潇客气。 木潇潇穿的是高跟鞋,这会儿被小丫头这么‘关照’了一番,她险些就站不稳了。眼里的泪水已然在打滚了,木潇潇看向商奕启的方向,期盼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公道,最少最少他也要安慰自己几句吧? 木潇潇如何能如愿,商奕启的右手已是拽成了一铁拳,若是木潇潇不是个女子的话,商奕启绝不怀疑自己会打得她满地找牙。 “启,你不要生气,我们不要和她计较,我们去找饮料喝好不好?我渴了。”顾惜妍拉着小丫头站到商奕启身边时不经意间便瞥见了他眼中的杀意,再看到商奕启握紧的手,顾惜妍少一思索也便知道他在气什么了。即便是失忆了,顾惜妍偶尔也还是很聪明的。 轻抚着商奕启的胸膛,顾惜妍浑然不知自己而今的举动有多惹人浮想联翩。 “宝贝儿,嫣儿,我们走吧。”看也不看那等着自己‘呵护’的木潇潇一眼,商奕启一手牵着一人便转了身。 “启哥哥,我脚疼啊,启……”木潇潇试图把商奕启留住。 “木小姐,我不喜欢任何人说我妻子的坏话,这一次我可以看在木叔叔的面子上不计较,但请你好自为之,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终生的事情。”商奕启背对着木潇潇寒意凛凛地说了这么番话,之后一行三人再不停留。 几日后商奕启收到了木锋——也即木潇潇的父亲强行要木潇潇出嫁的消息,对此他也只薄凉一笑,不做评论。若是以往木潇潇不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可能还会帮忙说上一两句话,好歹让她能自己择夫。可是在木潇潇不知悔改地依然对惜口出恶语后,他没了那圣母心思,既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就别怪他无情!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身世 木潇潇不过几日功夫便嫁给了京城内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经理,本来这单子婚事是数月前就定下的,怎奈木潇潇一直寻死觅活地不肯嫁,木锋心疼女儿,不得已才放纵了她一段时间。可这次出了木潇潇辱骂顾惜妍这样的事,商家虽没说什么,但到底众人心里均是有几分不满的,木锋显然也知这一点。左右要潇潇嫁给那姓商的小子已经没希望了,那他不如退而求其次,毕竟木潇潇也老大不小了。 木潇潇出嫁前还特地到商奕启的住宅去找了他,只不过两人到底没说成什么。临走之前木潇潇恨恨地剜了顾惜妍几眼,那淬了毒的眼神,让人看着便觉不寒而栗。 日子过得飞快,顾惜妍在失忆的同时亦是收获了不少新的美好回忆。如今她的生活算是安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平平凡凡地下去,那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只不过再平静的生活里也免不了要有一些波澜起伏,而顾惜妍的身世问题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事情的起源是顾立邦和他妻子方媛的突然出现。 那日顾惜妍带着小丫头出门去外面走走,才走没一段路,顾立邦和他的妻子两人便猛地冲了出来,而顾惜妍也被顾立邦抓住肩膀狠狠地晃了几番。 “你个小贱人,你居然将你哥哥送进了监狱,我顾家当真养条狗都比养你这个贱货好。”顾立邦猩红着眼,那模样着实可怕。 顾惜妍却是一头雾水,慌忙之下她护住了小丫头,就怕小丫头出个什么事。 方媛看准了顾惜妍在意小家伙,于是她抢着要将小家伙抱住以此来威胁顾惜妍。岂料方媛却是被小家伙给踢到了膝盖骨,一时之间小丫头竟也逃过了一劫。 也幸在那天蒋含笑想着要去找顾惜妍,于是最后顾立邦被及时赶了上来的蒋含笑给制住了,而警察也很快将顾立邦夫妻俩带去审讯了。顾立邦两人被带走时口中还不停地说着顾惜妍还不如一条狗之类的话,当时蒋含笑气得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审讯过后顾惜妍和蒋含笑才知道,原来顾立邦夫妻俩曾经是顾惜妍的养父养母,至于他们会说顾惜妍把她哥哥送进了监狱这样的话则是因为当日顾惜妍出车祸时的肇事司机是顾惜朗,也即顾立邦的儿子。顾惜朗在顾惜妍车祸后不多时便被警察逮捕了,而他也对自己醉酒驾驶的行为供认不讳。 顾惜妍并不知道顾惜朗被逮捕的事情,因为也没人同她说过,这会儿看着审讯室里情绪激动的顾家二老,顾惜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他们会是自己的养父母。看他们的表现,他们似乎是很恨自己的吧,不然他们怎么会一上来就破口大骂呢? 顾惜妍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自然也不会记得自己有一对养父母。坦白说,车祸醒来以后顾惜妍便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不然为什么她出事后没有什么所谓的父母来看她,反倒是启的老师和父母来探望过她几次呢? 因着部队里有事,商奕启便没有第一时间赶到顾惜妍身边,而卫哲闻讯到达警局时还能看到顾立邦两人张牙舞爪的模样。 冷睨了顾立邦两人一眼,卫哲声线里的威慑力竟是让他们夫妇俩人生生打了个寒颤,“顾先生,顾太太,现在是法制社会,既然顾惜朗肇事伤人了,那么自有法律来制裁他。你们二位的表现究竟是帮顾惜朗还是害他,你们可要好好掂量掂量清楚。好在妍妍这回没出什么事,不然你们以为顾惜朗还有命能活到现在吗?” “警察先生,你们听,他在威胁我们,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饶是惧怕,抓住了卫哲话语里的恐吓之意,方媛情急之下还是赶忙对自己身边的几名警员打起了报告。 几名警员如何会理会方媛这番言论,且不说本就是方媛的儿子有错在先,人家受害者的朋友‘心急’之下说出什么不当言辞也属可以理解,就单说这卫哲这一人的身份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开罪得起的! 顾惜妍回家后,卫哲便见她几次欲言又止。 “妍妍,想问什么就问吧。”卫哲在顾惜妍落座后也坐在了她的身边,而蒋含笑则是靠在顾惜妍的另一边,顺带着将她的脑袋搁到了顾惜妍肩头。 “卫大哥,你能告诉我刚才那位顾先生他们的事情吗?我真的曾经是他们的养女吗?我觉得他们似乎一点都不喜欢我。”顾惜妍说话间心内却是想着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为什么他们不要自己反而是将自己送给了别人养? 卫哲于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惜妍听完沉默了许久,等到商奕启回到家时卫哲才听顾惜妍又问道:“卫大哥,那你能查到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问出这话时顾惜妍的心高高地悬起了,卫大哥说他过去只查到当年她是被人卖到t市的,而今那伙拐卖她的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管他明里暗里怎么搜索都没法找到那伙人的踪迹。既已如此,顾惜妍其实也清楚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了,可她心内仍旧有点小不甘心——可能,或许有那么种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很爱她,但他们却不小心遗失了她呢!若是他们重逢了,她的亲生父母会不会很开心? 一切都是未知! “妍妍,我会加派人手去查的,必要时我会让你的养父母配合我的行动。”卫哲淡淡一点头,示意顾惜妍放心。 “对啊,惜妍,还有我呢!如果你真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的话,我会拜托哥哥帮忙的。而且哥哥和你的大姑子结婚了,你的事情他更是义不容辞。”蒋含笑也表态道。 顾惜妍只能说谢谢,她究竟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两位关心在意她的好朋友? 三日很快便从人们的指尖溜走了。 毕竟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要查起来也是不容易。卫哲和蒋亦琛均是广撒网,只希望能早点找到顾惜妍父母的线索。 “楚叔叔。”这日傍晚楚烨宸出现在了商奕启的住宅门口,小丫头开门看到他时不禁眉眼弯弯,一副高兴的姿态。 “小嫣儿,来,亲一个。”楚烨宸痞笑着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吧嗒一下,小丫头配合地在楚烨宸的侧脸落了个口水印子。 “楚叔叔,爹地和妈咪都在家哦。”小丫头一只手勾着楚烨宸的脖颈,还不忘提醒道。 “好,小嫣儿,楚叔叔今晚就在你们家吃饭好不好?”楚烨宸笑着扣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道。 “好啊,妈咪做的饭菜很好吃的。”小丫头自是欢迎得很。 顾惜妍也是前几天才发现自己竟是有一手好厨艺,于是如今家里每天三餐都是她准备的。 晚餐时楚烨宸时不时会在饭桌上说一两句俏皮话逗小丫头,顾惜妍在旁边听着也是忍不住莞尔。 “宝贝儿,多吃点。”眼见顾惜妍的注意力都被那姓楚的家伙给吸引走了,商奕启无奈之下也只能借着给顾惜妍夹菜的空档寻找些存在感。 “启也要多吃。”顾惜妍笑纳了商奕启递给她的菜蔬后也不忘要夹些肉类给商奕启。 “行了,感情你们夫妻俩是存了心思要刺激我这个单身汉的吧,我怎么那么命苦哟,只能在一边看着人家甜蜜恩爱?”楚烨宸饮下一口汤后故作夸张地摊手道。 “楚大哥,你要想找女朋友的话肯定能找到一大堆的,所以你就不要卖乖了,不好笑。”顾惜妍听见楚烨宸的话后歪了歪脑袋,旋即她便坐正了一本正经地道。 “妞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劳资往日里多疼你,你把劳资忘了不说,居然还嫌弃劳资,我,我不活了……”楚烨宸抚额叹气,整一副‘劳资赴死的决心已定你们谁都不要拉我’的模样。 顾惜妍见状有些迟疑了,动了动唇,她却又想不出要说什么,楚大哥现在是在难过吗? 判断不清眼前的情形,顾惜妍索性拉住了商奕启的手,“启,楚大哥说他不活了,怎么办?” “别理他,宝贝儿,你吃你的,等他饿了他就会活过来的。”商奕启半点不给楚烨宸留面子地道。 顾惜妍这才应了一声:“好,宝贝儿不理他。” 晚餐过后楚烨宸和商奕启两人去书房不知说了些什么,顾惜妍只觉得两人出来后商奕启的脸色似有几分沉重感。 “启,你怎么了?”顾惜妍两只素手握住了商奕启的右手,试探着询问出声。 商奕启顺势将顾惜妍环入怀中,继而他便在顾惜妍额上吻了一把,“宝贝儿,也没多大事,只是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我们处理。” “启,对不起,你的忙我总是帮不上手,我没用。”顾惜妍语气间有了些小失落,启的负担她无法替他分担,她不开心了启却总是要哄着她,她真是糟糕透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商的死讯 顾惜妍从未有一瞬觉得命运对自己竟是这样的残忍,她只知道,商奕启的死讯传来的那一刻,她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你可曾经历这样一种黑暗,就是无论你身边有多少的人在乎你,关心你,鼓励你,爱护你,可你能品尝到的仍旧只有满世界的悲哀?你以为你的前方有光,因为还是有人需要你的,可当你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光源的后方,想着要将手伸出时,你却退却了,因为你最爱的人已经长眠在了黑暗之中。而你,即便只要一伸手就可以从黑暗中脱离出来,你还是会选择回头,不为别的,只因为你不舍得让你爱的人孤单——你不舍得留下他一个人,而自己却独自转身离开。 启,如果你活在了黑暗中,我又如何能一个人独享光明?没有你的世界,如何会有光明? 楚烨宸来找商奕启的第二天,顾惜妍在睡梦中醒来时便见商奕启正对着自己优雅轻笑。他的笑弧很好看,顾惜妍总是喜欢他这样笑着望着自己,因为这样她会觉得他真的是很在乎很在意自己的。 “启,你比我早醒。”顾惜妍揉了揉睡眼后便翻腾到了商奕启身上,她两只捣乱的小手还捏了捏商奕启的俊颊。 “是啊,宝贝儿,你真是只小懒猪。”商奕启说着弹了一下顾惜妍的额头。 “宝贝儿不是猪,启,你才是猪。”顾惜妍闻言故作不愉地嘟唇。 商奕启对顾惜妍的言论也不反驳,反而是欣然接受,“好,我是猪,宝贝儿不是猪。” “启,你真好。”顾惜妍这才眉开眼笑地在商奕启唇上啄了一下。 “宝贝儿,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我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回家。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到爸妈家和他们一起住一段日子好吗?还有嫣儿也要一起。”两人在床上笑闹了一阵子后,商奕启忽然正了脸色道。 顾惜妍自车祸苏醒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商奕启这般凝重的神色,顿了顿,她老实乖巧地点了头,而后她又是笑嘻嘻地提要求道:“启,等你回来了,有空了,你就带宝贝儿和嫣儿去海边玩好不好?宝贝儿想去海边玩,上次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海滨的宣传广告,我觉得那里好漂亮好漂亮的。” “好,等我回来……”商奕启眉目含笑,那姿容绝世,竟是宛若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商奕启离开后顾惜妍便按着他说的去剪短了头发,而今她的头发只刚好披到肩头,小丫头有一次围在她的身边说:“妈咪,嫣儿还是觉得你头发很长很长的时候比较好。” “为什么呢?”顾惜妍莞尔。 “因为妈咪头发短了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但是妈咪头发长着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女人,嫣儿觉得爹地会比较喜欢妈咪是个女人的时候。”小丫头人小鬼大,自以为自己的答案甚佳。 顾惜妍对此也只置之一笑,这丫头精灵的! 顾惜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开商奕启这么久过。一天过去了,她告诉自己没什么,不就是比平常少上半天的可以和启在一起的时间吗?三天过去了,她安慰自己说启要工作养家,她不能那么任性地想着要启天天陪着自己的。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心内有了些小躁动,对商奕启的迟迟未归她也有了几分小不高兴,就算要工作,可是启不知道她很想他了吗?难道他都不想自己的吗? 半个月过去了,顾惜妍抓着自己的头发,心内嘀咕着自己头发生长的速度都要比启那只蜗牛回来的速度快了,她甚至已经在猜想商奕启是不是不要自己了,不然他怎么忍心那么久不出现? 21天,整整二十一个日日夜夜,顾惜妍终于得到了商奕启的消息,可是唇角的弧度还未及上扬,她便听到了自己周围的喧闹声。喧闹声的主题只有一个——启他死了,死了…… 前一刻的欢喜愉悦与这一刻的濒临崩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惜妍恍恍惚惚间听到很多道声音正在和她说话。 烦——这些人为什么要围在她身边?他们为什么要劝自己振作?她跟他们很熟吗? “惜妍,你不要吓我,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说出来好不好?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好怕的。”蒋含笑握紧了顾惜妍的手,可她却只见顾惜妍目光呆滞,脸色迷茫。 “妍妍,我是卫哲啊,我是你卫大哥,你不要这样,你说句话好不好?要不你打我几拳,卫大哥一定不还手好不好?”卫哲扶住了顾惜妍的另一边手,试图让顾惜妍给点反应。 “我的小启啊,小启……”纪淑芬听到这消息时已哭着哭着晕倒了过去,而顾惜妍依然无知无觉。 启死了?他怎么会死呢?他们一定是骗自己的,一定是的。因为无法接受,所以顾惜妍潜意识地选择了不相信。好笑,启他怎么可能会死?他还答应回来了要带自己去海边玩的,这是他亲口承诺的,启说过他很喜欢她的,所以他一定不会骗她! 猛地甩开了蒋含笑和卫哲的手,顾惜妍急不择路地小跑到了纪淑芬身边。此时闻讯而来的军医刚给纪淑芬做完检查,顾惜妍骤然间拉住了纪淑芬的手道:“妈,你醒醒,我告诉你哦,启他答应过回来了要带我去玩的,而且他还欠着我的婚礼呢,所以他一定没有死。妈,我偷偷说给你听,那些说启死了的都不是好人,他们是骗我们的,所以妈你不要相信他们哦。启他一定是藏在哪里了,我现在要去把他找出来,他一定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呢。等我找到他了,我要跟他说这个游戏不好玩。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启?妈,启是你的儿子哦,所以你不能相信别人跟你说的坏消息!” 见纪淑芬始终没出声,顾惜妍瘪了瘪嘴,又自顾自地道:“妈,你是还想睡一会吗?那好,那好,我先去找启,等我找到他了我就让他给你赔罪,我要跟他说,启,你太坏太坏了,你看,妈都因为你被吓到了。” 顾惜妍说完这么些话后便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人往外跑去了,启,启,我要去找你的,你不要藏得太隐秘,不要,不然我会找不到你的。你也知道我其实也不是多聪明的人,除了你,大概就没有人会觉得我聪明了。启,我这么笨,你一定要让我好找一点,最好我跑几步路就能找到你了,不然我要是找太久的话我会嫌累的。启,要是我觉得累了,我就要打你,谁让你让我跑那么远的路? 天气也是说变就变,顾惜妍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朝哪跑,一阵略带着几分湿气的风窜得她浑身发凉,不多时天上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卫哲和蒋含笑找到顾惜妍时,顾惜妍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而她整个人被雨水淋了个透。 “惜妍,惜妍,你不要再这样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蒋含笑眼里的心疼实实在在的,她何曾见过惜妍有这番表现?是不是爱之深,所以当爱人不复之时,惜妍她才会这样下意识地抗拒承认商奕启已死的事实?只是上天未免对惜妍过于残酷了,惜妍,惜妍这么好的人,商奕启他怎么……他怎么就舍得丢下她一个人? 蒋含笑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竟也是泣不成声。那个男人要有多狠的心才能留下惜妍一个人啊,啊,要多狠的心? 顾惜妍完全不理会蒋含笑的话,她只抓住了救命的浮萍一般指着那十字路口朝蒋含笑问道:“这位小姐,你告诉我,这里有四个方向,我要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启?启他还在等着我去找他呢,这位小姐,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哪个方向是对的,我怕我四个方向都走了,万一启呆在了我最后一个去的路口,那他会不高兴我那么慢才找到他的。我知道,我知道启一定是希望我很快,我立刻就能找到他的,你告诉我,告诉我,哪个路口,哪个……” 顾惜妍还未说完卫哲已是狠狠抱住了她,“妍妍,你清醒一点,商奕启他死了,他死了,就算你再怎么难过,他也不可能会活过来了。妍妍,乖,坚强一点好吗?妍妍,你还有嫣儿丫头,还有我和蒋小姐这些朋友,还有商奕启的父母要孝敬。妍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商奕启若是知道你为了他这么伤心,他如何能走得安稳。妍妍,坚强点……” 卫哲手中的伞被风刮走了,而他保留着紧紧环住顾惜妍的动作,希望藉此给顾惜妍一点力量。 “你们都骗我,你们都不是好人,我要找启,我要找他。”顾惜妍只重复着这句话,而她眼角的泪却已和雨水融成一片。 启,我不信他们,你回来好不好?你自己回来,我太笨,我不知道你在哪里等着我! “好,我带你去看他,我带你去好不好?”卫哲和蒋含笑对视一眼,而后皆是摇了摇头,神色悲悯。 妍妍,若是你不要这么固执多好,何苦要亲眼看到……卫哲在心内叹息,一抹不知名的感伤淹没了他的整颗心。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葬礼 顾惜妍到底是见到了商奕启,依然是那样俊朗无双的容颜,可他却安静地躺在了一席担架上,平稳地沉睡着,好像整个世界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掀开了他身上的白布,只一刹那顾惜妍便觉眼前一黑。只她到底是强自支撑住了自己,不,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是她的启,不信! “启,不,这一定不是启的,我的启才不会骗我呢,这不是启……你们骗我,骗我,你们把我的启还给我啊,这个人不是我的启,不是……”顾惜妍这么说着的时候她一对眼睛通红,而她甚至不敢去握住商奕启的手。 不是的,这具毫无生气的尸体怎么会是启?她的启不是这样的,启他会对自己笑的,这个人连笑都不笑一下,他怎么可能是启?顾惜妍两手护住了自己的耳朵,但见她拼命地摇着头。一种死寂的滋味从她的心口处开始泛滥,她只觉得自己连多呼吸一下都是奢侈。 “妍妍,你冷静点,乖,跟商奕启道个别,然后你就先回去睡一觉好不好?妍妍,你累了。”卫哲走前两步拉过了顾惜妍的两手,轻声呵护着她,卫哲就怕顾惜妍随时会被刺激到。 “不,我不走,我要见启,我要见他。”顾惜妍的嗓子都哭哑了,可她依旧不肯承认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是自己深爱的男子。不,启不会抛下她的,不会的,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骗她?明明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启,就算他和启长了同个模样,可这个人也不是她的启啊! “够了,惜妍,你认清现实好吗?就算地上躺着的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可至少他真心实意地疼爱过你呵护过你,就算你没办法接受他的离开,可你怎么能不承认他是你的丈夫?惜妍,你这样会让你的丈夫多心寒?惜妍,你给我过来。”蒋含笑再也见不得顾惜妍这么折磨自己,一把拽住了顾惜妍,她强横地拉着顾惜妍到了商奕启的面前。 “不,我不要看……”顾惜妍哭吼着,因为一时喘不过气她还咳嗽了几声。 “惜妍,你要看,而且要看清楚。惜妍,这个男人是你爱的,你会因为他死了就不爱他了吗?惜妍,如果你那么爱他,那你依然可以在往后的岁月中守着你们的回忆活下去。惜妍,看,你要是再不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蒋含笑说着一抹了自己眼角的泪。惜妍,我如何不知道你不愿意承认商奕启的离开,可是,如果你永远都活在了自己的梦境里,那么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更加难过的。惜妍,你愿意见到这样的情况出现吗? 顾惜妍最后试探着伸出了手,可她的手却在即将触上商奕启苍白的面容时定住了。五指向中收拢,她终归是没勇气触碰他冰凉的体温。 启,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复吗?你食言了,你是个骗子,明明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 彻夜未眠,第二日顾惜妍从床上起来时她一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整个枕头湿漉漉的,那是她流了一夜的泪。 三日后,葬礼。 几番真心,几番假意,几番客套,几番形式。 顾惜妍不知道周围那些在哭泣的人中有多少是真心关心商奕启,真心为他的逝世感到难过的,无所谓了,无所谓了,只要她还是爱着启的就好! 连续三个夜里,顾惜妍在辗转反侧间反复地问自己——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陪着他?他是你最爱的男人啊,你如何忍心让他一个人在死亡的路上独行? 答案已在心中——忍心?不,她如何能放他一个人走?再给她几天,再等她几天就好。启,你一定一定不要怪我,没有你,我真的做不到坚强。我知道自己没用,所以我无法继续在这个已经没有了你的存在的世界上活下去,真的,无法…… 火葬开始前,纪淑芬忍不住扑上前去抱住了商奕启的纸板棺材,继而嚎啕大哭。这里面睡着的是她的儿子啊,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他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她就为他操心,养育他尊重他培养他,可他倒好,他怎么能这么不孝,怎么能让他和老商两个白发人来送他这个黑发人啊? “小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怎么能……”纪淑芬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内竟是已变得如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 直到商雅柔含泪拉住了她时,纪淑芬还发狂似的抓紧了那棺材。最后开了棺材看了一眼那里面的男子,纪淑芬眼里最后的一抹代表希望的流光也湮灭了。 这里面的人可不就是她的儿子?偏偏她还痴心妄想着此刻躺在这里的会是另一个人。小启,她的孩子啊,他终归是不可能再醒来了! 顾惜妍不多时也走上前去扶住了纪淑芬的另一边手臂,她没有再看那棺材中的男子,不需要了,不需要了……启,我很快就追上你好不好? 这一日,顾惜妍亲眼看着她深爱的男子的遗体被推进了燃烧室,之后她转了身,再不回头看。 启,我只想记住你唇角那泛着暖意的笑,我只想记住你最好的那一面,我知道,你一定是不希望我看到你狼狈的模样的。 空气中摇曳起了一股浓厚的哀伤,顾惜妍一个人慢慢地踱出了火葬场。身后的哭声离她越来越远,顾惜妍却轻笑出声。 没心没肺的笑意,衬着她悲凉孤寂的眸光,真真让人不忍呵责。 出了火葬场那一瞬,顾惜妍抬起手比在自己的额头前。她脑中那股隐隐生出的抽痛越发地加剧了,与此相伴的是她唇边那越发干净却无望的笑容。 启,真好,真好,原来我真的……曾经那么爱你!现在,我要比以前更爱,更爱你,只爱你! 三日后,小丫头踢着小步子走到了顾惜妍身边。抓了抓顾惜妍上衣飞下摆,小家伙怯怯地发问道:“妈咪,你不要搬回去住好不好,妈咪,嫣儿想让你在这里陪我?” “嫣儿,妈咪对不起你。”顾惜妍对着小家伙温婉浅笑,紧跟着她牢牢搂紧了小丫头。 “妈咪,你要答应嫣儿,你永远都不能离开嫣儿的……妈咪,呜呜……嫣儿已经没有爹地了,呜呜……”小丫头在顾惜妍怀中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爹地,为什么爹地要离开她和妈咪?爹地不知道他离开了妈咪和爷爷奶奶姑姑都好难过,她也好难过的的吗?爹地,你为什么要离开?爹地,你坏…… “嫣儿,我的嫣儿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小孩。乖,嫣儿,不要哭。”顾惜妍将小丫头拉开了些,而后她细致地给小家伙擦起她眼角的泪。 “呜呜……妈咪,嫣儿没有那么坚强,所以妈咪留下来陪着嫣儿好不好?妈咪,要不嫣儿和妈咪一起离开好不好?”小家伙不肯让顾惜妍走,爹地走了,妈咪也不肯陪着她,可是爹地和妈咪不是都很喜欢她的吗,为什么他们不带上她? “嫣儿,妈咪对不起你。嫣儿,是妈咪不好,妈咪答应你,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的好不好?”顾惜妍劝慰着小丫头,“嫣儿,妈咪不愿意让你爹地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啊,所以妈咪要搬回去,妈咪要留在那个你爹地生活过的家啊!” “妈咪,那你也带我回去好不好,嫣儿也要生活在爹地生活过的地方。”小丫头试图打商量。 顾惜妍却只依旧微笑着擦拭着小丫头眼角的泪,不发一言。 哄着小丫头睡过去后,顾惜妍最后留恋地看了小家伙几眼,而后她一步一步退出了房间。 启,我真坏,我做不到勇敢,做不到坚强,可我却要我们的女儿坚强,我真的太坏了! “小妍,真的要搬回去住吗?”顾惜妍临出商父商母的家时,纪淑芬抖然喊住了她。 “是的妈,妈,对不起,嫣儿还要麻烦你多照看了,我真是不孝。”顾惜妍说话间垂下了头,眼中酸涩,她却不敢让泪水滑落。 “小妍啊,记得常回来看看。虽然离得也不多远,可是你要是和嫣儿分开太久的话小姑娘的也会难受的,知道吗?”纪淑芬走前几步拉住了顾惜妍的手,仔细叮嘱道。 “妈,我知道的。”顾惜妍在抬头看到纪淑芬苍老颓靡的模样时,她几乎便要放弃自己心底的执念了。妈,妈她承受了丧子之痛,她如何还能,如何能……还雪上加霜啊?可是,她的启,她最爱的男人…… 启,你好狠,你怎么可以给我留这种这么难的选择题?我真的……怎么选都错…… 纪淑芬点点头,眼里的泪水不住地打滚,最后她才沉哑着嗓音说道:“小妍啊,你和小启还没复合,你还是……自由之身,从今往后,不论你选择何去何从,妈都……不拦你……” 纪淑芬说完转身擦起了自己的泪,儿子已经走了,她更不该拘着小妍。小启,妈这么说,你也会同意的吧? “妈,我只有一个丈夫,永远都只能是那一个,不可能是别人。除了启,我谁都不要。”顾惜妍却是哽咽着声,满脸的脆弱。 这么一说完后顾惜妍便捂住唇匆匆离开了,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了,启,我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那片屋檐下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不准你做傻事 “鬼道,他恢复得怎么样了?”略偏幽暗的房间内,蒋亦琛两眼打量着他身前病床上的男子,片刻后他才朝自己身后的中年男人询问出声。 “少主请放心,他还死不了。”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白衣大褂,看起来他倒像是个医生。 “你就不能给我个准信吗?”蒋亦琛闻言手微顿,对自己这属下的脾气颇为无奈。 那名为鬼道的男子也无不悦,只反问说:“少主可是信不过我的医术?” “如果连你的医术我都信不过,那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找人来救他了。”蒋亦琛心知鬼道这人性子怪着呢,是以说完这话后他也便不再开口了。 三个小时后,蒋亦琛又一次踏进了房间里。 “醒了?”蒋亦琛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也暗含着一两分关心在内。 床榻上的男子彼时刚睡醒,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慢慢地坐起身来,“姐夫,这次还要多谢你的帮助了。” “谢倒不必了,谁让我们是亲戚呢?只是你能告诉我你的目的吗?”蒋亦琛对这致谢不置可否,他反是摸了几下自己的下颔,接着道:“现在你的死讯闹得满城风雨了,你究竟想玩什么?” 商奕启苦笑,却也不回答这问题,只听他道:“姐夫,往后一段时间恐怕还要麻烦你多帮衬着点了。” 蒋亦琛听罢似是低笑了一声,“感情你是连我都给算计上了,你倒是懂得利用资源,只不过你这么大费工夫的,将来你要解释自己并没出事恐怕也不容易吧?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被你姐知道这事和我有关系,到时候可就保不准我会怎么报复你了。” 商奕启一摊手,继而轻笑出声,“姐夫多虑了,姐不会知道,一切事情都与旁人无关。” “那是最好,我先走了,晚点我会替你去看看你妻子的。我听说她搬回你们的住宅去了,你倒也真是够狠心,你妻子如今心内指不定要多痛苦呢,要是有别的男人在这时候趁虚而入,那到时候你可别哭!还有,鬼道过会儿会过来给你做身体检查,他那人脾气怪,你最好别得罪他,不然谁也帮不了你。”落下这么番话后蒋亦琛便转身出门去了。 商奕启的脸色依旧病态而苍白,伸出一手在空中捞了一把,他却只能掬到一阵清凉。宝贝儿,对不起,对不起,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会不高兴我不出现,你可以在心内偷偷骂我的。等我们见面了,我一定让你打我,狠狠地打我,好不好? 鬼道进来之际商奕启还睁着一对豹眸,而他眼里全然是深邃之余还透着几分柔和的思念的滋味。 给商奕启做完检查后鬼道懒洋洋地看了商奕启一眼,之后便不冷不热地道:“都不知道少主为什么非要我隔三差五,这个三和五还是以小时计的给你做检查?听好了,近期不要有剧烈运动,不然你死了我也不负责。我累计给你动了四次手术,三次是治你腹部中弹和心脏边缘的弹药擦伤的,一次是治你那玩意不行的。现在你没死成,该好的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看在你和少主沾亲的份上,一次手术算你三十万就行了。改天记得把一百二十万打到我的银行账户,一个子都不能少。” “医生,谢谢你。”及至鬼道收拾了自己的医疗器具要离开时,商奕启这才感激地出了声。 ‘哼’了一声,鬼道‘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夜晚。 在蒋亦琛的车子开到商奕启的住所后,卫哲和蒋含笑也随之抵达了这里。 彼时顾惜妍正打算上楼去,听见了门铃声,她开了门,一张小脸上挂着淡淡的温婉的笑意。 “惜妍,我们来看你了。”蒋含笑第一个进了门内,抓住了顾惜妍的一只手,她调皮讨好地道。 “你们来了,进来吧。”顾惜妍侧了身,让另外两人进来。 三人进来后,顾惜妍便去厨房给他们倒了水。 “哥,卫大哥,含笑,你们喝点水吧。”顾惜妍说话间将水杯递到了几人面前,而她自己也随后在沙发上落座了。 “惜妍,你还好吗?”蒋含笑望了一眼顾惜妍的素净的脸蛋,却见她脸上是再平和不过了。 “很好啊。”顾惜妍歪了歪脑袋,似是不理解蒋含笑这么询问的意思一般。 “妍妍,你为什么要搬回这里?妍妍,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未免过于冷清了,要不你搬去和卫大哥一起住好吗?这样我们多少还能有个照应。”卫哲同样也看出了顾惜妍的冷静,只是不知妍妍这么冷静究竟是因为她真的已经认清并且接受现实,还是说她心底在盘算着什么。不论怎么说,妍妍此刻的反应在他看来绝对不正常。 一行四人闲聊了好一阵子,直至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了晚点十一点,蒋亦琛和卫哲两人才要道别离开。蒋含笑却是非要呆在这里过夜,不管顾惜妍怎么劝说她,她都不肯离开。 “含笑。”低叹了一声,顾惜妍眼里送别的意思分明。 蒋含笑却是无知无觉一般凑到了顾惜妍身边,她接着便道:“惜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我一定要在这里守着你,不然要是你出个什么好歹,那我一定会恨不得杀了自己的。” “妍妍,我同意,就让含笑在这里陪着你吧,你们可以一起睡,还能说说话。”卫哲也开了口,显然他心底也是不放心的,毕竟眼下这情形…… 顾惜妍最后在另外三人的一致坚持下妥协了,两只素手在背后收紧成拳,顾惜妍在心内默念了一声对不起。 启,对不起,还要让你再等我一会儿,启,你一定不要走得太远,我一定会很快很快赶上你的…… 这一夜,顾惜妍和蒋含笑两人同睡在一张床上,蒋含笑不停地给顾惜妍讲着各种有趣的事情,直到顾惜妍抵不住困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蒋含笑起身时,她将床头柜最上方那个抽屉里的那瓶安眠药取走了。 顾惜妍下楼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蒋含笑看见她时便朝她招呼了一声,示意她过去吃早餐。 清粥煎蛋加一碟小菜,两人很快就把早餐解决掉了。早餐过后顾惜妍抢着要去洗碗,可她却一个不小心将碗给摔了个四分五裂。 蒋含笑听到厨房内传来的碗盆碎裂的声音连忙小跑到了顾惜妍身边,抓住了顾惜妍的两手,她上下打量了顾惜妍一番,就怕顾惜妍会出个什么事。现在惜妍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无法放心! “我真没用。”顾惜妍别开头,眼里隐约有泪光在闪烁。 “惜妍,你先去客厅坐着,这里我来收拾就好。”见顾惜妍无碍,蒋含笑说着将顾惜妍推出了厨房。 蒋含笑收拾好厨房的狼藉后便到了顾惜妍身边落座,“惜妍,要不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跟我住在一起?这个房子冷冷清清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孤独的。” “不,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家,才是我和启的家……呜呜……”顾惜妍终归是哭了出来了。伪装出来的笑容再美好,她心底深处盛满的也还是泪。如果能早一点走就好了,早一点,她就不用再这么难过了。 蒋含笑轻拍着顾惜妍的后背,眼里掠过一抹伤感。再开口之时,她却是语重心长地劝慰着道:“惜妍,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都会好的。所有的痛苦与挫折,都将成为过去。惜妍,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惜妍,你知道吗,我们人的眼睛之所以是生在前面,就是因为上帝要告诉我们,我们的路在前方,而我们只能往前走。惜妍,听我的,不要做傻事好吗?那是懦夫的行为。” “含笑,可是我不能没有启的,我爱他啊,我爱他,呜呜……我不能……无法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的……”顾惜妍这一刹那靠在了蒋含笑的肩头,撕心裂肺地发泄起了自己心内的悲怆与荒凉。 启,你让我爱了让我眷恋了让我无法割舍了,那么你怎么还可以这么狠心地抛弃我?启,你不是说了喜欢我的吗?你回来好不好,回来继续喜欢我?你回来了,我会对你更好更好的,好到你再也舍不得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启…… 及至顾惜妍哭到嗓子都哑了,蒋含笑这才扶正她的脸给她擦起了泪。顾惜妍的眼眶通红,此际她望着蒋含笑时,一张脸上全是艰涩与哀凉。 “惜妍,哭过就好了。惜妍,一定要记住,你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是我们大家的,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你做出事。惜妍,除了爱情,一个人的生命中还有很多别的需要珍惜的事和人。惜妍,想想你的女儿,她还不到七岁,她刚刚承受了丧父之痛,你忍心让她再承受一次丧母之痛吗?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她依恋你,单纯地喜欢着崇拜着你,你想过没有,要是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她的人生会变得多难过?”蒋含笑说话间眼里是满满的不容置疑。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他生病了? 蒋含笑同蒋亦琛和卫哲两人说起顾惜妍有自杀倾向时,那两人的脸色均是沉重了几分。 “哥,要不我把惜妍带到我们那儿去吧,我虽然劝过惜妍,但她对商奕启那么执着,万一她什么时候又想着要做什么傻事,那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蒋含笑说话间全没了以往的的活泼开朗,只要一想到昨晚上他们三人要是晚到几步惜妍可能就已经……背后一阵发冷,蒋含笑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这样的危险继续存在。哪怕要绑着惜妍,她也绝不让惜妍出个什么事! 蒋亦琛闻言略有几分犹豫之色,末了他却还是点了头。 卫哲原也是想把顾惜妍留在身边的,但一来他最近的工作量太大,总有不能兼顾到妍妍的时候,二来蒋含笑那么关心妍妍,她想必一定会看紧妍妍的,如此一来将妍妍放在蒋含笑身边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于是他也便没有拒绝这一提议。 这方三人已达成了共识,然则他们却忽略了顾惜妍这么个关键人物。听到三人提出的要她搬离商奕启的住宅这么件事时,顾惜妍不论怎样都不肯答应,“不,我不要离开这里,不要,我要是走了,启会以为我抛弃他了的,我不走……” 顾惜妍说话时眼角挂着泪,而她的粉唇亦是撅得高高的,她的全身上下无不透露出这样一个信息——她不愿意离开,她不走! “惜妍,听话,不要让我们担心好吗?”蒋含笑走到受惊了的顾惜妍身边,将她一只微颤着的素手拉住了。 顾惜妍还是惊措地摇头摆手,毫不配合,“不,你们不要管我,不要,我不要你们管,我就要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蒋亦琛和卫哲对视了一眼,之后他走到顾惜妍身边蹲下了,“小妍啊,听哥的话,跟我和含笑走吧,而且小雅过几天也就回我们那了,到时你们还能说说话不是?” “我不走……”顾惜妍的声线更是颤抖得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让她走?这里是她和启的家,她不走! 最后蒋亦琛直接将顾惜妍劈晕了,见另外两人诧讶地望着自己,他只笑道:“这样是最简便的方式不是吗?” 醒来之际顾惜妍人已经在蒋亦琛的住宅了。这是偏郊外的一处四层楼高的别墅,别墅周围的环境很好,倒是很有利于放松心情。 起身时顾惜妍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她的颈子还隐隐有些发疼。开了房门出去,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这会儿蒋含笑和蒋亦琛两人均是不知去了哪里,顾惜妍目光所及之处也只能看见一个保姆模样的人。 “顾小姐醒了,快先过来喝点汤吧。”保姆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见顾惜妍出现,她连忙招了招手,满目慈爱。 顾惜妍一时之间不知该这么拒绝,是以她也便听话地到了保姆身边。 保姆给顾惜妍盛了汤后还给她准备了汤勺,“顾小姐,坐椅子上吃吧,这是少爷交代我准备的。少爷和小姐刚刚接到了老爷的来信出去了,他们可交代了我一定要看好你。顾小姐,这鸡汤不油的,你也不用怕会发胖。” 老保姆笑眯眯的,整个人跟弥勒佛似的,让人看了便有种想要亲近的念头。 “谢谢阿姨。”顾惜妍点了下头,终是迟疑着接过鸡汤到了餐桌边坐下了。 汤里放了人参,这多少有些提神。顾惜妍将一碗汤喝下后便想着去把碗给洗了,不是在自己家里,她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拘束。 “顾小姐,把碗放着就好,你先去客厅看看电视,或者四楼还有一间健身房,你可以到那里找找有什么好玩的。”老保姆哪里会让顾惜妍去洗碗,制止了顾惜妍后她忙笑着建议道。 顾惜妍到底是出了厨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只心心念念着要离开这儿,回到自己的家去。 门铃突然被按响了,见老保姆还在忙活,顾惜妍也便主动去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一对眼睛黑炯发亮。顾惜妍并不认识这人,因而一时之间她也没让开,不知道要不要让这人进来。 “鬼道医生过来了,少爷刚刚出去了呢,鬼道医生怕是得等等再给少爷做检查了。”老保姆忙碌过后出来时便见顾惜妍傻怔怔地站在门口,好笑的示意顾惜妍让人家进来,保姆还不忘关心地询问道:“鬼道医生,少爷他到底是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啊?我看着少爷的身子明明很好啊,为什么少爷还要找鬼道医生过来看诊?” “少主的有什么病,如果他愿意说他自然会说,若是他不想说,我身为医生的也不能把少主的情况说出来。许大姐,不过你可以放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既然少主还没回来,那我就先到少主的书房去等他。”因着这位被鬼道唤为许大姐的保姆伺候蒋家已经有二三十年了,因而鬼道对她也算得上是客气。 话说完话鬼道便提着自己的看诊箱朝蒋亦琛设在在一楼的书房走去了。 “顾小姐,我们去客厅坐着吧。也不知道少爷究竟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少爷一个星期前突然把鬼道医生大老远地从m国那边调了过来,我还就怕少爷有什么大灾大难的呢。不过鬼道医生可是全m国最顶尖的医生了,而且他还是蒋家的专用医生,既然他说了没大碍,那想必就不会多严重的了。”老保姆说着扯了扯顾惜妍的衣袖口,让她到里头去坐着。 是吗?最好的医生?顾惜妍蓦然间又有了种想哭的冲动——如果启当时能碰到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医生,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那么早离开了? 顾惜妍本来精神已好了些,然则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不多时竟又迷迷糊糊地睡倒了过去。睡梦中有人往她身上披了被子,她于是整个身子缩到了被褥之中。 老保姆给顾惜妍添了被子后看她睡得香甜不由会心一笑,之后保姆便自顾自地往楼上去了。人老了身子也不利索,她也该去休息会了。 顾惜妍醒来时是下午三点多,将被子折好后,她左右看了看,迷迷蒙蒙的。 碰巧这时候书房那边传来了房门开启的声音,顾惜妍不知该做何反应,于是她索性倒头装睡。直到那一阵脚步声渐渐传远后,顾惜妍趴起半个身子,正好看到鬼道开了大门出去了。 奇怪了,哥他是回来了吗?那含笑呢?顾惜妍本想着还是不要打扰蒋亦琛他们的好,然则这么想着的同时她人已经到了书房前。抬起手,顾惜妍踯躅了片刻后敲了敲门,不管怎么说哥他也是姐的丈夫,那她关心一下哥的身体并不为过吧? 出乎顾惜妍意料的是房内迟迟没有什么动静,因着这书房设置的是密码锁,必须知道房间的密码才能进去,故而顾惜妍最后也只能悻悻然地调了头。哥没准是在休息吧?顾惜妍这么告诉自己,而她心内亦是升起了一念——不如趁这时候回家去,机不可失! 正好这时候没人在客厅里,顾惜妍蹑手蹑脚地也就到了大门口。才打开门,顾惜妍便见蒋亦琛拿了钥匙正要开门,而蒋含笑便跟在他后头。 “哥,含笑。”顾惜妍打招呼之际眼中飞掠过一抹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惜妍,你这是要去哪?”蒋含笑却已是看着顾惜妍嘟起了唇略显不满地道。惜妍难道是想离开了,可她不是让保姆要看紧她的吗? 想要趁机溜走的举措到底是没成功,顾惜妍重新被带回了客厅,而这一回,蒋含笑不再让她离开自己三步以外。 晚餐时顾惜妍并没什么胃口,好不容易咽了小半碗饭下去后,她说什么都不肯继续进食了。抬头看着自己对面的蒋亦琛,她不做多想便恍然发问道:“哥,你是不是病了啊?今天下午我看一个医生过来说要给你检查,可是你还没回来他就走了。” “哥,我也奇怪呢,你怎么会把鬼道叫了过来?他那人的脾气我受不了,哥,莫非你还真得了什么大病不成?”蒋含笑说话间给顾惜妍夹了一把肉,强制她要吃一点下去。 蒋亦琛闻言脸色未变,但听他寡淡地道了声:“你们别瞎操心,多大点事。” 又是夜晚。 捂住自己的胸口,顾惜妍呆愣愣地望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心脏扑通扑通地起伏着,她在心内唏嘘道:启,我又想起你了呢。启,含笑说我不能自私地抛下嫣儿和爸妈他们,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我舍不得你啊,可我也不忍心让嫣儿和爸妈再痛苦一次了,为什么上天要让我做这样艰难的抉择?启,我好恨,好恨自己不能毫无包袱毫无顾虑地随你而去,好恨,好恨自己的选择不能同时让你和活着的人都满意。启,我最讨厌做选择了,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办? 启,如果我留下你一个人在那条黑暗的黄泉路上,你会不会恨我太无情?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个大骗子 许是早前睡的太多,顾惜妍晚间翻腾了好几次却始终没睡过去。这是蒋家的一间客房,因为顾惜妍希望能一个人住,蒋含笑也便给她做了这安排。 老实说蒋含笑压根就不放心顾惜妍自己一个人睡,毕竟顾惜妍想过轻生。到底是顾惜妍任性地说了不让她自己睡她就要离开这里,蒋含笑这才妥协了。不管怎么说,将惜妍放在离自己近些的地方她总能安心些。 顾惜妍要求一个人住,不过是因为她希望自己能多一些只属于自己的空间来怀念她深爱的男子罢了。启,我总要在夜里想起你的,因为安静的夜里只有我的心跳声陪着我,而你,从未离开我的心里。 手中紧扣着那枚小小的心形坠子,顾惜妍笑自己竟是直到今天才发现了坠子上那刻意镌刻上去的一小行英文。启,或许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在乎我吧,对吗? 睡过去时已经不知是凌晨几点的事情了,顾惜妍只知道朦朦胧胧间竟是有人抚上了她的唇。刹那间睁大了眼,她下意识地要喊出声,而那人却是及时捂住了她的唇。 “乖,别喊。”低沉温雅的声音,带着一股平定人心的力量。商奕启说罢轻轻将手移开,他继而附唇上去贴住了顾惜妍的粉唇。 顾惜妍的感官在这一刹全部阵亡,不信,她不信,她一定是听错了,怎么可能是……启的声音呢?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饶是这么想着,顾惜妍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紧抱住了身上之人的腰腹。就算只是一只鬼魂也好,她不要放启离开了,不要了,“启,启,你来看我了,你知道我想你了对不对?启,呜呜……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呀?启,难过,我好难过……你坏,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启,你不要走了,你来了就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启,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你不要再抛下我了……呜呜……” 顾惜妍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这让商奕启心内的亏欠感越发地浓厚了起来。想着要开灯给顾惜妍擦拭眼泪,顾惜妍却是有所察觉般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并且她拼命地摇起了头,“启,不开灯,我们不开灯,启,我听说……人家说鬼魂是不能见光的,不要开灯,我不要让你消失,呜呜……” “宝贝儿,别哭,别哭,我不会消失的。”明明顾惜妍的理由这样的蹩脚甚至可笑,商奕启却还是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抽痛了起来。宝贝儿,你真的想过要自杀吗?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会多痛苦多难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我…… “宝贝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吗?”商奕启亲吻着顾惜妍脸上的热泪,因着她咸涩的泪水,他心中的歉疚与自责剧增。 “呜呜……启,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啊,你为什么那么坏,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好疼,我的心好疼,你明明还活在我的心里,我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空空荡荡的,因为我看不到你。”顾惜妍的哭声越发地肆无忌惮,像是要发泄自己连日来所有的悲楚一般,她捶打着商奕启的肩头,一对腿也四处乱踢。 商奕启终归是把灯给打开了,而后他不容置疑地扣住了顾惜妍的双手,整个人又一次凑上去吻住了她。 “唔……”顾惜妍怔忪,一时之间她的眼中竟只剩身上这张俊美绝伦的脸和他眼底怜惜温柔的情愫。 顾惜妍这番傻怔的模样显然取悦了商奕启,但听他低笑了一声,唇齿游移到了顾惜妍的额际,“宝贝儿,看你傻乎乎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顾惜妍没有反驳,而她眼角的泪亦是渐渐弥散了。抬起头,她试探着亲了亲商奕启高挺的鼻梁,再是他漆黑如墨的眼睛。 商奕启很快也便反攻了,一拉被子覆住了两人,他的大手在被窝下开始煽风点火,极尽挑逗。顾惜妍不多时便觉自己身子一凉,她浑身的衣物都被扯开,但见那些薄薄的衣服跌落在了四周。 “启,启,为什么你还能在灯光下……活着,启,你真的是我的启吗?”顾惜妍突然抗拒般挣动了起来,不是的,她的启明明不行的,可这个男人抵在她小腹上的东西又是什么? 商奕启在看到顾惜妍忽而欢喜忽而懊恼的模样时忍不住轻弹了一把她的额头,旋即他又是俯下头,薄唇贴在顾惜妍耳边轻声道:“宝贝儿,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商奕启的一句温软缠绵的话语让顾惜妍瞬间只想大哭,可下一刹她又是摇摆不定了起来——身上这具身体是温热的呢,可启他已经……她果然是太思念启了才出现幻觉的,对吧? “启,我也好想你好想你,你看,我都出现幻觉了,我多希望你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低落绝望了,可是我如今却只能在梦中见到你了。”顾惜妍这么说着的时候小脸上难掩哀凉,而她的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哭意。 “宝贝儿,我没有死,你也没有出现幻觉,乖,别哭。”商奕启心疼啄着顾惜妍眼里再次涌出的泪,一点一点,细致而温情。 顾惜妍则是扭动起了自己的身子,而她的小脑袋也左右晃动着要躲开商奕启的唇,“你骗我,我不信,你不是我的启,你不是,我的启……呜呜……” 商奕启因着顾惜妍这般折磨只好举手投降,抽身离开了顾惜妍,他站在床沿,静静地注视了顾惜妍一阵子。顾惜妍也望着他,带着某种探寻和迷惘。 商奕启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他的上衣落下时,顾惜妍清楚地看到了他胸膛处和小腹处那两道狰狞的伤。再次落座到床沿时,商奕启探出一手到顾惜妍面前,而后他轻轻一笑,带着满世界的暖与光,“宝贝儿,你这么聪明,你一定能认出你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你的丈夫的,对吗?” 平复了心绪,顾惜妍望着这男子,终是再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眼前这个人她不认识。就像那日见到那具尸体时她恍惚间感觉到了陌生,眼前的这个男人也让她感觉到了无比的熟悉。撑着柔软的床坐起身来,顾惜妍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以此来掩饰自己身上的春色。 耷拉下了臻首,再抬起头时,顾惜妍试探着牵住了商奕启的手,“你是我的启。” 商奕启唇间含笑,拉过顾惜妍到怀中,他热烈地吻住了她,只在让顾惜妍换气的空档他才柔声道:“宝贝儿,谢谢你相信我。” “可是你也骗了我,你个大骗子,骗子,坏人,坏蛋,你是个骗子……”顾惜妍听到商奕启的话时心内一柔,可下一刻她便哑着声控诉了起来。骂着骂着顾惜妍当真觉得自己的心内有无限的委屈——启怎么可以骗她,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好,我是骗子,我是坏人,那宝贝儿还要爱我这个坏蛋吗?”商奕启抓住了顾惜妍两只挥舞着的右手,再将那素手抵到自己唇边吻了一下。 “启,你知不知道我好爱你的,你怎么忍心这样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要跟着你一起离开了,启……为什么你没有想到你走了我会很痛苦很痛苦的呢?你怎么忍心,是不是对你来说我的感受是不重要的,我讨厌你,我……呜呜……”使劲地将自己的泪蹭到了商奕启身上,顾惜妍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会痛,会受伤。 “宝贝儿,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好,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一定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宝贝儿,本来我不该来找你的,可是我想你,想到心都疼了,所以我忍不住来了。宝贝儿,等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了,我一定让你打个够,骂个够,好不好?”商奕启大掌轻抚了抚顾惜妍的侧颊,声音间是满满的爱怜。 “启,你是不是还要离开我?启,不,你不要走了,不准,我不准你走了。”顾惜妍听出商奕启话里的意思眼里又是氤氲了一层迷雾,启,为什么你总是舍得这样舍下我呢?“启,对你来说,我永远都不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的,是吗?也对,我怎么总是那么贪心呢?我以为我那么爱你,你也该多爱我一点,不要总让我傻傻地痴痴地等着你。可你是那么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人,我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离开了你的女人,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要对我百般呵护呢?” 商奕启想反驳,他想说“不,宝贝儿,你有资格,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女子”,可话还未及出口,顾惜妍却已接着道:“不,启,其实我也没奢望过你能把那么多的好给我的,我只是希望我想你的时候你能让自己出现在我的面前,哪怕只有几秒钟。我只是希望,希望你能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个笨笨的女人,让我不要总是去猜你心底的想法罢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可是,我爱你 一对翦瞳里闪烁过祈求的光,顾惜妍从眼神间里传递出了这样的信息——启,我知道你很优秀很杰出,我知道你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可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小女人啊,我没有那种大男子的刚强,我只是想守住我的丈夫而已,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你就不能成全我这么点小小的奢望呢?启,你能不能……不要再走,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 “宝贝儿,对不起。”商奕启如何看不出顾惜妍的请求,可宝贝儿,真的对不起,现在还不行。等我,等我解决了那件事以后,我一定好好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不弃,好吗? 听到商奕启薄唇间溢出的那六个字时,顾惜妍霎时间只觉得满腔的苦水涌上了心头。启,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可以……这么轻易地碾碎我的希望呢?启,你怎么总是能对我……这么残忍? 一把挣开了商奕启,顾惜妍抱紧自己的被子重新躺回了床上。侧了身,她只留了个背面给他。眼角的泪泛滥成灾,顾惜妍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启,你知不知道你还欠我好多的,你欠我一场婚礼,你欠我好多好多的喜欢,我还想要一个宝宝的,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突然间熄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商奕启整个人贴到了顾惜妍的被褥上,而他一只大掌也摩挲起了顾惜妍而今半短不长的丝滑乌发。良久,他轻声道了句:“宝贝儿,等你的头发变得和原来一样长了,我一定已经在你身边了,好不好?” “不好。”顾惜妍哽咽出声,带着懊恼与控诉,“那还要好久的。” “宝贝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我有我的任务和使命。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好吗?”知晓顾惜妍在和自己闹脾气,商奕启没觉得不悦,反而是他心底有了种喜悦并怜惜的情感——喜悦在于他的宝贝儿越来越在乎他了,而怜惜则是因为,他不舍得让他的宝贝儿因为自己的缺席而变得如此痛苦难过! “你骗我,你老是骗我的。”听到商奕启的保证,顾惜妍的泪反是流得更凶。 商奕启见状无奈,而他的心内亦是酸涩——其实他又何尝想走呢?片刻后一只手从顾惜妍背后探到了她的身前,饱满的指肚贴上了顾惜妍的粉唇,而商奕启的薄唇也是翕动了几下,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轻柔在内,“宝贝儿,再相信我一次好吗?我知道我亏欠了你很多,你恼我怨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不理我好吗?宝贝儿,我在乎你,比在乎我的生命更甚,所以,宝贝儿,相信我,我无论如何都会回到你身边的。” 商奕启说罢微撑起身子将顾惜妍强行掰正了来,而他火热的唇也在刹那间攫住了顾惜妍的粉嫩唇瓣。 唇齿厮磨,他一点一点地带动她,携着他所有的柔情与爱恋。龙舌卷起了顾惜妍的丁香小舌,她口中的芬芳气息丝丝缕缕润入了他的口中。轻叹一声,某种象征爱意的光在他眼里跳动,“宝贝儿,很甜。” 顾惜妍这时刻方多了几分忸怩羞怯,而她的抗拒则是渐渐消弭无踪了。眼眶里还贮着几许莹泽的璀璨水光,朦胧婉约,顾惜妍心内反复默念着那句“我在乎你,别在乎我的生命更甚”。两手终于试探着环上了身上男子的颈项,她算是默许了他的承诺。启,好,我信你,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了? 一只铁臂探到顾惜妍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商奕启骤然间拥着顾惜妍坐直了起来。顾惜妍身上的被子于是落到了床上,而她整个身子则是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启,我……”顾惜妍被捎带着坐起时身子前倾,而她的一对雪峰亦是挤压到了商奕启健壮的胸膛前,身上的凉意让顾惜妍有了几分瑟抖之意。 商奕启低笑一声,而后他吻住了顾惜妍的颈子,甚至带上了啃咬的力道。顾惜妍的嫩颈不多时便缀上了好几朵草莓印子,而她的身子亦是酥麻了几分。 “宝贝儿,乖,回应我。”顾惜妍多少还是处于被动接纳的地步,商奕启的声线里则是注入了浓浓的情动时带起的喑哑。抓过顾惜妍的一只素手到了自己腰腹前的皮带处,商奕启在她耳边教唆着道。 轻嘤咛了一声,顾惜妍整个脑袋埋在了商奕启的肩头,而她的小手也受惊似地探了回来,“不,不,不要……” “要。”商奕启却是不容置疑,因着顾惜妍的不配合,他还恶意地在她颈侧肆意挑弄了几把以示惩戒。 小脸上落满了羞赧,顾惜妍摇头,试图反抗他的专制。 “宝贝儿,快点,你已经很久没和我在一起过了不是吗?”商奕启说话间一根食指在顾惜妍的背后打着圈儿,顾惜妍的娇躯因而更是颤抖得厉害。 “不要。”顾惜妍还是拒绝,只她的语气里已带上了些许缠缠绵绵温温软软的滋味了。 “真不要?”商奕启危险地眯了眼,状似威胁:“宝贝儿”…… “你欺负我。”顾惜妍憋着小嘴,不满地指控。而她的羽睫在黑暗中小扇一般一扑一扑的,若是在灯光下,那定更是撩人心扉。 云雨骤来。 “啊……”不适应突来的进攻,顾惜妍难耐地推了商奕启的肩头一把,妄图把他推开,“启,你出去……疼……” “宝贝儿,刚刚我警告过你了。乖,很快就不疼了,别推。”抓住了顾惜妍作乱的小手,商奕启细细密密地吻着她,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启,我就是疼,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顾惜妍一边躲着商奕启落下来的吻一边恳求道。 “宝贝儿,我们很久没有……嗯,你不想吗?”商奕启这会儿爱极了她的身子,如何舍得放她离开?强行桎梏住了她的娇躯,男人还开始用上一点力道动了起来。 “宝贝儿,不要忘记我。”商奕启说罢猝然间火力全开,成功地勾出了顾惜妍的兴致。 顾惜妍的所有抗拒在想到他很快又要离开自己时全软化成了接受,甚而是迎合。不再挣动,顾惜妍两臂环过了商奕启,而她也间或会亲亲商奕启的额头或是他的耳际,他的俊颊,他的火热的唇。 整个身子亦是被紧紧箍住了,微一仰头,顾惜妍放纵着她深爱的男子恣意侵占着她的芳软。 商奕启的手还在顾惜妍身上流连着,四处勾挑起她更进一步的反应。 “唔……启,够……好了吗?” 额际布满香汗,顾惜妍在那至极的占有中几次险欲晕厥过去。最后一时刻,顾惜妍两手摸索着牢牢地牵住了商奕启的手,她这才放任自己昏昏沉沉。 沉浮! 昏睡间顾惜妍觉着身子闷热,那燥动的空气让她反感,她的眉角便在这时候蹙起了。 商奕启亲了亲已睡了过去的顾惜妍的樱唇,起身时身上的伤口隐约有几分发疼,商奕启暗骂自己操之过急。 开了灯,穿戴之后他便进浴室里准备了毛巾。再回来时商奕启仔细而温柔地替顾惜妍清理了她身上的不适,指尖抚上她那些个印痕时,他几番心猿意马——此际的他恨不得再把眼前他深恋着的这个女子好好地疼爱一番。 可不行! 给顾惜妍穿好衣服后,商奕启静静地坐在床沿看了她一阵子。宝贝儿,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你,那该有多好?可我,该走了! 熄了台灯,商奕启如来时一般轻手轻脚地出了顾惜妍的房间。宝贝儿,对不起,我又要离开了一段时日了。 宝贝儿,对不起,可是,我……爱你,爱你!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劝得走的不叫感情 呆怔怔地坐在床上,被子滑落在腿跟,现出了她穿在身上的丝质睡衣。衣物完好,室内干净而整洁,空气中没有哪怕一丝那个人曾经来过的痕迹。顾惜妍迷迷茫茫间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意涌上,她知道,这是在现实中。那么夜里发生的那一切,是梦? 不,不是的,她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在发着疼,她明明还能记起他在自己耳边轻声唤着‘宝贝儿’时那一声声扣动她心弦的缠绵嘶哑,她明明…… 可若是他真的来过,那么他人呢?他怎么可以又走了,连一声招呼也不打?清澈莹透的泪水自眼角蜿蜒向下,顾惜妍竟是无法判断自己夜间遇到的那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她怕,好怕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一番不切实际的臆想。 启,你是不是,真的只出现在了我的梦境里?这样的梦境很美,可我却不喜欢。我想见你,可不要是在梦里…… 掀开被子下了床,顾惜妍慢慢踱到了窗户边上。一把拉开了窗,她任由窗外清凉的夏风源源涌入,继而拂过她的侧脸,柔柔的,凉凉的。 转身之际左手中指上那一个发亮的物什吸引了顾惜妍的全部注意力,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板,她的另一手发颤着抚上了那一枚银亮的钻戒。戒指上有一朵钻石雕砌成的小花,弥足雅致。 下一瞬她已是泣不成声,两手交扣贴在胸前,此刻她所有的怀疑与不确定全都被打破了,她信了,信了他是真的……真的没有死,真的来到过这里。 找了衣服进了浴室,顾惜妍再次找到了一条可以说服自己他来过的理由。从她的雪颈处开始,那一路向下蔓延而去的斑驳吻痕,见证着夜间两人的炽烈火热。 从浴室里出来后,凝视了手中的钻戒片刻,顾惜妍眼里终于染上了笑。没关系的,不是在无名指也没关系的,启,等你回来,等你可以正正经经地出现在阳光下时,你再把戒指套到我的无名指上,可好? 早餐时顾惜妍提出了要搬回公婆家中,以便于就近照顾小丫头,对此蒋亦琛不做反驳,只话里有话地道了句,“小妍,该回来的总会回来的,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爱你的人有后顾之忧。” “谢谢哥,我明白的。”顾惜妍朝着蒋亦琛浅浅一笑,那笑容里蕴满了感激。 临离开前顾惜妍和蒋亦琛私下谈了小半个小时,她这才将这次的事情多少了解了个大概。原来当日商奕启确实是连中了两发子弹的,当时他也曾一度陷入了昏迷状态。但在此之前他便已和蒋亦琛打过了招呼,示意蒋亦琛配合他的行动。以蒋亦琛的能耐,要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并不多困难,而他早前将鬼道调到了国内,很重要一原因便是看中了鬼道那一手出神入化整容技术——只要是鬼道动手的整容手术,即便是专业人士也极难看出什么端倪。 前几天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身亡的商奕启则实是一名和商奕启身形相似的死刑犯,而这人是楚兢无意间发现的。在楚兢征求了这名犯人的同意之后,鬼道便秘密为此人做了全身的整形手术。称为全身,便是因为不止是面部,包括商奕启身上的伤痕之类的东西也全都被照搬到了此人身上,是以恐怕就是商奕启最亲的人都无法认出这人不是商奕启。作为回报,楚兢许诺了这名犯人在他被执行死刑后代他照顾他的家人。 按照预期计划商奕启在这次行动中只要适当地受点伤伪装一下就行,但战场的形势又岂是可以人为预测的,所以这一次他是身负重伤了。商奕启被送到医院后几度游离在危险状态,就连医生都没把握他一定能脱离危险。之后蒋亦琛安排了自己的人将商奕启换了出来,而此时才死亡不多时的假的商奕启也成功地瞒过了众人的视线。 商奕启被带回蒋家住宅后便一直是鬼道在替他医治,三天前他才开始恢复意识。 整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至于商奕启他们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蒋亦琛至今也还没弄明白。反正该揭晓的总有一天都会揭晓,他也没什么好急的。他而今唯一该急的,就是要怎么去哄好自己的小妻子。 回到公婆家中后顾惜妍每日的生活都颇有规律,知道了商奕启没事的消息,她而今最希望的就是商奕启能早一些回来和她们团聚。 纪淑芬经过这次的事件后却是苍老了许多,顾惜妍曾不止一次看到纪淑芬独自一人坐在了门口处,眼里全是追忆的流光。更多时候纪淑芬甚至会拉着顾惜妍的手,孜孜不倦地给她讲商奕启小时候的事情。 通过纪淑芬的回忆,顾惜妍这才知道原来小时候的商奕启也是顽皮得很,而且他还很好动,小小年纪便一直钻到部队里研究枪械之类的东西。至于搏击奔袭那些,他和薛傅勋两人时常在别人训练的时候躲在一边偷看,他光是偷师也偷得七七八八了。 商奕启十来岁那会儿也是一稳妥开朗的青少年,听说当时他在学校里还收到了不少的情书。而纪淑芬印象特别深刻的情书有两封,一封是当时商奕启在的那个高中的校花给他写的,听说那校花特漂亮,纪淑芬还曾经想撺掇商奕启把那姑娘带回来家里吃饭,只不过商奕启死活不同意,后来这事才作罢了。另一封则是一个男孩子写给他的,那是个长相挺阴柔的男孩子,那会儿纪淑芬还真怕商奕启一个不长脑就给答应了,为此纪淑芬没少找商奕启谈话,直让商奕启不耐烦。 商奕启刚进部队那会儿也是年少气盛,什么都力求做到最好,也正因此他很讨教官喜欢。后来他和薛傅勋认识了林景殊,他们三就成天混在了一起,关系好得都能睡一张床了。再后面又加上了一个楚烨宸,楚烨宸那小子混,没少拉他们三个去一些乱七八糟不合部队作风的场所,那会就连楚兢也没少头疼,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在带坏人家的孩子。楚烨宸后来被楚兢赶到海军那边去训练了,他这才消停安分了些,和商奕启几人也是联系得少了。 又一次听纪淑芬讲完商奕启的事情,顾惜妍温婉浅笑,轻声劝道:“妈,你也累了,先回房里休息会好吗?我去做饭,妈,你想吃什么?” “小妍。”纪淑芬靠着顾惜妍的手臂站起身来,突然间她便自暴自弃地道:“小妍,你会不会嫌妈太罗嗦,整天讲这些过去的事情呢?” “妈,怎么会呢,能听到启的故事,我觉得很开心很开心,启的故事听多少遍我都不会腻的。”顾惜妍说话间轻轻地替纪淑芬撩了撩她额角落下来的碎发,也是在这时候顾惜妍才惊觉纪淑芬头上竟已是有了白发。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妈她也是个年过五旬的人了! 有一刹那顾惜妍几乎就不忍地要将商奕启没事的消息说出来了,然脑中记起那日蒋亦琛对她的郑重嘱咐,她硬生生地收住了口。哥他说过,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是爸妈他们,她也不能说,以免节外生枝。 这个世界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能让启他们的计划出现什么闪失。妈,对不起,等启回来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地向你赔罪的。妈,我们一起等,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纪淑芬神色间有几分呆滞迷惘,过了好一阵子顾惜妍才听她又道:“小妍啊,你真的不好好想想,不重新找个人嫁了吗?小妍啊,你还年轻,又漂亮,实在没必要……” “妈,我只要启,只有他才是我的丈夫。妈,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了好吗,我陪你上楼去休息好不好?”打断了纪淑芬尚未说完的话,顾惜妍柔柔的嗓音间那抹坚定却是袒露无遗。 纪淑芬想要再劝,却终归是放弃了。有一个这么好的女人爱她的儿子,她有什么理由将这个女子推开呢?其实私心里她又何尝不想小妍留下,毕竟她这个为人母的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是有多爱小妍。 罢了,罢了,若是小妍不主动提出要走,她也不要再去劝小妍离开了。劝得走的不叫感情,时间会证明一切。 顾惜妍下楼时小丫头不知从哪个角落飞奔了出来,抱紧了顾惜妍的双腿,小家伙亲昵地道:“妈咪,妈咪,抱。” 莞尔轻笑,顾惜妍也就顺了小丫头的意思将她抱了起来。 “妈咪,嫣儿今天画了好多的好多的画。”小家伙鼻尖上还有一点水彩的颜料,而她的两只小手更是五颜六色脏兮兮的。 顾惜妍见状无奈,将小家伙抱到了浴室,她这才道了一句,“嫣儿,看你跟只花猫似的,快洗洗手。” 小丫头这才折腾着从顾惜妍身上下来了,开了水龙头,小家伙还不忘道:“妈咪,嫣儿洗了手后你要去看嫣儿画的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身体不对劲 看完小丫头画的画时,顾惜妍将小家伙揽到了怀中,细语温柔,“嫣儿真厉害,画得真好。” 小家伙的画上画的全都是她自己和爹地妈咪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的情形,虽然人物不多像,但却看得出她极其地用心。 听到顾惜妍的称赞时,小丫头小脸一扬,先是几分得意,紧跟着她却又十足地伤心低落了起来,“要是爹地也能看见这些画就好了,爹地要是看到了,那他一定也会夸嫣儿的。” 小家伙的喃喃轻语自是都被顾惜妍收入了耳中,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肩头,顾惜妍柔声劝解她道:“嫣儿,爹地总有一天会看到嫣儿的画的,现在我们先将这些画收起来好吗?我们一起好好珍惜这些画。” 小丫头没有反驳,只乖乖将自己的颜料什么都收好了,而这十来幅画则是被拿到了小家伙而今的房间放好了。 “妈咪,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和爹地相遇的对吗,在天堂?”从房间出来之际,小家伙突然仰头朝着顾惜妍询问道。 顾惜妍微微一怔,很快她也便点点头,语气坚定执着,“嫣儿,我们一定会和你爹地重逢的。”但不必等到去天堂,很快,一定很快的。 小家伙这才展颜笑开了,拉住顾惜妍的手,她不再提及这个话题。她知道,妈咪现在一定也是很思念爹地的,所以她更不能老是问妈咪这样的问题,不然妈咪会因为爹地不在而难过的。 “妈咪,嫣儿想吃面。妈咪,等嫣儿七岁的生日到了,你就给嫣儿煮一大碗的长寿面好不好,还要下肉末?”顾惜妍即将进厨房时,小丫头突然道了一声。 “好,只要是嫣儿说的都好。”顾惜妍低下上身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一口,浅浅的笑意在她的唇角摇曳。 顾惜妍转身之际小丫头却是耷拉下了小脸,而她的大眼睛里也隐约现出了几许破碎的晶莹——爹地,你说过嫣儿生日的时候你会给嫣儿买礼物的,可是你却要食言了。爹地,你回来好不好?嫣儿可以不要礼物,嫣儿只想和你还有妈咪在一起。 两天后卫哲来看望顾惜妍,他顺道也把哲哲给带过来了。多时未见,哲哲在看到顾惜妍时立马扑上前去,丝毫没有生疏之感。 “卫大哥,进来坐吧。”顾惜妍侧了身让卫哲进门来。 两人在沙发上聊了许久,而哲哲则是被小丫头带到一边去大眼瞪小眼了。 “妍妍,你最近开朗了很多,你现在过得还适应吗?”轻抿了一口顾惜妍倒给自己的水,卫哲语气间是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关切。 顾惜妍略一颔首,感激地朝卫哲笑笑道:“卫大哥,让你挂心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活着的,人总要活着才能看到希望不是吗?”如果那夜在卫大哥他们出现之前她就做了什么傻事,那她而今又如何还会有机会见到启?启,她深深恋着爱着的男子,她还想,陪他走完这一生! “妍妍,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卫哲仔细凝视了顾惜妍好一阵子,确认顾惜妍的确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后,他这才又试探着询问道:“妍妍,你是不是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顾惜妍倒是想不到卫哲观察得那么细致,也不避忌,她一讶之后便妥实应道:“是的,卫大哥,我都想起来了。卫大哥,谢谢你曾经的包容和成全,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幸福,你和含笑……” 顾惜妍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的别扭,她总觉得卫大哥和含笑根本就不像是一对,或者说,当日卫大哥本就是有意放她走的,而含笑只是配合了他? 这样的猜测让顾惜妍心内莫名地复杂了起来,而她素净的脸上也现出了几分亦是感动,亦是亏欠的色彩。若事实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那么顾惜妍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回报得了卫哲这一番情深意重。要有多深的感情才能说服自己成全所爱之人的追求?顾惜妍不敢想,她怕自己一想,回应她的便会是再也无法挣脱的罪恶感。她从未想过要去伤害卫大哥,可她却一直在伤害他,她当真是糟糕透了! “妍妍,你别想太多,该在一起的总会在一起。我和含笑最近只是闹了点不开心,过段日子就会好的,你也别瞎操心,毕竟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嘛!”卫哲如何看不出顾惜妍的纠结彷徨,不忍心让她担心愧疚,他连忙解释道。 顾惜妍听罢卫哲的说法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末了她才劝说道:“卫大哥,含笑是个很好的女子,你要多想着她的好,多关心关心她,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妍妍,那就借你吉言了。”卫哲对顾惜妍的话不置可否,毕竟他和蒋含笑都清楚——他们,不过是在相互利用罢了。或者说,他们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共同努力,而这个目标便是让妍妍幸福。 卫哲没有问顾惜妍要不要另嫁,其实私心里他也曾想过这次商奕启不幸出了事,或许他还是有机会可以赢回妍妍的心的。然则在听到了妍妍差点要自杀的消息时,他便知道自己这一生断是不可能再和妍妍有什么超越兄妹之情朋友之情的情感了。既然不能成为夫妻,那么他就以兄长的名义好好守着她吧,这样也很好了。 “对了,卫大哥,我哥哥……顾惜朗他现在怎么样了?”犹疑片刻后,顾惜妍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说起来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听到关于顾惜朗他们的消息了,不管怎么说顾立邦他们曾也对自己有过养育之恩,现在她过问一下他们的事情也不为过吧? “妍妍,方媛给了我你小时候被拐卖时戴在脚上的一个铜环,我研究了几天后无意间发现铜环上刻着‘楚’和‘秦’两个字,我想这或许会是发掘你身世的一个突破口。至于顾惜朗,我答应了顾立邦他们,只要他们配合我找你的亲生父母,我会从旁协助让顾惜朗减刑。若非这次顾惜朗到底没弄出人命,不然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不论怎么说,让他们吸取一下教训还是必要的。”对于顾惜妍的疑惑,卫哲自是坦白作答了。近些日子他也有让人从方媛提供的那副脚环着手去追查顾惜妍的身世,只不过暂时还是一无所得。 “卫叔叔,为什么狗狗要叫哲哲?嫣儿喜欢哲哲,卫叔叔,你能不能把哲哲留在这里给嫣儿作伴?”自从商奕启‘出事’后小丫头便一直没有去学校了,而这也是为了小家伙的安全考虑。如今小家伙每日的功课都是顾惜妍给她辅导的,除此之外小丫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看电视和四处蹦跶中消遣度过的。 卫哲本就是将哲哲带来送给顾惜妍的,这时刻听小丫头这么说,他自是不会拒绝,“好,就把哲哲留在这里,小嫣儿可要好好养着它。” “卫叔叔,我会的 。”小丫头眉目间洋洋自得。 一个月后。 顾惜妍清早起身时喉口出颇有些难受,三几步跑进了浴室,她趴在洗手台上呕了几下,最后吐出了些酸水出来。 洗漱过后顾惜妍才下楼去,彼时纪淑芬已是包揽了早餐。 “小妍啊,妈看你最近总是很疲惫的样子,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呢?要不我们上医院看看?”给顾惜妍添了一碗清粥后,纪淑芬关心地出问。 顾惜妍听此摆摆手,只巧笑道:“妈,哪有什么不对劲呢?我看是我近来是太晚睡了才会精神头不足,妈,我多睡些就是了,你也不必担心。” “那好吧,小妍啊,要有什么事的话你可别硬撑着啊,免得吓到妈。”纪淑芬这几天气色稍微好了些,她的眼神也恢复几分清明。 “妈咪,你快多吃点,然后睡饱饱,这样就不会累了。”顾惜妍刚要应句“妈,我知道的”,小丫头却已是抢着出了声。小丫头说完还直往顾惜妍碗里夹菜,直到顾惜妍碗里的粥都要溢出来了她才稍作收敛。 “谢谢妈和嫣儿,我们都快吃吧,别让饭菜凉了。”顾惜妍说完夹了一棵菜到嘴里细嚼慢咽了起来。 近来几天顾惜妍发现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心内隐隐有了种猜测,可她却又不敢相信。晚间沐浴过后她穿了件宽松的睡衣躺在了床上,而她的身侧是套着黄色娃娃睡衣的小丫头。 “妈咪,嫣儿给你讲故事,你快睡觉好不好?”看出顾惜妍多少精力不济,小丫头这便体贴地道。奇怪了,妈咪这些天好像越来越懒了,近来妈咪每天都要睡很久很久呢!不过就算妈咪变懒了,她还是一样爱妈咪。 顾惜妍好笑地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口,而后她关了灯,示意小丫头开始讲故事。 小丫头才说了没多久顾惜妍胃里便又是一阵不适,按耐住了自己的不对头,顾惜妍尽量自然地进了浴室里。才合上浴室门,顾惜妍便没忌惮地在洗手台上呕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有孕,铜环 翌日一早,顾惜妍醒来后便接到了赵淳的电话。 谈话末尾赵淳说了她今早要去医院做产检,顾惜妍心内一咯噔,片刻后她才忸怩着发问道:“赵淳,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跟家里打过招呼后,顾惜妍坐上了纪淑芬特地给她喊的车。纪淑芬只当顾惜妍是要去见朋友,是以也不好拒绝她的请求。只不过纪淑芬给喊的车的司机是个练家子,这样就算出现个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顾惜妍见到赵淳时赵淳的肚子已经看得出来了,算算日子,赵淳怀孕也快五个月了。 “惜妍,这里。”赵淳朝着顾惜妍招招手,语气间难掩兴奋。因为回了老家一阵子,赵淳也是最近才知道顾惜妍出了车祸,而商奕启也死了的消息,这让她不得不唏嘘命运的无常。惜妍她……如今应该很苦吧?只是不论如何,惜妍永远都是她的朋友,永远。 封佑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赵淳身边,这会儿赵淳站起身来,他也连忙起身护住了赵淳,就怕她出个什么闪失。 因着这里离医院也不远,一行三人也便选择了步行前往医院。 “赵淳,怀孕很辛苦吧?”顾惜妍盯着赵淳的腹部,神色间难掩好奇。 赵淳本想取笑顾惜妍两句,跟她说想知道怀孕什么感觉就赶紧自己去生一个,然一想到商奕启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她想开玩笑的心思霎时间也便湮没无踪了。 牵住了顾惜妍的手,赵淳柔柔地出了声,一张素脸上安静祥和,“惜妍,是有点辛苦,不过只要一想到有个小生命在我的体内孕育着,我就会觉得我很幸福。惜妍,如今我真的觉得,我曾经吃过的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医生给赵淳做检查的时候顾惜妍就在外头眼巴巴地看着,而封佑则是陪在了赵淳的身边,整一体贴好男人。赵淳出来后,顾惜妍踟蹰了片刻,终是附唇上去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 赵淳听罢顾惜妍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使,这这这……惜妍其实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赵淳今天第二次进入妇产科是陪着顾惜妍进去的。面对封佑的疑惑不解,她只解释了一句她和惜妍有一些女性的私密问题要请教医生。封佑听到这哪里还能不止步?只不过他也没忘记叮嘱赵淳要照顾好自己就是了。 确认自己怀孕了那一刻顾惜妍只觉得一股不知名的感动萦绕心头,想笑,她却又觉得即便是微笑也不足以表达她心内的欣喜感激。启,我有宝宝了,不对,是我们有宝宝了,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好想立刻就告诉你这件事,你一定会高兴的吧? 请求医生不要将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后,顾惜妍挽着赵淳的手离开了。回程时封佑先将顾惜妍送回了军区大院,下了车后,顾惜妍和赵淳还闲谈了一阵子。 “惜妍,不要再提醒我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就不想让别人知道。好了好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注意着身体啊,好好补补身子,看你瘦的。”赵淳无奈地摇摇头,完全搞不清楚顾惜妍在想什么。怀孕了不是应该和大家分享的吗,怎么惜妍却想着藏着掖着?不过看起来惜妍应该是很珍惜这个孩子的吧?这样也好,起码惜妍的生活就能有个盼头了,有个孩子也是好的。 赵淳不多时便累了要回车上去休息,顾惜妍挥了挥手后也朝着公婆家的方向去了。 顾惜妍才走没几步,她身后封佑却是追了上来。多少有些不明所以,顾惜妍温声问道:“封佑,有事吗?” 封佑犹豫了不过片刻便爽朗地笑开了,“惜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七八年前。当时你正要去一家企业应聘,我匆匆扫到了你几眼,没想到我就把你给记住了。那天部队里男女兵比赛,我听男兵那边的哥们说女兵连新来了一个美女,我望了你一眼便认出了你。” 顾惜妍听封佑这么说才想起他的确说过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样的话,只是他而今说这话是…… “惜妍,你也别想歪,我现在很爱赵淳,我会陪着她好好地走完我们的下半生的。我只不过觉得吧,我记了一个女孩那么久,如今这个女孩成了我妻子的好朋友,成了我的义妹,命运真的很神奇。惜妍,话也说完了,我不能让赵淳等太久,怀孕中的女人脾气总是古里古怪的,待会她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方法来折腾我呢!我先走了啊,惜妍,好好保重,没事常来哥家里做客啊,还有,你一定会幸福的。”封佑说罢拍了拍顾惜妍的肩头,再是掉头朝着自己车子的方向跑去了。 目送着车子一路离开,顾惜妍在心内默默祝福道:封大哥,赵淳,祝你们白首相携,不离不弃。 这日下午卫哲又一次来到了顾惜妍的公婆家中,而顾惜妍多时未见的楚烨宸竟也是凑巧来了这里。 天气越发地转冷了,如今顾惜妍已经开始穿上长件的套衫了。倒好了几杯热奶后,顾惜妍将它们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与此同时她也没忘记招呼两位来客道:“卫大哥,楚大哥,喝点热奶暖暖身子吧。” “妞儿,现在过得还习惯吗?”楚烨宸问候一声后端起牛奶抿了几口,因着不很喜欢这玩意的味道,他放下杯子后便没有再将牛奶端起来喝的打算了。 “楚大哥,我过得很好呀。倒是楚大哥有很久没来了呢,嫣儿都在跟我告状说楚叔叔不要她了。”顾惜妍巧笑嫣然,颇有有几分顽劣脾性。 “妞儿,瞧瞧,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笑得傻兮兮的。不过嫣儿都知道惦记劳资了,妞儿你想我没有?”楚烨宸说话间弹了一下顾惜妍的额头,大有种“你要敢说没有我就狠狠修理你”的气势在内。 顾惜妍于是只能瘪瘪嘴,妥协道:“想了。” 卫哲在一旁看了一会顾惜妍两人的互动后不禁失笑,这两人倒还真是都跟孩子似的,而且这两人呆在一起总让人感觉很温馨,真是让人奇怪的感觉!卫哲自是也没忘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正事,听楚烨宸两人笑闹了一阵子后,他忽然出声道:“妍妍,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卫哲说着从自己的上衣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铜环,这个铜环正是上次他从方媛那里拿到的,据称小时候戴在顾惜妍脚上的铜环。递过铜环时,卫哲歉然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妍妍,很抱歉,我还没查出什么。不过这铜环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留给你的,我想还是交到你的手上比较好。” 顾惜妍接过铜环后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不多久她果然看到了卫哲所说的‘楚’‘秦’两个字,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字究竟代表什么罢了! 呆在一旁的楚烨宸起先很有些漫不经心,只不多时后他却是眯了眯眼——这铜环,他怎么觉得似曾相熟? 一把夺过了顾惜妍手中的铜环,楚烨宸在灯光下钻研了这铜环片刻,在看到秦楚二字时,他脑中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卫大哥,你觉得楚和秦代表什么?楚和秦都是姓氏,你说会不会这是我的父母的姓氏呢?”顾惜妍也不管楚烨宸在折腾什么,她只将自己心内的疑惑朝着卫哲说了出来。 顾惜妍这么声发问让楚烨宸脑中登时灵光闪过,猝然间站起身来,楚烨宸一拍自己的脑门,他心内一个大胆的猜测也适时冒了出来。 楚,秦——楚是他的姓氏,而秦,是他已过世多年的母亲秦蓉的姓氏。楚烨宸还记得楚克克曾说过他原本是有个龙凤胎妹妹的,只不过妹妹尚在襁褓中时就被人从医院抱走了。而偷走妹妹的那伙人是楚克克曾经竭力逮捕的一伙的黑帮罪犯,当初他们屡次被楚克克逼到绝境,想必这也是他们会偷走妹妹的原因——他们想寻仇! 后来那伙罪犯尽数落网,可是妹妹却已是不知所终。在法院的判决下来后,那伙人无一不是因为行为严重威胁到社会,并且都身负数条人命而被判处了死刑。那伙人临死前一直闭口不言,也正因此楚克克断了找到妹妹的最佳时机。这么多年来明察暗访,楚克克多次转移工作地点也不过是想借机找找妹妹的线索,只是茫茫人海,想要大海捞针,找一个人又岂有那么容易? 眼一合,脑中飞快掠过一些镜头,楚烨宸再次睁眼时眼里一道流光闪烁——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铜环,他也是有一个的。他还记得在他才六七岁的时候,母亲时常会一边抚着一个和眼前这铜环一模一样的属于他的铜环,口中不停地喊着“小贝。” 后来他也曾问过楚克克,楚克克说小宝是他的小名,而小贝则是他的妹妹的小名。 “妞儿,跟我去医院一趟。”楚烨宸冷不丁地正色了起来。 顾惜妍和卫哲两人闻言皆是一讶,尚未回过神来,顾惜妍已是被楚烨宸拉了起来往外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启 天气越发寒冷了,北方的秋冬季节总是特征明显,单看如今那一地的落叶也能看出不少天气变化的痕迹。 顾惜妍怀孕也快三个月了,相比以往,而今的她更加嗜睡了些,并且她的孕吐症状也越加明显了起来。至于她的口味,那更是叫一个变化多端。只不过因着是在公婆家里,顾惜妍也没敢指手画脚地说要吃什么,只是碰上饭桌上有她喜欢吃的,那她一定会吃个过瘾。 启,你怎么还不回来呢?我本来想第一个让你知道我们有宝宝了的,可你要是再不回来,那么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有宝宝,就只有你不知道了。坐在窗边,顾惜妍一遍又一遍地抚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心内对商奕启的思念愈加深了几重。 “妈咪,舅舅刚刚打电话来说他待会会来接我们去外公家里哦,妈咪,你快点去换衣服。”小丫头突然笑嘻嘻地蹦到了顾惜妍身边,亲昵地蹭了蹭顾惜妍的手臂后她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小丫头口中的舅舅指的正是楚烨宸,而她所说的外公自是楚兢无疑。当日楚烨宸强拉着顾惜妍去医院做了dNA鉴定,而鉴定结果证实了两人确实是亲兄妹。如此一来楚兢多年的心愿得已实现,楚烨宸也找回了妹妹,说起来还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现在楚兢对顾惜妍的疼爱丝毫不比对楚烨宸的少,这让楚烨宸口中不满的同时一颗心却是柔软。从第一次见到顾惜妍开始楚烨宸便对她有好感,如今顾惜妍成了他妹妹,他心内指不准多乐着呢! 换上了一套宽松长裙后顾惜妍又披了一件大风衣,之后她招来小丫头,仔细给小丫头整理好了着装。 和纪淑芬说了一声后顾惜妍和小家伙便跟着楚烨宸走人了,许久没出到这外头,这会儿看见马路两侧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商店超市,顾惜妍只觉得莫名地亲切。 车子在楚兢的别墅门前停下后,一行三人下了车便去按了门铃。及至进门,楚烨宸却是突然拉住了顾惜妍的手,“妞儿,去二楼你的房间,有惊喜。” 楚烨宸在顾惜妍耳边这么小声说了句话便转身抱起了小丫头,顾惜妍则是在抬头喊了楚兢一声“爸”后踩着步子一步一步上楼去了。 “外公,嫣儿要吃好吃的。”顾惜妍走到二楼楼梯口时正好听到小丫头这么说了一声。莞尔一笑,顾惜妍摇摇头,嫣儿果然半点不怕生。 也不去猜楚烨宸说的惊喜是什么,顾惜妍信步走到了自己的卧房前。算起来最近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日子吧,哥怎么那么喜欢装神弄鬼神神秘秘的? 旋了门把手进了自己的房间,顾惜妍左右看了几眼,片刻后她心内多少有了几分失望——哥又骗她,明明这里和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这房间本来是楚家一间久未有人住的卧房的,自从顾惜妍和楚兢父女俩相认后,这里就被改装成了顾惜妍的专属卧房。再细看了几眼,确认这里的确没有楚烨宸所说的惊喜后,顾惜妍别了别嘴,美目里染上了几分嗔怒。 正要转身,顾惜妍却是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后面的身子温热,顾惜妍刚想着要回头看看,那身后之人却已是掰正了她的身子,继而毫无顾忌地覆上了她的唇瓣。重重地吻,带着狂肆的掠夺气息。 “唔……唔……我……”吻太炽烈,顾惜妍身子倾斜,她的两只凝白小手拽紧了男人的衣物,就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摔地上。只是有男人的臂膀揽着她,她要摔倒又谈何容易! 一吻落定时,顾惜妍呆愣愣地望着这个猝然间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的男子,眼角滑下了一行清泪。牢牢抱住了商奕启,她哽咽得几乎无法再出声,“启,启,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回来和我在一起了对吗?启,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轻掬起了顾惜妍的几缕发丝,商奕启回抱住了她,言语间沉稳温和,亦带着深深的思念,“宝贝儿,我来看你了。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乖,我喜欢你笑,笑一个给我看看。” “呜呜,可是启,我就是控……制不住要哭啊。”顾惜妍贴着商奕启的胸口,委屈地出了声道。 商奕启吻了吻她的额头,终是不再让她压抑。宝贝儿,想哭,那就哭个够吧,我就在这儿听着你哭,听着你告诉我你有多想我,好不好? 轻拍着顾惜妍的后背,商奕启在用这样的方式安抚她内心的害怕不安。直至顾惜妍不再哭出声时,他这才轻抬起了她的下颚,再次用唇封住了她的樱瓣。这一回他的力道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挑逗的韵味。 顾惜妍笨拙地回应着商奕启,这副笨笨呆呆的模样却十成地让商奕启觉得可爱。他的小妻子对接吻总是不在行呢,明明他们都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 顾惜妍憋红了小脸没法再呼吸时,商奕启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她于是两手缠着商奕启的腰际,想着把商奕启完全据为己有。 末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顾惜妍微微退离了商奕启一步,她再是拉过商奕启的大掌贴到了自己的腰腹上,“启,摸摸。” 商奕启对顾惜妍的举动难得不解,迟疑了一小阵子后他才仔细在顾惜妍的腰围上探了一圈。最后点了点头,他中肯地评价道:“胖了。” “还有呢?”顾惜妍懊恼他居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还有?商奕启这下子有些头疼了。两个多月没见,宝贝儿的脾气可是见长啊!索性一把抱起了顾惜妍,商奕启带着她转了几圈,这才道了一声:“宝贝儿摸起来有肉,手感好。” 顾惜妍不满地蹬了蹬腿,一对美眸直勾勾地盯紧了商奕启,“启,还有呢?” 显然还是不解风情,商奕启将顾惜妍放到了卧房内那张四人宽的大床上,他随之便在顾惜妍侧脸上亲了一口,妥实应声道:“宝贝儿变胖了我还是喜欢。” 顾惜妍哧哧呼呼地看紧了商奕启的脸,直让商奕启商奕启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本想要发作一番,然一想到商奕启好不容易才来和自己见上一面,顾惜妍所有的不高兴便都柔化成了欢喜。两手勾住了商奕启的脖颈,顾惜妍霍然间嫣然一笑,带着几分*的滋味在内,“启,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宝贝儿,我也好喜欢你。”商奕启不再去想顾惜妍方才的异常为何,只亲昵地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蹭了蹭顾惜妍的粉鼻。 顾惜妍柔柔地挂着笑弧,突然间她便附唇到商奕启耳边轻柔地道了一句什么。 因着顾惜妍那么一句话,商奕启整个人成功地呆滞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微平复了自己的思绪,略显结巴地问道:“宝贝儿,你说的是……真的吗?”若是细查,便不难发现商奕启的手而今是颤抖着的。 顾惜妍极少看到商奕启有这样称得上犯傻的表现,忍不住扑哧一笑,她眉眼间不由有几分得意,“启,你真傻。” “好,我傻,我的宝贝儿聪明就够了。”商奕启丝毫不反驳,反而是笑纳了顾惜妍这么声评价。 顾惜妍只一眼便撞进了商奕启黑眸中的情深几何,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有一瞬间她已然确定了这个男人是深爱着自己的。若非深爱,如何会有那样隐忍霸道却也让她贪恋的温柔驻于他的眼中?透过他眸中那样深沉而真实存在的爱恋,顾惜妍仿若看见了他的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启,我爱你。”一手触上了商奕启而今略有几分削瘦下来的面容,顾惜妍声音间的满满的情意表露无遗。 商奕启勾起唇,带着他所有的温情几许。一只大掌解开了顾惜妍的风衣,商奕启将自己温热的手从顾惜妍的上衣下沿探了进去,最终那粗粝的掌心停留在了顾惜妍凸起得并不明显的小腹上。 顾惜妍沾到床上后不多久便有了几分睡意,商奕启在顾惜妍意识迷蒙间说了这么句话,“宝贝儿,谢谢你。”谢谢你,谢你愿意这么爱我,还有我们的宝宝。 顾惜妍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睡过去,不然要是她睡醒了启却离开了,那她该怎么办?只不过很快她便发现商奕启给她脱了她的鞋子外衣,还给她盖好了被子。 “启,你别走,我不睡。”明明眼皮都撑不开了,顾惜妍却还没忘记要提醒商奕启别走。 商奕启好笑地抓过顾惜妍的手吻了一把,之后他给了她一个保证,“宝贝儿,乖,睡吧,我陪你一起睡。” 顾惜妍这才睡死了过去,睡梦中她的粉唇还嘟着,很是俏皮。 商奕启没有食言,解了自己的外衣外裤后他也便钻入了被窝之中。他再是小心着不要碰到顾惜妍的腹部,轻轻将她抱进了怀中。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喜欢谁多点 “启,不走……”商奕启刚合眼要小憩片刻,顾惜妍却是蓦然间呓语般呢哝了一声。 “好,不走。”凑上前去吻了顾惜妍莹洁的额头几把,商奕启脸色柔暖。宝贝儿,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宝贝儿,我从来就不舍得离开你。 顾惜妍睡醒之际已是错过了午餐时间,肚子有点小饿,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再是往上一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她所能看到的便是男人黑色的打底衣。 伸出一只小爪子在商奕启脸上捏了几把后,顾惜妍眉头皱了皱,心内寻思着启当真是瘦了,看来她得给他好好补补。 才要翻身到商奕启身上,商奕启却已是禁锢住了她的素手,旋即他便无奈地叹道:“宝贝儿,别调皮,饿了没有?” 顾惜妍见自己的手被制住了不由小脸微鼓,之后她索性便将自己的整个脑袋枕到了商奕启的小腹上,点点头,她道:“饿了。” “那宝贝儿先下去吃点东西再回来好不好?”商奕启一手插过了顾惜妍的墨发,轻轻地顺着她的青丝,他半点不掩自己对她的爱怜。 “启和我一起去吃。”侧了身子望向了商奕启线条坚毅的下巴,顾惜妍满眼皆是深情缱绻,而她的语气更是笃定固执。 商奕启闻言扶正顾惜妍的身子让她坐了起来,他紧接着也坐起抱住了她。摩挲了几下顾惜妍的肚皮,他轻声哄道:“宝贝儿,乖,听话,你先去吃点东西,不然宝宝也该饿了呢,我就在这里等你,不离开,好不好?” “不好,等一下你要是偷偷走了怎么办?启,我好久没看到你了,我不让你走,我要牢牢看紧你。”顾惜妍摇摇头,执拗地不同意商奕启的说法。 商奕启本想告诉她自己要离开必然要经过楼下,这样她要不看见自己怕是困难,然则一想到孕妇最大,他也便没讲这话说出口了。而且自己的妻子这样在意他,他心里其实很是欢喜。 最后顾惜妍任性地打了电话让楚烨宸给他们送了饭上来,接过饭菜后才一合上门,顾惜妍却是羞红了耳根。明明她和启什么都没做,可看到哥哥那满是揶揄暧昧的眼神时,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羞人的事情一般。 “宝贝儿,多喝点汤。”商奕启揪起乌龟般埋着小脑袋的顾惜妍,好笑地递了一小碗汤给她。 顾惜妍才喝没几口汤却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唇,之后她连忙大步走到浴室去了。 眼见着顾惜妍在洗手台上呕个不停,商奕启哪能不心疼?轻抚着顾惜妍的后背,他只能怜惜地劝道:“宝贝儿,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顾惜妍眼角的泪都因着这番孕吐被激出来不少,等到她吐完了,商奕启取过毛巾给她擦了泪以及她唇边残留着的酸水。放下毛巾后,商奕启打横将顾惜妍抱起到外头去了。 因着商奕启一直看着她,顾惜妍也便很努力地多吃了点。吃完饭后两人坐在了窗边的一张长条靠背椅上,顾惜妍整个人倚靠在了商奕启的怀里,而她的两只小手也抓起了商奕启一边的大掌,“启,你的手好暖。” 怀中的人儿猫咪一般乖巧,商奕启低笑一声,心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幸福和满足,“宝贝儿喜欢就好。” “启,你是不是还要走的,不然你为什么不下去和嫣儿见面呢?”顾惜妍很快便又不开心了起来。询问了一声后她的身子也扭了扭,以此来抗议商奕启总是离开她的‘暴行’。 商奕启俯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再开口时,他声线间带上了宽慰劝解,“宝贝儿,快了,再等一小段日子好不好?宝贝儿,我知道我不好,连你怀孕了我还要离开你,你打我骂我都好,可是答应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顾惜妍闷着声不说话,商奕启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目光扫到顾惜妍的小腹,他一张俊脸全然柔和了下来。本就是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这会儿商奕启脸上闪烁着的父爱光辉更让他整个人增添了数分魅力。 突然退开顾惜妍一小段距离,商奕启低下身子将耳朵贴到了顾惜妍的小腹上。 “启,你在做什么?”顾惜妍推了推商奕启的脑袋,觉得他这样的姿势好生怪异。 “宝贝儿,别动,我只是想听听宝宝的动静。我要跟宝宝道歉,还要跟宝宝的妈妈道歉,我没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是我不对,我不够尽职。”商奕启的语调很轻,那话语里头的情意则是真挚恳诚。 顾惜妍忽然之间便什么气恼都没了,启是她的丈夫啊,她怎么可以这么不体贴这么不谅解他?他一定也是不想离开她和宝宝的吧,可他也有他的工作和任务,她不该忘记启他是个军人的不是吗?原本他也不需要特地冒险来见她的,可他来了,她却还这样跟他置气,她怎么可以怎么不懂事? “启,宝宝才三个月,还要过段日子才会有胎动呢!”想通了心结,顾惜妍一张绝丽的小脸上笑意深深,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是柔婉。启,她最爱的人,她曾经说过每天都要更爱他一点的,所以她不要和他生气,她要乖乖的。他在自己身边,那她就好好地守着他恋着他,他不在自己身边,她就深深地念着他记着他,期待着他早日回来。 “宝贝儿,不生气了吗?”商奕启重新坐正后在顾惜妍唇上亲了一口道。 顾惜妍只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小脑袋搁他胸膛,“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我会很想很想你的,宝宝也会很想你的。” 商奕启就势揽过了顾惜妍的身子,像是拥着整个世界的财富。清朗一笑,他一对豹眸中是幽邃而深切的温暖,“宝贝儿,我会回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在一起呢。” “嗯。”轻咛了一声,顾惜妍一颗心栖息在了她这一生最温暖的港湾之中。只不过须臾她却又是轻蹙眉角,而她的语气间同样带上了几分忐忑,“启,等你回来了,宝宝会长大的,我听人家说怀孕的女人会变丑的,要是……要是我变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傻丫头,想什么呢?”商奕启听她这么说不由好笑,在顾惜妍的小手上轻捏了几把后,他这才又补充了句:“宝贝儿,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最漂亮的,也只有你,才能是我的孩子的母亲。” “启,等宝宝出生了,你会不会爱宝宝多过爱我?”怀孕中的顾惜妍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么问出声后顾惜妍心内不由默想着启他会这么回答。爱她更多,那小宝宝会不会不高兴?可要是他爱宝宝更多,那她没准也会吃醋的!吃自己的宝宝的醋?顾惜妍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商奕启的想的可就比顾惜妍简单多了,两个他都会爱,而惜是他的此生唯一,“宝贝儿,等我回来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顾惜妍和商奕启在房间里呆了一个下午,期间小丫头几次在外头敲门,她不解自己的妈咪有什么理由在房内呆那么久。每次小丫头来敲门时,顾惜妍总能听到楚烨宸在外头苦头婆心语重心长抓襟见肘地哄着小家伙离开。 商奕启离开前骗顾惜妍入了睡。说是骗,其实顾惜妍又如何不知——他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因为他的离开而失落感伤罢了!也正因此顾惜妍才会配合地阖上了眼,事实上他离开时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顾惜妍有孕的消息,这让楚兢和纪淑芬等一众长辈均是乐呵得紧。于纪淑芬而言,儿子没了,却有了孙子或者孙女,她难过的同时心头也好歹有了些慰藉。如今她每日大半的功夫都放在了给顾惜妍调理身子上,她整个人亦是知足开朗了很多。 小丫头在知道自己即将会有弟弟或者妹妹时也是高兴得很,现在她画画时还没忘记要多添一个人到她的画上。 木潇潇再次出现在顾惜妍面前时,顾惜妍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她记忆中那个飞扬跋扈的女子。看起来,木潇潇的变化很大。 因着木潇潇主动说有一些私密话要和顾惜妍谈,顾惜妍在给纪淑芬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后也便将木潇潇带到了她的房间。 “木小姐,不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顾惜妍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 没有从顾惜妍身上看出敌意,木潇潇自嘲一笑,看来人家从来就没把她当对手过。顿了顿,她拨了一把自己额角的碎发,低吟出声,“以后你还是像启哥哥一样喊我潇潇吧。” “嗯?”顾惜妍对木潇潇这说法很有几分讶然,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让你喊你就喊,顾小姐,不,我还是喊你一声惜妍姐吧。”木潇潇自是清楚顾惜妍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接受她的转变,这让她多多少少也有几分气馁,看来她以前的确很不讨人喜欢!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没坏到那地步 “惜妍姐,你放心,我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我没坏到那地步。”木潇潇稍稍别过了身子望向了窗口的方向,旋即她便又开口说道:“一开始嫁给我的丈夫的时候,我确实很恨你和启哥哥,我甚至恨我的父母,他们凭什么把我塞给一个才见了不到五面的男人?” 木潇潇这么说着的时候,顾惜妍却能听出她已然没了以往的怨气。不说什么,顾惜妍只安静地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了,起先我排斥我的丈夫,连在新婚之夜我都任性地把他赶出了新房,我不愿意让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碰我。刚结婚那段日子,我看什么都不顺眼,我还不止一次把气撒在了我的丈夫身上,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我,要是他不娶我的话,我兴许还能有机会能把启哥哥抢回来。现在想来,我那会儿的想法真是幼稚又可笑。”木潇潇这么说着的时候眼里颇有几分自我厌弃。 再转身看向顾惜妍时,她一张素颜上全是歉然,“惜妍姐,你曾经应该也是很不喜欢我的吧,毕竟我一直不自量力地妄想着能和启哥哥在一起?对不起,惜妍姐,对于我曾经给你造成的困扰,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后我们能够冰释前嫌,你也能把我当妹妹,或者就当一个普通的朋友看待。” 顾惜妍点点头,只她眼中仍旧有几分困惑。听起来潇潇如今应该是不排斥她的丈夫的吧,只是不知潇潇的丈夫究竟是如何赢得美人心的?潇潇对启有多固执,她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罢了,总之她自己能想通就好!顾惜妍如是告诉自己。 “惜妍姐,我觉得我以前真的很愚蠢,因为我总是在执着不该执着的人,该放手的,我却迟迟不愿意放手,也是因此我才会忽视了那些真正爱护我,关心我的人。惜妍姐,我的丈夫对我真的太好太好,好到我,不论如何也不忍心再对他发脾气,不忍心让他因为我为难了。”木潇潇说完骤然间站起身,走前两步,她牵起了顾惜妍的两手。 缓缓蹲下了身子,木潇潇一张笑脸面对着顾惜妍,“惜妍姐,我如今过得很幸福。我的丈夫告诉我,他喜欢我很多年了,只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我觉得上天对我还是很厚待的,在我伤害了那么多人以后,它还愿意赐给我这么一个好男人。惜妍姐,我不知道启哥哥对你究竟有多好,但我知道,我的丈夫真的把我当成了掌心宝,他的包容,他的亲和,他的宠爱……他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觉得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让我无法不动心。我想,我很爱他。” “潇潇,希望你一直这么幸福下去。”见到木潇潇小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和温暖,顾惜妍真诚地划起了唇角,语气间毫无芥蒂。 木潇潇起身之际抹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展颜笑开,她故作轻松地又道:“惜妍姐,听说你怀孕了,怀孕一定很辛苦吧?” 不再提及商奕启,木潇潇不想再勾起顾惜妍的伤心事。事实上在听到启哥哥过世的消息时,她当时也觉得难受万分,可她却没有想着要做什么生死相随的傻事。那个时候她就明白了,她对启哥哥的爱,真真切切地是不复存在了。她而今爱的,是她的丈夫——林允之,那个愿意把他的整个世界许给她的男人。 “不辛苦,只要想到这是我和是启的宝宝,我就会觉得很开心。不过我怕生了孩子以后我会身材走形,那样一定会很难看的吧?”没了过往那一层隔阂存在,顾惜妍也便熟稔地和木潇潇洽谈了起来。 “不会的,惜妍姐,你本来身材就好,生完孩子以后你多锻炼锻炼,什么身材都练回来了。反倒是我,我怕痛,我每次生理期来的时候都痛得在床上打滚,所以我到现在还不敢要宝宝。人家说生孩子是女人的一大关,惜妍姐,我只要一想到生孩子更加会痛得死去活来,我就不敢让允之那个了。”木潇潇起先还有些难为情,说到后头她却是拍了拍胸口,只觉得生孩子这事当真是恐怖得很。 顾惜妍见着木潇潇这幅怕怕的模样眼里禁不住染上了笑谑,挽住了木潇潇的手臂,她取笑道:“潇潇,你就不怕你公婆抱孙心切吗?而且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很爱你的话,那他一定会想要有一个属于你们的宝宝的。你光顾着惦记痛那方面了,万一你丈夫想要孩子你却不同意,那他多委屈啊?” 木潇潇还是摇头,看来她对痛这事有心理阴影! 两人后面在房内讨论的都是关于孩子的事情,末了木潇潇想起什么,但听她惊叫道:“惜妍姐,我突然想到,人家都说生了宝宝以后胸部会变大的。” 于是接下来木潇潇便一直盯着自己的胸部,想着到底要不要宝宝好。顾惜妍从旁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后来终是忍俊不禁,“潇潇,顺其自然吧,等你有了宝宝,你就会觉得能孕育一条小生命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情了。” 木潇潇临走前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视死如归般朝着顾惜妍道了一声:“惜妍姐,要是我有了宝宝,那我的宝宝和你的宝宝就可以做儿女亲家了。” 顾惜妍对此只笑了笑,也不表态。孩子尚未出世,后一代的感情,她们目前还管不得那么许多。 同一时刻,华腾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少主,您最近的情绪波动似乎有些大?”青哥恭敬地站在了被他唤为少主的男人身侧,语气间的忧虑可见一斑。跟随少主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着少主有这样举棋不定心烦意乱的时候。 此际靠坐在办公椅上的男子闻言手微滞,很快他一对湛蓝色的美丽瞳眸便看向了青哥。嗓音沉哑,他声线间的不容置喙却是分明,“青叔,我没事,不必担心。” “少主,您是不是因为商奕启的死难过了?”青哥踟蹰几番,到底是把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了,“少主,当舍则舍,何况他已经死了,您就是再难过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你别忘了,他的父母是您的仇人,商百柯夫妇犯下的杀戮由他们的儿子来偿还,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主人的身子越来越不行,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了,您将来势必是要挑过主人的担子的。少主,您可别在这节骨眼上心软,否则只怕到头来谋划了这么多年,您所有的心机算计都要付诸流水了。” 最终那少主抬了抬手,轻叹一声,他继而说道:“青叔,你先出去吧,我累了。还有,问一下邵袁他那边的进展如何了,我要整个华夏的网络安全系统全线崩溃,永久性的。” 青哥离开后,蓝眸少主解开了自己右手的衣袖口,他臂肘上那一道淡淡的疤痕也随之露了出来。这道伤还是当年为了救那个人落下的呢,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这伤痕还是没能彻底消失!一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方位,那蓝眸男子隐约间竟觉得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得抽搐着——疼,沁入心扉!只是,他为什么要难过呢?商奕启死了,这不正好如了他的意吗?有什么好难过的呢,没准他早就忘记有自己这么个人了?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可能再回头。所以他和商奕启,注定只能是敌人! 手心从胸口处移开之际,蓝眸男子眼中涌出滔滔不绝的狠辣阴戾。 三天后,华夏京城安全局的网络系统被人入侵,大量的资料被窃走,整个京城网络工作系统濒临瘫痪。与此同时,华夏各地的政府网络工作系统均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国家紧急启动了补救措施,并试图将侵入安全局的犯罪分子追踪逮捕归案。 京城各海口沿岸开始有大量的贩毒船伪装成商船朝京城输入毒品,海关处出现了重大纰漏,而军火弹药也通过地下途径大批量地流入了京城。 外面风声四起,人心惶惶,各路武警官兵被派遣前往各地执行维护社会治安等任务,街道上比起往常亦是安静了许多。顾惜妍一直呆在家中,这两日她更是被勒令不准到外头去。 没人告诉顾惜妍外面的情况,因而她也便迷迷糊糊地在吃吃睡睡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如今她每晚睡觉前都会回想着和商奕启在一起的那些镜头,之后她便会安稳地睡得香甜。 接到邵袁的电话时,顾惜妍本是按了拒接,可不过几秒钟那个号码便又一次拨了进来。 连续拒接了五六次后,顾惜妍心内默想着要是他还打过来的话她就接电话好了。可这一次邵袁不知是否是放弃了还是如何,总之他整整过了十分钟都没再打过来了。 顾惜妍再次接到他的电话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候的事情了,彼时顾惜妍刚刚喝完纪淑芬给她煲的汤水。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走 “小妍子,我是邵袁。”邵袁的声音不大,顾惜妍能听出他这会儿很疲惫。 “我知道。”恍惚间顾惜妍便觉得她和邵袁真真正正是已隔了千山万水了,她竟和他陌生至斯。 “小妍子,你说你知道,你是记起我了吗?”邵袁再出声时声音间竟是带上了几分被人承认的欣喜。 顾惜妍对邵袁的喜悦不置可否,她只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是,记起了。” 听出了顾惜妍的冷淡,电话那头的邵袁停顿了好一阵子后才迟疑地又出了声,带着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小妍子,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顾惜妍闻言不由怔忪,明明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可从邵袁口中问出来,她却多少觉着有种不真实感。她和邵袁,原本是关系良好的同事,甚至也可以说得上是朋友,可而今,连一声问好他都问得如此艰难如此小心翼翼,而她,也不知什么样的答案才是她该给的。他们,早已站在了对立面上,就连互相关心也变得这般遥远而不现实。 “小妍子,怎么不说话?你丈夫的事情,我……小妍子,想开点好吗?”因着顾惜妍的沉默,邵袁心内的慌乱更是多了几分。小妍子,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只可惜我们注定不可能殊途同归,你有你的执着,我有我的人生。你可以生活在太阳底下,我却早已走入了那条黑暗的不归路。 “邵袁,我只想知道,我丈夫出事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顾惜妍再次出口时话语里带上了质问。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是妄想着能听他说一声“没有关系”,莫非她还念着他们曾经的那点情谊不成?情谊,他们之间如何还有情谊? 顾惜妍的问题,邵袁终归是没有给出一个答案,说有,那只会让她更恨自己,说没有,可商奕启的死至少间接地还是和他有关的吧,毕竟他是少主那一派的人? 及至顾惜妍话语间透露出要挂电话的意思,邵袁这才认真且无悔地说了一声:“小妍子,不论你信与不信,从今往后,我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再让你受到伤害。” 收了电话后顾惜妍突然就生出了种怅惘,甚至她有种感觉——她感觉有什么人即将离她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样的不妙预感让顾惜妍一整天精神都有些恍惚,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她在下楼时差点被绊倒。 扶着顾惜妍到了沙发上后,纪淑芬去拿了药酒给顾惜妍擦她小腿上的淤青,同时纪淑芬还不忘念念叨叨道:“小妍啊,你不要这样吓妈,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你知道刚刚妈有多怕吗?小妍啊,你还要顾着宝宝呢,要不是你刚刚扶住了楼梯扶手,孩子怕是就会出现个……呸,呸,我在乱说什么呢,孩子肯定是要福星高照的。”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看着路,再也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顾惜妍此际歉疚地望向了纪淑芬,她自是也清楚方才自己着实太不小心了。要是宝宝真的因此出个什么事,那她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腹,顾惜妍一下一下地想着要确认宝宝的存在。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那样的痛苦,她永远都不想再经历多一次。这个宝宝,她一定要好好保护着,不让他出任何的意外。 宝宝,你一定要乖乖呆在妈咪的肚子里,你要知道,爹地和妈咪都很期待你的到来的,还有你的爷爷奶奶外公等等,他们都很期盼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和他们见面的。 顾惜妍没想到自己的第六感竟会那么准,她更想不到的是,邵袁最后给她打的这通电话,竟是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 很久以后顾惜妍想,若是她当初能猜得到邵袁在这通电话后不久便会离开人世,那么当时她是否就会对他好一点,就不会用那么恶劣的脾气对他了?其实邵袁本身也没有错,他若错了,那也不过是因为命运弄人。 京城内的这场外乱兴起得毫无征兆,平息的速度快得同样令人咋舌。而华夏其他各地的危机也渐渐被化解了,顾惜妍迷迷茫茫间只知道,自己不过是多睡了几觉,多想了几次自己心爱的男人,所有的一切便都结束了。连带着结束的,还有两个人的生命,而其中一人,便是邵袁。 决战的地点原是在华腾企业顶层的办公室。彼时这一场外乱的策划者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他本是在等一个捷报,在等华夏被覆灭的消息,只可惜他等来的却是他们的计划失利,而他好不容易转移到华夏的几条毒品军械线路也被连根拔起的消息。 “少主,留得青山在,我们还是快走吧,主人的直升机就在楼顶的天台,我们走了以后还是有机会卷土从来的。”青哥此刻满脸乌黑脏乱,而他的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在躺着血。衣服凌乱不堪,他手中紧扣着一只枪,像是随时准备作战。气喘吁吁地说完这么番话后,他又是跑到门边去看了一下情况。 蓝眸少主闻言眼底的从容冷静有一刹那的破碎,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他甚而还饶有兴致地端起桌前的红酒抿了一口。 “少主,我们快……”青哥从门边回来时还待再劝,只是少主的性子执拗,他也没把握就能劝得动他。 空气间的窒息成分越发地浓烈了起来,明明是这样宽敞的空间里,青哥却还是觉着无法呼吸。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等到少主的一声令下。少主必须走,只有走了,才有希望从头来过。没想到他们这么长久以来的计划不过几日几夜间便尽数被拆解了,看来他们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环节了,只这一时半会间他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青叔,你走吧,替我好好照顾义父。”终于出声时,蓝眸少主一如既往地让人捉摸不透。这么一说完后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站起身,他微微一笑,眸光幽冷却也携着几分诡谲神秘的优雅。 “少主……”青哥不敢相信少主竟会这般地坐以待毙。如今的形势很明显,他们是弱势的那一方,自打到京城活动以来,他们就从未受到过这样的重创。明明这次他们做足了谋划,也探明白了这里的情况才放开手脚干的,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叔,听我的,什么都别说,你走吧。代我跟义父说一声对不起,若是我这次能回去,那我一定好好回报义父这么多年的养育栽培之恩。”蓝眸男子这么说完以后走到窗户边将窗口开到最大,上身倚在窗沿,他任由寒烈的冷风迎面扑到了他的身上。冷吗?越冷,人的头脑才越清醒! 青哥一手握成拳,他却是猝然间跪了下来,“不,既然少主不走,那我青哥自是没有道理离开。少主,你若不走,我也不会走。” “青叔,义父需要有心腹之人陪在身边,你回去吧。还有,上回那个女人,听说她怀孕了,你也一并把她带走吧,孩子生下来后给他做dNA鉴定,如果是我的孩子,那就把他留下来吧。”这一回,蓝眸少主已是不容置疑。 “少主……”青哥捂住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缓缓站了起来,他的体力似乎流失得快了些。 “我不喜欢任何人质疑我的决定。”蓝眸少主如此表态,青哥便知自己再无劝谏的可能。 踟蹰片刻后青哥终是握紧自己的枪开门出去了,走?不,他还会回来,只不过,他至少要保住少主口中的那个孩子,若那真的是少主的孩子的话! 蓝眸少主口中的怀孕女子便是小依,那次商奕启在酒吧中遇见的pub公主。当日蓝眸少主让小依设法在商奕启身上放个微型追踪器,而身为欢场女子,小依对这种事自是也熟来生巧。当时她将追踪器搁在了商奕启的鞋子上,因着商奕启下午从部队离开后就去了酒吧,当时他并没有把军靴换下,也正因此他才会给了小依可以做手脚的漏洞。那次之后,商奕启出任务时有一段时间他的安排屡屡被人监听到了,而那段日子京城特种兵新兵部队也是小有损伤。 找到小依将她送到了顶楼后,青哥吩咐过来接蓝眸少主的人将小依带回S国,之后他便急冲冲地往楼下去了。 青哥再次回到总裁办公室时,近十个的特种兵已是进到了办公室内,而领头之人则是薛傅勋和楚烨宸。蓝眸少主身后亦是跟着一大群人,青哥自发走到了他的少主身边。 “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是谁?”薛傅勋一对虎眸紧瞪着蓝眸男子,他看着那少主的目光就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一般。 蓝眸少主唇角依旧噙着摄人心魄的笑意,左右光顾了一下这室内,他忽地提议道:“这里太拥挤,不如我们换个场所再开打。” 话才说完,蓝眸男子果真无视了那一群的特种兵,领着自己的人他就往顶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死亡序曲(一) 抵到天台时,小依已经被带走了。空旷的天台上有冷风在呼啸,这多少为此番的决战增添了几分悲壮的氛围。 修身而立的蓝眸男子眼里缀满了让人解读不出的复杂,漫不经心地示意自己的手下做好准备,他似乎丝毫不把对面那一群特种兵放在眼里。 “出动这么点人,打算抓我?”带着傲视一切的狂妄,男子唇角有几分谑笑。 “哼,别小看我们的人,劝你最好立马举手投降,不然待会有你苦头吃。”目眦俱裂,只要一想到不远处这个男人是害死商奕启的凶手,薛傅勋就无法镇定下来。 楚烨宸眸色深深,却没了平时的痞气,这会儿他正着一张脸,手中的枪比到身前,随时准备开战。 “少主,他们怕是还有后援。”青哥站在了蓝眸男子的身边,低声提醒道:“少主,我们安插在京城的势力已经被打击得七七八八了,除了现在身后这些人,我们已经剩没多少人马了,而京城是他们的地盘。” 青哥语气间的担忧显而易见,蓝眸少主听了却依然唇角含笑,只在侧身之时他眼里才现出了几分不赞同,“青叔,你不该留下。” “少主在哪,我就在哪,从主人让我从旁协助少主的那一天开始,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好少主,所以我不会走,也不想走。”青哥话语铿锵,带着决然与坚定。路是他选的,他不会后悔! 一个手势下来,蓝眸少主和青哥退到了战场后方,而原先跟在他们身后的手下们则是一拥而前,刹那间只听枪支弹药作响的声音萦绕在天台,空气中有硝烟弥漫的气味。 青哥间或会开上一两枪,而他的重心全都放在了保护自己身边的少主身上。 楚烨宸冲到两人身前时,青哥越前一步和他开打了起来。两人的拳脚功夫算是势均力敌,只不过青哥先前受了伤,他的体力这会自然跟不上,而楚烨宸则是要盯着蓝眸少主,提防他会在背后耍阴招。 一把小巧的手枪突然出现在了蓝眸男子的手中,楚烨宸眼角的余光扫见那枪口对上了自己,他于是更加高度地集中了精神。 擒住了青哥的时候,楚烨宸便见不远开外的男子似是要扣动扳机。一个闪身,楚烨宸及时避开了男子顷刻间射出的那发子弹,同时他回了那男人一枪,只是却没有射中。 青哥见有机可乘则是在地上一打滚逃离了楚烨宸的禁锢,之后他的枪口对上了楚烨宸的心脏。青哥和那少主一齐开枪,楚烨宸只避开了其中一枪,另一枪却是射中了他的小腿。 薛傅勋急忙解决了自己身边那几个麻烦碍事的家伙,冲到了楚烨宸身边,他压低声音道:“你还好吧?” “没事。”楚烨宸说话间靠在了薛傅勋的背后,抬高自己受伤的腿,他隐忍着不呻 吟出声。额角有冷汗冒出,他口中骂咧了一声:“shit!” 后援部队很快就到来了,这会儿形势完全一边倒,到后来青哥和那少主就只能看着己方人马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嚎。 唇角霍然间现出了几分古怪笑意,蓝眸少主忽地朝着身际的青哥问道:“青叔,若是今天你会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你会不会恨我?” 青哥闻言很有些怔愣不明,少主他难道还在计划着什么?可就算少主在算计什么又如何,他的答案是不可能改变的,“少主,我青哥可以死,但你不可以。少主,我一定要护你安……全回……” 青哥还未能把话说完,混战间已是有人朝着他胸口附近开了一枪,而他,没顾得上躲开。紧接着他的大腿,腹部,膝盖又是被连着被射中了好几枪,淋漓涌出的鲜血刺红了众人的眼,他想要活着……已成奢望!而若非要护着少主,他本也可以躲开其中的几枪的,这样他兴许还能保下一条命。 下一瞬青哥便看到自己的少主脸色扭曲得厉害,而少主眼中更是叫嚣着要覆灭一切的恨意。少主他……是在难过吗?看来他青哥在少主心目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青叔,青叔,你怎样了……”蓝眸男子搀住了青哥,只他却不敢碰青哥的伤口,他怕自己一碰青哥,青哥的生命力会流失得更快。 窒息的滋味在心头翻涌,青哥想不到自己常年过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可他死时竟会是这样的窝囊狼狈。强忍着不肯倒下,他一手绵软无力地推了蓝眸男子一把,最后只说了一句:“快……走啊!” 满目不甘与怨恨,青哥死前将自己枪中的仅剩两发子弹对准了楚烨宸和薛傅勋,他知道,少主对这两人多少也是有点感情的,可成大事者怎么能有感情?商奕启已经死了,这两个,也得死! 青哥到底没能如愿,其实他自己又如何不清楚,以自己目前这情况,他压根不可能打中那两人。只不过,到底他还是想博上一把的! 身边的人倒了一片,死的死,伤的伤,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住了整个天台。蓝眸男子眼里的癫狂渐渐平息,再望向薛傅勋那一派的人时,他似是饶有兴致,“你们满意了?” “你为什么要害死哥?”薛傅勋不答,反是肃着一张脸厉声质问。 对薛傅勋的话置若罔闻,蓝眸男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不远外那一群人都在等着要抓自己的。跪下身子,轻阖上了青哥的眼,他继而朝着青哥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叩首都无比虔诚,仿若一种神圣的仪式。再次站起身时,蓝眸少主在心内默道:青叔,你安心地走吧,是我对不起你。 走前了几步,那少主一对沁蓝的瞳眸扫向了前方的众人。他的眼睛极美,却也让人莫名地察觉到了危险,“我想知道,我究竟遗漏了什么?我哪个地方出了错,你们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短几天内就推翻了我这么多年的布局的?不要告诉我华夏的应变能力强,我所策划的这一切都是雕虫小技,我不信。” 事实上蓝眸少主的疑惑也是薛傅勋的疑惑,看向了楚烨宸,薛傅勋蓦然皱了皱眉角,“烨宸,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楚烨宸腿上的伤只暂时粗糙地包扎了一下,这会儿他的脸色多少有些苍白。听闻薛傅勋的不解,他也不说什么,只一摊手耸肩摇摇头。 不经意间看了下自己腕上的表,蓝眸少主眼中的鬼魅笑意更深。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吧!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也不至于孤单不是吗?只可惜他还没亲手看到商百柯死,不过估计那个姓商的很快也就会下去陪他们了。 五分钟可以做多少事?楼下的华腾员工都被紧急疏散了,而三十来名特种兵则是开始对整幢大楼进行全面的检查。 “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检查仔细了,一旦发现*或者其它可疑物,务必立刻上报。”这么说完一声后,一张脸涂满了油彩的商奕启也投入到了搜索的行列之中。据先前逮捕到的毒贩和军火商中几名机要人员招供,此次有一批*秘密流入了华腾,具体安放地点则不明。为了保障华腾员工及附近住民的生命安全,如今找出这批存在威胁的*势在必行。 “报告长官,三楼发现有*安放。” “报告长官,四楼也有*设置在了灯管边。” “报告长官,华腾的配电室也有*安放,且*爆炸的倒计时已经启动了。” “报告……” “……” 陆续接到了手头带来的兵传来的报告,商奕启不时扫上几眼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而他心内的着急也越盛。每接到一次报道,他便立即派专门的技术兵去拆解*,现在地上已是放了有18个*。 “检查仔细了吗?还差两个。”商奕启此际面色凝重,从刚才的情况看来,这些*都同步设置了倒计时。而若真如那几个人招供的那般,*一共有20个,那么剩余还没被找到的就还有两个*。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的倒计时恐也只剩七分钟左右了。 七分钟,一栋50层高的楼,该死的,他们现在要去哪里把剩下的那两个*找出来?商奕启眉头拧紧,心内也多少有了些起伏 “报告长官,50楼也检查完了,没有发现异常。”一名特种兵骤然间快步跑到了商奕启身边,他说完这么句话后才受不住连忙喘起了气。 商奕启点点头,这才又看向了其余众人,“留二十人五人继续搜索这幢楼的一至五十层,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里所有的地方再检查一次,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剩下人跟我上天台,立刻行动。” 商奕启才一说完三十来名特种兵便迅速分好了组,而商奕启也很快往天台冲去了。一名经验老道的技术兵跟在了商奕启身后,他还不忘报告道:“长官,方才我们几个技术兵粗略地估测了一下,这种*的威力很大,两个*恐怕能毁掉半个华腾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死亡序曲(二) 薛傅勋等人已是准备擒拿那蓝眸少主了,只那少主却是突然间转身跑到了天台的边缘。天台的边缘只垒着一层半米左右高度的石壁,稍一不小心人就可能掉下去。 “你想干什么?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快点束手就擒。”手中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男子,与此同时薛傅勋一步一步朝着那男人逼近了。 商奕启来到楼上后没有立即惊动那少主和薛傅勋等人,他和其余几个后来的兵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几人便开始在天台搜索。 期间也有几名特种兵发现了商奕启等后来人的存在,只不过在楚烨宸的示意下他们并没有什么动作,只重新将精力集中到了那蓝眸男子的身上。 在天台一角一处凸起的矮石柱上,商奕启找到了其中一个*,而此时*上显示的时间是五分半钟。 技术兵将*拆解之后,其余在天台搜寻的人陆续回来报备道没有发现另一个*的存在,而原先在楼下检查的人也很快报告道楼下一切正常。 而今看来要找到*最快的方法莫过于……商奕启眼里刹那间掠过一抹迷茫,可很快他眼中仅剩清明。 “你还是没认出我啊?”蓝眸男子忽地朝着薛傅勋道了一句,而他此际坐在了石壁上,只要再往后退一些,他便可能从这五十层高的大厦上掉下去。 薛傅勋闻言想也不想便答道:“你不就是马克?路易斯,那个坏事做尽的毒枭的儿子吗?哼,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倒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只是你没想到吧,你如今要在这京城折戟沉沙了?敢伤害我哥,我定要你有来无回!” 蓝眸男子听薛傅勋这么说眼里似有几分失望,再次看了下自己的表,他一怔,旋即他脸上便全然是认命的姿态,“还有五分钟。” “什么?”薛傅勋闻言心头隐隐有了种不妙的猜测,这个男人,莫非他还留有后路,不然他这一脸的淡定从容从何而来? 总之无论如何,立即把他逮捕归案就是了!薛傅勋这么想着的同时,他也朝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一群特种兵登时训练有素地涌了上来。 蓝眸男子却是不惊不忙,但听他唇角流泻出了几分邪气凛然的笑意,须臾后他才道:“四分半钟,整栋楼,20个*,你们能找出几个?” “你说什么?”薛傅勋的心猛地一沉——这就是这男人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可是,你要真在这里放了*,你自己也活不成吧?”薛傅勋试图说服自己那男人是在撒谎,毕竟若是他们这边的人马都死了,那男人也不见得就逃得掉! 然则乍一看到蓝眸男子那脸上无所畏忌的笑弧,薛傅勋眸色一凛,一只手紧拽成了拳。呵,这男人,他竟是想着要同归于尽吗?这风格,和当初…… 眼里霎时间掠过了一抹沉痛,薛傅勋转身望向了楚烨宸,却见对方给了自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告诉我,最后一个*在哪?”一道清冷男音蓦然间划破了猎猎寒风,似从千万里之外飘摇而来。紧跟着现出的便是商奕启那抹俊朗挺拔的身姿,以及他手中那柄精致却泛着死亡气息的AK47。 两人的视线对上,蓝眸男子眼里全副的错愕震惊,而商奕启眼中则似是痛心,似是抗拒接受——那对冰蓝色的瞳眸,极美,极纯粹,他曾经也见过这样一对湛蓝的瞳眸,好似全天下的风景尽入那一潭水蓝之中,并摇曳蜿蜒而出更多美丽的韵致。 “最后一颗*到底在哪?告诉我。”商奕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有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心很凉,拔凉拔凉的,就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之间,找不到任何一丝的温暖。 “这么说来,你们找到19个*了?我倒还真是不该低估了你,商奕启,你没死,诈死?你没死……”蓝眸男子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化波动了起来,旋即他便是盯紧了商奕启,瞳色深邃,让人不辨所以。而他唇角的笑意僵滞,该喜还是该悲,他真的说不清。 “这不都是学你的吗?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商奕启将手中的枪收回别至腰际,然后他便缓缓地朝着蓝眸少主靠近了。声音低沉,他按耐住心内的悲寂问道:“请你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景殊。” 景殊! 两个字一落,楚烨宸低下头,敛下了自己俊眸中那一抹哀戚,而薛傅勋此际的震惊,比方才看到商奕启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更甚。 蓝眸少主终于克制不住疯狂地大笑出声:“我以为没有人能认出我,哈哈哈……我果然是小看你了啊,商奕启,你到底还安排了多少事?你诈死,就是想从暗处把我给整垮吗?我怎么就算漏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那么了解我呢?你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没有否认,蓝眸少主已是承认了自己是林景殊这一事实。再矢口否认到了此处已毫无意义了,反正,就算只剩一颗*,呵,在这天台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本来以为这是巧合,可是,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便成了必然。你和景殊,你们两人的行事风格真的太像,若非你一直没有正面出现在我面前,我兴许可以早一些把你的底细摸清。乔治?路易斯,臭名昭彰的东南亚大毒枭兼S国地下军火王马克?路易斯的儿子,生性狠辣,性情迥异善变,对毒品天生就敏感,惯用中小型手枪……你在S国的说法有很多,但我却查到,你根本就不是马克的亲生儿子,你只是他的义子吧?乔治和林景殊,你们是同一个人!”商奕启这么说完时已是猛地扑上前去要扣住林景殊,不过须臾两人便交缠在了一起。因着他们离天台的边缘近,在场的其他人看着只觉胆战心惊,若是一个不慎,他们两人便可能一同掉到楼下去。 “*在哪,你说。”商奕启手下的劲道越发加大,因为他发觉林景殊对他已动了杀机。 “等我们都死了一起下去见阎王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林景殊暴吼着回了一声,带着无法遮掩的恨意。 商奕启一个横挡过后便要去夺林景殊的手枪,而林景殊则是趁势狠狠地往商奕启小腹上送了一拳。 薛傅勋看清形势后很快也便加入了对打之中,而此时手枪被夺的林景殊已渐处弱势。二对一,林景殊被制住后唇间有鲜红的血丝漾出。看了眼手上的表,他眉目间的邪肆笑意慢慢平息了下来。再开口时,他只温雅道:“小启,勋子,我们还能死在一起,你们开不开心?” 开不开心?我们曾经是感情那样好的兄弟,现在,就算死了,我们也还是能死在一起,这样很好不是吗? 商奕启顾不上再去追问林景殊,他紧急地便下了口令让其他人先撤退了,因着楚烨宸和薛傅勋坚持要留下,他也就不再强求。如今天台加上林景殊一共四个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其余人都安全退出了华盛,最后二十秒钟,商奕启索性坐在了林景殊身边,而薛傅勋也随之坐在了林景殊的另一边。 一手搭上了林景殊的肩头,商奕启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爱的,你在乎的人了,包括你的义父?” 林景殊不语。 “哥,你真的不走吗?我听说嫂子怀孕了,上一次你诈死已经让嫂子痛不欲生了,这回……”薛傅勋沉默片刻后却是不苟同地突然朝着商奕启道。 “现在要走也来不及了吧?”楚烨宸强忍着腿上的痛意痞痞地笑出了声。 确实,五秒能做什么,在他们不知道最后一颗*的存放地点的情况下? 四,三,二,一…… 最后一秒结束时,商奕启在想,若是他这次赌输了,那么……他真不要命,可他还想着要回去和他的宝贝儿一辈子在一起呢,所以,他不能死! 一闭眼再一睁眼,十秒,三十秒,一分钟……*终归是没有爆炸。除了林景殊,在场另外三人的心皆是这时刻才安稳了下来。 林景殊一把甩开了商奕启搭在他身上的手,紧跟着他站起,恢复了一贯的阴狠戾气。从自己的靴子上抽出了另一把枪对准了商奕启,他凛冽的声线这时刻才在另外三人耳边炸开,“我本想要所有的人给我陪葬,但我犹豫了,我想,勋子可以不必死,烨宸也可以。只不过你必须死,你,你的父母,你们都该死,该死!” ‘碰’的一声枪响猝然间响起,林景殊果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商奕启的胸口开了枪。幸在商奕启看出了他是动真格的及早避开了,不然这一枪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景殊,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在做什么?”薛傅勋说话间绕到林景殊身侧,他想着要趁势劈落他的枪,却不想自己被他一个反剪给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死亡序曲(三) 楚烨宸腿脚不灵便,商奕启也便让他退到了战场之外。林景殊此际已近乎疯狂,商奕启将薛傅勋从他手中救下后狠狠地冲着他的下颚送了一拳,“景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你清醒一点可以吗?” “我早就已经疯了,你他 妈的不知道吗?我要你死,要你的家人陪着你一起下地狱。我精心策划了那么多年,我想着要毁了华夏,毁了这片土地,可你呢?你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了,死吧,你死吧,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我做梦都想杀了你和你的父母,可你他 妈的为什么要是我的兄弟,我恨,我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去接近你们,我还为什么要和你们哥们好的,为什么要对你们动了感情?我以为像我这种人不知道感情是什么,可听到你死了的时候我居然还难过了,你知道我有多么痛恨这样的自己吗?小启,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了,我不想因为你死而难过,但我一定要看到你死,所以我们就一起死吧。一起死了,我就不会记得难受是个什么玩意了。”一边和商奕启对打一边狂暴地冲着他喊完这么一番话后,林景殊猛然间推了商奕启一下。 商奕启因着这番突如其来的推搡身子克制不住地往后头的天台边缘退去了,若非一腿及时往后抵住了石壁,商奕启怕是此间已坠下了这高楼。 薛傅勋见到这幅情形哪里还能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猛地将枪口触到了林景殊的后背,他话语间也是带上了厉色,“景殊,我和哥当你是兄弟,可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们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哥他有多伤心,甚至因此哥他一别兵营五年,还和商伯父吵了个翻天。景殊,你摸摸自己的心口,你告诉我,我和哥欠你吗,我们他 妈欠你吗?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哥死,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曾经是多好的兄弟?你的来路我也不想再追究那么多了,但是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还是想着要将哥置于死地的话,那么就别怪我的枪口不长眼。” 林景殊闻言却是冷冷一笑,旋即他便闪身避开了薛傅勋的枪支,而他手头那柄银色手枪也是抵上了薛傅勋的额头,“你滚,我不想杀你,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就离开。” “绝不可能,我不会走。”薛傅勋如何可能答应,哥的安全,烨宸的安全,他都要保证! 林景殊见着薛傅勋这幅牛脾气也没心思再和他耗下去了,阴戾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成为我杀商奕启的阻碍的”之后,林景殊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袭上了薛傅勋,不过片刻工夫薛傅勋便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整个身子再次被制住,薛傅勋待要反抗,然则不过须臾他便惊觉自己浑身猝然间全没了气力。怔愕地望向了林景殊,他想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还未问出口,薛傅勋已是软下了身子,无力地坐倒在了地上。 林景殊斜睨了商奕启一眼,之后他快速蹲下身子取走了薛傅勋的手枪。 “不要伤害勋子和烨宸,他们是无辜的。如果你当真那么恨我,那么你冲着我来。”商奕启担心林景殊会对薛傅勋做什么,这会儿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还试图让林景殊冷静些。 林景殊对商奕启这番请求嘲讽一笑,只开口之际他却是薄凉地道了一声:“我可以给勋子和烨宸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他们离开这里并且答应不再插手我们之间的纠葛,我可以不取他们的性命!” 商奕启自是料不到林景殊肯做这样的退让的,毕竟这样做着实过于危险了。若是薛傅勋他们离开后去找了救援人员来,那么林景殊的安全着实得不到保障。也或者,他是自信在后援部队赶来之前他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了?相比之下,商奕启更愿意相信林景殊是还把他们昔时的情分看在眼里的。 薛傅勋不肯走,最后他却是被楚烨宸强行拉走了。审时度势,楚烨宸心内自然清楚如今薛傅勋中了*,而自己的腿也中了弹,他们要是继续留在这里,那么恐怕他们也只会成为商奕启的负累! 脑中辗转间已是有了计较,楚烨宸心想着一离开这里他就派人前来支援。及至两人将下天台时,商奕启却是骤然间朝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了一声:“烨宸,勋子,这是我和景殊之间的恩怨,你们不要找任何人来帮我,是兄弟就听我的。” 楚烨宸和意识已不甚清晰的薛傅勋听到这么句话时脚下皆是一顿,末了楚烨宸使了劲地锤了一下墙壁,他终归是不发一言地搀着薛傅勋离开了。好小子,你说的,不要帮你是吧?好,只要你把命留着去见我妹妹和我外甥就行,劳资他 妈的不管你了! 天色渐渐有了几分变化,先前还有些浅薄的阳光打在了商奕启的身上,到了这时刻天却是阴了下来。不知是否错觉,商奕启甚而能嗅到寒风中间或携着的几缕血腥气味。 不再过问林景殊的动机,商奕启心下明了濒临崩溃的林景殊此刻唯一想做的便是杀了自己。手中的枪里头只剩四发子弹,商奕启不知道林景殊那头还有多少弹药。 开打,无需理由。近身肉搏,枪战,每一下动作皆是真刀实枪,每一次拼尽全力,昭示着曾经亲如兄弟的两人正渐行渐远。 没想到林景殊会有后援,一辆直升机在两人不远开外的地方停下了,紧跟着四名全身武装的黑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两人身际。林景殊起先已是处于下风,然这四人的加入让商奕启顷刻间陷入了苦战。 一抬眼扫了一把几人的武器,商奕启不敢分心。对方设备精良,而他,仅有四颗子弹。 “少主,这里交给我们,你先离开吧。”商奕启听到有人在对林景殊这样说。 “不,他的命,是我的。”林景殊的眸色愈加诡蓝。商奕启四面受敌,他则是站在场外用枪口对准了商奕启。 不要怪我胜之不武,现在我只想杀了你,小启,不过你也别怕,我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这么思忖着的时候林景殊扣下了扳机,而他枪口瞄准的方向正是商奕启的心脏。 ‘咯噔’一下,却没有子弹射出。林景殊心下一讶,再尝试了几番,他才确认了这只属于薛傅勋的手枪中已无弹药。那么勋子刚才还……哼,果然是兄弟情深! 拔出自己的那只手枪,林景殊知道那里面仅剩的,唯有一发子弹。那么,他要一击即中! 商奕启先前体力消耗过大,这会儿他已是渐渐地不敌那四人,眼见有人要夺他的手枪,他枪膛中的四发子弹在几眨眼的功夫间一一射出。 四发子弹,射中了其中三人,商奕启还未来得及仔细审视一下当前的情况,另两声‘碰’的枪响已是一前一后地奏起了。 商奕启回过神来之际便发觉自己的脸上染上了什么温热粘腻的东西,身上压着一个人,商奕启稍一仰头便看到了身上男子苍白无神的面容。明明是稚气未脱的一张脸,商奕启这时刻却只觉得这男子身上带着某种悲壮无望的气息。他的伤,正中心房。 来不及问“你是谁”这样的话,商奕启只想着赶紧把这男子送到医院。才扶着这男子坐起了身,商奕启一眼便扫见了不远开外的林景殊正捂着自己的腹部无力地滑倒在地,有血从他的腹部涌出,濡湿了他的衣物。而楚烨宸正咬牙忍着腿上的疼痛和最后一名还能作战的后援男子开打,两人几乎都是用着搏命的招式在对干。 一切的变化仅在这么短短不到一分钟内就发生了,商奕启的脑子有一瞬间紊乱了起来。身前的男子猛然间抓住了他的手,商奕启不敢耽搁,他连忙便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咳……咳……我知……道,我快死了……原来,死的……滋味是这样……的。”邵袁双目无光,视线迷离,恍惚之间他便想起了有一次他试探性地问顾惜妍道:“小妍子,要是爷一不小心喜欢上你了这么办?” 当时顾惜妍的回答是:“小袁子,你千万不要喜欢我,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我不会背叛我的丈夫的。”那会的顾惜妍不过将他的问话当成了一场玩笑。 “你爱你的丈夫吗,电视上说的至死不渝的那种?”邵袁不死心,自认自己也不比顾惜妍的丈夫差。 “不告诉你。”嚼着东东送的棉花糖,顾惜妍眄了他一眼笑道。 商奕启才不理会邵袁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再不把邵袁送到医院,邵袁怕是不可能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不要说话,节省体力,我立刻送你上医院。” “商奕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邵袁一只手绵软没气力地打了一下商奕启要扶起他的手,他继而低喃地询问出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死亡序曲(四) 邵袁到底是死了,那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死在了商奕启的面前。而他临死前口中不停地呢喃着一句话,那么一句话,即便是商奕启听了心头都尽是酸涩和不忍。 他说的是:“小妍子,我说过的,我说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所以,就算我是那样恨你的丈夫,我还是没法看着他死。他死了,你一定会哭鼻子的……” 邵袁合上眼那一刻,商奕启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那抹对尘世的深切依恋。于是商奕启也便明了了,这个为他而死的男子,其实有多么多么希望能活着! 略一仰头,商奕启让自己眼眶里的泪倒流了回去,只他心头的感伤无以言表。宝贝儿,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曾有你一个人如此爱你,他爱你,甚至超越他的生命。他爱到愿意为了你去救他的敌人,他恨的人! 林景殊在看到邵袁身死的那一刻眼里全然是无法接受,暴吼出声,他语气间的悲怆一表无遗,“为什么,为什么啊?小袁,你不是恨这个男人吗,为什么你还能做到为了他去死?你忘了商百柯是杀害你父母的仇人了吗,你忘了吗?” 掩面,林景殊竟是泪如雨下,而他的手上还沾染着自己腹部带出来的血。嘶声痛哭,他想这或许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可以毫不顾忌地任性地宣泄的机会了。 四名后援人员均是重伤,商奕启按耐住自己心尖上的痛意,缓缓地朝着林景殊靠近了。探出一手,明明知道多余,商奕启却还是想着要问最后一次,“景殊,放手吧,跟我回去好吗,我可以求法官手下留情?” 一把拍开了商奕启的手,林景殊手上的鲜血甚至沾染到了商奕启的手背上。声线已近乎嘶哑,林景殊湛蓝深邃的美丽瞳眸中清晰地印着商奕启俊朗绝世的容颜,“你滚,你滚啊,不要你在这里妄作好人,哈哈,今天哪怕我是死在这里了,我也不可能跟你走。商奕启,为什么啊?我恨你的父亲,恨你的母亲,凭什么你可以在父母的庇佑下成长,我却和邵袁一样,要在无父无母的黑夜里摸滚打爬,你知不知道我原本也是可以有一对父母的,他们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可是你的父亲,呵,为了他的军功,为了他能升职,你知不知道他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上了军区政委那个位置的?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的父亲,他午夜梦醒时难道就不会因为他曾经犯下了那么多的杀戮而忏悔自责吗?” 吼完这么些话后林景殊一张俊脸扭曲,而他额际冷汗淋漓,全身看起来说不出的虚弱。 “景殊,不要再说了,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你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商奕启顾不上再和林景殊计较那么多,他无法看到自己曾朝夕相伴的好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无法。邵袁他已经救不了了,而景殊,他宁愿送景殊进牢房也不愿意看到他死。 商奕启脸上的担忧真真切切,好似他们之间没有这么将近八年的分隔,他们还是过去那对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林景殊有一刹那神色恍恍,仿若记忆中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一步一步踏着记忆朝他走来,而后那少年温润一笑,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景殊,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除了老婆不能共享,其他的什么都能共享。” 回过神时林景殊才发觉自己已然被商奕启搀着往楼道口的方向走去了,小腹很疼,那是一种撕裂般的痛意。疼痛,他曾以为这样的东西他是不会在意的。那么如今呢?是因为有人关心他爱护他了,所以他可以放任自己喊疼了? 不,不可以,他如何能让自己再沦陷入这男子的在意之中?他们是仇人,自他的父母死在商百柯的枪下开始,他就注定和这个姓商的男子只能是仇人,哪怕他对自己再好! “你放开我,不用……你同情……我情愿死在这里……”林景殊身子已是虚浮,然则他还是没忘记离身边这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离这个男人——这个他过去的兄弟太近,他会贪恋上阳光的味道的。像他们这种只属于黑暗的人,如何能离光太近?近了,他的死期也就要到了。 楚烨宸收缴了那几名后援人员的枪后也一瘸一拐地跟在了商奕启两人的后头,在听到林景殊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时,他只恨不得朝林景殊身上踹上两脚。 “好,你想死,你去死,你他 妈的是忘了小嫣儿了是吗?你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女儿了,你就不想看看她吗?小嫣儿可是个小天使呢!”楚烨宸皱紧了眉头,骤然间在林景殊身后吼出了声。 “嫣儿?是那个小丫……头啊?她才不是不是我的……女儿呢!”林景殊眼里的光彩越来越暗,意识混乱间他说出了这么句话。 “你说什么?”商奕启和楚烨宸同时反问出声。 林景殊全然没了气力,整个身子倒在了商奕启身上,他双目紧阖,无声,无息…… 急救室。 天台上那几名后援人员都被陆续赶到的特种兵带走了,而此时商奕启等在了急救室外,林景殊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因着腿上有伤,楚烨宸这会儿去了另一间手术室处理伤口去了。再不处理,他怕自己的腿要废掉了。 楚兢和商百柯不多时也穿着便装赶到了医院。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商奕启听到了林景殊身世的完整版本。 原来林景殊的父亲和马克?路易斯同是上一任东南亚毒王和军火王的得力干将,并且那两人是生死至交。二十七年前,商百柯奉命追缴当时的毒王马德里?沃森,而林景殊的父亲杰瑞?罗伯茨在那次追缴活动中被商百柯射中三枪死亡。林景殊的母亲林娉婷是华夏人,她在得知自己的丈夫死在了商百柯手下后便一心想着要复仇。托付马克?路易斯代为照顾当时才不过五岁的小乔治,也即是林景殊之后,林娉婷便追随着那时候沃森派出的一只暗杀队伍到了华夏,而林娉婷和另外两名负责暗杀商百柯的男子最后都死于商百柯的枪下。 马克?路易斯一生无子,因而林景殊也便跟了他的姓氏成了他的义子。比起上一届的毒王,马克?路易斯显然更为心狠,其手段毒辣也非一般人能忍受的。林景殊在他的教导下对华夏这片土地的憎恶与日剧增,这或许是林景殊最后会萌生那么疯狂的想要将整个华夏毁了的念头的原因。 楚烨宸那边的伤势并无大碍,将子弹取出后,医生又仔细叮嘱楚烨宸伤口不能沾水,还让他尽量减少受伤的腿的活动量,避免对骨关节等造成影响。 相对而言林景殊的手术就有些久了,整整过了四个小时医生才出了来。主治医生看到商奕启身上的军装时也不敢怠慢,只正了脸色如实报告道:“病人腹部失血过多,现在还处在昏迷状态。但病人本身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好好调养,相信过段日子病人就能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为了病人着想,还是希望能让他留院观察两至三天。” 林景殊转移到了Vip病房后,商奕启本想着和商百柯说上几句什么,最终却还是徒然作罢了。倒是商百柯忽然感慨道:“小启,或许你当年说得对,我这个人太不近人情。当年你心心念念想着要退出军营,我却一直想着要逼你留在那里,最后还让你记恨上了我。如今想来我这一生当真是被许多人恨着的,若非那年杀了林景殊的父母,也许今日这种情况就能避免了。” 商奕启想说“我根本就没恨过你,我当初不过是气你不理解我罢了”,然而未等他开口,楚兢已是抢先一步说道:“老商啊,你也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干我们这一行的,要真正远离是非本就困难。何况若是景殊换一个环境成长,他兴许也不至于养成这样的性子。当初他在我手下当兵的时候我就发觉了他身上有股戾气,但大多时候他都隐藏得很好。若是那时我肯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那么想来今天这一切可能都不一样了。” 商奕启见自己插不上嘴也就不说什么了,开了门,他进了林景殊所在的病房。 此际林景殊脸色惨白,而他那对深蓝的瞳眸也被掩盖在了他的眼皮之下。坐到了病床沿的椅子上,商奕启只安静地看着他。 这样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和当年他认识的景殊的那张脸近乎完全不一样,可他们却真真确确是同一个人。这么多年以来,他似乎变了很多,只除了,他那对有着海洋的颜色的沁蓝瞳眸,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动,“景殊,等你醒来了,我什么都不追究了。你还是当年那个你,我就当这么七八年间,我不过是把你忘在了来时的一段路上。现在我找到你了,你还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铁哥们,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死亡序曲(五) 在部队里又忙了一晚,和薛傅勋等人制订了追捕马克?路易斯的计划后,商奕启只简单在部队里休息了几个小时。 翌日清早去到医院时,商奕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得到林景殊已在半夜死亡的消息。 “我不信,我不相信,医生,你明明说了他已经脱离危险了的,他怎么会死,怎么会?”商奕启揪住了林景殊的主治医生的白大褂,两眼通红,他像极了一只失去了同伴的猎豹,危险,执着,狂躁! 信与不信,当事实摆在了眼前的时候,你便会发现言语是如此地无力,以至于你只能悲哀地用泪水来发泄自己心内的痛与悔。他根本就不该离开医院的,不该的…… 林景殊的身上只盖着一条白布,商奕启掀开了那布料,触上了他冰凉的体温。这样的温度,怎么可能会是活人的温度? 病床旁边的桌子上,一封信被压在了水杯下。商奕启将信取出,越是往下读,他眼里的涩意便越是浓郁。 “小启,不知道你看到我死了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表情?不过我告诉你,大男人的,要是哭了的话,那真的是很丑的,所以,不要哭。 死亡,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这么多年来,恨意早已在我的心底扎了根,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脏?我的手很脏,为了报仇,我这双手不知染上了多少无辜的人的鲜血;我的心同样不干净,我每天只想着算计完这个就算计那个,我甚至忘记了,起码我该留一点点情感给那些为我出生入死的手下,像青叔。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小启,昨天你在我病床边说的话,我听到了。有一瞬间我甚至就想着就这样吧,顺其自然,我和你还可以是兄弟。或许打从心底我还是想着珍惜你和勋子烨宸这些朋友的,可是我们的立场,注定了这一切只能是个遥遥不可及的梦。小启,你愿意成为我的救赎,可我的心已经堕入到了地底第十九层地狱,你愿意给我光明,可我还是只能在无道的黑暗之中挣扎。最后我还是放弃了,习惯了黑暗,光明只会让我遍体鳞伤。 我还想着要和你说点别的什么,细一想起来,我才发现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便是那些年和你和勋子三人呆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没有后来这些事,我想,我们真的会是一辈子的兄弟。夜里我也想过,要是时间回到七年多以前,命运能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会不会还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以前我从来不想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因为认定了的路,我就不会犹豫。可而今,我想我的想法真的太多了。 小启,你也别嫌我唠叨,我很快就说完了。你的女儿,就是那个叫嫣儿的小姑娘,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只是当年我从医院抱走的一个小女孩。有一个粗心的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我想即便到了今日,那位母亲也还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儿的。孩子的父亲,你猜? 算了,你这人平日里机灵得很,一碰上和女人有关的事情你就卡壳,还是我说吧。你一定想不到的,那个嫣儿小丫头是烨宸的女儿,至于孩子的母亲我就不说了,就当是我小恶作剧了一把。如果有缘,烨宸自然能找到嫣儿的母亲和他的另外一个女儿。 话说到了这里,我却又有些贪心了,忽然就不太想离开这个世间了,或者我可以隐姓埋名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只是怎么可能呢,活着,也许,可要好好的,那就不太可能了。小启,虽然知道自己要麻烦你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既然你说了还把我当兄弟的话,那么我有两件事想要拜托你。 第一是我的义父马克?路易斯,我知道义父他臭名昭彰,也知道你们不可能放过他,可就算他再怎么不好,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真的不能不顾。小启,在送义父上路的时候,能不能请求你不要让他死得太痛苦,就让他走得安稳些。义父近些年身体不太好,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给他留个全尸可以吗,就当代我报了这么多年来义父对我的恩情? 第二是一个叫小依的女人,她怀孕了,可能是我的孩子。原先我想如果是我的孩子,我就把那孩子留下。但现在想想还是算了,不管是谁的孩子,都请你让他们母子下半生不要过得太辛苦。 小启,我很坏是吧,临走了还给你留下一摊子事?不过也就剩这几件了,说完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没什么牵念了。小启,最后我还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曾经想着要伤害你,不,我也确实伤害了你。而今我也想开了,我知道,我的父母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因此就算你父亲杀了他们,这本也无可厚非。我之所以无法释怀,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就算他们再怎么不好,他们也是我最亲的人。小袁和我有着同样的出身,他的父母,同样是死在了你父亲的枪下,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厚葬他,让他走好。小袁还那么年轻,他死了,我其实也是难过。 小启,若是可以,还请你和勋子一定要忘了现在这个我,就如你所说,你只是把我遗失在了来时的一段路上,你们就当我在七年多以前就死了。小启,我希望你们记住的,是我最好的模样。我现在真的深深地感激着,感激命运让我在最灿似骄阳的年华里遇见了你们,感激你和勋子愿意成为我这种人的兄弟,感激我们曾有过那样一段不离不弃相依相伴的激情岁月。 我走了,总有一天,我们还会重逢。” 落款是——林景殊,绝笔。 三天后,忙完了林景殊和邵袁的身后事,商奕启和薛傅勋等一行人一同奔赴S国。 找到马克?路易斯的老窝时,时年七十岁的毒王正坐在了自己家中的沙发上,而他的手中握着一个遥控。他的前方,电视机里正放着一个古典音乐节目。舒缓而透着历史韵味的音乐在大厅里回旋萦绕,商奕启几人走到了老人的面前,而老人迟迟没有动静。 “哥,他已经死了。”薛傅勋检查过后朝着商奕启报备了一句。 一代枭雄,马克?路易斯竟是以这样安详的姿态陨落了。在外人看来,此刻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真的只是一个单纯地在欣赏音乐的老人,他眉目之间的平和,让人看不出一点他活着时候的毒辣狠绝。 “报告首长,我们在楼上发现了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一名上楼检查的特种兵也在这时候跑下楼来报告道。 那个年轻女子正是小依,而她的怀中,才出生不过一天的早产婴孩正闭着眼,睡得香甜。 “首长,这里有张纸条。”另一名特种兵说话间将纸条递到了商奕启的面前。 清秀的字迹,和林景殊那凌乱却不失雄厚感的字体有着天壤之别——“我的男人已经走了,我也不该再留着。从来都是喊你少主,这一回,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你乔治了。乔治,你一定不要走得太快,我怕,怕自己会跟不上你。如果我在去时的路上找到了你,请你一定给我一个笑容,然后牢牢牵住我的手,我想陪你一起走。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因为不足月生产,他的身子不太好,不论是谁,请你们让他平安长大,小依拜谢。” 走出马克?路易斯的家中时,薛傅勋忽地感叹了一声:“哥,谁说欢场女子无真情,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哥,我感觉这段日子我真的像是走进了一个梦境。梦醒了,所有人都散了,死死生生,生命原来这样无常。” 一个星期后马克?路易斯在S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连带着一些靠马克提供军火毒品的地下组织也受到重创。马克的死亡已从某种角度上宣告了S国未来将有一段时间的太平,而S国的政府组织此时也进行了大换血,国内因为马克死亡造成的局部动乱渐渐平息了下来。 最后看了一眼S国的土地,商奕启只道了一句:“希望这里能永远这样安宁下去。” 上机的时候,薛傅勋一步一步地跟在了商奕启后头,及至坐稳在了机上,他的唇角才微微勾出一点弧度道:“哥,S国真的有很多蓝眸的人呢,很漂亮。可是景殊的眼睛,却是我看过的所有蓝瞳中最清澈最独一无二的,像是天空和海洋,让人一望便能从中看出风景。” “会有第二个拥有景殊这样的瞳眸的人的。”商奕启微微一笑,眼里有通透的光。 薛傅勋脸上笑意更深,他知道,哥他说的是景殊的那个孩子。其实拥有那样一对眼睛,那个孩子不消多想也能肯定是景殊的孩子。景殊的后代,他们不会再让那个孩子走上和景殊一样的路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爱,从未离开 商奕启回来时正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彼时顾惜妍站在了军区大院外的一棵常青树下,而小丫头就在她不远开外,嘻嘻闹闹的。 “嫣儿,小心些,不要磕倒了。”顾惜妍见着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多少不放心。本来她早上困得很,只想一直躲在床上不起来,怎奈小丫头这般兴致勃勃地想到这外头玩,她不放心,于是也只能跟了出来。 两手交互擦了擦自己的两臂,顾惜妍又是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天太冷,看来她们真不能在这外头呆太久!而且才站了这么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有些小劳累了,自从有了宝宝,她似乎变懒了很多。 才待转身,她略有些笨拙的身子猝然间被人从身后抱住了。顾惜妍娇躯微颤,紧跟着她便听到男人低沉而好听的声线在她的耳畔奏响开来,“宝贝儿,我回来了。” 明明该开心,顾惜妍眼里刹那间却是泪意氤氲,而她的心内亦是平白生出了几分委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良久她才带着几分哭意诘问道:“启,你怎么那么慢?我都等了好久好久了,久到我都想去找你了。” 回应顾惜妍的是男人越加用力的拥抱,而后商奕启一声温暖的承诺直入顾惜妍心间。他说:“宝贝儿,我回到你身边了,再也不走了。” “你不要再骗我,真的不准离开了。”顾惜妍闻言终是慢慢收敛了自己脸上的别扭情绪,放松了身子,她放任自己软在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小丫头见到商奕启那一刹时已是怔忪,两叶长而细密的羽睫瑟抖了几番,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一把扑到了商奕启身边。捶打着商奕启的大腿,小丫头先是气怒,到后来她则是呜咽出声了:“爹地,你是个大骗子,大骗子。爹地,你害妈咪和嫣儿伤心了那么久,你是个大坏蛋!” 女儿哭得这般认真,商奕启如何能不心疼?在顾惜妍侧脸上亲了一口后,他缓缓松开了顾惜妍,转而将哭得好不凄凉的小丫头抱到了怀里,“好了,嫣儿乖,爹地是大坏人,嫣儿大人有大量,不要和爹地这个大骗子一般见识好不好?” “不好,嫣儿不是大人,嫣儿就要计较。嫣儿的生日爹地都没有出现,嫣儿难过的时候爹地也没有出现,爹地,你太坏了,你怎么可以骗我们?”哽咽着声音,小丫头一对眼眶不多时已是通红。 仔细给小家伙抹了泪后商奕启轻弹了下小家伙的额头,他这又接着安抚道:“嫣儿,爹地保证这是爹地唯一一次骗你好不好,从今往后爹地再也不骗你了?” “是啊,嫣儿,爹地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要是再哭,爹地要是被你吓跑了这么办?你不是很思念爹地的吗,现在爹地就出现在你面前了,这样不好吗?”顾惜妍凑近拉住了小丫头的一只粉嫩小手,她也柔声劝慰着道。 小丫头终究是闹小性子地扭开了头,什么话也不说了。商奕启和顾惜妍对视一眼,彼此皆是好笑。 纪淑芬前几日便已得知了商奕启没有死的消息,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口头上骂着商奕启没良心,然她一张脸上却是全然恢复了以往的生机。不论孩子再怎么没良心,儿子没有死,这对她来说便已是最大的喜讯。 午餐时纪淑芬特地多准备了几样补品,就想着商奕启这阵子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她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的儿子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商百柯和商雅柔均是赶了回来,除了过年,商家已许久没这种全家团聚的时候了。 “小启啊,这个甲鱼汤好喝,你多喝点,里头还有排骨的。”纪淑芬舀了满满的一碗甲鱼排骨汤放到了商奕启面前的桌上,商雅柔见状则是在一旁偷笑。 “奶奶我也要喝,奶奶给我舀。”小丫头却是嘟了嘟唇,对纪淑芬这番重儿子轻孙女的做法不乐意。爹地一回来,大家的眼里都只看得到爹地了,爹地都快成大皇帝了,而自己这个小公主只有被冷落的份! 商雅柔听小丫头这么说眼里的笑谑更深,拉住了小丫头,她悉心教导道:“嫣儿宝贝,听姑姑的,咱不喝那个啊。甲鱼汤这东西它壮阳,这还是留给你爹地喝吧,让你爹地好好补补。” ‘补补’这二字商雅柔刻意咬重了力道,而她唇边那抹狐狸般的笑意是这么遮都遮不住了。 “小雅,别瞎说,吃你的饭。”商雅柔一句话说完,在场听得懂的均是各有想法,最后还是商百柯轻斥了一句。 小丫头哪里知道大人们在寻思着什么,皱了皱小脸,但听她直言不讳地问道:“姑姑,什么是壮阳,为什么爹地就要壮阳?” 顾惜妍此际坐在了商奕启身边,小丫头这般‘天真亦无邪’的问题一出,她侧身扫了一眼商奕启的脸色,果不意外地看到了商奕启一张俊脸上很有几分尴尬。 “启,要不你就少喝点?”在桌底下摸索着握住了商奕启的手,顾惜妍自觉体贴地小声朝他道了一句。 岂料商奕启听了这话一张脸更是黑压压的,然则这毕竟是纪淑芬的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拒绝。朝着顾惜妍露出了个危险的表情后,他换上了一副再正常不过的脸色。端起汤,他一口一口地往下咽,好似在喝着什么苦水一般。 纪淑芬作为当事人显然对‘壮阳’这一说并不多在意,不就是一碗汤嘛,多大点事?见商奕启老实地将汤喝下了,她一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全是满意。 接下来的虾和鱼,韭菜等无一不和壮阳沾点边,一顿饭下来,商雅柔只差没趴在饭桌上大笑三声。 “姐,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吧?我刚刚给哥打了电话,他说了让你早点回去,他有事要和你好好商量。”商奕启手中抓着部白色外壳的手机,走到商雅柔身边,他的语气间完完全全的不安好心。 及至商雅柔回到了蒋亦琛在京城的住宅后,她才终于明白自家弟弟先前笑得那么不怀好意是为何了。该死的,死小启,白眼狼,臭小子……商雅柔搜肠刮肚地想着所有可以骂那小子的词汇,而压在她身上的蒋亦琛见她心思不在他身上不由更加加大了几分力道。 “啊……你轻点……啊……”商雅柔两手被制,心内默念着自己当真是遇人不淑识人不清,她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个性趣那么浓厚的臭男人呢? “可我喜欢重一点。”蒋亦琛在云雨之际惑乱着道了一声。 傍晚时从卧房的窗口处能看见瑰丽的落日和金黄的夕阳余晖,顾惜妍没有开窗,只坐在了窗户边的一张椅子上,眉目染笑,神色安宁。 “宝贝儿,冷吗?”朝顾惜妍身上披了件外套,商奕启随之也落座在了长椅上。 整个脑袋埋入了商奕启的胸膛,顾惜妍握住了商奕启的两只大掌,闷闷的声音响起,她带上了不敢相信的试探意味,“启,真的都结束了吗?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是,宝贝儿,都结束了。宝贝儿,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因为我会永远陪着你,一直到我们的宝宝出生,一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的那一天,一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商奕启极少说情话,而这样的语句,算不上轰轰烈烈激情炽热,可却让顾惜妍的一颗心稳稳当当地找到了栖息的场所。启,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人世间最美的地方。 “启,等你以后从部队退休了,你就带我去很多很多的地方玩好不好?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美丽的地方我没有去过呢,我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天空,和你一起。”商奕启将顾惜妍揽紧,顾惜妍舒服地呢哝了一下后又是期盼地开了口。 商奕启稳妥应下了,军无戏言,“好,宝贝儿,都依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带你去另一个地方,我曾经许诺过你的。” “嗯。”顾惜妍知道他说的是海滩,只可惜如今的天气太冷,他们即便去了也不能去游泳。 起身之际顾惜妍其实还有点小失望,然则一想到自己如今是个孕妇了,确实不宜折腾太多,她也就没把自己心内的那个小小的希冀问出口了。只是启,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呢?我很想,很想你能够和我求婚,然后给我一场正正经经的婚礼。就算结婚不过是一个形式,可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和自己最爱的人走一次红地毯呢? 翌日清早顾惜妍是在商奕启的怀中醒来的,彼时商奕启正用一种温暖而深情的眸光注视着她。见她醒来,他也便凑上去在她唇上轻柔地落下了一吻,极尽细致爱怜。其实于他而言,爱之一字,尽管从未说出口,可却从不曾离开。宝贝儿,你是否听得到——我的心,它在说我爱你? “启,该起了。”见商奕启一直盯着自己,顾惜妍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之后便是推了推他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晚爱 和家里打过招呼后商奕启便带着顾惜妍驱车外出了,小丫头原是要跟着商奕启两人一起走,但她却是被纪淑芬叫住了。以纪淑芬的眼力,她如何能看不出自己的儿子儿媳这是要去过二人世界,这小嫣儿要跟去了,那不得什么气氛都被破坏了。 不论小丫头再怎么不情愿,反正最后她是没能跟上去,纪淑芬为了安抚她,给她做了好一桌子她喜欢吃的东西。 抵达海滨的度假旅馆时已经是正午了,虽说是冬季,但这里的人流量仍是不小。商奕启顾着顾惜妍是孕妇,自然不敢让她干什么重的活计,“宝贝儿,你先在车上呆着,我把东西先拿进去放好。” 顾惜妍轻点下颔表示同意,之后她便歪着脑袋靠在了副驾驶座的座背上。等到商奕启打理好一切要来接她时,她却已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宝贝儿,真贪睡。”商奕启开了车后将上半身探了进去,在顾惜妍唇上啄了一口,他满眼的无奈并怜爱。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顾惜妍,他紧跟着便往旅馆的方向去了。 附近的海滨旅馆很多,而商奕启选的这一间是昨天就事先预定好的。虽说这里的价格比起其他的旅馆要高上不止一阶,但这旅馆的条件也着实是好,幽雅清新。 商奕启订的房在八楼,将顾惜妍放到床上后,他一只修长的手探到了她的脸上。再往下,商奕启的手最终停驻在了顾惜妍的小腹处。甚至不敢用上什么力道,他就那么轻轻地将手贴在了她的肚皮上,温柔地触摸着她,触摸着她腹中那条小生命——他们的孩子! 睡梦中顾惜妍似是觉着冷,因为不多久她的身子就瑟瑟抖了几下。商奕启见状暗恨自己不小心,拉过被子覆住了顾惜妍颈部以下的身子,商奕启就怕她染了风寒。本来室内开有暖气,穿着单衣也未必会感觉到冷,但顾惜妍毕竟是孕妇,又是在睡觉,小心些总是好的。 顾惜妍醒来时商奕启并不在房内,眨巴了几下眼睛后,她索性就缩在被窝里等着商奕启回来。 商奕启才出电梯口便迎面被一个女子撞上了,正要询问撞上自己那人是否无碍,那女子却已是忙不迭失地道起歉来,“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生气……” 女子低着头,像是怕被商奕启指责一般。商奕启也不好说什么,只淡淡地提醒了句:“下次小心点,要注意看着路。” 女子闻言如蒙大赦一般感激地回道:“这位先生真是好人,谢谢先生,我先走了。” 只那女子才走进了电梯商奕启却是眸色一寒,用手抵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商奕启一把将那女子扯了出来。冷睨着眼前这张算得上是清丽的容颜,他声音间的不容置疑很是分明,“交出来。” 女子却是一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模样,而她眼中也间或会闪过几缕对商奕启这张俊脸的垂涎。 因着是电梯口,周围上下楼梯的人也慢慢地多了。商奕启两人僵持在了这里,一众路人经过他们时多少都有几分好奇。 “交出来,我这次可以不计较。”商奕启这会儿的声音已是凛冽刺骨,而他扣着女子手臂的力道也加大了些。 “先生,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你放开我好吗?先生,要是你再不放开,我可就要去报警了。”女子泫然欲泣,十成地表明了自己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人。 商奕启唇边蓦然间挑起了一抹讽谑弧度,眼中有风浪兴起,他最后提了一次,“交出来,我的钱包,否则你只会吃力不讨好。” 女子因着商奕启语气里的冷意生生打了个寒颤,她再想说什么,商奕启却已是掏出手机播下了一个号码,“我是……” “至于吗?不就一破钱包!”听到商奕启报了警,女子这下子慌了,掏出商奕启的钱包往他身上一丢,女子挣开商奕启擎着她的臂膀急急忙忙地就要逃走。 商奕启检查了一下钱包后将钱包收好了,他这才朝着电话那头的楚烨宸道了一声:“没什么,还有就是关于嫣儿,你想怎么做,尽早给我一个回复。” “宝贝儿,醒了?”回到房中时商奕启一把坐到了床上,俯下身近距离地看着顾惜妍,他优雅一笑,说不出的迷人。 顾惜妍有一片刻只觉得商奕启当真是生了副好皮相,又想起纪淑芬曾经说过他收到过很多的情书,她细长的柳眉一蹙,唇畔嘟起。侧了身,顾惜妍不再理会商奕启对她的放电。 “宝贝儿,怎么不高兴了?”商奕启见顾惜妍这番表现不由讶异,怎么着惜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莫非孕妇都是这么奇怪的? 顾惜妍对商奕启的疑问只充耳不闻,良久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她这才转了身。 商奕启已然离开了床沿,这时刻他正在行李箱里给顾惜妍找了一间厚重的外套出来。 “宝贝儿,乖,穿上衣服,我带你到外面去走走。”商奕启轻勾了一下顾惜妍的粉鼻,之后掀开被子,他将顾惜妍从床上扶了起来。 顾惜妍心念周转间又觉得自己的耍脾气来得好生没道理,干脆不去想商奕启曾经被一大堆人暗恋的事了,顾惜妍暗暗告诫自己——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种十万八千年前发生的事情斤斤计较。 打横抱起了顾惜妍,商奕启也不理会她的难为情。两人来到海边时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天上多少有些日头,海风中透着几分咸涩的滋味。选了个不被海水打湿的角落,两人便在那里静静相拥着。 大海的辽阔无垠往往能让人们收获到一种豁达开朗的独属于生命的厚实感,顾惜妍抓着一把海滩的细沙在手中把玩着,孜孜不倦,仿若这是个多么有趣的游戏。不远开外有许多对情侣在慢悠悠地散着步,还有几个年轻活力的女子在沙滩上捡着贝壳。 “宝贝儿,要不要捡个贝壳带回去送个嫣儿?”商奕启一手轻捋着顾惜妍才过肩头的墨发,他继而轻声询问道。 “好。”顾惜妍应,眉眼弯弯,一种温存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淌。 夕阳西下时,整个海面被映得金灿灿的,波光潋滟中还能看到那一小幅一小幅起伏的线条,那是海水被风撩动时的模样。而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一波波袭到了岸上,几名寻求刺激的年轻人不顾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脱了鞋,站在海边一次次地任海浪涌到了他们的脚下。 将捡好的的贝壳塞进了顾惜妍外衣的衣袋里后,商奕启环住了顾惜妍,再是在她的耳垂处舔舐挑逗了一番。紧跟着他的唇瓣便转移阵地到了顾惜妍的樱唇处,探出龙舌,他敲开顾惜妍的唇瓣,贝齿,再卷起她的丁香粉舌和自己交濡。 顾惜妍尚意犹未尽,商奕启却已退了开来。他那一低头的瞬间,顾惜妍捕捉到了他眼里的郑重。 单膝屈下,商奕启缓缓地矮下了身子。夕阳的流光打在了两人身上,在海滩上投下了两道剪影。他紧紧地牵着她的左手,而他的右手中是一个心形小巧的红盒子。盒子被打开,商奕启将那一枚许久之前便买下的戒指取了出来。 仰头,商奕启一张俊颜上尽是虔诚而真挚的姿态。唇角有温暖的笑意,他的音调亦是透着浓浓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宝贝儿,我深爱一个女人,在我的眼里,心里,她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独一无二的姑娘。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和她携手相伴,陪她走完我们的后半生。我愿意用我的余生让她幸福,让她快乐,让她可以一直无忧无虑地活着。现在我想问这个女子,我的爱说得这样晚,你还要吗?宝贝儿,告诉我你的答案。” 顾惜妍早已是泣不成声,而周围不知何时也是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十来名热情的年轻人在一旁喊着道:“答应,答应,结婚……” 顾惜妍仰起头,却仍旧无法阻止眼泪的肆意流淌。商奕启也不慌,他就那么安静地跪着,扣紧她的手,用心告诉她——宝贝儿,我是真的很爱你。 “我愿意 为了你 披上白纱衣 我愿意 为了你 走在红毯里 我愿为你 唱出一首 爱的恋曲 我愿为你 造起一座 爱的屋顶 为你挡风遮雨 聊天泡茶下棋 只愿 今生有你 走在红毯里 披上白纱衣 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美的约定 约了一起和你数星星 定了和你的每个天明 走在祝福里 钟声又响起 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美的决定 说好把幸福全给你 未来每个日子里 我会更爱你……” 周遭不时何时有几对情侣不约而同地哼出了结婚进行曲,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祝福,而几个不熟悉旋律的游客则是在一旁拍着掌伴奏。顾惜妍想,她这一生都不可能会忘记这么一天,不可能忘记,曾有这么多的陌生人,愿意一起见证她和启的幸福。 左手缓缓地松开,顾惜妍亲眼见着商奕启将那枚名为‘永恒的爱’的戒指套入了她的无名指。这枚戒指原本是套在她的中指的,商奕启上一次离开她时便将戒指取走了,这一次,他终于给了她她希冀的那个位置。无名指,从今天开始,她会是他真真正正的妻,从所有意义上!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婚 一次过后商奕启便退了出来,开了灯给两人稍作了一番清理,之后商奕启便抱着顾惜妍一起沉入了梦境之中。 睡梦中商奕启看到了一个场景,若干年后,当他和自己深爱的人都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时,他依旧牢牢地牵着她的手…… 翌日清早两人又去海边逛了一圈,等到要离开之时,商奕启正了脸色道:“宝贝儿,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我不想你做未婚妈咪。” “好。”启,怎么会不好呢?我做梦都想着能和你结婚。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钻戒,顾惜妍唇角挂上了一抹恬静温婉的笑意。 结婚的时间就定在了三天后。 因着有纪淑芬和蒋亦琛这么些人帮忙张罗,三天的时间要筹办起一个大型婚礼并不困难。所有的一切都遵照结婚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进行着,等到婚礼这一天真的到来时,顾惜妍却是生出了几分怯场。 眼前的一切美丽得像是一个虚构出来的梦境。明明穿着蒋含笑亲手设计的新娘礼服,颈间还带着商奕启送的那条项链,顾惜妍却还是觉得自己恍若置身梦中。 “宝贝儿,别犯傻,开心吗?”商奕启在婚礼前便溜到了化妆间,见顾惜妍呆怔怔的,他眼里不禁染笑。 顾惜妍闻言一抬头,那一身白色西服衬出了商奕启的清朗傲立之姿,他整个人站在两步开外,自成一片美丽的景致。顾惜妍曾经以为蓝色和黑色是最适合商奕启的颜色,如今看来也不尽然。站起身,伸出一手,顾惜妍就怕自己能触碰到的只是一具影像。 直到商奕启走进她,接过了她递来的素手,温声告诉她“宝贝儿,你会是我心目中唯一最美的新娘”,顾惜妍一颗心这才放定了下来。 猝然间抱住了商奕启,顾惜妍两手圈着他的腰腹,不肯让他离开。呢喃几声,她几乎是祈求着道:“启,我怕,怕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梦,你不要走,你从现在开始就牵着我好不好?我不愿意和你分开,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商奕启没有拒绝——宝贝儿,哪里会不好呢?我原本就是要牵着你,一起走完我们的下半生的。 于是这场婚礼终于出现了一个比较异乎寻常的地方,那便是新郎和新娘是同时出场的,而非是新娘的父亲陪着新娘走完红毯后再将新娘交给新郎。不过在场的人思想都开明着,对这种细节性的小事情,大家伙的自然不会计较太多。 两声‘我愿意’落下后,有人展颜欢笑,亦是有人黯然神伤。只是不管怎样,每个来宾的脸上都挂着祝福的微笑。 婚礼过后顾惜妍被蒋含笑领到了顾惜妍和商奕启的新房,而商奕启再要和顾惜妍见面则得通过商雅柔等几名女眷这一关。 商奕启被薛傅勋几人呼拥着带到了新房前,而木潇潇三人就站在新房门口,三人脸上皆是不怀好意。 “启哥哥,要见新娘子的话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哦,要是你的答案不能让我们满意的话,那你就见不着新娘了。”木潇潇说罢捂唇偷笑了两把。 商奕启站定在新房前却只能看到紧闭的房门,眉目间有几分无奈,他再看向商雅柔,却见对方给了他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好了,开始吧。”蒋含笑玩弄着自己的指甲,凉凉地出了声。 “嗯,第一个问题,启哥哥,你的初恋情人是谁?”木潇潇撩了一把自己耳边的碎发后道。 商奕启眼皮也不抬一下就回道:“现在的老婆。” “第二个问题,启哥哥,你平时一晚上几次?”虽然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但木潇潇问出这问题时还有几分忸怩。 “能让老婆满意的次数。”商奕启手微顿,一对俊眸里也多了几分危险——也不知道是哪个多事的想出来的题目! 木潇潇到底脸皮还薄些,自然不会继续追问究竟是几次,于是她也就匆匆进入了下一个问题,“第三,启哥哥,要是你和惜妍姐被锁在了一间出不去的房间里,那么你最希望在房里做什么?” 商奕启这才看了一眼房门口三人的脸色,唇一挑,他语气间多了几分威慑意味,“究竟还有几个问题?” “是啊,雅柔姐,潇潇,蒋小姐,哥急着抱老婆呢,咱们适可而止就好啊。”薛傅勋还算够兄弟,明知道对面那三女人都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物,他还是为了兄弟挺身而出。 木潇潇心内一思忖,之后便觉得自己还是别惹麻烦上身的好。人家都说欲求不满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如今启哥哥看起来离欲求不满也不远了,她还是收敛收敛得好,“这样吧,启哥哥,如果你第三个问题的答案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就算过了我这关了。” 商奕启听木潇潇这么说想也不想就应了句:“做 爱做到死好不好?” “好,启哥哥,你赢了。”木潇潇说罢闪身到了商奕启身后,她的心内亦是不禁吐槽——果然是欲求不满! 只是过了木潇潇这头却还有另外两人在等着找他麻烦,商奕启冷睨了那两女人一眼后冰冰冷冷地道了声:“让我进去。” “小启啊,你说进去就进去,那我不在这白忙活了么?”商雅柔倚在门沿上,而她的一条腿则是抵在了另一边的门沿上。 商奕启见状掏出手机便要给蒋亦琛打电话,熟料商雅柔却是眯了眯眼笑得狡猾,“小启啊,想给亦琛打电话呢?我今个可是告诉过他了,要是他敢阻止我做什么,那我就离家出走,所以你就别想着他会帮你了。” “姐,你到底想做什么?”商奕启闻言不咸不淡地发问了一声,同时他也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 “这个简单,就让我们大家伙见证一下你的体力呗,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了,单手做60个标准俯卧撑,一分钟内,不难吧?”商雅柔说着眼中当真全是看好戏的色彩。 商奕启也不再说什么,将外套脱了以后,他开始用右手撑地运动了起来。 60个俯卧撑完毕后,商奕启从地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道了一句:“报时。” “哥,52秒,过了。”薛傅勋语气间很有几分欣喜在内。 商雅柔扬了扬眉,却也老实让开了,只在经过商奕启的时候她才轻道了一声:“小启啊,你可得缓着点,看小妍细皮嫩肉的,你可别对她太粗鲁啊!” 蒋含笑开门后便率先走进了房内,商奕启也尾随了进去。立在了顾惜妍面前,蒋含笑牵过了顾惜妍的手,她继而朝着商奕启道:“现在用一句话表明你对惜妍的感情,如果惜妍感动了,那么你就可以留下来了。” 听蒋含笑这么说后,顾惜妍一对美眸不由得对上了商奕启的俊脸——启,你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放逐,来客 “宝贝儿,相信我。”一手伸向了顾惜妍的方向,商奕启温润一笑,满眼的痴情缠绵,满眼的爱意深深。 他没有说出爱,顾惜妍却已弥足感动。相信他,这就是他想告诉自己的吗?好,启,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我信,信你会对我好,信你会爱我,一直一直! 缓缓松开了蒋含笑的手,顾惜妍一步一步地朝着商奕启走近。那样短的的一段距离,只要走过了,她就能触摸到自己的幸福了。启,谢谢你,谢谢你这一次站在了离我这样近的地方,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苦苦地追着你的脚步,终于可以,只要稍稍走上几步就能触到你的指尖了。 转而两手张开,商奕启放任顾惜妍扑入了他的怀中。两手圈着商奕启的脖颈,顾惜妍眼里泛着水盈的光,而她娇娇软软的一声轻语也尽入商奕启的耳中。她说:“启,我这一生错过了许多美好,幸好,我没有错过你。我爱你,至爱。” 蒋含笑在顾惜妍离开自己身际那一刹神情恍惚,怔忪着侧了身,她无知无觉一般朝着门口走去了。她本是想着要好好为难商奕启一番的,即便只是为了祭奠自己的爱而不能,不得。可是惜妍,惜妍那样在意这个男人,那样爱这个男人,她怎么忍心,如何忍心让惜妍因为他被为难而蹙起眉头?商奕启,打败了我和卫哲的,从来就不是你,而是惜妍,若非她那样爱你那样非你不可,我和卫哲如何能放得了手,如何能做得到成全? “惜妍,要是以后这个男人欺负你的话,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帮你出头的。”站在门口,蒋含笑最后回头望了顾惜妍一眼,那一眼中几分落寞与感伤,几分怅然和放手。其实她多希望,希望惜妍能永远都不要结婚,可是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看到惜妍幸福快乐。惜妍,你一定要开心,你幸福了,我和卫哲才能放心! 没等顾惜妍回话,蒋含笑已是自顾自地跑出了新房,路过楼下的喜宴席时,她还能看到那一大片的热闹情景。瞧,惜妍,大家都觉得你和商奕启是天生一对呢!也对,你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最终还能走到一起,确实是难能可贵,所以惜妍,我祝福你,祝福你此生无忧,幸福永久。 顾惜妍两人如今在的这幢别墅是蒋亦琛送给她和商奕启的新婚贺礼,蒋含笑跑出了别墅后,不多时她便见木潇潇站在了一辆银色的跑车旁边,而跑车上随后便下来了一个男子。木潇潇见到那男子下车时连忙挽住了他的手,笑意温馨。 “允之,你来得好慢呢,好玩的都过去了。”木潇潇抱怨了一句,旋即她也就满足地倚靠在男子怀里,陪着他一步步朝着婚礼会场走去了。 两只紧握的手渐渐松开了,蒋含笑望着自己手心里的薄汗,唇角不由酝起了一抹自嘲。她还曾经告诉卫哲要学会放手呢,怎么搁到她自己这来了,她反倒是做不到呢?或许,或许她真的该找个别的人喜欢了,木潇潇曾经对商奕启一往情深,可如今她不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有些人只适合放在心底回忆纪念,她爱惜妍,但她注定不可能和惜妍有什么结果,那么不若告诉自己——换一种方式爱惜妍,就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就好。 转身之际,蒋含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几步外的卫哲,他的脸上,云淡风轻,他的眸光,却是晦涩复杂。 “卫总,怎么不继续在里面呆着?”蒋含笑心下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决定朝卫哲走近了。 卫哲闻言眉眼间带上浅笑,“蒋小姐不也出来了?” 蒋含笑于是不再说什么,倒是卫哲有点受不了这么沉默的气氛。回头看了一眼婚礼会场,他的脑中突然萌生了一个不顾一切的想法——他想,想要抛下一切,自己独自去旅行,或许他的心需要一场放逐,他需要用一场放逐来释怀自己的放手与成全。 “蒋小姐今后有什么打算?”心内已下了决定,这会儿卫哲看起来竟是开朗了许多。 蒋含笑似是有些讶异卫哲的问法,还能怎样?她不知道。无法回答索性便选择将问题抛回,蒋含笑唇角斜起一抹笑弧,仿若两人已是多年的好友一般询问出声,“卫总又有什么打算?” “我想,我需要一场旅行。”卫哲也不掩饰自己心内的想法。 两日后,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卫哲搭上了前往S国的航班。头等舱中的人并不多,他旁边的座位上是一个女子,而那女子正仰面休息,一本书覆在了她的脸上。 拿了报纸在手中阅读,飞机经过晨昏线时,卫哲豁然一笑。白天,黑夜,生命就是由这样多的日夜组成的,而此刻,他正平心静气地坐在了飞机上,打算开始一段未知结局的旅程。 直到快下机时,卫哲才见他身边的女子将书本取了下来。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彼此眼中皆是震诧。 “卫总,好巧。” “蒋小姐,好巧。” 两声问候过后,卫哲眼里含笑,温煦乍暖如春风,“蒋小姐可也是来旅行?” “不如结伴同游?”蒋含笑脸上多少有几分无奈,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决定要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玩上一遭,可却偏偏偏又碰上了熟人。 “好。”卫哲并不反对。 顾惜妍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整个肚子圆鼓鼓的,小丫头不止一次在她身边歪着脑袋询问道:“妈咪,为什么你的肚子那么胖了?嫣儿看到电视上有七个月的宝宝的妈妈们肚子都没这么大的。” “嫣儿,可能你的弟弟或妹妹营养摄入得比较多,所以看起来大些。”每每被问及这个问题时顾惜妍总是很有几分无可奈何,确实,她的肚子比起其他同阶段的怀孕妈妈真的要大上许多,纪淑芬已经几次怀疑顾惜妍怀的是双胞胎了。 又一次被丫头这么发问后,顾惜妍将小家伙拥住,“嫣儿,你怎么老是问同一个问题呢?” “妈咪,嫣儿只是想妈咪的肚子这么大,要是妈咪一次性给嫣儿生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就好了。”小丫头说着还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贴到了顾惜妍的腹部,不多时她又是察觉顾惜妍的肚子上传来了一阵动作。 “妈咪,小宝宝踢到我的手了。”小丫头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欣喜非常。 顾惜妍也笑,“嫣儿很喜欢宝宝吗?” 这一回小丫头安静了会,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回答。末了她仰起头,一对大眼睛里有光彩在流动,“妈咪,同学们说要是妈咪有了小宝宝就不会管我了,但是嫣儿知道妈咪对嫣儿很好很好的,所以就算妈咪多疼爱小宝宝一点,嫣儿也不会不开心的。只要是爹地和妈咪的孩子,嫣儿一定会像大姐姐那样好好照顾他们的,嫣儿会很爱爹地和妈咪的孩子的。” 听着小丫头懂事的话语,顾惜妍的鼻尖蓦然间就有了几分酸涩。摆弄了几下小家伙的头发后,她轻声抿笑道:“嫣儿也是妈咪的女儿啊,所以就算妈咪有了小宝宝,妈咪还是会像以往一样疼爱你的,小宝宝也会喊嫣儿姐姐,这样很好对不对?” “对。”小丫头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两个月前知道小丫头是楚烨宸的女儿的时候顾惜妍心内不是不震惊的,只是因着楚烨宸去找小丫头的生身母亲了,顾惜妍也就暂时没开口和小丫头提及这回事。商奕启倒是多少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只不过因着当初林景殊信里一句有缘自会相见,楚烨宸也就当真执拗地要自己去找了。 事实上楚烨宸自己压根就不记得自己在哪播过种,按小丫头的岁数算来,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七年,他哪里记得起自己七年前和哪个女的酒后乱性了?而若不是酒后乱性,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让人生下他的孩子? 倒是没想到顾立邦几人会再次找上门来,彼时顾惜妍靠在商奕启怀中,很是疲倦,而顾家的三名来客则是兴致勃勃,甚至他们言语间还流露出了想在商奕启的别墅住上几天的念头。 “小妍啊,我看这也日近正午了,你们夫妇俩想必也饿了吧。不如你们看看着住宅里有什么吃的,妈也好替你们料理料理啊。”方媛当真是发挥了自己的厚脸皮,丝毫不顾及商奕启那越发寒冽的脸色。 坐在方媛旁边的顾惜冉在看到商奕启时一眼便认出了商奕启正是当日在海滨旅店被她偷了钱包的那位,想不到他们这么有缘,居然还能再相见,而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帅得令人发指又还这么有钱的人竟然会是顾惜妍的丈夫?可恶,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顾惜妍给摊上了?明明在小的时候,顾惜妍是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除了那张脸! 敏感地察觉到顾惜冉看向自己的视线有些过火了,顾惜妍往商奕启怀里缩了缩,不想和那个女人正面对上。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找上门来的一家子 “顾先生,顾夫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妻子并不是你们的女儿,所以请你们不要口口声声地喊着‘小妍’,也不要自称是我妻子的父母,因为你们不配。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请你们现在就离开吧。我们还有事,恕不奉陪。”商奕启一向自诩隐忍过人,但面对这样三个人,他实在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非要跟他们客客气气地来的理由。据他所知,面前这几个自称是宝贝儿的亲人的人,他们对宝贝儿可就没好过! “商……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知道我们只是写平头小百姓,位卑人轻,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好歹也养了小妍十几年,你这话说得可是有些没良心了啊!现在我们做父母的来看望一下女儿,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这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这事搁哪我们都有理!”方媛听商奕启这么说哪里还按耐得住脾性,在她看来,他们老顾家养了顾惜妍这死丫头那么多年,现在这丫头飞黄腾达了,他们来分一杯羹有什么错? “说吧,要多少?”商奕启只一眼便看清了方媛眼中的贪婪。唇角的温度越发地冰冷,商奕启不愿意继续跟他们耗下去了。 “商先生,我们不是来要钱的,你说说,你这么说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这不是……”方媛在听到可以拿钱时眼里的精光更是雀跃了几分,只不过她还没忘记要推诿一番。 “既然不是来要钱的,那么就请你们立刻离开,不然我会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方媛话未竟便被商奕启打断了,觉察到怀中人儿有些烦躁了,商奕启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三个平白冒出来的人打发走。 方媛哪里知道商奕启这般软硬不吃,早知道她就不推拒直接开口要钱了。给顾立邦使了个眼色,方媛可没忘记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若是能攀上顾惜妍自然最好,如果是不能,他们怎么也得把当年养顾惜妍的那笔费用收回来! “商先生,其实是这样的……”顾立邦脑内斟酌了片刻,又狠狠瞪了方媛一眼后便要出声。 岂料顾立邦才说没一句话门铃就被按响了,而这次的来人是顾惜朗。 “爸,妈,小冉,跟我回去。”顾惜朗显然对自己的家人来找顾惜妍的行为很是恼火。 孩子是自己生的,方媛哪里看不出顾惜朗这下子气得很,可是凭什么顾惜妍这小丫头片子的能住这么好的房,他们一家四口却还要过那种温饱有余小康不足的生活?现在他们来找顾惜妍怎么了,没准一个好运他们就能过上有钱人家的生活了!思及此,方媛连忙拉住了顾惜妍,“惜朗啊,你也过来了,正好,我们刚想着和小妍说说……” “妈,不管你要说什么,跟我回去再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扰别人的午餐时间。”顾惜朗如何不知自己的家人在打的什么算盘,可他们怎么也不想想他们家曾经是肿么对小妍的?现在小妍有什么必要要帮他们,有什么义务要任他们予索予求?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惜朗,给我坐下,我还事要和商先生谈呢。”顾立邦也是开始帮腔,就知道这事不能被儿子知道,也不知道儿子是被灌了什么迷 药,这么大好的机会他居然都想要放掉。 “启,我累了。”方媛几人的轮流大喊让顾惜妍的情绪有些糟糕,本来孕妇期就容易暴躁,还偏偏让她碰上这么些不让人省心的人。 “宝贝儿,我先带你上楼去休息。”商奕启一心一意只记挂着自己的小妻子,这会儿见她眉眼间的倦意越发浓厚,他也便旁若无人一般拥着顾惜妍往楼上去了。 再次下楼时商奕启眸光沁凉,浑身冷意深深。走到客厅时,他从衣袋里取出了支票簿,刷刷两下后他将支票递到了顾立邦的眼前,“这里是四十万,本来就凭你们过去对我妻子的种种不上心和放任不理,我就完全可以告你们了。不要怀疑一个资深律师的本事,如果我想,你们最后只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我这次可以不计较,拿了钱,我要你们一家人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妻子面前。还有请记住,我的妻子是京城解放区军区司令员的女儿,她只有一个哥哥姓楚,没有别的什么兄弟姐妹,你们说呢?” 商奕启话语里的胁迫之意任是谁都听得出来,也是在这时候顾立邦三人才后知后觉地怕了。 后生可畏,眼前这个男人不容低估!考虑到此,顾立邦便想赶忙拿了钱走人了,他们怎么就忘记了,像商奕启这样的有身份有背景有门道的人要整死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爸,不要拿人家的钱,跟我回去。”顾惜朗却是一把拍开了顾立邦的手,他继而大声坚定地道:“爸,你们要钱,我会努力去赚,但请你们不要让自己变得那么廉价!我们四个有手有脚的什么活不能干?爸,曾经我敬仰你,因为你一个人撑起了我们家的半壁天,如今也请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从今往后我会认真,会刻苦,我不会让你们三个饿死的。” 将支票重新塞回到了商奕启的手中,顾惜朗只不冷不热地道:“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们家不需要这笔钱。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抱歉。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跟小妍说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曾经是她的哥哥,可我却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该尽的本分,现在她能幸福,我很高兴。” 顾惜朗说完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方媛和顾惜冉往外走,不论愿意不愿意,儿子的态度都这样明显了,顾立邦终归没再说什么,他也跟在前头三人的后面离开了。 合了门后,商奕启转了身,这才见顾惜妍重又挺着肚子下楼来了。 “宝贝儿,不是要休息吗,怎么下来了?”商奕启走近几步撩起了顾惜妍的额发,轻柔几许。 顾惜妍似是踟蹰了片刻,之后她踮起脚跟在商奕启的薄唇上贴了须臾。离开商奕启的唇瓣后,顾惜妍牵住了商奕启的一只手,耷拉着脑袋忐忑地问道:“启,我想找机会和顾……惜朗哥谈谈可以吗?” 商奕启忖度了好一会儿,终究是不忍拂了她的意愿,“好,不过宝贝儿,我要在离你不远的地方陪着你。” “嗯。”顾惜妍点头,她很快又是轻声道:“启,你真好,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宝贝儿要永远都这么喜欢我。”商奕启扶着顾惜妍往沙发的方向去了,他的温声情语绵延,顾惜妍的心很安宁很安宁。 面对面地和顾惜朗坐在了咖啡店里的一张方桌两头,顾惜妍眼前只放着杯温水,而顾惜朗则是掩饰自己的尴尬意外一般抿着咖啡。 顷刻后顾惜妍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再是将它递到了顾惜朗的面前,“惜朗哥,这个……” 顾惜妍话未说完顾惜朗已然是变了脸色,“小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的钱,如果你今天找我出来只是要来施舍我的话,那么我想我可以走了。” 顾惜朗说罢当真站起了身要离开,顾惜妍身子不边。却还是赶忙起了身要追上,“惜朗大哥,你听我说完……啊……” 一个不小心顾惜妍险欲摔倒,若非顾惜朗反应及时,她这会儿怕是已经摔倒在了地上。扶稳了顾惜妍,顾惜朗一张英挺的脸上全是怒意,“都怀孕了还走那么快做什么,想让孩子早点出世是不是,你怎么做妈妈的?” 虽是呵责,却也显见关心,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顾惜妍站稳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她心内的想法更是笃定。 “惜朗哥,谁让你走得那么着急,你都不听我把话说完,你要是没走我会慌着要赶上你吗?”顾惜妍说着还瘪了瘪嘴,一张小脸上很有几分委屈。 顾惜朗无言以对,只好扶着顾惜妍重到位置上坐好。 “惜朗哥,我知道你最近想要在商场上打拼,这张卡里的钱都是我这些年自己存下来的,反正我目前也用不上,如今我把钱借给你,你有了这笔钱或许就能走得容易些了。惜朗哥,我没有要施舍你的意思,等你赚到钱了,你再把钱还给我好吗?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想帮帮你而已。惜朗哥,我知道,在顾家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私心里我并不想再和顾家有什么牵扯了,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看到你们过得好一些。”顾惜妍笨拙地解释着自己的意图,她甚至还用上两手比划。 顾惜朗不知何时眼里已是带上了追忆的光,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更喜欢的就一直是小妍,他比小妍大四岁,在小冉还没有出生以前,他满心念着的就只有自己的小妍妹妹。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生娃 后来爸妈又生了小冉,他那会儿一直觉得小冉没有小妍好看,而且小妍从小就让人省心,她不会大哭大闹,不会强求太多,而小冉却是叛逆得很。年少时他偶尔还会想,要是他只有小妍一个妹妹就好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发觉自己对小妍的关心有些过了,那甚至超越了一个哥哥该有的情感,这让他很是苦恼。再加上父母一再向他灌输小冉才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的亲妹妹还好的思想,久而久之,为了逃避自己对小妍的那种异样情感,他也便疏离了小妍。 其实仔细算起来,自从母亲怀了小冉以后,小妍在家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了。曾经父母虽然更偏心他一些,可对小妍,他们至少还没在吃穿上亏待过她。可自打小冉出世以后,小妍在家中其实就和一个外人无异了。 小妍比小冉大四岁,可很多时候,小妍却要穿小冉退下来的衣服,不然她就只能重复地穿着自己那些破破烂烂的衣物。他印象最深的是在小冉十二岁的生日那年,当时父母为了给小冉庆祝特地买了个百来块钱的蛋糕,而当时小妍分到的只有一小块。因为心不在焉,小妍不小心就把那蛋糕给打翻了。母亲当时气得拿扫帚抽了小妍好几下,大意是说她浪费钱,还说早知道她不想吃就不分她那一份了,何必白白让她给糟蹋了。 那天晚上小妍一个人躲在楼顶的天台哭了很久,有近十来分钟她一直徘徊在天台的边缘,还有三次她甚至已经爬上了那天台的石壁,可她却又重新爬了下来。他当时真的很怕,很怕她真的会想不开。或许那个时候的小妍心底对他们顾家便已有了怨恨吧,在他拉住了小妍的时候,他看到小妍一张素脸全哭花了,而她还冲着他吼道:“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们全都把我当外人,为什么……你们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收养我,你们为什么不在看到我的时候就把我掐死,呜呜呜……” 那日过后小妍就很少和家里的人说话了,小冉欺负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再想着跟父母说。而对他,她也十足地冷漠。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们家这样对小妍,小妍她心底,定是很苦的吧? 小妍疏远了家里以后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想说,想告诉小妍说他后悔了,他不该对她表现得漠不关心,他以后会对她好的。可是每每看到小妍脸上无所谓的表情,他所有的话便都被咽回了口中。 小妍18岁那年用自己辛苦了许久才攒到的钱上了大学,后来她在学校里遇见了一个男子,那个愿意爱她呵护她温暖她的男子。从那个男子出现在小妍生命中时起他便知道了,不管自己曾有过多少的牵念不舍,有过多少不敢说出口的柔软情感,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机会也没资格将那些温情说出口了。小妍她,已经找到愿意保护她,愿意许给她整个世界的美好的男人了! “惜朗哥,你怎么了,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顾惜妍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而她还笑语盈盈地望着顾惜朗。 顾惜朗晃过神来之时只觉得对面这个女子当真是世间罕有的宝贝,无怪乎能让两个那么优秀的男子同时为她动心。爽朗一笑,他用笑意掩饰了自己眼里的酸楚。收起了顾惜妍的银行卡,他终是不再拒绝她的好意,“小妍,就算你不承认我是你的哥哥了,我还是把你当妹妹,卡,我收了,总有一天我会把里头的钱全部还给你。” 顾惜朗临走之际顾惜妍却又突然喊住了他,“惜朗哥,其实那天在机场抓住我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顾惜朗身子微颤,终于只一笑抿之,“小妍,谢谢你还愿意接受这样不堪的我。” 顾惜妍生产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如今医院已经确定了她体内怀的是双胞胎,不得不说,这个结果让大家伙都乐得很。 这天清早五点多,顾惜妍醒来时便觉得自己的小腹有些痛,咬着牙推了商奕启一把,她忍着痛轻声道:“启,我疼。” 商奕启哪里敢耽搁,连忙打电话喊了车后,他抱着顾惜妍就往楼下去了。一路上商奕启头上被热出了汗,顾惜妍知道他担心,还饶有心思地开玩笑道:“启,人家说生了宝宝以后肚子上会有肉肉的,你介不介意?” “宝贝儿,别说话啊,乖,节省点体力。”商奕启这时刻的紧张哪里是一点两点的,小心着看路,他就怕出现个什么闪失。 才抱着顾惜妍坐上了车,商奕启已是连忙冲着薛傅勋喊道:“勋子,快点。” 本来薛傅勋想提醒商奕启说不用那么紧张的,嫂子这会儿估摸着阵痛才开始,但后来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还是算了,哥他这么紧张,嫂子才能看出哥在乎她不是? 顾惜妍被送进产房后薛傅勋的母亲也跟着进了去,临进去前她还不忘提醒商奕启道:“小启啊,放松放松,女人嘛,免不了要过生孩子这一关。不会有事的啊,郝阿姨接手过的新生儿多了去了,你别担心。” 纪淑芬等人赶过来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的事了,商雅柔如今也是有了身孕,见商奕启慌成这样,她鼓了鼓脸后不由捅了捅蒋亦琛的腰腹,“喂,臭男人,等我生了的时候你会不会也怕成这样?” “不会。”蒋亦琛不需多想也就回答了。 商雅柔对这答案不满意,但旋即她又想到,要是自家的男人跟小启一个样,那岂不是太丢她的脸了?一番矛盾过后商雅柔干脆不去想那么多了,而蒋亦琛却是突然环住了她道:“老婆,你到椅子上休息,不要站着。” 孩子出生的日子正是夏季里最热的时候,顾惜妍被送进产房后,整整过了四个多小时孩子才开始有要往外冒的迹象。天热,顾惜妍的额际全是湿腻腻的汗水,而她在那一阵阵的疼痛降临之际只想着要是她只生一次就好了,生宝宝真的好痛好痛的! 第一个孩子出生距离顾惜妍被送到医院整整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差,彼时顾惜妍只觉得自己的知觉都快消失了,可是郝阿姨还是不准她睡过去。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间在产房内响起,郝阿姨将孩子交给护士后便又赶紧回到了顾惜妍身边,“小妍啊,别怕,还有一个,保持体力,不要喊太大声。” 顾惜妍苍白着一张脸,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后,她示意可以继续。 第二个孩子也是个男孩,郝阿姨见状只笑眯眯地道了一声恭喜。才想要给顾惜妍处理一下她的身子,却在这时候顾惜妍两手拽住了床单,拼命地喊着疼。 “快,把孩子抱住。”郝阿姨也是被顾惜妍给吓到了,将手中的孩子塞到了另一名小护士手上后,她赶紧给顾惜妍检查起了她的下身。 “你们腾得出手的快过来帮忙,居然还有一个……”郝阿姨喊下这么一声时顾惜妍只觉得自己真是头猪,她怎么那么会生,一次就怀三? 第三个是个女婴,这个孩子比起前头两个个头要小些,相对比较瘦弱,不过好在身子健康。 生了三个孩子几乎消耗掉了顾惜妍所有的体力,商奕启得以进产房看她时,她一张素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只白得如纸。而昏睡中的她脸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商奕启在发觉这一点时只觉得自己的妻真的很美很美,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 握住了顾惜妍的一只手,商奕启俊眸中的怜惜与自责分外明显,“对不起,宝贝儿,让你这么辛苦。宝贝儿,以后都不要了,我们现在有四个孩子了,好多好多了。宝贝儿,你好好睡,等你睡醒了,你就可以看到新出生的宝宝们了。” 顾惜妍醒来时商奕启依然陪在了她的身边,比起那三个新出生的小生命,商奕启显然对顾惜妍更加在乎。见顾惜妍醒来,他一张俊脸温和,“宝贝儿,你还好吗?饿不饿,我准备了吃的。” 顾惜妍在商奕启的帮助下坐起身来,上身靠进了商奕启的怀里,她只虚弱着问了一句:“启,你看到宝宝们了没有,我那时候听到郝阿姨说有三个宝宝的,他们好不好看,我想看他们。” “好,宝贝儿,你先吃点东西,我晚点带你过去看他们。宝宝们都很健康,现在有妈和郝阿姨帮手看着呢,你别急啊。”商奕启说话间微微退后了顾惜妍一些,他再是探出手去取了病床边的汤水。 “宝贝儿,我喂你,乖,张口吃点。”见顾惜妍一副不想吃东西的模样,商奕启只能好生哄劝着,“宝贝儿,就吃些好不好,不然待会你没有力气抱宝宝了?” 顾惜妍这才妥协地张开了口,饮下了几勺猪蹄汤。 看到宝宝们的第一眼顾惜妍只下意识地说:“好丑。”而她才一说完,三个孩子竟是争先恐后地啼哭出声。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番外)婚礼婚后那点事(1) 新婚夜。 夜色迷离,窗外有稀薄的星子挂在了天上。而此间,顾惜妍磨磨蹭蹭地进浴室里换了身衣物出来,外带罩了条大型号的浴巾。 “宝贝儿,过来。”商奕启浑身只剩一件单衣一条棉裤,朝着顾惜妍招了招手,他唇角噙笑,说不清的魅惑人心。 顾惜妍稍作踟蹰后也便小心翼翼地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及至到了商奕启身边,她慌乱地拽紧了自己的浴巾,不敢直视商奕启眼里火辣的炽烈。 “宝贝儿,我会小心。”站起身,商奕启撩开了顾惜妍耳畔的几许青丝,再是低沉着嗓音开了口。 顾惜妍轻嘤咛了一声,这才顺势将头抵到了商奕启的胸膛前。 抱起顾惜妍,商奕启将她放到了那柔软的席梦思上。室内只开着一盏橘黄台灯,浪漫而温情。 摸索着吻住了顾惜妍的唇瓣,商奕启一举一动均是说不清的细致缠绵。 顾惜妍娇软的身子上仿若有点点流莹在雀跃,极美,极美! 一下一下,商奕启亲吻着顾惜妍的力道深深浅浅。嘶哑着声音,男人好听的声线刮过了顾惜妍的耳际,“宝贝儿,今天穿的,我喜欢。” 顾惜妍闻言更是羞红了脸,轻推搡了商奕启两把,她整个人着实可口诱人至极。 一只粗粝的大掌触上了顾惜妍的粉肩,再是一点一点绕到了她的身后。商奕启也不急着,迅速渐进。 “启……”顾惜妍有些受不得他这么慢悠悠的折磨,眼里有亮光在闪动,商奕启不需仔细挖掘也能看出身下人儿给予他的深情。 这个世界上回应深情的最好法宝,也便是深情。 “宝贝儿,我爱你。”商奕启忽然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正正经经地道了一句。 “嗯,我知道。”顾惜妍闻言心内实则已是十成地高兴,然她表面上还是没有过于明显的情绪波动。 “宝贝儿,说爱我,我要听。”商奕启却是不依不饶,执拗地望着顾惜妍的盈眸,他想听,想听自己最爱的女子对他说一句爱。 顾惜妍仰头瞥见了商奕启眼里的期盼,再一想到今晚是两人的新婚之夜,她于是不拒绝,只娇软着声线痴恋地道了一声:“启,我爱你。” 知足地笑开,商奕启一张俊脸柔和,继续着自己手头的功夫,他耐着性子让顾惜妍渐渐地和上了他的调子。 爱意在这个夜晚盛开。 惦念着顾惜妍腹中的婴孩,商奕启每每谨慎入微,两人的心跳声渐趋同步。他的心与她的心处在了同一频道,因为他们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因为他们,彼此深深地爱恋着对方。 入梦之际顾惜妍餮足地依靠在了商奕启的臂弯之中,商奕启在她睡意涌上之际便关了灯。黑暗是所有情人的归宿,轻轻在顾惜妍额发上落了一吻,商奕启在心内默念了一句:宝贝儿,晚安。 顾惜妍怀里的三个宝宝出世后不久便各自有了名字,商大少爷大名是商述珩,二少爷名为商述泽,至于商小姑娘则名为商默儿。说起来大少和二少的名字好歹是精挑细选过的,而商小姑娘的名字起源于顾惜妍的对小姑娘说的一句“宝宝你别再哭了,乖,安静一点好不好”,当时商奕启怕小姑娘太吵,也便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希望小姑娘能做个成稳内敛的人。直到十来年后商奕启才清楚——自己这个名字起的真没什么水准! 三个宝宝喝母乳喝了有半年多,而这段时间内屡屡商奕启一冒出什么想要和顾惜妍亲热一番的念头,二少爷和小姑娘中总会有其中一个出来搅局,对此商奕启算是积怨颇深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宝宝们断奶的时候,这会儿却是轮到顾惜妍脾气暴躁了。三个宝宝在断奶这事上倒是显得挺容易接受,除了最初两天宝宝们会下意识地要找顾惜妍,到了第三天宝宝们便都习惯了没有母乳的生活了。纪淑芬和临时过来帮忙的郝阿姨时不时会指点一下顾惜妍关于回奶方面要注意的问题,只是顾惜妍的奶水似是就没有要消失的兆头,回奶的食物吃倒是吃了好一些,就是没什么效果。 这日中午商奕启进到房间时便见顾惜妍整个人在床上蜷成了一团,眼中是满满的心疼,商奕启走到床边凑近了她,“宝贝儿,还是难受吗?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启,我不要吃东西,难受,我难受。”两只素手握住了商奕启的右手,顾惜妍说话间还难耐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宝贝儿,要不我们挤挤?妈她们说实在不行就先挤一点,我帮你好吗?” “启,好了。”胸前不那么难受了,顾惜妍却是难为情了起来。 “好了,宝贝儿,那我们就下去吃东西吧,好吗?”给顾惜妍把衣服整理好了,商奕启这才要抱着她往楼下去。 顾惜妍一想起纪淑芬还在家里哪里敢还任由商奕启抱着,挣动了几番想要下来,她却都不敌商奕启的禁锢。 刚想着说点什么,她却是撞入了商奕启豹眸中的全副情意,“宝贝儿,你是我的妻,我对你好是应该的,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耷拉下了脑袋,顾惜妍终于是默认了商奕启的说法。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番外)婚礼婚后那点事(3) 木潇潇的女儿名为林心遥,小家伙似乎和小默儿姑娘相当得合得来,木潇潇才把女儿带到了小默儿姑娘的婴儿床边,小默儿姑娘便睁开了眼,并且,难能可贵地没有哭。 心遥姑娘才三个多月大,与小默儿不同的是,这姑娘当真是文静得很,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上些奶水,蹬蹬胳膊腿的,她很快便又再次睡了过去。 默儿姑娘见着小妹妹不过多时便睡得香甜不由有了几分不高兴,抓着顾惜妍的衣物,她嘤嘤哦哦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纪淑芬来到顾惜妍这边时便见商家二少爷正抓着心遥姑娘的小腿,而大少爷则是一如既往地闷骚,看都不多看心遥姑娘一眼。 心遥姑娘也不怕生,用婴儿的语言和二少爷沟通了一番后,她又是朝着大少爷挥了挥小爪子。 顾惜妍总觉得大少爷的眼神隐约是不屑的,轻勾了一下大少爷的小鼻子,她不由悉心教导道:“珩儿,妹妹在和你打招呼呢。你有风度些,对妹妹好点,妹妹长大了就嫁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大少爷闻言两条浅浅的眉毛皱了皱,再瞄了林心遥的方向一眼,他似是在衡量让这小姑娘做自己的老婆划不划算。末了大少爷傲娇地砸了砸嘴,对着顾惜妍指了指小心遥的方向。 顾惜妍于是将大少爷送到了小心遥面前,大少爷定定地盯了小心遥一眼,旋即便凑上去亲了人家姑娘一口。 木潇潇在一旁看得呆怔,傻愣愣了好一阵子后,她突然兴奋地抱起女儿坐到了顾惜妍身边,再是笑眯眯地朝着大少爷道:“珩儿,你这是看上我们家心遥了么?我们家心遥可是个安静的小姑娘,文静配闷骚,不错,绝配。” 若干年后商大少爷和心遥姑娘的新婚夜时,心遥姑娘翻旧账问大少爷说他当时怎么小小年纪就那么有色心,还将她给强吻了。大少爷笑得眉眼飞扬,最终还道:“你老公这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耍流氓,老婆,谁让你是我认定的那个人呢。” 午餐时木潇潇带着女儿在顾惜妍家里吃饭,先是喂饱了心遥姑娘,木潇潇这才抽出空档能顾得上自己。商家的三个小盆友已经学着在吃一些米粥菜末之类的玩意,到了饭点,纪淑芬和顾惜妍也是忙碌。 木潇潇自请给大少爷喂粥,说是要和未来女婿搞好关系,免得大少爷将来不认账。顾惜妍和纪淑芬均是好笑,正反人手不够,木潇潇也便忙活得欢喜。 商奕启回来时林允之正要来接木潇潇母女离开,两名男子素昧平生,不想倒也挺聊得来。随后林允之邀请了商奕启等人有空到他们家中做客,顾惜妍他们也没拒绝,只说孩子还小,指不准要等到什么时候。 晚间躺在床上时顾惜妍眯了眯眼,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她也便翻身到了商奕启身上,“启,我过几个月也要29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老了?” “宝贝儿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商奕启笑答。抚着顾惜妍已然长到腰部的墨发,他又是轻声道:“宝贝儿,就算变老,不也还有我陪着你吗?” 顾惜妍于是眼中柔和,心亦是柔软。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玩弄了一小会后,她忽地认真地道:“启,人家说青丝就是情思呢,宝贝儿要把头发一点点留长,这样启就可以看到宝贝儿对你的情有很多很多了。” “好。”任外界寒风呼啸,商奕启只紧拥着自己的娇妻,一颗心平静安稳。青丝,情思,宝贝儿,谢谢你。我爱你,爱你…… 三个小家伙一周岁时,纪淑芬兴致勃勃地提出了要给他们办个抓周礼。抓周当日按着传统的步子,先给三个小娃儿穿上新衣拜过祖先后,几名来观望的大人便将孩子们放到了铺满了上好的柔软羊绒地毯的地上。三个孩子的周围围着一个圈的抓周物品:书笔尺子词典这些文绉绉的玩意还有银行卡积木玩具汽车乐器念珠等等,甚至还有人在地上放了颗巧克力。 抓周开始时三个小家伙显然都不想动,一旁的大人在那里干着急,却苦于请不动这三位娇气的娃儿。最后小丫头看不过去,索性一把窜了进去戳小默儿姑娘的脸,“默儿默儿,你快爬,不管你抓了什么,姐姐今晚一整晚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再是二少爷,“泽儿,大家都在看着你呢,要不你去把巧克力抓过来送给姐姐好不好?” 未等小丫头开口,商大少爷忽然便朝着什么东西爬过去了。三个小家伙其实都已经会走路了,但走的哪里有爬的快?眼见大少爷开始行动了,另外两个小家伙这下子按耐不住了,一时之间只见三个小孩左爬爬右爬爬的。 大少爷目标明确,抓了银行卡他便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木潇潇走去了。及至到了木潇潇脚下,他这便拽了拽木潇潇的裙子。 木潇潇蹲下后大少爷便把银行卡放到了她怀中的心遥姑娘身上,之后大少爷又是半走半爬地去抓了巧克力。小丫头瞪着一对大眼睛,想提醒大少爷只能抓一样,谁知大少爷全然没顾及姐姐的神色,直接便朝着顾惜妍去了。 顾惜妍抱起大少爷时大少爷便把小小手心里几乎握不牢的巧克力比给了顾惜妍,顾惜妍笑纳,旋即便在大少爷脸上啵了一口。 大少爷反倒是不喜顾惜妍亲他,两只粉嘟嘟的小手挥舞了几下,他又想着要下去了。 商奕启在一旁看得发愣,不多时他便接过了大少爷,还轻笑道:“珩儿,今天怎么这么孝顺了?你就没想着给爹地准备点什么吗?” 另一头几人正看着场下的另外两个娃儿合不拢嘴,商奕启哄了大少爷一阵子后也便望向了二少爷和小默儿的方向。 二少爷和小默儿姑娘似是出现了分歧,但见两人一同抓着一串念珠,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 章节目录 (番外)婚礼婚后那点事(4) 抓周当日二少爷最后是抓住了一柄模型枪,而小姑娘则是抓了条蒋含笑送给顾惜妍的长裙。多年以后,当二少爷已然成为了部队里的精英猎豹,而小默儿姑娘也成了享誉国际的首席服装设计师时,老一辈的人提起当年的抓周礼仍是禁不住感慨——抓周礼这玩意果真是有点靠谱的,人家说三岁看老大概也是此理。 卫哲和蒋含笑的孩子是个小男孩,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这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以至于小默儿姑娘第一次见到他时便手痒痒地上前去捏了这个小弟弟粉嫩嫩的脸蛋几把。 “子嘉弟弟,我是你默儿姐姐,要喊我姐姐知道吗?”小默儿如今也是个六岁的大姑娘了,调戏了人家卫少爷,她也没什么罪恶感。 卫子嘉比起小默儿姑娘其实也就小了一岁,这会儿见这么个好看的姐姐在逗自己玩,不甚老实的卫子嘉眨了眨眼,再是恶劣地笑了,“姐姐,要不要做我媳妇儿,妈咪说下手要趁早,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小默儿姑娘在意识到自己被反调戏了时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便跑开了。后来小默儿姑娘才知道,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便是招惹了一个叫卫子嘉的小屁孩,不,是一匹叫做卫子嘉的狼。 七岁那年商家三个小娃儿开始去上学,学前教育做得充分,他们三直接就奔着一年级去了,并且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跳级已经成了他们三个小家伙的游戏。 其中商大少爷是表现得最明显的那个,读了才一个学期的一年级,大少爷的直接便去考了三年级的试题,再是五年级,六年级。总之大少爷在考到了m国那所赫赫有名的大学时才不过14岁。因着他的带动,他不甚聪明的老婆心遥姑娘自然也是学业有成的。 二少爷高中毕业后直接报考了国内一所鼎鼎有名的军校,之后被选拔入伍,他一步一步地也在二十三岁时冲到了冲到了上校的军衔。 小默儿姑娘性子则是折腾得很,而且这丫头对学习的兴趣半点不浓厚,高中还没毕业她便想方设法去报考了S国那边的一所以服装设计专业闻名的大学。当然她也是想着跑远点能避开某只叫卫子嘉的跟班,但很显然,她的算计是一再泡汤了。卫家养出的那匹狼显然很喜欢守株待兔这样的手段,于是默儿姑娘走到哪都必然要遇到一个叫卫子嘉的人。 顾惜妍等人这些年比较少见到的则是商雅柔和蒋亦琛他们。五年前蒋含笑的父亲退下了King组织老大的位置,蒋亦琛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父亲的事业,成了King的新一任主人。商雅柔为了方便照顾女儿也便请求到m国那边工作去了,若非逢年过节的,商雅柔是极少会回国内的。 蒋亦琛的女儿蒋诗诗也是个相当灵活的女孩子,并且这姑娘对物理这一专业有着一种独特的热忱。报考大学时她毫不犹豫地便选择了和商大少爷同一所大学的物理专业,也正是在这个专业里,她邂逅了一个有着一对湛蓝瞳眸的美丽少年,并且在很多年之后,两人终成眷属。 这个拥有一对精致诡魅蓝眸的少年,他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忆殊——林忆殊。 下一代的故事还在继续,而相携相伴了好些年的商奕启和顾惜妍也是相视一笑——未来,还很长,他们要一直紧握着彼此的手,永不分离。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章节目录 第1章 起 我的名字叫商嫣儿,纵横商场的商,姹紫嫣红的嫣,商嫣儿的儿,这是爹地给我取的名字。 从小我就很喜欢爹地和妈咪,在我看来,爹地和妈咪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爹地长得很帅很帅,比电视上那些所谓的大明星帅多了。爹地还很闷骚,因为他似乎特别不喜欢说话,经常都是冷冷酷酷的一张脸,不过看到我和妈咪的时候,爹地还是会笑,而且笑得很好看。 四五岁的时候,我经常想着法子要让爹地多说点话,因为我看到其他小朋友的爹地都会和他们说很多话,我觉得,那样才是爱孩子的方式。后来我才知道,爹地不喜欢说太多话,但并不代表他不爱我。 妈咪则是个很漂亮很温婉的女子,不过我倒是不是看中了妈咪漂亮才喜欢她当我妈咪的。妈咪人很好,她总是会给我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小的时候妈咪给我讲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床头故事,那时我还小,我想,妈咪一定比爹地更爱我。 其实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住的真的很开心,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到其他小朋友都有兄弟姐妹,我总是不自觉地羡慕。有时候爹地妈咪不在身边,我就想,要是我也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可惜爹地和妈咪就没打算要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妈咪生出来的小宝宝,因为她那样爱我,如果不是亲生的,她怎么可能那么喜欢我呢?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听到了爹地妈咪的谈话,那时候我才知道妈咪不是我真正的妈咪。好吧,这句话可以忽略,因为在我的心里,我的妈咪已经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妈咪了,我一直都把她当成我的亲妈妈。 可自从知道妈咪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以后,我不可避免地也开始害怕了,我怕妈咪会离开我,甚至有一段日子里这种念头特别强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个时候我才五六岁,可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血缘关系才是最亲密的,其他的,什么都是名义上的。而名义上的东西,意味着它们随时可能消失。 那是我刚去上学没多久的事情,以往妈咪每天都会按时去接我,可那一天妈咪却迟迟没有来。我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央央的女孩,她通常是保姆来接她的,平时她总会是最晚离开的那个。她告诉我,她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连她的妈妈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就觉得我还是很幸福的,因为有两个人,愿意那么努力地给了我一个家,尽管,他们都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是的,连爹地都不是我的亲爹地,爹地和妈咪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事实上,我知道。有一次去奶奶家里的时候,我偷偷听到了爷爷和爹地的谈话,他们说我的亲爹地已经死了,而我现在的爹地——商奕启,算起来他只是我的养父。不知为何听到我的亲生爹爹已经死了的时候,我有些感伤,但却还算不上多难过。或许,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拥有了一个那么好那么好的父亲了! 不知道听谁说过,人不能拥有太多,不然上天会嫉妒的。所以,我想,够了,我有这样优秀的一对父母,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担惊受怕。 话题回到前面,那天,就连一贯最晚回家的央央都被保姆接了回去,可是妈咪却没有来。眼见天越来越暗,我开始恐惧。学校的老师打了不止一次的电话给妈咪,可是妈咪却一次也没有接,那个时候我想:完了,妈咪不要我了。 后来是爹地来接的我,我看到爹地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没有问爹地妈咪去了哪里,因为我看到爹地的脸色比我还难看。想到央央曾经跟我说过电视上有些坏女人嫌弃家里没钱就抛夫妻子跟别的男人跑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凉。 那天晚上爹地送我到家后监督我吃了饭洗了澡,然后他就让我自己在客厅里看电视,哪儿也不准去。 我悻悻然地答应了,不出所料,爹地出门了。 等待的时间是那样漫长,爹地回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我在沙发上已经睡了不知几个来回,后来爹地将我抱上了楼。 “爹地,妈咪去哪了?”看电视的那段时间里,我在想,虽然我真的很怕很怕妈咪会狠心抛弃我和爹地,但是爹地的条件这样好,妈咪有什么理由要离开我们?难道,难道就因为我这个拖油瓶?可妈咪平时明明很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对我的感情,不是假的。也正因此我才会冒着惹怒爹地的风险询问出了声,我想,我至少要相信妈咪最后一次。 听到爹地的回答时我才知道自己真是想太多了,原来妈咪是病了,高烧咳嗽差点转成肺炎,需要住院观察。爹地也是回了家里才发现妈咪整个身子烫得厉害,这才赶紧送了妈咪去医院,再才是过来接我。而我呢,我居然将妈咪想得那样坏,我可真是可恶! “爹地,明天你带嫣儿去看妈咪好不好?”讨好地抓着爹地的手,我知道爹地一定会同意的。 “好,你先睡,明天爹地带你去。”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爹地就跟事务所请了假,然后煲了粥带我去医院看望妈咪。见到妈咪的时候妈咪还懒洋洋地在睡觉,而她的一张脸好白好白的。她的唇也是白,一点血色也没有。老实说,我更喜欢妈咪健健康康的样子,这样的妈咪让她不知不觉地就想要哭,稍微大了一些以后,我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感觉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心疼。 我心疼我的妈咪,因为她那样地好,那样地独一无二,那样地让我永远都不敢想象会有另一个人能替代她的位置。 妈咪出院哪天我偷偷跟老师请了假,然后才让老师给爹地打了电话让爹地来接我。我想,想要和爹地一起去接妈咪。 这日的妈咪精神比起以往可算是好了许多了,见到我和爹地出现,妈咪笑得好开心的模样。我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不经意一转身,我便见爹地看着妈咪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柔,只是这个时候的我还不明白——这种温柔代表着什么。 那天晚上的饭菜算不上丰盛,我本来以为为了庆祝妈咪出院,爹地应该会弄得隆重一些才是。席间听到爹地对妈咪说她病刚好,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我才知道爹地原来细心到这样的地步。于是我也记起了我印象中几次生病后,我都是恹恹地不想吃东西的。 那日之后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妈咪还是会孜孜不倦地每天接我放学,有时候爹地也会一起来,同学们都羡慕我有一对这样好看的父母。但他们不知道,我才是羡慕他们能有兄弟姐妹呢! 有时候我也会撞上爹地和妈咪赖床,我很是想不明白,明明我和爹地妈咪经常是同个时间回房睡觉的,为什么他们总是要睡得比我久?有好几次我还碰上了爹地和妈咪好像在被子下面做着什么,有一回爹地妈咪没锁门,我开了门便见爹地在亲着妈咪,而妈咪似乎没有穿衣服,因为她的肩上是白花花的一片。 当时的情形后来想到了我总要笑,那个时候爹地和妈咪肯定也是被吓到了,因为爹地立马就喝了我一声不准过去。可我好奇呀,他们不让我过去,我还非就要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之后像全天下所有被孩子抓住了小辫子的父母一样,妈咪蹩脚地解释说她和爹地是在玩游戏,还说我要是不快些出去他们就要好久才能把这个游戏玩完,这样就没人陪我了。妈咪还说要是我过去的话这个游戏就不灵了,而且我过去了她就一天不能说话。 然后我就离开了,妈咪准是以为我真是被她说动被她给骗了,其实我哪里有那么笨?我只不过是看到了爹地眼里暴露出来的笑意深深时才想着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而已,妈咪那样笨,爹地看起来却很喜欢她,所以我要给自己的爹地和笨妈妈腾地儿。当然我也不太喜欢吃亏,所以我离开前撒了个小娇说他们那天必须请我去吃肯地基。我知道爹地和妈咪都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因为他们一次也没带我去吃过,可他们不知道,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就越是嘴馋着。 很多年以后,当我发现我无奈地只能用玩游戏这样的说法来应付我那些个鬼精灵的孩子时,我又恍然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那些幼稚事迹。而那个时候,我亲爱的爹地和妈咪都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我总共碰到了两次爹地妈咪没锁门的情况,自那以后他们就长了心眼,每每把房门锁得牢牢的。其实我一直好奇爹地和妈咪在玩怎样的游戏,我也不止一次问他们我可不可以和他们一起玩,但每回提到这个话题,爹地总是黑着脸道:“不可以。”而妈咪则是立在我们父女俩的身侧,眼里有柔和的光。 对了,不得不提上一句的便是我极喜欢妈咪的眼睛。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决计是不可能有第二个有妈咪这样好看的眼睛的。妈咪的眼睛,看着有些妖妖媚媚的,可她眼里的情愫却永远是柔柔的暖暖的,让我总觉得看着她的眼睛就会很快乐。很久之后我有一次笑问爹地说:“爹地,妈咪的眼睛有没有不是清和妖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单纯的妖?” 爹地笑说有,我再要问,他却只是微笑,什么都不肯再说。 那一次爹地跟我商量说让我早上不要再去打扰他们时,我问爹地他会给我什么好处,爹地就是在那个时候允诺了我,他说,他和妈咪会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说我先要一个小弟弟,爹地其实颇为为难,而后他跟我说了他尽量,弟弟妹妹都好。爹地不让我跟妈咪说这件事,我也就同意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仔细想了想,一切的源头应该是卫叔叔的出现。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若非卫叔叔的介入,我想,我们一家三口,甚至四口五口的会永远都风雨同舟的吧。当然,再想想我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因为除了卫叔叔,还有就是爹地决定回到部队里这件事也是颇有影响力的。反正命运这样诡魅多变,谁又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活在当下罢了。 新年过后妈咪被姑姑怂恿去了特警部队里练练小身板,而爹地也是回了传说中的特种兵训练基地。我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很多关于军人的报道,在我的心里,军人,这真的是一个很神圣的名词。我敬仰那些为了国家无私奉献的军人,同样地,我也敬仰我的爹地。 妈咪去了特警部队的那段日子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妈咪分开那么久,私心里我很想让妈咪快些回来,因为我想她了,很想很想。在那之后有一次下了大雪,妈咪就是在那个时候回来的。妈咪回来了,我又想着能和爹地全家团聚了。再往后不知费了多少口水,妈咪才终于有了几分松动,最后我还是得偿所愿地见到了爹地。 第一次去特种兵训练基地时我还认识了何阿姨,至于薛叔叔,早先就见过了,我也就没多好奇了。薛叔叔和何阿姨带我去看哪些军人哥哥打拳的时候,我心里激动的,那样威风赫赫的场面,我可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呢,亲临其境,我觉得这是电视里完全渲染不出来的效果。这样阳刚的气势,这样威猛的出击,晃得我的小眼直冒爱心。当然大家都说我有一对漂亮的大眼睛,所以前面一句话你们也是可以无视掉的。 听到薛叔叔跟何阿姨说爹地早在五年前便被提名少将衔位时,我心里对爹地的仰慕又是多了好多好多,总之比长江的水还要多。之所以不说黄河,是因为新闻上说黄河的水太黄了,积土太多,我想那儿的水估摸着不干净,所以啊,绿化不可少!反正我就喜欢用长江来形容我对爹地的仰慕就是了。 爷爷曾有一次一时兴起,和我讲了部队里的那些个军衔制度,我知道,少将真的是个很高的衔位了,何况爹地还那样年轻。五年前,爹地也不过二十三岁。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爹地和妈咪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所有的一切仿若是一夜间发生的一般,明明上一刻所有的事情都还好好的,可到了这一刻,变了,什么都变了。妈咪她,不再是我的妈咪了,她离开了我,而爹地他,他好像也不要我了,他把我送到了奶奶家里。我听何阿姨她们担忧地说,爹地在妈咪离开后的那段日子里一直喝酒,一直喝酒。我知道酒不是什么好玩意,可爹地为什么就是要喝呢?妈咪已经走了,他何必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哦,不,这时候的我已经不把妈咪当作我的妈咪了。我的妈咪曾说过要永远陪着我,不分开,我的妈咪还和我勾过小指头发过誓,这是定了契约的呀,如果是我的妈咪的话,那她一定不会反悔!而反悔了的这个,她就一定不是我的母亲,我不承认,也不愿意承认。 再次见到妈咪时,我知道她已经是卫叔叔的妻子了。我不懂,不懂妈咪为什么要舍弃爹地这样好的男人,难道,难道妈咪真的笨到一点也感觉不出来爹地爱她吗?连我都知道爹地对妈咪的感情那样深切那样重,可妈咪她怎么就无知无觉到这样的地步?还是说,妈咪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因为她不在乎我和爹地了,所以她就可以这样残忍地将伤害加诸在我们的身上? 若是后一种,那么我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原谅妈咪的。还好,还好不是! 妈咪要回到爹地身边时我心里不乐意,也不想接受,因为背叛。我觉得妈咪背叛了我和爹地对她的情意,她没有我们在乎她那样地在乎我们,说走就走,说要回来了,我和爹地莫非就非要让她回来了不可? 我到底还是不忍心的,那样冲着妈咪吼了那些不好的话,我的心里直想哭。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哪怕妈咪她抛弃过我,我还是,还是想让她当我的妈咪,只要她能做到再也不离开我和爹地。 我绝没想到过妈咪竟是会出车祸,得知消息那一刻,我心里头的难过铺天盖地。妈咪,我喜欢了那么多年依恋了那么多年的妈咪,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妈咪醒来后智商似乎下降了许多,可我不在乎了,只要她还是我的妈咪就好,我愿意对她好,很好很好。我知道,我做再多都不够多,因为,妈咪给我的一腔爱,不是我几下行动就能报答得了的。这件事情也让我明白,如果你想要的只是幸福,那么,你就该学会遗忘伤害!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所有的一切到这里可以画上个休止符了,没想到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爹地死了,这是我从未预想过的可怕。爹地,我的爹地那样优秀,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死?我不信,我不信。 然则那一具尸身彻底毁灭了我心里头那点小小的希冀,爷爷说带我来看爹地是为了让我记住爹地过往对我的好,可我来了,见到爹地了,却只想哭。好?爹地的好,我早已铭记于心了,我只是不明白啊,不明白为什么爹地还这么年轻就走了?爹地,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那以后,妈咪怀孕的消息让奶奶家里恢复了小半的生机,而我也终于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可惜唯独是爹地缺席了。 没有任何人能准确描绘出来我在爹地走了以后的情绪变化,我学会了乖,学会了伪装地笑,一切只因为我不舍得呀,我真的真的不舍得让妈咪更加伤心痛苦了。我是个小大人了,我不能让妈咪还为我操心太多,我知,知她更愿意把时间用来缅怀爹地。 爹地最终没事的消息对于全家上下来说自然是个天大的喜讯,我也庆幸,庆幸命运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峰回路转。爹地,妈咪,还有我,还有我未出生的弟弟妹妹,我们一家四口,真正是团聚了。 妈咪生产那天我在学校,在得知自己竟是有了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时,我那个高兴的,差点没把教室的门给踹掉。央央一个劲地给我打眼色让我收敛些,我却都不管不顾。我只知道,我期盼已久的弟弟妹妹来了,他们从妈咪的肚子里,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从今往后,我会爱他们,很爱很爱! 得知自己的身世时,我第一感觉便是不可思议,若我真的是楚叔叔的儿子,而央央是我的妹妹的话,那我……哎,算了,多一个妹妹还多一对父母,我乐意之至。纠结了一阵子后,最终我是在众人严肃的目光中有些俏皮讨好地问道:“嫣儿可不可以有两对父母?” 我还是习惯跟在爹地和妈咪的身边,想当然的,我说的爹地是我的商爹地。本来楚爹地是要我改名了的,可是我不愿意,因为这是商爹地给我起的,哪怕是一个姓氏我都不想改。虽说明白自己这样做对楚爹地不公平,可我想,还有央央妹妹,这样不也挺好了吗,央央和楚爹地一个姓,我便维持原样,一直这样走下去。 十年后,我在国内读大三,这一年里,我邂逅了我生命中最美的意外。只是这时的我还不知道,我的未来,也不知那么一帆风顺的。 章节目录 第2章 承(1) 商家家规,父母负责到16岁,往后的生活儿女自理。事实上这条规矩在我和珩儿他们几个身上都不适用,因为早在16岁以前,我们便都学会了用各种手段去赚取生活费。当然也别误会,我说的各种手段可不包括什么违法犯罪的行径。 其实比起珩儿他们三个小天才,我觉得自己小时候真是不够灵光,甚至是按部就班墨守成规,怎么跳级这样的事情我就没早点想到呢?不然我也不至于17岁了才上了大一。好吧,既定的事实我也不追究了,我觉得我还是多为以后打算的好。 大学的时候我考了国内的华大,华大的新闻专业在全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大学的前两年我过得自在得很,当然我也可以给我的生活贯个好点的修饰词,例如劳逸结合,例如充实稳妥。 大学时期我住的是个四人宿舍,从大一到大四,一直是那个宿舍,从未变过。本来我也可以申请换个好点的宿舍的,但我就觉得吧,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我的两个爹地,我的爷爷外公他们,谁不是吃苦耐劳风里来雨里去的铮铮铁汉?而我,身为一个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怎么可以给父辈丢脸?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女孩和我都不是一个专业的,她们三都是理科生,一个读的化环,另外两个读的物理科学,我承认,像我这种文科生,永远都不想去体会一把被高数折磨到抓狂的生活。 读化环的那个女孩子名为于青青,她和我一个年纪,不过她比我大上两个月就是了。因为这么两个月的差别,她经常为此得意得很,还老强迫我喊她姐姐。想我在家里就是最大的那个孩子,哪里有要喊别人姐姐的时候?我不愤,不允,坚决不妥协,虽然我是想着要早点上大学,但我可不想喊室友姐姐,这不是摆明了承认我比别人小吗? 读物理科学的一个叫风蛮,老实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笑了,当然我不敢笑出声来,只是在心里暗笑了几把,我恶劣了。风蛮是我们宿舍里最年长的那个,在宿舍另外三人的一致推选下,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们的苦逼宿舍长。所谓的宿舍长么,经常就是要做苦力的那个——倒垃圾扫地洗厕所,室友失恋了还要充当知心大姐。当然这只是传统的定义,因为我们宿舍四人相亲相爱不分彼此,所以宿舍工作什么的分工还是很合理的。 另一个女孩叫赵熙熙,是个标准的白富美,据说洁癖很严重。起先她融不进我们宿舍,刚进这宿舍那会她对我们这宿舍意见大得很,没事还老嚷着这不是人住的地方。我听不过去啊,有一次不耐烦了,我就问她:“我们三就不是人了吗,我们能住你为什么不能住?本身的条件优渥不代表你就吃不得苦,如果你只是要来大学享受的话,那么随便你换去哪里,好走不送。” 看到站在我身后的两室友时,我知道,她们和我一个想法,而于青青还偷偷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自那之后赵熙熙便绝口不提这宿舍不好了,只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和我们三说话,也不喜欢承担室务。我们也无所谓,反正改不改,关键在她。让我们看到曙光的是在大一的下学年,似乎寒假回了一趟家里,她再回来时整个人热情了许多,也开始学着那些扫地之类的事情。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寒假她被她爷爷给丢进部队里练了一寒假,只在过年那几天放她回家和父母团聚了。赵熙熙的爷爷是个退伍的军人,曾经在A市军区里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大人物。 赵熙熙是打上大学之前便有了男朋友的,平时她吃饭都是和男朋友一起的。而于青青在大一的下学期也成功脱光了,她的对象,据说是她的初中同学,暗恋了她很多年。因为是异地恋,她和她男友见面的机会也少,她倒是享受这种生活,说是自由自在。 大一那年我的课并不多,这让我有充分的时间可以投身社团以及家教兼职之类的活动。当然,单靠家教一条我估摸着是没可能养活自己的,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还是我当初写了一个月的策划案赚来的。现在我还是会给一些企业写策划案,这是我主要的经济来源。至于家教,美其名曰体验社会罢了。 我总共加了两个社团,一个是校级的摄影协会,一个是院级的学生会的策划部。摄影,不得不说,这也是我的专业课之一,并且我对摄影的兴趣也是浓厚。 至于家教,因为不想太忙,大一上学期我只找了一份家教,是给一个市区里的初三学生补习。那是个挺好动的男孩子,起先他喜欢顶撞我,后来被我一顿马列主义*思想给绕晕了以后,他便发誓高中绝不读文科,至此他倒也是消停了些。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我当年高中读的是理科。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便是在我家教结束那天结算工钱的时候,这小屁孩的学人家给我送情书,还信誓旦旦地说将来要娶我。乐过了,我也只能语重心长圈圈绕绕地给这孩子灌输些不要早恋啊你还小啊学业为重之类的思想。我不会说,这些洗脑的思想我自己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我不能祸害了祖国未来的栋梁不是?反正自那之后我就断了要给那户人家的孩子做家教的思想,同宿舍的风蛮和于青青知道这事以后笑话了我整整一年,我恨啊! 其实一整个学期的家教下来我也就赚了那么不到两千块,想要用来买台高档点的单反是远远不够的,何况我还想着要个数字后背的照相机。 同宿舍里似乎就属赵熙熙家境最好,在混熟了以后我们才发现,虽然这妞儿傲气点也挑剔些,但好起来的时候能让你心都化了。至于我,我大抵就是最差的那个了吧,反正我自力更生,能不能丰衣足食就不好说了,万一碰上个什么这里要交钱那里要交钱的,我的小日子就苦逼了。 其实大学里还有什么奖学金助学金贫困扶助的,室友也曾经让我去申请助学金,但我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要了,我可以自己赚钱,没必要去和那些真正困难的人争那些个名额,不过奖学金我倒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大一第一学期我收获最大的便是加入了摄影协会,华大的摄影协会人并不多,但能进去的必然个个都是摄影的个中好手,其中我最佩服的两个人则是段修捷师兄和欧阳雪师姐,因为他们的摄影录像什么的都玩得叫一个漂亮。他们拍出来的东西,总让人觉得有一种灵气。灵气,这种东西在很多摄影作品里我是看不到的。 值得一提的是段修捷师兄和欧阳雪师姐还是一对情侣,我不止一次在想这么两个妙人儿生出来的孩子该有多么优秀。师兄和师姐据说是两年前就开始恋爱的,师兄的家境好,而师姐则是那种普通家庭,算不上贫困,但要让那些标榜门当户对的人看来,他们俩就叫一个门不当户不对。正反我也不关心这些,那时候的我还以为,只要相爱,他们终归是会在一起的。想想我的两位爹地和妈咪,商爹地爱上妈咪的时候妈咪不过是户普通人家的养女,至于楚爹地,外公更是没干涉他娶燕兰妈咪。燕兰妈咪说起来还是个孤儿,就这样爹地妈咪还不是过得很幸福? 许久之后在知道这样一对璧人最后劳燕分飞时,我心里真真是有些伤感,毕竟师兄和师姐都对我不错。而当初摄影协会里所有的人,也都想不到他们俩有一天会走到那样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我从来不跟我周围的人提我的家庭,有人问起,我也只简单回应几声,关键的我什么都不会说。在我出家门要独自来大学的时候,爹地就告诉我:“嫣儿,爹地和妈咪都很爱你,不过你的未来要靠你自己去争取,父辈的成就是父辈的,你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你的家境而产生任何的优越感,爹地相信你知道要怎么做。”这是商爹地说的话,而爹地这么说的时候,妈咪却是懊恼地在旁边瞪着他。我知道,妈咪是觉得爹地对我太苛刻了。可苛刻?怎么会呢?爹地妈咪,你们能做得到的事情,你们也要相信我能做得到! 对于学习,我不能说兴趣有多浓厚,逃课这种事情我笼笼统统也干过那么几十次。不过到了期末也考试的时候,我还是知道要把心思收回来。其实每回发下课本后我都有个习惯,那就是先把书从头到尾看上一遍,基本上这决定了我每个学期会去上几节课,通常来说,我更愿意挑我感兴趣的内容去上。 代室友去上课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有一回风蛮她家大姨妈造访了,在床上打滚着非说肚子疼走不了,而下午那三节专业课的老师是她们系里出了名的上课爱点名。那老师的课要请假还极其艰难,他会让你请假,但事后他会给你多布置一份课后作业,而那名老师的作业是被风蛮赵熙熙等将近半个物理系的学生一致认定为会让人一夜白头的催老剂,太费脑细胞了。 见不得风蛮那可怜的小样儿,我云里雾里地就在那给她听了三节课,自那之后,我对物理有了恐惧症。 大一大二我都顺利拿到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而照相机我也买了。有了照相机,我便经常带着照相机四处拍摄。现在是大三的第一学期,我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部那个地方了,而我也习惯了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喊我师姐。风蛮在前两个星期的时候也顺利脱光了,她的男友是她们系里的一个学弟,有点腼腆,和风蛮这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性格相去甚远,不过爱情,从来就和性格无关不是吗? 成了宿舍里唯一的一个单身女郎,我没少受那三货各种你老了该嫁人了的观念荼毒,这种情况在风蛮脱光了以后尤其明显。本来以前还有风蛮陪着单身,另外两人也就偶尔说上句你们还是赶紧找个男人吧,不然好男人可都被挑走了,可如今风蛮也成了有对象一党了,我华丽丽地成了他们三的教育对象,其实说真的,我容易么我? 这两年来学校里和我表白过的男生也不少,可或许真的是缘分问题吧,他们都没有让我产生那种动心的感觉,我始终觉得,没有动心,说明我们不合适。唯一一个让我有点兴趣的是个国防生,可在我还想着要不要和他交往试试的时候,于青青便跟我打报告说那师兄花心得很,明里暗里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女的,她不止一次看到那男生和不同的女的在一起。有了这么飞来一脚,我连想都不必想了,直接pass掉。 风蛮这三四天的开始热衷上了给我介绍对象,其实我们宿舍里另外三人都明眼着问过我——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的?对此我只能苦笑,就算没有男朋友,我的性取向也还看得出来是大众方向的吧?再说介绍对象这个,左右我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事情之一便是——明明你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所有人却都觉得你该嫁了! 这天下午从宿舍溜出来后我开始打电话。 先是打给了惜妍妈咪,妈咪接到电话的时候显然很惊喜,明明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妈说起话来却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偏偏这样的妈咪让我爱极,同样的,也让爹地爱极。谈话的末尾妈咪神神秘秘地说过段时间会给我个惊喜,于是我也便期待了起来。 商爹地在部队里,我也就没拨他的号码,而是打给了燕兰妈咪。坦白说,我跟燕兰妈咪的感情并没有和惜妍妈咪那么好,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可以自然而然和惜妍妈咪说的话,对着燕兰妈咪的时候,我反而是说不出来。我知道燕兰妈咪在努力地对我好,对我很好很好,可是我还是不习惯呀,这么些年了,我还是不习惯她是我的亲生妈咪这一条。不过不习惯是一回事,这并不妨碍我孝敬她尊敬她,甚至爱她…… 后面就轮到央央了,央央比我晚了一年上大学,楚爹地给她改了个名字叫楚绮柔,不过我还是喜欢喊她央央,而她也是一如既往地喊我嫣儿。和央央说话的时候我永远没有秘密,而她也羞羞涩涩地告诉了我有人在追她。少不得让她注意看着人,别到时候被骗了,她自是一口应承下来的。 央央也是在国内读的大学,她学的是演艺,当初要报这个专业的时候家里人一致反对了。而外公——好吧,央央该喊爷爷的和楚爹地更是反对得叫一个厉害。不是歧视这个专业,主要是他们都觉得娱乐圈那地儿鱼龙混杂的,怕央央到头来吃了亏。但央央这姑娘狡猾啊,而且从小花边新闻当饭后笑资看的,她自己哪里不知道娱乐圈水深?可她就是好奇还硬脾气,最后把楚爹地他们给气的。如愿进了华夏最有名的影视学校,她如今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当然我绝对不怀疑外公他们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不然央央一个人去那种复杂地方,家里人能放心就怪了! 打了三通电话下来后手机烫得厉害,我不多想也就关了机,再将手机丢书包里了。 拿起照相机,我开始四处拍摄。遇见苏允澈的时候,他蓝衬衣白外裤的,唇角有自信从容的优雅笑弧。我‘咔嚓’一下就把他给摄进我的底片里了,他的身后是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和一大片湛蓝美丽到极致的天空。 正是秋季刚起步那几天,风很凉,却不带寒意。我因着拍到了这样好看的图片洋洋自得,怪不得人家会说不经意间成就最美。 喜滋滋地就掉头要走人了,我这会儿没想到被偷 拍了的正主却是不乐意地追了上来。 “交出来。”修长白皙的右手,骨节分明,而那只手的主人微低头睥睨着我,眼里有几分寒意,好似我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情一般。 “啊?”我企图装傻。 “要么你自己删了,要么就别怪我拿你的底片,你自己选!”隐约有几分怒意,原先的美好一下子破碎了开来,我心里暗道这男人还是不说话得好。 再是看到他脸色的扭曲和他眼底那一抹浓烈的嘲讽,我心内‘咯噔’一下,随之唇角便是斜起一抹冷笑——怎么着,他是把我当成那种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女人了么?好笑! 不带半分拖泥带水,我将删除了相片的页面给他看了一下,之后就是按下了确认删除。美好诚可贵,但我不喜欢被人冤枉。这男人的皮相是好看点,可我的爹地和卫叔叔他们,甚至是珩儿泽儿他们都那样帅气,我有必要对这么个男人犯花痴么? 我走了,本来想着能拍到一张好看的相片不容易,但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在我心中奔腾而过一样,哼! 事实上我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以没多久的功夫我也就懒得去计较了。捧着单反,我拍了一张天空的图景后微微笑了笑,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何况,妈咪说了要给我惊喜,这足以让我心情灿烂了。 “喂,你叫什么?不就是张相片吗,用得着生气吗?”待到要转弯绕出这片地方时,先前那男人忽然却是叫住了我。 我脚下一顿,心内寻思着不是他在生气吗?瞧,我现在高兴得很。歪着脑袋看了会天空,我想,这真是没意思的问题。随意应付了一声“先生,我没有生气,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以后,我开开心心地就要往别的地方去了。 没想到来到摄影协会时又一次见到了那男人,他看到我时似乎也有几分讶然,“是你?” 我一一跟协会里的人打了招呼,见到那人时也只轻巧一笑。因为大三了,协会里不少高年级的学生都打算退出协会了,我也不例外。忙过这阵子的社员招新以后,我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学姐,我给你介绍。”一位热情的学弟突然走到了我身边,我看了他一眼,有几分意外。 他给我介绍的便是苏允澈,照学弟的说法,苏允澈当年也是华大的风云人物,他早我三届毕业了。他口中的苏师兄还是个玩摄影的高手,这一次摄影协会举办的摄影比赛,邀请的其中一位评委便是这苏师兄。 一听是个玩摄影的,我这下子对这男人真心一点芥蒂都没有了,或许,我还可以跟人家偷偷师什么的? “苏师兄好,我是商嫣儿,久仰。”我说的自然是客套话,可是没想到,某个男人真心是心胸狭隘得很。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一点久仰的样子。”唇角噙笑,那男人笑得叫一个邪魅。 我猜这男人此刻的心理活动应该是——哼,小样儿,装得不认识爷一样,虚伪!日后的交往中我也证实了我这会儿猜得一点没错,果然,这位苏师兄空有一副好相貌,性子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苏师兄看不出来,不代表师妹就不敬仰师兄,如今苏师兄能过来担任比赛的评委,想来这届的摄影比赛能办得热闹些了。”说话间伸出手要跟那男人握手,不过是走走仪式,没想到那男人还算有点风度,到底接过了我的手。 只可恨的是,他抓着我的手,却是不肯松开了。恼怒地给他递了个‘快松手’的眼神,我只忖度着以后最好还是别和这男人打交道得好,至于偷师什么的想法,我也一并给抛到脑后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承(2) 这一届的摄影大赛举办得很成功,作为我社团生涯中最后的一次参与筹划的摄影大赛,我对这场比赛投入的心血绝对不少。大赛期间收到的参赛作品有上万件,因为有了苏师兄这么个帅气的评委在,许多年轻小师妹都是卯足了劲希冀着能得到苏师兄的亲自指点。 比赛前前后后,光是我碰上的向苏师兄表白例子便有十来起,其中让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和我同一级的经管学院的院花的表白。那个院花名叫林雨薇,曾经和我有过一点小过节。准确点说,是经管学院的男生和我们教信学院的男生在我和林雨薇两名院花谁更漂亮些这一问题上存在分歧。这件事我也是听于青青说的,没想到林雨薇还真就这件事来找过我。一番交谈下来我颇有些受不住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而她也看我不顺眼。于是原本也没多大点事的,最后被两个学院传着传着就折腾出了‘两院院花相互较量,势同水火’这么则流言。 苏师兄倒是个少见的来者皆拒,反正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见过苏师兄对哪位表白学生表现出了兴趣。当然也可以这么想,也许苏师兄是早已有女朋友的,背着女朋友在外偷吃不地道。忽略我的语气,你们会觉得我这句话没有任何的逻辑错误。 见到苏允澈也有快一个月了,坦白说,他真是个极为能干的人,特别是他玩的那一手单反更是让我佩服不已。只不知为何,这位苏师兄明里暗里地总爱给我找点小麻烦,日积月累的下来,我也就渐渐地不太爱和他说话了。也许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童话故事里那个灰姑娘,不,可能还没那么好,像我这种没身份没背景大多时候都要靠自己努力的人,在苏师兄那一类的豪门子弟看来,我顶多也就是个灰姑娘的皮,老巫婆的心——妄想着靠近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子弟,动机不纯! 这日下午摄影大赛的颁奖典礼过后,段修捷师兄提醒我等会和他们合影留恋。顺带提上一句,修捷师兄今年读的研二,而欧阳雪师姐则是大学毕业后便出去工作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挺怪的人,我热爱摄影,可站在聚光灯前,站在镜头前的时候,我却总不太乐意。唯有跟家人在一起合影的时候,我才能做到随性自然。 合影时站在我身边的是苏师兄,他上身穿的还是初见那日的那件蓝衫。蓝衣白裤,他像是很喜欢这样的搭配。老实说,苏师兄穿蓝色的衣服很是好看。在我过往的记忆里,只有商爹地穿蓝色衣服才好看的。蓝色,我一直认定那就是天空的色彩,而我的爹地,他有着天空那样宽广的胸襟。 “盯着我做什么,暗恋我?”一说话便是煞风景,苏师兄明明在人前高贵温和得很,可每每靠我近了,我总是冷不丁地总要被他讽谑上两句。 “苏师兄说的哪里话?嫣儿有自知之明,不敢高攀师兄。”我承认,话说完我就后悔了。人家都快走了,我何必这么冲? 岂料苏师兄听完却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对我挑了挑唇,顺带着低声道:“既然你喊我师兄,那我就让你高攀一回,怎么样?” 明明是句玩笑话,有一刹那我却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认真郑重。是错觉?我对上苏师兄的眼睛,却只见那里面像汪水池似的,深得很。我看不懂,也不明白他的算计,因而也只巧笑回应,“谢过苏师兄的好意,不过嫣儿能养活自己,不需要苏师兄帮忙。” “全都看镜头……”苏允澈似是还要说什么,这时候帮忙摄影的段修捷师兄却是大喊了一声,是以我们俩也就将视线看向了前方的镜头。 见没什么问题以后,段修捷师兄也小跑到了我的另一边,他按动了手中的操控器,用三角架支在地面上的照相机便开始拍摄了。 后来我取到相片时,其中有一张相片是苏师兄微微偏了头看向了我的斜前方,他的目光中有暗夜里跃动的星辰,也有某种让人读不懂却赞赏的坚持。 苏师兄还有事,自然不可能总是逗留在华大。他要离开之前,我和另外几个学弟学妹去送他,顺道对他能担任这次比赛的评委表示了谢意。 “我那天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下次我来这里的时候你再给我答案。”临走前苏师兄在我耳边低喃了一句。在其余人看来,他凑得离我这样近,这着实过分亲密了。 苏师兄驱着自己的玛莎拉蒂离开后,我一转身,便见几个学弟学妹彼此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眼神,噗,这下子误会大了。 想要解释,却又想起来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是以最后我只叮嘱了他们一句“不要在外头瞎说”,之后便背着自己的小包包走人了。 退出了社团,我的业余时间多了些。夜晚趴在宿舍外头的阳台上看夜景,忽然之间便觉得有些孤独了。周围的人成双成对,偏偏我一人形单影只,也不怪得室友们老爱说我该早些找个男人了。 “嫣儿,快到周末了,你要不要去我们家玩,青青要去找他男朋友,风蛮又要约会小师弟,就你能陪我回家了,你跟我去把,我带你去游泳。还有,我们家保姆做的饭菜很好吃的,比起学校的不知要好吃多少倍,跟我走你就有口福了。”还想着感叹一下自己时运不齐,赵熙熙那丫头却是忽然从我身后蹦跶了出来,还麻溜地丢下了一串话。 我无奈,摇了摇头婉拒道:“熙熙,我周末要去找点兼职来做,地主家快没粮了。” 大多时候我都很适应自己如今的身份——我是个需要靠自己打拼来活下去的人,所以,我没有那么多的休闲时间。 “哎哟,嫣儿,你就不能少做点兼职吗?跟我回家吧,我爸妈很热情的,他们常跟我说可以带朋友回去玩,可我一次都没能请动你们三。都大三了,我们两年多的同学感情,你不会这么不给我面子吧?”赵熙熙想也不想便把我的话给驳回了。 左右思忖了一阵,我在心内暗恼自己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能谢绝熙熙的好意。 “嫣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我这就打电话回家跟我妈咪说。”我没来得及阻止这妞儿,赵熙熙已然眼疾手快地掏出了手机就往家里拨号。 我到底还是放弃抵抗了,在赵熙熙播完电话后,我朝着她清浅笑了笑,她也便乐呵呵地过来挽住了我的右手臂。她不知道,打动我的,更多的是她的一声‘妈咪’。 妈咪,嫣儿也很想念你们了呢! 第二日一早惜妍妈咪便给我打了电话,她让我偷偷溜去和计院的学生一起上课。我是一头雾水,只不过还是按着妈咪说的去了。我一直都知道计算机是妈咪很喜欢的一个专业,莫非…… 心内隐约有些小窃喜,我还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快步跑着到了一间大课室,我并不知道我的身后一个男子正看着我,以一种讶然并柔和的目光。 近乎座无虚席,并且男性生物尤其多,我这才知道计院男女比例八比一不是没有道理的。勉强找到了个位置落座,我才坐下,身边一个男生便斩钉截铁地道:“同学,你不是我们学院的吧?” 我猜这会儿我的脸上一定尴尬非常,想着点头也不是,想着摇头也不好,真不知这同学怎么有这么好的眼力。 这位男生很快便为我解了疑,“同学,我们计院笼统加起来也没几个女的,你这么漂亮的我更是见都没见过,你要敢说你是计院的学生,我这个吴字就不姓了。” “同学,我是来旁听的,要不……我这就走?”被人当场给揪住了,我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顾着摆脱眼前的窘境,我瞬间忘记了是妈咪让我来这里的事。只是不久以后知道这名男同学其实是姓胡的的时候,我就当真是有些无语了。 “不不不,同学,你坐你坐,华大里愿意读计算机的女生真心不多,你能来听课是好事,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那同学倒是比起我还要紧张,他的书因为他的慌急解释还被磕着到了地上。 我这才放了心,而铃声也在这一刻响起了。周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对我投以了惊讶的视线,只是我都忽略不计了。 原本我还想着左右看看,观望观望妈咪有没有在教室里哪个地方,然则当讲台上那道温婉声线响起时,我的目光再也无法别开。仔细地盯紧了妈咪,我一刹那间只觉得妈咪真是好看,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还是那样漂亮可亲。 我想我大抵少有听课听得这样异常认真的时候,刚刚身边的那个男生低声对我说了这个老师他从未见过,我则是瞪了他一眼,不让他说话。 许是美人的力量大,妈咪一堂课洋洋洒洒地讲下来后,下课了还有不少人捧着书本去问她这样那样的问题。我被一大群男生堵在了外头,心内叫一个气的。要是爹地知道妈咪出师不利碰上了这么多豺狼,那爹地指不准脸要多黑呢! 好在下课时间也就那么十分钟,第二节课,我和一个坐在比较前排的同学商量着换了位置,这让我能够更加近距离地看着妈咪。计算机本就是妈咪的强项,再加上妈咪讲了不少的小故事活跃气氛,两节课下来,课堂的反应十足热烈。 若不是顾忌着还有第三节课,我猜许多计院的学生肯定是不乐意走的。我上午三四节没课,等到其他人走得七七八八了,我便凑到了妈咪身边抱住了她。 “好了,你先去外头找你爹地,妈咪去还一下课本。”妈咪拍了拍我的肩头,像是对我这撒欢劲很是无奈。 “爹地也来了?”这下子我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弥足振奋的。 “是啊是啊,你先到外面去,妈咪今天给你们学校一个老师代课,那个老师也是妈咪当年的老师呢。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老师还在从事教育行业,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找那个老师聊聊天,老师很有意思的,人也很好,他的名字是谭为止。”妈咪提起这名老师时话语间的赞同感激不言而喻。 “知道啦,要是被爹地知道妈咪对另一个男的这么上心,爹地可是要吃醋的。”我俏皮笑了笑,得意洋洋。 “小孩子,别乱说话。”妈咪收好了东西后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这才又道:“我们不同路,等会我去找你们父女俩,我们先分开一会儿。” 找到爹地的时候爹地正站在一棵树下笑望着我,我顿了顿脚,紧接着便是快步朝着爹地跑去了。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扑到了爹地怀中,我笑嘻嘻地问道:“爹地怎么有空来啊?” 爹地笑,再是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妈咪思女心切,说太久没看到你了。爹地最近不忙,就请了假陪你妈咪过来玩一趟。” “原来是这样,爹地就不想嫣儿,只有妈咪想嫣儿。”得出这个结论时我颇为郁闷。 “傻嫣儿。”像妈咪那样扣了一下我的头,爹地也不管我先前才被妈咪‘偷袭’过,哼哼。 反正周围也没什么人,我放肆地挽着爹地的手臂,开始一个一个地打听着珩儿泽儿和默儿的情况。在听到默儿被子嘉弟弟追缠的都不敢出门时,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卫叔叔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默儿天不怕地不怕的,偏偏就怕子嘉弟弟烦她,说起来还真是有意思。 妈咪出来时我乐悠悠地便蹭到了妈咪身边,“妈咪你过来了。” “是啊,你爹地说什么让你这么开心了?”妈咪顺从地任由我勾住了她的手,神色间笑意满满。 我带着爹地妈咪将华大给逛了个遍,往日里极少像今天这样将整个校园都走上一走,我这才发现原来学校里也还有不少角落是适合取景的。一趟游玩下来我拍了不少的相片,我想,我估计能存上一小本相册了。 午餐时我和爹地妈咪去了华大第一饭堂二楼的点菜窗口,不得不说,华大的伙食比起周围许多学校要好上很多,也正因此,每到吃饭时间,总会有不少的外校学生跑到这边来找东西吃。 食堂的二楼是人流量相对较小的,一菜两肉一汤,按妈咪的意思当然是应该他们出钱,不过这种事情我才不会让它发生呢。虽然我是个小穷光蛋,但是招呼父母这点我还是懂的。我原来还想再点些的,不过左右也是吃不完的,妈咪便不让我浪费了。 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在陪爹地妈咪,下午的两节课我给偷偷翘掉了。可惜妈咪他们并不能呆久,第二日上午他们便动身离开了。 将爹地妈咪送出了华大以后,我看着他们坐上了计程车,心里莫名地便很是伤感——若是能一直陪在爹地妈咪身边就好了,他们来得这样匆忙,又是走得这样快。以后等我毕业了,我一定不要住在离他们太远的地方,我要陪在他们身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回到宿舍时我的情绪仍旧低落,因着明天便是周六了,这会儿熙熙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见到我时,她迟疑着问道:“嫣儿,你怎么了,看起来老憔悴的?” “我没事。”走到自己桌边坐下,我开了电脑想听会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下。我到底,还是个这样恋家的孩子。 “嫣儿,你答应过去我家的,下午你只有两节课,我三节,等我上完课了家里的司机会过来接我们的,你要记得收套衣服。”说罢在我桌上放了颗巧克力,熙熙笑着拍了下我的肩头。 在心内默念三声——振作,努力,不要让爹地妈咪担心后,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再是朝着熙熙点了点头,“熙熙,我知道了。” 妈咪回到家时给我打了电话,还提醒了我昨天他们拿给我的东西里面有珩儿他们送我的礼物。我去翻腾捣鼓了一番,这才发现那袋东西里头有条及膝的长裙,是默儿送的,摸起来手感很好。默儿自小对服装设计这方面便很有天赋,她能看得上眼的,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哪去。而珩儿送我的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下面缀着一颗血红色的心形坠子。泽儿这小子则是欠揍得很,送了我一本按他说来是很黄很暴力的网络小说,还说让我当爱情科教宝典给看了。我嘞个去啊,这小子才几岁啊,这是谁教坏他的哟? 下午两节摄影课上完,我跟摄影老师请教了几个问题后便离开了。将默儿送的裙子带上,再收拾了点别的后,我四处逛了逛,等着熙熙下课。 熙熙是A市市内的人,家里离这里并不很远。我刚下车时到底还是挺为他们家这门面感到震惊的。熙熙像是怕我不适应,喋喋不休地一直跟我讲话。 熙熙的母亲在家,看起来是个挺温和的贵妇,我妥妥地喊了一声“阿姨”后才随着熙熙落座了。 熙熙的父亲听说是赵氏财团的老总,平日里忙得很,只有晚上才回家。而熙熙的外公姓苏,如今也是在他们家里暂住。 “苏爷爷。”天生对军人有好感,见到熙熙的外公时我自然也叫得甜。 “小丫头时熙熙的朋友吧?长得可真俊俏,这嘴巴也甜,不像熙熙这丫头,成日里没大没小的。”苏胜天笑眯眯地道。 “苏爷爷说的哪里话,熙熙人很好的。”我赶忙回应,我可不想在在长辈面前落了熙熙的面子,不过看起来这妞儿对苏爷爷的话倒是不以为意,但见她瘪瘪嘴,自顾自地玩弄着指甲。 晚餐时我有幸见到了A市商界的龙头赵俊峰,只是不知和卫叔叔比起来他们谁更厉害些。 赵俊峰长了张严肃的脸,说起玩笑话来也是一串一串的有意思得很,于是一顿晚餐还算是其乐融融。期间也不是没有打探我的家庭背景的,但都被我含糊应付过去了。我想,他们大抵会以为我确实是个没什么来头的小丫头吧! 熙熙晚上给我安排了一间客房,很舒适,比起学校的不知要好上多少。许是有些认床,我起先睡不着,便偷偷将泽儿送的小说拿出来随意翻翻。 这本小说的名字是《误惹空军上校》,内容,唔,一只迷糊的小白兔被一只大灰狼给盯上了,大灰狼先生步步为营精心算计,最后成功地将迷糊兔子拐上了婚姻殿堂的故事。大灰狼先生是空军上校,而兔子小姐是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他们的结合用生物学的观点来说是——跨种族恋爱,用历史学的观点来解释是——不同种族的混交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用新闻学的角度来阐释是——这是条有价值的新闻…… 不过一个小时我就把这本70来w字的小说给看完了,要问我为什么看得这么快,咳咳,只要想像一下除了极少部分可见的情节以外,文本里其余所有的内容都是发生在床上浴室地板甚至窗台温泉池里,你们就可以理解了。这本小说,的确称得上科教读本啊,不过,我怕长针眼,所以…… 翌日醒来时是七点左右,简单吃了下早餐后,熙熙这个没义气的妞儿便要偷偷出去约会男朋友了。临走前她带我逛了一圈赵家,还让我自己去游泳玩。 是室内的游泳池,池水的温度在26度左右,这个温度还是我比较能接受的。换上了泳衣,我拉了拉筋,而后便一跃跳入了池水之中。 池水水位在两米左右,许久没游泳了,我一时之间也是不适应。游了两个来回后,我才慢慢找到了感觉。刚想再来个自由泳,不远处‘碰’的一声霍然间响起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承(3) 看来除了我还是有别的人来这里游泳的,不过我也不关心,很快我又进入了状态,开始来回游动着。 我开始学游泳是九岁那会,当初姑父送给爹地妈咪作为新婚贺礼的那套别墅楼楼顶有游泳池,妈咪在珩儿他们断奶以后便时不时会到楼顶游上几圈。至于爹地,按他的说法,游泳是部队里必备的求生技能,爹地游得更是叫一个有力漂亮。每回看到爹地在水里的矫健身姿时,我总是暗暗地想,我也要学得和爹地一样厉害。 有了这么两个现成的老师,我学起游泳来倒也不多困难,只是一开始学换气的时候,我常常会忘记自己是在水里,然后便蠢蠢地用了鼻子呼吸。那感觉,当真是很要命! 我最先学习的是游泳种类是蛙泳,是妈咪教的我,至于后面学的狗爬式那些便都是爹地的功课了。游泳其实是项挺有意思的运动,不过我也看过有些人极其怕水,是以他们就算下了游泳池也是在那里头当泡菜。 另一边那人离我多少有段距离,我用自由泳的游法来回逛上了两圈,之后便上了池岸休息。两只脚丫还搁在了水里,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偶尔还会看那人几眼。那男子贲张有力的线条在水下若隐若现,徒增了几分眩魅诱惑,不知怎的,我突然便联想到了昨晚看的小说里有这样一幕——大灰狼上校拐着不会游泳的小白兔到了水里,借传授游泳技能之名最终行禽兽之实。也别瞎想,在看到苗头不对的时候我立马就翻页了,饶是如此,此刻想起这么一遭,我的脸还是热辣辣的。 那人的体力似是极好,游了好多圈了还不见消停。突然间,那男人的身影消失了,并且迟迟没有从水底出来,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怕了。顾不上多想,我再次跃入了水中,再是伸手蹬脚地朝那人游去。 事实证明我真是多虑了,那男人不过是手腕上的表松了掉进了水里了才折腾着进去找了,被我这么一瞎搅和,人家还以为我心怀不轨呢! 到了岸上,我这会儿连耳根都红得发烫。看也不敢看向那男子,我埋着头,做鸵鸟状。 那男人似是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在我身边站了一会,之后便离开了。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再是自己坐在池边上戳着地板。 没想到那男人会再回来,而他回来时手上拎着条浴巾,“披上。” 看我没反应,他这才蹲下了身子,仔细将浴巾给我系好了。低沉的一声“别着凉”奏起,连带着水汽氤氲的游泳池周围都渲染上了几分暧昧。他的调子听起来虽是略显冷清,但好歹掺杂着关怀之意。 我忽然便有了几分局促,而男人旋即也坐到了我身边,安静不语。 良久,直到我怀疑时间在这里是完全定格的,所有的一切都安分得可怕之时,身边的男子才出声道:“苏允猎,我的名字。” “我叫商嫣儿。”我咕哝着回了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从没在这里见过你。”苏允猎像是有些踟蹰。 我也坦白交代,“我是熙熙的室友,她让我自己在这里玩。” “这样……”苏允猎沉吟,却没说这样是哪样。 感觉两人间有些沉闷了,我只好自己找话题,“苏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叫我允猎就可以。”苏允猎似是笑了一声,这才道:“熙熙是我的表妹。” “……”不知要如何回应,我索性闭口不言。 “我们走吧,饿了没有?”苏允猎显然也不习惯这样的氛围,站起身,他朝我伸出了只手。 我微微一怔,好一会儿后才犹犹豫豫地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许是迁就我的速度,他走得并不快,不过一开始我还是能看出他下意识每步要迈出75公分。 “允……猎,你是军人吧?”虽然知道自己问得有些过了,不过话已经出口了,自然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苏允猎闻言像是有几分讶异,“怎么知道的?” “你的掌心很粗糙呢,还有茧子,我的两个爹地的手也跟你一样呢。还有你刚刚开始走路的时候,七十五公分是踢正步和走齐步的标准,你有没有发觉你几乎是潜意识地迈出了七十五公分左右。”证据并不很充足,但不至于完全没道理。 “是,我是军人。”苏允猎也不再遮掩,只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嫣儿,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 “好,那你也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我讨价还价,因为我发现自己刚刚真是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苏允猎脸色微微舒缓,还饶有兴致地调笑了句:“这算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吗?” “你觉得是便是了。”说话间我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来,因为觉得我们俩也不过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不该这样亲密。 苏允猎倒也不为难我。任由我把手从他手中挣开了,他还好脾气地道了声:“待会记得冲一下热水澡。” “嗯。”点头,我再是提出了暂时告别。 再次见到苏允猎的时候他正坐在赵家客厅里看报纸,见我进了去,他也便朝我招了招手。走到他旁边坐下,我有些惊讶这个男人原来生得这样好看。 “怎么了?”许是察觉了我的视线有些过火了,他抬头扫了我一眼。 “你长得真好看。”我毫不避忌。小的时候我也时常说爹地好看的,爹地从来都没生气过。 “呵。”他笑了一声,而后才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好吗?” 车水马龙的A市,我们两个说熟悉算不上熟悉的人牵着手,呆头傻脑地要努力认识这个城市。最后苏允猎带我去了游乐园,他给的理由是:“我以为女生都喜欢这样的地方。” 我没反对,小的时候我确实很喜欢来游乐场。渐渐的大了,我也就没要求爹地妈咪和我一起来了。有时候一个人独自坐在过山车上的时候也会想,也许,人的一生中还是要有几个可以在一起坐过山车的伙伴的。 搭了趟云霄飞车,仿若又回到了幼年时期那些美好的岁月之中。爹地妈咪的轮廓在我脑海中交相回放着,我忽然便想找个人好好地倾诉一番自己的心事。 “允猎,我想,我真是个离不开父母的小孩,我想以后都陪在父母身边,你说好不好?”下车之际我抓住了身前男人的大掌,恍惚间我便觉得他的手和爹地的手是一个滋味的温暖。 “好,但你总是要嫁人的。”他的语气诚恳亦是无奈。 我不语,直朝着买奶茶的店铺去了。 只买了一杯奶茶,因为苏允猎明言他不喝这种东西。其实认识了几个小时,我总觉得他长得有些像一个人,只不过到底不是多重要的事情,我也便没有追问。 下午苏允猎便离开了,临走前他望了我一眼,只轻声道了句:“再见。” 再见,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否是——再也不见,亦或者,再也不会相见?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熙熙这妞儿陪完男友了才想起了我这个被酿在一边的朋友,好说好笑地给我赔不是,她还带着我到市内逛了一圈。因为是本地人,她更加清楚这A市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周六晚上洗完澡后,闲来无事,我也便听从了熙熙的建议,坐在一旁看着她和苏爷爷下棋。熙熙历来引以为傲的便是围棋,对于这种玩意,坦白说,我看得叫一个头昏眼花。 “嫣儿丫头啊,要不你去看会电视吧,苏爷爷和熙熙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呢,你自己找点乐子玩。”许是看出了我不谙这围棋中的道理,苏爷爷索性放我自由行动去了。 感激地朝着老人家笑了笑后,我没有去客厅,反而是动身回了楼上。熙熙的妈妈今晚去了什么宴会,家里就剩我们三再加上保姆在。回到客房内后我自己掏了书起来看,顺带着做了些笔记。 以前我老想着要去那些战乱频繁的地区做战地记者,但如今看来,我的这个念头并不多强烈了。我还是想要做记者,但或者我可以考虑到京城的电视台或者报社工作。总要离家人近一些我才能安心,才会觉得欣喜满足。 房门被敲响时是九点半后的事了,我一开门便见熙熙神神秘秘地站在了门口。 “熙熙,怎么了?”我好笑地看着熙熙贼贼的模样。 “嫣儿,我们偷偷溜出去外面玩吧。难得爹地妈咪都不在家,外公也去休息了,我们也去体验一把所谓的夜生活。”熙熙虽说是有钱人家的儿女,也娇贵些,但酒吧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从不曾去过。再因着是家里的独女,家里对她的管教更严,她更是没机会在晚上去玩什么好玩的,顶多也就参加些无聊的宴会。 我思考了不过片刻便拒绝了,“熙熙,这么晚了外头不安全,更何况酒吧那些地方根本就没什么安全保障,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好不好?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昨天不还看到电视上说了桩酒吧纵火的案例,你可得长着点心眼啊!” 熙熙倒也容易听得进去话,两只手在衣服上绞动了几番后,她咬咬牙,算是妥协了,“好吧,虽然我很想去见识一下,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还是不去得好。不过嫣儿,我们到楼下去做蛋糕吧,很快就是二表哥的生日了,我们做了蛋糕也算点心意。” 没来得及问句“熙熙,你的二表哥是谁呀”,我已经站到了厨房里了。好在我有个那么能干的惜妍妈咪,所以我做蛋糕的手艺并不很糟蹋。我和熙熙两人在厨房里经历了一场面粉和奶油大战之后终于顺利完成了一个蛋糕,蛋糕上摆着些新鲜的樱桃奇异果之类的水果做装饰,煞是好看。 “嫣儿,你以后一定是贤妻良母,看,我就是一个给你打下手的。”将蛋糕略作包装后,熙熙摇头晃脑感叹了一番,那样子真有几分顽皮逗趣。 第二天见到苏允澈的时候我才是知道熙熙口中的二表哥是谁,“苏师兄,真巧。” 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苏允澈只冷冷地睥睨了我一眼,再然后他直直地朝着苏爷爷的方向去了,“爷爷。” 看得出来苏允澈对蛋糕这种东西是没什么好感的,若非熙熙一再强调这是我们俩的辛苦了老久的劳动成果,怕是这蛋糕不知道得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熙熙没有发现我和苏允澈之间的诡妙气氛,她只自顾自地给我和苏允澈都切了块蛋糕。明明是甜腻腻的东西,我却在苏允澈的冷冽眸光下觉得如饮鸩酒,什么吃东西的心情都没了。 午餐过后我和熙熙便要回校了,苏允澈提出了要送我们,出门之际我却看到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心内一咯噔,我赶忙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傲娇师兄。 行李不多,背上一个包包,我和熙熙一前一后进了苏允澈的车后座。一路上熙熙孜孜不倦地讲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偶尔她还会招呼前头的苏师兄两句。 下了车后熙熙率先上了楼,我则是打算先去买点日用品什么的。苏允澈跟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走着,我知道,却也不好让人家别跟着。兴许人家只是碰巧也要走这条路呢? 从学校里一间日用商店出来后,我手上提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而苏允澈也在这时候踱步到了我身边。 “苏师兄。”我礼貌地喊人,心内则是暗自嘀咕着这位师兄不知又想玩些什么。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两手插在裤袋里,他优雅地立在我的前头,正好挡住了我望向前方的视线。 “啊,什么?”冷不防地被这么一问,我一怔,有些晕晕乎乎的。 苏允澈脸上像是有了怒意,抖然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低吼道:“给我一个答案,别让我像傻瓜似的等。” 眉毛皱了皱,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苏允澈,暴躁,冲动,还朝我发火,我没对不起他吧? “苏师兄,请不要无理取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宿舍了。”说完我一把挣开了他的手。实话说苏允澈的手劲不小,他拽着我的时候我的手腕挺有些发疼的。但前些年的时候我没少跟着爹地还有泽儿混到了部队里,是以简单些的武打招式我还是会的,而擒敌拳我更是将它一整套给融会贯通了。 我的转身就走显然刺激到了苏师兄,他从我身后偷袭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是被他圈住了小腹,而他的俊脸也在我的眼前无限放大。 手中还拎着两袋东西,傻傻出神的空档里我只记得自己的唇上堵着什么柔柔软软的东西,嗯,有点像是……棉花糖。 他的舌尖开始往我唇齿里面送,我迟钝地反应过来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再是想着要推开他。只不过吃了一次亏,苏师兄明显是长了记性了,这一回,我没有得逞,而我还被他连拥带抱地领着到了一棵大树下。 这一带平常人并不少,只今天是周日,再加上苏允澈选的这棵树比较魁梧适合隐藏,一时之间倒也没人发现我们。 我想要破口大喊,苏师兄却是故技重施地再次堵住了我的唇,于是我只能睁大了眼睛使劲地盯着他,想看看他会不会心虚。 “你的答案呢?”他终于肯离开了,却是一句话将我给再次打蒙了,“你到底要不要高攀我?” 总算理解了苏师兄的意思,我腾出一只手死命地擦自己的唇,而后恶狠狠地道了声:“高攀不起,不要。” 作势欲离,苏师兄则是不肯善罢甘休,“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你想着跟那天那个男人在一起不成,我承认,那男人看起来是挺有魅力的,可他那年纪,没准都能做你爹了吧?莫非你就这么死心眼地非要找个老男人不成?” 他突然的发吼让我的耳膜有些受不住,等等,老男人?什么时候的事情?“苏师兄,我们无法沟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冷静点,我也要回去了。” “商嫣儿,你犯的什么傻?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妻儿,你就那么犯贱非要去做人家的二奶不成?你醒醒好吧,趁现在赶紧离开他,还来得及。”苏允澈蓦然间便是猩红了眼,再是狠狠地按住了我的肩头道。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老男人?二奶?可恶,他苏允澈确定自己没找错人?我又没长着副情妇脸,他凭什么这样怀疑我?“苏师兄,请你说话放尊重些,你说的老男人我不知道是谁,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怕小人算计,师兄若是没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有悖道德的事情,就请你不要乱说。” 章节目录 第5章 承(4) “好,你不知道我说的是谁,那你告诉我,前两三天你在计院外面抱住的那个男人是谁,不要告诉我那个男人真是你父亲,我不信。”苏允澈这会儿就是一头暴躁的狮子,颇有几分六亲不认的境界。 我仔细回想了片刻后无语,这男人倒是一个猜一个准,只是倒难为他能把我想成爹地的情妇了,这要让妈咪知道了,那妈咪指不准要笑岔气呢。不过这男人既然说了不信,我也就懒得再解释了,“苏师兄,请不要凭个人的主观臆断来猜测我的事情,这叫诽谤。你不是我的什么人,无权干涉我的事情,虽然你是熙熙的表哥,但是我这人认死理,你对我吼,我也不会对你客气。既然合不来,那我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 一说完我立即不客气地踩了苏允澈一脚,然后便是趁机赶紧从他的禁锢下溜了出来。才一离开他一段距离,我立马撒开了脚丫子狂奔,我可不想让他有机会追上我。 自那日之后,但凡苏允澈出现在华大内,我都是见到了他就饶道,想法设法躲着走。我可不想和这男人有过多的交集,只是说来也奇怪,我明明听熙熙说过苏允澈是苏式企业的年轻总经理,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到华大来?还是说跟许多外来客一样,他是惦记上了华大的美女学生和伙食了? 呵呵干笑了一把,我又一次在见到苏允澈时转了身赶紧要走人。 “死丫头,你犯得着这么不待见我呢?给我站住。”我多次的回避显然惹毛了这位年轻的总经理大人,无奈地顿住了脚,我一仰头对上了苏允澈黑炯发亮同时也喷火的眸子。 “苏师兄,真巧。”我想我这会儿脸上的那点笑意定然是十分勉强的。 “不巧,说,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苏允澈没打算跟我打哈哈,说话间敲了一下我的头,我都能听见他磨牙霍霍的声音了。 努了努嘴,我只道这男人真是奇怪,我躲着他,还不是因为他那回惹我不高兴了?惹不起还躲不过么,说我是小三,那他还跟我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还是说,真跟许多年轻气盛的男子一样,这位苏师兄也想着在外头采野花? 不对,呸,我才不是野花,比喻失当,见谅见谅!不过,他这行径摆明了很可疑嘛? “苏师兄说的哪里话,嫣儿怎么会躲着师兄呢,师兄在这学校里头这么受欢迎,嫣儿也老实想跟着师兄沾点光的。”我的语气要多没诚意有多没诚意,说完我懊恼地吐了吐舌头,显然我想起了有时候跟家里那三个小鬼头说话时,我也是用这样的调调的。 想到珩儿他们几个,我的一颗心霎时间柔软了下来。时至今日,我一直都很感激上天给了我这样好的三个弟弟妹妹。曾经我奢求着妈咪能给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妈咪却离开了我,后来妈咪回来了,还给了我这样大的惊喜,我想,我的前半生真的很幸福。 苏允澈不知为何又是生起了气,他的气来得好没道理,以至于我一时之间连赶紧遁这一条都没记起来。手腕被扣住,我抽了口气——为这男人长了这么副欺骗人的皮相,力道却这样大感到惊奇,“苏师兄,适可而止,这里是公众场合,请你注意形象。” “你笑什么笑,丑死了,把你这副笑脸给我收回去,免得污染环境。”苏允澈这么一声霸道的大吼让本来就成了人群关注点的我们俩更是招人注意了。周身被多道x光打中,我的心情叫一个郁闷。可恶,这男人是忘记了自己有多受小女生欢迎了吗,他想丢脸凭什么拉着我一起啊,讨厌,讨厌…… “走。”我心情不佳,人家心情也没好到哪去。一路被拖着拽着,我晕晕乎乎地就怕自己被人给卖了。终于能喘口气了,我一看,眼前赫然正是苏允澈的玛莎拉蒂。 “上车。”冰冰冷冷的命令,透着威严和不可抗拒,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威慑力。有一瞬间,我将他和爹地对比了起来。 不,在这个世界上,爹地永远是最最好的。被迫坐到了车内,我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呼吸吐纳了一番后,我看向了驾驶座上的苏允澈,也不拐弯抹角了,“苏师兄,你的举动我很难理解。如果你是对我这个人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么你可以明言,我不是那种听不下劝告的人。如果你只是单纯看我不顺眼的话,那么我建议……” 又一次话未竟便被人打断了,我心内叫一个字——靠! 眼前男人的睫毛很漂亮,修长浓密。我一对眼睛望进了他眼里的深潭,仿若被漩涡吸住了一般,我有些心不由己了。 唇上的触感真实而分明,我恍恍惚惚中才记了起来,我的初吻,似乎也是被这个男人给夺走了的。他的唇很柔软,凑得近了,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某款名牌香水的气味。这个男人,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承认,我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说法,就像当年的卫叔叔对妈咪那样,可我不相信,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对我一见钟情!一个一见面就闹不愉快的人,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他喜欢我?碰巧,我不是那种自恋的人,所以在苏允澈离开我之时,我颇为无奈地问道:“苏师兄,我长的像你喜欢的人?” 不要问我为何会有这么狗血的想法,《误惹空军上校》这本科教读物……咳咳,让我的思维有些不正常了。 “不是。”苏允澈一讶之后语调平平地应了一声。 “你想将我发展成你的小宠物,小保姆,还是小三儿?”我掰着手指头,有些不甘心自己的第一想法没中的。 “你为什么不猜是女朋友?”低笑了一声,苏允澈这会儿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我不适合你,我不温柔不体贴不会关心人不在乎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最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很动心的感觉。”前面的几句对不对我不清楚,最后的一句,我在心内想了想,觉得并不完全对。动心吧,也不算全然没有,或许是因为他有一手高超的玩单反的手艺,而我正巧对摄影感兴趣得很,我如是告诉自己。 “没有适不适合,只有爱与不爱。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就可以了。”到底没漏掉苏允澈眼底那抹自嘲和失落,不知为何,看到他难受时,我的心里也略有些伤感。秋天,果然是个容易让人伤感的季节。 只是不得不说,苏允澈这句话打动了我。只有爱与不爱,确实,这和我历来的原则相吻合。正好我说白了也没那么讨厌他,所以最终我同意了暂时和他交往。 这是一段莫明其妙展开来的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而苏允澈像是也默认了我的做法。唯一知情的第三者便是熙熙,还是有一回她碰上我和苏允澈走在一起逼问的我。至此我们全宿舍都顺利完成了脱光任务,至于苏允澈,他也不再追问关于爹地的事情,他只是说:“那个男人的背景似乎很复杂,你不要再和他走得太近了,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可以找我。” 冬季。 迷迷糊糊间,冬天又是这般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人间。这是我和苏允澈交往以来的第三个月,坦白说,苏允澈真的是个很好的男朋友,和他在一起,我总是那个被宠着溺着的那个。 这日是周六,清早起来吃了早餐后,我慢步走到了我和苏允澈一贯的约会地点。苏允澈早已等在了这里,见到他时我俏皮地笑了一笑,然后便扑进了他的怀中。他的胸膛很暖和,我的小脑袋搁在那蹭了几番,只觉得舒服得很。 “都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苏允澈哭笑不得,也便揉了揉我的长发叹道。 “我就这样子,你不喜欢也没关系。”鼓了鼓脸,我觉得孩子气这是心态好,他该夸我才是。 “喜欢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小家伙,我们走吧。”捏了一把我的脸,我总觉得苏允澈对付我时像在逗小孩似的。 上车之际我在车前镜里看到了一道身影,无奈地耷拉下了脸,我心内暗忖着不知道林雨薇看到了我和苏允澈没有。最好是没有,否则,我怕…… “你都不用上班的吗?资本家不坐在办公室里赚钱,成天往外头跑像什么样?”很快也便将先前的忧虑压下了,坐在车上,我拢了拢衣服,再是好奇地出口询问了一番。 “资本家也要娶老婆的,不出来怎么娶得到老婆?更何况……”你本来就不是特别依恋我,我若是还不离你近一些,万一你被人拐跑了,那我该怎么办?后面的内容苏允澈没说出来,我也就没问。 这一日外出时我和苏允澈还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是苏允澈的未婚妻的人,她的名字叫许怡静。按我的审美观看来,她这幅容貌可以打个90分了。 “澈哥哥,这位小姐是?”看得出来许怡静对我的敌意,一瞬间我只觉得如芒在背。 苏允澈倒是不慌不忙丝毫不为这副小三见正室的场面感到慌忙,“怡静,这是嫣儿,我的女朋友。” 而对我介绍宁嘉时,苏允澈的说法是,“怡静,我妹妹。” 苏允澈此间的眼神很清澈,于是我也便明白了,这又是一桩单恋。只是‘未婚妻’这三个字到底让我有些芥蒂,当着他们两人的面,我埋下头,再才是闷闷地问道:“你们会结婚吗?” 我明白的,上流社会中政治联姻不在少数,苏允澈这样的背景,他的父母又如何可能让我娶我这样一个三无灰姑娘?交往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想这个问题,若没有许怡静的出现,我想,我兴许永远不会考虑这件事。因为曾经在我的世界里,门当户对这种事我都是嗤之以鼻的。 “傻丫头,想什么呢?都说怡静是妹妹了,怡静,你可别把你未来嫂子给吓跑了。”苏允澈有些无奈我的胡思乱想,可真的是胡思乱想吗?这一刹那,我心里有种特别浓烈的不祥预感——我感觉,这个这样优秀的男人,他不属于我。 一瞬间的惊惧爬满了全身,我猛地一仰头对上了苏允澈含笑并温暖的眸子,有种疼,不知不觉地桎梏了我的呼吸。只是这时的我哪里知道,我此时的不妙预感,终会一语成谶。 许怡静自然是不赞同苏允澈的说法的,可是她很聪明,她隐藏得很好,若非我观察得仔细了些,怕是我也是要被她骗了的。苏允澈倒真是跟对待小妹妹似的,扣了下许怡静的头后,他还大哥哥一般叮嘱着许怡静要早些回家。 我觉得,苏允澈对这个女子的感情很复杂,他对她,也许并不是没有爱的吧?这样荒唐的念头让我丧失了再次开口的勇气,许怡静一声一声的嫣儿妹妹更是喊得我极度地不自在。抖然间转了身,我不管不顾地狼狈逃离了。他们之间的温情流淌含情脉脉,这不干我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苏允澈哪里料得到我会这样不声不响地就跑开了,后头传来了他气恼的大声嘶吼,我却不顾。如果在爱情的世界里女人真的可以任性的话,那么,如今的我在想,我要在这一天把我所有的任性用完。 遇上苏允猎时他正从一间药店出了来,邃然清冷的眸光,我这才发觉这样的他和我记忆里的那个男子并不相吻合。他其实没有看见我,我一个‘苏’字喊出了口,后头的话则都咽了回去。若非看到他整个站立不稳地扶住了药店的门,我想我是不会多事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的。 苏允猎倒真是不客气,一只铁臂勾到了我的后颈上,他热热的呼吸拂过了我的耳畔,我想要挣开他,他却是轻声咕哝了句:“别动,我累了,送我回家好不好?”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话语里有种无望地恳求,因着这么些不忍,我应了:“好。”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苏允猎和苏允澈是两兄弟,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苏允澈不愿意提及苏允猎这个哥哥的事,我自然也没有多嘴地去追问。 苏允猎并没有和苏允澈他们一家子住在一起,他自己在市区内租了间套房,干净简陋,并不奢华。因着这么间住所,我对苏允猎的印象不错。 苏允猎是发了烧,我千辛万苦地把他扶到床上后便去煲了水。等到水温凉些了,我才取出了他在药店买的药,喊了他起来吃药。 苏允猎才吃完药便是埋头大睡,我给他掖好了被子便出到厅堂去了。掏出手机看了看,却没见到上头有显示未接来电什么的,我的心有些冷。主动打过去这种事我也没想做,我承认,这样的我有些蛮不讲理。若是苏允澈不能接受这样的我的话,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最终思忖了一番后,我打了通电话回宿舍给风蛮,跟她说我要晚点才会回去。 苏允猎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煮了点清粥招呼他过来吃。他此间的精神并不多好,整个人看起来颇为颓靡。 “谢谢。”连道歉也显得这样简洁,我哑然失笑。 室内有些冷,偏偏苏允猎这个病人连添衣都不知道,我直直地起了身,自发去给他找了件外套过来,“允猎,多穿一件。” 我不是很会关心人,或者说,我只懂得怎么去关心我在意的人,所以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我笨拙得有些无从下手。 “好。”他倒也是配合,穿上了衣服,他继续专注地喝着他的粥,好似这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 苏允猎将我送回学校后,我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允猎,你真的没事吗?我……” “上去吧,我很好。”他说话时忽然用手蹭了一下我的脸,我因而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微微仰头,我扫见了苏允猎眼里的茫然无措。原来,允猎这样的人也是会迷惘的吗?我心里思索着要说点什么,他却是率先收敛住了自己的异样,再是道:“嫣儿,你回去吧,我也要回部队了。” 说罢他便转了身再不回头,我望着他离去时那般孤孤独独的背影,蓦然间眼里便是一阵酸涩。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背影会让人觉得这样心疼? 回到宿舍时熙熙立马把我拉到外面去了,她脸色凝重,我确实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熙熙,你怎么了?” “嫣儿,你是不是和二表哥吵架了?嫣儿,其实二表哥他这个人……”许是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熙熙收住了话,终于只无奈地叹了一声。 “熙熙,你别担心,该在一起的总是会在一起的,顺其自然吧。”不该在一起的,也总是会分开的,这一句,我没有说出来。明明不过小半天功夫,我却觉得,有道裂痕正在我和苏允澈之间慢慢崩裂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转(1) 不过三日功夫,校园里便传出了这样一则流言,说是我傍大款,和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出双入对。还是从青青口中听到这则消息的,对此我也不做回应,有些东西以讹传讹,你越是解释人家便越会觉得你是在掩饰,什么都不说,这样也挺好。 苏允澈似乎是铁了心要断了和我的往来了,一连一个星期,他电话也不打一个过来,人更是见都见不到一面,这和前段日子他那般殷勤模样着实是天壤之别。站在校园里一棵树下,我远远眺望着我们初遇时的地点,终归只是怅然一笑。手中揣着个手机,我想,也许我该服软的,如果我还想和他在一起的话。 不知犹豫了几番,手机接通了,我却又是立马给按了挂断。总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恶,可我这人便是这样的脾性,若是他不喜欢也不说出来,非要这么给吊着,他也辛苦我也难受,何必? 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我最后索性关了机一把钻进了图书馆。期末考试也不远了,我总要准备准备。下学期开始我要到一些电台报社之类的地方去实习,到时候恐怕能和那男人见面的功夫便更少了,想到这一点时,我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凝滞。 从图书馆出来时我伸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诚然苏允澈对我不是毫无影响,可这关头学习也是不能落下的。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后,我来到了食堂里。而令人意外的是,苏允澈也在这里,还有熙熙。 他们表兄妹俩自然是看见了我的,我也不会装作不认识他们。走上前去跟他们打了招呼后,我自觉地要退场。 “姓商的,你给我站住。”苏允澈的怒气早已到了一个临爆点,我在他一声威吓下迟疑着转了身望向他。我想,我的眼神一定是无辜到惹恼了他的。 不由分说,苏允澈拽着我的手便往外去。而熙熙这个和苏允澈同流合污的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只凉凉地对着我挥了挥手。 车子在大马路上急骋而过,一路上我能看得到苏允澈胸膛起伏,看来是气得不轻。本想针对他几句,说说他怎么这般不讲道理,然则一看到他脸上的倦怠,我所有的恼愤便都柔软成了怜惜。可能……也许他只是太忙了才没顾上我的吧,身为人家的女朋友,我这样无理取闹是不是过分了些? 苏允澈将我带到了一间酒楼,我目测是有三十层左右的高度。心内隐约有几分不妙之感,我一掉头就想跑。可手被人家拽住了,我哪里来的自由可以随意走动? 看着苏允澈熟稔地登记,刷卡,拿钥匙,这一回我已然僵硬得跟木头一样了。他拖着我的手的时候我不肯再跟着走了,有什么事情非要到这种地方来谈?不,我不要跟着他了,他现在疯狂得很,我不要…… 我的想法显然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内,苏允澈紧箍着我的手,连语气也是那样的不顾一切,“跟我走,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若是要离开,那我们便分手!” 分手,哪怕是气话,我也无法原谅他这样轻轻松松地说出了这样两个字。他究竟是把我看成什么了,莫不是一定要陪他上 床我才是有利用价值的?这样的苏允澈,我太陌生,陌生到想要回避,想要永远避开他。 缓缓将手从他的大掌中抽了出来,这一回,苏允澈没有拒绝,他只是冷冷地目送着我转身。就连我往酒楼外去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孜孜不倦地盯紧了我,以一种我不明白的目光。 “好,算你赢了。”到底是他妥协了,重新领着我到了车上,他问我:“你会背叛我吗?” “什么是背叛?”他有这样不信任我?忽然觉得这场恋爱原来也会疲惫到让人寒心,背叛?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对于他而言,怎么便叫做背叛? “你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在你有了我之后?”低沉的嗓音,显然他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只能保证在和你交往的时候,我不会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明。”不消多想我也就给出了答案。 苏允澈这一回沉默了许多,逼仄的车厢内闷得很,我突然有种想要打开车窗狠狠地吹一把冷风的冲动。这段感情,似乎让我很烦躁? “晚上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良久,苏允澈这么说了一声,之后我们彼此都不再开口。 车子开始动作起来,不多时我们便回到了华大。下车时我朝着苏允澈望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他线条俊秀的侧脸。 “阿澈,如果有一天你累了的话,那么这段恋情随时可以终结。只是你在说分手前最好考虑清楚些,你说了,我便当真,再不回头。”这些话,是提醒他,也是提醒我自己。一说完我也便走了,我想,我们都还太年轻,都还不够冷静。 这日晚上苏允澈果然如他所言将我接到了他的家里,我拒绝了他要带我去买衣服做头发的要求,身上穿着默儿送给我的裙子,我想,这样简简单单的也不错。 “你不要紧张,我父母人很好的。”临进苏家门,我到底是没有表面上那样的平静,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我感激苏允澈在这个时候牵住了我。 让人意外的是今晚苏允猎也在苏家里,见到我时,他明显是诧讶的。及至看到我和苏允澈交扣的手,苏允猎这才恢复了原样,他只装作不认识我一般随口问道:“阿澈,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说来也奇怪,我认识苏允猎,苏允猎同样认识我,可我们能在苏允澈的面前伪装得这样陌生。其实,他完全可以承认认识我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苏允澈对他这个大哥有些爱理不理的,随意点了点头,他又是问道:“爸妈呢?” 苏允猎坦白告知:“爸在楼上的书房里,阿姨在花园。” 阿姨?这样一个称呼终于让我知道了他们兄弟间的隔阂所在。在苏允澈看不到的角落,苏允猎给我递了个甚为无奈的眼神。 晚餐时桌上的气氛算是热烈了,只不过是我被盘问了一番,而苏允澈则以为这都是必要的吧。苏允澈的母亲华贵知性,听说是个服装设计师。看到我的裙子的第一眼,她给的评价是:“阿澈,眼光不错,这裙子不便宜吧?” 不便宜吗?我哑然。听起来默儿似是给我送了条价值不菲的裙子,那小丫头怎么着也不心疼着点钱呢?当然许久之后我才知道送裙子是妈咪的想法,默儿只是帮忙看款式罢了。 苏允澈在一怔之后也便偏头看向了我,有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狠戾。再要仔细看清楚些,却见他笑得温和无害。没有否认伯母的说辞,他给我递了个眼神后便稳妥应道:“妈,您生的儿子能差到哪去?” 我觉得,说出这样的话的苏允澈,有些像是个在母亲的面前讨了赏的小孩子,稚气也可爱。会心一笑,我却又不经意地扫见了苏允猎脸上的迷惘彷徨。 晚餐过后苏允澈的母亲说有些私房话想和我说,我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下意识的退怯的。好奇怪,谈了一场恋爱,莫非我所有的勇气都被谈没了不成?等到看到苏允澈鼓励的眼神时,我才放下了心思,我想,我真的该为这个男人努力一把的,除却近来的一些不愉快,他当真是对我很好很好。微微一笑,我示意他放心。 到底没有了先前的和蔼可亲,在苏允澈的母亲明言问我“你有什么资格配得上阿澈”时,我的内心真的有些悲哀。我们的感情,真的抵不上门当户对这四个大字吗? “阿澈喜欢我,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伯母,您会阻止我们吗?”答案其实很明白,只是我还是想要问个清楚。 “会。商小姐,据我所调查的,你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当然,孤儿嘛,自不量力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配不上阿澈,我们苏家也不会要你这样的媳妇。”直言不讳,看得出来苏允澈的母亲并无意和我玩虚与委蛇的那一套。 “是吗?”出师未捷身先死,说不失落不难过是假的,可若是阿澈的母亲当真这样看重门户关系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将我的真是背景说出来的。这时的我还只是单纯地想着,我喜欢的是阿澈,而阿澈的母亲要求的是高门户,既然如此,我们各取所需也挺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真实的家庭情况,苏允澈的母亲却已是冷笑了一声:“商小姐,你也别把上流社会里的感情看得太重了,实话告诉你,阿澈是绝不可能会为了你离开我们苏家的,而我也绝不同意你嫁进来,你若是不信,我们尽可以试试。” 因为苏允澈的母亲最后的这句话,我收住了自己即将出口的话。也好,试试也便试试吧,若是阿澈真的立场那样坚定,从今往后我定什么都不瞒他了。隐瞒,这在我们的交往中本就是不诚实的表现。 在楼下见到苏允澈时,我没有半句提及她母亲对我的不满,只是笑笑说我很好,他也便当了真。 送我回学校的路上,苏允澈像是极为开心,他甚至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等我毕业了他便娶我,然后我们可以和他的父母住在一起。他还说,若是我不高兴和公婆住在一起,他也可以找一套单独的房子,然后我们过二人世界。等到到达华大时,他已经说到生孩子这一点上了。 我的眼眶莫名地湿润,我想,我真的不该这样试探他的。他这样爱我,我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害怕畏惧? 下车后我紧紧抱住了他,我这时候心里想的是,阿澈,我相信,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生平第一次,我有了想要和一个男人成家的念头。苏允澈比我大了不过五岁,我们都还这样年轻,可我这一刻却固执地相信着我们会幸福的,跟他在一起,我会很幸福很幸福。 多年之后回想起这一夜的星空璀璨,这一夜的温情斑斓时,我的心内不再有留恋,最多也只是惋惜了。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而你,也注定不属于他! 在苏允澈表态会不会为了他父母所注重门户观念放弃我之前,许怡静来找了我一次。她长发飘飘的,发尾的地方染了些酒红色,煞是好看。我们两人落座在了一间咖啡厅内,我真心赞扬,“许小姐很漂亮。” 许怡静对此不说什么,反倒是直直地盯着我看,“商小姐,你想要多少,开个数,现在离开总比到时候被强迫走人得好。我想,你还是走得漂亮些,给自己保有一些尊严的好。” 许怡静此际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哀求,她是在怕我赖在阿澈身边不走了?我无意为难她,只应了声:“许小姐,若是阿澈愿意为了我放弃门户之见,我便永远都不离开他。若是他最后选择的是你的背景,那么我也无话可说。许小姐,你何不等阿澈自己做出选择?” “呵,你会后悔的。”许怡静冷冷地看着我,目光锐利,有一刹那我在这样的视线下想到了退缩。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现在我和苏允澈的关系还算好,他会像以往那般宠着我,只是近来我也时不时地发现了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带着担忧不舍。坦白说,我不喜欢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因为这会让我觉得他会想抛弃我。不论再怎么畏惧结果,在我这个学期呆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苏允澈终于是要给我一个答案了。 这日的风很冷,可天上也微微有几分太阳寸辉,他仔细为我拨好了被风拂乱的墨发,而后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中隐约流露出了几许痛意。 “阿澈,你想说什么?”他的眼神这样分明,我实则已经知道结果了,只是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阿澈,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说,不论你说什么,你都要考虑到后果。”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逼我呢?”他抖然间将我抱入了怀中,声音时说不出的颓靡。 “阿澈……”我唤他,却不知要如何安慰他。有时想想我也真是残忍,居然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陷于这样的境地。可若是他这次能放开我,那么我也便有理由相信,哪怕我们是在一起了,他终归也可能在因为别的什么抛下我。 “怡静说她爱我。”许久,我听他这么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呢?”我问。 “嫣儿,给我三年的时间好不好?三年后,我一定娶你,只对你好。”这一次开口他小心翼翼,而他还把我抱得老紧,像是怕我会逃开。 三年?我苦涩一笑,连三秒钟这个世界都不知变了多少,何况是三年!“阿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嫣儿,我不想离开你的,你答应我好不好,给我三年的时间,等我能独自掌控大权的时候,到时候一定没有人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的。”苏允澈语气间的雄心壮志我听出来了,可是阿澈,那么这三年里,我们又该怎么办?我要看着你娶妻生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阿澈,你知不知道,婚姻意味着责任,若你娶了许怡静,那么你便该对她好,而你对她好,我便无足轻重了…… “阿澈,你会和许小姐结婚吗?”再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什么意义了,可我总要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个结局的,这样我才好死心不是吗? “怡静的家境对我在苏氏站稳有好处。”这么说着的时候,苏允澈稍稍松开了我一些。他不敢看向我的眼睛,我也不强求。 “我明白了。”还能如何?我逼着自己认命了,“阿澈,祝你和许小姐幸福,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走到这里就好了。” 一字一句都是仔细琢磨了才出口的,我想,就这样了,也没什么,早说过我们不合适了,现在结局,差强人意,也不必过分呵责。 拨开了苏允澈的手,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他的手干净漂亮,曾经无数次,他用这双手敲着我的脑门,为我撩头发,牵着我……不,不能再想了,这些,都该属于别人了。 “商嫣儿,不准走,你告诉我,你到底爱过我没有?”身后那道男音歇斯底里,我没有再停下脚步。阿澈,你总该明白的,你既然舍了我,爱与不爱哪里还重要呢? 回到宿舍时熙熙给了我一个老大的拥抱,她对我说:“嫣儿,没事,你哭,我不笑话你。” 她已经提前知晓了结果,此番她用这样俏皮的话语来安慰我的难过,我心里头的感动一重又一重。可是,我不想哭,一点都不想,现在我只想回到我的父母身边,我想抱住我的妈咪,跟她说你的女儿被人欺负了,你要给我做好吃的吃。 风蛮和于青青不久前才知道的我和苏允澈交往的事情,如今我失恋了,他们三难得都安静地不说话,只是围着抱住我,以一种地老天荒的姿态。从未有一刻这样感谢上苍,感谢它给了我这样好的三个朋友。熙熙,青青还有风蛮,我喜欢你们,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机票已经买好了,熙熙和她父亲的司机亲自送我到了机场。机场,聚散离合总是免不了,熙熙在我通向安检口时递了一个心形的盒子给我,她说:“嫣儿,他说,如果你愿意收下,愿意等他,那么他的爱,永远都在。如果你不要,那么也别把这东西还给他,因为他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 那男人可真是狡猾,我一笑,却没有接过这戒指的念头。我这人笨,一根筋,转了身,便不会再想转回去了。所以,“熙熙,你帮我处理了它吧,你知道,我不会要的,也要不起。” “嫣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关键时刻,熙熙还是念着她的二表哥的。 轻轻摇了摇头,我再是看了下表,“熙熙,我该走了,回到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并不知道,我通过安检口后,熙熙把戒指给了机场正在上演求婚的一对穷苦恋人。其实我知道的,这妞儿想法和我差不到多远,今天的事情换做是她,她又如何愿意回头?好在,熙熙总是找了个很好的男朋友的。 妈咪知道我今天要回来早已是大餐准备着要喂肥我了,看到我的第一眼,她拉着我捏了好几把,然后不高兴地转过身给爹地说:“启,嫣儿都瘦了,都怪你。” 爹地真是无辜得很,给我递了个好笑的眼神后,爹地将妈咪揽到了怀里,“好了宝贝儿,嫣儿回来了,这不是给你机会让你弥补一下吗?” 夫妻这么多载,爹地从不避讳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喊妈咪宝贝儿,小的时候泽儿他们跟我说酸死了,可而今,我们都习惯得很。能像爹地妈咪这样幸福可真好,不过我也清楚,我比珩儿他们三更清楚,清楚爹地和妈咪的幸福有多么来之不易。 三个小家伙见到我时,默儿丫头一声一声的姐姐叫得热闹,珩儿还是老样子,喊了一声姐就沉默不言了,泽儿则是坏笑着凑到我耳边问我那本科教读物有用没有…… 午餐过后我便和妈咪扯了扯家常,年底了,爹地的事情本来就多,这一次他还是特地抽空先回来看看我的。明明在离开A市前我有许许多多的难过想说给妈咪听,可如今抱着妈咪,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我的心很宁静很宁静,所有的惆怅苦楚,我一并埋进了心底。不过就是失了一次恋,妈咪当年要不失恋怎么会遇到爹地呢?我想,我总该真正做到放手的。妈咪的经历告诉我,没有放手,哪来的幸福? 顾此失彼这种事我自然不会干,回到家里的第二天我便去了楚爹地和燕兰妈咪那边。央央也已经回家了,于是我们两姐妹窝在房间里各自说着我们的经历。人,总要朝前看的,因为路在前方。 章节目录 第7章 转(2) 过年那天晚上我喝了酒,不是啤酒,而是薛叔叔送给爹地的红酒。虽然商爹地一再表示他戒酒多年了,但薛叔叔愣是说:“哥,你不喝也让小辈们练练酒量吧,当年我们像小嫣儿这么大的时候可都是百杯不倒了。” 反正结果就是家里平白多了几瓶酒出来,除夕夜的晚上,我东西吃得不多,酒倒是一杯过一杯。妈咪劝了我得少喝点,然则我却是悖了妈咪的意愿。我要喝,我要喝好多好多,过了这一次,我怕我便没有勇气接触这样的东西了。 辛辣,伺候,我的身子发着热,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后来迷糊间我似是看到爹地抱着我上了楼,爹地的怀抱还是和小时候那般温暖厚实,我不由自已地往爹地怀中蹭。 爹地为我盖好了被子,妈咪则是端着醒酒的汤水上来了,“启,让嫣儿喝点汤水再睡,这孩子,有什么话也不与我们说,就这么埋头苦喝,我这心里真是慎得慌。” “好了宝贝儿,孩子们的事,我们总要相信他们能处理好的,谁不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当年?我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汤水的时候想起了,当初妈咪和爹地离婚的时候,爹地也是一连喝了老长一段时间的酒水。那段日子当真是很灰暗,我一向崇拜的爹地竟然变得那样颓靡,而如今的我,似乎有点在重蹈爹地的后辙的意味。不,我不会的,睡过去前我想到,哪怕是为了让爹地妈咪放心,我也要好好的,好好的…… 回学校的前一天,默儿他们三个围在我身边与我说了好久的话,而妈咪则是不停地往我的行李里头添东西,就连平日里忙忙碌碌的爹地也抽空带我们几个出去玩了一趟。这一切,我都没有抗拒接受,且深深地感激着。 京城到A市之间距离不很短,然则搭飞机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情。熙熙早在几天前便自告奋勇地要来接我,而今站在了A市的土地上,我诧讶于我竟然能不再因为想到那个男人而难过痛心了。没有人知道,回京城的那天,在班机上,我的泪,从未止息。 给了熙熙一个大大的拥抱,熙熙又是邀请我先去她家住上两天再去学校。其实现在距离学校正式开学还有三天时间,只不过今天需要先回学校注册。我摇头,哪怕有一丝半点的可能会看到苏允澈,我也不愿意。不难过,不代表我见到他了就能风轻云淡,把一切都当作未曾发生。 “嫣儿,是因为二表哥的事吗?他这几天和那个姓许的去国外玩了,不会在这里的,所以你不用……”熙熙有些笨拙地跟我解释。其实我知道,她并不想告诉我这些,同学两年多,我了解她的。这样的话我不会想清楚,她也同样是明白的。 正巧学院里一个摄影系的师弟在这时候给我打了电话,于是我有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学校的理由,“熙熙,对不起。” “嫣儿,不管二表哥怎样,我们不要因为他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好,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将我送到了学校后,熙熙牵着我的手道。 “好。”我笑,再是朝着熙熙挥了挥手,“过两天见。” 没想到会在新的一年开始没多久的时候碰上了某城市地震,听说这次A市有不少官兵都被派到那边帮忙抢险了,而远在京城的爹地和楚爹地薛叔叔他们也是过了去。妈咪在电话里跟我提及这件事时,我心里的忧虑铺天盖地。可妈咪已是这般地不安,我哪里还敢让她的不安更多些,于是我也只得好言安慰道:“妈咪,你放心吧,都会好的,你不要瞎想太多。” 一连五六天,我每天除了上课吃饭休息,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抱着本本在网上浏览最新的相关信息。有一回我还在一组图片里看到了商爹地的侧脸,当时他的身上伏着一个年迈的老人,我能看得出来,爹地已经很累很累了,可在这样的当头,谁能不累呢? 又一次在下课后匆匆跑回了宿舍,这一次学校为地震举行了大型的募捐活动,里氏八点零级的特大地震,到目前为止人员伤亡惨重。我们宿舍里四人均是打算尽己所能去购买些物资,不管怎样,能帮一点是一点。因为约定了放学后一起出发,我也便先回宿舍拿了自己的‘小金库’。 按照网上罗列的缺失物资的款项,我们几个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上百箱的方便面和数十箱饮用水,再加上一些女性必备用品,还有饼干奶粉之类的东西,若非商场有车可以帮忙运送,我们几个不知要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回来。除了捐物便是捐款,熙熙的家人早已在地震的第一时间便有所行动,如今我们捐的也都是个人心意了。我不是个多富有的人,只能尽力地帮。除却对灾区那些无辜群众的同情,我私心里其实也是想着我多帮一点,希望上天能看在我尽心的份上保佑我的爹地他们平安,也保佑活下来的那些群众能早日摆脱地震的噩梦。 “嫣儿,你怎么对地震的事情那么关心呢,我看你都魔怔了吧。”这日晚上风蛮和小师弟约会回来后取笑着我道。 目光有些游离,末了我只含糊应道:“因为现在在灾区的,有我很在意的人。” 每天都有许多来自第一线的报道,因为地震的事情,我打算去报社实习的念头也暂时搁浅了。这天晚上我看了许多的新闻,而在一个视频上我还看到了另一个我算是比较熟悉的人——苏允猎。看起来他似乎是受了伤,他的右手臂正淌着血。我这才迷糊着想了起来,苏允猎,他也是A市的军官。 忽然间便有种想飞奔到地震一线的冲动,这几天来我有太多的不安定不确定了,我想,我总要看到我的亲人们完好,我才能安心。 因着怕宿舍里那三个丫头担心,我只说了我有事要回家一趟,但事实上,我搭车到了地震灾区。一路上我尽可能地不给他人造成困扰,除此以外我也帮一些伤员做了紧急处理。 见到我的爹地们以前,我在灾区呆了三天。浑身脏兮兮的,如今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每天看着一条条原本鲜活的生命离我们远去,那种场面,是我以往从不曾想象到的怵目惊心。身临其境,我才更能感受到,现实,它远远比电视画面上渲染出来的要残酷。 “嫣儿,过去帮那边几个伤员包扎一下,现在的药品绷带什么都不够用了,也不知道下一批物资什么时候可以过来。”与我说话的是一个前来灾区帮忙的志愿者,他曾与我说过,这十来天来的经历,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悲痛离合,每一天都有人死去,也不知道这场灾难何时才能停止。 给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绑绷带时,我看到老人家浑浊的眼中是那种小兽般的迷惘惊惶。我听身边的人说,这位老奶奶的儿子在地震中丧生了,而她的小孙子,至今下落不明。 “奶奶,你别怕,都会好起来的,都会的。”给老人家拨了一把她银色的短发,我悉心安慰了她一句,明知道这样的安慰,兴许没有丝毫的作用。 才走出临时帐篷,又一次余震来了。恐慌,无休止的折磨一点一点地凌迟着这些在地震中受惊了的人们的心。待到余震一停,我立马进了帐篷去安抚那些个伤员。 “呜呜呜……”许是真的被这样一波又一波的余震给摧残怕了,有人带头哭了出来,渐渐地,整个帐篷里一片啜泣哀嚎声。我知道,知道这些如今侥幸活了下来的人们,兴许一点也不比那些死去了的人们快活。人死了,什么都忘在了身后,而生者,却要用无尽的思念去回忆他们那些遇难了的亲人,用或许是一生的时间来忘却亦或铭记这一场天灾。 双手合十,我闭了眼。如果上天真的能听到我的祈求的话,那么我恳求,恳求上天不要再这样捉弄我们了。我们想活下去,哪怕痛不欲生,也还是要坚强! 见到两位爹地的时候,他们比我惨多了,身上的衣服不知多少日没换过了,他们浑身也是小伤累累。明明他们已经近在眼前,我却是抖然间失去了上前去和他们相认的勇气。我想,他们一定不会愿意见到他们的女儿来到了这样的地方,因为身为父亲的私心。捂住口,我只能在一边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也好,就这样吧,让他们少一点牵挂,少一点……只要确定他们平安,我也便不要有那样多的心惊胆战。 一天,两天,三天……每个人都很疲惫,甚至慢慢地有人对死亡已经表现得漠然了。有些被救出来的伤员开始有心理方面的障碍,我于是跟着几名志愿者一起,尽量地开解他们,让他们不要太过沉默。在这样的时刻,沉默,真的让人害怕。 期间我也几次碰见了苏允猎,只不过他并没有认出我,和爹地还有薛叔叔他们一样,他也是很忙,而他的一边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饶是如此,仍是有血花不时浸湿了他的绷带。 又一次碰见苏允猎是志愿者里一个领头的师傅让我去给他做包扎,这一回,苏允猎伤的是脚。和他同行的一个士兵说苏允猎是在余震之前冲动了一间倒塌的房里要去把一个孩子救出来,没想到会突然出事,而他为了护住那个孩子腿部被上头砸下来的墙板给砸到了。 小心翼翼地挽起了他的裤脚,我在看到了他腿上血肉模糊时只觉得眼前乌黑。不准晕,我告诉自己。深吸了口气,我好言对着他道:“有些疼,你忍着。” 苏允猎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我,以一种略带呵责的眸光。我咬住了下唇,开始为他清洗伤口。喷了药后,我这才将准备好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到了他的腿上。完事以后我对他说:“你现在需要休息,你的腿短期内不适合再运动,如果你不想出什么事的话。”看到他眼皮底下的黑影时,我放柔了声音:“你先睡一觉吧,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吃。” 不管他答不答应,反正我是出了去。回来时我手中端着碗热腾腾的泡面,量并不多,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帐篷里还有另外两名伤员,看到一名怀中抱着个孩子的中年妇女盯着我手中的碗,我犹豫了。苏允猎很是疲惫,这会儿他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我。启口,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我却已是走前几步到了那妇女身边,“阿姨,你和孩子先吃吧,等会我再去看看有别的什么没有。” 回头望到苏允猎,他难得给了我个苍白的笑脸。 中年妇女谢过我之后便将泡面递给了孩子,孩子吃得并不多,等她确认孩子饱了,她这才开始吃剩下的。我坐到苏允猎身边,见他要起来我也便扶了他一把。 “你个小丫头片子的可真不让人省心,没事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说话间苏允猎一手勾着我的后颈,我顾忌着他是个病人也就没敢乱动。 “因为有我很重要的人在这里。”想起先前见到爹地他们时的情境,我的心里头又是伤感得很。据说这一趟前来帮助救援的军官也死伤了有一些,我心里头更是难过。军人,国为重,人民为重,他们被爱戴,并非是毫无道理的。 “是吗?”苏允猎微微叹了口气,道一声:“你太鲁莽了,这里有专业人员在,你别添乱成了。” “不,我不添乱,震区的范围这样大,总还是有很多人不能得到及时的帮助的,我不过是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不要骂我。”说着我便是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这几天来看着许多上一刻还能说笑几声的人,下一刻便成了一枯白骨,我不是那种真正多么坚韧,心里防线多么强大的人,我会怕,真的很怕,可我不敢说出来,因为我不能让别的人被我的消极感染到。我只能拼命地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而我所需要的便是在结束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帮助更多的人。 替我抹了泪,苏允猎终究只低骂了我一声“傻瓜”。 晚上我再回到帐篷里时却见不到苏允猎了,他到底不听劝告再次跑了出去瞎折腾。我心里一面骂着这男人一根筋笨死了,一边又是真切担忧得很。然眼前形势严峻,我也顾不上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只想着早点把他找出来才是。 半夜里又有一次五级的余震,人心惶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这一夜,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睡得着。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苏允猎的消息时,我听说他又是冒失地进了一间危房,只因为一位男子想着趁还太平赶紧去把家里的钱取出来。 余震过后,我不顾众人的阻挠奔进了那房子里。四处是斑斓倒塌的墙体,周围一片黑暗,我不时地喊一声“允猎”,只期待他能回我哪怕仅有一声。 先见到的反而是那个被困的男子,彼时他手中拿着本存折和一叠现金,我拽过他的手臂问他苏允猎的下落,他却是支支吾吾的,最后他索性推了我一把,自己跑了出去。 我险些摔倒在了地上,手腕处有些轻微的擦伤,我心内莫名的有种不妙预感。自己揣出手电筒照亮,我慢慢地朝里走,就怕自己一不小心会错过什么。 找到苏允猎的时候,他整个人被一块墙板压中了,而他的后脑勺在流血。泪水刷的一下落了下来,我这才知晓刚才那男人为何会有那样心虚的表现。 咬住了手电筒,把墙板小心着拨了开来,我的手在颤抖,身子也在抖。为什么呀……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苏允猎已经失去了知觉,我不知道扒了多久才把他整个从废墟里撑了起来。额角冷汗淋漓,这一瞬我只想着,活下去,我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我撑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几次踩空,我又是赶紧稳住了自己的身子。有血缠绵到了我的身上,我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泪水逼了回去。 没想到即将到达门口时又迎来了异常晃动,好在持续的时间不长。震动一停,我立刻便扶着身侧的人往外走,而此时前头有人朝我跑来,我仔细一看后暗叫不好。 “先离开再说。”楚爹地盯了我片刻后下了命令。他帮忙着支撑起了苏允猎的大部分重量,这一回我倒是轻松很多。 几名随行军医很快便过来为苏允猎诊治了,而我则是被楚爹地喊到了外头,“那个男人和你什么关系?” “朋友。”心道这一回爹地铁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把头埋得老低,两手还不停地绞动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谁准你来了,啊?明天就给我回A市去好好上学,小孩子别瞎操心这些事,你就不能别……”楚爹地气恼之下半点情面不给我留,我听着也是郁闷得很。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有错,起码我也没添什么麻烦啊!打断了楚爹地的话,我咕哝着道:“爹地,嫣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生气,冷静些。” “冷静?嫣儿,不要让我们分心,总之不论如何,你明天就给我离开这地方,否则我就是押也要把你押回去。”楚爹地黑着一张脸说完这些话后便进了帷帐里,担忧着苏允猎的伤势,我也赶忙跟了进去。 “楚队,伤员失血过多,若是不及时输血的话恐怕很难……”军医给苏允猎处理了伤口后为难地开了口,“楚队,伤员是A型血,我们这边的临时血库供不应求,现在这边已经没有A型血了,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人……” 军医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如今这地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救援人员有需要保持体力,这种情况下他们去哪找个活人,又恰好是A型血的人给苏允猎输血? “军医,我来,我是A型。”其实我这会儿脑中挺晕的,许久没吃东西了,我说出要抽血时心里也是忐忑——就我这情况,没准也抽不出什么。 这一回楚爹地没有再阻止我,只是吩咐人去赶紧找了些吃的过来。晕晕乎乎的,我想接过那泡面,手却没多大的劲。爹地于是一勺一勺地将那面喂到了我的口中,到底是不忍心,他放柔了语调道:“嫣儿,快吃了吧。” 我无力地笑了一笑,心里慌极,我强迫自己很快吃完了面条,再是喝了些汤,之后便跟军医说了句“医生,我准备好了”。 睁着眼,我看着拿针管从我的手臂上将血抽走。抽血的部位有些麻辣辣的疼,我却不介。亲眼看着那些鲜活的血液流入了苏允猎的体内,我这才肯稍作休息。 翌日醒来时,我的身上盖着床被单,是我先前见到的那个中年妇女给我盖的,感激一笑后,我敢忙去看了苏允猎。他已经醒了,只是眼神还有些涣散,我伸手抚上了他的脸,试图让他集中下注意力,“允猎,你还好吗?” 他迟怔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哑着声问我:“我的腿,怎么没有知觉了?” 没有知觉?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眼眶一红,我更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难过,“允猎,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我把手探到他的右腿上掐了一把,却见他还是那副迷茫模样,也不喊一声痛。 “呜呜……”他没有哭,我却是哭得跟只花猫似的。 “没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一定很快就好了。”反而是他安慰了我,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安慰,只会让我更加难过。允猎,我不要你的安慰,我要你好好的! 抱住了他的腰身,我也顾不得此际我们两个都是那样脏乎乎的。哽咽,我问他:“允猎,今天你和我先回去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8章 转(3) “好。”知晓自己如今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了,允猎同意了我的请求。和我们同一班飞机离开的还是数十名灾区的群众,飞机上,允猎起先是一言不发,坦白说,我害怕面对这样的他,因为这样的他,让我无法猜测他心底的想法。 踟蹰几番,我终是拉过了他的手,“允猎,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相信你也会好起来。” “呵……”自嘲一笑,允猎敛眉掩下了自己的倦怠。我一手环过了他的背部,让他靠在了我的肩头。 “嫣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阿澈?”恍惚间我听到他这么询问了我一声。 阿澈?似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呢,阿澈吗?可而今的他,与我有什么干系呢?轻巧一笑,我应道:“允猎,你别瞎想,现在我可是单身人士,和那个人没有半点关系了。” 苏允猎开始给我讲他的故事。 他的母亲是他父亲的第一任妻子,后来生他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出血过多难产而亡了。他的父亲将他养到了五岁,那个时候他一直觉得,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父亲,因为五年了,他的父亲都没有给他找个继母什么的。虽然他那会儿只有五岁,他也从未见过他的母亲,但是年幼的他一直深信着,深信他的母亲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不然父亲为何没有续弦。 直到有一天,家里多出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三岁的孩子。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原来是有一个弟弟的,而他那个弟弟,不是他的母亲生的。他六岁那年,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嫁入了苏家,取代了原本属于他母亲的地位。他的弟弟,有父有母,而他只有父亲。父亲给他的爱,还是被分割过的,不完整的。 听到这里时我有了些许的辛酸,没有母亲的日子,我也曾经尝试过,那样的滋味真的太难受太要命了。而允猎他,打一出生就没了娘亲。 苏允猎开始继续往下说,“嫣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取代我的母亲,父亲当年告诉我,如今他的妻子会是我的新母亲,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她会对我好,跟我的亲生母亲一样对我好。起先,我真的相信了。后来我才明白,说得再好听,人心隔肚皮,那个女人又如何可能真正待我好?原本我也是喜欢我的弟弟的,因为那样我就不用一个孩子那么孤独了,我的弟弟开始也愿意陪我玩,后来他慢慢地便疏远了我,我不会忘记,他七岁的时候,我给他送了生日礼物,他却对我送的东西嗤之以鼻,他还说我没眼光,果然是下贱女人生的孩子。嫣儿,你一定无法想象我当时的愤怒,我气得狠狠揍了阿澈一顿。再然后,阿澈的母亲打了我,我加诸在她儿子身上的,她双倍甚至三倍的还给了我。那个时候父亲并不在家,等到父亲出差回来了,阿澈的母亲便对他说我性子顽劣,将弟弟打得不成人样了,她还将阿澈身上那些伤揭开来给父亲看了。父亲也是容易相信人得很,他没有看到在我的衣服下,我也是伤痕累累。我只记得当时父亲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他还质问我他平时是怎么教导我的,他就是这么教我和弟弟相处的吗……” 回忆太残酷,苏允猎似乎并不很想再说下去了,我一只悄悄探到了他的心口,果然感觉到了他的心绪起伏得厉害,“允猎,不要再说了,你先休息一会好不好?等到达目的地了,我就喊你起来。” “我要说。”苏允猎平复了一下心绪后抓住了我乱蹭的小手,还连带着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我想,我此时的脸肯定红得厉害。 默默地点了头,我等着他的下文。 “很奇怪,嫣儿,明明我是个急性子,可我那一次没有反驳父亲。也许,我已经是对那个家失望了。其实早在那个女人进苏家的门的时候我便该清楚了,我该明白,这个苏家,已经不可能是我小时候信任的那个苏家了。我的父亲,也不再是我的父亲了。阿澈的母亲提议将我送到爷爷家去,让爷爷教导我一阵子。因为父亲长期在外,也没什么时间可以看管我,而阿澈的母亲更是言明了她没本事管我,于是他们两下一商议,我到了爷爷家里。”舔了舔唇,他似是有些渴了。见他唇色发白,我连忙旋开蒸馏水的瓶盖,让他先喝口水。 “好了,嫣儿,够了。”苏允猎制止了我继续要灌水的想法,“我现在这情况,要是喝太多,万一想上厕所可就麻烦了。” 我俏脸一红,显然记起了他的行动不便。放好了水瓶,我两手圈住他的腰腹,小脑袋则是往他怀里搁。这样亲密的举动我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以为我只是单纯地想要给他一点力量,给他几分勇气。可我全然忽略了,给别人勇气的时候,我不会这样亲近人家。 苏允猎倒是对我的动作不置可否,甚至他还指尖轻柔地为我将额前的墨发给拨好了,“嫣儿,刚到爷爷家里的时候,我觉得一切于我而言都极其陌生。爷爷是A市里一个有些名头的特种军人,他手下教出来的强兵强将更是不在少数。到了爷爷家里后,他老人家简单跟我说了一下我母亲的事情,之后便说道‘爷爷这一生从没带出过孬兵,如今你既然来了爷爷家里,爷爷给你一个选择,你想要变强,还是要一辈子任人欺负?你若是要变强,爷爷从今天起就训练你,让你接触部队的生活。如果你想这一生都这样颓靡下去的话,那么爷爷也不强求,只是你出去了别跟人家说你是我孙子。’很蛮横的条款吧,不是死就是活,可在那以后的无数次实践中,我发现,原来很多时候我们经过的每一个岔路口都只有两个选择,不是死就是活,而我,我要活。” 顿了顿,他深呼吸了一阵,这才接着道:“再度见到我的父亲时,我已经十七岁了,换言之,我有长达八年的时间没有和我的父亲见面了。原先我是想着,我已经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了,现在那个名义上是我父亲的男人,他不是我的,而是别人的。可在我们相见那一刻,在他那样诚恳地喊出一声‘允猎,和爸爸回家吧’的时候,我还是该死地动容了。只是,回家?什么是家?我哪里还有家呢?我婉拒了,我对他说,我不会再干涉他的生活,他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从未认识。父亲第一次没有成功劝服我,事实上,那个时候我早已经独立了,哪里还需要靠家人养活?是以我更不觉得我有什么非回那个所谓的家不可的理由。之后有一次,父亲带着阿澈还有阿澈的母亲一起过来了,我看着那阵势,只觉得比上战场还棘手。爷爷告诉我,这人啊,总要念着根的,哪怕我心里有有怨气,可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早该找到比怨恨更为重要的东西了吗?既然如此,回去成全一下父亲又如何,毕竟他也不年轻了。因为爷爷的话,我再度动摇了,第二天,我回了那个家。我依然喊我的父亲为‘爸’,也喊阿澈的母亲‘阿姨’。阿澈,我便当作他是少不更事才说出了那样恶劣的话,只是他不喜欢我却是实情,几次在他那讨不得好,我也便不再强求。” 说到这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结束了。这么十几二十年的时光,不到半个小时便可以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我的心里真是莫名地复杂。说到后头他越发地事不关己,可我却明白,哪里能不介意呢?他心里终归是心有芥蒂的。 “允猎,你还当他们是家人吗?”这样的问题好生没道理,我也不希冀着能得到什么异乎寻常的答案,诚如苏允猎所说,不是死,便是活,要么是家人,要么便不是家人。 可他回答我的却是,“嫣儿,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我想要家人,可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当他们是家人。爷爷与我说,我的母亲是望族子女,当年若非她一心强求着要嫁给父亲,还设计让父亲和阿澈的母亲分开了,父亲根本不可能在心灰意冷之下选择了娶母亲。后来父亲知晓了是母亲害他的初恋情人,也就是阿澈的母亲离开他的罪魁祸首,自那时起,父亲与母亲的关系便已是势同水火了。母亲的过世让父亲有了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初恋情人接回来,对此,我该恨吗?” “允猎,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不关你的事。你若是喜欢那个家,你便把它当家,若是不喜欢也不要强求。”我这么告诉他,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句话被我压下了,我想告诉他——再不济,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只是怕自己一无所有罢了。”苦叹一声,苏允猎牢牢回抱住了我,声音有些嘶疼。 我再是给他喂了些水,他这才消停着肯睡上一阵了。 飞机抵达A市时是下午一点多,事前给熙熙打了电话,她大骂了我一通乱来后也没耽搁着过来接我们。 医院,医生,所有的一切都已提前准备好了,苏允猎一下飞机便被送入了手术室。他的腿伤,需要有更好的条件来治疗。而地震灾区那样的环境,能保住他一条命已属不易。 熙熙一再劝我先会学校换身衣服洗个澡再回来,我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也觉难闻的很。同意了她的说法,我先回了学校一趟。再次奔赴医院时,我给苏允猎准备了毛巾之类的东西。 苏允猎这会儿已经被转移到了VIp病房了,而他口中的父亲还有苏允澈他们皆是在场。我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想着等那些人离开。实际上我也不想看到苏允澈,只不过他说白了也没多对不起我,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哪天你不情我不愿了,那么说分手也不过早晚的情况。 苏允澈也不知为何忽然朝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对上我的眼睛时,他的脸色微变。不知朝着房内的人说了些什么,他自个先走了出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他的语调冷冷的,像是审问犯人一般。 我自问自己没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也便坦然相告,“我来看允猎,等你们离开了我再进去。” 听了我的话,苏允澈此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俊美的眸中风暴陡升,我隐隐有了种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瞬他拽过我的手,将我拖着往外去了。 “你干什么,会痛的,你放开……我呀!”他抓着我的手腕的部位,正是我昨晚上去找苏允猎时擦伤的部位,因为当时有更为严重的事情在前,我也便没有处理伤口。 “痛?你居然会痛?”好似我说了个多么拙劣的谎言,苏允澈薄凉一笑,他唇角挑起的弧度,完全地诠释了‘嘲讽’二字。周围不时有护士看上我们俩一眼,我不再张口,因着不想再医院这样的地方喧嚣。 直到到了一楼医院外,苏允澈这才放过了我的手,他转而是盯住了我的脸,再是到我手中的东西。双手抱胸,他冷笑问道:“怎么,你就这么死心塌地地想要做我们苏家的媳妇呢?不过你似乎打错算盘了,我告诉你,苏允猎他在我们家可是没什么地位可言的,怎么着,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哪怕是做我的情fu,也比做他的老婆来得好,更何况……” 凑到我的耳边,他低声道:“苏允猎可是常年要呆在部队里的呢?你确定你能忍受住独守空闺的寂寞么?” 这一刻我真想狠狠地甩眼前这个男人一巴掌,可我手挥起后却又放下了。转身,我以同样冰冷的调子回应他:“苏先生,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不堪。或许你和我交往时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但我告诉你,就算是一个笑话,我也还是有我的自尊有我的骄傲的。我不会为了成为苏家的媳妇儿刻意和允猎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在一起了,那么只说明我喜欢他,也爱他。” 走没几步我又是被苏允澈给扯住了手腕,可恶,这男人怎么这样喜欢这一招?我回身看向他时脸上不是没有气恼的,明明是和平分手,他而今又为何还要这样和我纠缠不清的,“苏先生,你还有事吗?” “我不准你喜欢那个男人,你为什么要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你就不能做到从一而终呢?要你等我三年就有那么困难?三年,三年过了你也不过就二十三,还很年轻的啊,你他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找个男人嫁了吗?”他朝着我吼的时候我其实看见了他眼里深处的受伤,只是阿澈,三年,谁能保证三年后的世界是怎样的? 更何况,“苏先生,也许你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离不开我,既然你能在三年的时间里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么你便该相信,要一辈子和那个人在一起也是不难的。我还是那句话,祝你和许小姐幸福。” “幸福?呵,商嫣儿,你既然知道我在乎你,那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要的不过是一个承诺而已,你不愿意承诺我,到底是因为你无法忍受我会和别的女人有交集,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告诉我,啊,你说啊!”猝然间推了我一把,苏允澈两手捏紧成了拳。他身上的气息迷乱而危险,我无言地退后了一步,再一步。 “澈哥哥。”不用等我回答了,因为许怡静的出现。恍惚间我只觉得,许怡静和苏允澈,他们两个永远是舞台上最完美的搭档,而我,倒也不至于黯然离场。因为对这出戏,我已经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准确些应该是,我从来就没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感兴趣过。 收好了手中的东西,我还是要去看苏允猎的,哪怕他的家人不欢迎我。反正我记得,苏允猎也没有多喜欢他的家人,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因为他的家人不欢迎我而生气。 我进病房时苏允猎直直地望着我,我也看着他,有些手脚无处安置的错乱。没想到此间病房内竟是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他似是有几分尴尬,我也好不到哪去。憋了许久他才别扭地道了声:“我想去卫生间,你……” 他的意思我哪里听不出来,这下子我更是脸涨得通红。只不过病人有需求,我也只能告诫自己手脚麻溜点,不要让人家等急了,怠慢病人是该被杀无赦的。 放好了手中的物什,我扶着苏允猎起了身。好在他只是一条腿有问题,另一条是擦伤,并无大碍,不然我就真不知道要怎么帮他了。 然等到我们站到卫生间里时,逼仄的空间里头酝酿出了几分暧昧的氛围,我心内一咯噔,只觉得事情难办得很。 “嫣儿,你先出去吧,等会再进来。”哪里看不出我的羞囧,苏允猎善解人意地招呼我先离开。 可看着他这般不方便的模样,我到底是断了想要退缩的念头,“要不……还是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快出去。”一个大男人也有这样有苦难言的时候,我心内闷笑了一下,再是看着他强自支撑着自己站好。末了,确认我不出去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也只能乖乖离开了。 估算着时间进了去,我却见他正给自己将裤子穿好。吐了吐舌,我只道自己真笨,人家都还没喊我,我着个什么急。 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台,我仔细给他洗了洗手,这才扶着他往外去了。见他也没有要休息的念头,我便去弄湿了毛巾,再是开始给他擦脸,颈子和腿部。没那个勇气解他的衣物,我们俩于是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当然也不太对,我是大眼睛,他的,似乎也跟我差不多。 “要吃东西吗?我去给你买粥喝。”病房内一安静了,我便是浑身不自在。正好我自己也是饿得慌,我便提议了一句。 “我要周记的皮蛋瘦肉粥,那里的好吃。”苏允猎看了我一会,再是别过头道了一声。 周记离这医院并不远,我去过哪里几次,东西确实不错,主要是有家里的味道。心内虽想着去周记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一想到这病人真是狡猾,竟然这般使唤我,我又是哼哼了两声,再是一时兴起掐了两把苏允猎的脸以泄我心头之愤,“真是个费事的病人。” “臭丫头。”他笑骂了我一句,“快去吧,我饿了。” “哼。”说走我也便走了,买了四人份,我想,我一人半他两人半,应该差不多了吧? 没想到回到病房时苏允澈竟也会在病房里,他不是早就走了吗?眼见着情势不妙,我顾不上那么许多也便闯了进去。他们两兄弟一齐抬头望向了我,刷的两道视线,一道凌厉却不是柔和,是苏允猎的,一道略带着几分牵强,自是苏允澈的。我只好无辜地陪了个笑脸,再是比了比手中的东西。 将病床的床头摇高了些后,我在病床上放了张小小的床上书桌,再是把热腾腾的粥都放到了书桌上。苏允猎已然自发坐起了身,也好,省得我还要扶他。 苏允澈的在场就真心让我有几分不自在了,将一碗粥放到了苏允猎面前,再是给他拿了汤匙后,我将自己的头发给扎好了起来。 四分粥里头只有一份是排骨粥,我打开盒子看了一下后也就将排骨粥放到了苏允猎面前,“这一盒你要吃完,我可是特地让老板加了两份的排骨的,你要不吃我掐死你。” 恶狠狠地呲了呲牙,我再是恢复了先前的温婉模样,小口小口地喝着皮蛋粥。 “你们倒是恩爱得很。”身后隐忍着怒气的一道男音擦响,我的手微微顿了会,只心道那男人怎么还没走。 章节目录 第9章 转(4) “阿澈,你先回去吧,公司需要你。”到底是苏允猎先开口打破了室内的诡妙,我回身看了苏允澈一眼,浑然不知自己的唇角还沾着些粥水。 苏允澈便那样望着我的眼睛,似是可望不可求,似是深恶痛绝。终于,他转了身,桎梏住了我的呼吸一般道了句:“他可能会是个残废,这样的人,你真的要吗?想清楚,今晚给我答案。” 给我报了个酒店的地址,苏允澈全然不因苏允猎的在场有任何的收敛。及至他走了,我苦笑一声朝着苏允猎道:“现在我觉得,我当真从未了解过他。以前我以为他是我认识中的那个人,温润优雅,就像是卫叔叔那般。而今看来,他和卫叔叔并不相同。” “嫣儿,你口中的卫叔叔是谁?”眼里有一刹那的困惑掠过,苏允猎对我的身世多少有几分好奇。 我敲了一下他的头,也不说,只道:“快吃你的粥吧。” 排骨这玩意应该还是挺补身子的吧,他在灾区时也没能吃上什么好点的东西,如今他回来了,还受了这样重的伤,我寻思着他真是该补补了。 “嫣儿,要不要吃一块?”夹了块排骨到了我唇边,我抬眼对上他黑眸中的笑意时心尖有一刹的颤动。这样的感觉,曾经在面对苏允澈时,我也是有过的。 咬住了排骨,我洋洋得意地一挑眉,对着他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嫣儿,我怎么就没良心了?”苏允猎似是对我的表述不满,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他眼里是满满的宠溺并无奈。 其实大病还不愈,苏允猎的胃口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最后剩下了一碗完好的未吃过的粥,我心下一思量也便决定拿去给别的病人吃了。就我记得,除了苏允猎,还有其他几个灾区来的伤员也是住到了这间医院。 再度回到病房时苏允猎已经躺下休息了,我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最后抵不住困也是睡了过去。朦胧间有人费劲地往我身上添了衣,我觉得暖和,便自发地蹭了蹭床,小脸上有些孩童时期的满足。 后来苏允猎告诉我,我在睡梦中喊了他的名字,反正我是不信的。至于你们信不信,那就不是我能管得着的了。 傍晚。 其实今天我有课,只不过这当头我哪里有心思上课?醒来后伸了个懒腰,我再是陪着苏允猎瞎扯了一阵子。医生进来说苏允猎需要去做腿部检查时,我有些不放心,也便自告奋勇地跟了过去。 拍过片子什么的后,医生说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专业术语,我听得叫一个头大,最后受不了了,我一拍案,直接问道:“医生,你只要告诉我他这腿能治还是不能治就行了。” 医生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剽悍的家属——不,呸,不是家属,而是病人的朋友,一时之间他竟是愣了有片刻。 “嫣儿,不要那么冲。”苏允猎这会儿正坐在轮椅上,他与我说话时我是能看出他的紧张的,他是当事人,实则更为关心自己的伤势。 “这位小姐,只要苏先生肯配合治疗,他的腿是有希望痊愈的。”医生终于给了我一个算是比较清晰的答案了,我虽是对‘有希望’三个字略有些不满,然一想到医生说话历来喜欢保留几分,我也就不再计较了。 欢欢喜喜地从苏允猎身后搂住了他的颈子,我附唇在他耳边说道:“允猎,你一定是个祸害,所有你一定会好好的,因为呀……” “小狐狸,因为什么?”他倒也是配合,知道我在等着他提问,他一摊手,示意我快说。 “因为呀,祸害遗千年。”我笑得老高兴,这还是这些天来我第一次能开怀地笑出声呢! 晚上我总不能继续呆在医院了,我临走之前苏允猎看着我的目光晦涩难懂,我没想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不对劲,很不对劲。 走到医院楼下了,我抬眼往上望了一番。苏允猎的病房在10楼,这会儿我连10楼的窗户都看不清晰。他方才那莫名其妙的眼神总是困扰着我,我摇了摇头,想着去搭公交车回学校。 又是走了一段路,还是觉得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甘心,我便重新冲回了病房。然则我打开病房门的那一瞬,室内安静得可怕,没有半抹人烟存在的痕迹。 人呢?人呢?我的心一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抱住了头,我蹲下了身子,只觉得周围一片喧闹,而我却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他走了,走了,连说也不与我说一声便走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呀?这一刹那,我当真有些恨起了这个男人,他怎么能这般对我,我哪里对他不好了? 突然便是很想不讲理地哭上一场,可我有什么好哭的呀,他走了又与我有什么关系?走就走了,说他没良心他还真是没良心。 “嫣儿,你不是走了吗?”病房门口处蓦然间传来了一道男音,我身子一僵,好不容易才积攒起了点勇气回头看去。 苏允猎彼时正用手推动着他的轮椅,而他腿上还放着本书。 “我以为你走了,呜呜……”委屈仿佛就是一瞬间衍生开来的,我站起身,双腿有些发麻,却还是跑前两步抱住了他,“你为什么乱跑,我都找不到你了……” 说话间我的泪流得更凶,连带着他的衣服也被打湿了。我想我真是有些坏,他穿着病服时这样好看,我却把他的衣服都给蹭的脏脏的。 “好了小狐狸,怎么着谁欺负你了?我的衣服不够给你搽眼泪了。”苏允猎任由我哭了一阵子,许是见我不肯消停,他终于有了几分无奈。抓着我坐到了他身上,他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忽然便是没有前兆地轻柔吻住了我的眼睛。 这下子我不敢再哭了,只是眨了眨眼,觉得痒痒的。有路人经过病房时打量了我们俩几眼,我瞬间便是红透了脸,再是推了推苏允猎的胸膛,“有人看呢。” 连声音都这样娇软无力,我怀疑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不是我。苏允猎倒是顾及着这地方不适合做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让我先起来后,他关了房门,连带着把病房门给锁上了。 到底还是寒冷的季节,虽说病房里相对暖和些,然自己站了一会儿后我还是觉得有些冷了。起身去把窗户合得仅剩一条小小的缝隙,我这才踯躅着重新到了苏允猎身边。蹲下身,我扶着他的轮椅把手,歪着脑袋问道:“允猎,你冷不冷呀?” “嗯。”他点头,有些笑谑的滋味在内。 我暗恼了自己一顿后便是扶着他到了床上。时间尚早,我打了通电话跟风蛮说我会晚点再回去,不意外地被那姑娘嘲笑揶揄了一番。之后我便是开了电视,再是跟着苏允猎坐在床上看地震灾区的报道。 当看到消息说地震灾区的情况已逐步稳定时,我又是执着地想在那些个镜头切换中找找我的爹地和薛叔叔的身影。苏允猎无法理解我的疯狂,我整个脑袋往后枕着他的胸膛,依然专注。好不容易捕捉到了商爹地的身影是在一组一线图片里,相片上爹地和几名伤员合影。我知道,爹地素来不喜欢在镜头上抛头露脸,他能拍下这张相片,只有一个可能的解释,那便是他要告诉在电视机前守候的他的妻儿,他的父母——他很好,他很平安。 热泪盈眶,我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告诉自己要感到骄傲才是,因为那个人,他是我的爹地啊,我从小到大都崇拜着的爹地。 苏允猎为我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我怯怯地仰头望着他,而后一瞬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我吻上了他的唇。不是别的什么地方,而是他温热的唇瓣。 “小狐狸,你怎么了?”兴许是被我的热情给吓到了,苏允猎迟疑了几秒钟后才是回抱住了我,技巧并不高明地回吻着。 想起几次和苏允澈接吻时都是他主动的,这一回我居然是……真是丢脸丢到奶奶家了,耳根火辣辣的,我埋头在苏允猎胸前,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睛。 灾区的专题报道中有播歌,都是感恩一类的歌曲,我听着那旋律悠扬,心内骤然升起一个念头。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苏允猎的大掌,我对他说:“允猎,能活着真好。” “是啊……”他比我在灾区呆的时间更长,除此以外,他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会比我看到更多的生死有命。这一声赞随,那里头的含义有多深远,我想我是不可能体会得到的。 彼此静默,我的心极为罕见地平和温柔。又一次看到爹地的相片在另一个台出现时,我指着屏幕上那道青绿色人影,言语自豪地对着苏允猎说:“允猎,你快看,看那个很帅很帅的军人。” 苏允猎没理解我的花痴,许是不甘心我这么当着他的面赞扬另一个男人,他有些吃味了,“嫣儿……” “嗯。”我心内偷偷笑了一把,神色间依然难掩欣喜愉悦。 “嫣儿,其实我也……”苏允猎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反而是自嘲地苦笑摇头叹息了一声。 我偏了头看向他,只觉得这男人真是别扭,“允猎,你要说什么呀?你还没说完呢!” “没什么。”苏允猎微微偏了身子,再是有些疲惫地关了电视。 躺下休息,他一言不发,一对俊美瞳眸执着地望着天花板,似是要一直望到——天荒地老。 “允猎,刚刚那个军人很好看对不对?他可是嫣儿最最喜欢最最崇拜的人之一了。”见苏允猎不搭理我,我只好自己厚着脸皮蹭了上去。 “嗯。”他不太情愿地搭理了我一声。 我不高兴了,他怎么好端端地对我爱理不理的?抬了抬眼皮,我寒恻恻地打量了他一番,末了得出结论,“允猎,其实你也很好看的。但是在嫣儿心底,电视上那个军人才是嫣儿最尊敬的。” “为什么?”他的语调听起来几分郁卒。牵住我一边的手,他转瞬间便将我扯到了他的怀中。 我顺势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起了顽劣心思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好一会儿后我才撑起身子对上了他的眼睛,故作严肃,“允猎,你要记得刚才那个军人哦,因为……” 我瘪了瘪嘴,有些不满于他的无动于衷。轻捶了一把他的胸膛,我觉得不那么郁闷了,这才坦白交代道:“因为那个人是嫣儿最最喜欢的爹地了。” 苏允猎这下子脸色终于变化了几番,再次出声时,他将我压在了身下,眼里是好笑并指控,“嫣儿,胆可真肥啊,捉弄我呢?” “哪敢呀,谁让你不一次性听我说完的?”我说着不是这么回事,但实际上便是这么回事。 苏允猎修长浓密的睫毛簌簌地抖了抖,而他的一只手心粗粝的大掌也缓缓移动到了我的心口,覆住。 脸上飘起两抹红晕,我略显慌措地用一对大眼睛四处乱瞄。置于我胸前的大掌让我有些不自在,不明白苏允猎在打的什么算盘,我也没拨开他的手。 “嫣儿,你的心跳得太快,这是心虚的表现。”苏允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时,我真想狠狠地掐他一下,害我还以为……不对,我压根没有以为什么,没有…… 许是我这般纠结不高兴的样儿逗乐了他,苏允猎哈哈笑出了声。我微抬下颔望上了他线条坚毅的脸,蓦然间便记起了,这似乎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样舒心呢! “允猎,允猎,允猎……”我唤他,像是成瘾着魔了一般,一声又一声。我的一只粉白粉白的手也触到了他的唇瓣处,厚度适中,他的唇形极是好看,唔,看起来就知道,他的唇很适合——接吻。 我的手被拿开,男人的俊脸在我的面前放大。有湿热的吻落到了我的额际,带着密密的情意和深深的怜惜。渐次吻过眼睛,粉鼻,再是到了唇瓣。他的唇软软的,我开始笨笨地回应起了他。 意乱情迷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从我打底衣的下摆处探了进去,我的身子有片刻的僵滞,很快又是柔软了下来。男人的动作也有须臾的停顿,之后他便是一手探到了我的身后。 浑身软绵绵的,我的颈侧也被啃啃咬咬出了几道红痕。男人火热的大掌在煽风点火,我整个身子更是敏感得厉害。脑中的意识一点点被抽干,迷糊间我已然想不起自己是要接受还是拒绝。直到自己身前一凉,室内的温度刺激得我的肌肤有了几分瑟抖,我这才陡然睁大了眼,再是咬着唇瞪着身上的男人。 不死心地禁锢住了我的两手,苏允猎在我胸前舔咬了一番后才肯为我理好衣物。彼时他的眼里还有尚未退去的情欲,我暗道自己惹到了一匹狼。 “嫣儿,不要坐那么远,我都不能和你好好说话了。”才一下了床我连忙便奔到房内的旮旯角落去了,苏允猎对此甚为头疼的模样。 “不要,你这个大坏蛋,趁虚而入,欺负弱小,坏人……”我小声地骂骂咧咧道。全然忘记了出现方才的事情我也是有错的,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嫣儿,难道你真要我过去请你过来吗?”说罢为难地望了一下自己的腿,苏允猎到底是要强撑着起身。 想到医生说他的腿在下一次手术前最好还是不要有过多的运动,我只好愤愤然地走到了他身边,再是被他一把拉到了胸前。他的脑袋搁在了我的右肩上,我背对着他,心跳又是急促了几分。 “嫣儿,累了没有?”苏允猎细心地给我换了个让我能舒服的姿势,这才淡笑着询问。 “流氓。”我回他,牛头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及。 苏允猎挑起了我的下颔,直到我又是涨红了脸,他这才轻笑着放开了我,“好了嫣儿,我错了,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明明是要批评他三观不正瞎搞的,可一听他说没有下次了,我心内竟是隐约生出了几分失落,并且这股失落越来越强,越来越浓郁。 “嫣儿,又谁欺负你了?小孩子,怎么可以整天苦哈哈的,笑一笑。”看出来了我的不开心,苏允猎真心实意着要安慰我,可他不知道,他一声‘小孩子’会让我更不高兴吗? 蓦然间挺了挺胸,我拉过他的手,再是一本正经地道:“允猎,我没有生气,我更不是小孩子,你不要用这种哄小朋友的语气来对付我。如果……” “如果你不喜欢我不想看到我,那我现在就离开。”小吗?我才不要做那个会被你当成小朋友的人,我是个成年人,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说完便是要甩开苏允猎的手,好奇怪,又不是多大点事,我怎么又想着要哭鼻子了呢?无怪乎我来学校了爹地妈咪他们都不放心,看来我真是太脆弱了! “行了小狐狸,是我不识相,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怎么会不喜欢呢,我不过是怕……”怕你对我的好都只是为了气阿澈,怕你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在乎我,怕你对我实则没有……任何的感情!他的心里话,他没有与我说。 不管,我才不要搭理他解释什么了。呜呜地哭了出来,我手忙搅乱地给自己抹泪,却越抹越多。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打人一拳再赏人糖吃,我不喜欢,不喜欢,“呜呜哇……” 越发上来了脾气,怪不得人家说有人怜惜你,你便更痛,趴在苏允猎怀里,我任性地不肯停止哭泣。最后他只能揽着我,任我把他的衣服弄得越加湿湿的。房内微凉,我圈住了他的腰腹,困意再次上了来。 “小狐狸?可是哭够了?”见我没动静,苏允猎将我的脑袋掰正了来,这时候我已经倦得很了。虽说下午睡了一觉,但这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到底不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能补回来的。 朦胧间我看到眼前有一张俊美绝伦的脸蛋在晃呀晃的,因着困倦,我的手也没什么力气,好不容易触到了他的下颚,我咯咯笑了笑,满脸的得意。许久的静默,他将我的手按在了他的脸上,我清醒了些许。 “允猎,我不想要这样不明不白的,你直接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不要是对妹妹的喜欢,我不需要哥哥……”想了会,觉得自己的条约有些蛮横了,我便索性再蛮横多一些,“允猎,你要是对我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的话,那我们就在一起了好不好?” “跟我在一起,你会委屈。嫣儿,我不能给你正常人的幸福。”思忖良久后,他拒绝得委婉,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脸上跃过的难过。军嫂,这样的身份,确实不容易胜任。他这样对我好,这样和我暧昧不明的,可而今,他告诉我,他不要跟我在一起,不要…… 那么先前发生的那些都算什么?一时冲动,年少气盛?还是禁欲太久?不,我未免高估了自己,我这身板,他似乎也看不上眼,虽然我自觉自己还是有点料的。这一摊手的时刻,我庆幸着自己没有很清醒。含含糊糊的就好,知道得太清楚,我该得有多伤心?当然,现在我心里头的难堪也不见得就少。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真正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这样有好感,好似从第一次见到他在水下跃动的身姿开始,我便对他有了一种迷迷蒙蒙的欣赏。我想,我喜欢他,总不至于因为他是个军人吧,毕竟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并不知道这个游泳游得这样漂亮的男人是军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时虽然言语不多,但我很容易做我自己本来的模样。我喜欢这样的相处,但我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爱。 喜欢与爱,总还是有差距的吧!只是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瞧,我又被抛弃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转(5) “是我不自量力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不知道我的笑容牵不牵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笑了没有。慢慢地站起身退离了苏允猎的怀抱,我故作无谓地摇了摇头,再是道:“允猎,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我们……以后就做普通的朋友吧。” 言毕一刻不停地朝着病房门的方向走去了,身后一道莫名复杂的眸光打在了我的背上,我不回头,不管,也不去想。允猎,我不是那种喜欢委曲求全的女人,所以你不要我,我就会走,我不会求你让我留下的。 跑出医院时,凛冽的风吹得我的心颤颤发寒。忽然间我眼眶里的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外面有路灯,有街道,迷离的夜,灯红酒绿,我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真是格格不入。 搭到了回学校的最后一班公交车,车上的人并不多,我望着窗外,直到那座医院大楼在我的视线里再也无法被触及。 “丫头,擦擦吧。”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老奶奶,许是见我哭得过于可怜,老人家给我递了包面巾纸。 闻言我努力地勾起唇回了老人家一抹笑靥,我再才是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在心内告诉自己:嫣儿,不哭,不要哭,总能找到让你妥协的理由的。 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我和允猎不合适,不合适,就不必在一起了。当初我也曾经用这个理由拒绝过苏允澈呢,而今看来,我和他们两兄弟皆是有缘无份。 其实我心里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件什么事情,可这一时半会之间的我也想不起什么来。下了车,我步行了一段路回到了宿舍楼下。仔细处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确认自己尚不到那种能让宿舍里另外那三个妞儿发觉异样的程度,我这才上了楼去。 再次洗了个澡,我换了身睡衣,而后窝在床上开始给妈咪他们打电话。头发一干,我不再像往常那般盯着电脑上那些新闻,反而是倒头就睡。 青青她们是知道我是擅自跑去了灾区的,许是以为我现在定然累得很,她们也便没有打扰我休息。为了配合我,这天晚上宿舍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熄灯。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着,一个人默默地在被窝里流着泪,我越想便越是伤感。终于要睡过去之前我告诉自己,我再也不要在这样年少轻狂的年纪里谈恋爱了,再也不要了……若有一天我再喜欢上什么人,那么我一定要保证,保证自己已经有足够的承受力能接受再一次的情感失败,这样我才和那个人交往,不然,我真的不愿意再尝试一次这样的爱而不得的苦楚了。 半个月后,我找到了一间电视台,并在那里头做实习生。此时地震灾区那边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爹地和薛叔叔他们也早在一个多星期前便都各自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岗位上去了。 按照老师教导的,我在电视台里很麻溜地干着活,不计细活粗活。端茶送水送文件,写稿子拍摄等等,凡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愿意主动地去包揽。也正因此,我给电视台里的那些工作人员想必是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的,现在有些正式记者去外头跑采访时也乐意带上我,我曾听到不少电视台的员工赞扬我是个勤快的小姑娘,说我有前途。 前途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这里实习,我可以暂时地用忙碌来掩盖自己内心那几分还残存着的难过。允猎,我要忘了你,忘了自己曾经天真地喜欢过你,喜欢,只是喜欢,没有别的…… 一星期后,一早来到了电视台我便听到台长在训话,我原是想着给台长递交几份文件的,这会儿听到了办公间里穿出来的训斥声,我反而是不太敢敲门了。踟蹰几番,我只能等着里头那两个人把话说完。 总算熬到了被台长逮住的那个记者灰头丧脸地出了来的时刻,我仔细一看,便见这记者是个平日里对我颇为照顾的。咬了咬唇,我到底忍不住小声地问了他一句,“前辈,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朝着我摇了摇头,再是自顾自地走开了。 后来我给台长送文件时才知道,原来刚刚那名前辈今天是要去走一单采访的,可是因为他的妻子生了病,一检查发现他妻子体内的血小板含量比正常人低了许多倍,他不放心,这会儿才来临时请的假。而原本该去走的那单采访的采访对象是苏氏企业的总经理,听到这里时我默默地不做声。 苏式企业的总经理,也就是苏允澈,这一点,我还是记得的。 “台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其实我自身的采访能力倒也不差,可是对象是苏允澈,我自然便完全不会想去干这种揽麻烦上身的事了。 “哎,等等,小商啊,去把君姐叫进来。”台长一支钢笔直往桌面上戳,显然情绪不安定得很。 “好。”我匆忙应了一声后也便照着台长说的去做了。君姐原是台里面一个资历挺深的记者,如今主要负责摄影方面的工作。 我不知道台长为何要找君姐,我只知道君姐从台长的办公室出来后拍了拍我的肩,说有个光荣的任务要交给我。 心内一咯噔,我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果然,下一刻君姐就说道:“嫣儿啊,实习记者单独去采访在我们台可是第一次,我和台长商量过后决定让你代替小周去采访苏总经理,怎么样,高兴吧?” 高兴?呜呜,前辈,我欲哭无泪了,“前辈,我能不能不……” 最后一个‘去’字还没出口,我便见台长走了过来,“小商啊,现在这时节台里太忙了,君姐手头的时间也是排不开。我听说你这几天的表现不错,现在我就破例给你这个机会去采访苏先生。我听说他还是你们学校出去的对吧,这样你们也好交谈一些。把握机会,年轻人就该抓住一切机会,所有的实习生里数你最能干,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才是。” 于是不管愿不愿意,台长已经开口了,我再拒绝未免有矫情做作的嫌疑。再一想到我实在没必要如此怕苏允澈,我也就安下心来开始准备采访的事情了。 采访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半,苏允澈的秘书见到我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时显然很是诧讶。也对,我一看就像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生手,但是这几天的电台实习也不是全然白干的,我知道,这种时候,气势是很重要的。 见到苏允澈时他正在伏案办公,头也没抬一下,他只清冷地道了一声:“请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好。” “好。”我应了一声,再是在一旁站好了来。 没想到这男人会忽然抬起头来,凌厉的眸光一瞬间攫住了我,他道:“是你?” “苏先生,我代表我台过来采访你,希望我们等会合作愉快。”打官腔,我告诉自己,现在我只是一个记者,我面对的人,不是我的师兄,也不是我的前男友,他是我的采访对象。 “呵,那就开始了。”似乎没了继续工作的兴致,苏允澈从桌案前起了身,再是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 我心内隐约生出了几分想要后退的冲动,然则输人不输阵,我可不能忘记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念及此,我官方地笑了笑,再是道:“既然苏先生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采访的题目不是我定的,我所要做的便是将台里交给我的问题的答案全部搞到手。落座在沙发上,我按照步骤开始要入题,只是苏允澈并不是一个很配合的采访对象,他直接便问道:“说吧,都给我出了些什么题目,以我们的交情,我可以尽量回答。” 他的语气间不乏揶揄嘲弄,心思被看穿,我也便点点头,应了声:“好,苏先生,外界盛传苏总经理年少有为,请问您觉得您成功的秘诀有哪些?” 一场对话下来,我只觉得我这完全是在应付阶级敌人,特么……不容易啊! 想到那最后的一个问题,再对上苏允澈含笑却嘲讽的目光,我有些问不出来了。 “没有后文了?”苏允澈眼里的精光一掠而过,我哑然。 “既然没有,那我们是不是该来谈谈……”苏允澈说话间站起了身,浑身流露出了几分危险。 “苏先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您对您未来的婚姻有什么规划,您是否会和许氏集团的千金联姻?”原来问出这个问题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话一脱口我的心倒是平静了下来。问便问了,至于要怎么回答,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苏允澈一瞬间因着我的问题几分错愕,我看出了他眸中飞闪而过的痛意,可我无能为力。路是他选的,他不甘心屈于这个位置,那么联姻,于他而言无疑是个绝好的选择。 重又坐下,他恢复了先前的淡定优雅,只是他的声音间却有那么几分不甘,“我会和许小姐结婚,如果婚后家庭幸福自然好,若是我们不合适,那么分开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录音笔录到这一段时,我眉角皱了皱,索性按下了停止录制,我望向他,郑重道:“苏先生,你的一言一行都是会被写入报道中的,刚才的回答我当作没听见,你还是好好思考一下再回答吧。” 身前突然罩上了一道人影,苏允澈两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一对豹眸睥睨着我。薄唇翕动,他道:“那么你要我说什么?说我想娶一个摆在家里然后去外头拈花惹草吗?还是说,你要我说我不爱江山爱美人,娶许氏千金只是权宜之计?” 声声质问,我知道,他对我不是没有气恼的,只是,我们已经结束了。结束,意味着没有未来。 “苏先生,你冷静些。”心内百转千回,终于出声时我却只说了这么句话。也许,最后一个问题我不该问的,祸从口出,麻烦也从口出,我在心内叹息。 “冷静?呵,怎么冷静?你现在就坐在我的面前,离我这么近,不到……嗯,十厘米,可是我却没有能正大光明地抱你吻你的权利,你觉得我应该冷静?”他话语里的逼问,我无言以对。明明我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在乎我的,为什么此情此境下,我会觉得错的那个一直是我呢? 下颚被挑起,我被迫望着他眼里的风云残卷,“我听说,上次苏允猎去支援地震灾区时你也去了,你是去找他?” 好端端的为何要提及这个问题?我矢口否认,“不是。”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你说,你总不会告诉我是你的烂好心太多了,所以你才去的灾区吧?那种地方可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就去了那里?”苏允澈对这件事情似乎执着了些。 许是他离我太近,我脑一懵口中便蹦出了这么个句子,“我爱的人在那里,我要确保他们平安。” “你爱的人?”有一片刻,我确定我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苏先生,如果你对刚才那个问题没有什么想补充的的话,那么我先走了。”总有种再在这里呆下去绝对不会有好事的感觉,我没骨气地想要遁了。缩了缩脖子,我暗想这天气其实还是挺冷的,我要去买个暖宝宝随身带着。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苏允澈说话间坐到了我身边,“大记者,刚刚我接受了你的采访,不如现在就由我来采访采访你吧。” 我的心七上八下的,看来今天不是个什么好日子。想要坐得离苏允澈远一些,他却是钳住了我的手,还不悦地道了一声:“给我坐好。” 没敢违背,谁让这里是人家的底盘呢?我暗自瘪了瘪嘴,心里自娱自乐道我回头是不是该去敲诈君姐一番,看,这好好的差事落我头上就成苦差事了。 “大记者,你爱的人指的是谁?我记得你是孤儿,去灾区时你也没有男朋友吧?对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人,一个军官,成熟自信,有魅力,而且他和你,似乎有一腿?”苏允澈的意思我是听懂了,不就是又想说我和爹地不清不楚的吗?只是他这怀疑真是好生不合理,我又有什么非和他解释不可的理由呢? “苏先生,请停止对我的毁谤和猜测。我还有工作,不能久留,就先告辞了。”这回学聪明了,趁着苏允澈抓着我的力道不那么大了,我赶紧站起身,再是退开了他一段距离。 苏允澈没有给我走的机会,他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不多时我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手机上显示着条信息,是君姐提醒我可以和苏允澈好好聚聚,说是校友能见面也不容易。 “还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苏允澈两手交扣放在了桌面上,眼里有着愤怒与高傲。 若是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当初还会不会同意和他交往。时至今日我都没有明白,我不过是这样普普通通,在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眼里更是低贱到了尘埃里的一个女子,究竟有什么值得苏允澈这般看中?还是说,他对我也不过是纯粹的好奇与兴趣?我并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人好奇的。 “苏先生,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好,我们现在不谈公事,你想谈私事对吧?你说,我听着。”认命地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我静候着苏允澈的话。 “嫣儿,你喜欢过我没有?”‘嫣儿’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从他口中听到了。瞳眸对上苏允澈俊美的轮廓,我顿了顿,坦然并释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便只喜欢你。” 我曾经说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保证不和别的男子纠缠不清。 “那你爱过我没有?”这下子他的脸上有了几分急切并渴盼。 我垂头,心内微苦,再追究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吗?“阿澈,在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对你的所有感情便都收回来了,你应该明白的。” 不,也许那时候还不是全部收回,毕竟在分手后我难过了许久。不过,这一定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喊他阿澈了,因为而今的我,再也不可能爱他,所以‘阿澈’这个名词,还是留给别的人来喊。感情已经凋零了,哪里还有必要探究这个爱与不爱的命题呢?与其徒增困扰,不如一刀划下,从此你我各自天涯。 “苏先生,你不必不甘心。一切只因我这个人太自私,你不要我了,我便会毫不留情地离开,再不回头。换做谁都一样,真的,我没有刻意针对你。”我也没有刻意针对允猎,他不要我,哪怕我心内那样舍不得,那样难过,我还是无奈地认命了。感情,总归是强求不得的。 我的答案显然很不能让苏允澈满意,再次迈步到了我的身边,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眼里的怒火毫不遮掩,“是,你的感情真特么不像感情,说收回来就能收回来。那你告诉我,你为的什么又去勾搭的苏允猎,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因为我抛弃了你,你心有不甘了才去招惹的他,还是你们早就背着我暗渡陈仓了?” 他抓着我肩头的手劲道很大,我倔强地望着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允猎,苏允澈他为什么这样不待见自己的哥哥呢?呵,我突然便觉得自己真是坏,诚如苏允澈所言,感情哪里是说收回来就可以收得回来的呢?允猎现在还是单身,他只是说和他在一起会委屈,可我不委屈啊! 我要去找他,这一刹那,我这一念头尤其强烈。歉然地朝着苏允澈笑笑后,我只能道:“苏先生,过去的便过去了,人总要珍惜眼前拥有的,我要走了。” 伸手甩开了苏允澈,我粗略看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我抽身就跑。苏允澈像是要追上来,我却没给他追上我的机会。 直到跑出了苏氏大楼,我才想起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允猎。这个时间,他会在哪里?他的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心内忐忑,我拨通了熙熙的号码。那丫头正在上课,只好改跟我发短信。 “嫣儿,有事吗?物理老头子上课哦了。”熙熙显然打得有些急促,字都打错了。 我想了想后还是问道:“熙熙,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得到苏允猎。” 我和允猎认识的事情熙熙也是清楚的,只是她不清楚,不清楚我喜欢允猎。紧握着手机,我在心里希冀着熙熙能给我一个好消息,我想见他,我要见他,我要跟他说,你不要怕我委屈,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的。 好一会儿后,我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我这才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如下一条信息,“嫣儿,大表哥好像回部队了,我听说他的腿伤还没有好,不过他还是坚持要呆在部队里,你知道A市军区在哪吧?” A市军区?我在心内默念了一会,而后去打了车。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允猎,但是我还是来了。既然来了,我便要问清楚问明白,再不济,我说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他的总可以了吧? 一路上不时有几名官兵看着我,好奇怪,明明我从小就在部队里混得挺熟门熟路的,这会儿我怎么会有这种尴尬别扭的感觉呢?朝人打听允猎时,我总觉得人家看着我的眼神里不乏暧昧。 部队里的人不少,问了一圈后我才终于知道了允猎是一师的副师长,而现在他在部队的办公室里。 “这位小姐,苏副师就在里面,林副师也在,我就先送你到这儿了。”因着我谎报自己是苏允猎的家属,这位送我过来的小兵哥很是客气。 兵哥走后,我敲了敲门,之后便听一道清亮女声响起,“进来。” 开了门进去,我只一眼便扫见了在桌前看着地图的苏允猎。彼时窗外有几许稀松的阳光细末洒了进来,落到了他的军装上,我恍恍惚惚间只想着允猎真是迷人。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12章 转(7) “真的要嫁给阿澈?”那枚精致的钻戒在苏允猎手中几乎被蹂躏得变形,这时刻他望着我的目光越加带上了呵责,我心里隐约有了几分惧意。 到底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害怕,我点点头,不知该苦笑还是怎么,“苏先生,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次性说清楚好不好?我是年纪小些,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无知这个词离我还是挺遥远的。我知道阿澈的父母不喜欢我,很清楚。但是,阿澈他爱我,我也不讨厌他,有时候人的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错过了,便没有了。如果这一次我和阿澈之间还有可能的话,那么我会考虑,兴许他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讨厌?你就是因为不讨厌他,所以要和他在一起的?没有感情谈什么婚姻,你把婚姻当成什么了?”苏允猎不满我这样的态度,焦躁地朝着我吼了一声,他一狠心直接便将手中的戒指从窗口丢了出去。 “你疯了,你凭什么扔掉我的钻戒?你凭什么啊苏允猎?”眼见着那戒指呈抛物线状远离了我的视线,我一把推开了这个过分的男人,再是发疯似地冲到了窗台前。 只丢了便是丢了,从这么几层高的地方掉了下去,这会儿我哪里还看得到那枚戒指的踪影呢?可我不甘心啊,戒指不是苏允猎送的,他有什么资格剥夺掉我和苏允澈重新开始的机会?恨恨地咬住了唇,我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可怜得很。我不过是有些喜欢这个男人,可他都说了不要我了,那他究竟为的什么要这样对我?还是说,欺负我能让他感到很快乐? 泪珠滚落,我不想回头去看苏允猎的表情,现在的我,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地哭上一场。明明不过半日功夫,我却已是心力交瘁。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我耷拉着脑袋,直直地朝着房门的方向去了。 “嫣儿,你要去哪?”身后男子的声线里隐忍着些我无法洞悉的情意,我一挑唇,却终归掩饰不住自己那漫无边际的苦涩。 打开了门,有冷风朝着我拂来,我的身子微微瑟抖几下。双手交环,我暗道一声冷。身上的衣料其实凌乱破碎得很,我理了理自己里头的单衣,再才是用外衣将自己拢紧。 “嫣儿,对不起。”走了有好几步楼梯了,我这才听一道歉意深深的温润声线奏起。 对不起?苏允猎,你知道吗,这三个字,其实没什么意义。只他这样放低了姿态与我道歉了,我也便客套了一番。没有回头,我故作坚强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不过苏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喊我嫣儿了,你喜欢喊商小姐还是商嫣儿,随你。我不会把你当朋友了,我知道阿澈也不喜欢你,所以以后我也不一定会喊你大哥了。当然,我想得有些远了,你常年不在家里,我们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面才是。” 许是真的太漫不经心,我再往下走时一脚踩了个空。整个身子往前扑去,电光火石之间我只道自己真是傻得很,连路也看不清了。 苏允猎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他的腿伤没有全好,他自然是没能救着我的。膝盖和手臂均是被蹭破了皮,看着手腕处那隐隐渗着血丝的淤青,我在心内暗道一句:真好,我终于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哭了。 自顾自地爬了起来,我的手这会儿脏兮兮的,我的腿也是疼得不利索。可我没有要回苏允猎的住宅的意思。我只是安静地落着泪,安慰自己说你摔伤了却没人呵护你,所以你还是可以偷偷地哭一哭的。 “嫣儿,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好笑亦是无奈怜惜,苏允猎从我身后抱住了我之时,我能听到他的心脏在跳动,比我更加急促地跳动。 重新坐到了沙发上,我呆愣愣地仰头看着天花板,实则是想控制一下泪水流出的频率。苏允猎蛮横起来根本就不像个病人,好比刚才,他愣是揽住了我的肩头,迫使我只能跟着他回到了这里。 找了医药箱,苏允澈先是给我的伤口消了毒,而后才是给我缠上了圈绷带。我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看着他这样费劲地蹲在了我的身前,专注地给我处理着手腕和膝盖上的伤口,我很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他究竟有多少面,我不明白,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于情于理人家也帮了我一把,我道了一声谢,之后便是站起身想要回去了。除了男人,我还有工作的。暗自鄙视了一番自己居然一度在男人这个问题上犯浑以后,我抽了面巾纸,毫不避忌地拭去了我眼里的泪。 “嫣儿,我可以还你一个戒指的。”我拍拍袖口,想着要朝门走去之际,苏允猎猛不丁地丢下了这么一枚*。 我整个身子刹那间僵滞,然意外也不过是小半会儿的事情,很快我便又是恢复了正常。他说的还我一个戒指,指的应该是买一个赔给我吧——毕竟他丢掉了我的?可是苏允猎,你怎么会不明白,不明白戒指这玩意是定情信物,是不能说给就给的呢?一只素手收紧,末了我深吸了口气,再才是道:“不用了,谢谢苏先生的好意。” “嫣儿,你确定不跟我做朋友了?”苏允猎忽然便是没完没了,慢慢地走到了我身边,他一对精湛的豹眸摄住了我的眼弯。 “是,我不和你做朋友。”一字一句都是未经思考便蹦跶了出来的。我说完避开了他的视线,苏允猎这人太善于伪装,我不想再被他欺骗,不想再被他左右。 霍然间将我抱紧,苏允猎俯下头,他的薄唇顷刻间攻占了我的唇瓣。我诧讶,震惊,继而便是觉得羞耻。妄图将他撂倒,他却是抢先一步将唇移了开,之后便道:“嫣儿,对不起,我收回我先前的说法好不好?你不想和我做朋友,那么我们便……做情人吧。” “无耻。”‘情人’二字从苏允猎口中说出来时,我没有感觉到半分的愉悦,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情人,第三者吗?不,听他的意思也不像,呵,苏允猎,你究竟把我看成了什么?“苏先生不要开玩笑了,我还小,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刻意咬中了‘小’这个字,我要告诉他,是她嫌弃我小,嫌弃我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的,是他先说的不要我!只不知为何,这样与他呛声之际,我的心当真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子,痛意入骨,而我,纵然咬紧了牙关还是忍不住想要放肆地大哭的冲动。 我实则也不乐意用哭这样的招式来博取可怜,可每每在这个男人面前,我总会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辛酸难受。我想哭给自己一个人看,却总是办不到。在这个男人面前,我想坚强,我很努力地不让他看轻我,可我到底还是这样软弱。 “你是还小。”苏允猎听着我略带哭腔的话语,像是极为无可奈何。 我眼里故意暴露出了几分凶光,再才是张了张嘴,毫不客气地反击,“是啊,苏先生,既然你也承认我小了,那么我去找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在一起,你应该也不反对吧?不,我的事情,从来就轮不到你来管,我要走了,我想阿澈不会愿意看到我在这里出现。” “嫣儿,你到底爱过阿澈没有?”我挣扎,想着逃脱,他却是力大无比,擒住了我的手,他不让我有半分靠近房门的可能。 “不爱会陪他上床吗?苏允猎,你真是好笑。能不能不要再问我这种幼稚的问题了?我不喜欢,也不想回答!”这一刻,我就是一只剧毒的刺猬。我本就是个敏感的人,他曾这样伤害我,说着不在意我的话,我是犯贱了才会舍不得忘了他!可从今往后不会了,“苏允猎,我会把你彻底地从我的世界里剥离,我不会再记起你,因为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我会和阿澈好好地过,和他结婚生子,我会好好照顾他,对他好,像天底下所有平凡普通的女子一样,好好地爱着我的丈夫……”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已是有些飘渺,这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为什么我会觉得,所有的话语,从我的口中说出来都是这样地不真实?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准备好要和苏允澈在一起吗?我总是要努力一把的呀,“阿澈……” 呢喃着那个名字,我的脑中幻化出了这样一副图景——我捧着个单反,阿澈先是站在了他的银色车子前面,等到我要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阿澈突然朝着我跑来,他的口中还大声喊着,他喊着:老婆,我爱你,很爱很爱。 忽然间便是忍不住温暖笑开,我浑然忽视了自己的手还被人牵制着,才想着捂住唇,敛下自己心头那些细细密密的温柔触角,我这才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得。阿澈,阿澈,我从未有一刻像而今这样想见到他,我想见到他,我想告诉他——阿澈,嫣儿比她想象中的更爱你。她爱你,比她想象的更多,她总是刻意去遗忘,遗忘你曾经的离开带给了她那样多的伤痕和悲痛。阿澈,你可以不要那么辛苦了,嫣儿想陪着你了,她想陪着你慢慢地走,你累了,嫣儿就做你停靠的港湾。 仰头,我想我这会儿眼中一定是充斥满了希冀光彩的。忍不住扬起唇角,我真心实意地笑了开来,“苏允猎,你快放开我好不好?我要去找阿澈,我突然好想好想看到他。我要去找他,然后告诉他,告诉他好多好多。嫣儿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他说,怎么办,怎么办呢苏允猎?我忽然就怕自己的话说不完了,我想找阿澈,我想他了,很想很想,嫣儿不想再离开他了,嫣儿要跟他说很多很多的事情。苏允猎,你不用管我了,我会很好的。” 有些语无伦次了,因为苏允猎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我怕他不明白我的想法,只好讨好地朝着他劝说道:“苏允猎,你快点松开我的手,你放心,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的。” 目光越趋坚定,我抿住了唇角的笑意,最终还是忍不住浅笑着道:“苏允猎,你不用担心我长不大的,我会很用心很用心地长的,我会过得很好。有阿澈在,我会很好的。苏允猎,你可以放心地娶林小姐了,你不要怕我小会被人欺负,阿澈他不敢欺负我的,要是他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甚至我开心得有些神经兮兮了。可是苏允猎他怎么还没有松开我,瘪了瘪嘴,我又是跺了跺脚,有些不满了,“苏允猎,我都说了我会好好的了,你什么时候……” 没能把话说完,因为苏允猎再度堵住了我的唇,我连呼吸都觉得有了几分困难。含糊间我听到一道低沉男音在我耳边道:“可你好了,我要怎么办?” “苏……啊……”身前男子温热的掌心撩起了我的衣物,本就破碎的衣料,这会儿更是几分狰狞。胸前的温软被覆住揉捏,我不懂……事情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 “嫣儿,我不想把你让给阿澈了。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你想要的,我尽量给你,以后你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了……”苏允猎啃咬着我的脖子之际还沉声咕哝了几句。 我心尖一颤,却是猝然间不管不顾地推打起了他,“不好,不好,苏允猎,你快放开我。我不要和你好,不要。我有阿澈了,我不贪心,我不……要你,你想给的,都去给别人好不好?我有阿澈就够……啊,放开……呜呜……” 不不不,苏允猎,你又要骗我了是不是?我不要被你骗,你这个大骗子,对我好一点以后就会欺负我,我不要相信你了。 不知怎的我便是再次被推到在了沙发上,这一回,苏允猎没再给我逃跑的机会了。上身赤 裸,我屈辱地用手护在了自己的胸前。苏允猎一条安好的腿压制住了我乱晃的两腿,而他深邃漆黑的眸子则是睨着我,“嫣儿,我想通了,我要对你好。你身边的这个位置,我要,我不让给别的什么人了。嫣儿,你不要和我置气,我娶你,好好地宠你呵护你,我不要再有那样多的畏畏缩缩了,这样可好?” 这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执着。可苏允猎,你为什么要在我决定转身的时候才对我说这样的话呢?你若是肯早说一些,我们何至于走到这样的地步?闭了眼,我喉口有些刺痛,心里的痛意更是深切。 粉唇蠕动了两下,我沉思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要把话说出口了。我要说,我想告诉他:允猎,我经不起你一次一次的放手,你若是不爱我,那么便不要胡乱给我希望,我这个人不够聪明,尤其是在对待感情上。我会勇敢,可我的勇敢也是有底线的,你这样甩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的做法,我不喜欢,一点都不! 然则话还没说出口,苏允猎却已是用手捂住了我的唇。他的眼里有丝丝缕缕的悔恨和辛涩,我不想见到这样颓靡的他,这样的他,都不像是他了。 “嫣儿,你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你听我说好不好?”顿了顿,确认我没有什么试图反抗的举止后,他接着道:“嫣儿,阿澈从小就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天之骄子,在外人的眼中,他阳光,乐观,自信,待人更是温文有礼。这样优秀的阿澈,有多少人会不喜欢呢?嫣儿,那次去姑姑家里前我和阿澈闹了点小矛盾。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明白我们兄弟间的关系是没那么容易缓和的,上一代的事情,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了,可我们两个真的不像兄弟,这是我目前仍无力改变的事实。很多时候我都跟自己说,阿澈是我的弟弟,哪怕他有什么不好,我也该选择包容,可那天阿澈随口说了句我的母亲不好的话。也许他是无心,可是我真的无法忽视掉。我的母亲,她再不好,她也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地生下了我,而自己却难产逝世的——我的亲人。” 话题至此,苏允猎的声音已是有些哽咽了。我望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样一个威武阳刚的男子身上也会有这样的低迷悲痛。 也许女性总是会有种母性情怀,我不否认,即便我此际已是自身难保了,我还是有种想要抱住身上的男子,给他哪怕只有一点慰藉的想法。 “嫣儿,那天其实很冷,我去了游泳池,也是想着让冷水浇灭一下我心头的火气。不过显然效果不是很明显,而且那水也远远没有达到能让我的怒意熄灭的程度。后来,我遇见了你,你笨笨地朝着我游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忽然就变好了。原先我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里,我也不希冀着有人能拉我一把,然而你来了,以那样急切的姿态进入了我的生命。往后我才清楚,你是我生命里最美丽的一个意外,也是最不应当的一个错误。起先见到你和阿澈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头有些小失落,那时候我想,其实你站在我身边也是不错的。只不过,你到底是别人的人了,我也不好插手。你和阿澈分手的时候我知道,可我也只有一瞬间想着要去找你,我们什么都不是,我找不到立场去找你。嫣儿,那之后我就告诉自己,我该忘了你,全然忘记。” 房内很冷,不多时我的肌肤上已是有了些颤栗的滋味。苏允猎发现这一点时将我拉扯了起来,再才是将我紧紧纳入了怀中。我不允,他便是低声哄劝了一句:“嫣儿,安分些,我实则不愿意这样强求你,可你总是要让我为难。” 苏允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与苏允澈的不同,他的怀抱,让人不忍离弃之余更是深深地沉迷着。我所有的武装顷刻崩塌,不反抗,是因为我再清楚不过——我的反抗毫无意义。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哪怕我心心念念着要去找苏允澈,只要这个男人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对我的在乎,我便无法漠视他的存在。他给我的好,我总是狠不下心来舍弃! 不出声,我低埋着头,苏允猎偶尔会为我拨一下墨发。痒痒的发丝,撩拨着我的心扉,他温热的手心,给了我致命的吸引力。明明……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嫣儿,如果那次你不出现在灾区,不跑进废墟之中救我,我想,我永远都不会逼迫自己承认,承认我比自己以为的更舍不下你。我舍不下你,所以那时候我自私地想着,要是能让你也喜欢上我,那该是有多好!”苏允猎说话间像是苦涩自嘲,低头吻了几把我的额际,他吐息时的温热拂过了我的心尖。一颤,我暗骂自己不能再被他牵动情绪了。 “嫣儿,那天在医院,阿澈见到你的情形让我印象尤为深刻,我知道,即便阿澈已经接受了家里的安排,答应了先娶怡静,他也总还是放不下你的。也是,感情哪里是说埋葬就能埋葬的呢?那时候他说让你去酒店找他,嫣儿,你明白吗,我真的怕你会去,我怕……怕你会成为他的人。不是因为你还这样小,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的心告诉我,我想留住你,不想让你走。可我又有什么权利这样做呢?你或许只是当我是朋友,再差点便是用来刺激阿澈的一个工具,我其实很是厌恶这样的身份,可我无能为力。嫣儿,我无法勉强你喜欢我,可我到底是没能把自己的情意收回来。”思绪似是已完全回到了月前在医院的情景,苏允猎脸上有种追忆的光。 章节目录 第13章 转(8) 良久,我们之间是一片静默。因为离得近,我们连呼吸时的气息也相互交缠。拼命压抑住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频率,末了我无辜地挑起了唇,只觉得自己一整天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是笑话,可我却笑不出来。 “苏允猎,你既然说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又要娶别的女人呢?我这个人不那么好说话,我认死理,你一旦表现出一点对我的不在意,我便会觉得受伤。当然前提条件是,我还在乎你。”我想稍微往后退上一些距离,这样靠近这个男人,会让如今的我觉得窒息。我们的关系没有了曾经的朦胧暧昧,清醒些,其实对大家都好。 “嫣儿,你听我解释。”我的几下挣动显然刺激了这个男人,眼里隐隐约约有痛意在流淌,他喑哑着声线,满是愧疚,“嫣儿,我的奶奶在她五十岁那年便过世了,她过世的时候,爷爷还在外地执行任务。我曾听父亲说,奶奶过世前很想能见爷爷最后一面,可是爷爷他到底没能来得及赶回来。等到爷爷回到A市的时候,奶奶的葬礼已经开始了。那时候我还很小,什么都不懂,父亲说,这就是军人,永远是国为重,家为轻。爷爷在奶奶的葬礼上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奶奶临死前那个想要见爷爷一面的愿望,终归是没有实现,而这,成为了爷爷这一生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缺憾。嫣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愿意这样的痛苦落到你身上,哪怕只是一个可能。嫣儿,我是个军人,我可以娶你,可我不想让你独守空房,我不愿意让你总是活在看不到我的空间里。我怕,怕哪怕我真的喜欢你爱你,你将来还是会怨我,怨我这样可恶地将军嫂这个头衔安到了你的头上。” 深吸了口气,我忽然便觉得可悲。允猎,爱一个人,是不能这样为对方着想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体贴,于我而言只会是更大的伤害?我爱你啊,所以我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想当我们手牵着手走在人前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支支吾吾地不知道给我安个什么身份。我希望你在对别人介绍我的时候,可以说我是你的小女朋友,是你的小妻子,而不是别的什么。 “苏先生,你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吗?你和林小姐都是军人,所以你们可以并肩作战,可以同进退共患难,所以你要娶她是吗?”呵的一声,我也说不清自己如今是什么想法了。心头有些酸酸胀胀的,若是苏允猎真的是因为这样才要娶林婷婷的话,那么而今他朝着我坦明了心意,我又该说些什么? “嫣儿,对不起。”许久,他脸上的自责越加深重,我苦涩一笑,佯作漫不经心。 “嫣儿,我可以跟婷……林小姐解除婚约的,我不娶她了。我想我这一生也只有这么一次想要狠狠地自私一把,嫣儿,你还愿意成全我吗?”两手捧住了我的脸,他望着我,脸上有明显的恳求的痕迹。 我恍惚间便回忆起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要给我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的身份。可这一回,我犹豫了,没有了早先那种飞蛾扑火的勇气,一方面是因为他几番的若即若离让我退缩,另一方面…… 想到早先苏允澈那样欣喜期盼的模样,我的心抽搐了一下,很疼很疼。苏允澈为了我愿意放弃他坚持的三年之约,我拿什么理由再去辜负他?他的那一声‘老婆’,我可恶并无奈地发现,明明这一句称呼不是从我期待的人口中说出来的,但它依然让我的心无比温暖。苏允澈,哪怕他与苏允猎关系不合,哪怕他曾经那样屈从于现实地想要放弃我,可这一次,他选择了我…… 我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么多的犹豫彷徨的,对待感情哪里可以这样三心二意,偏偏如今我对他们兄弟两皆是还残存着几分情意。我的心不知更偏向谁,我已经不清楚,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更想和他们之中的哪一个在一起了。 其实苏允猎和苏允澈都是这样优秀的人,我不知道上天为何给我我这样的好运气邂逅了他们两兄弟。可有的时候,多一个选择,也不过是多一份伤害而已。我不能优柔寡断,不能再这样和他们两人都不清不楚的了,我只能要一个,然后,不论前方是南墙,还是坦途,我都不能后悔。 “嫣儿,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你给我一个交代,你要我还是要阿澈?我知道,知道自己没有阿澈那样好的条件,我更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可我答应你,我会很努力很认真地对你好,我不会再欺负你了好不好?”看得出苏允猎的忐忑,我微微咬住了下唇。我不能出声,我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冲动。 我才答应了给苏允澈一次机会,这会儿苏允猎这样望着我,我其实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我的理智告诉我,你既然答应了和苏允澈重新开始,你便该一口回绝了这个男人。可我的私心却告诉我,你原来不是很喜欢眼前这个人的吗?现在他肯放下身段,放下顾虑尝试和你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样进退两难的时候。将苏允猎搭在我脸上的手拿开,我对上他的眼,眨了几眨,好一会儿才道:“苏允猎,你给我半天的时间让我考虑好不好?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十二个小时后,我给你一个答复。” 我是在同他商量,不论如何,而今的我没能好好地静下心来好好地想。我不能让一时的冲动消磨掉我的理智,我不允许! 看得出来苏允猎对我并不很放心,我勾了勾唇,尽量镇定地道:“苏允猎,我说了,我会考虑,如果你不介意我凌晨四五点给你打电话的话,那么我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回复。” 说完我便站起了身,料想自己穿这一身行头出去免不了要被人指责,我只好嗫嚅着朝苏允猎询问道他的家中可有我能穿的衣服。至少,我出去时还是要体面些。 穿着苏允猎宽大的上衣,我怎么都觉得别扭得很。好在外衣完好,我倒也能把那件别扭的衣裳结实地藏在外套里。苏允猎给我找了条围巾系上,他为我系围巾时神情专注,我的心有一瞬间很是缠绵缱绻。 最后轻轻拥住我,在我的唇上贴了一下,苏允猎这才柔声道:“嫣儿,我就不送你下去了。我等你的回答,可你答应我,你一定要想得清清楚楚的,你不要意气用事。我想要好好爱你了,若是你最终还是不想留在我身边的话,那么……罢了,你走吧。” 我离开时苏允猎想来还是望着我的,因为我总觉得自己的背上像是被束光打中了。下了楼,我迷茫不已,掏出手机一看,却适逢手机屏幕一下子暗了下来。没电了啊,我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电视台时大家伙显然还忙碌得很,一名前辈看到我时立马把我拉过去当帮工了。忙忙碌碌了有好一段时间,等到台里的人皆是松了口气时,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六点了。 六点,我道别一声后匆匆下了楼,可是苏允澈却没有出现。台里平时都是五点半下班的,而苏允澈什么时候下班我就不清楚了。百无聊赖地站在了楼下,我歪着脑袋,看着迷迷蒙蒙的天幕发呆。 路渐渐暗了下来,我思索了一阵子后还是决定自己去找苏允澈了,没准他碰上了什么事情一时无法脱身也说不定呢? 打了车,我不多时也便抵达了苏氏集团。因着早上才来个一趟,这会儿我轻车熟路地不多时也便抵达了苏允澈所在的办公楼层。 苏允澈的秘书这会儿显是刚要离开,我看着紧闭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先是朝着秘书打听了一番,“秘书先生,苏……先生他下班了吗?” 其实办公室里头还亮着灯,想来应该是有人在的。我的问题有些多余,但我实则只是想了解苏允澈在里头做什么或者见什么人罢了,我想我总要心里有个底得好,也免得误打误撞打扰了他。 秘书闻言狐疑地打量了我几眼,“这位小姐,你是早上的小记者吧?现在是总经理的私人时间,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是不能到这里来的。” 我于是只好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下我有事情要找苏允澈请教,我还提及了我和苏允澈是同个大学出来的。 有一刹那我扫见了秘书眼里的轻蔑,心内一咯噔,我知晓对方大抵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不识好歹地想要勾引苏允澈的人了。果然,下一刻我便听对方的语气有些尖刻,“这位小姐,总经理他正在陪他的未婚妻——许氏的千金许小姐说话,你要是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的话,那还请你改天再来吧。” 秘书说完朝着我比了个请的手势,我脸上有些挂不住,却突然很想看看苏允澈和许怡静他们在里头做什么。心里升腾起一抹不妙的预感,我在秘书目光如炬的‘送客’的眼色下转了身。 直到确定秘书已经走人了,我才重新绕了出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门边,我知道自己而今的做法幼稚可笑得很,但我就是不放心,我告诉自己,爹妈会原谅我这不讨喜的好奇心的。 很好,办公室的门也没锁。我小力地旋开了门把手,尽量不让里头的两人发觉什么异样。这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不然也不至于我先前和秘书在外头说话时这里边两人会无所察觉。开了一小条门缝后,渐渐地有只言片语传到了我的耳中。 凝神细听,我突然便觉得自己像在犯罪,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何苦这样窃听呢,直接问不是更好?收起了自己想要偷听的念头,我打算关了门在外头慢慢等了,而这时候,苏允澈略带着几分怜惜的声线宛若平地惊雷一般落在了我的耳畔。他说:“怡静,我爱你,我不爱……商小姐。” “澈哥哥,我也爱你,很久很久。”这是许怡静的回答。再往后他们俩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脑子好像一下子全懵了,我恍然间只剩一个想法——苏允澈是不是为了报复我的狠心离开才想着假装要回我身边的?我真是太坏了,不然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进了电梯后,我不停地按着通往1楼的按钮。走出苏氏时天已经老暗了,三月份的天,我却还是莫名地觉得寒意凛凛。 自己找了间小馆子吃东西,吃东西之前,我在路边的商店里借了一下电话。拨通了苏允澈的号码,我强作镇定地问道:“阿澈,你在哪里?” “对不起嫣儿,我还有事,你今天自己回学校好不哈?”听筒那边的男声显然有些慌乱。 我捂住唇,垂头敛下了自己眼里那微微的一点失望,“阿澈,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我还有话想和你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不知道他会给我怎样的答案,如果他坦白告诉我他和许怡静在一起,那么我的心是不是会好受一点。那头的人显然有些迟疑,好一会儿他才道:“嫣儿,我还有些公事,就自己一个人。你早些去吃饭吧,别饿着了,今晚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好不好?” “这样啊,那你别太忙了,别累垮了身子。我借的是商店的电话,就不说那么多了,再见。”我并不知道我一不小心加重了力道的‘再见’二字让那边的苏允澈发了急,我更不知道我挂掉电话后苏允澈不停地对着自己手机中传来的忙音低吼。这些,都是许久以后许怡静告诉我的,那时候,我和她之间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吃着热腾腾的面条,我一整天的饥荒总算是得以解决了。午餐没吃还喝酒,现在想想我真是不够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让爹地他们知道了,指不准又要说我不懂事,不懂得照顾自己。而妈咪她们,她们怕是会抓着我安慰询问我发生了什么吧? 想到了家人,我便觉得如今的自己很是孤独。我跑得离家里有些远了,这样我不开心了也不能窝进惜妍妈咪的怀里,让她摩挲着我的头发,告诉我:“嫣儿,你还有妈咪和爹地疼你爱你呢!” 回到学校时好像是七八点的事儿了,熙熙和青青去上晚自习了,宿舍里风蛮还在和小师弟视频。虽然都是一个学校的,但风蛮这妞儿不太喜欢在这么冷的天晚上还出去,于是她和小师弟也就退而求其次改为视频聊天了。 见到我的时候,风蛮指了指我桌上那一袋子零食,笑嘻嘻地道:“嫣儿小妞,你有口福了,呐,这可是宿舍长我的男朋友请的,好好享用,等哪天你确定了男人了,记得喊他请我们三吃饭。” 有男友的都要请客,这是宿舍里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我怅然笑笑,谢过风蛮后便抱着衣服去洗澡了。 直到将衣服脱下了,我这才悲催地想起了这个时间段是没热水了的。这幢宿舍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还有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两个时间段有热水,其余的时间都是没有的。风蛮正和小师弟聊在了兴头上,她明显也是没记起提醒我这事。 无奈之下我只能换了身衣服出去了,视线触及苏允猎那件宽大的上衣时,我将它拿到手中摩挲了一番,心想着下回见到苏允猎的时候我就把它还给他。 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我发现自己此刻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地在这里发呆。风蛮看出了我的异常,不禁询问:“嫣儿,你怎么了?在电视台让人给欺负了?” 摇摇头,我回以风蛮一笑,再是悄声道:“只是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管了。” 叹息一声,风蛮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再是伸出右手食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小妞,姐姐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得,也别想那么多了,人啊,每天开心点才好,能让你开心的事情你就去做,不顾一切地去做。那些让你闹心堵心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来,吃零食吧,你要吃棉花糖还是吃海苔,这里还有饼干,你这身材也不用担心会发胖,想吃什么尽管吃。姐姐得把你养肥点,不然你摸起来手感也不好。” 扑哧一笑,我配合地拿起了一包棉花糖撕开,再是故作无所谓地轻推了风蛮一把,“行了,宿舍长大人,别让小师弟久等了。” 手机正在充电,苏允澈打电话让我下楼时是九点半,那会儿我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应付了一番他的询问后,我披上外套下了楼,手中还抓着先前拆开的那包棉花糖。 “嫣儿。”一把抱住了我,苏允澈再是抓过我的左手帮我搓了搓。 刚洗完澡就下到这下面来,我多少还是有些冷的。然则一想到早前苏允澈和许怡静在一起的事,我又是不动声色地想把手抽回来。 拆了颗棉花糖放到口中,见到苏允澈正带着几分探索望着我时,我问:“阿澈,你吃吗?” 苏允澈没有拒绝我递过去的水蜜桃喂的棉花糖,顿了顿,他斟酌着开口道:“嫣儿,对不起,我先前食言了,我没有去接你。” “嗯。”我点点头,接受了他的歉意。好奇怪,这一刻我对他的道歉竟然不排斥,我也没有什么想要追究他欺骗我的心思了。是不是……我已经默认了他的确是对我没感情,只是想要报复我这一想法。虽然知道这样无端端的猜测有些伤人,可他那一句爱许怡静不爱我的话到底是在我的心底扎了根。 “嫣儿,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好不好?”许是看出了我的冷漠,苏允澈有些慌了。 我仰头望着他眼里的慌措,第一次看不懂这个男子。其实苏允澈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四岁,真要说起来也只介于大男孩和男人之间,若不是他而今算得上挺高高在上的地位,我估摸着还会把他当成一个邻家大哥哥。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们家没有邻居。 嚼了嚼口中的糖,那甜甜的滋味让我颇为喜欢。我从小就喜欢那些酸酸甜甜的东西,棉花糖也挺是讨我喜欢的。不清楚苏允澈为什么要不安,我别开头,只是道:“很晚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嫣儿,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在怪我没有去接你下班是不是?嫣儿,我……”我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估摸着真是很不讨人喜欢,瞧,苏允澈都急成这样了。 心里有一瞬间升起了淡淡的厌恶,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情况。哪里不清楚我和苏允澈他们兄弟两人的关系乱了些,可有些事情,又怎么是想说就能说得明白的? 气氛僵滞,好一会儿后我再度撕开了一颗糖递到嘴里。我想,我总该给他一个交代的。低埋着头,我在他的车子周围小走了一圈,而苏允澈则是跟在我的身后,似是在等我的答案。 “阿澈,你给我的戒指,我弄丢了。”说出这句话时我不是没有歉疚的,只是我想,苏允澈他应该也没那么看中那枚戒指吧,毕竟他亲口承认的,他爱的是许怡静。许怡静,这个女子从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便觉得她和苏允澈之间有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外人,插不进去他们之间。而我,现今似乎也乐得成全他们了。 “你说什么?”没想到我的坦诚会让苏允澈暴吼了起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他俯身对上我的眼,似是不敢置信,“嫣儿,你知不知道戒指代表的是什么?第一次我让熙熙把戒指给你,你拒绝了,我逼自己认了。这一次呢,我亲手给你的,因为怕你退缩,我只是让你好好保管,我还没敢亲自给你套到手上,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把它弄丢的?是你不想要,还是真的是不小心?”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番外)我这一生的劫——苏允澈 我盯上的猎物,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那是——曾经!这一回,我不仅让猎物从我的手中跑了,还白白赔上了自己的一颗真心。大哥和嫣儿蜜月旅行归来之时,我看着大哥时不时专注爱怜地凝视着嫣儿的腹部,一颗心不禁抽疼得厉害。 我爱的人,她不爱我——呵,换在过去,我从来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一直以来,我都是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顶着苏氏集团总经理的光圈,不论走到哪里,我总是能收获一片好评。曾经我以为,我一不小心爱上了的这个女人,她可以陪我走到最后。 以为,那只是我以为,呵,苏允澈,你凭什么这样以为啊,凭什么啊……在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大哥走上了红地毯之时,我在心内不断地问自己——苏允澈,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以为你爱的这个女孩她不会离开你?你到底仗着什么? 打我来到苏家的时候开始,我便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因为母亲给我灌输的是这个哥哥害得我做了几年私生子的思想,我一直不喜欢这个名义上是我的大哥的人,哪怕……他已经试图对我好了。当时年幼无知,我把自己的种种劣迹归之为——这是这个人欠我的,他剥夺了本该属于我的家庭,那么他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后来有一次,好像是我生日的时候,我和大哥吵了起来,这让母亲抓到了把柄。从那时候开始,苏家里没有大哥这个人的存在了,因为他被父亲送到了爷爷家中。 小的时候我很怕爷爷,特别是怕爷爷的目光,母亲和我一样,她也怕爷爷。爷爷是典型的军人出身,有的时候他明明是微笑地看着我,可我却觉得他能看清我心底所有的阴暗,虽然,他从不把这些摊到明面上来说。 对于大哥回到苏家前那些年过的日子,我并不很了解,只依稀听到父亲提及说大哥进了部队,并且表现优异。说这些的时候,父亲的脸上不是没有骄傲的。和我的立场不同,大哥追根究底还是父亲的儿子,就算不待见他,父亲也总还是会忍不住关心他的。 优异?切,曾经我对此嗤之以鼻。我一向觉得,父亲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就够了,因为我是真正的骄阳之子。从小到大,我在各个方面的表现出来的成绩都要远远超过同龄人,这一点,直到我离开了学校之后依然。 在许多人眼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精英,学业,事业,副业……因为我的优秀,当然可能还有那么一点长相上的优势,我在女生之中也极为受欢迎。可我在对异性这方面倒是挑剔得很,打小能进入我的生活圈的女生,只有一个,那便是怡静。 说起来我历来当怡静是妹妹,往后我曾多次因为自己对她的过度纵容懊悔。我太粗心,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妹也是会长大的,我更没想到,她居然会跟我说——她爱我。 爱?我还没明白爱是什么,她便跟我说她想当我的新娘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我们俩知根知底的,而她又恰好是唯一一个能走进我的圈子里的女人。若是那次我没有应了修捷的请求去华大当摄影比赛的评委的话,那么我想,时至今日,怡静应当已成为了我的妻。 我对怡静的感情,多少还是有些复杂。我允许她进入了我的生活,我的生命,起先也是源于愧疚。我十岁那年许伯父他们将小我两岁的怡静带到了苏家,说是让她陪我玩。呵,玩?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玩伴。开始时我觉得怡静真是个烦人的小姑娘,我走一步她跟一步,我很想问她:我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不成? 因着对她的疏忽,我险些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那日我嫌呆在家里闷,便气冲冲地说要到外面去,这个粘人的小尾巴自是尾随其后的。后来在过马路时,因着我对她的漫不关心,她险些被迎面冲来的车子撞倒。若非一个路过的好心大叔拉了小尾巴一把,我无法想象她会出什么样的事。联想到电视上那些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我更是捏了一把冷汗,心头纠起。 那年我十岁,责任这个名词,我已是稍有体会。也正是因着这番自责懊悔,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不再嫌弃怡静烦人,甚至,我有些无节制地宠着她。宠着宠着,我也便把对她好当成了一种习惯。可我对她的定位,从来就没有超出过她是我的妹妹以及她是一个适合我的人这个圈子。 适合,仅仅是适合,不是爱……刚入苏氏的那段日子,我在摸滚打爬中其实吃了不少的苦,但我从没说过一声。后来许伯父告诉我,娶了怡静,我的路可以容易很多。而很正好的,怡静她对我的痴迷,越来越深。 我险些就要答应了,答应用自己的婚姻来成全我的事业。可是,命运总是这样爱开玩笑的,于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拐点处,它让我遇上了一个人,也遇上了——我这一生的劫。美丽娇俏,洋溢着满满当当的生气的女孩,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商嫣儿,商嫣儿……默默地在心里头念了几遍这个小丫头的名字,再看看眼前气鼓鼓的,一脸孩子气还被那些小学弟乖乖称呼为师姐的女生,我忽然间便是忍不住斜了斜唇角。彼时,我只在心里头对她有一种朦胧的好感。 摄影比赛的那段时间,我有幸见到这女孩对待工作时的尽心尽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觉得这个倔强的小丫头该死地迷人好看,特别是在她全神贯注地应付着自己手头的工作的时候。 一日下午从社团办公室出来,迎着那惨淡的夕阳,我起了心思,不由侧身看了一眼身边低埋着头的女孩,“商小妞儿,你说说,你这模样长得也不那么糟蹋啊,怎么你身边就是没个男人在呢?” “因为啊,我一没钱二没房三没人给撑腰,男人看不上我呗。”明知道她多少有些开玩笑的心思在内,但不可否认,有一瞬间,我真的很心疼她的遭遇。手下们给我查到的资料是,嫣儿是个孤儿,从小在京城那边长大,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考到华大来了。 正式要离开华大那天,我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将这个女孩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即便明知道,自己的羽翼尚未丰满。我说是让她考虑要不要依靠我,但实则我已是志在必得。 可后来的形势真的不太妙,我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公司里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说我是凭借父亲的职务之便上来的。我厌恶这样的言论,可我,无能为力。一间对手公司不时地给我找麻烦,这让我更是忧心得很。 怡静找到我时跟我说,她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后盾。身处商场,我哪里不知道联姻的重要性,可这一次,我犹豫了,真的犹豫了,因为在怡静提出这么个建议的时候,我的心里冒出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想到嫣儿那狡猾的模样,小狐狸似的神情,我的心情莫名地便开朗了许多。 我拒绝了怡静,当时怡静脸上的不解和错怔,我记忆犹新。确实,就连我自己也一度以为,我将来的妻子,会是怡静,会是她…… 怡静离开的时候很伤心,但我没有追上去安慰她。恍惚间我便记起了,许是我这些年对她太过好了,所以她才会这样依赖我,这样,舍不下我。 和嫣儿正式交往以后,我脑中被压榨的剩没多少想法,那时候我只想着,这个女人,她是我自己选的,我绝对不要后悔,哪怕因此我的事业会受到什么重创,我也还是不后悔…… 只是事实证明确实是我天真了啊,原来比梦境更悲凉的,是现实。我不想低头,可是公司的董事会在逼我,父母在逼我,就连怡静,她也在逼我。我以为,我只能在心里头不停地安慰自己,给我三年的时间就好,我只要三年,只要……三年一过,我一定和怡静离婚,一定…… 哪里想得到我给自己定了这样一个期限,嫣儿她却是狠心决然地不再回头。呵,在知道嫣儿转而喜欢上了大哥的那一刻,我的心,它在淌血。 可我不疼,一点也不疼,我不敢让自己去看那些伤疤,我不敢……我以为,以为这段感情可以走到地老天荒,可命运,原来是这样的苍白又无力。 终于等到了大哥因为林婷婷拒绝了嫣儿,不可否认,那一瞬,我的心里头是窃喜着的。我知道大哥不是不喜欢嫣儿,他只是不想让嫣儿跟着他吃苦。可这些,我不会告诉嫣儿。我只会说与嫣儿听,我会告诉她——你心心念念牵挂着爱着的那个男人,他不爱你,他爱的是别人! 许是因着对大哥的失望,嫣儿同意了给我再一个机会。这一回,我已然做好了准备,哪怕万劫不复,我都不要再放开她的手了。我再清楚不过,我一旦放开了嫣儿,她便会爱上别的男人,而这一事实,会让我比死了还要痛。我不想这样难过,所以我只能多爱她一点,再多一点…… 只我不论如何都想不到,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我所有的决心便都成了一场笑话。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嫣儿她竟会……变得这样快。 那天下午下班后我本是要去电台接她的,没想到怡静却是早前一步找上了门来。那是我和怡静第一次吵架,我信誓旦旦地表明了自己不爱她,也不会娶她,想让她早些想开点,毕竟,她还年轻。年轻,意味着选择还很广,意味着她还有很多的机会。怡静这样漂亮,要找到一个好男人,真的不难。 可我没想到怡静竟然随身带了把水果刀,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再是威胁我说我若是不说爱她,那她就自尽时,我只觉得自己的一个脑袋完全不够用。 我试图劝服她把刀放下,但很显然,我的努力不见成效。最终和谈破裂,怡静泪眼汪汪地望着我,而她的颈子上,已出现了一小条血丝。我不敢再耽误,于是只能和她交涉说我说一声爱她,她便把刀放下。 怡静同意了我的说法,只不过她要我多加一句我不爱嫣儿。不爱?看着怡静执拗的眼神,我的心里一阵苦楚,甚而我的心尖还抽搐了一把。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我可能会失去什么,可攸关人命,我不能有半点马虎。 说出那句话后,怡静果真慢慢放下了刀。掩面痛哭,她歇斯底里地吼着:“澈哥哥,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说话的时候避开了我的眼睛,你是骗我的,骗我的。” 我把怡静送到了医院,医生鉴定过后告诉我,怡静有很轻微的偏执症,可以治,不过需要家属多加配合。 累了一天,我找到嫣儿的时候,她却对我爱理不理的。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什么在离我远去了,可我,无法阻止。 大哥会出现在操场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知道他看见了我,所以面对那时候已坚决要离开我的嫣儿,我说了一声,要她吻我一下。 嫣儿想来是怕麻烦,所以她当真残忍地要用这一吻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她只在我唇上贴了一下,那时刻夜风很冷,我原可以抱住她,为她取暖的。可我知道,她一定不屑要。 嫣儿凑了上来,哪怕只有那么短短不过一秒钟的功夫,却足以让大哥失魂落魄。看到大哥跌跌撞撞地小跑开的时候,我心里竟是涌上了一股报复的快感。嫣儿她既然不爱我,那么我也决不让她和大哥有什么牵连。我爱的女人,她凭什么转投进大哥的怀抱?我不允许,绝对不! 只我没想到,所有的一切走到了最后,嫣儿还是和大哥在一起了。我更没想到,我一直在因为嫣儿的身份为难,到头来……呵,我真是可笑! 鲜花红地毯,嫣儿,她一定不知道,这是我梦中的情形。而在我的梦里,和她走上红地毯,接受众人的祝福的,不是别人,而是我,是我呀…… 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金童玉女……周围的人都在说着这样的话,我第一次可悲地发现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婚礼现场不想让这场仪式顺利进行的,也就是唯我一个?唔,可能还有一个,满脸不甘的林婷婷。 那日的婚礼之后,有一天大哥喊住了我,再是递了一样东西给我。看着手心那个凝聚着我无数心血的玫瑰型戒指,我哭不出声。我只知道,此际我的心里,正下着一场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滂沱大雨。 大哥告诉我,他根本没有丢掉这枚戒指,他不过是在嫣儿面前使了个障眼法。他还告诉我,嫣儿那丫头平时看着挺伶俐聪明的,关键的时候却是一点都不聪明,就是因为她不够聪明,他才能找到可趁之机。 大哥临走前还跟我道了歉,可我听了只能苦笑。他说的是:“阿澈,我没有丢掉你的戒指,但我斩断了你和嫣儿之间的情分。我知道你恨我恼我,但我,永不后悔。” 大哥他们去蜜月旅行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日日买醉,连我一向引以为重中之重的公司,我也顾不上理会了。有一次怡静找到我的时候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她让我清醒。呵,清醒,我如何能做到清醒?我多想,一直这样醉生梦死下去,然后,什么都不要管,都不要了…… 大哥他们回来时第一时间便向家里宣布了嫣儿怀孕的消息,连父亲都罕见地笑得欢快,可我,我笑不出来,我只能静静地盯着嫣儿的腹部,想象着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我不知道嫣儿的宝宝会像谁,可我再明白不过了,像谁,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因为孩子绝对不会像我! 许是我真的太过消沉,连嫣儿都发觉了我的异样。有一回嫣儿和大哥回到父亲家中,我们在客厅碰上了。那片刻伊人脸上挂着恬婉的笑意,看到我时她还饶有兴致地招呼道:“阿澈,你的精神怎么不是很好?” 其实我这样劣迹斑斑,嫣儿想来多少也是听到了一些的。但她,没有戳破我。我开始和她聊天,期间我的目光一度贪婪地流连着她素净的小脸。明知不该为,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直到,大哥出现了。 像所有的好大哥一样,大哥开始操心我的终身大事,而我,唯有落荒而逃。 我逃得很彻底。 公司?我完全撒手不管了,交代了手下的人后,我背起行囊,一个人搭上了去S国的飞机。 S国,那实则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国度,当然美丽的东西,往往有毒。所以S国的治安,也还是有那么些不靠谱的。 我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国家遭遇到传说中的419,更可恶的是,我居然成了被人甩支票的那个。看着支票上那一大串的零,我第一眼竟是自嘲地想到,定然是我的服务不错,不然人家怎么舍得给这样的高价。可再定睛一看,看到数字一后面那个有意突出的小数点时,我就当真是哭笑不得了。原来,这么七八个零,完全是撑场的,人家只打算给我一块钱。 一块钱啊,也就两个肉包子的价吧?不对,肉包子似乎涨价了,现在是六毛钱一个,是八毛钱一个,还是一块二一个? 兜兜绕绕了一圈,我到底是将那个可恶地潜了我的小妞儿找了出来。然如今看着这妞儿和嫣儿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我只得无语望天,心道——世界原来这样小。 我的新婚妻子,她在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以我害她被男朋友甩了为由,坚决要我充当她的贴身保镖,当然,时限是——直到她找到新的男朋友为止。 我不答应,不反对,只到了最后,她却是成为了我的妻。小妻子的名字叫做楚绮柔,好不容易弄清了她们家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亲属关系后,我在心头默念——头疼,头疼,还是疼! 身为丈夫,我自然还是很负责地把这一角色给扮演好了。譬如,某天小妻子拿了个新剧本,说是导演敲定了让她当女主角,我在看到剧情,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这老套的故事情节之余,还不忘偷偷动点小手脚,让这妞儿想要当主角的想法完全破灭。哼,想跟某男演员拍吻戏派床戏,做梦! 再比如,这几天小妻子瞒着我悄悄想要接支广告,而广告里头竟有要和一个男演员热舞的片段,我当即便把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妞从片场拐了回来,顺道在床上大战了几回合,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是谁当家作主。 只不过我所有的权威都只在小妻子怀孕前生效,自从这丫头有了小宝宝以后,如今她整天拿着她的零度视线瞪我,我稍微有个什么没做好的都要让她提着耳朵教训一番,以至于我一度以为‘耳提面命’这个词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至于怡静,她现今总算是想明白了的。我们这一生,也只能止步在兄妹这个身份上了。她上个月才嫁给了一个土木工程师,而今小两口过着安稳和谐的生活。 “哎,苏允澈,你这个睁眼瞎,嫣儿结婚的时候我是她的伴娘,你说你就算不是铝合金狗眼,你也不至于记不得我吧?”又一次叹息过后,央央捏了捏我的脸,依旧愤然。 我站在阳台上,迎面有树叶的清甜香气拂来。小妻子站在我的身前掰着手指头喋喋不休,我挑了挑唇,眼里放柔了许多。这个聒噪的小丫头,跟她在一起,当真是不会无聊了。 “好了,皇后娘娘,小太子或者小公主的还在你体内休养着呢,你别过度劳累,咱们进去歇会啊。”良久,日头大了些,我拥住娇妻,两人一同朝房内走去。我们的身前,有两道相依相偎的影子,岁月和煦,绯红温柔。 章节目录 第1章 前往汉南 作为一个从小和妹妹斗到大的兄长,商述泽在多次看了妹妹的好戏之后终于被小丫头扳回了一局。 “二哥,有一点你永远比不过我,那就是我商默儿注定比你早结婚。” 这是商述泽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在妹妹鄙视的眼神下还击无力。说起来他们兄妹三人虽然一母同胞,可偏偏生了三副极为不同的性子。大哥商述珩沉稳闷骚,和他们老爹有得一拼。至于他商述泽,乖张桀骜,冷酷狂拽,简单概括就是丫的欠揍。商默儿那小妞则是灵活狡猾,平日里没少坑人,当然也没少被他们老妈抓去做思想教育。 总之作为在大院里成长起来的少见三胞胎组合,他们三人可以说是各有千秋,各自混得都不赖。 此时正是夏季里极其炎热的那几天,本就心情枯燥,这会儿还被商默儿小妞这么刺激,当下商述泽直想准备皮鞭伺候这丫头。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人家别的双胞胎三胞胎都如胶似漆的感情好得很,他们三人倒是三怪咖了。大哥喜欢经商,如今他自个已在京城商界打出了一片天,就连卫叔叔都对大哥的经商天赋大加赞赏。而他商述泽则是从小喜欢跟着老爹混部队。大学时候报考了个有些名气的军校,如今拼着拼着他也拿到了上校的军衔。至于商默儿这个从小和自己合不来的,据他们家奶奶说,他和商默儿的恩怨情仇起始于他们抓周礼上的佛珠之争,百八十年前的破事儿,莫非这叫有因必有果?反正他们兄妹三人的相处模式便是——商述珩和商述泽交好,商述珩和商默儿交好,商述泽和商默儿……咳咳,估计是天敌! “哟,二哥,气的呢?”眼看着商述泽攥着拳头面色铁青,商默儿不怕死地继续道:“二哥,差点忘了告诉你了,上个星期咱23岁生日的时候,子嘉跟我求婚了。喏,戒指让你看看,闪吧,20克拉呢。哥,就你那点工资,估计买不起这玩意吧?” 其实倒也没真多看重这些外在的东西,只不过若是能气到商述泽,商默儿绝对会认为自己做了笔划算买卖。 商述泽闻言只居高临下地睨了商默儿一眼,末了不客气地说了句:“物质女,俗,谁娶了你谁倒霉,没事就跟姐学学,看看姐什么样儿,你又什么……啧,多说一句我都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欸,商述泽,你给我站住!”商默儿哪里经得起这番挑衅?暴吼一声,她叫一个跳脚的。而商述泽已然军帽一拎,朝着楼下直跑而去。 “泽儿,去哪呢,今天不是休假吗?”楼下沙发上,顾惜妍吸了口果汁,无奈地唤了商述泽一声。说起来这四个孩子里头,还真是嫣儿和珩儿让她省心,这另外的两个,放到一起绝壁是一出天雷滚滚的狗血剧。 看着自家妈咪摇头叹气的,商述泽拐了个弯,凑到顾惜妍身边揽了她一把之后,他这才道:“妈,儿子我去发挥爱国主义爱社会主义精神了,您自个悠着点啊,别被商默儿那小妞气着了。要是她真敢气你,等儿子回来收拾她。” 说罢‘啵’的一下在顾惜妍侧颊上亲了一口,商述泽走人,雷厉风行半点不犹豫。 才追下来的商默儿看着自家二哥消失在了门口不由气鼓鼓的,而后便是朝着顾惜妍诉苦去了。 京城特种兵部队办公厅。 近段时间来除了训练便是训练,办公厅里头倒也没接到什么棘手的任务要处理。商述泽来到办公厅时正好看到师长在和几名少校交代什么,走近一听才知原来汉南军区那边打算和京城的部队玩玩交换训练的戏码,具体的便是要京城这边派一批军人过去给汉南当地大学的大一新生做军训训练,同样的,汉南那边也会派一批军人过来。 这么做的目的官方一点说便是友好交流,可以评估一下两个地区的部队实力,以小见大嘛。只是这说法顶多也就蒙蒙人而已,在师长看到商述泽眼前一亮之后,商述泽立马便知事情准没那么简单。 “小泽啊,你也跟着到汉南去,我看好你。”师长笑眯眯地拍了拍商述泽的肩头,补充道:“正好还差一个人,你去也合适。你毕竟年轻些,对方派来的也大都是二十五岁以下,我要找个高龄的去人家没准说我欺负人不是?” “师长。”眼看着其他的人都无异议地退了出去,商述泽唇角抽了抽,“您就别倚老卖老了,我也不吃这套。直说了吧,这汉南和京城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没事瞎折腾这破事做什么?我看是某些人出于一己之私吧?呵,交流呢?京海军区离咱们近,怎么不和京海那边搞交流?” 眼看着商述泽这么戳破了自己的企图,年过五十的师长无奈地摇摇头,“你小子,就当给叔叔给面子不行?好了,这么说吧,确实没必要搞这事,所以我不是尽量只走走形式,也没找什么精锐人员嘛。其实这话该这么说,你也知道汉南军区那司令和咱们上头那位年轻时关系忒铁吧,正好现在两老头子起了意想要让各自带出来的年轻一辈较量一番,这两人带出来的徒辈如今大多都是有些声望的,自然不能动用这些人了,所以他俩一商量就折了个中,让徒弟带出来的徒弟去较量。上位人多少有些怪脾气,但既然人家打了个正当名头,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不能不当回事不是?总而言之我也不管了,你就和另外那五十九人一起到汉南去,这是命令!” 敬了个军礼后转身,商述泽只差没回头给师长送一拳了。只这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虽说这师长和他家老爹有点交情,他也不能公然反抗其命令。 回到了在部队的寝室,商述泽简单收拾了两套衣服,之后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交代了情况。听着那头商默儿幸灾乐祸的笑声,商述泽的脾气立马蹭蹭蹭再度暴涨。 死丫头,看我回来怎么整你! 咧咧嘴,商述泽笑得越发高深莫测。 寝室里只有一摇头风扇,商述泽觉得热了,军帽一丢两手一摊,躺在床上,他眼底的危险越发浓郁了起来,“我日的,让劳资一个上校去当教官,什么学校那么有脸儿?” 这么啐完一声,商述泽心情好了些许。而通常他心情好的时候,往往就要有人倒霉了。呵呵,劳资要不把那些学生往死里操就不姓商! 蓝天,白云,机场。 踏上前往汉南的军用飞机时已经是两日后的事情了。昨日里将自己在部队的工作暂时交接给了别人,商述泽这才能安心离开。 虽说汉南在南方,然搭个飞机也不过三个小时就到了。汉南军区这边有人接待了他们,而商述泽很快便被划分到了汉南大学当教官,连同另外四名京城特种兵以及目测近400名的汉南兵哥。 后天便是汉南大学开学的日子。 作为华夏南方的四大名校之一,汉南大学的校园环境比起一般的大学的确要好上许多,而能来这里就读的,要么便是些极为拔尖的学生,要么便是家庭地位超群的的关系户。商述泽随同另外几人来这学院逛了一圈后也便动身离开了。这种天气,不如找个凉快地方呆着。再过三天,等军训正式开始了,可就没这待遇了。 没穿军服到处都能跑,后来也不知是谁提议的到酒吧去,商述泽淡淡一挑眉,没反对。 选的是市内一间白天也营业的酒吧,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众人不过是聊聊天打打牌,顺带着互相了解一番。 倒是酒吧那想赚钱的主管给叫了一群公主进来,商述泽身边也坐了一个,唔,身材不差,妆化得太浓,香水味太重,说不好听点——庸脂俗粉!说难听点——你还是走吧! 呼呼啦啦进来了这么一群人,公主们倒是全然不管在场这些异性生物的尴尬,端着酒就要喂人。有个老实些的兵哥见状竟是脸红得厉害,着实让众人笑话了一阵子。 商述泽起了身要离开,刚刚还觉得这里环境挺优雅,如今闻起来就一股脂粉味,受不了。 没人敢拦着他,他开了门,直直地朝着楼道口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二楼,再下一层,也便可以看到酒吧的出口了。 突兀地,一道身影撞上了他。蹙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商述泽将身后那个人给反剪住了。 “别,别抓我,求你……放开我,放开……”是道慌乱的女声,还带着几分哭腔。 远远地,有咒骂声传来,“贱人,还不给我站住!老子肯花钱买你你还给老子玩这套虚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贵的千金小姐不成?” 商述泽没有松手,只大约猜测着眼前这番局面。跟前这女子头也不抬的,却是瑟抖得厉害。唔,这女人,抓人的力道还挺大的,他的手都有些疼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糊不上墙的那一种 “贱人,老子肯要你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这么不识好歹,走,跟老子回去,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先前的那道男声再度出现,而声音的本尊也站到了商述泽的面前。是个挺斯文的男人,有点啤酒肚,看起来应该还是外貌略招人喜欢的。不过看这人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商述泽由不得感慨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不,我不跟你走,混蛋,我只负责送啤酒的,我是服务生,呜呜……我不是公主,我不走……”呜呜咽咽的,听起来让人有些扫兴。龟缩着个脑袋的女子始终挣不开商述泽的手,这会儿她只以为自己前有豺狼后有虎,心下不由蒸腾起了几抹绝望。 逃不掉,还是逃不掉吗?为什么,为什么啊……她不要这些男人碰她,不准不准……不要! “你小子又是谁?”身上的酒气颇浓,‘斯文’男子这会儿才算是看到了商述泽。只一看到商述泽这俊朗帅气的模样,他心下立马窝了一肚子火,“哟,感情还是个小白脸呢?老子告诉你,这女人是我先看上的,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我花钱来这里消费,这女人现在必须跟我走。” 说着,便要去扯这黑衣女子的手。 黑衣女子似有所觉一般,然而手被扣住,她除了不停地用力按着商述泽的手,试图让他放开自己以外,别无他法。 商述泽本已是存了心思不管这事,让这对男女自行去解决麻烦的,毕竟风月场上的事情,买主卖主的交易,他插手了未免有些乱入之感。即便这女子对这追来的这男人表现出了极强的厌恶之感,可在这样的地方混,哪个人能简单得了?他可不想到头来被人当枪使! 不过,很好,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小白脸,呵,他可没多白,这个称呼,他受之有愧呢! 猛地将穿着黑衣的女子揽进了臂弯之中,商述泽一条长腿极具弹跳性地击出,下一刹,那道貌岸然的‘斯文’男子便在地上打滚了起来,而他的口中,竟是吐出了一小口血。 商述泽见状微微一笑,却是带着几分恶魔的流光,“这位先生,这一腿是教育你,话,是不能乱说的。比如小白脸这个词,我听了,可是要生气的。” 言毕还煞界有事地点点头,商述泽嫌恶地望了那男人一眼,之后才松了手,任着怀里的女子离开。 不过这女人的反应也着实让人有些讨厌了吧?用得着把他当病毒么,他才这么一松手,她立马跑到了距离自己至少有三米的地方。 “这位先生,谢谢你的帮助,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的话,我很抱歉。”女子拘束地道着歉。摸不清商述泽到底是不是好人,她又是接了句:“我先走了,再见。” 女子抬头那一刻,商述泽看到了她的眸光,清冷,冰凉,看起来很是和善…… 来不及仔细研究,那人已是跑开。转瞬间,商述泽也便把这事情抛在了脑后。 原先和自己一起到这地儿来的人先后都出了来,看到了倒在地上呻 吟的男子,众人有疑惑,却也没多事问出口。 那‘斯文’男子蓦然间叫嚣了一句“你护得了那贱人一时,我就不信你能护着她一世”,之后看了眼形势,他跌跌撞撞地赶紧跑人。 结了帐,一群人各自离开。而此时酒吧的员工休息场所,一名领事的女子看着黑衣女子摇了摇头,“浅浅,干我们这一行的,要守身如玉谈何容易?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名闹事的也是小有名头的,若不是有人救了你,就是我也没信心能保下你。浅浅,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趁早抽身,出了这事,老板是没可能留你下来的,除非你肯和那些公主一样。你还年轻,不要葬送了自己的人生,听君姐一句话,还是走吧。除了来这里,你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赚钱的。” 将一个信封递到了原浅面前,君姐拍了拍她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浅浅,你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但留在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不逼你,你自己决定。” 颤抖的手指触上了信封,原浅眼底有片刻的委屈,旋即也便恢复了一贯的薄凉。退后一步,她朝着君姐鞠了一躬,“君姐,谢谢你,我走了。” 是的,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哪怕这里工资高。可这种地方,谁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总会有那么些人,想要把她拉下水的,而恰恰,这是她的逆鳞——她可以委曲求全,但绝不容许自己变成那些公主之中的一员,绝不! 回到家时和母亲有说有笑的,原浅下厨炒了两碟小菜,母女俩便开始动筷子。 “浅浅啊,你也快回学校了,家里还有些水果,你到时候记得带去。不要怕妈一人在家会无聊,妈顾着生意,日子老充实的。”给女儿夹了一把炒肉,原母许华婧孜孜不倦地叮嘱着。 原浅柔柔地笑着,忙着答应,“我知道,妈,你女儿哪会亏待自己?妈,你若是什么时候闲着了也可以到隔壁和吴婶说说话,吴婶的孩子都不在身边,她想来也是挺寂寞的。” “是啊,所以说还是女儿好,你吴婶的儿子个个事业有成,可逢年过节的也没见有哪个肯回家来看看。老来无儿女相伴,这人生该有多孤独。”许华婧感慨了一声,心道还是自己闺女贴心啊。 原浅收拾了碗筷,之后便帮忙着去打理家里的小店铺。这间小店铺主要卖的是些琐碎的杂物,偶尔碰上有什么大节日,这小店铺倒也能赚上点小钱。然大多时候,这里都像是现在这般,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 “浅浅,要不你先去睡会吧,妈看着就行了。”昨夜上夜班,今早还上早班,原浅此刻的确是倦了的。没有逞强,她转身朝着二楼去了。 也正是这么恰巧一个转身的功夫,她没有看到随之而来的一群人。 商述泽等人倒是想不到汉南这大地方还有这么算是破旧的地儿,若是来个旧城改造什么的,这一片的房子可能就得被强行拆迁了。 一行人买了水,而后才打算离开。许华婧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能赚上几十块钱,这下子她稍显沧桑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痕。 若是细看也可发觉,许华婧年轻时定然也是个美人的,不然也不会生出原浅这样漂亮的小孩。只可叹,她生了这贴心的女儿,却偏偏给她选错了父亲…… 开学季。 蘑菇头似乎是汉南大学大一女生的标志性特征。汉南大学有明文规定,但凡参加军训的大一女生必须剪短发,齐发不过耳。而男生,则只是比光头稍微好上一些。这么做也是方便学生打理自己的日常生活,毕竟军训期间累得苦趴趴的是常有的事情,再要来折腾头发,那叫一个耗事!再者剪了头发精神好,能看出汉南学子的朝气不是? 商述泽被分配到了经管学院当教官。 经管学院的大一年级有十八个班,而经管在汉南大学也是实力很强悍的一个学院。每个班被粗略划分成一个排,而商述泽带的是七班,也就是七排。这一届的经管学院有四个大二和两个大三的学生要补军训,因为她们该军训的时候都干别的事儿去了。商述泽所带的七排,恰好便有一个大三的女生。作为特例往往容易被人记住,所以商述泽在见到那女生之前脑中便微微有了个印象。那个女孩,叫原浅。 军训的时长为一个月,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商述泽难得笑了。眸中某种类似于报复的感触慢慢酝酿了开来,他姿势从容地,先是朝着众人敬了一个礼。 经管人多,训练的主要地点是在学校的西区田径场。这地方大,容了三个学院的人,而商述泽带的队伍,选在了一片——唔,任你抹多少防晒霜都没啥用的地儿。 起先,学生们苦哈哈地叫得很欢!在场的哪个不是在高考场上浸淫出来的人,男生还好点,毕竟没事还出去打个篮球什么的,至于女生,要么就疯狂地在阴凉角落做题,要么就是千金小姐怕这怕那的,现在这么一片哧哧呼呼的声音,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商述泽摸摸下巴,笑得意味很深远。 “你们都知道,我是你们的教官了?”轻巧的一句问话,莫名地渗透着几分寒意。 在场好一部分人突然间打了个寒噤。 “知道你们现在像什么吗?”好似在发问,然而下一刻,他毫不客气地道:“泥巴,糊不上墙的那一种。” 底下有私语窃窃,边上一女子穿着迷彩服,粉白的唇微微抿起。 “好了,我暂时也不打击你们了,言语打击你们不会长教训,从这一刻开始,不能达到我的标准的,我会让你们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不欲生。想必,很有意思,你们说呢?”于是这一番话落下后,开始有男生在心内吐槽:坑了个爹的,不会摊上个魔鬼教官了吧? 章节目录 第3章 讨不到老婆的命儿 原浅觉得口干舌燥的,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在四处乱窜,直把她的皮肤炙烤得发烫。 “站直来,脚后跟贴到一块儿,呈八字形。” “揉眼睛,让揉了吗?等会多站十分钟。” “还有你,偷偷抖腿了吧,真以为我看不见呢?和刚才那个一起,等会站多十分钟。” “……” 听着不远处教官一个一个地挑着毛病,原浅下意识地更加站直了来。她不是什么吃不得苦的人,相反的,她比起一般的人还要更多一份坚韧。不过是个小小的军训而已,不过是……这么在心内催眠着自己,一个小时的暴晒下来,原浅倒是成了少数几个没被抓到毛病的。 “行了,现在原地休息十分钟。啧,这太阳还挺善解人意,一说要休息就躲暗处去了。行了,除了刚才点到的那几个,其他的全部坐下。”商述泽敬了个军礼,之后流利自然地盘腿在原地上坐下,那模样叫一个端正的。 只是那些被训了将近两个小时,腿都僵硬了的学生显然就跟不上节奏了。虽说众人高中时代也训练过,但可没有被这么苛刻过地要求过的时候。有些滑头的学生连忙学着商述泽坐下了,这教官太爱给人挑错处,不坐?那好,等会人家没准让你们连休息都没得休。 事实证明,某些学生猜得神准,商述泽看着那一群还在犹豫诸如“地板好像很脏欸,真的要坐吗”“地上好热的,中暑了怎么办”“我想喝水,能不能先去喝个水再回来坐下”的学生,脸色一凛,他又是站了起来。 “既然不想坐,你们这一群,全部到那地方给我站军姿,看着别人休息。”命令起人来毫无余地,商述泽说罢又是看着地上零零散散坐着的那十来号人,表扬了一句:“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现在你们既然被我带,那么我不会心慈手软,你们也要严格按着我的标准行事。有些东西你们学了可能永远派不上用场,但我要告诉你们,很多时候你们不学,到头来哭的是你们自己。以后我说坐下你们就给我麻溜地第一时间坐下,哪怕你们站的地方脚下有蟑螂有老鼠!还有一些细节的东西,可能你们以前学过,没长记性,我会让你们长记性,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纪律!” 一段话说得坐着站着的人脸色都有些复杂,商述泽没去管这些学生的想法,换了个语气,“好了,虽然我训练起人来的时候不讲情面,不过私底下我还是很好相处的,比如你们男生要约我去打个球吃个饭什么的,时间允许的话我乐意奉陪。至于女生,这个,没什么事就别来找我,当然有困难可以找我,但是其他的事比如要我牺牲色相什么的,大家就省省心吧,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嗤’,商述泽坐下,忽然间吼了句,“明白没有?听不见呢,早上没吃饭还是怎样?” “明白!”这一回终于大声了些,不过也只有坐着的一群人应了声。 视线转向那边站着的三十来号人,商述泽笑眯眯地,暗含危险,“你们呢?怎么了,都有气呢?都不回话是吧?还是觉得自己身娇肉贵的吃不了军训的苦?唔,当然,如果你们把这点程度的训练也当成苦的话。” 站着军姿的学生中有些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商述泽看着表,算了下时间。 “教官,我们知错了。”不知是哪个女生忽然喊了一句,商述泽头也不移的,心道也还嫩了点,说得这么气冲冲的跟打机关枪似的,还说知错? “教官,我也知错了。”不知又是哪个女生说了一句。 商述泽依然不做理会。 “报告教官,我想喝水。”坐着的学生里头有个声音有些嘶哑了的,商述泽抬了下眼,语气算是温和,“去喝,注意时间。你们坐着的还有谁渴了的想上洗手间的都可以去,还有两分钟。” 这下子没人敢质疑商述泽那轻飘飘的两分钟了,五六人立马起了身朝着放水壶的地方去,倒也没有争夺,算得上有点秩序,还有两个朝着不远处体育馆所在的卫生间奔去了。 原浅坐在离商述泽有些距离的地方,此刻她蔫眉耷眼的,有些无奈自己竟然笨到连水都没带。她该回去问问室友军训的注意事项的。 原浅没有摘帽,若是仔细点看便可知道,她一袭长发都被塞进了帽子里。汉南大学的蘑菇头规定说的一般是大一新生,有些大二大三的学生抓着这一漏洞,便也没有去理发。 原浅今年读的大三,她也不想把这头长发处理掉。 九月的天,太阳火辣,她微微有些眩晕。于是又回到了那段她弃而不能,忘之太殇的回忆里。 “浅浅,你的头发好软,把它留长好不好?” “我的浅浅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浅浅,我要预约你未来的所有时光。” “浅浅,我们一起长大,等大学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浅浅,我不要别人,我也可以不要那个家的。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你。” “浅浅,浅浅,我就知道可以看到你的。” “我的浅浅,答应我,忘了我……永远不要再记起了,好不好?” “浅浅,我爱你啊……” 不知何时眼角竟是划了泪下来,眼前朦朦胧胧的,原浅不觉得渴了,她觉得疼。从来便知道——心疼,是这样令人煎熬的事情。只是阿时,你要我如何忘记你? 商述泽觉得不远处那女生似是在哪里见过,他不是多事的人,然那个女生身上的气质让人很舒服。瞧得她竟是哭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心道不是因为训练的问题吧? 站着的那群学生赌起了气儿,一个两个的都站得笔挺,像是在宣告他们并非无能之辈。商述泽偏了头看向他们,忽然喊了一声:“集队,全部人归位。” 这下子没人想着要在明面上挑战教官了,商述泽眼角不经意地一扫,便见早前看到的那个女生也是站好了来,并且,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 下面训练的是敬礼和转向,商述泽是明白说了早做完早收工,一群学生冲着那早收工的目标,竟是拼了命儿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十二点,按规定学生可以解散了。商述泽随同别的排一起,带着学生便往路上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绿色的迷彩服,这让商述泽的心情颇有些好,正好六排那边的排长说要拉歌,商述泽便让身后那些个学生唱了首“团结就是力量”。 军训新生,向来便是学校里头一道独有的风景。在食堂门口解散之后,有两个男生跑了过来说要和教官一起吃饭,商述泽顺路招呼了几个别的排的排长,一群人也便打饭去了。 倒是两个学生看到这么一群军人心内颇为紧张,好在商述泽从不把训练场上的问题带到私底下解决,几名教官都是扯皮扯些自己在部队里的囧事,两名男生叫一个羡慕的。 “欸,商上校,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成就又高,相貌修养样样有,估计部队里没少大姑娘小姑娘的明恋暗恋你吧?”是汉南这边一个军官开了口,这军官长得倒是憨厚,看起来也能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商述泽夹了几根菜吃了,“得,少寒碜我,按我妹妹说的,我就是讨不到老婆的命儿。前几天出家门的时候还被那小丫头给嘲笑了,你说兄弟我也不容易不是?” “行了商上校,你都讨不到老婆了我们几个不得找块南墙撞了啊,是你眼界儿高吧?大家都是明白人,部队里什么规矩啊,要没些本事能在你这年纪混到这位置,我可不信。就冲你这军衔拿出去也能让一堆姑娘芳心暗动了,还别说你这相貌,虽然我也不是外貌党,但还是不得不说你这张脸太有杀伤力。”是汉南这边一个中校开的口,说的倒也是实情,不过商述泽却是不太喜欢人家讨论他的相貌。按他家的教育观,好男儿生于世当有所作为,靠脸吃饭算毛线本事! “欸,几位哥们,我得提醒你们一下,我们副师向来讨厌人家拿他外貌说事,咱们别扯这个,还是换个话题,免得他变脸了。”有个和商述泽同是京城来的校官看到商述泽的眉角已经拧着了,这才赶忙出来小声提醒了众人一番。 两名男生这下子有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了,他们虽不是部队里的人,但是对军衔什么的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下子他们可算是明白他们这教官来头不小了。也不知他们跟来这里到底是对是错,本来还想和教官拉拉关系的。 “你们俩怎么不吃啊,不是紧张了吧?”一语中的,商述泽看着两名男生,唔,似乎是上午训练中两个听话的,“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矜贵,既然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那就别想些有的没的,吃饱点有力气训练。” 章节目录 第4章 这眼神没杀气 商述泽不知道此刻他在两名男生心目中的形象当真是高大得很,瞧瞧人家这么有来头的一个人物能这样不拘礼节地用平等的目光看待他们,是个普通人多少都会有些受宠若惊的。 “对了,以后你们喊我七排长就好,大家都是来当教官的,没必要搞部队里那套等级制度。”放下碗筷后,商述泽朝着另外几名教官道了一句。 众人自然便应下了。 “七排长,我听说汉南大学这边晚上通常是不训练的,晚上我们几个逛夜市去吧,如何?”有名娃娃脸的教官说了一句,商述泽望他一眼,总觉得这么副小孩样儿提出这样的建议有些奇怪。 其余人都没反对,商述泽自然也不特例独行了,“好,到时候给我打声招呼。” 下午集队以后又是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半个小时,对于军人来说那完全就是不值一提,不过现在还刚开始不是,商述泽觉得自己还是该做到张弛有度的。 因着下午的日头要更大些,商述泽倒也没像早上那样让学生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了。要真是一不小心弄个中暑啊什么的出来,咳咳,他也不太好交代。选了一处树荫,站军姿期间有七名学生偷了懒被抓了出来,唔,比早上好,早上二十来个呢! 站完军姿又整体复习了一遍早上学的知识,眼见没什么大错处了,商述泽开始让一队一队的学生来敬礼转弯,这样若是还有什么漏网之鱼也能及时发现。 “第三队,向左转……” “向后转……” “半臂向左转,敬礼……” “第五队,向右转……” “这一队第四名同学左右不分啊,出列。” “……” 眼看众人也还没到气喘如牛的地步,商述泽说了句:“整理服装。” 于是一群学生开始很二地整理自己的迷彩服,之后又有学生被抓到了小辫子。 “第四队第四个,我让脱帽了吗?准你脱帽了没有?出列。” 是个女生,扭扭怩怩地出来了,她还不忘偷偷给了商述泽一个眼刀。而后又在看到商述泽似笑非笑的神色之时窘迫地鼓了鼓脸。 “别以为是女生我就会手下留情,我告诉你们,在真正的部队训练里头,就是女兵也是当作汉纸看的,你,去那边给我站半小时军姿检讨。其余的人,你们累了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有人说累,有人说不累。 “现在,说累的站左边,说不累的站右边,别问我做什么,不想出去奔袭五公里的就给我速度。” 原浅觉得这个教官很奇怪,只讶异也不过是须臾的事情,很快她便站到了说不累的那一边,眼神微凉。 “累的人原地休息十分钟,可以去喝水,但要讲秩序。不累的人,你们还能训练吗?”商述泽说罢在眼前这一张张小脸上掠过,其实他和这些学生的年纪差的也不多大,四五岁的年龄差而已。 原浅精致绝丽的素脸撞进了他眼中之时,商述泽微微眯了眼,脑中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许多。 所有的思绪最终定格在了酒吧—— 是那个黑衣女孩? 应该是了,怪不得觉得有点眼熟。如今看起来,这女孩兴许还真是情有可原才去了酒吧那样的地方,很明显的一点便是,那日的黑衣女子和眼前这个穿着迷彩服的女孩,虽然眼神是一般的冷并带着几分善意温柔,但那日的女子,应当是做了一些伪装的,眼前这丫头,明显要更漂亮许多。 这些,和他其实也无关,商述泽收回视线,仿佛不曾在某个人身上逗留过。 “报告教官,我还可以训练一段时间。”说话的是中午和商述泽一起吃饭的男生之一。这名男生名为李昊翰,而和他紧挨着的那位则是吴文。 吴文很快也重复了一遍李昊翰的话,中午见识了教官私底下的模样,如今他对商述泽真真是敬仰得很。男生总乐意把一些强大的人看做自己努力的目标,而李昊翰和吴文便是这样的人。 有人带头了,其他的人自然也都说了可以训练。 商述泽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开始教他们踢正步和走齐步。休息的学生们偶尔会说说话交谈一番,大多时候他们都只看着那些还在训练的人,然后默默然在心内骂了句“傻逼!” 十分钟过后,商述泽让不累一组的人自己复习并互相帮助,而喊累的那一群人则是窸窸窣窣地起了身。 “十分钟休息够吗?” “够。” 很好,回答得很响亮。 “现在你们排成两队,男女生各一队,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就从我站的这位置开始跑,准备。” “啊……”有女生的小声哀嚎。 “有异议的大声说出来,扰乱秩序被我抓到的加八百米,有不同意见没有?”商述泽悍眸一扫,顿时惊起无数道黑线。 先前在说着别人傻逼的学生成了苦逼党,商述泽回头看向身后还在连正步的一群人,示意他们分成两排。 “出腿要快,脚尽量抬高,身子不要往后倾,做得好的我就不让你们端腿,至于做不好的,呵,端腿可是挺好玩的。”商述泽笑眯眯地说罢,见众人噤若寒蝉的,他挥挥手,“第一队,正步走……” 田径场内圈400米,有男生从商述泽身边跑过的时候,他喊了一声,“男生4分十秒内跑不完再加一千米,女生三分五十秒内跑不完的加八百米。” 这下子,田径场上一片哀嚎。一些踢正步的学生默默在心底为那群跑步的同学拘了一把泪,果然,这教官好阴险。 踢正步的两队加起来是十八人,其中有四人出腿慢了,商述泽便让他们在一旁连出腿。 “你,吴文是吧,你出腿是快,但是不稳,很快就要往前踏,这里头就你踏得快,现在给我端着腿,别偷懒啊,不然跟那群小毛孩子一样。”经过吴文身边时,商述泽拍了下他的肩头,又是给他示范了个标准的端腿动作。 李昊翰逃过一关,商述泽难得不吝表扬,“你小子踢正步倒是有点门路,好好练,没准到时候连里面的军训成果展示你能争取到一个名额。” “你,腿端低了,有那么累吗,这还不到十分钟呢!高点,对,坚持……” 一个一个数过去,完全没给挑着毛病的基本没有。最后站在了原浅跟前,商述泽两手搭到她的脸颊两侧,“看前面,不要看地上,你的路在前方好么?啧,这眼神没杀气啊,上阵了怎么杀敌呢?” 听着,倒有些像是在调戏大姑娘小妹妹的,可偏偏,商述泽看着原浅的目光完全陌生,似乎他真的很正经。 “男生跑到对面这地方就行了然后跑回来,女生的原地走动一下。”跑步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停了,商述泽招呼了他们一声,还越过这么些蘑菇头和尚头的学生和对面的蔡教官打了个招呼。 这次换了不累一党休息,而累的那一党则死恢复了一阵开始学齐步。 “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跑步吗?没精神,都是学生,一样高考考来的吧?人家能吃苦你们不能,长征精神知道不?我也没指望你们像火箭一样蹭蹭蹭动力十足,好歹你们别给我训练那么个把小时就喊累吧。说出去了我觉得丢人!有些话我不爱说第二遍,我告诉你们,从小到大,我爹妈说的对的话,绝大部分说一次我就能记住,并且从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些我记不住的,我会因此付出代价,比如我妈跟我说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要懂得审时度势,有时候智取的效果远好过力敌,可我蠢啊,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就傻了吧唧地非要去把那犯罪头头给抓了,结果人家在一仓库里埋了十来个*,要不是当时一哥们觉得不对强行把我拽了出去,就差一步我就要尸骨无存了好么?你们也别觉得跑个步多委屈,没准以后遇到危险了你能跑还救你一命。好了,我希望以后你们都能懂事一点,都这么大人了不是?反正军训总的训练任务就那么多,你们要是都配合一些老实一点的话,等所有该学的你们都落实学完了,没准还剩下个来星期的让你们休息,先苦后甜,忆苦思甜,那些实在看我不顺眼的可以去跟学校申请调到别的排去,我没意见,我商述泽带出来的,就必须是最好的!”一番话掷地有声,人心这种东西很微妙,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才能发挥说教的最好效果,比如此境,此时。 很多原本心内不满的学生,此刻开始有了另一番想法。诚然,这些话触动了他们,甚至有些女生听到‘尸骨无存’一词时,竟是有些同情起了商述泽。这——母性情怀好有爱! 原浅淡淡地抬了头,眸光深浅之中,摇曳出了那一席军绿服装下男子俊逸的侧脸,可这些,与她何干? 章节目录 第5章 疑是好基友 回到宿舍时快七点了,原浅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洗澡,之后登录了汉南大学的校园BBS找家教。 一个一个帖子看过去,末了敲定了其中一家。对方是个四年级的小女孩,工资挺高,一小时80块,做得好的话还可以涨工资。家教时间是周三晚上和周六日下午,正好,这三个时间段她都有空。 和人家家长联系过后,对方让她这周六过去面试,原浅应了,心内则微微有些许的忐忑。一般的家教工资都是一小时四十左右,这一户,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吧? 想想,也便不再去思考那么多了。她需要钱,因为母亲的病。所以,不论对方是怎样的背景,她关心的,都该是怎么把这份工作拿下。 室友林涵回来的时候颇为兴奋地提道:“浅浅,今年很多教官都很帅哦,来汉大三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帅气的教官呢。怪不得人家都说华夏的帅哥都当兵去了,原来是真的。” 抓着原浅的手臂叽叽喳喳的,林涵兴奋地跟蜜蜂蹭了糖似的。 原浅笑笑,也便道:“看来你该申请随训的。” “唔,不了……”嘟了嘟唇,林涵闷闷道:“当初军训被教官训得可惨了,而且我都有男朋友了,就算垂涎那些教官也没用。浅浅,对了,你还有机会,赶紧物色个帅气点的教官当男友,你看看,我们浅浅长得多好看,特别是这粉嫩嫩的唇,一看就是……” “林涵,你再不正经我就打你了。”原浅赶忙寻了个空隙从林涵手中逃脱了开来,与此同时她还不忘瓮声道:“坏丫头,净欺负人。” 林涵笑笑,这才呼呼啦啦地洗澡去了。 原浅眼里的温柔,片刻间便崩塌成了一地的碎光。将手机放进了柜子里,她走到了阳台,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华。 好似那人唇边从容清浅的笑意,明明那么暖,却又那么凉。月光太美,终是冰凉。 阿时…… 汉南的夜市很繁华,尤其是大学城这一带。许是学生过多,这边的东西物价普遍不高,倒是符合学生的消费水平。 商述泽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衣,配以黑色西装裤,真真是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夜风很凉,吹在人的身上很是舒服。一群人在一大片的学生或情侣之间走走逛逛,半响来到了一间古典的卖纪念品的小店。 店内有很多精致的小东西,有几名教官各自去挑着手饰,说是要送给女朋友送给妹妹云云。 商述泽其实对这样的瞎晃悠不太上心,只是难能偷的浮生半日闲,他也没理由总是窝坐在宿舍里不是?不经意地侧了个身,便看到了柜台里一对古朴的耳环。 耳环偏青铜色,属于半段不长的那种。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这耳环竟是鬼使神差地让商述泽给买下了。不贵,可也不知道——这玩意能送给谁。 回学校的路上一行人去吃了宵夜,相交不算深,可军人之间最是容易产生情谊。这么一回生二回熟的,如今商述泽对这几名教官都算得上熟稔了。再加上大家是同一个连的,自然更加合得来。 汉南大学军训新生中,连是按照学院或系来划的,一般一个系或一个学院的新生组成一个连。这样的划分并不严格也不标准,不过学校的目的是让学生的体质得到训练,是以这些细枝末节的也就没有考究那么多了。如此一来便也出现了一种情况,那便是经管学院的新生连永远是人数最多的那一个。 翌日是周五,有了上一天的教训,今天的学生都算得上乖。偶尔也有一两个刺头学生想来给商述泽找点事做,每每被商述泽三两下给化解了。 这日上午训练中途休息了二十分钟,八排的排长说要和七排这边搞联谊,商述泽也便应了下来。 说是联谊,其实多少还有些较量的兴致,但大多是无伤大雅。 其中有一环是拉歌。比唱红歌,两边各出来一个领头的,而七排这边出来的便是昨日那个被商述泽说是左右不分的女孩。 段莹莹,虽然方向感差点,歌喉却是不差。不知所谓地望了商述泽一眼,之后她开始卖力地带动七排这边的学生。一曲《东方红》被这女生的高音带起,头顶着骄阳,这时刻的学子们才真正有点八 九点钟的太阳的味道。 商述泽抱胸站在一边,偶尔会朝排里扫几眼。 原浅不喜欢唱歌。也许,曾经是喜欢的,后来,她只喜欢唱给一个人听。可那个人太坏,他抛下了她,太过决绝。 爱让人成长,恨让人成熟,其实都是长大,只是后者代价太大。可阿时,偶尔也有些时候,我是恨你的,好恨好恨。 “我们唱着东方红,改革开放富起来……”原浅的声音很小,大概,她也不是要唱给别人听的。很多时候,她更喜欢一个人寂寞寂寞着就好。 周六那天下午军训提前结束了,很好,原浅犯不着找理由去请假了。 换了条白裙子,她将自己的一头墨发扎起,这才出了校门,对照着地址去找家教所在的地方。 是幢别墅,原浅唇角浮起一抹苦笑。转瞬间,肃了脸色,她上前去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保姆模样的妇女,原浅向她问了好,而后说明了来意。 “哦,是给小姐做家教的,请进来吧,这位小姐怎么称呼?”保姆笑笑,不热络也不冷眼相加。 “我叫原浅。” 一个小时后,原浅将手头的书本放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绾绾,累了吗?” “浅姐姐,你比那些人好。”夏绾绾说着,跑到原浅身边抓了抓她的长发。 原先脸色微白,很快她便是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痕,再是把小姑娘抱到了自己怀里,“绾绾,累了就休息一下好不好?” “浅姐姐带我去看阿波罗。”夏绾绾一听可以休息,立马兴奋地在原浅侧颊上亲了一口。 小姑娘口中的阿波罗是一只肥猫。原浅看看这只耷着脑门的折耳猫,再联想着这个名字,怎么都——很奇怪呀! “浅姐姐,阿波罗是阳哥哥送给绾绾的,它好胖的,都怪我喂它吃太多了。妈咪说不能给它吃太多的,不然它会得肥胖症的。”小姑娘说得很是正经,有板有眼。 原浅笑盈盈的,眼底那层淡漠隐隐软化了下来。 这天原浅在夏家呆了三个小时,除去中间近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夏绾绾还是学了好些东西的。 “原浅是吧,绾绾既然喜欢你,那么以后你便来给她做家教吧。绾绾看人很挑剔,总是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的,难得有个投缘的,只要原小姐教得好,我会视情况涨工资的,这里是240块,明天下午六点过后希望你能过来。”夏绾绾的母亲是个贵妇人,却没有那种贵妇性子,看起来不难相处。 原浅道了谢,却坚持没有收多那40块,教学归教学,娱乐归娱乐,不是一回事,她没理由多收人家的。 夏绾绾的母亲低低叹了口气,这才收回了那40块。这样的小钱她根本不在意,但是一个人的骄傲,她不该轻视践踏。 原浅朝着汉大的方向走去,此时是七点多,路上也黑了。她走得偏快,身后是路灯拉下的长长影子。 商述泽走在了校道上。他呆在学校的日子不多,如今来到了汉大,心内竟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看到一个女孩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有风拂起了她的长发,柔韧的发丝,乌黑光亮,想来触感定是极好。 “原浅。”商述泽开口,成功地让那女生停了下来。 她的脸上有几分倦色,额角也布着细密的汗水,偏偏在校道上那橘黄的灯光下,这么个女子,美得令人窒息。 “教官。”这是她第二次正面和他说话。 商述泽突然笑起,莫名其妙! “没事了,你走吧。”两两对望,却无话可说,大抵,也便是这样的情况了。 原浅点点头,小脸上透着某种名为疑惑的亮泽。她一定不知道——这样带着惑然的她,让人很有一窥到底的欲 望。 可商述泽自认自己没那么肤浅,所以两人各自转身,似是陌路天涯。 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相熟的人。 随着训练强度的加大,这段时间来又开始有学生叫苦连天了,好在他们是在休息时间叫的,商述泽自觉好脾气,不和这些小毛孩子一般计较。 只是日子一苦,众人便会想着要苦中作乐,碰巧八排长没事老爱把他们排的学生迁到七排这边,和七排一起搞自由活动,久而久之,两个排的学生开始争相传到——“七八排长有奸情,疑是好基友”“两排长出双入对,传奇军旅,排长们,在一起”“七排长不爱美人爱英雄,碎掉妹纸一地芳心”…… 商述泽笑了,冷眼一扫,寒芒四射,“谁传的?好基友?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里头那些个腐女,谁折腾出来的自己给我解决了,别等我找上你了才来说对不起,先说好,我不吃这套!”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来 军训转眼间便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日辅导员来田径场巡查军训情况,顺便给一众学生布置了道作业,那便是——每人给教官写一封信,内容不论,提建议或表示感激等皆可。 说起来这届新生的辅导员是个牛逼哄哄的货,来了这训练场,他甚至有些越俎代庖了,这点让商述泽多少有些反感。只是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他也没要挑事。和其他几位教官对视一眼,几人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几许无奈与戏谑。 这天是周三,原浅要去家教。因着解散的时间较晚,她回宿舍换好衣服时已经快六点半了。一路小跑着朝夏家的方向去,直到站定在了夏家门口,她这才缓了口气,理了理衣服。 夏绾绾已经把自己不会做的作业都划了出来,原浅粗略地扫了几眼,细心地开始给孩子讲解。 阿波罗突然跑了过来,再是一把蹦到了原浅身上。夏绾绾见状咕噜咕噜着一对眼,跺跺脚,“阿波罗,你快给我下来,不准你欺负浅姐姐,你这只肥猫!” ‘肥猫’二字大抵是戳中了某猫心底深处的痛,阿波罗‘喵喵’了几声,不情不愿地跳到了地上。 “啊,浅姐姐的衣服上有阿波罗的毛,坏猫。”小姑娘又是咕哝一句,然后探着小爪子要给原浅拍衣服。 “行了绾绾,姐姐自己去处理一下就好了。”劝慰了小姑娘一声,原浅转身进了卫生间。 还没有吃饭,从夏家出来之时原浅已是饿得脑袋有些发昏了。朝着夏绾绾挥了手,看着这黑漆漆的天,原浅蓦然间一股恐惧袭上心头。 总觉得,这不会是一个安宁的夜晚。 经过一条街道之时,原浅觉得身后似有对眼睛在盯着她,然回头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在? 自己吓自己!原浅惊魂甫定,心道这是闹市区,怎么可能有人在注意她?只才一转身,一阵喷雾袭来,这下子,她更是眩晕不止。 不好! 想也不想便撑着身子要跑,然眼前越来越昏,她的浑身发寒。危机之感犹如毒蛇一般蚕食着她的精神,身子渐渐瑟抖了起来,身后,一只手已是扣住了她的手臂。 桎梏,口被捂住,她压抑着的那声求助无法发出。明明周围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人,可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她? 原浅被拖到了一辆车上,然后,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道似曾听闻的声音。 “贱人,别来无恙啊!”那人说完又是嘶声笑了几笑,再是对着不知谁说道:“做得很好,没被人发现吧?” “放心,我选的角度不会引起路边监控的怀疑。” “你先走吧,钱我明天打你卡里。” “呵,祝你玩得开心,合作愉快。” “……” 有人在撕扯她的衣物,原浅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血丝濡进了她的口腔之中,她的意识有短暂的清明。 “救命……你放开……啊……” 脸上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原浅呜咽着,两手则是不停地试图阻挠身上压着的那人的侵袭。 “贱人,呵,老子果然没看错,是个美人儿呢。怎么,你那护花使者不在了,我倒要看看你待会要怎么在我的身下婉转娇啼。哼,让你装,装得那么清高,还不是一个出来卖的!叫你不长眼,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惹怒了我的下场!”‘斯文’男人言毕狠狠地将原浅两手压制在了她的头顶,身子瘫软无力,原浅眼角有晶莹剔透的泪花在闪烁,“你放……咳咳……” 浅色系的上衣被扯裂,‘撕拉’一声尤为刺耳,原浅双腿挣动着,无边无际的惊惧蔓延上了她的心口,“不……不,求你放过我,呜呜,求你……” 原浅痛楚的神色似是极大地取悦了身上这人,咧嘴一笑,对方寒恻恻地道:“小妞,老子会让你醉仙欲死的,识相点的就给老子配合些,瞧瞧这小模样俊俏的。” 说完,便是换了一副狰狞的脸色,“可你要是不配合的话,等会弄伤了你可就别怪老子了。” 破碎的上衣压根遮不住原浅身上的风情,男人眼中的淫 靡之色越浓,吞吞口水,他俯下身子嗅了嗅,便要去吻原浅的粉唇。 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原浅忽然仰了头,将全身的力气放到了唇尖。男子的唇被狠狠一咬,霎时间鲜血溢开。若非退得快些,此刻他的舌头怕也得受个不轻不重的伤。 “死贱人,你敢咬我!”这下子男子脑中那根弦‘蹦’的一声断裂了。理智走向了奔溃的边缘,再加上这一带本来也没什么人出没,男子一张脸阴沉得厉害,手下越加毫不留情。 原本就裂了的上衣,这下子完全被扯了丢到一边。原浅胸前一对峰峦挺立,男子的呼吸快了几分。 原浅觉得很累,身子麻木并冰凉,有只作乱的手在撕扯她胸前那点衣料,她喊救命,没有人来救她。 “贱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不是很能逞强吗,这身段,老子用完了还能把你丢到夜店去赚比小钱。” “臭婊 子,你就是喊破喉咙也逃不了被老子骑的命,不过是个下贱胚子,还敢和老子叫板。” “让你咬,让你咬……” 胸衣崩裂,细致如瓷的肌肤裸 露,原浅流着泪,心很凉很凉。可不可以,就这么死去,自此身后一切,与我再无干连?可不可以,微微笑起,然后追着那人的脚步,一下一下,坚定执着?可不可以,将思念拉成长长的线,我款款而来,而你温润笑开,手牵着手,再不分离? 只是阿时,我不能死。 妈妈…… 十九年来,原浅第一次哭得这样绵延不绝的。身上的男人在解衣服,毛躁而急促。原浅别过身子,双手恢复了些气力,可两相一对比,力量如此悬殊,她没有胜算! “人面兽心,你会不得好死的!”也是在那一瞬,原浅刻薄地开了口,带着诅咒和怨怼,深深切切的。 男子狞笑一声,整个身子压了上来。护在胸前的手被扯开,高耸的雪峰之间是深邃的沟壑,迷人,惑人心弦。 原浅想吐,可她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子的上方,任由绝望湮灭了自己。 她在战栗,害怕不言而喻,可对于一个人渣,说什么不是多余? 时间便卡在了男子迎面亲上原浅雪颈的前一秒,猛然间有人从身后扯了那斯文男子一把,下一刻,男子被丢到地上,疾驰而来的拳头令人眼花缭乱的,男子的脑袋一懵,下意识地便要嘶嘶喊疼。 商述泽没有保留地下了力道,一个铲腿,男子整个竟是被踢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鼻青脸肿的,‘斯文’男人想要亮出自己的家境让人忌惮,然而尚未开口,商述泽缓缓走前几步,眼底的嫌色一掠而过。 ‘咔嚓’一声,骨折,商述泽唇间更是吐出了几许薄凉笑意,“给你一分钟离开,明天,你会看到你真正的下场。” 打不过便只有窝囊地跑。顾不上自己的车子还在那边,男子口中骂咧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想取回自己的衣服也不行,浑身赤 裸,他唯有在商述泽寒冽的视线之下瘸着腿半走半爬地离去了。 异样狼狈,眼底有怨毒之色在聚拢,可那男人高看了自己,没人会把他当回事。 商述泽走到车门旁边,看到了双手环着自己的女子。她在哭,却没有哭出声。再看了一眼车上那些衣料,他微微叹了口气,犹豫须臾,脱了自己的上衣。 该死! “穿上。”夜色里那含糊的声线莫名地好听,商述泽背过身,心道自己这么不多穿件背心再出门。 原浅的手在颤,一件衣服套了许久也没套对地方。商述泽估算着时间转了身,这才见眼前的女子虚软无力的,根本连件衣服都穿不好。 “我来。”许是原浅脸上的泪太过泛滥,商述泽莫名地心内一动,连语气也是和善了许多。 原浅紧紧护着自己的胸口,商述泽无奈地先把衣服套到了她的颈子,“伸手,行,伸一只好吧?” 原浅不配合,看着他是犹如在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商述泽脸有些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一把抓过了原浅的右手,他不由分说地便把后者的手套到了袖子里。 一件衣服穿下来,商述泽的额际竟是微微有汗。左右看原浅也没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商述泽把她揽了出来,然后发觉了她站也站不稳的。 “别怕,没事了。”月色朦胧,怀中女子的泪水晶莹剔透的,商述泽突然说不出什么呵责的话来了,“傻丫头,以后注意着点,不是每次都有人能碰巧救下你的。” 掏了手机,商述泽拨了个号码,原浅必须倚着他的身子才能勉强不摔下。 挂了手机后,商述泽一把将怀里的人儿抱了起来。幽暗的小道上,隐约可以看到女子胸前的嫣红。宽大的衣物之下,是只颤颤巍巍的可怜小生物。 商述泽抚上了那一头撩拨人的长发,果然,手感极好。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很习惯 原浅身子缩了缩,语调之间带着颤意,“教官……” “嗯?” “我不喜欢……”原浅唇间还是血红的一片,微弱的光线下看着有几分妖艳的美。话语怯怯的,她道:“教官,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发的。” 商述泽的手一定,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悻悻然把手收了回来,不知因何,那一刻心内竟是有股失落,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很快有车子朝着这方向探来了车灯,原浅先前中的迷 药效果还未过去,这会儿她眯了眯眼,两只素手搭在了商述泽的肩头。 手心下是裸露的肌理,很结实,想来是在部队之中历练出来的。有一片刻,原浅脸上泛滥开来几许羞窘。下一刻,她晕晕乎乎地往商述泽臂弯里蹭着,似是觉得冷了。 “商教官,怎么回事呢?刚听到你打电话过来吓得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银白色的法拉利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上衣黑八分裤的男子。 “蔡教官,麻烦你了。有个丫头出了点事,如果可以的话还要麻烦你送我们回去了。”商述泽说着下意识地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这才见原浅眯着眼,小脸上还带着不安。 点点头,蔡良也不过问那么多了,只道:“商教官,上车吧,正好我家在这附近,现在家里也就我一个在,我看你们两还是先到我家里换身衣服什么的再走,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对于蔡良的好意,商述泽没有拒绝,只道了声谢。 蔡良开车的技术四平八稳的,商述泽抱着原浅坐在了后排的车座。整个脑袋倚在了商述泽的胸口,原浅的手抓得他的肩头有些疼。 两人靠得进,原浅发上淡淡的香味儿便入了商述泽的鼻梁中。商述泽偶尔会朝身侧扫几眼,每每看到女子那微微蹙着的眉头。 车子一个转弯,女子不由自主地往商述泽身上压进了些。意识迷糊不清的,原浅只觉得胸口有些闷,似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壁垒上。 “商教官,你们排训练的进度挺快的呀,过两天连里搞定向越野,期待我们两排的学生能好好交流一番。”前头开车的蔡良忽然开了口。 商述泽的胸膛上压上了女子一对峰峦,即便隔着一层衣料,那温软与弹性仍是可以明明白白地被感受到。一瞬间,呼吸竟是紊乱了几分。 商述泽强迫自己将原浅的身子掰正了来,这才应了蔡良一句:“那是自然,蔡教官训出来的学生定也不差的。” “对了,商教官,我们汉南这边有意派部分精干特种兵到京城那边去,在京城学习工作一段时间,商教官要不要也申请调来我们汉南这边的军区?我就觉得吧,老呆在一个地方也没意思,要是名额足够的话,我也要申请调去京城那边工作一段时间。天子脚下,想想就觉得倍有干劲。”蔡良说得起兴,就差没用手比划上几下了。 原浅的上身缓缓滑落到了商述泽的腿上,枕着商述泽的腿,她一席长发披散,身子软软的,商述泽推了她两下,却是被她微恼着拍了一下。明明眼睛愣是没睁开,却是一个打人一个准的。 苦笑着摇了下头,商述泽索性不去管她了,“蔡教官,我只是临时被拉来凑数的,说起来干咱们这行的到处跑是常有的事,而且我在部队里的工作算是比较多,短时间内要走人是不太可能的。” 原浅觉得空气有些稀薄,于是微微转了下身,让自己一张素脸正面朝上。 死丫头你够了!几度被摩擦,商述泽身下不由得有了些反应。可恶的丫头,真当他是柳下惠呢?蹭蹭蹭地跟只猫似的,真想抓她起来好好修理一顿。 偏偏这时候车子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幢小洋楼,看起来这蔡教官家里生活还挺滋润。 商述泽笑笑,拍了拍原浅的脸。 “小丫头被人药晕了,蔡教官,你家里有什么没用到的房间可以让她休息一下么?”蔡良过来开了后座的车门,商述泽的手下意识地捞了原浅一把,正好让她胸前的风光隐于暗处了。 蔡良点头,“家里还有间客房可以用,正好让这位小姐休息。商教官真是懂得怜香惜玉,不像我这个大老粗的。” 商述泽点头示意蔡良带了路。进了房内,他朝着那床榻的方向去了。蔡良下去楼下下面条了,说是等原浅行了可以吃点。 果然,有点薄了。看着那上衣下挺立着的嫣红,商述泽暗骂了自己一声流氓。 给原浅盖了被子,商述泽又是找了毛巾将她唇边的血丝给拭去了。想起早先见到的那一幕,他眼底的狠辣瞬间飙升。 本来今晚他是被排里几个男生约出来打火锅的,没想到一行人分手后瞎逛逛,他竟是意外看到了一道颇为熟悉的倩影。尚在想着要不要上去看个清楚,不过这么片刻功夫那女子便已是失了踪。之后走走停停地越发觉得不对劲,找人问了好一阵子后才打听到了原浅被人带到了那条昏暗的小路。 没想到会是那天在酒吧碰到的那男人,呵,他倒是要看看——那男人究竟有什么资本可以嚣张! “不走不走……”睡梦中那颤意仍未消减,原浅本是停下了的泪水,这下子又是汹涌澎湃了起来。 商述泽的大手被抓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呜呜……别碰……放开我……好脏,不要碰……我,求你,求你……”原浅陷入了一场梦靥之中,梦里有个男子笑的瘆人,她好怕好怕,那个人扯了她的衣服丢掉,还用那只咸猪手摸她的粉肩,“呜呜,你会不得好死的……魔鬼,魔鬼……” 哭得越发伤心了起来,原浅蹬着腿,身上的被褥便被她给踢开了。衣服被她撞得有些乱,隐隐有莹泽的光在流动——是那细致雪凝的肌肤,看起来真真是美丽至极。 商述泽摇醒了她,坏丫头,再这么被她勾引下去,指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教官,呜呜,有坏人……我好怕,我求人救我……没有人理我,呜呜……”抽噎个不停,原浅挣着要坐起身来,好不容易坐起来了,她却还是不清醒得很。 突然间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环境,理智有片刻的回归,她在心内快速思考到:这里是哪里?不过教官应该是好人吧,那她要先去洗澡!她不要自己的身上还残存着那个坏人的气息,不要不要! 原浅爬着,险些便是头重脚轻地栽倒在地,商述泽眼疾手快一把勾住了她,却好巧不巧地将手臂探到了一个不太适合的位置。 铁壁之上是那酥软的胸,很大,目测接近d杯。 “乱动什么,你先前中了迷 药,如今药效应该还有残存的,要干什么,说。”整个将原浅重新放到了床上,商述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笨蛋,知不知道要是磕到头了没准能嗑成小傻子的? 欸,不对,他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商述泽的脸色有些懊恼。原浅瑟抖着看了他一眼,潜意识里便以为教官这是厌烦了自己了。她不怕他厌烦,只是觉得自己做人做得有些失败了,连一个认识不过半个来的月的人也讨厌上她了。 只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原浅眼里的惊惶还在,那一点点几不可查的小依赖则是转眼即逝。 她是原浅,还是过去那个笑得温柔清浅,心底却一片荒芜的原浅。 其他的人,其实她真没有多在意。害怕失去,所以只能不去喜欢,不去在乎,不去计较…… 若是妈妈不在身边,原浅,便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商述泽敏感地感觉出来了床上女子的排斥与疏离,俊朗的眉角皱了皱,他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说吧,你想做什么,我曾经说过,有麻烦找教官,你……” 原浅没有看他,只是低埋着头,半响才低低吐露了一句:“我只是想洗个澡而已的,教官,你不用管我了。”自己一个人,我很习惯,真的,很习惯…… “我去给你找衣服,你现在床上躺多会,别乱跑。”光着上身商述泽也有些不自然,这么说完他立马动身离开了。 蔡良听说小姑娘醒来了,也挺热心地去找了一套妹妹的衣服出来借给原浅。至于商述泽,蔡良则是找了件自己没穿过的上衣给他。 大老远的就能闻到那香喷喷的面香,若非晚上吃过了,商述泽没准会想停下来蹭个饭什么的。 原浅不见了,有一刹那,商述泽感到惊慌。可很快,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让他镇定了下来。在心内暗道了几声这丫头不听话之后,他走到床边暂时落座了。 原浅有些虚浮,整个人站立得并不稳当,她似是随时都会跌下来一般。眨了眨眼,她晃晃脑袋,再是用着自己所有剩余的气力擦洗着身子。 水流蜿蜒而下,流淌过她的心口之时,也将那上头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纹身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时钟的形状! 章节目录 第8章 送佛送到西 抖了抖身上湿答答的水,原浅的目光尚有几分呆滞。看着那被淋了湿的的衣物,她脸上无措并茫然。 恰好这时浴室门被人敲响,原浅撑着走到了门边,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丫头,给你拿衣服来了,开条门缝。”浴室门上是磨砂的玻璃,眼见着那道倩影出现,商述泽出声道了一句。 原浅斟酌了片刻,有些犹豫,却还是小心地开了条门缝。她总不能不穿衣服的吧? 衣服竟是出乎意料地合身,原浅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算是把衣服给穿上了。开了浴室门,她的唇色惨白,之后便是乖巧地朝着商述泽道了谢,“教官,谢谢你。” “走吧,下去吃点东西。”眼见原浅精神状态不佳,商述泽朝她探出手,自然而然地,好似已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原浅知道自己没什么力气,所以没有拒绝。若是细查并可知晓,她的身子还有些抖。 蔡良下了三碗面条,见两人下来,他热情地招呼了一句:“快过来,面刚晾了一会了,现在吃正好,爽口不烫嘴。” 商述泽让原浅坐到了沙发上,之后便顺手把桌上一碗面移到她的面前。取了筷子塞到她的手中,他轻点头问道:“能拿筷子吗?” 原浅伸手接过那两根竹筷,还没吃晚餐,她如今早已饿得够呛。 可是不行—— 她的手,握不好这两根竹筷。 “小姑娘,你拿不了筷子?”蔡良细心,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商述泽看向身侧,果然见原浅努力地试图把筷子拿好了来,却屡屡不得其道。一瞬间,商述泽对那‘斯文’男人的痛恨更加深切了几分。 “蔡教官好厨艺,这汤面绝对是上品,跟我家老妈做的有得一拼了。”商述泽蓦然间赞了一句,之后取过了原浅手中的竹筷,他再是夹了面卷了卷,递到了原浅唇边,“摊上你这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张口。” 原浅难为情地看了一眼在场另外两人,蔡良乐呵地笑着,“小姑娘看我也没用,我可不是商教官,没他这为美人服务的心思,你就吃吧,吃完上楼休息,明早再回去。” 原浅不再反驳,只乖乖张了口。嚼着面条,她的粉唇还有些疼。 “喝口汤。”抄了根汤勺舀汤,商述泽看起来倒是挺有耐心。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伺候人,感觉似乎也——不差! 原浅抿着汤,很是配合。汤料甚好,吃得人整个胃都舒服。 一碗面下肚,原浅终于觉得有些饱了。也是晚上了,吃太多也不好消化,原浅眼见着商述泽把汤碗放下,这才琢磨着又要说谢。 “得,别跟我说谢谢了,听多了腻歪,还想吃吗?”商述泽抢先一步开了口,这丫头,搞得好像他贪图她那句谢谢似的。 “不要了,饱了。”原钱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许孩子气的满足,商述泽看着竟是忍不住想笑。 抓起了自己的汤碗,商述泽也奋战起自己的面条来了。三人吃完,原浅主动要收拾碗筷,商述泽见她似乎恢复了许多,也便不阻拦。 原浅在想要如何跟客厅里那两位道别。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没打算把自己送回学校去。可是,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不适应。 “两位教官,我想回……”原浅站在客厅一侧,正好对着另外两人。 “好了,我送你回学校,先等会。”商述泽知晓原浅的想法,不是在自己的地方难免拘束,他也实在没理由强留她在蔡良家里。 “蔡教官,打扰这么久了,我也不好意思老麻烦你,今晚这事还麻烦你给保个密,这恩情我记下了,哪天你到京城去了,我一定请你去我们家吃我妈做的饭菜。”商述泽笑着起了身,接着道:“蔡教官,我们俩先回学校去,你也别忙活了,咱们明天训练场上见。” 眼见商述泽不容置疑的模样,蔡良也只好道:“那我送你们过去。” “别,不用了,现在才十点多,我们两走过去也要不了多少功夫,你就先歇着吧兄弟。”商述泽言毕拍了拍蔡良的肩头,这才转身朝着原浅的方向走去。 蔡良目送着两人离开,心内倒是对商述泽的家庭有几分好奇。总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呢,看来这一次上头说要‘交流’,还真是可以交流到些东西的。 原浅安静不语。夜色斑驳,星空璀璨,身侧有人相伴,心才微微放松,不那么惧怕。 商述泽其实也不知道能和身旁的人说什么,说起来他是教官她是学生,他今晚还小小地占了人家一点便宜。 想到了那酥软高耸的部位,商述泽稍稍别过头,在心内骂道自己想太多。 “教官……”原浅心内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旁边的男子两次救她于虎口,她对人家太冷淡是不是……不太好? 可她的温暖,从来也只有那么一点,若是分了出去,她还能剩什么呢? 女子的蹩脚被商述泽看在眼里,低低一叹,心想着再过半个月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他索性便道:“以后好好训练,别碰上了人渣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我看着叫一个忧心。你说教官这么辛苦教你们逃生打拳的也不容易,以后多长个心眼,该学的就要学到最好,以后揍得那些败类无还手之力。” 不知在掩饰着什么,商述泽竟是一次性说了老长的一段话。其实他这人说话看对象,不是亲近的人,他向来都是简单处理,不会和人家扯太多别的什么。能互相吐槽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那类,必是他极重视的人。 今晚,他似乎有些失常了。对于一个兵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校门还没关,商述泽一路送原浅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那个,教官,我先上去了。” “嗯。”送佛也送到西了,商述泽自是没有再逗留的打算。 转身,各自离开。却不知为何,商述泽又是回过头提醒了那离去的女子一句,“丫头,记得你们辅导员交代的任务,我可是要检收的。” 说完,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商述泽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临时宿舍去。每一步迈出都大约是七十五公分,果然军人那踢正步踏齐步的七十五公分标准深入军心。 翌日教的是擒敌拳的最后几招。 女生的花拳绣腿往往让商述泽摇头到想要买块豆腐撞死。倒是有两个男生打得有些模样,虎虎生威的。然若是细看便也能分辨出来,其中一人的动作苛刻死板,真要到了对敌之时,他这功夫怕是很容易被人撂倒。 “擒敌拳说是六十几招,但在一般实战中往往只需要用到几招,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把所有的拳法学会,后天开始我们进行实战演练。当然,那些打得不过关的,就算是女生,也别指望我给你们开后门放你们一马,那是害你们。而我呢,自认自己这点基本的责任心有,所以你们必要给我做到杠杠的!”不时指点一下几个人,商述泽末了站在一边吼了一番。 原浅身上湿漉漉的,汗水淋漓,她轻抿着唇,一个一个的动作打得小心并全神贯注。 “你的手没什么力气,不够灵活,出拳要狠,想着面前的人和你有不共戴天的仇,狠狠地打下去。好,出拳。”走至原浅身边时,商述泽眸中精光一闪,再是给她示范了一个动作。 原浅是依样画葫芦,越加费了力。 “过犹不及,这次太猛了,小心肌肉拉伤,自己琢磨着准头,别攻击不成让人给耍了。”训起人来时商述泽也不玩那套因人而异,只要站到了训练场上,他就是教官,底下那个学生不是学生,他不会给任何人特权。 商述泽走远了,原浅纤细凝白的指尖捂上了心口的位置,末了眼底的坚定越加深刻。 阿时,我会强大的,我哪里来的资格可以弱小…… “段莹莹,你……你是传说中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你说你能把拳打成这姿态,还擒敌呢,鸡都擒不到一只!故意让教官鄙视你?很好,你的目的达到了,但我告诉你,朝吴文看齐。今天下午结束之前,如果你不能达到吴文一半的水平,那么从今天晚上我单独抓你出来练,别人休息的时候你就训练,别人训练的时候你更得训练,练不好就一直练到好为止。”不容置疑地说罢,商述泽又是给段莹莹示范了一遍基本的拳法,让她照着练习。 自从知道段莹莹是乱传他和八排长关系的始作俑者之后,商述泽对这刺头儿是越抓越严。碰巧这段莹莹还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千金小姐,是以这些天来没少让商述泽挑着毛病。 段莹莹愤愤然地跺了脚,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吴文请教去了。 上午的训练即将结束之时,那不辞劳苦的辅导员又过了来。每个排都有个学生收那政治任务——写给教官的信。末了商述泽手中颇厚的一叠,他扫了一眼,第一页上便写着“教官,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章节目录 第9章 定向越野 中午回宿舍时粗略地翻了一翻那一叠信,最上面的那张是段莹莹的,而她问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诸如“教官你有女朋友没有”“教官,你心目中的女神是怎样的”“教官能不能手下留情,别老抓着我的小辫子”“……” 写得最长的便是吴文和李昊翰两人,看起来他们真是思想觉悟挺高,并且两人都提及了有要当兵的想法,还问他要怎么才能被选拔进入特种部队巴拉巴拉。 心念一动,商述泽去把原浅的那封信翻了出来。浅黄色的信纸,带着淡淡的香气,上书一手漂亮的小楷。若是没看错,这应该是簪花小楷,极是赏心悦目。 看起来那丫头似乎也不知道要写什么好,所以她把‘谢谢’两字给写了一千遍,末了还补充了句“祝教官来日心想事成,工作顺心。” 看完了原浅这一封信,后面的商述泽反而没什么心思去看了,匆匆扫了几眼,他也便休息去了。 骄阳似火,下午时有学校社团的学生来给军训新生发绿豆汤。商述泽意思意思也喝了一小杯,之后便和隔壁八排长谈起了明日的定向越野。 “学姐,军训好辛苦的说,你累不累?”段莹莹不知因何凑到了原浅身边,算是颇为热络地和后者交谈了起来。 原浅抿唇笑了笑,“还好。” “学姐,有没有觉得教官很可恶,老是给我们找麻烦?”段莹莹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 原先的视线朝着商述泽掠去,正好便看到了他唇角那邪肆的笑弧。回过神来,她朝着段莹莹道:“其实教官是很好的人,你误会他了。” 不欲多言,美目之间还是善意的笑,原浅埋着头,算是稍作休憩。 “欸,你们这些学生,人家学长学姐来给你们送糖水,你们都闷不吭声的做什么?”商述泽才和八排长说完话,这会儿不免瞪了眼下那群学生一眼。真是的,没看这大热的天人家送糖水的同学也不容易吗?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要说! “学长学姐辛苦了,谢谢学长学姐。”一群新生齐齐喊了一句,声势嘹亮的。商述泽这才满意了些。 “教官,我有个提议。”原浅身边的段莹莹突然举了手。 “你啊,说。”知道这女生八成又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商述泽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 “教官,不如你和八排长一起唱首歌给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听听,也顺路感谢一下学长们啊,教官,你可别忘了你也喝了学长他们送来的糖水。”狡黠的眼眯啊眯的,段莹莹笑得贼兮兮的,真一个——欠收拾! 商述泽冷冷地扫她一眼,寒意四射。只是后者完全没心没肺无知无觉一般,还不忘怂恿周围的同学一起喊道:“排长唱歌,八排长唱歌……” 学生会的学生显然也有些感兴趣,只是眼前的毕竟是个教官,被这么两排的学生一起哄,他们也有些尴尬。要是等会人家教官不唱的话,他们不是挺没面子的? 好在最后商述泽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头,说是唱红歌。 “教官,现在是休息时间,老唱红歌也没意思,不如教官给唱首情歌吧,多好。”腐女本质瞬间暴露无力,段莹莹撺掇了几名刺头学生,立马让商述泽陷于被动。 新生们平日里的精力都被压榨干了,这下子有好戏看他们哪能不拍手叫好?商述泽和八排长对望一眼,末了达成共识,“唱就唱了,段莹莹,你不就想看教官我下不来台面吗,我还就唱给你们听了。” 选的是《一生有你》这首歌,训练场上的氛围瞬间达到*。末了掌声雷动,当然也不乏起哄的意味。商述泽的嗓音低沉,富含磁性,唱起歌来自是差不了多少的。学生会一行人感受着这场上的氛围,再回想起他们两年前的军训,不由感慨——都是军训,怎么当初他们的日子那么枯燥呢? 定向越野是次日下午举行的。 连里在学校共计十五处角落设置了关卡,其中五处是打点关卡,十处是答题关卡。整个连一起活动,每个排则是分成了四个小队,每队十到十三个人。这么七八十个小队,他们需要在规定的两个小时内将所有的打点关卡和答题关卡都解决掉,最后回到起始地点集合。不论能否顺路完成任务,两个小时内所有队伍必须回来。其实举行这活动不仅考验学生的团队协作能力和体能,还顺带着能让这些新生对校园的总体环境有所了解。当然,每个小队会有一张地图和一张打点答题卡,地图上标示出了各个关卡的大致地点,打点答题卡则是用来打点和填题目答案的。 原浅和段莹莹吴文李昊翰这些分在了一组。不得不说,他们这组人算是占了大便宜的。协商之后这一行十二人决定分成四个小分队,带着手机随时保持联系。 原浅是大三的学生,对这校园内各个角落自然要比大一的新生熟悉太多,她粗略地看了下地图后便指出了五个打点关卡所在的位置。因着打点需要用到打点答题卡,这五个地方便都由拿着打点答题卡的吴文小分队负责了。原浅和另外一名同学负责四处答题位置的搜寻,而段莹莹带着另外三名同学去找另外三处,李昊翰等三人则负责剩余的三处。 出发—— 其实原浅自己一个人找是绰绰有余,只是很恰好,她没有手机,所以必须留个同学在身边和其他队员保持联系。 找到的第一处答题关卡设置的问题是“26-1=63,移动一个数字使等式成立”,原浅琢磨片刻便得出了2的6次方减一等于63的结论。 “学姐好厉害。”身旁的男生一副颇为崇拜的模样,原浅微微摇头,道:“我们接着找。” 后面遇到的问题大多要根据当地的环境来判断,比如有“京广干线的编号是什么”“汉大青年编辑部的全称是什么”尔尔…… 全部人集合之时,算下来总共花了不到三十五分钟。众人一边跑着朝集合地点的方向去,一边还在讨论尚未解决的问题。 “现在还有两个问题不知道答案,一个是汉大现任校学生会的主席是谁,一个是汉大上一任校社联的会长是谁,我擦咧,这什么奇葩问题,谁知道啊,欺负我们新生!”段莹莹一遍飞速地吐槽着一边还不忘招呼身边的同学,“都给个反应啊,你们知道么?不知道的手脚麻溜地赶紧问度娘啊,听说定向越野前三名可是有奖品的,跑得这么辛苦,我们怎么也得拿个奖吧?” 跑得……这么……辛苦…… 段莹莹身后几人齐齐瀑布汗!亲,你这是在搞笑咩,为毛线我们觉得我们这队是跑得最轻松的? “我查到了,学生会主席是夏弋阳,但是上一届社联的查不到,要不找个高年级的问问?”身后有个边跑边刷触屏的仁兄快速道了一句。 大一的新生们这下子齐刷刷看向了原浅,高年级,这里不是现成的有一个? 只是这么一看,众人才发觉原浅的脸色竟是惨白得可以,甚至她唇角抿得老紧,完全像是在用意识逼迫自己跑。 “学姐,你怎么了?”段莹莹率先停了下来,之后有男生递了水过来。 段莹莹给原浅喂了些水,这才问道:“学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多少有些惋惜,若是这么一休息了,怕是前三会和他们无缘。可是队员的生命高于一切,段莹莹也分得清时势。 看了一眼在场之人关切的脸色,原浅笑了笑,而后道:“没关系,你们先走吧,只要任务完成了就有奖励。而且少一个人也不容易看出来的,我等等就追上去。” “不行,学姐,我看你需要到校医室看看,算了我们绕道,那个吴文,这张打点答题卡你拿回去集合地点交了先,我们送学姐去校医室。”段莹莹这时刻颇有些大将风范,指挥起人来也叫一个利索的。 “不用,我原地休息一下就好,你们还是先……”原浅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他们平日里的交集也不多。 “你们怎么回事?出事儿了?”校园里有一群教官在随时巡逻,而很恰巧的,商述泽便巡到了这一片来。 段莹莹立马将情况上报给了商述泽。 商述泽于是朝着地上坐着的人儿望了一眼,顿时间他的脸色便是不好看了。白得跟纸似的,这丫头又给出情况! “得了得了,我送她去校医室,你们现在跑回去还能拿个奖,你们先走吧。”私心里并不想让这些学生跟着,这想法真是怪异得很。 “师妹,那个……”段莹莹认可了商述泽的说法,安慰了原浅几句才要离开,原浅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原浅,上一任校社联的会长,是原浅。”这么说完之时,原浅整个人已是落入了商述泽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任她自生自灭去 “教官,我回宿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不用去校医室的。”一只素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原浅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很显然,她此刻的精神状况并不佳。 “别说话,净出乱子,找医生看看再说。”商述泽出言反驳了原浅的念头。 “教官,可是我真的不需要去……”唇色白成一线,看着便让人担心,原浅想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当下不由得又羞又窘。 “行了,你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说。”说话间,商述泽仍是朝着校医室迈去。 原浅咬着下唇,嗫嚅着不知什么。 校医室里头是个女医生在值班,她给原浅做检查之时,商述泽便在一旁盯着,也不回避。原浅几次张口请他出去,却都不得所愿。 “医生,她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原浅偶尔敛起的眉头,商述泽赶忙问了医生一句。 “经期不宜大幅度运动,回去好好休息,整点红糖水喝喝。该请的假就请了吧,免得以后烙下个什么毛病。”女医生淡淡地开了口,顺带望了商述泽一眼,“你是教官?” “是。”商述泽说话间已是朝着病床的方向走进。 原浅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然后才说了句:“教官,我能不能先回宿舍去了?” 商述泽探寻地看向了女医生,得到后者的许可后才小心将床榻上的人儿抱起,“麻烦医生了,我们先走了。” “教官,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原浅有些不自在,因着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接收到了不少道好奇的目光,她不喜欢这样被人当猩猩一般观察。 “肚子还疼吗?”商述泽没理会她的请求,而是反问一声。 原浅手微顿,“没事。” “我看事儿大着呢,为什么不请假?”商述泽这么说着,已是带上了几分批评的味道。 原浅听着这语气,有些无奈并委屈。然而眼底一派清明,她只小声应了一句:“我以为运动一下也没什么。” 商述泽的脸色有些严峻,又似乎是怜惜,“女孩子的该好好爱惜自己,身子折腾出毛病来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原浅没答话了,只是有些恍惚——同样的话,曾经也是有人和她说过的。 “浅浅,我给你冲了红糖水,快喝些,然后好好睡一觉。” “浅浅,你怎么这么倔呢?女孩子要好好爱护自己,别让我担心,好吗?” “浅浅,以后你再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那我就……以后你身体的护理情况归我管了,我让你休息你就得休息,让你吃饭你就得好好吃饭。” “浅浅……” “浅浅……” 只要一闭上眼,便可以这样轻易地听到那么多声或温润或欢畅或恼怒或哭笑不得的“浅浅”…… 原浅觉得日光太刺眼,以至于她很想尝试一下泪水被日光一点一点蒸发殆尽的感觉,可是没有。很多时候,伤口只适合在黑夜里静静独自舔舐着,不想说给别人听,也不愿让别人知道…… 她不哭—— 她很坚强。起码在青天白日里,她很坚强! 商述泽突然觉得怀里这女子是个有故事的人,她睁眼看着他,却似浮云一般飘渺。其实她应该不是在看他的,也许,她只是碰巧望向了某一点,而他,恰好落在了这一点上。 这样被人忽视的感觉,隐隐地让商述泽很是不爽。可他不说,说了不是证明他没度量? 女生宿舍楼出现,异性不得入内,原浅挣扎着站到了地上,像是狼狈逃离。她忘记了要说谢谢,忘记了自己的肚子很疼,只是突然想把自己关起来,关在一个没人能看得见她的地方。 商述泽本还想提醒她两句什么,可看着她这般毫不重视自己的模样,他怒,怒了却又笑了——算了,笨丫头,任她自生自灭去! 回到了集合的地点,此时绝大部分的队伍都已经回来了。八排长帮忙管了一下七排的学生,众人皆是坐在地上,就等着剩下的最后几支队伍回来。 颁奖—— 因为这次的定向越野笔试是和学校的越野协会合作的,是以前三名的奖品也是由越野协会出的。段莹莹所在小队领到的是第二名的奖品,才一下来,她立马把礼物拆开,这才哭笑不得地发现礼品竟然是一包果冻。 是那种高脚杯形状的果冻,总共有15个,队里每人分了一个之后,段莹莹又给原浅留了一个,剩下的三个一个给了班里的临时负责人,另外两个便是给了商述泽和八排长。 商述泽挑了挑眉,看着段莹莹那眼神就叫一个——你这是在贿赂我么? 段莹莹气得差点没跳脚,才想要把果冻抢回来,商述泽已经把东西往兜里一装,开始吩咐其他同学整理着装。 这日下午的训练内容到此也算是结束了,最慢抵达的一支队伍用时一小时二十分钟,他们是整队的人一起行动的,如此难免要耽误些时间,也不够灵活。但对于一队对整个校园人生地不熟的学生来讲,一起行动倒是可以免去他们走失了还聚不到一起的麻烦。 商述泽回了寝室。 后面几天的训练任务已经定得差不多了,打开了电视,他正好看到‘斯文’男子因为他所负责的公司涉嫌洗黑钱而被逮捕的消息,再加上他平日里没少假公济私对自己公司的女员工动手脚,这次有不少人出来指认他,他算是栽了个大跟斗了。 商述泽没打算让他好过,是以那男人倒台这事里头自然少不了他的一点小帮助。摸了摸下巴,在看到那男人最终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之后,商述泽关了电视。 换了身休闲装出去,不多时便绕到了篮球场,此时场下两队人马正在对战,商述泽抱胸在场上看了一阵子,倒是发现了其中一队里有个高手。 原浅和夏绾绾算是越发熟络了起来,这天给夏绾绾做完家教后,小家伙硬是缠着要原浅带她出去玩。 “浅姐姐,就要出去就要出去,你带我去玩嘛,整天学习好无聊的。”小丫头怀中抱着阿波罗,还不断地强迫阿波罗卖个小萌以试图让原浅松口。 “绾绾,姐姐要考虑你的安全问题,下次让你妈妈带你出去好不好?”耐心地想着打消小丫头的念头,原浅说着还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浅姐姐,就要去。”小姑娘把阿波罗丢到一边,硬是拽着原浅的手。 有人来了。 “喂,小丫头,你又在闹腾什么了?”是道清朗并带着几许揶揄的男音。 原浅转过身,眼中便撞入了一张脸。 一刹那,所有自恃良好的伪装彻底崩裂。原浅垂下头,眼里是汹涌而来的泪光,晶莹闪烁,无尽哀凉。 再看那迎面而来的男子—— 细碎的黑发覆住了他的前额,黑曜石一般的瞳眸说不出地令人着迷,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了万种风情,偏薄的唇红而潋滟,更是醉人心弦。那下巴处有些尖,是坚毅俊朗的弧度。 这张脸,本该只存在于她的梦里了。 “浅姐姐,你怎么了?”倒是夏绾绾先看出了原浅的不正常,这才轻推了她一把。 总有些时刻,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悲戚绝望。原浅起了身,招呼也不打地便朝着外头跑去。 “阳哥哥,浅姐姐怎么了?你快去看看呀!”身后还隐隐能听到夏绾绾的声音,原浅脚步踉跄,一把跑到了门边。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脚很疼,甚至有些麻木。周围人来人往,像是命中注定。 红灯绿灯,她没仔细看,那一刹只想着飞越千山万水,直至疲惫陨落。 有人环住了她,算不得多宽厚的胸膛,偏偏有着她似曾相识的熟悉味道。 原浅脚下一软,身后是疾驰而过的大巴。有路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逃得远远的。 明明——不该这样的! “喂,你这个蠢女人是得了哪家精神病院的羊癫疯?跑什么跑,没看到红灯吗,你要死了谁负责?”夏弋阳叫一个气的,这死女人明显是在他出现以后才不正常的,这要是不知道还不得以为他怎么着人家了! 原浅连连摇头,两手捂着脸,她颓然蹲下了身子,泪水若汪洋大海,澎湃涌来,无止无尽。 那样压抑着如哀哀小兽一般的哭泣让夏弋阳莫名地心情烦躁,可恶,他不过是来看看他家小堂妹而已,谁知道凳子还没坐上就被那小丫头勒令出来找人了!不过也好在找来了,不然就刚刚那情况,这女人有一百条命都不够使的! “跟我走。”虽然路人的看法他不在意,可是这女人要怎么无理取闹下去也不是回事,他可没有上报纸的爱好,谁知道这周围有没有潜伏着什么娱记? 原浅被半拖半拽着到了一家咖啡厅,夏弋阳给她点了咖啡,她别开头,眼眶红红的,小兔子一般受了惊吓。 “喝点吧,当压惊。”夏弋阳此刻算是计划好了——他要把这女人的破事儿给调查清楚!平白当了次冤大头,虽然没什么损失,总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章节目录 第11章 请你叫我原浅 对面男子投射来的打量的目光让原浅有些迷惘,呆愣愣地看了夏弋阳几眼后,她下意识地说道:“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不喜欢。” 夏弋阳微微移开了视线,这才道:“说吧,把刚刚的情况解释清楚。” 是这样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偏偏那幽幽深潭一般的眸中镶嵌着的,是陌生,是疏离,是冷漠,是讽谑…… 他不是他! 这个认知犹如利刃一般插入了原浅本就鲜血淋漓的心房。她唇角浮起了一抹笑,是那样透彻却也通透无望的笑痕。 两年——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以为,她早已忘记了这一副容颜倾城,早已忘记了那人的从容浅笑。 可是,怎能?爱过会想念,恨过会悲凉,付出过,便会留下痕迹。 说白了是自欺欺人,其实她知道,早在许久之前便已了然——那个男子,是她这一生挣脱不了的劫。可她明明这样贪恋,这样喜欢他。哪怕爱上他是劫,是会让她痛彻心扉堕入地狱的劫难。 这女子并不是在看自己,这让夏弋阳有些挫败。她的眼底明明白白地映着他的容颜,可她分明——是在通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他不是替身!夏弋阳几乎要咆哮而出。想他夏弋阳走到哪里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一次,这女人还真是把他给冷落了个彻底。 “我不喝咖啡了,我该走了。”苍白的脸色,任谁看着都不免要滋生几分心疼。原浅蓦然间起身,冰冷的泪不时从她的颊侧滑落。 忽然,好想回家,然后扑进妈妈的怀里,任由她安抚地拍着自己的后背。 今天提早到了夏家,小丫头又只辅导了一个半小时,是以这会儿也不过七点左右,天还微微有些亮。 夏弋阳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哭得这样心安理得,仿若整个世界都和她没关系。她偶尔会有所觉地擦一把泪,而后继续泪眼朦胧。 女人,都这样爱哭的吗? 想起了小堂妹一旦有个什么不顺心的事便大哭大闹,夏弋阳有些纠结。在他的观念之中,哭是弱者的行为,让人唾弃。可这个女人,偏偏能哭得这么楚楚可怜的。 原浅站定在了汉大的校门前,低下头,她抹了泪,直直地往前走去。 她不能回家,妈妈会担心。她不能让妈妈担心,不能…… 夏弋阳这才知晓原来这个女生和自己还是一个学校的,跟踪着她到了宿舍楼下之后,他暗暗记下了这幢宿舍的位置。 原浅变得越加沉默寡言了,一切似乎都是从夏弋阳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天开始变化的。其实同校两年多,她也不是没见过夏弋阳的。 有一次,那会儿她还是校社联的会长,学生会举办大型的招新活动,原浅被学生会的学生邀请过去参观。远远地,她看到夏弋阳坐在了主席台上。彼时她只觉得那个身影让她很是熟悉,可是周围人太多,她也不能好好看清楚。后来夏弋阳不负责任地走人了,原浅再没有机会正面看见他。 学校里关于夏弋阳的八卦也是不少的,比如此人个性乖张叛逆,三天两头不来学校上课,一学期累积下来的旷课次数够他被退学五六次。再比如他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最高纪录是三天内换了十个女友。再比如…… 原浅偶尔听到这些时也不在意,她从来不主动关注那些和她不相干的人,除非学习工作需要。 “跑神了,你怎么回事?”周围的学生舞擒敌拳舞得虎虎生威的,偏偏原浅反应慢了别人好几个巴拍。若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也便罢了,可这已经是商述泽这连日来第不知道几次看到这女生出状况了,“要学就给我好好地学,别偷懒。” 大抵是原浅脸上的寡淡刺激到了他,商述泽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而后拍了下她的侧肘,“给我用力。” 夏弋阳打听了几日,算是把原浅的基本情况给打听清楚了。这日跟着生活部派西瓜的学弟学妹一同来到了田径场,他特地挑了原浅所在的七排去送西瓜。 周围学弟学妹那一声声的道谢他僵着脸也便接受了,直到将西瓜递到了原浅面前,他这才眸光一闪,“清甜无籽,学生会大出血,学妹别客气。” 原浅听出了夏弋阳的声音,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身,她低着头道:“谢谢学长,我不想吃。” “由不得你。”夏弋阳眼疾手快地抓了原浅的手,愣是把西瓜给塞到她手里,“解暑,不吃也得吃。” 不远开外商述泽望着那头两人,眼神不禁有几分危险。 夏弋阳倒是怡然自得的,也不去理会别人的目光。西瓜派好了,他自己拿了块西瓜也便蹲到了原浅身边。 原浅吃得很专注,似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一般,夏弋阳在一旁啧啧称奇。 “浅浅,你连吃个西瓜都这么慢悠悠的么,别的学妹都去拿第二块了,你不吃快点西瓜可是要让别人分完的。”夏弋阳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原浅下意识地朝他所在的地方蹭远了点。 夏弋阳见状也不闹,把西瓜皮往回收的垃圾桶一丢,他取了面巾纸擦了唇和手,这才笑得痞里痞气地回到了原浅身边,“浅浅,上次的事你还欠我一个交代呢?” “夏学长,你该走了。”原浅吃完西瓜站起身,显然也没打算打理这人。 “浅……”夏弋阳挥挥手让同来的学生会会员先回去,他自己则是紧巴巴地跟在了原浅身后。 “学长,我叫原浅。”原浅忽然抬起头来,很是郑重地说了一句。 “嗯?”夏弋阳笑得无辜。 “所以,请你叫我原浅。”说罢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原浅也不去管其他人间或递来的好奇目光。 她有些累了,不仅是身,更是心。 商述泽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波涛翻涌的豹眸中间隔着会投射出几抹凌厉。八排长和他打招呼时,总觉得后者笑得很是耐人寻味。 一个月的军训生涯其实很快,商述泽所带的学生在第二十天左右便把上面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汉南军区的司令员是个顽童心性,起了心思便要来学校观摩。偏巧的,他选中了汉大。 经管学院这个连接受检验之时,学生们个个士气高涨,一声声的“首长好”“首长辛苦了”响彻嘹亮,似要冲破天际。 商述泽下意识地看向了原浅的方向,她站得笔挺,眼里仿若含笑,很是好看。这几天来总是想着要看着她,真是莫名其妙的想法。 司令员自是隐藏了身份的,然校领导也只这位身份不凡,是以叫一声首长着实无误。 “我看呀,这汉大学子的精神面貌真正是好,这次听说有京城那边的教官来了,不如让两地的教官们也切磋一下搞搞实战训练,让学生们也能旁观得点经验。”提议的正是夏司令。虽是不经意般地一提,但可没人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夏弋阳站在场上看着底下那一大群的学生,之后悄无声息地沒入了学生之中。刻意去弄了套迷彩服出来,再加上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前头的笔试上,谁会去注意他?即便注意到了,大约也只把他当成了个迟到的。 看向场上,此时在比试的是教信学院的连长和经管一连的连长。这两位都是汉南军区这边的,想来老爷子是想来个抛砖引玉。 两人是一个军区出来的,然实战能力还是有所区别,经管这边这位显然要能打得多,交手二十招过后,那教信的一位已是渐渐落了下风。 掌声雷动,经管的连长取得胜利,这一边的叫好声自是连连。毕竟学生才不会去管两连长哪来的,他们只知道自己学院占了上风。集体主义精神,在此刻真真体现得淋漓尽致。 教信那边出来了一名京城的军官,肤色黝黑,看起来人也挺瘦削的。经管这边则是派了八排长上场。 原浅觉察到了一道火热视线。飞速地左右掠了一眼,可这时候哪个不是在看着场上的情形? 多想了? 大概吧! 不说经管这边还真有些看不起教信那边派出的那位,只有商述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是回头瞪了自己所带的学生一眼,“永远不要以貌取人,否则你们会大跌眼镜的。”小黑的近身作战可是一师里仅次于他和另一位仁兄的,他若是输,呵呵…… 七排的同学顿时间噤若寒蝉,连带着八排那边的学生也悬起了心。在八排大部分学子看来,他们的教官绝对是很厉害的那一型,可看七排长这意思,莫非那位黑炭兄还要艺高人胆大一些? 孰强孰弱,一试便知。小黑原地防御三招过后开始不客气的进攻,一,二,三,四…… 数到‘八’的时候,商述泽抬眼看向场上,八排长已然被制住,而小黑一把拉起了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承让。” 教信那边的呼声顿时高涨,大有一雪前耻的姿态。 章节目录 第12章 犒赏你的 远远地,小黑朝着商述泽所在的方向递来了一眼,而后才是和老司令点了点头退下了。 “八排长,别灰心,等着我们教官给你报仇。”八排长回到场下时,虽不至于抬不起头来,但也难免有些悻悻然。若是两人交手几十招后他才落败的话,那么他虽败犹荣。然而这次不过短短八招他便败了,甚至前面三招还是人家让着他的,这让一向在部队里声望颇高的他难免要有几分失落心理,而段莹莹的声音便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八排长闻言朝着商述泽的方向看去,却见对方正望着场上,不知在想这些什么。微微苦笑,想起小黑和商述泽是一个部队来的,那么他会落败,恐怕也已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了吧? 接下来又是好几场比试,其中两边各有输赢,极少有精彩时刻的时候,商述泽也会配合地点点头。场上不时传来两边学生的欢呼声,老司令在一边看得也是眉开眼笑的。 小黑再次登场,这一回,老司令略显沧桑的手一指,商述泽也便只能出来了。平日里他倒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性子,是以之前他才会一直只是在场上观看,没有要下去试水的意思。 “教官加油……” “七排长加油……” 经管一边人多,打起气来自是响彻嘹亮。商述泽并不回头,只慢慢走到了场上。 老司令先前早已估算出小黑的实力在这些教官里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这次也是碰巧,让他给找了个同是京城来的教官上场。 “副师长,属下不会客气的,也请副师长不要留后招。”小黑抱拳说了一句,语气甚为恭谨。 商述泽微微颔首,再是寡淡说道:“开始吧。” 不似之前对战八排长那般留有余地,这一回小黑一上来便是倾尽全力。场上几乎能听出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因为这一回商述泽便站在原地,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老司令温和的眸中飞闪过一抹复杂。 “教官,你干嘛不躲啊……”不知是哪些女生在唧唧歪歪的,商述泽理都不理。 对战之中的另一方显然就没那么轻松了,小黑比起在场九成九的人更要了解商述泽的本事,是以他放松不得。脑子绷紧,下一刹,他的拳头舞上,商述泽快速一抓他的手腕,他则是一个反手想要反扣住商述泽的臂膀。 眼花缭乱,商述泽原地站立的五分钟内皆只是在防守,并未主动挑起进攻。 小黑开始有些着急,若是凑得近些便能发现——此时他的额上,汗水淋漓。商述泽却还是那副从容甚至堪称优雅的姿态。 五分钟过后,商述泽终于开始反击。这一下,场上有沙尘卷起,离得近的学生大都纷纷退后了几步,不愿被那沙尘呛着。而少数几个对这番打斗极为感兴趣的,则是趁此时机快速向前钻去。开玩笑,这么精彩的表演,他们错过了这一次,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看到下一次? 老司令不住地点头,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二十三分钟过后,场上的形势已然明朗,小黑被商述泽擒住,再也动弹不得。 “我输了。”君子坦荡荡,小黑黝黑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痕,“谢谢副师长留我体面,下次交手,希望副师长能尽全力,我很想知道自己在副师长手下最多能过几招。” 商述泽点点头,简单道了一声:“对战之时本该冷静,你急躁了,这不是好事。” “谢副师长教诲,我会回去好好学习。”小黑说罢立正敬了个军礼,商述泽也便回过身到场下去了。 两学院霎时间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一阵掌声,校长跟在老司令身边说着:“看来这两位年轻人旗鼓相当啊,当然,经管那边那个略胜一筹。” 老司令但笑不语,以他的眼力,如何能看不出经管那边的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藏拙?若非如此,这场战争怕是十几招内便能分出胜负了。 “教官,犒赏你的。”段莹莹挤上前去,顺路将手中的水丢给了商述泽。 商述泽也不客气,运动饮料?呵,难得这刺头学生孝顺,他自然没道理往外推。 “教官,我发现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了,没想到你那么厉害欸。”段莹莹还摇头晃脑地在一边感慨,“教官,你知道我看到你时第一印象是什么吗?我在想,教官长得这么英姿飒爽的,八成是个花瓶男,没想到花瓶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段莹莹,给我到最后一排站着去,怎么看到你就那么堵心呢?给我速度走。”商述泽一张脸渐渐拉黑,最尼玛烦人家拿他的脸说事了,这臭丫头是不知道还是怎样? 段莹莹悻悻然走了,转身之际还不忘吐了吐舌。 之后几场比试也大多能换来一阵掌声,但大约是早先小黑和商述泽那场对战太让人印象深刻,后面的对打虽也有精彩之处,但两相一比较,难免便会觉得后来这些单调了。 原浅一挪再挪,却不敌夏弋阳硬是要凑过身子来,“浅浅,别老对我爱理不理的呀,你看我特地跑来这儿陪你晒太阳,多辛苦啊是么?” 原浅低下了头,一双素白的手搅动着自己衣服的下摆。早前商述泽那场对打她看了个大概,想起那人三番两次救了自己,她多少也有些私心希望他赢,然而心念不过闪过片刻,也便淹没于那一汪平静心湖之下了。 很多时候,原浅都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她会哭,会笑,只是哭的时候每每压抑,笑的时候往往官方,抑或虚假。 两年,不过两年,却似走过了一条极为漫长艰辛的路,而后在这条路上,她再也找不回过去那个会眉眼弯弯,会娇斥怒骂的浅浅。 记忆中的那个浅浅,早已陪着那一人渐行渐远。也曾有一段时间,无数次在午夜惊醒时抱膝泪落,冰冷孤独的泪花,一点一点,浸染灌过了她的心田。于是整个人慢慢变得麻木而沧桑,变得通透并死寂。 其实哪里是不想理,只是夏弋阳,为何你偏偏要生着这么一张脸?有些刺,埋进了心底,不是被磨圆滑了,它只是慢慢地潜伏着,等着在某个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原浅不去看向身边的男子,他是皓月也好,清风也好,熔岩也好,幽谷也好……从来,他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连相交,都是多余。 商述泽似有所感一般朝着原浅的方向看去,正好便能看到一个男生低头在她耳边述说着什么,整个画面看起来……尤其暧昧而碍眼。 段莹莹挤到了队伍的最后,而后两眼冒光一般盯着夏弋阳。 “学长,你怎么也会来这里?”说罢伸出小爪子想和这位校园名人握个手,段莹莹那姿态有点像只家养的小哈巴狗,特别是她此刻那一对盈眸,当真就差没跳出几个字来——求握爪,求包养,会打水扫地,会暖床十八摸。 原浅趁机朝前面挤去,反正现在大部分人还在关注着前方的打斗,谁会来管她有没有乱走? 九月底,今年的军训也到了尾声,若不出意外,再过两三天商述泽便该回京城那边去了。不知为何,心底这会儿反而是有些空落落的,明明他带的班不仅在经管一系很是有名,就连在全校里头也是出尽了风头。 “七排长,怎么了,舍不得这群学生了?要不明年再来过?”蔡良是经管三排的,他和商述泽倒是混出了点革命情谊。 商述泽闻言捶了他一拳,“好男儿生于世当保家卫国,我有什么好不舍的?” “哟,这可不好说,我看你们班那个小女同志,你难道真对人家没点意思?我说,难得来汉南一趟,要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多亏啊这不是?要不我去给你说个媒,撮合撮合你们俩?”蔡良一副“你别否认我都懂”的表情。 商述泽眉角抽了抽,而后没好气地回道:“我说蔡良,你是存心给我找事儿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人家小女生有意思了,我就是要找,也找个成熟点的好么?”小女生又要劝又要哄的,哪里是他们这些军人子弟能照顾得过来的? 闷闷地在心里头嘀咕了几句后,商述泽索性要绕道走开。他的身后,蔡良摸了摸下巴,眼里贼精贼精的——还说没有,没有能大晚上喂人家小女生吃面,能那么宝贝疙瘩地抱着吗?啧! 汉大每年都会有庆祝新生入学的假面舞会,由学生会一手操办。而今年,各个学院的教官也在被邀请之列。当然这项活动打着为新生庆祝的名头,事实上学校里头绝大部分的高年级光棍都会来参加。说白了,这假面舞会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联谊,没准在这里你就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了也说不定呢! 接到了学生会的请帖之时,商述泽随手将它丢在了一旁,而后顺手外衣一捞,他自个到外头采风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救赎 近段时间夏绾绾要参加奥数比赛,是以原浅多找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来教她。小姑娘到底还是多动些,每每学习超过半小时,她便会嘟囔着要放松一下。 阿波罗口中咬着块饼干,砸吧砸吧地似是吃得很尽兴。有时候原浅会觉得阿波罗不像一只猫,虽然它是苏格兰折耳猫这个品种无疑。 “浅姐姐,这是妈咪早上做的蛋糕,送给你吃。”及至辅导完了这小丫头,原浅颇为意外地收到了夏绾绾送的一个甜点。看起来,卖相很不错,不过似乎——这蛋糕大了些吧? “绾绾,你留在家里吃吧,这么大个,姐姐也吃不完不是?”笑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原浅说着想帮她把蛋糕放回冰箱里。 “不行,浅姐姐,这个是给你的,妈咪做了两个,她说你教我学习很辛苦,所以这个是给你的礼物。”没想到夏绾绾会一叉腰瞪着眼,一副不容置疑的小霸王姿态。 不论抱着什么想法,总之最后原浅还是把蛋糕给带走了。此时是晚上八点多,天上的星子光辉浅淡,显得萧索而不景气。街边则是华灯炫目,又是都市一夜的繁华。 不期而遇—— 她看见了他,他却心不在焉,于是错过。 商述泽走进了一间料理店,随手点了个晚餐吃。除非是在外头出任务,不然他还真少这么不按时间就餐的。只不知为何,这两天他多少还真有几分烦躁。 原浅才回到宿舍便听室友贺知微着急的声音响起,“浅浅,不好了,刚刚有个自称吴婶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你妈妈出了事,让你赶快回去一趟。浅浅,你认不认识那个吴婶啊?”听起来,那个人把浅浅妈妈的情况说得很严重呢! 原浅手中的蛋糕险些坠地,而她的脸色亦是瞬间苍白了几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浅浅,浅浅,你别吓我啊……”贺知微赶紧扶过了原浅。看着一向笑得温婉的女孩,这时刻竟是泪眼朦胧,她的心里也不好受,“浅浅,要不请个假,你赶紧回家去吧。” 原浅将手中的蛋糕往贺知微怀中一放,立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欸,浅浅,你等等啊……”身后还能听到贺知微慌乱的声线,而原浅已然没了踪影。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身体不好的,可她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回家一趟?这一刹,心内深深地怨憎起了自己,原浅边跑着,泪水簌簌如泉涌。 身子无力。其实浑身软得几次要摔倒,全凭着一股毅力,她这才能坚持下来。 妈妈—— 这个名词,无数次从她的唇间溢出,而后化作了沁沁凉凉深入骨髓的痛意。往昔那些被覆盖掩埋过的梦魇,此际排山倒海一般铺开,成一幅长长的画卷。 “雪琴,我们离婚吧,为了女儿我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够吗?我爱的是素素,你明明知道的,大家好聚好散也不枉相识一场,否则闹上了法院,到时候你连浅浅的抚养权都争不到!” “雪琴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和季大哥是真心相爱的,你能不能……成全我们?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 “阿山,你只为那个女人考虑,你究竟知不知道浅浅她需要一个父亲,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是这么苛待我们母女的吗?当初我为了你放弃了家族的一切,什么山盟海誓,如今我也不想了,但我绝不能让浅浅没有爸爸!”那是幼年时,柔弱多病的母亲第一次反抗了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一种职业,叫做小三。而她的母亲,明明是正室,却——被迫退位,自此带着她,消失在了那个男人的视线之中。 原浅,季浅…… 曾经的季浅,如今的原浅。呵,原浅,缘浅,是不是命中注定——她遇上的,在乎的人,和她皆是缘浅,哪怕情深? 商述泽才出料理店没多久便被一人撞到了,而那一人,连‘对不起’都顾不上说一句便匆匆跑了。 那一瞬,那橘黄灯光下的泪花令人心颤,甚至……无法不怜惜! 商述泽跟上了前头那个委屈得仿若丢弃了什么天大的珍宝一般的女子。看着她不警醒地从马路中间奔跑穿过,险些被一辆疾驰的电动车撞到,他的后背竟是惊起了一身冷汗。 似曾相识的街道。 是了,商述泽想起了,才到汉南的时候,有几名汉南的军官带着他走过这一段路,他还记得,他在其中一间小店铺里买过水。 原浅便是停在了那间店铺前。很是简陋的小地方,却莫名地带着一种魔力,让人有种归属感。 原浅一抹自己眼角的泪,赶紧跑进了店里。 不在,不在——此刻她的脑中只剩下这么个念头:妈妈不见了,不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着她的人,她不在,不在了…… 像个稚气的孩童一般,原浅一把坐到了地上,大声痛哭,无理取闹一般。 商述泽听着店里头传来的哭声,心下竟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几番复杂,几番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吴婶从旁边的一间陋居出了来,扫见商述泽之时,她有几分讶异,却并未多问。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人身上的贵气她还是能辨出几分的。 “浅丫头啊,快别哭了,收拾收拾和吴婶到医院去,刚刚救护车来把大嫂子带去医院了,咱们也快跟去吧。”拍了拍原先的手背,已带着华发的吴婶声音微微嘶哑并难受。 原浅仿若被天外投来的流星一击,这时刻才恍惚回过神来。 医院,医院,有妈妈在的地方…… 自始自终,原浅都没去看商述泽,她只知道,她要跟着吴婶走,然后她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了。 手术室外的日子尤其漫长,时光被拉长成了一条长长的轴线,仿若要蔓延到宇宙的尽头。而原浅便是这么不懂规矩地,傻乎乎地想着要一直往前走,她要去——把她的妈妈找出来。 这夜的泪特别多,医院外顷刻间下起了一场滂沱大雨,雨声咆哮一般砸进了原浅的耳中,有个护士过来让家属去填入院登记。原浅手抖着,不知用了多久才歪歪扭扭地把信息给填全了。 商述泽立在不远外,就那么看着原浅哆嗦着朝医院电梯的方向去。 原浅觉得遍体发寒,而吴婶已是被她先唤了回去。安静的夜里,却远非表层之下那般的太平。想着母亲带着她四处奔波的那些年,她们也会有吃不上饱饭睡不上好觉的时候,只是那些日子里,原浅并不觉得艰苦。她知道自己没有了父亲,所以不敢奢望太多,只盼着命运偶尔也能善待一下她的母亲。她的妈妈,她这一生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却为何要摊上那样一个男人,到头来葬送了自己的青春,也断送了自己的幸福? 也许,命运就是这么一盘错综复杂的棋,母亲只是走错一步,便换来一个满盘皆输。可至少,还有她呀,她爱她的妈妈,很爱很爱…… “呜呜,妈妈……”捂着脸,泪水便从那西白漂亮的指缝间流淌开来。手术室的灯常亮不灭,仿佛某个时刻,她看到了命运嬉戏着摆弄着她的人生,原浅,缘浅…… 一个温暖的怀抱袭来,连带着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衣,浓烈扑鼻地,带着男性独有的安全气息。 原浅稍一抬头,便见那颠倒众生的一张脸上,写着难以言尽的繁复。 一次相遇是意外,两次相遇是特别,三番相遇,是救赎! 这个男人,屡屡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好似一道明媚的光,明明这般让人参不透,却偏偏致命地让人沉迷。 原浅的泪光落到了她的羽睫之上,好似清晨时刻的露珠,美丽得令人恨不得掬上一捧。可商述泽却知道,露珠不一定是甜的,但这女孩的泪水,此际怕是苦涩得很。 不知在走廊里度过了多久,原浅有了倦意,而商述泽的胸前,早已是一片湿润,粘腻得令人难受。 不敢睡,就怕错过母亲的第一手消息,她要坐在这里,直到母亲出来。 商述泽看得有些心疼,却还是别开了眼。这样的坚持,他不能摧毁。更何况换做是他,也是无法在至亲之人病重之时无动于衷的。 “浅浅……”低声呢喃,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之时,商述泽能感觉到怀中小鹿一般没了头绪的女子身子一颤。 主治医师大概是看惯了人间生死,是以他说话之时虽带着同情,却依然有种淡淡然的冷漠在内,“病人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胃癌晚期,院方建议她住院观察。这段时间还可以给病人动手术,最好在两个月内确定是否进行手术等事宜,过了这段治疗时期,病人就只能依靠药物勉强支撑了。具体的我们可以到办公室详谈。” 章节目录 第14章 思姐 主治医生明显有些疲倦了,而在此时,原浅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推了出来。那么一副遍布沧桑的容颜,此刻看起来更带了几分暮气沉沉。 原浅几乎是半个身子跌在了商述泽怀里,医生走了,她的母亲也被推远了,她这才吸了吸鼻子,强作坚强地跟了上去。 医生说,如果不动手术,原雪琴只能撑一小年了,并且这期间她还需要持续的药物治疗,这是最乐观的估计。而若是动手术,那么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是两成,至于最佳的手术时间,便是两个月内。 手术费要五万,加上术后保健等费用,至少需要二十五万以上的开支。无疑,这对于原浅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了母亲的病房外的。母亲还在休息,她静静地在病房外站着,心内根本拿捏不准要不要动手术。万一手术……失败了……她该这么办? 有时候会觉得泪水真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原浅蹲到了走廊上,呜呜咽咽的,一颗心拧得老疼。为什么,为什么命运非要这么戏弄她,为什么呀? 心内的咆哮嘶吼无人能听见,身边站着的男子,她不敢依赖,不敢相信。 她的妈妈,她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翌日一早,原浅带着自己熬的粥来到了病房。彼时原雪琴才睁开眼,她只一眼便看到了女儿笑盈盈的姿态。 有多久……没看到女儿这般欢喜的模样了?那一刹那,原雪琴眼里竟有泪花,“浅浅,怎么到这儿来了呀?” “妈,我做了瘦肉粥,你吃点,等午饭了我再给你做别的。”原浅说着得意地比了比自己手头的食盒,哪里看得出半点伤心的痕迹? 原雪琴于是也就笑眯眯地应下了,“我的浅浅是最棒的。” 许是心情好,原雪琴把食盒里的粥差不多给吃了个干净。原浅又陪她聊了好一阵子,直到困意涌上,她这才不得已让原先把病床摇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也该睡会了。合上眼那一刻,她还看到了女儿温柔的小模样。她的浅浅…… 母女俩这般心照不宣地不去提及那个令她们心伤的事实,仿佛那样的灾难,从来便不属于他们。 一出病房,原浅便见商述泽立在了门口,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教官,谢谢你。”这时刻说出来的话才是带上了鼻音,方才在病房内压抑了许久,原浅这下子几乎要仰着头才能让眼泪不再掉出来。 住院费一下子交了六千。她不是什么富裕家庭的孩子,原浅也清楚自己家里的状况——二十五万,甚至更多,她要去哪,找出这笔钱来? 那一抹纤弱窈窕的身影在商述泽的视线里头慢慢化成了一个点。他手一紧,想着昨晚那个在自己怀里哭了个没完没了的女孩,心内有根弦‘蹦’的一声,断裂。甚而还来不及分辨出自己的想法为何,商述泽已经迈步追了上去。 原浅知道,不论动不动手术,她如今需要钱,很需要很需要。 一走出医院,湿漉漉的路面提醒着她昨夜里那场雨的狂暴,而空气中透着的冷意更是让她觉得刺骨三分。凌寒,凛冽,冰天雪地……她的生命之中,有太多的风刀霜剑,都是逼迫,都是折磨。可她明明,已经努力地想要好好活着,好好地,一直一直…… 没来由地唾弃起了自己那些泪,也许眼泪流过了,人心便会更沧桑厚重一分,可这样的成长,她不喜欢。太痛,太痛! 毫无选择地如同孤鸿野鬼,一路闯闯走走,直到一间时尚的店面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原浅一直都知道,这间店里雇佣一类人。 是模特—— 可以让人对照着绘画的模特。 更确切地说,是裸模。 能被应聘的裸模大多都是有些姿色的,更有甚者,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个绝色的美人。 当然相貌并非选拔这类模特的唯一标准,还有气质。艺术家似乎尤为讲究气质这种东西,一般那种上得来台面的模特,总要有那么几分令艺术家着迷的东西。 男性裸模在这间店里也是颇为吃香,不过也听室友说过,这间店的店主是个女的,而她对男性裸模的要求更为苛刻。 踟蹰,此刻脑中像是装着一团的浆糊,无法思考,无法去想那么多。原浅只知道,这个职业挺赚钱,可她以往从未想过要来尝试,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暴露在别人的眼底,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她更知道,母亲不会同意她干这样的活。 可眼下除了这条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算把她们家里的小店给卖了,至多不过入账两万块钱,更何况那样偏僻的地方,如果不是碰上旧城改造,压根没有什么人会愿意接手。 原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进了这间店面的。店内挂着各种各样的裸体画像,若是以艺术的眼光来看待,那么自然都是有些闪亮之处的。也有不少在挑着画的人,经过收银台时,原浅偶然听到有副画以一万的价格卖出了。 看着那买画的男子视若珍宝一般将裱好的画像带走了,她忽然有些无措。也许,这个位面的世界,和她根本不该有粘连。 楼上下来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姿色尚可,胜在那一份气韵。另一个则是个名副其实娇滴滴的美人,波浪头,说话也是嗲声嗲气的。 原浅不过多时便弄清了两人的身份——气韵女是这间店的主人,而那位美人则是一名裸模。 “思姐,就不能多给点吗?才八百块,我刚刚可是坚持得很辛苦的呢。”美人眼眨啊眨,皮肤几乎能掐出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店主,她就差没上去摇摇思姐的胳膊了。 气质店主眼也不抬,直接便道:“慢走不送。” 原浅看着这一幕,心下不由有几分咋舌。与此同时,她混乱的思绪也是理开了一些。想要转身离开,偏偏脚下似是被什么强力胶水黏住了一般,硬是动弹不得。 原浅眼窝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嘲亦苦涩,长长的墨发披洒在她的肩上,远远地看去似是为她镀上了一层黑色流萤的光。 思姐不过片刻也便发现了原浅的存在。 “这位小姐,请问你要看点什么吗?”思姐扫了一眼店铺,看起来今天生意兴隆。 原浅咬住了下唇,只觉得寒颤不已。 “小姐,小姐……”思姐又唤了原浅几声,却只看到后者小脸上的惨白纠结。心下一琢磨,她这才试探着问道:“小姐,你是来应聘的?” 紧跟着便是眼中一亮,思姐已然在猜测着原浅前来应聘的可能性。气质满分,外貌满分,讨人喜欢……待定。绝对是个极好的苗子!思姐甚至已经在脑中勾勒起了原浅该搭配怎样的动作才能最好地将她的风情展露出来。 “小姐,如果你不想在这里说的话,可以随我到楼上去。”思姐倒是细心,想着人家没准是第一次来干这行,这便体贴地提了个建议。 原浅不知因何,竟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二楼有一个宽敞的画室,而此时,好几名裸模正在几名画师的笔下渐渐呈现了各种曼妙线条。原浅还粗率地瞄到了一个男模特,只一眼她便急忙移开。 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口中蹦出。原浅已是打了退堂鼓,只觉得自己来这里真是太过冲动和不理智。 “进来吧,这位小姐怎么称呼?”眼见原浅站在自己私人画室的门口犹豫不决,思姐不由笑道。 原浅往后退了一步。 思姐也不恼,只说:“小姐,干这一行的心理素质自然要强些,你若是不想做,我也不会勉强。我知道有些人很排斥裸体画,觉得庸俗,不过我本身就是学绘画出身的,对艺术这种东西不会抱有什么偏见。而且你也看到了,刚刚那个小美女不过来当了半天的裸模就拿到了八百块,这样的价格,外头有多少工作可以比得上?小姐,你若是有意和我合作,我相信你绝对能成就一副经典的作品。” 这么说完了,思姐反而是有些遗憾了起来,干这一行两年多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符合她要求的人,若是对方撒手不干,那她少不得要惋惜几分。更何况,她在意的那个人,他也那样痴迷于裸体画。 “思姐,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原浅此时显得嘴笨,本来安稳下来的心思,被思姐一番话又是搅得混乱。她确实需要钱,如果没有足够的费用,那妈妈要……怎么办?更何况,凭她的关系网,根本不可能借到这样一笔钱。室友们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此外她在学校里头根本没有很交好的人,没有…… “嗯?”眼看着有戏,思姐热络了几分,“这位小姐,也许你对裸模还有些误解。如果你不赞同画正面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画背面。若是效果图不错,那么我会把画放到专门的展厅,给画找一个真正能欣赏它的买家。” 章节目录 第15章 真该吊起来打 不得不说,思姐的几句话让原浅原本左右动摇的心思慢慢地坚定了起来——如果可以只画背部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接受?毕竟这样的差事,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然一联想到方才外头那几个男性画师,她又是有了几分不确定。嗫嚅着,原浅轻道:“思姐,我不要被男画师画,这一点,若是你不同意的话,那么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接受这份工作的。” 思姐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原浅的肩头,她笑道:“那是自然,我会亲自操刀。说起来我也有好一阵子没动手了,这样吧,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画好了就给你结账。” 听起来思姐倒也是个性情中人,这点让原浅对她的看法有所改观,想了想,又看了下表,原浅这才询问出声:“思姐,你画一幅画要多久?我中午要回家,如果你能在十点半之前画好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这样子是最好不过,放心,我会把你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即便只是背部。”思姐说罢指了指画室里头的换衣间,再是在房内拿了一条紫黑色的披肩出来,“你进去把衣服脱了吧,这条披肩给你。我会锁门的,你放心,不会有人在我作画期间闯进来。”安慰了原浅几句后,思姐出去外头和其他人交代了几句,这才拿了画架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原浅的手微微抖了抖,闭上眼,她深呼吸了两下,这才视死如归一般进了换衣间。只真正站到换衣间的镜子前了,她这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刚才那番豪情壮志,这会儿全然淹没无闻了。可是,容不得她退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心知时间不等人,原浅颤抖着将披肩披上,之后才一步一步,埋着头往外去了。 思姐瞬间眼前一亮,几步开外的女子身上有股柔若扶柳楚楚可怜的气质,看着便让人心动不已。 “对了,小丫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长得这么漂亮,名字定然也是好听的。”知晓原浅在紧张,思姐也便尽可能地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原浅微微仰头,这才瑟抖着回了句:“我叫原浅,可以开始了吗?” 思姐站在原浅身前琢磨了一阵子,之后才道:“小丫头你等等啊,我给你弄一下头发。” 说罢开始在原浅头上动作起来,原浅小嘴微张,终于没把那句不愿意说出来。 商述泽进了这间店里头后才发现这里的‘特别’!四处看去是各种各样的裸体画像,活生生的一个裸体艺术馆啊!若非先前跟着跟着把原浅给跟丢了,他也不至于浪费多了这么多功夫才找到她所在的地方。 淡淡然收回了视线,商述泽朝着柜台的方向去了。 柜台小姐虽说在这里工作少不得要见到一些美男,然而像商述泽这种,她只看上一眼便不得不吃了一惊——这这这,这个她有史以来见到的最帅的帅哥,莫非他也想来当模特? 想到这里,柜台小姐竟是有几分惋惜,毕竟当裸模可是要脱了衣服让人观察的! 商述泽自是敏感地觉察到了柜台小姐那一惊一乍和隐隐约约的同情,虽不知道这女人怎么表情那么丰富,然而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家,他到底还是没硬着语气,“这位小姐,我想请问一下之前来你们店里的那位穿白上衣的女孩去哪了?她的衣服上有一只狗狗的头,她的头发很长,及腰,很好看的那种。” 难得有几分词穷,商述泽竟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将原浅形容好来,见柜台小姐似是迷茫不解,他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的,有人说她朝这里来了,我现在有事要找她,小姐,如果你见过她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她往哪去了?” 耐心渐失,若是原浅不在此处的话,那么商述泽少不得要懊恼上一番的。那丫头尽出麻烦,若是这回她又给折腾出些什么事情的话,那么他真的是要头大了。 好在柜台小姐关键时刻反应了过来,之后便很二愣地说:“哦,你说的是不是那位不太爱说话的很奇怪的小姐啊,她想来应聘裸模,我们当家的把她喊楼上去了。若是情况正常的话,那位小姐现在应该是在当模特。这位先生,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下她? 柜台小姐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商述泽已是一把朝着楼上冲去了。‘裸模’两个字仿若针刺一般,直让商述泽的脑神经发麻。裸模,她怎么会想去当裸模? 尤其想到原浅可能会在一个贯着画家名号,实则动机不良的臭男人眼皮子底下赤 裸着身子,任对方指指点点,横加安排,商述泽便觉自己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 Shit! “浅浅呢?”二楼放眼望去是一片白白嫩嫩的风景,商述泽飞快扫了在场那些模特和画师一眼,之后便拽过了一个男人嘶吼道。 许是商述泽这般模样惊扰了在场的一群人,被他抓住的男子磕磕巴巴的,好半响才回道:“这位先生,你说的是谁?” “就是被你们当家诱拐过来的那个女孩,她呢,她在哪里,你们东家又在哪里?”商述泽杀气腾腾的眼神射得身前的男人无处遁形。男人哪里遭遇过这般的威严气势,一时之间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眼见眼前的人一副被震傻了的模样,商述泽又是怒吼一声:“快回答我,不然我把你从这里丢到楼下去。” 商述泽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男子指了二楼一处私人画室,之后才磕巴道:“如果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的话,那么刚刚老板带了一个女孩上来,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们现在在画室里。” 男子本还想提醒商述泽一句“老板不喜欢别人在她作画的时候打扰她”的,然而商述泽接踵而来的一句“滚”让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了,逃,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点! 商述泽一手搭上了门把手,转了几下门锁却丝毫不为所动,这下子他的脸可谓是阴森无比了。 最后几笔,思姐专注地描绘着那线条,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原浅侧躺在了沙发上,头部四分之三的角度朝上。背对着思姐,她的右手应后者的要求搁在了她右耳上的墨发处,而她的右腿朝内弯曲,披肩斜斜地罩住了她胸口以下臀部以上的部位。这个姿势极尽妖娆风情,原浅的脸此即红得沁血一般。 ‘碰’的一声,画室的门被撞破,原浅心内一颤,却是想到了之前思姐所说的不到她喊停不能停。这时刻只觉得进退两难,情感上想要保全自己,毕竟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兴趣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的眼底。然而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让自己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她忍受着心内那一份罪恶和羞耻感坚持了这么久,不要让自己之前所付出化作一汪江水,滚滚流远。 思姐最后勾勒了那一抹线条,整张画瞬间被赋予了灵魂一般,栩栩如生。这才偏了头望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刚待叱问那来人,却见对方给了她一个寒意深深的眼神后快步朝着原浅的方向走去了。 是她—— 哪怕只是个背影,他也认得出来! 不过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商述泽却觉得自己似是走了许多个光年。那一路上,自责有之,怨恼有之,怒火有之,放松有之…… 从未感受过这样复杂的情感,商述泽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狠狠地骂眼前这死丫头一顿,还是好好地跟她说。这个倔姑娘,有时真是让人恨得牙痒。 原浅已是听到了那脚步声传来,适逢思姐跳脚般说了一句“喂,你别乱来啊,小心我报警”,她心下一乱,只当是来了什么捣乱的人。 待要坐起身,原浅的整个后背已是被一温暖的怀抱纳入。轻飘飘的话在她的耳边弥散,空气中那点热情温暖却是愈加清晰,“你该死,可恶,真该吊起来打!” 不知该畏惧惊惶还是感动温软,原浅颤着身子,不敢回过头一下。从商述泽的角度,正好能将身前人儿胸口处那一块纹身收入眼底。 开始有人围在了画室的门口处,像是要瞧热闹。商述泽发觉这一点时立马回头狠狠地盯住了在场的另一个女人,仿佛只要她再反应迟钝一点,他立刻便会大开杀戒。 “咳,你们聊,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出去了。”思姐不是什么不懂人情世故的,此刻这一对腻歪着呢,没准还是男女朋友也说不准,她可不能在这里当电灯泡。罪过罪过,她什么都没看到…… 画室的门被破坏了,这下子要合上门,一时半会之间也不可能。原浅的呼吸急促,而她的小腹前,一对骨节分明漂亮修长的手正交扣搭着,这让她无法逃开。 章节目录 第16章 开价吧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视线从原浅胸口处的那块钟表纹身移开,商述泽两手缓慢移到了原浅的墨发之上,再是将她的发型拆散,直至她一头顺滑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胸口,“不是不喜欢别人动你的头发吗?这个发型,是那个女人给弄的?” 原浅不懂商述泽的低声询问之间透着的冷冽,她只是低埋着头,觉得有人怜惜她,她反而更疼。有时候人往往如此,没人爱你你便知晓要自爱,要自己呵护好自己,有人在乎你了,你却常常容易忘了自己的本性,骄矜自得。 原浅没有骄傲,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怀抱太温暖,她竟是隐约有那么一点不该有的……贪恋。 不对,不对,不应该的…… “教官,我要去换衣服了。”虽然披着条披肩,可是这样的感觉还是与没穿衣服差不了多少,尤其此刻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男人。 商述泽放任怀中那具温温软软的身子离开,细想起来,这丫头抱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舒服得很。不咯手,仿佛可以揉捏成各种形状,可塑性极强。 原浅再出来时,她上衣处那只大狗狗颇有几分滑稽,配着原浅那一副欲走还留的姿态,真正是让人舍不得打骂上几句。 “罢了,过来。”商述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像在哄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说起来,这丫头也的确不懂人情世故了一些,她怎么就不想想——万一这家店的店主心怀不轨,她要如何? 想到此处,脸色又是有些阴沉得厉害。 原浅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听话,商述泽只是她的教官,本也无权干涉她的事情的。可他这么追了过来,想必也是关心着她的,她是不该这么不识好歹的,对不对? 整个人被纳入了商述泽怀中,原浅试图抵抗,却不耐后者瞪了她一眼,气轰轰地一般,“你还挣,真觉得自己来干这行有理了是吗?” 原浅心底那几分屈辱感又是涌了上来。她好不容易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她也只是想保护好她唯一的亲人啊,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说她? 也不知朝谁借了个胆,原浅猛然间停了下来,再是毫不客气地反击道:“我一没偷二没抢,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你若是看不起我,不屑与我为伍,那你尽管走就是了,不要你多管闲事!” 说罢猛然间挣脱了商述泽的桎梏,原浅一把跑到楼下去了。 商述泽的耳边还回荡着佳人的怒吼,更甚者,他还能辨别出她话语里头那些个心酸苦涩。心内不知缘何酸酸涩涩的,想着那丫头认死理,他只得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一边,再是拔腿朝着楼下去了。 原浅领了一千四百块钱,而思姐说了若是她还愿意合作的话,也许以后可以加价。 这时刻小脸上才有种脆弱的满足,看着便让人觉得酸楚。思姐这下子已然断定了原浅是个有故事的人了,她明明排斥这一行,却还是来做了。若非有所迫有什么燃眉之急,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坚持和骄傲?是了,有一片刻,思姐看出了原浅眼底的空洞。 “小丫头啊,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 九,别想太多,你不是说十点半后有事吗,快回去吧。”又是劝慰了原浅一句,思姐这才寻思着得找个人来帮她换扇门了。先前那男人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竟是硬生生地将她画室的门给撞坏了。真不让人省心啊这日子! 商述泽下楼时正好看到原浅出了店铺大门,堪比x射线的眸光打在了思姐身上,他浑身冷气四溢,“画呢?” “这是我画的。”答非所问。 “把画交出来,如果你不想惹上什么麻烦的话。” “这位先生,请不要蛮不讲理,画是我画的,它的所有权是我,在我把它卖出去以前,没人有资格窥探它。”所谓明人不说暗话,思姐自是明白商述泽所提的画是她画的原浅的那一副。虽不过画了一个多小时,然而思姐却清楚,这幅画,定是要红的。清楚这画的潜在价值,她怎么可能不明所以地就把这宝贝给交了出去?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交出来,还是说,你更愿意等着这间店倒闭?”该强势时自然便强势了,再加上赶着要去追原浅,商述泽这下子的脾气可绝对算不上好。 思姐平日里也不是没遇过什么有权势的人,然而像眼前这般讨画讨得理所当然,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怎么着这社会是变得太快还是怎样,怎么什么人都有?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认识原浅,但是原浅既然在我这里领了工资,我也没有强迫她非要当我笔下的模特,你情我愿的事情,这位先生又何必以权势压人?我贾思思是个生意人,也是个艺术爱好者,这幅画我喜欢,我乐意藏着掖着干你何事?莫非这位先生还想要强取豪夺了不成?现在是法治社会,天子犯法与……”喋喋不休的一番理论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思姐只觉得对待挑事的人,她完全没有客气的必要。 “开价吧,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的画像落到别人手里。”尤其是还是这样一幅画——她半遮半露半解衣的模样!“店家,只要价格合理,我买。她还是个学生,不论如何,这样的画对她没什么好处,我不愿意她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别人如何我不管,我只要这幅画,你要什么价格,请说。” 商述泽省略了最后一句话,“就是价格不合理,我也买。” 思姐突然间有些怔愣,因为商述泽这样的坚持。一瞬之间身上的刺意收敛了几分,想起了往昔也曾有人这般守护过自己,她竟是有些恍然。 本来剑拔弩张的两方,最后却是以和平方式收场了。思姐似是疲倦得很,开口要了一万五也就把画转出去了。其实这一幅画拿去拍卖绝不止这样的价格,可是眼前这位买家付出了一份心意,这样的心意,不该用金钱来衡量。 商述泽多少也知道一些美术界的规矩,思姐开出这个价格,的确算不上漫天要价。掏出金卡一划账,他将才裱好了的画带走了。 原浅去了趟菜市场,却是心乱如麻。匆匆买了些医生说的母亲可以吃的东西,她赶忙回了家里去。 下厨—— 洗菜,切菜,点火,放油……每个步骤都干净漂亮得丝毫不拖沓。锅里煲着汤,量不多,料却很足。青葱的菜叶进入锅里时带起了噼啪的响声,小小的厨房内还能闻到一阵菜香。 两碗饭,母亲的食量小,是以原浅准备了母女两一人一碗的份量。取了保温盒将汤放进去,原浅又是拿了食盒将饭和菜分开放好,这才要出家门。 手中提着一袋东西,想着母亲兴许正等着自己过去,原浅心下便是充满了感动。这个世间,也还是有那么个人在在乎着她的。 没想到商述泽会站在自家店铺的门口,想着之前自己那般坏脾气,原浅蓦然间哑口无言。 明知道不打招呼不好,然从商述泽身边经过的那一瞬,她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商述泽便那么安静地跟在了原浅的身后。她的步子有些慌急,他想告诉她其实不用那么快的。可对于一个去意似箭的人,他忽地又是想到——其实在她身后跟着她,看着她不走错,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原浅在病房内和母亲窃窃私语之时,商述泽便站在了门口处。这样属于他们母女的美好宁静的一幕,他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包括他自己。 “浅浅,妈妈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生了浅浅这么个善解人意的乖女孩。真希望能看到浅浅结婚的那一天,浅浅穿上婚纱,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原雪琴说着又是勾了下原浅的粉鼻,低声补充:“浅浅,是妈妈拖累你了。” 最后一句,说得尤为心如死灰。原浅心头一跳,鼻子一酸,险些就要溃不成军。 原浅不敢说她不要结婚,只是抱住了原雪琴的身子,笑嘻嘻地道:“妈说什么呢?妈可是浅浅的大宝贝,浅浅一定要好好守护着妈妈的。妈妈要想看浅浅结婚,那就要好好地活着,做打不死的女强人。” 俏里俏皮的表演让原雪琴不由得会心一笑,“你呀你,平时怎么不见你有那么多想法?浅浅,你不会是为了逗妈开心故意这么说的吧?” “哪能呢?浅浅是诚实的好孩子。妈,浅浅会很努力地学习和赚钱,然后带着妈妈去很多很多的地方玩。”不知要有多大的隐忍能耐才能这般笑得从容期盼,原浅知道自己心底有个角落已是斑斑驳驳,鲜血淋漓,疼得让人窒息。可她只能忽略掉,假装那些伤痕不存在。 “好,好闺女。可是浅浅,你一定不要苛待自己,不然妈妈会心疼的。”医疗费,不是一笔小数目的。浅浅,妈妈如何能让你独自承担这一切啊? 章节目录 第17章 没有人知道那是我 原雪琴这会儿精神还不错,听原浅说她已经吃过饭了,她索性便坐好了来,再是和原浅说了许多自己曾见过的奇闻乐事。 “妈,想不到你年轻时还遇过那么多有意思的人呢!”原浅感慨一声,心内则是道:如果不是遇上了自己名义上那个父亲,妈她现在兴许会过得很幸福的吧? 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浅浅,等你以后见识得多了,便会知道这世间的宽广。走得远了,看得多了,人心便宽厚包容,妈妈相信浅浅会长得很好很乖的。”揉了揉原浅的头发,又是斟酌许久,原雪琴这才试探着接着说道:“浅浅,你看妈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妈下午就出院了吧,家里的小店也要有人看着不是?妈是个劳碌命,如今一消停下来反而是不习惯得很。浅浅,你也还要上学,就不要耽误了学业了,好不好?” 女儿毕竟是自己生的,原浅是个什么性子,原雪琴哪里能不清楚?这般问完以后,她果然看到了原浅脸色倏变,“妈,我不同意。” 许是反对得太过直接了,原浅开始晓之以理,“妈,你听我的好不好?你留在医院里,其他的事情,浅浅能打理好的。妈,你不要让浅浅担心,不要吓浅浅好不好?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浅浅要看到妈妈平平安安的。” 眼里有压制着的倔强泪光,原浅就那么执着地望着原雪琴稍显沧桑的眸子,直至后者无奈地喟叹一声,细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浅浅,妈妈只是不想让我的宝贝太辛苦了而已。浅浅,妈妈只有你了。”抱着女儿瘦弱的身子,原雪琴低声呢喃着,仿若寂夜里响动起来的安魂曲。 原浅原本悬在高空的心,这一刹自由坠地,终于安稳。 到底还是个病人,护士过来给她做了例行检查之后,原雪琴便想着要休息会了。人老了,身子也大不如前,明明还不过五十的人,却活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奶奶似的。 原浅仔细给母亲掖好了被子,这才静悄悄地离开了。 商述泽从头到尾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虽不能知晓她们母女二人具体的谈话内容,可看着那笨笨呆呆又固执得很的小丫头那么用心地呵护着自己的母亲,他不知因何心内便很是触动。明明不想笑,却还摆出了这样活泼乐观的姿态,这丫头…… 原浅有些诧讶于商述泽的存在——他等在病房外做什么?探病?可是她的妈妈不认识他呀! 粉唇翕动了几下,原浅终了还是问了一声:“教官,你有事吗?” “我叫商述泽。”商述泽突然微微抬眉,很是正经地说了一句:“军训要结束了,剩下最后的阅兵仪式,你可以不用喊我教官了,毕竟你也不参加阅兵。” 阅兵仪式是历届军训的结尾仪式,由每个连挑选约莫100名学生参加。在阅兵仪式中,参与的学生组成一个临时的排,他们会绕着阅兵场地或走齐步或踢正步,或扛模型枪或两手空空。经管人多,采取的又是自愿原则,是以绝大部分学生都没参加,而原浅便是那绝大部分之一。 “教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或许,也是明白的。只是习惯了喊教官,一时之间要改口,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喊才好。 商述泽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原浅几眼,后者索性朝着他点点头,而后便慌乱地要逃开了。不知为何,方才教官的眸光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原浅回到了家里的店铺,添了饭便要开吃。她给自己留了点小菜,至于汤,她只准备了母亲的份量。说起来中午那汤也是小有花费,而对于如今的原浅而言,能省便尽量省省得好。她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条件苦,唯一苦的便是母亲不能健健康康地站在她的面前。 饭还是温的,菜则是有些冷了。店铺开着,突然有人不打招呼便进了来。 商述泽将自己买的午餐放到了饭桌上,那意思明显是要和原浅一起吃,“我也还没吃饭,饿了,拿到这里和你一起吃。” 不去看原浅的窘迫,商述泽说完将盒饭取了出来,还有那一碗香气四溢的汤。 原浅吃得有些急促,摸不清楚商述泽的心思,这时刻她只想赶紧吃完走人。明明这里是她的家,她才是这里的主人的呀! 皱巴巴着眉头,商述泽将菜里那些排骨给挑了出来,之后毫不客气地就塞到了原浅的碗上去,“唔,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吃了,别浪费。” 而后又是把汤推到了原浅面前,“这个也给你,我不习惯喝老妈以外的人煲的汤。” 原浅:“……” 想要把东西还回去,可对方吃个饭不知皱了多少次眉头,好似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般。 教官他吃东西……没那么挑剔的吧?原浅不敢肯定了。 “这家店的东西不好吃,以后再也不买了。”吃完午餐,商述泽若有若无地评价了一句,那模样看着倒真像是不喜欢这些食物。他一定不知道,某知名饭店的大厨要听到他这么说,绝对是要哭了! 原浅埋着头,到底是把那些排骨给啃了。她的吃相很斯文,连喝汤时都是小口小口的。 摸了摸肚皮,原浅只觉得自己赶得上要撑死的节奏了。原来她想说不吃了的,可偏偏那头的男子就那么瞪着她,摆明了是在监督她有没有浪费粮食。她也会想问若是她不在,教官买的这些东西要怎么办,然最后她还是恹恹地闭了嘴。 原浅不傻,虽然商述泽的关心方式有些笨拙,可她感受得出来。正因明白,所以更加害怕,她不敢——不敢去听他口中可能吐露出来的关怀。她是浅浅啊,不能贪心,不该依恋别人的浅浅…… 上午的事有商述泽搅局,这会儿原浅颇为六神无主——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思姐的店里工作,可她的确需要钱。 商述泽突然取出了一幅画来,画中的正是半裸着背部的原浅。 原浅在看到画中情景的第一眼,脸色便是红得虾子似的,热辣辣的。 “很好看。”商述泽突然评判了一句,甚至带着些小恶劣地把手探到了画中人儿粉嫩的肩头处,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原浅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形,肩头热得发烫,她暗恼自己的敏感。脸色微冷,她眼里原先蕴着的那些感激则是慢慢冷却了下来。仰头,对上了商述泽俊朗绝伦的脸,她不解,“教官,你什么意思?” 商述泽突然将原浅拽于身前,再是强迫她看向了画中的自己,“浅浅,你说,画里面的你漂不漂亮?嗯?回答我。” 听出了商述泽话语里的不容置疑,原浅心下懊恼,更多的则是不明所以。她不懂,不懂这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问,不想懂…… “浅浅,觉不觉得画里面的你很勾引人,会让人有想犯罪的冲动?”那个思姐当真极会抓镜头感,不过寥寥几十笔便让一个女子跃然纸上,风情尽显,活灵活现的。 问题至此原浅已是忿然,不能移开身子,她索性便闭了眼,“教官,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你说人家要是买你这幅画,是为了这幅画的艺术价值,还是对画中的人起了什么意yin的心思?你看,画上的人这么好看,会让人有想要掀开那层披肩,把你整个身子看个清楚的冲动呢。”说到此处便是有几分恼怒,这个女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着什么,清清白白的女孩子,难道画了这些画让别人去瞎肖想就有那么好? 原浅觉得话题已是变了味,颤着眼睫,她的语气带上了不肯定,声音低低的,“没有人知道那是我。” “我知道。”商述泽蓦然间在原浅耳边吼了一声,“以后不准你去干这样的活,脱光了让人打量有那么好是吗?好在这次是个女的,要是换成个男的画手,你是不是也要一丝不挂的,在人家的眼底任人点评鉴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世道艰辛人心不古?” 这般恨铁不成钢的责斥让原浅瞬间心头一疼,低下了头,她看着画里头那个妖娆的自己,唇齿间兀然地全是苦涩绵延。眼眶里有深深浅浅的莹光闪动,可她不哭——哭太懦弱,这本就是她自己选择的,怨不得谁,她不要哭! 商述泽将画收了起来,之后才是将原浅的下颔抬起。素净精致的小脸,此刻显得有些无神而疲倦,忽地便不忍心再说什么伤人的话了,“丫头,你需要钱,我知道,但是没必要搭上自己的……”‘身体’二字多少不合适,商述泽没有说出来,反而是道:“你有没有想过向学校求助?” 不是不能直接帮她,只是怕会把她吓跑。商述泽没想过自己竟也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可偏偏此刻,他就在这么努力地想着要维护眼前女子的自尊心。 章节目录 第18章 祸水 提到学校,原浅眼底微微有光芒闪过。她怎么就忘了,以往也不是没有向全校募捐的事?虽说帮人者不一定真心实意,可只要有人愿意帮上一点,她也能减轻不小的负担的。更何况,大多数的学生还是心存善意的,既然独自一人负担不起,她为何不求援? 在原浅看来,求助不可耻,只要她没用什么旁门左道就好。 “教官,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就和学校联系去。”立马忘了之前商述泽的质问,原浅此刻便像是沙漠中徒步行走多日的饥渴之人看见了一片绿洲——那是希望,哪怕这份希望,她不一定握得牢。 没有去找什么校领导,毕竟这样一群人不是她说见就能见的。原浅此时想着的,是去找校学生会的人。校学生会作为学校的一大组织,其在小事上的号召力绝对不比学校就逊色多少。 旋即原浅想到了一个人,夏弋阳—— 无疑,夏弋阳是学生会的会长,若是能说服他帮忙,那么事情绝对会容易很多。可对方和自己非情非故,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请人家帮忙?这世上少有能不劳而获的事,原浅想着,唇角不由得提起了一抹苦笑。 商述泽点到即止,没有再干扰原浅的做法,即便他要帮忙,也不会明目张胆。 思来想去,这才知晓夏弋阳兴许是自己唯一的突破口。学生会办事历来有章程,若是找别人出手,那么少不得要耽搁一些时日的,而她,不想让母亲住院都不安心。若是欠一个人情可以解决这次的事情的话,那么原浅毫不犹豫,不论今后她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就怕,人家也不屑要她那一份人情。 夏弋阳!夏绾绾曾无意中和原浅提过,弋阳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个典故——后羿射日。按照夏弋阳父母的想法,自然是希望这个名字能告诫他们的孩子要胸怀宽广,坚信邪不胜正,一如后羿射九金乌解天下百姓之苦。不过夏弋阳本身倒是生了副痞痞酷酷的性子,也不知他的父母是否会为此头疼。 不知何时已是走到了夏绾绾的家门前。若是在以往,她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可这一次,她只能通过夏绾绾来联系夏弋阳,毕竟那个学生会主席神出鬼没的,不是他的亲人,怕也掌握不得他的行踪。 阿波罗摇着尾巴,对原浅颇为熟稔。商述泽则是回了学校去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总不能老是盯着原浅。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自己那么多的矛盾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子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 细数起来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一开始是她那般狼狈糟糕让自己有了点印象。他对风尘女子的定位历来是大胆开放,而这样的一只颤巍小兽,在酒吧那样的大染缸里绝对算得上特别。彼时他记住的还有她那一对盈眸,看着淡漠,其实的冰冷薄情吧? 后来看她一个学生在训练的空隙哭,他有些意外,却也没有上前呵责。然而在心里,他也不是没有把她和那些娇娇女联系到一起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军训,至于么? 越是离得近了,越是让人觉得这女生是个谜。她在他面前哭了好几次,偏偏每次都让他生不出反感的心思。小时候商默儿那妞为了给他拉仇恨,没少跑到他爹妈面前哭,自此他就特烦那些动不动就一哭二闹的女人。啧,女人,头发长,眼泪多,两个字——祸水! 第一次在训练场上,他后来隐约琢磨过,那时候,她大抵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的。那样浓的悲伤,其实多花点心思也能辨认得出来,只他不是心理老师,只是个管军训的教官,没必要多事,不是吗?第二次,她险些被人凌 辱,昏暗的车厢,瑟瑟发抖的女孩,空气中甚至还透着几分那卑鄙的男人的体味。他有些同情她,明明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还是舍不得看她一个女子那般脆弱可怜的姿态。或许那时候是想到了他曾许下的‘有困难找教官’的话吧,这丫头并无罪过,他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畏惧惊惶。 在车上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女孩的身子真是软得让人爱不释手,尤其,她还穿着他那件宽大的上衣,风光若隐若现。身为一头自律性极强没有任何不良作风的部队精英猎豹,商述泽第一次觉得或许他也该找个女人的,没理由让他妹老给压着。何况大哥已经结婚,要是让那三丫头赶他前头结婚了,摆出去可是有些不好看。知道的当商默儿恨嫁卫子嘉恋妻,不知道的当他商述泽没人要。 那天给她喂面吃,他真心觉得这个小丫头很好看。穿着白上衣蓝裙子,长发洗过,幽幽地散着香气,耷拉在身后,小巧玲珑。而她的粉唇还透着几分血红,喝下第一口汤时,他看到她不自然地动了动唇,想必是那唇上的伤口被烫着了。此后他每每喂过去一筷子面,她便会配合老实地张口闭口,像个乖巧的小娃娃。他绝不承认,那时候他想过把她抓到怀里吻上一把的。作为一个活了二十三年除了自家老妈再没亲过别的女子的洁身自好的健康成年男性,商述泽有一瞬间对自己很是无语。 后来在训练场上也会偶尔观察一下她,然而那份不经意的悸动,他到底是尽量粗心地想要忽略了去。他在地北,天子脚下,而她在天南,富饶的汉南,乍一看起来,还真是没什么相交的可能,何况他还是那样一份职业,何苦去祸害别人?年少时他曾想过,也许娶个警察或者娶个女军人才是他最好的选择,共同理想共同信念,好沟通不是? 不过最好的,他不一定喜欢,所以还是会动摇,哪怕只是那么漫不经心的一点。 昨夜雨声几乎横贯半个夜晚,手术室外,她就那么啜泣着,好似世界离她远去,她不过活在了自己的梦境里。他听到了她许久才传来一次的低声呢喃,那时候,心不知为何竟是突突地抽着。 “把我的妈妈还给我,不准抢,不准抢,妈妈是浅浅一个人的……” “不好……你抢走了我的阿时,不准抢我的妈妈,呜呜……浅浅只有妈妈了,不要抢……” “浅浅只想妈妈活得好好的,只要妈妈笑,浅浅就高兴,求你,还给我,不要让妈妈有事……” “呜呜,阿时,对不起,浅浅永远都……不坚强,你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浅浅的……浅浅好想你,好想好想……” “妈妈不要丢下浅浅,浅浅没有爸爸,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妈妈……一个人了。” “浅浅可以拿所以的东西换妈妈的健康,可以的……什么都可以……” “……” 此后,他的衣襟狼藉,满满的都是那凉凉的泪。他用指尖为她拭去泪花,她便懵懂迷茫地看着他,甚至带着防范戒备。好似冰天雪地之中一头孤狼,固执地守着自己的领土,虎视眈眈地想要应对敌人的来袭,却偏偏拙劣地找不到最佳的防御方式。 这样一副容颜,商述泽忘不了,并且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甚而成了他一个支离破碎的梦。每每触及,那么冰,那么寒,拼凑不起,裂成了一地的回忆月光…… 整个人跌在了床榻之上,此时外头训练场上轰轰烈烈地举行着今年的阅兵仪式。即使隔了老长一段距离,商述泽仍能感受到学生们那激动澎湃的心情。 好笑,被奴役了一个月,终于可以解放了,能不开心吗? 商述泽笑,却没了往日那番桀骜并不怀好意,反是透着几分沧桑疲倦。 沧桑,呵,他这个年纪的大好男儿,有什么好沧桑的? “七排长,别躺了,那谁,夏老爷子过来了,他现在点名要见你和小黑呢。偏偏你给闹缺席,要给人家长官留下坏印象多不好?快起来。”本想着眯会理一下自己的思绪,蔡良的话却在这时刻响起了。 因为今天是连长带队,其余不用参加阅兵的学生可以自主选择去与不去检阅会场,这样的情况下,教官们大多也乐得清闲,自个出去找地儿玩去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对这样的场面着实感兴趣,便在台上看着的教官。阅兵仪式在部队中不是没有,是以看着这一群学生接受检阅,他们多少能看出些自己的影子。军营出来的人,总是容易对这样的场景产生感情。虽不是自己参加,他们站着看看也觉得颇有意思。 商述泽不得不起了身,换好军装和蔡良走人。一路上蔡良都在比划着那阅兵场面,末了说了一句:“看着挺有气势,要是这群学生里头给弄几个好苗子到部队里去,没准也有点意思。对了,七排长,你带的那排可是有二十来名学生参加检阅,排里一半的人数了,看来他们挺有为国为人民献身的精神的啊!思想觉悟高,是你教得好。” 章节目录 第19章 打算投入我怀抱了 对于蔡良的说辞,商述泽不过一笑置之。两人来到阅兵场上时,正好见经管这一连的学生威风霸气地从主席台前走过。经管的学生手头提着大枪,走起齐步来叫一个井然有序,所有人的步子几乎都是同步的,干净,也漂亮! “夏司令。”小黑已经站在了夏老司令的跟前,而商述泽和蔡良走来时一同唤了老司令一声。说起来今日老司令今天穿了件复古的中山装,倒是有几分旧时文人的儒雅气息附在身上。然只要对上他那鹰隼般凌厉也圆滑的眸光,便再也没人敢小瞧了这位。 “你们来了啊,呵,都看看,如今祖国的年轻一代可真是不错,刚刚走过去那个连是你们经管带出来的吧?走得不比正规的队伍差啊!前面几个连就要逊色一些,这一连学生们身上那股精神劲热血劲让我看着也是喜欢。”老司令对经管丝毫不吝褒奖,倒是让他身后几名其他连的军官有些尴尬。 商述泽的脸上并未有什么得意自傲,只是拿捏着分寸应了句:“司令员过奖了,这些学生还弱了点,真要和部队里头的人放一起,那么这一群绝对是没有可比性的。” 蔡良也是正经了脸色说了几句,这才站在老司令身边看着主席台下。不晓得这位司令员在打什么算盘,他心内也是多少猜测了起来。 下面是颁奖—— 自军训以来各个连队在多个方面都有所较量,不论是仪表外貌上还是军训项目的考核上,甚至包括今天的阅兵仪式,宿舍卫生检查等,这些都被列在了比试的项目之中。 值得一提的便是宿舍卫生检查,那要求可谓是苛刻。参与检查的人员会戴着白手套,但凡宿舍地板上有一根头发有一点灰尘,那么这群人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狠狠给你扣上一笔,并且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商述泽也去检查过一次宿舍卫生,彼时他只是随手指了指其中一张床上的被褥,因着那被子不是豆腐块的造型,那个宿舍立马被扣了三分。也有宿舍因为摆放物品不整齐,风扇没搽干净被扣了分的。若真要算起来,还真是那些高年级的要好些,毕竟他们是补训,她们的宿舍也不列在需要检查的宿舍列表之中,因而不必每日里小心翼翼地怕给房间添点尘什么的。 经管一连毫无意外地拿到了不少的奖项,商述泽远远望到了学生们脸上的激动,心内也不禁放松了几分。其实偶尔他也会觉得羡慕这些学生的青春朝气,羡慕可以想犯错误就犯错误的,这样挺好。可他到底不可能和他们一样,有些事情,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吧。”夏司令出声之时适逢天色微微暗了几分,昨夜里缠绵了半夜的雨,如今似乎风变大了些,大雨又将来临。 “商教官,我就叫你小商吧,还有小蔡对吧?”找了学校里头一间小办公室,彼时夏司令眉眼温和,有人给送来了茶水。 商述泽和蔡良皆是默认了这叫法。 “小商啊,你和小武都是好苗子啊,这次京城派了你们过来,倒是让老爷子长眼了。我本来还以为京城那老头儿是个爱惜人才的货色,铁定不肯把他带出来的那些好苗子暴露给我看的,没想到真是让我找到宝了。”夏司令笑眯眯的,显然对商述泽和小黑很满意。而小黑,便是老爷子口中的小武。 商述泽桌前的茶水袅袅地带起了水烟,朦朦胧胧的,伴随着幽幽茶香扑鼻,“夏司令抬爱了,汉南这边厉害的人物才真是多。师长派我们过来了,我们也只能尽量拿出看家本事不要落了笑话,不然回去了师长怕得给我们上思想教育课了。” 眼看夏司令也没什么架子,商述泽也便随意了几分。只他说起话来一条一条的,背地里一番太极已是把夏司令的褒奖推了回去。谁知道老爷子这会儿找他们有什么事?这种情况下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这是别人的地盘,他没有道理削了人家的面子。 小黑是个一根筋的人物,对这些你来我往的套路也不多了解,听着商述泽这么说,他也便跟着附和两声,而后缄口。 倒是蔡良这边乐得侃侃而谈,“司令员,我看着这回来当教官真没来错,平日里我想见您可难了,如今时不时就有机会见长官您一面,我可是深感荣幸呢!” 夏司令乐呵呵的,而另外一些教官也各自扯了些话题。小小的办公间里一派祥和,末了是夏司令邀请商述泽和小黑蔡良等一行人过几日到他家中做客,说是他想和年轻一辈多聊聊,也免得自己跟不上时代。 小黑倒是拒绝了,部队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要他明日下午就动身回京城,至于商述泽,这位要留,谁也不能强迫他走不是? 蔡良和另外几人是应下了,商述泽微微迟疑后也便点了头。私心里不知因何并不想这么快离开,明知这么做挺不地道,还不知道回去了师长大叔要怎么说他呢! 回宿舍的路上碰上了吴文段莹莹一行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捧着张奖状,小脸上看着兴奋十足的。 “教官,快和我们合影留念去,这次我们连可是出尽风头了,可惜你没能看到。”段莹莹一抹额上的汗水,哪里还有当初刚见面时那矜贵小姐的姿态? 看出了在场另外几人眼中的恳求,商述泽也便拉了蔡良一同跟着去了。 商述泽能配合着出现已是不易,这时刻段莹莹要他做出各种笑脸什么的,这点他就配合不了了。板着一张脸,他就那么冷睨着摄像头,好似前方的是他的阶级敌人。 “行了教官,等照片洗出来了,我给你留两张。还有,教官,你们也快离开了对不对?明天晚上有舞会,不如舞会过后我们一班子人一起聚一聚吧?”知晓商述泽也不是什么轻易好说话的主,段莹莹问得算是小心。 商述泽不置可否,只说:“再看看吧。”他也没那么多娱乐的心思,军人,总是要耐得住寂寞一些。 傍晚时才下起了雨,这场雨积蓄得久,一下起来可就是电闪雷鸣的唬人得很。商述泽看一眼天色,提了雨伞便要外出。 “欸,商教官,这天气叫外卖得了,出去做什么?有伞也得淋成落汤鸡,你别忙活……”蔡良沐浴过后出来,便见商述泽要动身离开。 商述泽朝后头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人。 原浅几经折腾终于找到了夏弋阳。他的唇角依然挂着抹玩世不恭的笑弧,见着原浅之时,他狭长的眼未眯,片刻后才发问道:“浅浅,怎么啦,是不是想到夏哥哥我不错,打算投入我怀抱了?” 那时他的身后是一帘的雨,原浅看到他身后的那个世界,和他们完全分离。明明雨声磅礴,她却偏偏能听得明白他的一字一句。 俊美绝伦的轮廓,那幽深而泛着笑意的眼眸,有一片刻,两道不同身影交叠,仿若穿越了这两年漫长的时光,她邂逅了那年温润儒雅的青葱少年。 “浅浅,说声喜欢我给我听听?”连声音,都是这般如出一辙。上天,为何要给了他们这样相近的一张脸,为何要塑造了这么两个明明独立却极其相像的个体? 夏弋阳的清朗声线中透着调侃的味道,若是仔细听来也许还有几分懊恼的。他就这么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竟然还能给他走神? “浅浅,看我看呆了?不如答应做我女朋友,以后要看多久都可以?”甚至是气呼呼地说出了这话,才说完,夏弋阳先是恼怒几分,旋即又是缓缓静了心弦,恍惚觉得这真是个不差的主意。 若是能让这样一对清冷的眸中烙印上自己的痕迹,深深浅浅,想必是件极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吧?一瞬间,夏弋阳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并且在心内找出了数十个可以论证这理由的筹码。 原浅终于苏醒了过来,从梦里,从记忆里,从那些……她已经努力埋葬了的美好岁月里。 “夏学长,我想请你帮个忙。”忐忑不安的语气,让夏弋阳听着有些发恼。一把跨入了屋檐之下,他朝着夏绾绾家中大大咧咧地进了去。 “阳哥哥,你怎么不高兴呀?浅姐姐等了你好久了,都有两个,不对,三个多小时了。”小姑娘很较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而阿波罗则在原浅脚下转着圈,还时不时在她的腿上蹭一蹭,很是友好。 “得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着了?臭丫头,你不知道你哥是大忙人么,别没事给我找点麻烦,哥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呢。”也不知是在说给夏绾绾听还是说给原浅听,才一说完,他朝着阿波罗招了两下手,又是恨铁不成钢一般说道:“*,别以为给你取了个阿波罗的名字你就真当自己是太阳神了,我告诉你,没事别老黏糊着别人,你有主人。” 章节目录 第20章 她的柔软给了谁 原浅闻言神色间有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默默地别过了头,心想着自己的确有些冒失了,她不免又生出了要道歉的心思。 “绾绾,把这只猫抱走,阳哥哥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夏弋阳起身,再是唤了吴妈一声。 有吴妈看着夏绾绾,夏弋阳自然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走至原浅身边,见后者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微仰下颔,颇有几分无奈,“走吧。” 原浅只得紧随其后,小媳妇一般,忸怩又紧张。 “上车。”夏弋阳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朝着原浅招呼了一句。 这才注意到夏弋阳原来是开着车过来的。只是……他有驾照吗?原浅心内微微有几分疑惑,却不敢表露出来。这位少爷性子傲娇得很,她还是别做些让人家堵心的事儿了。 上了车,夏弋阳紧跟着也进了驾驶座。车子在大马路上驶过,带起了一阵水花四溅。车前挡风玻璃上有两只杆子滑动,饶是如此,这般往前看去,这城市此刻仍在眼中变得氤氲朦胧。车窗紧闭,车内调了点温度稍高的冷气,原浅抿着唇,侧脸看起清净如莲,恬静安宁。 夏弋阳将车子停在了一间餐厅前。不是多么奢华的餐厅,看着却很是让人舒服。撑了伞,两人走在雨幕中,男才女貌,倒是般配得很。 记忆兀然间再度变得紊乱,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走在了另一人的身旁,只是彼时身侧的人让她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和温馨,而此刻,更多的还是复杂莫名。 “先吃饭吧。”夏弋阳合了伞,径直找了位置坐下。 原浅惦记着要去医院,这时刻多少表现出了些许的意乱急促,“夏学长,我知道我通过绾绾找你很冒昧,不过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这样透着期许的小脸,看着便让人动容。 妖精—— 夏弋阳在心内暗道。而口头上,他则是好笑,“你说。” 原浅磕磕巴巴地将自己家里的情况交代了一遍,以往面对别的什么她都能淡定自如,不知因何此刻却是生出了几分畏惧胆怯。也许求人散财本就有些强人所难吧,可除此以外,她也没什么别的路子可找了。或许有,但那一定不是她能接受的方式。 “夏学长,我知道我的请求让人为难,这样好不好,就当是我和大家借了钱,等以后我赚到钱了,我会还的,全部还完。”已经这般放低姿态了,原浅窘着一张小脸,这么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凡尘之气。 总比她以往那般清清冷冷的看起来要讨喜得多,夏弋阳微微含着笑,心里寻思道。 “夏学长?”见夏弋阳不回答,原浅偷偷瞄了他一眼,而后者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 好似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一般,夏弋阳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借?” “我和学长不熟,如何能这般强求学长?”原浅喃喃应着,是她的第一反应。 夏弋阳的脸色微微涌起了几分变化,顷刻后他才道:“那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公开向学校募捐,以后其他人会拿什么眼神看你?这个社会很现实,何况学校之中富贵之辈也不少,若是他们以后戴着有色眼镜看你,你待如何?” 倒不是故意夸大其词,实则汉南大学之中的确有过这样的先例。能来汉大的不是成绩忒好就是家境特好,在这样的环境中熏陶久了,大部分人难免要有几分傲气。尤其一些富家子弟本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以嘲讽调侃别人为乐的还是有的。偏偏这丫头还生了这么副好相貌,谁知道以后得弄出些什么事儿来! “学长,你只要告诉我一声你能不能帮我就好。你说的问题我知道,可是我很乖,在学校里我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而且我不偷不抢的,我相信同学们不会为难我的。”双手在桌下搅动着自己的衣服,原浅说着语气便是有些颤,显然她也不多肯定自己的话。 要说得罪吗?她的确没主动招谁惹过谁,可是她不懂——为什么有些人打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她所在的班上就有两个女生时常挖苦她,即便她自认自己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到了如今,她几乎是见到那两人就绕道。 还有些明面上和她交好的人,暗地里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她。有时她会觉得人真的很奇怪,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喜欢她的姿态呢? 饭菜上来了,原浅也没什么胃口吃。这个时间,妈她也该吃饭了的。她没有去医院,妈妈是不是就得吃医院里那些配餐了?更重要的是,要是妈妈醒来看不到她,会不会觉得失望? 耷拉着脑袋,原浅这会儿像极了一只没了脾气的小猫。夏弋阳就近观察着这个女孩,不知为何这一瞬心竟是很宁静很宁静。餐厅外是簌簌翻涌的雨声,餐厅里头砌满了诗意的浪漫,便是在那橘黄柔美的灯光下,他的眼中写尽了对面女孩的踌躇与压抑。这样一个女子,若是以十分材料雕塑,那么想来定是一分柔软,四分顽强,五分清冷。也不知……她的柔软是给了谁,以至于每每看到她,总是只能看到她或空洞的笑,或倔强的泪,或酸楚无望却不得不昂首挺胸的骄傲。 不知是如何把这话说出口的,然而话脱口了,夏弋阳反而觉得自己那些不正常都原地遁形了。也许,他早前就该这么问上一问的,“浅浅,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是正式的女朋友,而不是那些名义上的,稍微用点力道便可以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掐灭的挂牌女友! 噙着笑,夏弋阳此际的心情很是不错。然下一刻,他的笑意僵住,因着原浅一句“夏学长,请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而且,我不会喜欢别的人了。” 不会喜欢……再也不会了…… 原浅抗拒在这时候想起太多,却无奈那如沐春风的笑颜扎进了她的心底,那么暖,那么疼…… “为什么?”夏弋阳问,带着较真。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真诚诚恳地要一个女孩当他的女朋友,她居然说不要? 夏弋阳是生了气的,却不知是在气原浅,还是在气自己太鲁莽,以至于下不来台面。 原浅笨拙地要解释,却找了个最是不适合的理由,“夏学长,你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了,不差原浅一个人。可是浅浅只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他一辈子,所以我不能喜欢你。” “你这是什么逻辑?”夏弋阳被这么一绕,一时半会颇有些理不清,“你是嫌弃我花心?” 可恶的女人!虽然他看起来不羁放荡了点,可是是货真价实的好男人好不好?嫌弃?她敢嫌弃他! 原浅歪着头,只觉得这一刹夏弋阳终于不再像她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人了。唇角弯起一抹笑弧,心内却是疼得很。 心痛,这样的感受,她恨,却也要命地喜欢。因为疼,她才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没死去,还能思念他。因为疼呀,所以更加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心底只属于那人的一隅。常常带着这满身的包袱上路,其实她某些时候也会累,也会偷偷地问自己——阿时,我能不能忘了你的。 可她知道忘不了啊!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永远活在17岁那年,无忧无虑,可以单纯地笑,痛快地哭。可以不必假装坚强却暗自垂泪,可以大言不惭地说着要拯救世界的宣言。可以在那人凝眉之时笑嘻嘻地凑上前去抚平他的眉角,可以在他板起面孔之时跃上他的背,让他因着自己的不讲道理最终笑开,像初夏绽放的樱花那样,那样美,那样绚烂。 只是哪里不知道——时间是一条长长的流水线,而某个位置,注定只能成为一个结点?哪怕你在这个位置收获再多,失去再多,所有的一切,也总是会过去的。 原浅把自己的爱恋留在了那一年,因为怕他会孤单。她又贪心地把回忆全部装进了脑中,心底,因为怕自己不够勇敢,无法面对没有他存在的这片天空。 阿时,你知道吗——17岁,这一生,浅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这么好的年代了。 因为你不在,呵,因为你不在…… 夏弋阳这片刻只觉得对面的女孩满身背负,荒凉哀戚如寸草不生的绝境之地。他开口,试图拉她一把,却在她一对精致瞳眸对上自己之时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 夏弋阳恍然间觉得,他这一生,再也看不到这样一对美丽却也沁凉冰冷的眼了。曾听人说眼睛实则是会说话的,它会出卖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那么,浅浅,你的心底藏着怎样的一个谜?怎样一个……让我触摸不到的谜? 没有一刻这样警醒——原来,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哪怕他动过念头要朝她迈进,她的心,却分明罩上了那样一层壁垒,哪里又是他闯得进去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陪她一起走 饶是这般挫败,夏弋阳末了还是没有打消自己的念头。有道是事在人为,他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更何况,这个女人,的确比他以前遇见的那些娇滴滴的女子好玩得多了。 “浅浅,我没和你开玩笑,怎么样,要不要答应,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没准交往以后你会喜欢上我也说不准呢!”对于自己的魅力,夏弋阳还是很有信心的。再加上不是他们两是同校,原浅又是夏绾绾的家教老师,他们也不愁见不着面。出声打断了原浅的游神,夏弋阳笃定道。 对上了夏弋阳漆黑的眸子之时,原浅隐隐能从那里头看到一种名为狩猎的气息。这样的气息有些炽热了,她直觉地逃避且不喜欢。 别开了身子,原浅压抑住自己想要逃走的冲动,强迫自己接着道:“夏学长,也许我的请求让你很为难,我知道自己过分了,一出声就要你帮忙,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另外想想办法好了。这次的事情,你可以当我没……”‘提过’两个字哽在了喉咙间,愣是说不出来。原浅抓了抓自己的一缕长发,只觉得心里头种种繁复交织。 做夏弋阳的女朋友吗?可是她无法给他感情,又如何能拿别人的情意开玩笑?姑且不论对方的话有多少可信成分,在原浅的认知里头,感情的世界该是单纯美好的,容不得欺骗,若是她违背自己的本意和夏弋阳在一起,那么无异于耍流氓戏弄别人,这样做是不对的呀! 明知是不对的,她又如何能知错犯错? “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了,为什么?”夏弋阳有些暴躁,不停地往原浅碗里夹菜,他在看到对方不领自己的好意之时眸色更要深幽几分。 “夏学长,我不喜欢你,这就是理由。”不喜欢,就不能拿这样的事情来对付别人。夏弋阳,他是天之骄子啊,而他的光辉,不该映落到她的身上,不该的。 她喜欢的,从来便只有那个人,没有其他的,再也不会有…… 耷拉下脑袋,将眼眶里的难受全部给逼了回去,再抬头时,原浅寡淡地朝着夏弋阳笑起,“夏学长,我要先去看望我妈妈了,你自己吃吧。” 本还想着问“我们要AA吗”,然而想到自己这么说,夏弋阳怕更会觉得自己是在看不起他,她索性便不出声了,只在夏弋阳探寻且烦躁紊乱的眸色之下踏步离开。 餐厅外下着雨,缠缠绵绵的。一阵冷风吹来,惊起了身上几许寒栗。原浅的脑子蓦然间清醒了许多。下颔微仰,眼眶处有些发红,失望的滋味席卷全身,她不哭,只觉得难受得很。 天无绝人之路的,妈妈一生没对不起过谁,还把她养得好好的,妈妈一定能好起来的。这么安慰着自己,原浅已是走入了雨幕之中。 雨丝漂浮,雨有些小了,然而打在人身上还是凉意十足。原浅穿着一件红棕条纹交杂的短袖,上面还有只毛茸茸的熊娃娃绣着,这时刻她只觉得有些冷,有些麻木。 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明明知晓路途遥远,然而却也没生出什么要去打车的念头。意识或者中断空白,或者一股脑涌入,让人眼花缭乱头疼不已。原浅低低叹了口气,不知道夏弋阳此刻一拍桌子,这才后知后觉地追了出来。 “这位小姐,你没带伞?”迎面走来的一名男子似是好奇。 原浅不抬头看他,只胡乱点了点头,再才是要走开。 身后,那男声倒是有几分紧追不舍的味道,“等等,小姐,我的伞借你吧。” 男子说罢几步子迈了上来,再是将伞往原浅手中一塞,“我约了人,就在这附近,我想她一定带了伞的,这把就借给你了。” 这才注意到了青年男子脸上温和的笑意,像是巍巍雪山上空投射下来的一缕阳光,一刹那间让人的心田开满鲜花,暖得发烫。 从未想到能在一个陌生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友好善意,亦不知是受宠若惊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原浅粉唇微张,答谢的话也没来得及说上一声。 男子对原浅的反应也不恼,只是道:“小姐,我看天气预报,今天晚上的天气不会很好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之后便是点点头跑开了,沒入了人流之中时,帅气温雅的男子还在想着:刚才那位小姐的确奇怪了些,这样的天气玩雨中漫步?好在碰上了他这么个还算关心百姓疾苦的,不然…… 原浅呆怔怔地继续走,而后才想到要去转一路公车。除了伞以外什么都没带,原浅进病房之时难免有几分低落。眸光不经意地一扫,却是见病床边的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 保温盒?这分明是家中那个,可她中午不是把这玩意收回家了吗? 心下疑惑,原浅三两步上前。适逢原雪琴想去卫生间,原浅也便扶着她起了来,“妈,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浅浅,下次不要再这么破费了,今晚你给妈妈准备的那些东西不便宜吧?妈知道你心疼我,不过妈虽然病了,但也不矜贵多少,以后我还像以前那样吃就好。”虽说有些无奈女儿的大花费,然而到底是做母亲的 ,女儿这是在孝顺她,她又如何舍得真生气?何况她原雪琴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能舍得真骂吗? 原浅眼下有疑惑,却也知晓分寸地不再追问,而是回了一句:“知道了妈,浅浅不过是希望你能将把身体养得壮壮的。妈,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好一点了?” 问得小心,也是怕会刺激到原雪琴,眼底深处的担忧埋下,原浅已然搀着原雪琴到了卫生间外。 “傻丫头,妈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呀,就别瞎操心了。对了,浅浅,妈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老呆在医院,这人的心情也好不起来,下午的时候你吴婶来看过妈一回,说起来习惯了和你吴婶没事作伴,一时来了这地方妈也习惯不了啊。”怕给女儿太多的负担,原雪琴只能摆出一副厌恶医院的姿态了。不过也是,这天底下又有什么人就真的那么热爱医院这地方了?生老病死,世事无常,在医院这片小天地中着实可见一斑。 “妈,再过一两天好不好,等会浅浅去问问医生,看看医生怎么说。”素脸上全是坚持,原浅让原雪琴坐下,之后便是用手给母亲顺着背,一下一下,细致温柔。 原雪琴蔫眉掩下了自己的惘然——浅浅,怪妈妈没用啊,若是你投身到了一户富贵家庭,又何至于吃这样的苦头? 一直等到原雪琴倦了,原浅这才肯离开病房。找了医生询问,在医生明确回复说如果不做手术可以先出院以后,原浅点点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又是补交了一笔住院费用,原浅这才踏出了医院。她的手中还拎着把黑色的折叠伞,是先前那人送的。 “我送你回去。”灯火阑珊处,有道含糊朦胧的声线乍响。原浅眨巴眨巴眼睛,对上了商述泽幽幽邃然的眸光。 “教官……”原浅不傻,知道她家里出了事的人不多,不是她来送的晚餐,那么想必定是…… “走吧。”抬起一手,似是想搭上原浅的发上,商述泽到底是意味不明地换了个姿势,改为指了指前方。 原浅望着脚下的路,她看到了走在前边的人步子很大,也让人安心,而她两步才差不多能抵得上他一步。 商述泽没有撑伞过来,这时刻雨很小,不仔细感觉甚至感觉不出来。而原浅却是固执地撑着伞罩住了他的身子。 猛然间一停,商述泽仿若有感知一般准确握住了身后女子的素腕,也不解释,他领着她稍稍偏了下方向。原浅潜意识地要反抗那只手,不经意间朝着原来的路段看去,才知那里竟是积着一潭水。 “教官,谢谢你。”原浅被扣着的那只手上正拿着保温盒,这下子知晓人家是好意,她哪里还能说什么乱七八糟影响人心情的话? “到了,上车。”车子是蔡良的那一部,军训结束了,商述泽搬出汉大是早晚的事情,而作为东道主,蔡良则是相当热情地表示了商述泽可以到他家住。 傍晚到原浅的家中和医院都找不着她,一时摸不着门路,商述泽也便下厨整了些东西带到了医院,让护士交给了原浅的 母亲。本来他也可以直接进去拜访长辈的,只是觉得自己没名没分的,进去了没准还要人家长辈尴尬,他索性也便打消了那想法。 后来蔡良见雨小也就回了家,他也便跟过去和前者聊天扯地了起来。特意交代了一名值班护士,让她在见到原浅时给他打电话,若非如此,商述泽也不能在这时候碰巧就赶来了医院。 不过,这样漆黑阴凉的夜,他忽地便是觉得——其实能陪着她一起走,挺好! 章节目录 第22章 她很傻,真的 商述泽不知道身侧的女子过往历过什么,可他担心她,这是事实。 因为担心,所以不想让她在这样的夜晚无助孤单,陪着她,至少给她一点光,一点,一点…… 坐在车上之时,两人彼此都不开口,气氛微妙得很,逼仄的车厢内恍惚能听到方向盘被转动的声音。 此时也不很早了,将原浅放到了她的家门口后,商述泽也紧跟着下了车去。看这丫头满是丧气的模样,商述泽多少也猜到了她此行是出师不利的。 “浅浅,要不要跟我借钱?”跟在原浅的身后进了屋内,商述泽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原浅的身子倏忽间便是僵滞。商述泽也不和她讲什么大道理,只道:“如果学校那边不好发动,跟我借多好,一来我算不上什么大富人,几十万还是绰绰有余能拿得出手的。二来我也不用你立刻还,等你以后攒到钱了还我就行。三来我还不收你利息,比起银行贷款划算多了,而且银行的款还不好贷。” 说到这里了,商述泽不认为还有什么必要劝说原浅接受他的好意,他可以对一个人好,对方也可以拒绝。至于直接送钱这种事?呵,他觉得多少有些侮辱别人的自尊,所以他不说给,只说借。 原浅的肩头微微耸动了几下,长长的发垂至胸前,掩下了她眸中某时刻跳跃的光彩。再抬起头时,她转过身望进了商述泽的眼,一字一句,很是庄重,“教官,我会还的,我会的。” “我相信。”商述泽的唇角莫名地邪起了一抹笑弧,带着几分小窃喜,还有小得意。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时刻,她没有推开他,而选择了接受。 话说完了,商述泽也不耽搁,信誓旦旦地保证明天一早就把钱存到原浅的账户里。许是因为暂时解决了手头拮据的问题,原浅稍微开朗了些,还说要去给商述泽做宵夜吃。 两碗粉线放在桌上,香气袅袅,商述泽也不客气,取了筷子便要开动。原浅没吃晚餐,这时候亦是饥肠辘辘的。因为晚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店铺卖肉蔬,原浅只每人给煎了一个蛋,放在了米线的上头,看着金黄可口的,极为诱人。咬下一口,八分熟的煎蛋中心还流出来一些金灿灿的蛋黄,整个味道叫个一绝。 还真是看不出小丫头的手艺挺好,商述泽在心内低笑,一碗米线很快也便下了肚。 “我先回去了,浅浅,早点睡,听说你们学校明晚有假面舞会,你……会不会去?”不知为何会突然想到了这点,商述泽的豹眸中带着几分婉转柔情,实为难能可贵。 原浅张了张口,很快又是飞快摇摇头。她回答得小声,却还是被商述泽给全听了进去,“教官,我从来不参加那种活动的。” 商述泽似是想说点什么,末了还是选择了沉默。起身,他走在前,原浅便乖乖跟在了他后面。 “进去吧,我看着你关了门再走,别想太多,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商述泽说完退后两步。他看到原浅对着他微微一颔首,粉唇比了个口型,是“晚安”。 原浅关了店,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身子,这才要去洗浴。家里并不阔绰,用的也只是简单的花洒,至于浴缸什么的,她们母女俩都不需要。 从浴室里出来时穿着套睡衣,原浅走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坐在床上,思绪短暂消停,身子忽然便是倦怠。人总是这样,忙碌时不知今夕何年,等到一停下来了才知道浑身酸涩麻木的。 盈盈翦瞳粗粗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家里,视线略及书桌最下方那个上了锁的格子时,原浅眼一合,竟是有几分心酸难过。赤着粉嫩的脚丫走到了格子前,几番搜索才算是把钥匙给找了出来。 有多久没打开过这个地方了?原浅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东西,其实从未远去,有些过去,在记忆中那样鲜明。 是一本相册,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相片。帅气阳光的大男孩牵住了身边女子的手,两人头顶的凤凰花烂漫似火,熊熊燃烧,此间热烈。 细白的指尖抚上了男子的俊颜,彼时的阿时,他是那样一个优秀的好学生的,可偏偏,他碰上了她这么个坏丫头。 原浅抱着相册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家里楼下挂着个老式的挂钟,是那种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敲一次的,很古朴。直到钟声敲起十二下,原浅知道她该睡了,可却又那样不舍得,将这相片放下。 取出了相片,原浅踱步到了床边。相片被放在了另一个枕头上,原浅还煞界有事地给它盖了张小被子。举止小心翼翼的,似是唯恐会伤害到这段美好。 阿时…… 关了灯,原浅侧着身,一手搭在了相片上的小被单上。明明很累了,到了这会儿却是睡不着了。原浅在黑暗中睁着眼,独自感受着这漫漫长夜里头无尽的孤单寂寥。 不知何时颊侧贴着的枕头上一片湿濡,原浅想到了许多东西,最终记忆定格在了——那时节校园的林荫道下,他含笑望着她步步跑近。 她曾以为那个男人是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事实上刚认识之初,他明明是对谁都客气疏离,可后来,他们怎么就走得那么近了呢? 原浅觉得自己很蠢,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柔柔额头,只觉得突突的有些疼。曾几何时,也有个人总爱说她傻。其实原浅也想过,她很傻,真的—— 她不够聪明,而他很厉害。他能给她讲各种各样的题型,而她却总是在他认真专注的时候盯着他的侧颜,完全忽略他刚刚讲了什么。每每到最后都是他无奈叹息:“浅浅,我要拿你怎么办?” 他说要她用心一点,将来和他考同一所大学,每回听到这个,她总是嘟着唇,做纠结状。再到后来,他也不这么要求她了,他只说:“浅浅负责开心快乐就好,其他的,我来。” 可到最后,他还是抛下她了……原浅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的多愁善感,只是这时刻蜷曲这身子,她的眼泪有种要流到地老天荒的姿态。 夜深,星子惨淡,银而冷的月华,似是给大抵镀上了一层霜。 寒气涔涔! 商述泽和蔡良两人拿了酒,就在那儿彻夜闲聊。蔡良说起了他自己的故事,一时之间,偌大的客厅里头只有他浑厚的声线,以及那酒水入肠的声音。 “还别说,商教官,我还真没和别的什么人说过这事!你知道吗,我读大学那会还挺调皮捣蛋的,对于恋爱这些事吧,我觉得试试新鲜也不错,后来我断断续续交往了好几个女友,每个都不长久。直到要毕业的那个学期,我认识了一个小女生,唔,一个大二的小学妹。” 蔡良说道后面已是忍不住破口大骂,到底是酒能催人性情,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这时候也不免得哀怨,“我就觉得我真特么太犯贱了,我蔡良从来没对哪个女生那么上心过,结果到了最后,那女的一声不吭找好了下家就要和我分手。呵,分手?后来我才听人家说她那个下家家里有钱,唔,至少比起当时的我要富裕很多。那女的是贫困家庭出来的,想要飞上枝头无可厚非,只是我那会儿还傻愣愣地跟她说我们有事好商量,没必要闹到那么僵,结果那女的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把我给打发了。女人?什么玩意?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说罢又是咕噜咕噜地往下灌水,蔡良不多久便昏睡了过去。客厅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商述泽身形踉跄,却还是挣扎着起了身,再是换着开了盏功率比较低的节能灯。 这一夜,有人在酒醉中睡过去,有人流泪到干涸,而夏弋阳站在窗口处眺望着屋外那不时掀起的风雨,愈加没了准头。 可恶!骂咧了一声,他整个跌回了床上。 “原浅,浅浅……我记住你了!” 十月份的第一天,本来这个时间是法定假期的,不过因为汉大今年的新生假面舞会是在今晚举行,是以撇除一些实在对舞会没兴趣的,绝大部分的学子这天还是选择留在了学校里头。 原浅回学校上了几节课。今天中午她已经把原雪琴接出了院,医生说后者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不必过分担心,是以原浅才会在母亲的一再催促下朝学校来了。临走前还不忘千万叮嘱吴婶有问题给她打电话,直到对方忍不住笑骂了她一声,原浅这才背着书包离开。 傍晚时给母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原雪琴的精神显然还不错。 原浅挂电话时眉眼间稍稍安心,回头一看,便见室友正摆弄着一套巫师斗篷,连巫师帽都给准备好了。 “浅浅,你准备了服装没有?大三了大三了哟,我记得你一次假面舞会都没去参加过的吧?”说话的正是贺知微。 章节目录 第23章 爱你哟 “浅浅,一起去吧,舞会很好玩,我和希晨说了要一起去呢!”恰在这时,林涵也回了宿舍来,听到了贺知微的话,她立马无尾熊一般吊到了原浅身上。 林涵口中的希晨便是她那个男朋友,两人是大一的时候认识的,如今感情热烈着呢! 贺知微一撩自己额边的发,再是将巫师斗篷给穿上了。换鞋之时她一手扶着桌沿,还顺带着眄了原浅一眼,“浅浅,你每天过得那么规律做什么?人生啊,就是要多姿多彩才好玩。而且每年舞会都会有惊喜的,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比赛小游戏什么的,这些游戏可都是有奖品的。另外我还听说今年被评选出来的最登对的一对假面情侣和磁场最不匹配的一对假面情侣各自会有五千块钱奖金呢,是学生会放血哦。” “真的吗?学生会果真是个有钱的地儿啊!”原浅没什么反应,倒是林涵眼中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一堆金子在面前闪啊闪一般。 “那当然,学生会的保密工作做得可好着,这还是我一学生会的师兄私底下告诉我的呢!欸,你们可别说出去啊,免得我到时候不好做人。再说了,你们还不知道学生会那会长什么能耐,平日里看着要找个影都难,但一拉起赞助来,那可是叫一个杠杠的,厉害!有这样的人才在学生会,学生会哪会愁这区区一万块钱呢!”贺知微最后试着戴了戴斗篷,见没什么问题,她唇角一勾,比了个‘Yeah’的手势。 学生会会长,夏弋阳啊!原浅有一片刻微微怔愣,旋即便是安静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取了本书出来看。 “欸,浅浅,林涵,我先走了啊,舞会七点就开始了,你们要去就快点。”最后拿上了所谓的‘魔法棒’,贺知微蹦蹦哒哒地就走人了。 林涵笑滋滋的,很快也便把自己的公主裙拿了出来。雪白的裙子,层层叠叠的,很是好看,上面的花纹更是华丽繁复,想来这一身行头也不便宜才是。 “浅浅,怎么啦,羡慕了不?我和希晨一个是公主裙,一个是王子装扮,对了,还有面具。”说罢抱着衣服快速冲进了浴室里,林涵簌簌一番后再出来,整个人已是彻底变了个模样。 “林涵,很漂亮。”赞赏这种玩意,原浅倒是不吝啬。 林涵闻言难得有些羞涩地笑了一笑,“浅浅,这可是你第一次夸我好看呢。浅浅,给我弄头发好不好?” 说话间林涵已是提着裙子来到了原浅的身边。一对美眸之中全是期盼,她就等着原浅一声答应了。 原浅缓缓斜起了唇,末了轻笑着道:“公主殿下,愿意为您服务。” 原浅会弄那种很复杂的头型。林涵十指飞快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番,不多时一张张精美的发型图片便是显示了出来。瞄准了其中一种打扮,林涵试探着朝原浅发问道:“浅浅,这个可不可以?” “好。”有现成的发饰,这些也难不倒原浅。很小的时候,她喜欢的便是给洋娃娃研究发型,后来她终于练成了一双巧手,却很少再用它们来扎头发了。对于她而言,更多的时候,她不必要貌美如花,只需要普普通通就够了。太漂亮,不适合她! 二十分钟过后—— “浅浅,真的一模一样欸,太棒了亲爱的,啵一个。”林涵看着宿舍里那面大镜子,这时刻笑得眉眼弯弯的。倏忽间一把扑到了原浅面前,她还真是要往后者脸上亲了。 原浅适时退后了一步,再是无奈道:“六点半了,林涵,你快走吧,别让你的王子等太久了。” 林涵这才笑嘻嘻地离开了,室内登时便只剩原浅一个人。虽说舞会是七点才正式开始,然而这时候她已经远远地能听到工体楼那边传来的音乐声了。 热闹是别人的,她呀,只适合冷冷清清!原浅坐在了椅子上,忽然全没了看书的兴致。室内的灯光并不很强烈,这一刹那她却分明觉得刺眼。也许,总是这么固执并不是什么好事的,可谁让她……偏偏就造就了这么副性子呢? “欸,浅浅,你还在啊,谢天谢地,快,把服装换上。”李羽彤冒冒失失地回到宿舍时瞬间饿狼看到了肉骨头一般,一副‘救星来也’的姿态。将手中一个袋子往原浅身上一搁,她立马声泪俱下地道:“浅浅,这次你可得帮我啊,不然我真的会被大魔头给吃掉的。” 原浅的唇角貌似可疑地抽了抽,然而没说什么,她只是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位号称‘经管第一奇葩’的室友。 “浅浅啊,你也知道姐姐我长得漂亮点,可你要知道,长得漂亮不是我的错啊,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死苍蝇非要围着我转呢?”勾着原浅的衣角,李羽彤接着道:“浅浅啊,你也知道最近有个瘟神追我追得紧,然后我那个……那个……” 李羽彤越加嗫嚅得小声了起来,原浅听不清楚,只好自己发问道:“你和他打赌了?” “嗯嗯嗯。”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李羽彤眼里是*裸的‘还是浅浅了解我’的色彩。 原浅无助地抚了抚额头,隐约觉得再和这丫头说下去她会被气倒。于是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原浅拎了换洗的衣服直接道:“我去洗澡了。” “别啊……”鬼哭狼嚎一嗓子,李羽彤猛地一跃蹦到了原浅跟前,“浅浅,你这个乖孩子,你一定不舍得我被人欺负的对不对?面对那些臭男人,我们要联起手来翻身做主人的,是吧是吧?” 说罢连连点头,李羽彤在增强自己说话的效果。 原浅扫了她一眼,随口接了句:“然后呢?” “浅浅,你跟我去舞会好不好?这礼服是那臭男人送的,他威胁我必须穿着去,不然他会……他会对我……什么什么的。浅浅,我跟他说了我和朋友穿一样的服装过去,要是他能在两个小时内找到我我就答应和他交往,你看,我们的身形也挺相近的,除了你的咪咪比我大一些,我多塞点海绵就行了,我们就一起去好不好?浅浅,爱你哟,么么哒……”李羽彤可算是使劲了浑身解数了,本来她是想让另一个同学一起去的,谁知道那妞儿好巧不巧地偏偏昨天勾搭上了一小男人,她虽然奉行‘朋友是用来插两刀的’的原则,但是还不至于坏人姻缘。眼下这情形,除了浅浅她也没哪个可找了呀! 原浅依稀觉得额角突突地疼,霍然间退开了几步,她试图摆脱这难缠的妞儿。要知道,李羽彤最大的本事一是自恋,二就是缠人了,被她缠上的人,十天半个月都别想消停了。也就是说—— 估量了一下自己的情势,原浅多少带上了几分丧气——若是她不答应的话,那么未来十几天这妞儿怕都得粘着自己了。想到此处,她不禁有种寒颤的感觉。 “浅浅,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快,浴室让给你,我在这里换,还得整整头发呢!对了,我们的头发还有点长度差,待会我们可得弄个不容易看出头发长度的发型。”李羽彤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等原浅没后路可退之时,她这才发晓——这时候除了侧身进浴室里头换衣服,她别无选择了! 再反应过来时原浅已然穿上了那套帅气的骑士服。坦白说,这服装真挺好看的,蓝红白三色调,其中蓝为主色,她的两边肩头处还有金黄的骑士勋章别着。面具是银色的,能露出鼻子及其以下的部位。 两人都整了个酷酷的男子束发头型,再加上同样的泛着银光的佩剑,看起来颇有一番贵族风范。 “走了,浅浅,快跑。”虽是初秋,然而天气可还是热的成分居多,幸好两人都只穿着黑色短靴,要再来个长靴,原浅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了。 工体楼一共有三层,其中每层都可以容纳数万人,是学校举行大型活动的一个重要场所。考虑到原浅并不多清楚情况,一路上李羽彤气都不带喘一下地巴拉巴拉给原浅灌输了不少基本知识,“浅浅,你知道工体楼一共有三个入口吧?等会你从1号入口进去,我从2号入口进去。舞会是最后才举行的,在这之前你可以在1楼和2楼玩点游戏什么的,等到九点了,你再上3楼去,当然这期间你最好找到一个伙伴,男女就随便啦,咱也不歧视耽美拉拉的嘞。还有游戏是有奖品或奖金的,你要是缺钱花就要奖金。好,先这样了,开场音乐在响了,我们尽可能不要碰面,万一那瘟神找到你了,你就离开他以后赶紧换地儿,免得他借机锁定我的位置。” “嗯。”相对于李羽彤,原浅更多的还是不怎么提得起兴致来。她太平静,总是没有那些热闹的心思。 进了场内时才知这地方是偏暗的,打着明黄的灯,多少有种中世纪欧洲的古典风情。 章节目录 第24章 地摊对上正品 商述泽没想到蔡良会给他出这么个馊主意,让他本色出演。说起来这泱泱一大片人之中,穿着军装的不是没有,甚至不过二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已经看到陆军海军空军各种服装了。不过……小样,这里头有多少冒牌货他也懒得计较。假面假面,顾名思义,他能追究什么? 蔡良已经窜到不知哪去把妹纸了,商述泽有些渴了,却偏偏没带水过来。好在这偌大的场地之中,水什么的还真是不缺。许是考虑到了学生需要,在场不少游戏的奖品里头都有水。左右扫了一眼后,商述泽朝着其中一个游戏摊位过去了。 这个摊位玩的是夹豆子的游戏,十五秒钟内夹起20颗豆子放到另一边的盆子里就有一份小奖品。围在这里的人也就三四个,大部分人这会儿还在物色伙伴呢! 站在商述泽前面的明显是个女生,穿着巫婆的服装,她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商述泽隐隐觉得这人他是认识的,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她是谁。 有人胜利有人失败,轮到商述泽前边的一个之时,商述泽便见这女孩手脚叫一个麻溜的,计时的人才说了声开始,她立马一个豆子接过一个豆子。 “停,29颗,同学,厉害啊!”负责这摊位的学生会成员夸奖了她一声,而后才问她想要什么,29颗豆子可以选择拿一瓶蒸馏水或者一本小笔记本,再或者一个果冻。 女生想了想,拎了果冻便起了身。 起身了,却没有要走开的意思,那女生得意地朝着商述泽递来一眼,之后便是一副要在旁边看热闹的姿态。 “开始吧,这位同学。”并没把商述泽当成军人什么的,毕竟那负责的学生想不到会有军人直接穿军装过来。其实正常情况下军人是不能穿着军装到外头招摇的,更不能进入娱乐性场所,有些饭店还强制要求军人必须换上常服才能进入,好在今晚是个例外。 计时一开始,商述泽眼疾手快的,就连离他最近的计数的同学也看不到他究竟有几次是夹准了的。 15秒钟一过,商述泽立马放下了筷子,计数人员这才喊了停,把商述泽夹的豆子倒腾出来数了一遍。 “43……颗,我擦……”那学生一副震撼到不会说话的模样了,夹豆子这游戏事实上不难,难的是又要快又要准。15秒钟43颗,那些夹过豆子的人自然知道这样做有多大的难度。更何况那些豆子并不是密密麻麻一整盘的让你夹,而是分布得稀稀松松的。 “我可以拿我的奖品了妈?”事实上商述泽的时间观念很强,从“开始”这一口号响起过后,他立马在心内默数了十五秒,事实证明,他数得也很准。 “嗯好。”高手在民间啊!这么感慨了一声后,负责游戏的人员道:“这位同学,你的成绩太棒了,这样,你可以随意在我们这里有的东西之中挑走三样,请。” 商述泽闻言满意地点头致谢,之后便是不客气的拿了一瓶水,还有两个……布丁。 布丁,他自然不会喜欢这种东西。只不知为何,那一瞬竟是鬼使神差地想着——要是碰上哪个小女生了,他还能贿赂一下人家小姑娘,至于这个小女生是谁,商述泽微微抿起了唇,不再想下去。 巫婆服装的女生看着商述泽失神的模样似是有几分探究,很快她又是甩甩头,凑到商述泽身边道:“教官,你太好认了,啧,您还真热爱军队热爱我党呢,这军服都不离身的。” “是你呀赵莹莹,我说刚刚怎么觉得你这小眼神贱贱的,果然是认识的呀。”商述泽回过神来了自然也不客气,一句话堵得赵莹莹直跳脚。 两人分别,各自找着乐子去了。而另一厢,夏弋阳潜意识地想着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来舞会玩没有,若是有的话,他时不时该借机去找找她? 原浅瞎游荡了一阵子后便寻了处角落坐下,这工体楼里的人还真不少,其中各种搞怪高贵的服装层出不穷,时不时人群中还会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彤彤。”兀然间有只手扣住了原浅,原浅尚未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已是腾空而起。 乌龙—— 原浅笑得有些勉强,却还是不得不提醒道:“这位同学,你认错人了。” 钟均舟一听原浅的声音立马有些变了脸色,很快他便是将原浅放了下来,而后劈头盖脸地问道:“你就是彤彤说的那个同学?彤彤去哪了?” 还真是……不客气呢!只是原浅也很清楚,眼前这个穿着水手服的男子,该是在意李羽彤的。若不在意,哪里会这样着急? “我不知道,我们刚刚不是一个入口进来的。”没想着要隐瞒什么,原浅顺带提了句:“祝你好运。” 钟均舟这下子也只能一拍脑门道歉走人了。倒是几步外有人看着原浅那一套骑士服装,起了心思要过来勾搭。 “这位骑士,我愿意做你身后的小公主,你愿意接纳我吗?”说白了假面舞会是个表白平台,各种表达方式更是不拘一格。然原浅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奴仆装的……雄性生物,心下只觉得一阵恶寒。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原浅可不想和这么一个貌似娘娘腔的人走得太近啊!审美恶趣味,据说是会被传染的,她不要被传染! 嘟着唇,浑然不知这般小女儿的姿态被另一人尽数收入了眼底。眼前想着二楼的人可能会少些,原浅这下子便直奔着二楼要去了。 才到了楼梯口便被一个同样穿着骑士装的人给扣住了,只不过眼前这位的装扮明显要更高档几个层次,就好比手机还分行货水货拼装机,好比游戏里头的BOSS还分小BOSS大BOSS和SSS级别副本里头出来的大怪物,一瞬间,原浅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种地摊货遇见傲娇正品的复杂感。 很快也便敛下了自己的异常,原浅心底隐隐地觉得自己比起以前好像变了许多,可这样的变化,真的好吗? 那人握着原浅的手,慢慢加上了劲道,他的眸中飞扬深深,充斥满了活力与笑意,“这位骑士,请问我有荣幸——追求你吗?” 男子话一出口立马泄露了自己的底,原浅已然听出了这是夏弋阳的声音。没有立刻想着回答,这时刻她还抱着分不切实际的希望,只觉得夏弋阳没认出她,他只是又在想着要更新自己的女朋友了,毕竟对于这个男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亲爱的骑士,你不回答,我是不是可以当你默认了?”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薄唇潋潋,似是镀着一层莹泽的光,缓慢流动,细腻悠远。 原浅想到了可以摇头,而她的手却是怎么都抽不出来。 “亲爱的,偷偷告诉你,最佳情侣的奖金,一万块。不如我们一起奋斗一下,到时候你六我四?”像是调笑,像是认真。那玩世不恭的神色埋藏下了的部分,原浅看不分明,只觉得眼前这人,真是一个大太阳,暖的时候,能让你暖入骨髓。 可她不是听说奖金是五千么?改了,还是如何? 原浅自是想不到,夏弋阳是在刚刚开口的那一刻选择改了奖金的数目。一万和五千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数据,一个他力所能及能够掌控的数据。既然能够掌控,隐晦地帮帮这丫头也无不可。 不可否认有一刹那的心动,然而很快,想起了自己想过的要和夏弋阳撇清关系,原浅释然笑笑,再是道:“对不起,你找别人吧。” 其实还是那个道理——感情是债,欠下难偿!所以她不动容,不留情,不贪心,该知足,该坚守…… 夏弋阳在原浅开口那时刻还妄想着这女人能开窍一点,然而事实证明,这死丫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灵活变通!心念几转,察觉出来怀里的人儿有要逃走的意思,夏弋阳摸摸下颔,整一个痞子流氓的姿态,“浅浅,我也不和你打诳语了,反正我们都不是出家人,没什么好忌讳的。浅浅,我要追你,既然你来了这里,那么今晚咱们就一起过了,怎么样?” 才说完便将自己那饱满的指肚触到了原浅的粉唇上,‘呵’的一声轻笑,看着眼前女子小鹿一般慌乱的模样,夏弋阳只觉得好笑不已。 “夏学长,不要再开……”这次没能顺利把话说话了,夏弋阳猛然间俯了身,再是毫不犹豫地覆上了自己肖想着的那两片温软。 果然,好软! “唔……唔嗯……放……”原浅急得发慌。她没想到自己被人强吻时第一反应竟是要哭,看着眼前这张曾无比熟悉的俊颜,一片刻只觉得天昏地暗。所有的声响远去,此际眼前只有她,只有他。 商述泽的眸光瞬间冷凝,不远处的小人儿穿着套阳刚亦透着柔美的骑士服,而她的跟前…… 该死!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舍便是不舍 “怎么哭了?”冰冰凉凉的液体顺着原浅的颊侧划下,连带着沒入了夏弋阳的口中。夏弋阳不得已抬起了头,这才见这丫头眼眶泛红,翦瞳迷离迷离的,说不清地好看,却也……莫名地让人酸楚。 “哭什么呢傻丫头?”一个吻而已,至于这么失魂落魄的么?后面一句夏弋阳压抑着没有说出来。指尖拂过原浅奶白的侧颊,他蓦然间便是生出了一种想要把眼前人儿的面具摘下的冲动。 “夏学长,我要走了。”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被欺负了的可怜虫。原浅说罢拍了一把夏弋阳的手,想也不想就转过了身要离开。 只是这回夏弋阳哪里还会如了她的愿?走前一步拥住了她,那全然霸占的姿态偏偏让人看着只觉得狂狷邪肆,却愣是生不出一丝厌恶之感。 “学长。”语气里头已是带着警告,原浅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自己都这么明摆着拒绝了他了,他怎么还可以三番两次不死心? “浅浅,走,我带你赚钱去。”夏弋阳倒是听出了原浅的不悦,只是以他的脸皮厚度,忽略掉这不愉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夏学长,我有我的自由,请你……” “我带你去赚钱。” “我可以自己去的。” “跟着我,有优惠。” “我不要走后门,学长,我可以凭自己的……” “别说了,跟我走。” “学长,你完全可以去向别的女生……” “够了。”夏弋阳猛地立在原地,侧了身,掰正了原浅的身子,他眼里有翻滚的复杂艰涩,“你就非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吗?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对你好了?原浅,我乐意追你乐意陪着你乐意任你说骂也不走,你可以当我在犯贱,真的。可我就爱这么溜达在你身边,再不行,你就当溜着条宠物狗不成吗?我夏弋阳也只是个凡人,你别老一门心思把我往外推好吗?哪天我觉得受伤了,没准要你以身相许才能赔。” 这会儿多少是有些生气的,饶是如此,夏弋阳话出口时仍选择了一种不见血的方式。他不高兴这丫头老把他当外人看,可他自觉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和小丫头一般见识,既然是他想追她,那么他就得多担待多付出一些。他不信这丫头的心真是磐石炼成的,无坚不摧,世间坚硬之物往往要用柔韧对付,所以,他还是悠着点得了! 原浅被堵得没了下招,连夏弋阳什么时候牵过了她的手她也没发觉,只恍恍然觉得刚刚那个人有点陌生,有点……与众不同。也是在方才,她才这般深切并清除地领悟到了——夏弋阳和阿时,他们从来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就不可能把那份念想寄托在他的身上,心口依稀有些抽疼,阵阵的胀痛感顺着血液蔓延过她的周身。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冰凉。不是因为室内开着冷气,而是因为太孤单,却再也不想要有别的人……进入她的生命。 浅浅,你怎么可以这么复杂?原浅这般自嘲地问着自己,而夏弋阳已是找了个位置落座,再是朝着原浅道:“浅浅,迷宫的游戏,你要不要玩?” 原浅没点头,而夏弋阳已是示意负责人员将他的眼睛用黑布巾绑住。有人给夏弋阳递了一只电子笔,而他需要从桌上那迷宫仪器的起始处出发,在不超过三次走错的情况下抵达终点。更多的,这是一款考验人的心理的游戏。 原浅没能离开,因为她的手被握得紧紧的,想起早前夏弋阳说的把他当成宠物狗,不知因何原浅有些想笑。 夏弋阳果真是上得了会议台下得了游戏桌的能人,整个迷宫游戏,他只出错了一次。相比其他错了五六次才抵达终点甚至十几次都摸不着正确路径的人,他这本事的确杠杠的。更何况,除了起点位置,工作人员是不允许参加游戏的人先看迷宫的整体布局的,所以说,一切都要考摸索,还有一些运气。 很显然,运气也是本事的一种。 夏弋阳顺利拿到了二十块钱的小奖励,之后他得意地冲着原浅挑眉,再是道:“浅浅,该你了。” 原浅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不过所谓傻人有傻福在她这里倒是得以展现得淋漓透彻了。原浅同样不能先看路线图,抓着电子笔在布着电子线路的迷宫仪器上走动,她没有小心翼翼的,反而是大开大合,有些任性。然而却是这般任性,让她一次性便走到了终点。 好一个——零失误! 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了五十块钱和一块小饼干之时,原浅眉眼间难能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欢喜恣意。将钱放口袋里,饼干则是随手给了夏弋阳,原浅浑然没发现夏弋阳脸上扬起的笑意,以及注意了她许久的……另一个人的眉角紧蹙。 离九点还有十来分钟,最后领着原浅去了一个猜谜的摊位,两人顺利地再度赚了笔小钱。 “学长,你该上去了,我们就在这分开吧。”看着呼啦啦一群人都往三楼挤去了,原浅看向夏弋阳,瞳眸中不再有之前那些戒备防范。 “浅浅,我们一起去,我们可以一起跳舞,跳得好的,嗯,有赏。”夏会长一点也不介意滥用职权,探出一手,他的声线温暖,仿若乐手指尖轻轻颤动的弦。 舞会的音乐骤然间响起,有主持人声音嘹亮,极具号召性。身前男子还微弯着身子,完美的绅士礼节。 原浅把手往后缩去了,“学长,我想回宿舍了,后面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学长,你是会长,不要让别人久等了。” 夏弋阳的眼微微一眯,本想用点暴力手段,然而想到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算是小有进步了,逼急了也不好,他只能把手收回,说了句:“浅浅,我送你回去。” “不用的,我认得路的。”原浅很是诚恳地说了一句,全然不知道夏弋阳几乎要憋出内伤。他不知道这丫头认识路就有鬼了,算了,这个不懂情调的小家伙! “那……浅浅,你挑亮的地方走知道了吗?”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想起了自己的确答应过的要在舞会上出现,夏弋阳也只得无奈摇头。 “好。”知晓对方也是在关心自己,原浅妥帖应下了,而后便一步步朝着往一楼的楼梯方向去。 楼梯处这时刻已是空荡荡的,众人都聚到了三楼去,这里自然显得冷清孤寂。同一幢楼,半边热火朝天,半边写尽荒凉。原浅笑了笑,想着往下踏去。 “你说,你不会来。”陡然间天旋地转,下一刹原浅已是被一对强劲臂膀抱起。 公主抱的姿势。原浅嗅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清新淡薄的香水味,本在抗拒的身子竟是冷静了下来。仰头,看到了一张坚毅俊美的脸,“教……” “不要再喊我教官,我们的师徒关系已经结束了。”商述泽的语气很快,听着像是极度气恼一般。 原浅还未说出的‘官’之一字被压抑在了喉口。面具露出的那眼睛的部位,两排挺翘的睫毛簌簌地抖动着,极是诱惑人心。 商述泽定住了步子,往前,是三楼的入口,上边热闹喧嚣,有着无尽繁华。返身,后头寂寂清冷,而他们不会被人打扰。 “浅浅,想不想和我去看看另一个世界,你抗拒的世界?”他知道,她抗拒这样的异数进入自己原本死板单调的生活里,可不知为何,这时刻脑中疯狂地叫嚣着个念头——他要把她带到楼上去,强迫她踏出一直以来她都封闭着的那一步!他不傻,知道她的心底也许住着什么别的人,可她让他有了太多微妙的感觉,起码如今他舍不下她,哪怕隐约朦胧,然不舍便是不舍,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果不其然,原浅瑟抖着身子,执拗地摇了摇头。 商述泽拿捏着分寸将她放了下来,却又蛮横地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浅浅,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 原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忽然觉得好热好颓败。 “这层的空调已经关了,浅浅,我们到楼上去好不好?我们去看别人热闹,或者,我们可以自己找东西玩。”商述泽用的是‘我们’,原浅注意到了,却只默默用贝齿咬住下唇,不吱声。 “我不会跳舞。”蹩脚的理由,却偏偏被她说了出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松动,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帮过她,一次又一次,所以才会在潜意识里觉得他是不太一样的吧! 知晓原浅这是答应了,商述泽配合地道:“那我教你,浅浅这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了。” 还是有些别扭地走没几步就想停一会,直到此刻,眼前密密麻麻地都是人,原浅才知道,自己真的踏到了这里。 商述泽小心地护着怀中的人儿,避免她被路过的人群撞到。适逢夏弋阳讲话结束,室内灯光骤暗,舞曲奏响,立马是歌舞升腾的另一番天地。 章节目录 第26章 浅浅只有这一个 商述泽和原浅两人所在的位置算不上偏僻,但也不至于成为大众焦点就是了。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开始跳起了舞,商述泽见原浅踟蹰犹豫的模样也不急,只是耐心地伸着手,等着后者接应而上。 不知何时,舞曲抵达了第一个小*,放眼望去,四处一片喜乐。深呼吸了一番,原浅终于是接过了商述泽的手,笨拙地继续道了句:“教……商大哥,你不要嫌弃我跳不好,我可能没什么艺术天分,还可能会踩到……”‘你的脚’。这么揭着自己的短处,连原浅自己都觉得有些羞愧,反而是商述泽好笑地注视着她,心内盈满了某种或可称之为感动的情绪。 “跟着我就好,踩到也没关系,大男人的不怕这点疼。”言毕一手揽住了原浅的腰腹,另一只手和原浅的柔荑相扣,颇有些缠缠绵绵的滋味。 原浅的身子不自然地微微挣了挣,末了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又是将另一只手搭上了商述泽的肩头。 两人的身高差在这时候才尤为明显,商述泽微微低头,便能看到原浅正看着脚下的舞步,小心翼翼地生怕踩错,“浅浅,不用这样小心的,看着你的前方,不要看着地上,记着步子,我会配合你的。” 原浅闻言小脸微红,直觉自己真是差劲了些。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目光正对着的方向,是商述泽的心口偏上。 “后,右,这一段有点快……”商述泽适时提醒了一句,抵在原浅腰侧的手有些发烫。 原浅的额际出了汗,从面具的边缘流下,一点一点,沒入了她的骑士袍里头。 “浅浅,热了吗?我们停一下。”他们戛然而止,而四周则是成双成对起舞的人儿,或者不熟稔得像小孩子在玩过家家,或者漂亮干练优雅美丽得如白天鹅那般高贵,或勉强踏着步子而后两人撞到一起笑成一团—— 众生,众相。 原浅微微气喘,商述泽给她找了个人少,空气也流通些的角落。 不提防自己的面具被摘下,原浅讶然望向了商述泽,却见后者也将自己的面具取下,不再戴着了,“不喜欢,就不要戴了,开心就好。” 过往商述泽并不喜欢解释自己的做法,好与不好,对与不对,或正或邪,我就爱这么折腾着,你们谁敢管我? 可如今,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商述泽将早前玩游戏时拿到的一包面巾纸拆开,泛着香味儿的纸巾便触上了原浅的肌肤。她的双颊红彤彤,很是可口,让人很有种想一亲芳泽的冲动。商述泽的呼吸稍稍紊乱,很快又是调整好了来。 “商大哥,我自己擦吧。”原浅觉得有些怪,慌乱地要抢过纸巾,商述泽也便纵着她去了。 “浅浅,累吗?”商述泽发现自己真变得有些固执了,譬如,他会想要一直喊眼前的女孩‘浅浅’,而不是别的什么。‘丫头’,这个可以有很多指代,可‘浅浅’,只有这一个。 只有这一个,是他承认的! “嗯,有点。”确实累了,还热,明明空调开得足。 商述泽低低一笑,再是牵过了原浅的手,“我们去找个位置坐下。” 此时也有一些体力差些的已经寻了位置休息,原浅不想和那些人靠得太近,商述泽弯弯绕绕的,倒真给找出了个宽敞些的地方。有一排椅子在这地儿摆着,想来也是为那些想中场休息的人提供的。 原浅落座后蹬了蹬腿,商述泽则是从衣袋里摸出了两个布丁,“浅浅,这个给你。” 原浅接过了,却又还了一个回去,“浅浅要一个就好。” 瞧她说得认真,商述泽也不强制给她塞了,只是说:“要吃的话,我帮你拆。” 夏弋阳猜自己不是眼花了就是心花了,他怎么会看到浅浅在三楼?而且,浅浅似乎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男人…… 原浅口中咬着个补丁,偶尔会看商述泽一眼,之后便慢条斯理地接着吃起了自己的零食。 “浅浅喜欢吃布丁吗?”看她这略显陶醉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不喜欢吧? 原浅被这么一问反而是停了下来,眼底闪过几抹黯然,再出声时,她勉力笑道:“不知道现在喜不喜欢,不过小的时候是很喜欢的。” 吃完了,意犹未尽地啧啧嘴,原浅将自己兜里的零食都给捞了出来,“商大哥,我赚到了好多零食,你要吃的话都给你。” 商述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零食这种东西了。他不是很喜欢甜的玩意,而饼干什么的,他也只在夜晚充饥的时候才偶尔会吃一点。现在这丫头一次性捞了这么多东西出来,商述泽不禁失笑。虽然之前一直观察着她,但更多的还是在研究她和夏弋阳之间的互动,至于她都得了些什么奖品,隔得远,他还真没看得多清楚。 最后商述泽挑了一颗棉花糖。他记得自己的姐姐很喜欢吃这个,而他,也许很多年前吃过吧! “商大哥,你喜欢吃棉花糖啊,还有两颗。”原浅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礼尚往来,而且她也不是很喜欢吃这些玩意的,如果商大哥喜欢,她完全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被人群阻隔而无法向前的夏弋阳看着原浅这会儿的举动,当下真是气得肺疼。臭丫头,还说不来,结果居然把零食都给别的男人了!他倒不是心疼那点零食,主要是心意啊!他原以为她给了自己饼干是心意,现在两下一比较,他只觉得自己得到的真切是太微不足道了! 商述泽倒也没拒绝原浅的好意,把糖果收进兜里后,他寻声发问道:“浅浅还想跳吗?再过十五分钟舞会就结束了。”机会难得,商述泽还是想好好把握一番。 原浅起了身,率先走在了前头。 又是一舞。原浅跳得比之前不好多少,然而动作间却多了几分散漫灵动。商述泽发现了这一点,朗目之中透出了晶亮的光。 舞会在一个大*处猛然刹车,众人这才发觉这一场晚会已是到了尾巴处。原浅没有继续看热闹的兴趣,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先溜走,却是商述泽抢先道:“浅浅,我先送你回去吧,等会颁奖过后楼道肯定是要拥挤的,我们先走,也省得被推来搡去的。” 夏弋阳眼睁睁地看着原浅离开,却没有出声阻止。他尚不明白原浅身边那男人的身份,看着有几分脸熟的,恰恰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坑! 大掌不经意地掠过了原浅骑士服的衣袋,眼见宿舍在望,商述泽没法儿了,只能任由那女子挥挥手离去。 “棉花糖么?水蜜桃味……”手中的夹心棉花糖看起来不难吃,商述泽转了身,再才给蔡良拨了通电话。 十一长假,第二日一早便有大批大批的学生出了校门要回家。原浅的家离得近,是以她想着要等写完作业了再回去。 蔡良和商述泽一同登门拜访夏老爷子,都是军人,身上的血性相似,三人倒是很聊得来。 “对了,小商,小蔡啊,今天中午你们就在我这儿吃顿饭,我看你们两个都不是简单人物,将来绝对是人中龙凤的,你们不介意老爷子先巴结一下你们吧?”老爷子说完眨了眨眼,一派老顽童姿态。 蔡良听到夏老爷子这番话哪里还敢接口什么,唯有求助地望向了商述泽。 商述泽点头应下,礼节周全地朝着老爷子道:“谢司令员抬爱,既然如此,我们便却之不恭,留下来叨扰司令员了。至于其他方面,我们会一如既往地好好学习。” 没想到会遇上夏弋阳,更没想到夏弋阳会是夏司令的嫡亲孙子,不得不说命运真是相当奇妙!商述泽在心底得出了这么个结论。而表面上,他则仍然不显山不露水的。 原浅自然看到了商述泽不知何时塞进了她兜里的布丁,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攻占了她的感官,一刹那,她只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 将布丁放在了手心,原浅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室友们都收拾东西回家去了,而今这算得上明亮舒适的宿舍里头不过只有她一个人。夏绾绾打了电话到她的宿舍,说要和她联系,原浅仔细一思量,也便同意了国庆做家教的工作。 从夏家出来时夏弋阳主动说要来送他们,商述泽并不诧异,只在夏弋阳说了要和他私下聊聊之时他才挑了挑眉,“蔡良,你先走吧。” 蔡良虽不明白眼前这俩怎么勾搭上了,但他一贯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既然商述泽提出让他先走,他也不会赖着。 “教官,昨天晚上的人,是你吧?”陪在浅浅身边的,还能得到浅浅那么多关注的人,是你? 商述泽没有否认。 “我喜欢她,并且孜孜不倦地决定了要追求她。”见商述泽一副默认的模样,也不气恼,夏弋阳笑笑道。 “宣战?”商述泽这才依稀觉得有点意思。不过这个对手……呵,就看他们谁胜谁负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巴掌 对于商述泽,夏弋阳绝对说不上了解,除了前者是这次汉大军训的教官并且身手不错外,关于商述泽的背景,他所知道的,完全可以用‘寥寥无几’一词来形容。在家中时也不是没听到爷爷对商述泽的赞赏,坦白说,能让他老人家看得上的年轻人不多,单从这方面也足以说明——这位姓商的教官,绝不是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可是,不论对手的实力如何,感情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夏弋阳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优秀就妄自菲薄。认输,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宣战,商教官要这么想也可以,总之,浅浅,我要定了。”不说他对浅浅的好感与兴趣能维持多久,总之现在他想追浅浅,那么便——绝不放手! 商述泽和蔡良一同离开了,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话。 回了蔡良家中,不想蔡良的妹妹也在家里了。蔡良的妹妹名为蔡宋宋,这姑娘表面看起来温良无害的,然而她眼底那时不时掠过的腹黑狡黠却是出卖了她。 “宋宋,过来和商大哥打招呼。”蔡良朝着自家小妹招了招手,后者也便蹦跶蹦跶过来了。 立正,九十度鞠躬,起身,三步一线,搞定!“商大哥好,我听我哥说过你,好吧,你也可以叫我宋宋。” 听起来,感情这丫头还不太情愿让人喊她的名字,商述泽微微失笑,“宋宋吗?我也有个妹妹,也许以后可以为你们引见,说不准你们还能玩到一起。” “好呀。”蔡宋宋很给面子地没有反驳。 原本蔡良还想问问商述泽什么打算时候离开汉南,毕竟此次京城来的其他军官都已经回去了,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就怕部队那边会治他个渎职的罪名。没想到话尚未问出口,商述泽的手机铃声却是响了起来。 去了阳台接电话,再回到客厅中时商述泽的脸色颇有些严峻,看起来不失凌厉霸气。缓过神来,看向了蔡良的方向,他无奈苦笑,“蔡良,看来我得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上了。” 军人历来如此,一通命令过来,任你有天大的理由在身也要立马接受指令。若是部队那边无事,以商述泽的身份,要在汉南多混一段日子也非不可。然而这次上头既然指明了要他回去,那么他便再没有理由可以逗留在这里了。 只是,竟会不舍……呵,他竟然在不舍! 侧过身,突然抓过了蔡良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商述泽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迈去,飙着车离开了。他的身后,是蔡良的刚待询问和蔡宋宋的啧啧称奇,“哥,你这兄弟有点意思啊,挺汉子的!” “怎么,你看上了?”蔡良白了自家妹妹一眼,整一个“你小样的在想什么哥我还不知道吗”的神情。 “切,你就别寒碜我了,这各人有各人的命,你这兄弟的确是个资优品,不过呢,我蔡宋宋可不吃这一类的。”说罢扬眉,蔡宋宋得意嘻嘻地离开了。 商述泽觉得烦躁,本来任务结束了,他离开汉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不知怎的,这时刻他对‘离开’一词竟是无比排斥。离开,离开,就意味着见不到…… 忽然很想去看看她,于是车子开进了汉大校区。下了车,远远地望着女生宿舍的方向,想喊她下来,却又不知道她在哪间宿舍。 原浅将最后一科的作业做好收起,唇角漾出了一抹微微放松的弧长。妈妈,她可以回去陪着妈妈了…… 换了条裙子到身上,原浅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带的东西,见没什么缺漏,她也便放心下了楼去。袅娜摇曳的身姿,明明不是有意地在勾人眼球,却偏偏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衬得她整个人清新高贵宛若圣洁的神祇那般剔透美好。 商述泽定住了眼神,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心划开了一条缝,从那缝隙处,有个人住进了他的心底。 “浅浅……”这般轻声含糊的呢喃,是清风拂过了春天大千草原上那绒绒柔软的青芽,引得人心战栗,那样温暖,那样酥麻。 明明隔了有段路程,原浅却隐约觉得,有道饱含复杂情意的呼唤,自天际,自眼前,自风生水起之处娓娓而来。那一句呼唤闯过了秋风织就的壁垒,闯过了她心底结起的那道厚厚的墙,一片刻,一刹那,一须臾,直入她的心扉。 抬眼望去,便见那绿荫之下站着一个人,修身玉立,是那样一副颠倒众生的俊逸姿态。 “商大哥,你怎么来了?”款款走近,原浅的声线里头写尽了不解。 待到自己醒悟过来,商述泽已是抓过了原浅的手,将她塞进了车里。 “商大哥,你要带我去哪?”虽然知晓对方不会害自己,可这样不分缘由地便被人送上了车,原浅怎么着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浅浅,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好不好?”原本从容不迫的男子此际俊颊上透着慌乱和期盼,仿佛只要原浅回答一句‘不好’,他随时便可以整场交通事故出来。 原浅静默须臾,而后才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商大哥,我想回家陪着妈妈。” 商述泽突然觉得自己开车出来太过愚蠢,如果……如果改用走路的话,他们不是可以相处得更加久一点,久一点? “浅浅,我们走过去吧,也不远了。”找了个可以停车的位置停下了车子,商述泽忽地提了一句。 引擎熄灭,原浅错愕地看向了商述泽,浑然不知他的异常从何而来,“商大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商述泽没回应,而是径直开了车门,率先下了车去。 原浅随后也便下车了。跟在商述泽身后,她不说话,安静却明媚。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走过,偶尔会听到行人说上一句“这对情侣真漂亮,不过他们为什么不牵着手呢”之类的话。家的方向已近在眼前,原浅仰头看向身前的男子,便见那人已站定了来。 回身,商述泽抬起手,猛然间将原浅收入了怀中。原浅挣扎,不适应这般的亲密,饶是身前这人几度有恩于她。 “浅浅,我要回京城了。”薄唇呼出的热气拂过了原浅小小莹润的耳垂,惹得她那柔软小耳红得胭脂一般,醉人心弦。商述泽望着这一幕独有的景致,心内多少生出了几分绮念。 原浅闻言娇躯不经意地微微一颤,好一会儿后她才应了声:“好,商大哥保重。” 心底有股酸酸涩涩的感受,说不明,参不透,原浅摇摇头,想要把这不自然的感觉摒除。 “浅浅,你没有别的什么话想对我说了吗?”商述泽有些不满原浅这般反应,总觉得她该稍稍表现出一点点,只要一点点的难过与不舍的,至少不要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 可感情这回事,往往不都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么?他有喜欢她的权利,她同样可以不把别人的真心看在眼里。若是要讲究平等与报偿,那么这个世间也便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的故事了! “商大哥,你把卡号给我,等我有钱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还你。明明……不是她想说的话呀,可不知因何,这时刻这句话便是这么顺理成章地从她的口中跳脱了出来,以至于,原浅有种想要咬住自己舌头的冲动。 原浅是没能咬住自己的粉舌了,因着那迎面袭来的进占让她不得不抛弃自己先前的想法,转而想着要怎么防御脱困。 商述泽的龙舌叩开了那两排洁白贝齿,纠缠起了那粉嫩小舌,爱怜地一点一点带动起了怀中人儿的反应。她很笨拙,甚至抗拒得厉害,他却是不知餮足,妄想着将她整个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津液相濡,他听到她的娇喘声响起,却固执地想要和她多缱绻片刻,给她烙下一个她永生难忘的印记。 商述泽从来没有这样想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刻下自己的痕迹。过往他认识的女子,或刚毅顽强得让人敬佩,或娇弱却无良得让人咬牙,或矫揉造作得令人厌烦,或嬉笑怒骂活得明白通透让人愿意与之结交……可却从来没有一个女子会让他觉得——你的心不属于你,而属于你放不开,抛不下的那个人。 浅浅,我要拿你怎么办? 原浅的眼眶里有泪水在积攒,眼前俊朗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她隐隐发觉了自己心头的痛意森森,却不知这份痛为何而来。 日光陡然间变得尤为刺眼,有道含笑的身影在她的脑中一晃而过。想要去抓,那身影已然狠心消失。阿时,阿时……不对的,她怎么可以叛变,怎么可以……对不起他们的感情? 便是那么电光火石的功夫里头,商述泽的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红红的,甚至有点血丝在那上头。‘啪’的一声脆响,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好似那古老的神话里头,王母的银簪一划,牛郎和织女从此只能在银河的两头,遥遥相对。 章节目录 第28章 没有对不起谁 可他不是牛郎,她也不是织女。商述泽忽略不了这个事实——他们,不想爱,甚至不相惜。所有的一切,似乎从来就只是他一个人在自导自演,而她,顶多是被动配合。 原浅没想到自己下手会那么没有分寸,商述泽看到了她眼底的紧张害怕,却没有上前安慰。 安慰?换个时间吧,这个时候,他还需要别人安慰呢! “商大哥,对不起。”红红的眼,让人不忍呵责,原浅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及自己给商述泽留下的那道伤。 然而她在中途停下了。伤害,是她留下的,她又能如何去补救?商大哥,他会不会因此觉得她不识好歹,因此厌恶她反感她了?原浅胡思乱想着,而心头一抽一抽的,显然,这个猜测让她很难受。 商述泽霍然间抓住了原浅探出的素手,再是将那莹白的手抵到了自己的侧颊上,“浅浅,会疼。” “对不起,对不起,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拼命地晃着头,原浅想要为自己的做法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商述泽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旋即便是答道:“没关系的浅浅,是我不对,是我的错。你很乖,没有对不起谁。” 对上了商述泽执着坚持的眸光,原浅忽地为方才自己心底的想法感到羞愧。她还以为,以为商大哥是在换着方式嘲讽她呢!可面对这样真挚的眸光,她哪里找得出一个让自己不相信他的理由? “商大哥,我……我去给你找药膏擦好不好?”触着商述泽脸颊的手心一刹那变得热火滚烫的,原浅觉得自己整个身子也跟着暖了起来,慌忙地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蹩脚地开了口。 商述泽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隐隐失落,“不了,浅浅,再过半个来小时我就要上机了,现在我得先赶去机场。” 说完松开了按着原浅的手,任她柔柔软软的素手从自己的颊侧脱离。双手慢慢张开,商述泽看向了身前娇俏精致的小人儿,唇角兀然间勾勒出了一抹眩魅笑弧,“浅浅,临别拥抱。” 原浅本想拒绝,然一想到此刻要离开了的这人,自己这一生兴许再也不会有机会与他相见,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心跳平和而有节奏,听着很让人安心。有种不知所谓的情感,只一个拥抱的时间,便已悄然在她的心底扎了根,而她,恍若未觉。 这一回抚上了她如缎的墨发,却没有被她拒绝,不可否认,商述泽心底有股喜悦在漾开。骨节分明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衣袋,下一刻,一对古典的耳环出现在了他的手心。小心翼翼地将耳环穿过了怀中人儿的右耳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小丫头小耳朵上细腻的触感。 “商大哥,你……”原浅自是察觉了商述泽的举动,她不傻,即便一开始弄不明白这男人的想法,这会儿多少也该有些了解了,可是,为什么要是她,她不能,不能的……亦或者,是她想太多了,商大哥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妹妹在宠爱? 原浅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可后者,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没有哪个哥哥会吻自己的妹妹的,没有的…… “浅浅,乖,别说话。”商述泽这时刻很有耐心,如法炮制地将另一个耳环戴进了原浅的耳洞里,末了他抬起头,俊颜上泛起笑意,“很漂亮。” 原浅垂了头,不知该说什么。而一想到商述泽始终要在京城生活的,她更是心绪复杂。明明抗拒让他过度介入自己的生命,却偏偏要在这样离别的时刻生出贪念。浅浅,你不该这样的…… “浅浅,答应我一件事好吗?”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商述泽不能再耽搁了,附唇到了原浅耳边,他飞快说了句什么,而后便道:“浅浅,还有几步路,你自己走进去,我该走了。” 浅浅,在我下一次来到汉南以前,你千万不要爱上别的人,好吗? 是下午三点多,原浅望着那快步而去的背影,恍然间觉得——生命里头某一道异常绚烂的光热色彩,这一刻已远远离她而去。 下一次?可是商大哥,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人心,永远是最善变的。 商述泽坐上了回京城的飞机。飞机在云层中逡巡而过时,他看到了窗外的云彩,纠结而漂亮。这里是千万米的高空,而那下方,不知有多少的风景繁华掠过。他知道,他其实并不多懂感情这种东西,可他也明白——汉南,他在这个地方,有了牵挂,有了羁绊。 没能回家一趟,商述泽一回到部队里便紧急接了任务出发了。这次受命保护m国一名政要和他的女儿,和他一同执行任务的,还有小黑和另外两名一师里的骨干精英。 “此次m国政要杰尼卡来华,中央那边是予以了高度重视的,至于他的女儿芙丽娜,据说是个华夏和m国的混血儿,很漂亮。”说话的是其中一名骨干,叫霍东晟,一师的另一名副师长,年龄在四十出头。 商述泽和小黑皆是点点头算作知晓,而另一名骨干则是颇感兴趣,“副师,漂亮是啥程度的?人家老爸来出访,跟个女儿过来像什么话?难不成这小公主还打算来华夏选婿了不成?” “任维,别嬉皮笑脸的,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你要是不行就让师长换个人来,别丢我们华夏军队的脸。”霍东晟在四人里头年龄最长,就连商述泽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名为任维的这位精英说的话多少有些轻挑了,这下子惹恼了霍东晟也算正常。 “副师,我知错了。”赶忙立正敬礼,任维这下子是不敢乱开口了。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就算有什么不满,他也只能在心底想想了。 三个月后,隆冬。 保护杰尼卡和芙丽娜的任务结束之后,商述泽向上头递交了一份调职申请。 回到家中时正碰上卫子嘉也在商家,商述泽朝着卫子嘉一点头,两人相互交谈了几句。 “对了,二哥,听说你想调去汉南?” “嗯。” “留在京城不好吗?跑那么大老远的去做什么?”卫子嘉说着给商述泽递了杯红酒。 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商述泽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弧,“没什么,换个心情。” 难得家中齐人,顾惜妍早早地便下厨做了好些菜色。众人围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后,商奕启望向自己的二儿子,“你想去汉南?还一去就三年?” 倒没有指责的意思,商奕启说罢在桌下拉住了顾惜妍的手,示意她不要多加劝阻。 “爹地,你知道了。”商述泽语气淡淡,分明已下了决心。 顾惜妍张了张口,想挽留,眉眼之间不掩担忧。大抵天底下的父母亲皆如是,孩子总是要放在身边他们才能安心些,哪怕孩子已经长大,有足够的能力独自翱翔天际。 “逢年过节别忘记回家一趟,你的家,在京城。”简单提醒了一句,商奕启的意思是话题到此结束。 顾惜妍耷拉着脸,难免要低落些。商述泽见状给母亲夹了只鸡翅,末了还有意无意地道:“妈咪,等我给你带个汉南媳妇回来。” 一家人于是笑作一团,不论这笑里是欢喜的成分多,还是离别的愁绪多。 相较于北方大开大合白雪纷飞的肆意,南方的冬季更像是随风入夜那般润物无声。往往在人们还穿着秋衫的时候,冬天已然悄然而至。 在机场脱下帽子后,商述泽走出了安检口,和早已等在候机厅的蔡良打了招呼。 “你小子果然对汉南情有独钟,嘿,你走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回来,事实证明你还是回来了。”蔡良哈哈笑着,再是将手中的车钥匙丢给了商述泽,“给,按你的要求帮你买的,黑色路虎,安全厚重,不过反正我是不好这一款的。” “谢了啊,兄弟。”商述泽眉角带上了几分笑意,再是毫不客气地将行李丢给了蔡良。 “你小子!对了,我申请了调去京城一段时间,看看这段时间能不能批下来。汉南这边搞个调职手续也麻烦得要死,欸,我说,你们京城那边调个职位怎么那么容易?”蔡良问着,心内则是吐槽,莫非天子脚下的办事效率要高一些,不然他怎么在汉南申请换个工作环境都那么难? 商述泽闻言一摊手,脸色严肃正经了起来。就在蔡良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重要机密之时,前者走到车子旁边开了门,而后回头对着他戏谑道:“我人品比你好。” “我次奥!” 无视了蔡良的跳脚,商述泽抢先上了副驾驶座。 夜晚。 室内没有暖气,比起北方竟是还要寒冷几分。穿好了衣裳,商述泽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居,起身出门。 汉南大学—— 重游故地,商述泽心内滋味莫名。缓缓踱步在校园里头,偶尔身周会有几道打量的视线投来,他只视若无睹。经过一处幽暗的角落时,那里头传来的低声呢哝却是让他瞬间僵住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准走 借着那淡薄的月色,商述泽将角落里两人的姿态尽数收入了眼底。不过眨眼功夫,他双手紧捏成拳,浑身的暴戾气息尽数散发。 此刻商述泽眼前是这样一副情景:原浅半个身子倚在了夏弋阳的怀中,而她上身的衣物凌乱,甚至他能看到她的香肩欲遮还露。垫着脚尖,她主动吻上了夏弋阳的下颔,而她的手,正在夏弋阳的胸口附近游动。夏弋阳不知是在推拒还是在引诱她,这时刻他正试图抓住原浅乱蹭的一对素手,却越加引起了后者的依偎贴近。很快,原浅摸索到了夏弋阳唇齿的方向,她努力地咬了上去,带着小兽一般的蛮不讲理。 该死地!商述泽冷冷地站在了一旁,心内则是有头恶兽在嘶吼。 他想杀人,此时,此境,此地! 许是察觉到了有人正望着自己,夏弋阳侧身挡住了商述泽看向原浅的眸光,而后低头在原浅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原浅目光迷离地朝着商述泽所站的位置看去,之后任由夏弋阳替她理好了衣裳,再才把她一把抱了起来。双手圈着夏弋阳的脖颈,原浅的喘息之声越加重了。 “站住。”知晓夏弋阳已然认出了自己,商述泽冷不丁地出了声。 原浅的意识有片刻的清明,迷糊之间,她只觉得有道声线似曾相识。 “有事吗,商教官?”夏弋阳步子没停,甚至还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你们在做什么?”问出这话时,商述泽周身直降了数个温度。 原浅低低地嘤咛了一声,再便是不老实地在夏弋阳怀里扭动了起来。 离得近了,商述泽这才发觉原浅的小脸红得有些不自然。稍一联想,他几乎是断言一般,“你给浅浅下了药?” 风雨欲来,商述泽言毕猛地一脚踢出,直击夏弋阳小腹的方向。夏弋阳躲闪不及,险些便要把原浅给落下了。这般动静让原浅不由咬住了下唇,直至血丝在她的口中晕开。 “浅浅,过来。”夏弋阳尚且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商述泽已是冷意凛然地朝着原浅喊了一句。 原浅觉得热,身子像团火似的。有人在唤她,那人喊她‘浅浅’,带着怒意。她想不明白自己要不要过去,这会儿她只想有块冰给她抱着,其他的,她不想理会。 “浅浅,我再说一次,你给我过来。”眼见原浅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身子却是没什么动静,商述泽不由加大了声音。 夏弋阳开始害怕,他怕,怕自己怀里的人儿会经受不了商述泽的诱惑离他而去。不,不行,他绝不能把现在的浅浅交到了商述泽手里,绝不! “商教官,浅浅并不想和你离开,请你不要挡着我们的路。” 夏弋阳说话之时刻意用大了力度,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心虚。才一说完,他便将原浅越加揽紧了几分,一副绝不放手的姿势。 原浅的大脑有一刹那冷静了下来,紧跟着她便听到了一道久违的声音,那一声——她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听到的低沉磁性。 “商……商大哥……”磕磕巴巴地这么喊了一句,听着倒像是什么温软的情话。原浅说得并不大声,却偏偏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听了个清楚。 商述泽原本暴怒躁动的心绪,这下子方才停歇了些许。夏弋阳眸光一寒,转了身便要离开。 原浅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眼花缭乱,她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形势,自己整个人已是落入了另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浅浅,别怕……” 夏弋阳从未想过自己的身手在眼前这男人手中竟过不了五招,他虽不是在部队中长大的,但从小到大,该有的训练,他接受的绝对只多不少,即便把他放到了军营之中,要寻出敌手也还是要下一番功夫的。而现在,他竟然输得这么彻底,这么——毫无余地! 不去管夏弋阳的惊愕挫败,商述泽抱着原浅快步离去。月色朦胧,夜风寒凉,原浅猫咪一般直往商述泽身上缩,口中还不时倾吐出一两声低低魅人的呻 吟。 进了车里,顿时两人身周温暖了许多,商述泽拍了拍原浅的脸,想让她开口说说话,“浅浅,你怎么样了?” “唔唔……热,脱……掉……”额际有汗水摇曳逶迤,顺着她的颊侧没入了她的颈下。原浅嘀咕了几句后,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撕扯起了自己的衣物。 商述泽将她的衣服一扣,好脾好气地劝道:“浅浅,别脱,会着凉,我带你去医院。” 说罢便要给原浅系好安全带,不料理智渐失的原浅早已顾不得这许多。商述泽阻拦着她,她便不高兴地推了他一把,带着哭声闹了起来:“坏蛋,大坏蛋,我热,我要脱……衣服,浅浅热……” “浅浅听话,你吃错东西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商述泽柔着声,右手还轻抚过了原浅额前的碎发。 原浅眼中有须臾的迷茫,很快她便是咕哝着自己脱起了衣服,也不管别人的阻挠。她的外衣卸下后,直接便往商述泽的方向丢去。单衣上的扣子被她扯开了几颗,露出了那若隐若现的挺拔峰峦。 商述泽见状褪下自己的风衣往原浅身上一披,再是强迫着把后者按到了自己胸前,“浅浅,别再脱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好。”难得原浅还能听出他的意思,瓮里瓮声地抗拒道:“浅浅没有病,不去……医院,浅浅要回家,浅浅好热……” “好,我带你回家,浅浅不要乱动了好吗?”压抑的声线,衬着墨一般的黑夜,直添了万丈轻柔。 原浅哼哼着不知什么,却也乖巧地没再反抗了。商述泽替她系好了安全带,油门一踩,医院的方向慢慢临近。 原浅在商述泽怀里蠕动得越加厉害了起来,医生望向商述泽的眼神则是颇令人毛骨悚然。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了?”面对着个女医生,商述泽选择了放轻语气。 “能怎样?现在的小年轻都在搞什么,这些迷幻药的东西是能乱喝的吗?找医生也没用,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小丫头喝了什么。现在人带回去吧,我顶多给她打针镇定剂,至于她体内的药效,要么熬过去,要么……我看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中年女医生说着将听诊器放到了一边,之后三下五除二地给原浅打了一针,再是递了张了单子给商述泽,让他结帐走人去。 商述泽多少有些悻悻然,看向这会儿昏睡了过去的小丫头,他微微苦笑,再才把原浅抱了起来。 原浅昏昏沉沉地,意识翻飞间只觉得浑身难受得厉害。头有点小疼,她坐起了身子。掀开被子,很快她已是不着一物。 不够,还不够,还是好难过……原浅双脚无力,一着地便险些要摔倒。她要去找凉凉的东西,她不喜欢这么热。 摸索了许久总算是开了门,眼前似乎站着什么庞然大物,原浅眼眯着,媚眼勾魂。本想着把这庞然大物推开,没想到手才触到了那上头,她便觉得一阵凉意袭来。 好舒服! 整个身子倏忽间抱住了那庞然大物,原浅不满足地在那东西上头蹭动着。 商述泽没想到自己才来到原浅所在房间的门口便看到了这样刺激眼球的一幕。先前有了医生那一针,原浅着实消停了好一阵子。他本也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原浅体内的药性没准就在她睡梦中被熬过去了。没想到她还是醒了来,并且还这般浑身赤 裸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浅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原浅的两只小手不知何时已是钻进了商述泽的睡衣里头,蛇一般灵动柔软的小手在他的身上乱蹭着,还依稀有种向下移动的势头。 原浅听到有人在说话,朦胧嘶糊的声音,异常地动听带感。她轻‘嗯’了一下,偏着脑袋看向了那张晃来晃去的俊颜。 商述泽无奈地摇了下头,旋即便是按住原浅,想将她送回房里去,“浅浅乖,回去睡觉,等你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原浅发觉那凉快的玩意一下子没了踪影,仿若一个讨不到糖的懊恼了的孩子,她开始呜呜咽咽委屈地哭了起来,“不准走,不准走,谁让你走了,呜呜……” 商述泽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下,回过身,看向了那只泪眼汪汪的小生物,有种独特迥然的情感,突地一下从他的心底窜开,迅速燎原。 坐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一只大手抚上了原浅耳边的青丝,商述泽吐出的气息喷洒到了小人儿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浅浅,你很不舒服对不对?” “浅浅不舒服,浅浅好难过。”陡然间找到了宣泄口,原浅一下子扑到了商述泽胸前,告状一般道:“呜呜……浅浅好难受,全部地方都难受……” “浅浅乖,忍忍好不好?等到明天,浅浅就不难过了。”粗粝饱满的指肚贴到了原浅富有弹性的肌肤之上,商述泽克制住自己的呼吸紊乱,强作镇定地嘶声劝慰道。 章节目录 第30章 求你帮我 “不好!”牢牢将商述泽圈住,原浅整个身子在他怀里扭动着,粉唇间吟哦出撩人心扉的旋律,“大冰块,你留在这里陪着浅浅好不好?浅浅不会打你的,不会……” 室内多少透着凉意,然在此际的原浅看来全然不值一提,商述泽捞过棉被覆住了她的身子,一只大掌隔着被褥小心地拍着她的背,“好,我留在这里陪着浅浅,浅浅睡觉了好不好?” 原浅不吱声,在被窝下寻到了商述泽搂着她腰腹的臂膀,之后她便抓着那铁臂把玩了起来。 商述泽唇角漾开一抹无可奈何并宠溺纵容的笑意,心内则想着今夜大抵是不用睡了,“浅浅,知道我是谁吗?” 原浅微仰下颔,之后咬住了商述泽的喉结,不语。仿若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般,她开始不老实地凑上去亲亲商述泽的唇,他的脸,他的颈子,甚至他的睡衣也被她撕开了一部分,“喜欢,好凉……” 不知何时,商述泽整个被原浅推倒在了床上,而后者则是无所觉一般继续着自己的流氓行为。笨拙的吻落到了商述泽的胸前,啃啃咬咬的力道带来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感。 “浅浅,别玩了,你累了,该睡了。”声线间渗透着隐忍的火苗,商述泽两手在被窝下圈住了原浅的身子,想制止她尚不满足的动作。 “不,不要,浅浅不要睡。”不高兴地挣扎了几下,很快原浅便寻了门路往下头钻去了。她粉嫩的手心所过之处带起了阵阵涟漪,而商述泽的颤抖也渐渐明朗。 陡然间身子一僵,商述泽的喘息声顷刻加剧,“浅浅,放手。” 本已存了心思要放开,然乍一听商述泽的话,她反是改了主意。美目一瞪,她无视了商述泽的低喝。后知后觉地觉得危险了,手才缩了回来,怯怯地想要躲到一边去,却无奈整个身子娇软得没点气力,同时更是酥麻到难受,“唔……” “浅浅,你不听话。”猛然间一个翻身,下一刻原浅已到了商述泽的身下。 一只小手试探着勾住了商述泽的后颈,原浅合了眼,整个身子往上仰,越发将自己送入了狼口。 商述泽的眸色遽尔深幽,俯下脑袋…… “嗯……唔……”尝到了甜头,原浅无意识地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毋须教导,她已是自发配合起来。 “浅浅,你真美。”室内有盏玫瑰型的橘黄灯亮着,晕染到床上的那片光彩,更是渲染出了点点浪漫的气息。商述泽借着灯光将身下人儿的神色收入了眼底,随之便是一声赞叹。 白玉流莹的肌肤,宛如上好的瓷器,令人爱不释手。小人儿心口的位置有块钟状纹身,看着便生出了几分神秘朦胧之感。商述泽凝眸,旋即右手缓缓抚上了那块纹身,他知道,这块纹身里,藏着一个故事,那是——她心底的谜! 原浅的理智已全线奔溃,身子粉粉嫩嫩的,她将头埋到了商述泽的胸口。 商述泽却在这一刻生出了犹豫。明明身体的反应这样实诚,他想要她,毋庸置疑,可若是她清醒以后因此恨上了自己,那么,他又该如何? “浅浅,告诉我,你想要谁?回答我。”认死了理,商述泽没有一次这么懊恼自己的犹豫不决。过往雷厉风行,他何曾这般三番两次地给人机会?可这一趟,由不得他不迟疑,因为他如今面对的人,是浅浅,是他——放不下的人! 原浅恨恨地踢了身上的男子一脚,因着他不配合自己的举动。整个人在黑暗中浮沉,恍然间她便想起了许多许多个日日夜夜以前,曾有一个男孩,用尽了他最好的年华来爱她。 那个人,是夏时—— 浅浅的生命之中,只会有一个夏时。 只有那年盛夏爬上危险的树梢为她捡球的那个男子,才是此生独属于她的温暖,任是谁,都抢不走。谁来抢,她都不给! “阿时,我爱你啊……”情到深处泪满殇,原浅这么说了一声,太过情真意切,亦太过肝肠寸断。若是可以,又如何不想祈求上天把我们的结局写得更美好一点?可是阿时,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小人物,哪里有本事抵抗命运的安排?只除了我深深地爱过你且你从来只深爱我一人这一点,我可以毫不胆怯地肯定,其他的百般境况,除了叹息苦涩,我便唯有失落怅惘了。 终归,都是命,由不得你,由不得我! 商述泽幽深的瞳眸中飞掠过一抹黯然,很快他便是翻身坐到了床沿,思绪有些飘渺。 “别走……”喑哑的声线,自那诱人的粉唇间漾开。原浅两只素手慌乱地四处摸索着,小脸上闪过不知是痛楚还是压抑的纠结。 商述泽的大掌缓缓往前探去,却又在关键时刻停下了。静默须臾,他终于是覆上了女子那沁出了香汗的额头,带着爱惜,带着眷恋,“浅浅,对不起……” 原浅听不到商述泽那克制着的歉意,只知道额头这会儿凉凉的,她很喜欢。于是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娃娃一般,她开始耍起了小脾气,“不要走好……不好?走了浅浅会……不开心,会不理你的,留下,陪浅浅一起……” 小脸越加泛红,才说完这么些话,原浅已是气喘吁吁。紧跟着她便强撑着要坐起来,而商述泽的手则是被她抓着贴到了脸上,雪颈,“热,呜呜,不喜欢,好……难受……” 眼角有细碎的晶莹滑落,看着更是为她增添了数分动人,商述泽低低一叹,只能将原浅捞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才见她浑身多处红得越加厉害,想来那药效真不是盖的,“浅浅,我要把你怎么办?” 原浅紧紧地抱住了商述泽的身子,还不停地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帮我,好多……好多蚂蚁在爬,浅浅……好痛苦,呜呜,不要,不要难受……” 有泪水滴到了商述泽的胸口,濡湿了他那半开的睡衣,再是落到了他的心房,那样酸,那样涩。 “求你,呜呜,浅浅不要这么难过,求你帮……我……”晃过神来时便见原浅的粉唇上已是渗出了血丝,红艳艳的,让人无法不怜惜。而怀中人儿此际正仰着头,热热的手心贴到了他的脸上,她正哀哀求助着。 真恨自己这么优柔寡断,可是浅浅,我若是要了你,只怕你会更加痛苦难堪,也会……恨上我! 心思百转过后,商述泽末了还是选择了个老套的方法。 放冷水—— 原浅的身子才没入那冷水之中便是一颤,旋即她无意识地用手拍着水面,溅了商述泽一身的水花。 症状有所缓解,然原浅脸上的潮红却久久没有要消退的迹象,见状商述泽不由在心内骂咧了那个下药的人数遍——该死! 原浅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吟,迷魅而好听,好似一片羽毛挠过心扉,留下了酥酥麻麻的触感。商述泽跪在了浴缸旁边,禁不住俯下身吻住了那红而潋滟的唇,“浅浅……” 似是不满足一般,原浅稍稍扭动起了身子。挺翘的睫毛眨呀眨的,煞是好看。 商述泽身子紧绷,不得不往复调节着自己的吐息节奏。眼前是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摇曳的精致小脸,荡起阵阵旖旎的水纹,长而缱绻的发丝,素净清丽的小脸,纯粹亦困惑的眸子…… 指尖不经意撩过某一处时,商述泽明显见原浅娇躯瑟了几瑟。 体温渐渐低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原浅全然处于昏睡状态,而她的整个身子则是恢复了白皙,如北方冬季那令人悸动的雪。商述泽卷起一条大浴巾裹住了她,再是抱着她快步进了房间里。 电吹风吹出的热气拂过了原浅湿答答的发,她整个人倚在商述泽怀里,恬静地闭着眼,像只乖巧的小猫。 章节目录 第31章 底线和骄傲 担心原浅泡了冷水会生病,将原浅塞进被窝后,商述泽仔细帮她掖好了被子。此时原浅身上穿着件宽大且不合身的睡衣,看着有几分可爱笨拙。 起身走到了房内的灯管旁边,才想着关了灯,却见原浅已是不老实地将被子给踢到了一边。无奈地摇摇头,商述泽只得再次返回到床边,将被子重新覆到原浅身上,“浅浅,别调皮。” 睡梦之中的原浅自是听不见商述泽这句温柔宠溺的低语的,粉唇微嘟着,她两只小手乖巧地缩在了被窝里,倒还有几分讨乖的模样。 最后确认原浅无恙,商述泽出了房门,却没把灯关上了。回了客房,快速换下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他按了按额角,这才再度折回了原浅所在的卧房。 原浅这会儿倒是乖乖的没再做出什么踢掉被子的举动了,侧着身子,她长长的发耷拉在了颈侧,身子微微弓着,看起来知足缱绻。 商述泽笑笑,这才放心地关灯离开。 虽说晚上原浅盖得暖,然而翌日一早抵达她所在的房间时,商述泽还是发觉她的体温升得有些高了。找了体温计给原浅测量过后,商述泽翻出了新居里放着的感冒药,再端上一杯温水,这才过去唤了原浅,“浅浅,你发烧了,先起来吃点药好不好?” 原浅觉得脑袋很疼,有人在骚扰她,她不高兴地撅了唇,之后一只手从被褥下探出,她四下拍了一下,险些要打翻商述泽手上端着的水杯。 “浅浅,吃药了,听话,先起来。”将杯子放到了一边,商述泽空出一手将原浅从被窝里捞了出来,而后便看着她迷迷糊糊地睁了眼,无知无觉一般,“浅浅,乖,张嘴。” 原浅才醒来,脑子显然不太灵活,商述泽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地便配合地张开了口。四颗药片顿时入了她的口中,紧跟着递来的是一杯水,“浅浅,咽下去。” 眼见原浅吃完了药,商述泽将她再度放到了床上,之后便叮嘱她道:“浅浅,你生病了,接着睡会,我去做早餐,等会喊你起来吃。” 原浅闻言蠕动了下唇瓣,想说点什么,末了她却只点点头,合上了眼。 商述泽将她的被子拉高了些,之后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动身离开。 商述泽离开后,原浅眼珠动了动,一对盈盈翦瞳随之睁开。先是打量了一番自己所在的房间,原浅再是偏了头,正对着天花板。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商大哥……他怎么会出现?还有,他又动了自己的头发…… 原浅咬了咬唇,却觉粉唇有点肿,有些痛。坐起身,她这才来得及观察自己的衣着。显然,这不是她的衣服,那……是谁给她换了衣服? 凝神,原浅拼命想在记忆里找出一点关于昨夜所发生事情的痕迹。她记得……昨天是她的生日,夏弋阳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这一点,然后便蛮横地约了她,说要帮她庆祝。林涵和知微羽彤她们也跟着一起过去了,后来有个和夏弋阳不对头的男生到了她身边,说要给她敬酒,帮她庆祝。她不喝,那人便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地说夏弋阳找的女朋友没用之类的,最后……最后,她喝了酒,然后就觉得好热……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原浅双手抱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清楚。 商述泽再度进到房内时便见原浅正呆坐在床上,整个人迷茫得很。走上前去,商述泽在床沿坐下,这才蹙了蹙眉头,“浅浅,怎么不多睡会?”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原浅缓缓转过身望向了商述泽。对视,她隐隐约约看到了后者眼底的火光,似是某一种炽烈燃烧着的情愫,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压制下来。 “商大哥,你来了啊。”开了口,才知自己的嗓音嘶糊不清的。眨巴着一对瞳眸,原浅想到了什么,这才惊悸甚至自我厌弃地地移开了视线。 商述泽见状也只是笑笑,“是,我来了。” 一句话,又分明掺杂着太多的情感,原浅不敢去深思,也不愿,甚至是害怕。 “浅浅,下去吃点东西吧,我让人给你送了衣服过来,应该还在路上,现在你先穿我的外套可以吗?”说话间走到衣橱处取了件外套出来,商述泽再是将其递给了原浅,嘱咐她道:“浅浅,等吃完早餐你再睡会,今天是周六,你应该没有课的吧?” 原浅局促地点了点头,慌忙披上了外衣,她动了身就要下床。 商述泽却是按住了他,思忖须臾,他一个打横便将原浅抱了起来,“浅浅,我忘了给你带鞋子上来了,我抱你下去。” 明明是温驯兼自责的话,却又偏偏透着不容置疑的意思。原浅不得已只能用手抵在了商述泽的肩头,沉默不语。她知道,就算这时候她拒绝,眼前这男人也不会由着她的。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也很真实。 事实上,商述泽是否真的忘记带鞋子上来,大抵也就他自个清楚了。 早餐是清粥和煎蛋,商述泽给原浅舀了碗稀粥,再才是夹了个蛋放在了粥上头。原浅吃了药,这会儿腹中的确空荡荡的。不过多时,她便将一碗粥尽数喝完了。商述泽默默不语,眉梢处却是隐约含笑。 “浅浅,再喝半碗。”印象中这丫头的食量也不是很大,再加上她才生了病,商述泽也不勉强她吃太多。 原浅不抗拒,只妥实把粥吃完了。 “商大哥,谢谢你。”礼貌地道了谢,原浅扫了一眼商述泽给她买的衣物,眼神坚定,“商大哥,我会把衣服的钱还你的。” 商述泽想说“浅浅,你不要和我这么客气”,然而没有,他赞同地点了点头,“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若是她还无法做到和自己不分彼此,那么商述泽也不会强求她接受自己的好意。他在乎她,同时也尊重她。 许是彼此之间的氛围太过尴尬,原浅想问昨夜里的事,到底是没问出口,反而是商述泽看她一脸犹豫不决,这才主动挑起了话题,“浅浅,昨天我看到你和夏弋阳在一起,后来我送你去了医院,医生说你误喝了迷幻药。浅浅,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吗?” 商述泽会交代情况,却也不打算全部交代清楚。说得太多反而容易拉远他们的距离,毕竟,她从来就是这么个小心翼翼地害怕让别人走进她生命之中的女孩。也许,她是一只小刺猬,只是大部分时候她的刺都被收了起来,她不去扎别人,却容易伤了自己。 原浅想了想,到底是将自己的遭遇坦然告知。似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在作祟,她信任眼前这个男子,更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于是乎试探着去依赖他,当然也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依赖。 绝大部分时候,她相信的只有自己,以及妈妈。 商述泽自是感觉得出来原浅的忐忑,眼底闪烁过一抹淡淡然的满意,他接着道:“浅浅,医生说你的药性得熬过去,所以我把你放冷水里了,如果不是这样,你应该也不会生病的。” 有些自责,然商述泽回想了一番,若是再让他做一次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样做,哪怕这样做的后果是她生了病。可至少,她能像现在这样拘谨地笑着,而不是将他排斥于千里之外,独自去舔着自己的酸楚痛苦。 原浅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本来在想到自己被下了药时她的心便是猛然一沉,如今没出现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她已是很知足了。 听了商述泽的劝,再加上昨夜睡眠不足,原浅终了还是上楼去继续睡了一觉。在她睡觉的空隙里,商述泽已是借了蔡良的力将她口中那个下药的人给调查了出来。 夏军覃—— 夏弋阳的堂弟,和夏弋阳同龄,并且他也是汉南大学的学生。今年就读大三,对夏弋阳,夏军覃一直怀有敌意。至于这敌意的来源,大家族内部有些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倒还是正常。 只不过,竟然敢把注意打到了浅浅头上!商述泽眼微眯,某种名为绝杀的危险冷冽的寒光在他的豹眸中跳跃。 夏弋阳再度见到原浅已是周一的事情了。这两日他一直想着法子要和原浅见面,岂料商述泽却是361°无死角防御,让他始终钻不到空子。心内担心,连礼节也顾不上了,夏弋阳见到原浅出现的第一句话便是:“浅浅,那个男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原浅先是有些疑惑,待到反应过来了她才摇摇头,礼貌地回了一句:“我很好,商大哥也很好。” 夏弋阳听到前面三个字时才松了口气,然后面几个字一出,他顿时憋屈得厉害,:“浅浅,不要和那个男人走太近,他不是你能看得懂的人。”因为即便是他,也弄不懂商述泽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她像一阵风 夏弋阳的说法,原浅并未放在心上,掩饰性地撩了撩自己耳边的墨发,她只清浅出声:“夏学长,谢谢你的关心,商大哥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不要担心。” 说罢便是找了个借口逃之夭夭了。彼时是冬日的早晨,原浅围着条深紫色的围巾,衣服一件套过一件,穿得很是暖和。早间的风带满寒意,扑到她的粉颊上时,她只觉得耳根凉了个透。 回到宿舍时室友才起身,原浅笑了笑,顺手便把手中握着的豆浆放到了桌上。 “浅浅,你回来了啊?对了,这两天夏大会长来找了你很多次,不过每次你都不在。浅浅,这两天你去哪了呀?”说话的是贺知微,上午没课,她这个时间才睡醒,一头半短不长的头发乱糟糟的。 原浅眼中飞快掠过一抹羞愧,旋即她便低声回道:“回家了。” “欸,对了浅浅,上次你生日的时候,你好像不太对劲啊,夏大会长送你回去的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儿吧?”说到此处时便有几分意有所指了,贺知微眼底深处贼亮贼亮的,一副要挖掘奸情的姿态。 原浅的唇角无奈一勾,之后才是摇了摇头,不再去回想那晚上的事情,“你呀,就别想太多了,我好得很。对了,我看会书,你也去洗漱吧。” 言毕坐下身子,原浅当真抽了书出来。很多时候拿着书只是她的一种习惯,她习惯用书来掩盖自己的情绪,譬如此刻。 实际上原浅确实有回家,不过却只回了一天,另外一天她是被商述泽抓着去四处溜达了的。周六商述泽以自己不认识汉南大部分地方为名,央着原浅给他做导游,原浅想到这男人几次帮了自己,也就没有拒绝。直到周日大早的,她才在商述泽的护送下回了家。 原雪琴两个月前动了手术,切除了近半个胃,如今原浅隔三差五地便会回家一趟。有时候原浅也会陪着母亲去医院做检查,值得庆幸的便是原雪琴的情况目前是在朝良性方向发展,虽然她如今的进食还有些问题,不过平日里有吴婶帮忙照看着,倒也没出什么大的岔子。 商述泽要去汉南当地的军区报到,事实上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和原浅呆在一起。今天一大早地送原浅来学校以后,他也便急匆匆地往部队赶去了。 这样的相处情况很奇妙,原浅目光悄然游离,若有所思。 贺知微打理好自己从卫生间出来时便见原浅恍恍然的,哪里有在看书的姿态,“浅浅,怎么着,思春了?” 贺知微的打趣倒是让原浅回过了神来,左右也没了心思继续捧着书本,她站起身子,想着回去再睡会。昨夜里母亲精神难得好了些,母女俩便聊了许久,今早起得早,又是冬天这样缠缠绵绵让人昏昏欲睡的季节,原浅这下子也会想要贪恋被窝一会的,“知微,你想多了,我有些困,再睡一觉好了。” 说完一头扎到了被褥里头,她解了外衣,在被子里蹭动几番,不多时已然睡熟。 商述泽正式进入汉南军区的第一天便被二师的副师长领着去见了不少人,说是相互认识一下。由于是个空降兵,他也没强求要什么职位,京城那边自然便吩咐了一切从简,让他自己摸滚打爬去。倒是夏司令不知从哪得知了他调来了汉南的消息,他第一日到部队报道时便受到了老司令的接见。 “夏司令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商述泽打了招呼。 “小商啊,看来我们还真是挺有缘的,没想到你会到汉南这边来。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干,我可是很看好你的。”笑眯眯地拍了拍商述泽的肩头,老司令语气认真,神色间也是动容。 商述泽点点头,毫不含糊地回应:“谢谢司令员赞赏,我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 许是有了夏老司令这么一番看中,部队里头那些原本对商述泽没有抱什么好奇心理的兵哥,这下子多多少少地可是打起了主意要和他多交往交往。其实也正常,能让一个军区的司令员看重的人能差到哪去呢?而部队中最不缺的便是血性汉子,没准他们多走动走动就能结识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了,何乐而不为? 一天下来,商述泽也大抵了解了汉南军区这边的训练情况。和气候地理条件师资等方面有关,京城和汉南两军区的训练方式和训练项目并不完全相同。再加上这部队里似也藏龙卧虎的,商述泽心底不多时便燃起了熊熊斗志。有时候要让人获得斗志,最简便的方法便是把他丢到一个充满斗争和积极情绪的环境中。 蔡良是汉南军区一师的成员,商述泽被派到了二师,两人见面的机会因此倒是少了许多。这日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任务后,商述泽接到了蔡良的电话,他于是也便开车朝后者的家中去了。 “欸,你小子来了啊,来,兄弟今晚请你吃饭,我亲自下厨。”蔡良看起来志满意得的,也不知是搭上了什么好事儿。 商述泽笑笑,并不客气,“行啊你,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我绝对撒开胃口吃。” “得,你先去客厅歇会,我还准备了酒,咱今晚不醉不归。”蔡良说罢便转身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蔡良手中捧着两碟菜,光看那成色已然让人垂涎。商述泽心念微动,不由问道:“就我们两人?” “宋宋十天半个月不在家里的,我爸妈年纪大了,如今没事就出国逛逛的,还别说,真就咱俩。今晚你得多吃点,日后你可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蔡良说着又是回了厨房拿菜去,商述泽想想也就跟过去帮忙了。 “怎么着,你这是要外出的节奏呢?”仔细琢磨了一番蔡良的话,商述泽微敛眉问道。 “没错,嘿,告诉你吧,我申请去京城那事批下来了,我可是惦记老久了。上头说让我过去学习一年,到时候根据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让我继续留在那里。”眉梢处满是得意,蔡良手中端着一砂锅的汤,示意商述泽先走。 “行啊你,走得倒是干脆,你家人可都是汉南的,他们都同意你走不成?”想到自己的情况,商述泽不禁多问了一句。 蔡良放下汤后便去开了红酒,“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趁着年轻四处走走,权当增长阅历。我可告诉你,我们一家子都是喜欢闯荡的货,当年我爹妈就是在旅游的过程中认识了,到现在两老关系还那个……咳咳,如胶似漆的。” 商述泽闻言也便歇了声了,他只是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心内琢磨着要不要多招呼个人过来。蔡良和他认识的时间虽算不上多长,然这会儿许是环境气氛所至,前者若有所思地道:“得,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你要是记挂着你那个小女朋友的话,就把她喊过来一起吧,反正这么多菜,咱两个也吃不完。” 由于是周三,这天晚上原浅要给夏绾绾做家教。这一两个星期来夏弋阳似一直有意在堵她,今晚她来了夏绾绾家中,夏弋阳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浅浅,我送你回去吧。你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吃。”原浅做完家教在收拾教案之时,夏弋阳便给夏绾绾使了眼色让后者先离开。 原浅微仰头望向了夏弋阳的俊颜,许是灯光迷离,有一刹那她竟是彷徨恍惚。灯光从她身后打来,落到了夏弋阳俊逸的轮廓上,衬得他几分神秘,十分高贵优雅。 “浅浅,你……”原浅的怔忪让夏弋阳颇有些不明所以,一手在原浅的盈眸前晃了晃,夏弋阳脸上浮起了些许的忧虑。 “嗯,那个,夏学长,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先去吃饭吧。”几乎是狼狈得落荒而逃,原浅转身之际身子微颤着,站立不稳,却仍旧盯着眼前的路孜孜不倦地跑开。 不知何时有人扣住了她的右臂,原浅双脚被迫定住,眼里仿若渗着什么深沉也细碎斑斓的晶莹。夜风浮动,递来了点点暗香。是冬日里不知哪种小花散发开来的香气,沁人心脾,却也无端端地引人伤感。 “浅浅,你在避着我,为什么?”夏弋阳的语气恰似恼羞成怒,薄凉的夜色,点缀着他清朗亦然狂狷的姿容,平添了万分魅惑。 原浅粉唇轻张着,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逃避?为什么要逃呢?原浅茫茫然抬起眼,在心内一笔一笔勾勒着眼前这幅容颜。 夏弋阳,他真的很帅气。他的眼神很深幽,高挺的鼻梁,线条坚毅的下颔……明明看起来放荡不羁的,却偏偏让人觉得——眼前这个他,并不是全部的他。也许,他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完全没有秘密的呢? “浅浅,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排斥我?”不喜欢,他不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女孩像是一阵风,随时,都可能一去不返! 章节目录 第33章 真是够了 “夏学长,我没有避着你,只是我们算不上熟,没有什么经常见面的必要罢了。”如夏弋阳所言望进了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原浅末了一字一句很是认真正经地回答。如果他非要一个解释的话,那么可以,她给他。 “浅浅,你讨厌我?”夏弋阳闻言脸色遽变,懵懵然间心口处竟是生出了几分不甘。不熟?他们不熟?呵,他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花的时间精力还少吗?她就这样回自己一句他们不熟? 许是夏弋阳俊颜上的那点狰狞让她幡然惊醒,许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什么,下一瞬原浅已是踉跄着退后了两步,连带着将夏弋阳的手挥开了。 垂下脑袋,合了眼,原浅一下一下在心内劝慰着自己不要再想太多了。不该,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该的……夏弋阳和夏时,他们从来便是两个人,即便长得再怎么像,他们也不会变成同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了,心头却泛起了点点痛意,刺疼刺疼的,是她无比熟悉的感觉。疼与痛,陪伴了她近八百个日日夜夜,她如何能不熟悉?熟悉到……早已成为了与她血脉粘连的一部分! 有时真恨自己这么无法忘怀,这样迷途于过往,可她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再糟糕下去?忘不了,便不忘了吧!一直一直,她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她不能忘了阿时,不能…… 原浅曾不止一次想过,她这一生,再也不可能这样爱一个男子了,因为再也不会有哪个男子会像阿时那样,恰好出现在她生命中最光辉灿烂的那些岁月,恰好让她喜欢上,无法割舍。 “不,浅浅,也许你不是讨厌我,而是怕在我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吧?”陡然间加大了力度,夏弋阳吼出了声,如困兽一般地咆哮与质问,隐约透着点心酸难过。没有一个人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如果有,要么是太爱,要么是别有用心。 原浅的下颔被扣住,于是她不得不看进夏弋阳脸上的逼问与质询。尚未进食晚餐,这会儿她难免有些头晕目眩的。想要摇摇头疏解一下自己的不适,却无奈脑袋还不由自己控制。想来不把话说明白,夏弋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了! “夏学长,我……”原浅斟酌着要开口,声音低低的,好似漂浮不确定一般。 夏弋阳忽地便熄了怒火,有些颓败惘然。生气?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可以气的?眼前这个女孩,他认识她不过三四个月,又有谁规定了——认识他的女子,一定得爱上他?可他为何就是要有那么些不甘不愿呢?如果,如果她能喜欢上自己的话,他的不甘愿是不是就会消失湮灭了? 还是,会希望她能爱上自己的吧!这样透明又倔强的小东西,很难让人不动心呢! 原浅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而她的整个身子亦是被桎梏住了。一只手正轻抚着她长长的发,而男人的低声私语间渗透满了夜色的迷魅亦温柔,“浅浅,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浅浅,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拒我于千里之外了?” 原浅不作声,亦或者是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样的情形。夏弋阳,他变脸的速度真快,这样一个男子,让人捉摸不透,而她,其实也不想和他纠缠不清的。 “夏学长,要不,我们就做普通的朋友好不好?”可以相互关心却不逾矩,可以互诉衷肠却不暧昧的普通朋友。这是原浅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夏弋阳眉眼间多少有些失望,却也心知要怀中这丫头说出这话已属不易。实则她这样一个傻丫头,哪里会愿意让别人走进她的心底?朋友,便朋友吧。更何况,他自己都还未能弄明白自己的心意! “好,朋友。那么浅浅,我是不是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松开了原浅,夏弋阳语淡风轻地笑笑,再是朝着她探出了手。 原浅几下犹豫,终于是径直走在了前面,多少还带着点疏离别扭,“好,我们去吃饭。” 天上有轮弯月挂着,商述泽的路虎伫立在街角,才挂了蔡良的电话,他便见眼前有两道他熟悉的身影走过。 夏弋阳正将手头的热奶递给了原浅,而后者则是淡笑着接过了。繁华的街道上,这样一幕是实际上是再平常不过的,却偏偏就是这么副情景,在商述泽的心底掀起了万千波澜。 商述泽出了蔡良家中后便去了汉南大学,不想却得知了原浅去做家教的消息。打听清楚了夏绾绾家的位置,又偏巧晚了一步没能赶上原浅。这下子开着车子在路上晃悠,他本也存了心思干脆直接回去得了,没想到会恰巧看到这两人,而且他们看起来……真是够了! “浅浅,我送你回学校吧。”见原浅没有继续喝热奶的意思,夏弋阳索性便将热奶接过自个喝了起来,美其名曰:不要浪费。 原浅依稀觉得夏弋阳的举动过分了,然想到后者似乎也没什么恶意,她这才没有多加追究。也许人家真的没想那么多,反而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好。”事实上原浅也可以自己回去,但夏弋阳这阵势明显是要送到底的,明知拒绝了也没有用,原浅也不想多加矫情。正如她前面所说的,他们是普通朋友——可以相互爱护关心的朋友。她可以拒绝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却不该拒绝朋友的好意。 夏弋阳眼底带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看起来竟是异常地和谐搭调。商述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握了个紧。 眼睁睁看着两人进了学校,商述泽的车子一个转弯,下一刻已是开在了前往蔡良家中的路上。 “欸,没把你那小女朋友接来啊?”蔡良在家里头等了好一阵子,这下子见商述泽空手而归不由笑骂了一句。 商述泽分明还笑着,豹眸深处却是染着几点寒意。 饮酒—— 真应了那句不醉不归。红酒一杯灌过一杯的,桌上的饭菜反而是没吃上多少。两人谈天谈地地到了后面,蔡良已是唱起了歌,“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唱……” 商述泽的情况稍微好点,喝得越多,他的脑子反而越加清醒。人一清醒了,之前那一幕便在他的脑中无限循环播放了起来。 可恶,什么时候他们两个走得那么近了? 会不会上次他们两黏糊不清的也都是彼此自愿,而他刚好是出来搅局的那个? 越是想越是计较着,商述泽便越觉心底郁闷得够呛。将蔡良抬到了二楼卧房后,他下了楼,拍拍脑门,抓了钥匙便要外出。 临出门时却又返了回来,见桌上的东西也没怎么动过,商述泽去厨房取了一次性饭盒,打包了好些东西才离开。 是夜晚十点多了,尚未到女生宿舍的门禁时间,商述泽左右看了看,也便找了个女生帮忙,让她去把原浅喊下来。 原浅这会儿才洗完澡,不过穿着套睡衣外带披着件外套。那名素不相识的女生找到她时,她有些诧讶,心底则是琢磨着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 无论如何,原浅还是多穿了两件衣服下楼了。 商述泽此时则正倚在车门旁边,看着校园里的幽暗一处,他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原浅步步向他走去,离得近了,她也便嗅出了他身上的酒味儿,不难闻,可她不喜欢。“商大哥,你怎么来了?” 商述泽闻言侧了身,便见原浅这下子是穿着拖鞋。眉眼间染上几分不愉,下一刹他则是若无其事地开了口,更透着几分命令的性质:“上车。” “啊……”原浅低低反应了一句,旋即才想到,“商大哥,那个……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原浅这番顾左右而言他的举动明显让商述泽不悦了,然他只依然重复了一句:“上车。” 这时间回宿舍的同学多多少少会看这边两人几眼,原浅耷拉着头,想是不愿让人认出她。商述泽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见她不动,他直接利落地便扣住了她琢玉般的皓腕,将她领到了副驾驶座那一头。开了车门,他再次说道:“上车。” 原浅大约感觉出来了商述泽这会儿心情不好,然他不高兴的缘由她就不清楚了。顿了顿,她忽然间转了身朝宿管阿姨的方向跑去。 商述泽灰败地用手锤了一下车门,之后便自个进了那昏暗的车厢里。罢了,罢了,想要劝说自己不要那么较真,却偏偏,眼前一幅幅的图景一点一点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有那日她被人欺负后穿着自己的衣服时颤颤懦懦的姿态,有她嚼着面条时那乖娃娃的模样,有大雨夜在医院中她趴在自己怀里痛哭时的可怜凄凄,有她当裸模被他批评后气恼得和他叫板的可恶,有她固守着自己心底那个谜被他强吻后甩了他巴掌时的慌张,还有那日她调皮并不讲道理地吻他时的娇媚婉转…… 章节目录 第34章 酒多伤身 生动活泼的浅浅,难过封闭的浅浅,乖巧可爱的浅浅,坚守阵营的浅浅,独一无二的浅浅…… 好多好多的浅浅,那样鲜明,那样让他……恨不得据为己有!商述泽猛地呼吸了一下,凛冽的风入了他的肺腔,他的精神也振奋了些许。 原浅小步小步地跑了回来,立定时,商述泽便见她的小脸上带着红晕,煞是好看。双手纠结地交扣着放在身前,原浅仰起头,露出了一段洁白漂亮的天鹅颈,“好了,商大哥,我们走吧。” 虽不清楚这男子要把自己带去哪,然放这么个醉汉上路,原浅私心里并不安稳。与其留在宿舍里胆战心惊的,不如跟着他离开,也好监督监督他,免得弄出些什么事故来。 商述泽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斜起,原以为她方才的逃开是厌恶自己的举动,如今看来倒是不然。幽幽邃然的眸光中浮现出了几许满足,他侧了身,放任原浅上了车。 将自己的外套脱了塞到原浅手上后,商述泽启口,难掩关心,“浅浅,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 原浅乖宝宝一般,这会儿很是听话。才披上了这件蕴满男子强健气息的衣服,商述泽便探过半个身子来,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商大哥,你不要开太快,你喝了酒。”料想这会儿商述泽还是清醒的,原浅才没要求他不要开车。即便如此,她的声音里头仍是渗透着几分不安定,毕竟,说到底商述泽还是醉酒驾车的。 商述泽旋即也便把自己的安全带扣好了,看向前方,他淡淡然的声线之下是令人安心的抚慰,“我有分寸。” 车子确实开得四平八稳的,原浅渐渐放下了心来。在这大晚上的从车窗里看向外头的繁华,她忽地便觉得热闹离自己其实很远很远,哪怕看似伸手可及,也总还是咫尺天涯。 商述泽停了车,在自己的新居前面。住所是幢小别墅,价格想来也该是不菲了的,“浅浅,东西拿着,我们进去吧。” 原浅闻言解了安全带,依商述泽所言把他打包来的食物拎起。跟在了男人的后头,恍惚间她只觉得这男子的背影也宽厚得让人觉得温暖,且想要依赖。 室内很暗。 不过须臾,伴随着灯管的开关被按下,客厅里瞬间明亮如斯。有光的地方,总是明媚得让人想要亲近些。 商述泽将原浅领到了客厅,之后不加解释,他只径直往厨房里去了。再回来时,他的手上拿着碗筷和一瓶红酒。 原浅默默地随商述泽坐到了地上。地上铺着毛绒毯,事实上很是暖和。将打包来的食物摆开,商述泽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副迷茫孤寡的姿态。直至原浅喊了他一声,他这才收起了自己的枉然。 “浅浅,吃东西吧。”说话间将筷子递给了原浅,商述泽又是给她舀了小半碗汤。 原浅望向商述泽的眸光中有着担心,还有着某些细细密密让人参不分明的情感。别开眼,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却只觉味同嚼蜡。大抵,是心境起伏了。 商述泽开始喝酒。红酒香醇,并不多辛辣,酒精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的神经,灯光漾开,他的胃里隐隐有些抽痛。 “商大哥,别喝了,吃点东西吧。”半瓶酒不过多时已入了男人的喉口,原浅不放心,只得夹了菜到商述泽的碗里,再是小心地递到了对方的身前,希望多少能让这男人消停些,吃些食物,“商大哥,酒喝多了总是伤身的,还有这么多吃的,你吃点好不好?” 又是灌了一口酒,商述泽放下酒瓶,忽然侧身看向了原浅。仿若要用尽所有的目光,卸尽所有散漫,他想要把眼前这个娇俏的人儿看透,“浅浅,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原浅眼中有错愕的光掠过,而她的手也微微滞住,不过片刻,“商大哥,你喝多了。” 恰是烟火盛放,满目绚烂,原浅反应过来之时身上已压着一副暖而热的身子。那人一手抚上了她潋潋的粉唇,眼底是道不尽的柔情亦或其他。 原浅陡然惊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竟是飞快地波动起伏着。心好似要跳出喉口,而那自千万里外奔腾而来的陌生亦熟悉的情感正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理智。最后,她化成了一滩温软的水,可以肆意塑造成各种情状。 或者,是灯光太美,让人心都变得迷离扑朔,飘渺无踪,“商大哥,我……” 下一刹,眼前覆上了一片深深浅浅的剪影。男人浓密的睫毛刷刷地滑动着,撩人心湖,直在原浅的心中翻腾起了万丈的波浪。而她唇上抵着的温热触感之中,还渗着淳烈的酒精之气。 突然便不那么讨厌酒这种东西了。原浅双手恰好抵在了男人的肩头,而她在唇舌间的对战中已然节节败退。男性固有的优势让她的抵御被敲击得溃败不成军,商述泽的龙舌几乎是以势如破竹的趋势攻占了她的柔软。这一次,清醒的是她,而身上的人,看起来很是晕乎。 “唔,商……”好不容易寻了个空隙要反抗商述泽的暴行,然不过吐露了只言片语,原浅便再度被吻得气喘吁吁。 商述泽的薄唇间沾染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轻易地便让身下的人儿双颊绯红,如人间桃花盛开,遍地春色。 “浅浅……”分出神的空档,商述泽低低的一声呢喃,唤的正是身下人儿的名字。 原浅一席长发披散在地,精致的瞳眸中点着秋波。慢慢地,她抗拒得厉害了起来。眼中的情意尽数退去,心口某处热得发烫,在进与不进之间徘徊犹豫,似是欲迎还拒,实则心底两道声音在对阵拼杀。 一道声音告诉她她该立刻推开身上的人,她不该背叛自己的过去,而另一道声音则是在提醒她忘了过去,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往。便是在这里的拉锯战中,原浅的意识愈加清晰。终于是费尽力气推了商述泽一把,她怯懦惶恐地往后退去。 商述泽被推得险些撞到桌角,敛眉之际他心头一跳,大约是在自嘲和讥诮无奈。早该知道她会拒绝,却还是妄想着趁机试探她几番,可她这样一个如履薄冰一般守着自己的心的小丫头,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他拿下的? 只是浅浅,我该真的是……喜欢上了你的。偏偏,我们之间的距离还那么那么长,那么那么远! “浅浅,还是不行吗?”商述泽继续灌着他的酒,也不知是在对谁开口。 原浅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墨发,之后才定了心神,缓缓移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朦胧暧昧的氛围被打破,两人都多了些许的尴尬。于是一个不停饮酒,直至瓶中再无半点刺喉液体。另一个拙劣地吃着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复杂难明,心中更加害怕自己真的会迷失于这夜,这灯光。 商述泽的胃部开始有了抽搐的迹象,一手护着自己的腹部,他脸上还是如平常一般的冷静,然原浅却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商大哥,你怎么了?” 这时候才知道有些话听着挺形式的,实则还真是硬道理,譬如那句——酒多伤身。 身际的小家伙明明对他还抱有抵抗情绪,却依然做不到任他自作自受去,商述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该怅然她无法交心,还是该欣喜她终究太心软,于是放不下他?可若是后者,那么她的心软,又何止给了他一个人? 有时候,心软和温和给了太多的人,便未免有了廉价和滥情的趋势。比如她对自己这样柔软,对夏弋阳,又何尝不是如此?可浅浅,人心贪婪,我会想要霸占你所有的温情的。 思及此处时,商述泽几近是再不加思索地便道:“浅浅,大概是我今晚喝高了,现在胃有点小疼,。” 不是有点,事实上他的额角已有了冷汗。原浅察觉了这点时像是生了气,抓过了他手中还拽着的酒瓶,她劈头便是一番数落,“商大哥,以后不准你喝酒了,不准喝这么多了,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谁来帮你爱惜,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整出个胃病来,那就有你受的了……” 本来还有些迟疑自己是不是说得过了,然见商述泽也没有不满,原浅才愈加得理不饶人了起来,“商大哥,你现在不在父母身边,你要是不知道对自己好点的话,你的家人知道了该有多担忧?我去给你买药吃,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罢已是准备走人了,商述泽一边疼着,却是忍不住笑开。拽住了原浅的衣角,他眉眼间含着几分戏谑并吃痛,“浅浅,柜子那边有个紧急医药箱,里面有药的。” 原浅见商述泽这番笑意多少也摸得清楚他的想法,他是笑自己啰嗦了吧?小脸上泛起懊恼,使了性子一般,她几下子便跑到了电视下的柜子那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情感动物 端了水过来,原浅将手心的药片递上,“商大哥,快吃药吧。” 这样的情景,蓦然间便是勾起了原浅的回忆。还记得那日清早,眼前这个男子也曾拿着药片到了她的身边,满脸关怀地监督着她将药吃下。心头乍暖,原浅这瞬间的神色也是恳切了几分。 商述泽望着这丫头难能可贵的真心实意,禁不住泛起一抹笑弧。下一瞬,原浅的手被按住,商述泽就着这阵势,不过多时便将她送到跟前的药片吃下了。 粉嫩的手心似还残留着男人唇瓣那软软热热的触感,原浅也顾不得羞怯,赶紧地便将杯中水递上,“商大哥,喝水。” 像个尽职的小媳妇一般,原浅在商述泽吃完药后还不忘留在他身边守着,顺带着给他舀了点菜。 “喂我。”病人总有各种各样的特权,诸如此时,商述泽就这么天经地义地看着原浅,毫不客气地提着要求。 原浅微微怔忪了片刻,之后也只飞快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再是挑选着食物送到商述泽唇边。商述泽则是来者不拒,不过几下功夫,他腹中的饥饿之感已然缓解。 夜,渐深。 “浅浅,今晚不要回去了好不好?”揉着自己微微眩晕的脑袋,商述泽知道这是先前酒喝多了后劲上来了。 原浅估量了下眼前的情况,也心知商述泽如今的情况是不适合驾车的。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反驳,“商大哥,我送你上楼去休息吧。” “嗯。” 由着原浅搀扶他,商述泽在上了二楼后先是领着原浅到了自己的卧房。这间卧房正是当日原浅睡的那间,旋开了门,商述泽轻笑着道:“浅浅,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客房睡。” “好。”多少对这房间有些熟悉,原浅点点头应下了,“商大哥,你还需要拿什么吗?我可以帮你准备。” “不用了,傻丫头,晚安。”俊颊上流露出些许的倦意,商述泽说罢俯下身,在原浅的侧颊亲了一下,“晚安吻,浅浅。” 原浅本还想说送商述泽到客房,然被这么个吻一惊扰,她连忙跳进了门内。商述泽见状也不恼,只自顾自地说了句:“我过去了。” 原浅整个身子缩在了被褥之中,心口还砰砰直跳。进到这房间后她便发觉了这里打理得着实可谓井井有条,尤其明显的便是那原本是豆腐块状的被子。充满阳刚之气的房间,给人一种舒心安稳的感觉。而早前来自男人的吻,这时刻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脑门。 伸手关了灯,原浅强迫自己合上了眼。侧颊上一片灼热,她忍不住用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商大哥,商…… 心下念叨着这个称呼,许许多多她不曾加以注意的细节一下子奔腾而出。原来,他们之间也有不少的回忆的。 只是,那又如何呢?他与她,从来就只是偶然相交的两条线,终归是会再度错开,渐行渐远的。 不该想,不该贪恋,她有阿时就够了的,够了…… 心底某处有股细而微弱的情意皲裂开来,碎成了一地的流砂,也许,自此零散,永远也拼不起来了。 原浅睡了过去,梦里却似有一行清泉自她的眼角逶迤而下。 商述泽觉得有些冷了。客房里放的被子并不多,这天夜里却是尤其冷。脑袋浑浑噩噩的,即便清洗过了,他的身上仍旧萦绕着几分酒气。懵然间记起了主卧室的衣柜里还放有棉被,商述泽稍稍晃悠着也便朝原浅所在的房间去了。 开门时尤为小声,是不愿意惊动了她。此时是半夜三更的,她想来早已睡熟。开了灯,橘黄炽热,玫瑰型的灯挂在墙上,带着些缠绵柔软的情怀。其实这样的意境,倒像是女子的闺阁才能营造出来的。 好笑自己的胡思乱想,商述泽步步走到了衣柜前。开了衣柜,才发觉那里头还放着副画。眸光在触及画上的人儿时变得柔情百转,商述泽末了抱了被子,再度经过床沿时则是下意识地暂作停留。 “浅浅……”大抵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这么近距离地靠近她且不被她排斥,商述泽粗粝饱满的指肚触上了小丫头莹洁的额头,再是她眼角的泪痕,“又哭了?浅浅,我想让你开心,让你依靠,让你把我当成伤心难过时可以想到的人,现在看起来,还需要努力呢。” “浅浅,真的不能在心底腾出一片角落让我住进去吗?有时我真想洞悉你所有的秘密,然后更加用心地呵护你,让你舍不得离开我。” “罢了,傻丫头,做个好梦。” 即便贪恋,却还是苛求自己把手收了回来。商述泽站起身时扶了一把旁边的桌子,也是为了避免自己摔倒。 灯光暗了下去,室内重复变得漆黑昏暗。原浅轻咛着睁开了眼,又是蹭了蹭枕头睡了过去,知足而香甜。舍不得吗?可商大哥,人不能有太多的割舍不下的,否则一旦失去,便要经受万劫不复的痛与鞭挞。我不够坚强亦不够勇敢,胆小也不愿再经受一次沧海桑田痛彻心扉,所以,就这样吧,不要打破我们如今的相处模式,这样,挺好。更何况,你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 很多时候,选择无动于衷,是因为畏惧受伤。 原浅早晨起来时便自发收拾了房间,之后下楼去做了早餐。再看到商述泽时,她明显带上了防备与冷漠。也许脸上还带着笑意,可眼底已然一片荒芜。 看到原浅的眼神那一瞬,商述泽便知她又是封闭了自己,也谢绝了他的接近。说不清是心痛莫测还是懊恼自责,道不明是心生牵挂怜惜还是痛恨她这般的被动消极,总之商述泽这刹的兴致并不多高。 送原浅回了学校后,商述泽出发去送了蔡良。蔡良虽说昨日里喝了酒,然这下子他已是精神倍儿足,倒也不劳商述泽担忧。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到这吧,再说我要去的是京城,你得告诉我你爸妈在哪,改天我还准备去拜访他们呢。”笑哈哈地捶了一把商述泽的肩头,蔡良语气豪迈,整一个气势辉煌的。 商述泽拿了笔刷刷几下便在纸上写下了家里的地址,“行,等着你去帮我看看我的家人。” “好了,我也快登机了,希望下次咱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拿下你那个小女朋友了。别说兄弟不帮你,我告诉你,哥儿们,女人啊,有时候你低三下四好脾好气地宠着溺着没有用,还不如直接军法处置,扛到床上解决了,促进部队和谐健全发展。反正在我看来,能在床上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儿,你没事也得寻思着振兴夫纲,别真让一个女娃娃给踩得死死的。”蔡良一谈到这方面是理论知识多实践经验少,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长篇大论的发挥。 “好了你快走吧,这事儿不麻烦你操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听蔡良越说越离谱,商述泽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的趋势。 “但愿你真知道才好。”蔡良收住了自己的无厘头,忽地认真看向了自己跟前的商述泽,“小商啊,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在女人手里吃过亏,说的话未必没用。不过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吧,如果真确定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那么但望你好好珍重她,好到她不舍得放下你。女人是情感动物,容易动情也容易绝情,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商述泽走出机场之时天上下起了小雨,毛毛细雨,然却让人冷得发慎。心尖霍然间滋生了种不好的预感,待要细想,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日上午原浅才进到班里便觉班上的气氛有些诡异,也不多加关心,她找了位置坐下,径直开始自习了起来。 “哟,某些傍上大款的人都还得学习,更何况我们这些小透明呢,大家赶紧看书呀,咱考砸了可没有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让咱们容易出头些啊。”高数课本翻到第三页之时,原浅身周不远的地方便有人意有所指地出了声。 原浅也不搭理,只当作没听见。汉大之中哪样的人没有,至于刚才那女生说的傍大款,和她也没什么干系。 “是呀,哎,同人不同命啊,谁让我们没能长副讨人喜欢的狐媚相貌呢?不过还真看不出来,有些人平日里正儿八经的,私下生活不知道得多放荡呢!这叫什么什么?哦,对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是吧?”另一个女生接了口。原浅离得较近,多少被这嘲弄的声线影响。仔细一听,她也便知晓是班上那两个和她不对头的女生在讨论着谁。 “璐璐,说那么好听做什么?其实某人不就是个绿茶婊嘛,敢做就不要立贞洁牌坊,免得让人恶心。行,咱学习吧,这题可真难。”那讥讽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原浅权作一笑置之。 有些事,越计较越麻烦,不如当个睁眼瞎。 章节目录 第36章 这便是命 并非原浅敏感,事实上,从今早开始就不时有人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的。至于那些风声流言的来源,据林涵说,昨晚有人看到她大半夜地和一男人外出。 男人,有车,大晚上的,确实挺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三个字——傍大款。 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笑意,原浅手头抓着笔的力道也大了许多。过了片刻,她又是静下了心来。无关紧要的人,理他们做什么? “浅浅,你不要管那些人的胡说八道,我们问心无愧就好。”拍了拍原浅的肩头,林涵很是郑重地说着。没有人愿意被当作众人唾弃嫌恶的对象,更何况,浅浅本身便是无辜。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真是做得够了!心底的小宇宙爆发开来,林涵着实没表面上那么冷静。 原浅闻言回以淡淡一笑,很快也便释然,“我知道的,谢谢你,林涵。” 不得不说,流言蜚语的确是一厉害的杀伤武器,不过半日功夫,学校之中已是流行起了众多版本的“女大学生不思进取,剑走偏锋,取胜于旁门左道”的说辞,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很多人兴许不认识原浅,然而在某些有心人的刻意造谣之下,“奖学金得主是否真有内幕”“学校奖学金审核是否真正落实到了实处,大学生价值观培育存在缺漏”等众多介于新闻与谣言之间的说法一时风行了半个校区。 原浅傍晚时出了门,是去食堂吃晚餐。到底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只是没想到她连吃个饭也不得安心。在贺知微反应过来之前,原浅的身上已被淋了一盆的汤水。黏黏腻腻的,这么一盆汤倒下来,烫且不说,衣服较厚,对原浅的伤害还不太大,然而那湿答答的感觉,就真让人不敢恭维了。 贺知微赶紧抽了纸巾出来要给原浅擦拭,而对面的肇事者却却已先一步开骂了起来,“你就是原浅吧?哼,我还当是谁呢,居然敢抢我的男朋友?不过是个不干不净的狐媚子,我警告你,从今往后给我离会长远点,否则下次这汤就是泼到你脸上了。” 经过这么一遭后,饭堂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莫测了起来。四面八方都有人在窃窃私语,一时之间食堂里看热闹者有之,嘲讽鄙夷高贵冷艳者有之,漠不关心自娱自乐者有之,亦有些想上来聊表关心却还是碍于群众压力没有什么动作的。 贺知微忽地冷冷笑开,对着那些围上来想趁机拍照的人便是一番怒斥,“拍什么拍?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人心的冷漠病态,浅浅没有错,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她是个好学生好朋友好女儿好女孩,你们有什么资格这样欺负她?那些恶意中伤毁谤欺辱她的,我送你们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眼底的寒芒仍未褪去,贺知微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原浅,忽地便是心酸难过,“浅浅,我们回去吧,不吃了,什么心情都没了。” 原浅没有附和她的话,反而是在擦好了身上的湿漉后继续拿起了筷子。浅浅一笑,她有些不明所以一般,“知微,为什么不吃?不要浪费粮食,我们吃饱再走。” 说罢,便真的努力开吃了起来。眼中无波无澜的,仿若之前的一切不是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原浅偶尔会撩一下自己耳鬓的发,以防他们落到餐盒上。 贺知微陪着她吃,也只是不想让她孤单。有时候浅浅真是让人又爱又恨,诸如此时,她该心痛她这般固执坚强,还是无奈她的骂不还口。 也许,别人的世界,真的与她毫无干系吧!可是浅浅,这样的你,我不喜欢。不喜欢你什么事都一个扛,不喜欢你脸上笑着,却偷偷在心里落泪。 贺知微叹了口气,恢复了一贯的无厘头。 “浅浅,葱给你,我不吃。”或者也只是想找个话题罢了,贺知微说着将菜里头的葱都给挑了出来,“人家说吃葱会聪明,浅浅,聪明都给你,我笨笨的就好。” 眼底有温暖的光在酝酿开来,原浅没有拒绝。 周围看热闹的人,包括挨了一顿骂的人,这时刻都难免有些悻悻然。没有了可以当作谈资的笑料,众人不多时也便各回各位了。别人的故事,永远都只能看看,其实这些事,和他们本也没多大干系。 回到宿舍洗漱过后才发现衣服上的油污不易清除,原浅拿着刷子一下一下地刷着,罔顾了那冷得刺骨的水流的侵蚀。 “浅浅,别再洗了,要不不要这件衣服了好不好?”林涵见原浅这般执着难免有些担心。不过是件衣服啊,浅浅,你这又何苦? 后面的话林涵自是没有说出来的,当了原浅两年零四个月的室友,她知道——眼前这件衣服,是不一样的。大抵,这衣服是浅浅的一项纪念,是以哪怕它旧了,甚至袖口处早就起了毛球,浅浅还是这样爱惜它。今天听贺知微讲了在食堂发生的事后,林涵便隐隐觉得不好,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浅浅,哪怕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有时候她们另外三人依然看不懂她。 水换了一遍又一遍,洗衣液一次次漂过了这件外套。等到原浅停下来时,衣服上的油渍终于去得七七八八了。可到底,还是留下了印子。难看的一片印子,原浅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委屈难过。双手早已被冷水冻得僵硬,甚至还稍稍渗出了血,可她不在乎。 “浅浅,外面好冷,快进去吧,你已经洗得很干净了,把衣服晾起来了好不好?”贺知微率先按住了原浅的手,不放心地强横道。 林涵随之也到了阳台,“浅浅,进去吧,再在这吹冷风,你会感冒的。” 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原浅恍然间全没了要学习的念头,趴在桌上,她的瞳眸之中全是迷惘与弥散不开的哀戚。可也只有她自个清楚自己的难受,她的伤口,从来便只给自己一个人舔。 好似一夜之间所有的传言被尽数禁锢了,翌日走在校园里,还是有人会偷偷觑原浅几眼,却再没了人乱嚼舌根。原浅的精神并不多好,选了个临窗的角落坐着,她难得上课上得心不在焉。甚而被老师提问调到之时,她还呆坐在位置上,不明所以。 “原浅,请注意听讲。”古板的老教授哪里有遇见过这样不听话的学生,这下子他的脸色可不多好。 贺知微在桌下拽了拽原浅的手,这才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好在老教授提的问题并不很难,末了原浅还是成功脱身,没被老教授多加指责。 “浅浅,你到底怎么了?”将自己的一只手套脱下,贺知微随之便把手套套到了原浅的右手上。 一瞬间的温暖,原浅痴痴怔怔地看着贺知微,却是什么也没说。 “浅浅,要不要请假?”话说得小声,毕竟还是在上课,贺知微也不敢公然挑衅前头讲台上那位号称全系最苛刻正儿八经的教授。 原浅呆呆地摇了头,之后依然转身看向窗外。 冬季,校园里长青的树还有不少,然也免不了纷纷叶落的场景。原浅专注地看着窗外树上的一片叶子,叶子的边角有些枯黄的痕迹,然它本身则还是顽强地黏在了树上。有风刮来,树叶沙沙地响,那一片叶子,终于还是被风打落,在风中翻腾了许久,往下坠去。 枯叶败落,从树梢脱离,翻飞出最后的浪漫壮丽,最后零落成尘,亦或碾作泥。原来,这便是命。 那么,她的命又是什么?原浅自嘲地想着,脸上不复温柔,不复言笑晏晏,只有徒然无望的死寂,寂寞枯槁的悲凉。 大彻大悟,饱经历练——这样的领会,实则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她曾想过别人年轻,而她,其实又何尝不是如此?再怎么掩盖,也掩饰不了她才十九岁的事实。 十九岁,本来是烂漫似火的年纪,是可以不惧犯错,可以恣意欢笑,可以哭骂自得,可以笑指苍穹的年纪,却偏偏,让她活成了这样的姿态。 大抵容颜轻展,是心太炎凉沧桑。原浅敛眉,连带着收掩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起伏。真傻,不是吗?她总爱想些有的没的,其实只是徒增烦恼困惑茫然。 “浅浅,下课了,我们走吧。”窗外风声簌簌,教室里却是温暖。贺知微收拾好书本,见原浅没动静,这才喊了她一声。 原浅后知后觉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再才是起了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贺知微身后。 “浅浅,我忽然觉得,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我记得以前在路上经常看到那些小孩子抓着自己妈妈的衣服下摆,就跟现在的你我有点像,当然,你没抓着我的衣服。”笑闹了一句,贺知微戳了戳原浅粉嫩嫩的脸,再是将她的脸按出了个微笑的形状,“多笑笑,浅浅笑起来多好看。” 原浅不吱声,却是穿过贺知微的肩头,看到了不远处那迎风而立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凉入骨,凉入血液 “行,你们聊,我先走了。”略带担忧地看了原浅和夏弋阳一眼,贺知微到底是先一步离开了。 夏弋阳见状走至原浅身边,见后者恍恍惚惚的,他不免蹙了下眉头,“浅浅,你还好吗?” 不过一日多没见,她怎么可以憔悴成这副模样?不可遏制的,夏弋阳心口处泛开来一阵酸涩,“浅浅,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若不是他,她不会被人泼汤水,不用在风口浪尖之上时还被人羞辱。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原浅抿着唇,脸上分明没有指责的姿态,“夏学长,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的。我想回去了,学长再见。” 两只手抓着背包上的带子,原浅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是下意识地动作。夏弋阳看着便多少觉得好笑,然眼前的形势让他笑不出来,“浅浅,那些乱说话的人我都帮你收拾了,以后,她们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的。”因为我不允许,再不! “嗯。”略一颔首表示知晓后,原浅仰头,看向了夏弋阳捎带着慌乱仓促的黑眸,“还有事吗,学长?” 隐约之中发觉了原浅语气里的淡漠寡独,夏弋阳的心有片刻悬起,再然后才是缓缓落地,“浅浅,不要这样,不要排斥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没有。”这下子脸上终于带上了倔色,原浅回了一句,迫不及待一般。 夏弋阳在心底一声嗟叹,终于是无奈道:“浅浅,我们去四处走走吧,不要闷在宿舍里,不然你该要乱想些有的没的了。” 几乎与直接下命令无异了,夏弋阳说罢牵住了原浅没有带手套的那只手,再是接过了她的包,“浅浅,我帮你拿着,你好好看着路。” 原浅努了努嘴,要反驳,却无奈这男人的独断专横,于是只能任由对方领着她,一步一步行走在这寒风呼啸的校园里头。偶尔有认识夏弋阳的人路过,见他身边跟着个女子,那些人的眼神之间便难免有揶揄看好戏的色彩了。 原浅对周围的一切皆是视若无睹,直到班里那两个别有用心的女生出现,她才一反之前的漠不关心,眼底有了些许的神采。倒是那两个爱乱说话的女生不知因何,看到夏弋阳时竟是匆匆逃开了,好似在避着什么瘟神一般。 夏弋阳见到那两名女生时脸上浮起了一抹冷厉的笑意,直到看向原浅,他才恢复了温煦,“浅浅,别管她们,我们走吧。” 原浅不止一次想把自己的手从夏弋阳的大掌中抽回来,却屡屡不得门路。某个时刻夏弋阳定住了步子,原浅因而便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揉了下自己的小粉鼻后,原浅看向前头,这便见两人原来已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此刻,对面显示着红灯的标识。 夏弋阳忽地启口,并不看向身后的小丫头,“浅浅,我们刚相遇那天,你冒冒失失地闯了红灯,还哭得可怜兮兮的,不知道的人,兴许要在背地里骂我是负心汉,负了你这小丫头呢。” 原浅简单回以一笑,却难掩失落迷茫。夏弋阳见她笑得勉强,索性拿出了对付夏绾绾的招数来,“浅浅,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与不好,其实也不是多重要。原浅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是以所有的一切都有夏弋阳帮她安排好了。坐过山车时要经过一处漆黑的隧道,原浅感受着周围的人声鼎沸,蓦然间便发觉自己真是冷静得可怕。别人喊得歇斯底里的,偏偏就她,从眼里到心底都是凉的,凉入骨,凉入血液。 “浅浅,不害怕吗?”从那漆黑甬道中出来刹那,夏弋阳望向了身边的小丫头,不知是怜悯还是爱怜,殷殷切切地,“浅浅,他们都喊的那么大声,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喊?真的,是不怕吗?” 原浅忽然没了言辞回答。怕吗?或者很久之前她也是怕的,只到了这一刻,许是身上的枷锁愈多,人反而百炼成钢了。也可能,是因为那个能让她全心依赖的人不在了,所以,没有了大喊大叫的资格,没有了撒娇任性的权利。 “浅浅,你19岁,不是90岁,你还很小,不要这样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好不好?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像所有的同龄人那样。浅浅,起码要让我觉得,你不是一副空洞的躯壳,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好吗?”过山车在这时刻从上往下驶去,极致的快感,奔腾翻涌的新鲜空气,一点一点涤荡着人的心灵。而夏弋阳的声音,便在这时候暖到了人的心坎上。 原浅素颜上骤然间掠过一抹动容,旋即看向了下方,她则还是无悲无喜的。 回到学校时已是下午了,逃了一节课,这是原浅上大学以来第一次没有老老实实做她的乖学生。夏弋阳将手头的一堆零食塞到了原浅手中,之后才痞气地挑了挑唇道:“浅浅,回宿舍吃东西去,我得给你找点事情做,当然,你吃东西的时候能想起我就更好了。” “嗯。”妥帖地点了头,原浅把零食塞进了书包里。 “浅浅,以后不开心了也不要一个人憋着,你的身边有很多人,她们都很关心你。我很乐意担心你,但不想看到你什么事都咽在心里,好了,上去吧,有事情随时找我。”猛然间抱住了身前的小丫头,夏弋阳在她耳边低语道。 原浅走了,背着个鼓鼓的包,像只胖胖的小猫。天上的日头不多大,这会儿夏弋阳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忽地便有股要冲上前去抱住她的冲动。浅浅,怎么总是要让人觉得心疼呢?明明是个不开化的顽石一样的小家伙,却偏偏,他无法不关注,无法不留意,无法抑制住心底的情愫翻涌。 “浅浅……”夏弋阳低喃着转了身,手心摊开,上面有只小小的米老鼠公仔,还是刚刚他强迫她买下送给自己的。 怎么着,也是份礼物吧?虽然,不是她自愿送的。 几日没见到原浅,商述泽才发觉自己的心内着实惦记着她。这日午间休息时,他抓了外套便要往汉大去。 “欸,等等,商哥,能不能麻烦你一下?”跟上来的是二师里一名女兵,叫段欣忱的。 商述泽定住了步子,礼貌地朝对方一颔首,“有事吗,段小姐?” 对段小姐这个称呼,段欣忱似乎并不满意。微微敛了眉,她直言道:“那个,商哥,你可以喊我小段的,队里大家都这么喊的。” “好,小段。”商述泽赶时间,面上则是从容如流的,也看不出一丝的慌急之色。 “商哥,你现在要出去吗?我想去汉南大学一趟,我记得你有车是吧,能不能麻烦你送我过去?你看我这不一时之间的也找不到人帮忙。”似是有些窘迫,段欣忱说着抓了抓自己的马尾辫。事实上她也是个美人胚子,许是当了兵,她身上更多了一份豪爽飒飒的气质。 商述泽点头,像是舒了口气,“正好我也要去汉大,我们走吧。” 言毕率先提了步子,不过多时两人便抵达了商述泽的车子前头。 车子开得急,难得还稳。段欣忱时不时会朝主驾驶座的方向看上一眼,随之又是赶紧将目光移开。 商述泽,这个名字,若非曾在家中听妹妹叽叽喳喳说了好几次,她也不会在这人加入汉南军区之后对他有所注意。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着实奇妙了些,妹妹加以赞赏的军训教官,时隔三个月后成了她的同事,并且这男人,着实是厉害着呢!她原以为妹妹那些小崇拜心理不足重视,不过这男子,真是刷新了她的看法了。只是想不通,这样一个好男儿,为何恰恰会调到汉南军区来?这些天她一直有意和他正面说话,正好这下子让她钻了空子。部队出去后还要走好一段路才有出租车可以拦,也正因此,她才会在这时候找上他帮忙。 “商哥,我听说你原先在京城军区那边混得挺好的吧,怎么会想到汉南这边来?莫非是汉南这边的山水比较吸引你?”随意拈了个话题,段欣忱讶异于自己这时刻竟是有些小紧张,就好比小时候当学生时遇到了老师那般。 商述泽的车子打了个弯,而他的声音平平稳稳的,透着些许的漫不经心,“老呆在一地方也没意思,就当来见识世面了。” 段欣忱笑笑,私心里并不认为这是他心底真正的想法。然则人家不把她当自己人,她也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 正是午餐时间,段欣忱本还想询问一番商述泽要不要和自己一同去进餐,然话未出口,对方已是歉然道:“小段是吧,我还有事,就送你到这先了,要是需要我送你回去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你,不介意吧?” 聪明人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介意,是以段欣忱眼睁睁地看着商述泽快步走开了。而她随之也拨了个号码,“莹莹,在哪呢?我去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章节目录 第38章 刺猬刺 商述泽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到底是找到了原浅,彼时她正和夏弋阳在校园里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坐着,而她手中捧着个饭盒,夏弋阳则时不时和会她说上几句话。 可恶,可恨!怎么又和那男生走得那么近了?商述泽想,自己此刻的心情,该说是嫉妒懊恼的吧? “浅浅,快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手中拿着罐啤酒,夏弋阳饮上一口后问了一声。 原浅静默片刻,这才斟酌着道:“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我想在家里陪着她,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份临时工。” 说到了工作,原浅也便随之想到了自己欠商述泽的那笔巨款。低低一叹息,她眉眼之间颇有些疲倦。这日距离前些天的造谣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一切看似都回到了正常的轨迹上,可她知道,还是有些变化了的。不说远的,单是自己班上同学的表现便可见一斑。以往她和班里的同学算不上热络,但也绝不到争锋相对的地步,然如今除了同宿舍和周围几个关系好的,班上其他人看到她时似是总有意避开。她到底做不到心如钢铁,因而难免会觉得有些受伤。 可也只是有些罢了!一直以来,她都奉行感情是互相的的法则,别人不喜欢她,她或许会稍稍失落,但也不至于影响她的生活。不喜欢,便不喜欢吧,她和他们,本也不怎么熟。 至于上次那个淋了她一身湿的女生,也在事情过后找她道歉了,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想来是夏弋阳给对方施压了吧。原浅放下餐盒,接过了夏弋阳递来的面巾纸。 “这样啊,希望伯母的身体早日恢复健康。”夏弋阳听完原浅的话也只能换了套说辞,只他的眉宇之间总还有点失望的韵味。 “夏学长,怎么啦,不高兴?”原浅这才想到夏弋阳大概不是无缘无故问她这么个问题的,见他这时刻有些小郁闷,她不由笑道。倒是真切的笑意,夏弋阳这段时间没少开解她,她也难以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看待了。 “唔,伯母的身体为重。原本我是想邀请浅浅跟我一起去三下乡的,学生会组织的活动,说到西北的贫苦地区去,旨在帮忙改善下大西北的教育和学生的生活条件。虽然我们能做的有限,说到底也是杯水车薪,但总也要帮着做点改变的。不过浅浅没空的话,那就我和部门里其他一些同学去了。”说着又是惋惜,想来是因为他有段时日不能见到原浅了。 原浅却是在听到夏弋阳这般说法后心念微动。大西北吗?确实是很落后的地方,她曾不止一次看到电视上的报导,相较之下,他们这边的孩子真的是要幸福多了。 “夏学长,要不这样吧,我回家和妈妈商量一下,如果时间不很长的话,我也可以去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妈妈的身体状况摆在那里,所以要是到时候我因故得先离开的话,你不要生气。”说完恬婉笑了笑,斑斓柔和的笑痕,看着只让人觉得美好灿烂。 夏弋阳心口一动,竟是被这笑意给桎梏住了呼吸。半响他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浅浅,你可以放心,不会去很久的,两个星期左右,年前我们就会回来。而且如果你跟着一起去的话,我可以让认识的叔叔帮忙照看阿姨,这样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及时收到消息的。” 话题至此原浅算是放了心,收好了饭盒,她站起身,朝着夏弋阳道别道:“夏学长,你先回去吧,公司里也需要你,当然,你也要好好休息。” 这段日子和夏弋阳走动得多了,原浅也知道他如今是有在家族里的公司挂职的,而且还是个地位不低的部门经理。夏弋阳读的大四,在学校除了要做个论文以外,其实也不多忙。至于实习,他在家族里的公司工作,除了少数几个公司高层,倒也没什么人知道他实际上是太子一党。 “浅浅,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喊我的名字就好,你总是不长记性呢。”叩了一下原浅的额头,夏弋阳故作无奈。实则,心底却是失落的。喊名字和喊学长这个称呼,代表的意义到底不同。她还是,不能完全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人啊! “夏学长,叫学长不也挺好的?好了,我要走了。”说完抱着饭盒便走开了,原浅的脸色是再正常不过。而她身后骄阳似火的男子则是将啤酒罐丢进了垃圾桶,唇间微苦。 商述泽没有选择去破坏那两人的互动,而是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去等原浅。哪怕心中如万蚁啮噬那般难受并苦楚着,他还是不愿意选择一个会让三人都难堪的出场方式。仔细想想,其实那傻丫头和夏弋阳走得近也挺正常,那姓夏的本就居心不良,或者他先前还不确定自己的情意,然都是成年人,且都不傻,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他早晚也会认清了自己心底的想法的。而浅浅和他在同个学校,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相互熟悉认识,这么一来二去的,真的难以保证浅浅不会被那男人降服呢! 可是,让浅浅和夏弋阳在一起,他退出? 怎么可能! 商述泽不会忘记自己来汉南的原因,若非心中带着牵挂,他何至于请命到这地方来?说什么想要增长阅历,谁信?他自己都不信! “浅浅,过来。”知晓原浅发现他了,商述泽也不隐藏,直接便朝她招呼了一句。 不知是否错觉,商述泽觉得原浅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化诡辩。她那些刺猬刺,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 一只小手收成了粉拳,原浅低埋着头,身子僵滞地朝商述泽走去了,“商大哥,你来了呀,有事吗?” 有事?商述泽挑了挑眉,这丫头在和他玩什么别扭?感情没事他就不能来找她了? 商述泽打量的视线让原浅有些戚戚然,想要退开几步,却又觉小题大做了些,因而一时之间她立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有事,跟我走。”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原浅难做,商述泽终是淡淡然说了一声,之后示意原浅跟上他。 段欣忱隐约觉得不远处的男子看着有些眼熟,然而妹妹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她一时也没能静下心来细想。的确,看着熟悉呢! “姐,你怎么爱理不理的呀?你真的是来找我的吗?”段莹莹见自家姐姐这番表现难免耷拉了脸,她就说这个三天两头睡在部队里不回家的姐姐怎么会来找她,感情逗她玩儿呢? “嗯,哦,莹莹,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发觉了妹妹的不悦,段欣忱不敢再耽搁了,这才赶紧扯了点别的把话题拉了回来。她和妹妹的关系自小便是说熟稔亲密不足,说互不关心也不至于,可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做姐姐的,也不能这么忽略了这丫头。 段莹莹朝着段欣忱目光所向的方位望去,却只看到葱葱一片绿,是枝头的树叶在颤抖。压根,没什么嘛,真是! 原浅一边行进一边看着自己的脚步,一下一下,几乎是全神贯注。商述泽一直望着她,她只恍若未觉。 终于,两人停下,是在学校的小咖啡厅前。 “商大哥,你吃饭没有?”见商述泽有往咖啡厅迈进的意思,原浅潜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无辜怯怯的,“空腹不能喝咖啡的。” 纵有再多的疑问不满,也全都软化在了这句话中。商述泽另一只手抓住了原浅搭在自己铁臂上的小爪子,直至纠缠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浅浅,你关心我?” 听着像疑问,然却是肯定的成分要多一些。商述泽说罢看向了原浅正欲别开的眼,接着道:“浅浅,想我没有?” 原浅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些暧昧不明的话。想吗?以什么样的身份想?眸光在一刹那间冷冽了下来,原浅强迫自己将商述泽的手推开,“商大哥,请你不要说这些会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浅浅不想听,不愿意听。”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般强横的姿态跟他说她不喜欢自己这些类似调情的举动。若是两人彼此不想熟,这样的做法的确显得轻浮了些,可他以为,她该知道她对自己而言是不一样的。商述泽心头一颤,并伴生出无尽的涩然。 “商大哥,我知道,你可能有些喜欢我,像哥哥喜欢妹妹一样。我不拒绝你这样的喜欢,可我希望你对浅浅的喜欢不要逾矩,真的就像哥哥妹妹一样恪守本分就好。商大哥,浅浅只把你当成大哥哥的,你该知道的对不对?”还未等商述泽反驳她的话,原浅已是冷声再度启口。 罢了,罢了,一次说清楚就好。说清楚了,就不会再有那些不该滋生的念头和贪奢了。商大哥,浅浅不能喜欢你的,不能…… “浅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算计着伤害 饶是一向打心眼里宠着这丫头,然这时刻原浅这般摆明了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话语仍旧让商述泽变了脸色。一声怒斥,伴着几不可查的惊痛,自商述泽口中迸发了开来。 原浅闻言瑟了瑟身子,做错事一般退缩了一步,然不过多时,她又是仰起头,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商大哥,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想让商大哥不要对我做那些不该做的举动,也不要对浅浅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商大哥,你就单纯把浅浅当成一个小妹妹好不好?浅浅不想,不想让我们的关系超出这个界限的。” 越说到后面了,越是在商述泽研判的眸光之下失去了勇气。原浅才说完,已觉背上有冷汗冒出。原来,这个历来对自己温和如斯的男子,也会有这样强势得令人发怵的一面的。好在,她想说的话,还是说完了。 商述泽一遍一遍在心底重复着原浅才说过的话,怎么……是这样的呢?明明原浅说的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可偏偏,所有的字加在一起,他反而是不懂了。不懂,也不想懂。他能不能……装作没听到? 寒眸一闪,再看向两步外那丫头时,商述泽的声音有些哽,“浅浅,这就是你今天要和我说的话吗?” “是。”她也许是怕了的,却还是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这些天间或思及两人的关系时,她总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无力感。也不是不曾想过不如就这样,不要去管了,顺其自然,可是,终究是不能的。她无法放任两人的关系朝她设想到的那种情况发展,若真是如此了,她如何能对得起自己心底的那份羁绊。 那份情,在她心底存在的期限,也许是——她的一生! 忽地狂绝笑开,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以至于他不多笑几声太过对不起自己听到的言论。商述泽唇角勾着,是那样好看眩魅的弧度。原浅这样看过去时,枉然间竟是想到了这样一个优秀杰出的男子,该是有很多人喜欢的,她不该,也不能去凑热闹。 她不想,也不配—— 若是喜欢一个人,便要做到全心全意,可她做不到,所以更不能给对方希望。这样一个她,连她自己都不喜欢,又如何能让别人为她付出?终归,是没那个资格的! “浅浅,告诉我,为什么?”笑够了,也不理会路人那异样的眼神,此刻商述泽心心念念看得到的人,不过便是眼前这小丫头。 原浅蓦然间噤了声。该想一个怎样的理由,才能让他从此放手而去,对她再无其他想法?突然间发觉,原来她也是这样残忍的,残忍得……可以这样算计着要怎么去伤害一个在乎她的人!真的,好残忍! 对不起,可是,“商大哥,因为浅浅永远都不会爱上你,所以不想让你做些无用功。商大哥,浅浅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的在意,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反而会成为困扰。所以,如果你对浅浅有不一样的感情,那么请你收回去好不好?” 不知因何,说到此处时,原浅的喉口有些发哽。收回去?然后如何呢?把所有的感情给另一个女子,然后他们可以双宿双栖,而把她遗忘在天涯海角?这,就是她希望的吗? 可不可以容许她也笑一笑,笑自己的天真痴傻,笑自己的愚不可及?原浅身子微微晃动了下,几欲站立不稳。 “那个男人,是谁?”心有所属,这就是原因吗?他是不是该感谢她这般坦诚相告?商述泽的眼神渐渐酿成了清冷的月光,遗世独立一般,孤寒寂寞。 原浅不敢再去看他,也许心里也是明白——看到了他此刻的模样,或者她会心软。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原来她也是这般容易心软的呢?心底某处有口名为痛苦的泉眼在往外侵覆着泉水,一点一点,漫过了她的全身,她的心,她的所有感官。 手上的劲道一松,原本握着的餐盒就这么坠于地上。‘碰’的一声,也不知伴随着谁人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是夏弋阳吗?”原浅不答,商述泽便问。这么执着于一个答案,是想明白自己输给了谁,还是只是不甘?商述泽别开了眼,不再去看原浅的神色。对于她,他从来便有些束手无策,以为小心翼翼地宠着溺着就是好的,到头来她还是贪恋着别人的温暖。长这么大第一次动心,却是这样的结果。可能不甘不是主要的,最多的,还是痛。 像是海底的游鱼被置于大太阳底下暴晒,离开了水,它会死,此刻的商述泽便是觉得难以呼吸。每一下吐息,都是痛意深深。 原浅无意拿谁当挡箭牌,可若是不给出个结果,商大哥是不是会追问到底?沉默,退却,真厌恶这样的自己。真的,不喜欢! 没有正面回答,原浅转了话题,“商大哥,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把欠你的钱还清,也许还要过几年我才能赚到这样一笔钱,不过,我会很努力地把欠你的债填清的。” 她这么说,是想和他划得一清二楚了吗?商述泽一只手在背后捏紧,周身的冷意弥散。还清?在她看来,他们之间原来只存在那么二十多万的羁绊?呵,好,真是好得很呢!他以前真不知道,原来这丫头还有这样把人逼疯的本事。他怎么就……那么小瞧了她? 原浅能感觉出来商述泽的气息变化,窒息,这是她此时此境唯一的感受。而这一切,不都是源于她的过分,她的坏?她真的好可恶,怎么可以……这么坏…… “若是我现在就要你把钱还清,你会怎么做?”既然她想谈钱,好,他和她谈。心内深处叫嚣的爱与恨恣意翻滚,商述泽猛然间回过了身,看进了原浅脸上浮起的愕然慌乱,“没有钱,你是不是想要跟夏弋阳要?不过若你们真是两情相悦,想来他也不会在乎帮你出这点小钱的。” 原浅究竟是被商述泽这番带着侮辱性的话语刺伤了,可难受在心底,面上她还是冷静得可怕,“不会的,浅浅会自己赚钱还给你的。夏学长是夏学长,浅浅是浅浅,浅浅欠的债,不该让夏学长帮我还的。商大哥,你知道浅浅如今没能耐还你这笔钱的,可你若是非要不可,我可以向夏……”学长先借的。 商述泽没有给原浅机会让她把话说完,他不敢,也不能忍受她对那个男人过分依赖,“我有个主意,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着,脸上带起了几分恶意的嘲弄。商述泽不想这样,可却克制不住要这样欺负她。她让自己难受了,没理由他照单全收然后成全她离开。放手?他商述泽看中的人,怎么可以那么轻飘飘地说走就走? 不让! “什么主意?”明白是自己有错在先,原浅反问之时并无底气。事实上多少也会怕商述泽开出什么她不能接受的条件,若真是如此,她宁愿向夏弋阳低头,请他帮忙。今时,已然不同于往日了。在说出要商大哥不要对她抱有爱恋的心理之时,她便该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再也回不到过去。 “我喜欢住在家里,但是不喜欢有外人在我家里出没,你可以考虑给我当小保姆,每天给我做饭,清理家里的卫生,有客人来的时候帮我招呼,我有办公需要时你给我当助手。至于佣金,我会出得比市面上高,毕竟我要的是一个能让我放心的帮工。你可以想一想,我不强迫你,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跟男朋友借钱不是很明智的举动,人家会不高兴的。”本来,花男朋友的钱天经地义,可是浅浅,你却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 原浅脸上有迟疑掠过,大约是在猜测商述泽的目的。后者见状冷冷扬了眉,不客气地便直言道:“不要以为我是在照顾你,我没有义务照顾一个陌生人,哪怕你曾经是我训练出来的学生。就算不是你,我也打算去找个钟点工过来,我还有事,告诉我你的答案,立刻。” 将原浅说得这样不重要,然则商述泽心底还是吊着口气,怕这丫头一个弯转不过来便给拒绝了。还是,想要能有多点可能和她相处的呀!他还真是……不死心呢! 商述泽摇了摇头,暗骂自己说好听点是坚持不懈,说难听点是死皮赖脸。 原浅没有拒绝,跟人借钱,上一回是迫于无奈,不然她不会愿意欠下这么大一笔债务。这一次,若是和夏弋阳借,虽知晓很大程度上是借得到的,可她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太亲近。 “我答应,商大哥,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走到了这一步,两人都始料未及。原浅看不清茫茫前路,而商述泽则还不愿放手。 “今天,我会给你备份钥匙,你傍晚或者什么时候有空就过去收拾一下,顺路做好晚餐,我不希望回到家时冰冰冷冷的,还没饭吃。”自此,协议开始。 章节目录 第40章 经历过才能明白 为了方便给商述泽做早餐,而今原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商述泽的新居中过夜的。只是不同于以往,如今她住的是客房,而不再是商述泽的主卧。对此当事双方皆是默契地不去提及,仿若过往的一切真的从未发生过,而他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雇主与雇员的关系。 这天晚上抵达商述泽家中时已是晚了,给夏绾绾做了这学期的最后一次家教后,原浅结了帐离开。在路上买了现成的饭菜,却不想抵达商述泽的住所时,家里已有人在下厨。进也不是退也奇怪,原浅在门口踟蹰了一阵后终于是把自己打包来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恰在此时,商述泽端着自己下厨料理的东西到了客厅。 “去拿碗筷吧,我饿了,该吃晚餐了。”也不管原浅做何感想,商述泽顺道将原浅带来的东西取了出来摆好。 原浅只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将碗筷在商述泽身前摆放好后,她点点头便要上楼去了。 “站住。”有些气恼这丫头的举动,商述泽猛然间起了身,语带不悦,“去多拿一副碗筷,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 明明是呵责,却还是带着柔软。商述泽说罢自顾自地先动了筷子,原浅出来时他便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顺路帮我添个饭,谢谢。” 有些好笑,却也只在心底笑笑。将两碗饭放好后,原浅小心地夹了口菜吃。还别提,商述泽的手艺不算差,起码能吃。 “肉有点多,你也吃点。”发现原浅完全一吃素的阵势,商述泽的脸色又是不好看了。强横地加了把肉到前者碗里,他又是多事解释道:“不准浪费粮食,反正吃剩的食材费用我往你的工资里扣。” 有了商述泽这么番威胁,原浅不得已,只能老老实实帮着分担了不少的食物。及至两人一顿饭吃完,她的小腹已是有些鼓鼓的,看着肥了一小圈,着实可爱得紧。 “商大哥,我去洗碗。”站起身,却无奈腹部胀胀的难受着呢。然想到自己的职责,原浅赶忙说了一句,积极得很。 商述泽就在一旁看着她劳动,也不说话。这丫头,何苦这么倔呢?其实只要她稍稍服个软,他不是没手没脚,不至于连这点活计还做不了。可她不说,他也不主动提及。勉力维持着当前的形势已然不易,他也不想再吓跑了她。徐徐图之,慢慢来,反正,他还有时间。 “原浅,喝点饮料吧。”原浅再出来时,商述泽正要上楼,指着客厅桌上的杯子,他提了一句,也便头也不回地上去了。 原浅—— 是,自一周前两人那番交谈过后,他便再不像原先那样亲昵地喊她浅浅了,而是喊她原浅。似乎,他真是要把他们之间的粘连断得彻彻底底的。 原浅在听到商述泽的称呼时有片刻的怔忪,旋即她便是状似不在意地一笑,慢慢走到饮料旁边。偏黄色的液体,也不知是什么,原浅不多想,拿起杯子便灌了一口。 酸酸的,还带点甜,有醋的味道,是苹果醋。原浅迟怔间想到了自己前两日冻在冰箱里的那两瓶苹果醋,唇角弯起,却又在下一刻僵住。 这天晚上原浅不停地翻着自己的课本,毕竟临考在即,她该多用些心思。却不知怎地,慢慢地,她竟是分了神,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注定,是睡不好了!原浅洗漱过后上了床,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心却不知走到哪个偏僻的角落去了。肚子还有些胀,看来以后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吃这么饱了。 门上骤然间传来了一阵轻叩声,很快原浅便听商述泽清朗磁性的声音撩动开来夜色的温柔,“原浅,睡了吗?” 老老实实披了衣服下床,原浅才开门那瞬,正碰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要再次叩下。半空定住自己的手,商述泽反应过来时也便将手收回了,“今晚吃得有点多,还不想睡,你困了吗?如果没有,我们可以去打牌。” 说话间手中不知从哪变出了副扑克来,商述泽看了下时间,再度询问出声:“有兴趣吗?” “好。”原浅拢紧自己的衣服,点了点头。 是在主卧室打的牌,若是自己的感觉系统没有出错,这里该是要比客房暖许多的,原浅心下得出了结论。 “黑桃二,该你了……”脸上泛起了些许的得意,商述泽笑望着对面的丫头。 原浅果然摇了摇头,她输了。 几盘下来,原浅可谓是节节败退,看来她今晚的人品着实不怎么好。 商述泽中途跑到楼下去倒了两杯水上来,这会儿暂作歇息,他把水杯递到原浅身前,眼底有追忆的滋味,“小时候我跟大哥和妹妹打牌,我向来都是赢得最多的那个,不过赢得多了,我反而开心不起来。有些东西得到得太容易,便不知道要加以珍惜。后来跟爹地妈咪打牌,他们俩老是联合起来攻我,直到现在,我在他们的联手下取胜的次数不到五回,可我却很高兴。小的时候我们三个孩子谁也不服谁,其实若是大哥愿意和我妹妹联手的话,也就没我那么多的胜绩了,可彼时还年轻,我们都不懂那么多。有些道理,总要经历过才能明白的。” 原浅别开了目光。看向地板,她不吱声,也不知在想什么。商述泽见此也算不上失望,他说这些话,本也没指望她能一下子听进去。历史总是带着某种诡异的相似,是以如今,她这样轻巧地便推开了他,不知珍重。浅浅,会不会让你失去一次,难以得到一次,你就会明白有些人是要付出情感来挽留的? 事实上,连商述泽都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有没有用。可局面已演变到了这副田地,也便这样下去吧,他不放弃,但愿她能不扼杀他们之间剩余的那点生机。 这天回到客房时已是近凌晨一点了,原浅的眼皮早已抬不起来,恍然间她只觉得自己陷在了一具温热的怀抱之中。 商述泽将原浅放到了床榻上,再是给她盖好了被子。这丫头有踢被子的坏习惯,因而商述泽还站在一旁观察了一阵子,见她没什么异样,他这才松了口气离开。 转眼间已到了考试周,原浅忙忙碌碌着要复习,商述泽则是越来越少回到住所里。这日中午匆匆回家吃了个饭,商述泽也便朝原浅叮嘱道:“原浅,以后不用帮我做午餐了,晚餐我有回来会提前告诉你,如果我晚上没回来,那么第二天的早餐你就不用准备了。这个手机借你,里面只存了我的号码,什么时候你不干这活了再把它还给我。” 没等原浅拒绝或说些别的什么,商述泽捞了衣服便离开了。黑色路虎从小别墅前奔腾离开,原浅呆望着那呼啸而去的车子,终是回了头,坐回了沙发上。 考完试那天是一月中旬。原浅收拾好自己的文具,之后才缓缓走出教室,抵达了电梯口。 这里是九楼,才进了电梯,便碰上了正好也要往下去的夏弋阳,“浅浅,你考完了?” “嗯。”站在电梯一角,忽地便觉这电梯太过狭小。明明只容纳了两个人,却还是让原浅不自在得很。 “浅浅,我们三天后就要出发往西北去了,你做好决定了吗?”征询地望向了原浅,夏弋阳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作态。 原浅没有迟疑,点头,她应下,“我知道了,夏学长,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那我三天后来接你吧,浅浅,到时候你在学校等可以吗?”听到原浅的回答时,夏弋阳的脸色不禁缓和了数分。 “谢谢学长。”说是朋友,这样的态度未免显得亲密不足,客套了些。然原浅也只能用这样的模式与夏弋阳相处,她不愿意接纳更进一步的交往。发乎情,止乎礼,这样,已经很好。 商述泽接连两天都没有回到住所中,原浅也没接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心内说不失落是假的,然原浅对此也只定义为自己手上的工作少了许多,有些愧对人家出的工资。 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又回家陪了母亲两日,临行前一日的夜晚,原浅坐在自己小房间的床上,思绪游离飘远。 “浅浅啊,家里还有很多你以前读书时留下来的书籍,可以的话都带去给那些落后地方的孩子吧,反正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不是?”原雪琴敲开原浅的房门时手中端着盘梨子,而她眉目之间满是慈善。 原浅见状赶忙起身到了母亲身边,接过了果盘,再是拥住了母亲,原浅亲昵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后者的额上,“妈,我知道了,浅浅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妈,你会不会觉得浅浅好不孝,在这样的关头还想着往外跑?” 说着便有些心酸,扶着母亲到床边坐下后,原浅叉起一块梨子递到了已有华发的原雪琴唇边,“妈,张口。”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等你回来 “妈的傻孩子,净说傻话。”将原浅递来的梨子吃下,原雪琴笑骂着拍了拍前者的手背,脸上则是难掩骄傲,“浅浅这么乖,怎么会不孝呢?妈的宝贝女儿不论想做什么,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的。所以浅浅要去西北就去,妈妈想浅浅一定能给那里的小朋友带来快乐的,对不对?” 说罢抚了抚女儿长长的发,柔柔的发丝从她的掌心撩过,有点痒,原雪琴却笑得愈加柔和。她这一生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也便是生养了这么乖顺可人的一个女孩。浅浅,妈妈爱你! 原浅这片刻乖巧地轻倚在了母亲怀中,一颗心宁静而祥和。想来也只有在母亲身边时,她还才能这般毫无保留地舒心安稳着,“妈,浅浅明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吴婶,有什么不舒服的也一定不要强撑着,浅浅会给你打电话的。妈,浅浅舍不得你。” “好了好了,小当家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恋妈呢!快把梨子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得吃苦了。”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原雪琴笑吟吟地道。眼角的鱼尾纹扬起,她终是不复年轻时的风华了。 原浅时不时给母亲递上一瓣梨子,等到一切收拾稳妥了她才上了床。却不知为何,竟会在这时候想到商述泽家里的客房。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玩意。不过在那住宅睡了些天,如今她连自己家里的床都觉得有些陌生了。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条短信,原浅将自己要去西北的事情解释了一番,也不管商述泽有没有回应,她发送完信息便直接按了关机键。 翌日离开家里前,原浅将早餐准备好了放在桌上,还飞快把家里清洁了一番。夏弋阳说的出发时间是上午十点,她现在赶去学校还来得及。 临上飞机前开了会手机,却见那上头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短信亦或来电提示。说不清是什么反应,原浅关了机,提着背包跟在夏弋阳身后出发了。 真正抵达大西北这片土地了才深知这里的贫瘠。 同是冬天,这里却分外冷,以至于下机之时原浅不得不多扯了件大衣出来穿上。口中呼出的热气,在这里差些便能凝成冰了。 “浅浅,我已经联系好下住的地点了,条件可能不会好,你要有心理准备。”夏弋阳赶到原浅身边和她支了一声,之后便是跟身后那群学生招了招手,“大家快点儿,该拿的东西都拿好,不要落下了。” 说起来夏弋阳的指挥本领一流,再加上他本就得人心,是以这会儿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称得上是井井有条。原浅也跟在众人身边拎着两袋东西,有些重,不过她没吭声,毕竟自己拿的和那些大男生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商述泽执行完任务回到家中时便发现家里空落落的,没半点人烟。心下一黯,他在早已没电了的手机上插上了充电器。开了机,便有条短信跳了出来。 也不知该欢喜这丫头有献身精神还是恼怒她这般不和他见上一面便离开了,一时半会的商述泽只觉得心神不宁,脑中一片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有阵冷风从窗口处刮了进来,径直打到了他的身上。商述泽这才收敛了下自己的躁动,十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动作着。 是来到大西北的第三日了。听到手机铃声响动时,原浅将编好的纸花圈戴到了一个小朋友的头上,不吝赞赏,“巧巧真好看,很漂亮呢。” 跟前的小女孩听到这番赞赏时羞涩地笑了笑,还不忘软软糯糯地说了句:“谢谢浅姐姐。” “好了,巧巧先去其他小朋友玩,等会浅姐姐给你们上课,教你们算数好不好?”面对孩子时尤其有耐心,原浅说话间还给小姑娘理了理衣服,拍掉了小家伙身上的一些污渍。 “好。”答应一声后便兴致冲冲地跑开了,同时小女孩还惦记着要护住自己头上的花圈。 原浅将兜里的手机取出,再是将短信点开了。 “我等你回来。” 只有这么一句简单到了极点的话,却恰恰击中了原浅的心房。一瞬间,春暖花开,有万千妍丽的娇嫩花朵在心灵处恣意飘扬。忍不住唇角微弯,现出一道浅薄的弧长,看在其他人眼里,则蕴成了一片迷人闪耀的盛景,那样美丽温暖,那样明媚舒展,带着光,带着热……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不知哪里跑来的一个小男生,脏兮兮的小手中抓着一朵嫩白的小花,伸手到了原浅身前,他却又怯于说出送花这样的话。 原浅有感应一般笑着接过了小家伙手中的花朵,再是蹲下身子搭上了小男孩的肩头,“小家伙,这么好看的花,是不是要送给姐姐的呀?” 单纯的小男孩忙不迭失地点点头,口中叽里咕噜着一串当地的话语。他说得急了,原浅用了好一阵的功夫才把他的话消化完全。末了给小男孩拨好了头发,原浅牵起小家伙的手,“好,姐姐带你去找阳哥哥。” 明明还置身于寒冽的冬风之下,心中却有熔岩在涌动一般,原浅的眸光四下扫了扫,直至发现了夏弋阳的踪迹,她才动身朝着那位置走去。 夏弋阳这会儿也是包成了一团,再这么说室外的确冷得很,他多穿点也无可厚非,虽说,这时刻的他看起来像只棉熊。 “阳哥哥。” “夏学长……” 两声称呼自一大一小两人的口中蹦开,夏弋阳闻言侧身看向了原浅两人,“浅浅,冬瓜,你们怎么过来了?” 原浅一细看,才发觉夏弋阳这时刻是在给人家接电线。许是查觉了她的目光,夏弋阳稍稍解释了一通,“这户人家的灯泡刚烧坏了,换了新的灯泡也没用,我帮忙检查检查电路。” “阳哥哥好厉害。”原浅还未说什么。身边的小男孩已是崇拜地惊呼了一声。而在这时,小房舍里的灯泡也亮了起来。 夏弋阳从木梯上爬下,之后才收拾好工具,将冬瓜给抱到了怀里,“小冬瓜,要不要和阳哥哥学点本事啊?” “要。”小孩子总是容易对比自己厉害的人产生敬仰心理,这会儿冬瓜便是这样的心态。 原浅站在一旁看了会他们大小两孩子的玩闹,之后便提出了要先去准备教学。 现如今夏弋阳一行人是住在了西北当地的一所小学,至于生火做饭这些,也全都由他们自己解决。有了前两天的适应,而今他们也算在这地儿暂时扎根了。 学校的老师帮忙通知了一部分学生过来学校上课,再加上原浅等人外出走访找到的一些儿童,到了今天,原浅去上课时已经有百来个孩子坐在教室里了。这些孩子的学历参差不齐的,再加上设备落后,他们平日里真正能学到且融会贯通的东西并不多。如此一来原浅也便选择了从基础知识开始教导的做法,安顿好了学生,她站到讲台上道:“各位小朋友,这节课我们要讲的是算数……” 这两日的教学纪律一直都很好,这是原浅一行人深感满意的一点。俗语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贫困地区的学生,也比一些出生条件好的学生要更懂得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 下课时,一众年龄不等的学生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谢谢浅姐姐”,那一刹,原浅只觉有股涓涓细流从她的心田流过,带起了满满的的知足与温馨。 “小朋友们,我们下节课再见。”道了别,原浅抱着资料离开。有另外几名同学负责学生的课后安全,原浅也不用太担心。 夏弋阳正在整理他们一队伍人带来的书本和衣物。按照他们原先的设想,这些东西自然是要派给那些有需要的人的,然这里的环境恶劣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僧多粥少,他们这点资助,多少有些于事无补。原浅走至夏弋阳身前时便见他正思索着什么,神色间难掩凛然倦怠。 “夏学长,怎么了?”将原本愉悦的心境收敛住,原浅试探着问了一句。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里的糟糕情况,不管怎样,从下午开始,我们先到附近给一些有需要的人家派衣服,有适龄儿童的,我们就派点书本。至于其他的,我再想想吧。”说话间将自己颈上的围巾解了下来,夏弋阳踱步至原浅身边,颇有绅士风度地接着道:“浅浅,照顾弱小,围巾给你。” 原浅没有拒绝,或者说,在她拒绝之前,夏弋阳已经强横着把围巾给套到了她的雪颈上。 “夏学长,我……” “浅浅,不用说谢了,倒是我该过意不去,早知道这里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落后,我就不怂恿你来了。”一摊手,夏弋阳苦笑一句。 “夏学长,我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更何况,这个地方,我已经适应了。”知晓夏弋阳有意转移话题,原浅心内喟叹,面上则是跟着附和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42章 谁要听你的谢谢 这天傍晚时下了雪,本就天寒地冻的,匆匆而来的一场雪更是让在户外活动的人不得不退回了室内。原浅和夏弋阳一行人商量好了次日的教学和生活计划,也便相携去吃了晚餐。 晚餐是被分配到后勤的四名同学做的,米饭,青菜,加上一点炒蛋,看着有些简陋,然和当地许多贫困家庭比起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男生的胃口大些,而每个人分配到的饭只有一碗,会吃不饱也属正常。 原浅端着小半碗饭坐在了男生宿舍的一角,同行的另一名女生则在这时候忸怩着到了她身边,“原浅,我是那蓝,你知道吧?” 原浅点点头,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想法,她侧了身,给人家腾了个位置。及至坐下了,那蓝才低声在她耳边询问了一句什么。原浅闻言微怔了片刻,领会过后她便是点头,示意对方安心。 这夜的雪尤其大,加上这地方缺水,原浅自是不会去提什么要洗澡的事。倒是那蓝因为有需要,不得不让男同胞帮忙烧了半桶热水。翻出了来这里之前准备的卫生棉,原浅在那蓝谢天谢地的神色之下好笑地将东西递到了后者手中,“我暂时应该是用不到的,带着也是以防万一,你都拿去吧。” “太爱你了亲爱的。”猛地扑上前搂住了原浅的颈子,那蓝蹭了蹭她的肩头后拎着卫生棉跑人了。 原浅将床头的被子铺好,再是翻了两件大棉衣铺到了被子上头。室内有暖气,若是不开门开窗,这里还是很暖和的。她和夏弋阳住的是同间宿舍,这会儿左右无事,她拿了书本便开始写教案。 原浅现今每日负责的主要是教学和陪孩子们玩,其余闲暇的时间她便帮着其他同学做点零散的活计,这么来来去去的,她的小日子过得也颇为充实。 夏弋阳进到宿舍内时便到行李箱中翻了瓶纯牛奶出来,“浅浅,上次出门前带的,给你。” 原浅只是摇头,之后便专注着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夏弋阳无奈地坐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漂亮的字体在纸张上铺展开来,“浅浅,人家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很耐看,我怎么觉得,认真写教案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别皮。”灯光有些暗,原浅两手搓了搓,无奈笑眄了夏弋阳一眼,“夏学长,你没事做么?” 夏弋阳闻言挑了挑眉,起身,他一摊手道:“今晚下了雪,明天来学校的学生数目可能会受影响,我去交代后勤那边多准备点粮食,如果明天中午天气状况依旧不好的话,就让到校的学生在这里吃饭得了。” “嗯。”原浅手头的笔微顿,骤然间仰起头,她补充了句:“学长辛苦了。” “说什么傻话呢!”眼底的柔软毫不掩饰,有宠溺温煦的光彩在夏弋阳眼底跃动。原浅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不愿去深究他的情深。 夏弋阳有些失望,却也只接着道:“浅浅,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睡,你也忙了一天了。” “好。” 原浅收好自己的教案之时,夏弋阳尚未回来。来到这里的二十来人住的是同一楼层的宿舍,每间宿舍住两人。本来作为队里仅有的两名女生,原浅该和那蓝一起住靠谱些,不过因着后者的男朋友也参加了这次的活动,是以也就没原浅什么事了。人家男女朋友住一间,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原浅看了下时间,到底是先缩进了被子里。再把那两件大衣搭在了被子上,这样感觉暖和些。室内的灯还没关,这会儿昏昏沉沉的光线晃动着,原浅其实不困,不知怎地便想要开会手机。 这个小地方的信号并不多好,下乡队伍里有些人打电话回家时也间或会出现无法通话的情况,原浅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两格电,幽幽叹了口气。 手机里头仅有的一个号码,原浅看不过三遍已能背下了。渐渐地周身暖了许多,原浅在这时偏巧见有来电拨了进来。 是商述泽—— 也只会是他。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这号码的人。当然,误播的不计。 心忽地砰砰直跳,原浅凝白的指尖搭在了手机屏幕上,却迟迟没按下那接听的按键。 要不要……接?犹豫又彷徨,原浅翻了个身,呆呆地继续看着屏幕。 终于,来电浮动停止,是那头的人挂了手机。心一下子落回了原地,却又隐隐有丝沮丧在心头萦绕。 她真是矛盾又可恶,明明……想接的……就当是听听南方的热闹喧嚣也好的呀! 这下子更加精神了几分,睡不着,原浅便坐了起来,双手环着自己的身子。夏弋阳回来时,关心地走到了她的床边,询问一声:“浅浅,你还好吗?” “嗯,学长你回来了,早点睡吧。”许是不想让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原浅一句话说得飞快,同时隐着小脸,原浅知晓这会儿自己脸上定然是懊恼又颓丧。 “浅浅,你真的没事吗?不是想家了吧?”夏弋阳倒是一副不轻易善罢甘休的阵势,本就对这丫头上心,又是来了这样的地方,他更要多关心她一些才是。 “放心吧学长,我很好,只是还睡不着,所以先坐会。”说话间两手拍了拍自己的被子,她不抬头,只接着说了句:“学长要是冷的话也可以在被子上放衣服的,很管用。浅浅也要躺下了,明天要早起呢。” 见也问不出什么来,夏弋阳只得妥协离开,“好,浅浅有事就喊我,随传随到。” 熄了灯,原浅想着关机休息了,却在这时,有条短信发了进来。她是午间才挑的静音模式,是以这会儿夏弋阳也没发觉她这边的情况。几乎带着些小做贼的心态,原浅猫在被窝中将信息点开了。 “阿姨身体一切正常,不必担心。西北较冷,出门记得多穿几件衣服。”没有署名,原浅也知道是谁。双手扣着手机,好一会儿后她才在手机上点了几点,写下了“谢谢”两个字。 “谁要听你的谢谢!”不多时便有人回了短信,而原浅看到此处时一怔,旋即她也便关了机。这男人……真是有些傲娇的潜质呢! 商述泽将手机随手搁到了床头柜上,两臂枕在了头下,他看着天花板,良久,眸光深幽。 意料之中的,第二日一起来雪果然大了许多。都是南方长大的孩子,这样风雪大作的日子一行人并不常见到。安排好了工作后,原浅踱步到了课室。 相较前两日,今天来学校的学生少了三十来名,不过尚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教小朋友们朗诵和英文字母过后,应一些小朋友的要求,原浅又给教了首英文歌。 午餐。多了一大片的小朋友在这里进食,后勤的同学可是忙得够呛。好在不用上课的学生也跟了过去帮忙,这才勉强没出什么疏漏。 “浅姐姐,好吃。”巧巧晃着两只小辫子,愣是要挤到原浅身边才肯乖乖动口吃饭。 原浅见状揉了揉小丫头的长发,“巧巧,多吃点菜,不能挑食。” “浅姐姐也吃,哥哥们做的好好吃。不过巧巧的妈妈做的菜也好吃,下次浅姐姐和巧巧回家去吃好不好?”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然也是这样的纯真,才更加纯粹得让人无法不喜欢。 “巧巧真乖,快吃吧,吃饱点。” 笑着和小丫头说话,又是监督着小姑娘把饭菜解决完了,原浅之后才给小家伙擦了嘴,让她去和其他的姐姐妹妹一起玩游戏。 “浅浅,你还没吃吧?我让人给你留了点饭,你快去食堂吃了,这里我先看着。”夏弋阳过来时一副操心模样,显然,原浅也在他的操心范围内。 没有拒绝,原浅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之后朝着食堂走去了。这时间大部分的小朋友都吃饱了,几名男生便招呼了他们到一旁去玩。 那蓝还在食堂里,见原浅出现,她立马暧昧地眨了眨眼,再是指了指桌上的餐盒,“会长给你留的哟,爱心午餐。” 原浅只是淡淡地笑着,不肯定,不反驳。 “原浅,我觉得吧,你跟以前会长身边那些女的不一样。”原浅不想提这方面的事儿,可禁不住别人有好奇心。那蓝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再是在她身边喋喋不休道:“原浅,你看,会长对以往那些个女朋友出手虽然大方,但在这样的小事情上他可没有这么面面俱到过。其实会长和很多人看到的不一样,他不是那么花心的人,换了那么多女朋友,他想必是有苦衷的。你可以想想,一个大家族的候选继承人,他的压力得多大不是!原浅,你就说说,你对会长是怎么着个意思吧。” 原浅握着筷子的手倏忽定住,陡然间看向了那蓝,她很用心且恳切地解释道:“那蓝,我和夏学长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要误会。”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不敢触碰的天堂 自中午和那蓝粗粗解释了两句过后,那丫头也不知是什么想法,总之她不再在原浅面前提及她和夏弋阳的事情了。这一点,让原浅稍稍放松了心绪。虽说清者自清,但她也不愿意让别人以为她和夏弋阳不清不楚的,这样对他们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 晚间雪小了,却也寒冷了不少。穿着件大衣站在阳台,看着远方辽阔漆黑的苍穹,蓦然间便有股豪情壮志在心头激荡。手握紧,又是松开,再度握紧……重复着这样的这样的动作,孜孜不倦,仿佛是什么多有意思的游戏一般,原浅脸上泛开来一抹稚气的笑,随即又是收敛了下来。 手机剩下最后一格电,她打了通电话到家里。很幸运的,电话接通了。而电话那头,母亲一番嘘寒问暖的自是不缺。 原浅乖娃娃一般将自己在大西北的生活情况告知,只掩去了艰苦的那部分。听起来母亲的精神气挺足,末了她还不经意地提了句:“对了浅浅,有个自称是你朋友的男人过来看了妈妈,他给妈妈置办了些东西,还说他姓商。看起来是个挺好的孩子,你认识他的吧?” “嗯,他是……浅浅的朋友。妈,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浅浅爱你。”弯了弯唇,琢磨出来了母亲口中那人是商述泽,原浅不欲说太多,安抚了原雪琴两句,她也便道了晚安。 原雪琴依然笑呵呵地,“好,浅浅也早点睡,天冷了就多添点被子,妈可不希望浅浅给冻到了。” “知道了妈,浅浅是大人了,懂得照顾自己的。”一手抓着栏杆,原浅的身子前前后后晃着,而她的长发披肩,围得颈部暖和。 才收了线,便见夏弋阳正站在宿舍门口望着她,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原浅朝他走去,唇微抿着,眼底则是晶亮。 “浅浅,想家了吗?”及至两人将要擦肩而过了,夏弋阳这才出声问了一句。 原浅一手收进了兜里,站定,她语气温婉地应道:“夏学长,我也不能三心二意的呀,既然来了这里,我就会把这地方放在心上,而且,和小朋友们呆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说罢眼角微弯,看起来她是真心高兴着的。 夏弋阳一手抵着自己的下颔,骤然间出了声:“浅浅,什么时候我才有资格给你一个家?” 原浅落荒而逃,不再言语。宿舍里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尴尬,原浅坐在床上,夏弋阳则是忙忙碌碌的,不让自己闲下来。 手机屏幕忽地亮起,原浅看了夏弋阳一眼,再是下了床走到了外头,“喂……” “肯接电话了?”男人的声音温温和和地,似只是再说天气不错,适合外出踏青一般。 原浅有些窘迫,一只手纠结地抓着衣服的下摆,她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商大哥,手机快没电了。” “你在哪?”不理原浅的回应,商述泽直直地问了一声。 原浅向来不爱猜测别人的想法,只当对方是例行询问,她也便坦然告知。 “那好,现在到宿舍楼下去,别太久。”商述泽这句话说完之时,正好原浅的手机亮了几亮,没电了。 小脸上还带着疑惑,原浅回到了宿舍里头,呆坐在床上,并未仔细去察觉夏弋阳探寻的眸光。静默了好一阵子后,她拍了拍脸,开始换鞋。 “浅浅,你要去哪?”夏弋阳不放心地想要跟上。 原浅闻言张了张口,想了想,制止了夏弋阳的动作,“夏学长,我想自己到楼下走一走,别担心,我没事的,你留在宿舍里吧。” 说得细声细气柔柔软软地,然而夏弋阳也知原浅这是已摆明了不让他插一脚了。牵挂着,却也不愿悖了她的意思,夏弋阳终究是叹息一句道:“浅浅,不要总把我当外人。” “学长,你不要这样想,浅浅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跟着出去吹风,不然你着凉了我是会犯众怒的。”说完原浅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挥挥粉嫩的小手便往外走去了。 宿舍在二楼,离楼下也不过一层的距离。楼道很暗,原浅独自一人走着也不是不害怕的。只是大抵心底有点光亮,所以她走得依然笔直稳当。 云层散开,朦胧的月光映射到大地上。积雪层叠,被月色镀得愈加皎洁明净。仿佛倒映出了人心底的模样,安静的,明丽的,美好的,充满炽热光辉的……指间流逝之间可见岁月静柔,现世太平。 而那重重铺展的雪路不远处,似有道人影矗立,直直的,立成了一座笔挺雕塑。原浅眼中的平静如湖忽地一惊,点点碎光于是斑驳闪烁在了她的盈眸之中。极致的静美,极致的婉约柔情。 那人踩着雪向她走来,慢慢地近了,再近了。原浅双脚忽然再提不起气力,只能看着男人的英俊绝伦亦带着风尘气息的轮廓一点一点展现在了她的跟前。 “商……”咬咬牙,流光浮动间只突地觉得什么也不想说了,只要这样看着他就好。一点一滴地观察注视着眼前这人,其实也颇为幸福。 从未想过,不过是看到了一意想之外的来客,她的心便变得这样多情,载满了满满的欢喜,满满的愉悦。也或者是因为,来的人,是他! 商述泽将手中行李往地上一丢,直接不客气地便捞过了原浅的身子,再是紧紧把这人儿收入了怀中。双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辜地在小丫头身上周全地摸了一番,顷刻后他得出结论,“瘦了点,等回去了再补补。没有肉摸起来不太舒服,不过本也没什么肉,除了……唔……” 若非敏感察觉了商述泽望着自己胸部的视线,原浅不会去想这男人原来还有这样流氓的一面。一时之间又惊又恼的,她想了个糗法子,便是要去踩这男人的脚。 显然商述泽比起他们这些南方长大的孩子更明白要怎么在北方生存,这会儿他穿着厚重保暖的军用大靴,原浅那点力道落在他脚上时不痛不痒的,他压根没半点感觉。 “行了原浅,别调皮,冻着没有?”多少觉得原浅穿得单薄了,商述泽捏了捏她凉凉的小脸,动作亲昵却偏偏看着很是自然。 原浅收了声,双脚有意朝后退去。一时的惊喜让她有些忘了本性,她怎么就忘了,她和他之间,也没那么熟稔的。 “带我去转转这里,看情况暂时是不会下雪了。”权佯作没看到原浅的冷淡,商述泽转而牵住了她的手,再是把戴了一路的手套给套到了她的小爪子上,“笨蛋,也不知道要戴手套,要是长冻疮了我可救不了你。” 商述泽嫌弃归嫌弃,到底没忘了再给原浅套件大长衣到身上,“借你穿着先,不客气。” 原浅哭笑不得,心房外那层壁垒却在悄然无声地缓缓崩裂。 其实夜晚校园里挺暗,左右不过亮着三四盏简陋的路灯。若非还有其他教师假期住在了学校里,怕是连这么几盏路灯都不会开。 原浅走不过多时,便已经伸出了一手去捂自己的耳朵。商述泽见状将自己头顶的帽子摘下,周密地给套到了原浅头上。暖和的帽子,正好将原浅一对小耳朵给包裹住了。原浅一抬眼,便见身前男子看向她额际的目光中蕴着千万情意。那是——她不敢去触碰的天堂! 一份爱,只能给一个人,给了一个,便不该再对别的人心动。一份情,只能是两个人的回忆,多一个人出来,便再不会幸福。一颗心,其实也就那么点空间,住一个人正好,住两个人太多。她不怕此生剩余岁月都一人孤独冷清,如寂寂黑夜中唯一一颗在天幕中闪烁的星辰,却怕自己守不住心底那份执着,怕自己会被那寸寸温情的岁月软化,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曾经。 或许,她真是傻的吧。可能一直傻下去,又如何不是一种幸运?只愿自己真能一直不动摇,心硬如磐石,血冷如冰霜。 许久之后原浅才恍然自嘲并释然——当初的自己,真真是天真得可爱。总以为自己坚持强硬便是足够,可便如春风吹绿了江岸绒绒软软的草苗,跳跃的火光点亮了漆黑前行的路,阳光可以融化积雪,鲜花能绯红人心,只要相对的那面强横些,她何来的把握能永不动摇? 究其根底,她也只是个凡人啊!是凡人,如何能不向往光,向往幸福? 踩到雪下的枯枝时发出了吡啵的碎响,原浅猛不丁地被这声音惊到,几乎是跳脚一般要离开。 商述泽牢牢按住了她,眼底似有笑谑,“我在,你怕什么?” 原浅不吭声,闷闷地蔫眉耷眼,商述泽也不管她这小脾气,领着她便往有光线的地方走。 伫立在了路灯之下,两人朝着几十步开外的宿舍楼望去。这么远眺着,真的很难不把那灯影幢幢的建筑看作是——鬼屋。单是望着,便已觉阴森。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你们两个倒是亲密 “怎么,怕了?”见原浅眨巴眨巴眼,还隐约有要往他身后退去的阵势,商述泽禁不住取笑了她一声。 原浅闻言也不恼,只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瓮里瓮声地说了句:“商大哥,我要回去了,夜了。” 商述泽不动,原浅也不跟他耗着,本是用上了点力气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却不想不过稍一着力,商述泽便已放她自由。这一瞬,说不清是怅然若失与否,原浅看着两人原本相扣着的手就这么轻轻易易地分开了,心下微微泛着凉,再到冷。 “原浅,我想跟你打个赌。”商述泽周身被那并不明亮的灯光笼罩着,两手插进了衣兜里,他启口,接着道:“我赌,总有一天你会被温暖所化,因为趋光,是人的天性。” 原浅只轻巧笑笑,再是侧了身,看向了回宿舍的路。低声喃喃,她道:“商大哥,我们走吧。” 商述泽不再去牵她,只跟在她身后四平八稳地走着。抵达刚刚行李卸下那位置时,他忽地挑眉,再是朝着身前的人儿问了句:“原浅,我晚上睡哪?” 原浅的步子于是一顿,小脸上带起几分迟疑,她想了想才试探道:“商大哥没有地方住,那我帮忙问问有没有男生愿意和你挤挤好不好?” 商述泽骤然间利落地出手按住了原浅的肩头,有些好笑,有些邪拽,“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不行。”听出了商述泽语气间的调笑意味,原浅连忙拒绝道。 扬扬眉,不置可否,商述泽老实跟在原浅身后上了楼。 夏弋阳正站在阳台处,方才他便查觉了原浅身边跟着个人,这时刻商述泽一出现,他眼中飞快闪了闪,之后才若无其事般和来者打了招呼,“商先生,浅浅。” “夏会长,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原浅了,辛苦。”相比夏弋阳眼底的风浪叠生,商述泽摆明了要冷静自若了许多。他说着意义不明的话,乍一听上去倒是容易让人误会。 原浅不自觉地敛了眉。见这两男人相处得似乎并不多融洽,她只好在中间周旋道:“夏学长,商大哥他刚来这里,也没有地方住,能不能麻烦你……” 虽说对商述泽的半路杀出有些不愉,然夏弋阳还是知轻重地快速接过了原浅的话题,“浅浅,别担心,我先问问大家能不能腾出个铺位来,可以的话就请商先生先住一晚。” 商述泽道了谢,之后跟着原浅进了她和夏弋阳所在的宿舍。才发觉这两人竟是住在了一起时,商述泽脸色遽变,几乎是质问一般,他朝着原浅怒道:“你们两个倒是亲密!” 原浅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美眸望向跟前立着的男子,她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反驳,“商大哥,你言重了。” 商述泽旋即也便坐到了原浅身旁。将自己包裹里的东西翻了几翻,他很快便搜出了一包布丁来。脸色仍旧半冷不热的,他随手便将布丁往原浅怀中一放,“给你带的,拿去吃。” 再来则是翻出了一袋水果,“你妈妈让我带给你的,阿姨一番心意,你也拿着。” 原浅便这么安安分分地看着商述泽如数家珍般将他带来的东西摊开,不知何时,她的眼里竟是湿润。仰头,她想让眼底的涩意倒流回去,而在这时,商述泽恰好翻出了条围巾来,“这个也给你,我妈咪织的,虽然不是多好看,不过比较适合女孩子戴。” 原浅凝白的双手上搭上了一条黑白红相间的围巾。围巾上的纹路很漂亮,看得出来织围巾的人很是用心。而围巾上的一小角绣着个‘泽’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却也可爱得紧。 “商大哥,很抱歉,这个,我不能收。”是商大哥的妈妈织给他的,她何德何能能接纳这份礼物?不该的,她受之有愧。原浅说着便想将围巾往回推。 商述泽这时正在把暂时不需用到的东西往回收,听到原浅出声之时,他想也不想便道:“这围巾我没用过,不是二手的,你少嫌弃。” “我没有。”仓促着道了一句,带着解释的意思,原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怕被他误会。 商述泽倏忽看向了她,很是正经,“因为是我送的,所以你不要?” 眼前男人的神情让原浅丝毫不怀疑,只要她说一句“是”,对方立马会把她丢到雪地里埋上一宿。 怯于回答,也许是自己的理由根本拿不出手。而她这般迟疑的作态,看在商述泽眼底无疑成了默认,“原浅,你就那么不待见我么?” “不是的。”笨拙地摇了摇头,原浅觉得不够,便又想说明道:“商大哥,你不要这样想,我只是……” “不这样想还要如何想?原浅,你只要告诉我,东西你到底收,还是不收?”若是他没猜错,如今她围着的那条围巾,是夏弋阳的吧?一看,就不像女孩子戴的!凭什么,她要夏弋阳的东西,却不能接受他的赠予? 有种左右为难百口莫辩的无力感,碰上这么一个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男人,原浅注定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好,我收,谢谢商大哥。” 商述泽这才舒缓了几分脸色,看向宿舍门口,夏弋阳也在这时候进了来。 “浅浅,很抱歉,铺位本来就是计算好的,现在一时要找个位置出来也找不到。不过那蓝说你可以过去和她一起睡,然后把你的位置先让给商先生。浅浅,你考虑下吧。”天知道夏弋阳有多不想说这话,若是能不顾一切把这碍事的男人赶出去,他就赶了,省得这人还来打浅浅的主意。不过他顶多也就在心内吐槽几句,毕竟这气候,真要把人放外面,那绝对是要半夜被冻死的节奏。 原浅根本无需多想就可以应下了。商述泽有带被褥过来,是以她抱着自己的小被子便要往那蓝那间宿舍去了,“夏学长,商大哥,你们早点休息吧,我过去了。” 商述泽冷着脸跟在原浅身后,一副要护送她到那蓝那间宿舍的阵势。原浅对此颇感不自在,却也不敢开口说不要,这男人太强横,想必她的话他也只当作耳边风的。 虽对那蓝所在的宿舍里还有名男生很是不满,然人在屋檐下,商述泽也只能先低头。眼看着原浅把自己的被子铺好了,他紧抿着唇,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商大哥,你先回去吧,该睡了。”见商述泽不动,原浅只好轻推了他一把。 商述泽也不知用什么刁钻角度握住了原浅的手,再是强行拥着她往外头去了。阳台上的夜风寒凉,原浅瑟了瑟身子,疑惑地望向了身前的男子。许是楼道的灯光太暗,这时刻原浅只觉得男人的瞳眸中深掖着千万让人动容的情感,看不分明,却让人无法忽视。 “商大哥,你有话想和我说?”长长缱绻的发丝在风中起舞,原浅说罢粉唇合着,乖娃娃的模样。 商述泽心下一动,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描绘她的晶亮瞳眸,一下一下,无比认真,“原浅,晚上不要踢被子,是和别人一起睡,别不小心踢到别人了。床有点小,你要睡里面,省得大晚上的摔地上。还有,盖自己的被子,别和人家盖一床,也别和人家搂搂抱抱的,虽然对方是个女的,但是不好看。” 男子的声线温和亦温暖,原浅有些惊异,因着对方的字字句句。原来,他有这样了解她。大概,是她在商大哥家里住的时候做了什么糗事的吧? 有些难为情,原浅低埋着头,闷不做声的。 “唔,最后一点,如果睡不习惯的话,我不介意你半夜回那边的宿舍和我一起睡,我保证不碰到你。”捏了捏原浅软软而柔若无骨的手心,商述泽末了总结了一句:“原浅,晚安。” “商大哥,晚安。”忸怩着说了一句,原浅也不抬头,小跑着便钻进了前边的宿舍里。 和夏弋阳点了点头后商述泽便粗略收拾了一下原浅的床铺,之后将自己的被褥摆好,他也不和夏弋阳做太多交流,直接便睡到了床上。灯光一暗,室内瞬间漆黑,商述泽其实不乏,这会儿也睁着眼,他的思绪渐渐清明。 怕那丫头在这地方会吃不消,昨夜里他动了心思要到这里来陪她。今早在部队中周旋了许久总算是请到了四日假期,这是建立在他的年假减半的基础上的。因为气候问题,他所搭乘的飞机中途在一个省市的机场驻留了四个小时,等到他下机时则已是晚上。来之前他便通过定位系统锁定了原浅所在的位置,是以这时刻他能找到这儿来也非偶然。原浅手中那部小巧精致的手机里头,装着国内领先的一号追踪器,倒也不是他想跟踪她,他之所想不过是要保证她的安全。 “商先生,身为军人却马虎任性地跑到这里来,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吧?”脑中所想戛然中断,因着夏弋阳忽地清冷出声。 章节目录 第45章 让人操心的人物 “多谢夏会长关心了,我有分寸。”对于夏弋阳的说法,商述泽只施施然回了一句,甚至还不掩悠闲。任性吗?确实。他承认,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可没奈何,谁让他……偏偏要牵挂着那傻丫头呢? 有时候真想将那丫头吊起来小打一顿,不声不响地就跑到了千里之外,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直到改发了短信她才肯勉为其难回自己一句。他不是什么灾星,她有必要这么不待见他?坏心眼的丫头,可谁让他,就是喜欢呢? “商先生,爷爷很重视你呢,你可别让他老人家失望了。因为儿女情长脱离岗位,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合格的军人该做的事吧?”被商述泽这番不以为意的反应刺激到了,夏弋阳一贯的冷静刺啦一下碎开,此刻的他竟也生出了几分逞口舌之争的苗头。他历来觉得搞匹夫之勇口舌争斗那套是最没意义的事,却不料自己也会有陷入这样的境地的时候。 黑暗中商述泽似笑非笑地动了动唇瓣,“夏会长,我自有计较,你大可放心。至于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夏会长也不能单凭这么件小事就一棒子打死我吧?这次的个人问题解决后,我会一如既往地忠于我的岗位我的身份,你说呢?” “爷爷常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但望商教官不要应了这话才是。”夏弋阳的心骤然一缩,一手收紧虚空一挥,之后他才是缓缓松开了掌心。手心有汗,粘腻且不舒服,然夏弋阳如今也不去顾这些,只合下眼,告诫自己静下心来。而今的情势,看着也不过是这男人在浅浅心目中的位置比他高上那么点,他犯不着自怨自艾自垂自怜。 原浅开始觉得自己和那蓝一起睡是个错误。那蓝平时话不算多,然而此际夜深人静的,再加上人家男女朋友同在一间,原浅几乎和电灯泡无异了。 起先那蓝和她的男友还算收敛,不过你来我往说着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事。然在原浅闭眼且半睡半醒了之时,这两人的聊天话题便开始肆无忌惮了。甚至到了后面,原浅是被这两人的臆想对话给吵醒的。 那蓝两人大概是以为原浅已经睡熟了,是以才百无禁忌,而原浅无奈地清醒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对恩恩爱爱的小情侣在假设那蓝怀孕了后的生活。 原浅听到如下一段—— 男:蓝蓝,宝宝今天乖不乖呀? 女:不乖,踢了我好几脚,我能不能不要生了? 男:蓝蓝,别说丧气话,这孩子真皮,看来一定是个男孩,等他出生以后我帮你教训他。 女:不行,宝宝多可爱,你怎么做爸爸的,怎么可以说要打宝宝的话呢?宝宝出生以后不给你抱了。男:好了,蓝蓝,都是我的错,不过我是宝宝的爸爸,你不准不把宝宝给我抱。 …… 原浅:…… 等到那蓝两人停兵休整之时,原浅目测已过了近一个小时。果然是——青春躁动期,做梦的年纪么? 一旦醒了,要再睡去便不容易。原浅小心地克制着自己的吐息节奏,不想让宿舍里头另外两人知晓自己还没睡着。不然让人知道自己将他们的对话给听了个七八成,人家得有多尴尬。 迷迷糊糊要再次入睡时却觉身上一沉,原浅睁了睁朦胧的睡眼,便见自己此刻已被挤压到了一个小角落,而那蓝正八爪鱼一般趴在了自己的身上。空气不足生存指数低,原浅被迫再度醒来。 “唔,大抱枕。”那蓝咕哝了一句,愈加将原浅抱得死死的。 原浅不得不小心地那蓝从自己身上推开些距离,继而翻转了个身子,朝着墙壁那面睡。 那蓝稍作消停,一切看起来也恢复了正常。然过了不到半小时,原浅便在一次见识了那蓝的睡姿有多好。想不出这丫头竟还有踢胳膊蹬腿的毛病,原浅睡着睡着便觉脚上一痛,轻嘤咛了一声,她又一度悠悠醒来。 身上冷得发慌,原浅本以为是自己又把被子给踢掉了,然坐起身来,她这才了然——原来这回不是她乱踹被子,而是被子不知何时被那蓝给卷到她身上去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想把被子扯回来,却不敌那蓝像是冻得厉害,竟是用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那姿势看起来,简一个谁抢她被子谁就是她八辈子仇人。原浅双手交叉摩挲着自己的双臂,只觉得室内的暖气压根不足以让她的身子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体表的寒意越重,原浅只能在床脚拿了自己先前穿来的衣服披上。因为空间小,她并没有多带两件衣服过来放被子上,这会儿算是吃着苦头了。 就着这姿势重回床上躺着,然睡着反而比清醒时还要冻。暖气在这时几乎全无效果,原浅睡不安稳,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个来小时还无法入眠。而她的脑袋,在这会隐隐发了疼。 “那蓝,那蓝,醒醒……”终于想把那蓝唤醒了,原浅一手轻拍着蝉蛹一般的那蓝,口中则是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蓝以实际行动告诉了原浅——她好梦正酣着呢,别烦她! 原浅翻身下了床,身子晃了晃,脑门的小疼却未停止。脚上捞了双鞋,也不知是谁的,她直直地朝着宿舍门口去了。 关好了门,扑面而来的冷风拂得她全身发颤,原浅瑟抖得愈加严重。回宿舍,回宿舍……脑中只剩这么个念头在翻腾,她记着自己要回原先的宿舍多拿两件衣服穿,因为冷,太冷。 直至到了夏弋阳那间宿舍的门前,她想开门,才后知后觉地响起门是从里面关上的。所以她,进不去。 天外有几颗暗淡的星子在眨着眼睛,原浅这一刻只委屈得想哭,她不过是要来拿件衣服而已,可是进不去。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她也仅是在小小地发泄着自己的难过。大半夜的,她没指望谁能给她开个门,递件衣服。 可是,没有衣服穿,她只能回去坐到天亮了。不睡着,夜晚便尤其漫长,长到,似乎要延伸到宇宙的尽头。 颓然转身,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原浅偶尔会停下来揉揉脑门,继而继续前进。 身后似有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原浅听不真切,这时候她已经走过了两间宿舍,再多走四间,就可以到那蓝那间房了。 “原浅?”带着不确定,说话的男子不多时便绕到了原浅身前。 原浅茫茫然抬起下颔,好似不认识眼前这人一般,“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商述泽蹙起眉,脸色好不起来了,“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想感冒还是想发烧呢?” 原浅别别嘴,两手搅动着自己的衣服,说出来的话像在打颤,“我的被子被那蓝卷走了,我拿不回来,想回来拿衣服穿,我冷。” 其实不消她说,商述泽也已经看出了这丫头是冷得够呛的。拽过了她的手,再不多说,商述泽领着她便往自己所在的宿舍去。 门关上了,杜绝了外头的寒风呼啸,原浅想去翻腾自己的衣服,商述泽却抢先一步将她塞到了床上,“就知道你这丫头麻烦得很,上去躺着。” “可是商大哥,我……”虽说这下子脑袋挺晕乎的,然原浅还记得要拒绝,若是她把床占了,那么商大哥要睡哪去? 商述泽很快便也钻到了床上,黑暗中看不清楚彼此,他只能摸索着牵住原浅的手,“行了你睡吧,我被子大,就算你要在中间分条三八线也可以。不过我没那什么舍己为人的精神,你要么和我一起躺着,要么去冻着,我可不会把床让给你。” 说是这么说,然商述泽才说完便是一把将原浅按到了床榻上,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他本就是警醒的人,早前醒了过来,之后听有人在敲门,他先还以为是听错了,然那声音,怎么也不像风打到门上的声响,也正因此他才会起身出去看看。反正他也不嫌麻烦,看错了继续回床上抱被子就是了。只是没想到,门外那人,会是一副可怜兮兮姿态的原浅。这妞儿,果真是让人操心的人物。 什么于理不合男女授受不亲的商述泽就没见当回事,将原浅按倒之后,他被子一掀将这丫头覆住,之后自己也跟着躺下了,“原浅,被子不够盖的话可以多扯点过去,我也没占你便宜,大家都穿着衣服呢你也别想歪,没事了就早点睡吧。” 什么都是商述泽在说,原浅压根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本也有些意识不清的,这会儿身上暖和得很,她一时贪恋便再没起什么心思要离开了。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她竟就这么睡熟了过去,且睡得,尤为香甜。 商述泽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困倦之间有具温软的身子滑到了他的身侧,近在咫尺,他潜意识地便把那身子收到了自己的胸膛前。有淡淡的体香传来,他眼角那点凌厉的气质瞬间柔和。 章节目录 第46章 乖乖的 因为是冬季,天亮的时间比起往常要晚上一些。原浅醒来时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再来,缓缓睁开了眼,她才发觉自己正背对着商述泽,且被后者牢牢抱着。此间的两人便像是不同根生却纠缠在了一起的连理枝,商述泽的呼吸平稳绵长,而他身上的大男性气息更是全然笼罩在了原浅周身。 原浅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有力纠结的臂膀正勾住了她的腰腹,她因而被桎梏在了一个小范围内,难以展开手脚。微微动了动身子,她的粉唇间溢开了低低的几声细语呻 吟。脑中一片玄乎,原浅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如何钻到了商述泽怀中的,两人如今这姿态,真真是亲密过头了些! 虽只是微不足道的动静,然原浅这么几下扭动还是成功让商述泽醒了来。天未大亮,这会儿只微微能看到外头有光线,并不浓厚。商述泽将搂着原浅的手松开,放任那丫头一个翻身滚到了离他有一人距离宽的位置。 原浅正在回忆自己来到这床上的过程,本来,她该在那蓝的床上的不对吗?杏眸迷离,隐约有水光在那上头浮动,惊动了早间空气中的几分情愫。商述泽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些。任是谁,大清早地看到这么个娇媚人儿睡在自己的身边,也总要有几分丧失了心神的。 “我要起来了。”一番思虑过后,总算是零零散散拾获了昨天夜里那些记忆碎片,原浅支吾一声,双颊绯红。而她那两片隐在柔滑墨发之下的小耳朵更是红得醉人,樱桃一般的色彩,娇艳欲滴。幸好,没被人瞧见,没人看见她的窘迫。 才爬起了身,被子滑落,她一段凝白颈子于是暴露出来。室内的微冷刺激到了她的肌肤,她因而瑟抖了下,脑门更是疼得分明。哀哀低咛了一声,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坐着疏解一下自己的不对劲。 商述泽几个起落已是站到床沿,将衣服给穿了个齐整。见原浅有些不正常的阵势,他将蚊帐撩起,随之一手便探进去捂上了原浅的脑门。 真是……烫得够呛!这丫头,体质也忒差了些,前段时间才发了次烧,这会儿又着了凉! 禁不住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看来大晚上那风真不是白吹的。原浅眯了眯眼,只觉得身子难受得很,而商述泽抵在她额上的的大掌很是舒服。 “继续睡着,我给你拿药。”无奈叹息了一句,商述泽强迫着原浅睡下,再是到自己的包里翻了常用的药品出来。 找到了原浅的保温水壶,商述泽从里面倒了杯水出来,之后才喊了原浅起来吃药,“吃完药先睡着,身体好些再起来,等一下我给你拿早餐过来。” 原浅只听到有道男音在不知倦怠地叮嘱着她什么,之后药效发作,困意一涌上,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商述泽将原浅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之后坐在床沿,他忍不住探下身子在她侧颊上亲了一口,“浅浅,你真是个小麻烦,不让人省心得很。” 原浅细蚊般呜呜了一两声,再无反应。 夏弋阳在商述泽这前前后后的动静下转醒了来,才一清醒,他便发觉了斜对面床上睡着的小人儿。商述泽正开了门要出去,那么床上的人,是—— “浅浅,你怎么回来了?”飞快下了床,夏弋阳几步子到了原浅床边。 原浅一对瞳眸合紧,长长漂亮的羽睫柔柔软软地搭着,一张小脸精致而恬静,看着便让人觉得安定,连心也禁不住温柔,“浅浅,是困了吗?” 没人回答,夏弋阳穿戴好后便去洗漱了。临出门前深深望了一眼原浅的铺位,良久的唇角一提,眼底的深情如海洋一般宽广深重。 商述泽和几名已起身的后勤同学打了招呼,之后便跟着去厨房帮忙了,五个人做二十四个人的早餐,前前后后用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商先生,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起床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吃早餐了,你要是饿的话也可以先吃的。”有了昨夜夏弋阳的一番走动,这群学生会的学生都已知晓夏会长一疑似情敌的人来了,这会儿说话的是学生会的生活部部长,他倒是没什么恶意。 商述泽闻言点了点头,“原浅生病了,可以的话我想先给她打碗粥。” 一语落,众人皆是有些意外,毕竟截止到昨天下午,原浅一直很正常。不过也没人怀疑商述泽的话,后勤的几名同学此时皆是热心地请商述泽尽管不要客气地动手。照顾病人是应该的,这是众人的共识。 商述泽用原浅的小饭盒添了粥,再是给她夹了一把菜。菜是昨天傍晚买的,现在看着也还算新鲜。道了别,商述泽踩着雪便离开了。天色阴阴沉沉的,看起来今天还可能再下一场雪。 原浅是被唤醒的,许是生了病,她整个人看着竟是蛮不讲理了几分,“不喊不喊,浅浅要睡……” 眼也不睁开,原浅就那么凭着感觉将商述泽的手给拍退了,之后侧了身,她继续睡得昏天暗地的。 商述泽放下餐盒,索性将她捞了起来,再是轻拍着她软软的小脸,恐吓加威胁,“原浅,再不醒,再不乖,我就亲你了,快醒醒。” 睡梦中秀气的双眉微拧,弯弯的弧度,是控诉的姿态。商述泽看着好笑,却还惦记着不能让这丫头睡死了,不然粥冷了,对她的胃也不好,“别难伺候了,乖,快醒一会,吃了东西再睡。” 这么三番两趟的骚扰过后,原浅到底是不情不愿地睁了眼,看着商述泽的盈眸中不免指控。 商述泽情不自已地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哄宠物一般,他放缓了声音,“来,吃东西,吃饱由着你睡,乖乖的。” 原浅的唇瓣一张一合地,完全配合着商述泽喂饭的节奏,商述泽送来什么她就吃什么,半响,肚子暖暖的,有点小鼓,她在被窝下摸了摸肚自,摇摇头,不肯再吃了。 “还想睡吗?”商述泽将饭盒放到一边,凑到原浅身前问。 原浅点头,两只小手伸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被褥。 “好,你继续睡,其他的事情有别人帮着解决。”用手背轻柔地贴了下原浅嫩嫩的雪颊,商述泽再才想到要给她抹个嘴。 原浅砸了砸嘴,脑子这时刻不太灵光,好一会儿后她才想起,“不要睡了,要上课。” 说着,便想爬出被窝来。商述泽盯着她,眼底带上了风浪,“烧成这样还想去冻着呢,欠收拾吧你!原浅,给我躺回去。” 语气明明还是温和的,却多了一抹不容置疑。原浅察觉了商述泽冷淡的眸光时只觉得有些小悲愤小委屈,渐渐地心内便是有些堵,“我要上课。” “少上几节课死不了。”见这丫头明明惧于自己的威迫却还固执己见地翻了衣服就要穿上,商述泽心内一腔热血堪堪受了阻,几乎有要逆流的趋势。 电光火石之间原浅只觉自己的身前罩下了一片阴影,尚未回过神来,她便是双手被制住,而身上压着的男人毫不讲道理地便指尖翻飞几下,将她才套了一半的外衣给重新扯了开来。她想反抗,挣扎得愈加剧烈,“商大哥,小朋友们不可以少上几节课,我要去,你放开我。” “让别人去,别耍脾气,再闹腾我把你办了。”原浅吼他,商述泽便吼了回去。他不是不能低三下四把这妞儿捧到心尖上的主儿,不过那也得看情形,什么事都由着她,那不得什么都给搞乱套了。 倔着一张脸,原浅双眼瞪大,就那么顽固不化地盯着商述泽,一副在控告对方的罪行的姿势,“你不讲理,你怎么可以不讲道理,欺负我,嫌我好欺负,坏蛋……” 也就生了个病,却连带着平日里那些个坚硬冰冷也被磨平了许多,这下子脑中一根筋的,原浅只觉得自己想法没错,这男人没理由这么拘着她。更何况她来这里并非享福来的,现在她只是要去干自己的活计,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恶,“商大哥,你让开。” “别闹了,不是困吗,睡下,我去给你上课。”发觉原浅的情绪起伏得有些大了,商述泽不敢再刺激她,只想着快些把她哄好,免得她病着还给气着。总归生气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将自己的手移开了些,只简单缚住了原浅,“好了,乖,你说说你要给那些小孩子讲什么,我去帮你讲,一定把那一群小祖宗给伺候妥当了,可以了吗?” 边说着,商述泽还拉过被子帮原浅盖好了,而原浅的外套,则是被他重丢到了床尾。两人的目光缱绻交集了许久,原浅终是软下了身子,垂着眼睑做妥协状,闷出了句:“好。” 其实原浅本就写了教案,商述泽不过匆匆看上几眼也便打了个ok的手势。临走前掖好了被子角,商述泽不放心地对着床上的病人补充了句:“别调皮乱跑,我上完课就回来看你。” 章节目录 第47章 再也懒得管你死活 原浅这日上午正式起身是十点多了,摸了摸额头,觉着自己的体温下降了些,整个人也不那么难受了,她赶忙穿好衣服去洗漱。 来到教室时正碰上第三节课下课。彼时商述泽的身边围了好一群男生,男孩子们大多兴致勃勃的,他们脸上的精神劲是前几日原浅教学时未曾看到的。至于班上的女生们,这会儿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便是三两个在一起玩着花绳。 原浅笑笑,之后才走到了巧巧的身边。巧巧今天扎了两只小辫子,穿一件老旧的棉袄,整一人看着圆滚滚的,很是喜人,“巧巧,怎么不去和那个大哥哥玩呀,或者和别的小朋友玩?” 见原浅出现,巧巧脸上立马挂起了甜甜的笑。偷偷勾了勾原浅的衣袖,小丫头像藏着什么小秘密一般,附唇到原浅耳边,“浅姐姐,商哥哥长得真好看,巧巧觉得他比电视上那些大明星还要好看很多很多倍。” 原浅闻言乐了,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她笑道:“巧巧觉得哥哥好看,那为什么不过去陪哥哥玩呢?” 巧巧闻言,眼底染上了小孩子才有的那种对美好事物的憧憬,然很快她则是耷拉下了脑袋,失落地道:“浅姐姐,以前我听男孩子说,男生都是喜欢漂亮的女孩的,商哥哥那么好看,一定不会喜欢巧巧这种丑丫头的。” 原浅听了这说辞,猛然间轻叩了一下巧巧的额头,“谁说我们巧巧不漂亮的,巧巧可好看了,浅姐姐就喜欢巧巧。” 小姑娘听言这才乐呵了起来,这一刻她弯着眼儿,月亮一般明丽的弧度,看着便让人觉人心温暖,“浅姐姐,巧巧喜欢商哥哥,不过更喜欢浅姐姐,要是商哥哥也喜欢浅姐姐就好了。” 人小鬼大的一声感叹,却是猝不及防地直冲入了原浅的心底。原浅微怔,好一片刻后才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巧巧,不准乱说。” 吐了吐粉舌,小姑娘只当作没听见原浅后头这句话,双手张开,她踢了踢小腿,撒娇道:“浅姐姐,抱抱。” 原浅好笑着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偏偏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原浅于是随意找了个后排的位置落座,而巧巧便坐在她旁边,乖乖地将双手放在桌上,腰杆挺直。 商述泽开始讲课,他讲的是一首诗——《我骄傲,我是华夏人》! 极其有耐心,这一首诗,商述泽先是朗诵了两次,之后便一字一句地告诉孩子们诗句代表的含义。从容,稳健,清朗,令人热血沸腾……原浅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竟还有这这般的号召力,竟能让一个班的学生均被他的情绪带动。最后,当所有的孩子一同站起,看着黑板屏幕将整首诗念出时,原浅觉得自己骨子里某些热烈的情感正破土而出。一刹那,看见光,看见希望,看见那黑压压云层尽头的峰回路转,看见孩子们脸上升腾起的冉冉辉芒,看到祖国未来的风生水起,强势浩瀚! “…… 我是莫高窟壁画的传人, 让那翩翩欲飞的壁画与我们同行。 我就是飞天, 飞天就是我。 我骄傲,我是华夏人!我是华夏人!” 一节课圆满落幕,而不知何时,那教室外头竟是站了好一群的学生家长。当所有的孩子们神色肃穆地朝着讲台上的人敬了个礼,家长们不约而同地双手击合,掌声——响起来! 便是在这番热火朝天希冀腾飞的情绪感染之下,原浅也跟着鼓起了掌,眼底的笑意轻柔并悠远。 及至所有的学生都离开了,商述泽这才来到教室后头,语气稍稍冷硬,“病好了?让你歇着,你倒好,非要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原浅心头忽地一跳,只觉这般心口不一的商述泽有种特别的可爱之感。摇摇头,她掩下自己的异常,只闷闷说了句:“商大哥,你教得真好,辛苦了。” “不辛苦。”似是有意和原浅抬杠,商述泽淡淡地回了一句,之后便率先转身离开,全然一副“我再也懒得管你死活”的模样! 原浅便这么呆呆地看着那人离去,也不知要拔腿去追。其实,也是找不到理由去追上。这些时日他们都有意回避了过往那些暧昧不明纠缠不清,而今,他们只是对正常不过的陌生人。或者该说比陌生人好上一些,但不算朋友,不算兄妹,更妄论情人。 这一刻,原浅心内骤然清明——商述泽,他和夏弋阳是不一样的!夏弋阳可以暂且退而求其次与她维持着一段所谓普通朋友的关系,可商述泽不行,他要的,打一开始便清楚分明。是以她要么全力给予不给他任何遗憾,要么便接受两人从此一刀两断毫无瓜葛,不给他任何机会。 不爱,便诀别,该说他太固执,还是太任性?又该说她太狭隘不愿付出,还是说她从一而终,忘记了要多爱自己一点? “浅浅,你怎么还在这,去吃午饭吧。”商述泽走得太快,没等原浅慢悠悠地跟上,他便已没了痕迹。此时来唤原浅的,是那蓝。 原浅恍惚点了点头,跟上了那蓝的步子。才到了教学楼下,便听天上轰隆一声,乌云更密,风更寒。地上的雪融了些,路上有水,一不小心便会溅人一身。原浅抬眼,看到食堂的位置越来越近。 “原浅,对不起,都怪我啦,我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没想到起床时才发现你的被子被我给卷走了,要不是这样你一定不会冻到的。原浅,你骂我吧,要不再打两下,我一女汉子,不怕这点疼的。”一路上那蓝叽喳复细密的话,原浅有些听进了,会应上一两声,有些没听进,则嘤嘤呜呜含糊不清地应付了两句。这会儿那蓝谈到了昨夜的事情,原浅倒是听了个全。 “没关系,那蓝,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唇色还有些白,小脸上也带着几分病态,为了说明自己无碍,原浅刻意加大了些声音。 “行了你别逞强了,原浅,我那还有感冒药,你要是需要的话随时跟我拿。对了,昨晚你哪儿睡的?我今早看会长一张脸老黑的,我还被瞪了好几回,昨晚你不是打地铺的吧?哎哟喂,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罪过大了,阿弥陀佛。原浅,我对不起组织!”苦哈哈着一张脸,那蓝说着说着越是哀怨了起来,“早知道昨晚把床让给你,我去和我男人睡好了,这样一来,你也能睡舒服了,会长也不会不高兴了,我也……” 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那蓝一反常态地话多了起来。眼见话题越发有要向不正经的方面发展的趋势,原浅喊了停,“那蓝,别让人等久了,我们去吃饭吧。” 白米饭和炒茄子,外加冬瓜肉丸汤,冬瓜一人两片,肉丸一人半颗,这便是午餐的配额。等到原浅吃完饭想去盛口汤了,这才发现装汤的铁桶里汤水已见底,此际整一空空如也的萧条感。 没奈何,只能转身离开,却在这时,迎面走来的人看似极为自然地将自己的饭盒塞到了原浅手上,“帮我把东西吃完,顺路把碗洗了,我想看到这地方的落后状况,你不会舍得浪费粮食。” 说完,商述泽便已不挥一下衣袖走人了。原浅原地伫立了几十秒,终是在食堂了寻了个位置坐下。 商述泽的饭盒是分两层的,上面一层的饭他已经吃完了,下面一层则放着一碗量的还有余温的汤,并且汤上的两片冬瓜半颗肉丸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不知是饭盒里升起来的水烟迷了原浅的眼,还是空气的刺激让她眼角不适,这时刻有水光在原浅某种潋滟生辉,她咬着瓜,却克制不住眼底的酸涩重重。 回到宿舍时商述泽正坐在她的床头看书。是她带来的一本外国小说,书里所讲,不过是灰姑娘与上流社会一个伯爵的恋爱史。书的结尾是伯爵和灰姑娘突破一切阻挠在一起了,对这个结局,原浅不过一笑置之。不评判,不赞同,本来,也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故事,太较真,反而失去了故事本身的韵味。 “商大哥,刚刚隔壁的同学说,学校里留守的老师已经帮忙把这层楼最后的那间宿舍打开了,只要去清理一下就可以住人了。”不知能说些什么,便也只能这样提起话题。 “坐吧。”商述泽全然不以为意,只继续翻动着书里头的故事。 “有什么想法?”将书合上时,商述泽朝着在床里头吃布丁的人儿问道。 “嗯,什么?”一时没会意过来,原浅脸上挂起了几许顽童般的惊诧。 商述泽将手头的书放回了原位,“以前我觉得这个故事很傻,伯爵和一个平民女子在一起,还幸福地生活了下去,怎么看都有些不切实际。现在重新审视这个故事,却有了别的感受,没有人规定平民不能嫁给贵族,因为,只要你想幸福,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阻止你朝它走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不要喜欢上别人(爆更1) 原浅舀着布丁的手一顿,旋即低下头,她强作镇定地道:“商大哥,原来你以前看过这本书呀,不过,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个故事而已。” “是啊,只是个故事。原浅,别吃太多,吃完这个就睡会吧,下午有什么计划没有?”也没见有要离开的打算,商述泽就一闲聊的阵势。 原浅看不懂他,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一会对她爱理不理的,一会又蛮横着对她好。既复杂又迷人,这样的男人,该是多少女子心之所向? 有一刹那错怔不明,意识游离间原浅只觉得自己似乎走在了一条通往幽暗的漆黑通道上,身周的光越来越少,她也越来越寂寞。其实,只要一个转身,后头便是明亮的康庄大道,可她这一生,大约早在那年便逝尽了所有华光。强撑着的不过是副面具,有多少真心实意,连她自己都弄不分明。 商述泽默默无言地给原浅把床铺齐整了,之后动身离开。这丫头,说个话都能走神,莫非他的存在感真的有那么薄弱?相比商述泽的郁闷无奈,原浅回过神来则是一把躺到了床上。夏弋阳进来时她正侧身看着对面,也不知小脑瓜里都计划着什么。 “浅浅,睡了?”不过随意问一句,夏弋阳也没想原浅能给个什么不同的反应。却不料,这一回原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夏学长,眼前所有,是不是永远比不过逝去的回忆的呢?人为什么总是要贪恋过去,无法逃脱,无法自由?”声线低而微颤,又似是带着沁人心肺的寒意料峭。原浅说着,两只手悄悄在被窝里收成了拳。 “浅浅,你怎么了?”夏弋阳闻言走到原浅床前蹲下,正好,他炯亮的眸,能看进她眼底深深如斯的思念,“浅浅,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说出来,不要一个人藏着掖着,那样,太孤独,太冷。” 原浅只茫然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学长,如果是心底的秘密,又怎么可以说出来呢?说出来,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东西了。” 幼稚的辩驳,却无法让人生出想要嘲讽的念头。夏弋阳一瞬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有痛意飞掠而过,“浅浅,有些回忆是利刃,你不说出来,便只能放任它在你的心头划下一刀又一刀,日积月累,终会给你带来道道的疤,让你越来越疼,越来越窒息。所以,有时候,回忆也要找人分担的,这样,才不会太累。” 原浅从未有一刻觉得夏弋阳的笑容这样好看,明媚,干净,清清白白。记忆中那温润美好的少年,在这一刹仿若与眼前的人相叠加。原浅看到了他的眼眸中埋着浓厚的深情,无尽的溺宠,与深深的爱意,看到他的笑弧漾开,纷呈瑰丽,灿似清风,温煦清浅若皎皎明月。她情不自禁地探出手去描摹着夏弋阳的轮廓,一笔一笔,专注认真,好似如此这般,便能把记忆中那段温软的岁月重现,便能告诉自己,其实一切,还是原本那安详静好的模样。 “浅浅,你哭了。”夏弋阳忽地伸手将原浅柔软的手心按在了自己的俊颊上。又是这样的目光,他不陌生了。 心内恍然自嘲,却还是不忍心去摧残她的梦境。夏弋阳不知道原浅究竟把自己看成了谁,却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在替着另一人存在。这世间,莫非真有另一个和他这般相像的少年,而那人,在冥冥之中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若是如此,那么夏弋阳想,他该感谢那人的,不为别的,只为他和浅浅的相遇,少不得有这人功劳。 原浅吸了吸鼻子,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她想抽回手,夏弋阳却贪恋着想要多留她一刻,于是这一片刻的凝滞,看在了门口那人的眼中,便成了这两人郎心妾意痴缠相望,而他,只是个路人。 路人转身,竟是带着慌怯,本不该如此,商述泽想,他是该冲进去愤怒地将那她的手从那男子的脸上抓下来,却偏偏,他竟是迟疑。不仅迟疑,还狼狈离开。 宿舍内,原浅到底抽回了自己的手,慌乱地抽了纸巾开始擦眼泪。然似有口泪泉种在了她的盈眸之中,不过刹那软弱,这片刻反应过来,她的泪水却已酿成汪洋。 夏弋阳想抱住她,而后低声哄着她,告诉她自己是她可以依赖的对象,她可以朝着他哭。然心心念念得再好,也抵不过佳人那变得锋利尖锐的刺布满周身。于是只能看着她强迫自己坚强,却拒绝他给予的温暖。 “浅浅,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们是朋友啊。”说出这话时,连自己都有种力不从心之感。第一次,夏弋阳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胸有成足心有丘壑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成为她孤单脆弱时能想起的人,想成为她的倚仗。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夏学长,我要出去一下,你下午还要陪小朋友们玩,去睡会吧。”说完利落地起身,原浅甚至没多加件衣裳便跑了出去。 夏弋阳心道头疼,才追出去,便见有一人已是先于他将原浅截住。 “原浅,眼睛怎么了,跟兔子似的,真丑。”关心时也裹上了一层冷硬的皮,商述泽说着掏了面巾纸便给原浅擦拭起了她的眼,“我说人家兔子都挺可爱的,怎么搁你这就这么丑呢?” 原浅唇间还压抑着的哭腔被这么一激,却是发生了变异,还是带着颤意,却分明有笑声在里头,“被风吹了,进沙子了。” 都知道是个谎言,可谁都没想去揭发它。商述泽配合地将手抵到了原浅的眼睛两边,似是嫌弃她得紧,“真没用,不过进个沙子就折腾成这样了,给你吹吹,下次风大了可得记得眯眼。” 原浅感觉到有暖和的风吹进了她的眼里,带着点细微的湿气。心底的斑驳伤痕,这一瞬好似接受了什么治愈的光,慢慢地竟是淡去了痕迹。 “好了吧,还难受不?”松开原浅的脑门,想着天冷,商述泽牵着她便往自己的新宿舍去。看起来刚刚的一阵工夫,他已是把这里收拾妥当了,这会儿这里看着很是齐整,只要再搬来被褥什么的,便可以入睡了。 乖乖摇了头,原浅不作声,眼睑处的泪水,已是干涸。 两人便这么彼此沉默地在宿舍里头的床边站着,学校的铃声响起时,原浅倏忽一下站起了身,“商大哥,我要回去睡了。” 商述泽跟在她身后,说是要去搬被褥。直到要到宿舍门口了,他这才擒住了原浅的手,“原浅,不要喜欢上别人,我不接受。” 商述泽离开时是三日后的午间,那时天气尚好,原浅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送了他一小段路,再要往前,商述泽便拒绝了,“就送到着吧,原浅,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许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的期待让原浅退怯,许是有些话从来便不需说得太清楚,即便年轻,可他们早已明白事理,原浅摇了摇头,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你总是这样,罢了,两点半飞往汉南的飞机,我也不能逗留太久。”弹了一下原浅的额头,商述泽将她的围巾系紧了些,“好了你先回去,我等你走了再离开。原浅,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弯弯道道的想法,不过你很聪明,有些事情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你现在爱这么和我悠着也行,但你记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冠上我商家的姓氏。” 言毕退后一步拿起了自己的行李,商述泽示意原浅先走。 原浅的脚步这一瞬灌了铅似的,然她还是转了身,步步离去,离身后那温暖厚实的所在越来越远。 命运,在这里神奇地转了个弯。 这天夜里,夏弋阳一行人受学校几名老师邀请到楼下去切磋交流。一名老师煮了宵夜,盛情难却,一行人推辞不过也就不再客气地每人端了碗粥开吃。粥里面放着当地的一种特产,有点像河蚌,总之味道很是新鲜。 此时电视上在播放晚间新闻。这里的信号也不是多好,电视画面偶尔会出现失真的现象。然好一段日子与世隔绝的,这会儿众人大多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新闻台上。是西北当地的新闻台,电视上着黑色西装的男主持人看着很是严肃。 “今天下午十四点三十分由西北广运机场开往汉南南枢机场的A417次航班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现飞机已在中部某地坠毁,经当地警方确认,机上人员无一生还。事件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本台将持续追踪报道。” 后面还播放了什么新闻原浅已全然听不见了,她只知道飞机坠毁了,无人生还。而那班飞机,是下午两点半开往汉南的。 此前原浅曾听夏弋阳提过,因为近日的气候关系和航班调整,今天飞往汉南的飞机,只有下午两点半那一班,唯一的一班。 章节目录 第49章 真是欣喜的(爆更2) 夏弋阳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拨了电话到机场那边去询问情况,而很显然,这一次,并没有所谓的奇迹发生。 按照机场工作人员的说法,今天下午前往汉南的航班中所有人都上了机,并没有登机前退票的情况出现。还待再问,那边忙得够呛的接待员已是歉然道:“这位先生,很抱歉,现在机场的秩序紊乱,有不少失事客机上遇难人员的家属到机场来了,我们工作人员临时多了不少任务,能否请您明日再进行咨询?” 收了手机,看见身侧人儿迷茫并透着期望的眼神,夏弋阳一颗心骤然紧缩。长长一叹,他终是紧紧将那苍白着脸的小人儿揽到了怀中,“浅浅,我很抱歉。” 原浅听不懂他的话,只是猛然间推开了他,再是跌跌撞撞地起了身。罔顾了这一屋子的人,她径直便往外跑去。还聚集在老师宿舍里的二十来名学生,这会儿皆是一脸凝重。那蓝本是倚在了男友怀里,这时刻她倏忽一下站起,“会长,我去看看原浅。” “等等。”夏弋阳呆愣不过多时也便随之起身,再是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学生道:“我去,你们留在这吧。” 第一次觉得西北的夜风是这样寒彻入骨。原浅脚下不停地奔着跑着,身旁呼啦啦的冷风冻得她两耳凝结了一般,冰得发颤。不知怎地便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人长身玉立踏雪而来,再是取下了他头上的帽子,罩到了她的一对小耳朵上。她没有告诉过他,那一片刻,她的心底其实很暖很暖,比放了一个大火炉还要暖。她现在想告诉他了,可是,他在哪,为什么不出现? 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记忆渐渐变得鲜活而明亮,而身子却是被寒风窜过,冷冽得很。 “浅浅,停下来。”有人跑到了她的身边,试图扣住她的手臂让她安分,可她不想停。曾有人说过,当累到喘不过气时,你便没力气心痛难过了。可这一刹,原浅只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个傻叉。 怎么……能不痛呢…… 回忆越明白,那份痛便越加成了附骨之疽,要铭刻到你的血液里。于是,每一个转身亦或提脚的瞬间,都变得这样困难,这样剔骨噬魂一般,深深地凌迟着你的血脉。 原来,她的心里,也不是没有那个人的存在的。如何能忘记,他每每笑起时那狭长漂亮的弧度,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又如何能忘记,他曾几度从无边的黑暗之中将她拯救,在酒吧,在幽暗的路上,在医院,甚至在舞会上,在晨曦浅薄的清早…… 这一瞬,明明那人不在眼前,她却能这样清晰清楚地将他的轮廓一笔一划地在心底重现。恍然间便想到了他临去前那斩钉截铁的誓言——总有一天,我要你冠上我商家的姓氏!呵,瞧,多像一场笑话,多像一出闹剧。戏剧的幕布落下,从此,他和她,真正成了毫无干连的人了。 可是,怎么会……怎么可能,毫无干系呢?不是笑话,不是闹剧,不是虚假,而是一个——她明明贪恋上了,却固执地不愿意承认的璀璨梦境。 其实,他之于她,原是个这般瑰丽绚烂的梦啊!这样的美好,她甚至……根本没有勇气去触摸,去占有,去奢望。他这么一个爱恨分明从容亦霸道的男子,偏偏大老远地跑到了这样穷山恶水的地方来,即便她是铁树所化,也该有开窍的时候。可她,明明知晓他的来意,却还这般虚与委蛇地对付着他,不愿让他离自己再进一步。 原浅,你真是坏得……罪无可赦! 有冷风灌进了她的瞳眸里,迷了她的视线,她的心。脚下一个踉跄,下一刻,原浅已是摔倒在地,而她的下颔处,被磕出了一道红红的印子。路面上满是泥泞,是由积雪融化带来的,她这么一扑,便连带着将自己的衣服给弄了个一团糟。 夏弋阳慌忙跑到了她的身边,“浅浅,你怎么样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丝毫不嫌弃原浅此刻脏兮兮的模样,夏弋阳怜惜地将这倔强的小丫头抱了起来,“浅浅,如果你想哭,我的胸膛借你靠。如果想打人想发泄,那么,我也在这里。” 是这样好听的话,可原浅没有力气去回应了。周身涌开开一阵浓烈的悲怆,在夏弋阳无法预料的某个瞬间,她的脸上多了红红的一个五爪印,是她,送给自己的。‘啪’的一声脆响,在呼啸崩腾的北风中弥于无形,仿若从未曾存在过,仿若从不曾发生刚刚的一幕。 原浅的眼眶,载不住心底的愁苦,终于,有咸涩的泪水从颊侧滑落,一点一点,不知漫过了谁人的心头。 夏弋阳忽觉得一痛,稳稳地把怀中的人儿揣紧了些,他大步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踏去。想安慰,却偏偏谁都知道,安慰在此时,不过多了几分惨淡无力,“浅浅,商先生他……吉人自有天相,也许,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他没有上飞机也说不定呢!” 越说,舌尖处越加添了几分干涩。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呢?无人退票,全部登机,他是有多傻,才能硬生生地将机场工作人员这么些话给忽略掉?也或者,想忽略的不是他,只是因为怕怀中的小人儿无法面对这般的结局,他才自以为是地想要给她臆造一个不同的梦境。 人,有时候,真是脆弱得可怕。该怨,命运无常吗? 原浅不说话,空洞的盈眸中泪水汩汩坠下,安静无声。 夏弋阳给原浅翻了套衣服出来,揉着她的长发,温声问她:“浅浅,要不要洗澡,衣服都脏了,是一定得换的。” 原浅神情麻木地将夏弋阳手中的衣服结果,再是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她的步子有些虚浮,夏弋阳上前想扶她一把,却被她毫不客气地避了开。 其余学生在这时段也陆陆续续回了宿舍,一齐挤到了夏弋阳的这间寝室,一行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的都是原浅的情况。这世间有条法则叫亲疏有别,是以即便今夜震撼地得知了商述泽极可能在空难中牺牲了,众人对此绝大多数也只觉得惋惜伤感,却不会真正痛苦到什么程度。而对原浅,众人的态度则是关切爱惜,想尽可能地劝慰她,让她不要太难过,太痛苦。 归根结底,商述泽与这一群人相识不过四天,即便有感情,又能深厚到哪去?而原浅不同,因为夏弋阳的关系,众人本就对她照顾些,再加上又是个坚强可爱的小女生,自然更得众人喜欢。 夏弋阳喊了停,揉了揉额角,他只觉得这一晚上的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大,他甚而都没多余的精力来冷静了。站起身,他礼貌客气地朝着宿舍里站着的学生道:“浅浅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多好,大家都先回宿舍休息去吧,人多了反而容易刺激到她。” 习惯了听从夏弋阳的指令,这时刻其余的人也不多言,道别过后便纷纷离开。那蓝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心底则是一声嗟叹。想起商述泽呆在这里的那几天,她沉默了。旁观者清,或许连原浅自己都不知道,她实则是爱那个男人的吧!却不知因何,原浅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下意识地抗拒别人越过安全距离,离她太近。只是,若真是不清楚,那么此刻的那蓝深深地希望着——最好,便是原浅这一生都不要知道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了!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便是一生。这个道理,实际上很多人都明白,只是抗拒接受。那蓝将自己的衣服拢紧了些,再是缓缓牵紧了男友的手,那样用力。 按照原定计划,接下来几日众人圆满完成了在西北的三下乡的活动,只队里头弥漫着的那股窒息感却是越发浓重。原浅而今看上去是再正常不过,她每天都会按时起床,按时休息,按时上课,陪着小孩子们玩的时候,她还会温温柔柔地笑。 “浅姐姐,这束花送给你,是巧巧摘的。”和当地的孩子们告别那天,夏弋阳唱了一首朋友,而巧巧则是在气氛火热的会场中穿行,最后悄悄来到了原浅身边,将手中那束金黄的花朵递给了她,“浅姐姐,你喜不喜欢?” 原浅轻捏了捏小姑娘的粉颊,笑盈盈应道:“真好看,姐姐喜欢。” “不,不对,浅姐姐,你不高兴。不高兴,为什么还要笑呢?”巧巧闻言先是一阵喜悦,然很快她便耷拉下了脸,一针见血地将原浅的心绪曝了光。 须臾间原浅微怔,脸色飘渺,亦是恍惚。巧巧踮起脚尖轻拍着她的后背,似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不知何时,嗅了一口那不知名花朵上淡雅的香气,原浅将巧巧牢牢搂到了怀里,声音柔柔的,“傻姑娘,姐姐真是欣喜的,瞧,巧巧送了这样好看的花给姐姐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浅浅来看你了(爆更3) 巧巧眉眼弯弯的,忽然扯了扯原浅的衣角,“浅姐姐,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原浅起先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把玩着小丫头的小辫子,柔婉问道:“巧巧想告诉姐姐什么呀?” 巧巧调皮地呲了呲牙,这才眨了眨眼道:“浅姐姐,其实原本不是巧巧要给姐姐送花的,是商哥哥看到了这些花,说姐姐也许会喜欢,让巧巧在姐姐离开前给姐姐送一把。浅姐姐,你说商哥哥是不是喜欢姐姐呀,不然他为什么要对姐姐好呢?而且他还不让巧巧告诉姐姐,大人可真奇怪!” 小姑娘说完便抓下了一片花瓣玩耍着,金黄金黄烂漫似火的花叶,在这个时节真正是少有的。原浅望着小丫头脸上那一派欢喜,再呆呆愣愣地看向了这束花,眼里顷刻间蒙上了一层薄雾。 仰起头,她眯了眯眼,想让泪水倒流回去。这时刻会场里好一片学生开始随同夏弋阳唱起了歌,歌声响彻嘹亮,似要蔓延到天际。 “朋友不曾 孤单过 一声朋友 你会懂 还有伤 还有痛 还要走 还有我 ……” 许是离别的气氛过于浓烈,渐渐地不少女生已经哭了起来。那蓝一行人拿着面巾纸给小朋友们擦拭着泪水,某时刻起他们竟也被这气氛感染,眼里开始有晶莹在闪烁。 原浅放了巧巧去随别的孩子玩,而她自己则是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金黄的花束,弥足珍重,像是信奉着什么人间至宝。目光触及那花朵时,神色间总是温柔而疼痛。有滴泪终于在重力作用下坠到了花朵上,没入花心,直至无影无踪。或许他的爱也像这般,曾不顾一切地热烈盛开,带来光,带来火热,带来她从心底深处渴盼着却又惧于接受的一切,而后某一天,一切划上了休止符,他逃之夭夭,剩她一人苦苦挣扎。 其实,她不愿在他用爱塑造出来的漩涡中挣扎,却偏偏,万般,皆是命,她竟是——再一次左右不了自己的选择。 会场中的哭声愈大,小孩子们也知这是哥哥姐姐们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上午,这下子卯足了劲地哭,他们像要将自己所有的不舍都抒发出来。 那蓝早已哭倒在了男友的怀里,这么两周时间的相处,众人和这些单纯天真的孩子们之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这时刻分别在即,心头总会有些愁绪无法纾解。 原浅默默地从学生教室的后门离开了。才到教室楼下,迎面而来的一阵冷风便砸到了她的脸上。眼眯起,记忆如此鲜活地在她的脑中晕开,她记起了那时候,他唇角拂开的热气洒进了她的眼里,很舒服,很温暖,要把她心底所有的幽暗角落照亮。 物是,人已非。 最后让巧巧亲了一口后,原浅目送着孩子们被他们的家长接送离开。原来热闹沸腾的校园,瞬间便变得冷寂而萧条。夏弋阳去和学校里的老师道别,其余人则都安静地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依夏弋阳所言将宿舍厨房教室等他们活动过的地点清理干净后,众人背着行囊离开,并在校门口处合照留了影。相片上的原浅,一袭长发在风中扬起,她的眸光幽幽然,看不出深浅,看不出往今。 迎着冷风拦到了车,众人一同离去,于是身后自此刻起开始熬成回忆中的一抹亮色。镀上一层时光的枷衣,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这里曾发生的一切仍让人倍感温馨。 机票是提前订好了的,登机那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收了声,不再言语。原浅坐在飞机上吃着她的布丁,剩最后的两个,她藏了好些天了。夏弋阳笑谑着朝她讨要,她第一次蛮横又小气地将布丁捂紧,朝着夏弋阳倔强摇头。 夏弋阳在这一刻才恍然忆起——这些布丁,似乎是那个男人带来给她的。无怪乎,她会吝于给予。那个男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原浅自是不会去计较夏弋阳的心理活动。吃了个布丁后,她静静地将另一个收了起来,再是掏出了一只娃娃熊抱在了身前。倚着座位,她合上了眼。飞机启航时她微微有几分不适,若是细查,便能发现她的手心捏得老紧。 娃娃熊是商述泽离开前一天在学校附近的一间杂货店给她买的,她原本不愿收这样的东西,也没这样抱着公仔入睡的爱好,可却逃不过,如今她睡梦时总爱把公仔放在身边,牢牢地抱着。有些时候,她甚至会稚气地把熊公仔当成了人来看待,她会傻乎乎地为公仔裁件漂亮的衣服,会将自己收到的小零食放到公仔的手心,会孜孜不倦地和娃娃熊低声说话。 夏弋阳一度以为原浅这是走火入魔了,可却恰恰,离开了这些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她一切正常。 窗外有云,原浅却不觉得漂亮,醒来时是一个多小时后,距离下机还有一个来小时。 不知曾在哪看过,在千万里高空上许的愿望,是会成真的。原浅不信这一套,可这一刹,她却怀着谦卑并虔诚的心态,双手合十。 她许了一个愿望,也或者,是奢望。谁知道呢?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原浅和母亲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好似她这一生的话语,都将在这个夜晚倾诉殆尽。 第二天清早,她单身一人去了郊外。穿着一件黑色长衫,她的步子小小的,又是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了沉睡中的那些人。 终于,立定,在一块墓碑前。蹲下身,她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最后,是一瓶酒。 原浅不爱喝酒。哪怕是在自己最冷最孤独的那些漫漫长夜里,她也从未想过与酒相伴。每每,她总是在漆黑长夜里一遍复一遍地咀嚼着自己那无尽的爱恋与悲凉,而后,任思念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慢慢地,痛与不痛,她都学会了接受,学会了妥协。 这是一片公墓,也许是未到清明时节,总之这里很是萧索。原浅用纸巾将坟前的落叶粉灰粗粗扫掉,腾出了一片干净空地。之后,倒了酒,她在坟前三叩首后拿起酒杯,将酒水缓缓撒到了空地上。 墓碑上有张黑白相片,许是时间长了,照片有了些许的褪色,可这丝毫不妨碍那相片上之人的俊朗。墓碑上还刻着墓碑里之人的名字,夏时—— 原浅凝白的指尖缓缓抚上了那张黑白相片,再到男子的名字,一下一下,透着万般的细腻柔软,唯恐惊动了那安睡的人。 “阿时,浅浅来看你了。”倚在了墓碑旁边,原浅再次倒出一杯酒,这一回,酒水,是她喝了。她曾答应过,不到真正在心底埋葬了他的那天,她永远不会在这里出现。是她,食言了。 “阿时,浅浅不听话,浅浅跑来这里看你了。怎么办,阿时,浅浅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想笑一笑给墓碑里的男子看,可挤出来的弧度,是那样牵强。 “阿时,都这么久了,浅浅还没走出来,你说,浅浅是不是好笨?以前你总爱说浅浅笨,浅浅还不同意,现在浅浅终于知道了,浅浅真的好没用,好没用的。”喃喃自语,原浅说完举起了酒瓶,将酒瓶里的酒水尽数洒到了地上。 天上开始有雨丝落下,落到了墓碑前,不多久,墓碑前便是一片湿润。原浅伸出手想要挡住那些落到墓碑上的雨,却敌不过,雨势渐大,哪怕她再怎么用心,终是逃不过被淋得浑身发寒的下场。 雨水和泪水混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原浅颓败地滑坐在地。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支撑起身将墓碑前的东西收好了来,只剩下那一束白菊在风中摇曳,在雨中纷扬。 “阿时,浅浅要走了。”指尖触着相片上那含笑的男子,原浅紧紧一抿唇,眼底的酸涩更浓,“阿时,再见。” 阿时,浅浅没能多陪你一会,你不要怪浅浅。阿时,对不起,让你这样孤单。阿时,浅浅很爱你,真的,很爱…… 公墓门前停了辆加长版的宾利,车上下来一人,同样是一身黑。原浅与那妇人擦肩而过,彼此之间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不过,同是伤心断肠人,何必知道得太清楚? 商述泽得知那日前往汉南的航线出现事故已经是十日后的事情了,彼时他才买好了回汉南的机票,母亲则是在一旁往他的行李中塞东西。空难的原因已经调查清楚,是机上一名乘客非法携带了*。那名乘客据警方称可能有精神上的问题,不久前嫌疑人的家庭发生裂变,再加上工作不如意,才有了他这回偏激的做法。 “泽儿,去了汉南,去看看那家人吧。”顾惜妍显然也看到了这则新闻,摇了摇头,她神色之间难免悲悯。 “我知道的,妈咪,我走了。”郑重地点了下头,商述泽抱了抱顾惜妍,而后提起行李动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贺家爷孙(爆更4) 商述泽回到汉南的第一时间并不是到自己的住所去,而是去了部队。 十日之前,他本是买了机票要返回汉南,却不料在临上机前遇到了一人。说起来也不算是陌生人,那人是汉南军区一师的一名小兵,商述泽叫不上来他的名字,对方却明显是知道他的。据对方说,他这次是轮假陪女朋友到西北见家长,而当天中午他刚好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是他的妹妹出了意外,也是因此他才会急着要赶回去。那时当日的唯一一班飞机就快起飞了,而临时要买票根本买不到,若不是碰巧看到了商述泽,他压根就没辙了。 机票不能私下转让,是以最后两人是互换了身份证,那名小兵上了前往汉南的航班。商述泽则是恰好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是他大哥要订婚了,问他有空回去没有。 打了电话跟二师的副师长报备过后,商述泽被允许回家一趟,当然前提是他的年终假彻底泡汤。只是任他千想万想也预料不到,开往汉南的航班,居然会出事故。 从部队中出来时,商述泽的心情压抑又沉重。问明白了地址,他驱了车便离开了。 当日那名小兵名为贺安杰,商述泽在他家门前停下车时,便见一名佝偻老人坐在了门口处,霜霜白发衬得他愈加憔悴,形容枯槁。据部队那边给出的资料,这名老人,该是贺安杰的爷爷。 “贺爷爷,你还好吗?”深吸了口气后,商述泽快步走到了老人家的身边。 老人闻言似是恍惚,忽然间咧嘴一笑,他欢喜地便朝着商述泽道:“小杰回来了啊,今天训练辛不辛苦呀?” 才说完,老人又是转了个身,朝着身后家里吆喝了一句:“囡囡,你哥回来了,快出来看看,你不是成天念叨着你哥吗?” 老人话才说完,邻居便有人探出头来。看到商述泽时,那邻居的妇人无奈一笑,再是朝他解释了一声:“这位先生,老贺家的孙子前几天出了事,已经下葬了,这两天老贺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还请你担待些。对了,你有事吗?” 商述泽点头谢过了那热心的大婶,这才问道:“阿姨,贺安杰的妹妹怎样了?我听说她出了意外,目前她还好吧?” 许是瞧出了商述泽脸上的担心,那妇人也便一股脑坦然告知了,“先生,说起来老贺家也是凄苦。本来小贺交了个女朋友,前些天还欢欢喜喜地要跟着姑娘家的去见家长,没成想他们家囡囡在学校里不知怎么给跌倒了,磕到了眼,现在那丫头眼睛看不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就是能治,就老贺家这条件,又能去哪找出笔医疗费来?还有小贺那个女朋友也是,哎,可怜了小贺,交了个女朋友,一听他人没了,跑来老贺家讹了笔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还说那是她应得的。怪不得人家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小贺也走了,再说他那女朋友也没意思。先生,你是小贺的朋友吗?我以前可从没见过你呢!” 商述泽认真听完了妇人的话,这才应声道:“阿姨,我和小贺是一样的身份,现在来他们家,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商述泽才说完便听贺安杰的家中有哭声传出来,朝着妇人点头过后,他低下身扶起了贺安杰的爷爷,再是搀着他往屋里走去。邻居大婶摇了摇头,只能扼腕叹息——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的家,现在还就这么破了,当真是老天不开眼呀! 正在哭的是贺安杰的妹妹,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如今失明了,自己的哥哥还没了,爷爷也变得不正常,三重打击之下,她一个以往未经什么风浪的姑娘家如何扛得住? “贺兰,这是你的名字吗?”贺安杰的爷爷状态不多好,商述泽已是哄着他睡了过去。这时刻来到了贺兰身边,商述泽温声询问道,顺带着给贺兰递了面巾纸,“小丫头,不要哭了,流泪对你的眼睛不好,如果你不想以后都看不见,就听我的话。” 贺兰不知是谁来了,这会儿拿着面巾纸抹泪,她的眼眶红红的,同时也空洞无神。 “你是谁?我看不见你。”带着哭腔的问话,听着并不让人讨厌。事实上贺兰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丫头,看着便颇为讨喜。 “我叫商述泽,和你哥哥是同个部队的。小丫头,很抱歉,那天是我把自己的机票给了你哥哥,不然他现在兴许就能健健康康地站在这里了。小丫头,以后我当你哥哥,可以吗?”坐到了贺兰身边,商述泽放缓声音劝着她,极有耐心。虽然那次事故和自己并无直接的关系,但商述泽无法否认,若不是他的恰好出现,如今在那场事故中遇难的人,也许就会是他。 终究是,欠了一笔债。一条人命,无价。 贺兰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这会儿她呆呆的,并不说话。商述泽再抽了张纸巾拭去了她眼角的一点泪花,“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丫头,若是你愿意的话,以后你可以喊我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知何时老人家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眼随之睁开。小丫头看不见,听力却灵敏,这时刻她从凳子上滑下,摸索着便往爷爷的方向去,“爷爷,你好不好?” “是囡囡啊,爷爷好着呢。对了,爷爷要去做晚饭了,等会你哥就该回来了。囡囡啊,你先去坐会,等你哥回来,咱们就开饭啊。”说罢拍了拍小丫头的肩头,老人家佝偻着背要离开。 室内只开了条光线并不多强烈的灯管,商述泽看得辛酸,急忙迎上前去,“贺爷爷,你想做什么晚饭,我去做就好。” 其实这个时间还远不到晚餐点,但商述泽无意刺激老人家,于是也便顺着他的意,只盼着老人能停下来稍作歇息。这个家,毕竟太苦。按照军方的档案所载,贺安杰并非是眼前这名老人的亲生孙子,他和贺兰,皆是老人不知从哪捡来抚养长大的,也正因此,兄妹两人对老人家皆是孝顺得很。 老人家好似这才看到了商述泽一般,昏花老眼在商述泽脸上逡巡一圈,而后他才恍然大悟道:“这不是小杰吗,怎么变年轻了?小杰,你是吃了什么保养药了,爷爷不是常说电视上广告的那些东西不靠谱吗,你怎么还不听话乱吃药呢?” 换在往常,商述泽这下子大抵会抽抽嘴角,摊手无语。然面对着这个老人,他这时刻只觉得歉疚。没有生出好笑的意思,商述泽就着老人的话往上爬,“知道了爷爷,以后小……杰一定不乱吃药,爷爷,你先歇着吧,我去给你和囡囡做饭好不好?” “好吧,难得你小子有孝心,还不快去。”老人家可疑地继续打量了商述泽一番,这才哼哼两声表示同意。 商述泽将老人安顿好,顺带着在贺安身边低语了句:“囡囡,你好好陪着爷爷,哥去做饭给你们吃。” 这天的晚餐,商述泽其实只在一边看着,并没有动筷子。他时不时会给老人和小丫头夹把菜,至于肉则是煮得有些烂了,因为之前他发现老人家的牙齿不太好用。 晚餐过后又陪着老人家聊了许久,期间商述泽其实多次露了马脚,然老人的意识一下清楚一下模糊的,倒也没戳破商述泽的不对劲。直到老人有了倦意,商述泽才替他放好了蚊帐,让老人能静静入睡。 贺兰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一直持半理半不理的态度,知道商述泽要离开了,她这才忸怩着说了句谢谢,并道:“你和我哥哥一样好,但是,在囡囡的心目中,没有人能取代哥哥的地位。这位大哥哥,我听人家说过命不由己,所以,哥哥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们,也不要想着弥补我们。总有一天,囡囡会变得很坚强,坚强到,能撑起这个家,能当爷爷的倚靠。” 商述泽敲响了邻家大妈的门,这才知晓这户人家只有夫妇二人。早前那热心的大妈见商述泽微微有些好奇,也没什么避忌地便说道:“这位先生,我们家也就我和我老公两人。我年轻时身子骨不好,不能生养,我老公又不愿意离婚,所以牵牵绊绊的,也就这么多年过来了。早些年也想过要领养个孩子,可一想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不想委屈了人家孩子,也就放弃了这想法。先生,来,喝点茶水吧。” 商述泽没有拒绝,一连喝了几杯茶后,他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阿姨,你喊我小商就好。我是个军人,平时也没太多空闲时间,不过以后我会多来这里看看贺兰和贺爷爷的。这里是一小笔钱,我想麻烦你们平日里帮我多照顾一下他们爷孙俩。我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但我信得过阿姨和叔叔的品性,所以想恳请你们帮我这个忙。我会……” 章节目录 第52章 就是你欺负人(爆更5) 一句“我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需要的”尚未说完,贺家邻居的大婶已是板起了面孔,“小商啊,既然你让我这么称呼你,我也不和你客气。你放心,囡囡和老贺跟我们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我们自然会好好照顾他们爷孙俩的。但你这掏钱的事儿,阿姨跟你说,拿回去,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但别人的钱财我们也不贪。你若是真心想对他们爷孙好,那就多来陪陪他们,这世间送钱不如送情意,快把钱收回去,省得阿姨叔叔不高兴。” 邻家大婶才说完,她的丈夫也是跟着应和,“对啊小商,钱拿回去吧,前两天小贺军队那边就过来说了,军方会给囡囡出学费,保证让她读完书。至于我们邻里的,平时多做两碗饭给他们爷孙又不是什么难事。唯一可惜的是囡囡的眼睛,只盼着老天不负有情人,让囡囡能治好她那对眼。” 话题说到这,商述泽也明白要他们夫妇接下这笔钱是断不可能了。心思几转过后,他终是点点头,答应道:“阿姨,叔叔,既然如此我也不矫情了,钱我先收回去,至于贺兰的眼睛,我会和一些专家联系的,你们暂且放心。” 离开了这条并不发达的小道,商述泽将车开回了自己的小别墅。近半月没回到这里,这时刻这儿看着冷冷清清的,商述泽低低一叹。 回到了卧房,商述泽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流水漫过了他的全身,涤荡了他一身的倦意。 原浅不自觉地走到了这幢别墅前。就在小半天以前,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涉足这个地方了。然而此时,此刻,她便站在了这里,任着四面八风扑来的风砸得她浑身寒颤。 别墅里有灯光。不经意地一抬头,她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有灯,是不是说明有人在这里?那个人,会是谁? 明知自己的念头怪诞又荒唐,原浅这瞬间却是如被摄住了心魂一般,半点不由己。她想,想去看看,看看别墅里的人是谁。从未有一刻,内心挣扎着布满了这般浓烈的希冀与期盼,明知失望的可能性要远远秒杀希望,她却还是抱着那一丝尚存的念头,只望真的有奇迹发生。 不知用了多大的气力才能走到别墅门口,原浅的心跳得急促,连带着她的双颊绯红了些许。从自己的衣袋中摸出了那备份的钥匙,哆嗦着,她慢慢将钥匙插到了门上。 一楼亮着灯,客厅的桌上甚至还放着瓶开了封的牛奶。原浅轻咬住了下唇,两手慌乱地不知要往哪放才好。目光慢慢移动到了楼梯处,她安抚了一番自己的心跳,终是踩着步子朝楼梯走去。 早前她看到的灯光,正是从主卧室的位置传出的。主卧室没锁,才旋开门,原浅便听到了浴室里头的水声。那一刹,不知是错乱惊惶还是渴盼畏惧,她渐渐流失了勇气,颓然滑倒在地。 不敢去敲门,就怕某一刻浴室的门打开,而后有个她全然不认识的人从那里头冒了出来。或者,那个人会礼貌地跟她问好,然后疏离冷漠地询问她为何会擅闯别人的住宅。 擅闯?不,这里是商大哥的家,只能是商大哥的家!一张小脸忽地固执了起来,原浅没敢抽抽搭搭的,却是想着除了这里,她再也难以捕捉到商大哥的气息了,所以她绝对不要,不要别人住到这里来! 商述泽关了花洒,顺手捞了条浴巾围住自己的下身。强健的肌理上还有润泽的水珠在滚动,灯光下男子姿容绝美,不负俊朗绝伦之名。 浴室的门把手被旋动,惊动了此间呆坐在地上的人儿。原浅想也不想地便站起身来,正好碰上了男人微微朝下俯瞰时的深邃眸光。 蓦然间便觉委屈,委屈之余,是更多数也数不尽的欢喜。原浅看到男子眉角的凌厉在触及她的刹那变得柔和而欣喜,脑中有股热血在激荡,她不需多想便冲上前去抱住了那半裸的人。 商述泽感觉自己胸前的水花变多了些,有低低而可爱的抽噎声传来,身前的小丫头不再是被迫无奈地被他拥着,而是主动迎上前,“呜呜呜,商大哥,你是大骗子,骗子……” 原是想着要将这丫头的小脸掰正了来,却不想这丫头一小段时日不见竟是变得热情了许多。也罢,商述泽将脑袋搁到了原浅的粉肩上,双手拥着她的背部,并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傻丫头,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不过,欺负得好,都知道找我诉苦了。” 原浅难得愤愤地应道:“你。” “嗯?” “呜呜……就是你欺负人,大坏蛋,欺负人……”咬字还算清晰地控告了一番,原浅说完才觉手心下的肌肉硬实。这男人,他竟然就这么招摇地出来了! 稍稍冷静了,原浅立马想要逃开身前这怀抱。然而商述泽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主,第一次见这丫头这么温顺地扑到自己怀里,不多讨点好处是他傻。圈住了原浅的身子让她无法逃离,商述泽微微笑起,再是将原浅的下颔勾起。 四目相对,商述泽邪魅挑了挑唇,“这么久不见了,想我了吧?原浅,亲个。” 发觉指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头,商述泽这才将自己的手移了开。浅浅的一道印子,几乎要看不出来,然却还是真实存在着。眸光一闪,他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原浅,怎么弄的?” 原浅这时刻才想起了自己的下巴前些天磕伤过,这下子听商述泽提起,她低下了头,闷闷回了句:“跑步跌倒了。” “真笨,这都能摔。”商述泽笑着揶揄了她一声。见原浅不答话,他这才揉了揉后者的脑袋,“行了,知道你有时傻乎乎的,你也别难过,反正没破相不是,很快就会消失的这道痕印。” 原浅拘泥得像个小媳妇,垂下的墨发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商述泽看着不悦,将她耳际的发撩到后边后,他强迫着她看向自己,“别泪眼汪汪的了,饿了吧?” 原浅跟不上商述泽的思维,只能配合地摇了摇头。 “可我还没吃晚饭呢,饿死了,乖,你先下去给我下个面条,我换件衣服再下去。”说完在原浅的额际亲了一下,商述泽松开了她,随之朝着衣柜的方位走去。 原浅在原地伫立半分钟后转了身,呆呆愣愣地便下了楼。她的身后是商述泽复杂幽深的豹眸,男人套上衣物后又吹干了头发,这才起身离开卧房。 商述泽进食时原浅便坐在了一边,她不说话,但时不时会偷偷看他几眼,似是要确定他是否真的安好。此刻他能这样生动且无虞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其实很是感激上苍。感激上苍,真的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真的……把他还了回来。她不想问他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只打心眼里珍惜着他如今的健在。 “手艺长进了啊,你要吃吗,不要的话我就把面都吃了。”一碗面条见底后,商述泽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还一边将锅里的面条往碗里倒,好似完全没发觉原浅那间或的小动作一般。 原浅闻言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句,带着温软,带着恬婉,“商大哥多吃点,我不吃的。” 商述泽点头,继续开动起来。洗完碗后他给原浅煮了杯热奶,坐到后者身边,他也不管身旁小家伙那些细腻异样的心思,只蹙着眉说道:“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以后太晚了不要一个人乱跑,路上指不定多危险呢!” “好。”原浅一对翦瞳被热奶扑来的热气蒸腾得迷蒙,这会儿水盈盈地,看着便有几分柔和绵软,让人不由心潮一动。 商述泽见着这丫头安安分分的姿态,心底微微有些脾气在冒腾,半响,看到小人儿不自觉地用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他的一番恼意才在瞬间淹没无踪。 “喝完了,还要吗?”眼见杯中的热奶被喝尽,商述泽低沉着嗓音发问道。 “不要了,饱了。”原浅摇摇头,粉嫩的唇瓣处还挂着点奶白。 不知心底哪一处角落被惊动,商述泽猛然间探过身去,再是将原浅的后脑勺压制在了沙发上,而他的薄唇旋即迅捷地便覆上了她的嫣红菱唇。 霸气十足的进攻,缠绵婉转的挑逗,两人唇舌相抵,娇软人儿的抗拒则是慢慢软化了下来。商述泽在察觉了原浅的松懈时心头不由涌上了几分满意,肆意卷起了小家伙的粉舌,他那势如破竹的龙舌在原浅的檀香小口中狠狠扫荡了一番,仿若誓要在她唇腔中的每个角落都镂刻下自己的印记。 及至分开,原浅低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商述泽将她的小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胸前,还情不自禁地伸了手去捏了捏小人儿的脸,“捏起来挺舒服的,要是永远都这么乖就好了。” 没头没尾的话,却是让原浅的脸颊红了个透。心内的思绪难明,她只觉得明明是想推开他的,却又偏偏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53章 给我一个答案 “浅浅,今晚不要走了好不好?”上身只穿着件白色衬衣,在客厅呆久了便未免生出了几分寒意。脑门搁在了原浅的双腿上,一手护在了自己的豹眸前,良久,商述泽探寻般问了一句,透着小心翼翼。 浅浅—— 他终于,不再喊她原浅,不再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划得分明。如今细想起来也不是没有后怕的,就在不久以前,他真的和死神无比接近过。侥幸活了下来,却是建立在对另一个人的亏欠上,哪怕一开始,他是出于好意,且绝对预料不到事情会这般发展。 低下头,原浅长长撩人的墨发垂到了商述泽的俊颊上。他的眼被遮掩着,这会儿她只能看见他的薄唇潋潋,渲着淡淡的粉色,并不分明,却尤为吸引人。他下颔的弧度很是坚毅,刚烈并迸发着浓郁的凌厉之气,只她看着并不觉得威严,反而觉着安心。 意识被搅成了一滩浆糊,原浅迷迷蒙蒙地探出了素手,再是覆上了男人的唇瓣。她的指心很凉,男人则在这时微微启口,再是毫不迟疑地衔住了她的一节食指。 自指肚处传来的酥麻让原浅的心跳戛然一停,低低的惊呼自她粉唇边溢开,似在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唔……” “回答我,浅浅,不要逃避。”另一只自由的大掌将原浅伸来的素手扣住,商述泽说罢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她凝白的手指,一根,又一根。 原浅忽地便觉眼前的一幕太过火辣刺激,偏开了眸光,她试图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商大哥,别这样,你先……” “先什么?浅浅,我不陪你玩了,今晚,给我一个答案。”说完,商述泽将搁在眼前的手移开,室内的灯光于是洒到了他的豹眸之上,这使得原浅有些看不分明他眼中流转的韵味。 微微张着小口,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原浅尚在脑中梳理着商述泽的意思,后者已是接着道:“浅浅,其实你该知道的,我喜欢你。我今年二十三,在你之前,我不曾对别的女子动心过。在酒吧第一次遇到你,那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其实并不深,若非你后来被编到了我带的那排学生里,或许我们就这么错过了。军训的时候,因为之前在酒吧的相遇,我偶尔也会看着你,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可感情太奇妙,谁能说得清?好奇,恰恰成了心动的开始。再往后我碰巧救了你,当时只觉得我们还挺有缘分,毕竟在汉南这地方,和我牵扯得多些的人寥寥无几。以往我不曾伺候过人,但那次喂你吃面条,我心底却是很欢喜,即便我不曾言明。你不知道,那时你的样子真的很可爱,笨笨傻傻的,像个乖娃娃。” 说到这里了,商述泽不由幽幽叹息了一声。眼见原浅小脸上有慌乱错愕,有抗拒退怯,他微敛下眉,重新坐正了起来。几个月前离开汉南时,他曾请求她不要喜欢上别人,至少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在那时候,他心底便已是放不下她的。而现今,他更是确定并深信,他喜欢她。确切点,该说他爱她。不论是她的喜她的忧,她的乖巧她的尖刺,她的一切一切,他都放不下,割舍不下。 她曾想和他斩断那些情意牵连,做对普通朋友,可他野心太大,不愿意将就求全。她不爱他,甚至谈不上喜欢,那么他便给她她想要的距离和分界线,再计划着一点点将她蚕食鲸吞,据为己有。他原以为他真有那个耐心和隐忍的本事,能等到铁树开花,娑罗结果,可这一刻,看着她眼底的挣扎,那种明明已舍不下,却还是不敢往前走的犹豫,他才惊觉——原来,面对她,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优秀的猎人。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想将她留住,想让她柔柔软软地对自己笑,想让她放心地依赖他,依靠他,不要活得那样辛苦。 “浅浅,我不想再去猜你心底的想法了,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我只能保证,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浅浅,你今晚来了这里,说明你是在意我的,对吗?”侧身看向身际的人儿,商述泽的声线中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期待,很快,那份希冀也便湮没无痕。对于她,他从来便没有太多的胜算。 原浅默不作声,客厅中的氛围凝滞,两人安静得好似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回忆在某个位置定格,恍然间原浅便想起了那个夜里,西北的长风随她跑了一路,彼时的心如死灰冰凉绝望,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溺了水的人,再也不复呼吸,不复疼痛。她强作坚强,伪装得若无其事,依然清爽干净地对着孩子们笑,就连夏弋阳都觉得她的笑容还是温暖明媚,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不一样了,哪怕那笑弧再怎样好看,终究失却了从前的热度。她的心告诉了她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却畏惧接受,于是也只能假装不在乎,假装一切都没变过。 其实那天听到了巧巧的小秘密的瞬间,她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以为,她可以装作那个男人对自己毫无影响,可那一刻,漫天的绝望淹没了她,有一刹那,她甚至想到了死。 可她,不能! 从得知飞机失事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实则再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好。夏弋阳和她同在一间宿舍,可他却不知道,一连六个夜晚,她颊侧的枕头皆是湿了半夜,后面的半夜,她则是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抱着那只笨笨的熊公仔,呆愣无望地睁眼到天亮。 在接连十个漆黑长夜里,她的心底,没有一点光芒。再之后,她开始忍不住恨起了那个男人。她恨他,恨他这样强势蛮横地闯进了她的世界里,又这样不打一声招呼便走了个彻底。她也不愿意去祭奠他,因为,她不接受他离开了的事实,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明明,他是这样这样好的一个男子,上天,有什么理由要把他收走? 商述泽敏感地察觉到了原浅的身子在发颤,本是固执地在讨要一个答案,可看着她这般神色变化与莫名的颤意,他的心底却又生出了万千的怜惜。徒然一叹,他当真是恨极了自己这样的优柔寡断,“浅浅,罢了,我不逼你。” 想了想,商述泽站起身,再补充了一句,意有所指,“浅浅,但凡爱你的人,所希望的不过是你能幸福。” 说完便不给自己踟蹰不定的机会,商述泽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的方向去了。他这次可以不逼她,但他也不可能留下来安慰她。人类有一种可怕的本能,叫做习惯。他不愿她习惯自己没原则的好,他也怕,怕有一天,她会贪恋他的好,然却是出于习惯,而非,出于爱。 原浅不明白商述泽为何要落荒而逃,离她而去。是她的表现伤到他了吗?可伤害他,从来便不是她的本意。 两手紧攥着自己衣服的下围,原本光滑的外衣被她折腾出了几许褶皱。男人离去时的迫切仿若一颗石子,丢入了她的心湖,因而掀起了阵阵涟漪。视线变得朦胧,原浅没有掉下泪来,只觉得客厅的灯光此刻竟是发着瘆人的冷,冷得她不禁瑟抖起来。 他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埋藏在她的心底,实则早已呼之欲出。 那时初见,她以为他和那些来酒吧寻欢作乐的人是一路货色,当时的她,对他更多的是惧怕。她那会甚而想好了,只要他有什么轻举妄动,她立马便要跑到天涯海角去。军训开始那天她便认出了他,她变得小心谨慎,也不过是不愿被他认出来,毕竟,女大学生到酒吧打工,怎么听都不像个正常的句子。而后她也发现了,他似乎真的没看出来她是谁,这一点,她不知该要高兴还是失落。大抵,是高兴的吧,反正她历来也没什么存在感,人家不认识她最好。那次他在训练场上说她的眼神没杀气,她有些讶异,之后便越加老实地不犯错,虽然往周围一看,每个学生都穿着迷彩服,好像个个都差不多,但她也不想哪天他就冒出来一句“欸,你不是上次在酒吧的那个谁吗”。 她没想过自己会在家教回来的路上出事,在他出现之前,她已然放弃了抵抗,她以为那个夜晚会成为她永生的噩梦,可他救了她,毫不嫌弃地将她抱在了怀里。那个时候所有的感激堵在了喉口,她有片刻地贪恋上了他的胸膛,因为,很温暖。这样的温暖,她未曾想过会在另一个男子的身上遇见。 之后,两人之间的羁绊越来越多,她开始害怕。不是怕失去,因为不敢贪心。这个男人越来越侵入了她的生命,她怕的是,有一天,她会忘了自己心底的挚爱。 夏时—— 情浅缘深,只惜夏时。这是个魔咒,从来没有人打破过。但在这个男人出现以后,一切似乎悄悄变了个模样。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还不对人家好点(爆更7) 被商述泽这么一提醒,原浅赶忙翻身下床去找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时,母亲的声线之中不掩担忧,原浅一时之间心内满是愧疚自责,“妈妈,对不起,浅浅今晚在同学家住,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浅浅明天一早就回去好不好?” 得到了原雪琴的应允,原浅又和母亲说了些慰安的话,之后才满怀心事地挂了通话。心内愁云惨淡的,她这下子只觉得自己很是不孝,竟然劳累母亲大晚上的还在等着她。 商述泽陡然间从原浅身后将她抱住。看着这丫头这副歉疚姿态,原本还有些介怀她没有如实告知自己的母亲她在他家里,这时刻他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唯有低声劝慰着她,“浅浅,别自责了,阿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明早就回去好不好?现在不早了,先去休息。” 及至见原浅放宽了心,商述泽这才拥着她往楼上去。进了主卧,他也没有要把房间让给原浅的意思,“浅浅,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带着几分谑弄的问话,顷刻间便让原浅红了耳根。坚决地摇了摇头,原浅很是不自在,就怕商述泽一个起意把她办了,“商大哥,浅浅只是答应和你先交往而已,你不要……” “好了,傻丫头,你在这睡,我去那边。”见原浅闹了个大红脸,商述泽登时温润笑开,难掩得意。抱着原浅亲了几把后,他松开她,看着她跑去刷牙,再是乖乖上了床休息。 真的,很好!能看着她这样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跟前跑来跑去,他心底着实很开心。走上前去给原浅掖好了被子,商述泽上身半倾着,在前者的脸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剪影。勾了下原浅的粉鼻,末了提醒了句“浅浅,晚上不要踢被子,不然会着凉的”,他这才起身退到了床的对面,再是关了灯离开。 卧房门合上的瞬间,室内一片幽暗,原浅闭上眼,侧了身,蜷缩着打了个呵欠。睡去之前,眼前还回荡着男人方才那温柔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一刹间她只觉岁月静好,流年轻柔。 自那夜算是彼此坦明心迹后,原浅而今也不再避讳着商述泽那些小亲昵了,两人的交往走上了正轨,而商述泽也时不时地寻了空便往原浅家中跑。原雪琴如今也是看明白了商述泽对自己的女儿有意思,这么两年多来看着女儿的愈加沉默寡言,她其实哪里没在心底叹息?而今有个男人能得女儿喜欢,虽说女儿年纪还小些,但她也算开明,不会限制着女儿和这人的交往。况且以原雪琴的目光看来,商述泽绝对是个上好的女婿人选。家世相貌这些不论,单他为人处事的态度便让人觉得舒服。孝敬长辈,谦卑有礼,不曲意逢迎,不阿谀谄媚,清清白白的好男儿!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商述泽爱自己的女儿。他眼里那种纵容宠溺的光彩,原雪琴曾经是无比熟悉的,然也正是因此,在看好商述泽的同时,她心底深处也有保有着几许忧虑。诚然这世间不是人人都是季山,可她绝不希望女儿歩了自己的后尘。 “妈,你在想什么呀?多吃点,我给你舀碗汤。”见母亲吃饭时出了神,原浅忍不住笑嗔一句,之后便给前者添了碗骨头汤。 原雪琴抬眼,扫见女儿真心实意的欢笑,再看到商述泽望着女儿时的不掩深情,她一颗心终于缓缓落地。或许,她所有的想法不过是庸人自扰。女儿这两年多来看似好相处得很,然而对着外人,她哪里不是藏着刺的?眼前这男孩子能让女儿动容,便证明起码目前他是值得信赖的,不然女儿也不会喜欢上他。 想明白了自己心底的症结,原雪琴霎时笑盈盈的,她眉角的皱纹也随之飞扬,“浅浅,给人家小商多夹点菜呀,我们这儿没什么好招待人家的,你还不对人家好点。” 商述泽闻言赶忙应声道:“谢谢阿姨,浅浅对我很好的。浅浅的手艺我很喜欢,阿姨和浅浅多吃点,我也一定不客气地吃菜。” 说完商述泽还给原浅递了个眼神,那里头摆明写着——丫头,你妈妈朝我这倒戈了。 原浅温婉笑了笑,而后才夹了把青菜到商述泽碗里,“多吃点。” 商述泽自是乐意笑纳。 转眼间年关已至,相比部队里其他人三三俩俩地放了假,商述泽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昏天暗地。前段日子请假请得太容易,如今是要回馈的时候了。上头时不时地给他丢个任务过来,等他手头一件事快处理完了,另一件事便又出现。如此这般下来,等到他将手头的工作大体解决了时,除夕夜已到。 “行了小商,赶紧回去吃个年夜饭吧,你看看有什么朋友在这的就一起庆祝下,没有的话我也很欢迎你到我们家中做客。”说话的是二师的师长,一个年过半百,表面看着温良无害的老头子。 商述泽点点头,倒也没真答应,“谢过师长美意,我有约了,祝师长新年快乐,事事顺心,咱们就在这先分开吧。” 身后还有二师师长爽朗浑厚的笑声传来,商述泽勾了勾唇,末了开了自己的车离开。他才一走,身后便有另一人出了来,那人和二师师长交谈了几句,最后坐上了前来接她的一辆银色跑车。 “姐,怎么闷闷不乐的?”段莹莹转着方向盘,油门一踩,不过多时车子便已驶出了特种兵训练基地。 副驾驶座穿军装的灵动女子闻言缓过神来,唇角泛苦,“哪有呀?不过是想家了呗。” “嘿,就你?想家?别逗了。”段莹莹毫不客气地戳破了段欣忱的说法,再是问道:“你不是说想邀请一位同事到我们家里去吗?他人呢?” 段欣忱将头扭向窗外,回答时声线间无波无澜的,“嗯,人家有别的事,去不了了,所以就算了吧。” 段莹莹瘪瘪嘴,不再言语,只专心开起了她的车。 商述泽昨日便买了不少年货到了贺家,今天他才下车,便听贺兰怯怯的声音里头还带着几分欢迎,“商哥哥,你来了呀?” “对,我来了,爷爷好吗?”商述泽将车上放着的菜拎到手上,这才迎上前去揉了揉贺兰的头。 贺家邻居的大婶大概是听到了车子的声音,这会儿探出头来,她很是热情地道:“小商来了啊,今晚老贺他们和我们一起吃,你也快进来坐,等我把剩下几个菜弄好。” “好,阿姨,我来帮你。”商述泽积极回了一声,之后便牵过了贺兰的手,将她带到了隔壁的莫家。 商述泽带多了不少食材过来,也正因此,等到众人上桌之时,时间已经是七点出头。这夜的气氛很好,而贺老爷子则依然把商述泽当成了他的小杰。对此商述泽不反驳,只想着让老人家开心些便是,“爷爷,这个鸡汤很清,你喝点。” 老人接过商述泽递来的汤后朝他点点头,还不忘赞许道:“小杰越来越孝顺了,看你小子以前皮得很,现在倒是知道要尊敬老人了。” 一桌子人配合地笑开,就连贺兰也乖巧地不去触及爷爷心底的伤口。小姑娘看不见,好在商述泽和莫家大婶会提前把好吃的夹在她碗里,再加上多少习惯了没有光的日子,如今她吃起饭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一顿饭在众人的谈笑间过了去,席间贺爷爷许是心情好,竟是讲了不少陈年往事。一桌子人听着才知道,原来老人家当年还是个警察,只是他后来在逮捕犯人的过程中腿部不幸中了枪,又没能及时得到救治给留下了后遗症,没办法了才卸甲归田,洗手不干警察这行当了。 年夜饭吃到最后自然免不了发红包这环节。莫家夫妇早已准备好了三个红包,一个给老人家,另外两个则给商述泽和贺兰这两位年轻的。商述泽没拒绝,收了红包便搁兜里,之后他便是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四个鼓鼓的红包,分别给了在场的四人,“爷爷,囡囡,莫叔叔和阿姨,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来年事事如意。” 都掂量得出红包里的钱想是不少的,这会儿四人竟是不约而同地要把红包还回去。商述泽见状脸色遽变,沉着声,他只道:“爷爷,囡囡,莫叔叔,阿姨,礼不在轻重而在情意,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一点心意,无论如何,请你们一定要收下,不然的话,我以后可都不敢来这里了,省得人家说我不讨人喜欢还老凑过来。” 以往商述泽在家哪里用得着管这种长幼人情方面的事儿,然到了这里,他自是要多操心些。对于眼前这四人,他的确是有心要对他们多关照些的,“反正我不管,你们把我当亲人当晚辈看待,那么我便以同样的情意回报你们,囡囡,把红包收好,等会哥哥带你去街上逛。” 章节目录 第56章 嫂嫂,送给你 原浅远远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她转了身便想离开。这是除夕夜,安顿好了母亲,独自一人走在并不多热闹的街道上,心内不知因何便有些荒凉。早前她也想过要把商述泽喊到家中来一起吃年夜饭,只是不想后者已有了约。吃晚饭时她很有些心神不宁,原想着今年的除夕多少会有些不同,然而今看来,还是她想多了啊! 夏弋阳已然认出了原浅,加大了步子,不多时他便赶到了原浅身边。而原先跟在他旁边的女子发觉了他的异常,这会儿也是匆匆跟了上来。 “浅浅,你怎么一个人?我们一起逛夜市吧。”抓住了原浅的一边手臂,夏弋阳轻声建议道。今晚他上身穿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衣,配着条浅蓝牛仔,看着很有几分青春朝气。 原浅察觉了夏弋阳的好意的同时,自是也感受到了他身侧佳人的不满。方才她便看到了他身边跟着的女子,也是因此她才无意和他打招呼。这样一个夜晚,让人家有情男女好好相处多好,自己若是不识相地出现,反而是要碍事的。兀然间,竟是觉得自己颇为孤独。不着痕迹地蹭开了夏弋阳的手,顿了顿,她浅笑倩然地朝着眼前两人道:“不用了,夏学长,我只是出来散个步,这就要回去了,你陪这位小姐好好玩吧。” 眼里没半点留恋的味道,原浅说完退开一步朝两人点了点头。夏弋阳知她误会了,急忙便要解释,“浅浅,你别瞎猜测,我和杜小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 “弋阳。”夏弋阳尚未说完,他身边的娇媚女子已是蹙起了眉,莹莹小脸上透着委屈,“弋阳,这位小姐是谁呀,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不给我介绍?” 说完,杜鸢晴有意无意地揽住了夏弋阳的一只臂膀,再是语笑嫣然地朝着原浅道:“这位小姐,我叫杜鸢晴,你可以喊我晴晴。你呢,怎么称呼?” 言毕抱以一笑,杜鸢晴的脸部有些许的僵硬,隐隐还带有不屑。原浅无意久留,更不想在这两人之间插一脚,匆匆说了句“杜小姐好,我是原浅,不打扰你和夏学长约会了”后,她赶忙道别离开。 才离开夏弋阳两人不多时,原浅便看见了不远开外的男子手中牵着个小女孩。女孩远看着很瘦削,只到男子的腰腹位置那么高。心口砰砰跳快了几下,原浅微微咬唇,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男子也不知是否看见了她,这时刻他微俯下身,再是往小女孩的手中递了什么。小女孩不多时便朝着原浅的方向摸索走来,看起来她走得颇为困难,走走停停地往复了好多次。而商述泽始终在小女孩身后不远的位置跟着,看去像是在提醒她要朝哪走。 双脚仿若被粘在了路面上,原浅动也动不得。整个身子被街边橘黄的路灯笼罩着,透着数分宁静祥和的气息。这片刻她安静地看着十几米开外那一大一小相继走来,思绪有须臾的空白。终于,小女孩有所觉般在她的身前站定,再是羞羞涩涩地对着她笑。小姑娘一只原本藏在身后的手探出来,原浅微怔,是见前者的手中抓着束火红的玫瑰。 “嫂嫂,送给你。”贺兰说完将花举到身前,等着原浅将花束接过。 原浅这下子却是忸怩了起来,因着她听得分明,刚刚小姑娘对她的称呼,是——嫂嫂,而非姐姐。 商述泽已是站定到了贺兰身后,一对炯亮豹眸看向了原浅,那里头透着期许与鼓励,“浅浅,不要辜负了兰兰的心意。” 原浅心思几转过后,终是微鼓着小脸,略显紧张地接过了小家伙手里的花,“谢谢你。” 贺兰感觉到手中的花已被取走了,这才羞怯地笑了笑,躲到了商述泽的身后。商述泽好笑地牵过了小姑娘的手,之后伸出另一手去揽住了原浅的肩头,“我们走了。兰兰,想去哪玩,哥哥带你去。” 原浅先前还有些怀疑,这瞬她则已完全确定——这个叫兰兰的小女孩,她的视力有问题。怀中花束的香味不时扑入她的粉鼻,伴着夜里几分的凉意,给人一种莫名刺激的感受。 最后应小家伙的要求带她去了郊外,彼时天上满是璀璨的烟火,小姑娘倚在了原浅怀里,有些拘泥,更多的还是失落,“嫂嫂,今年的烟花一定好漂亮的,对不对?囡囡都听到烟花盛开的声音了。” 原浅听得有些难受,却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欣喜些,“对,等兰兰的眼睛治好了,我们再一起来看烟花好不好?” “好。”良久,小丫头应了一声,再是呢喃道:“嫂嫂一定好漂亮,商哥哥也一定好帅气的,等兰兰治好眼睛了,兰兰一定要和哥哥嫂嫂合照。” “傻丫头,要拍现在也可以拍啊,姐姐先给你和你商哥哥拍一张好不好?”说话间掏出了手机,原浅朝着正站在前头的商述泽招了招手。 商述泽见状大步走了回来,之后便立到贺兰身侧,笑着道:“行啊小丫头,快笑个,让嫂嫂给你拍好看点。” 贺兰配合地划开了个稚气笑弧,原浅则是快速按下了拍摄键,不多时她的手机上便多了几张相片。 “嫂嫂也一起来。”和商述泽拍完了,小姑娘立马摸到了原浅身边,再是仰着头请求道。 原浅拗不过她,便也欣然应允。商述泽用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调好焦距了,这便将三人一同摄到了手机上。可惜是夜晚,即便打开了手机的聚光灯,拍出来的相片还颇有些模糊不清的。不过三人身后夜空的烟火倒是可以拍到些,伴着猎猎冬风,三人的身影定格到了手机镜头上。 送贺兰回家后,商述泽开着车带原浅逛了一圈夜市。因着是新年,这会儿市内不少店铺都没开门,店主们大多各自回家过年去了。倒是路上不时可见有些小孩子在玩着烟花,偶尔商述泽会停下车,陪着原浅看一会孩子们的嬉戏打闹。 原雪琴的小店今天生意还算不差,因为附近几户人家来她这儿买了不少饮料和小零食。原浅和商述泽回到这里时她正要关店,前面两人见状连忙搀和着过来帮手。 “妈,你去歇着,我来。”将母亲扶到了桌边落座后,原浅又给她倒了杯水,这才凑上前去要帮商述泽。却不想,后者已是手脚麻溜地将店铺收拾好了,她倒是落了个清闲。 三人坐在原浅家里头的小沙发上看了一个来小时的春晚,原雪琴到底年龄大些,这会儿有些倦了,她也便先上楼休息去了。没了长辈在这里,商述泽则开始变得肆无忌惮。将原浅整个抱在了身前,他间或会俯下身偷个香窃个吻的,让原浅无奈得紧。 “商大哥,别闹了,看电视。”又一次被商述泽偷袭成功后,原浅无奈地用手抵在了商述泽的唇前,不让他继续得势不饶人。 商述泽亲了亲原浅粉嫩的手心,之后才不再动用唇齿活动,看似老实了一阵。原浅本想着总算消停了,可以稍稍放松些不必再防着这男人了,却不料这男人歇了片刻后一手开始四处游动了起来。火热的右手带着某种令人心醉的魔力,先是抚过了原浅的一席长发,随之便蜿蜒而下,某一时刻更是定格在了原浅的小腹前,隔着两层衣物开始画起了圈。 “商大哥,你该回家了。”小脸上全是羞愤,原浅按住了商述泽作乱的手,气呼呼并义正言辞般道了一句。 商述泽知晓这小家伙算是炸毛了,这会儿他一摊手松开了原浅,心内则是琢磨着小家伙的表情比起她以往的抗拒冷淡可是鲜明得多,“好了好了,我回去了,别气着了啊。” 起身,关了电视,原浅将商述泽送到门前,看样子是要亲眼看着他离开。商述泽走在前头,某一刹眼里微微闪过抹邪恶。在门口处定住,猛然间将原浅拽到怀里,他附唇在后者耳边轻道:“浅浅,跟我一起走。” “不要,我要睡觉了,商大哥,你别泼皮了,快点离开。”原浅果断摇摇头,过了片刻,她才放柔了声线,“晚安,商大哥。” 商述泽听到她的回答多少有些无可奈何,退到门外,却还是紧紧拥着原浅的身子不让她回去,“浅浅,大过年的,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么?” 被商述泽这么满含控诉委屈的声音惊扰,原浅心头多少有了几分忐忑动摇。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商述泽的衣物,约莫过了一分钟,她才好生劝慰道:“商大哥,你回去吧,我们明天就能见面了。” 颀长的羽睫扫动几下,原浅一对翦瞳盈盈看向了商述泽,那里头分明带着些不忍不舍的。商述泽禁不住靠前一步吻住了她的眼睑,细细密密的,似要缠绵到天涯。 章节目录 第57章 随便起来不是人(爆更8) 原浅斗不过商述泽,所以她最终还是在商述泽的软磨硬泡外加深情缱绻的亲吻下乖乖束手就擒了。最后上楼看了一下熟睡中的母亲,见没什么异样,原浅这才忸怩着下了楼,再是熄了灯,小宠物一般跟在了商述泽的身后,并用一手抓着商述泽的衣围下摆。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而过,一路上不时有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这个时间附近休息的人想来多少要被这些不休不止的鞭炮声影响到。也间或有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或蓝绿相间,或大红烂漫,或如盛开的花朵,或是一排寄托着美好祝愿的字,美不胜收,纷纷杳杳,轻易地便要镂刻进人的心底去。 原浅倚在副驾驶座上,看向窗外,眼底印上了烟火的炽热斑斓。及至车停,周围沉寂,身前的别墅也是一片漆黑,她这才缓过神来,自发解了安全带下车。 商述泽拿了换洗衣物去沐浴,她闲来无事便自个坐在客厅里看看电视。男人的手机忽然响起,这是她始料未及的。顿了顿,见那手机铃声没有要消停的趋势,她这才拿过了手机,想着送到楼上去。 商述泽洗浴过后穿了身蓝色睡衣,他的发上的则还驻着水珠。原浅小心地旋开门进来时,他正拿了电吹风要吹头发。 “商大哥,有你的电话,响了很久了。”一边说着,原浅将手机递上前去。 商述泽于是走前两步上了来,再是将吹风机塞给了原浅,“浅浅,等会帮我吹。” 原浅傻愣愣地抓着吹风机站在原地,商述泽则是接了电话,立马毫不客气地低哼一声,“臭丫头,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赫然正是商默儿。乍一听自家哥哥这么副满不欢迎她的态度,对方唇一嘟,立马愤愤然,“商述泽,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要不是看你今年没回家,我才懒得打电话给你呢,你当我乐意似的。” “行了少用肺说话,你故意的吧,现在几点,家里没钟还是你手机没电看不见?”随意在床沿坐下,商述泽说话间分了神去看原浅,却见后者呆呆地踢着脚,也不知道挪一下位置。心内好笑,他这才起身重新走到了小家伙身边,“笨丫头,站在这里做什么?先坐会。” “哥,你和谁说话呢?不是金屋藏了个娇吧?我说怎么跟吃了*似的,看样子我是影响你和人家姑娘上垒了吧?哟,枉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在汉南孤孤单单的,感情我的担心根本就是多……”商默儿那头的话尚未说完,离得近的原浅已是一把跳脱了开,一副坚决不偷听的阵势。 商述泽无奈,见小家伙已退到了门边,他存了心思要赶紧把自己的妹妹打发走人,这会儿说起话来也不客气,“行了商默儿,你说吧,想怎么着?别成天臆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哥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呵,是不随便,只不过随便起来不是人。” 商默儿自以为的低声咕哝,却是完完整整地被这头的商述泽给听了个清楚。脸一黑,商述泽唇角微抽,好一会儿才道:“臭丫头,现在十一点半了,你是吃撑了消化不良大晚上消遣我还是怎样?不是的话赶紧挂了电话给我睡觉去,省得我得千里迢迢打电话让子嘉过去收拾你。” “二哥,我现在算是清楚明白你们男人的劣根性了,大哥去陪心瑶,老爸在和老妈腻歪,就连你,哼,你就去泡妞吧,见色起义不把妹妹当人看的人,我商默儿不稀罕。白白,不送。”倒也没真生气,只是想吓唬吓唬自己的哥哥,商默儿说完并未挂电话,倒是在静等着那头人的反应。 商述泽按了下额角,多少觉得有些疲倦,既然那丫头提了再见了,他也便“嗯”了一声,直接挂了手机。只他浑然不知,此刻远在京城的商默儿已是跳脚地奔楼下找爹妈投诉他去了。 “商大哥,还要吹头发吗?”原浅略显拘束地站在卧房门口,见商述泽已是清闲,她这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商述泽闻言走到她身边拥住了她,再是探着一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浅浅,不要对我这么客气,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是你可以对着撒娇可以尽情欺负可以任意使唤的人,不要和我有那么大的距离,乖,把你那些疏离改掉好不好?” 原浅头抵在了商述泽的胸口,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于是与她相粘连。素手搁在了男人的两肩,好一会儿后她才点点头,道了一声:“商大哥,我会努力改的。” “乖,以后喊我泽好不好?只让浅浅一个人这样喊。”抓过原浅一手亲了亲,末了商述泽低沉着嗓音轻道,透着几分魅惑人心的味道。 原浅咬咬牙,小脸上微微纠结。商述泽也不用她立刻回答,只把她领到了房内的办公柜前,再是笑道:“帮我吹头发。” 原本还有些湿答答的发在她手心盘旋许久后终于完全干透,这会儿身前男人的发梢摸起来柔柔的,又带着顽强的韧性。原浅不知因何心里头便有些欢喜,有些甜。 直到电吹风机被放下,房内的气氛才开始变得含糊异常。原浅稍稍朝后退了一步,商述泽则是利落起身,再是微俯下身,在她的身前形成一片阴影。 “商大哥,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磕磕巴巴地询问着,伴随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起伏,原浅才说完,便是一个踉跄险些往后摔去。 商述泽眼疾手快地一手勾过了她的腰腹,紧跟着则是顺势将她压到了床上。见着身前人儿眼神迷离,仿若万千琉璃的光彩在那里头浮动着,他手稍顿,顷刻后才斜起唇角,带着深深的溺宠,“浅浅,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等一下,我拿给你。” 说完便是兴致冲冲地将放在了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的盒子抽了出来,白色的盒子,上头还贴着朵装饰用的礼花,商述泽眸光深深,将盒子递到了原浅身前,“浅浅,拆开来看看。” 原浅已然坐起了身,这会儿抱着白色盒子,她有些傻兮兮的,并不动作。 商述泽希冀着能看到她将盒子里的东西装扮到自己身上,这会儿不免催促一句,“浅浅,乖,打开看看。” 看到了男人脸上的鼓励和隐约的激动之色,原浅心内挣扎了几秒钟,终于听话地把盒子打开。霎时间,盒子里头一条闪闪发光的裙子亮了相。仔细观察之下原浅才发现,原来裙子上缀着许多会反光的小饰物。商述泽把裙子取了出来在她身前摊开,心内则是寻思着这丫头穿上这裙子该是很好看的。 “浅浅,去换上给我看看。”小心地将裙子叠好,商述泽忽地道了一句,再是捏了捏原浅的粉颊,“我想看看,浅浅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拗不过这男人的执着,原浅终了乖乖妥了协,之后便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 夜里有风,毕竟还是冬天,室内多少透着凛寒。商述泽将窗开得只剩一条小缝,而后便随意找了本书开看,等着原浅出来。只不知是自己心内焦急还是那裙子难穿,总之商述泽着实等了有一阵子才听浴室门的把手被旋动了来。 几乎是立即站起身迎到了浴室门边,原浅才站出来那刻,商述泽眼底是满满的惊艳之色。旋即感动,愉悦,惊喜,赞叹……林林总总的光彩在他眼底交叠,最后全部化成了他唇角那抹从容温良,“浅浅,真的很好看。” 那时候忙中抽空逛了一遍成衣店,这条裙子几乎是在第一眼便捕获了他的目光。粉色的裙子,优雅简洁的设计,恰到好处的规格,只一下,他便认定了这条裙子该是为她量身定造的。唯一稍有遗憾的地方,大概便是这裙子不够厚,冬天穿出去绝对是要冷死个人的。 原浅长长的发垂下,分散在了她的颈子两边,恰好将她雪颈处那节没被裙子掩住的地方给遮了个七八分。胸前的饱满在裙子有意的凸显下变得突出且极为诱惑人,从商述泽的角度望去正好能看到那幽深沟壑的一角。平坦光滑的小腹,纤细瘦削的身形,再往下,能看到她一对修长的玉腿被遮了大半,露出了一小节洁白匀满的小腿肚。 原浅被商述泽打量的目光看得慌措,若是可以,她真想这会儿便躲到被褥里去。只可惜她身形才动了下,男人已是一把圈住了她的上身,将她轻拥入怀,“浅浅,我突然后悔了。” “嗯?”轻嘤咛一声,原浅有些不自在地想退后些许。 “以后这身衣服只能在家里穿给我看,不准穿到外面去,不然我是会……”斟酌少顷,商述泽毫不婉转地宣称道:“我会嫉妒的。” 原浅两边耳根因着他这一说法旋即便泛红了来,微抿着唇,她才要回应,男人已是宣示主权般含住了她的一边莹润小耳,暧昧逗弄般舔舐轻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听我的 战场不知何时便转移到了床上,原浅偏了头,想躲开男人愈发热烈的亲吻,然下一瞬,一只火热大掌流连至她的胸口,定住了。 粉唇间禁不住溢开一声低吟,带着几分眩魅迷乱,更有情欲的色彩在她的眸中涌动。心下模糊地觉得眼前这做法是不对的,然还未及细想,原浅便已被男人缠缠绵绵无止无尽的吻给剥夺了所有思考的空间。 “浅浅,我爱你。”低沉迷魅的声线,惊动了夜色的幽深,商述泽含糊不清地说着,却是透着满满当当的真情。 原浅依稀是点了头,示意自己知晓,心跳这一刹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因为它跳动得飞快且不由她控制。陡然间胸前一凉,原浅娇躯微颤,睁大一对眼,她这才发觉原本合适地裹在自己身上的裙子竟是被解了开。 罔顾了原浅盈眸里的震诧,商述泽支起一手,再是微低头,不知餮足地打量起了身下人儿白玉流莹的身子。 原浅羞愧不能,挣扎着想伸手护在自己的胸前,商述泽便在这时再度覆上了她。吻过了她渗出了少许香汗的雪额,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粉鼻,之后唇瓣相贴,他轻探出龙舌,温温柔柔地扫过了她原已被蹂躏了好一番的粉嫩唇瓣儿。 “唔,商……”原浅难为情地要别开头,商述泽便禁锢住她的小脑袋,不让她有机会躲开自己的目光。 原本莹白的颊侧渐渐染上了两片淡粉红晕,看着便让人想到了秀色可餐一词。商述泽好笑地捏了捏原浅的小脸,再是微微抬起她的下颔,使得她不得不正面迎上自己蓄意进攻的吻。 这一次,吻再度变得激烈起来,男人的舌尖恰到好处地触及了原浅唇腔间那些敏感点,原浅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了。于是张大了口,她想着要吸纳些空气,然她身上的男人却是乘机更加把她给热辣吻了个遍。好不容易接触到那微凉的空气时,却是男人转移了阵地,带着熔岩般温度的薄唇蜿蜒移至了她的颈子。 三千墨发被拨开,原浅只觉得颈部有些刺疼,是男人正不遗余力地在那上头耕耘着。想起自己明天还要见人,这会儿她意识混乱不堪的,傻傻笨笨地便说出了句让人误会的话来,“商大哥,不要了,我明天还要见人的,让人看到了不好。” 胸前蓦然一松,原浅前一刻才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然这一刹她才愕然惊醒到——这男人,竟然这么过分地得寸进尺了起来! 灯光下玉色流连,傲梅绽于峰顶,乍一看去便已是人间盛景。再细查之下,身下女子的胸口处分明有块钟状纹身,看着不显突兀可怕,反而是堪堪为这娇软人儿平添了数分风情。 商述泽大约猜得出来这块纹身对于原浅的意义,这时刻他猛然间伸手关了台灯,室内霎时间变得漆黑深深。 原浅看不见身上之人的轮廓,身子不自觉地往上缩去,她妄图赶紧寻了机会逃开。今晚的一切于她而言过于刺激,她到此刻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 “浅浅,乖,别动。”说话间长裙被商述泽往下拉至原浅的小腿部位,只差些许距离便可完全脱离身下人儿的身子。 原浅的身子瑟抖起来,这会儿她已是带上了惊惧怯意。商述泽毫不迟疑地掀了被子覆上两人,之后则是埋头咬了咬原浅的粉润小耳,“浅浅,我不在看得到的地方做印记。” “别,商大哥,我……我们先休息了好不好?”打着商量的口气,原浅已是带了哭腔,此刻的她能敏感地感受到,右胸口处一只大掌正极力爱抚着她,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对于陌生的事物,人往往容易生出惧怕心理。 当然,还有好奇! 商述泽似是低低笑了一声,而后才伸手摸索着覆到了原浅的双眼上,“好,浅浅先睡,我等等再说。” 原浅的退怯之意愈深,眼睛眨了眨,她两排睫毛带起的酥 痒之感正好自商述泽的手心传开,再是快速蔓延至他的周身。他身下原来压抑着的反应,这时刻更是不由自主,火急燎原般燃烧了起来。 今晚的体验对原浅来说大抵全都可以归之为另一片天地,小腹处猝然间抵上了什么坚硬之物,她脑中慢悠悠地想着,半响才猜到了这是什么。小脸一下子蒸腾得满红,幸是在黑暗之中,倒也没人能看出她的窘迫。再次出声时已是带上了慌乱和讨好之意,她只盼着这男人能别再玩火了,“商大哥,你都累了一天了,快点歇着了好吗?你明天还要送我回家呢,不能太晚起。” 拙劣稚嫩的说辞,丝毫无法动摇到商述泽接下来的动作。在原浅粉颊上吧唧一下,商述泽语带戏谑地道:“浅浅可以先休息,浅浅还没给我新年礼物呢,现在,浅浅总得让我高兴高兴才行。” 原浅噤了声,两只小手抓着被褥,她整个人可谓紧张得厉害。商述泽也不点破,只膜拜般吻过了她的蝴蝶骨。黑暗中看不见对方,触感因而变得愈加灵敏,某个刹那原浅体内一股电流涌过,全身的情意激荡,她忍不住嘤咛一声,“嗯……” 此刻原浅的一声*听在她身上男人耳中无疑成了上等的催情药,开动唇舌,商述泽越发徐徐缓缓攻占有度了。原浅被这样的引诱挑弄得溃不成军,娇躯扭动了几下,却是越发勾起了身上男人的热血。 商述泽右手滑动,指尖弹过娇人儿曼妙的曲线,缓缓往下划去,万千魔力从他的指牙带到了她的全身。 原浅意识迷离间生出了念头想要把他作乱的手按住,然尚未成功,商述泽已是用左手将小人儿的两手抵在了她的头顶,“浅浅,让我好好爱你。” “商大哥,我……”原浅摇头,发梢凌乱,却别有一番美感。她嘤嘤呜呜地想着要说什么,却不敌男人再以一记长吻让她晕头转向,东西南北不分。 右手继续下移,抵达原浅的小腹之时,商述泽稍作歇息,似是在酝酿着下一轮的进攻。原浅脑中的防线彻底崩断,这会儿她只徒然生出几分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胸前的刺激有所缓解,原浅抖觉胸口处的凉意再度袭来,是男人已脱离了这片土壤。 商述泽手指微动,不过多时,原浅那点薄薄的裤料已是随着裙子从她的身上滑落。此时身无一物,她战栗连连,夜风拂来,不再让她觉得冷,反而是如无形的温柔素手般撩动着她的身子,让她惊颤得越加明显。 商述泽稍作停顿后松开了原浅的左手,再是牵着她的手到了自己睡衣的纽扣处。附唇到原浅耳边,他磁性的嗓音间不掩怂恿之意,“浅浅,乖,解开它。” 原浅五指收紧,小脑袋亦是抗拒地摇了摇,粉唇蠕动几下,她半响推搡道:“不要,不要……你欺负我,不准……” “浅浅,乖,我保证好吗,你一定会喜欢的。”两人离得近,连呼吸都彼此交缠,商述泽说罢亲了亲原浅的粉嫩的指节,接着道:“浅浅,听我的。” 原浅不动作,眼底有些许动情的泪光在流动。商述泽等得久了,终是低叹一声,无奈地撑起身站到了床沿。动作有些不自然,身体绷得老紧,他几下子解了自己的衣物,微微苦笑一声。 身上的压力霎时间消失,原浅这才后知后觉地要坐起身来,只她这么一坐起,身上盖着的被褥瞬间滑落,她的上身登时暴露在了一片凉意之中。拉了被子护在身前,原浅摸索着想要下床,商述泽则在这时迎到了她的身前。 原浅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前站了人,这会儿进退不能地,她一时之间好似被定格住了一般。商述泽探出手触上了她的发,这才沉声问了句:“浅浅,要开灯吗?” “不……”原浅牢牢拉紧被子,连连摇头。 商述泽闻言轻笑了一声,之后捞过她便再次将她桎梏住了,“浅浅,想跑去哪?” 原浅两手胡乱往前探去,不过须臾手心便触上了一片硬实肌理,还带有弹性。手下的皮肤质感很好,然回过神来的原浅则是怯怯地赶忙把手收了回去。商述泽不慌不乱地,发觉了她可爱的小动作时只微哼一声,旋即便是掀了被子,将两人一同盖住。 赤果相对,原浅只觉得自己浑身一下子被染得发烫。男人动作翻飞,少顷后便是将她扣在了床上。 不打招呼的穿透,带着狼一般的凌厉,鹰一般的桀骜。 “嗯……啊……”许是没了那两层衣服的阻隔,这时刻两人肌肤相贴,原浅不住地情动低吟出声,而她的身子更是红得跟熟透的虾米一样了。 小腹处本就有一团热火盘旋,这时刻男人听到原浅的回应声,闷闷一笑后愈发放浪。 原浅咬住下唇,身子不禁痉挛了几番。 陌生的快感,虚无又真实得让人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59章 假话(爆更9) “浅浅,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要我吗?”温暖宽厚的手掌控着女子的呼吸,商述泽说话间唇角溢开笑痕。 两排贝齿紧扣,意识迷乱间,商述泽的一句话如雷电划过头顶,原浅眼底的情动之意稍稍平息了些。调整了下自己的心绪,她脸上的潮红有所退却,好一会儿后,她清冷的声线才勉强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商述泽手一顿,有些咬牙切齿。半响后他俯下身,贴近原浅的小耳无奈道:“浅浅,可是我想要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商大哥,你能不能……忍忍?”没有碰过这样的情境,这会儿原浅颇为束手无策,细声细气地回应一句,她实则心内压根没底。 商述泽不说话,神色间却摆明了在告诉她这事儿忍不了。原浅察觉了自己的现状不由委屈起来,嘤嘤切切地,她带着几分哭意控诉道:“你说让我选择的。” 越想,便越觉得委屈。他们才成为情侣没多久,他怎么可以对她要求这么高?坏蛋,欺负人,大坏人! 见原浅真实难受了起来,商述泽也顾不得自己的难过,赶忙开了灯,一点一点啄去了身下小人儿眼角的泪花,“好了浅浅,乖,不哭了啊,有什么委屈朝我发泄,别哭,哭了会变兔子眼的,不可爱。” 商述泽哄劝原浅的技巧明显很拙劣,原浅抽抽搭搭的,心头却禁不住软化。而在这时,男人已是低声承诺道:“浅浅乖,我说了让你选择便会尊重你的想法,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进去了啊,别哭,笑笑,浅浅笑着才好看。” 得了男人的承诺,原浅心下瞬间光风霁月的,扑哧一笑,她这才弯了弯眉眼,满心安稳的。 商述泽忽然有些后悔,只是看着这丫头笑得这样欢喜,他又是忍不住高兴起来。柔和的灯光下,小家伙的笑容间洋洋带着喜意,这样的美好,他过往倒是极少见到的,“浅浅,我的浅浅笑起来真漂亮,以后要多笑给我看好不好?” 原浅闻言微微怔愣,好一片刻后她才轻轻点了头,道了声:“好。” 从原浅身上抽身离开之时,商述泽明显看到了小家伙脸上飞快闪过的怅然若失。心内起意,这会儿他坐正了身子,再是一把勾住了原浅的柳腰,将她拘到了自己怀里。 许是灯光明亮,这时刻原浅羞愧地赶忙用手护在了自己身前,就怕商述泽突然来个反悔,把她给办个彻底。 “这么羞呢,浅浅,来,被子给你遮着。”好笑一声,商述泽将被子拉了过来覆住了原浅颈部以下的部位,也不给原浅机会逃离,他低下头,薄唇轻贴了贴小家伙的盈眸,而他一只琢玉般的手则是往下探去,不多时便抵达了原浅的小腹,“浅浅,我会让你舒服的。” 原浅有些不自在,想要赶紧离开男人的怀抱,却不敌对方扣在自己腰间的铁臂过于硬实有力。灯光晕染开来,她只侧了身背对着床头柜上那台灯的方向。刚想开口祈求男人不要再闹腾,赶紧把灯关了,却在这时,有粗粝的指尖往她身下逶迤而去。 商述泽不过轻轻拨弄几下,怀里的小人儿便缴械投降了。 唇角勾起抹恶劣笑弧,他微低头,在原浅耳边戏弄道:“浅浅,你的身体比你的小嘴坦白多了。” 原浅羞愤得几欲扒个洞钻进去,粉唇间的*声被压制住,她已是在心内酝酿着要如何将这男人赶到一边去。 商述泽也不强制作战,而是采用了迂回战术,“浅浅,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原浅抿唇不言,商述泽于是再接再励道:“浅浅,我把灯关了,你的腿……松开些,好不好?” 明明是荡漾并求欢的话,偏偏能让这男人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原浅微微心虚,顷刻后才道:“商大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商述泽眉眼间似有得意之色,“以后浅浅会了解我更多更多的,乖,听我的,还是说,浅浅想在大灯光下体验一下?” “商大哥,你刚刚明明答应我了……”原浅想起了方才男人的应承,这会儿不由哑着声控诉起来,“说话不算话,你骗……” 原浅尚未说完,商述泽已是关了灯,再是笑道:“浅浅,刚刚我答应的,明明是……” 压低声,商述泽咬着原浅的小耳垂说完了后面的内容,“我只答应了不亲自提枪上阵,其他的,我没答应呢小家伙。乖,你现在也难过对不对,我帮你好不好?” “不要。”原浅硬着嘴皮子道:“浅浅没有难过,浅浅只想睡觉。” “说假话不是乖孩子。”商述泽也不介意原浅的说辞,只按着自己的意愿继续前行。 原浅禁不住吟哦出声,因着这样的刺激勾引,“唔……别……呜呜……” 怀里的人儿乱蹭了起来,商述泽多少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他历来热衷于掌控全局,不过片刻他也便稳住了小家伙的动乱,“浅浅,我们慢慢来,乖,你配合点,这样才容易快活,好不好?” 原浅已是挂起了泪,摇头拒绝道:“不好,不好……” 商述泽颇为无可奈何,然还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食指先是没入了小半部分,转而便是陡然进攻。 “呜呜,疼,你出去……商大哥,出去……”原浅两手伸着要去抓商述泽的左手,然下一刻,天旋地转,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然再度被压制在了床上,而她的两手亦是再度没了自由,“唔……不……” 原浅下身扭动得起劲,商述泽于是凑上前吻住了她所有的反抗。原浅先是推拒阻挠,后来眼见形势不利于自己,她这才放松了力道,笨笨拙拙地回应起了身上的男子。直至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她这才得以再度解脱。 才放下心不过少顷,原浅身子蓦然一僵,再是低低抽噎了一下。商述泽的中指探入,愈加搅和得小家伙溃不成军。 原浅抓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心房处充斥满了某种复杂情意。男人的撩拨到底让她反应热烈,这下子她直暗恨自己为何不早些睡过去,省得这男人折腾起来没完没了的。 原浅的举动商述泽自是察觉了的,手指抽回,他将小家伙闷在了脸上的被子掀开,这才取笑一声,“傻丫头,不怕闷到呢?” 原浅不吱声,摆明了在无言抗拒。商述泽倒是有耐心,索性将被子取了丢至一边,他松开原浅被禁锢着的手,再则道:“不高兴了?我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原浅双腿拢了拢,这会儿却更觉难受,推了推男人的胸口,她末了才嘟着唇道:“以后浅浅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你说什么?”商述泽的语气变得危险。 原浅俏脸又是一红,想要挡开男人的手,后者却在这刹低埋下头,不规矩地咬上了她的肩口。 原浅觉得自己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被人欺负得这么彻底干净,男人满足口腹之欲后又是继续开始了他之前的工作。 原浅先是想着自己会不会窒息而死,然疼痛过后便是欢愉涌上,就连她自己都不得不可耻地承认,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这样的活动的,当然前提是对方是正确的人。 “浅浅,喜欢吗?”许久,小心爱怜地将小人儿整个抱入怀中,男人故意逗弄般问了她一句。 原浅凝白的脚趾微蜷起,紧闭着唇,她不说话,只倚在男人怀中调整着自己的心率。 合上眼,她的一手被男子温柔牵起,她不反对,只在男人握着她的手往下移动去时她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失魂落魄 整整一个月,商述泽没有回自己的住宅一步,亦没有和原浅有一丁半点的联系。这日费尽心机终于将上头要的证据拿到手后,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头,之后才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宏达的产业大楼。 楼下早已有人在接应,商述泽左右快速观察了一番,见没什么异常之处,他这才麻溜钻进了车里,车子随之便快速开动了起来。 回到部队时已接近中午了,二师的师长亲自翻看了一遍商述泽拿到手的东西,这才点点头,赞扬了句:“小商,干得漂亮。” 商述泽并不言语,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们操心了,自有警方那边去出面。军警一家亲,必要时候分工合作也是正常不过。敬了个礼后,商述泽站在一边,等着二师师长接下来的说辞,现在还不是下班时间,由不得他嘻哈打闹,虽然他也没这样的兴致就是了。 “小商啊,辛苦了,据线报说宏达的董事长是个精明多疑的人物,你潜伏在宏达这么久没被发现,还顺利完成了任务,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上报功绩。”二师师长说话间走上前拍了拍自己爱将的肩头,再是放缓了脸色道:“行了小商,这样吧,队里暂时也没什么任务需要你出面,你先休两天假调整调整心情。当然,关于这次的任务,你要绝对保密,也要防着宏达那边发现不对劲来找你麻烦。或许你该考虑考虑住到部队里,毕竟在外头住,保密性始终比不上咱们部队这儿的铜墙铁壁啊。” “谢谢师长关心,师长也请放心,走出这里了,我只是个普通市民,不会给部队带来什么威胁的。”立正着身子,商述泽说话间一脸正气,当然也难掩他眉宇间那丝丝缕缕的倦意。 二师师长无奈一叹息,“得了,不用这么严肃,总之凡事小心为上,你去歇着吧,后面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 商述泽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在部队中的寝室,他拿了便服换上,而后则是开了抽屉,将自己的手机车钥匙之类的装备到了身上。 临出一师办公大楼时正好看到段欣忱迎上了前来,脚步微顿,他原是想给女士让路的,却不想对方径直停在了他的跟前,“商哥,你回来了啊,任务还顺利吗?” 商述泽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还好。” “那……商哥现在是要去吃饭?”当作没看见商述泽脸上的淡然孤冷,段欣忱又是关切问了一句。 商述泽依然点头,同时也放缓了脸部线条,“是啊,小段吃了吗?” “还没呢,要不我们一起?”段欣忱急急提议了一声,才说完,她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商哥你别介意,我有点急性子。” 商述泽不置可否,倒是想起了不知听谁说过段欣忱是出了名的做事稳重,喜欢慢条斯里。好笑地微别头,他只在心内道道听途说果然不可信。 “商哥,商哥,你在听吗?”眼见商述泽似是有些走神,段欣忱不由睁大了眼,再是探出手在前者眼前挥了挥。 仔细想想自己也没道理拒绝人家姑娘的意思,心想着不过是同事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商述泽旋即也就肯首道:“我们走吧,去外面吃可以吗?” “好。”段欣忱连忙跨前两步跟上了商述泽,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市内的一间中餐厅,三菜一汤,这样的份量对两个人而言还算比较靠谱。席间段欣忱几次想找话题和商述泽聊天,只却无奈对方显然更热衷于好好吃上一餐,“小段多吃点吧,你下午还要工作呢。” “谢谢商哥,那我不客气了。”笑吟吟回了一句,段欣忱终于也开动了起来。说起来如今会带女孩子来中餐的男人似乎不很多呢,她也和部队里其他同志出去吃过,不过那些人显然更热衷于吃西餐。 商述泽自是不会知道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暗地里已经将他和其他当兵的人给好好比较了一番。这会儿的他颇有些埋头苦吃的阵势,实则是他不善于和女兵打交道,尤其是,同龄的女兵。 段欣忱此时心底倒是不免猜测。按她看来,商述泽虽看着是在闷头苦吃,不过他吃饭的姿势明显优雅,他的举动间亦是无不透露出他是个教养良好的人物。普通人家,能教出这样大气且隐隐带着尊贵气息的男子吗? 午餐过后,商述泽看了下表,这才讶然发现竟已快下午一点钟了。心里头惦记着要去看看自己的小女朋友,这会儿他唇角不由提了提,微微透着溺宠。招手还了账单后,他看向对面的女子,询问一声:“小段,你是要回部队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段欣忱先前看到了商述泽唇角那抹温暖弧长,一瞬间只觉心头明媚,这时刻看到对方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心内不知因何便有了气。嘟着唇,她眨眨眼,整个人恹恹地道:“商哥啊,怎么说咱们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我听说你是在外头住的,怎么,不请我去你家里参观参观?” 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有此请求,然看到她这下子坐在位置上,一副颇为无聊的姿态,商述泽便是想拒绝,最后也作了罢。罢了,在心内告诉自己没必要拂了同事的面子,他从善如流道:“既然小段有兴趣,那么就请吧。我也有一个月没回家了,要是家里不太干净,还请你不要嫌弃。” “商哥说的哪里话,商哥能邀请我去我就很开心了。”立马表明了态度,段欣忱随即站起身,跟在商述泽身后离去了。 原浅午饭过后有些闲得慌,想了想,她信步出了校门。下午没课,思及自己也有一个月没见到商述泽了,她不由自主地便朝着商述泽在市内的住宅走去。这段日子她时不时会到商述泽的住宅打扫一番,亦或者睡到商述泽的床上,抱着他的枕头发呆……种种迹象表明,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在意那个男人! 今天似是有些不同,因为尚未走到小别墅门前,原浅便远远看到了商述泽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路虎。心下一喜,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加快了步子。他是不是……回来了?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她?不对,一定是商大哥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找她。 饶是这般做好了心理工作,想着等会上前去可以给商述泽一个惊喜,然商述泽出来的那刻,原浅还是怔忪在了原地,甚至,她素脸上原本浮动着的笑意,这一刹已然完全僵滞。 他没有看到她,他的俊颊上一片焦急,而他的怀里抱着个人——女人!这是原浅这一刻得到的全部信息。呆呆愣愣地退后了几步,她傻傻地蹲在了原地。黑色路虎扬长而去,经过她身侧时没有半分停留。突然,有点伤心,有点难过。 原浅抓了抓自己长发的下沿,许久才站起了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去。 商述泽没想到带个人回家里也能出状况,早前他不过是去煮水想着要招待一下段欣忱,不想从厨房出来时他便见后者蜷缩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番很是痛苦的姿态。走上前去问清楚了他才知晓,原来段欣忱是抽了脚筋,并且她每回抽筋,总是要抽上好一阵子。本来他也试图用自己学过的医护常识帮帮这女子,岂料不过让她伸个腿她就喊得歇斯底里了。最后被折腾得没法子了,他只好应了这姑娘的请求送她去医院。 事实上商述泽倒是不太情愿抱别的女子,不过特殊情况除外。不知因何他总觉得自己从住宅中出来时有人盯着他,然才起了心思要找人,怀里人儿又是哀哀喊得渗人。事有轻重缓急,他也只能先解决了眼前的状况再去计较别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原浅都有些不在状态,趴在桌子上要睡觉,却始终睡不着,冷风兜进了宿舍里,她不由打了个寒噤。室友回来,神神秘秘地告诉了她有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来找她时,正好是下午三点。猛然间站起身,她想也不想地便往楼下冲去,罔顾了身后室友笑谑的声音。 及至到了宿舍楼下,看到了立在宿舍外一侧常青树下的黑色劲装男子,原浅这才稍稍死心地蔫眉耷眼,放慢了自己的步子。 “浅浅,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下来了呢。”夏弋阳说着给原浅拢好了围巾,再是道:“浅浅,我有话想和你说,你,有空吧?” 摇摇头,又是醒过神来点点头,原浅小脸上颇为矛盾,夏弋阳看着却只觉可爱得紧。 “浅浅,跟我走吧。”说完仿若不经意地搂住了原浅的腰腹,夏弋阳拥着她要往前去。 原浅倏忽间收住了脚,再是拙劣地退开了几步,表明了自己不要和夏弋阳那么亲近。 夏弋阳唇间这刹不掩苦楚。 章节目录 第62章 哪怕那个人,不是我(爆更11) 商述泽将段欣忱送回部队后立马动身去了汉南大学,心头隐约有种不详之感,少顷吐息几番,他到底压下了自己心内的怪异感觉。 原浅跟着夏弋阳站定在了校园里头一处喷泉旁边。喷泉池呈方形,其四周各有一个龙头形状的出水口。出水口会往池中注水,而池中心则安放着喷水装置。正值池水往上喷去,其气势蔚为壮观。原浅两人离池边近,这会儿多少有水气扑到了他们的脸上,润润泽泽的,倒也舒服。 说起来这处喷泉还有个名字,叫做四龙戏水,是汉南大学校园七大景中的一景。此时喷泉旁边还有不少情侣三三两两地立着,更有人正对着池水许愿。才一许完愿,便有硬币投注入水面的声音响起。若是仔细往池底看去便会发现,此处喷泉池的池底沉着数百个一元硬币,绝大部分是平时情侣们来这里走动时贡献的。汉南大学里流传着个说法,对着四龙戏水这处喷水池许关于爱情的愿望,那么这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也是因而,这处喷泉池充满了浪漫气息,亦是深得校园情侣们的喜爱。 “浅浅,你有什么愿望要许吗?”见原浅一派不明所以的姿态,夏弋阳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再是将其递给了原浅。 原浅没有接,只淡笑着婉拒了,“学长,你找我有事吗?” 夏弋阳见状倒也没有不自在,收回硬币后,他语笑风轻地试问道:“浅浅,我对你而言,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问题问得蹊跷,原浅一时琢磨不透夏弋阳的意思,于是也只淡然回应:“夏学长,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呀。” “浅浅……”夏弋阳这瞬间却是欲言又止。周围有情侣们的欢呼声,愉悦畅快的笑声传来,良久,夏弋阳从衣袋里取出了一张相片,他的眸中,亦是飞快闪烁过一抹怅然,“浅浅,以前我不明白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可现在,我猜,我知道了。” 原浅闻言错愕,侧了身,她这才看到了夏弋阳手心中那张相片。 是张历史有些悠久的相片了。相片过了胶,却依然能看得出来几分古朴老旧的味道。而相片上是一男一女,女子扎着马尾,一脸的青春洋溢,她笑倚在了男孩怀里,轻易便能看得出来,男孩对她该是很疼宠溺爱的。而那男孩的相貌……任是谁都看得出来,相片上的男孩,和此刻的夏弋阳极为相像。 原浅的心忽地一抽,起先是隐隐有点小疼,很快,疼痛弥散开来,她开始觉得自己将要窒息。别开眼,出声之时才知晓自己的嗓音有些变化,因为带了哭意与苦楚,“夏学长,你究竟想说什么?” 看出来了原浅的倔强和难过,此间夏弋阳多么想能狠狠把她抱到怀里,好好地安慰她,开解她,告诉她他在,可他知道,她一定不稀罕他的怀抱。苦涩一摇头,他哑着声音,眼里有追忆的光在闪动,“前几天我去了姑姑家里,姑姑家有一处禁区,过往我不曾进去过,但是那天,我听到姑姑在那间我从不曾进过的房间里哭,一时冲动,我就开了门进去。后来,我在那间房里发现了这张相片,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浅浅,我猜过很多次,我知道你一定是把我当成了谁的,只是我不曾想到过,那个人会是我的表哥。夏时,是他对吗?我真傻,若不是有血缘关系,两个人要如何才能长得那样相像?若非我在国外呆了太多年,和表哥的接触太少,或许我就能早一点想到这里的。” 原浅蓦然间退后了一步,此际她的脸上有惊痛,有抗拒接受,还有更多数也数不尽的复杂情感。眼角的泪水忽地哗哗下坠,她无力滑落在地,满心茫然。周围已有人在对他们两人指指点点,夏弋阳连忙蹲下身将她搀了起来,言语之间不掩歉然,“浅浅,对不起,我可恶,我不该说这些的。” 原浅兀然间将夏弋阳手中的相片抢到了手,再是自责地将其一点点捋平。相片上的男子眼中是深幽如海的笑,包容,纵宠,爱惜,呵护……以往,她便很喜欢他这样对着自己笑,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得,这个大男孩,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她的。 夏弋阳不得已只能将原浅打横抱了起来,否则他一松手,这丫头便浑身软绵绵地要往地上滑去。原浅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哪里还会去理会别人做了什么?直到夏弋阳抱着她坐到了树下的石椅上时,她这才咬住了下唇,想要抑制自己的呜咽出声。 突然,好恨好恨身边这个人,他为什么……非要将她的伤疤揭露在大太阳底下?早在九百多个日夜以前,她便已想好了——她绝不把缅怀那个男孩的机会和别人分担!她只愿意一个人安静地思念他,安静地想着他清浅温煦的笑,想着他在课堂上的字字珠玑,想着他教她做习题时那一副“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可奈何,想着所有他只给她一个人的温情…… 可为什么……身边这个男人要将她心底那点卑微的愿望揉碎?就只因为,阿时是他的表哥,而他,恰好发现了自己和他的表哥长相相似?明知这样的想法幼稚又可怜,可这一刹,原浅真的无法不对夏弋阳抱有成见。说她愚不可及也好,说她无理取闹也罢,她如今只想单纯地幸福一点而已,可为什么……会这样难? 泪水再度决堤,其蜿蜒过原浅的颊侧时,她只觉得冷,沁人心骨的冷。原来,除了咸涩,泪水还有这样一个特症,是冷而冰凉。 夏弋阳再情不自禁地将原浅揽入了怀。哪怕她不愿意,哪怕她这般反对厌恶,可这一刻,忽地便想这样抱紧她,给她一点点的温暖,让她能从那冰冷绝望的深渊中慢慢站起来。他知道自己渺小不可及,知道自己兴许永远都做不成她心底的太阳,可是,便如她也会希冀幸福与光,他何尝不是贪恋着她身上那抹馨香,贪奢地祈求着——也有一天,她能给她一个浅浅微笑,微微扬起的弧长,伴随着她信任的眸光,于是,乍然间见春意盎然,乍然间见天高地阔,两心相连? “为什么,为什么呀?我不懂,真的,不懂……”喃喃出声,此刻原浅已分辨不出自己对夏弋阳究竟是什么想法了。初时相遇,她的确因为这个男人和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这般相像而痛苦悲凉过,可往后,她不是都努力分清了他们两人,不再把他们混为一谈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提醒自己曾有一个人,真实在她生命中占据了大半的鲜活色彩,曾有一个人,她爱之过多,舍之太痛,无法忘记,无法不相思?又为什么,他要这样很在意自己一般,将他的温暖胸膛赠与她,将他的深情厚意赠与她?他知不知道,他给予的情,她永远都不可能会回应,不仅仅因为他不是他,也因为,她的心里,朦朦胧胧的,已有另一个男子在那里强势扎了根? “浅浅,在今天以前,我就设想过——当我和你提起这个话题时,你会是怎样的反应。我知道,或许你会因此恨上我,恨我这样可恶地在你的心头多添了一道伤,恨我明明说着要对你好,却让你更加痛苦。可浅浅,你知道吗,总是惦记着过去的人,是永远无法真正幸福的。我不用浅浅忘了过去,我只是希望,浅浅能正视过去,然后,好好活在当下,好好走好自己未来的路。浅浅,你今年才20岁,算周岁不过十八 九。你的人生还很长,我不想说什么死者已矣的话,我只想浅浅能学着重新去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哪怕那个人,不是我。”说到这里时,不知因何喉口却是哽咽,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吧,在意她对自己的感觉,在意她有没有可能给他一个机会,在意若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和他翻脸了,那么他以后要怎么办…… 夏弋阳,原来你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勇敢的,原来,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你也会步步小心,这样懦夫般畏惧不敢向前的!在心内毫不迟疑地自嘲了一番后,夏弋阳将原浅搂得更紧了些。微垂下头,看着怀中小人儿脸上那般恬静却也孤寂的模样,猛然间他的心内便是生出了股豪情壮志——他忽然,想把他的感情说出来,想把他对她的喜欢说出来。他喜欢她,甚至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子的? 一刹那间,夏弋阳眼前闪过了千百画幕,有那日街头她埋头啜泣的一幕,有舞会上她将自己兜里的零食一股脑塞给他的一幕,有她在西北那片荒芜土地上笑得情真意切的一幕,有她抱着个熊娃娃轻合眼安详沉睡的一幕,还有她,从来刻意与他疏离,此刻却在他怀里无声哭泣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63章 情未央(爆更12) “浅浅,我爱你。”明明心内万语千言,到真正说出来之时,却只剩这最简单也最能说明他心之所向的一句。浅浅,我爱你,不是开玩笑,不是走过场,不是以前那种三分钟爱情,更不是建立在金钱交换的基础上,我只是爱你,爱你这个人,并深深爱着,所有和你有关的一切,“浅浅,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照顾你,呵护你,一生一世,彼此相依,永不离弃?” 天知道他今天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这般坦白且不留活路地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出。只一说完,他又觉心头一松,某种盘旋在心头已久的情意,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口。无论如何,他总是努力了,不是么?思及此,夏弋阳脸上带起点笑意,再是揉了揉原浅长长垂下的发。 原浅此际已是怔愣非常,就连她眼角的泪,这会儿也戛然止住,于是她一张花猫脸呈现在了夏弋阳的眼底。夏弋阳稍作思忖后也便从衣袋里翻了纸巾出来,再是一点一点给原浅擦拭起她眼角的泪光。 原浅忽地偏了头,再是察觉于理不合般,连忙退出了夏弋阳的怀抱。接过了夏弋阳手中的面巾纸,她低低呢喃了句:“夏学长,我自己来就好。” 夏弋阳心内依稀有点失落,因着她这样抗拒自己的呵护。不知所措,他也便只呆呆地看着女子姣好的侧脸,等着她能给自己一个结论,不论是好,还是……坏! 原浅自然发觉了夏弋阳的眸光浮沉,抿起唇,她手中揣着的相片终是缓缓递回了夏弋阳手中。眼眶红通通的,终了,她捋了捋自己耳鬓的发,并不看向夏弋阳,“夏学长,你不要喜欢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之时,原浅登时便觉心内温暖。只一想到早前在商述泽门前看到的那一幕,她又是敛起了自己那点喜悦,瑟瑟然地虚浮一笑。 “浅浅,这个借口不好,我不喜欢。”事实上夏弋阳前段日子便已知晓了商述泽并未出事的消息,然这一瞬听到原浅的回答,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浅浅,你喜欢的人,是谁?” 前后矛盾的话,偏偏从夏弋阳这样历来自认冷静的人口中说出。想来,他怕也是爱惨了这个女子的! 原浅听出了夏弋阳语气间的涩意,只她无法给他任何的承诺应允。站起身,冬风惨淡拂过了两人,她的一席墨发也因而随风扬起。眼前这张容颜,是她记忆中那人所有的,却也不是那人所有的,再如何相似,她心底也总是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他是夏弋阳,汉南大学的学生会会长,众多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而她记忆中那美好尔雅的少年,他爱她入骨,却也成了她心中最深的伤。 “夏学长,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没有正面回答夏弋阳的问题,原浅才说完便决然转了身。有枯叶落下,纷纷扬扬,在风中舞动几番过后,那些金黄叶片被人踩过,发出了‘吡啵’的碎响。 夏弋阳看着那女子渐渐远离的背影,心内兀然间满是凄怆。从天堂到地狱,原来真的只是一门之隔,一步之遥。可是浅浅,我原以为我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的啊,然这一刻我才知晓,一个人的一生中,真的总会遇到那么一个让你放不下的人的,而你偏偏,让我无法放得下手。 原浅看不分明眼前的人影闪动,她只知道自己的身子骤然间一暖。反应过来后她才清楚,原是一对臂膀紧紧束住了她的腰身,于是她也便动弹不能,只能被迫看向跟前神色慌乱的男子,“夏……” 一个称呼尚未说完,便有两片薄唇附了上来,原浅本是张口想要将夏弋阳斥离,这一刹反倒成全了他的进攻。生涩又无望的吻,真真让人难以想象是一个花名在外的男子的杰作。原浅发觉了自己的窘困处境,费尽气力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却反是让男人越拥越紧。几欲无法呼吸,一张口,便是让眼前男子深入得更多。 原浅现在才是清楚明白,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接吻,哪怕这个人和你关系甚好,哪怕这个人爱你如命,这种感觉总也还是让人难受得厉害。诚然她不反感夏弋阳,也感激他对自己的好,可是,她无法接受他的吻,亦是无法接受他小心翼翼的感情。扬起手,她几乎是要一巴掌甩下去,然最终还是生生定住了。这一掌下去,或许他们之间,自此真的不复过往,连朋友都做不成。 便是原浅这么一迟疑的空档,夏弋阳已是察觉了她的意图。缓缓松开了对原浅粉唇的禁锢,此间夏弋阳眼底是黯然绝望的光。这样的爱而不得,连原浅看着都有些不忍,其实,这个男子不过是喜欢她而已,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以至于让她这样抗拒。只不爱,很多时候便已是一切,“夏学长,浅浅不适合你,请你,不要再喜欢浅浅好不好?学长这么优秀,会有很多人喜欢,浅浅也相信,总有一天,学长会遇到那个真正适合你的人,那个人,一定比浅浅好一千倍,一万倍。” 声音有些哑哑的,听着只让人怜惜无比。夏弋阳陡然间埋首在了原浅的肩头,他的回应,是同样的偏执坚持,深情无悔,“浅浅,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一开始,我以为我是有机会的,可我醒悟得晚了一步,那个男人已经抢先把你据为己有了。那时候我带着你去西北,我以为,你和那个男人分开了,我有机会可以把你赢到手的,可他还是追来了。浅浅,很多时候,你对着我笑时还带着戒备,可你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可以说根本就没心没肺。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奢望你也能用这样的态度来对我。我看着他对你好,看着你一点点沉迷,自己心底越来越难过,却还是不敢表现出一丝半点的异常,因为那个时候,我的身份,只是你的朋友。浅浅,我总是告诉自己,只要我比他多努力一点,你的心会慢慢偏向我的,可如今,你真的好残忍好残忍,你就这样,完全粉碎了我所有的期盼。我只是爱一个人而已,这样,也有错吗?还是我爱得太晚,不配得到你的属意,若真是这样,我真希望时光能倒流,而彼时的我能早点醒悟,早点知道——你会成为我命中的劫。” 冬风起,满地殇。心愈冷,情未央。纵执军笑傲三千场,换不得伊人回眸魅生莲。真的,只能错过了…… 夏弋阳慢慢解开了对原浅腰身的桎梏,却又踏前一步吻住了原浅的眉眼。原浅的蒲柳小扇般的羽睫上有泪,夏弋阳却已不知是她的泪苦些,还是自己的心苦些。 “我这一生,再也不可能这样不计代价不顾一切地喜欢一个人了。”他感激她没有在这一刻推开他,却也恨她不给他最后的入骨一击,让他从此不敢再爱,不敢再贪望。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原浅粉嫩的颊侧,夏弋阳稍作停顿后,脸上绽开抹痞里痞气的笑意,这让原浅有种错觉——他们,似乎回到了才认识的那段时光。 也只是错觉罢了,要让时间逆流成河,便同要地球停止自转一样困难。夏弋阳觉着手下皮肤的触感极好,如上等的丝绸那般光滑无瑕,可而今,他没有资格欣赏,因而也只好装作在给她抹去眼角残余的最后一点晶莹,“浅浅,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放开你,可我知道,我这么说,只会成为你的负担,而我,不愿让你有负担。” 原浅娇躯一颤,小脑袋也低低埋了下。她不言语,却分明能让人看得出来她心底的想法——确如他所说,他若执着于喜欢她爱她,不过是成为她的困扰。 “浅浅,有时候,你真的很心软。”因为心软,所以你没有在方才推开我,可你不清楚,男人啊,有时候真是种贱贱的动物,你只要给人家留下微弱渺小的一点可能性,对方便可能抓着你的手顺着杆子往上爬。可我也再清楚明白不过,你的心软,是有限度的,譬如此际,你已经给了我你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包容,若是我还得寸进尺,结局,大抵是……我们从此天涯陌路,见面只作不相识吧? “夏学长,我们的话题,是不是可以到此结束了?”收回本被夏弋阳握着的手,原浅尽量平淡无波地说了声:“我累了。” “浅浅,我能不能要最后一个拥抱,从此以后,我会恪守规则,不再逾矩?”其实,即便洞悉明白她的个性,也总还会不甘心地想要垂死挣扎一下的啊!大概,这也是人类劣根性的一种体现,而他夏弋阳,无法免俗。 “你们倒真是感情深厚。”就在夏弋阳伸出手想要让原浅自发凑上来抱抱他的瞬间,一道携着浓重怒意清冷男音划破了两人身周的沁凉空气。 章节目录 第64章 屈辱 原浅觉得冷,镂进了骨子里的冷,此间商述泽便站在两人不远开外的地方,以一种薄凉愤怒的视线割据着她,于是她的思维停止了运转,大脑一片空白。 “还舍不得走?”一步步朝着夏弋阳两人伫立的位置走去,商述泽的眼中却只有那一抹倩影的存在。他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原本是欣喜满满地来了汉大,结果却得到了原浅和别的男人离开了的消息。他问了一路,最后才在偶然一瞥时扫到了这边的两人,可恨可恶该死的是,他看到这两人时,他们竟然缠缠绵绵地彼此吻得深情忘我!呵呵,一直以来,他是不是理解错什么了?不然怎么会……如今他的女人正和别人温存牵缠,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就在一边站着看着? 唇间发苦,商述泽忽然有种想要掉头离开的冲动,可他不能,他不允许,亦无法接受自己心爱之人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跨前两步扣住了原浅的素手,罔顾了她脸上的慌措不安意欲惊呼,商述泽旋即便是一拳狠狠地砸了过去,正中夏弋阳的俊颊。 夏弋阳意想不到商述泽会直接动手,一时躲闪不及,他的脸上登时多出了片青紫痕印。周围已有看热闹的人在低声讨论,夏弋阳原是想解释的,却在看到原浅脸上的怯慌时微微游神。随之而来的第二拳没在打到他的脸上,因为反应过来的原浅一个闪身挡到了他的跟前,而他因此也幸免于难。 “商大哥,别打了,你听我解释,你听……”长长纤细的发梢拂到了商述泽的铁臂上,原浅仰头看向前者,一时之间不知是重逢的喜悦多些还是担心他失控的忧虑多些。 “你维护他?”心内的火苗再也压制不下来,这时刻其气焰直有种冲破天际的危险,商述泽冷冷盯住了原浅精致细腻的小脸,语气越发冷酷了起来,“你在维护他,原浅,你告诉我,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你告诉我啊!” 不过一个月未见,莫非她真的就变心了不成?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真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笑话!先前见到的那一幕不断地冲击着商述泽的心理防线,这片刻他的理智已是出现了离家出走的迹象。拽着原浅的大掌越发收缩了几分,他此间的动作几乎有要把原浅揉碎了重组的趋势。 眼见商述泽铁青着脸,唇线抿得老紧,原浅心道不好。脑中飞快运转了几番,末了她上前两步抱住了商述泽的腰身,再是朝一脸关切地望向自己的夏弋阳说了声:“夏学长,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先离开,好吗?” 夏弋阳哪里放心得下眼前原浅的境况,然在接触到原浅盈眸中那浓烈的恳求之色时,他一手攥紧,终于还是不忍心给她造成更多的困扰。 夏弋阳离开时的背影让人看着是隐忍亦顽强,商述泽冷笑一声,眼底有杀气狂据而过。原浅才想着要和这怒气冲冲的男人解释,对方却是猛地强横拥住了她,再是强迫着她跟自己离开。 “商大哥,你慢点,我……”盛怒之下的男子根本就没去理会原浅的不适,原浅忍不住出声想提醒他一下,换来的却是男人的越走越快,以及越发肃杀凌厉。 终于行至自己的黑色路虎旁边,商述泽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直接便把原浅推了进去。原浅揉着自己的素腕,这片刻心内委屈得很。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男人已是比划几下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闯了不知多少红灯,原浅在后视镜处看到了不止一名交警的骂骂咧咧,怯怯望向了身边的人,她终是忍不住道:“商大哥,你开慢点,不要违反交通规则好不好?” 明明是关心的话,听在商述泽耳中却是成了另一层意思。车子戛然止住,原浅抚了抚自己跳得急促的心口,这才见原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商述泽的住宅门口。 开了车门,商述泽径直下车,没有半分的迟疑留恋。原浅斟酌了一小片刻,到底是小尾巴一般巴巴跟了上去。 进了住宅,原浅先是溜到了厨房里,再才端着两杯水到了客厅,“商大哥,喝点水好不好?”然后败败火气。后面一句,原浅自然只敢在心内说说了。 商述泽冷凝的眸光渐渐转移到了原浅的粉唇上,此间原浅的唇瓣微微渗着血,一看便知是才经受了什么强烈运动的。视线越来越冷,商述泽蓦然间伸手探向了原浅,“过来。” 原浅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了还是听了男人的话,小心谨慎地挪了过去。直到距离商述泽只剩一步的宽度了,她这才收住了脚,“商大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话未说完,原浅便觉一股威压笼罩在了她的周身,男人明明毫无动作,却偏偏让她觉得畏惧。将水杯放到了茶桌上,她忸怩不自在地在商述泽身旁落座,想到了不久前或许也有个女子这样坐在他的身边,她忽地便沉默下来。 良久,心内酝酿了许久的问话盘旋在了她的舌尖,她想问,问问他早先那个女子是谁,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或许那个人,会成为她的情敌。 商述泽将原浅拉扯入怀,再是用指肚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她的粉唇,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般。原浅觉得疼,不免生出了几分要后退抗拒的心理。 “说,除了这,他还吻你哪儿了?”这一刹,他看向她的眼神中没有爱意,没有怜惜,没有呵护,只有不解怒火并痛恨。 原浅看着这男人的满脸不信任,心头一缩,忽然便觉痛意凛然。有种细密的痛觉触感,从心底一个小小的角落冉冉升起,继而随着血液流动至全身。咬唇,她偏头想避开商述泽抵在她唇上的指掌,却不敌男人扣住了她的下颔,强求着她望向自己,“说,不要让我逼问你,我不喜欢。” “没有。”说出这两个字时,原浅觉得屈辱。一脸倔强地看向商述泽,顷刻后她又是重复了一句:“我说没有,你相信吗?” 商述泽唇角提了提,眼底的风浪诡谲。陡然间转而按住了原浅的肩头,他再是狠狠咬住了她的唇,侵泄怒火般发狂地吻起了她。 原浅整个被推倒在了沙发上,男人的薄唇脱离她之时,她身不由己地被牵制着,而男人的右手这一刻已是灵活地将她的外套扯下。随即便是围巾,羊毛衫,再到她的打底衣…… 周围的空气寒凉,原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两手蹭动着要脱离男人的禁锢,却无奈她那点力气过于渺小。徒然懊恼地看向了身上专注于自己工作的男子,她出声,带着求饶的意味,“商大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话可以好好说的,你不要……” “给我闭嘴。”眼里猩红,商述泽骤然间埋下头,张口咬住了原浅的颈侧。 原浅觉得颈子处刺疼刺疼的,眼里一酸,盈盈泪光开始在她眸中流转。商述泽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她吸了吸小鼻子,很是迷茫难过的姿态。 “原浅,我们只是一个月没见面而已。”一个月,我很想你,可你呢?“原浅,你喜欢脚踏两条船,还是你已经打算把我这个正牌男友丢掉,让备胎上位了?” 这样明明白白又毫无根据的指摘,一刹那间让原浅的心坠入了万丈深渊之中。她仰头,却只能看到男子脸上的冷漠薄淡,甚至这一刻,他看向她的神色间透着陌生,透着恨。 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勇气,丧失了所有想要解释的欲望。他不信她,本身便已让她心灰意冷,“既然你是这样看我,又何必还和我纠缠不清?没了我,你可以有别人,我亦如是。” 说完,才觉唇齿间苦涩难当。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明明,她一直盼着他能早点回来,能多陪陪她的,可这一瞬,她为何却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究竟是不够在意,还是恰恰是过于在意? “原浅,我真是小看了你。”商述泽敛下了自己豹眸间的痛意与受伤,寻思好久,他却也只冰冰凉凉地说了这么句话出来。什么叫做他可以有别人,她也如此?“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打算陪我玩玩?原浅,你告诉我,你有几颗心,可以喜欢同时几个人?” 原浅眼中一痛,未曾想过,他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有一片刻,她真想送他一巴掌,可是手被制住,她无能为力。于是也只能冷下脸,半是讽刺,半是自嘲,“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么又何必委屈自己对我好,不累吗?” 话才说完,原浅便看到商述泽脸上的怒气提升了一个档次,她原以为这男人会爆发出来,却不想他默了默,竟是一派认真地回道:“不累,相反的,我乐在其中。” 看进了原浅眼底的茫然疑惑,商述泽心中苦楚——累?怎么会呢?爱上她,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完美的事。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们还是分开吧(爆更13) 两相对望,她看不懂他的深情,他看不懂她的坚持,于是话题也便只有朝坏的那一面发展。 原浅只当商述泽是把自己当宠物在溺爱,如今自己没按着他预想的路线走,他也便失了控,浑然忘记,过往他对自己的种种好,又岂是虚情假意。而商述泽看着身下这娇媚人儿此刻的浑身是刺,同样是糟心呕血得很,他不懂,不明白——为什么不过隔了一个月,他们之间便演变到了这样一步? 到底是客厅,四面有窗户,冷风不时灌入,原浅而今上身只余一件打底衫,稍一冷静下来,她便觉周身冷得发颤。偏偏身上这人将她压制得紧,她便是想逃离,也觅不得时机,“商大哥,请你放开我。” 不知是如何用出了这样冷意森森的语调,原浅此际的话语里头分明不带半点往昔的情意。商述泽的身子蓦然一僵,好一会儿,他才寒声发问道:“放开你,你想去哪?” 又是想到了早前原浅维护夏弋阳那一幕,一瞬间,商述泽的思维已走入了胡同之中,寻不得正确的出口,“放开你,好让你去找那个男人吗?原浅,你不要忘了,名义上你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哪家的女朋友和你一样会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无端端的指控,伴着商述泽那副阴沉脸色,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原浅别开眼,这下子她已不知该如何自处。反击?还是默认?若是他真的喜欢她,又岂会连这点信任都吝于给予?到底,“商大哥,其实,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喜欢我的吧?” 说着,唇角斜起一抹嘲弄,却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讽刺别人,“对于你而言,我只是一只不温顺的小动物,是吗?以前,你对我好,因为我不听话,也抗拒排斥你。后来,我听话了,你就觉得我乖巧,所以对我好。现在,我不过和夏学长走得近点,你便觉得我罪孽深重了。我告诉你我和他没什么,你不相信,是不是只要我身边有异性出现,你就要怀疑我?” “原浅,收回你的话,不要自以为是地猜测。”商述泽好不容易愿意稍稍平静下来,好好和这丫头沟通了,却偏偏,原浅一番话再度让他心火直燃。 原浅偏着脸,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委屈难受。她总以为相爱的双方该彼此包容彼此理解,她原以为他回来了,他们可以好好地相处,好好相聚,可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期盼中的模样。是不是,打一开始,她就不该起了心思要给她和这个男人一个机会,打一开始,他们就不该在一起的? “如果真的不合适,我们还是分开吧。”低声喃喃,原浅无意识间已是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个说法,连她自己都抗拒接受,可她不愿意,不愿意和一个随时会怀疑她,随时可能离她而去的男人在一起,这样,太苦,“商大哥,或许你该想清楚的,可能,你只是觉得我可怜,所以忍不住怜惜我照顾我,可我很顽强的,你不需要同情我。更何况,若非两心相依如何能算爱情,既然不是真的那么非对方不可,那么不如早些分开,也好过将来后悔。” 商述泽倏忽一拳砸到了原浅耳后的沙发上,怒极反笑,他这时刻只恨声质问道:“原浅,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一个你开心了就哄上一哄不高兴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男人?我怎么就那么蠢,怎么会相信你会安于我身侧?夏弋阳,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他比我温柔比我会呵护人,还是他能时常陪在你身边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吻你抱你?若不是我恰好看到,你们是不是就打算在我背后暗渡陈仓了?我他妈到底哪亏待你了,你用得着这样糟蹋我,啊?” 不知怎地,明明他口中说的那些都不是她的罪行,可这一刹原浅直想哭。她不知道,不知道他冤枉起人来也可以这样毒舌不留情面,不知道他原来也有这样的火爆脾气,他生起气来也会这般口不择言。心内裂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于是汩汩涌出,她不明白呀,不明白原本轻易就可以解决的一件事,为何却会变成了这副模样?牙关咬紧,她愤愤然看向了身上的男子,实则心底已是难过得要死。 原浅这样带着谴责的眸光,终于成功让商述泽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崩了断。积着口气在心底,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带着最后一点不死心问道:“原浅,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在一起的?” 商述泽已然想好,只要她说一个“是”字,他不会再追究这次的事情,甚至,他可以当一回睁眼瞎,就当他见到她和夏弋阳的时候,他们不过是在正常地寒暄交流。就当,她还是月前那个小丫头,会柔柔傻傻地对他笑,会乖乖听他的话,不遗余力地关心他。 原浅这刹唇间竟是比吞了黄莲还要苦。是不是真的?是否他的真心与信任真的只有那么一点?心内有迟疑闪过,末了,她只徒然笑了笑,“看来,我们真的是不合适的。罢了,商大哥,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得好,就这样放过彼此吧,好吗?”起码这样,我们都可以不再受伤。 千辛万苦将这么几句话说完了,原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竟是疼得无以复加,不敢去看商述泽的表现,她怕,怕自己会心软,会——万劫不复! 商述泽眼前一昏,好一片刻后,他翻身利落地立到了沙发旁边,再无半点之前的怒火翻飞。俯瞰着才缓缓从沙发上爬起坐正的女子,他须臾后才冷声道:“把钥匙还回来,从今往后,我不欢迎你走进这里半步。” 原浅才要去抓自己衣服的手一顿,弯着腰,她抓过了自己的围巾,这还是那次在西北商述泽送她的那条。紧跟着,才是自己的羊毛衣,还有外套。 商述泽眼尖,自然看到了那条绣着他名字的围巾,忽地一伸手将围巾抽了回来,他而后方道:“这条围巾,还是还给我吧,都分手了,留着这么让人误会的东西不好。” 听着商述泽那有板有眼的解释,原浅几乎忍不住要抽噎起来,可是没有,她低着头,借着穿羊毛衫的间隙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她不哭,不哭给他看,她也不想让他觉得她是那样拿得起放不下的女子。 “还有,你欠我的钱,扣除你前段时间的工资,你只要还我二十万。”淡淡然的一句,语气是再正常不过,好似他们之间,真的只剩这笔钱的牵扯了。 原浅点头,低低应了声“好”,让人辩不分明她此刻的心境。 商述泽侧了身,不再看向她,这会儿他只施施然一副送客的阵势,“原浅,你走吧,你说得对,我们不适合,还是早点分开的好,感谢你让我明白这个道理。从此刻起,我不会主动去见你,你的一切,和我再没有半点关系。自然地,你想和夏弋阳还是哪个男的在一起,我不会管,也管不着了。” 商述泽没有亲眼看着原浅离开,把想说的说完了,他便动身上了楼。再下来时他换了套衣物,而原浅早已没了踪影。 他心爱的女子,自此终是离他远去,和他再无关系了。痛吗?商述泽问自己。他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寂寞,觉得清冷。 休了假反倒徒增了些不愉快,翌日一早,商述泽动身离开了家中,顺带着将自己的行李打包了一份。回到部队后他直接便请命顶替了另一名兵哥去执行任务,或者,如今他需要多一些任务来麻痹自己的痛觉神经。哪怕分手时表现得再如何潇洒自在,总也,还是会痛的。 回了学校,原浅跟着大部分的同届实习生一同外出实习了。她被分配到的是一间房地产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和她一同分配到这间公司的还有另外五名汉大的学生,只不过原浅没和他们分在一个部门就是了。 人力资源部的工作量大,这倒是让原浅少了许多时间伤春悲秋,她本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再多了份工作,她白日里更是少有时间可以去怀念自己那份短暂如昙花一现的感情。只到了夜里,她却容易辗转反侧。 这个夜晚的星子尤其多,原浅站在员工宿舍的走廊处,望着那漫天漂亮的星斗,心头不禁微微一动。猝然间她便想起了那时候在西北,有一个夜晚,某个霸道的男人非要抓着她到宿舍楼下去,还神神秘秘地捂住她的眼睛。直到后来男人解开了她眼睛上的黑布,她一睁眼,便见满天星辰耀眼绝亮。比之眼前,那次她之所见才真正是天上瑰丽。那样一副盛景,也许究其一生,她再也不会有机会遇见了。 一声叹息不知从谁人的唇角溢开,夜风拂来,捎带走了离人的怅惘哀凉。原浅返了身,不敢再去看身后那片美丽星空。不再想,不再缅怀……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讨厌你(爆更14) 曾想过不再见便不会伤心,不会低落,原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这是原浅参加实习的第七天,早晨起来时,摸着自己那还泛着湿的枕头,她眼里微酸,心内亦是不由自已地苦涩了起来。 一个上午过去,午餐时间,眼见周围的人成群结伴地离开了,原浅收拾好了办公桌,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去。不想会在公司大楼下看到一个人,彼时她只觉命运真是好笑,而她,真是卑微无知。 季未然等了许久,终于还是等到了自己要等之人。走前几步迎上了那个明显不欲和自己多言的女子,好一片刻后他收起自己脸上的惊敛,这才沉声说道:“原浅,我有话想和你说,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能与不能,似乎并不由她决定。原浅脸上难得有抹厌恶浮过,这倒是让她这连日来阴晴不定的小脸生动了许多,“季先生,有事吗?” 是,季先生,季未然。算起来,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子也可以说是她的哥哥。当然,同父异母。 季未然自是听出了原浅话语里头的不欢迎,心下多少无奈,他却还是好脾性地温声道:“原浅,我想和你说说父亲的事情。” 原浅闻言脸色遽变,看向了季未然身后那四名强劲精干的保镖,微抿唇,思忖许久后她才恹恹地说了声:“我没有父亲。” “原浅。”季未然的语气这刹已是加重了几分,甚至带上了教导的意思,“原浅,不管你承不承认,血缘关系始终是无法否认的,请你跟我走一趟,可以吗?” 征求别人的意见还征求得这么理所当然强势霸气的,原浅见过的还真不多。其实她的意见根本就不在眼前她这所谓的哥哥的考虑范围内吧?一手拽紧了自己的背包,良久原浅终是默认地跟在了季未然身后,再是上了车离开。 和原浅想象中的有出入,季未然并未把她带到季山面前,反而是领着她到了一间西餐厅。气派奢华的西餐厅,比起普通的饭馆高了不知几个档次,一看便知是上流社会人群才消费得起的地方。原浅两人进了一个包间,至于那些保镖,则是奉命在门口看着。 落座后季未然先是点了餐,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打算把原浅喂肥了再来谈事,“原浅,我们可以先进餐。” “季先生,有事请真的直说,这样高档的地方,我无福消受。”故意坐在了离季未然有些远的地方,虽知自己的做法幼稚,然原浅还是想和季未然分清楚点,毕竟,除了他爹提供了颗不负责任的精子给她以外,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没半点干系。 “原浅,请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若是你想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那么你可以直接问,我会告诉你。”眸光微冷,季未然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几敲,之后他才稍稍放松了脸色,道了声:“原浅,聪明人说聪明话,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次我来,是想和你谈谈父亲的财产问题。” 原浅禁不住嗤笑一声,“季先生,你言重了,我没有父亲,所以谈不上什么财产问题。或许我这个说法你不太接受,那我可以换个说法,我的父亲早在我五岁时就过世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一说完,原浅便是站起身,直直地往门口处走去。季未然见状立马站起身,再是快速跨前几步扣住了她,“原浅,给我坐回位置上去,我这人脾气没那么好,我说过了,你别挑战我的脾性。” 原浅想挣开季未然的手,不过这显然有些不切实际,末了被季未然扯着回了座位上,她心底只觉得憋屈。她向来是个不冷不热的性子,不会对什么事情过于计较,可对于当年季山抛弃了她的母亲一事,她却是为母亲不值的。年幼时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然不知因何,那些日子父亲和母亲无尽的争吵,以及后来父亲那一声“雪琴,我受够了,我们离婚吧”却是一直保存在了她的记忆一角。她隐约也知晓母亲当年为了嫁给父亲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可到头来人走茶凉,贫贱夫妻百事哀,她如何能不为母亲不甘? 原浅知道季未然的存在是在她六岁那年,那时候父亲新婚,他来找她和母亲,表示想要将她接过去抚养,后来母亲以死相携,终是把她留了下来。父亲的新婚妻子是一间知名企业的千金大小姐,直到那两人结婚,原浅才从彼时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中得知了父亲与那名千金小姐原来早已相识,并且他们还育有一子的消息。母亲也是在那时候心灰意冷,终于带着她开始了流浪奔波的生涯。母亲半生艰苦,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爱错了人,所以对于季山,那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人,她真的很难不恨。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便是恨,也慢慢地消减了。如今她希望的,不过是母亲晚年安好,不要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至于什么父亲,她兴许再没有往日对季山的那般恨意,可要她承认那个人的身份也绝不可能!她姓原,她只有母亲,也只要母亲。 眼见原浅总算消停了下来,季未然这会儿脸色放松了几分。服务员上菜后,他径直开始用餐,也不管原浅是个什么想法。 原浅一直在一边安静地坐着,始终没生出要吃眼前这桌东西的欲望。若是可以,她不希望自己和姓季的人有任何牵连,一点都不要有。 季未然没有强迫原浅进餐,才一吃完,他便示意人递了份合同上来。粗略翻了翻后,他将合同递到了原浅身前的桌上,“父亲所在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再加上年纪也大了,父亲打算提前退休。这些年来父亲对你和你母亲一直抱有歉意,所以这次他让我来找你。父亲打算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划一部分给你,不多,不过足够你和你母亲安稳地过完下半辈子。现在,你只要在这份合同上签了字,你就会得到两百万的收入,你看看合约,没有什么对你和你母亲不利的地方,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签字吧。” 原浅淡漠地扫了一眼微微不耐烦的季未然,本想直接起身离开,一想到底不现实,她这才拿起了合约,再是看也不看地将它给撕了个粉碎,“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原浅,我没想过你是这么倔的人。”季未然见合约被毁起先有些恼意,然这一刻他已是稳住了情绪,接着道:“你要清楚,如今的情形不是我在求你,你若是不接受这笔钱,将来你们有个什么好歹的,吃亏的是你们自己。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考虑,你到底要,还是不要这笔钱?” 原浅站起身,再是将自己的背包背好了来。及腰的墨发垂下,她一张容颜则是如玉。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片刻后她看向季未然,“季先生,我们就此别过,从此山高水长,我们再不相见。至于你父亲,请你好好守着他,他是你的父亲,永远都不会是我的。” 说完,真的再不停留,原浅不信这男人还能耐她何,自然走得放心。原浅身后,季未然骤然间开口道:“原浅,你总是这样,你看不上的人,永远得不到你一点在意,可我又有什么错?出身不由我选择,这样排斥我你有意思吗你?原浅,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缘故的好,你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我听说你母亲的身体不多好,你就不担心哪天你连陪母亲做个身体检查的医药费都出不起吗?原浅,别单纯了,若不是你是父亲的女儿,你得不到这样一笔款项,没有人会跟钱计较,你能别傻了么?” “季未然,我讨厌你,请你不要再和我说话,谢谢。”原浅说罢眼眶已是泛红,也不抹泪,她旋了门便要离开。几名保镖没敢拦她,她闷着头不看路,直直地便往楼梯的方向去。这里是二楼,还要再下一层楼她才能离开这间餐厅。 包间里头,保镖们进来收拾了地上那一片零散的合约书,之后便安静地站在了季未然的身后。 季未然,我讨厌你—— 五年前,便有个人和他说过这句话。那个人,是原浅。 回想起来,若不是因为她,他的高中年代还真是苍白。当年他认识原浅是出于意外,那时候他们都在食堂排队打饭,彼时食堂里有样糖醋排骨极得学生喜欢,而偏偏,他们两人都点了那份菜。当时两人站在了相邻的两条队伍里,又是一起喊了这菜,窗口里两打菜的阿姨早已练就了闻声动手的本事,两人才说完,两位阿姨齐刷刷地便把舀菜的大勺子伸到了那盛着糖醋排骨的盆子里。很不凑巧地,盆子里的排骨偏偏就只有一人份了。 想起那会原浅望向他,最后才忍痛割爱依依不舍地对阿姨说把肉给他,季未然禁不住眉眼微暖。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不讲理 一切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样的呢?季未然的手忽地一顿,他的脸上亦是不经意般浮现出了抹惋惜无奈。大抵,是原浅知道他的父亲是季山以后吧! 季未然认识原浅是在他读高二的第一学期,那时候他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平时也不乏有些个小女生给他递情书什么的。自从在食堂初遇后,他后来也曾几度和原浅打了照面,那会他毕竟年少,玩心也大些,心底觉得这个姓原的小妞挺有意思,他不免便起了兴致要逗逗她。当时的原浅还不像如今这般尖锐带刺的,后来,他渐渐地也是真喜欢上了这丫头的。虽然原浅一贯对他不理不睬的,不过他是马力全开,就没想过自己会攻不下这丫头。 只是任他计划得再怎么好,又如何逃脱得过命运那狗血无情的玩弄?得知原浅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源于一场家长会,彼时他的父亲和原浅的母亲都出席了家长会,而偏偏,两位长辈在离开校门时碰了面,原浅也是在那时候得知了他的父亲竟也是自己的父亲的。原本原浅对他虽说不上喜欢,但多少还把他当朋友看待,可自那之后,她每每在学校里看到他便绕了道。一次还好,次数多了,他难免便上来了脾气,也就扭着不跟她往来。再往后,母亲给他办了出国申请,他尚来不及和原浅打声招呼,自己便已身不由己地被丢到了国外。 刚到国外的那些日子,至今想起来仍是颇让他感到心酸。母亲强势了一辈子,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差,是以除了基本的一些资助外,母亲几乎是放任他一个人在国外拼和闯。平时除了上课,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兼职打工了。在国外没人会在意他的来历身份,更多的时候,他只能依靠自己,依靠自己的才能去得到别人的赏识,去取得一份好点的业余工作。偶尔看着国外的夜空,他也会想起自己名义上的那个妹妹,想起她曾经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无厘头,以及时过境迁后她对待自己的排斥疏离。亦或者,他也会猜想——他们再次相见,会是在怎样的情况下? 兴许,在他心底,原浅终究是个特殊的存在的。原浅不是她唯一的妹妹,但是他否认不了,这些年,他惦记着这丫头的次数,竟是要比惦记自己的亲生妹妹还要多。 “少爷,我们要回去了吗?”眼见季未然独自一人静坐了许久,他身后一名保镖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少爷,先生说过让您在两点半以前去见他。” 保镖才说完便是提心吊胆地在季未然身后等着他的回应,如今谁不知道这位少爷可比他的父母还难伺候,万一他一下子看自己不顺眼了…… “知道了,我们走吧。”就在保镖忍不住胡乱臆想之际,季未然淡淡然一句话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几名保镖一同应了“是”,之后一行人便下了楼去。 原浅在出餐厅门时撞到了一个人,一个尤其白皙漂亮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道了歉,不过人家明显不吃这一套,外国妞儿非是抓着她的头发不让她走,“泥……不能走,泥撞疼我了,还媚有……配我的椅疗损使费。” 几番交谈下来,这个外国女孩根本是油盐不进,原浅一手拽紧自己的背包,只觉得头疼不已,“这位小姐,很抱歉,是我有错在先,但事实上,我认为你还没有到要看医生的地步,你觉得呢?” 若不是今天和季未然见面让她的情绪起伏得有些过了头,原浅现在估计会再有耐性一点。头发被抓久了总是有些疼的,她好说歹说,就想劝着这位不知哪国来的娇气小姐赶紧放过她。不过显然,对方和她达不成共识。 “不咬啦,泥们华夏人增么可以这样……草草鸟事?在窝们国家,泥这样的兴为是要……”外国美妞说到这里停下来想了想,看她那一脸为难模样,显然是不知要要如何用华夏语表述自己的想法。 原浅看着好笑,心情蓦然间便是好了许多。她没有提醒眼前这位外国女孩他们可以用英文交流,因为这姑娘摆明了更喜欢来两句华夏语,不然她也不会第一反应就用华夏语声讨她了。 “欸,泥来了,快阔来,有人起伏我,泥要帮我粗气。”外国美妞一张白净小脸上骤然间挂起了几许兴奋之色,原浅还在想这丫头是否是想出了要怎么对付她了,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丫头感情是找到救兵了。 商述泽想——自己的额角此刻定然挂着不止三道黑线。一拍脑门,他真真是后悔够了自己当日逞能去接别人的任务,这下子好了,任务接到手了,却是摊上了个大麻烦!走前几步,他隐约觉得外国女孩身边那抹倩影似曾相识,愈加行进了,他的心更是跳得飞快。 原浅随着外国女孩转了身,两相一对望,她素脸上浮起几许愕然,随之便是淡漠。而商述泽也终于知晓了自己方才那抹不对劲从何而来,这时刻朝着原浅点了点头,他终是在看到前者脸上的寡淡时没了言语。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这才发觉几日不见,她似乎还小胖了一点点。呵,以前他老想着把她养出点肉来,却偏偏总是不得所愿,这下子她离开自己了,反倒是有长进了。看来,没有他在,她真的只会更好。 “快,她起伏我,你要帮喔报愁。”有了倚仗了,这下子外国妞也不抓着原浅的长发了,笑眯眯地搂住了商述泽的右臂,她接着道:“泥还个钱增么还那么慢?窝还想去别的地方玩,你带我去,毫不毫?” 商述泽也只能点头,再是朝着原浅道:“你们之间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讲一下可以吗?” 原浅垂下头,不让人看到她眸光深处藏着的水光。她不知道的,不知道这个外国女孩和他有关系,而且他们还这么亲密,看,她想的真没错,没有她,他也可以有别人。真好,真的,这样,他就不会孤独了,虽然这个外国女孩有点不讲理,可是也许,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啊。而他和自己,早已成为了彼此的过去式。 粗略讲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原浅不去看商述泽的神情,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偏袒那个外国女孩,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是多大的事,若是他真的因为这件事维护这个外国女子,那么,她又能如何呢?这个世间,从来亲疏有别,而她和他,已然不亲。 商述泽收回了打量原浅的眸光,再是无语地看了看自己身侧这位义正言辞的小公主,“芙丽娜,这件事是你不讲道理了,人家已经道歉了,你要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快,跟人家说对不起。” “不咬,明明是她先撞到喔的。”粉唇一嘟,芙丽娜跺跺脚,不情不愿地道。 商述泽于是冷冷地望着这位任性的大小姐,“芙丽娜,这里是华夏,你要按我们的规矩办事。人家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要是还这么抓着不放,会让人怀疑你的教养问题的,快,道歉。” 听了商述泽这说辞,芙丽娜是更委屈了。以前在自己的国家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下子见商述泽一派不容反驳的阵势,她心底可真是不解透了,“你也起伏我,你们都不是好人。” “算了,商大哥,我先走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两位再见。”眼见跟前两人有僵持不下的趋势,原浅骤然间出了声,恍恍惚惚的。 芙丽娜见原浅真要走了,再看到商述泽的脸色明显不好,鼓着脸,她突然便跑前几步按住了原浅的手,“毫了毫了,对不起,泥也不是故意的,喔不该这么小家子气。喔叫芙丽娜,商生气时很可怕,我不想让他生气,这位小姐,泥能不能过去告诉她你不生气了。” 眼巴巴地看着原浅,芙丽娜就怕眼前这女的一下子跑掉了,要是商生起气来不理她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原浅迟疑,不过是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管他们之间的事情,可这一刹,看着外国女孩眼底的恳求,她又是禁不住微微心软。 “行了,道过歉就行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原浅还未表态,商述泽已是走前来牵过了芙丽娜的左手,“好了,别妨碍人家了,我们走吧。” “哦。”芙丽娜一时搞不明白商述泽的想法,只好点了头,小心地偷觑他几下,看看他是不是真没生气。 “那这位小姐,喔走了,如果霞次……喔们还见面的话,泥就告诉我泥的名字吧。”说完芙丽娜看向商述泽,“泥说我这样说对不对?” “以后别故意和别人过不去了,你脾气要再差点,说出去人家会觉得我没带好你的。”商述泽说罢朝着原浅道了句:“再见。” 章节目录 第68章 心术不正(爆更15) “毫啦毫啦,不就怕我给泥丢脸吗?喔会注意啦。”前面两人渐渐走了远,原浅在原地默立着,隐约还能听到芙丽娜那一口蹩脚的华夏语响起。一手捂住唇,她终于转了身,朝着与那两人相悖的方向去。 季未然出现在楼下时原浅早已没了踪影,抬眼看了下表,末了他上了父亲手下开过来的一辆拉风跑车,一溜烟没了踪迹。 这个世界形形色 色,每个人都活得不甚简单。于是算计与别有目的,少不得在某个时段轮番上演。 这日下午工作时原浅被她所在部门的主管喊走了。眼见着那主管一脸不善,原浅不由在心内打鼓。她虽说是实习生,但若是搞砸了工作照样没好果子吃。才一踏入了主管所在的办公室,她便不由站立不安了起来。 “原浅,你来我们部门也快两星期了吧?”中年主管走到自己的办公椅处落座,之后翻开了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好一片刻后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是,主管,两周了。”不明白主管为何这么问,原浅心下多少忐忑。 “好,那你看看你今天上午交给我的报表。”说话间,主管将自己跟前那份文件砸到了原浅身上,“你告诉我,这两星期部门里的人是没教你报表要怎么做吗?就算没人主动教你,你在学校就没学过?若是真没学过,你不是更该主动请教别人吗?” 越说,主管的语气便越是不客气。也不去看原浅如今是什么表现,他两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道:“原浅,你是实习生,我们部门也不是不照顾实习生,但你要明白,现在这个社会,职场如战场,你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么分分钟会有人等着要取代你的位置。我听说你是汉大金融系过来的,按说汉大的教育不差,我当年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说严格了,你还得叫我声师兄。不过如今不是攀关系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不要让我难做,也不要让推荐你来这间公司的老师难做。” 主管说完便不再言语,他在等,等原浅自己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却不想,原浅开口时说的却是,“主管,我很抱歉,可是这不是我做的报表,我不知道我的报表怎么变成了这一份了,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是的,眼前这份报表,虽然署着她的名,但的确不是出自她之手。原浅想不通,想不明白自己做得好好的文件,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一副全无逻辑的文案?拿到这份文件以前她只当自己真是哪里出了严重纰漏,可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换了她的文件。究竟是谁,要动这样的手脚? 主管闻言望向了原浅,却见她脸上分明一片坦诚,没有半点撒谎时该有的不安慌张。眼眯了眯,主管寻思了片刻才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主管,我没有撒谎,若是这份东西是我做的,我会认。”只当主管还是怀疑自己,这时刻原浅多少觉得委屈。可很快她便也收敛住了自己的不甘不愿,是她自己没保护好自己的东西,让人给掉了包,怨得了谁? “主管,能否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重新做一份报表出来的。”静默多时,原浅终是忍不住祈求一声。 主管原来严峻的面容上这刹才稍稍多出了分柔和,“现在距离下班还有四十五分钟,你能把报表做好吗?” “我会全力以赴。”知晓主管是松动了,原浅赶忙表态。 “好,那你去吧,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无误的报表。”到底是自己的小师妹,主管心内一叹,只道还是要照顾些的啊,“我希望能看到你的实力。” “谢谢主管。”说完原浅稳妥地道别离开。在当前这种情形下,不是谁都有机会可以澄清自己的行为的,如今她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把握。 原浅回到自己的位置后立马投入了工作当中。她来不及去想是谁陷害了她,如今解决自己的窘境才是当务之急。许是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这时刻她没注意到出来巡查的主管对着她赞许地点了下头,亦没看到她邻座那短发女子唇角不屑的讥笑。 五点十五分,她将自己重新做好的文档保存到了硬盘,之后便直接交到了主管办公室。 主管实则心内已是信了原浅的说法,然这一刻看到一份与刚才的垃圾文件完全不同细节周到的文档,他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做得好,不愧是我汉大出来的。” 得到了主管的认同,原浅这时才缓缓放下了自己提着的心,然下一瞬,她便听主管叮嘱道:“原浅,虽然你这次证明了自己的能耐,但是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你不会永远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碰到一个愿意给你机会的上司,虽然你只是实习生,但将来总有一天你也是要踏入社会的。不说人心险恶,但有句话我想送给你——小心驶得万年船。原浅,不要因为任何人麻痹了自己的眼睛,眼睛看到的好,不一定就真的是好,这里毕竟是间大公司,公司员工明面着都哥几个好的,但是暗地里的事情总是说不清楚的。好了,快下班了,你以后自己注意。” 原浅恭谨地将主管的一席话听下,并都仔细给记到脑子里去了。直到主管话说完,她这才颔首,感激地道:“谢谢主管的教导,我相信你的这番教诲会让我终身受益。主管,我走了,祝你愉快。” “去吧。”好笑地将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收起,之后主管站起,将原来那份署名是原浅的书面文件放进了碎纸机。早知部门里没那么太平,只是想不到连一个实习生都有人为难,看来,他这个主管也得办点事了,免得让人觉得他就是半个瞎子。 这天原浅下班时有人提议要她一起去聚会,原浅和对方客套了几句,而后便婉拒了人家的好意。才下了公司大楼,她却又见另一名同部门的男同志迎了上来,“原浅,你对我还有印象不?我是小陈,怎么,你一个人?” 原浅来了人力资源部两周,部门里的人她自是都记得了的,这下子虽不明白这人为何过来和她打招呼,不过她倒也礼貌回道:“我知道,你是陈良,我要去吃饭,陈哥有事吗?” 陈良左右观望了一下,见也没人来接原浅什么的,他这便咧了咧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看小原你都来我们部门两周了,也没和我们有什么交往,我就想请小原你吃个饭,当作是增进一下部门感情。” 虽说对方的一番说法也合情合理,只不知怎的,这时刻原浅愣是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惊悚触感。摇了摇头,半响她拒绝道:“谢谢陈哥,不过不了,我……和别人有约了,就先这样吧,陈哥再见。” 说完原浅便是转了身要走人,也不管身后陈良那几声呼唤。倒不是她不待见同部门的人,只是恰恰,这个陈良偏偏给她一种不寒而栗之感。还是,跑远点得好…… 可惜原浅的想法是一厢情愿了,她不过找了个小饭馆吃晚餐,却偏偏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碰上了不知从哪绕到这儿来的陈良。 “小原,你不是说和人有约吗?”听得出来,这会儿陈良是有些气愤的。 原浅默了默,只好圆谎道:“我朋友临时有事不来了,我被放了鸽子,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吃。好巧,陈哥也来这儿吃晚餐?” 原浅此间的表情堪称完美,没有半分破绽可循,许是出于潜在的自我保护意识,这片刻她只想脚底抹油离开。 陈良看了原浅好一片刻,之后才招了服务生点菜。原浅不语,只尽快吃着自己盘中的东西。 “陈哥,我先走了,你慢慢吃。”陈良的饭菜上来没多久,原浅便歉然道:“陈哥,我还有点事,你吃完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先再见了。” 原浅的算盘倒是打得好,不过陈良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她一个人离开,匆匆喊了店员打包以后,他提着东西便跟上了前头的原浅,“小原啊,现在天也黑了,你要去哪,还是我送你吧,不然大晚上也不安全不是?” 原浅想说不用,不过身侧的男人显然没这想法,“小原啊,你也别跟我客气,反正我一糙汉子,就该为女士服务不是?走吧,你这是想去哪呢?” 原浅无奈,知晓再推诿怕是要让人有意见了,她只得悻悻道:“回员工宿舍吧,我还得回去赶点活计。” “欸,小原住员工宿舍啊,我倒是住外面的,要不小原去我家坐坐,也好让我招待招待你。”陈良听了原浅的话下意识便蹙了眉,而他的眼中亦是有抹狰狞淫邪闪过。倒是原浅心心念念顾着要赶紧回去,忽视了身边这人的心术不正。 章节目录 第69章 小辣椒 “不了,陈哥,我是真有事,你送我到前边那路口就行,后面也没多长的路了。”总觉得暗处有双阴森的眼盯住了自己,这片刻原浅只想赶紧回到安全的地方去。陈良跟在她身边倒是不急不缓地,这让她多少无奈亦惊措。 此时下班的高峰期尚未完全度过,街上来去匆匆的人还是不少,原浅才要过马路去,突然面前便涌来了一大片人,都是看到绿灯从马路对面过来的行人。想着要绕开这些人,却不料下一瞬身侧之人飞快用什么捂住了她的鼻子,而不知从哪冲出来的两名黑衣男子这下子则是着急地对着她道:“妹妹,你没事吧?都跟你说不要喝那么多酒了,不然小陈一个人要照顾你多不容易。” 原浅张了张口,想反驳,然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下一刹,她直直地往下倒去。一对臂膀便是在这时候捞住了她,而她眼前漆黑,意识已是模糊。 因是冬季,这时刻路上并不多光亮。周围人来人往,也并非没人看到原浅晕过去的这一幕,然而陈良捂住她口鼻时选的角度刁钻,连路边的监控设备都拍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那两名后来冲出的男子此刻正装腔作势地打电话骂起了原浅那个所谓的‘负心男朋友’,不愿多管闲事的路人只当没看到这些,有点疑心的路人观察片刻后也只当这是出“妹妹失恋买醉,哥哥狂吼负心人”的戏码。 原浅不知道自己去到了哪里,她只知晓自己醒来时眼前蒙着块黑丝巾,而周围人声响动。 “陈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小美女不可能看上你这样的人啊,你莫不是糊弄我王五的吧?”是道中气十足的男音,他的语气间更是带满了阴辣狠毒的韵味。 原浅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下一刹,她便听陈良的回答响起,“五哥,我哪敢呢?五哥,你放心,我这小女朋友没什么来头,您尽管玩,绝对不会有人追究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物的。五哥,那个,我欠的钱……” 听到这里了,原浅的心几欲要跳出嗓子眼。前后一联想,她很快也便把自己的处境给想了明白。按这状况看来,分明是陈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跟这个叫五哥的借了钱,结果没钱还,就起了要把她送给王五抵债的歹念。可她何其无辜,有什么理由要成为陈良利用的筹码? 越想,便越是害怕了起来,好一片刻,那边陈良和五哥已是达成了协议——王五不再追究陈良欠他的债务,而陈良则忍痛割爱牺牲自己的女朋友,原浅蓦然间出声抗拒道:“陈良,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少胡说八道。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我不认识你们,放我走,否则警察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良和王五并未过分注意原浅这边的动静,实则原浅如今手脚被束,他们心底并不认为她还能有什么法子逃脱。这时刻猛然间听原浅出了声,陈良心道不好,就怕原浅坏事,才想着上前去扫她两巴掌让她安分点,王五已是早他一步上前拽开了系在原浅眼睛上的黑布。 “呵,果然是个大美人,还是个小辣椒呢!够劲,我喜欢。”说着拍了拍原浅的脸,王五全然无视了原浅脸上那一派厌恶之色。说完转过身看向陈良,他不掩嫌恶道:“还不快滚,老子不管你是不是这小妞的男朋友,总之从今往后你只要记得,这妞儿是我王五的女人,要被我发现你和这妞儿还牵扯不清,那么,我手下弟兄们的刀可是很久没开过光了。” “是是是,五哥,你尽管慢用,这女人小弟我不敢肖想。五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陈良说着也不看原浅,点头哈腰一番后他急急地便转身离去。 原浅眼见着这一幕,忽地笃然怒骂道:“陈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陈良脚步一顿,之后便再不停留,好似身后有狼虎在追赶他一般。诚然他承认那小妞儿是个罕见的没人胚子,但是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事他可没胆子尝试,既然这妞儿能换来他的安全,那么他何乐而不为呢?说起来高利贷这种东西他以后真不能借了,下一回可就保不准他能有命活着见到第二日的太阳了。 陈良走后原浅只觉眼前一黑,她本还抱着点微弱的希冀,盼着陈良能和他的名字一样保有一点良知救她脱离苦海,然而而今很显然,她真真是求天天不应,求地地无声了。 王五看着原浅从柔若扶柳楚楚动人地盼着能获救转变成了此刻的心如死灰,心内登时涌上了股变态的满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腊肠嘴,半响他精明淫 秽的视线将原浅全身给打量了个透,“好一个玲珑有致的美人,美人儿,你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献身给五哥我呢?” 下颔被扣住时,原浅只觉得一股恶心之感在胃部翻腾,倏忽一下偏了头,须臾后她才冷冷说了声:“放我走。” “走?”王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小美人,来了五哥我的地盘,你还想走?” “我和陈良没有半点关系,他欠你的债更和我没半点粘连,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信你们可以这样罔顾法纪恶意囚禁人,请你放我离开。”心下一沉,何尝不知和这些地下势力讲理无异于对牛弹琴,然而除此以外,原浅此际找不到任何方式可以自救。 见王五依然在好奇地打量着她,却没有半分要松动的意思,原浅不由自已地退了一步,“放我离开,我不会报警,这次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碰见过。否则若是事情被揭发了,我想对你们也不好吧?” “揭发?哈哈哈……大美人,你可真是天真过头了,我告诉你,这一片的地下势力中就数我五哥能耐最大,揭发,谁敢去揭发我?美人儿,还是老实点吧,在其位谋其职,你现在是五哥我名下的女人了,你该想的是要怎么取悦哥哥我,而不是什么逃跑的破事。哥告诉你,这儿里里外外的都是哥的人,你想跑,绝不可能。”说着,王五松开了原浅的下颚,再是形象地伸出右手的食指摇了摇。 原浅唇一抿,一时之间只觉得灰败绝望,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去,却又陡然间被跟前的男人给按定了,“小美人,五哥也玩情趣,不过你要吊哥的胃口吊得过度了,哥可是会不高兴的。好好听着,若是你聪明,伺候好了哥,没准五哥心情一好就给你买辆小车什么的开开。刚好,哥这两天没开荤,浑身不自在,现在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表现一下,啊哈哈哈……” 原浅左右观望了一下,真是应了王五那句话,这里到处都是他的手下,简直是个牢笼般的所在。眼里的泪水不争气地开始打转,眼见着王五已经粗鲁地开始解自己的衣物,她别开眼,两手不断地挣着身上的绳索。 “美人儿,你别白费力气了。哥告诉你,这绳子可结实着呢,就你那点小气力还是省省功夫别妄想着逃了,不然到时你这漂亮小手给磨伤了,哥可是要心疼的。”说完将自己的皮带往地上一丢,王五转身朝着身后那群手下道:“五哥要办事了,你们全都给下去好好看着门,可别放进来什么苍蝇了,别扰了我的兴致。” “是。”整齐划一齐声嘹亮的一句回应过后,原本站在内厅的十来名保镖齐齐出了去。原浅此间的墨发已是零散得不像样,想要去掏自己手机,却怎么都摸不着门路。 王五顶着张略显狰狞的脸,咬着一口微黄牙,外加穿这条四方裤便蹲下身凑到了原浅身前,“小美人,你说,你是要这么绑着来呢,还是要解了绳子来呢?” 也不去理王五语气间的调戏意味,原浅冷不丁的望向了他,道了声:“解开绳子。” “这样啊……”王五摸了摸下巴,“依我看,这要解开了绳索,小美人你不得跟我玩逃跑的戏码?我五哥有这么好糊弄吗?” “怎么,你不敢?”原浅故意不屑地扬了扬头,“沦落到要强迫女人的地步,你也真失败。” “呵呵……”王五这下笑得越欢了,“美人妞,你越是这么说五哥我越要看着你被强迫的样子,想必定然是让人兴奋。” 才说完,原浅便被拖着翻了个方向,而她身后那男人不过几下便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之后身子骤然被扯着往后一仰,原浅整个被按倒在了地上,而她的双手亦是被强行扣在了她的头顶。绳子刷刷几下又重新给绑到了她的手上,只这一回,原浅的手不再是被剪在她的背后。绳子足够长,王五便将多出来的那部分绳子给绑到一旁的铁椅上。 “美人儿,要这样玩才有意思嘛!”待一把原浅身上其他的绳子解了丢开,王五立马‘撕拉’一下,原浅的裙子登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章节目录 第70章 救命 “小美人,怎么都不叫两声?老闭着嘴多没意思,五哥可不愿意看你这么副委屈样。”说话间一只肥硕大手隔着层破破碎碎的衣料掐了原浅的腰腹一把,王五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热切欲望。 原浅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双腿算是自由,这会儿她卖力地想抬起腿去踢身上的男子。无奈对方相之于她有着绝对的优势,原浅不过三两回合已是败下阵来。眼见王五将她身上的裙子碎片全部扯了丢到一边,原浅身子扭动得越加厉害,而她口中也终于忍不住惊惧叫唤了起来,“疯子,你放开我,呜呜……” “放开你?美人儿,看来你的觉悟着实不怎么高,都落到五哥的手里了,你莫不是还想能插双翅膀飞出去吧?别可笑了,来,乖乖让哥亲几个,没准五哥等会还温柔点,不把你给弄疼了。”说完又是拔萝卜似的要用蛮力把原浅的胸衣扯开,王五这样惯来威风八面的人物似乎并不多懂得怜惜女人,他唇角挂一抹狞笑,衬得他整个人是可怖了几分。 不甘心这般受制于人,原浅继续费力挣了挣,及至胸衣崩裂,她忽觉眼前灯光亮得刺目,她的眼角亦是落下泪来。心底有抹绝望酿开,这一刻再多的后悔假设皆已失去了意义。不去想自己若不到离公司那么远的地方吃饭会如何,也不再想自己早前要是跟着别人去聚餐会如何,眼前的事实是她落到了王五这样的恶棍手中,并且很快,就要经历一场梦魇。 命运,有时真是讽刺。原浅双腿被身上的男人压着,再也翻腾不起来,男人似乎正要去扯她的黑色底裤,合了眼,原浅真想无视掉这场罪恶。她不是童话里的公主,连灰姑娘也当不上,不是每一次,都恰好会有人来救她。这个时刻脑中突地便有抹俊朗玉立的身影成形,唇角先是微微温柔,下一刻,原浅唇瓣微僵,只余苦涩。 朦胧中仿佛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原浅不睁眼,只在心内笑自己的天真。便是打斗又如何呢?可能,不过是人家混混们闲得无事在练习武艺!抱有希望只会让自己变得越加愚蠢,原浅被绳索套住的手拽紧,泪水流得更凶。 此时一只大手已是扣住了原浅的下颔,再是缓缓下移。原浅身子硬邦邦地跟木板似的,这多少让王五不悦起来,“小美人,别老这么僵着,快,睁开眼,看五哥好好疼爱你。” 末了一只手罩上了原浅的胸口,原浅只觉有股恶心感从喉口处升腾起来。唇间一酸,下一刻王五的身上便多了一片污渍。 ‘啪’的一声响,原浅只觉得自己脸颊一疼,旋即便有男人的恶声恶气奏响,“死女人,别老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这样五哥就会放过你不成?哼,既然你不识好歹,五哥也不和你玩这些虚的了,看老子操 死你。” 两腿被强制掰开,原浅整个身子颤抖了起来,倏忽一下挣了眼,她望向了那正探了一手去扯自己的四方裤的男子,悲凉漫过心头,“不,放过我,放过我……你想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放了我……” 男子整个身子赤 裸了来的瞬间,原浅拼命摇着头,只恍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或许自此再不复光明,“求你……放过我,求你,你会毁了我的……呜呜……” 身上还沾着酸水的男子似乎很享受原浅这般怯惧挣扎的模样,将原浅脚上的鞋扯了丢开,他再是一把按住了原浅的脚踝,“小美人果然有料,连这双脚都这么好看。” 言毕王五将原浅凝白的玉足抓至唇边,似是就想这么吻上去。原浅惊措,想也不想地用尽全身力气便踹了男人一脚,“变态,啊,救命……” 衬着王五被踢中刹那的迟疑,原浅缩着身子,连忙爬坐起来。王五回过神来时一张脸铁青得紧,看着便让人觉得狠辣。原浅看着他步步走近,终是忍不住歇斯底里道:“救命,救我……呜呜,商大哥,救我,救我……” 灯光下王五长长的影子罩住了正身无寸缕的原浅,原浅已挪到了铁椅边缘,这时刻她再无退路。眼看着王五按动指节,下身的庞然大物一抖一抖的,原浅又是一口酸水吐出,而她整张脸更是惨白惨白的。 ‘砰’的一声枪响,原浅的心骤停一秒,素脸上惊慌失措得紧,下一瞬她已被纳入了一个温暖怀抱。 王五缓缓倒了下去,哀哀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嘶叫起来,“来人啊,怎么回事,给我来人……” 顾不得眼前这男人的状况,即便一对眼已然猩红,心底更是恨不得将王五千刀万剐,商述泽还是识时务地赶紧抱了原浅离开。出到外头时有不少小兵小将迎了上来,商述泽也不客气,直接拔了枪便对准了那些人,如此几番过后,王五那些手下多少也起了惧怕心理,商述泽看准时机便赶紧逃开了危险圈。 整个过程实则可算得上是险象迭生,单身一人捣入这种地方一霸的老窝,怎么都是过于冒险了,然操心着原浅的安危,商述泽也做不到等警方来了再动手。上了自己的黑色路虎,甚至没来得及给原浅系个安全带,商述泽已是转了方向盘踩了油门走人。远远地有警车的声音响起,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在打入王五的底盘前他便已报了警,后面的事情,就让警方去处置吧。 直到车子开了有一段路,也确定没人跟上来了,商述泽这才停了车,探过半个身子去给原浅把安全带扣好。原浅整个身子抖得厉害,就连商述泽不经意间碰到她时她还无意识地往后一缩。 近半个月没回家里了,这会儿商述泽将车子听到了自己的住宅门口,之后才是摇摇头,认命地将原浅抱到了怀中。原浅此间身上裹着他的一件长外套,一对盈眸里还是不掩慌怯。 没有耽搁,才把原浅放下商述泽便打了电话让人送来了几套女生的衣物。原浅呆呆地坐在了沙发上,原本扎着的长发这下子已是凌乱不堪。商述泽看着看着,很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心疼了。 抓了面巾纸,商述泽迟疑须臾,终是走到了原浅身边坐下,再是仔细给她抹起了泪,“没事了,不哭了啊。” 原浅闻言更加哭得一塌糊涂了起来,商述泽抹着抹着,忍不住问了声:“原浅,哭太多你不会渴的吗?咱不哭了好不好?” “呜呜,我好怕……”哽咽着说了句话出来,随之原浅便圈住了商述泽的腰腹,泪水滴滴答答地往后者的衣服上落。 闻着怀里人儿身上淡淡的酸味,商述泽到底还是心软又怜惜。反抱住了这丫头,他稍稍拨开了女子凌乱的额发,再是印了个薄吻上去,“笨蛋,让你不小心,这下吃亏了吧?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都吃了几次亏了还不长教训。” “呜呜……”回应商述泽的只有原浅一如原来的哭声。 商述泽胸口处湿了一片,索性将原浅整个抱着坐到了自己身上,他探出手给小丫头揉了揉脸,这才问了声:“是那个混蛋打的吗?” 原浅听商述泽提起王五眼中不由一惧,两手紧紧拽住了商述泽的衣服,这阵势看着倒像她恨不得能钻进他身体里去。商述泽越加将她抱了紧,这才哄她道:“好了,不怕了啊,欺负你的人,我都帮你报仇,他们一个也跑不了,现在你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良久,门铃声被按响,原浅这才低低回了一句。 商述泽去取衣服,而原浅则是双腿虚浮地坐在了沙发上,几次尝试要站起来都没成功。商述泽返身回来看得这一幕时眼中不禁飞掠过抹疼痛——到底,是他没保护好她。 本来今天下班后商述泽按例是要进餐的,然而席间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他这才发觉自己给原浅配备的手机监控器里显示的原浅所在位置竟是在城北一代,心下有种不详之感,他赶忙地便循着那微型监控器显示的方位追了过来。及至找到了原浅的位置,商述泽更是心内一沉——那片地方,分明是城北一带的城中一霸王五的住所。过往他也曾听部队中的人讲起这汉南城内几方地下势力的分配状况,因为这些势力盘根错节且存在已久,地方政府对此基本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不闹出什么大事儿来,警方也不会对他们太过为难。只是商述泽怎么都猜不到原浅为何会到这样的地方来,乐观点想还能安慰自己不过是原浅的手机丢了被人捡到了这里,可万一,是原浅人被带到这儿了呢? 报警后商述泽和王五的手下们打了交道,发现了他们的闪烁其词,他这才全然确定了——原浅,的确遭遇了什么不测。 章节目录 第71章 此生最快乐的事情 快速跨前几步来到了沙发旁边,商述泽微微俯身,之后便是把手头拎着的衣服比到了原浅面前,“小家伙,不哭了,看我给你买的衣服,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新衣服的吗,等等你就可以换上了,好不好?” 原浅咬着唇,两眼分明还泪汪汪的。商述泽将衣服往她身上一放,之后便把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好了,我带你去浴室,待会让你洗舒服啊。” 原浅于是一手粗粗按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另一手则勾住了商述泽的肩头,也不回话,她只痴痴傻傻地看着眼前男人的下颔,心内有满腔的委屈,却不知这男人愿不愿意听她说。 放好了水,商述泽见原浅一副站不起来的模样不由头疼,轻叩了一下小家伙的额头,之后他才扶起她,半拥半托地将她送进了浴室里。一手探至原浅身前,他几下子便把原浅所穿衣服的拉链给拨了开。原浅已经站到了浴缸里,商述泽将她身上他的外套摘下后便示意她乖乖坐下去,“毛巾在这,洗发水沐浴液在这,衣服挂着了,等会你自己起来穿,有问题吗?” 因着在浴室的一番折腾,这时刻商述泽的衣服上已是染了水迹,也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之后他才缓声安慰了原浅一句,“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何况,有我在呢。等会你要起不来就喊我,我进来抱你,好不好?” 原浅羽睫上的泪珠颤了颤,半响坠入了水中。接过毛巾,她胡乱往自己脸上摸了摸,这才闷闷低应了声:“好。” 商述泽转身进了客房,紧跟着自己也便冲了个澡。出来时穿着套睡衣,冷风一刮来,他不由精神了几分。原浅尚在浴室里,听得有水声,他也就不怎么担心了。敲了敲浴室门,商述泽随即才说了句:“原浅,我去整点吃的,待会再上来找你。” 原浅没回声,倒是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停,商述泽听得那里头的动静也便知晓原浅该是听到了他的话的。心头松了松,他下楼时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商述泽开了枪,虽然枪枪都不致人死亡,但出于案件调查需要,警方那边自然会要求他过去做笔录。约好了明日再去警局后,商述泽动手下厨去了。晚餐时他一顿饭吃没多少就离开了部队,这下子怎么都得好好补补,可惜家里虽然有米却没有食材,这下子他也只能下个包装面,再煎上两个蛋。 端着面条来到客厅之时,商述泽便见原浅正站在楼梯口,而她一头长发湿答答地挂着。她也不动作,一手扶着楼梯把手,她就傻傻愣愣地小呆瓜一般安静望着他。商述泽心尖猛然动了动,而后他快步走到了原浅身边,“我下了面,你吃点好吗?” 原浅笨拙地将两手收回放到了身前,随后还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新衣服。这会她穿的是套睡裙,浅蓝色的,裙子上面印着漂亮的小花,而她身外还多套了件暖和的外衣。垂下眸光,须臾后她又是抬起下颔看向了商述泽,低低婉转如*般道了句:“商大哥,谢谢你。” 不去考究他是如何找到了她,只真心感激着他这般对自己好。看来上天也不都那么不公平的,它这厢对你不好了,或许便在那方面补足了你。原浅想着想着,又是朝着商述泽说上一句,“商大哥,我才发现上天也有对我很好的时候,遇上你,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事情。” 是的,最快乐,即便无法拥有,她还是该开心的。说完原浅努力挤出了抹笑弧,羞羞涩涩地,温温婉婉的,柔柔和和的,让人欢喜的。 商述泽上前一步环住了她的腰,搂着她往客厅的方向去,而此际他心里头则是苦笑叹道:既然开心,为什么不愿意陪在我身边,不愿意喜欢我? 原浅并不多饿,是以吃了小半碗面后她就坚决不再进食了,商述泽也不强求她,只拿了电视遥控给她,让她自己选台看。 原浅选了出武侠电影看,里面的打斗场景拍得倒是可谓华丽壮观,然商述泽看不了几眼便笑了笑,说了声:“动作太假,我倒不知道你原来喜欢看这类型的,女生不是都喜欢看些泡沫剧吗?” 原浅本就是随意按了个台看,哪里想得到商述泽会饶有兴致地评头品足一番?这时刻她也不接话,只微微窘迫地赶紧换了个台。坦白说她平时看电视大多也只看看新闻时事评论什么的,可此刻这样的环境,看新闻未免有些不合时宜,挑来拣去,最后原浅开了个综艺频道。 综艺频道上此时正播放着一档相亲节目,这样的节目,在如今的大天朝似乎很流行。想着也是活跃气氛,原浅便没有再换台,反是乖乖坐好了看起节目来。节目采用的是男嘉宾挑选女嘉宾的模式,一名男嘉宾二十四名女嘉宾,而男嘉宾需要通过自己的表现来赢得与女嘉宾牵手的机会。此间登场的男嘉宾显然很受欢迎,已经到了最后一环节了,还有一半的女嘉宾没有放弃选择他。 沙发那一头的商述泽突然笑了笑,“以后我要是讨不到老婆也去上这档节目,运气好没准还能牵个爹妈满意的媳妇回家。” 原浅闻言一颗心倏忽跳快了几步,好一阵子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商大哥,要真这样做未免草率了些吧?而且商大哥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又哪里用得着去上相亲节目抛头露脸的?” 说罢心内低落,后面男嘉宾顺利牵走了一名女嘉宾,原浅看着也没有多大的激动之色了。到后来商述泽去洗碗,原浅索性关了电视,闷闷不乐地倒在沙发上休息。 “原浅,起来,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去楼上睡。”商述泽收拾好厨房出来时便见原浅已是眯着眼,在沙发上睡得迷糊。睡梦中她的柳眉微微皱着,想来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几番叫唤都没见原浅起来,商述泽无奈,只好认栽将这丫头抱了上楼。倒是原浅一接触到那柔软的床榻反而醒了过来,眼睛眨了几眨后,她清醒了许多,“商大哥你要睡了啊,唔……我去刷牙,再去客房睡。” 看着原浅瞬间化身小战士蹦蹦哒哒地跑去刷牙漱口,商述泽略略无奈,干脆自个躺到了床上,悠哉悠哉地等着那丫头出来。 原浅才从浴室出来果然就要奔着客房去了,商述泽见状立马起身按住了她,“原浅,你在这边睡,这边暖和点,我去那边睡一晚。” 商述泽那一副不容置疑的姿势让原浅原来好好的打算迟缓了下来,好一阵子后她耷拉下头,老老实实说了句,“谢谢商大哥。” 阔别多时的床铺,阔别多时的被褥,原浅闭了眼,两只小爪子抓着被子的边缘。弯曲的指节,看着凝白而漂亮,没有关灯,她怕陷在黑暗中的自己会胡思乱想做噩梦。 商述泽再度过来探班时原浅已是睡熟了去,轻手轻脚地将原浅的手拉了放到被子里,再是将被子给她稍稍扯高了些,半响商述泽俯下身,一手撑在了原浅的左耳后的枕头上。 柔和的光线下,原浅很是乖觉可巧,看着没了半分的鳞刺。精致素净的小脸上,那嫣红漂亮的唇显是诱人采撷。想起了这丫头那日决然说分手时的可恨,商述泽心头不知哪处角落来了气,他兀然间便是将脑袋埋下,再是叼起那两片薄唇亲吻了起来。 甜甜的味道,还带点薄荷清香,本只是想捉弄她一把,权当她对自己若即若离的报复,然此刻商述泽心内骂咧自己一声无耻,他竟是有些贪恋起了这软软的物什。 原浅睡梦中不得安详,盈眸缓缓睁开,扫见了身上压着的男子躯体时,她微微晃头,好一会后才告诫自己这是在做梦——商大哥怎么可能吻她?他早已不再喜欢她,不再爱她了! 想到这里原浅又是禁不住难过几分,不再爱,意味着山高水远,天各一方,亦或者更为凄惨的,咫尺天涯,相逢陌路。乍一想到这里,便让人心头泛起了疼痛来。有时雌性动物也是奇怪,明明喜欢着的,却能冷下脸来亲手推开,等到推开了,却又发现自己实则是恋恋不舍的。舍不得放下,舍不得真的说再见,更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对别的女子好。有些酷刑,真正是她加诸给自己的。可她又能如何呢?要她不爱他,好难,要她爱得没有自我,她会看不起自己。往左往右,都很难。 商述泽见原浅醒来已是起了心思要离开,然这刹原浅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小脑袋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这倒是让他颇为心惊胆战的。毕竟两人早已划明了分割线,而此刻是他在纠缠不清。 察觉了商述泽的意欲逃离,反而是原浅陡然间探出两手圈住了他的颈子,再是试探着用舌尖挑开了他火热的唇。 章节目录 第72章 心口不一 胸口起伏得厉害,两人唇齿分离之时,原浅傻乎乎地一手给自己顺着气,之后表情莫名纠结。商述泽被原浅看得不明所以,想不通这丫头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他心内长叹一声,之后才重新给原浅掖好了被子,顺带问她一句,“原浅,你在想什么?” 原浅侧了个身,又捏了捏商述泽的脸,这下子更是弄不分明状况,“我真不像在做梦。” 咕哝咕哝一声过后,原浅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商述泽看得好笑,却也没立马把被子给掀开。好一片刻后,原浅将被子翻开,却见商述泽还坐在床沿注视着她。 “真的不是做梦。”原浅脸上浮现出某种名为恍然大悟的光彩,之后捏了捏自己手背上那点肉,她望向商述泽,“商大哥,我不是在做梦?” “对,你不是在做梦。”商述泽这时刻心内已是暗笑,先前他还想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感情她是以为自己没睡醒。 不对!心头灵光一闪,商述泽掐中了要点,这瞬间见原浅望着自己的神情带有悲愤,他也不走了,便略带点戏谑地问她:“原浅,刚刚怎么那么热情呢?感情你把我当意淫的对象了?”若是如此,倒也可以接受,这是不是说明——这丫头根本没她表面上说的那么不在乎自己? 无论如何,发觉了某人心口不一的商述泽此间心情是大好了的,探下身子,他睡衣的领口微开,正好能让原浅看见他衣服下的几许春光。 原浅咬着唇,好半响才蹩脚地说了声:“对不起。” 睫毛颤了几颤,原浅垂下眼睑,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头骂自己笨,居然能把现实和做梦混为一谈。再一看商述泽似乎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愈加烧红了一张脸,连耳根也热得很。 商述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捏了捏原浅粉扑扑的脸颊,指肚下手感极好,他一笑,温煦如风,“原浅,你自己的脸捏着多舒服,刚刚还掐我呢,这笔账要怎么算?” 原浅闻言眼一瞪,很想提醒某个不讲理的男人自己已经被他捏回来了,然看着商述泽这副表现,摆明了就是她说了他也要强词夺理的。第一次发现商述泽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原浅两手虚空挥了挥,之后索性坐起身来,想显得自己有气势一点。 商述泽见原浅已然微恼,这下子将手移至后者的下颔,他再是稍稍将她的下巴勾起,“原浅,不说话呢?” “商大哥,你该回去睡觉了。”果真是又羞又恼,原浅才说完便要把商述泽的手拨开。 “不急,账算完了再去睡。原浅,总不成我们俩在这对视一晚上吧,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先前被你调戏和人身攻击的损失?”说话间往前凑了凑,商述泽摆明了是要在这赖定这丫头了。 原浅被折腾多几下也就口不择言了,“商大哥,你流氓,明明是你先欺负我,你再使坏我就打你了。” 商述泽将抵在原浅脸上的手抽回来,忽地站起了身,他摊手,很是正经地回答:“好了你睡吧,没意思,我走了。” 言毕转身离开,不带半分留恋不舍。商述泽出门时还特意给原浅关好了门,却不再看她一眼。那样冷漠疏离的气质,仿若从骨子深处透出,原浅看着这男人骤然间变了副性情,不知因何心内纠起,只觉得难受窒息。 再躺下时原浅抿着唇,回想了一番自己先前的说辞,好一会后她只觉心底苦楚。明明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明明也没带恶意的,可是商大哥,他是不是把自己想成那种野蛮不讲理的女子了?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误会真的会让人很难过的,难过到……她会幼稚地希望时光能稍稍倒流,能倒流回她话要出口的瞬间,然后,她会把自己的答案,换成那个能让他欢喜让他高兴的。过去总以为不能因为感情没了自我,可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件让人情不自禁的事,分得太清,哪里还叫感情? 原浅合了眼,任眼角一丝晶莹坠下。努力给自己催眠,想着要让自己早些入睡,然不知为何,男人离开时的背影寂冷,这一幕总是轻轻易易地便触动了她的心房,于是她苦不成眠,于是只能自饮苦酒。 恍惚中似乎有人旋了门,原浅不睁眼,不愿去看一场镜花水月痴人做梦,及至男人的声线陡然料峭,她这才傻乎乎地将一对红红的兔子眼现了出来。 商述泽哪里知道这丫头这么经不起挑逗,这时刻看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他心一慌,赶忙地便要哄她,“你这笨丫头,没事又哭什么了?都说过多少次你哭着难看了,怎么还不长教训呢?” 原浅整个被纳入了一个温厚胸膛,男人将自己手中抓着的一米多长的狗公仔塞到了她的怀里,而后才用手给他抹了泪,“真不让人省心,说说,又难过什么了?” 原浅不吱声,直把脑袋往商述泽胸口埋,两只手圈住了那只大公仔,公仔柔柔软软的身体让她很是喜欢。 “以前买的那只太小,抱起来不舒服,现在给你只大的,你抱着睡就不会寂寞了。”一手插进了原浅的发间,商述泽说罢腾出一手捏了捏狗公仔的大手,再才道:“你摸摸,这公仔捏起来很软的,让它陪你睡好不好?” “好。”许久那点抽噎之声也没了踪迹,原浅亲昵地用下颔蹭了蹭公仔的头,这才道:“浅浅喜欢它。” 见原浅乖觉地躺好了来,商述泽勾了勾她的粉鼻,再才贴下身去亲了下她的粉唇,“好了,这就当你挑拨我的代价了,乖乖睡了,明天我送你去上班好不好?” 原浅突然用一手勾住了商述泽的睡衣,再是满心委屈地告状道:“部门里有坏人,他把我迷晕送给那个大坏蛋,呜……我不喜欢他,他利用我。” 商述泽用了几秒钟理解原浅的话,之后眸光骤冷,他眼中瞬间杀气腾腾的。再看原浅似是慌怯地要把手缩回去,他这才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反将原浅的小手握了紧,“乖,没事了,警察会好好教训他的,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嗯。”不知还能说点什么,原浅干脆把眼闭了上,再是悄悄地,悄悄地要把手收回来。 商述泽也不再打扰她,见她明显紧张地闭着眼,他笑了笑,之后也便起身离开。 原浅翌日醒来时是五点多,彼时天还未亮,她关了床头柜上开了一夜的灯,再才是起身出了门。商述泽并不在客房里,原浅发现他时他正在楼下厨房开火。 “怎么下来了?”见原浅在门边站着,商述泽眉角一皱,“天还早呢,上去多睡会。” “不困了。”原浅摇头,示意自己不干。 “那去多穿件衣服,穿这么点,不冷吗?”说完才想起昨晚让人送来的外衣他都给放柜子里了,这时刻抓过了原浅的右臂,他无奈道:“衣服放柜子里了,上去吧,我给你拿。” 原浅于是只能乖乖任人牵着走,房间里没开灯,这会儿还暗得很,商述泽要先去开灯,原浅却是微微游神,一个不慎她便给磕倒了。 “啊……”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忽视了自己一边手还被商述泽抓着,原浅潜意识地便要用手护住脑门。商述泽哪里知道这丫头会折腾出这番幺蛾子来,还未走到灯管开关旁边,,他便是被原浅带动着往地上跌去了。 最后一刻商述泽到底有些绅士意识,跌是跌了,他倒还惦记着别把原浅给磕伤了。垫在了原浅下头,商述泽只觉脑门一疼,之后便有原浅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疼……商大哥,对不起,你没事吧?” 起身开了灯,望着眼前一脸歉意的原浅,商述泽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你啊你,乖乖去床上坐着。” 原浅犯了错,这片刻自然是唯命是从了。商述泽取了衣服过来给她时,她抿着唇,一张脸憋得老红,也不知心内在酝酿着要说些什么。 须臾后商述泽弯了弯唇,终于是道:“好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快把衣服穿了吧,我下去看着早餐。” 说罢商述泽转身离去,原浅则是抱着衣服入了浴室。天色尚早,商述泽将早餐做好后也便打算再去小憩片刻,原浅左右无事,抱着那只长长的公仔默默无话。 先前商述泽提醒了原浅要喊自己起床,原浅无聊多时后看了下表,也便连忙进了客房里。商述泽的睡姿比起原浅要老实许多,这会儿他俊眸紧合,他脸上那点凌厉之色也是柔和下来。原浅轻推了推他,“商大哥,该起床了,不然上班会迟到的。” 商述泽倒是韧性,原浅重复唤了他几番后,他仍是一副睡死了去的做派。原浅见状撅了撅唇,再是抓起自己的公仔往他身上拍了几下,“商大哥,再不醒,我放狗狗咬你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信不信把你吊起来打 手腕突然被人扣住,原浅只觉眼前一晃,下一刻她已是跌倒在了床上,而才醒来的商述泽将她压在了身下,话出口时满带含糊磁性,异常地叩人心扉,“小妞,你胆儿还挺肥,放狗呢?狗还是我给你的,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嗯?” 原浅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咬了咬唇,她又是一手将自己的狗公仔给搂了紧,像是在寻着什么寄托一般。商述泽捏她的脸,她便委委屈屈地快速瞪他一眼,而后再度偏开了头。 此时是早晨七点半过,原浅被压得难受了不免哼哼两声。商述泽见状稍微将自己的身子移开了些,之后索性躺到了原浅身侧,再才将她搂进了怀里。 原浅象征性地挣了几挣,没挣开,她只好闷闷望着天花板,提醒着道:“商大哥,我们该吃早餐了。” 商述泽本还在想要不要做点早间活动什么的,这下子原浅煞风景地一出声,他无奈勾了下唇,只好松了手让这丫头开,“好了快起身吧,都三月了还这么冷,哪天不用工作了我非要在床上躺上半天。” 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掩饰,商述泽说完自顾自地起身开始换起了衣服,原浅见他也不避讳地就把睡衣脱了,这下子赶忙把脑袋埋到了被子里,她可不想长针眼。 商述泽将原浅从被褥中挖出来后一个公主抱便将她带入了怀中,早餐放凉了些,两人不多时也便果了腹。开车送原浅到公司楼下后,商述泽勾了勾前者的衣袖,“中午我来接你去吃饭,你自己一个人不要到处乱跑。” 两人的关系开始朝暧昧不清的方向发展,原浅潜意识地要摇头,却在看到男人眼底那微微的期许时转而点了头,乖乖应了声:“好。” “那个叫陈良的已经被警方带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上班就好。” “嗯。”言毕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原浅再才在男人的示意下贴了下他的脸颊,道一声:“商大哥,祝你工作愉快,我先走了。” 目送原浅进了公司后,商述泽一转方向盘,朝着警局的方向去了。昨日城北的王五现在还在医院留院观察,他手下那些小喽罗倒是被抓了不少。陈良说起来也是个怂蛋,被警察严厉指责了几下,他立马没胆儿地一股脑把自己做的事情给交代了清楚。因着性质恶劣,但幸在没造成严重后果,警方最终的处置结论是让他蹲半年牢房。对此商述泽颇有意见,然而他也无权干涉太多,只能惦记着以后多护着点那傻丫头了。 去到部队后,商述泽远远地便看到了一煞星,心下一叹,他真想当作没见到那家伙。 芙丽娜本来正一副傲娇模样地戏耍着她身边那几个老实的兵,此刻乍一见商述泽出现,她立马换了副好女娃的姿态,蹦蹦哒哒地蹭到了商述泽身边,“商,泥今天来的昊晚,快迟倒了。” 商述泽闻言看了下表,再是指着表上的时间,摆明了在反驳芙丽娜的话。段欣忱远远看到了商述泽和芙丽娜这么对国际友人,眼中飞闪过几抹异色,好一会儿后她才整理好心绪朝两人走来,“商哥,芙丽娜小姐,怎么都站着呢,去办公室里坐着吧,这儿怪冷的。” 芙丽娜听罢段欣忱的话便是要搂着商述泽过去,倒是商述泽不着痕迹地拨开了这白白净净的m国小美妞,一派正色地道:“我去训练了,养兵千日,平时不能懈怠,你们自己先去坐会吧。” 也不管这边两女人是个什么想法,商述泽说完立马转身走人,唯两女子凑到一起麻烦也,这些天来段欣忱似乎一直有意向他暗示什么,而芙丽娜又是个好玩难伺候的主,他才没那么多兴致陪这两位祖宗。想到这里了,商述泽心内不由有抹倩影闪过。唇角勾了勾,他整个人心情也好了几分。 中午时被芙丽娜左央求右央求,最后没办法了,又见这小妞的确是有驾照的,商述泽这才同意把车借给了她。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什么口味,非得看上他的坐骑,他的路虎真有那么好了不成,一个小女子非要开这么霸气雍和的车? 接过车钥匙后芙丽娜兴奋地便往商述泽脸上吧唧了一口,再是眉眼洋洋地朝着他道:“亲爱的,我枕时爱使你了,宰见。” 原浅恰好从公司楼下走出,才一出来,她便扫见了那头商述泽和芙丽娜的亲密。本来还带点小期待的心一下子落了空,这刹站在原地,有浅薄的金黄太阳光落到了她的发尖,她忽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说了要和她一起去吃饭,却没有说他会带着别的女子来。 欺瞒?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呢?她不会忘记,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也许,他们两人可以说是施恩者和受恩人的关系,听起来,颇为讽刺。 芙丽娜的车开得稳当,商述泽观察了一小片刻后才放心转了身,说白了他倒也不是真有多在意那个外国小姑娘,若非看那丫头虽跋扈些却没什么恶意,上头也关照过要好好保护她,他还真不想去多管那份闲事。 原浅此瞬在商述泽视线所及之处,两人遥遥相望,商述泽隐隐能从前者身上读出点抗拒的味道。她不过来,他便自己过去。大步流星地朝着公司楼下去,不多时两人也便只剩一线之隔,“车借出去了,现在我们只能用走的,你介意吗?” 说完看向原浅,商述泽再才探出手,想看看这丫头愿不愿意将手递过来。 原浅不知哪里来了气,蓦然间一转身走在了前头,也不去搭理男人僵住的手。 一路默默无话,到后来变成了商述泽走在前,原浅在他后头不费脑地跟着。午餐地点是一间小餐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儿的装潢倒是很讨喜。此外这儿的菜也好吃,有家里的味道。 原浅始终没说一句半句的话,商述泽不知在计划着什么,也跟着安静不语。 “商大哥,我想回员工宿舍休息一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原浅终于出声了,却是要赶商述泽离开。 商述泽看了一眼这路段,不免脸色难看,“我不放心你,送你到宿舍楼下后我再走。” 此时两人走的这段路并不热闹,越不热闹商述泽便越不放心,昨天那样的事他不想再经历多一次,总要看着她平安抵达住所他才能放心点。 原浅不再反对,只老实在前头领路。及至宿舍楼的轮廓现出了,她这才再次提醒道:“回去吧商大哥,你也累了,去休息下。” 眼见着有男人往那宿舍里去了,商述泽眼中一厉,神色瞬间难看了许多,“这幢楼还有男的住?” 原浅显然也看到了那结伴上楼的几名男员工,脸上多少有点尴尬,好一片刻后她才嗫嚅一声:“我听说是男员工宿舍不够住,所以公司拨了部分男员工到这边住,不过他们就住的二楼,和我们楼上没什么干连的。” 商述泽眄原浅一眼,显然是不信她的话的。按住了她的皓腕,他忽来一声,“回去收拾东西,以后不要住这里了。我在这儿等你,还有时间,搬个窝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了,我觉得这挺好的,商大哥,你还是先……”原浅之前也曾动过搬回学校住的心思,若非路程太远她也不会选择罢手。此刻听商述泽说要她搬走,她实则是有些心动的,然一想起商述泽不久前还和那个外国小妞不明不白地,她突然便赌了气,不想就这么顺了他的意。 翘臀骤然一疼,原浅醒过神来才知晓是商述泽拍了她一掌,见她哀怨,男人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还皮什么皮?上去收拾行李。我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相信这地方有安全保障,你要再不去信不信我把你吊起来打?” 一派凶声恶煞的阵势,商述泽也着实不怕吓到了人,原浅觉着他该是生了气的,这会儿心内更是郁卒,“商大哥,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我谢谢你对我好救了我,可是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啊?而且搬出去了这里,我得去哪找地方住?” 越想越不高兴,原浅苦巴巴着一张小脸,那样子别提被欺负得多过了。 “你先上去收了东西,等你下来了我告诉你我凭什么,快去。”才说罢,商述泽眼角的余光便瞄到一对男女勾肩搭背地从宿舍楼里出了来。扯过原浅看向那两人,他这才附唇在原浅耳边薄怒道:“还要说没干连吗?没干连都能这样了,那有关系得是什么状况?” 原浅无助噤了声,这一次她反驳不了,因为刚才匆匆一眼她已是看出了——那对男女中的女子分明是她的室友,而她的室友,曾不止一次带着她所谓的男朋友到了她们宿舍。更有一次,她外出回到宿舍时,明确听到了宿舍内传出的某种天雷勾动地火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74章 私奔了 前权衡后思考之后,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倒不是原浅对室友有什么偏见,主要是男女员工同住一幢楼这样的模式她甚是接受无力。再加上有些男员工时不时地会上楼找女员工串门什么的,这对原浅的生活多少造成了困扰,她不喜欢这样。室友也曾暗示过她想要过得自在些的员工都是自己租房的,只是早前她担忧着自己的经济状况,也就只能呵呵哈哈应付了过去。 东西并不多,席子也是可折叠的,几下子收拾好后,原浅最后环视了宿舍一眼,再才给室友留了纸条说明情况。 商述泽走上前去将原浅手中的棉被和桶接了过来,随即便是道:“东西要拿回学校还是拿去我的住宅都行,这里离我的住宅比较近,还是先放到我那去吧。” 原浅没有机会开口反驳,商述泽拦了车,领着她便往自己住宅的方向去。 及至下车了,两人反而有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少顷,商述泽率先打破了僵局,笑得好不恶劣,“走吧,都跟我私奔了,总没有事到临头反悔的吧?” 一记笑话,原浅却是如何都笑不出来。进了客厅,她将自己的东西摆放到了楼下一角落,再才是入了厨房给两人各倒了杯水。 商述泽招手示意原浅坐到他身边,之后才道:“我先前说过,我会给你一个理由。” 原浅回想了下,很快也就忆起了他确实说过要告诉她他凭什么管她的话。不知因何,这一瞬竟是陡然生出了几分小女生那种心头乱跳的感觉,原浅一只手在长袖下不自觉地收了拢。 商述泽也不看她,唇角噙着抹淡笑,须臾他抿了些水,声音流长沉缓,“原浅,上回你说要和我分手,现在告诉我,你后悔自己当时的做法了吗?” 原浅万万想不到他会提起这一遭,娇躯一颤,旋即她便是整个头埋得老低。两人都不开口,室内的空气仿若在这一刹凝滞了下来。好久,才有原浅细蚊般的声线划响,“不,我不后悔。” 商述泽兀然间抓过了原浅的右手,甚至带着几分惩戒味道微微用上了力度。想来,对于她这个答案,他是不满意的。 “原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当做我们今天才相识,我喜欢你,你也依恋我,然后我提出了,让我们在一起。”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对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片刻后商述泽才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从容。只若是细听,还是能辨出他语气里头那份希冀和忐忑的。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分离,他也不是没有成长的。本来多喜欢的一个姑娘,又有什么缘故非要闹到那样不可开交的地步?若是他真的没半点差池,她又如何会铁了心要离自己而去?过往他不曾爱过一个人,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可如今,若是可以,他会学着担当,学着理解,学着对她好的同时也尊重她的想法,给她更多的自由。 原浅蓦然沉寂,心头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这一刻她喃喃无语。商述泽的话在她脑中走过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商述泽已是紧张了起来,她这才抬头望向了他,茫然并不解,“为什么呀?商大哥,我说了要和你分开的话,你不生气吗?” 眼看着原浅这么副无知无觉笨笨痴痴的姿态,商述泽突觉这丫头真是个大宝贝。一把将原浅纳入了怀中,他再是抓过她的一手贴到了自己的心口,肯定道:“我很生气,你那么轻易就抛弃了我,那么轻轻松松就把我们之间的美好一笔抹杀了,我哪能不气呢?我被你欺负了,原浅,你说,你该不该补偿我?” 事情似乎正在向某个不太正常的角度发展,原浅想抽回手,然而此刻手心下那弹跳有力的心脏却似是带着什么魔法一般,让她的手无法轻易脱离。于是她也只能不甚灵活地问道:“怎么……补偿?” “唔,抱抱亲亲滚床单,摸摸爱爱舔一舔,你选一个。”眉梢扬了扬,发觉原浅此际正按着自己规划好了的路线走,商述泽不免心下欢喜。 原浅却是在商述泽这番没脸没皮的话一出后小脸瞬间被染成粉红,抵在商述泽胸口的手费力比成了拳,原浅斟酌片刻,到底是笑闹着回应道:“你再敢造次,本小姐绝不饶了你!” 说罢还若有其事地将手挥舞了两下,原浅一副女霸王的姿势。商述泽好笑地将她的粉拳包紧,再是抓着着白白嫩嫩的小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亲,“女王,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我等着。” 全然一副任君采撷的态度,商述泽这时刻就差没在脸上印上几个字——你来咬我啊来啊来啊! 原浅泄了气,大概是发觉了自己是斗不过一个不讲理的男人的,这下子灰败着一张脸,她索性赖账地扑倒在了商述泽怀里,直直且不厚道地说了声:“我困了,睡觉。” 商述泽将原浅额前的发撩开,见她眯着眼,两排羽睫还颤呀颤的,他不由轻轻笑了出声。 装睡的人有福利,装睡遭偷香遭窃玉。原浅不多时便察觉自己被人一把抱了起,小片刻后又有吱噔吱噔踩楼梯的声音响起。 将原浅搁床上后,商述泽不客气地便卸了她的外衣,再才是解了自己的外套。连带拥着原浅,两人一起入了被窝里。前后一番折腾下来,这会儿已是近一点半,商述泽按着原浅摸摸亲亲了几下也就不再逗她,而是低声在她耳边呢喃道:“睡吧浅浅,睡醒得给我记着,以后你是我的人了,不准再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否则……” 话题戛然而止,商述泽摸索着又是往原浅的翘臀上拍了一掌,随后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了眼,让原浅枕在了他的臂膀上。 原浅偷偷睁了眼时便见商述泽果然已然呼吸均匀,且他颀长浓密的睫毛看着异常漂亮。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觉着指下肌肤质感极好,她莫名地便有些欢喜涌出。 商述泽好似多长了只眼般,这霎那一把擒住了原浅乱动的小手,他再才咕哝一声:“不老实,信不信我让你摸个够?” 原浅闻言哪里还敢造次,立马闭口不言,她将手一下子抽了回来,乖乖地做好娃娃姿态。商述泽把狗公仔抓了塞她怀中,惺忪的睡眼再度阖了起,“这次乖乖睡了啊,等会要上班呢,你要上班打瞌睡得多丢人。” “哦。”原浅回应一句后侧了身背对着商述泽,揉了揉狗公仔的脸,随后她才抱紧了这绵绵软软的东西,酣梦正甜。 夏弋阳近期忙毕业论文可是忙得够呛,等到把论文写好了,他这才按着搜到的地址找到了原浅所在的实习单位。一段时日不见,两人可谓是对比明显,夏弋阳几次昏天暗地没日没夜,比起参加实习的原浅,他反而是瘦了的那个。 “夏学长,有事吗?”原浅窘迫地退离了夏弋阳一小步,之后不自在地望了望公司外的马路。商述泽这几天都会在下班以后过来接她,她哪里会想到今日倒是夏弋阳先截住了她?自上回和夏弋阳说了明白却和商述泽闹了误会后,她可是有段日子没和夏弋阳见面了。 “浅浅,看来参加实习反倒好,看你长了点肉的样子,可爱多了。”下意识地抬起手要抚一下原浅的脸,却在想到了什么后,夏弋阳将手迅捷抽了回,眼底敛下一抹苦涩。 “浅浅没胖啦,不要这样说。”回想起这几天晚上商述泽没少抱着她捏她脸上和胸部的肉,原浅不禁懊恼。 夏弋阳闻言无奈笑了笑,“你啊你……” “夏学长,你找我有事吗?”看了下表,再看两人堵在这门口也不像话,原浅适时提了一句,成功转移了夏弋阳的注意力。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夏弋阳这句话一出口,原浅分明听到了有人低哼了一声。 两人齐齐往后头看去,这便见商述泽已是走近了来,脸色看着怎么都不太好。原浅怕他又误会什么,这会儿未免站立不安。 “过来。”招了招手,商述泽直接无视了他和原浅中间挡着的夏弋阳。 原浅见状无辜。歉然朝夏弋阳笑笑后,她只好小跑两步到了男人身边。刚想说声“你别瞎想,我可以解释”,她却听商述泽已抢先一步道:“一起去吃饭吧,想去哪?” “夏学长也一起去?”原浅第一反应是征询商述泽的意见,听着也像在征询夏弋阳的意见。 两男人同时点了头,倒是难得一次。原浅这才稍稍放了心,还好,幸好…… 晚餐总的还算愉快,夏弋阳和原浅讲了不少话,更没少关心她。若是放在原来商述泽不知该成什么醋劲了,然这回他却分明只作聆听状,没有打扰这两人的交流。 实则商述泽心底早已恨不得把夏弋阳拖出去单挑一百次,然上一回的教训他还没忘记,这趟他得吃一堑长一智,别让自家女友觉得他容不下人。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76章 让他放心 本来还有些忧愁的氛围,很快便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大晚上的还给人打电话,商述泽看到手机屏幕上浮动的那串号码时不由无奈。 “芙丽娜,大晚上的,找我做什么?”也不避忌着原浅,商述泽便在床上接了电话。原浅眯着眼枕在他的腿上,倒也无意听人墙角。 原来那m国美妞想喊商述泽陪她出去逛夜店,且对方还振振有词道她来了华夏还没去过一次夜店。商述泽听了她的说辞是又好气又好笑,空闲的一手抚了抚原浅的发根,他直接便拒绝道:“我不能陪你去,芙丽娜,现在不早了,夜店那种地方不安全,你小心在那里被人下药带走,到时候要是出事了,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原浅隐约能听到手机那头的芙丽娜对商述泽的说法并不满意,最后在商述泽信誓旦旦地表示会给那妞介绍一个倍儿棒的男朋友后,那丫头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记住,不要折腾些有的没的,我们华夏的男人不喜欢爱逛夜店的女孩,你马上去睡觉,其他想法都掐死在脑海里。”鉴于芙丽娜的身份,商述泽还是不得不对她多叮嘱几句。另一方面商述泽也是觉得芙丽娜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小丫头,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他还真不一定管人家死活。 后面芙丽娜硬是要让商述泽给她那个所谓的好男友的手机号码,商述泽被折腾的没法子了,找了蔡良的号码便念给了她。正好男未婚女未嫁,蔡良又是个喜欢新奇交友方式的,没准他们还就凑一起了。而芙丽娜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也就懒得去管商述泽的想法了,匆匆说了声‘白白’,她便毫不客气地挂了手机。 “这女人,还真是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脚踢开了啊!”商述泽将手机关机后朝着原浅苦哈哈道:“我看起来就那么让人兴不起要聊天的冲动么?” 原浅笑嘻嘻地,却也没排挤他,只是让他继续给自己讲故事。 等到原浅有了倦意时已经是晚间十一点多了,商述泽熄了灯,看着那丫头将狗狗放在了他们中间不由黑下了脸,“浅浅,把你的狗拿一边去。” 原浅勉强撑起了眼皮,看着商述泽发了会呆后,她摸摸狗狗的脸,摇头道:“浅浅困了,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 这防心…… 商述泽熄了灯,一个翻身便抵到了原浅的身上。原浅困倦地拍了拍他的脸,低嗔了句“别闹,困了”,也便睡了过去。 商述泽听得这丫头呼吸均匀,真真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她。将被子扯高了些后,他低头埋在了小丫头的颈侧,旋即才是吻了吻她的颈子,轻柔得仿若一叶羽毛撩过。 火热的薄唇逶迤至原浅的唇瓣,轻轻一贴,商述泽再是轻易划开了她的檀香小口。原浅在睡梦中推拒了商述泽几番,好一片刻后,发觉这男人老不死心地,她也便缴械投降,听之任之了。 “唔唔……”嘤咛一声后幽幽转醒,原浅眨了眨眼,这才发觉自己的粉唇正被轻柔舔舐,带着满满的爱惜。 商述泽丝毫不为自己的罪行忏悔,反而是笑问道:“醒了?” “坏蛋。”咕哝一声,原浅推了推男人的胸口。 商述泽开始解她的睡衣。薄薄的衣料,贴在肌肤上很是舒服,这刹发觉了商述泽的意图,原浅不由缩着手要去抓他,“不准,不准……” 商述泽也不搭理这丫头的轻哝,只顺了顺她的发,劝抚一声,“乖乖的。” 及至睡衣上的扣子全部被解了开,原浅想蹬蹬腿,商述泽已是压制住了她。被窝里暖和得紧,这一刻原浅更觉浑身热滚滚的。男人一手抬起,流连而过她莹泽如玉的身子,最终往下而去。 “别,别……”笨拙地想和商述泽打商量,原浅磕磕巴巴地,带着点小狗狗般的祈求,“商大哥,不要动,不要……好不好?” “浅浅,你在怕什么?”商述泽忽地擒住了原浅的一只小爪子,再是亲昵地亲了亲她的手,“浅浅,你怕我?” “没有。”原浅的声音听起来挺委屈,“我没有。” “那浅浅怕什么,怕我是个混蛋,以后不对你好?怕我吃完了就跑,把你丢到一边不管不问?还是怕……”商述泽附唇到原浅耳边,再是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浅浅,你怕我不是那个对的人,怕你将来会后悔?” 最后一句问话,明明是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调子说出来的,却偏偏,让人的心不由得揪起。 其实,他也是怕的吧?这一瞬,原浅心内不知因何便冒出了这么个想法——他的恐惧,是否该比她更多?他怕,怕自己随时可能弃他而去。他怕,怕她的爱不够,不足以支撑他一直勇敢,一直死心塌地得不辜负她,不松懈,不倦怠。 吸了吸鼻子,好一刻后原浅才强自辩解道:“我还小。” 这样傻乎乎的说辞到处都是漏洞,商述泽知晓她想让自己显得坚强些,也便配合地笑道:“对,我的浅浅还小,不过,该大的地方也够大了。” 扑哧一笑,原浅伸手抹了自己眼角的泪。商述泽忽地拨开她的手,再是轻柔吻上了她的眼睑,“我的浅浅,我不会是错的那个人,也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我爱你,就会想把你据为己有。浅浅,我知道,我还算不上特别成熟,可我有责任心,也有担当,我喜欢你,便会竭尽全力让你幸福,让你快乐。以后浅浅只要好好爱我便好,养家糊口,我来,有什么麻烦艰险,我也在,我会努力强大,强大到浅浅在我身边不会有任何的不安,这样,好不好?” 原浅微微偏了脸,一颗心热而滚烫。商述泽吻她,她便轻轻回应。身上的衣料被逐层卸去,末了两人皆是不着一物。商述泽蓦然间用手轻抚上了原浅心口位置那块纹身,一下一下,细致而柔情,“浅浅,我会照顾你,会把你养得很好很好的。所以,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告诉他,你的幸福有人包了,让他放心。” 一刹那,竖在心房外的那面墙彻底倒塌,湮没无痕。暖暖温柔的情感渐渐涌入了她的心田,原浅捂住唇,许久才点了头。 阿时,我真的找到一个很爱很爱我,我也深爱的男子了。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请你,一定不要恨我。许久以前,我爱你,是真,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美丽无悔的岁月,我这一生,再也不会遇上第二个像你那样温文儒雅的男子了。今时今日,我爱他,也是真,若世间真有缘分这种东西,那么我相信,这段缘分,是你带给我的。 商述泽开了灯,准备了毛巾给原浅擦脸。见她的抽噎声慢慢停下来了,他这才取笑了一句:“小花猫,太平洋的水都让你哭光了。” 原浅收敛下了自己心内的愁绪,这厢望向了商述泽,她挥了挥拳,瞪着一对兔子眼道:“你再消遣我,我咬你了啊。” 商述泽伸一只铁臂过去,“来,咬着,告诉我什么味道。” 原浅将身上的被子拉了拉,这才磨磨蹭蹭地抓过了商述泽的手,张了张口往上咬。 “你还真计较上了啊,这小气的丫头。”商述泽看原浅咬得一脸严肃的,将毛巾搁一边便翻身上床捏她的脸。 原浅陡然间将他的手往外一推,闷闷道句:“没味道,不好吃。” “那让你咬个有味道的地方。”商述泽起了兴致逗她欢喜,也便没脸没皮地把脑袋凑过去,顺路抓过原浅的手搁自己唇上,“怎么样,小样的,敢不敢咬?” 原浅:“……” 就在商述泽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动作之时,原浅忽地勾下了他的脑门,再是覆上了他的唇。 灯光一灭,两人才套好没多久的衣服登时又是凌乱几分。半响商述泽将原浅抓着放进了自己怀里,再是将狗狗往床尾丢去了,“以后抱着我睡就成了,那只狗留着将来给儿子玩。” 原浅捶他,他也不介,只亲了亲她的额头,老实安慰道:“好了睡了,明天周末,你不上班可以睡晚些,中午我陪你回家,好吧?” “好。”乖巧应了一声后,原浅不自在地扭动了下身子,直至发觉有什么硬物抵到她腰腹后了,她这才收了气焰,不敢再瞎搅和了。 “小怂蛋,点了火才知道要老实,欠收拾。”商述泽不得已只好退开原浅些距离,想想郁闷,他又是拍了小家伙的翘臀一巴掌,再才威胁道:“下次再这么不乖,我铁定办了你。” 原浅听得男人从身后传来的粗喘声不由生出几分愧疚,偷偷转正了面对着商述泽,她在被窝下摸着了男人的手,再才细声询问道:“商大哥,你还好吧?” 商述泽本想回答没事,可此刻见着这丫头这么关心自己,他立马应道:“不好。” 章节目录 第77章 傍上大款了 黑暗中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商述泽心道原浅没准是睡了过去了,这下子才想着去浴室解决下自己的问题,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却是微微掀开了他的裤料,紧跟着颤抖着往他身下探去了。 ‘咝’的一声,商述泽倒抽了口气。猛地将原浅收进了怀里,他忍不住亲亲她,再是鼓动她继续,“浅浅乖,继续,我喜欢。” 学着上一回商述泽交给她的步骤,原浅先是略显生硬地安抚了一下他,好一会后寻到了门路,她这才慢慢将他伺候舒服了。察觉男人的身子由紧绷到放松转变了来,原浅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再才将自己的手抽离了来。 商述泽抓了毛巾给她擦手,之后便是满足地将她搂得老紧,“辛苦了浅浅。” 原浅往他胸口钻,不说话,她只将自己热辣辣的脸贴他怀里,而她的心口亦是起伏得厉害。 “乖,睡了,明天我给你做早餐。” 翌日商述泽醒来时原浅还睡得香甜,起身下床后,他将被子给原浅拉高了些。洗漱过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商述泽吃过早餐再上楼时,便发现原浅依旧在睡梦中,只她翻了个身,一只手似是不自觉地在搜着什么。 商述泽将那只被冷落了一晚上的狗公仔小心地塞到了她怀里,原浅扒了扒狗,也就乖觉地再度陷入了安稳沉睡。 原浅睡醒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半左右了,天气尚冷,她也不太愿意起床。在床上多赖了好一阵后,她这才爬起了身。 已经说好了中午要和商述泽一起回家了,原浅吃完早餐后也就没乱走,只清理了一下商述泽的住宅。 没想到季未然会找上门来,本来原浅还在好奇商述泽为何会按门铃,及至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那一袭黑衣的男子,她心下的疑惑并欣喜才隐下了。没有理由将人拒之门外,原浅也只好开了门放人家进来。 季未然倒是没半点客人意识,进门换了鞋,他直直地便进了客厅开始打量这地方。原浅倒了水出来时,正好见他正开了电视。 “季先生,请问你来这有事吗?”将水杯推至季未然跟前的茶桌上,原浅已没了上一回和他相处时的剑拔弩张。只是若要她多么欢迎这人,那想来也是困难。 季未然抿了两口水,打在原浅身上的视线不乏探寻的意思,“原浅,我倒是想不到,原来你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若是原浅没听错的话,季未然的语气间该是有怒气的。颇有些不明所以,然而原浅也不欲深究,“季先生言重了,不知季先生有何贵干?” “原浅,没贵干就不能来找你了是吗?”季未然冷不丁地拉下了脸,真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原浅被他一呛声,索性也就沉默了不开口。和季未然见过面的事她没和母亲提过,也是不想干扰了母亲的心情,如今季未然再度出现,她不再如临大敌,但也不想和他多亲近,谁知道这男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她可没兴趣一口吃下去毒死自己。 “原浅,感情你是傍上大款了?我说你怎么不要父亲的钱,原来是有后招呢。”见原浅不答话,季未然反而越加来了气。一瞬间也不知是心痛还是气恼,他说出的话也没个遮拦,“原浅,你既然有骨气不要父亲的钱,那么你又是哪来的能耐委身于人的?原浅,该说你天真还是无知,你以为你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千金大小姐呢,一般有钱人能看上你吗?对,能,就你这相貌,出去多了是人想包养你。可那也不过是包养而已,我们家算是这个社会的上层,我可以坦明了告诉你,一个底层人想要嫁入豪门,没那么容易的事。就算你现在跟着的那男人喜欢你怎么了?你能保证他的家人也接受你,也跟他一样能看上你?原浅,你是二十岁,不是三岁,要不是还当你是我妹妹,你以为我乐意管你死活呢!” 季未然所说的,确实是一直以来原浅都潜意识地回避了的。这瞬间这男人说得这样直白,她小脸一白,竟有几分被人打中七寸的慌措惶乱。 商大哥的家人吗?她知道,商大哥能在汉南市中心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买到这样一套楼,还能轻轻松松就开着路虎跑,他的家境,定然是不差的。可她喜欢的,从来只是他这个人啊!话虽如此,幼年时的奔波生活却也让原浅明白——这个社会,有些阶层的人确实是没可能融到一起的。即便商大哥喜欢她,她又如何能保证他的家人也喜欢她呢?商大哥,也该是个很孝顺的人吧?若是…… 眼见着原浅此刻这么副挣扎姿态,季未然虽心有不忍,然他也断不可能因此就劝着自己的妹妹和那男人好着。这下子将叩着桌面的手收了回来,他再接再励道:“原浅,总之我劝你不要和那个男人牵扯不清的,一个好好的女子,有手有脚,要养活自己也没那么难。至于什么嫁入豪门的破事,我告诉你,现实中是门当户对才有感情,相差太多的人在一起,不会幸福。” “这些话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吗?”静默良久,原浅喝了口水,尽量平静淡然地问道。 “可以说是。”季未然的确是因为查到了她和一有钱男纠缠不清的才会来找她,原浅什么相貌他清楚,也正是清楚,他才更怕她被人骗了!什么骗了就骗了,又不关他的事的话他到底是说不出口的,不论这丫头承不承认,他们之间那点血缘牵连总是割舍不断。 “既然如此,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还有事吗,季先生?”一撩自己耳边的碎发,原浅是脸色还微微有些波动。 “原浅,我不会阻止你和父亲相认,如果你愿……”季未然看她这副姿态也摸不准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这时刻试探着出了声,若是可以,他还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光鲜些的身份,起码,这样她的日子会容易过些。 季未然尚未说完便被原浅打断了,“我不愿意!季先生,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那么请恕我无法理解你的想法。你可以转告你父亲,大可不必觉得对不起我和我母亲,我们不过是陌生人,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羁绊。当然,如果这是季先生自己的想法的话,那么我更无法理解了,你们一家人过得应该很幸福吧?若是如此,季先生难不成还真愿意将自己的父亲让出去不成。如果你是同情我想施舍我,那么谢谢,但我不需要,季先生,没事就请回吧,我想你也不会太乐意被我招待。” “原浅,你什么时候嘴能不要这么硬?”原浅的态度着实坚决不留余地了些,季未然微微蹙起了眉。 原浅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末了补充道:“你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但是从今往后,季先生,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希望,你们和我还有母亲再纠缠不清。季山当年既然放弃了我们母女,那么他就该想到我不会认他,更何况他还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我不认为他有什么好可惜的。” 说罢原浅站起身,再是凝神望着季未然,示意他要走快走。 季未然麻利一站起,眸光深邃地望着原浅,好一刻他才笑了笑,“原浅,或许找你不是个正确选择,只是我倒好奇,那个男人究竟是对你有多好才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原浅,我跟你打个赌,我赌,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玩一把?” 原浅脸上浮起半分错愕,随即她比了个请的手势,“季先生,我不会和你赌,我喜欢他,除非有一天他主动放弃我了,否则,我不会不要他,永远,不会!” 最后两个字说得坚定,大门‘咔嚓’一下被旋开,客厅里的两人便见门口处正站着个男人。 商述泽看一眼客厅的方位,很快也便走至了原浅身边。望向季未然时,他的目光算不得多友好,“这位先生是?” 原浅没打算为两人引荐,季未然心内隐隐有火苗在冒腾,这下子眸光一厉,他朝着商述泽道一声:“若是你只是想和原浅玩玩的话,我劝你早些放手,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实则商述泽那次去宏达当卧底时也是见过季未然的,只不过彼时他是一小人物,对方注意不到他罢了。他倒是想不明白了,浅浅怎么会和这男人有牵连?这坏丫头,还不知道给他招了多少烂桃花呢! “多谢关心,不过我和浅浅的事情,似乎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过问吧?”揽着原浅坐回了沙发上,商述泽一挑唇,眼底可是深沉,“这位先生,没事就请离开,我和浅浅还要外出,没什么空招待你,还请别介意。” 季未然冷冷哼上一声,再是直望着原浅说上一句:“原浅,我的话,但愿你是真听进去了才好!”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不怕 商述泽一手插入了原浅长长的发,而他的另一手则是撑在了女子的颈侧。 灯光氤氲之下,原浅能看到商述泽的侧面被那橘黄光辉点缀,他的面部轮廓因而更显温柔深情。两人唇齿相缠,他们唇间的清香随之渗透入了对方的口中。男人的龙舌挑起了女子的小粉舌,她因此被带动着随男人的节奏起伏。 原浅小脸羞窘地试图往被子里埋去,男人的指肚带着魔力,直让小丫头崩溃不能。 薄唇间还不时会说上一两句让小家伙羞怯不已的话,商述泽半响重新将脑袋埋到了原浅的颈侧,在女子的惊颤间问出一句:“浅浅,这么久了,你准备好了吗?” “唔……”眼睛眨巴几下,原浅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更试图让男人离她远些。 “浅浅,你总喜欢做临阵脱逃的事,不过现在气氛这么好,你要是敢再冷落我了的话,我一定欺负得你叫不敢。”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偏偏能让男人说得这样地情深意重。 原浅的察觉自己的手被拉开,于是她直直撞入了男人眼底跳跃的幽深光彩。喉口处仿若被扼住,她的一声“不好”费了好些力气硬是没说出来。最终所有的抗拒推诿全部化成一句娇软哝嗔,“你又欺负我……呜呜,你又威胁我了……” “对,我威胁你了,浅浅要不要打我?”见这丫头又惊又怕的模样,商述泽禁不住开了个小玩笑。 原浅点点头,果真抬手捶了捶男人的肩头。哀怨地瞪他一眼,凝白的小脚趾亦是可爱地蜷了蜷。 “好,要不要再咬两口?”直把身下小人儿的反应看作是含羞带恼,这刹商述泽不由怂恿道。 原浅这一刻微微仰头,在男人鼓动的眸光下咬住了他的肩头。原本只是轻轻的一点力道,直到发觉男人不规矩了,她这才紧张地加大了些气力。心口跳得飞快,仿若要飞出喉口,男人的轻笑声微微缓解了她的心神慌乱,她松开口,便见男人正好笑地睨着她,豹眸之中不掩深深的纵容溺宠。 “商大哥,我……”嘴笨笨地要解释自己的想法,然好一刻原浅都没说出点门路来。 原浅咬住唇,眼中有莹泽的光在闪动。 “浅浅,疼的话咬我,乖,放松点,你太紧张了。”看着小人儿又委屈又害怕的模样,商述泽不住地吻着她,极尽全力想让她跟着自己计划的路线走。 原浅听着男人一声一声的安抚,紧张巴巴地拽紧了小粉拳,几乎随时可能砸到商述泽身上去。身子不由自主地想要往上缩,她想着自己点火不灭很是不该,然下一刻她又忆起了分明是这男人先挑的火。 商述泽看着原浅这小妞的神色变化忍不住笑得越加开怀,然一想起这丫头这会儿指不准在怎么算计着要让他停下,他又是收敛了些,并且放柔了眼神去亲她。亲她的额头,她的小粉鼻。 原浅两只小手抵到了身前,一派随时要将男人推走的阵势,商述泽看着好笑,一只大掌包裹住了原浅的小手,他再是将小丫头的手压到了一边。 唇间的交缠越加起了火苗,原浅的脑中开始晕晕乎乎了的,身子也不自觉地松软下来。 额际隐隐有汗,若非心性坚韧,商述泽怕自己早已克制不住。 “啊……”整个身子蓦然一紧绷,原浅险些便要咬到男人的舌尖。 商述泽不敢再乱动,只能一点一点哄着这丫头,“浅浅,乖,不抓你的手,你抱着我好不好?别怕……” 无论商述泽怎么劝似乎都不起作用,薄唇吻住小人儿眼角的泪,企图让她安定下来。 很快也便没了那乱七八糟的怪念头了,原浅抽抽搭搭的,觉得老疼老疼了。 原来,别人的经验之谈真的是有道理的! “浅浅,我爱你啊,我只是,很想把浅浅变成自己的。浅浅,乖,你不要告诉自己疼好吗,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我的肩头给你咬,你想些快乐的事情。”两人的呼吸交缠,男人的声线低沉压抑,向来他也是坚持得困难。 原浅仰头看一眼男子的隐忍,片刻后才试探着交付于他。安静地躺了许久,她的眼睛也是几睁几合的。 “浅浅,有没有好一点?”男人的声音已是嘶哑了些,而他周身更是绷紧了几分。 原浅觉得难为情,再看到男人那派想动又不敢动的姿态,心头一软,她浑身也是卸了几分强硬。凑上前亲了下男人的唇,之后她才带点小忐忑地道:“商大哥,你一定要轻一点。” “保证不辱使命。”商述泽听得原浅这番话,再看她的身子确实没先前那么绷得老紧了,附唇在小丫头耳边低声承诺一句,随之他便是抽回手按到了女子的肩头。 不多时,有鲜血的滋味漾开。 商述泽吻着她,一点一点极尽呵护,“浅浅,交给我,不怕了啊……” 原浅倏忽咬住了商述泽的肩头,而男人身体一怔,随之便是圈住了她。 “还疼吗?”不停顾及着原浅的感受,对她,他其实真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且不知足地想要贪恋更多的。 原浅心思多通透的人,哪里看不出商述泽的处处受制?翻滚的疼痛慢慢舒缓下来了,她蓦然抬了头,在男人耳边低低纵容道:“商大哥,浅浅不疼了,商大哥,浅浅可以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情了。” 商述泽脑中唯一一根残存的理智之弦崩裂了,女子的安抚犹如一道特赦令符,这刹爱怜地叼住了女子的唇,他满满当当的爱意弥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累 原浅觉得自己的身体忽如轻舟泛起,带起阵阵涟漪,忽如狂风大浪肆虐而过,沉默的积攒过后是无尽的惊涛骇浪。男人显是不知餮足,而他也像是极要面子,愣是不肯就这么结束。 及至原浅浑身已是酸软得很,他这才肯稍稍放过她。 “不要了,我好累。”察觉他尚在蠢蠢欲动,这下原浅不由得低声求饶,“商大哥,我累……” 娇娇软软的语气,听着真真是让人动心。商述泽顾及也怜惜她,自是不会在这当头还欺负她的了。半响,他狠狠吻了几下女子的唇,离开。 原浅不敢看向那已下了床的男子。 商述泽不多时便回到了床沿,掀开了被子,他看一眼原浅低低叫着,好笑一声便把她抱到了怀里。浴室浴缸里已注满了温度适应的热水,见原浅长发飘扬,他喉口一紧。 原浅身子一软,才想着提醒他克制一下,商述泽已是跨入了那宽大的浴缸之中,暖而热的水流漫过两人的周身。 商述泽将原浅揽到了自己的身前,拨了水给她打湿头发,旋即他便是挤了洗发液抹到了小人儿头上。水下他的两腿固定住了原浅的腰身,正好防着这丫头和他玩闹逃到一边去,“浅浅,你累了先睡会,我给你洗。” 原浅险些被商述泽给骗了去,本来看他老老实实地给自己洗着头发,她也没多大抗拒的意思,然这瞬男人的手已是胡作非为起来了,她才不信他会乖,“商大哥……” 听着原浅满带不信任的语气,商述泽脸一黑,“坏丫头,不识好人心,我给你洗洗。” 原浅摇摇头,“不要。” “真不要?”商述泽掐了一把小家伙的腰腹,多少带上了危险的意味了。 原浅唇一嘟,老半响才哼哼两声配合起了这男人的工作。好在商述泽还算规矩,虽然这丫头的态度刺激到了他,但他也没想着再让她操劳。及至两人出浴时,浴缸里的水温已是低了许多。 原浅愣是要穿上睡衣才肯离开浴室,之后商述泽给她吹干了发,两人也便往床上倒去了。一手熄了台灯,黑暗中商述泽从原浅身后搂住了她,低声问道:“浅浅,和我在一起,你高不高兴?” 原浅凝白的指尖搭到了男人的大掌上,片刻后乖乖应答:“浅浅很高兴。” 商述泽笑了笑,心满意足,“睡了。” 原浅挣了挣身子,一对盈眸不多时也便合了上。商述泽轻柔拨了拨她的发,紧跟着又把她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 “浅浅,我也高兴,浅浅是我的了。”呢喃一声,商述泽唇角不禁咧开抹透着傻气的笑弧。原浅听得他的话也不出声,只蜷缩着贴近了男人一些距离。 商述泽先于原浅睡醒,望着小家伙恬静温婉的睡容,他忽地也不想起身做饭去了,此刻只想这么拥着她,若是能到地老天荒,便是最好。 原浅的脑袋被轻抬了起,一只铁臂于是从她颈下穿过,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她也不知男人这会儿正专注看着她的小脸,满目情深。及至原浅睡醒,时间已是七点半过了,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小家伙这才肯望向身边的男人,怯怯说了声:“商大哥,早安。” “醒了,先换衣服,我给你拿。”说着却是恋恋不舍。原浅看得好笑,扑哧一声便真给笑了出来。 商述泽取了衣服给她后却是将她一把扑倒,再是将她的粉唇蹂躏了好一番,“好了换衣服,等等带你去外面吃。” 原浅连忙坐起身点头,就怕反应慢了这男人会想着要做些别的什么。商述泽见她一副要自己避开的意思不由挑了挑眉,直直地便在床沿落座,“浅浅,快换。” 原浅心怵了下,索性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而她的心内也是喃喃——坏蛋,可恶,商大哥又欺负人了! 等到原浅好不容易在被窝里换好了上衣冒出头来,她这才见商述泽早已没了踪迹,反是浴室的磨砂玻璃窗上隐隐印出了道高大人影。这下子心里头又恼又愧疚的,她鼓着脸,也便将自己的裤子给换了。 商述泽算准时间出来,却见原浅正瞪着他,一脸不善。走上前去摸了摸小人儿的头,好一刻他才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去洗漱吧。” 原浅一溜烟从床上下了来,再才踮了脚尖捏了一把商述泽的脸算作是报复。商述泽还没来得及和她计较,她小兔子一般已是窜到了几步外的浴室内。 “这丫头……”商述泽感慨一句,老老实实地便抱胸在门口等着她。手上一条围巾拎着,他仔细摩挲了下,在小家伙出现时他才将其系到了原浅的颈子上,“傻丫头,我想了想,这条围巾还是你围着好看些。” 原浅不吱声,却是悄悄勾住了男人的手。 等到上了车了,原浅看了好一阵子路边的风景,这才蓦然惊醒道:“商大哥,我们是不是该去下药店?” 商述泽也不傻,不过一下便猜出了原浅的用意,脸色登时不太好看了,好一片刻后他的车子才打了个弯,绕到了另一条路上。此时不过八点左右,药店才刚开门,原浅看一眼跟在她身后闷闷不乐的男子,不知因何便是心虚得很,“商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商述泽说话间上前一步拥住了原浅,发觉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这瞬他所有的不满不免都软化成了心疼,“浅浅,我知道你还小,对不起。” 原浅环住了商述泽的腰身,再才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胸口。商述泽于是拍拍小人儿的背部,轻声安抚她道:“浅浅,你真是个小笨蛋。” “你才笨。”原浅说着微微仰头,在他的下颔处轻咬了一把。 商述泽笑闹着用下巴去蹭她的额头,随后才道:“走吧,我们进去。” 原浅直接在药店便把药片给咽了,商述泽递水给她,等到离开了药店,他这才凑在原浅的小耳朵边轻道:“浅浅,我希望这是你唯一一次吃这东西。” 原浅抿唇,一时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如何。拽着商述泽大掌的手用上了力道,她整个人则是心不在焉的。 商述泽低低叹了一口气,将她带进了副驾驶座。吃完早餐两人便去了公司,临近上班,这会儿在公司里来回走动的人不少,原浅下车时还抱了抱商述泽,商述泽见状索性随着她下了车,直把她送到了公司的员工电梯处他才离开,“别想太多,浅浅,中午我来接你。” “好。”柔柔笑了笑,原浅随着一众同事进了电梯。 才回到部队商述泽便得知了芙丽娜要上京城去的消息,仔细拷问了一番后,他多少头疼了起来。说起来这事还真是拜他所赐,上回忙着应付这小妞,商述泽也便把自己手机里存的唯一一个还没对象的人介绍给了芙丽娜,岂料这小妞和蔡良聊不来,两人谈没几次就开吵了,这一回,这妞儿更是打算直接杀到京城去。芙丽娜的身份到底特殊些,本来部队里就盼着这烫手山芋能早点回m国去,没想到这丫头玩性大,愣是不愿意离开华夏,这下好了,上头点名了要让商述泽把这妞带去京城,他想不应都不行。 “商哥,我也想一起去,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京城呢,我现在去跟师长申请。”商述泽尚在和芙丽娜这小妞沟通,段欣忱却是突然跑了过来,再是飞快抛下句话走人。 “欸,商,我增么觉得,这女兵洗换你?”芙丽娜望着段欣忱离开时的背影,郁郁寡欢地便吱了一声。真讨厌,她不过是要商带她去京城,这个小气的男人,连这点小事都不应着她,讨厌! 章节目录 第81章 回京城 其实商述泽的意愿并不在众人的考虑范围内,反正命令一下,他乖乖应着也就是了。不过一想到后边要跟着两个女的,他怎么就感觉那么怪呢? 芙丽娜本身也有不少保镖,只不过这些保镖前些天都被她给遣回国了,碰上这样一个任性的主子,那些保镖想来也很是无奈。芙丽娜也是说风就是雨,才决定了要去京城,她立马便要求商述泽下午和她搭飞机去,偏偏商述泽还没和原浅道别,这下子他只想着要能把原浅也给带上就好了。 飞机是下午两点半的,芙丽娜到京城的时段内商述泽必须负责她的安全,至于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就得看这位大小姐的意思了。中午吃饭时商述泽提了自己要去京城的事,之后便是希冀地朝原浅问了声:“浅浅,你随我一起去京城好吗?” 原浅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并未出声。扒了两口饭,她却觉食之无味。 商述泽见状心下微微发了慌,想起什么,他又是抓了抓原浅的素手道:“浅浅,我要和两个女孩一起去京城,你就不怕我被她们拆了?浅浅,和我一起去,就当去散散心了好不好?” 原浅拿不定主意,至于商述泽口中的两个女孩,她也听他说了其中一个是他的同事,另一个,她见过不是么,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外国小妞?这样两个人,她似乎,也不是很有必要防着的呀。 商述泽舀了一小碗汤给原浅,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愿强迫了她。半响,听原浅说到“商大哥,我的实习期还没有过,中途请假不好”,他的心微微一沉,连带着脸上的笑痕也敛了敛。 一顿饭吃到后面变得压抑而沉默,饭后商述泽回家收拾衣服去了,原浅没插手,只是在一旁看着他,默默不出声。 “浅浅,真的不陪我走吗?”你就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吗?商述泽一手捏紧,脸上的情绪则是很好地隐下了。 原浅望着跟前男人俊美的容颜,好一刻才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道一声:“商大哥,我等你回来。” 坦白说,这个结果,商述泽是不满意的。趁着原浅去午休的空档,商述泽给芙丽娜拨了电话,大意是希望她换个人陪她去京城,反正蔡良就在京城军区,再跑也跑不到哪去不是? 岂料芙丽娜那小妞也是个倔脾气,说了要商述泽陪着就是要他陪,硬是不肯换人。末了商述泽也只能认了这账,长叹一口气。 “浅浅,我不一定要离开多少天,以后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知道吗?”送原浅到公司楼下后,商述泽却是喋喋不休了起来。 原浅安分地听着,旋即乖乖点头。 “浅浅,京城有很多好吃的特产,等我回来了给你带。你要去看阿姨也要选在白天去,要是实习结束了就回学校呆着,我能放心些。”临别在即,商述泽忍不住将原浅勾到了怀里,再是细细密密地接着叮嘱道。 “好。”原浅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这么拒绝了他是不是过分了些。 “浅浅,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和别的男人发展友谊,不然等我回来了,我会好好修理你的。罢了,去吧……”说得再多,总归也还是要分开的。商述泽狠狠在原浅颈侧落了个印痕,这才放任原浅下了车。 “商大哥,再见。”原浅一只小手挥了挥,之后率先调了头,一步一步朝着公司走去。 及至原浅的身影消失在公司大楼下,商述泽这才打了方向盘离开。时间不多,他得快些赶去部队里。 段欣忱果然也被批准了随行保护芙丽娜,对此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终归没说什么。芙丽娜打一上了飞机就叽叽喳喳个不停,从蔡良的奇怪说到他的伪善嚣张,商述泽被迫听这姑娘说了好一串诋毁自己朋友的话,这才无奈应了声:“芙丽娜,蔡良是个不错的人,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现在请你乖乖别说话了,机上的人要休息呢!” 芙丽娜闻言这才噤了声,倒是在他们前一排的段欣忱递了瓶木糖醇过来,示意他们可以吃点。芙丽娜伸手去接,商述泽也便意思意思嚼了几颗。 找到蔡良并不需要花上多大的功夫,只一看商述泽带了个外国小妞来,蔡良一摊手,有些晕菜了,“小商啊,这位是?” 其实多少也猜出了芙丽娜的身份,这下子听商述泽一确认,蔡良真想直接拔腿走人了。显然他的好兄弟也没什么义气,芙丽娜都对着他开战了,人家却只在一旁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顺路递给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段欣忱紧紧跟在了商述泽身后,偶尔她会仰头看商述泽的背部一眼,而后安心地继续前行。四人挑了间餐馆吃饭,期间芙丽娜霸道的做法更是让在场两位男性大感头疼。 “芙丽娜小姐,你要是有小段一半也就好了,看看人家什么气质,你一个来历不凡的大小姐又什么气质?”蔡良筷子下的菜又一次被抢走后,他黑着脸,带上愤愤。 商述泽刚待开口缓和气氛,却见餐厅里有另外两人进了来。 商述珩并未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他的弟弟,在他的理解中,他的弟弟这会儿该还在汉南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才是。看出对方显然有要过来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他索性便领着林心遥过了去。 “哥,嫂子。”商述泽一出声,原本热闹的餐桌登时静了下来。 桌上另外三人齐刷刷看向了商述珩两人的方向,而后几人便见商述珩点了点头,神色间古井无波,“你们好,我是商述珩,小泽的大哥。” “既然来了,没事就回家一趟吧,妈咪她没少念叨着你。”一行人互相熟悉了下后,商述珩朝弟弟提醒了一句,随后便对着另外几人道:“也欢迎你们来。” 当天晚上商述泽一行四人都住进了商家,而芙丽娜看到顾惜妍后更是暂时转移了目标,转而和顾惜妍讨教保养的方法去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不欢 芙丽娜和段欣忱两人自带了衣物,在客厅坐了一阵后,无所事事,她们也便先沐浴去了。至于蔡良,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不介意和哥儿们穿一条裤子。 沐浴过后段欣忱去到了二楼的阳台,商默儿经过那里时也便凑上前去和她打了招呼,“段小姐,外面挺冷的,你还是去里面坐着吧,这种天气容易被冻到。” 段欣忱浅笑着点了点头,再才问:“商小姐,我可以和他们一样喊你默儿吗?” 商默儿同样报以笑意:“当然可以,名字起了就是要让人叫的。” 两人相携着来到了楼下之时,正好便见商述泽正和蔡良在打牌。看起来他们两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的,商默儿才凑过去,立马便被商述泽甩甩手赶到一旁去了,“商默儿,你离远点,挡着我的光线了。” “哟,二哥,我说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就这么欠揍呢?”不甘示弱,商默儿立马炸毛道。 蔡良和段欣忱对视一眼,彼此皆是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感到诧讶。这厢他们还不明觉厉的,那边商述泽已是回道:“得了,爱看看着吧,免得人家说我当哥的欺负人。不过商默儿,你也得把你那邋遢样给整整吧,大晚上的家里还有客人,你穿成这样是怎么回事?虽然我看你的便宜估计也没人有兴致占,不过要让子嘉知道了,没准得跟你急。” 商默儿被这么一刺激,跺跺脚便想过去揪商述泽的耳朵。只是商述泽手脚反应多快的人,哪能任着这小丫头为非作歹的?一把扣住了商默儿的手,之后他干脆拎着这姑娘往楼梯的方向去了。老实说今晚商默儿穿了套真丝睡衣,要说透明呢也还远着,不过商述泽怎么看都觉得咯眼,尤其她还穿在一大群男人面前显摆! 商默儿看一眼自家老哥拉黑的脸,再看看自己的着装,愤愤地便上楼去了。貌似这男人说的话隐约有那么点道理,哼,大不了她换套就是了! 再回到牌桌前时,商述泽便见蔡良已自发将桌面上的纸牌收了好,恰巧芙丽娜也过了来,一行四人于是围成一桌。 “窝要赌钱。”芙丽娜打了两盘觉得有点意思了,这会儿立即便提出了要有所奖惩。 总归小赌怡情,其余几人也便没有拒绝。几人搓了好几把牌后,商述泽这才依稀记起自己忘了点什么事。再小赢了百来块钱后,他倏忽一下站起身,拎着自己的手机便离开了。商默儿被他唤着去填了牌桌的空档,这才没触发众怒。 微微气恼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商述泽在手机上飞快按了几把,不多时也便拨通了一个号码。 原浅才将自己未来几天的规划写完,这会儿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赶忙按了接通键。手机那头的男人明显有些气恼,因着他劈头盖脸地便道:“坏丫头,让你给我打的电话呢?跑哪玩儿去了,说说,是不是我不在了你就自由了没有当人家女朋友的自觉了?” 原浅被这番质问呛得一愣一愣的,才想着要反驳,那头的男人已是按捺不住接着道:“说话呀浅浅,被小怪兽抓了呢,干嘛不吱声呀?” 本来还带点小委屈的原浅听得商述泽这么些话忍不住扑哧一笑,好一会她才柔声安抚道:“好了,别气了呀,浅浅就晚了一点点。” “一点点?晚很多点呢!坏丫头,我就该把你绑过来的,跟你客气什么呀?”整个人往身后的床上躺去,随后商述泽才一副大人大量做派地道:“行了这回不和你计较,以后每天早点给我打电话知道么,也不怕我担心?” “知道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原浅自是懂得要顺着杆子往下爬,既然这男人都不气了,她何必惹恼了他再和他斗,“以后我一回家就给你打电话,商大哥,你千万别在心里骂我了啊!” 商述泽听这小妞还算乖巧才哼哼两声,得寸进尺接着道:“说声爱我给我听听。” “不要。”原浅咬咬唇,顺手将狗公仔抱进了怀里。 “信不信我回去打你?”男人的声线还算从容,却也隐约透着几分张狂。 原浅温婉笑着枕到了枕头上,半响她咕哝道:“你打我我就咬你。” “行啊你,上房揭瓦了,浅浅,真不和我说呢,万一我的心野了看上别家姑娘了怎么办呀?”无奈摇了摇头后,商述泽笑谑道。 原浅听此倒是沉默了下来。许久,直到商述泽禁不住唤了她几声,她这才缓着声满是郑重地回应:“商大哥,如果你喜欢上别的女子了,那么请你不要瞒着我,我不接受隐瞒和欺骗。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要是哪天你不再喜欢我了,那我们也好聚好散。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 脑中一晃而过段欣忱和芙丽娜两人的面容,之后原浅脸上浮起了抹淡淡的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没事怎么会胡思乱想些别的东西?真是奇怪得很!况且商大哥对自己那么好,自己这样说,是过分些了吧? “原浅,你什么意思?”商述泽哪里想得到自己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丫头这么些话,感情这丫头还在观望,只要他有半点不对路她就会离他远远而去了啊?“原浅,我招你惹你了是吗?你给我把话解释清楚了。” 心内憋着口气,商述泽越想越是不甘心,可恶,要是这丫头现在在他身边,他绝不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她。偏偏如今山高皇帝远的,他一时半会的也是没辙。 原浅和商述泽混得熟了,这时刻听他的语气她也知晓他是不高兴了的,赶忙把自己的不对劲收敛了起来,她这才软软绵绵地道:“商大哥,你别恼,我说的是如果。你不要喜欢上别人,以后我就不会再说这些话了。” “原浅,我希望你只是开了个玩笑!”好一阵,商述泽冷冷落了句话,将通话一把掐断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又皮了 原浅将手机关机,随后才起身进了浴室洗漱。躺到床上之时,她眼微眯,一颗心不知因何飘飘然的,安稳不下来。 翌日醒来后精神状态不多好,原浅去了公司,更得知了自己被调到了公关部的消息。对此她倒也没什么异议,快速收拾好了东西,她便跟着公关部那边的前辈一起离开了。 一整天恍恍惚惚地不知做了些什么,直到快下班时原浅才听公关部的主管批评她道:“小姑娘的做事要用心,别是来公司里头混日子的,今天你第一天来这部门也就算了,以后我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 乖乖认错道歉后,原浅这才得以顺利脱身。回到商述泽的住宅时,她开了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无话。想起自己昨日说的一回家就给商述泽打电话的事,半响原浅终是拨通了手机里头那唯一的一个号码。 无人接听—— 原浅一连拨了四回,铃声响过后总会传来系统那冷冰冰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徒然生出了几分无力无措,原浅按捺住自己心内的慌乱,强迫着自己下厨去煮饭吃。心想着商述泽看到未接通话时该会回拨给她,如此一来她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然直到晚上九点过,原浅仍未见手机有一星半点的动静。合了眼,她深吸口气,努力告慰自己不要去想太多。也许,商大哥只是忘了带手机,并非他故意不搭理自己。 商述泽陪同芙丽娜几人外出去逛京城,这一逛便是大半日的功夫。偏偏离开家里有一会了他才记起自己的手机还放在家里充电,直到晚上陪那几人疯完回家了,他才知晓原浅已给他拨了好几个电话。 昨日心内那点不快早已退了去,这瞬看到浅浅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晾着,商述泽不知因何便有些欢喜。连忙反拨了电话回去,然那头的人儿也不知跑去哪了,竟是迟迟没接手机。 心内一咯噔,商述泽第一反应便是那丫头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一股狂烈的无神慌措感一下子袭来,他身子微微晃了晃,整个人都不好了。 及至再一次拨了通话过去,他的理智已接近叛逃,那头才传来了原浅满带歉意的声音,“商大哥?” “是我。”明明听着沉稳,然只有商述泽明白——他出声之时,心内是带有颤意的,“浅浅,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原浅浅浅笑了笑,这才柔声道:“商大哥,我去了下外面,刚回来呢!” “去外面做什么?大晚上的,不安全。”完全忽略了自己才出去疯玩了一趟回来,商述泽脸色沉了沉。 “不告诉你呀!”原浅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得意洋洋的。 商述泽听着这丫头的话直想把她抓到身边来狠狠亲两把,“又皮了是吧?不长教训呢?” “商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避而不答商述泽刚才的问话,原浅反而是一派无辜地转移了话题。 听着她总算知道惦记自己了,商述泽收住了自己的恶声恶气,这才挑了挑唇道:“等你很想我的时候,我就回去。” “你真坏!”原浅说罢开始细数自己今天的生活,然说来说去,她自己都被说糊涂了。末了她只能讪讪道:“浅浅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 商述泽却是听得一脸愉悦,虽然原浅说的都是些看着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她愿意说与他听,他便很是高兴了,“以后浅浅每天都要这样跟我报告。” “你都没有跟我说。”原浅闻言唇一嘟,隐约有些失落。 商述泽于是事无巨细地将今天发生过的事全部给讲了一遍,终了他总结一句:“要是浅浅也跟过来就好了。” 原浅不吱声,须臾后笑了笑,她在等着商述泽继续开口。商述泽大约也察觉出了气氛不对,这时刻他朝着手机里头‘啵’了一声,眼里带点邪气,“浅浅,亲你一下,当晚安吻。你给我的吻呢?” 原浅一手捂住了唇,却禁不住唇角泛起抹弯弯弧长,随后她提醒一声:“别闹了,商大哥早点睡,不要和其他女子走太近哦。” “那不行。”商述泽斩钉截铁地便应道:“我妈咪很想我,我得多陪陪她呀。” 原浅听得商述泽前一声心才吊起,然下一瞬她便被他这一惊一乍折腾得无奈,好笑一声,她继而道:“你再拿浅浅开玩笑,浅浅会怕的。” “谁让浅浅不过来陪我的?我爸妈也很想见见他们的儿媳妇的,你个坏丫头,再不来,我妈得误会住我家里那女兵是我女朋友了。”随意提了一句,之后商述泽听得敲门声,便接着道一句:“浅浅,先不说了啊,有人敲门。明天还给我打电话,早点睡,要是你早上也给我打通电话自然更好,晚安。” “晚安。”原浅善解人意地回应一句,随后又道:“商大哥,我……” “怎么了?”商述泽已是走到卧房门前开了门,而后示意商默儿先别开口。 “我爱你,再见。”飞快说完一声后,原浅赶忙挂断了电话。耳根被蒸得老红,好一刻后她拍了拍脸颊,跑进浴室洗脸降温去了。 商述泽听得那丫头的话心内一乐,连带着看向商默儿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找我有事?” “哥,春风得意呢,看你笑的这德行!”商默儿扫了自家二哥一眼,之后不免出言相对。 商述泽第一次自觉大度地不和这丫头计较,“好了,有事说吧。” “妈咪准备了宵夜,你下去吃点吧,而且欣忱和芙丽娜都在,你把她们晾着也不像话啊!”商默儿说完腾了个位让商述泽出门,两人于是一起往楼下去。 第一回这么不争锋相对的,连商默儿都觉得不习惯,及至走到楼下了,她这才仰头看了自家哥哥一眼,提点一声,“哥,看样子你的小情儿不是欣忱,既然这样,我还是和你说句,欣忱喜欢你你知道吧?三角关系什么的很麻烦,你要是不喜欢人家,最好别给人家希望。” 章节目录 第84章 女朋友 商述泽和商默儿两人对视一阵后,前者率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走吧。” 夜宵时间很安静,商述泽坐在顾惜妍身边,偶尔会从她碗里舀点什么出来。芙丽娜并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不过显然今晚的宵夜她很是喜欢,喝完了一碗桂圆莲子粥后,她还跑去多盛了小半碗。 顾惜妍十一点过后便上楼去了,商述泽嘱咐了这些还未睡觉的人几句,随后也便打道回门休息去。按他自己猜想,他顶多过个一星期也就该回汉南了的,毕竟芙丽娜的身份虽重要,但京城当地也有的是人可以保护她,不一定非要他留在这。至于什么时候能走,这就得看芙丽娜那小妞的打算和上头那边的安排了。 蔡良最近几天被芙丽娜折腾得够呛,每日被商述泽召唤着去陪这小妞,每每到最后他们总是不欢而散。偏偏到了下一次了,他和芙丽娜又会从最初的还勉强看得对眼开始,慢慢演化到最后的相看两相厌。 “哥儿们,我受够了,你快把这祖宗请回去吧!”第七日见到芙丽娜之时,蔡良举白旗,投降。 商述泽见状无奈一叹息,对眼前这正斗鸡眼的两人评价一声:“冤家。” 段欣忱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也不插话。她的视线间或会打到商述泽身上,只对方显然并未对她多加重视,这一点,她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其实请命跟来京城也她并非没有私心,虽说她和商述泽的相处大多拘泥于在部队中,但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无法否认——这个男人太优秀,以至于连她都动了心。 可惜的是商述泽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那些情意,她几次三番有意向他示好,却总被他三言两语给揭了过去,直到现在她还不清楚——这男人,究竟是真不知她的想法,还是是在变相地拒绝她? 拒绝这个词,段欣忱是不接受的。她从小家境优渥,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她更是懂得要牢牢抓紧。平生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动心,若不能得全所愿,她知晓,她会难过,很难过。 商述泽忽地侧了身,状似不经意从段欣忱身上掠过,随后他才淡淡然转移了目光,对着蔡良两人劝上一句:“好了别闹了,我听说芙丽娜过几天就得回m国了,蔡良,你也对人家小姑娘好点,以后指不准你还找不到一个这么能和你吵的人了。” 蔡良一摊手,对芙丽娜即将离开的消息显是微怔,之后他便掩饰性地道:“得了吧,我巴不得这外国妞赶紧回国去。看看这小白妞,留在这还成天得麻烦哥们你照顾,多耽搁你和你女朋友发展感情呢!” 段欣忱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眼底有诧异闪过,然很快她也便微垂下头,敛下了自己的不对路。女朋友吗?这倒是新鲜。只是不知道,商大哥的女朋友会是个怎样的人? “死蔡良,你居然敢巴不得我回去!”相较之下芙丽娜听了蔡良的话后反应可是剧烈多了,一把跳起来揪住了蔡良的耳朵,她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 商述泽一转身走进了路边的饮品店,心头四个字在漂浮不定——惨不忍睹! 段欣忱不多时也便跟着进了店面,看到商述泽点了香草口味的奶茶时,她像是得知了什么小秘密般笑得眉眼弯弯,“原来商哥喜欢这个口味的奶茶。” 商述泽听得有人出声也便扫了段欣忱一眼,接过奶茶,他眼底暖煦,“倒也不是,除了酒,我对其他饮料并不挑,只是突然想到了有人很喜欢这个味道的东西,我才点来试试罢了。对了,小段想喝什么,尽管点,我请。” 段欣忱没和商述泽客气,她点的是芒果味的奶茶。其实她心底颇为好奇——商哥说的‘有人’会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他那个女朋友? 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段欣忱忽地对商述泽所谓的‘女朋友’反感了起来,“商哥,刚刚蔡大哥说你有女朋友了,能不能小小透露一下,她是个怎样的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是么?换在往常,一个男人和别的女子有牵连,那么不论这男人再如何优秀都不可能让段欣忱抱有不同的态度,然这一次却是例外了。明知对方兴许早已名草有主,可她却还是想要挑战一把。也许,商哥的女朋友并不适合他呢?段欣忱有自信,她自信自己不会比别人差,也不会比别人对他的爱意少! 商述泽眼底诡谲的光漾了漾,想了想,他给出了一个让段欣忱心下一沉的答案,“她啊,她是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女子,无可替代,独一无二。” 说罢又点了两杯热奶,商述泽再才出去把外头那两只喊了进来。蔡良接过了一杯原味奶茶,随后闪身到了商述泽身侧,一副不欲再和芙丽娜打交道的姿态。芙丽娜狠狠瞪他一眼,这才喝起了奶茶,再是一惊一乍道:“段小姐,你的奶茶要洒了。” 回程的路上,一行四人皆是颇为沉默。几人本也是趁蔡良得了空才能出来玩玩,而今天色不早了,蔡良在一个分叉路口处提出了要先回部队,于是只剩两女一男在朝商家的方向去。 今日才一进门商述泽便见自己妹妹朝他丢了个得瑟的眼神,想不通这丫头又在算计什么,他索性不去搭理她。 商默儿对比之下可就主动多了,商述泽不理她,她便自发凑上去,“二哥,我刚拿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是给你的,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商述泽居高临下睨了商默儿几眼,像是在考虑她的话的可信度。半响,他一伸手,“拿来。” “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保证这东西你一定很想要,不过我最近看中了一间店面,想盘下来做服装店,就缺点资金……”说着呲了呲牙,商默儿毫不客气地敲诈道:“哥,我还需要个七八万的,你看?” 商述泽默默无语,直接掉头走人。 章节目录 第85章 来信 眼见着商述泽这么不给面子,商默儿咯噔咯噔地便跟着前者上了楼,再是将衣袋里的一封信给掏了出来,“哥,真不理我呢?哎,人家小美女千里迢迢寄了信过来,可惜我家二哥的心是铁打的,也不知道怜惜一下人家姑娘。对了,我得看看是哪家小美人,居然看上了你这人物?” 商述泽提起的步子忽地顿住,回过身,他俯视着商默儿,这才带点急切问道:“你说的什么信?” 商默儿闻言好不容易找到了存在感了一般,得意嘻嘻地便将手头的白色信封在商述泽面前一扬。随后她一扬下巴,仔细盯着眼前这人,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他谈判的筹码。 商述泽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信封上的原浅两个字,这会儿心下一急,他一手伸过去便要将信抢到手。只是自家妹妹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商默儿看他要出险招,二话不说便退后三步,再是朝他吐了吐舌,“二哥,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交出来。”见商默儿完全无视了自己的着急,商述泽不淡定了。脸一黑,他一步步朝着那丫头走去。 楼下的人多少也听得到他们的争执,顾惜妍甚至还朝楼梯方向喊了声:“你们两个别打闹太过了,该吃晚饭了。” “二哥,你说交就交,我多没面子呢!行,看你这样我也猜出来了,这信看来是我未来嫂子给送来的吧?也不知嫂子写了什么悄悄话,你要不答应我的要求呢,我可是会帮你嚷到全家皆知的。”说完很欠扁地撅了撅嘴,商默儿像是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一般,又是斟酌着要吐槽点什么。 商述泽眼中一凛,倏忽一下擒住了商默儿两只小藕臂,他再是在这小丫头愤愤的神情下将信给一把抽了走。商默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及至被松开,商述泽才见这丫头委委屈屈地要下楼去。那小模样的,看着倒是没那么讨厌了。 “行了,要钱可以商量,不过不是现在。”脱口而出一句后,商述泽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商默儿脚步一顿,将自己原来要去顾惜妍那告状的念头收了回去,看起来,她二哥也没那么不好嘛!她决定,一个星期内不和他置气了。 顾惜妍见商默儿走来也只是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你,又和你哥玩什么呢?” 商默儿眨眨眼,很是纯真无邪地道:“没呢,就开了个小玩笑。” “那你去叫你哥下来吃饭。”顾惜妍觉得不太对劲啊,这两冤家今个怎么这么心平气和的了? 商默儿揽过了顾惜妍的手臂,“妈咪你别忙活,我哥他暂时肯定还没心情下来吃饭,我看呀,你还是先去看看电视,再说了,爹地今天要回来,咱们再等等。” 顾惜妍笑望了一眼这丫头,到底是没追问下去了,“难得你哥回来一趟,等他去汉南了家里可就没人陪你斗嘴了,你没事也对他好点。” “他哪用得着我对他好啊?人家在汉南和小美人不知道多逍遥快活呢!”商默儿在自己妈咪面前自是没什么心机,想也不想地她就顺口给爆了出来。 “嗯?”顾惜妍坐到沙发上,探寻般看了商默儿一眼。 芙丽娜和段欣忱两人正各自玩着手机,商默儿看一眼不远开外的两人,这才偷偷凑顾惜妍身边说:“妈咪,我估计再过不久我们家能办喜事了。” 顾惜妍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喃喃:“怪不得我看泽儿那小子对段小姐不上心,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去管他们这些事。” “那是,妈咪只要管好爹地就行了。”商默儿才说完,立即便换来了顾惜妍的一个爆栗,苦巴巴地揉揉头,她故意瞪瞪眼道:“妈咪,二哥一回来你就不爱我了。” 顾惜妍开了电视,女儿还在她身边掰着指头数商述泽回来后她这当妈的多忙活了些什么,她浅浅笑着,到底是揽了下这小丫头,“行了,妈咪对你们四个孩子不都一个样,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你姐还有你的两个小外甥好了吧?” “妈咪真好!”商默儿这才心满意足地不吱声了。 商述泽迫不及待地将折得工整漂亮的信取了出来,然等到要将信展开了,他的心又突然跳得厉害,仿若有人在他的心尖擂鼓一般,蹦蹦蹦的,一下又一下。 坐到了床沿,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也可以因为收到小情信这般高兴。印象中他读书期间没少收到这样的东西,只不过没有一封信他拆开来看过罢了。浅浅,她到底是不一样的。 等到平复好自己的心绪了,商述泽这才把信纸展平。原浅的一手漂亮小楷登时跃入他的眼球,他想想便是欣喜得很。 “商大哥,昨天都没和你说点有意思的事,所以今天我想给你写封信,看看你能不能收到……”信的开头很朴实,商述泽却是像捧着什么珍宝一般,又是贪恋又是舍不得那么快看完的。 一封信读下来,偶尔商述泽会弯一弯唇角,更多时候他眉间暖洋,有点傻傻愣愣的滋味。 一遍,两遍,三遍……商述泽多希望这封信能长一些,他能多知道一点那小丫头的想法。不过如是看了好几回,他总算也有些满足了的。将信小心地重新叠好收起,随后商述泽将信放入了信封里,再是收进了书桌。 信上面的落款是五天前,想起来,那时候小丫头似乎还隐瞒了他什么,莫非她那时外出是寄信去了?商述泽细想了一下自己住宅周围的建筑状况,越发觉得这个解释颇为合理。拿了手机,他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没等那丫头打电话过来,而是冲动地先拨了她的号码。 “商大哥,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呀,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去吃饭了吗?”原浅接到手机时正在收拾行李,顿了顿,她问道:“商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两天要外出。” 章节目录 第86章 京城境内 商述泽没问出原浅要往哪去,心内担忧着这丫头的安全,偏偏她还真就不配合了。末了无奈说一声“好了,早些休息,多想想我”,商述泽让对面那丫头先挂了电话。 原浅放下手机后眉眼弯弯的,再是接着将自己手头的东西给收好了来。这趟被点名跟着上头去出差,坦白说她也觉得奇怪得很,毕竟她不过是公关部里头的小小一员,即便是出差,似乎也轮不到她这么个实习生吧? 直到翌日清早见到夏弋阳了,原浅这才多少知晓了自己这外出的机会从何而来。显然这一趟出差的领头人便是夏弋阳,她先前倒还真不知道,原来她所在的那家企业是夏氏名下的。 夏弋阳明面上还是公私分明的,在上飞机之前他一直都没对原浅做什么特殊照顾,直到上了飞机了,他这才落座到原浅旁边,朝她打了个招呼,“浅浅,好久不见。” “夏学长,我们要去哪?”没有被告知目的地,这也是原浅心头不解的地方。 夏弋阳闻言神秘笑了笑,之后才道:“一个,你会想去的地方。” 原浅于是不再问,想去的地方吗?她如今没什么旅游的兴致,又有什么地方会想去的呢?左右思忖了一番后,原浅暂时也没摸出什么头绪来,似乎打一开始,身边这男人就有意隐瞒着她,究竟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还是惊吓? “浅浅,别苦着脸了,先睡会吧,飞机还要飞三个小时,等到了我喊你。”说话间将自己的外套卸下,夏弋阳再是将其披到了原浅身上,“睡吧。” 原浅想要拒绝,毕竟少了件衣服,夏弋阳看起来便单薄了许多。他应该,是会冷的吧?“夏学长,不用给我……” “浅浅,你非要和我这么客气吗?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了,朋友的好意,你也要拒绝?”夏弋阳见原浅那表情也知她是在想着要拒绝她了,脸上故意露出了几分不愉,他旋即便补充道:“浅浅,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乖乖睡下,不然我可要觉得你是在嫌弃我了。” 原浅摇摇头,想说自己压根没这想法,然而夏弋阳微微偏了头,已不再看她。撅了撅嘴,她好一会后才咕哝道:“浅浅只是不想你着凉而已,算了,浅浅睡了。” 因为要赶飞机,今天原浅早起了些,再加上昨夜睡得晚,她这下子多少还是乏着的。前两日便有人提醒了她外出要多带些厚衣服,想来他们要去的地方会更冷些。睡去之前,原浅迷迷糊糊想到此处。 夏弋阳端详着身侧这张精致细腻的小脸,忽地哑口无言。此时小丫头的长发垂到了她的腰腹,偶尔还会有几许发丝拂到了他的身上,可他不敢去触碰,因为没有资格,因为怕会贪心,会放不下。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夏弋阳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天下好女子千千万万,可他怎么就这么痴,非要爱上那个注定不会爱他的呢? 也不是不曾想过争夺,他知晓浅浅爱上的那男人不差,可他又哪里就输人一遭了?他唯一比不上商述泽的,不过是浅浅爱的是那个男人,而非他这个所谓的朋友。或者打一开始,他便不该用朋友的身份接近她。若是他同那男人一般的强势霸道,或许今日便会是另外一个局面了。可世事已是如此,再多的假设也不过枉然。 飞机抵达首都机场的前半小时原浅便已醒来,看得出来这边的天气并不多好,连云层也是黑压压的。下了飞机后,一行几人入住了早已订好的酒店,原浅坚决不搞特殊化,是以最后她也只和几名同事一同住到了普通的房间。 明日一早夏弋阳要代表公司和唐氏集团签一份合约,说是合作一个服装项目,而这个项目很大程度上也将决定公司未来三个月的业绩,是以马虎不得。 吃过午餐后,一行人临时开了个小会,主要商讨了一些关于明日签约的事宜。原浅站在一旁,总觉得自己颇为多余,看众人侃侃而谈的,她倒觉得自己只是凑数被拎过来玩乐的。及至其他些人都退下了,室内瞬时只剩原浅和夏弋阳两人,小心地觑了一眼夏弋阳的脸色,原浅这才探寻道:“夏学长,浅浅觉得自己对明天的签约没什么用处,你为什么要带浅浅来这里呢?” 夏弋阳将自己手头的资料收好锁起,这才走到原浅身边拍了拍这丫头的肩头,“你说的没错,学长带你来也不是想让你做什么的,就当来散散心好了。浅浅,别想太多,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你负责玩得开心就好。对了,你也知道这是哪了吧,如果你要去和情郎约会,别忘了打个电话和我保平安。” 不知为何,原浅总觉得夏弋阳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尤其落寞,待到她要仔细去分辨了,这男人偏偏又恢复了一副痞痞的样子,再是道:“浅浅,我可没限制你的自由,不过人生地不熟的,没人带你你也不要跑太远。现在有时间,我们出去逛逛吧,顺道看看有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买。” 窗外灰蒙蒙的,想来不多时便会有场大雨,商述泽在手机上拨弄几番后,心头忽地剧烈一跳。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点,分明是——京城境内! 几乎不作二想地便奔下了楼,商述泽取了家里的车钥匙,也不管段欣忱喊了他几声,他急急忙忙地开了车就走人。昨天他就计较着原浅不知说要去哪外出,此刻看到追踪界面锁定的地点,他只能用不敢置信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原浅接过了夏弋阳递来的一条手链,随后自己又是拿了另一条,正好凑成一对。夏弋阳见此心头微苦,却还是提醒道:“浅浅,男人估计不太爱戴这玩意,换作项链会好点。” “哦。”鼓了鼓脸,原浅将两条链子都放回了原位,这才左挑右选地将一条项链拿到了手心。 章节目录 第87章 占人家便宜 回到酒店门口时,原浅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夏弋阳依稀瞄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随后他也便提出了要先回自己的住房。 “在哪?”简明扼要的两个字,听着却是透满了绵绵情意。 原浅微微一怔,之后便报出了一个地点。 商述泽闻言一颗心算是安定下来,她果然,来了京城。找到原浅下榻的酒店之时,商述泽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处那个傻傻愣愣的姑娘。停了车,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随后便是紧紧将原浅拥至身前,“坏丫头,来了也不和我说,莫非你还想偷偷地来偷偷地走呢?” 原浅埋头在男人的胸膛前,半响才软软糯糯地回应道:“浅浅今天才知道会来这里的呀,商大哥,你……” 话未完,男人已是牢牢堵住了她的唇,狠狠在小家伙的粉唇上蹂躏了几把。原浅呜呜咽咽地要说话,却只给了男人机会趁虚而入,将她越加伺弄得出不得声。 夏弋阳从酒店一个暗角处拐了弯,终究是搭上了前往楼上的电梯。商述泽将原浅放开时,小人儿粉颊红扑扑的,看得便是可爱得很,“行了,乖乖跟我回家去,你这丫头!要不要收行李什么的,反正你得跟我回去住。” 商述泽的话是不轻不重的,然而他的姿态可就是霸道蛮横的了。说罢抬眼看了一下酒店的内部,他再才补充道:“我不放心你住这儿。” “我明天还要工作的呀!”被商述泽整个打横抱起之时,原浅无措地出了声,尾音微微翘起,轻易地便撩动了男人心底那根弦。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不容置喙地抛下一句后,商述泽又是道:“跟我回家见我妈咪,不准说不要。” “那……”眼看着男人已是将她往车子的方向带,原浅赶忙出声道:“那你晚上得送我回来,还有,我得和夏学长说一声。” 商述泽忽地收住了脚,蹙了蹙眉,“夏弋阳?” “别乱想,夏学长说带我来见见世面,你不准生气。”原浅才说完,整个人已是跌入了车里,商述泽在她腰上拨弄了几下,她立即便咯咯笑出了声,“痒……” “好了你先呆着,我去帮你拿衣服,你住哪层楼了?”直接便给原浅扣好了安全带,商述泽顺道问她一句。 原浅看男人这阵势不由发怵,忸怩了好一片刻,她才低声说道:“还是不要了,浅浅去去就回来。” 看原浅这副模样,商述泽多思索了会也便知晓她在担心什么了。揉了揉这丫头的发,他无奈道:“有我在,你怕什么呀?而且我爹地妈咪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一定会跟我一样喜欢浅浅的。” 原浅心内的担心如何会因为商述泽这么三两句话的就松动,摇摇头,她不吱声,一副赴刑场的悲壮感。商述泽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才绕道了驾驶座上落座。罢了,这丫头,和她说再多也没用,还不如亲眼见到的实际些。 不想商家今天人还挺齐,就连商述珩这个平时不着家的人也回了来。商述泽牵着原浅进了家门之时,林心遥正和芙丽娜两人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一口m国话,而段欣忱则是陪在了顾惜妍身边,看样子她们是相谈甚欢。 原浅蓦然间胆怯了起来,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早该知道商大哥家境不差的,可看起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不差的问题了。 “笨丫头,别胡思乱想,我带你去和我妈咪打招呼。”咬着原浅的小耳垂说了句话后,商述泽牵着这丫头往里头走。 事实上商述泽开门时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客厅里的人,这下子看他还带了个人来,众人多少都是好奇。商默儿抢先一步便蹦跶到了自己哥哥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原浅,她一声惊呼登时爆出,“小美女,你不会就是那个给我二哥写情信的吧?” 商默儿话才说完,脑门上立马挨了一下,幽幽怨怨地看向了自家哥哥,商默儿忍不住道:“哥,你偏心。” 原浅这才弯了弯唇,轻声朝商默儿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美女,你叫什么呀?”也不顾着和商述泽讨债了,商默儿颇为好奇地捏了捏原浅的脸,再才感慨道:“你皮肤真好。” 一旁的商述泽已是不满地揪住了商默儿的胳膊肘,“一边玩去,多大的人了。” 挨次和顾惜妍,商述珩等人打了招呼后,原浅被塞到了顾惜妍旁边,商述泽将自家妹妹抛开,毫不客气地便霸占了原本属于商默儿的位置,“妈咪,认识一下,这个是我媳妇,叫原浅。” 顾惜妍闻言笑了笑,听到原浅喊她伯母之时,她更是颇为受用,“我儿子的眼光自然是不差的,对了,我该喊你什么呢小丫头?” 大儿子成了家,小女儿从小就被人预定了的,在婚姻大事方面,顾惜妍需要操心些的也不过是二儿子。如今连这小子都给她领了个媳妇回来,她想不乐呵着都不行。 倒是顾惜妍身边的段欣忱脸上的笑容变得颇为尴尬,这些天来她一直努力着要和顾惜妍打好关系,如今看来,她似乎还比不上一个第一次出现在阿姨面前的人,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呢!可而今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说什么过分的话不是?形势尚早,她不如多观察一下,必要的话,推波助澜也是可以的。 “浅浅啊,看起来你还挺小的,对了,既然来了京城就在伯母家里住吧,省得泽儿这小子不恋妈,到时候成天往外头跑。”说着还给商述泽丢了个眼神,显然顾惜妍也看出了原浅还颇为局促。 商述泽见状会意,想也不想便搂住了自己的小媳妇,他再是道:“浅浅当然要在家里住,二楼客房住满了,三楼的房间太久没人住要打扫也麻烦,所以浅浅和我一起睡。” “二哥,你怎么可以占人家姑娘便宜!”原浅还来不及说不,商默儿倒是愤愤不平地先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88章 玩心 原浅小脸上多少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轻推了推商述泽的胸口,随后她便是想着要拒绝商述泽这个过分的提议。只是商述泽这么多天没见到她了,这会儿巴不得能把她捆在身边,哪里还会去管这小丫头在忸怩什么!当众往原浅脸上亲了一口,随即他便是朝着众人道:“我不管,反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媳妇儿比较害羞,你们得多让着她点。” “你这孩子。”顾惜妍倒是看出了原浅紧张兮兮的,不过儿子都这样说了,她暂时也就先睁只眼闭只眼了。朝着商默儿招了招手后,她道一句:“默儿,带浅浅去我们家楼上看看,我和你哥有话要说。” 商述泽给了原浅一个放心的眼神,随之他也便凑到了母亲身边,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商述珩和林心遥这时刻也提出了要回房,芙丽娜对原浅好奇得紧,想也不想地她便跟着商默儿两人一同离开了。一时之间客厅里头只剩顾惜妍段欣忱和商述泽三人,段欣忱是想拔腿离开的,偏偏她又对顾惜妍接下来的话感兴趣得紧,一来二去之下,明知不适合,她却还是没走。 顾惜妍倒也不介有第三者在场,向商述泽询问了些关于原浅的事情后,她无奈地叩了一下儿子的脑门,“我说你这孩子,感情跑到汉南去就是要追人家姑娘的。对了,你见过浅浅的家长吗,他们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妈咪,浅浅只有母亲,不过阿姨还是很喜欢我的,你放心吧。”搂着自己母亲的肩头,商述泽甭提多卖乖了,有问必答。 “好了,不过你要和浅浅一起住这个还值得商榷,你也不看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而且未婚同居这个……”沉吟一句,顾惜妍已经在琢磨着要找哪间房让原浅住着了。 商述泽直觉地要反驳,倒是顾惜妍身边的段欣忱抢先了一步,“阿姨,其实可以让原小姐和我一起住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顾惜妍到底年长些,对很多事情自然更要看得透彻些,段欣忱匆匆提出了这建议,她也琢磨得出来这丫头的心理。只是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原浅如今的身份还是客,而不是她的儿媳妇,她要真赞同了儿子的说法,那才叫一个有问题。 “小段,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浅浅的睡相不好,我怕你晚上要被她踢下床,还是让她跟我睡一起我放心些。妈咪,咱别争议这个了,我的想法就是浅浅的想法,就这么决定了。妈咪,你去午休吧,晚餐我和浅浅去做。”商述泽话题至此,已然摆明了不愿继续纠结这事。 顾惜妍看一眼儿子坚持的姿态,终于是无奈叹了口气,“你别欺负人家姑娘。” “哪敢呀,我不对她好点她就跑了。”商述泽信誓旦旦道。 商默儿不厌其烦地将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的给原浅解释了个清楚,几人到达楼上的游泳池时,商默儿更是直言道:“浅浅,要是你嫁到我们家的话,以后夏天了你可以和我二哥一起泡游泳池,很舒服的。” 原浅微微红了耳根,倒是芙丽娜兴致冲冲地道:“我想游。” “但是现在天气太冷了,而且没有注水。”商默儿一摊手,示意自己爱莫能助,“芙丽娜,你可以等下次天气热来我们家的时候再游,到时候我可以和你比试一下。” “呐好吧。”芙丽娜说着顿悟一般,忽地抓过了原浅的手,她撅了撅嘴道:“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在西餐厅门口,泥,记不记得?” 原浅老老实实地点了头,说了声:“记得。” “原来你就是商的女朋友,怪不得他那天怪怪的。”芙丽娜闷闷地自言自语一句,很快也便不管这事了。 原浅唇角有淡淡的弧度勾起,衬得她一张素净小脸温柔许多。看起来,商大哥的家人很好相处。 商默儿将身后两人带回二楼时正好碰上商述泽陪着顾惜妍上了楼。安顿好了母亲,商述泽不客气地便走到原浅身边将她抓了回来,再是朝着商默儿两人说声:“好了,你们两个自己玩去,现在人归原主了,别耽误我和我媳妇培养感情。” “二哥,你还真敢说呢,重色轻妹。”商默儿鉴定道。 “重色轻友。”芙丽娜学着商默儿甩了甩手。她们两人一前一后地也就离开了。 商述泽才懒得管那两人的想法,顺路招呼了她们一声多照看着点段欣忱后,他拥着原浅进了二楼最末的一间卧房,“浅浅,你陪我在这住,唔,床很大,你不会掉下去的。” 原浅定住了脚,扫一眼这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她末了才喃喃一句:“很整洁。” 商述泽提了提唇角,像是颇为得意。猛然间一把抱起了原浅,他转了几圈,听得原浅小小的惊呼声在他耳际划响,“别闹了,商大哥,要摔了。” “摔不到你。”站住脚时确实有点眩晕,商述泽走前几步,直接带着原浅便倒床上去。 原浅揉揉脑门,再看商述泽笑得一脸愉悦的,她不由笑嗔道:“你的玩心倒是挺大的。” “是啊,我玩心大,浅浅要不要和我一起玩?”一个翻身覆到了原浅身上,商述泽支着脑门,眼底有戏谑划过。 “不理你。”眼看着商述泽的眸光越发幽深了起来,原浅别开头,鼓着脸嘟哝道。 商述泽将原浅揽正了来,再才轻柔地将她额际的墨发拨了开,火热的薄唇于是贴上了她光洁的额头,像在烙印着什么誓言。薄唇流连而下,触过她的小粉鼻,换来了小人儿不自觉的一番轻颤。 商述泽恶劣地笑了下,“不陪我玩,那就让我亲一下。” “你明明是在找借口耍流氓。”原浅愤愤地指控一声,却掩饰不了她的双颊绯红。 商述泽咬住了小人儿的唇,直接叩开了她那两排洁白可爱的贝齿,缠绵婉转的吻,将空气都熨得炽热。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我也很喜欢他 “浅浅不能呼吸了……唔……”总算寻了个空隙出声,原浅胸口起伏得厉害,商述泽甚至能嗅到她喘气时吐出的芳香。 四眼相对,到底是原浅先败下阵来,乖乖讨好地抓了抓商述泽的衣服,她睁着一对莹亮瞳眸道:“商大哥,浅浅想坐起来。” 商述泽最看不得这丫头这般乖巧的姿态,一个起身利落坐好,他这才把小丫头给拘到了怀里,“困吗?” 原浅微微摇了头。 “妈咪很喜欢你的,等晚餐了,我们一起去下厨做饭好不好?”将原浅的发给拨到了耳后,商述泽悉声询问道。 “好。”妥实地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原浅补充道:“商大哥,我要给夏学长打个电话。” 商述泽多少不乐意,然而他也知晓原浅是夏弋阳带来的,怎么也得让人家放了心才好,“好,跟他说你晚上不回酒店,要在这陪我。” 拨通电话后,那头的夏弋阳实则多少也明白情况了的,原浅还未酝酿好要怎么说,那边的人已是道:“浅浅,明天上午十点签合约,你九点半前回酒店来,可以吗?” “好。”应了一声后,两人均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一时无言,倒是让旁边的商述泽看着不爽。 商述泽忽地探过身子去咬原浅的小耳垂,若非这丫头捂住了唇,她怕是得惊呼出声。无奈地眄了这男人一眼,她这才对着手机那头的人道:“夏学长,你多休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许久,原浅才听夏弋阳微微压抑的一声响起。 挂了通话后,夏弋阳一派怅然若失的姿态。转了身看向窗外,恰逢天下大雨,他听着这雨声,只觉自己真真是寂寞得紧。其实将原浅带到京城来,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可偏偏,他总希望她能快乐些。而呆在那个男人身边,她该是很快乐的吧? 关了窗,原浅迈着细碎小步回到了床沿,往自己的衣袋里掏了掏,末了她掏出了条项链来,“商大哥,送给你。” 粉白的手心里安静地躺着条链子,原浅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手,就等着男人将那条她挑了许久的链子拿走。商述泽看她侧脸柔和,禁不住用手触上了她的粉颊,“浅浅给我戴上好不好?” “好。”说完两片唇瓣贴合,原浅将项链上的扣子解开,再才站起了身,将链子系到了男人的颈侧。 商述泽看一眼项链上的心形挂坠,之后搂住了原浅的腰身,“浅浅不准给别的男人送这种项链。” “知道了。”陡然间被扣住,原浅站不稳,也便搂住了男人的颈子,这时刻身子朝后挪了挪,她又是道:“商大哥,你先放开我。” 段欣忱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芙丽娜撺掇了商默儿去打牌,她却只在一旁看着牌局,也不参与。 “默儿,芙丽娜,我有些困了,先上去睡会。”终了提出了要离开,段欣忱说完便起身走人了。 芙丽娜抬眼看了下段欣忱的背影,而后才咕哝道:“段小姐好奇怪,她似乎不太高兴。” 商默儿打了一对牌,唏嘘一声:“当局者迷。” 因为家里人多,下午四点过后商述泽便领着原浅去超市买菜了。第一次陪原浅逛超市,商述泽将她的手牵得牢牢的,还说他们这样真像是一家人。 原浅不时会挑出一些果蔬肉类,再是朝商述泽询问商家里众人的口味。 “浅浅,随便挑就好了,我媳妇儿的手艺他们肯定都喜欢的。”商述泽对买菜倒算不得多上心,他就顾着照看原浅了。有时看到小人儿脸上笑得温柔绵软的,他只恨不得将她塞到怀里不让别人看。 洗菜做饭,不是第一次一起下厨了,这下子两人配合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及至商奕启下班回家,这边两人已是将饭菜做好了来。 除了商述珩那个面瘫脸,其余的人多少都赞扬了下厨的人几句。为了配合北方人的口味,不少菜里头都加了辣椒,原浅吃没多少后,唇已是微肿了起来。商述泽看得心疼,索性将不辣的那几道菜多夹了些到碗里,再是递给了原浅,“浅浅,你吃这个,我再给你舀碗汤。” 原浅想说不要对她这么特殊,然商述泽那副脸色摆明了她敢说不他就要跟她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她低声道:“谢谢商大哥。”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和乐,本来处在话题中心的原浅颇为紧张,然被商述泽一番隔山打虎转移话题过后,顾惜妍几人的注意力也便转移到林心遥那去了。商述珩和林心遥两人新婚燕尔的,关于他们什么时候想要孩子自然颇让人关注。唯一吃得不尽兴的大抵便是段欣忱了。事情的发展远远不同于她的预料,看起来,商家的人对身份家世之类并不多考究,如此一来,她即便有优势,也会变作没了。 原浅没有回酒店拿衣服,商述泽在自己的衣柜里翻了翻,不多时便翻了几套衣服出来,“浅浅,本来想带回去给你的,不过你现在来了就先穿着,你想穿哪一套?” 几套衣服都是商述泽被迫陪着芙丽娜逛街时买的,女人购物起来凶猛得很,他闲在一边无聊,也便给原浅挑了几套。本想着回汉南时带去给她,不想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原浅最后选了条臧蓝色的长裙,至于其他的琐碎衣料,她也便找商默儿借去了。商述泽下了楼,他还有事要和商奕启商量。 洗完澡要下楼时,原浅在楼道处碰上了段欣忱。这不是原浅第一回见到段欣忱了,此时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对方却是忽道一声:“原小姐,我有话想和你说。” “哦。”望了眼楼下,原浅到底跟着段欣忱去到了阳台。 “原小姐,商大哥很喜欢你。”直言不讳,才说完段欣忱却是心内微苦。 原浅仰头,不明白段欣忱的来意,她便只回一句:“我也很喜欢他。” 章节目录 第90章 我背你 “原小姐,以前我没羡慕过谁,因为不论家世外貌还是职业,每一项,我都自认不输给任何人。可是见到你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羡慕别人的。”段欣忱说着,微微侧了身看向远处。 原浅站定在她身边,好一刻悉声道:“段小姐,小的时候我也曾经羡慕过你们这一类人,后来长大了,渐渐地我也就明白了,其实没什么必要羡慕别人,自己想要的,要自己去争取。幸福与快乐对每个人来说定义不同,我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段小姐羡慕的。你说呢?” 段欣忱眼底有苦意划过,良久她才喃喃,“原小姐,或许我也不是羡慕你,只是有些惊讶。过往我接触到的上流社会之人,哪一个不是对门户之见看得很重?可是商哥的家人很不一样,你,会和商哥结婚的吧?” 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后,段欣忱倏然望向了原浅,眼底坚毅锃亮,“我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我接受的教育不容许我成为第三者。但是,我喜欢商哥,只要你们不结婚,我就会尽己所能把他抢到我的身边。”甚至,不择手段。 原浅微怔,果然,这个女子是喜欢商大哥的。心内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末了只应感慨一声:“你又何苦?”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此时商述泽正和商默儿不知扯淡着什么,见原浅下来,他连忙朝她招了招手。 原浅微抿着唇,走至商述泽身边时她才笑了笑,“怎么了?” “喏,这丫头说要给她嫂子设计套衣服,我在和她讲你的喜好呢。”说着将原浅推至身前,商述泽再才朝着商默儿道:“好了,给你多看几眼,我们离开京城之前你得把衣服给设计好来。” “知道啦,我什么效率你还不清楚。”快速扫了一下原浅的身高体型后,商默儿在纸上刷刷几下写下了一排数据,“好了,我先走了,去画稿子先。” 见自家妹妹走人了,商述泽这才绕到原浅跟前打量了一下这丫头的穿着,“果然很适合,走了,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我也要去。”芙丽娜兴冲冲下了楼后立马凑到了这两人身边。 于是最后变成了一男三女一同出行。商述泽一通电话过去,更是把蔡良也给拐了出来。 大多时候众人都是配合着芙丽娜在热闹,想到她也快回国了,剩余的人尽可能的都迁就着她。原浅下车走了好一阵后脚上发酸得很,然看一眼众人的兴致,她还是老老实实跟着继续前进了。 “累了?”商述泽细心,或者说,他一直在观察着原浅,自然要清楚些原浅的情况。 “没事,我们走吧。”挽过商述泽的手,原浅仰头朝他笑了笑,她晶亮的眼眸中更似缀满星辰。 “我背你。”叩了一下原浅的额头,商述泽说罢矮下身子,示意原浅快些爬他背上去。 “不要了,累的呀。”勾了勾商述泽的手,原浅想把他拉起来。 “听话,快点,要不都被人落下了。”蔡良和段欣忱要照看着芙丽娜,这会儿那三人已经走前了有段路了。商述泽提醒一声,接着便道:“快起来,要不脚肿了了怎么办?” 拗不过商述泽,原浅只好乖乖投降,两手轻勾住了男人的颈子,她只觉自己被掂了掂,随后便上了男人的背。 路边不时有行人看他们几眼,原浅甚至听到有人赞扬商述泽是个好男友。埋首在商述泽的颈部,原浅一只小手拨了拨他的发,瓮里瓮声地在他耳边道:“商大哥,你真好。” “那浅浅要不要嫁给我?”商述泽听得这丫头的小声嘀咕不由反馈一声。 原浅一张小脸绯红,许久她才嘟囔一声:“不要。” 原浅一个天旋地转的,下一刻她已是被置到了商述泽身前。男人抱着她,还不忘解释一句:“风大了,怕你走光。” 裙子很长,先前要走光基本不太可能,不过今天天气不多好,下午才下了雨,这时刻又刮起大风了。原浅搂住了商述泽的颈子,这便听商述泽朝前边的人唤了一声:“天气不好,我们早点回去吧。” 回到商家时,商述珩两人已经离开了。顾惜妍和商奕启在看画册,商述泽几人过去和长辈打了招呼后便各自上楼去了。 原浅泡了个脚,之后才去调了闹钟。心内紧张兮兮的,她不时望着床的方向发呆。商述泽随手从书柜上翻了本书给她看,再才将她的长发揉得乱糟糟的,换来了小人儿含羞带嗔的一瞪。 “浅浅,现在还早,我给你拿了睡衣,等要睡了换给我看。”才说完便听房门被人敲响了,商述泽捏了捏原浅的脸,也便笑着离开了。 敲门的是段欣忱,她来这的理由很正式,说是有些部队里的事要和商述泽请教。商述泽于是也便跟着她离开了,只临走时他还不忘给原浅一个“等我回来”的手势。 段欣忱确实向商述泽请教了好些问题,但都不是什么难题。商述泽不多久便开始心思游移了,陡然间直视着段欣忱,他道一声:“小段,你直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段欣忱先是悻然,随后便觉得委屈。猝然间冲上前去抱住了商述泽,她语气间的难过真真切切的,“商哥,我很爱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有女朋友了。”商述泽眉角一皱,到底是将段欣忱给拉了开。过往他以为回避着段欣忱就好,毕竟摊开了讲人家姑娘面子上也不好过。只他料想不到,他的小媳妇都来了,这丫头居然还不死心,“小段,谢谢你的错爱了,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我很抱歉。” “商哥,原小姐真的有那么好吗?我看不出她有多爱你啊,也许她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及至商述泽走到客房门口了,段欣忱陡然间再次出了声,批判一般。 章节目录 第91章 很好 原浅的性子本就清清冷冷的,乍一看起来确实是商述泽要多爱她一些的样子。这刹听段欣忱愤懑不平地开了口,商述泽脚步微顿,旋即他才微冷下声回应道:“小段,我从来就只把你当成同事。浅浅爱不爱我,我知,也请你不要这样无妄地指摘她,我不喜欢。” 门被合上,眼见着男人离去时那毫不拖沓的模样,段欣忱咬了咬唇,一瞬间她眼底的慌措,不安,低落,嫉妒一一掠过。终了一切归为平静,她落座在床沿,浑身的气力像是被抽了个干净一般。 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原浅,商述泽微愕,之后便是朝楼下去了。找到原浅之时她正乖乖在顾惜妍身边坐着,看起来这一大一小的相谈甚欢。也不过去打扰她们,商述泽倒了杯水,喝尽后便去了家里的书房。 原浅将顾惜妍送回房间后还浅笑着道了声晚安,顾惜妍拍拍小丫头的肩头,眼底有慈爱在激荡,“浅浅,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你,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早些睡吧,要是泽儿敢欺负你,伯母会帮你教训他的。” “谢谢伯母,那,浅浅也回去了。”给了顾惜妍一个晚安吻后,原浅朝着楼道的最后一间房走去。 商述泽似有预感一般,原浅前脚才进了卧房,他后脚便从书房里头出来了。将卧房门锁上后,他将一个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了原浅,眼底有暗芒闪动,“浅浅,乖,去换上。” 原浅想到他先前的确提过睡衣的事,这会儿也就没想太多,接了袋子便进了浴室里头。洗漱过后她将睡衣取了出来,却见这是套雪纺纱白色蕾丝睡衣,且后背镂空。咬了咬唇,她这会方才慢慢忆起了男人先前那点异常。 “浅浅,你答应了要穿的。”许是原浅久无动静,这时刻门上已传来了一阵叩门声。 原浅犹豫许久,抓着睡衣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力道。望向身前的镜子,却见那里头的人儿眼神迷离,唇瓣嫣红烂漫。姣好的素脸,雪白细腻。凝白的肤质,像流淌的白玉,触感极佳。 慢吞吞地将睡衣换好后,原浅又往自己身上披了件外套,确认无误了她才肯旋开门。也不敢多看商述泽一眼,匆匆说了声“浅浅先去睡了”,而后她便鱼一般钻到了床上。 商述泽望着被褥里头隆起的那一片笑了笑,眼底难掩恶劣戏谑。 “还玩不玩,嗯?”见原浅将自己的小爪子搭到了他的肩头,商述泽低声询问一句,不掩宠溺。 “不啊……不敢了……”讨好地摇了摇商述泽的手臂,原浅眨眨眼看向这男人。 “你总是调皮。”被原浅这么乖娃娃般的眼神盯了一阵,商述泽只觉自己心全软了。俯下身亲了亲这丫头的唇,他再才撬开了她的牙关,结结实实地将她吻了个尽兴,“浅浅,我想你了。” 男人的漫漫情语喷洒至原浅的耳际,原浅两手抵在他的肩头,娇躯不自觉地动了动,“想我什么了呀?” “唔,很多。浅浅有没有很想我?” “嗯。”羞怯地点下头,原浅紧张地闭了眼,不敢再看身上的男子。 商述泽勾了一下小人儿的粉鼻,“浅浅真美。” 原浅倏然睁大了眼,再是捂住了商述泽的唇,“不要玩了,会被……听到的。” “不会。”商述泽好笑地将这丫头的手推开。 瑟抖几下,她慌乱地要将自己的身子护住。 “浅浅别闹,家里的隔音效果,唔,特别好。”说完,商述泽又是凑到原浅耳边补充道:“所以浅浅叫多大声都可以。” 原浅尚未拒绝,商述泽已是拉开了她的手,“很好。浅浅,别怕,有我在,你乖一点,我会把你伺候舒服的啊。” 室内登时黑暗下来,原浅不适应地颤了颤羽睫,扭动了好一阵子,商述泽不得不费心安抚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原浅的意识已是迷离,连带着身子瘫软,她的抗拒再不成气候。 原浅两手纠结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还想垂死挣扎,可她身上的男人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两手固定住了小人儿光的身体,他的唇,轻轻地便覆上了女子的红唇。 快感四处奔腾,脑中似有万千灯火斑斓,海浪迭起,快意汹涌之际,原浅唇间禁不住漾开几许娇吟。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要和你道歉 此间两人相对而坐,又是在灯光之下,原浅被男人温吞的进占磨得心痒痒的。她几度想要劝他收敛点,偏偏这男人愣是喜欢上了这种进攻的方式,还丝毫不脸红地道:“浅浅,咱慢慢来。” 原浅觉得自己快哭了,她微咬着唇,男人便稍稍仰头吻住了的粉唇,顺延而下,再是她的颈子和雪峰,“商大哥,你总是……欺负我……我冷,要盖被子。” 扫一眼这丫头可怜得紧的姿态,商述泽到底于心不忍,将她推到在了床上,“好了,给你盖被子。” “还要,关灯。”见商述泽肯顺着她了,原浅开始得寸进尺了。 要是这会还看不出这丫头在算计什么,商述泽算是白和她处这么久了。好笑又好气地俯瞰着这丫头,末了在她恳求的目光萦绕下,商述泽一抬手把灯给关了。 “浅浅,你这坏丫头,倒是懂得和我耍心思。”捏了捏原浅的脸,商述泽接着道:“看,我都听话了,浅浅是不是该让我尽兴点了?” “你是我见过最坏的流氓。”胸口起伏,吹气如兰,原浅在黑暗中小兽一般咬了下商述泽的唇,这才闷闷指控道。 商述泽笑纳了这评价,语笑风轻地道:“可是浅浅偏偏喜欢我,怎么办呢?” “坏蛋!”倔着脸,小丫头败下阵来。 “好,我坏给浅浅看,好不好?”商述泽话才说完,原浅身下便迎来一阵猛烈冲击。她的双手被压到了自己的头顶,而男人的进攻越发没了规律,时而柔软缠绵,时而厚积薄发,时而迅猛矫捷,时而形同奔雷……在这般狡诈的攻势之下,原浅再没了气力控诉他,只能嘤嘤哦哦地吐露出一阵阵柔软情话。 “爱不爱我?”原浅瘫倒在床上,而男人抵在了她的体内,不停地轻慢移动着,全然是种温柔的酷刑。 原浅撅了撅嘴,不理他。 商述泽往前一冲,先前喷射在小家伙体内的液体于是渗了点出来。原浅觉察到自己下身的动静时不由痉挛一番,好半响她才蜷曲了下可爱的脚趾,低低求道:“商大哥,你快点……然后出来好不好?” “那浅浅要说什么?”商述泽恶性地笑了笑,好不忘啧啧在原浅耳边称赞道:“浅浅,在你体内很舒服,好紧,你自己感觉到没有?” 原浅觉得自己没想错,这个男人绝对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大流氓。她都被他榨干了,他却还不肯放过她,大坏蛋,可恶! “浅浅,是不是在心里头骂我了,嘘,别声张,我听得见的。”不时捏捏原浅的丰软,商述泽欠揍地扬扬眉,虽说在黑暗中,他身下的人儿也看不见他这般放肆。 “没有,商大哥,我不要和你玩了。你快出去,我要散架了。”苦巴巴地说一声,甚至带了些哭腔,原浅说着越加觉得这男人好过分,他怎么可以不顾她的感受?她也会疼的呀。他真的好坏好坏!“商大哥,你出去了好吗?不要让浅浅觉得你的喜欢是喜欢和我上……” ‘床’之一字原浅到底没说出来,关键时刻闭住了自己的嘴,因着她知晓自己再说下去身上的男人该是会发恼的。 这时刻商述泽已没了笑意,“浅浅,你想说什么?嗯?怎么不说完?”在她心底,他就真是那么肤浅的人了? 原浅一时反应不过来,商述泽已是从她体内退了开。灯光晕染,她下意识地合了合眼。后边男人给她清理好了下身,她只呆呆看着他,不明白他是喜是怒。 商述泽再从浴室出来时已披了件睡衣。走至床沿,他伫立良久,随后上了床,他再不说半句话。 原浅想,他该是生气了的,因着他此刻远远避开了自己,也没有抱抱亲亲她。可是,做商大哥的女朋友,她真的不能偶尔也任性一下,偶尔也难过一下吗?或者,她其实也只是想要他能哄哄自己,像所有恋爱中的男女那样。 商述泽看不见原浅脸上的悲切,这刹心内兀然间想起了早前段欣忱的话,他更是几多烦恼。诚然他如今是浅浅的男友,可浅浅,你真的有很爱我吗?一点点的爱,也是好的。 共处一张床,心思却彼此游离。原浅惦记着明天还要回酒店,这会儿她只强迫着自己快些睡去。偏生越急着做什么越做不成,男人背对着她,她一颗心漂浮不定的,无所可依。还是,她该服个软,道个歉?可她错了吗?似乎没有。若是没错,道歉不过显得疏离冷漠。 商述泽一直在猜想着原浅的动静,却不想过了这么久,他也只能听到她清浅平稳的呼吸。他真的有那么不重要,在他们刚刚的小冷战过后她还能睡得香甜?想不通,他只知道自己的牙关咬得老疼的。 原浅不知晓商述泽到底睡过去没有,可心内惶惶然,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是从商述泽身后抱住了他。落寞蹭了蹭男人的背部,她许久才带点小难过地道:“为什么要生气呢?浅浅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浅浅有时也会想像别的女孩一样可以和男朋友撒撒娇,可以任性一点,可以做错事……浅浅不要和你道歉,不要,就不要……” 到最后和自己拗上了,原浅低落着一张脸,想要往另一边挪去了。 商述泽陡然间翻了个身,再是将原浅给强行揽到了怀里。揉了揉这丫头的头,他再是亲了亲她微湿的眉眼,一遍一遍地道:“对不起,浅浅,我确实不够好,可是我爱你,真的,很爱。” 原浅埋在他胸前,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商述泽开了灯,这才见她眼眶红红的,惹人怜惜得紧。 找了热毛巾给原浅擦了擦后,商述泽给她裹了套睡衣,再才忏悔道:“浅浅,以后我欺负你了,就一定让你百倍地欺负回来,好不好?” 见原浅心软了,商述泽连忙补充道:“浅浅,我也不该不解风情,以后浅浅要多多朝我撒娇。有别的女人看上我了,你也一定要坚决捍卫自己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时时刻刻提醒我你才是我的宝贝媳妇儿,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94章 亲夫 不论过程曲折与否,总之最后两人还是没造成什么心结。原浅乖乖往商述泽怀里缩,商述泽则是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心内低低一叹。这丫头,他总是拿她没辙的。 翌日一早的闹钟罕见地没有把原浅给招呼醒,倒是将商述泽给闹醒了。抬手将原浅的手机拿到了手,商述泽看一眼那上头显示的时间,顺道便把闹钟给关了。 放下手机,低头扫到正窝在自己胸口的原浅,商述泽侧了身,一只手绕到小家伙的身后去抚她长长的发。柔软的发丝很是调皮,从他指尖滑落时带起了阵阵温柔的触感,像极了她这个人,一旦对一个人好了,总之轻易地便能在对方心底激起缠绵柔婉的涟漪。 被褥里头很是暖和,小家伙呼吸时的小模样更是可爱得紧。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下小人儿的唇,商述泽再是低声笑道:“傻丫头。” 原浅吸了吸小粉鼻,脸色微微松动了下。商述泽将自己的脑袋退开了些距离,想看看这丫头是不是要醒了,然事实证明,原浅翻了个身后又是睡得香甜。留了个后背给他,她也不介意商述泽会不乐意。 商述泽无奈地提了唇,好一刻才说服自己将被她压着的手抽了出来。时间尚早,只是因着商奕启要回部队,这时刻楼下已有人声。商述泽洗漱过后便去和父母一起吃了早餐,顺便还让父母亲关心了一下他的终身大事。 “泽儿,妈咪看浅浅那姑娘挺好,你也喜欢,不如就早日定下来吧。爸妈还是希望你调回京城这边工作的,离得太远,我们想操心也操心不了。”给商述泽多舀了一碗面条后,顾惜妍拍了拍儿子的肩头。 “我知道了妈咪,但是我希望能等浅浅毕业了我再调回这边来,放她一个人在汉南,我不放心。”说罢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父亲,显然商奕启对他的安排没什么异议。 “你这孩子……”摇摇头,顾惜妍将商奕启的碗给收到了厨房,再是去取了外套给他披上。 眼见着自己的父母含情脉脉的,商述泽埋头吃面,不去打扰他们。直至商奕启离开了,顾惜妍这才坐回到了儿子身边,淡笑着看着儿子扒面吃。 “妈咪,嫁给爹地,你应该很幸福吧?”心内忽然涌上的一个问题,商述泽想也不想地便问出了声。 “是啊,和对的人在对的时间相遇,自然是要幸福的。”顾惜妍倒也不避忌着儿子的疑问,她反而还悉心教诲道:“泽儿,其实妈咪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妈咪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浅浅。有时候两个人交往,更重要的还是理解包容,你的性子有时很冲,这样容易伤人。听妈咪的话,既然有了心上人了,以后你就该沉稳些,我儿子是大男人了嘛,要多多让着人家小姑娘,别把我儿媳妇吓跑了。” “知道了妈咪,妈咪,现在还早,你可以多去休息会的,晚点我送浅浅回酒店,中午照样我下厨。来接芙丽娜的人这一两天也就该到了,等她离开了,我和小段他们也就该会汉南去了。妈咪,你没事要多看看儿子我,免得我走了你成天想着。”最后一句用轻松诙谐的调子说出,商述泽才说完便被自己妈咪敲了下头。 “妈咪,敲傻了都。”商述泽嘀咕一声。 顾惜妍才不管这小子的怨念,落下句“中午早点回来”后,她也便起身上楼了。 原浅下楼时正好碰上了顾惜妍,和这位笑容可掬的伯母打了招呼后,她还亲昵地和顾惜妍说了许多话。 顾惜妍看着这丫头乖巧的姿态,心道浅浅也不像儿子说的那么清冷嘛,“浅浅,泽儿昨天欺负你没有啊?那小子皮,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伯母,伯母帮你教训他。” 原浅俏脸倏然一红,反应过来后她连连摇头,急忙分辨道:“没有没有,伯母,商大哥对浅浅很好的。伯母,你先去休息吧,浅浅等等要出门呢。” “好啦,看你着急的样子。年轻人,稳当些。”将原浅耳际的长发拨好,顾惜妍在不经意间扫到小丫头颈侧的吻痕时敛了敛目光,“好了,浅浅,泽儿在下面,你去找他吧。” 原浅目送着顾惜妍进了房后才下楼去。商述泽早就看到了她,这会儿她离得近了,他立马殷勤地去给她舀了面,“浅浅吃吧。” 原浅乖乖接过筷子,吃着面条时,她间或也会给商述泽夹块肉吃。商述泽似是极有耐心,他就那么在一旁看着这丫头的举动,眼里的笑痕深深。 “商大哥,我要提早回去的,你怎么也不叫醒我。”等到收拾好碗筷了,原浅这才顾得上和商述泽算账。 商述泽闻言笑得颇为意味深长,搂过原浅往外去,他的大手搭在了原浅的腰腹处。直到要出门了,他方附唇在原浅耳边说了声:“浅浅,我的小媳妇儿昨晚多累呀,怎么能不多睡会呢?” “讨厌。”原浅恼羞成怒地瞪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再是去捏了下后者的脸。 商述泽将小家伙不讨乖的小爪子抓了下来,这才揉揉脸控诉道:“浅浅,你想谋杀亲夫呢,啧,真疼。” 将原浅塞到了车里,商述泽给她系好了安全带,车子一开,原本并不宽敞的视野渐渐明丽了起来。原浅头抵在椅背上,双眼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偶尔也会问问这是哪那是做什么的。 来到酒店时尚未到上午八点半,两人解了安全带,见原浅要下车,商述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再才将她整个带到了怀里,“浅浅,工作结束了立刻打电话给我,不要陪别人去任何的应酬,知道吗?” 原浅点头,双手抵在了男人的两肩上。 商述泽拨了下小丫头的额发,接着道一声:“浅浅,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模样,我的小公主就该每天开心快乐,就算不快乐了,也有我来抱你安慰你。”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天气不好 夏弋阳见原浅出现之时也没多问什么,点点头,之后他便将手头一叠文件给了她,“浅浅,你先看看,就当学习学习。这次和我们签约的唐氏集团的代表是唐东岑,听说他年纪轻轻的,却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不过这次的合约,我们是一定要拿下的。我先去吃早餐,等等要出发了我喊你。” “好。”接下了夏弋阳手上那一叠文件,原浅虽不知自己跟去到底有什么用,然她还是静下心来好好将手头的资料给读了个遍。 签约的地点定在了另一间酒店的某个豪华包间,唐东岑出现之时,原浅眯了眯眼,只觉得这男人似曾相识。而唐东岑简单地扫了在场其他人一眼后也便示意众人落了座,“各位请坐吧,不好意思,久等了,关于这次的合作,我们唐氏有几点要求……” 后面原浅很二楞地看着夏弋阳和唐东岑唇枪舌战的,夏弋阳虽比不得唐东岑这样的商场老将,然毕竟在公司里混迹了两三年,他一手谈判本事也是不赖。本来唐氏提出的要求算是苛刻,然经过了一个来小时的敲定,两方人马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唐经理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两人签下了合作协议后,夏弋阳起身和唐东岑握了手,“不知唐经理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原浅心内惦记着商述泽说不要去应酬的话,这会儿她真想长对翅膀偷偷飞走。只可惜她也只能想想,这样的想法毕竟不现实。在谈判桌上她没帮上半点忙,这时刻还想着要跑人,怎么看,这都是过分了些的。 “原小姐。”趁着夏弋阳离开的空档,唐东岑递了小半杯酒给原浅,意味不明地道:“原小姐可否赏脸陪唐某喝一杯?” 原浅想表示自己不会喝酒,不过显然对方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原小姐,你记不记得我们见过面?” 虽说对方是夏氏企业的合作对象,然而对这人的搭讪原浅还是颇为吃不消。她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对她似乎颇为……好奇,但又不是男女方面那种好奇。想来,也真是奇怪得很! “原浅是公关部出来的,自然不会让唐经理失望,原浅,喝吧,就半杯,不会醉的。”眼见场面有些尴尬,一名随行来的夏氏员工朝着原浅有意无意地提点了一句。 原浅闻言到底是拿过了酒杯,比了个干杯的手势,她再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微刺喉的红酒,她其实并不喜欢,喝得急促了,她不免低咳两声。也好在刚刚开口那名员工提醒了她她的身份,不然她还真没准要落下个不待见合作对象的罪名。 “原小姐果然豪爽,既然如此,唐某也不能输给原小姐一介女流之辈。”唐东岑说完,拿过酒杯便和在场众人干了一杯。原浅愣愣地在一旁看着,心内则是揣测着自己究竟是在哪见过唐东岑。 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档,原浅给商述泽打了电话求饶,表示自己暂时走不开。商述泽虽知这种事情多半由不得她,然这时刻听到她的话,他心内依然难免失望,“浅浅……” “商大哥,我知错了,我保证,一回到酒店我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心知自己离席太久也不礼貌,原浅飞快地说着,只盼着那头的男人别给闹出什么来了。 “就这样?”听起来,商述泽的语气很是不满。 原浅沉吟,片刻后才忸怩道:“等回去了,浅浅任你收拾好不好?” “小混蛋,有事第一时间找我。”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商述泽到底是松动了,“有夏弋阳在场,你应该也吃不了什么亏。还有酒什么的就别喝了,免得你晕得找不着北让人给欺负了。” “除了你谁还敢欺负我。”原浅喃喃着反驳一声。 商述泽还想问问这丫头是不是皮痒了,然那头的小人儿落下一句“商大哥,先不说了,回见”便给挂了手机。 好在席间也没出什么事,只撇除了唐东岑有意无意地询问着原浅的情况。对此原浅心底无奈,却也不好太过得罪了人家,总归两个字——麻烦! 两方人马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彼时唐东岑离原浅近,他忽地便说了一声:“呀,天气不好,下雨了。” 原浅下意识地望向天上,下一瞬她便觉头皮微疼。抬眼望向右后方的唐东岑,却见对方也看着天,啧啧感慨道:“有一天下了雨,我给一个小混蛋送了伞,想想我真是乐于助人呢!” 原浅揉了揉脑袋,没想出唐东岑都在感叹个什么劲。等到上了车要离开了,她远远望到唐东岑手中不知比着什么在看,这才忆起了数月前在汉南的街道上,曾经有个好心人给了她把伞。再仔细想想,那个人长得……和唐东岑还真是像。 不过,小混蛋……原浅默默把自己的感激之情收了回来。 “唐少,我们赶快去医院吧,老爷子说让您办完事早点去找他。”唐东岑身后的员工都先离开了,剩下的一个却是他的私人助手。 将从原浅头上拔下的头发收进了瓶子里,唐东岑上了另一辆车离开。 两日后,芙丽娜被他父亲派来的下属直接空运走了,临走前她还不忘和蔡良叫叫板,落下“我迟早要回来的”“你不准和别的女孩子交往”“不给我打电话你就死定了”之类的话。 商述泽和段欣忱被召回,临走时顾惜妍塞了不少东西进商述泽的行李箱里,而商默儿则是将一个袋子递给了原浅,笑嘻嘻地道:“嫂嫂,最好下次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小侄子玩,不然我会很无聊的呢。“ 原浅被商默儿的话说得面色羞窘,好在商述泽在这关键时刻唤了她一声,她才能躲过商默儿后边的语言荼毒。 “伯母,默儿,我们走了,再见。”三人离开商家前,原浅分别与顾惜妍和商默儿拥抱了下,之后上了计程车,她倚进了商述泽怀里,多少有些留恋这片土地。 章节目录 第96章 傻孩子 回到京城的第一时间,原浅便是回了家。抵达家里的小店前,她只一眼便扫见了倚在扶椅上浅睡着的母亲。日光微醺,原浅眼角漾开点湿润,恍然间她像是看到了许多年以前,姿容精致的少妇轻摇着一个舒适摇篮,五岁的孩子津津乐味地在摇篮里玩得尽兴。 一晃多年,原来时光,这般无情! 提步向前,原浅取了件外套,轻柔地披到了母亲身上。有白发在母亲的头上作威作福,不知因何她心底便是酸酸涩涩的。在扶椅边上伫立良久,她终是悄然转身,嗅见了午间的空气里头那几分独属于岁月和记忆的滋味。 这个时间并没有多少前来小店光顾的人,原浅卖出几样小杂货后便轻手轻脚地赶往厨房洗菜下厨去了。 原雪琴一觉醒来时,像是做了长长一梦。睡醒之时她有些不适应,再待看到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她一怔,还潜伏在过去光景里的那些情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浅浅?”起身,年近半百的女子朝着内室走去。厨房里有流水哗哗流过的声响,她心头微喜,料想到大抵是女儿回来了。 原浅从小小的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来,再才道:“妈,你先坐着,浅浅给你做饭吃。” 原雪琴去到了沙发上落座,睡了一觉,人总归精神了许多。这时刻开了会电视,她静待着女儿从厨房里端出两小碟菜来。 晚餐算是清淡,但对于原雪琴这样的身体状况却是适宜。母女俩边吃边聊,不多久也便提到了隔壁的吴婶。 “浅浅,你吴婶明天就要离开这地方了。听说你吴婶的儿子生了个小女娃,他想让你吴婶过去帮忙带孩子呢。你吴婶年纪也不轻了,可惜她的孩子等到要用她了才能惦记起她。”原雪琴说着,心内不由得伤感。毕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了,这时刻隔壁的人突然就说要离开,她会觉得孤独也属人之常情。 原浅低低一叹,“妈妈,你不是一直说人各有命吗?吴婶既然决定了要去,那么我们就该尊重她的选择。” 原雪琴闻言扒了两口粥,微微摇了下头。 翌日一早,原浅开了店门,便见吴婶站在了她们家门口。赶忙请长辈进了来,原浅这才忙活着要去给吴婶倒水,“吴婶,你先坐会,浅浅去倒水。” “不用了,浅浅,你过来。”吴婶招了招手,示意原浅凑上前。 原浅顿了顿,到底是迟疑着到了吴婶身边,“吴婶,我听我妈说,你要离开这里了。” “是啊,浅浅,吴婶也老了,这次跟着儿子走了,我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我听说儿子在外娶的那媳妇还不错,小两口是奉子成婚的,他们结婚那会儿我嫌路途太远,就没去凑热闹,这回还是儿媳妇说要接我过去。浅浅,这片地方的人本来就少,吴婶走了,你妈一个人就更孤单了。吴婶也算看着浅浅长大的,现在吴婶来只是想告诉浅浅,你妈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你将来能赚钱了,可千万别忘了家里的老母亲。浅浅是个好孩子,吴婶知道你会孝顺雪琴的,这里是前段日子家里母鸡下的蛋,都拿过来了,给你们娘俩补补身子。浅浅,人家说离别苦,吴婶就不当面和你妈说再见了。吴婶该走了。”说罢将自己手头提着的红袋子递给了原浅,吴婶一步步朝外走去了。 原浅粉鼻一酸,放下袋子后赶忙追了出去。吴婶的家门口如今停了辆车,原浅仔细一分辨,也便认出了车主是吴婶的小儿子。凑了上前去,原浅看着吴婶被她的儿子扶着上了车,终于是忍不住对着车主说一声:“吴家小哥,请你们以后对吴婶好一些,她老了。” “我明白。”郑重地点了点头,之后车主上了驾驶座。原浅只能对着车里头的吴婶挥挥手,目送着她离开。 回到家里时正好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失神地坐在店铺里头,原浅快速走前几步,再是牢牢拥住了母亲,“妈妈,你还有浅浅呢,妈,以后浅浅陪你一起住这儿。” “傻孩子。”原雪琴没有同意,只是任着女儿抱着她。 商述泽直到这日下午才在原浅家门口出现。回到汉南后他便被紧急召走了,若无意外,这次和原浅见过面后,他得和几名战友一同出发前往汉南边境,且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原浅安静地和商述泽以及母亲吃完了晚餐,之后才提出了以后要在家里陪母亲的请求。商述泽没有直接反对,只是再度提议让原雪琴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阿姨,这边的生活环境并不多好,而且我听闻市政那边有意对这一带进行改造,搬离这里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的。”语气不强硬,只有浓浓的劝谏之意。商述泽说完便是揽了揽原浅,“阿姨,我那边的房子比较大,而且离浅浅实习的公司也近,阿姨搬过去了,以后可以天天和浅浅见面,这样很好啊。” 原浅也非不懂道理,商述泽说的话,撇除一部分的私心,确实算是周全。想了想,她也便朝着母亲道:“妈,如今吴婶也离开了,我们搬离这里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妈可以先搬过去适应,什么时候妈想回来了,浅浅就陪你回来,好不好?” 其实原浅对这个小地方的感情丝毫不亚于原雪琴,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瓦虽算不上多么精致华丽,但都为她们母女遮风挡雨了十来年。 原雪琴长长叹了口气,到底只推说自己累了,想先去休息。 晚上商述泽没有离开,而是挤进了原浅那个小房间。明日上午他就得离开这丫头了,抓紧时间和她多相处一阵也是好的。 “商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浅浅很任性?”躺在那张两人宽的床上,原浅勾了勾男人的手,面有倦色。 “有我在,浅浅自然可以很任性很任性的。”商述泽应了一声,将小丫头拥紧了些,省得她掉下床去。 章节目录 第97章 宴会 商述泽翌日上午便离开了,临行前他照例抓着原浅叮嘱了许多。原浅乖乖听着这男人的说辞,之后又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备份钥匙。 “商大哥,你放心吧,浅浅一定很好很好。”踮起脚尖在商述泽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原浅便是一脸无奈地摊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好了,你这坏丫头,老老实实等我回来。”勾了下原浅的粉鼻,商述泽说罢驱车离开了。 原雪琴本不同意原浅要自己搬去商述泽的住宅和她同住的说法,然原浅这学期的实习期长,这丫头又惦记着母亲,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原雪琴最后看这丫头来来返返的着实辛苦,不得已也只好妥协了。 原浅听到母亲同意搬走时眨了眨眼,脸上亦是不掩错愕,直到原雪琴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道了声“浅浅傻了”,她这才反应过来,高兴地欢呼一声。 商述泽的手机处于关闭状态,原浅自然是不可能在他出任务期间联系上他的。粗略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原浅说服母亲在店门口贴了店铺转让的告示。虽说这一代落后些,但也指不准就真有人愿意盘下这儿。 原浅在公司的工作量开始加大了起来,所幸她的学习能力强些,加班加点了几次后,她渐渐地对手头的任务得心应手了许多。这天上午接到了夏弋阳的邀约时,她错怔地抬了头,看向了跟前姿容清朗的少年。 许是连续工作的时间长了点,这会儿原浅一手遮住了眼,半响才反问道:“夏经理,为什么要找我呢?”出席公司的晚宴,这种事情不是该找自己的助手或者女朋友什么的当搭档吗? “没有为什么,浅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公司的宴会,等你以后正式工作了想必要经历更多,现在就当提前体验一下,不好吗?”夏弋阳完全公事公办的口气,他才说完,便是将一个袋子放到了原浅的办公桌上,“浅浅,下午四点前给我回复,我不希望到时候你没来,我要临时找人替代你。” 夏弋阳说完酷酷地便离开了,剩下公关部几名年轻女同事对着他的背影犯了会花痴。原浅将袋子放到了桌子下,之后失了会神,她也便继续投入了工作当中。 念及夏弋阳对自己的多有照顾,原浅最终还是没拒绝他的邀请。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报备行程后,她换上了夏弋阳给她的礼服,朝着他先前约好的地点去了。 夏弋阳身后是辆银白色的莱斯莱斯,很抢眼。原浅款款踱步过去,两手拘在了身前,“夏学长。” 夏弋阳微微低了头,敛下了自己眼底的惊艳之色。开了副驾驶座旁的车门,他这才声色清朗地道:“浅浅,进去吧。” 和原浅想的不同,夏弋阳所说的宴会并非指自己所实习的公司的聚会,而是夏氏总公司举办的一场交流会,参加宴会的除了夏氏名下各企业的代表,还有另一些在汉南商界驰骋风云的人物。 才一踏入会场,原浅便不由得紧张起来。数道目光一齐打到了她的身上,她不自在地放慢了步子。 夏弋阳在这时候低唤了她一声,“浅浅,有我在,别怕。挽住我的手。” 原浅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依靠的藤蔓一般,立即便照着夏弋阳说的做了,“夏学长,我慌。” 低低的声音,却还是如数传入了夏弋阳的耳中,夏弋阳给了她一记鼓励的眼神,还浅笑道:“浅浅,以前我刚出来见世面那会也是慌里慌张的,但是现在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浅浅,你可以把这场宴会想成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聚会嘛,有不认识的人在也很正常啊。” 原浅努力地深呼吸了两下,稍稍放松了心情。只是对于夏弋阳的说法,她是不敢苟同了。朋友聚会?这里除了夏弋阳,她也就没认识的人了好吧?哪里像朋友聚会了嘛? 好在宾客众多,也不是谁都有兴致去研究原浅的身份的。原浅跟着夏弋阳走了个过场,算是和不少企业人士打了交道。末了夏弋阳站定在了一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面前,恭敬地喊了声:“爸。” “叔叔。”原浅也随之启口。 夏擎天一对鹰眸扫视了眼前两位晚辈几眼,随后才收回了自己的强劲气压,“来了,过去和你杜叔叔打个招呼吧。” 说完便是转身离开了,看得出来夏擎天并未把原浅放在眼里。原浅局促地埋下了头,原本已消散了许多的紧张之感重又归来了。 “浅浅,我爸就这脾气,你别介意。”夏弋阳蹙了蹙眉,再看到原浅此间像极了个犯错的小孩,他不由轻声安慰道。 原浅胡乱点了头,再才跟着夏弋阳去到了那位‘杜叔叔’的跟前。这一次提前问了这位‘杜叔叔’的身份,原浅喊了他杜董事长。 “弋阳啊,鸢晴那丫头可是想念你得很,刚刚她还在这呢,这下子也不知道跑哪疯去了。对了,你也有段时间没上杜叔叔家里了吧,莫不是和杜叔叔生分了?”似乎大人物们总是习惯把原浅当空气,眼前这位杜董事长精明的眸光掠了一眼夏弋阳身侧的人,之后便只专注着和夏弋阳打交道了。 原浅倒是不介意被人忽视,要是被人惦记上了才真是麻烦了。等到夏弋阳和杜董事长一番九曲十八弯的交流完毕,原浅已是走神了好几次。 “浅浅,你倒是好,闷着头自己热闹,也不看我可怜兮兮的,被那些商场老将折腾得凄惨。”离开杜董事长身边后,夏弋阳取笑了原浅一句。 原浅别别嘴,瓮里瓮声地应道:“谁让夏学长是要做大事的人,而浅浅是当小虾米的料呢!” “好了,你就贫吧。”夏弋阳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原浅的额头,见得后者在揉脑门了,他的心情才好了许多,“浅浅,不如我们偷偷溜出去吧,这里其实无聊得紧。” 章节目录 第98章 好好改 夏弋阳一句话才说完,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杜鸢晴便是扑上前来,一脸热切。原浅下意识地将自己搭在夏弋阳臂上的手收了回来,再才稍稍退开了点距离。 夏弋阳侧了身,于是杜鸢晴只能抱住他的侧面。抬眼扫见原浅之时,她立即脸色不愉了起来,“弋阳,为什么她也在这里?” 坦坦荡荡地兴师问罪,倒衬得原浅有些小家子气了,可是,这股正室对上小三的莫名赶脚究竟是从何而来?原浅顿了顿,眸光探向了正一脸不耐的夏弋阳。 夏弋阳低声吼了句“放开”,之后杜鸢晴果然乖乖松了手。那两人争执几句过后,夏弋阳拉过原浅的手便往外去。 方才三人所在的地方造成了不小的动静,好在这时刻夏擎天开始讲话了,好事者们的视线这才从那地儿被拉了走。 夏弋阳带着原浅去到了会场外头,两人绕着会场外围逛了一大圈,但他们若真消失太久却是不行。再次回到宴会现场之时,场上已有不少人在共舞。想起了许久之前假面舞会上的遗憾,夏弋阳一鞠躬,探出一手,“这位小姐,我是否有荣幸邀你共舞一曲?” 原浅迟怔着没接受,便是在这时,夏弋阳低声说道:“浅浅,那次我想请你跳舞,你没答应,后来,我看到你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坦白说,那会我心内实则又恼又失望,现在正好有机会,你能不能给我一支舞,就当了全我的一个心愿?” 犹豫须臾,原浅到底是点头答应了。两人从未一起跳过舞,这次合作起来却是极有默契。及至舞曲落幕,他们相互一点头,这才将彼此的手分了开。 不远处的杜鸢晴嫉恨地看着夏弋阳身侧的娇人儿,好一刻她才勉强撑起了张笑脸,踱步至这两人身前,“弋阳,你们刚去哪了,我找了你们好久呢。” “鸢晴,有事吗?”既然对方闭口不提之前的事了,夏弋阳自然也不会多事再去扫了彼此的兴致。 “弋阳,你能不能陪我跳支舞?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一起跳过舞了。”不难看出,此际的杜鸢晴眼底是带有希冀的,那样的热切和不安,恰恰说明了眼前这男人在她心底有多重要。 原浅并不去干涉这两人的对话,他们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无须管那么多。可惜这女子这般痴恋着夏学长,只怕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杜董事长很‘凑巧’地走到了三位晚辈的身边,“弋阳啊,鸢晴一直念叨着要和你多些机会相处呢。叔叔还记得以前你们俩的合作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的,说起来叔叔也有多年没看到你和鸢晴共舞了,想必你这次会让叔叔满足一下眼福的吧?” 杜董事长都说到这份上了,夏弋阳也只能递一个抱歉的眼神给原浅,而后递出手给杜鸢晴。 原浅不经意一仰头,便接收到了杜董事长鄙夷的眸色。不自觉地眨了眨眼,她随后便是二话不说往角落退了去。看起来,她来这里到底是不招人待见的,不过杜董事长的心情她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夏学长也没说明白她的身份,不清楚情况的人确实容易误会。 自然地,原浅也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表现出来的恶意而产生任何的自我质疑心理。无关紧要的人,理他们做什么?小喝了点饮料后,原浅眼前一暗,却是一个人挡住了她。面有冷意,她下一刹便是直直站起,“夏先生,有事吗?” 这个夏先生,是夏军覃,当初他在原浅的庆生会上动了手脚,这一点,原浅还是记得的。 夏军覃远远眺望了一下夏弋阳的方向,再才邪气凛然地提了下唇角,“原师姐,看起来堂哥对你不够上心呢!瞧,他和别的女子勾搭到一起了。” 原浅潜意识地不喜欢‘勾搭’一词,皱了下眉,落下声“我还有事,先走了”后,她往旁边走去,想着要绕开这个名义上是她学弟的人。若是要论起阴谋算计,这个人恐怕能当她师公了。 夏军覃不着痕迹地挡到了原浅身前,像是没看见后者对他的嫌恶一般,“原师姐,你是堂哥的女朋友?” “我不是,我们只是同学。”本也无意和不相干的人解释太多,然话即将出口之时,原浅还是选择了澄清。以讹传讹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该让夏弋阳有困扰,“夏先生,我有男朋友,至于夏学长,他是一个好学长,也是一个好上司,好同事,你可以多向他学习。” “呵,你倒是会为他说话,你真以为他有那么好么?”夏军覃听得原浅口中的‘学习’二字不由冷笑出声。 原浅无意去管他们大家族内部的是是非非,只一心想着赶紧离开这地儿。夏军覃这人,原浅无法单纯地把他当成一个学弟看待,毕竟她曾经在对方手上吃过亏,“夏先生,我该走了,省得夏学长待会来找我。” 夏军覃倏然扣住了原浅的一手,整个人逼上前来,他摆明了不打算就这么放原浅走人,“为什么?原学姐,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在你们一个两个的眼里,夏弋阳他永远都那么优秀,而我们其他的夏家子女,却要生活在他的光环之下,永无出头之日?” 原浅一眼望进了夏军覃眼底的冷酷寒芒,甚至阴狠毒辣。心一颤,半响她垂下头,低声回应:“夏学弟,为什么一定要比呢?每个人自有长短,没有一个人就一定比所有的人都好。夏学长有他的优点,你也有。至于优秀一说,从来看个人定义,譬如在我心底,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便优秀。金钱,财富,这些东西可以衡量一个人的身价,但优秀与否,却不该由此来定位。我不是一个有钱人,但我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在我想来,这样便已足够。或许学弟该转变一下自己的价值观,你说呢?” 夏军覃脸上飞掠过几分错愕,旋即他便是阴冷下声,恨然道:“学姐,你倒是会和我文字游戏。呵,可你这样说又如何,在你的心底,夏弋阳也该是比我强一百倍一千倍的吧?” 原浅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个不受教的刺头学生。叹了口气,她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这才微恼道:“夏学弟,你究竟要和我讨论什么?” 换在以往,原浅会直接回避这人。如今她的脾气算是温和了许多,不至于把人冷冻死。但被这么个人纠缠着,她纵然脾气好相处些了,也总有个限度。 夏军覃浑身冷气越盛,直至不经意间扫见夏弋阳在朝这边来了,他这才收敛起了自己的气势,嘲讽一句,“学姐,看起来夏弋阳很在乎你。你说,要是他发现你和我纠葛不清的,他会……” 原浅只当这人在说笑,无奈地摇了下头,她直接否定掉,“夏学弟,我有男朋友,并且我们很相爱。不论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拿自己的过错来惩罚别人总是不对的。你还年轻,现在好好改还来得及。我要走了,再见。” 说完原浅挣了挣手,示意这男人收敛些。夏军覃眼见着夏弋阳已到了跟前,这才不发一言地沉闷离开。 “浅浅,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看得出夏弋阳的欲言又止,原浅好笑地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问。 隐在一角的夏军覃看着那两人成对离去,不知怎地心里头便是烦闷得很。狠狠锤了一把墙壁,他再才携着怒火逃开。 原浅没想到商述泽一走就是近两个月的事情。两个月没有他的消息,她从一开始的思念成城到而今的适应惘然,这个转变也颇不容易。 实习早已结束,也是六月的天了,原浅如今更多的还是关注着学业上的事。怂恿母亲搬到这边以后,母女俩过得其实不差,只撇除了两个月内季未然的几次骚扰。季未然不知因何对原浅颇为执着,吃了几次冷脸后,他下一趟仍是热情满载地就来了商述泽的住宅。 这天听到门铃声,原浅一开门,便见一个女子站在了门口,一脸不善。 “你是……”原浅不认识这人,或者该说,从未见过。 “季欣怡。”娇俏玲珑的女子很是不屑地一扬下颔,施舍一般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原浅没有要请这个女子进门的意思。母亲尚在家里,若说季未然是季山与母亲婚前的冤债,那么眼前这个女子,定然便是父亲背叛母亲后的果实了。母亲其实受不得大的刺激,是以此刻,原浅只尽量礼貌道:“这位小姐,我现在不方便接待你,如果你有事,请快点说可以吗?”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告诉你,我的父亲是季山,我今天就是来看父亲的前妻的,你不让我进去是怎么回事?怕我吃了你们母女俩呢?”季欣怡的口气不佳,原浅听此越加坚定了不能让母亲见到这小姑娘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99章 问答游戏 “浅浅,是谁来了,让人家进来吧。”原浅还在想着要把眼前这位季小姐打发走,原雪琴的声音却在她身后传来了。 季欣怡听得原雪琴的声音时不悦地瘪了瘪嘴,之后便是瞪着眼朝原浅怒道:“还不让开,我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你那么怕我做什么?” 原雪琴已踱步到了原浅身边,从原浅身侧望到季欣怡之时,她眼底飞闪过一抹疑惑,随后她才问原浅道:“浅浅,这位小姐是?” “你就是我爸的前妻吧?我叫季欣怡。”似乎某些上层社会的人反而更不懂得礼仪规矩,此际季欣怡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像极了某种名为孔雀的生物。 原雪琴原本和善的脸色遽变,原浅看向母亲,也便知她无意与这名女子打交道。搀扶住了原雪琴,原浅柔声道:“妈,你先上楼去休息一下好吗?这里有我处理呢。” “浅浅,妈妈不走,你和妈一起进去。”即便女儿的年纪要比眼前这个小丫头大,但是女儿柔善,怕也不够这恶声恶气的丫头欺负。原雪琴思及此脸色微冷,望向季欣怡,她便是想将这丫头赶走。 原雪琴拒客的说辞尚未出口,季欣怡便已看出了原雪琴并不欢迎她,这时刻她不请自入地抵到了门口,还振振有词道:“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就回去告诉我爸,让他来对付你们。” “季小姐,请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还有,是谁让你来的?我们姓原的和你们姓季的并没有什么粘连,为什么你们家的人要几次三番过来打扰我们?”原雪琴动了怒,此时她的呼吸有些不顺畅了起来。 原浅急忙安抚地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她再才递了个“不要妄动”的眼神给季欣怡。扶着母亲,她便要上楼去,“妈,你身体不好,要是你伤着了,人家得怎么说浅浅不孝呢,所以妈先上楼休息,这种小事还是让浅浅来对付就好了。” 不由分说地将母亲送到了楼上的卧房,原浅随即便是顺了顺母亲的背,告知她,“妈,你不用不放心浅浅的,就是为了妈妈,浅浅也会变身小怪兽,把那些野生奥特曼都给打跑的。” 原雪琴听得原浅这俏皮句子心内一松,然她眉眼间的焦虑还是无法敛下。原浅见状又给母亲捶了捶背,接着道:“妈,别担心,浅浅很快回来。况且再不行浅浅报警就是了,那位季小姐擅闯民宅,莫非她还能有理了不成?” 原雪琴见女儿这般说法也只能点点头,放松了自己的说辞,“浅浅,不要委屈自己,咱们母女没什么对不住他们姓季的,真要逼急了咱们,妈也不是好欺负的。” “知道啦,我的妈妈是最棒的。”说完笑着起身,原浅朝楼下去了。 季欣怡左右在楼下逛了一圈后也便瘫倒在了沙发上,她自小家境优渥,自是不会对眼前这幢小别墅太过看进眼里。不过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倒也是好本事,居然能钓上一个有钱人!而且从这住宅的布置来看,这想来还是个有品位的男人。只是不知,会不会是个四五十的老男人呢? 原浅立在一旁,看了一眼正在YY中的季欣怡后,她出言道:“季小姐,请问你有事吗?我母亲身体不好,我希望你有事快说,不要留在这里刺激到她。” 季欣怡闻言起了身,再是走至原浅身边绕着她逛了一圈,“原浅,听说我哥来找了你好几次?” “嗯。”这对兄妹也真是奇怪,他们的父母都不操心她们母女俩,这两位当晚辈的又何必过来找她们母女的麻烦? “我哥来找你做什么?他来的频率可是高了些呢!”瞪瞪眼,听得原浅的肯定,季欣怡不爽了。季未然回国以后和她说的话加起来没超过一百句,凭什么她的哥哥却总是来关心一个外人? “季先生希望我能接受你父亲的一笔财产,不过我拒绝了。季先生不死心,所以多次过来试图说服我。既然季小姐来了,那么请你回去转告季先生,让他以后不要过来了,你们的到来,会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困扰。”原浅有问必答,实则是想着趁机把事情都给解决掉。 季欣怡脸上浮起几分错愕之色,很快她便是愤愤然,“不可能,我爸怎么可能会给你们母女钱财,你们和我们早就没干系了。我哥就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来找你们了,我们季家的财产,凭什么要分给你们姓原的?” 原浅眉角一蹙,倒显得她的素脸生动了许多。走至沙发边上落座,她好一刻才回答道:“季小姐,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你有时间在这里和我玩这种问答游戏,那不如去找你的哥哥问清楚得好。季小姐有一句话说得对,你们季家的东西,我们姓原的没资格分。当然,我们也不稀罕。” 季欣怡怀疑的眸光在原浅脸上掠过,原浅也不介,便这么放任对方打量。顷刻后,季欣怡突地出声:“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让人讨厌。” 原浅脸色未变,只淡然道:“是吗?” “我妈咪很讨厌你们母女,她也不希望你们和我父亲再有什么纠葛。原本我来是想提醒你们不要妄图打我父亲的主意,不过现在看来,我倒像多虑了。” “季小姐确实多虑了,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从我母亲带着我离开父亲以后,季山这个人和我们母女便再无纠葛了。这么多年来,我母亲最希望的不过是和季山永不再见,我也一样。所以季小姐大可放心,我们母女不至于因为季山如今有钱有势了就想着要赖上他。”原浅说罢起身往厨房倒水去了。 季欣怡搅了搅自己的衣服,接过原浅递来的水后,她忽然起兴道:“看你现在的生活环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确实不太需要我父亲接济。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找上的那个男人年岁几何?我听说,现在有很多女人为了上位不惜和某些有钱势的老头子在一起,你,不至于吧?” 商述泽离家两个多月回来,才开了门他便听有人在质问原浅。那道发问的女声他过往没听过,这时刻悄声放轻了步子,他倒是对原浅的答案颇为感冒。 “季小姐,请你注意措辞。我不清楚你谈恋爱没有,若是你真心和一个男子谈过恋爱,那么你就该明白,年龄身份这些都不能成为衡量感情的筹码,我若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那么必然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他,在意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季小姐,但望你也能找到一段姻缘,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恰好也是因为爱你的本身,也愿意包容你的所有而和你在一起。”本来早前季欣怡找上门来时原浅心内是有些窝火的,毕竟对于与季山相关的人,她无法做到全然平等地对待。再加上这丫头一开始态度也不好,她自是没哪个心情和她扯皮。不过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她的心境便也沉淀了许多。她更愿意相信没有人真的就坏到透顶,比如眼前这位,除去她那些大小姐病,其实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她不会因为看她不顺眼便想着要用行动打压折辱她。 季欣怡摸不准原浅说得那段祝福她的话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非对她深恶痛绝。想不通,季欣怡也便没再往下想。她本质上是骄纵些,但有那样一个对子女要求苛刻的妈,她要学得多坏倒也不至于。跺了跺脚,她耷拉下脸,许久才闷闷应了声:“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这世上好男人不是有女人了就是有男人了,我想你说的属于我的男人,大概是还没出生。” 什么叫做不是有女人了就是有男人了?原浅失笑。便是在这时,一对铁臂从她背后拘住了她,“傻丫头,想我没有?” 原浅娇躯微颤,一刹那间心内百般滋味翻腾。咬了咬牙,她又想笑又是心酸的,到最后她便显得无奈又无措。 商述泽走至原浅的跟前,这才亲了下她的额头,“傻了,认不出我了?难道是我变丑了,你嫌弃我了?” 原浅努了努嘴,到底是低低笑出了声,“有人啦……” 商述泽望了一眼在一旁站着的人,这才询问道:“你认识?” “我妈的前夫的女儿。”一句话撇清了自己和季山的关系。 商述泽示意理解,之后便问:“你这么笨,没被人欺负吧?” “谁笨了,你戏弄我!”捏了一把商述泽的脸,原浅嘟着唇道。 季欣怡眨眨眼,只觉眼前这男人真好看,比她看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就连哥哥,也比不上这男人的英俊潇洒呢! 而对商述泽而言,季欣怡不过是个陌生人,再加上自己的小媳妇儿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这姑娘,是以要他对这人表现出热情,那是不太实际的了! 季欣怡本还想问问商述泽的名字,然对方却是先一步说道:“这位小姐,你还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媳妇儿,真想你 季欣怡被商述泽问得一怔,回过神来后她磕磕巴巴说了声:“没事了。” “那,我和浅浅还有事,这位小姐可是要离开了?”商述泽也不去管季欣怡在想着什么,逐客令这种东西,他压根不会不好意思下。 脸上浮现几抹尴尬,好一刻后季欣怡才道别一句,快速跑人了。只她离开时那姿态倒像是在逃窜,原浅看着忍不住微微斜了斜唇,“商大哥,你吓到人家了。” “这样不正好,衬得我媳妇儿胆肥。对了,阿姨呢?”埋首在原浅肩上,商述泽蹭了蹭她后才抬起头。先前开手机时他便接收到了原浅发给他的关于原雪琴搬过来居住的信息,这时刻他问上一声也是应当。 原浅想起母亲在楼上许是该担心得紧,站起身,她匆忙便道:“妈还在楼上呢,我得上去跟她说季欣怡已经离开了。” “我和你一起。”商述泽一手捞住了原浅的腰腹,这才不急不缓地说上一句。 事实上原雪琴早前一直站在了楼梯口,放她在房间里她反而更要担心,直到扫见商述泽进来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回了房。女婿都回来了,她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被欺负。 来到原雪琴如今的卧房时,见原雪琴没什么异样,原浅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妈,季小姐已经回去了,她也没为难浅浅,你放心。” “好孩子。”拍了拍女儿的手,原雪琴笑说一声。 商述泽妥实和原雪琴问了好,再是询问了她一些身体方面的事,原雪琴对此颇为受用——看起来,女儿真是寻了个良人的。还好,女儿没遗传到她的眼光,没遇上季山那种混蛋! “阿姨,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会,我和浅浅去做饭吃,我刚来的时候买了菜,现在还放在车上。”眼见原雪琴面有倦色,商述泽立即善解人意地道了一声。 原雪琴点点头,也便稍作歇息了。原浅跟着商述泽出到了外头,却没有如商述泽所言被他带去厨房。 “商大……”被商述泽强横地塞进了卧房之时,原浅苦巴巴着一张脸,想要说自己被磕着了。然话未完,男人的薄唇已是覆上了她。 身后是卧房的房门,原浅两边的粉肩被按住,而男人的龙舌长驱直入。丁香小舌被卷动,男人强势地攻占了她唇腔间的每一处角落。彼此的呼吸相交缠,两人几乎能嗅见对方身上的体香。已是大热的天了,房内的窗口处拂来一阵清风,原浅身子一凉,她下意识地便贪恋着那沁凉空气。 商述泽松开桎梏在女子唇上的枷锁后,又是不知餮足地吻住了她的眉心,她的莹润耳垂,她的颈子…… “商大哥,先去做饭吧。”听得男人微微压抑的喘息声,原浅不厚道地推了推他,示意他把握分寸,不要化身为狼。 “今晚收拾你。”恶狠狠地在小丫头耳边落下一句,商述泽又是轻咬了咬这丫头的耳垂,成功地让后者的笑声收了回去。 午餐做的都是家常菜,在汉南呆久了,商述泽多少也习惯了饭菜里头不加辣的生活节奏。席间原雪琴没少问商述泽这两个月的工作动向,一些可以说的东西,商述泽便斟酌着说了。一些机密的,他便示意不要多问。 明日是周一,这日下午没工作,商述泽便在傍晚时领着原浅和原雪琴母女到附近的公园兜风去了。因是夏季,这会儿六点多了天还没黑。公园所在的那片角落算是阴凉,草地上有不少孩子在打闹。 “有风筝。”原浅忽然摇了摇商述泽的手臂,示意他往天上看去。 此时在天空中飞着的是一只老鹰风筝,看起来,该是断了线的。不远外有人正朝着商述泽几人的方向跑来,原浅仔细一看才知晓,原来都是些在追看风筝的小孩。 “妈妈,我也要玩嘛,人家有得玩……”一名任性的稚儿正抓着自己母亲的衣角,半呜咽半讨好地央着母亲给她买风筝。 原雪琴看得这一幕眼底辛酸,轻倚在女儿身上,她忽地问道:“浅浅,你还记得吗——以前你小的时候,你想要什么玩具妈妈都没法给你买。一开始你不理解妈妈,会哭,会闹,后来你慢慢长大了,懂事了,就再也没说过要妈妈给你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原雪琴说完,又是补充道:“浅浅,如今想起来,妈妈真是很对不住你。我的浅浅这样乖巧,妈妈却没能给你一个有玩具的童年。” 原浅轻拍着母亲的后背,莞尔笑道:“妈,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着。你看,浅浅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再说了,只要能在妈妈身边,浅浅就很快乐了。” 心知这丫头是在安慰自己,原雪琴到底是轻笑着不再多说了。倒是商述泽捏了捏原浅的脸,笑谑道:“原来浅浅没玩具玩呢,那等以后浅浅生了宝宝了,我给你和宝宝买很多的玩具,你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原浅作势要打他,商述泽这才摸摸鼻子收敛了。 “可恶……”见母亲正看着自己和商述泽笑,原浅觉得自己的清白都被这个坏男人败坏光了。 商述泽咕哝一声“我是说真的”后,这才不敢惹着这丫头了,“好了,女王大人,我错了。” 最后那个在取闹的小孩被母亲给抱走了,至于她们的风筝买没买成原浅就不得而知了。挽着母亲的手,三人开始往回住宅的路上走。 晚上原雪琴看了会电视,之后便是拿了工具开始绘画。她曾经有一手堪称精湛的绘画手艺,只是多年没提画笔了,她如今想重操旧业还得找点感觉。上个月她意外发现了周边有一间收购绘画作品的画廊,这也使得她起了心要靠画画赚点收入。前几天她送到画廊的几幅画里有三副被买下了,价格算是不差。有了这番动力,她如今自是越加尽心尽力。 “妈,不要画太久,累了就休息会,我们不指着这个赚钱。”原浅洗浴过后来到母亲身边,便见母亲已在画笔上勾勒出了一番轮廓。 “知道了浅浅,小管家婆,你去和小商打情骂俏去吧,妈有分寸,不会累着自己的。”说起来原雪琴也不会时刻惦记着作画,毕竟画画这种事有时还得有灵感,不然画出来的东西没有生命力,算不得好的作品。恰好,她如今有点感觉。 “妈,你怎么用词呢。”因着‘打情骂俏’四字微微脸红,原浅笑嗔一句后也便转身回房了。 商述泽从浴室出来后并没有立即去寻原浅,而是将先前自己带到楼上的小医药箱打了开。此间他臂上一处角落正渗着血,他得先给自己处理下伤口,再换个纱布。 原浅才推门进来便扫见了商述泽手上的一片血红,心内一颤,她旋即便是快步踱至商述泽身边。抓起了他的手,原浅的声线在颤,“商大哥,你怎么了?”这么长一道口子,好痛好痛的! 原浅来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商述泽正愁自己没发包扎,然看这丫头紧张兮兮的,他忽地又是不忍。 “商大哥,疼不疼呀,浅浅给你包扎,你等等……”先前原浅还奇怪商述泽大热天的怎么会穿着棕色的长衬衫,现在看样子,他是想着要遮着伤口的吧? “好了,笨丫头,哭什么呀?给你,消毒包扎,我媳妇儿又不是没见过血雨的人。”食指戳了戳原浅的脸,商述泽笑将道。 原浅红着眼瞪他一下,这才心疼地用棉签给男人消了毒,“老实交代,怎么弄伤了?” “唔,没什么……就抓一大坏蛋,然后那坏蛋趁人不备划了我一刀,我闪得快,所以没出大事情。放心,大坏蛋已经被控制了,他会得到应有的惩处的。”商述泽笑呵呵地想把事情揭过去。事实上当时的情况可比他如今说的危急多了,若非他发现得早,这一刀没准就是刺进他的心口了。只是这些,没有必要和这丫头说,省得她伤心难受的,他自己得心疼死。 “没骗我?”商述泽说的话,原浅顶多信了三分,这男人一有事瞒着她就故作轻松,真是坏透了! “哪敢呀?我瞒着你,媳妇儿就不给我肉吃了不是?”不以为意地说了句荤话,商述泽才说完便是‘咝’的一声,因着原浅消毒时劲道大了些。 原浅看他吃疼才放轻了手,“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敢。”商述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道。耍流氓才能讨到老婆的方针需要坚决贯彻执行,这是汉南军中对未婚男兵们婚姻领域的最高指示。 原浅一撅唇,只想拿块布堵住这没脸没皮的男人的口。 消完毒后又给商述泽缠了纱布,原浅小心翼翼的,她一对盈眸亦是睁得老大。商述泽看她这般专注,忍不住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媳妇儿,我真想你,都想了两个月了。” “好啦,我也想你。”包扎完毕,原浅往男人脸上啵了一下,算是给他点甜头吃吃。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小坏蛋 回到楼下帮母亲把画好的画作收起后,原浅领着原雪琴上了天台乘凉。 天台上早已放好了三张椅子,见原浅两人出现,商述泽赶忙起身,再是将原雪琴领到了最舒适的那张躺椅处。 原雪琴见状对商述泽和蔼地笑了笑,之后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不知何时有道小小鲜绿的身影飞至了原浅头顶,商述泽看一眼那幽绿萤光,得意笑道:“媳妇儿,你看,你还招萤火虫喜欢。” 原浅对这男人的自我感觉良好颇为无奈,“商大哥,你在高兴什么?”又不是你招虫子喜欢。 “我帮我媳妇得意还不行。”左一口一个媳妇,右一口一个媳妇儿的,商述泽喊得一个麻溜顺口。 原浅看向母亲,见后者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打闹,她也便不再和商述泽计较了。 鉴于商述泽对原浅的过去极为感兴趣,原雪琴讲了不少原浅小时候的事情,包括她尚在襁褓时的嗜睡,包括她第一次喊妈妈的时候喊成了“马马”,包括她小时候总爱把大拇指放到嘴巴里吮…… 夜渐渐深了,三人达成共识后,原浅扶着原雪琴下了楼。安顿好了母亲,原浅这才熄了母亲房里的灯,朝着商述泽所在的卧房去。 商述泽已换上了一件宽松睡衣,见原浅进门来,他招呼了小丫头一声,再才让她把衣服给换了。 “浅浅,上来。”原浅出来时商述泽已然躺在了床上,招待了小家伙一句,之后他便是安分地不出声了。 原浅扫了这男人一眼,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在昨夜,她尚独自一人孤独地躺在这床上,而此刻,这里多了一道人影,是她心心念念着的男人。 踱步过去,不多久原浅便爬到了远离房门的那一侧。商述泽侧身看向这丫头,只觉她眉目如画,真真是个妙人儿。 “商大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解地启了口,原浅说完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 商述泽唇角流泻出了几分笑意,随后小心地翻身到了原浅身上,他低头问这丫头,“傻丫头,记不记得我上午和你说什么了?” “不记得了。”原浅立马摇摇头,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态。 商述泽连话语都是炽热,“那么,需不需要我帮浅浅回忆一下?” “不要啦。”不敢乱推这男人,怕伤着了他的伤口,然看着身上之人欠扁的笑容,原浅又是忍不住想收拾他一下,省得他受了伤还这么色,“商大哥,立马给我躺回去,小心伤口出血了。” 商述泽挥了一下被包扎得结实的手臂,唔,的确有些疼!看这小丫头着实坚持,他思忖少顷,到底是顺从地躺回了她的身侧。 “商大哥,你在想什么?”见商述泽躺回去后反而不说话了,原浅心道该不是自己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吧? 商述泽倏然用自己的右手牵住了原浅的左手,颀长浓密的睫毛簌簌滑动几下,好一阵后他方道:“浅浅,今晚听阿姨说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模样,我忽然就很想回到你小时候那会,然后把你抱起来玩,原来浅浅小时候是这么可爱的。” 过往商述泽总觉得小孩子是挺让人烦闷的一种存在,然听了原雪琴的说法后,他蓦然间便是想要有个孩子能让他抱抱亲亲举高高,“浅浅,我是没机会回到你小的时候了,不过我们可以生个孩子对吧?浅浅生了小宝宝以后,我一定会对小宝宝很好的。” “当然,要对宝宝的妈咪更好。”商述泽说完,眼神炯亮地望向了原浅。 原浅被他这灼热的视线看得发怯,别开头,她局促说了句“快睡了,明天上班呢”,想把这男人打发了。 商述泽的眼神遽尔深幽,放开了原浅的手,他骨节分明的手再是慢慢流连着往原浅的粉肩去,“坏心的丫头,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想着要草率应付我呢?” 原浅还未出声,男人已是将手从她的颈部下方探过,再是绕到她的衣领上。整个身子贴近了原浅,商述泽语带诱惑地询问:“坏丫头,想自己解,还是要我这个受伤人士帮你?” 原浅俏脸一红,直想骂这男人混球。然她尚在思量着要不要骂出口,男人已是不客气地接着道:“浅浅,怎么办呢?要是我在上的话,动作一大了,我的手自然是要流血的,这样你一定舍不得的吧?” “你……”原浅拍了一把男人的右手,忿忿道:“知道受伤了还这么不老实,活该折腾到自己!” “浅浅,唔,你还是我的浅浅么?我两个月没回家了,你就没想着要吻我一下,没想着要抱着我入睡?”眼里故意带出点谴责,商述泽说罢挑开了身侧人儿睡衣上的第一个扣子。 原浅鼓着脸,美眸中晕开几分羞恼,一把按住了男人的手,她不客气地抓着那手咬了一把,“睡觉,不然浅浅修理你了。” “两个月不见,上房揭瓦了,坏丫头。”商述泽整个脑袋凑到了原浅身边,再是咬了咬小人儿的唇,“浅浅,我想要你。” “流氓,不准这么色,睡回去。”轻拍了拍商述泽的脸,原浅只当这男人在耍无赖,说完便不理他了。 商述泽看着这丫头侧了身背对着他,心下只觉好气又好笑。权衡一番后,他熄了灯,右手圈住了原浅的腰身,“小坏蛋,这两个月都做了什么,跟我汇报一下。” “实习,上课,复习,家教,陪妈妈,嗯,还有……”原浅眉眼晶亮,“想你。” “这还差不多。”听得最后两个字,商述泽的脸色瞬间光风霁月,“再说说,想我的时候都做什么了?” “抱公仔,收拾书房,看你画的乱七八糟的故事书。”乖巧地数了出来,原浅说罢还下意识地点点头,想加深一下效果。 商述泽听得通身舒爽,登时便觉手也不疼了,心里也不郁闷了。因着手臂是从原浅的身下探过去的,这时刻他屈了屈臂肘,大掌罩住了原浅的左胸口,再是揉揉捏捏了几下,“想我了还不让我欺负一下,小混蛋。” “唔,快给我睡觉,不然明天长黑眼圈了。”被商述泽拨弄地有些情迷意乱了,原浅这时刻出声时未免带上了几分娇软。 “浅浅,我听说……”受伤的左手谨慎地从原浅上方覆过去,商述泽将原浅往自己的方向一搂,接着道:“男人憋多了不好,你还要我忍着是吗?” 原浅暗叫头疼,小心地翻身正面朝上,她再是眨了几下眼睛,乖乖枕到了男人肩头,“乖,别闹了啊,等你伤好了补偿你。” 商述泽闻言面上一囧,良久他才无奈道:“浅浅,你是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吗?” “你这表现难道不像是小孩子吗?”原浅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即便看不到,商述泽也能想象得出来,此刻身侧小人儿的眼神,该是蕴满恼怒并风情的。只是看她这样坚持,他的心忽也柔软下来。身子微微松懈,他好一刻才应声道:“好了,如浅浅所愿,真希望伤口早点好。” 原浅拒绝听这男人接下去的论调,索性便探出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她轻声道:“睡了。” 翌日一早陪原浅去买了菜后商述泽才将她送到了学校。车子停在了校园一角,周围人并不多,原浅匆匆道了声再见便要离开。 “浅浅,我傍晚来接你。”抓住了匆匆忙忙的小家伙,商述泽提醒一声。 “好。”说罢将书包背好,原浅小跑着离开了,距离第二节课只剩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得快点。 商述泽倒车时看到了一个人——头发还没留长的段莹莹。彼时她正踢着路上一颗小石子,心不在焉的。 商述泽按了两下喇叭,想提醒她注意一下安全。却不想这姑娘不知怎的看到了他,鼓着脸便冲了上来,“教官。” 这眼神,真够厉害的!商述泽在心内啧啧感叹道,随后他也便开了车窗,“有事吗?” “教官,你怎么会在这里?”段莹莹歪着脑袋,颇为不解地道。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对了,你一学生不去上课在路上玩个什么劲啊?”毕竟不是军训那阵子了,商述泽自然不能用训练部下的口气来和这丫头说话。这时刻语气还算温和,他说完顺道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 段莹莹听得商述泽的询问立即嘴角一瘪,气息奄奄的,“教官,上课好无聊的说,我逃课了。” 给段莹莹做了好一番思想教育后商述泽才开车离开,他今天不用去部队,于是也便动身去了贺家爷孙那边。算起来他也有两个来月没去看他们了,不知道贺兰的眼睛如何了。 “哥哥来了吗?”商述泽尚未吱声,此间坐在门口处的贺兰已是仰头,秀气地吸了吸鼻子问道。 商述泽几乎要以为这姑娘眼睛已经好了,不然她如何能察觉得到他的到来,然仔细一看,贺兰眼底依然无光。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哥嫂来了 “兰兰的眼睛怎么样了?”牵过了贺兰的手,商述泽领着她往屋里去。 “医生说后天给兰兰做手术,所以兰兰这两天在家里休息,不去上课了。商哥哥,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老咳嗽,我很担心他。”小丫头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善恶黑暗,她此间脸上的担忧亦是真真切切的。 商述泽心内一动,喊了老人家一声后他便想请对方去医院检查一下,“爷爷,我带你去做个身体检查怎么样?我听说现在的老人都很懂得保养,没事检查检查身体,多加调养,能延年益寿呢。” 贺老爷子彼时正躺在床上,听得商述泽出声,他浑浊的眸中迸发出某种光亮色彩,很快却又暗淡了下去。胡乱挥了下手,他道一声:“不要了,这年头医院真矫情,看个病麻烦得要死,还贵得很,咱不花这冤枉钱。” “爷爷,我带你去不矫情的医院,保证服务杠杠的。爷爷,走吧,总不能让我这当孙子的担心不是?”眼见贺老爷子面色蜡黄,商述泽能放心才有鬼。 贺老爷子的态度坚决得很,无奈商述泽比他还要坚持,再加上贺兰在一旁劝说,最终老人家还是乖乖交出钥匙让商述泽锁了门,三人再才一同离开了。 商述泽在上车前打了通电话到军区医院,等到抵达医院了,老人家半点没耽搁,直接就被送去各种检查了。 医院的楼道上,贺兰紧紧牵住了商述泽的手,听着周围的人声鼎沸,她心内多少有些紧张。过两天她就要住到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来了,万一手术不成功…… “兰兰,别想太多,商哥哥给你找的自然是最好的医生,等手术过后,兰兰一定能重见光明的。”自上回商述泽得知贺兰失明的事情后,他便联系上了自己在当军医的同学,其中有名同学分别给他介绍了一个著名的眼科专家。两月前商述泽要出任务,便拜托了赶来汉南的同学帮忙照看着贺兰,只是他没想到,贺兰的手术过两天才要开始。 小姑娘和商述泽接触多了,私心里早已认定这是一个很好的大哥哥,这时刻听到商述泽的劝慰,她很快便扬起一张笑脸,再是轻声问道:“哥哥,嫂嫂去哪了?等兰兰眼睛好了,哥哥带我去看嫂嫂好不好?” “嫂嫂要上学,等兰兰好了,我让嫂嫂来看你,还给你买洋娃娃,好吗?”低下身按住了贺兰的肩头,商述泽眉眼温煦。 “谢谢哥哥。”贺兰说着踢了踢腿,似是在缓解无聊。 “爷爷很快就出来了,兰兰等会陪着爷爷,哥哥去拿爷爷的检查报告,好吗?”才说完便见贺老爷子被护士搀着出来了,商述泽见状迎了上去,将老人家扶住。 贺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算不得多好,他的血压偏高,近期的咳嗽症状也严重,医生将开好的药递给了商述泽,再才叮嘱了他一些老人家饮食方面需要注意的事情。道过谢后,商述泽领着老爷子和贺兰出了医院大门。 两日后,商述泽从部队出来便奔着医院的方向去。贺兰是上午十点钟的手术,若无意外,这个时间她的手术应该已经结束了。 找到主治医生之时,对方给了他一个好消息,“商先生,患者的手术很成功,正常情况下,再过几天患者眼部的纱布就可以拆除了。到时候我会再为患者做全面检查,以确定她的恢复情况。” 贺老爷子在喂贺兰吃东西,初看到这一幕时,商述泽心内有些酸涩。很快踱步过去,他扬起一张笑脸道:“爷爷,兰兰的手术很成功,以后兰兰就可以看到爷爷和哥哥了,兰兰,开不开心?” “开心。”小丫头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羞涩腼腆的笑,看得出来,她是真正欢喜着的。 商述泽将老爷子手中的饭菜接过,将老人家安顿好后他才回到了病床边,“兰兰,哥哥喂你吃饭。” 原浅下午从教学楼出来后碰上了一个人,是有过几面之交的夏军覃。对方看向她的视线并不和善,像是傲娇又别扭。原浅朝他点点头,之后便想着离开了。 “喂,站住。”夏军覃踱前几步,哼哼道:“怎么看到我就跑,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原浅无奈点了下头,随后询声道:“那你有事吗?夏学弟。” “上回你说让我和夏弋阳多学学,我回去想了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要想我因此臣服于他的话,那绝不可能!”夏军覃说罢,又是闷闷道:“夏弋阳自小就得爷爷和姑姑喜欢,而我的父母却一直恼恨我不成器,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比夏弋阳差。”夏军覃的话没什么规律性,原浅倒是认真地听下了。 “欸,你怎么不给点反应呀?”夏军覃说完才发现原浅不吱一声的,眼一瞪,他有些不甘不愿了。 原浅拍了拍他的肩头,再是迎上了他的视线,“夏学弟,你的觉悟很高,我现在有事,先不奉陪了。其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你不必心心念念着要和夏学长比较,你也有你出彩的地方,至于长辈对你的看法,爱之深责之切,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先不说了,我得走了。” 换在以往原浅绝不可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然这回她却是破天荒地说了许多。夏军覃幸在本性还不至于坏到透彻,这时刻胡乱点了下头,他虽对原浅这么快就要走人有些郁卒,但到底是扭捏着道了谢,“知道了,你走吧。” 商述泽车上放了些洋娃娃,还有一些别的小玩具,原浅看得稀奇。直到听到商述泽说要带她去看贺兰时,原浅这才耷拉下脸,往男人肩上捶了捶,“不早说,我都没准备什么。” “你人去就可以了,浅浅,那小丫头挺想你的呢,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有什么吸引小孩子的地方。”说完啧啧两声,商述泽发动了车子。 原浅才不介意商述泽的口头攻击,将洋娃娃拿到手头比画了几下,随后她便安分地望向了窗外的风景。 阳光炙烤着大抵,明明是五点多了,天却还是热得慌。下车时原浅瘪瘪嘴,再是打起了伞。 贺老爷子已经被商述泽送回了家,贺兰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她倒也没觉得害怕。得知能恢复光明后,她整个人一直都雀跃得很。 “兰兰,哥哥嫂嫂来了。”推开了病房门,商述泽朝着正坐在病床上的贺兰唤了一声。 洋娃娃被原浅送到了贺兰身边,随后前者便开始不厌其烦地给贺兰讲她感兴趣的事。 “嫂嫂,兰兰还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和哥哥生小宝宝,兰兰好喜欢小宝宝呢。”两人一聊起来便是忘了时间,商述泽坐在一旁,要插话也插不进。 直到贺兰这问题一抛出,室内顿时安静了许多。原浅原本白皙的脸上浮动起两抹粉云,好一刻她才揉了揉贺兰的头,以大人的口气道:“小丫头,问这么多做什么?” “嫂嫂,人家就是想知道嘛。算了,兰兰可以问哥哥。”贺兰说完,似有所觉般看向了商述泽的方向。 商述泽一摊手,语带戏谑,“兰兰要多帮哥哥做做你嫂嫂的思想工作哦,这样兰兰才能早点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抱。” “好。”小丫头捏拳,很是诚挚地应道:“兰兰要一起说服嫂嫂,兰兰要抱小宝宝。” 原浅欲哭无泪,并且她开始觉得商述泽和贺兰两是亲兄妹了——怎么都那么喜欢小宝宝,而且居然都想着要说服她? 直到护士进门来给贺兰做检查了,原浅两人才退到了一边。两人一商量后,商述泽出去买晚餐,而原浅留待原地。 商述泽买好晚餐后先送了一份回家给原雪琴,之后才朝她说明了情况。原雪琴表示理解,也便自己吃晚餐去了。一个人的晚餐虽是冷清些,但也不至于让人无法接受。只是她千千万万都想不到,自己吃饭途中会有人敲响了商述泽住宅的门。 许是 手术过后睡得多,贺兰这会儿精神劲很好,商述泽接了贺老爷子并带了晚餐过来后,小丫头还给老爷子说了不少笑话。 “兰兰,我们先回去了啊,你在医院要听话,有事要喊护士姐姐知道吗?”天近八点了,确认贺兰情况良好后,病房内剩余几人先行离开了。 “爷爷,您没事就早点歇着,我明天再过来接你去看兰兰,好吗?”商述泽服帖地将老爷子伺候好了,之后才提声道别。 贺老爷子忽然一手指向了原浅,询问道:“小杰啊,这是你的媳妇儿吗?倒是俊俏,配你。等结婚了,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啊!” “知道了爷爷,我们会的。”见得商述泽递给自己的眼色,原浅笑眯眯回了一句。 贺老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转了身,示意商述泽两人可以先离开。 “爷爷,药要记得吃,热水晾桌上了。”牵过了原浅,商述泽不忘啰嗦多一声。 直到两个小辈离开了,贺老爷子才低低感叹一声,“这孩子,倒也是个好的!”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小姨 “你是?”眼前这个帅气的青年俊杰,原雪琴隐约觉得似曾相识,然一时半刻的,她压根想不起来面前这男人是谁。 “小姨,你好,我是唐东岑。”眼前的妇人和外公给他的相片中那个女子相似,再加上这连日来的明查暗访,唐东岑已然肯定这人正是他失散多年的小姨原雪琴。 听到小姨这声称呼之时,原雪琴的身子一僵,好一刻她才低下头,声音幽幽,“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言毕原雪琴便是要关门,然她的力道不够,唐东岑按住了门板,随即便是不请自入,“小姨,你先别忙着否定我,如果你是原浅的母亲,那么你就一定是我的小姨。” 看着这堂而皇之登门入室的男子,原雪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唐东岑知晓她身体不好,这会儿他殷勤地便要上前扶她,“小姨,先去客厅吧,是外公让我来找你和原浅的,我有事要和你们说一下。” 听得‘外公’两字,原雪琴的眉角拧得更为厉害了。知晓自己斗不过眼前这年轻人,她到底是先妥协了下来,“唐先生,有事客厅说吧,不过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你扶。” 被原雪琴这么拒绝,唐东岑的脸色依然正常得很,跟在原雪琴身后抵达了客厅,随即宾主落座,各自短暂沉默了一番。 “小姨,我叫唐东岑,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我的外公是原劲汉,我的母亲是原菱,你的姐姐。” 原雪琴想说自己不认识什么唐东岑,不认识什么原劲汉,原菱的,然而,真的是不认识吗?眼底一阵迷茫,原雪琴慢慢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二十年前父亲和姐姐冷漠绝情的脸在她脑海中一一掠过,彼时是谁说“我原劲汉没有你这么个不孝女,你要是走出了原家的门,从今往后就是死在外头也别回来求我”,又是谁说“门不当户不对谈什么爱情?妹妹,你别天真了,那个男人不过是妄图攀上我们原家的钱财,贫贱夫妻百事哀,没了原家女这层身份,你以为那个男人的爱能有多久”…… 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与整个家族为敌,当时的她是如何的风光决然,是如何以为只要自己和那个男人齐心,自然能闯出一片天地?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且致命的一击。那会的她有多狼狈彷徨,今日回想起来仍是令人心头沉重。 有好些年带着女儿四处奔波,苦和累都潜埋在了心底,哪怕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原雪琴也不敢让自己的神经懈怠下来。那个时候她也曾想过的——若是再有一次机会,她还会不会为了一段不被看好的恋情与自己的亲人决裂?想想,却也无果。世事难料,终了人心沧桑,不论当时如何,总归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对着原家低头。父亲和姐姐既然已把话摊明了讲,她又何来的脸面再去求他们收留?今时今日再见到与原家相干的人,她也只一声唏嘘,浅笑得宜。 “小姨,外公的身体很不好。外公只有你和我妈两个孩子,如今老人家老了,他希望你和原浅能回去。我希望小姨能仔细考虑一下我的说法,毕竟这世间亲情难断。”眼看着原雪琴似是从回忆中走出来了,唐东岑将自己今晚的来意抛出。 上回唐东岑之所以会拔原浅的头发自然不是没有理由,自上一趟来汉南意外邂逅了原浅之后,他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原浅和年轻时的原雪琴很有几分相像,而外公的家里便放着小姨的相片,眼见着外公多年来思念着小女儿,唐东岑斟酌几番后到底是和原浅相遇的事情报告给了外公。之后外公便让他去调查了原浅,这一查之下,他顺藤摸瓜地也便查到了原雪琴。 在京城和夏氏集团签约,事实上事前他便和夏弋阳打过了招呼,希望他能顺手将原浅带过来,而对方得知了他的意图,再思量到了原浅母女的处境,到底是答应了下来。索性功夫不负有心人,dNA比对结果证实了原浅和外公确实有血缘关系。这次他来京城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小姨说服回去。外公时日无多了,如今他得尽可能满足老人家的心愿。 原雪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唐东岑本还想说说外公近来又咳血了什么的,然话未出声,住宅的大门便是被打开了。 “原小姐,商先生。”唐东岑率先站起身,眸光锁定住了相携而来的两人。 商述泽不认识这人,眼底有丝诧讶闪过。 唐东岑一番自我介绍外加说明来意后,原浅松开了牵着商述泽的手,再是朝着自己的母亲走去了,“妈。” 原雪琴闻言抬头,牵住了女儿的手,“浅浅回来了,累了吗?” “没有,浅浅不累。妈,你还好吗?”说话间给原雪琴拨了一把她垂落的乌银相间的发,原浅笑着望向自己的母亲,“妈,要是你累了就先上楼歇着,这里浅浅可以应付的。” “傻丫头。”原雪琴揉了揉女儿的头,轻笑道:“妈哪有那么娇贵,整天歇着也不好啊。既然有客人来了,妈要走了不是不给人家客人面子。” 商述泽礼节周全地邀请唐东岑坐下,随后才开始询问几番。唐东岑倒也不端什么架子,一来二去地倒是两个男人相谈甚欢了。 “阿姨,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聊了好一阵后,商述泽朝着原雪琴询问出声。 原雪琴静默良久,终于只说道:“爸……原老先生是生了病吗?” 唐东岑见机会难得,赶紧回道:“小姨,外公年纪大了,如今除了心脏外,他身体多处地方都有问题。医生说他需要好好调养,但大概也……总之,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小姨能随我回去。” 原浅从未见过自己名义上的外公,然看着母亲如今的失神低落,她也心知母亲心底还是在意自己的父亲的,“妈,浅浅很爱你,因为妈妈是浅浅的妈妈。妈,你以前总爱说世事无常,如今唐先生这样说,你若是想的话,浅浅可以陪你去看……外公的。” 最后三个字说得尤为小声,原浅说罢侧身看向了商述泽,不知所谓。 商述泽看一眼眼前的尴尬局面,之后便是请唐东岑先离开了。毕竟是积压多年的事了,他以为原雪琴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开解自己的。 唐东岑离去前郑重朝着原雪琴说了句话,“小姨,血浓于水,无论过去外公做过什么,但我以为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这世间最令人抱憾的事情之一便是‘已失去’,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要做出让自己会后悔的决定。” 朝着商述泽和原浅点了点头,唐东岑起身离开了。夜风微凉,吹得人心内淤积的闷气随之散了去。商述泽关门回到客厅后,正好见原雪琴起了身,背影微弓。 “阿姨,别想太多,我扶您上去休息。”原浅才将水杯收进了厨房,商述泽连忙走至了原雪琴身边。 “小商啊,你说,我该不该认我的父亲?当年被扫出家门,我就从未想过今生有一天我还会回到那里。都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看淡了,但这一关,我心内到底还是过不去的。当初父亲和姐姐绝情,我又何尝不是不孝不听劝?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其实也怕,怕父亲和姐姐看到我这落魄模样时,会心酸,亦或者会恼恨我当年的不懂事。” 商述泽静静地听着,并未插话,他知晓,原雪琴如今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倾听者罢了。他没有权利,也不该去阻挠老人家的想法。 原雪琴一边上着楼梯一边回想道:“其实在我离开家门以前,我真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孩了,母亲早逝,父亲和姐姐一直都很宠我,那真是种没原则不含任何杂质的宠,也许是这样,他们后来才会对我的做法那么失望吧。” 商述泽安顿好了原雪琴,这才眉眼煦然地出了声,“阿姨,好好休息。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太多,等你睡醒了,你脑中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阿姨,人尽本心,很多事情,遵从心内的想法便是最好的,我和浅浅都尊重你的选择。” “好,都是好孩子……”终是释然一笑,原雪琴目送着商述泽离开了。 原浅上楼后便溜进了浴室洗浴,其实在医院呆了数小时,她还是有些倦意的,此刻泡上一个温热的热水澡,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有商述泽安慰母亲,她并不担心母亲会瞎想。这么多年了,母亲的心境有多宽她很了解。更何况有些事情,旁人横加干扰并不好,她需要的,只是等一个结论。 商述泽在房内解下了自己的上衣,原浅才从浴室出来,便见这男人裸着上身,端着一副令人血脉贲张的躯体。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别玩了 灯光熙薄,橘黄间晕染开来丝丝缕缕的暧昧,商述泽走前至原浅身边,勾了下她的下颔,窃了个香后他才进了浴室里。 浴室门一合上,原浅回想起男人方才有意无意的挑逗动作,耳根开始泛了红。 天气闷热,原浅吹干头发后便去到了窗边。夜风微凉,她伸了手出来,能察觉到有少许的凉风拂过她的指尖。思绪慢慢飘远,好一刻后她转身出了房,信步来到了母亲所在的卧房前。 旋开了房门,便见那里头此间开着盏小小的白灯,而原雪琴坐在床头,手中抚着什么物什。原浅稍一犹豫后便走至原雪琴跟前,再是矮下身子握住了母亲的手,“妈,怎么还不睡呀?夜了呢!” 原雪琴将手中的东西收起放好,许久看向原浅,她轻拍了拍女儿的素手,“浅浅,妈妈可能需要你跟我回去京城一趟了。” 原浅将母亲揽到怀里,半响笑了笑,应了声:“好,妈妈想去哪,浅浅都陪你。” 翌日上午没课,原浅早早地便外出了。没有支会任何人,她上早开的水果店里买了些水果,再是去鲜花店买了束白菊。打了车到墓园,比起上回,这里似乎有人烟了许多。原浅慢慢踱步至自己记忆中那座坟前,再是蹲下身,开始整理墓前的灰土狼藉。 “阿时,浅浅好久没来看你了呢,上回来看你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你在天上有没有恼恨浅浅没想起你。”清理好了墓前的杂草后,原浅将花束和水果摆上,“阿时,这么几个月了,浅浅又有好多话可以和你说了。阿时,我认识了一个学长,他长得和你好像好像。对了,你一定能猜得到他是谁的吧,他叫夏弋阳。” 眉角漾开点笑意,原浅开始对着墓碑上的相片讲述自己认识的人,经历的事。 东升的太阳绚烂如火,有太阳光洒到了原浅的背上,她撩了下自己的额发,舔了下粉唇,“阿时,我听说人有轮回一说,阿时这么好的人,一定是已经轮回了的。” 说完指尖覆上了冰凉的墓碑,原浅心内兀然间伤感得很,“阿时,如果有来世,你一定要遇上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子,还要有一对很疼爱很疼爱你的父母。这样,浅浅才能放心和安心。” 明明是夏天呀,此刻拂来的风却透有几分阴冷,好一阵后原浅退开了些距离,温巧地笑着,“阿时,昨天一个自称是浅浅表哥的人来了。妈妈已经决定回京城看看了,大概就这几天的事,她不年轻了,浅浅的外公想认她,其实浅浅还是挺高兴的。妈妈半生劳苦,浅浅希望她今后的日子能顺顺当当的,不要再这么操劳了。” 抿了下唇,原浅斟酌须臾,接着道:“阿时,商大哥的家人也在京城,所以浅浅想,如果可能的话,浅浅以后会和妈妈到京城住。可是如果是这样,浅浅就不能常常来看你了。阿时,很久以前你说希望浅浅忘了你,现在,浅浅想明白了,有些人,必然要用一生的气力来怀念,可也,只能是怀念。日子还是要过的,阿时,如果有一天浅浅成了别人的新娘,能不能请你,给我一点点的祝福?” 阳光落到了墓碑上,给墓碑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原浅看着这温暖明丽的一幕,许久微微笑起,眼底是孩子气的淘气和欢喜。 “阿时,再见。” 站起身,原浅目光温柔地回望了一下墓碑,到底是径直朝外走了。 才离开没多久,原浅便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中年女子。女子保养得很好。脸上架一副眼镜,显得端庄而贤淑。她的手上捧着一束*,而她的面上则多少有几分憔悴孤独。 原浅定住了脚,呆呆地看着妇人走过。不知因何,这个妇人给了她几分莫名的熟悉之感。好笑地摇摇头,原浅还是离开了。倒是那个走了过去的女子回头看了原浅的背影一眼,脸上有恍然,有迷惘。 若是原浅呆久一些的话,那么她定然能看到妇人在夏时的墓碑前定住了脚。两人两度擦身而过,皆是因为同一个人,只是一个是以母亲的身份而来,一个是以曾女友的身份而来。 原浅走出墓园后迟迟没拦到车。来墓园的人大多是自己开车过来,偶也有打车来的,但毕竟这一片往来的出租车少些,她一时半会的也只能自个往前走了。 直到十来分钟后,原浅才想到了可以喊人来接她。才八点出头,商大哥应该还来得及接她的吧?心内有丝小不确定,原浅才拨通手机,这便听那头的男人有些恼怒,“浅浅,大早上的不打声招呼就跑人,能耐了呀,要被人抓了怎么办?” 原浅乖乖承受了男人的不悦,随后才放柔了声音,老实坦白错误,“商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下回不敢了呀。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在……” 还没说完,那头已传来了忙音。原浅见状有些回不过神来,一时半刻的她脑中仅剩一个念头——商大哥不要她了,他嫌弃她不听话了! 越想,便越是不知所措,此时原浅已然连要回去都忘了,便那么笨笨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两手拧着自己的衣服,她越发觉得委屈了起来。 “小傻子,还不走。”耳边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原浅才抬起头,唇上便被人贴了一下。 商述泽看着这丫头僵滞的脸色,心道她刚才八成又是在胡思乱想了。揉了揉原浅的头,他究竟是率先投降了,“笨丫头,想什么呢?” 原浅的神情开始变幻莫测,好一刻后她跺了跺脚,不甘不愿地转了身,“你欺负我!” “天地良心,我没有。”商述泽看着丫头傲娇了起来,不由分说便一把抄起了她,“你这小坏蛋,大早上玩失踪是吧?要不是阿姨说你可能来这里,我指不准得满大街跑呢。” 说着想是觉得自己才是该摊手无奈的那个,商述泽就势拍了原浅的臀部一掌,“什么事不能和我商量呢,非要自己一个瞎逛,偏偏之前还不开机,就想着让我和阿姨忙活对吧?” 原浅抓着商述泽的肩头,本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然被男人这么担忧的一指控,她整个人立马蔫了下来,“你还不是挂我电话了。” “手机没电了知道吧,昨晚运动得太起劲,忘记给手机充电了,说话说到一半就自动关机了。”将原浅放下后,商述泽将车门打开,这才弹了一下原浅的额头,“好了,别闹了,进去吧,乖。” 原浅心想自己真是没理了,这时刻妥实进了车内,她自发系好了安全带,不吱声了。 商述泽探过身子取出了原浅的手机,这才给尚在家中等候的原雪琴打了电话保平安。见着商述泽的举动,原浅越加认定自己真是不懂事得很,她往常何曾这么让母亲担忧过,没想到今天母亲起的要比往常早。 车子直接开到了部队,原浅刚想提醒商述泽他折腾错地方了,然男人已是示意她下车了。无奈之下只好忸怩着跟在了商述泽的背后,原浅闷闷不乐的,也不敢乱说话,怕自己开错口。 部队里挺闹腾,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二师的办公室,商述泽给办公室里几位介绍了一下原浅,再是站在一边看着原浅笨笨呆呆地和众人打招呼。 “小商啊,你这媳妇可是害羞得很,咱部队多好的地方,你多教教她,让她别对咱们这么客气。以后做军嫂的,大大咧咧点也没事。”师长亲自发话了,他才说完,在场几名军官便是应景地笑了笑。 原浅埋着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商述泽到底护着她,见她这么六神无主的,他也便凑过去搂住了小家伙的腰身,“好了,我去给弟兄们介绍我媳妇,改天结婚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得给我大红包,不然婚宴你们就别来了。” 部队里众人感情向来不错,听得商述泽这么嬉皮笑脸的,一名军官立即甩甩头,朝着原浅的方向道:“嫂子,我看你还是把商哥甩到十八条街外去吧,不如考虑一下我,单身美男,不像商哥那么臭屁的,你不妨……” “姓郑的,当我死的呢,看打。”商述泽哪能容忍别人惦记上自己的媳妇,这会儿那姓郑的军官话未完,商述泽的拳头便送了上去。 接下来便是一番兔起鹘落龙腾虎跃的打斗戏码,其余的军人在一边啧啧称奇,还不时点评一下这个的功夫进步了那个怎么这么了,而原浅则是提着心,怕他们给闹腾出什么事儿来了。 段欣忱意外地发现了原浅的存在,进到办公室后她扫一眼拳打脚踢中的两人,之后便朝原浅走进了,“原小姐,想不到你会来这里,我很意外。” “我也很意外,段欣忱,你好。”原浅朝着段欣忱点点头,之后望向场中,她的语气不淡定了,“商大哥,别玩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复 带着原浅粗略在部队里逛了一圈后,商述泽摸下巴,寻思着是不是该先送这丫头回家。反正媳妇他也牵过来让部队里那一群感兴趣的兵看过了,红包他也预定了,丈母娘还在家等着,他总没理由再耽搁下去。恰好段欣忱走了过来表示自己可以代劳,商述泽询问了一下原浅的意思,也便放任她和段欣忱离开了。 “商哥,你这现女友和暗恋你的小段一起走,你能放心呢?”说话的是先前那位姓郑的军官。 商述泽望一眼那两人离去时的身影,随后笃定道:“你想多了,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有些事嘛,她们女人之间自个去解决多好,让我横插一脚了,想想都尴尬。” “行,商哥,你有理。话说,嫂子真是漂亮,你去哪网到这么个美女的,给我介绍介绍个别的……”姓郑的军官很快便转到了这层面上了,商述泽锤一把这厮的肩头,头也不回地就离开。 段欣忱的车子开得飞快,原浅只觉眼前的景物晃啊晃的,她还没能看清楚,立马已经换了一处景色。 车子在商述泽住宅不远处停下了,熄了火,段欣忱两手随意搭在了方向盘上,好一刻她才出声,“原小姐,看起来你和商哥处得很好。” 原浅将自己的长发拨好,喃喃回答道:“嗯,挺好。” 段欣忱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本来兴冲冲地找了原浅出来,她不过想着要给原浅一个下马威,好让她别老和商述泽在外头秀恩爱。可看着这女子寡淡安分的姿态,她心头淤积的闷气也只能往回憋。其实这女子也无辜,她不过是恰好让自己的心上人喜欢上了罢了。可为什么,她喜欢的人,却要喜欢上别的女子? 许是察觉出了段欣忱的郁闷,原浅忽地偏了头,诚恳说上一声:“段小姐,我知道你喜欢商大哥,但是,我不会把商大哥让出去。我这么说,不是看不起你,而恰恰是尊重你。段小姐,我能感觉得到你是个骄傲的女子,你这样的女孩,有很多人喜欢。但是对于商大哥,我还是想建议你趁早放手,因为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至少现在是不会有的。” 才说完,原浅默了默,接着道:“段小姐,我也相信,这世间总有一份感情是属于你,且只属于你,谁也抢不走的。如今你需要的,不是执着于一份没有未来的感情,而是安下心来,慢慢等待。从前我抗拒让商大哥走进我的生命,后来我才知晓,能让他喜欢上,我的心其实是很欢喜的,我真心祝愿段小姐能获得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恋,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段小姐,再见。” 解了安全带,原浅开车门下车,再不耽搁地离开了。 原雪琴正在家里收拾行李,不多,其实也就两套换洗的衣物。唐东岑表示明天会带她们母女去京城,她现在也是在早作打算。 “妈,我来吧,你歇着。”原浅上到二楼后转进了原雪琴的房间,随后接过了原雪琴手中的物什,她浅浅笑开。 “浅浅,你回来了呀。你这丫头,早上出门也不知道要打声招呼,你看把小商给急的。”先是批评了女儿一句,原雪琴这才在原浅可以搞怪的表情下笑了出声,“好了好了,下次别再干这样的傻事了啊,也不是妈妈想说你,但你这么大早上的出去,我们总会不放心的。” “知道了,妈,我已经知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用食指比划了个‘1’后,原浅开始帮母亲装东西。偶尔她也会问上一两句母亲还需要些什么,大多时候她便听着母亲在一旁絮叨,说些她小时候的事情。 “浅浅,也不知道你外公怎么样了?近乡心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回去了,妈妈却又害怕了起来。这么多年消失无踪的,其实妈妈也知道,是我不对,是我辜负了你外公和姨妈的珍重……”坐在床沿,看着女儿安分地坐在身边,原雪琴忽地有些心堵。 原浅轻拍着母亲的后背,之后便道:“妈,你什么都不要想,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等回去见到外公了,自然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商述泽抽不出声,自然没能和原浅一起返回京城,交代了唐东岑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媳妇和丈母娘后,商述泽这才目送着他们三消失在安检口。 原浅母女俩一离开,便是整整一周的事情。起初原浅会每天给商述泽打通电话,到了后面两天,在商述泽的一再追问思念下,原浅这才说准了两天后一定会回汉南。 贺兰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出院,眼睛上的纱布拆下后,她如今恢复得不错。起初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影子,到了这两天,她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商述泽了。 “商哥哥,兰兰能看得见你了,你真好看,你是兰兰看过最好看的哥哥了。对了,嫂嫂怎么不在呢?”说话间东张西望了一番,显然是小孩子心性。 商述泽闻言无奈一摊手,“你嫂嫂啊,她去京城认亲戚去了,所以暂时还不能回来看兰兰。不过等嫂嫂回来了,哥哥一定把她带过来给你看,好吗?” 贺兰是个挺容易满足的女孩子,听商述泽这么说,她撅撅嘴也就答应了,“那好吧,商哥哥,你和嫂嫂要多休息,不要太累了,爷爷说你们照顾兰兰很辛苦的,兰兰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们。” “傻丫头,说什么报答呢,你要是真想报答哥哥嫂嫂的,那就好好学习,将来选个自己喜欢的职业,这样哥哥就很开心了。”在商述泽眼里,要一个小孩子去盲目追求些成绩这类的东西没意思,倒不如教导她多追求一下自己的理想。 之后两人又随意聊了些东西,某个时刻贺兰眨了眨眼,觉得眼部有些疲倦了,她也便倒下去睡觉了。商述泽给她拉好被单,见没什么差处才动身离开。 原浅没想到自己回到汉南的第一天便碰上了季山,彼时她刚下飞机没多久,便见季山穿一套中山装,行事匆匆地朝着机场售票口去了。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精炼高挑的妇人,想来,是他的妻子吧? 呆立在原地,直到那两人走远了,原浅还未回过神来。商述泽找到她时便见她心事忡忡的,一点也不见开朗,“傻丫头,看什么呢,走吧。” 转身,离开。机场外的阳光强盛,晒得人的皮肤热辣辣的。好在两人不多时便抵达了车子旁边,这才避免了又一波太阳光的袭击。 “浅浅,回京城过得还好吗?”给原浅系好了安全带后,商述泽发动了车子。 原浅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东西,包括外公的身体不好,母亲和外公姨妈相认后不愿意再远离自己的父亲身边,包括外公希望她们母女俩从今往后住在京城,不要再待在汉南这样山高水远的地方,包括她去商家看了顾惜妍他们,伯母她们对她很热情…… 商述泽觉得异常,却也没有多问,直到车子抵达住宅了,他这才捏了捏原浅粉粉的小脸,“你啊你,八成又有什么心事了。” 下了车,原浅倏忽上前抱住了商述泽的腰身,再才埋首在他胸口闷闷道:“我刚刚看到季山了,他和他的夫人,应该过得很好。” 商述泽了然,抱起原浅,他下颔处线条俊逸,“浅浅,你想过没有,阿姨还爱你父亲吗?” “不爱。”原浅笃定道,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坚持。在她看来,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浪,母亲如何还可能对季山有感情。年轻时纵有再多的倾狂,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些爱亘古绵延,而有些感情,却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成记忆中一个小小的点,然后,再不复爱恋与过往的情深。 “浅浅,既然不爱了,又何必还在乎呢?阿姨如今能和家人团聚,还有浅浅这样乖巧的女儿,浅浅,你有没有想过,阿姨现在更在意的,可能早已不是那个曾在她生命中占据半壁江山的男子了,而是你,是阿姨的外公和姐姐……若是不再爱,何必再去计较过去的是是非非?人的一生,其实也没那么长,只要往后的岁月能过得好,这样不是已经很好了?浅浅,小傻子,你这会该操心的,应该是要怎么安慰我这个一星期没抱着你的人吧?” 原浅缩在商述泽怀里摸到了钥匙,再才将门打了开。门方合上,她立即便被这个兴致十足的男人抱入客厅转起了圈。 最后跌到了沙发上,男人扯了扯自己衬衫上头的两个扣子,再是动身去关了窗,开空调。 原浅惦记着行李还没拿进来,男人却是一拍她的手,咕哝了声:“别闹,先抱会。” 狼爪伸到了原浅的胸口和腰腹,商述泽左右摸了一把后啧啧满意道:“还好没养瘦了,看来京城那边没亏待你。”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回去吧 嘻嘻哈哈了一阵后,商述泽抓住了原浅的手,再是放到唇边亲了亲,“小丫头,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妈说她可能不回来了,商大哥,在我毕业前,我都得赖你这了,你可不准嫌弃我。”原浅说着勾住了男人的颈子,再是将脑袋搁到了商述泽的胸前,“外公身子不好,不过他说,只要妈妈留在原家,他就会很好。现在妈妈能陪在她心心念念的家人身边,浅浅觉得这样也不错。” 说完想了想,原浅补充道:“商大哥,等浅浅毕业了,浅浅想去京城那边工作,这样浅浅能就近照顾妈妈,你说好不好?” “好。”商述泽原只安静地听着小丫头的说辞,这时刻唇角斜起,他接着道:“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在京城结,我们的家人都在,浅浅,这样好吗?” 说着修长的大掌轻抚过原浅的后背,商述泽末了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原浅莞尔,心内起了坏心思,她抓了抓男人胸前的衣服,调皮道:“不好,浅浅才不要嫁给你,哼。” 这样的求婚方式并不烂漫,原浅说完安静如前,心底却是无奈——原来自己也是个俗人,也会奢求着有个浪漫的求婚仪式,这男人,不是故意的吧,就这么草草打发她了? 想了想,原浅的郁结又是消散开去了,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何必注重太多礼节的东西?彼此心心相印,如此已足够一生回味。 商述泽懊恼这丫头的不解风情,眼见着她这般不听话的态度,他敲一把原浅的脑门,再是从裤袋里取出了个盒子来。 心形的盒子才打开,一枚玫瑰型钻戒便展现在了两人眼底,商述泽将原浅的左手抓住,之后一手将钻戒取出,“坏丫头,不答应也不行,我就要定你了,谁敢反对我和谁急。你要敢反对……”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商述泽觉得原浅是聪明人,不需要他说那么清楚。原浅耷拉着小脸,看着男人将戒指一点一点套进了她的中指。 朝原浅脸上亲了一下,商述泽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多漂亮,等结婚了给你换个更漂亮的。” 原浅脸上没什么反应,心底其实很欢喜。握拳,她将戒指比到眼前,好一刻眼底化开来满满的暖意。仰头,她眸光晶亮地看向了商述泽,“商大哥,谢谢你。” “笨蛋。”商述泽将这丫头的脑袋压到身前,再是恶声恶气了一番。 原浅却是在他怀里咯咯笑出了声,不安分地乱动了一阵,成功地勾起了男人的反击。 沙发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有凉风吹来,窗户处的窗帘放着,自然也不担心有人会偷窥到。 一手斜斜地垂着,另一手抵在了男人的肩口,轻微的胀痛刺激了女子的神经,原浅半响抿唇,想将那些哝软话语全部抵制在喉口之中。 商述泽一手摸索着和原浅垂下的手紧扣。 潮起,高高翻滚的浪花顶端是某种名为战栗的触感,潮落,海浪平息,余韵绕梁。 原浅羞愧地闭了眼,任由男人吻上她的眼睛。顿了顿,“坏蛋。” 原浅忿忿别开头,而商述泽埋下脑袋,咬上了她漂亮的锁骨。 “真漂亮。”男人再抬起头时,眼底微微带上迷醉。 “放开呀,疼……”不经意间对上商述泽的豹眸,原浅登时无所适从了起来。身子动了动,她忸怩不安分地磨蹭动了男人的火势。 商述泽用手桎梏住了原浅的肩头,“乖了,别乱动。” 原浅呜呜咽咽起来,而她披散的发际间亦是渗出了层薄薄的香汗。蓦然间启口,她轻道一声:“我想洗澡,热……” 商述泽默默与她对望几眼,之后环住了小人儿的腰身,他就势将这丫头揽在了身前。随意批了件外套到原浅背上,商述泽领着她上楼去了。 “混蛋。”两手勾住了商述泽的颈子,原浅红着耳根,不敢再去看这男人的反应。 商述泽好笑地在原浅耳边呵了呵热气,“小坏蛋,好玩吗?” 捶了两把商述泽的肩头,原浅第一次觉得这楼梯竟是这样长。哀怨地扫视了男人身后几眼,她浑身热热的,像极了一只烤熟了的虾。 气温着实高,原浅非要洗冷水,商述泽劝了她几句后也便由着她去了。在小丫头义正言辞的推拒下,商述泽算是放弃了共浴的念头。走到一旁的花洒处,他开了花洒开始冲洗。 一时之间浴室内只剩水声簌簌流动,关了花洒后商述泽披上一条浴巾,再是弯身将原浅给捞了出来,“该走了,别冻到了。” 直到原浅被折腾地睡了过去,商述泽这才在她脸上浅啄两下,“笨丫头,好好睡会。” 时间一晃而过,三个月的时间匆匆逝去,转眼间大四学年已经来临。原浅如今住在校外,每天放学后她都会自发走到校门外,再是搭上一辆黑色路虎。偶尔商述泽没能来接她,她便自个沿着街道慢慢走去,亦或者到站口去搭公交车。 商述泽近段时间没有要外出的任务,和原浅的相处时间自是多了许多。这天将她接到后,商述泽领着小家伙去外头吃了晚餐。 餐厅里人烟算不得密集,环境倒是优雅,原浅不经意一侧身,便见不远处的夏军覃正和一女生在进餐。看起来他们的进餐并不多愉快,夏军覃的脸色明显有些臭。 看到原浅之时,夏军覃二话不说过来打了招呼。原浅将商述泽介绍给对方之时,明显见到了对方眼中一点几不可查的失望。 “覃,这边两位是?”夏军覃的小女友见他过来,赶忙也尾随了过来。 商述泽和这边两人打了招呼,之后便是跟服务员喊了菜。 “学姐,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语气间有丝小低落,夏军覃说完补充道:“夏弋阳如今已经是夏氏的总经理了,我这个学期开始也到夏氏实习去了,学姐没事可以过去找我们。”没仔细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夏军覃一说完便是拔腿离开。此间他的脑子有些乱,想来需要冷静一番。他身后的小女友片刻不停地追了上去,原浅望一眼他们的方向,很快便不再理会了。 原浅的胃口不太好,吃了点鱼肉后便有作呕的迹象。商述泽先还以为是菜有问题,然嚼了两口,眼前的鱼色香味俱全的,哪里有什么不对? “浅浅,要不喝点汤吧,骨头汤挺好的。”说着给原浅添了汤,商述泽就差没一勺一勺咬着喂她吃了。 原浅看商述泽这么认真伺候着她,哪里还敢把那句“我吃不下”说出来,乖乖喝了两口汤,她强忍住了自己想呕吐的冲动。 “算了,浅浅,别喝了,我们回去吧。”商述泽忽地劈手夺过了原浅手中的碗,再是猛然往桌上一掷。付了款后,他环住了原浅的身子,给她拨了下额发,“浅浅,你想吃什么,我们回家自己煮好不好?” “对不起,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原浅有些小难过,她这两天胃口不太好,倒是连累他辛苦了。 商述泽笑着敲了下原浅的额头,无奈叹道:“小笨蛋,怎么有你这么傻的姑娘。”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先开到了医院。原浅还不明就里的,商述泽已是牵着她往肠胃科去了。 “商大哥,我没病。”原浅想解释,商述泽却是定住脚,朝她脸上亲了一下,“笨,有没有事都得检查下,省得我不放心。” 肠胃科里有值班医生,中年女医生在原浅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后收回了视线,“上妇产科看看吧,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不了解。” 商述泽脸上的呆滞很快被敛下了,将还迷迷糊糊着的原浅牵住,两人开始朝妇产科的方向去。唔,兴许会是个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结章 回到住宅后原浅一张小脸耷拉着,看着是无措低落得紧。商述泽给她煲了粥,随后才走到客厅陪她,“傻丫头,别瞎想,有了就生下来呗,我保证把你们一大一小当祖宗伺候着。” 说完在原浅脸上啵了一下,商述泽再才揉了揉原浅皱巴巴的眉头,补充道:“别恼,多大点事。现在宝宝才三个月,浅浅,要不你先别上学了,等稳定下来了再说。” 商述泽随后又讲了许多怀孕安胎的注意事项,皆是先前妇产科医生告诉他的。原浅听着听着,索性一把站起身往楼上去了。 夜里穿了身清透睡衣,原浅站在窗口,心内茫然恍惚得很。商述泽走至她身后环住她,好一刻才低声问道:“浅浅,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商述泽的语气有些紧张兮兮的,他就生怕原浅会回他一句“我不想要这个宝宝”,然毕竟是成年人了,原浅的思绪倒也没那么不成熟。两只小手抓了抓商述泽搭在她身前的大手,她闷闷郁卒道:“商大哥,我只是没有准备好。我还有书要读,有妈妈要照顾,太早有宝宝,不太好。” 商述泽对着原浅几番安慰,之后他更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会把孩子养得好好的,末了原浅扑哧一笑,终是道了一声:“那说好了,将来孩子要烦人的话,你可不准生气。” “不生气,宠他还来不及呢。老婆,别想太多,先休息了啊。”说罢扶着原浅到了床上,商述泽一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肚皮,脸色明显动容,“浅浅,我们的宝宝一定很可爱!” 原浅本还在无奈着自己怎么会不小心中了招,然看这男人一副珍重珍惜的姿态,她蓦然间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了。其实过程也没那么重要,现在她有了孩子是事实,他爱她和她的宝宝也是事实,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人活一生,总有些主次轻重要之分,而他,便是她的主,她的重。 “浅浅,明天我就给爸妈报喜。有了宝宝,去上学似乎不太好,不过你要是想去,我也会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量满足你。具体的等明天我和爸妈商量好了再说,有孙子抱,爸妈一定会很开心的。”商述泽说着关了灯,再是小心将原浅揽好了来。 原浅默了默,心内到底有几分不安。良久,她抓住了商述泽的手,有些慌怯地道:“要是是女儿怎么办呀?还有,伯父伯母会不会觉得浅浅不是个好女孩,还没毕业就……” 后面的话被商述泽捂在了她的唇齿间,确定这丫头不反抗了,商述泽才将自己的大手移开,再是轻敲了一下原浅的额头,“笨丫头,瞎想。女儿和儿子不都一样,我们家又不介这些。而且我爸妈多开明的人,我想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乖,睡了,别傻,有我呢。” 反复翻了几次身, 原浅终了安分地不再动作,商述泽听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了下来,心满意足地便扣着她的手合眼了,“晚安,老婆。” 确如商述泽说言,原浅怀孕的事在商家人看来是大大的喜事,顾惜妍和商默儿本还想着跑到汉南来看这对小夫妻,然商述泽和原浅商量了一番后,终是决定先把原浅送到京城去。至于学校,也只能先休学了。 安顿好了汉南这边的情势,商述泽好说歹说向部队里请了几天假。临行前不知从哪闻风而来的季欣怡和季未然过来看了他们一趟,季未然对原浅明显是恨铁不成钢,而季欣怡好奇地望了商述泽和原浅几眼,见他们对她也不那么排斥,她蹦蹦哒哒地便要去摸原浅肚里的小宝宝。 “宝宝真小,只能摸到一点点,一点点。”季欣怡评价一声后悻悻然将手抽走了,因着她发现商述泽这会儿望向她的目光不太善了。 及至离开,季欣怡抓了抓季未然的衣角,眉眼飞扬地道:“哥,原浅那个男友真的好帅,他们生出来的小宝宝一定会很好看的。” “别花痴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像原浅那样未婚先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开了车门,季未然厉声告诫了一句。 季欣怡进了车内,吐了吐舌,心内则是臆想着自己也要找个商述泽那么帅的男人当老公去。 …… 次年四月—— 此时正是春光盈盈,鸟语花香的季节,而商家大宅内,原浅挺着个大肚子坐在了沙发上。商默儿剥下一颗葡萄,径直递到了她的唇边,“嫂子,吃个呗,我小外甥饿了。” 原浅好笑地眄了这丫头一眼,随后才发问道:“默儿,你和卫先生什么时候结婚呀?我听你哥说你可是曾经放言说自己会比他早结婚的。” 商默儿闻言挑了挑眉,再一想到卫子嘉那厮,她鼓着脸道:“再说吧,他近来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看呀,他没准是另寻新欢去了。哼,我周围的男人,除了我爹地我大哥,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无奈莞尔,原浅在心内为卫子嘉默默地祈了个祷。适逢大门被推开,原浅刚想跟商默儿说大概是伯母回来了,然才要张口,她便觉身下一阵抽痛,“啊……” “血……啊,二嫂,你怎么样了?”商默儿乍一看到原浅的动静顿时慌了神,才要喊进门来的人帮忙,她却见一道身影已匆匆飞奔至沙发前。 “别愣着呀,开车去。”商述泽朝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商默儿暴吼一声,随后便是抱着原浅朝外去了。 商默儿“哦”了一声后赶忙跟上,车子启动,就差没上演一场生死时速。原浅疼呼呼的,只知道自己身下难受得紧,“疼……” “媳妇儿,别怕啊,我回来了,我在呢。”商述泽脸上难掩倦意,拨开了原浅的额发后,他朝着小丫头额际落下一吻。 原浅恍惚间嗅到了一股令她安心的味道,两手揪紧了身边男子的衣服,她咬着唇,脸色微白。 幸在孩子出生时很是顺利,到了医院没多久,准备就绪的医护人员便将原浅推进了手术室。 商述泽在手术室外等着,脸上的慌乱可见一斑,及至后边赶来的顾惜妍开导了他几句,他这才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慌张情绪。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一名小小的孩子被护士抱在了怀里。孩子的眼睛还没睁开,头发也很少。等候在外的几人连忙迎了上去,随即便听负责接生的女医生说道:“孩子平安出世了,是个女孩,恭喜你们,母女平安。孩子的母亲现在在休息,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但是不要太久。” 商述泽匆匆扫了一眼才出生的女儿,之后便着急着去看老婆了。她身后的商默儿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逗着小外甥女去了先。 “浅浅。”病房里很安静,原浅面色苍白地躺在了床上,听到商述泽的轻唤声时,她眨了眨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浅浅,你还好吗?你生了个女孩,我很喜欢,等等让你看看她,好不好?”坐到床沿握住了原浅的手,商述泽再是用另一手抚过了她的侧颊。滑腻的脸蛋,手感极好,同时也一如既往的漂亮,商述泽看着,却是止不住的心疼。 原浅浅笑着抓了抓他的手,而后才轻问道:“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才能回来吗,怎么就回来了?” “想你了,还有宝宝,所以很努力地工作,争取能早点见到你们。”阔别数月再见,商述泽此间心内有道不尽的激动与欢喜。他喜欢的女子,他深爱的妻,他到底是,赶在她生育的时候回到她身边了。 小两口耳鬓厮磨了一番后,商述泽给原浅拉高了被子。顾惜妍在门外站了小片刻才敲了敲门,再是将孩子抱到了他们身边,“泽儿,浅浅,看看,多漂亮的女孩,长大了一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 原浅闻言笑了笑,再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宝宝。孩子刚醒,倒是不哭不闹的,眼神炯亮,“商大哥,给宝宝起个名字吧。” “好……” 因为舍不得离开宝宝,原浅迟迟没有离开京城回汉南上学的打算。一番商讨之后,商家想法子将原浅的学籍转到了京城这边的学校,而商述泽也提早调请回京城军区了。 商默儿因为曾大放厥词要比商述泽早结婚,是以在商述泽定下要在今年七夕结婚时,她忸忸怩怩地终于应承了卫子嘉的求婚,并且要求一定要比商述泽的婚礼日期早。换在过往商述泽定然还有些心思和这小妞计较,然而如今女儿媳妇都在身边,他才不去计较这些小琐事呢!唔,不过,说起来卫子嘉能抱得美人归还是托了他的福,他要是去敲诈一下那小子,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七夕。 每年一到七夕节,结婚的人势必特别多,曾有人开玩笑说,七夕后三个月医院定会迎来一波做流产手术的*。具体这事的真实性不曾考究,商述泽只知道自己而今的人生很圆满,曾经不沾百花身家清白的年轻上校终于也有被人摘下的时候,所以感情这事概括起来往往是八个字——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婚礼一大早原浅就被商默儿送去化妆打扮了,作为京城服装界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商默儿如今的身价可是节节看涨。此次商述泽的婚礼,原浅的婚纱便是由她一手设计裁剪的。 最后给原浅抹上了一层浅浅的口红,商默儿叉腰赞道:“太棒了!可惜我嫂子这么漂亮的人儿,就要被我二哥那厮给采了。” 原浅在商家住久了,自然是清楚商述泽和商默儿这对兄妹的,每日小打小闹大吵大闹轮番上演,也亏得他们都不嫌累。若非如今有了商悠然这么个小丫头,商述泽恐怕还更要不成熟些。对着镜子照了照后,原浅走了两步,眼底晶亮。长长的婚纱裙摆在她身后逶迤,越加衬得她精致绰约。 “时间快到了,浅浅,跟妈走吧。”原雪琴进到化妆间时脸上弯起一抹和蔼笑弧,走至女儿身边,她轻抓住了女儿的手。 “妈,你辛苦了。”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原浅知晓对方明白她的心意。 原雪琴笑着敲了下女儿的头,室内三人于是一同往外去。一路上原雪琴絮絮叨叨的,直让商默儿在心内感慨——这世间母亲嫁女的心情果然大同小异!上月她结婚之时,顾惜妍也是这样不厌其烦地在她身边给她讲各种需要注意的事项的。 婚礼地点选在了京城的里德大教堂。气势恢宏的教堂,这时刻正洋溢着浓烈的欢乐气息。教堂外大片的车辆井然有序地停放着,若是注意观察,定然能从中挑出几辆军用悍马。 参加婚礼的人很多,包括从海外赶来的商雅柔蒋诗诗母女,包括从汉南被接来的贺兰爷孙还有他们的邻居。三个月前在商述泽的见证下,贺兰已正式过继到了她邻居那对夫妇名下,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贺兰如今多了一对愿意关爱她呵护她的父母。她的视力也早已恢复好了,这算是另一个好消息。商述泽曾听闻贺兰在学校里成绩不差,是小有名气的才女。至于她未来如何,且等着看。 此外,就连多年没在原浅母女跟前现身的季山和他的儿子女儿也出场了。原雪琴在会场看到季山之时早已不复过往的怨念憎恨,这么些日子,年岁一年比一年多,到了而今女儿要出嫁,她已彻底了悟——与其还执拗于过去那些伤痛,不如忘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从此心境宽和,幸福安康。 夏弋阳半月前到国外考察,同去的还有夏军覃和另外几人,接到原浅的婚礼邀请帖时,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天。第二日出来时,他订了前往京城的机票。谁年轻时的感情世界里没那么一两段遗憾,若是你深爱的人不爱你,那么不过说明——真正属于你的那个人,尚未出现。 汉南军区那边有不少人也受邀到了京城,段欣忱便是其中之一。不过她没有过来,婚礼邀请函被她送给了妹妹段莹莹,而她自己则是到国外度假去了。她已认清了有些人不可能属于她的事实,但至少,现今她的心态还处在无法完全放下的阶段,到外边的世界走走看看,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结婚进行曲奏起,长长的红地毯那头,新娘款款而来。一路上有鲜花,有掌声,有这世间最单纯干净的赞叹祝福,有一颗,迫不及待想要投入商述泽怀里的心。 小小的商悠然在小姑姑商默儿怀里踢踢腿蹬蹬脚的,看到自己的母亲出现之时,她两手张开就想让母亲抱。这孩子如今还不会站,她说话时也是嘤嘤呀呀的,然她那对漂亮的眼睛,往往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原浅。至于商述泽,两下相较,她还是比较喜欢软软香香的妈咪。 “悠悠乖哦,你妈咪要和爹地结婚呢,你先别闹,等仪式结束了,你妈咪就会来抱你了,好不好?”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商默儿耐心地劝说着怀里的小娃娃。 而商默儿身侧的卫子嘉眼神贼亮贼亮的,摸了摸下颔,他寻思着自己是否也该给点力,早点进行造人计划了。 唐东岑陪着外公坐在了宾客席的前排,老爷子看到孙女结婚,脸上明摆着是高兴得很的。虽说看到季山之时他的脸色有片刻阴沉,然有唐东岑在一旁开解,老人家还不至于跟季山开战。罢了,人总该服老的,他年龄大了,操心不得那么多晚辈的事,能安下心来喝个喜酒便是不差了。 这厢众人还各自心思着,那头神父已经开始问道:“商述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原浅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 原浅的婚纱是露肩式的,从商述泽的方向,正好能看到她心口之上那块钟形纹身已没了痕迹。眼底飞闪过一抹疑惑,商述泽在原浅一声“我愿意”落下后终是安了心。他不是不曾介意过那个男人存在浅浅的心底,但他懂分寸,也相信原浅知道该怎么把握。此刻看来,一切光风霁月。 原浅察觉了商述泽的打量也只微微笑开,她这一生爱过两个男子,一个存在于逝去的过去,那时岁月的温暖青葱,静谧美好,她会一生铭记,但是是在心底深处。而眼前这份爱恋,才是她后半生要紧紧抓住的。这个叫商述泽的男人,俊朗风流,英挺帅气,也包容勇敢,他肆意闯入了她的生命,到底是在过尽千帆后与她执手。这份姻缘来之不易,她无法不珍惜。 新人拥吻—— 从今往后,不论狂风荆棘,不论风霜雨露,不论阳光三月,不论碧海蓝天,我们定要,心心相印,携手共进,永不分离! 即是深爱,那么便——永远在一起。 一生,其实也没有那么长! 章节目录 这个~~~~ 新文:《高门宠婚:暖妻不挂名》 简介: 三年前,京海市一场军商联姻,他是新郎,她黯然离去,认赔杀出。 三年后,轰动京城的商家嫁女,她是伴娘,他紧追不舍,爱恨两茫。 喋血上校pK自闭娇女,他对她是爱爱爱不完,她对他则逃逃嫁对郎。 “满口胡言的小骗子,告诉我你哪句话是真的!”他终于气极质问。 “我爱你。” “嗯,再说一遍。” “爱你,比小小白少一点。”笑容无辜的女子踮起脚尖,轻轻吻过他的唇角。 等等,他盛承骁还比不上一条狗! 【流氓有理,霸道无罪,骁爷万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