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之流光岁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老哥，你好好享受 “老哥啊！今儿个既然咱两的灵魂做了交换，那也没办法，此乃天意！可惜我办公室那一票年轻的美女老师，全都得交给你来应付了，万不可让我失望啊。至于你这边的情况，我再怎么也给你整得漂漂亮亮，你放心就好。” 这是1983年的春天，蜀都市一处房间中，半躺在床上的汪正国似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同多年好友互相道别，才说出了以上这番话，正是这番话的说出口，就正式标致着来自两个不同时代的汪正国，两人的灵魂交换正式完成。 两个时代的汪正国，一个是来自1983年，一个是来自2017年，中间间隔了至少三十多年的时间，让这两个同名同姓的家伙，因为某种两人都不明白的原因而互相交换了灵魂，当事人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就这样开始了新的人生。来自2017年的汪正国重生后，在83年这个美好地时代，也是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开头那句话。 既然是灵魂交换重生嘛，那还是要说一说，在汪正国醒来时，值得庆幸的是，床边并没有围上一大群人，他也没有在医院躺着，就是普通的房间，周边空无一人，空荡荡的气氛在这个时候却是极好的，至少不用闹出一句：这是哪里？今天是什么时间之类的笑话。 全新的汪正国有自己的想法，前后花费了小半天时间，这才逐渐地接收了这身体原有的二十多年记忆，此时再同身边的陈设一一对应，大致也就搞明白了情况，别的不多说，至少汪正国要先发自内心大笑两声。 你说这同样是汪正国，来自三十多年后的汪正国是个小老师，二十好几的大龄男青年，没结婚，但私下生活过的也是有滋有味，平时也和学校办公室的年轻女老师们勾勾搭搭，日子过的也是各种潇洒，自然是不打算太早结婚。 而这位83年的汪正国，按照标准评价的话，这绝对就是柳下惠了，记忆里，这位是有过好几次送到嘴上肥肉硬是忍着不吃的传奇经历，那真是绝对的好男人！没错，一个大写的“好人”、“老实人”，真是让汪正国汗颜无比。 各人感情方面不多说，既然都重生一回，怎么还可以还继续留恋于儿女情长，要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这才是有挑战性的任务，为此目标，汪正国还特意重点关注了这83年的汪正国背景情况。 首先是标准的学生党一枚，不过由于知青经历的原因，年龄相对还是比较大了，二十五岁的年龄，这在八十年代也算是老大不小，但也还不错，这正好是做事业的年级，若是再年轻一些的话，又总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倒是这位汪正国在家世背景方面，就让人有些吃惊了，特别是当汪正国起身看了床头柜放着的日记本，那封面明晃晃地印着：第三机械工业部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光看这封面就知道这背景不一般，标准的军工单位家属啊！ 83年的时候，三机部已经被改为航空工业部，而现在这日记本上还依旧印着三机部打头，看来也是有些年成了，不过这些都不碍事，对于汪正国来说，只要有这个彪悍的背景就够了，毕竟是蜀都飞机所家属这样的高起点平台，就算是想平凡都不行啊！ 要说上一世的王正国虽然是个小教师，但也算是半吊子军迷一个，在蜀都找个军工单位附近的家属区小茶馆，那就能够和退休老军工侃上一整天；上了论坛之后，也足以和平大师、张局长煮酒论英雄；即便是在肥羊、超大，那也是舌战群儒，不落下风的存在；至于什么汉和、简氏之类的神书更是一期不落；甚至于，曾经还有幸见证了IdF神教的崛起与壮大。 当一枚军迷重生在八十年代的军工单位子弟身上，这摆明了就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研发些吊炸天的武器，然后开挂一般屠美灭日，像这种小说，汪正国上辈子也不是没看过，那些套路都是烂熟于心！只不过，实际操作的时候，这真的能行吗？ 更何况，现在汪正国的身份还挺尴尬，他甚至连家属大院子弟都只能勉强算是半个，毕竟这汪正国的父母已经不在蜀都所工作。按照这记忆，汪正国在刚考上蜀大的时候，同年12月，其父亲就因病原因，不得不从蜀都所调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帝都去工作，而母亲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前往照顾。 所以，父母的编制调出了蜀都所之后，现在汪正国还好意思说是蜀都所的家属？虽然曾经是，但现在绝对就不能这样算了，之所以他还能够在蜀都所的家属院里住着，那还是因为汪正国父亲调走之前确实在所里德高望重，所里也都是考虑到汪正国要在蜀都上大学，这才把家属房留下来让他多住几年，但大学一毕业就得交房子。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的汪正国，他最多能在这家属区继续待上两三个月，再长时间就绝无可能，要知道这年头国有单位的家属房绝对紧俏，能多用上四年是人情，但一直平白无故的占着，那是绝对没有道理的，更何况这住的还是蜀都所顶尖的领导层住房。 对于这些已经迫在眉睫的问题，汪正国心里还是挺着急的，要是就这样被赶出了蜀都所，那以后还怎么混，难道真的按照学校分配，到一个不熟悉的城市，从事一个自己并不太熟悉的行业？那不就是白瞎了重生的机会嘛，这肯定不行，必须要想想办法，特别是根据自己大学所学专业来看...... 继续翻看记忆，才知道汪正国学的是光学工程，大致算是一个不算多好，但也不能算差的专业，至少在八十年代还是挺吃香，只要愿意在这领域花点心思，一般人都能过的不错，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 倒是这光学专业让汪正国想起了光学工业，紧接着就反应过来，那自然的就是上辈子在网上战斗的时候，憋屈的一幕。 我们能够造战斗机。 你能造单反吗？ 我们能造核武器。 你能造单反吗？ 我能能造洲际导弹 你能造单反吗？ 我们能造...... 卧槽，每当想起这些，满脸的都是大写的尴尬，要说这单反在三十年后甚至都成岛国的招牌了，当真是让心气不过。但现在想来，似乎八九十年代的共和国相机工业还属于尚可一战的状态，若是凭借着自己三十年后的知识，投身与光学工业，或许以后吊打岛国也不是梦啊！要不就先暂时把军工这条路放一放，反正就算没有汪正国，三十年后的共和国军工也还是挺牛逼的。 更何况，现在共和国在军工领域水也深的很，缺钱、缺技术这自是不说，主要是国家在这方面又有各种规矩束缚着，就算汪正国能带着各种知识重生，也不一定能绕过这些规矩，或许是该缓一缓再说。 决定了，那就暂时不插手军工，最好能先把单反做好，咱不蒸馒头，就只为了争这一口气，为的是三十年后的下一代们，在网上和小本子们战斗的时候，能够少受些窝囊气，为的是打破小本子在几十年后单反相机领域的垄断地位。 真是想想就有些小激动，重生一回，能够在后世小鬼子的垄断行业上吊打小本子，还真他娘的刺激，这绝对有挑战性。 然而热血过后，静心一想，才明白就算是相机工业，情况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此时共和国的相机工业属于是大爆发的强势期，而且这些生产相机的单位又都是大国企性质，自己家里又没有这方面相关资源来帮助自己快速上位，真要是一步一步从基层熬，还真就不见得能够有个好结果，搞不好最后也是一个和军工行业差不多的大坑。 没办法，这一计不成，那就只能再生一计，军工暂时做不成，相机好像不行，但重生一回，你不能碌碌无为下去啊，好歹也要“青史留名”才行，或许是前两个目标定的有些太大了，是不是应该更加脚踏实地一些，从基础做起？ 想到这里，脑中关于汪正国在灵魂交换之前，在学校做过的一个项目就闪现出来，仔细回忆这个项目的各种细节，又各种思考可行性，最后各方面的消息都表明，好像是真的挺靠谱，或许是可以在这上面深入地研究研究，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可以多留意下..... 月明星稀，窗外乌鸦乱飞之际，也意味着一天时间的结束。纠结了一整天的汪正国，终于是躺下了，对于后续到底如何才能安排好自己工作问题，他明智地选择了自己先搏一搏再说，实在不行，那就把问题丢给在帝都的父母来操作，他们那边的能力肯定不一样，说不定自己操心上十天半个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在他们那里，也不过是洒洒水就能解决。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真心不咋滴 目前汪正国的当务之急，是还要继续去学校当苦力，作为大学生，要是没有被老师拉去干过苦力，打打下手什么的，这样的大学生无疑是失败的，光是课堂上讲的那点理论知识实在有限的很，很多时候一学期所学的理论知识，都不如给老师当一个月苦力来的有用。 当然，前提在于老师让你当苦力是做科研、教学方面的苦力，要是成天被拉去搬砖什么的，那除非是建筑工程专业的学生会有点有用处之外，似乎其它的都是咸鱼。好在汪正国遇到的老师比较靠谱，或者说这年头的大学老师都还靠谱，没有谁真的会厚脸皮让学生去给自己家搬砖。 现在再回过头想一想，若是之前汪正国没有去做这个“苦力”，可能汪正国还想不到自己该何去何从，就算想要做一番事业，甚至都不知道先从何处下手，要迅速出成果，又能够自己做主的项目，这年头实在是不好找 让汪正国比较惊讶的是，这位让他去跑腿打杂的，还一位相当知名的老教授，后世在光学工程方面很是有一套，当年甚至师从王大绗老先生，每次见到王大绗老先生的时候都是以校长称呼，以学生自居。 由此，可见带着自己做项目，让自己跑腿打杂的老教授确实很不一般，汪正国当然也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受到如此的重视，要说学校和自己同样优秀的学生也不少，但是之所以自己能脱颖而出，这和汪正国小时候在蜀大那些年的时光离不开，母亲精通多门外语，在蜀都工作期间就在蜀大当老师，所以这家伙也能算半个蜀大的家属子弟..... 一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准备去学校，既然是助手，那么不管教授在实验室有没有项目，工作日都是要去报道。 蜀都所的家属区沿河修建，汪正国出门就是沿河走，而这河就很不一般了，正是蜀都府南河，下游河道壮大之后，就被称之为锦江，这条河从秦汉三国时期开始，就一直是作为蜀都的护城河而存在，一直到了近现代之后，这才慢慢淡出了军事色彩。 即便是如此，在八十年代能沿河修建家属区，也绝对是占据了相当优越的地理位置，要知道这地方再往后，是直接划在整个蜀都的一环以内，能在一环沿河修建家属区，蜀都所还是挺牛逼。 沿河修建家属区肯定是有好处的，至少汪正南去学校的时候，在路线规划地时候，就可以简单很多，直接骑着自行车沿河岸走就行了。 一路上的骑行，让汪正国内心震惊的是，这府南河居然是一阵阵恶臭连绵不断，骑到近处一看更是让人不忍直视，这比起三十年后的府南河，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虽然在三十年后这条河也不见得有多清，但绝对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恶臭，可能三十年后的府南河应该是已经治理过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才让蜀都政府行动起来的。 路上的见闻，确实让人心情高兴不起来，好在几分钟之后就出了蜀都所的势力范围，正式进入到武侯祠片区之后，再往前就是蜀大所属的一大片区域，就整个路程来说，蜀大到蜀都所之间的距离还算是比较近，也就几公里而已。 说起来，这蜀都飞机所同蜀大之间的合作是一点也不少，蜀大也是有很强的航空专业办学底蕴，从抗战时期就开始发展航空专业，建国后的52年又和帝大、青华、西工大、复旦等八所学院的航空系一起，各自抽调精英合并之后，整合成了现在的帝都航空航天大学。 所以蜀大的航空专业也是相当不错的，只不过后来是因为各种原因才鲜有听闻，但即便是三十年后，其专业能力依旧在航空航天专业相关大学院校中排在第八位，说起来也还是有些没落，不过八十年代的时候，各大高校都是才刚从大革命中翻身，起跑线也差不太多。 所以这时候蜀大航空系同蜀都所之间的合作，其实还挺多，双方交流一直都没有断过，虽然共和国的航空工业教学专业主要以西工大、北航为主要领头羊，但很多基础的人才，还是要靠其它学校的航空专业一起提供。 这一路上，汪正国是按照记忆来到了本应该是代表着高大上的光学实验室，但实际上，这就只是一处偏僻的红砖小平房改造而成，要是再往后几十年，就这种简陋的房子，你别说用来做蜀大这种国内一流大学的实验室，就算是在大中专院校，那也只能做杂物间使用。但要说特殊性嘛，毕竟现在是八十年代，能够有一间可以自由使用的实验室，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有的时候也不要奢求太多。 汪正国早早来到实验室，主要还是得先一步打扫卫生，不然怎么对得起打下手这个光荣的职业，好在自己手里有一把钥匙，倒是方便了不少。熟练地找到钥匙开门，再推开，一眼望去是实验室内寥寥无几的老设备，年成可能都是和汪正国差不多，有的甚至比汪正国还要长几岁。 再次大量这实验室，说实话，还真就不咋滴，但好在也是一个可以动手做实验的地方，算是接触到了实践的边缘。 熟练的擦拭设备、扫地，尽管这些工作在周五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但一想到好歹这门口挂着光学实验室的招牌，一尘不染是要尽全力做到的，可能现在客观情况难以满足光学实验室的苛刻要求，但实验人员心中的态度和必要流程是一定不能少，按照老师言传身教的说法，这也是一种态度和习惯的养成。 若是在以前，对于这种吹毛求疵，看起来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要求，王正国绝对是各种不满、磨洋工，但现在嘛，好歹上辈子也是当老师的，这种实际动手操作训练对学生专业能力的培养有什么好处，这些都是深有体会的，真正换位思考过后，很多事情其实也就能理解了。 重生了，但依旧还是得要活的自在，哼着歌做各种准备，眼看着到了上班时间，再一听声音，就知道门外才有人到来，光学实验室这边比较偏僻，一般很少有人过来，而且还现在这时间点，那肯定就是刘教授无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汪正国的记忆中，刘教授是一位刚过五十岁的中年人，在那个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时期，因为其本人属于国内在五十年代土生土长起来的精英人才，并不属于牛鬼蛇神一类，倒是幸运地躲过了各种批斗和摧残。 那既然是共和国第一批土生土长的大学生，在大革命时期都属于是根正苗红的大学老师，到现在国家层面拨乱反正之后，自然就更是到了飞速发展的时候，现在能够跟着混个眼熟，那也是很不错的，至于这次具体要实验项目的问题，那是另外一个重点。 作为学生，在学校就需要严格恪守自己的本职工作：“教授，我这边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要做实验的话，随时都可以。” 刘教授并不太爱说话，四十多岁的年龄正是他人生的黄金时期，对于汪正国这位助手的表现，虽然内心比较认可，但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做学生和助手理所应该的，也就只是默默地点头，转而开始做着自己的事。 一句话都没有，这样的开头让汪正国始料未及，原本计划了很多借口，想要搭讪一下，刷个好感什么的，这自然就无从下口，遇到一个不说话的主，一时半会儿这还真就没辙，只能在后面看着刘教授匆匆走进一旁的单间。 无奈之下，也只能在一边干等着，一会儿看看实验室的工作日志，一会儿又跑去研究研究实验室的操作流程，在连续各种无聊之后，这时候才看到教授从里面出来。 穿上一件泛旧的白大褂，再加上见刘教授本人还是比较高，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倒是很有些科研人员的风范，但是当汪正国把这白大褂和破旧的实验室联系起来之后，又感觉不管从哪里来看，整个都不太协调，还真不知道在这种条件下，能够出些什么成果来，这倒是让人有些期待了。 说实话，两天前那位真正的汪正国，还确实是比较适合做助手这工作，但现在的汪正国嘛，肚子里是真的没多少关于光学实验的经验，纵使头脑中有一些遗留下来的记忆，但真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反应肯定是要慢半拍的。 好在今天的刘教授似乎并不打算做实验，反倒是坐在办公桌前面一言不发，良久之后才拿起之前进门时一起带来的文件研究着，脸上更不时皱起的眉头，手里的钢笔不断地拿起又放下，这种犹豫不决的状态表明，这次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大抵是过了十多分钟之后，站起来，缓缓地绕着并不大的破旧实验室走上一圈，看着陈旧的设备，目光中满是遗憾，末了，更是不住地叹息，甚至发出一声：“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难、难啊！” 刘教授一语就道尽了现在实验室的艰难之处，汪正国要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五六年的执教经验就真的是全部到女老师身上去了，要说起这教学、实验设备的更新换代，一直以来都是学校和老师头疼的大事，就在重生的前一周，汪正国都还在各种打申请，要学校尽快采购教学设备，而这也不过就是准备采购的几台普通国产数控车床而已，但也是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内心竟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没说的，这都是同人同命啊！ 此时也是有感而发：“教授，咱现在这也不是没办法嘛，之前那项目做完了，不是说要准备新申请一个项目吗？新项目下来，应该就有经费来采购新设备，只要有源源不断地项目到手，咱不怕没经费和设备。” 这话说的是没错，对于蜀大这种国家级重点高校，几乎是有着绝对的资格来申请国家级或者省部级科研项目，只要你能够成功申请到这些大型科研项目，经费什么都是随之而来，这一点就是重点高校的优势之处。 相对而言，其它的三流学校，要想走这种靠申请项目来获得经费，从而更新设备的路，几乎是没有太大可能，有的时候就算是申请科研项目，那也是要看你的资质，并不是所有学校都有资格、有能力申请这些项目。 想到自己之前当老师的时候，整个学校上上下下几乎就没有走过申请科研项目这条路，这不是没有人想过，而是没那个资格，唯一的资金来源也就是靠着政府那点教育拨款，甚至是各种捞偏门，那时候的汪正国对各大名校的教授、研究员们申请项目之后的那种风光，可是羡慕的紧。 刘教授骤然间听到汪正国这话，想都没多想，直接就笑了，这个学生还真是不知道情况就乱说，要是这些项目那么容易就能申报到，自己就不用如此愁眉苦脸，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时候的蜀大在光学工程科研项目资质上，还真不怎样。 “你这话说的就只是表象而已，真以为科研项目就那么好申请？你看看，就我们这实验室，头上天花板动不动就掉一块水泥下来，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甚至连这些设备动不动就要罢工。而这次新项目的申请，都是要审核实验室硬件的，我们这是百分之百的过不了。难啊！” 这又才回到办公桌前面，还招呼这汪正国也坐过去，看样子教授今天的心情确实是不太好，想找个人摆谈摆谈，而实验室里面唯一的一个学生兼助手，自然就是他说话的目标了。 将面前的一份文件毫无保留的推到汪正国的面前：“你自己也可以看看，就现在这项目，若是能够申请下来的话，我们实验室肯定能够迎来鸟枪换炮的大发展，但是我现在也犯难了，咱的基础硬件设施不足，所以没办法！” 对于这份文件，汪正国是没有必要细看，也只大致看了一下标题之后，就往后面项目申请资质方面投入重点关注，而这好几页的资质要求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完，汪正国就直接不用再看下去了，光是实验设备要求一项，直接就把现在的光学实验室拒之门外，更何况后面其它的相关要求，这也难怪刘教授如此郁闷。 回过头再看项目课题：树脂透光材料在精密光学镜片领域的制造工艺。 课题很大气，听起来就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甚至就连汪正国都对这项目感兴趣了。特别是看到树脂材料镜片的时候，想起自己上一世鼻梁上的大啤酒盖，那都是各种莫名心酸，好在现在这具身体居然视力还挺好，这也是汪正南唯一感到高兴的地方。 再看这个项目的时候，就不得不承认它对汪正国很有吸引力，之前汪正国跟着刘教授已经做过关于硅酸盐玻璃的镜片快速研磨的项目，所以汪正国昨天就想着将技术实用化，以学校三产公司的名义整一个普通的光学镜片厂出来，生产一些消费级眼镜镜片什么的，还是大有作为。 现在又有新项目要在树脂透光材料上下功夫，用树脂透光材料做精密光学镜片，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相比传统的硅酸盐玻璃而言，树脂材料来做眼镜镜片，实在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从成本、透光度、重量上来说，都是完胜！ 若是这次真的能够把树脂镜片做出来，汪正国就一定会把眼镜镜片这个行业做出来，有树脂镜片这一核心技术做底牌，那绝对是神挡杀神，现在市面上的普通硅酸盐镜片的眼镜，还能有什么竞争力可言。 对于树脂镜片，这东西汪正国太熟悉了，上辈子作为深度近视的人，每一次配眼镜都是艰难的选择，在玻璃和树脂材料之间，汪正国还特意找了资料看看两种材料的区别，这才知道树脂光学镜片大规模进入国内，那都是九十年代之后了，而且那时候还是国外眼镜巨头以进口方式带进国内，而在国外市场，实际上早在六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实用化。 树脂材料来做透光部件，这个是很早就得到了业界认可，便宜、耐用、不易碎，容易制造，这些都是它相对与传统硅酸盐玻璃的绝对优势所在。 国外通过六七十年代的研究，在树脂材料技术上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国内在这方面，实际上也就仅仅是局限于普通的廉价透光材料领域，在高端一点的精密光学器件上面，现在国内还真就没有谁敢用树脂来制做，这些都是基础科学技术落后所造成的原因。 现在国内拨乱反正，为了要追赶先进水平，从学校的科研层面来研究国外六十年代的树脂光学镜片技术，这也无可厚非，八十年代的国内科研学术界都是这样，唯一的目标就是赶快补上六七十年代落下的技术。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还有一丝希望 理想很好，然而国家层面之所以把这个项目拿出来要各大科研院所来做研究，就证明国内肯定是存在一定技术缺陷，很大程度上来说，汪正国猜想就应该是来自材料方面，这树脂透光材料也分种类，光学级别的透光材料更有着严格的要求，一般的廉价材料还真不一定就能满足使用要求。 那么材料这东西说起来，确实是后发工业国家的短板之处，还不仅如此，几乎所有的基础学科，都可以算是后发工业国家的短板，要想补齐这些，没有个上百年的持续积累，或者发一笔横财之类的经历，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而要说现在的共和国嘛，至少还是要差那么几十年的火候。 汪正国不多想都知道，共和国在上一位面都是快要到九十年代了，才有树脂光学镜片在市面上大规模销售，国产的树脂镜片，那铁定就更往后才会出现，这就表明该技术在八十年代，国内要想只靠光学工程领域的力量，几乎是很难实用化生产制造，除非在化学材料领域也加大投入，这倒是有可能搞出来。 “教授，这项目好是好，只不过现在国内有能够满足光学镜片级别所要求的透光树脂材料吗？” 汪正国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现在实验室一时半会儿没法解决硬件问题，而且就这个课题本来说，就算拿到手也是天坑一个，倒还不如赶快劝劝刘教授。早日脱身，另外选一个对实验室硬件要求低一些的项目来下手，大不了就是单个项目的经费少一点而已。 有的时候，小步快跑实际上也是一种发展进步的好方法，只要能够慢慢地让实验室硬件基础好起来，至少汪正国觉得这是值了。至于自己准备眼镜片生产工厂的问题，那边倒是好说，就算没有树脂镜片，就靠着之前的硅酸盐玻璃快速研磨技术，再加上整个市场需求的爆炸式增长，要实现早期资本积累也不成问题。 若是能够建议国家早一些在材料领域重视起来，最多也就是一两年时间，只要那边材料技术取得突破，树脂镜片项目就可以再次上马，到时候依旧是炽手可热的技术，所以晚做出来一点也无妨。 汪正国有自己的见解，碍于现在自己是学生的身份，肯定不能说的太直接，作为助手、学生，你公然质疑教授的决定，丫还想不想混了，学校这种地方，别的都还好说，老师的权威绝对是非常重要的，做很多事的时候，你都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 也是伴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刘教授陷入了沉思，若是国内真的没有能够满足光学镜片所要求的原材料，那这还研究什么生产工艺问题，直接就是镜花水月。老问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项目真的不适合拿下？ 左思右想，好像行业内的消息也确实没有哪家单位说国内有这方面材料技术得突破，难道这项目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可行性？ “经你这样一说，我也发现这项目的问题还真不少，看样子是有些不太合适。材料国内暂时没有，国际采购更不可能，我看这个项目压根儿就不适合现在提出来立项，还是马上建议上面，看能不能先把材料问题解决之后再说后续的。” 就这话刚说完，在汪正国的惊讶眼神中，刘教授是真的从抽屉里拿出了文稿纸，开始刷刷地写信，这是真的要打算往上级部门反映问题的动作了，还真的是有些..... 也罢，既然刘教授自己有事要写材料，那么今天的实验肯定就不可能了，自己这个助手的工作还真是出师不利，第一天就这样干坐着，而且就算没事儿做，也绝对不能跑出去干自己的事。当然，这时候的汪正国还真没有什么私事要做，陪着教授一起“浪费”时间也无所谓。 不得不说，这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动作确实很麻利，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相关的问题全部理清楚，确定没问题之后，直接就给汪正国派出了今天的第一份跑腿打杂任务：寄信。 “相关问题我都写在这里面了，你下午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把信寄了。这个项目我看国内其它单位应该也不会有人接，现在整个行业的树脂材料都还没有可能达到精密光学玻璃所需标准，我敢说，国内民用单位生产的材料是肯定达不到要求。至于军用单位，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即便是军用单位有这个能力，那么他们自己也应该早就做了这方面的研究，要知道他们的科研能力比起我们这小实验室好太多。” 平常话不太多的刘教授这次也破天荒多说了两句，应该也是和之前汪正国主动提出关于材料的问题不无关系，如果汪正国是一个只会听着指挥，按照固定程序做事，不会提出自己想法的机器人，一般来说，刘教授也懒得解释这么多。 助手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并且确实对项目产生了正确的影响，这就说明这人十有潜力的，刘教授也乐得多说两句，算是指点一二。 然而，这人的本性形成之后是不会变的，一句话说完之后，直接换衣服，二话不说就大步离开实验室。既然没事，那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一没项目，二没经费，还不如回家看看书来的更加自在一些，眼不见为净。 前脚的刘教授刚走，随后汪正国也不愿意再继续留在这里，收拾一下实验室的东西，带着信直接就关门撤退，看这时间，好像也刚好是饭点到了，可以先去食堂把饭吃了，然后下午就去验证一下自己刚才又冒出的新想法。 八十年代的大学食堂嘛，其实以全国人民的平均饮食水平来衡量的话，实际上是超过了平均水平线的，要知道这时候的大学，那绝对是执行了精英教育模式，给这些国家的精英吃的不能说有多好，但平均水平还是要达到。 实际上来说，共和国的教育在八九十年代很奇怪，国际上通行的启蒙教育阶段采用免费教育，高等教育采用付费教育的模式，在共和国却是反过来的，虽然国家也要求适龄儿童的中小学教育要严格执行，但是光看每年要收的各种学费，虽然不多，但相对而言也不低。 到了大学之后，反而又采用了免费模式，这就不得不说是一种共和国特色了，而这种特色，是要一直等到大学扩招，义务教育大规模普及的2000年之后，才会有所改变。 而在此之前，大学生只要入了大学的门，几乎是不用太担心学费的问题了，国家提供了吃住等方面的基本待遇，学生最多也就是在一些零花钱方面的需要而已。 要说这八十年代初期国民平均水平线之上的饭菜标准，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但对于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汪正国而言，实际上也就只是那样了，好在这具身体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标准，两三下将饭刨进嘴里，算是填饱肚子之后，就直接匆忙离开学校，骑着自行车再次往蜀都所狂奔。 之前汪正国以为国内的树脂材料技术不过关，这个结论更多是基于上一辈子的经历所推导，那时候确实是九十年代才有民用的树脂眼镜片在市场上销售，但军用的树脂材料方面，汪正国还真的是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一直到刘教授说他也不知道军用方面有没有这种技术能力的时候，汪正国才想起，若是要说军用方面，好想真还有这种技术能力。 所以说，有的时候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消息足够灵通，渠道够多，事情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至少在汪正国现在想来，几乎已经着这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次肯定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呼哧呼哧地将自行车蹬的飞起，即便是这时候从后面来一辆750摩托车，也不见得就能超过汪正国骑的这辆永久28加重车。要说永久28加重这家伙，在八十年代初期，那绝对是属于国民神车一般的存在，那超高的车身，再加上一根贯通前后的加强筋，更是直接把车身固定成最能承重的三角形结构，绝对的居家必备。 也就这种车，后座编两个大竹篓挂上，带上个百十斤货物不要太轻松，若是有需要，把竹篓改成横挑的单排座椅，坐上三个不是太胖的人，那是完全没问题，再加上前面的大横杠上面，挤一挤也能够侧坐上一个小孩，绝对是超载了。 这就是国民神车，一辆车能够直接带上全家人一起出行，即便是七八十年代一家子会有四五口人，但神车依旧能轻松应对，几十年后的三哥摩托车开挂技术，比起七八十年代国内的永久28加重开挂来说，其实也就那样，压根儿就不够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初临蜀都所 蜀都所的家属区是沿河修建，单位办公区在另外一处位置，和高层家属区大概相距十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沿着府南河外侧的道路走就行了，再往后几十年，这里被称之为小石东路，但八十年代嘛，此处还只能算是郊区。 研究所门口的布置很简单，这时候大门右侧还没有三十年之后那一溜巨大的十号、枭龙、歼七模型，这些飞机大多都还没有出现，或者还只是存在于绘图板上面，反正这时候的蜀都所和三十年后有着很大的不同，除了大概的绝对坐标位置没变之外，其它都和三十年后没太大的重合。 站在研究所门口的汪正国，内心其实是有些发憷的，考虑到自己是个冒牌货，虽然也明白一般人是看不出自己的异样，但心里这一关一时半会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能就过，若是没什么大事，他还真就不想这么早跑到所里来。 但现在又必须考虑到事情紧急，心里藏着的问题要赶快确认下来，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好在这身体还留下很多关于蜀都所的相关记忆，比如他进门只需要打个招呼就行。 还是熟悉得安保布局，走上前拍拍窗户：“根叔，我是汪正国，有事要进去一趟，找文总师有点事。” 这些也都是所里的老人了，虽然这几年汪南国很少再到所里来晃悠，但考虑到当年他父亲在所里的地位，就足以让所里的保卫部门记住还汪正国这号人，更何况，这几年要是有个什么大事之类的，汪正国还是时不时要到所里来走动走动。 这位“根叔”是退役的老兵，在整个所里的保卫部门来说，他不算位高权重，但绝对是有分量、有资历的老人，要是继续放在军队里面的话，那就算是营团长来了，也得要叫一声老班长的存在，因此他在这蜀都所，还是相当有人望的。 走出来上下仔细打量了汪正国，确认是本人没问题之后，这才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才又往传达室里面走，汪正国很懂规矩，在门外的窗口处先登记之后，这才正式踏进大门，道谢一声之后，直接往办公区走。 要说这八十年代的蜀都所，在安保方面还真就没多大严密性可言，尽管这时候的蜀都所是军工科研单位，但你也架不住所里一直没有重量级的设计作品拿出来的事实，因此在安保方面也就马马虎虎而已。 以上这种情况，是一直要等到九十年代，那次著名的386前来所里视察，得知所里的工作人员甚至用U盘拷资料出去，导致国家重要军事资料泄密之后，所里的安保工作才算重视起来，并且那些在外停薪留职的技术人员，也一个一个都老实地回来工作，再加上之后蜀都所的重量级设计一个接一个，自然在安保这方面慢慢重视起来。 在门口执勤的安保人员中，有一位是新来的，他颇为疑惑的看着这位平时几乎就没看到过的年轻人，居然这就能进门了，虽然所里平时管的不太严，但也不至于这样放松吧，小声地打听着。 “师傅，就刚才这位，他是什么人啊，看刚才的情况，好像很早之前就和您认识？” 门口的传达室一般是好几人一起执勤，但只要不是上下班时期，其实工作都很轻松，一群人坐在那里喝茶、看报，吹牛聊天，这就是蜀都人的大部分人生活状态，可以说整个蜀都人在睁开眼睛的时间中，平均有接近一半儿的时间都是以这种状态过的。 特别是相对于安保类工作而言，他们就更是远远超过了平均水平线，属于被拉后腿的那一类。 现在有新来的人问起这种老故事，作为蜀都人，侃爷属性又情不自禁的激发出来，端起茶杯先喝一口，这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稳稳地坐下，若能在这时候给他整上一块惊堂木，说不定还真就能拍下去。 脸上满满地都是咱过来人的表情，还故作神秘、半遮半露的透露着什么，先是用手指看似无意地指了刚才汪正国消失的地方：“你说那位啊，其实这多简单的一点事，你看这偌大的一个研究所，能够姓汪的，还能有几个，你应该也知道咱所的历史吧？自己猜！” 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明显，这位新人也对所里的历史隐约知道一些，但此时依旧不敢肯定，小心翼翼地确认：“您是说，和三年前调走的那位有关系？” “哈哈，这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没说啊，反正我只知道这位平时是住在咱出门左边的小区，也就是挨着所里现任总师的家住着，我看他这次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所以就放他进去了，毕竟他们一家人搬过来之后，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这位老师傅也是深得蜀都人吹牛打屁的时候，要故作神秘、放线钓鱼的精髓，对于方才这位新人的回答，他是很满意的，所以又透露了一些更多的消息，但就这消息透露出来之后，明显又带着让人想要继续一探究竟的神秘元素，而且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头上“消息通天”的光环，渲染的更加淋漓尽致。 果不其然，这新人是越听疑问越多：“现在都还住在总师楼？不是说他家里那位都已经调到帝都去了吗，他还继续住在所里？咱单位住房什么时候能这么宽松了？” 对于这传达室两人的对话，特别是刘老根故作神秘的态度，另外一位也有些资历的执勤安保人员实在看不过去了，强势插嘴一波，抢答着。 “你说的这个，实际上就不是我们能管得到啦，反正你要记住，人家里那位是高升，而且还是在我们系统内工作，加上这位本人也是隔壁蜀大的高材生，人家住在这里也就住了。反正所里是这样安排的，我们这辈子肯定是住不到那边去的，所以也就不操这心了。” ......... 门口的吹牛还在继续，至于最后是偏到那个方向去了，这个汪正国不知道，而且他也不感兴趣，现在要先把自己关心的事办好再说，这还得先去找人。 所里总师办公室，汪正国还依旧能清楚地记得怎么走的，沿着熟悉的路，很快就来到门口，“逛、逛...”的敲门不停，却又始终不见里面有人回应，这下就让人很尴尬了，文总师居然不在，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找人。 就在这时候：“正国，你小子什么时候又跑到所里来了？你这是要找文总师的话，我看就不用，他这几天都出差去了，有事儿你得要过几天再来。”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汪正国下意识感到有些耳熟，记忆中，这位就应该是现任蜀都所的所长张叔君，也是一位和自己父亲同辈的大人物，蜀都所就是在这些人的努力下，才能建立起来， 转身一看，这人和自己记忆是完全吻合，这就连忙打招呼：“哦，是张叔啊，真是好久不见。我确实是来找文总师的，现在你既然都说他出差了，我就只能去找所里其它几位副总师，他们应该也能解决我的问题，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汪正国的想法中，技术问题当然还是去咨询总师这些人，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毕竟这所长和总师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一个行政，一个技术，两者相差太多。 只不过事实也是有一些出入的，至少在张叔君这位所长看来，自己好歹也是在这所里奉献了大半生的时光，好歹技术上还是懂一些“皮毛”，要是自己没法解决的技术问题，那肯定就不是什么汪正国所谓的小问题，就更需要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拦住汪正国，开始刨根问底：“什么问题？你先说我听听，我若是不能解决的话，你再去找其他的几位副总师，他们最近也比较忙，有事儿能在我这里解决，那就在我这里解决好了。” 话都已经如此说了，汪正国还能有什么办法，反正不过是多解释一下而已，而且说不定自己也确实只需要通过张所长这里就能解决问题，毕竟这次只是来确认心中的猜想，而并非是咨询具体的技术问题。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主要是因为我大学在跟一位教授在做项目，然后我们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地问题，需要看看国内有没有技术能够制造出合格的树脂基光学玻璃，我这不就想起了咱们战斗机的座舱盖嘛，我记得座舱盖使用的就是树脂玻璃制造，这个好像没错吧？“ 当然是没有错，汪正国内心记得是比较清楚的，战斗机座舱盖绝对是采用树脂材料制做，这次也只是再来确认一下而已。 汪正国这次直接把主意打到了战斗机座舱盖上面，考虑到战斗机的座舱盖因为防爆、防碎裂的要求，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使用树脂玻璃来制造，这种树脂材料，还有另外一个让人听了比较有食欲的说法：亚克力。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没错，就是它！ 没错，战斗机的座舱盖，实际上就是使用树脂材料制造，而且它也只可能是采用树脂材料来制作，相比而言，若是采用无机硅酸盐玻璃材料来制造座舱盖，那问题就真的大条了。 无机硅酸盐玻璃是典型的脆性材料，通常家里使用的窗户玻璃就是典型，是一种易碎物，想想飞行器在高速飞行中，座舱盖若是碎了，那碎玻璃直接就成立杀死飞行员的利刃；硅酸盐玻璃的加工工艺性能也不怎么样，很难做成复杂的曲面造型；同时它的材料密度由远远大于树脂材料，这就不利于飞机的减重要求。 硅酸盐玻璃在飞行器运用上面的种种劣势，这就使得有机透明树脂材料登上历史舞台，早在二战期间，科研人员就发现树脂材料制成有机玻璃具有优异的韧性及透光性，随后首先被应用于飞机的挡风玻璃和坦克司机驾驶室的视野镜。 所以说，树脂透光材料这东西，其实也是应军用的需求而产生，也都是战后才开始过渡到逐渐民用，因此也从侧面再次证明：军用科研技术确实在很多时候要领先于民用技术的发展。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汪正国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到战斗机座舱盖材料，陈所长自然也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树脂材料，这座舱盖肯定是树脂材料制造的啊，战斗机的座舱盖绝对不可能用硅酸盐玻璃，那东西没法用。” 对于这种甚至可以算是现如今航空工业界常识性问题的事，所长陈叔君想也不想就给了肯定的回答，虽然不知道汪正国要做的是什么项目，但既然川大的科研项目，肯定也信得过，自然也很爽快地给出了答复。 然而，作为行政人员，若是要在更深入的技术问题上探讨，他就显得有些挠头，只能让汪正国另外去找这方面的负责人。 “虽然我能肯定座舱盖是树脂材料制造，但具体使用的材料是什么情况，这个我就不大清楚，毕竟树脂材料也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化工材料家族，往下细分之后的材料小类简直多如牛毛，你可以去咨询负责这一块技术的成主任，他那边办公室工作主要就负责这个。” 还好，虽然陈所长没有完全解决汪正国的全部问题，但至少在大致的方向上面给了一个确定答复，有了这些，实际上这也够了，汪正国倒是简单地知道一些来自后世的战斗机座舱盖材料发展历史。 树脂材料制成的有机玻璃在二战时期迅速实用化，那时候第一代有机玻璃是聚甲基丙烯酸甲醋透明塑料，英文简写pmmA，中文则被叫做亚克力，其制造工艺大致是将pmmA材料加热，从两个方向或多方向拉伸一定程度，使pmmA结构中的各个分子链沿拉伸方向排列成有序状态，就制成了定向pmmA。 如此一来，其材料的强度和韧性都能大大增加，即便是三十年后，在飞机上面还依旧要大量采用定向pmmA来制造座舱盖等透明件。 除开pmmA这种早期聚甲基丙烯酸甲醋透明塑料以外，随后在航空工业的座舱盖材料技术上，又新生了一种叫做聚碳酸醋的(pc)材料，pc材料的透光性不如pmmA，但其韧性极高，耐热性也较好。 这种材料是二代机追求高空高速的时候所研发，当飞机以马赫数2.0或者更高速飞行的时候，表面受空气动力摩擦，温度高达110摄氏度左右，这其中又以座舱盖受热最严重的，所以耐热性好的pc材料又完胜耐热性一般的pmmA材料。 再加上pc材料在韧性上又要比pmmA好上一些，而飞机在低空飞行时，又比较容易受到飞鸟撞击，韧性更好的pc材料在三代机时代也能吃得开，在这些特殊的情况下，pmmA性能大多都不如pc材料，用pc材料制作的座舱盖就应运而生。 当然，是材料它就有自己的缺点，而pc材料的缺点就在于它的表面不耐磨损，材料本身也不耐有机溶剂，因此要实用化pc材料的座舱盖，还必须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 比如将pc与其他透明材料如pmmA、无机的硅酸盐玻璃等进行复合应用，做成三明治夹层，这样就可以克服pc固有的缺点，这种简单的复合材料出现之后，随后才在航空透明件中得到了广泛的研究与应用。 两种材料相对比，未来的趋势看似就应该是pc复合材料的天下，那这观点也确实不假，到了三代机时代，战斗机几乎都是用pc复合材料来制作座舱盖，已经很少还有坚持使用单一pmmA材料的战斗机座舱盖。 不同于战斗机座舱盖特殊要求，现在汪正国考虑的是树脂光学镜片，镜片这东西的性能要求说起来，就和战斗机座舱盖的性能要求大不一样。 战斗机要耐冲击，耐高温，这个没问题，但一般的光学镜片对这方面是没什么要求的，相对而言，光学镜片更多的要求在透光性方面，而这就刚好挠到了pmmA材料的优点之处，至少pmmA是迄今为止最优良的高分子透明材料，其可见光透过率达到92%，甚至比玻璃的透光度都高，用来做有机光学玻璃材料，是绝对的上乘之选。 另一方面，pmmA的耐磨性要优于pc材料，而汪正国计划中的眼镜镜片是需要长期在日常保养条件一般，甚至是保养条件恶劣的情况下使用，所以在耐磨方面肯定是有要求的，虽然树脂材料做的镜片通常都要做镀膜处理，以此来提高镜片表面的耐磨能力，但如果材料本身耐磨性能好一点，这肯定没坏处。 现在的汪正国有非常大的把握，国内战斗机座舱盖肯定是使用pmmA材料制作。 没办法，pmmA这东西是二战时期的技术，而共和国的航空制造业又都是苏联支援的二战时期技术发展而来，就算现在汪正国想要在国内找pc材料，恐怕都还找不到。 谁让pc材料是冷战时期才搞出来的，而六七十年代冷战早期的时候，共和国正好和苏联闹掰，再加上大革命时期的科学技术发展迟滞，想要在pc材料的研究方面迅速跟进国际水平，那是没太大的可能。 考虑到以上种种问题，汪正国才找到了所里面，现在初步确认了座舱盖属于树脂材料制造，那么下一步就该去确认一下具体的材料是什么种类，相关技术水平如何。 “那好，我这就谢谢陈叔了，我再去看看成主任那边的情况，要是没问题，我明天也好回去给学校那边教授一个答复。” 马上就能确定事情的结果，汪正国有些激动，也就不管那么多：“陈叔，没事的话，我这就先过去了啊！” “哎，你那等等，跑这么块干啥。我记得你这不都大四了嘛，怎么，学校还没安排你的工作问题？还有，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要不就去帝都，你们一家团圆？” 整个蜀都所就那么点人，而且汪正国也算是所里的高层家属子弟，家里前几年同陈叔君这些还是有走动，要不然汪正国也不会喊这一声：陈叔。 那么作为长辈，关心一下后辈的工作问题，这个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在共和国这个社会中，事实情况就是如此，得知你在学校毕业了，朋友亲戚见面，肯定是首先关心你的工作是什么。 汪正国听了这话，硬是把脚步又收回来，想到自己之前的打算，看来这次明显也是试探的机会，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又笑着回答着。 “还没呢，虽然好多同学都已经出发去各自的单位报道，但我这边事还没完，整天跟着我们刘教授做些项目、课题什么的，暂时还没考虑这些。不过我个人觉得，若是能够留在蜀都其实是最好的，这地方还不错，人杰地灵，所以我看能不能留校吧，若是不行，那就要看陈叔你这偌大的研究所能不能收留我了。” 留校什么的，那就只是一个说辞而已，但要是直接说想要回所里，确实又显得太直接了，这样肯定不太好，还是委婉一点，先试探一下再说。 汪正国的话说完，眼神也看似无意地打量着对方，没过上几秒的时间，就有了结果：“你要是真想要回所里的话，你学的专业虽然有点偏，但也不是完全用不上，只是我们这蜀都距离帝都太远，这事你得要先过了家里那一关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近在眼前的123厂 第一次试着探了探工作的问题，自然是并没有太好结果，关于汪正国到底能不能留在蜀都所工作，这一点他自己也不清楚，甚至有些迷茫了，看的出来，远在帝都的两位家长对自己工作影响还是很大。 要说八十年代大学生分配什么的，实际上也并不是没有漏洞，首先就是特权子弟这些，他们完全可以由家里进行操作，以此来确定自己到哪里工作，只不过就看家里愿不愿意动用这方面的资源而已。 其次，若是本人在大学期间表现不错，同学校领导之间关系可以的话，私下多沟通沟通，在就业方向上实际上也能有一定的选择范围。比如，再过几年之后，蜀都所未来的掌门人，那位就是辗转了各种关系，最后才确定到蜀都所，实际上他在一开始，分配的单位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至于最后一种嘛，那就比较极端了，这属于是完全抗命不去单位报到的范畴，而这样做的前提是已经联系好，有大型国有单位确定要接收你，而且必须是有很大规模的单位，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户籍，到了单位之后，它也能直接给你把户口重新做一个挂在单位上。 没错，八十年的大型国有单位就是如此牛逼，他们自成一个小方圆，若是要想安排一个人进单位，只有麻烦与否的问题，但绝对不存在能不能的说法，除非是那种有重大特殊问题，又自然是另当别论。 所以说，对于汪正国而言，工作问题真不用太担心，他只需要考虑该如何平衡来自各方的需求，最后才是到单位之后如何报到接收..... 一款飞机的设计非常庞杂，一家设计所也要分成很多系统科室，各科室又负责不同的工作任务，这次汪正国涉及到座舱盖方面的问题，按照陈所长的指点，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位成主任。 入眼看到的是一位中年人，大概和刘教授的年纪差不多，在所里也算是老一辈，早年的汪正国没怎么和他打交道，但也算是认识，这次找到了人之后，很快就步入正题。 随着汪正国把事件的始末一一道来，对方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听到最后，甚至还把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取了下来，有些感慨地看了这副跟随他多年的眼镜，从那中间深凹下去的镜片来看，这明显属于是重度近视的级别。 拿起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之后也干脆地放在桌上，似乎并没有再带上的打算，直接就这样同汪正国说起来。 “就你说的这个，我看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先说材料问题，我们国内目前的航空级树脂透光材料，确实绝大部分都是用pmmA材料制作的，你们要打算用这东西来代替传统的硅酸盐玻璃光学镜片，材料思路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看这个项目大有可为。特别是你说用pmmA做眼镜的镜片，我这一想就知道绝对是近视患者的福音，你没近视不知道，硅酸盐材料制作的玻璃片眼镜得有多重，戴久了是真的很累！” 这个不用多说，汪正国自己又不是没有体会过，而且这位成主任的情况，他也大致看了一下：重度近视，直接导致眼球在眼框中内凹，特别是在取下眼镜之后再看，甚至有些让人觉得触目惊心，鼻梁上的印记明显就是镜框支撑点长时间受力的压迫所留下，这些都是近视患者的痛。 汪正国自己早就有了做眼镜行业想法，自然第一时间就说了用pmmA材料来制作眼镜片，没想到这还能引起成主任的深刻共鸣，倒也还算是一件幸事，至少此时成主任对整个项目显得很上心。 “是吗？既然您也对我们的项目持肯定态度，那我就更加觉得这个项目可行了，回去之后马上就同学校方面刘教授沟通，争取早日把成品眼镜做出来，pmmA树脂材料制作的眼镜轻巧不易碎，价格应该也要比硅酸盐眼镜要便宜一些，我看是可以大面积推广，毕竟国外六十年代就有这种眼镜出现在市场了。” 眼前这位成主任主持着蜀都所有光学方面的项目，以后汪正国若是真的想留在蜀都所，说不定就要在人家手底下工作，现在打好关系，并适当展示出自己的能力，绝对是没有坏处。 此时，原本已经把眼镜放下来的成主任，想来是不太适应没有眼镜的感觉，又无奈地伸手把眼镜拿起来，还是摇摇头地戴上。 “没办法，都这么多年，眼睛是彻底不行了，没有眼镜的帮助是一点都不习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飞机座舱盖使用的pmmA树脂材料，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光学玻璃的效果，到时候你就会发现理论上非常具有可行性的项目，到了具体的工程阶段，问题就多了去。” 这番话是多年从事工程设计的老工程师经验之谈，里面绝对没有任何掺水，从理论设计到具体的工程实物，中间确实有很多艰难曲折需要克服，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失败的工程。 汪正国之前没有具体做过这些，按照他的经历，一个教书匠更多是从事一些将前人固有经验传授下去的任务，这并不需要什么开拓性的思维，因而这也有些无知者无畏的感觉，既然有理想，那就要放手去做，也莫名地生出一种豪气来。 “具体的工程问题，我想肯定会有，但我们做工程设计也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存在，我相信一切问题都是因为要被解决才会存在，我也有信心完成这项工艺的开发。” 豪气云干的同时，汪正国幸好还算是比较清醒，知道有正事没办完：“对了，主任你既然说我们国内军用战斗机使用的座舱盖就是pmmA材料哦制作，那给这些飞机厂配套座舱盖生产的单位是？” 既然确定要做pmmA材料的光学镜片生产工艺，现在又确认了国内有可靠的原材料来源，下一步就必须要找到这家单位到底是哪里生产，若是能够深入到pmmA透光部件的生产一线做参观考察，这对于后期镜片工艺开发是有极大的好处。 看得出来，汪正国对这个项目很上心，为此，成主任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让他去试一试还是无所谓，这玩意儿万一成了，那还真是一件大好事，利国利民。 “行，关于座舱盖的生产单位，这个你就不用到处跑了，就在123厂那边，包括战斗机座舱盖在内的所有pmmA树脂类透光件都是他们厂的分厂自己生产，而且他们还有专门的座舱盖生产线，若你们确实觉得有实地考察一下的必要，就让你们学校开介绍信，直接到123厂去就行。”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走，我们去看看 从蜀都所得到了有关军用战斗机座舱盖制造所使用pmmA材料的有关消息，汪正国已经有了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信心能够把项目做成功，但考虑到天色已经较晚了，而且就算现在跑到123厂，那边也不一定会有人接待，最后还是选择先把学校方面对接好。 蜀大作为整个西南三省的最高学府，占据了蜀都市中心大片土地，用于修建各种学校校舍和附属设施，甚至就连教师楼都是好几栋，且各自分开布局，汪正国是刘教授的助手，但也并不清楚刘教授家住在何处，纵使此时心里再高兴，也只能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能不能遇到。 迷迷糊糊的，时间就到了第二天，还是那破旧的光学实验室，不过这次汪正国再进门的时候，整个人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按照这家伙的想法，只要能够把pmmA材料制作光学镜片的工艺搞定，他分分钟就能把这东西投入大规模生产，到时候赚了钱再更新实验室的设备，那可比整天求爷爷告奶奶申请经费好太多。 就在汪正国发呆畅想未来的时候，习惯每天一大早到实验室来看看的刘教授已经到了，随意看了看汪正国在发呆，这位居然也是一句提醒的话都没有，摇摇头之后就自顾自地做事。 在他看来，这人发呆肯定都是有原因的，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做学术研究的都知道，有些思路一旦打断就很难再到。当然了，这也和刘教授平时话不太多有一定关系，搞科研，他或许是个好手，但是沟通说话什么的，他还真不擅长，也觉得费劲。 幸好是这位的动作比较大，才恍然间惊醒了汪正国，要不然还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现在已经临近毕业期间，能够早一点把项目完成，并且实现大规模生产，那么汪正国留在蜀都做事业的底气就更足一些，到时候才能正面和帝都的两位家长好好谈条件。 面对着心情依旧不太好的刘教授，汪正国此时心情倒是不错，完全是两个反面：“教授，今天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保证你听了之后能够高兴上好几天，说不定咱们这实验室都能来个全面的大更新！” 坐在自己破办公桌前面的刘教授，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助手还有如此一面，动不动就能和自己吹上了，还什么能让自己高兴上好几天，更是大言不惭要把着实验室设备大更新，还以为这实验室看起来有点破，就真的不值钱了不成？ 笑话，怎么可能：“就这，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自己的事儿吧，这实验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发展起来，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处，我不怪你乱说话，到以后你就知道了，这年头，做什么事都难啊！” 看这情况，明显是刘教授觉得自己这个学生不靠谱，人家没打算搭理自己，这肯定不行，必须要实力证明自己。 “教授，您还真别不信，我这次带来的新消息，和我们昨天所得出的结论相反，现在的事实是我们完全可以做这个项目，而且相关的材料技术在国内已经运用的很成熟，主要就用在军事领域！” 终于看到刘教授的眼神变了，更从之前的无精打采、无所谓，变成打了瞬间打鸡血一般，也不管他刚才还说过什么，追问到：“你这话可是真的？有确切的消息渠道，能够确定吗？” 就知道刘教授在听到消息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汪正国继续道来：“这个我十分确定，您知道我家里就是军工单位，为此我还特意去航空部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确认，那边给了非常肯定的结果，说我们若是有兴趣，可以直接到咱们市的123厂参观那边的pmmA树脂材料透光件生产。” 听到汪正国说出pmmA材料的时候，刘教授就已经很肯定了，能够直接说出这东西，那绝对是心中有料且比较靠谱的，大致推想之后也明白，在航空工业系统那边，说不定还真有这方面需求和相应的技术。 对于蜀都的军工单位，刘教师还是比较清楚的，而且汪正国和蜀都所的关系，他也知道一些。既然现在蜀都所都明确表示有这方面技术，那就肯定没错了，看来自己昨天还真说对了，虽然民用领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运用，但军用领域总是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脑中迅速思考整理一下，站起来直接下决定：“既然你都把那边的消息搞清楚了，那就不要再坐在这里了，我马上去学校开介绍信，待会儿就直接去123厂那边看看，这消息实在是来的太及时，我们必须要现场确认一下。” 手里抄起昨天给汪正国看过的文件，略微收拾着东西就往外走，看样子是先去走介绍信流程，而后的汪正国也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将电闸落下，房门挂锁，撒腿就跟上前面都快没影的刘教授。 从蜀都市区到蜀都西郊的黄天霸123厂，交通方式相对而言还比较便捷，两边相距也不过就是十来公里的路程，直接从车站坐车过去就行，一路上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若是在考察流程上面安排的合适一些，甚至当天去，当天就能回。 整个黄天霸，就是一个以航空制造业为主的工业集群，汪正国上辈子作为一个军迷，人又在蜀都，加上老师这职业也有些空闲时间，没事儿的时候也来过几次，甚至还当过卧草党，抗起长枪短炮各种花式“打鸟”，每年从他手上也流出过不少好照片，在网上也算是有干货的原创军迷。 再次来到黄天霸，还是那个地方，周围却不再是汪正国所熟悉的环境，很多事物都和记忆中有着众多差别，若是说三十年后，汪正国大致还能够知道这边该怎么走，但现在，八十年代初期，汪正国对这地儿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这个没问题 说起这1983年的123厂，它还真不见得就有三十年后那样风光，此时的123厂才刚开始转型全力制造歼七，但转型哪里是那么容易，暂时看来还并不太成功，歼七系列也还没开始发力，早期型号并不能满足军方要求，订单也只是象征性给了些，算是勉强维持生产。 再者，歼七项目确实是得到286的重视，要求把它作为当前航空工业在歼击机领域的重点来抓，但随着286要求军事向经济让步的政策贯彻下去，此时国内的军工单位普遍生产效益都不好，包括123厂在内，大家都是过“苦日子”。 当然了，这个苦日子也只是相对而言，就123厂这种特大型国有军工单位而言，再怎么也还是有两斤铁，就算效益不好的时候，也一直都算蜀都周边算很不错的单位，只不过是相对以往的辉煌时代，才显得有些不太景气而已。 如果汪正国不是来自三十年后，知道三十年后的123厂能够崛起的话，单就只说现在所看到的景象，这实际上和国内其它老国企没有两样，都是一副暮气沉沉，甚至说过分一些，就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一路上汪正国问了好几次路，并且都表明了自己身份，但对方依旧不与理睬。 这种态度说好听一点，可以叫做工人有主人翁精神、爱厂如家，时刻绷紧了保密这根弦，不与任何不认识的人谈自己工作单位；那么说难听一点，自然就是工人不近人情、冷漠、麻木，人家都亮明了身份，你还依旧不愿搭理，是典型的各人自扫门前雪。 连续好几次问路失败，这也让汪正国感受到了大国企的“牛气”，一时间也拿这些工人没辙，只能同刘教授尴尬地笑笑。 “教授，这个您也别介意，国企都是这样，我再去想办法问问就好，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去找总装厂，那边各方面都要稍微像样一点。” 国企的工人就是这样，单位效益低的时候，整个就是暮气沉沉，各种问题都有出现，效益好的时候能稍微像样一点，但这时候整个人浑身都会给人一种傲气冲天的感觉，各种鼻子长到眼睛上，一副我就是牛逼的样子。 当然，123厂这种国企也有它各种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这里的水电气非常便宜，即便是三十年后，整个123厂属小区的水电气也都是远低于整个蜀都市的平均水平，这也算是国企福利的一种，是企业变着法来降低职工的生活成本。 其它在生活方面，唯一还能够让汪正国记得比较清楚的，也就是在零几年的时候，在那时候比较热门的某档选秀节目中，来自123厂的家属：郁可为，这个女孩子还获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当时就为了那事儿，整个厂的人都站出来为她拉票，绝对是轰动一时。 仔细想来，那位郁可唯现在也应该是在娘胎里发芽了，记得她似乎就是83年出生的，可惜了，若是再早一点，说不定还能去看看这位大明星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甚至玩玩萝莉养成也挺刺激。 问题是现在小家伙还处于发芽状态，汪正国自问是没有能力从发芽状态就开始玩养成，这难度太高了，真要是有这样的大神，那就只能跪下高呼：仰望高端玩家！ 都是些123厂周边工人和家属们的生活百态，虽然汪正国一时间没有打听到怎么找生产飞机座舱盖的配套工厂，但这也不着急，慢慢来，整个就只有这么大一片区域，要说大也大，说它小的话，其实也就那样了，花点时间也能找到。 倒是旁边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刘教授，他对这边123厂工人的态度是不太满意的，好在汪正国的很能开解人，很快就过去了，实际上他也知道，这年头国企都没一个是属于平易近人的那种，现在咱是求人办事，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一忍，况且问路的汪正国都能压下火气，他一个老教授想想也就无所谓。 但无所谓是一回事，嘴上要想揭个短什么的，自然是很熟练的：“就这123厂啊，还真就只能是这出息，也怪不得67年的时候，它们厂武斗双方打的那么凶，这都是一群刁民啊！” 到了这里，刘教授话语中更是毫不掩饰地带着嫌弃之意，看来他对于当年123厂那次震惊全国的流血事件是很有看法的，而现在又经过这一次事件后，更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刁民的评价，想必以后对123厂的印象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教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文人风骨，对于那些动不动就动手的行为，应该极端不屑的，就是不知道他明明也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搞理工科的“工科狗”，真的能够算是文人吗？汪正国心里颇有些阴暗地想着。 至于刚才说的67年123厂流血事件，这个汪正国倒还是有所耳闻，差不多那次流血事件就能算是整个大革命期间，全国范围内武斗规模最大的一次，当时的123厂级别很高，因此是配属了一个厂属民兵师建制，各种轻重武器都有。 在那次武斗中，双方直接动用了手枪、冲锋枪、甚至是机枪等武器，在后来结束火拼，双方撤退的时，更有人看到已经调整好射击参数的82毫米迫击炮，以及旁边准备好的十多枚炮弹，若是再僵持，那炮弹绝对不会含糊。 就现在事后看来，武斗双方之间是各执一词，也不说谁对谁错，但如此大规模的武斗在当时确实是震惊了全国上下，就连当时186都亲自出面过问此事件，这也从侧面反应当时123厂的彪悍，或者说是“刁民”本质，而当时在蜀都全程经历了这次事件的李教授，自然是对此门儿清，现在把那些破事儿抖出来，还真是挺有意思。 其实真要让汪正国来评价一下123厂当年的行为，他还就只能说：有胆子，川娃子真是什么都敢做，整个就是二愣子。 当时工厂的产派为了和外来“攻打”厂子的反派战斗，那真的是由厂里最高层领导下令打开军火库，将所有家当都拉出来干仗，也就是那时候123厂只生产战斗机，还没有让他们生产配套的机载武器，要不然这些家伙指不定就能把战斗机开出来溜溜，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空地一体化武斗都不是没可能。 当然，也就是这种二愣子的性格，后来才在军工行业全面萎缩的潮流中盘活了123厂，八十年代约旦跑来买飞机的时候，就因为时间要求太紧，别的单位都不敢接，还是这123厂站出去，硬是把这个单子接了下来，之后在歼七二A的基础上，开发出歼七m战斗机，这才开始了共和国歼七系列战斗机的辉煌外销之路。 所以说，汪正国对于当年那场武斗事件，其实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评价，只能说是特定时期不同单位，在各自单位的地域精神文化基础上，所产生的必然事件，到现在事件已经过去十多年，过了也就过了。 随后又连续问了好几位路人，最后才带着刘教授一起，来到了一处稍显老旧的工厂门前，大门口并没有工厂名字，汪正国能猜到这家工厂应该只是123厂的一处配套车间而已，它甚至连个代号都不需要有。 孤零零的大门有些陈旧，门口的传达室倒是有人负责基本的安保工作，平时只管喝茶、看报的门卫传达室还是很悠闲的，汪正国走近传达室设立的对外窗口，再次说明来意。 这工厂的传达室明显很少接待外人，毕竟来参观考察一坐零部件配套工厂的行为，这确实很少见，大多数的参观考察，那都是冲着高大上的飞机总装去了，谁来还这破地方。 上下打量之后，又狐疑地看了看汪正国递过去介绍信，确认找不到疑点之后，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 “你们等着，我先去核实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有趣的开场 过了大概一刻钟，能看到楼道拐角处来了三人，其中一位就是刚才门卫传达室出去通报的那位，看来他确实是把工厂负责接待的人带来了，隐约能看到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以及另外一位年轻女子。 走近一些之后，对面两人明显也看到了汪正国和刘教授，双方都是中老年人带着一位年轻人，阵容倒是刚好能对上，谁也没落了面子。 “厂长，这就是要来咱们厂参观的蜀大教授。”传达室这位很迅速地介绍了一句，之后就识趣的站到一边儿去。 双方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汪正国心里倒是有些疑惑，这厂长怎么跑来接待参观？ 按理说，这种规格也不应该啊！这还是权力和工作范围划分明确的国营工厂？也几乎就是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对面的厂长都直接走到刘教授面前，脸上略带着笑容，礼节性地欢迎。 “这位想必就是咱们蜀大刘教授了吧？真是难得稀客啊，欢迎教授来我们厂参观、考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丁，丁一博，123厂负责透光件制造的分厂厂长。” 中年人把一切都做的很老道，脸上笑容一直都挂着不曾散过，但汪正国能看出，这笑容丝毫没有讨好之意，正是不卑不亢，似乎他真的只是把这次参观当做一次很正常的单位之间交流活动。 但若是这样的话，正常交流活动，一般来说，对工厂也起不到多大的好处，最多也就是在年度工作总结的时候，能够写上一笔就顶天。 七八十年代共和国各单位之间互相派个考察团参观考察一下，包括本系统内部参观、不同的系统之间交叉参观等方式都有存在，而这也实在是太正常了。 甚至再过上二三十，这种到处参观考察的风气依旧存在，只不过很多时候，考察都变成了一种公费旅游的借口，甚至586各种三令五申要禁止的时候，下面也只是减少次数而已，所以这种考察是肯定禁不了。 好在这次汪正国和刘教授的考察任务没那多弯弯绕，这一不是跨省、跨市；二不是大规模组团出发；也没有提前做各种准备，压根儿就是临时起意；甚至这考察经费都是刘教授和汪正国两个人的个人出资行为，实在看不出这考察能够有什么好处可捞。 汪正国不知道的是，也正是这次考察没那么多的弯弯绕，介绍信上面说了是来考察关于厂里pmmA树脂材料透光件实际生产，而且就只有教授和助手两人过来，正是这种和其它参观团完全不同的特殊情况，才引来了负责厂里生产任务的厂长的好奇和重视。 要不然，就单是这种参观考察类的接待，也不会由厂长出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厂里党委来负责，这种工作的分管方式一直都是共和国的传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打破，这次绝对算是特例，实际上刚才汪正国惊讶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刘教授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这时候好歹还是要应付一下：“丁厂长，你好，这次来参观，给你们厂里添麻烦了，而且还劳烦丁厂长亲自来接待，真是太感谢了，不过我们这次考察主要也就是看看生产，应该不会占用多长时间。” “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刘嘉栋，蜀大光学工程专业教授，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 回应了丁厂长热情地开场之后，教授也紧接着自我介绍，顺便还提了汪正国一嘴，差不多相互之间的介绍就算完成，随后就该步入正题，一行四人在领头丁厂长的带领下，先往办公室去。 跟在教授后面的汪正国旁边，是随同丁厂长而来的女同志，倒是大致打量了一下，首先要承认，第一眼看过去，长得还算不赖，单就以八十年代的审美来看，确实算是小美女一枚，毕竟只有二十来岁，现在正是青春无敌的时候。 只可惜，这样的美女对于三十年后的老司机来说，还真就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实在是审美观已经被养叼了，没办法提起感觉来，看了两眼之后，也就抛到一边去。 就这样跟在刘教授后面，听着前面两人交涉，其实也还算不错，从这里能够得到很多信息，对于汪正国来说，这些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还是非常有用的，毕竟马上就要打算投入到光学行业，多打听一些消息总归是有好处的..... “两位都坐吧！小屠，你给两位来宾倒杯水！” 看到人也去倒水了，这时候才介绍了两句：“我们厂里的团委书记：屠珍音，平时主要负责一些具体接待工作的执行！” 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位女同志姓屠，一个相当少见的姓氏，在三十年后，汪正国记得比较出名的屠姓女士，还是那个得了炸药奖的共和国大神：屠幼幼，但明显这两人是不沾边儿的。 刘教授倒是坐下来了，同丁厂长一起坐在办公室会客区的竹艺沙发上，这种带小茶几的黄色竹艺编织沙发，也算是八九十年代共和国官方接待用的标准沙发，在一些老照片上还经常看到。 看到教授示意自己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汪正国马上找到并递过去：资料其实就是半份“树脂透光材料在精密光学镜片领域的制造工艺”的项目资料，至于另外一些没有必要让这边单位知道的东西，自然是没有拿出来。 将资料递过去，刘教授开口切入正题：“丁厂长看看这份资料，是我们实验室现在正做的一个项目，主要是涉及到了pmmA材料的加工工艺，所以我这就来参观一下咱们单位，看看国内现目前在这方面的技术情况如何，主要也是便于我们项目的后续开展，若是项目成功了，我想对厂子的产品技术升级，应该也有一定的帮助。” “两位领导，请喝茶！” 刘教授的话才刚说完，茶水也迅速送来了，只是这“领导”一词，倒是让汪正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刘教授是堂堂的教授职称，用“领导”一词来称呼还说得过去，可汪正国就是一个学生而已，居然还成了领导，真是尴尬！ 当然了，他自己不知道的是，实在是现在的汪正国从外表来看太有欺骗性了，刚好是二十五六岁左右，又是下乡知青回城，整个人身上有一种成熟的味道，再加上之前刘教授介绍的时候，也只说是助手，并没有说汪正国学生的身份，自然就让这位年轻的团委书记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正是这样的情况下，才给闹出了一个大笑话，不过只要汪正国和刘教授两人不说，这事也就相当于没有发生，自然就过了。 此时再仔细看这位团委书记，汪正国就发现他还真是挺年轻的，年轻到完全不符合常理，虽然一般工厂实权都是在党委、厂长、工会主席那边，团委书记没什么权力，属于花架子一个。 但再怎花架子，只要沾上了“书记”头衔，好歹也能算是半个官，让一个刚好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来当，这样真的合适？ 就这样陷入沉思之中，但仔细一想过后，又发现这种事其实也不能深究，就123厂这种已经好几十年历史的国营大厂来说，厂里的二代子弟应该也都长大了，若是家里有人运作的话，在单位混个没什么实权，但相对轻松的工作是没问题的，团委书记不用上一线生产，确实比较适合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 如此，就算是想明白这里面的原委了，这才放心地端起茶水，还真就做出一副我是领导的样子喝上了。 天知道汪正国在猜到这位团委书记是花架子走后门之后，心里压根儿就没有再想太多，为了装逼享受一下，心里直接就把这位团委书记带入成上辈子学校里的女学生了。 毕竟！在学校里面，只要是个班级，那都有团委书记好不好，某无良老师让女学生帮忙去倒杯水，那也很正常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坐下来慢慢谈 “我现在大致明白了，你们是接了这个项目，现在正准备着手展开相关工艺研究，所以就到我们厂来看看国内的透光树脂材料制造出成品的工艺流程，以便于后续光学镜片工艺的开发工作？” 在看过了刚递过去的项目资料，丁一博心里就完全明白这次考察的原因。作为厂长，他需要对厂里的大小生产和未来的发展负责，大致考虑了这次考察对工厂的利弊之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刘教授一心只想着赶快看看现场的生产技术能力，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弯弯绕，在他看来，这种考察是很简单的事，丁厂长既然说的八九不离十，他也大方承认。 “没错，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主要就是想要来考察一下贵单位在这方面的技术能力，学习你们在这方面的生产经验，为项目的成功完成加快进度。这样，我相信贵单位也算是为国家科研项目出一把力，也是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方式，还希望丁厂长能够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 刘教授把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阵沉默，除开丁厂长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大家都就等着这位厂长的下文，毕竟这次教授到工厂参观也是所图不小。 一般来说，参观、考察什么的，也就是大家走走看看，之后是吃吃喝喝，这样就算完了，但这次是考察人家厂里的生产工艺，就意味着厂子的核心技术要拿出来给外人看。 虽然这些技术都是国家的，但作丁一博为厂长，他除了要对国家负责以外，同时也要为工厂这个小集体负责，有些事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教授，我就这样说吧，你们这次考察队伍并不大，时间也就是一两天而已，但你们所图却不小，作为厂长，我需要慎重考虑。说实话，这种对外考察接待，我一般是不用出面，这次也是看了你们考察很特殊，才经手这事，现在我想说的是，我们厂拿出核心的工艺技术，那我们又能够对应得到什么好处？” 这话说的确实很直接，没看出来，这位原本感觉还有些世故圆滑的厂长也有他耿直的一面，这样倒是让汪正国颇为喜欢。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厂长，真正的做到了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在不同的情况下，也能迅速做出不同的应对态度，这都是国营厂多年积累的高端人才啊！ 汪正国倒也能明白，作为工厂的厂长，有的时候是需要为厂里多争取一些好处，特别是现在军品订单严重削减，工厂效益不太好的时候，就要显得更加迫切一些。 但明白和理解是一回事，问题就在于现在光学实验室这边又到底能够拿出什么让人家感兴趣的东西来？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这还在想着，另一边刘教授就急了：“丁厂长啊，你们这些想法我也明白，但是要说好处这个问题，我们也就是一个小实验室而已，说实话也拿不出什么好处出来。你看这个项目也是国家科研项目，肯定是国内急需突破的一项重点技术，咱们大家配合着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这不就挺好嘛！都是国家单位，我看就不要这么见外吧。” 听到这里，就连汪正国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教授你说的很有道理，咱实验室是穷逼一个，拿不出什么实际的好处，但问题是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 人家工厂方面说话直接，那是为了能够让我们更清楚地知道他们要表达什么诉求，是为了加快会谈进度，但你这话回的还更直接，双方针尖对麦芒，这还怎么谈？这样摆明了是要谈崩的节奏。 现在甚至还说什么大家都是国有单位，不要那么见外，你的意思就是说人家单位小气啰？这真是哪壶不开，就硬是要提哪壶，现在搞得汪正国都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才好。 这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同样的，丁一博又何尝不是被雷的人仰马翻，他听说过大学的教授一根筋，有的时候不太通人情世故，但也不至于如此吧，自己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居然遇到这样的极品教授。 黑着脸，甚至准备起身就走，这真的是没法儿谈，还是让小屠带着出去转两圈就了事，懒得再和这一根筋的象牙塔教授沟通。 就这样看着丁厂长都要起身准备走人了，汪正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啊，真要是谈崩了，这项和自己眼镜计划关系重大的环节就得泡汤，之前是不知道国内有这方面材料，才退而求其次准备做硅酸盐镜片，但现在既然知道有材料，就绝对没有放过的道理。 也不管那么多了，马上站起来挽留：“哎哎！丁厂长、丁厂长，咱坐下来说，有事好商量，咱们慢慢商量！这个凡大事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的过程都是曲折的，我们只要多沟通，我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连忙把起身要准备离开的丁厂长拉住，各种好言相劝，这才暂时把人稳住，但人家死活都不愿意再坐下，又上下打量了汪正国这个小年轻。 对于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被那什么刘教授介绍为助手的年轻人，他不觉得能够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他一个助手还能坐了教授的主不成？ “就你，你能做主？你们教授都那样说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别的说法让我听听？” 说着，甚至都不带正眼看，又把目光落到了刘教授那边，似乎是再说：看看你带来这人，我就没见过还能够把教授的主做了的助手，你还不赶快把你的助手叫回去。 坐在那里的刘教授刚看到汪正国站出来的时候，还确实有点不满，但马上一想这次的正事儿要紧，自然也明白汪正国这些举动的原因，再想到这次项目确实不好离了透光件厂，心里也就平衡了。 又考虑到这次关于pmmA材料的所有消息都是汪正国找到的，再加上123厂和蜀都所的关系是众所周知，以及汪正国本人的家庭背景。 刘教授是没办法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汪正国又不是不知道实验室的现状，他要是想试一试，就姑且让他继续谈好了，说不定汪正国打打感情牌，最后就成了也不一定。 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硬气下去，那就让助手来服软吧：“关于这问题，正国是我的助手，主要负责各种对外沟通，这次的事本来也是该他来负责，我是考虑到此次考察涉及到一些技术问题才来的，现在谈这些技术问题以外的，其实他都可以做主。” 真是石破天惊，不仅丁厂长无语、小屠书记震惊，就连汪正国本人都感觉受宠若惊，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权力，还能够直接做主这么多事，看来刘教授这是彻底没辙，准备把烂摊子交给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各取所需 现在这情况，汪正国深知自己是临危受命于此次双方会谈的危难之间，其性质堪比诸葛亮当年出茅庐，当时的刘皇叔被搞得快不行了，所以请出了诸葛村夫；现在是刘教授拿丁厂长没辙了，所以把相关的问题都交给了汪正国，真是异曲同工之妙。 顿时之间，就感觉自己突然重要起来，胸口中二之情油然而生，好在也及时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装逼的时候，赶快搞定当前的危机，不然一切都得完蛋，收拾心情，迅速带入角色。 “请丁厂长你放心，这些其实我都明白，我们双方完全还有合作的基础，一定可以好好谈，能慢慢谈下去！先坐下来再说，咱们先坐下来。” 也就是这样，本来都要走的丁厂长才再次不怎么情愿地坐下来，算是答应继续谈下去。 但又一个新问题来了，这种老式竹艺沙发是单人坐，每坐之间用茶几隔开，汪正国是坐在刘教授的后面，这就意味着丁厂长和汪正国之间隔着一个刘教授，这样还怎么谈，怎么都感觉别扭。 幸好刘教授也看出了问题，倒潇洒地站起来：“这样，正国你就和丁厂长两个人详谈，我先出去看看。” 既然教授提出要出去看看，丁厂长做的还是很有礼节，挥手安排着：“那个，小屠，你陪着刘教授一起，就带着到咱们厂里转转，也可以去看看教授感兴趣的生产现场。” 光是看现场，实际上也看不出什么，很多东西都必须要有纸面上的工艺资料才能全面量化各种技术，生产现场或许也能够看到一些东西，但绝对看不到全部，因此丁厂长也乐得大度一回。 随着刘教授离开，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汪正国和丁厂长两个人，气氛一下就要好上了很多，至少是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这还算不错，汪正国心里算松了一口气。 “丁厂长，既然教授把这方面的事交给我处理，那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我也做一个自我介绍，:汪正国，刘教授的助手，也是大四的学生，一直都在跟着教授做项目，所以教授的性格我知道，确实有些太直了，可能是不太圆滑，这个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听了这介绍，算是又对这个年轻人高看了几分，没想到还只是一个学生而已，真是后生可畏，想来刚才小屠也是看走眼了，平白在称呼上就矮了人家一截，只能算那丫头年轻，道行还不够深，就当交学费了，况且自己不也看走眼了吗？ 想到这些，也颇为欣赏地夸上两句：“哦！那看来汪小同志还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不错，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看到丁厂长的脸上有了变化，表情上至少是有了一些惊讶的意思，但更多的，却还是那副标准的谈判会客套路，这让汪正国感到有些棘手。 “哪里，哪里，丁厂长这可是过奖了，我这哪算什么年轻有为，不过是教授给我家里长辈一些面子，才招我当助手。也不瞒您说，实际上刚才厂长用“小同志”称呼我的时候，那还真是挺激动的，毕竟我家里也是做航空工业的，家父以前是咱们蜀都所的九号机总师，所以我也是航空子弟，听起来是倍感亲切啊！” 一不小心，汪正国就把自个儿的家底抖了出来，你看咱同时航空工业人，我父亲也是在系统内大名鼎鼎，再怎么你丁厂长现在总要给点面子吧？好歹家父现在也是在帝都系统内工作，这个丁厂长肯定知道。 果不其然，在听到汪正国自报家门之后，这丁厂长马上就变了一个人，脸上也不再是之前那样一心为公，更是立刻做出原来如此的动作，重重地拍了拍他那有些秃顶脑袋。 “我就说嘛，原来是汪总师的儿子，怪不得如此，真是虎父无犬子。早说嘛，咱们也不必那么生分，来来来，既然是一家人，那一切都好说！” 果然是一家人好办事，自报家门之后瞬间拉近双方关系，这也就是共和国七八十年代的国有单位之间才有的奇观。 当然，汪正国也明白，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阴转晴，更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父亲在帝都航空部里任职的原因，对于这些人精来说，谁不能得罪，谁该讨好，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关系拉近了，但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汪正国还是知道的，有的时候也不可能完全靠关系吃饭，该有的流程，你也一样都不能少，况且汪正国还有后续要用到这位丁厂长的地方。 “那就先要谢过丁厂长了，这次我们谈考察，刚才也听了您的意见。说实话，我们实验室各方面都还比较欠缺，特别是资金和物资方面更严重，所以厂长要想我们拿出实物类的好处，我们是肯定做不到。” 已经自报了家门，汪正国知道这时候再说谈判的事，对方无论如何都要给些面子，至少是不会马上甩脸走人，所以才敢就刚才刘教授说过的问题又一次强调。 “但我相信，咱123厂这么大，肯定也不缺一些物资、设备什么的，所以我就说些其它好处，比如说，现在国家高层所大力提倡的产学研一体化，在这个方向来看，我们还是可以做做文章的。” 反正是忽悠，汪正国就不怕往大了说，产学研一体化的问题，在八十年代初期到底有没有大力提倡，他是真不知道，但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后面实质性好处有哪些。 丁一博听了这话之后，也能看出汪正国肯定是有些想法的，自然就愿意再点头听听，虽然不清楚他那个产学研一体化是什么东西，但大致还是能猜到一些，知道这是好事，也就不打断，继续听着。 已经将对方代入了自己所熟悉的节奏，这时候的汪正国更有自信了，开始“满嘴跑火车”，一切就看对面这位愿不愿意干脆点，配合着刷卡上车，到时候才能带着他一起飞。 “现在我们这个项目是国家级，说出去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那我的意思呢，这个项目由我们实验室和咱们厂一起来做。项目先由实验室接下来，厂子这边配合我们做完这项目，最后申报成果的时候，就写成是我们双方共同完成，到时候好能在主要研发人员一栏中，添上丁厂长你的名字，我想这肯定对咱厂年终报告的时候，也算锦上添花。” 听到这里，丁一博是真的激动了，这何止是给厂子的年报上锦上添花，这简直是给他丁一博雪中送炭好不好，他这个厂长在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早就挖空心思想动一动了，然而自己的履历上总是找不到一个有亮点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上级满意，能够让自己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的亮点。 现在好了，若是能参与完成一项国家级科研项目，并且自己还作为主要研发人员而存在，那绝对是履历上的大灯泡，是要亮瞎人眼的存在，想要升职加薪，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一有机会，自己说不定就能调到总厂那边去，那该是多好，越想越靠谱，甚至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 “这个提议，我看是很不错，完全可以有，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照着这样办，我肯定是没有意见，但这个情况，你确定能做主？” 对于这种大事，丁一博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现实，堂堂大学教授愿意在一个国家级科研项目上加上自己，让自己和他并列在主要研发人员的名单上？ 好在汪正国对这些很自信，他知道现在双方都各自需要什么，实验室和刘教授要的是资金、物资，要的是随同这个项目一起而来的各种支持，至于项目研发人员什么的，这能有多大的关系吗，教授一辈子做的项目简直不知凡几，也不在乎那点小事。 不就是在这次的项目添一个名字的事罢了，况且这次项目本来就是同透光厂合作，拿了人家的工艺技术做参考，给个合作研发的名头也是应该。 “这个你放心，我保证刘教授那边不会反对。他方才之所以那样说，是以为厂长您是在要一些实物性的好处，那东西我们确实拿不出来，所以没辙！但我说的这个，您大可放心，保证没问题，我们只是缺资金和一些相关设备，其它的都不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们实验室现在缺设备？” 嗅觉敏锐的丁一博抓住了汪正国话语中透露出的一丝信息，他知道，这是一个加深双方关系，弥补之前和刘教授之间因误会所产生隔阂的机会，至于刚才的问题到底谁对谁错，这个还有纠结的必要吗？只要合作能够带来好处，哪里还管它刚才有没有什么隔阂，一切都要向前看才对。 至于设备方面的问题，这对于光学实验室确实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但对于透光厂而言，倒是要简单了很多。 反正设备是工厂的，工厂又是属于国家，既然都是国家的，那么刚才刘教授说的就很好，大家单位之间一起努力把项目做好，其它什么的就不要太见外！ 汪正国虽然猜到了一些什么，但还不太肯定，故作不知：“设备的话，我们确实还有一些涉及到pmmA树脂材料试验所需的专用设备缺口，毕竟我们实验室之前都是做的硅酸盐玻璃材料有关，pmmA树脂方面的设备还没有到位。” 果然如此，丁一博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我看这个问题确实需要尽快解决，这些专用设备就算你们现在采购，设备的生产周期也不短，因此在短时间之内是指望不上。不如先听我说说，到时候可以先把我们厂几台闲置的实验设备借给你们实验室使用，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项目做出来。” 丁一博心里很清楚，工厂实验室里面的设备，其实从买回来之后就没怎么用过，有些设备放在那里，连续几年都没有人使用，后来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就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使用、保养，硬是这样给放坏了。 面对这些情况，很多时候也没有办法，透光厂仅仅是作为一家工厂而存在，他们只需要把产品生产出来就够了，而工厂有时候一两年都不见得需要开发新产品，这哪里还需要用什么相关设备，放着放着就坏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有些时候工厂为了迎接检查，或者是申报什么项目、评级的时候，评审组对硬件设备有要求，这时候就要工厂不得不采购一些平时压根儿就不会用到的设备回来，而其作用无非就只是为了迎接检查，告诉检查组的人：我们有这些设备。 单纯为了评级而采购各种平时用不上的设备，这种现象在后来，越是到了新世纪，情况就显得越发严重，这不仅发生在国企，甚至在私企也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为了检查而采购，至于为什么要采购一些平时用不到的东西，那就是另外的猫腻。 到底是不是评级单位收了设备生产商的好处，才强制把设备采购加入评审硬件清单当中；为什么清单上指定厂家的设备那么贵，而其它厂商要便宜一大半，这些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至于现在，透光厂所拥有的实验设备是什么情况，汪正国不知道，但这边既然热情地提出可以把设备借给实验室先用着，那肯定就是再好不过，能够早一点开始项目，汪正国就越欢喜。 “这样的话，那我就真的要好好感谢丁厂长了，实验室能够早一点把项目做完，咱厂这边肯定是功不可没，到时候说是双方合作完成这个项目，也就更加实至名归，绝对没有人能挑刺出来，这个您放心。” 双方把误会解释清楚，又各自因为共同的目标而聚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会谈自然就容易了很多，就在这友好的气氛中，大致的问题都尘埃落定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还是丁一博抢了先，开口道:“那行，我们这就一起去看看刘教授和小屠那边，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整个工厂，现在只要是你们需要参观的，厂里都可以全部公开，走吧！” 合作谈完，双方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丁一博就显得要比之前和气多了，仿佛他天生就是一副待人和和气气的气质扑面而来，要不是刚才已经领教过这位的变脸术，说不定还真就着了道。 即便上辈子的汪正国，那也只是二十七八岁的小教师一枚，虽然也见识过各种打官腔和风格各异的人，但是像丁一博这样的人物，还真是少见，看来重生一回，也不能小觑了这些八十年代的本土英雄。 除了多知道一些未来大势走向，汪正国还真不觉得他有什么理由看轻这些时代的风云人物，他们身上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上辈子汪正国固定在教师圈子里面，沉迷于各种办公室男女暧昧，实在也是因为教师圈子太固定，都是熬资历的地方，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见识各种大人物，这就是人所处的平台和眼界的重要性。 若果这辈子汪正国重生后的身份不是蜀都所子弟，父母也不是航空系统大佬，自己不是教授的助手，若果汪正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甚至农民，那现在的汪正国断然接触不到丁厂长这一层次，更多可能会去做一些小生意，倒卖各种电子产品，整天沉迷于那种赚点小钱就满足的小市民心态吧！ 想到这里，更是无比感谢这个时代，感谢这个近乎完美的背景和平台，若是这样都还不好好干一番事业，那又如何对得起此时身处三十年后的另外一位汪正国？ “好，那就听厂长您的，我们先出去找到教授，顺便我也参观一下咱们厂子的情况。” ...... 好歹也是有几十年时间历史的老厂了，国营单位别的不多，倒是绿化方面一直都做的不错，几十年树龄的参天大树陈列在厂内道路两旁，繁密的树冠甚至遮挡了春天里颇为难得的一抹阳光，唯有树叶缝中，还有洒下一些斑驳的光影。 “我们这厂啊！早年还只是123厂的透光件车间，后来因为七十年代初期各种生产任务增加，甚至我们还要承接571维修中心那边的透光件生产，所以才借此机会成立分厂，不过最近这几年国家军事改革，采购订单全面萎缩，厂里也和其它单位一样，开工严重不足！” 一路上两人走着，丁一博倒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汪正国这个外人面前谈厂子当前所面临的各种问题，难不成就因为汪正国是系统内子弟，是汪总师的儿子，他就可以这样推心置腹不成？ 也是汪正国一时半会儿还搞不懂这丁厂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自然就不会做任何带有个人主观色彩评论，只是宽慰着两句。 “关于这个问题嘛！我相信都只是暂时的，咱们厂子好歹是国家重点国防装备生产单位，效益肯定不会一直都这样，应该很快就会回稳。” 这绝对不是汪正国说着玩儿的，马上123厂就要进入到以歼七m为代表，整个歼七系列大畅销的时代，因此工厂肯定会迅速开工回稳，甚至是开足马力生产也未知。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希望能借你吉言，但愿能够尽快把生产订单提升起来吧，现在这样老开工不足，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幸不辱命 透光厂作为从一个车间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分厂，自然在占地布局上比不上传统的大工厂，这才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了在前面参观工厂的刘教授一行人，看样子他们也还没走参观完全程。 刘教授心里是有些着急的，刚才已经大致看了工厂的生产，才发现这家工厂技术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若是能够得到更多的相关工艺技术，他觉得这次项目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就板上钉钉子。 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更加希望汪正国的会谈工作能够有效果，虽然他心里也在嘀咕着汪正国到底能不能谈下来，但梦想还是要有的，要不然这和咸鱼什么区别。 再一看两人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这就让刘教授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些兴奋，难不成这还真的谈下来了，要真是这样，这次项目必须要给自己这个助手记一大功，也不愧自己为他下那么大的功夫！ 同刘教授一样激动的，还有旁边陪同着一起参观的屠珍英，她同样也看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两人很友好的样子，这才才马上同刘教授一起，准备双方队伍再次汇合！ 刘教授已经过来了，汪正国自然是快步迎上去：“教授，我这次幸不辱命，已经同丁厂长谈好了，咱们丁厂长还是很同情达理，在听了我们实验室的难处之后，就放弃了之前的要求。不仅如此，还答应借给我们pmmA材料试验相关的专用仪器，让我们能够尽快开展项目。” 这话就说的让人有些不太敢相信，之前自己和那什么丁厂长谈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好说话吧？现在好了，这不仅不要好处，甚至还主动借给实验室急缺的试验设备，难不成还真的是自己这个助手面子大？ 有些狐疑地把汪正国拉倒一边，靠着花台的隐蔽处，打算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国，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这样说明显是忽悠人，你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得，之前会谈的时候，怎么就没见教授能有这样机智，若是之前能够这样，又何至于当时搞得那么僵，真是够搞笑的，好在现在一切都已经谈好，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我刚才说的句句属实，他们厂里确实愿意做出这些支持，但前提是我们要在这次项目完结的时候，研制方加上他们单位的名字，以及丁厂长需要的项目第二作者身份。” 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在刘教授看来，这要求也太简单了点。若是他们单位拿出技术来做参考，还借用设备给实验室使用，那么这项目肯定要算他们一个合作方身份，至于第二作者的名义，这个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多写一个名字而已，都不带多用一张纸。 “你说是真的？他们是这样要求，就没有其他的？” 肯定地点点头：“其它的没有，他们所提出的要求都在这里，其实别看他们要的这些对我们来说是鸡毛蒜皮的事，实际上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同样，我们需要的技术和设备对他们来说，也同样是鸡毛蒜皮，大家只是互利互惠，都不吃亏，双赢！” 听了这解释之后，刘教授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了，原来是有这么个原因在里面，倒是自己之前想太多了，可能人家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实物类的好处，都只是自己以己度人，倒是落了下乘。 如此，这次会谈确实就应该算是没问题了，自己这助手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一点现在是必须要承认，之前还真没发现有这强项，真是暴殄天物了，罪过、罪过！ 再看汪正国的时候，就是怎么看都感觉是各种顺眼：“不错啊！正国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三两下就把看似已经无解的问题化解，看来你确实在这方面比我强，这很好、不错。” 很明显，刘教授也是同意了自己刚才给出的条件，看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次算是顺利促成双方合作，事业第一步也算稳稳地迈了出去。 “这都是教授你教的好，再怎么，我也还是您学生，这些都是应该的。其实这次主要也是教授您的技术摆在那里，对方认为我们能够完成这项目，才会同意这样的合作方案，否则我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人家也不见的就撒鹰啊！” 汪正国深刻地明白技术的重要性，这次之所能够谈下来，还是因为丁一博相信刘教授的技术，愿意在这个项目上赌一把，要不然换一个其它不怎么样的研究员来试试，人家肯定以为是来骗吃骗喝，哪里还会给出如此优渥的条件，又是技术、又是设备提供，想的倒是很美。 “不不，这次确实是你的功劳，这个谁也不能否认。但现在我们先把论功行赏的事放一放，还是先同丁厂长那边把事情彻底定下来，要不然我们双方都不安心，走吧！” 既然得知现在的基本情况，教授心里也有底了，回过头来，同丁一博紧紧地握手：“丁厂长，刚才的情况，我已经从正国那边大致搞清楚了，你放心，你们的要求没问题，项目完成上报结果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咱们厂的功劳。” 终于听到刘教授的亲口承诺，丁一博心里也彻底放心了，没想到这汪正国还真有两下子，居然就把这迂腐的老头子说通了，确实难得，不愧是汪总师的儿子，没给咱航空子弟丢脸。 既然已经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厂还能怎么说？肯定是无条件支持咱光学实验室的科研工作，但凡是我们能做到的，只要实验室方面说一声，我们就一定办到，绝无二话。” 把问题都谈妥了，后续自然就进入到下一个程序，四人一起往厂子工艺技术科走，在那边才有厂子全套的pmmA透光件生产工艺技术。 ..... “教授，你这助手不得了，我看是能说会道，以后大有作为啊！” “你说正国这孩子啊，他确实挺不错，各方面都挺有天赋，而且马上就要毕业了，说实话，我都有些挺舍不得他的，不过我相信他不管到哪都是人才，肯定埋没不了！对了，别光说正国，我看你们厂这位屠珍英同志也很行，刚才一路上带我参观，年纪轻轻就能和厂子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以后也不得了哦。” 前面两人走着，倒是不说考察的事，一个个开始把对方带来的跟班给夸得天花乱坠，真不知道他们哪来如此闲心，不过听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 两人都说的很大声，汪正国能听到，旁边的屠珍英也没道理不知道前面是在说什么，特别是听到刘教授夸她的时候，那更是异常兴奋。 她大概是在想：这可是蜀大的教授，连蜀大教授都夸自己不错，头一次听到如此正面的评价，真好！至少比家里那位整天板着脸的老头子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各有心思 屠珍英对教授的夸奖很受用，并且在心里还同自己家里的老头子比较之后，发现教授有些地方确实要好一些，同是中老年人，为啥差距就这么大？发现教授人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没有要吐槽的地方，至少之前教授同丁厂长会谈的时候，那刻板一根筋的样子，就让人不大喜欢。 好歹她也是透光件厂的人，屁股不说一定就能决定脑袋，但是屁股下面坐的位置肯定是要影响脑袋做决定，岂不知之前她带着刘教授参观厂子的时候，那硬是一句讲解的话都没有。 整个参观的全程，都是她走到哪里，只要遇到厂里的人就各种打招呼，全然是把她的“游客”扔到一边，说起来，那绝对能够评上共和国十大劣质导游之一。 倒是刘教授心胸够大，一路参观过程中，硬是没看出人家小姑娘对他不感冒，反而是觉得这小姑娘带着他一路参观，每当走到一个车间就直接同工位上的人各种聊工作，这种参观的方式很合他胃口。 至少在他这个不喜欢多说话、不擅语言交流的老学究看来，由“导游”来代替他同现场工人交流，直接把所有该问的都问了，他只需要在后面听着就行，这种方式自然是极好。 所以，他这一路上也是非常满意，觉得这小姑娘很能干，小小年纪就能够和工厂大大小小的人都打成一片，这样的团委书记，可不是那种没两把刷子的花架子。 奇妙的狗血，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要是两人互相知道对方想法的话，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直到四人再次相遇，双方确认了汪正国同丁厂长的会谈是卓有成效的，并且双方大佬亲口确认之后，这位屠书记才欣然发现，原来自己旁边一言不发的年轻人，似乎也深藏不露，能年纪轻轻就当上教授的助手，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能够在之前那种几乎无解的情况下，还把会谈局势重新挽回，她屠珍英又不是不知道丁厂长什么性格，那真的是只要对你第一印象不好，再想挽回几乎难如登天，却没想到让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同龄人说服了，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好奇在她离开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一些什么。 带着心中的好奇，再看旁边这位几乎是心无旁骛，甚至从来没有正眼注意过自己的家伙，真是谜一样的人，不过现在正好，她就喜欢挑逗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男人。 第一次主动搭讪：“那个刘教授助手，你是姓汪，对吧？” 本来一心都在考虑各种问题的汪正国，突然听到旁边来了这么一句话，倒是把心暂时收回来，又看一眼这位厂二代，他倒是没打算和这位有太多的交集，像这种花架子摆设的存在，搭理她干什么。 但人家既然问了话，也不能不回答，只是敷衍着：“嗯，没错。” 就这情况，谁还能有本事把话题继续下去，这比之前刘教授还更加让人难以正常沟通，难道他就这样和厂长把项目下来的？ “教授，这就是我们厂生产工艺办公室，我们生产的pmmA透光件，所有工艺技术都在这里开发、测试，并且全部留档，你若是需要看的话，我马上可以让人把资料拿出来。” 最近工厂的开工不足，不仅生产线那边人比较少，就连工艺办公室的技术人员也习惯了迟到早退，这时候办公室硬是一个人都没有找出来，这让丁厂长感到非常愤怒，恨不得把那些技术人员的津贴和补助全部扣掉，简直太明目张胆了。 刘教授倒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看到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他还以为有其它的事才把人都叫走了，因此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一定要看资料，只是大致打量了室内的环境。 走走停停之后：“现在没有必要把工艺资料拿出来，我这里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到时候我肯定还要深入地同咱们厂技术人员交流，那个时候再说这些也行，现在我们不忙。” 既然教授没打算这个时候急着看资料，丁厂长也就不坚持，现在整个技术部门的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算要找，也不一定能马上把人叫过来。 “既然是这样，教授就随便看看这边的情况吧，厂里的试验设备也大多都在这一层楼安放，若是这次项目需要用到这里的设备，直接给我说，到时候我找人运到实验室就行。” 试验设备是整个项目申报必不可少的硬件要求，刘教授一开始进入到这层楼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各种设备，相比起自己在蜀大的光学实验室之破落，这里的设备是真心要高级很多。 既然让自己去看看需要哪些设备，他自然不会客气，带上平时不怎用的眼镜，这就开始一件一件地研究起陈列的设备，看哪些是实验室急需；哪些是精密设备不能移动，到时候只能在这边来试验，这些都要做到心里有数。 原地留下三人，汪正国看这情况，正准备跟上教授一起去看看设备，虽然他个人对这些设备没太大兴趣，但并不代表他就不重视，这可是关系到他的发财大计。 就要准备跟上去的时候，丁厂长却不让他闲下来：“教授对这些设备挺感兴趣，那就让教授继续忙吧，我现在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们这次做项目是仅仅打算做完科研要求之后就完了，还是说打算把科研成果实用化，利用相关成果投入生产？” 突然间听到这话，汪正国有些震惊，为什么会说这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打算？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同他说过要生产眼镜片的事吧，甚至连教授那边都还没说，暂时也就是蜀都所那边成主任知道一点，难道是那边走漏了消息？ 越想越觉得这有里面问题，面对这提问，也只能侧面试探着回答：“将工艺技术投入生产？厂长打算进军光学玻璃产业？” 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对方，现在就看能够得到什么回答了，若是透光件厂也打算使用这次科研成果进军树脂光学玻璃产业，那就只能见招拆招，如果不是的话，那汪正国大可以含糊着敷衍过去。 丁一博没想到问题倒是被反问回来，倒是有点意思，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就算说出来又如何，他不觉得蜀大的一个光学实验室能够有大规模工业生产光学镜片的能力。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归途 “教授，透光厂那边我们大致已经考察了，现在您觉得，我们有机会把这次项目拿下来吗？” 从黄天霸离开，返回蜀大的公交车上，汪正国小声地询问着，现在他已经是把人情牌都已经打了出去，甚至把老爹名号都拿出来“招摇撞骗”，可谓是在这次的项目下了重注。 但现在的问题是，项目压根儿还没能拿下来，就在两天前，两人还在实验室里面肯定这个项目没法做，现在哪有那么快就能把项目又拿下来，而且关于如何申请这些科研项目的事，汪正国是一窍不通，此时也只能问一问教授的看法。 考察了一天的刘教授有些疲惫，靠在座椅上，一脸疲倦之色，看来终究还是年过半百，体力比不上以前，必须要服老了。大致思考一下，睁开眼，有些戏谑地看了看脸上还有些担心的助手，倒是难得笑了一回。 深呼吸一口：“你啊！这就是身在此山中而不知，亏你之前还那么卖力地各种找关系打听，难道你就对老师我没有信心不成？现在咱们是有技术、又设备，相应各方面都已经齐备，怎么还可能让这个项目飞了。” 说话间，又想起之前他和丁厂长下午单独交流的时候，对方大致说了一下当时他和汪正国会谈的事，现在教授也有些疑问，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问一问。 “听说你在同丁厂长谈这次项目的时候，说到了一个“产学研一体化”的问题，我现在想知道，你又是怎么想到这里的，之前我们可从来都没有涉及过这一块？” 搞科研就是这样，对于自己疑惑不解的问题，总想要搞清楚，特别是“产学研一体化”这种和理工科相关事物，就连刘教授也只是隐约听到了高层的学术界有这种声音，他不认为在学校里面的汪正国，还能够对这些学术界高层的事清楚，自然就就更加好奇。 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有点儿露馅了，那就赶紧想办法把这口子补上，要不然就得出问题，好在他的背景平台不错，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说法来掩饰。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只知道一个所以然，主要还是我父亲在帝都那边，他的工作更加倾向于学术和理论方面的预研，已经和之前所从事的工程设计关系不大，所以我从他那里才得知了这方面消息，“产学研一体化”主要在航空方面做得比较多一些。” 这时候的汪正国显得很从容，话语中给人一种事实就是这样的感觉，这大概是从事教师行业多年以来所培养的气场，几乎可以算是这辈子与生俱来的气质。 当老师就是那样，不管你肚子里有没有料，自信是必须要有的，即便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要比一问三不知好，这也是教师在学生群体中树立自己形象的必备技能，要不然，你面对学生还一副我不清楚、不自信，那就卷铺盖走人吧！ 教授听了汪正国的回答之后，想了想，显然也是认可了这种说法，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家庭背景好，确实能够给人带来更高层的相关信息，这个就连教授也要承认。 二代们之所以是二代，他们说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却又总能够事业有成，那就是因为他们信息渠道广，接触的人群层次高，和普通人信息不对称。就拿简单一点的地产业来说，要是家里稍微有点背景的二代，提前知道一些地产开发的信息，赚钱还需要挖空心思动脑？ 所以，刘教授很明智地选择不深究这一茬儿，转而提到另外一个话题。 “我就这样说吧，若是你没有提到产学研一体化，说不定我们拿树脂光学玻璃项目还有些难度，但是你说了之后，我就有了新的想法。到时候我在申报项目的时候，顺便也把“关于产学研一体化实践运用的研究”课题拿下来，有这两个项目课题的互相支持，再加上我们和透光厂合作，这两个项目必定都能拿下！” 完全未曾料到会因为自己一番话，带来如此大的巨变，能够启发教授去把“产学研一体化”相关的实践运用研究课题拿下来，通过树脂光学玻璃项目研制中的光学实验室与透光厂之间合作模式，从而研究摸索产学研一体化模式的运用，这绝对行得通。 汪正国对教授要同时申请有关产学研一体化研究的项目不大感兴趣，但它知道这是教授的想法，能够在做项目的时候顺便多带上另外一个项目，何乐而不为？多拿一个项目，这就意味着能够多拿到一些资源，这对于实验室的发展来说，至关重要。 “听您这样一说，我倒是对咱这项目更加有信心了，肯定能够顺利拿下，这应该不成问题。” .....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见汪正国没有继续说话，教授首先开口。 “现在项目大概是能够拿下，但没有半年时间几乎不可能完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马上你大学就要毕业，本来你就已经是分配工作最晚，但再晚你也要走，不可能在学校伴随着项目走完全程。所以，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吧。” 教授少言语，但并不代表他不关注这种关乎自己助手去留的大事，作为蜀大的教授，他对这些见得太多了，汪正国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遇到最好的学生、助手，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关心汪正国的去留问题。 倒是没想到在车上又遇到了这个问题，看来关心自己的工作和未来的人还真多，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但心里总归还是很感谢。 “这个问题我知道，实际上我个人是打算留在蜀都工作，只不过家里那边还没有把工作做到位，所以到现在都还没能定下来到底是在哪里工作，但教授你放心，只要我一天没有毕业，那我就是您的助手，该我做的工作，绝对不会马虎。” 没想到汪正国想到工作问题上去了，虽然回答的和自己想要知道的不一样，但他却对汪正国更满意，有责任心，这是做助手最重要的要求，要不是为了能够给这个助手更好的平台发展，他也是一万个不愿意把这人送出去。 然而，有很多时候，事实就是那么无奈，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手，更何况这也是为了汪正国好，以后若是这小子混出头，自己这个老师也能风光风光。 “你想多了，其实我并不在意你在实验室这边的工作问题，说正事，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个出路，你就到帝都去工作，我的老校长现在缺一个助手，我推荐你去，顺便也可以在那边把研究生学位解决，你知道，我的老校长现在是科学院院士，你能够学到很多足以受用终身的东西。” 两人坐在公交车上，车不断从坑坑洼洼的地方经过，摇摇晃晃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教授说完之后就看汪正国在一旁沉思，也就放心了，他知道汪正国是动心了，毕竟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去给院士当助手，这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他不认为最后回答他的结果会有什么意外。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揭露 必须承认，教授给的去处很有诱.惑力，需知教授的老校长是谁？这可是被称为“共和国光学之父”的王大行老先生，共和国科学院的院士，在工程院成立之后，也是第一批元老级两院院士，就这样的大牛，汪正国去给人当助手，就算是平时在实验室扫地，绝对也是一步登天。 若汪正国真要打算回帝都的话，那这条路绝对不失为一条金光大道，甚至就算帝都的父母帮自己安排工作，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再加上这还是到帝都工作，可谓是让汪正国在事业和家庭两方面都兼顾到了。 但是，汪正国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在感叹教授对自己的厚爱之后，也狠心只能拂了他的好意。 “教授，可能要说声不好意思，首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没有打算回帝都发展的想法，实际上我更愿意做一些实际点的东西，比如把我们实验室的科研技术投入实用。我们的研究成果都很优秀，但研究成功之后就放在那里束之高阁，并没有把它的实际作用发挥出来，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做一些什么。” 自己一片好心，得到的尽是这种回答，刘教授甚至一时间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给他提供了如此好的平台去发展，这小子居然说不去，他居然给我说不去，这这这..... 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显能够看到教授脸都快黑了，连呼吸频率都明显加快，恨铁不成钢地质问着。 “你不去？你再说一个不去，你知道我给你推荐的是谁吗？那可是咱们国内光学工业第一人，是科学院的院士，不是你老师我这种不起眼的教书匠，你去了是前途远大，一片光明，你知道吗？” 甚至是使劲吼出来的，也丝毫没有在意这是公众场合，就这样看着一旁不成器也一言不发的助手，那心里硬是恨不得一脚把这家伙踹醒，真是太气人了都。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为了能够给他争取来这个名额，那是废了多大的劲儿，最后他倒好，居然就这样的结果..... “老师，您消消气，这车上也是公众场合，大家都看着呢！您是蜀大的教授，要注意形象。” “形象，你这样搞，我还有什么形象，我都已经同远在帝都的老校长说好了，你这边给我说不去，我这还有形象可言？还老师，哼，你也是知道我是你的老师。那好，我就问一句：你听不听我这个老师的话，去还是不去？” 丝毫没有在意汪正国所说的车上形象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家伙把弯转过来，要不然那才是吃了大亏，相比之下，自己的形象都是小事了，他不忍心看到这么好的苗子自己走上了歧途，最后毁了自己美好前途。 再次面对教授咄咄逼人地威势，汪正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以前也没发现老头子脾气这么犟啊，现在这突然爆发出来，还真让人受不了，这情况该如何是好。 再一看居然还在犹豫，气急的教授又重复追问：“你说，到底还当我是不是你老师。去还是不去，你现在就给我回话。” ...... “教授，我知道您给我找的这个工作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真的室志不在此啊，让我去搞科研，我真的不合适。” 终于听到了一句回答，教授却是怒极反笑：“你不适合做科研？那就是说我这些年带你做项目是假的，我看错人了？那好，如果你觉得你有更适合的工作，你说来我听听，我倒要看你适合做什么？” 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会有好果子，但好歹教授给了自己机会说一说，一想到反正迟早都要把这些事说出来，收拾好刚才因为教授一顿臭骂而失落的心情，自信地道出自己想法。 “教授，今天回来时，透光厂的丁厂长说了，他打算在我们这次合作技术成果基础上，生产精密透光玻璃，用于民用市场镜片需要，现在国内照相机市场大爆炸，相机需求量急剧增长，因此也对光学镜片的需求大大提升，所以他们打算生产镜片提供相机厂，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一五一十地把话说完，汪正国的眼神毫不退缩，就这样看着，他知道马上还会有狂风暴雨，但也是为了心中的理想，绝不退缩！ “你就为了这个？你告诉我丁一博到底给你说了什么？就让你中了魔一样，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去跟着他做什么照相机镜片。你对他了解吗？这种老官油子说的话真的可信？你就觉得他说的镜片生产真的能够实施下去？” 这时候也顾不了其它，他不得不把国企那些事全抖出来，让汪正国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甚至是幼稚。 “这事其实他也给我说过，但我没有回应他，因为我知道，这事儿他也是临时起意，还没有任何靠谱性可言。你可知道在123厂那样的特大型国企，要做出这种转型生产的决定，实施下去有多难吗？” 此时车上所有人都看着一老一少，其中也不乏123厂的人，甚至整个车上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他们倒是对两人的谈话或者说对教授的训诫很感兴趣，一路上坐车长漫漫，看看戏也是不错的调剂。 教授也知道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但他无所谓，只要能够把汪正国这迷途羔羊拉回来，其它的都是小事儿，见汪正国面对自己这一连串的问题，只能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快要成功了，只要继续轰炸下去，就一定能成。 当着满车人的面，教授继续说着，他甚至打算把国营厂的底裤都扒下来，就是要给自己这个助手看看，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残酷。 “不知道吧？那我来告诉你：他丁一博，首先要得到至少是123厂的党委常委会表决同意，透光产才能转产；其次，在透光厂内部斗争中，他也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占据上风，想想我们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厂子的党委书记？因为国营厂的厂长和党委书记从来就没有和和气气过，党委书记不可能看着他丁一博大展拳脚而不做点什么小动作；最后，我就算他非常有能力，能够把这项目做成，但它也不一定就能守住成熟的桃子，辛辛苦苦的成果，却被人摘了桃子的事简直不要太少。” 国营厂的各种矛盾，刘教授知道的实在是太多，这些问题他活了五十多年，也从头到尾看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说出来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带假，甚至是理直气壮地把这些问题赤果果地摆在一车人面前，并对此毫不掩饰。 也许是教授对这些国营厂的弊病入木三分评价起到了作用，又或是这些问题被一个外人突然曝光出来，让那些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些问题的国营厂职工有了发泄的机会。 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站了出来，插上一句：“小伙子，刚才你这个老师说的我都听到了，大多都是事实，听你老师一句，也听我老年人一句，不要轻易掺和进国营厂这趟浑水来，不仅是123厂，所有的国有单位都是这样，能够有机会到中科院，那就去，中科院这在方面肯定要好很多！” 这时候，车也终于到站，原本还紧张的气氛，因为一车人都要准备下车，顿时间一哄而散，所有人都挤嚷着要下车，只有汪正国和教授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问题，还不愿意起来。 这时，一位和汪正国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靠过来，一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拍了拍汪正国的肩膀：“兄弟，我当年也和你一样，有着自己的坚持，但现在我后悔了，123厂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所以，听你老师的，他给你的建议肯定没错。” 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虽然汪正国知道国营企业都是这样，教授说的也没错，但万万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心，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这时候的人走完了，教授也难得笑了，以胜利者的姿势站起来，示意靠近过道的汪正国可以起来走人了。 “走吧，下车了，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来试验室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慎重地告诉我到底选择什么。我要是早知道今天会这样，就绝对不会去这123厂，我宁愿不做这个项目，也绝不愿意看你误入歧途！”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选择 下车之后的教授甚至不听任何解释，抬腿就走出站，看样子是要直接回家，这让汪正国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能等到明天再解释，还真是充满戏剧性的一天，经历如此大喜大悲，也是没谁了。 目送着教授离开，自己再慢慢地往宿舍赶回去，此时已经是大四下学期，再回到宿舍时，包括汪正国在内就只剩下三人，同寝室其他五人早已经陆续到指定单位报道，也不知道再见又该是什么时候。 再说这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位和汪正国差不多，也是蜀都人，姓徐名广成。 人长得高高瘦瘦，家里是蜀都市政府部门上班，算是中层干部一类。只需要家里面找找关系，他的工作也能就近安排，以后的人生按照家里安排走，应该也能过得潇洒无比，之所以还滞留到现在，据说也是因为家里还在帮着他各种运作，要找一个好单位。 而这次汪正国回到宿舍的时候，明显发现徐广成的东西都已经大致打包好了，也就只剩下床上的被子没有收起来，看样子明显也要准备离开，肯定是家里努力之后，工作有了着落。 再除开徐广成之外，另外一位就是让人不得不服的存在，其人：刘三石。 在后世，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大学生毕业找工作，留到最后，且家里又没有什么背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学校里学的实在是不怎么样，或者就是有其它方面的缺点，所以才没有人要。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啊，这时候的大学生直接由学校分配到单位，即便学生再差都要给你推荐出去，绝对不存在什么大学生没单位要的怪现象。 之所以这位刘三石还没有到单位报到，那是因为这位被两个牛逼单位同时盯上了，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出结果，毕竟这一方是学校希望他能够留校，另一方则是中科院下属某单位方面看中了这位的潜力，打算弄去再好好培养一下，以后说不定就是独当一面的大才。 就为这事，用人单位双方还“掐架”了一番，学校方面给出了：在留校的同时，还可以边上班边在学校读研，保证前途光明；而中科院方面更是仗着自己资源广、门路多的优势，给出了三年之内可以派出去公费留学访问的诱人条件。 双方单位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一方是蜀大作为刘三石的母校，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给出的条件也很不错，虽然没有中科院方面听起来诱人，但好在绝对靠谱。 至于中科院，给出三年之内安排出国留学访问的承诺，这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但理智一些的人都明白，这样的承诺最后还真不一定就能兑现，毕竟中科院那边大佬云集，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年轻去留学访问。 然而，八十年代出国留学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就算知道这里面有些水分，但大有人才愿意为此搏一搏。也就为这事，情况才僵持了下来，据说双方最终达成意见，让刘三石本人自己做选择，给他一周时间考虑，现在算起来，好像也到他下决定的时候了。 屋子里面的两人都沉默着，明显是在考虑自己心中的事情，就连有人回到宿舍，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埋头沉思，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汪正国这时候心里虽然也不太高兴，但他不想继续在寝室死气沉沉，于是才主动开口活跃一下气氛。 “两位，我进门看这情况，你们是马上就要到单位报道了？看来今天是咱寝室最后一次两人以上规模的碰头会，要不先各自说说自己的去向，以后也好有个联系和照应。” 饶是汪正国开了一个好头，但还是没人愿意开口，这就没办法了，只能再主动一点：“我说两位，咱不要这么伤感好不好，我们刘总工先来说说，你这次是打算留下来，回报母校的培育之恩呢？还是打算前往中科院这个跳板过渡一下，然后放眼看世界？” “刘总工”，这是班上给刘三石起的绰号，或者说成是大家对他的祝福和期望，或许要更恰当一些，而要说这“总工”两个字的来源，那就更有必要摆谈摆谈。 之所以大家将刘三石这位同龄人称呼为总工，之所以蜀大和中科院都愿意将各种优良条件开出来，原因都只是在于82年的时候，刘三石做出了一项大成就。 大西南地区，作为三线建设的重点方向，各种军工单位扎堆儿，特别是围绕着蜀都周边，更是星罗棋布了各种军工单位，正是这样的原因，刘三石在偶然的情况下，结实了一位在军工厂从事研发工作的朋友。 之后的经历就非常戏剧性了，甚至给人一种网络小说的既视感，作为一名大学生，光学工程专业，他是一不小心就帮着解决了一个重大技术难点，之后甚至还被借到对方单位参与项目攻关，据说也是在项目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对方单位还专门到学校来感谢了一番，锦旗都是好几幅一起送。 在这之后，刘三石就迅速受到重视，成了系里的红人，并且在学校的同专业内传的是神乎其神，于是大家就送了他一个“刘总工”名号，希望他以后能够在光学工程这行业中混出头，反正他就妥妥地算是这一届学生中的学霸了。 至于为什么刘三石毕业之后没有到这家和他颇有渊源的军工厂上班，主要也是因为那家军工厂各方面都比较一般，要不然也不会让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在企业的研发中起关键作用。 后来也听说过，那家军工厂不是没有招揽刘三石的想法，但是在看到蜀大和中科院都先后出手，那家工厂直接就明智地选择了要几个一般的毕业生就走，果断放弃这一轮人才争夺。 寝室里，刘三石在听到汪正国打趣之后，对于这个“总工”的名头，每次听到，他都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更是摆出不敢当的表情。 “老汪同志，你可别总工、总工的叫了，我也实话告诉你，可能我这次真的要辜负大家期望了，以后我就选择留在咱学校，从事这教书育人的行当，“总工”这头衔，以后想来是和我无缘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是信息量很大：刘三石最终是选择了留校，放弃了中科院、以及出国留学访问的机会。 在这个选择的背后，汪正国自然是不知道刘三石都考虑了哪些方面的因素，但就他个人看来，其实两个选择都相差不大，中科院虽然提出了出国的可能，但就实际操作性来说，蜀大作为国内排上号的学校，出国访问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所以，这个选择也不错，汪正国即便是三十年后的过来人，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建议给出来，索性就送上祝福。 “这倒是挺好，咱寝室终于确定有两个人留在蜀都做事业了，你一个，广成肯定也算一个。要不然我也想办法留在蜀都这边算了，咱兄弟三儿以后还在一个地方，都有个照应。要说这蜀都，确实是个好地方”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都留在蜀都 刘三石选择留校任教工作，并同时进修研究生，这情况摆明就是要在蜀都扎根，这样的选择相对而言是比较符合当前大众思维，毕竟蜀大是整个西南三省最高学府，早年共和国刚建国的时候，蜀大甚至只招收西南三省的学生入学，虽然现在听起来和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由此可见，蜀大的生源布局实际大多都是西南地区的学生，刘三石故土难离的情节，肯定也多多少少影响了他的选择。他选择留在蜀都，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但一听说汪正国也提出要留在蜀都，这就让他非常看不懂。 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对于室友们的家底，虽然不说全部都清楚，但大致都还是知道一些，汪正国父母在帝都工作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这家伙却说毕业后要留在蜀都，明显是乱弹琴嘛！ 这时候也急了，感觉这汪正国的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连忙劝到：“你留在蜀都？没毛病吧，家人都在帝都，你现在留在蜀都干什么，这没有道理啊！我们留在蜀都是因为家就在西南片区，你呢？父母不在这边工作就不说了，咱就说实话，往前二十年，你压根儿就和蜀都扯不上关系？” 话说的很直接，道理也讲的很清楚，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好歹也是忠言一句。刘三石是直肠子，有时候一着急说话就这样，汪正国当然知道，这是站在室友的角度为自己考虑，从正常人的角度来规劝自己。 可惜，此时的汪正国并不太想去帝都，一方面是去帝都没太意思，约束太多。好歹上辈子汪正国是在蜀都打拼，对这座城市知根知底，重生依旧后在蜀都发展，就能够更好地利用自己的优势。 另一方面，汪正国还真没想好如何在帝都天天面对父母，毕竟是灵魂重生而来，对83版汪正国的父母没有太多接触，一不小心就容易暴露出各种问题，所以说，综合考虑之后就更不打算回帝都发展。 “这话很多人都给我说过，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好歹咱也是在蜀都这么多年，真是有感情了，所以舍不得啊！至于家里两位老人，他们在帝都上班是他们的事业，现在我也有我的想法。至于说以后退休养老什么的，我倒是觉得蜀都这边可以过得更舒服一些，以后让他们过来就行，反正在这边的朋友也不少。现在我考虑的是，我在这边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这话给说的，咋一听还真是榆木脑袋了，咋就这么死心眼儿呢？就连一旁的徐广cd忍不住劝上两句。 “你这还真打算留在蜀都？我给你说，千万别意气用事啊，这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之后，往后要是再想换工作就是难上加难，现在你还是多方面考虑。你看三石就不错，选择留校看似保守，但这个绝对稳重、靠谱，作为同学、室友，我也建议你最好还是往帝都发展，蜀都这地儿能有什么好留恋的。至于哥儿几个以后再见面什么的，咱寝室不还有另外五个都是各奔东西吗？难不成以后就聚不到一起了？只要想，总还是有机会的。” 真是没想到，汪正国回到寝室，原本是借着机会找个话题聊聊，没想到最后居然又把火烧到自己的头上，半小时前在车上被教授各种“轰炸”，回来又被室友教育，还真是让人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唯一让人感动的是通过四年同窗之谊，大家相互之间还是很有感情，都挺不错，只是可惜，汪正国自己是有想法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说服。 “没错，你们说的其实也都有道理，所以我现在才一直没有定下来，一方面是同家里还没沟通好，另外还要再看这边的情况，要是一两个月之内还不能明朗起来，我就只能回帝都工作，至于现在，我还要再缓一缓。” 话说的已经很坦白，这就让刘、徐两人不好再多说什么，工作什么的，终归是人家的个人问题，就算要牵扯到他人，也更多是考虑家人的意见，寝室同学能提醒、建议的程度，也就仅限于此了，再多说就显得有些太过了。 一时间，整个寝室又陷入了沉默，汪正国知道，这时候的两人应该在心里默默地表示不解和遗憾，毕竟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在八十年代初期大学生群体中，确实有些太过于不考虑后果了。 好在现在已经稍微有了头绪，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卖力地做树脂镜片项目，须知这项目一旦成功，汪正国就算是在蜀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前途也一片光明，在很多时候，走出了艰难地第一步之后，随后的路就会平坦很多。 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寝室再次陷入沉默，汪正国又开口了，不过这次他明智地把目标换成一直还没招供的徐广成。 “那好，三石已经有了决定，我这边也从实招了，现在就说说广成你的工作吧，家里帮着找了这么多关系，现在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确定下来了，那这是打算到哪里...工作？” 如果说寝室现在剩下的三人中，在工作问题上最不用操心的，绝对是徐广成这家伙，他要比汪正国让人省心多了，得知家里帮着他运作工作问题之后，这位是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直接坐等上班就好。 通过大学几年的相处也能看得出，徐广成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问到他的工作问题，这位也不会拐弯抹角。 “我工作已经确定下来了，家里为这事儿还找了不少关系，好在这家单位也确实不错。就在咱蜀都市，最重要的是从事咱老本行工作，就是以前军方的1109所，现在改成了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 一说到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徐广成眼中则显得神采飞扬，这年头毕业之后要想进一家专业对口的研究所，那还是颇有些难度的，就像这次，整个专业的同学毕业分配，毕业生更多还是分配到一些光学设备厂之类的做技术人员，能像他这种进入国内一线光学研究所工作，绝对是少之又少。 要说起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这确实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好单位，就连原本不太关心这方面的刘三石，也忍不住插上一句。 “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这单位不错啊！要是之前来招我的是中科院旗下的这家研究所，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可惜人家是要我去长安光机所，考虑到实在太远，我也就放弃了。你这不一样，听说1109所现在从山里搬出来了，好像新单位就在双琉那边，是吧？” 话说的已经八九不离十，徐广成点头表示肯定，顺便也补充了一句：“消息是这样说的，所里在79年就开始计划往双琉搬迁，现在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搬迁工作，而我家正好就是双琉县，所以才借着这些关系把我给弄进去，听说待遇都还挺不错，我甚至不用考虑住单位宿舍，直接回家住都行！” 徐刘两人正各种说着，而开启了这次话题的汪正国却陷入了沉思，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听起来好像很耳熟，似乎......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引荐 “我还记得，之前中科院评选科技进步奖的时候，你们单位搞的光刻机就获了一等奖，对吧？”刘三石消息灵通，爆出了一条有光1109所的消息。 光刻机！ 对嘛，就是这东西，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研制的光刻机，这东西在八九十年代就是国内一线产品，也都是到了新世纪之后，国内光刻机行业头把交椅才交到了魔都某单位，但八十年代初期，共和国光刻机行业才刚起步，主要还是蜀都这边做的比较好。 想到上辈子，共和国的集成电子行业，虽然一直在核心技术上落后于国际主流水平，但相应的集成电子研发生产设备却一直都和国内需要相辅相成，一直都尽量保证军用方面对国产化的基本需求，确保在被人卡脖子时，也能够有挣扎的能力。 不得不承认，这种几乎永远看不到希望的坚守，不停地追赶，却总是看不到彼岸的煎熬，光是这种执着的精神就是一般人做得到，也就只有共和国这种有强大国家意志的存在，才能够一直支持全产业链发展。 再看刚才说起光刻机的刘三石，才发现这家伙的消息确实够灵通，要是去搞情报工作，绝对是一把好手，留在学校当老师，说不定还真浪费了人才。 “原来是光刻机？那可是好东西啊，整个集成电子行业最基础，也是最尖端的加工设备，原来你们1109所是做这东西，确实挺有前途，广成你要是到所里分配具体工作的时候，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干这个。” 光刻机行业对共和国科研人员来说是天坑，但即便是天坑，也必须要有人纵身跳下去，要不然这个坑永远也不可能填起来，相对其他人，汪正国更愿意扶持一位自己信得过的人来下这个坑，以后有一定能力之后，他才好往这个坑里面填东西下去。 光刻机设备本身来说，它是光学领域的集大成之作，代表着光学加工制造领域的尖端技术，只要是打算做综合性光学巨头，无一不是把光刻机这东西作为终极奋斗目标。 同样，光刻机也要涉及到集成电路领域的加工制造，是必不可少的加工设备，既然打算做光学巨头，那么还必须要明白一个道理：光电不分家！ 光学发展到极致，实际也是和电子行业有着极深的关系，这也就意味着以后汪正国要想在光学领域发展成登峰造极的超级巨头，那么就必须要在电子行业早早布局，因此关系到两个行业重点的光刻机是绝对不能忽视。 徐广成明显还没有考虑过自己到了单位后，到底会被安排去干什么工作，他家里帮着走关系安排工作，也仅仅只是把它安排到1109所而已，至于到了所里干什么，这个只有看人家所里的安排。 既然两室友都对这个光刻机非常看重，他感觉这东西肯定是了不得，毕竟这两室友，一个是消息灵通，对科学技术发展情况门儿清，另一位是本专业教授的助手，都是有眼光的人才，他们都看好的，那绝对就错不了。 “这一说，我倒是心里有底了，那行，我就听你们两。单位报到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争取到光刻机项目部去发展，定要干一番事业出来。” 边说着，还身手敏捷地下了床，找出原已经打包装在行李包里的茶缸，准备倒点水喝。 “现在好了，咱们三人现在都把各自老底交出来，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问，三石你既然打算留校任教的同时还攻读研究生，那么想好跟咱学校哪位教授没？我看，要不就让正国给你引荐一下刘教授？” 寝室的话题扯开，三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着，徐广成想到了关于刘三石的研究生问题，自然就本着寝室有资源要好好利用的原则，帮着打起汪正国这边的主意。 刘教授在光学工程专业的名声绝对是如雷贯耳，刘三石当然知道，不过他才刚决定留在学校，至于研究生跟哪位教授，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考虑，现在听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两眼放着绿光，直勾勾地看着汪正国，大家一个寝室的关系都还不错，这种关系到未来人生道路选择的大事，现在若能够通过同学渠道来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广成说的很有道理，我看要不就这样办，正国你要是方便的话，就为我引荐一下刘教授？” 面对两室友期许的眼神，这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成全他，反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刘三石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论做项目科研，甚至要比汪正国更强一些。 想到自己也不可能再跟着一起把这次教授的树脂光学玻璃项目完成，那还不如赶快把刘三石推荐过去，早些上手，到时候项目就能算成是刘三石辅助科研，还挺好。 略微做出考虑地神色，顿了顿，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下定的决心：“行，咱都是室友一场，既然三石你决定要留校，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明天跟我一起去见见教授，正好今天我刚和教授去谈了一个国家级科研项目，到时候我推荐你去做助手，项目若是成了，功劳肯定也要算你一份，我就不参合这项目了” 对于一个刚留校参加工作的大学生而言，能够找到一个有威望的教授做靠山，并且还能立刻参与到国家级科研项目中，这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这些对于汪正国来说，可能已经不太重要，但对于刘三石来说，只要把这个项目做好了，就算是在学校站稳了脚跟。 三人都是成年人，对于汪正国送出这个人情都清楚其重量，徐广成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一说，汪正国就能毫不犹豫地大手笔送人情，就连刘三石也没有想到自己人品居然这么好，室友这么看重自己，这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正国，别的不多说，以后不管你是回帝都，还是说确定要在蜀都，咱都是一辈子铁哥们，有什么需要，只要一句话的事，咱兄弟绝无二话！” 稳稳端着水杯的徐广成在一旁看着，倒是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他突然发现寝室剩下这三人当中，关系绝对又要更铁一些，特别是听到刘三石说不管汪正国在哪里发展的时候，就连徐广成自己也在想，虽然理论上来说汪正国更适合到帝都，但是感情上却还是觉得要是能在蜀都，自然就更好。 “三石，既然正国送你这么大一个礼，你明天见刘教授的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啊，不能丢了咱寝室的脸，要让人知道咱寝室走出去的，都是个顶个的人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后事 这一天晚上，汪正国并没有按照教授所要求的那样：自己把枕头垫高一些，好好想想到底该如何选择。反倒是同两室友一直聊着各种各样的事，听他们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现状的不满和发泄。 从本质上来说，现在的汪正国在人生阅历方面，也不见得就要比其它两人多多少，现在他虽不再单纯地热血，但依旧年轻，也想要好好干一番事业，和同样充满着蓬勃朝气的年轻人在一起，还是要不自觉地受到一些影响，自然就畅聊到深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明显能看到大家都顶着黑眼圈，三人皆相视狂笑，回味着大学生活的最后一夜，之后才是各自收拾东西洗漱一番，汪正国和刘三石这次帮着提起徐广成的行李出门，他们要送别又一位室友，虽然大家还是在蜀都工作，但以后能见面的日子也不会太多。 为了方便搬运行李，徐广成家里还特意从单位借了一辆外观显得颇有些破旧的小吉普，这年头，只要是有动力系统的车，不管多破旧，都是高大上。 “正国、三石，大家就送到这里吧！我先上车去单位报到，以后还是要常联系，有什么事，不管好坏，都要给兄弟们说说，别一个憋着乐呵。” 送别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兴的场合，虽然已经历过多次，但这种气氛总归让人心里空落落，这又让汪正国想起自己带的第一届学生毕业那天，在班上聚餐的时候，那种感觉，甚至比他自己在学生时代的毕业离别更加深刻。 作为老师这个身份的时候，再看送别毕业学生，内心不仅有一些不舍，或许也有一丝丝解脱，更有对自己学生未来道路的祝福和担心，也都衷心希望他们能够成为有用之人，真正的成材！ 各种心情都回味起来，真是深切地体验到了五味陈杂的感觉，走上前拍拍徐广成的肩膀，其它什么也说不出来，看两样之后，便转身离开。 车上的徐广成挥挥手，在发动机轰鸣声中：“正国，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如何去留，能去帝都最好，但若是执意留在蜀都，那做兄弟的，也绝对会马上转变立场支持你。” ....... 看到吉普车越行越远，满载着沉重地行礼，却又在驾驶员娴熟地操作下，一骑绝尘而去，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管这条路是如何选择而来，但每个人都要为此而努力奋斗。 原地就只剩下两人，突然又想起今天的正事：“走吧，先去看看教授和光学实验室那边的情况，大概认识一下，我相信以你的才能，教授肯定会把你留下来，现在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助手的位置。” 从宿舍楼到实验室的路，汪正国两年多的助手职业生涯，都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次，但这一次却感觉像是走了很久、很长，一路上也各种回忆之前83版汪正国脑中所留下有关实验室的记忆，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 “教授这人不太爱说话，不尚空谈，更喜欢脚踏实地做事，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这方面，平时尽量多做事、少说话，我的个人工作日志，到时候也会交给你，上面记录了所有实验室要注意的事项，若实在还有不明白的，你再去找教授确认......” 走过教学楼、实验楼，再穿过有着茂密树林的林**，一路上都还没来得及把该交代的说完，眼看着就要到光学实验室的门口。 “行，我要说的就这些，其实我和教授相处这些年，发现他也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你和他相处久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一点，至于教授到底对我们助手如何，我想待会儿你就知道，多的我也不说了。” 一想到这里，汪正国就感觉满是感激和愧疚之情，教授对自己是真没的说，但有的事真不能妥协，去帝都这事儿，只能......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看来教授已经提前到了实验室，今天因为送别徐广成的原因，汪正国并没有提前来实验室，不过这都是些小事，教授一般也不会追究，谁没有点临时急事。 “这就是实验室？感觉比起我之前在工厂见到的质检车间就高级那么一点而已，你之前就在这里展开工作？” 刚进门的刘三石看到实验室如此破落，和他心理预期肯定还是有些差距，小声地同汪正国嘀咕着，并且还不时打量着各处，内心还是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实验室，教授每年还能做出众多科研成果吗，确实难得。 “这已经比我刚开始给教授当助手的时候好太多，当时这就只是一间杂物室，我和教授两个人清理了一个多星期，设备也是一件一件添置起来，早年我们做实验的时候，连基础设备都不足，还要临时去借用。就这样的基础，我们用了两年时间才有如今的成就，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马上新项目上马，实验室也要迎来一次大规模鸟枪换炮，你是赶上了好时候。” 教授一早就在实验室等着，当汪正国进门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到，旁边一起进来的人他也认识，之前还来上过他的课，是一个不错的人才，看到两人一起进来，还四处打量嘀咕着，难不成又给自己玩什么花样？ “走，我带你先去见见教授，虽然你上过教授的课，但这次不一样，你是来应聘做教授的助手和研究生。” 看到教授已经把目光投过来，两人自然在行为上收敛很多，汪正国带着往教授办工桌前站好。 “教授，昨天我也考虑了，这次项目我不可能再持续跟进，但实验室不能没有一个打杂的助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我的同学带来试试，他已经和学校定好了，留校工作，而且学校也允许他在读研究生，所以我觉得他可以来试试助手一职。” 听到是在介绍自己，刘三石又站直了一些，亦如是等待着将军检阅的士兵，大学军训那一套又不自觉回来了，就站在那里等着教授的回答，他虽然有信心能够留下来，但这时候终归还是有些担心，这位毕竟是行业內大名鼎鼎的教授，选助手肯定很慎重。 教授想过汪正国带一个新人来的各种可能，但就是没有想过这是带来推荐给自己，准备接任他离开之后空出来的助手职位，看来自己没看错人，即便要离开了，也先主动找一个不错的人来推荐给自己，做事有始有终。 下意识的，教授也认为既然汪正国都已经把接任助手职位的人带来了，自然就应该是想通了，自己昨天一番苦心还是有效果，心情自然大好。 “刘三石对吧？我知道你，之前学校要准备将你留校的时候，也咨询过我的意见，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留校，正国也推荐你来给我当助手，我这样看也行，待会儿就直接工作，反正你现在也不上课了。要是做得好，你的研究生也由我带，学校那边我打个招呼就行。” 大致决定了新助手的问题，又到了教授关心汪正国的时候：“看来你已经想好，要去帝都上班了？那行，你最好下周就出发，赶在月底之前到王院士那里报到，其它方面，我想你自己能搞定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说服 站立在办公桌前面，心里的感受一时间也无法形容，教授对自己确实没的说，各方面都非常不错，从小到大的所有老师中，不说其他老师对自己不好，但他们都比不上教授这样关心，这已经不仅仅是老师的范畴，甚至汪正国绝对用师傅来形容两人的关系，还要更恰当一些。 到这里，汪正国也不愿意再驳了教授的好意，人生难得有如此对你好的人，决不能寒了人家的一片好心，或许可以退一步试试。 “教授，我听你的，去帝都看看，也去王院士那里去报到，并亲自和他老人家谈谈，表明我的想法。但是，我依旧要回来，这次去帝都，我不仅要同王院士谈谈这些问题，同时也和我家里父母谈谈，他们都不能阻挡我的决心。” “帝都”、“院士”，这样的字眼联系起来之后，没有人不为之侧目，一旁同样站立的刘三石内心无比震动，听着话里的意思，难道正国是被教授推荐去帝都的某位院士处工作？ 即便是之前才谢绝了科学院旗下长安光机所的好意，但这绝不代表刘三石对“院士”能够不屑一顾，若是能够让他去给院士打打下手，不说帝都，即便是东北、西北、转山沟都愿意，想到这里内心的羡慕真是无比火热。 但他也知道，现在他已经决定了要留校，也得到刘教授的认可，若是再想换到其它地放去工作，绝对是不可能，像汪正国这种情况，他是羡慕不来的。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现在老老实实在教授这里吧基础打牢，以后肯定还有的是各种机会，说不定自己还能有更大的机缘也说不一定。 教授坐在那里，两眼死死地看着汪正国，他就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如此执意要回蜀都这旮沓来发展，各方面比较起来，帝都不知道哪里弱了？自己给他推荐的工作放在整个共和国，那个大学毕业生不是抢破头都去不了，他居然还能拒绝。 “为什么？你就如此执着于这一点小地方，丁一博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我昨天说的难道还不清楚吗？他那是在为自己晋升做铺垫，成功了他自然能进一步飞黄腾达，但失败了他也不过就是原地踏步而已，因为他有资本搏一搏。你不一样，你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一旦输了，都把自己一辈子大好前程赔了上去。” 看得出来，教授还以为汪正国是打算去透光厂陪着丁一博搞事，那么这时候就必须要解释一下，摊牌自己的真正用意，满怀着无比地诚恳，第一次在教授这里说着自己的真正打算。 “教授，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打算去透光厂，小小的丁一博还不值得我被所驱驰，我昨天说他想要透光厂转产光学镜片，是因为我在在此之前看好了这一块，只不过我更加看重大众消费得眼镜镜片市场。根据国外情况来看，在眼镜这个庞大的行业中，树脂镜片已经大规模替代硅酸盐镜片，但我们国内还没有这种产品，所以我打算把他做出来。” 终于能够看到教授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些缓和，可能是听到自己并没有打算去和丁一博做镜片，没有掺和到那帮刁民当中，教授心里舒坦了很多，他也是觉得汪正国太年轻，斗不过那些人，现在才总算好多了。 但眼神缓和，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同意汪正国的想法：“树脂眼镜？想法倒是不错，要是项目能成功，确实可以占据一定眼镜市场份额。但这事谁都能操作，到时候我们科研成果要上报国家，那些国营眼镜厂只要看到这个市场，他们一拥而上，你确定还能够站稳脚跟？” “教授，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些经营方面的问题，我们先不说国营单位有没有足够的市场敏锐度，可以迅速跟上我们的节奏。光说技术优势方面，只要我们能够在项目开始阶段就积累技术优势，实验室持续进行技术研究，后续就会一直保持技术领先。” 想要一直保持技术领先，这也不是不可能，只要眼镜的生产迅速上马，利润能及时反馈实验室，后续技术研究不再需要国家经费投入，自然新研制的技术就不再由国家所有，而是实验室和眼镜生产单位所有。 见教授已经不再言语，此时更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他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理没说出来，这是他准备的杀手锏。 “只要眼镜事业能步入正轨，我们就能够得到充足的资金，可以投资到咱们实验室，从此想要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自己手里有钱，不管干什么都有底气，咱们以后甚至要单独修一座现代化的光学实验室，要国内顶尖水平，甚至国际一流水准，这是我来到实验室后，就一直扎根在心底的梦想，要建一座由我们自由支配的现代化光学实验室。” 汪正国当过老师，也知道对于教授和科研人员来说，拥有自己的现代化实验室是多大的诱.惑，更何况是刘教授这种在学校发展已经快到天花板的人，他若是要想进一步，汪正国提出的路就是现目前比较常见的一种。 让自己所控制的实验室拥有强大科研能力、资源，从而大量产出各种技术，靠技术垄断和授权来维持自己在某一行业中的学术声望，甚至于运气好的话，搞出一两项尖端技术，那么院士头衔就不远处在招手了。 内心挣扎很久，教授不得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正国，给我当助手这些年，我从来没发现你还有这样宏伟的想法，你倒也算是有心了。刚才听到你想法的时候，我的内心实际上非常高兴，我没看错人，你这个助手招的值！” 站起来，一眼望下去是整洁而又落后的实验室，各种落后破旧的设备，也是时候该变一变，再看自己面前的两位年轻人，他觉得该具备的一切都已经齐全，现在只欠东风，等到pmmA光学玻璃镜片加工工艺完成，一切都将彻底盘活。 “那就依你所言，你先去帝都见一见王院士，再和你家里沟通沟通，要是觉得那边不错，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可以留在帝都。至于实验室这里，有你今天提出的想法，就已经是对实验室最大的帮助，你也有自己的未来，不是吗？但你若是执意要回来，我也永远欢迎，你是我最好的学生、助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且行 能够从实验室活着走出来，还把教授的思想工作也做通了，只要不再坚持让自己去帝都给王院士当助手，那么一切都好说，而且今天的开诚布公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自己准备做眼镜的计划，也得到教授的认可。 带着刘三石走出实验室，汪正国也感到一阵莫名地激动，从此以后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又迈出了艰难的一步，至少基础方面是有了很好的夯实，相信后续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三石，以后我就不在实验室这边工作了，这方面我就全部交给你，今天我和教授的花你也有听到，以后实验室能不能发展壮大起来，不仅靠我，靠教授，同样也要靠你，迅速把这边的助手工作接手过来，以后咱两兄弟一定干他个人模人样出来。” 对于今天汪正国的表现，刘三石一直到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都依旧有些不太相信，他还无法接受平时并不显山露水，一向嘻嘻哈哈的汪正国竟有如此宏伟计划暗藏腹中，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刘三石虽然表面上一直很谦虚，但心底深处却一直自傲于自己能够在大学期间获得绝大的成就，却没想到身边的青年俊杰如此之多，还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再一听这一席话，他就不得不承认，此次汪正国的计划对他也有着莫大地吸引力，若是最终真的能成功，那就以他现在已经到实验室工作的资历，当实验室发展起来之后，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一号人物，这如何能不激动。 “你放心，即便是没有你这番话，我既然下定决心跟刘教授做科研，自然也要全力以赴地工作，这是我做人的原则，现在我已经彻底不再想什么长安光机所了，相比之下，这里才是咱年轻人的地方，有活力！” ....... 既然决定要回帝都一趟，汪正国自然就要行动起来，现在这年头，要想长途跋涉上千公里，从大西南辗转到帝都，前前后后还是要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电话这东西就需要到蜀都所去打，所里可以直接联系到父亲在帝都上班的单位，这年头也就只有双方都在一个系统内，打电话才能相对容易一些，要不然就要费上好大一番周折才行。 再次到研究所，门口执勤的是一年轻的退伍兵，很明显的是，经过上次打听之后，他已经在心底记住了所里还有汪正国这号人，简单登记一下，就直接让开了大门。 汪正国经常到所里给帝都那边打电话，这其实也算是占公家便宜的一种，但这年头的国营单位职工，谁又敢没有占过公家的便宜，再说了，除了蜀都所这边方便打电话，还真不好找到一个另外靠谱的通讯方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里管通讯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对于汪正国这种特殊情况很清楚，加上所长早就交代过不要为难，她自然就不会违背所里的命令，况且人家家里那位还是帝都的大官，自己小胳膊小腿儿可惹不起，马上让出自己的座位。 “来，电话已经接通了，你用吧，我出去打点水！” 把电话递过来，随后就夸张地扭着屁股提起水壶离开，这种中年妇女一般没什么事，在所里也就干这点工作，实在是不要太轻松，自然就养的有些过于体态丰腴。 既然人家把位置让出来，那就不能浪费资源，坐在下来慢慢说：“喂，我是汪正国，是老爹吗？” 第一次以83版汪正国的身份喊出“老爹”这个词，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对面也有些时间没和汪正国联系，听不出声音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只是大致确认了声音是汪正国，就回话了。 “你终于好意思打电话给我，现在想清楚了？” 电话里，汪正国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什么事，只有到帝都之后想办法当面沟通、解决，这样效果要更好一些。 “没错，我想好了，反正这几天我就到帝都来一趟，找你们当面商量一下我工作的事，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也知道我一直的想法是.....” 正在通话中，门又被推开了，抬头看过去，来人并不是方才去打水的中年妇女，而是前几天汪正国没找到的文总师，一位刚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年纪和也刘教授差不多，身材中等，国字脸，第一眼看过去，确实很平易近人，气质上也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汪正国当然认识这位，还是赶紧打一个招呼：“文总师，你好！我这正在同我老爹通个电话，马上就完了，您稍等一下。” 看到有人在用电话，自己就等一等而已，倒也没什么急事：“行，你先用，我等一下就好！” 继续通电话，帝都那边也听到了汪正国现场的情况：“文聪总师要用电话？那行，你的事儿就按你说的那样办，过几天自己到帝都来，回家之后再商量，路上注意安全。对了，你把电话给文聪总师，我和他谈谈。” “哦，那好！我过几天就来帝都，那就定下来啊！” 两三下就说完，站起来将电话递过去：“文总师，我老爹刚听到你也在这里，想要和你通个话。” 显然，文总师听到这情况也挺高兴，毕竟是多年一起工作的老战友，就连自己这总师的位置，也还是三年前汪正国老爸去帝都的时候，亲自打报告推荐给上级部门之后才定下来，两人的关系更是从0601奉天所时期一路过来的，相当铁。 站起来连忙把电话接过去，听到电话对面熟悉的声音，一下就爆出了爽朗地笑声：“哈，老领导，我们也难得能遇到通一次电话，现在帝都那边调养身体，大致没问题了吧？” “放心，我挺好，帝都这边我一直都在盯着，这次新项目，咱们所里一定要拿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所里。对了，下半月又要召开新一轮新歼方案论证会，你们到底都准备好了没？” 知道这是在谈工作上的事了，汪正国知道自己该回避一下，这就要起身离开，反正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新歼的结果，倒是没必要掺和进去，万一弄巧成拙就麻烦了，有的东西还是不要改变来得更好。 电话里说的正高兴，看到汪正国要走了，这时候才想起：“对了，正国你这几天也是要到帝都去？你准备一下，后天下午随我们所里的队伍一起走，这次我也要去帝都，一起好有个照应。” 原本都要出门离开，听了这话倒是停下来，若是能够和所里大部队一起走，有认识的人一起坐车，长路漫漫也能打发一下无聊时光，于是也不矫情，果断答应下来。 “那好，到时候一起走也有个说话的人，热闹些。我先去所里把车票钱交了，您继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往昔 作为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的总师，文总师本人已经在职务待遇上达到了副厅级待遇，如果自己一个人前往帝都的话，自然可以选择乘坐飞机出行，又或者单位开具介绍信，实际上蜀都所的普通设计人员也能坐飞机前往帝都。 但这次不行，为了能够更加全面、严谨地汇报蜀都所新歼方案，整个队伍比较庞大，十多人一起出发前往帝都，这都是整个所里的骨干力量，而且没人都有自己要汇报的重点技术部分，为了压缩出行经费，所里最终还是选择了坐火车的方式。 汪正国同文总师是邻居，出发的时候两人也是一起出门，实际每次文总师出差的时候，其夫人张怡都要亲自送到门口，这是应该算是蜀都所的模范夫妻了，而要说这位夫人什么能够让人记忆最深刻的地方，那还真有一点：典型的近视患者，而且是重度近视那种，必须要带着又厚又大的眼镜才能正常生活和工作。 三人一起走到楼下，文总师又将妻子张怡劝回去，文总师也有些回忆之感，思绪有些复杂，喃喃地说着。 “你张阿姨也是做航空的，记得还在奉天所工作时，我们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那时候做歼八项目，你父亲就已经是总师了，他带着大家工作的时候，非常拼命。晚上经常加班到深夜，但那时候所里经常供电不足，因此我们只能烧煤油灯照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张阿姨的眼睛出了问题，也还是为事业牺牲了很多。” 文总师其实是典型暖男，对妻子很好、很体贴，即便是放在三十年后的现代女性择偶标准来看，文总依旧是抢手的香馍馍：爱运动，特别喜欢游泳（那个年代的人似乎都喜欢游泳，可能也是受到太祖的影响），跑步，甚至在文艺方面也是巨牛人物，唱歌、作诗都是样样精通。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文总师其实还是一位下得了厨房的好男人，汪正国就有好多次回家的时候遇到文总师做饭，然后跑去蹭一顿的经历，再加上长的也很高达帅气，待人和善，甚至可以说很难在他身上找到缺点。 就这样的人，人家在事业的成就上还巨牛无比，也不得不承认，成功人士之所以能够成功，那都是有原因的，他们的成功原因也不止一个方面，更多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小事、琐事。 两人走在路上，也闲聊起来，正好文总师说到了近视问题，汪正国现在对这个已经很有一套了，毕竟他马上就要干这一行。 “张姨的近视确实很严重，说起来也和我老爹那时候带着大家长期加班有原因，所以我想来还是挺愧疚的。不过现在稍微好一点，我正准备着手开发树脂眼镜，可以大幅度降低眼镜的重量，使用起来会舒服很多，我做出来之后第一个给张阿姨送来，眼镜这东西若能够轻巧一些，确实就要舒服不少。” 刚走出家属院的大门，听到汪正国这样一说，还把责任归到汪正国老爹得头上，文总师就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教育着汪正国。 摆摆手，事实并非如此：“你也不能这么说，那时候我们都是自愿加班，你爹也是我们其中一员，甚至他付出的比我们更多，在革命时期，你爹被扣上了****的帽子，说他在破坏歼八的研制工作，被关了起来。” 这人一旦进入回忆状态，总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稍微有些“喋喋不休”都是正常的，文总师觉得他有必要把那个时代的故事讲给汪正国听听，有些事作为前车之鉴，不能就这样被轻易忘记。 “我还记得那时候，整个研制任务都因为你爸被关押而停滞。你妈后来也为这事，把你爸所有和航空相关的书籍都烧掉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明明是为歼八把一切都奉献了出来，要说他破坏研制工作，谁信？” 每当说到这里，文总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他对于那个时候的经历，记得非常清楚，对于当时的汪总师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他全都记着，现在想起也是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第一次从文总师这里听到了关于父亲的往事，才知道原来老爹也是当年大革命的直接受害者，还是不得不感慨万千，那个时候的航空工业确实受到了一次重创，相比起更加受到中央关注和保护的航天工业，航空工业真的是在革.命中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那时候我还挺小，已经不记得这么多，不过事情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人没事就好。不过那次事件之后，整个航空工业在确实受到了重创，我老爹还算好，至少没有像123厂那样，好多人的把性命都平白搭进去。” 汪正国确实感到很庆幸，老爹再怎么受到不公平对待，但好歹也很快就被平反，而且又迅速恢复工作，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人有的时候还是要知足。 文总师倒是不惊讶汪正国说出123厂的事，这家厂子当年那点事，整个国家都知道，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都还经常听到有人谈起那场武斗，很多人其实都知道。 深思之后，发现这话说的好像也对，能够在那个时代被迫害、打上****标签之后，迅速被平反并恢复工作，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和同时期的另外一位飞机总设计相比，那位完全就是在特殊时代被迫害后留下了病根，随后郁郁而终，相比之下，确实挺幸运了。 “没错，比起那些在特殊时代丢了命的人，我们确实要幸运一点，你爸被关押进去没多久，中央对此事就极为关注，命令赶快把你爸放出来，也就是出来之后又继续投入到歼八项目中。歼八飞机首飞之后没多久，国家建设大三线的需要，于是你爸就带了一批设计人员一起前往大西南，组建咱们蜀都飞机所。” 比较简短的一次回忆，文总师用平实的语言，却又深刻地复述了汪正国父亲在六七十年代的不平凡经历，听了之后给人一种好人多磨难的感觉，好在现在都已经拨开云雾。 老爹现在已经到帝都调养好几年，工作上也只是从事一些航空工业大方向的研究顾问工作，蜀都所马上就要进入黄金时期，同样也快要见到彩虹，汪正国为此感到由衷地高兴。 “关于这段经历，它确实不能被忘记，多难兴邦，经历了风雨之后，咱们航空工业才会更有凝聚力。就连当年被誉为苏联飞机总设计师三剑客之一的图波列夫、佩特利亚科夫，这两人也在大清洗时期被投进了监狱，但他们依旧坚持理想，甚至还在监狱里面建立独一无二的监督设计局，研发了一款轻型轰炸机，后来，他们不也成功了？” 实际上，苏联的航空工业和共和国航空工业走的路，真是有很大相似之处，同样是建国之后破烂的基础，顺利发展了十多年之后，苏联开始大清洗，几乎断送了整个老一代飞机总设计师，而共和国则是爆发大革命，也迫害了很多老一代设计师。 苏联在建国后的四五十年之内，飞机设计一直受到动力系统的严重制约，很多优秀的飞机设计都因为动力原因而夭折，而共和国似乎也是如此，或许还要更严重一点。 后来的苏联拿到英国主动出售的尼恩发动机，在动力系统方面终于开始有所进步，勉强能够堪用，而共和国也是在得到了英国出售的斯贝，才终于设计定型，并生产出第一款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作战飞机。 所以，老大哥不愧是老大哥，走的路、犯的错，都那么具有典型性，共和国航空工业几乎是沿着这条道路重新走了一遭，路上遇到的风景、坎坷也都是大同小异，当真是哥两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畅谈（上） 蜀都自建国以来，就被定位整个西南地区的中心城市，各种配套和发展规划也是按照次规模来，整个西南地区最大的铁路交通枢纽就位于此，蜀都站建成于1952年，设计使用寿命100年，八十年代初期，这里就已经隐约有些不太能满足运输需求，拥挤的人流已屡见不鲜。 所里的工作人员经常出差，对车站已经相当熟悉，汪正国则是跟在文总师身后，提着一些从蜀都购买的特产，准备带给帝都的父母。当然，作为年轻人，也当仁不让地把文总师从家里带的东西提上，毕竟文总家里还有一位在帝都上大学。 作为蜀都所总设计师，文总师完全可以享受卧铺待遇，但其它设计人员就没这个待遇了，还是要一路坐到帝都。车上安顿好之后，一群人就坐在一起娱乐，吹牛、打牌什么不要都正常，研究所的工程师也是正常人，搭乘火车长途跋涉期间还是不能免俗。 就连文总师都乐呵呵地跟着一起玩了一会儿，之后才晃悠悠地坐在汪正国旁边，看旁边座位正好没人就坐下，他还有些问题要问一下。 “正国，你怎么没过去跟着一起玩，他们都是所里的老人，大都是当年随着你父亲一起从奉天过来的，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没什么生分的必要，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得，单位子弟确实能够给汪正国带来一些好处，但现在也发现一个让人蛋疼的问题，随便拉出一个稍微有点儿年纪的中年人，都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这听着真心有些膈应的慌，总感觉有种在这些人面前一丝不挂的味道，你都有些什么经历，人家全部都门儿清。 “我在想些事，这次到底该怎么同家里交代，我其实是不太想在帝都工作，在蜀都这边，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事业，但您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就我一个独生子，单传！” 这说的绝对是大实话，现在汪正国也和文总师家关系还不错，火车上难得能遇到机会摆谈摆谈，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伴随着火车前进，窗外一切事物恍如浮光掠影般退后，两人就这样靠着椅背，聊开了。 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文总师似乎也颇有感触：“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我倒是能够体会，其实我家也是这样，不过暂时还没有到那个时候而已，也许还能缓两年再面对，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父母一方面希望子女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和事业，另一方面又希望能够离自己近一些。这是一个矛盾，要解决起来很难，所以就需要你好好把握。” 文总师也是独生子女家庭，这和六七十年代一户家庭动辄好几个子女的情况是截然相反，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男女双方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并不太愿意在生育下一代这方面花费太多的精力。 还是打心底比较认同这个说法，文总师的家庭和自己家相似，倒是有了一种相似感和归属感，他也在记忆里看了看，知道刚才听到的那番话所言非虚，往后他们家肯定也会面对和自己家现在相同的问题，而且更严重。 想到这里，也都笑了，发自内心的苦笑：“对了，听说你前几天还来所里找过我一次，那时候我没在，后来说你是在打听什么战斗机座舱盖材料的问题，怎么，这个你感兴趣？” 想起之前自己回来之后老张给自己说的事，文总师觉得还挺好奇，难道这小家伙真的想要留在所里？要说光学工程能够在战斗机上面大量运用的地方，想来也就是战斗机座舱盖了。 “你说那事儿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pmmA树脂材料制作，这材料和我学校教授做的一个科研项目有关，而且我正好也打算要使用那个项目衍生的技术，制作之前出门时我说过的树脂眼镜片，所以就对这方面多关注了一些。” 这个解释倒是没问题，出门的时候确实也有听到说要做眼镜片儿的事，没想到还真不是说着玩儿，看来年轻人倒是敢想敢做，这一点很不错。又想到刚才汪正国说要在蜀都发展自己的事业，难不成就是这个眼镜的事？ 仔细思考，发现这想法确实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可行性并不一定代表就能够成功，无数次失败经历和教训让整个蜀都所上上下下都明白：影响成功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多如牛毛。 “你这个想法我不清楚，自己还是要多考虑考虑，到帝都之后也多同家里沟通，不要一意孤行。我之前听张所长说你想要回所里工作，我还以为你是想做飞机座舱盖这一块，看来是我想多了。” 之前汪正国倒是有试探过想要回所里的可能性，但随着张所长模棱两可的回答之后，倒也暂时熄了这个心思，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插手军工这一块，他现在做最基础的民用光学器件，最不济都可以用光学实验室的名义整一个校办工厂出来，对于所里的编制也就不太关注了。 倒是现在，文总师说起这茬，他也坦白地回答：“之前我倒是想过回所里，但后来想想就我这专业，以后撑死也就是做到科室主任级别，再往上就没什么可能，便熄了这想法，老老实实地从事本行业工作，未来才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不过说起座舱盖，我们国内在这方面还真是挺落后，隔代差距啊！” 话到最后，汪正国嘴贱感慨了一句，把现在国内航空制造业环节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拿出来批了一下，他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又让文总师抓住机会打开了话匣子。 “座舱盖和我们飞机总体设计水平一样，实际上我们整个行业都落后国际水平至少一代，你搞的是光学工程，又是咱航空子弟，虽然不一定最后干什么，但至少可以站在你的专业角度来说说有什么看法，我听听也不错，反正没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畅谈（下） 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没事儿瞎说什么大实话，这下好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座舱盖技术落后是明摆着，就连文总师都说了，是整个行业、全产业链的落后，那还能怪的了谁，现在汪正国这么一说，自己没有什么好处，还要平白多浪费些口水，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次还得当一回神棍。 对于当神棍的事，汪正国还真不太热衷，特别是在文总师这些专业人士面前，那就更不好装，那是稍不注意就要被拆穿。 但这也没办法，事实已经是这样，好在文总师在光学工程方面并不见得有多强，还可以壮着胆子摆谈摆谈，再怎么不想当神棍，那也得咬着牙当一回，自己不经意间装个逼，含着泪也要继续装下去，简单地说一下就行。 “座舱盖这个问题，材料上我们现在还勉强可以继续使用pmmA，但最好还是能够走美国人的路线，同时研发新的pc材料，这才是下一代战斗机座舱盖材料的首选。” pc材料是必须要克服的一项技术，不管是军用还是民用，它的使用范围都太广了，没有理由不重视起来，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国内资金不足，各方面百废待兴，所以才一时半会儿没有跟进相关研制工作。 再考虑到现在汪正国在有机光学玻璃材料上走的是pmmA材料路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更多的精力再点开另外一条技术路线。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地知道，再过上十多年之后，pc材料会进一步发展出光学级pc材料，在照相机、显微镜、望远镜及光学测试仪器，甚至是眼镜和光盘领域的广泛应用，那时候终归还是要走一走pc材料路线。 问题是现在光学实验室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开发全新的树脂材料家族，那东西所涉及的领域太宽，只能是国家牵头才能研制出来，私人公司要研制这方面技术，必然是要有财团支持才可能做出来，现代化工材料本来就是高投入、高产出的行业，汪正国再眼馋也鞭长莫及。 暂时只能希望可以通过自己对文总师的影响，让国家在这方面先重视起来，尽快开始相关材料的研究，以后等自己有钱了，要准备投入这方面的研究，也不至于完全从头开始。 汪正国观点鲜明地提出要研制全新的pc材料，似乎有抛弃传统pmmA材料的想法，这让文总师有些惊讶，不说国内现在还正在争议这两种材料的优缺点，甚至国外都没有统一的意见。 “pc材料的话，那东西确实是现在美系飞机座舱盖主流材料选择，我们已经把这个问题提交到了上级部门，也希望国家能够组织相关的部门进行攻关，尽快完成研制，那自然就最好不过。但pc材料和pmmA材料实际上也是各有千秋，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pmmA材料不能再持续发展下去？” 对于两种现目前航空工业中使用最广泛的有机玻璃材料，美国在二代机时代使用pc材料制作座舱盖，苏联则使用pmmA材料的一个新发展起来的技术分支，新发展起来的聚氟代丙烯酸酯材料是基于pmmA材料添加了一些新的化学元素，使得材料得耐高温性能得到了极大的增加。 两种技术路线代表了冷战双方不同的立场，汪正国直言不讳地宣传资本主义路线，支持pc材料的研制，若是往回十年左右，只要有心人要搞他，妥妥地能给他安上一个资本主义走资派的帽子戴上，好在现在时代不同了，这些技术路线上的争议，大家也能够理性看待。 现在这个问题被拿出来，汪正国倒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这其实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只要思维上能突破局限，答案很简单。 “美苏两种截然不同的材料路线，现在看起来是各有优势，但只要多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苏联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聚氟代丙烯酸酯虽然强化了耐高温能力，但它的缺点是硬度小，耐磨性差，长期日照之后还会改变材料性质，所以苏联采用了硅酸盐玻璃加聚氟代丙烯酸酯复合材料路线，这种座舱盖比较厚重，对于飞机可不是什么好事。” 显然，文总师也并不清楚苏联的座舱盖技术路线是这么搞的，以前也仅仅只知道苏联的座舱盖是采用了pmmA材料的分支，克服了pmmA材料原有的缺点，没想到新材料又带来新的缺点。苏联人居然开历史的倒车，把硅酸盐玻璃又拿出来做文章，这简直是...... 顿时发现，汪正国在大学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至少在光学工程方面，已经比自己这个飞机总设计师好了很多，倒是可以再看看，若是不错的话，完全可以把汪正国留在蜀都所，毕竟新歼的研制，在各方面都需要新技术支持，座舱盖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你说的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我相信你作为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又跟着你们教授一起做了好几年的科研，还应该是有真材实料的，那你就继续说说美苏之间的技术路线差异，我再继续听听。” 说到工作上的事情，文总师一下就来劲，在火车上本来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就听听光学工程方面专业人士对战斗机座舱盖的看法，这对于新歼的研制还是很有用处，任何有利于新歼发展成熟的技术，文总师都感兴趣。 这情况，不继续说下去肯定也不行了，汪正国干脆就放开话匣子，也不担心有些新思维说出来能不能接受的问题，反正文总师的新歼项目就是以大胆激进为主，想来他也不会介意自己的座舱盖材料路线。 “苏联路线走下去肯定是死胡同，但美国pc材料路线也不见的有多好，毕竟pc材料长期暴露于紫外线中，会有发黄、耐磨性差、易溶于有机溶剂等缺点，而这些缺点又恰好是pmmA材料所能够弥补的地方，因此我大胆地推测，未来的战斗机座舱盖材料有很大可能是pc/pmmA材料复合制造而成。” 话说起来很简单，也不过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但相关技术做起来就非常困难，即便汪正国知道这种复合材料是未来的趋势，它甚至被用到了F-22战斗机座舱盖的制造，可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不同的树脂材料复合制造，传统方式采用层层叠压制造，但这种方式成本高的可怕，更何况还是座舱盖这种复杂曲面造型，因此要用于大规模制造几乎不可能。 这时候就要求一种新的低成本加工制造方案，而这种方案一旦成功，意味着未来四十年以内，座舱盖的材料加工就算到了世界最顶级水平。 可惜的是，现在共和国连基本的航空级pc材料都还没突破，更谈何pc/pmmA材料复合材料的加工制造。 况且即便是有了能够将两种材料复合起来的工艺，也还远远不够，要将这种复合材料加工成战斗机座舱盖复杂的曲面，又需要相关的材料成形工艺，同样又是一个大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抵达 一路上的畅谈，从下午上车开始，一直持续两个半接近三小时，汪正国坚持除了光学工业以外的其它东西绝口不提，只是在光学工业上同文总师两人进行各种交流。以他对航空器的光学器件了解程度，倒是总能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观点，这也是文总师能够一直同他谈下来的原因。 一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列车开始提供晚餐的时候，这才结束文总师高昂的兴致，离开之前也顿了顿，也给了汪正国一个承诺，算是对他专业知识的认可。 “你在光学工程上的造诣确实很优秀，若是能够在这个行业中发展，自然是最好，但你若是执意要回到所里，我觉得以你现在对航空器的光学器件见解，也足以在所里立足，但要想接我的班，或者说接你爸的班，几乎不可能，明白？” 说完，不给多余的反应时间，笑着起身离开座位，坐了这么久也要活动活动，有些东西也需要消化消化，虽然这次说的东西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这次却有了新的理解，文总师在一些原本不太明白的地方，也是豁然开朗。 看到人已经离开，汪正国在原地却莫名地笑了，原本一直想要的没得到，放弃了之后，却又峰回路转，凭借着一番谈话，又在文总师这里得到了可以回蜀都所工作的承诺，还真是造化弄人。 但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事业路线的规划，重新回到蜀都所的想法倒是慢慢熄灭，就像刚才文总师说的那样，光学工程只是航空器的一个子系统，要想型号当总师级别的人物，至少要是学飞行器工程的专业人才，要不然就绝不可能当上总师，这是总师这个职业所必须要有的硬性指标。 既如此，在蜀都所最多只能混个科室主任，那还跑去干嘛？不如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光学大亨梦，以后成就也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想通了这些，随后的路上倒是轻松了很多，文总师之后倒也时常来找汪正国，不过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深聊，也仅仅是泛泛而谈罢了。期间也同所里出差的其他人聊天打牌，一路上倒是过得很快，不得不说，这种需要好几天连续赶路的时候，有人一起同行还是非常不错的体验，挺有意思。 长时间的跋涉，终于能够再次来到帝都，当一群人走下火车的时候，汪正国终于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八十年代的火车相比起三十年后高大上的动车组，那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看来以后还是尽量想办法，最好能够提高自己的身份级别，能够坐飞机出行是最好不过。 前来接站的人是航空部方面，汪正国第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自己老爹，一位马上就要接近六十岁的老年人，父亲青年时代正值国内战争时期，那时候自然没有心思结婚生子，建国之后也是一直颠沛流离，三十多岁的时候在奉天所工作，那时候才有了汪正国，现在一晃又是二十五六年过去了，这人还是不得不服老。 尽管从灵魂上来说，汪正国对这位父亲还并不太熟悉、认同，但是这具身体在血脉上来说，毕竟也是父子关系，心中的激动还是不争气地表现了出来，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老爹面前。 “老爹，我回来了！” 毕竟是有些年月没见面了，再见还是比较容易激动，明显能感觉到老爹也是抑制着感情波动，面对这个儿子，拍拍肩膀：“行，回来一次也不容不易，先上车，我这次任务是来接所里的出差队伍，你只是顺带，先给我一边儿去！” 说完就转过身，前往招呼蜀都所这次来的队伍，都是些当年的老技术人员，虽然已经离开所里足足有三年时间，但在帝都的时候，也是一直心系着蜀都所的发展，当年文总师之所以能够临时获准来帝都参加新歼方案论证会，很大原因就是他在帝都活动的结果。 所以说，就以共和国这种特殊国情下，在帝都航空工业部没人，是真的要吃很大的亏，不仅是信息上的亏，更多的还是关键时刻话语权问题，老爹来帝都工作，也算是蜀都所走了一部好旗。 中巴车直接从车站开往航空工业部，在招待所停下之后，把所里来的人都安顿下来，这才轮得到汪正国和老爹一起回家。 看着自己一大包行李，汪正国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坏了，这还有文总师给他家在帝都读书那位带的东西，刚才都忘了给文总师拿上去，老爹你等我一下，我给提上去。” 连忙制止了汪正国的动作“别别，方才你文叔说了，他带来的这些东西先拿到我们家放着，后天是星期天，到时候他带着文凌到咱们家，说要亲自动手做一桌菜，你知道他对你那文凌妹妹，真是各种疼爱。” “哦，我明白了，那好办，我们就先把东西带回家好，要说文总师做饭倒是很不错，比老爹你做饭靠谱多了。” 汪正国是时不时到文总师家蹭饭，自然经常吃到文总师做的饭，确实是相当了得，再想起自己老爹有次破不已的时候做了一次饭，那真叫一个难吃，光是记忆中那种深刻，汪正国就知道绝对是黑暗料理级别。 还别说，就这样一句话，汪正国老爹汪楠寿一下就脸黑下来，怎么一见面就揭自己这个当爹的老底，做饭不好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每个人都有缺点不是。 “瞎说，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早就不算数了，现在你爹做的饭还是能够拿出手。不过话说回来，你文叔的手艺确实不错，即便是哪天不当飞机设计师，以他的厨艺，开个小餐馆也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自己就说了两句，老爹居然还真就扯到了文总师的厨艺上面去了，还什么不当飞机总设计师去当厨师，也亏老爹想的出来，文总师不当总师，谁来主持十号工程？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文总师不当总师当厨师的事，汪正国还真就记得三十年后广为流传的官媒宣传，那还真是夸张到令人汗颜，可怕的是，居然还真就忽悠住了一大片人，真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事实 对于文总师这位几乎全能型的工科暖男，在三十年后，国内各大媒体的宣传中，有一个非常经典、催人泪下桥段，甚至一开始把汪正国都忽悠住了，也都是后来特意到蜀都所周边蹲点，认识了蜀都所的退休老人之后，才算是还原了事实和真相。 即便是现在，那桥段还依旧让人记得很清楚：在十号项目最艰难，也就是国内引进了苏27之时，军队要求下马十号的声音不绝于耳，当时的十号已经立项接近十年，却没有哪怕一架原型机做出来，再加上配套的涡喷15发动机下马，整个项目已经岌岌可危。 然后，看好了，煽情的地方来了：那时候所里的经费问题相当突出，甚至技术人员的工资都经常发不出，作为十号工程的总师，文总师下班之后为补贴家用，还要出门摆摊卖面条。 听听，这说的多买煽情，紧接着又是一句在那个年代流行着“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这就是军工科研单位的真实写造。” 对于这些宣传，实际上只要愿意深入研究宣传背后的本质，就会发现是何等的漏洞百出。首先要承认九十年代初期的十号确实经历着下马风波，但也仅仅只是风波而已，那时候管着国防军事现代化的军副主席亲自拍板项目继续，动力采用进口的俄罗斯31FN发动机，于是项目又继续下去。 再说总师下班专门摆摊买面条什么的，那就更搞笑了，先不说文总师到底有没有经济窘迫到需要下班摆摊买面条的程度，光看就以一位总设计师的职业素养来看，他也绝对不可能早九晚五工作，然后一下班就跑去买面条，那简直是搞笑。 蜀都所的十号项目虽然有些坎坷，但一直都在研制中，从未下马过，有这样大的一个项目在手，每天各种加班都还来不及，还去买面条，简直拉倒吧！ 对于共和国的老一辈科研人员来说，他们是宁可自己饿着肚皮都要做项目的人，怎么可能在那个已经完全解决了温饱的时候，跑去不务正业？ 文总师确实是会做饭的超级大暖男，但他同时也是一位担负着国家使命和研究所重任的总设计师，职务待遇方面更是一位副厅级待遇的大人物，没错，蜀都所的总工程师待遇为副厅级，这样的人真的会穷到不务正业去买面条？ 再实际一点，直接说九十年代初期的蜀都所到底是不是发不起工资，发的到底是多少，关于这一点，上辈子的汪正国也特意去查过相关的数据。 在一篇蜀都所内部回忆资料《鹰击长空》中，就明明白白地说了九十年代初期蜀都所平均工资为400块，这是所长亲口承认的，更有文总师爆出了自己的收入为所里最高等级，一个月到手800到900左右，虽然基础工资确实只有200块左右，但各种补贴才是收入大头。 九十年代初期的蜀都，就以那时候的消费水平来讲，宋总一个人的工资能够有800块左右，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谁会整天下班后没事跑去买面条？ 或许在九十年代，确实会有一些国有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设计师下班做副业的可能，毕竟那时候也不是所有研究所都能像蜀都所那样有国家重点科研项目，日子还能够稍微过得去。 一些家里负担重，正好家里有好几个孩子都长大了，各种等着用钱的时候，再加上单位没有项目、效益低，成天也没什么事，那么搞一些副业就算正常。 九十年代初期的文总师工资并不低，爱人也是蜀都所的中层科研设计人员，家里子女方面就一个独生女儿，哪里会有什么巨大的花销缺口？ 至少上辈子汪正国到蜀都所打听的时候，就有人直言不讳地说，那时候文总师女儿整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绝对算是整个蜀都所的一枝花，难道文总师是下班买面条挣钱，让女儿拿去各种花销？ 事实就是这样的情况，可官媒还是老一套宣传苦情戏，汪正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就算再怎么宣传，也请你能够有一个度好不好，退一万步来说，以汪正国的个人推断，文总师确实有可能守过面条摊，但绝对不是什么下班之后就跑去买面条为生。 更大的可能在于，文总师的亲戚、所里哪位关系好的朋友，这些人的家里有人开了一个小面摊。而宋总师也不可能天天加班，说不准就是哪天没加班的时候，下班路过看面条摊忙不过来，或者老板临时有点事，宋总师帮着看一下而已。 这种偶然帮着看看店铺的情况，应该才是真正的事实，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事，上一位面的汪正国就干很多次，朋友在学校旁边的小吃一条街开了一家很有蜀都特色的酸辣粉店铺，下班后，有时候帮着搭把手就很正常，甚至时不时还能遇到学生来吃，这种时候就得拿出当老师的豪气：免单！ 本来应该是下班之后遇到朋友开的面摊忙活不开，文总师作为会做饭的暖男一枚，人也和和气气，偶尔帮着看一下摊，就这样，愣是能够被各种宣传包装成身肩国家重点型号研制的总师经济窘迫，下班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摆面摊。 这其实也是共和国媒体宣传的常见手段：无脑夸张，若是一个项目期间，有某位参与项目的工作人员因为突发疾病死亡，官方媒体马上宣传成积劳成疾什么，汪正国也承认共和国科研人员承担的压力大，会有些积劳成疾的人，他们都是国家的脊梁，但宣传中一个项目出现两位数以上的人员积劳成疾，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就想问共和国这些宣传媒体能不能不要一直都是各种苦情戏，毕竟那不是什么正能量的东西，它有时候甚至还会造成负面效应，让有志于国防行业的年轻人看到行业的工作强度如此之大，最后望而却步也不是没有。 所以说，汪正国在看多了各种苦情宣传之后，当自己挖掘出事情的真相，就会发现各种宣传简直是漏洞百出。与其如此，不如转变一下宣传的方式，少一些苦情戏，多一些高大上、正面、高兴地事，这才是宣传行业的正常道路。 ...... 汪正国老爹在帝都航空工业部工作，自然住在家属大院，不过原本在蜀都所任职总设计师的老爹，到了帝都的时候，就只能算是一般般，表现在住房方面，就只能分到一套比较一般的住房，好在汪正国父母就两人在帝都，住房方面倒是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看到这个还从没来过的家，绞尽脑汁搜索脑中有关记忆，却找不到太多的相关信息，就算是83版的汪正国，他也仅仅只是大学放假期间来过两次，其他时候都是在蜀都那个家度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会谈 没有太多的相关记忆，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三十年后眼光看来各种老土的住房设计，在八十年代初期还很时髦，据说这房子才建成没多久，算是典型的潮流新房。 “你妈已经在家里把饭做好，既然你也难道回来一趟，别的咱也先不说，先一家人好好坐下来把饭吃了，有什么后面再说。” 老爹是早就知道汪正国的想法，也明白这次回帝都肯定不是听自己的安排留下来好好工作，不过这种事他知道了就行，倒还没有把这事说给汪正国妈知道，现在家里那位正高兴着。 刚进门，在厨房做饭的汪正国母亲就听到动静，也不管厨房的事，连忙走出来看看自己儿子，一年多时间都没有见面，发现儿子又长壮了，再往汪正国身后一看，除了自己丈夫以外就没有其他人，心里还是有些小小地失落，毕竟这都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大龄青年...... 心里有些小失落是免不了，但一想到自己儿子回来了，心里还是高兴的很：“正国，这次回来就好，你马上大学就毕业，咱一家就能团圆了。” 汪正国母亲谢莹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精通多国语言，但在儿子面前的时候，她始终是一位传统的母亲角色，掩饰不住心中满满地高兴，失去的心头肉又回来，激动！ 看到这种情况，反而让这三十年后的汪正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留在帝都？这明显不可能，但还是要打起精神：“妈，我回来了！” 老爹兴许是看出了汪正国的情况有些不对，马上吭声：“先别说了，你厨房火还开着，别糊了！” 听到提醒，这时候才又想起厨房那边还有菜在锅里，当下也不再说什么，转而进厨房去继续处理锅里的饭菜。 看到母亲进厨房去了，这才算松一口气，面对母亲的眼神和期待，他真没法说出要回蜀都这样的话，但也不能撒谎欺骗，两难之下只能干瞪眼，好在老爹及时解围，这才能进屋把东西放下。 好不容易来帝都一趟，还是要有所表示，也从蜀都带了一些吃了十多年的味道，这些东西汪正国自然分辨的出好坏，花钱买了一些腊肉、香肠等蜀都的好东西，进屋之后都一一拿出来。 “老爹，这都是我这次从蜀都带来的，以前你和妈都爱吃，在帝都肯定没有这种味道，现在刚好开年不久，还能买到一些，我都带来了。” 要说腊肉这东西，共和国很多地方都有，但味道又各不相同，蜀都一直以美食之都著称，生产的腊肉味道也绝对是美味，父母都是在蜀都工作了十多年的人，对于这味道还是留恋，虽然六七十年代的腊肉几乎是奢侈品，但那时候国营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好歹还是能够享受到一些。 看到儿子从蜀都把这东西都整来了，老爹自然是高兴的紧，好几年都没有再尝到这个味，虽然老爹做饭不怎么样，但要论吃这方面，他绝对是一把好手。 看了看这块腊肉，对成色品头论足：“我看这肉还不错，表皮色泽明亮，肥肉够厚，瘦肉也红的发亮，你小子在哪里去搞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你做的，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不是这块料。” 一边评论着，还不忘带着也损自己儿子一顿，他不相信汪正国还能有这技术。 “买的，跑到市场上找人问了好久，才有人愿意出售这一点。” 这年头，一些私下的所谓黑市交易已经出现，用了一天时间各种打听，果然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黑市上各种农副产品都还是有一些，不过就是价格有些贵，好在一块腊肉的钱，挤一挤还是有的。 “行，我先放厨房去，后天你文叔来的时候，咱拿出来煮了，这东西挺不错。” 儿子的孝顺挺让人高兴，这也让老爹暂时淡忘了这次汪正国来帝都的原因，高高兴兴一起吃了晚饭，又在汪正国母亲收拾洗碗的时候，这才想起工作的事，沉默很久之后。 关掉电视，郑重地谈起：“你确定不回帝都工作？其实要在这边工作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个不错的单位待着，不管是航空系统内、或者和你专业对口的，都没问题。” “不了，我在蜀都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工作问题早就落实，教授的光学实验室里有很多技术都不错，我准备和教授一起，把相关的技术转化成业生产线实物，很多时候光是理论研究肯定不行，实验室只靠学校的拨款和其它科研项目资金也不够，所以我的工作至关重要！” 汪正国不打算把中科院那边王院士的事说出来，要不然老爹知道后又是麻烦事，教授都说了，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老爹也是搞科学技术这一行，怎么可能不知道给院士当助手意味着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儿到时候汪正国自己去解决就行了，王院士那边，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厨房内的动作已经安静下来，父子两相互看了一眼，都默契的不再说工作的问题，老爹很清楚汪正国的母亲对什么感兴趣，在猝不及防中，又开始一轮新的话题。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本来你读大学就比较晚，和你同龄的人，人家早就已经娶妻生子，即便是同一届的大学同学，有的也是当爹当娘，现在你马上就毕业，总要考虑这方面的事了吧？” 不管是上辈子的汪正国，还是现在这83版的汪正国，都是典型的大龄男青年，现在被问到个人问题，当然是一个老大难。在上辈子，他是早就摸透了爹妈的想法和观念，只需要对症下药，绝对能蒙混过关，但现在还真不好说。 一说起汪正国的个人问题，刚收拾完厨房的母亲谢莹一下就来劲，开始各种喋喋不休，这是出于母亲的关心，还是女人的八卦天赋，暂时不清楚，或许是两者原因都有，这样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 “你自己说说，现在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其它毕业生早就已经到单位报到，你却一直不着急，各种拖延，要说一直在跟你教授做项目，我是不相信的，快说，是不是因为你在蜀都谈对象，才一直滞留那边不回来？” 什么？自己在蜀都谈对象，所以滞留在蜀都不回来找工作？我去，这真是天才般的借口啊！ 自己完全就可以这样来嘛，虽然现在还没有对象，但只要愿意，那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现在只要以这个为借口，先把帝都爹妈这边搞定再说，相信只要承认这事，他们肯定就不会再催自己到帝都来上班，多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搞定 既然有了一个送上门的借口，那要是放在一边儿执意不用，肯定会遭天谴，汪正国对此深信不疑，而且短时间之内，他已经有了一整套说辞。 说起来，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谈起自己对象，一般人的表现绝对不可能有多镇定，特别是八十年代，这种还带有浓厚男女大防思想的时代，就更是如此，所以配合着，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那是必须。 甚至再演的深入一点，就需要先矢口否认一番，然后再说后续，有的时候正大光明地承认不一定有人信，但支支吾吾地否认肯定会让人各种狐疑，并随着时间的发酵，会对此深信不疑。 基于此，像是被抓住了兔子尾巴一样，汪正国连忙摇头：“没、没.....这哪里的事，我在蜀都可没有对象，这是真没有，我现在暂时都还没有想这些。” 话说的那叫一个断然否定，但通红的脖子、发烧的耳朵，甚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这种异样表现，同以往汪正国谈起个人问题时的神态完全不一样，甚至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爹妈都是过来人，对于这种表现简直不要太熟悉，甚至他们还能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似乎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儿子都长大了，还真是岁月如梭。 一番表现非常抢眼，不仅把迫不及待想要抱孙子的母亲骗过去，就连已经知道汪正国要留在蜀都的老爹，现在都有些怀疑，难道儿子要留在蜀都，真是因为对象的原因？ 要是这样的话，情况就有些复杂了，自己到底还该不该再劝儿子留在帝都呢？ 再仔细一想，儿子似乎都已经算是大龄青年范畴，早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谈对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苗头，虽然女孩子应该是在蜀都那边，但这真的是问题吗？ 想来那女孩子要不是工作分在了蜀都，或者压根儿还没有毕业，这也是有可能的，现在若是强行要求儿子回帝都，那就...... 哎！还真让人难以抉择。 同老爹的想法不同，已经被冲昏头脑的母亲谢莹，这就是另外一番情况，儿子终于找到对象，这是好事儿啊! 忙着坐下来，把围裙往旁边随便一放，开始追问：“你也别装了，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小动作。下次撒谎的时候不要抖腿，不要脸红脖子粗，再看看你这耳朵，那红的跟什么一样。” 甚至还轻蔑地一笑，在她老人家看来，汪正国的动作和神情早就出卖了他，想撒谎，怎么可能逃过自己这当妈的火眼金睛，完全不可能。 小心地打量着父母的情况，此时心里终于有了七八分胜算，还好，这83版的汪正国还太年轻，给家人的印象还是很单纯的，这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不错，一个很好的开头。 再看此时小小的客厅，宛然已经成了渣滓洞审讯室的节奏，整个空间中，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烧红的烙铁、各种皮鞭、滴蜡、甚至是..... 强大的气场已经把人压迫地快要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让两位审讯者很满意。 嗯！很好，就这样，气氛继续维持下去就对了。 “你不用问了，我想我应该是猜到一些，这小子肯定是在蜀都有对象，老婆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迟迟不回来？还断然拒绝我给他安排的工作吗？那是因为他就是想要留在蜀都，肯定是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要说蜀都可比咱这帝都好，温柔乡呐！” 仔细想想，一位平时挺严肃的飞机总设计师，突然冒出一种酸酸的口气，还说什么自己儿子有了对象就忘爹娘，什么温柔乡云云。要说这简直就是毁三观啊，在汪正国之前的印象中，老爹是一位典型的传统知识分子，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无语地看着老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怎么？没话说了吧！我说你啊，有对象就早说嘛，你都这么大一把年龄，我们当爹妈还会反对你不成，快说说，对象是什么情况，要是合适的话，我到时候再想想办法，拉下这张老脸，看能不能给你们都调到帝都来。” 我去，老爹这思想肯定不行，绝对要不得。老汪家是独生子女户，能安排一个子女回帝都工作就不错了，怎么能买一送一，这绝对不行，老爹一世英名，绝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 这时候才忙不迭地解释着：“别，这可千万别，我对象还大三，现在您就是想要运作什么的，也没力气使，总不可能把学校都转了吧！所以您就别打这主意啦，而且这您说这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天就想着往单位安排些亲戚子女什么的，您之前在蜀都所的时候，可一直都对此反感啊。” 沉默了，老爹听到这话之后也彻底沉默，好像说的也是这样，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这真的不行，是真要不得！ “我说你老头子，你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死脑筋啊，还有你，你们两怎么这时候都一根筋了，我怎就摊上你们这两父子，不行，这事儿老汪你必须要想办法.....” 知道自己爱人要说什么，但是这种违反原则的事，老爹绝对不能再开口子，之前想着帮儿子运作，那都是鬼迷心窍，现在还要得寸进尺，绝不可能。 “你也不要说了，这事我不同意，我看正国说得好，工作这种事听国家安排，该安排到哪就是哪，哪能挑挑拣拣，谁都想来帝都，那以后谁还去其它城市，不行。”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再看看坐在一旁的儿子，不错，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知道做人做事该有原则，如此，倒也还放心，有的时候还是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既然你想要留在蜀都，那就留在那边吧！我看帝都也不一定就多好，咱家不也是在蜀都生活了十多年，其实那也算很不错的地方了，我有时候还挺想念的，你要确定留在那里也行，以后我和你妈退休之后，我现在身体也养的不错，到时候也来蜀都养老。” 毕竟是当家做主的人，随着老爹一锤定音把这事儿定下来，后面的事就简单很多，虽然母亲谢莹依旧不高兴，但汪正国知道，母亲是一直都很体谅老爹，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随着父亲从奉天到蜀都，再到帝都，一路上走来，也是风雨坎坷都有，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不需要担心。 “放心吧！蜀都那边的事我有分寸，工作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学校的校办工厂，虽然听起来不怎样，但这是儿子我自己起家，当年老爹你能带着蜀都所的叔叔阿姨一起，建设起全新的蜀都所，你儿子我也不会差到哪里！” 既然一切都已经搞定，那不需要再多说，汪正国只需要再拍拍马屁，就能万事大吉，保证一切顺利。 “好！有志气，好男儿就该如此，有你爹我当年的风采，你放心大胆的干，家里这边我也不干涉你，我看你也确实长大了，自己有了决定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口角 帝都是个好地方，毕竟是国之首都，汪正国也趁着现在时间还刚好，解决了来自家里父母的阻挠，整个人都要感觉轻松很多，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完美地借口解决此次回帝都最大两个问题中的其一。 至于说到底有没有对象这种问题，真的是暂时不用考虑太多，反正在最近一两年之间之内，想必爹娘也没有那个时间跑到蜀都来看儿媳妇，至于一两年之后会不会跑来查岗，这个就不是现在汪正国要考虑的问题，说不定这一两年时间之内就有了对象也不是不可能。 实在不行，至少汪正国尘封的记忆深处，有一位女子始终都占有绝对地位：当年和83版汪正国同甘共苦，知青时代已然情愫暗生的妹子，后来两人同时准备参加高考，只不过那妹子晚汪正国一年考上大学，而且考上的还是复旦！ 再往后，两人虽有书信往来，但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最近一次收到信，都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从最开始的一周半、两周一封，慢慢发展到半个月、一个月一封，甚至一个多月、两个月才有一次联系，这摆明是已经快没戏的节奏了。 但现在，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多多少少都要加强一下双方联系，不管花言巧语，还是真情流露，都要暂时把人稳住，免得以后爹妈问起来的时候露馅，相信以自己多年经验，虽不能说将这种已经异地三四年的恋情力挽狂澜，但暧昧下去还是没什么问题..... 抵达帝都的第二天，正好趁着星期五，还可以抓紧时间去找王院士那边谈谈。不管去不去给王院士当助手，但只要能见识一下共和国光学工业之父，这也是非常荣幸，对汪正国的事业还是很有必要。 从航空工业部到科学院，双方都是帝都的重点部委，按照之前教授给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王院士工作的地方，或者说是王院士的家更加妥当。 王院士1915年出身，到现在1983年，已经是高达68岁高龄，之前汪正国就已经得到教授的消息，王院士已经打算退休，卸掉他所担任的常春光机所所长职务，而又因为其本人是科学院的院士，因此国家把他接到帝都养老，并且在科学院继续从事顾问工作。 所以现在这时候，王院士已经在帝都安顿下来，他才发现确实需要一个年轻、时间多的助手来协助自己工作，这才让刘教授得到消息，抓住机会把汪正国推荐过去，要不然以王院士常春理工大学创办者的身份，找个助手简直易如反掌，哪里还轮得到汪正国来享受这样的好事。 而要说顾问职位，其实就很简单，平时不需要按时上班，只是在重大决策的时候，出面提供一些意见，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出面，他们平时只需要在自己家里休养就行..... “你好？请问是王院士的家吗？” 恭敬地敲门过后，出来一位表面颇有些威严的中年人，也不知道是从事什么工作，但一定是位小有成就的人士，看情况他也是刚从王院士家出来。 中年人上下打量汪正国两眼，给他第一感觉就是这哪里来的年轻人，还居然跑到院士家属区来了？皱着眉头质问：“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 虽然第一眼就感觉这人不好相与，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种暴脾气，难道这些经常行走于科学院的人就都觉得自己很牛逼？再说，看这家伙的样子，也不可能是院士，既如此，还牛逼什么？ 幸好汪正国关键时刻还没忘记自己这次的使命，压下心中的火气，表明自己身份和来意：“我是蜀大刘教授推荐来给王院士当助手，我姓汪，今天第一次来报到，想见见王院士。” 汪正国为了少惹麻烦事，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必须要能忍下去，因此在面对这位中年人的时候，也是摆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解释。 却不想，就他这番行为，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对方一听说是来给王院士当助手，甚至只是微微瞟了一眼，倒是有点三国关二爷看一群土鸡瓦狗的味道，只不过他这一套动作学下来，给人感觉也只是形似而非神似。 “蜀大刘嘉栋，我倒是知道，不过他推荐你这样的小年轻来，难道不知道教授的助手一定要稳重吗？怎么就推荐你这样一个年轻人，这样，你自己回去，这里不适合你工作。” 短短一句话，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傲气和牛气可谓爆表。 一大早，本来心情还挺不错，拜访一下王院士，把教授的问候带到，再把自己觉得一些有必要先透露出来的消息通过王院士之口说出来，但谁想到，大清早遇到这种事，简直窝心啊。 尽管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但还是也不想在这里爆发：“你好，不管我适不适合当王院士的助手，现在代表我的老师来拜访王院士，这个总没有问题吧？那么现在，请问您是？” 强忍着极不爽的心情，继续艰难地沟通着，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实际上，他现在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必要过早同王院士接触，有些事他不说，也不过就是晚那么几年而已，加上短时间之内，他也用不到那些太过于高大上的东西，这次不过是拿来当个谈资而已。 然而，总有人就是那么讨厌：“代表你老师，刘嘉栋？我看没有那个必要，他找你这样的助手来敷衍院士，还有把王院士放在眼里？别的不说，你现在知道王院士主要关注的是什么？知道国际最前沿的光学动态是什么？你能直接阅读并翻译外文资料吗？” 这一连串下来，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摆明是认为汪正国不可能知道这些，一个小本科而已，怎么可能承担起王院士助手一职，真要让一个本科生把这助手的工作做好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也就是和本科生一个水平，甚至还不如？ 看这家伙不断地针对自己，甚至还针对刘教授，简直是不能忍了，必须要直接怼上去，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就如此为人品行，也不见得他能够走上多高的位置。 “我虽然只是本科学生，但我老师刘教授如何，却不是你能评论的，现在的你还不够这个资格！其次，王院士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我现在不知道，但不管是研究什么，我自问都能够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至于国际前沿的光学水平，非线性光学？量子光学？超快光谱？如如果是这些，可能我还真不太清楚。” 也许是外面的动静太大，也有可能是王院士正好想要出门走走，而这一出门，就刚好见到了门口一幕，虽然有点远，没有听清楚门口两人在说什么，但他一眼就看出门口两人发生了口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变脸 实际上，建国初期的知识分子大多性格都很不错，而且人品也绝对信得过，那些立场不坚定，私心太重的部分，大多数都去了水沟另一边，虽然他们也很有些能力，但是在人品方面还真不好说。 看到自家门口出了这情况，王院士当然要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一个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助手，另一位看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大家解开了就好。 而门口不远处的两人之间不对付归一码事，却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王院士，这时候还能怎么样，即便是有再大的矛盾肯定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大家都让一步，先停下来，至少不能在王院士面前失了分，这个两人都还是看得清。 此时，刚从王院士家走出来的中年人就要占很大的优势，也不管汪正国，转身就回去，迎着王院士一起，那表情和之前看汪正国的时候，还真是天差地别，看起来就跟皇帝身边鞍前马后的小太监一般，可谓是做足了低姿态，就这变脸的速度来说，还真是一人才。 实际上也看得出，王院士对这中年人应该很满意、信任，两人慢慢地往汪正国所在之处走来：“回涛，刚才怎么回事，门口这位小同志是干什么的，我怎么看你和他好像在争论什么？” 作为一代大师级人物，很多时候不用自己主动打听接触，只需要问一下就可以知道结果，也不用怕手下的人瞒着他，多年的学术权威气质已然根深蒂固，浑然天成，一般人还真不敢隐瞒他，包括跟了王院士多年的助手张回涛。 作为一名称职的助手，张回涛几乎了解王院士所有脾气与性格，就这一点来说，他确实很称职，一听到问起刚才的事，就知道他瞒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原委摆出来，这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况且在他看来，自己也没有哪里错了。 内心的底气让他有恃无恐，低着头解释：“这位小同志说他是蜀大光学工程刘嘉栋教授推荐来给您当助手，我看他实在是太年轻，明显还不太成熟，所以就先让他回去，他还不太适合这个职位。不过这位小同志明显有些不服气、死脑筋，吵着要同我理论一二，还把刘教授搬了出来，现在估计还有些不太高兴。” 小人之言果然是最有杀伤力，本来是他一出来就咄咄逼人，却两三句话变成了汪正国不成熟，死缠烂打，还把刘教授搬出来扯虎皮当大旗。在语言的艺术把控方面端是了得，简直是绵里藏针。 果不其然，王院士听了这样的话，自然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虽然他还不至于被这片面之词所欺骗，但对汪正国的第一感觉总归是不太好，随意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这里面的情况了，继续缓步走着。 “之前刘嘉栋倒是说过这事，他给我推荐一位助手来代替你的工作，这事儿我还没有给你说，你可能不知道，这不怪你。我明白你一直的想法和抱负是什么，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其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我老了，你是该自己去闯一闯啦！” 短短一句话，终于让张回涛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自己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工作，力图把这个助手当好，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不就是为了能够得到王院士的首肯，能帮自己多说一句话，把自己重新安排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干了一件什么样的错事，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说什么那个新来的不适合做助手，那要是真不适合，自己岂不是还要继续把这助手当下去？ 这不行，张回涛既然知道自己要熬到头了，就断没有再把汪正国退回去的理由，现在他无比希望自己能早一些摆脱助手这个职位，重新鱼回大海，施展自己一身所长。 就这样，又一次变脸，开始小心翼翼地帮着汪正国找回一些好的正面形象：“哦，王老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今天我也主要就是担心这位小同志能不能胜任助手职位，虽然我之前随口考较他的时候，他也说出了非线性光学？量子光学？超快光谱这些东西，但是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水平。” 看看，同样是一个人说出来的话，介于立场不同的原因，只要能对症下药，直接就把刚才对汪正国在性格、人品问题方面的抨击、暗示，变成了对汪正国学术知识积累的疑问，虽然从表面看起来，它同样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必须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国内光学工程虽然对这些有涉及，但一般的本科学生哪里会对这些知道的有多清楚，甚至有些是听都没听说过，现在经过他这样一说，一下就勾起了王院士对汪正国的兴趣：小家伙居然知道这些东西，有点儿意思了。 ...... “你就是蜀大教授刘嘉栋推荐来的，对吧？是叫汪正国？” 也不知道那中年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单是看王院士这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坏事，难道旁边这位鳝变的中年人没说自己的坏话？这不应该啊，刚才两人都闹成那样了，还不抓住机会黑自己？ 汪正国也感觉这里面透着一种邪乎，再恍然一看旁边，这家伙硬是堆着满脸的笑容，似乎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这算是笑里藏刀？还是其它的什么？ 好歹也是在事业编制单位混了好多年，对于这种笑里藏刀的事，其实也不是没见过，立刻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是的，我是汪正国，蜀大刘嘉栋教授推荐来您这里报到，老师他也让我见到您之后，先代他向您问好，祝您身体健康！” 见汪正国还是有点礼貌，王院士稍微在心里有些许改观，再听到汪正国说刘嘉栋让他向自己问好，发现这年轻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似乎也想起了刘嘉栋这个往日的学生，王院士这个老校长也还是挺高兴。 “他倒是有心了，我听说他在蜀大已经当上了教授，这样的成就还算是不错。既然之前他极力推荐你来给我当助手，那好，就先随我进来坐吧，我们先谈一谈之后，再说其它。” 走的是标准的面试流程，只不过这面试官确实有些吊炸天，毕竟是堂堂共和国科学院的院士，这世界又有多少人能够在毕业的第一份工作时有这种待遇？ 前后紧随着一起进屋，跟在王院士旁边的中年人这时候故意慢了半拍，不做声色地，在汪正国前面小声地提醒。 “既然王老愿意见你，这就是你的运气和机会，你也别说我之前刻意针对你。记住，待会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不说可能只是失分，但说错了就彻底没戏，自己好好把握。” 言闭，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保持着均匀的步行速度，随着王老一起进了屋里，留下跟在后面的王振国彻底凌乱，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能说一说？谁能解解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同行 共和国科学院院士，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官方还没有用这个叫法，“院士”正式作为官方说法出现，要到93年的时候才会因为工程院也将要成立，为了统一两院最高学术头衔的口径，才有了科学院院士和工程院院士两种头衔。 在此之前的科学院大牛们头衔都是“学部委员”，能够获得这一称号的，绝对是老资格行业巨牛，当然，八十年代私下将他们称之为院士，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要问学部委员的含金量有多高？那就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如果把他们比喻成九十年代扩招之前的大学生，那么93年改为院士头衔，之后新增的院士就和九十年代大学生扩招之后得大学生一样。学部委员改成院士之后，院士的总体质量就降低了下去，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王大绗院士就是共和国最早期的第一批学部委员，他的存在是相当牛逼，在99年评选两弹元勋的时候，这位也是位居其中，对于行业影响、国家和民族贡献，可见一斑。但现在看来，上了年纪之后也似乎和常人无异。 ....... “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想在我这里当助手？” 面对汪正国的坦诚，王院士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按理说这年轻人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在他老师的推荐下来自己这里当助手，却没想到，他来了之后会是这情况。 心里有些不爽，再次询问：“你确定不想当我助手？你老师刘嘉栋那边知道吗？他怎么说的，之前也是他极力推荐过你，而且刚才我听你的各种行业见解，应该也能满足助手的基本要求。” 王院士非常不解，一旁的张回涛更是惊掉一地下巴，之前门口同自己争论的时候还各种想当助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居然又说什么不当了，这是在逗人玩儿？简直是来搞笑的啊！ “我出发之前已经得到了刘教授的同意，这次才来到帝都，一方面是代老师他向您问好，同时也解释一下我突然不当助手的原因，也是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只是将情况大致说一下，紧接着又进一步解释关于这次事件的真正原因。 “我来您这里当助手，固然可以在理论知识方面得到极大地增强，但是以个人经历来说，我认为在实践方面，已经脱节的地方太多，之前我在蜀大光学实验室当助手，很多理论出了成果之后就束之高阁，所以我决定把理论变成实际。比如我们实验室做的最多的光学镜片技术方面，我准备利用这些技术成果，投入到光学镜片行业，做镜片、眼镜等等！” 越说越觉的自己这是不吐不快，若是能够通过王院士之口，把国内科研理论和实践脱节的问题反映到科研学术界高层，说不定这些问题就能够有所解决，这必将是一件大好事。 当然，考虑到有些东西不能说的太直白，汪正国就只是稍微说了蜀大的光学实验室遇到的问题，他现在还没有大胆到能够炮轰整个共和国学术界的地步，那样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连他本人都要被贴上目中无人的标签，这样显然是没有任何好处。 只要王院士能够仔细倾听汪正国的言外之意，愿意多思考一下国内科研学术界的共性问题，他自然会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现在汪正国怕的就是王院士自己也知道这些问题，但是他无能为力。 事实证明，情况虽然没有汪正国想的那么糟糕，但是也绝对没有多好，特别是在听到汪正国打算做镜片和眼镜的时候，王院士暂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张回涛更是震的七荤八素，还能有这种狗血的剧情..... 王老显然早就知道他的助手张回涛的志向是什么，从小在帝都长大，家里在三十年代就开了一家眼镜店，并且到建国之后小有规模，公私合营的时候，改制为帝都大名眼镜，从小看着家里做眼镜长大，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虽然张回涛一直在做自己的助手，但是对眼镜行业从未停止关注。 也就是这次，自己之所以要找新助手，那也是为了能够把张回涛替换出去，王院士甚至都已经帮着把帝都大名眼镜方面协调好了，这次张回涛就是回这家眼镜公司做总经理，监管技术。 万万没想到，原本前来接替张回涛的汪正国居然撂挑子不干，为的也是要去做眼镜，难道跟着自己做最前沿的光学理论研究，就真的比不上做一块小小的眼镜更刺激，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要走人。 张回涛这时候也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今天这过山车坐的简直酸爽，亏得自己之前还各种激动，没想到这边儿压根就没有想来当助手的心思，真的只是受人之托来拜访一下，并且还是和自己一样，准备在眼镜行业下手，倒也算是同行了。 “你也做眼镜？蜀都的话，倒是有个精益眼镜也算是老字号，你在那边？” 在张回涛看来，能够放弃院士助手这份炙手可热的工作，也要保住的饭碗，并且还是眼镜行业的话，那就只有同样是三十年代发展起来的蜀都精益眼镜有这个吸引力，自然下意识就想起这家单位。 可惜，他却想的太多，说实话，要不是汪正国早就有了系统的规划，就一家所谓的老字号眼镜店想换院士助手的工作，想的倒是天真，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次两人之所以不想当助手，要跑去做眼镜，那都是有各自的特殊原因所导致，一般人绝对不会这样来。 “不，我要去的是蜀大光学实验室旗下，准备建立一家生产光学镜片和眼镜的公司，它将和传统眼镜店有完全不同的区别，这才是我选择做眼镜行业的真正原因。” 汪正国知道想取得王院士的认可和谅解，自己就必须要说出一条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而这种“实验室紧密结合公司”做大规模生产的模式探索，就是一个很充分的理由。 一种全新的科研-生产模式，这让王院士很好奇，他又何尝不知道方才汪正国所说到的国内科研体系弊病，只不过苦于无从下手而已，现在汪正国弄出这种新模式，或许就是弥补的方法，虽然也不能保证是否有效，但只要有人愿意大胆尝试，他就不会吝啬自己的支持。 “想法很不错，我承认你说的东西成功吸引了我，现在你确实没有必要来我这里当助手，若是能够好好地把你说这种实验室-公司模式搞利索，远比给我当助手重要。” 又转过头看着坐在另一边的张回涛，发现今天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日子，从自己家里即将走出两位抱着相同志向，却要走上完全不同道路的人，或许他们之间，在同行业中，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既然两个人都留不住，王院士自然不会强行把人留下来，强扭的瓜虽然可以解渴，但终究不甜，他堂堂一个院士，共和国光学工业超级巨牛，又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助手，又何必拘泥于这两人之间。 “也罢，回涛你呢，过几天就去帝都大民眼镜公司报到，而正国你就回蜀都，准备做你的实验室-公司眼镜生产，我倒希望你们能够在行业中和睦相处下去，但是嘛.....” 王院士目光如炬，洞若观火，一眼就能看出面前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之前门口两人不对付的那一幕，还只怕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 一个是经验丰富，正值人生巅峰时期；另一个是初出茅庐不怕虎，更具想法先进而新颖，两者之间的战争硝烟，恐怕在他们得知对方所要从事的行业开始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弥漫。 王院士看的很准，也就在这次会晤之后，汪正国和张回涛之间，连续多年间相互厮杀，可谓是龙争虎斗，不仅极大地利好于消费者，同样也完全改变了共和国的眼镜行业发展史。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宴毕 到王院士处做了解释、并且也取得了认可，这是计划中必须要达到的目标，意外之喜则是结实了一位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肯定会同自己展开强势竞争的对手，需知这张回涛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到这家伙可以直接到帝都大民眼镜接手老字号的眼镜公司，这毕竟是一家专门为多国使节做眼镜，甚至还得到了郭沫若的赞赏，在帝都几乎代表着官方眼镜生产的老字号，其品牌效应、技术实力绝对不会弱。 再看看自己有什么准备，那可谓是典型的一穷二白，生产场地、技术人员统统为零，甚至连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教授那边也才刚开始不久，任重道远，正是此时的真实写照。 好在暂时还不用担心太多，蜀都那边儿的事急也急不来，有些东西只能慢慢地等一等，汪正国是一个慢性子，也就乐得晃晃悠悠地在帝都先住上几天再说。 直到星期天，好日子就算是到头，文总师已经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到了汪正国家开始各种准备，平时老妈谢莹的专有地盘也借出去了。吃一顿副厅级大佬下厨做的饭，这甚至是未来的院士级人物，就问激动不激动？ 83版的汪正国吃了很多次文总师做的饭，可能早已经见惯不怪，但现在的汪正国不一样，这是来自三十多年之后的灵魂所主导，作为一位对文总师抱有绝对尊敬的军迷，能吃到文总师做的饭，又岂能不激动地小心肝扑通扑通跳。 “待会儿文凌来了，你给我好好吃饭，不准吵嘴，你也比她大了整整五岁，一定要让这点，都听到没？” 老爹倒是没有别的东西需要交代，唯一不放心的，也就是汪正国到时候别又和文凌吵起来，要说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是什么打情骂俏，那真的是从小吵到大，完全是性格相冲，怎么都和谐不起来， 好在汪正国现在已经换了新的灵魂，性格自然也要改变，虽然依稀能感觉到内心在听到文凌这人的时候，总是有压制不住地暴虐之气，似乎洪荒之力要喷涌而出。 也是鉴于对文总师的尊敬，自然要尊屋及乌，汪正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自己只管埋头吃饭就好，只要自己闭嘴不说话，总不会还把这位姑奶奶惹着吧，只要把今天过了，再等几天就可以回蜀都，到时候哪还有时间和精力想这些。 “明白！老爹您放心好了，今天我埋头吃饭，保证一言不发，肯定让这次聚会圆满落幕。” 得到了一个保证，虽然不一定能靠谱，但老爹汪楠寿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到时候也只能希望现在看起来已经成熟了很多的儿子能忍一忍。 也就随着时间的过去，客厅出现了清脆的女声，就知道文总师的爱女文凌来了，这时候还真不打算出去瞎掺和，能少见还是尽量不见，免得到时候又炸开。 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文总师和女儿亲切地交谈声，厨房那边也暂时由汪正国母亲接管，只剩下汪正国父子两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你过几天就打算回蜀都？” “没错，该处理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蜀都那边百废待兴，就等着我尽快前往把台子搭起来，您也知道白手起家建立一家新单位的困难，所以我就不需要多说。” 毕竟是两父子，没有什么是不知道、不能说，在汪正国说出他的想法之后，几乎是下一刻就得到了认可。 “没错，你要做的确实还很多，这包括各种方面，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难，现在我不打击你的积极性，以后若是遇到问题的时候，你就打电话回来问我，或者找你文叔帮着把把关也行。明天你跟我一起出门，我把咱家这些年的积蓄都给你取一半出来，到时候会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特别是你现在又在处对象。” 这都已经在交代到了蜀都的注意事项，特别是最后说到资金问题，这也让汪正国很有些感动，虽然没有这笔资金，他自己也能通过其它的办法搞来一笔钱，但过程肯定会有些麻烦，现在能简单一些，就尽量不要搞得太复杂。 大致可以预算一下，以父母两人的双职工薪资待遇来看，父亲早就已经是副厅级待遇，到了帝都之后，甚至还涨成正厅级待遇，再加上母亲的待遇也少不。肯定家里的存款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老爹愿意给自己提供多少。 房间内的父子也谈了大概半个小时，客厅的父女之间似乎也说个不停，直到说吃饭的时候，这才不得不坐下来，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也算是走亲戚串门。 “汪叔叔、谢阿姨，你们好。” 坐在正对面的文凌一开口就各种打招呼问好，倒是华丽地把有些人直接过滤，能看得出来，她肯定也打着“老死不相往来”的主意，要不然也不会做这番表现。 汪正国倒没什么，文总师似乎想要说一下文凌不懂礼貌，但一想到现在的情况，还是摇摇头对着汪正国只是笑笑，表示这问题他也没办法，某人自己忍着吧。 随即就出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三个中老年人在席上说的很高兴，回忆着各种天南海北，从东北到西南，再到帝都，甚至还谈到了这次新歼选型竞标的事，文总师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顾虑。 “我昨天大致打听了一下，陆总师这次也来了，不过他倒是摆明了一个评审委员的身份，看样子是熄了竞标这次新歼的心，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同陆总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得到他的支持，这肯定会对我们的项目......” 饭桌上，汪正国仔细品味着文总师的手艺，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确实很不错，绝对是大厨级手艺，难得！ 两年轻人使劲的吃，有趣的是，汪正国夹这一盘，文凌绝对不会在同一时间把筷子伸到一个盘子，同理，汪正国也绝不会主动把筷子捞过界，两人各自吃各自的，若是要想吃对方正在夹的那盘菜，就只有对方夹过了之后再说。 但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当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腊肉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准备下手，但也都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又颇有默契地选择撤下来，绝对不会去争夺，虽然最后一块腊肉很有诱惑力！ 就这样，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文总师伸出筷子把肉夹起来，放到了碗里。 “你们两个倒还有点良心，知道把最后一块肉留给我这个大厨，也不愧我今天亲自动手做了这几个大菜。” 这大概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两人都没有任何异议，对于这块肉的分配，终于算尘埃落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问题 帝都不是什么长久之地，对于汪正国而言，已经有一定发展基础的蜀都才是他大展拳脚地方，带着父亲给得8000元人民币，经过长时间艰难跋涉之后，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距离上次离开蜀都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多月，这样的出差时间在八十年代看来，它还真不长，已经可以算是非常高效率的出差了，毕竟是跨越大半个共和国之旅，光是途中就至少要耗费十天左右，更何况在帝都还逗留了一段时间。 把手里的资金收好，准备洗洗之后先去实验室看看情况，有一定的现有工艺技术做参考，相信半个月过去，应该也能有一定的技术成果做出来，但凡能够早一天出最终的全套技术成果，汪正国都觉得该好好庆祝。 还是那熟悉的实验室，从外面看来确实显得有些过于破破烂烂，但当推开门看到内部陈设之后，这就显然是另外一番天地，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各种临时从透光厂搬来的仪器设备已经安装到位，比起之前实验室零零散散几台落后的老设备，这就不知道要甩开多少条街。 设备安装到位，意味着实验室的科研工作方面肯定已经开始，看来透光厂那边倒是挺有些效率，想来丁一博对这事儿肯定是上心了，自己当初大忽悠术施展的很到位，就是不知道丁一博那家伙野心勃勃地想要做光学镜片，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种种的问题，现在都需要赶快得到一个准确答案，而这些消息的来源，自然就要从刘三石处得到，相信以这家伙对各种情报、小道消息的敏感程度，这些汪正国所关心的事，他这些天都会有记下来。 往实验室里面走，换上一件工作服，入眼处能看到前方的实验操作台，教授和刘三石正在干活，看起来像是正在做硬度测试，pmmA材料的硬度不怎么高，因此表面耐磨性相对较低，这是一个很大的技术难点。 终于，伴随着一阵叹息，教授也继续皱着眉头不开：“这pmmA材料的硬度始终太低，完全没法达到光学镜片所要求的硬度等级，先不说大规模生产的工艺，光是材料本身，它的性能就不过关啊！” 刘三石看到已经站在一旁的来人，也放下手中的数据登记手册，高兴地迎了过来，这些天他在实验室过得很充实，接触到了很多之前在学校完全没有可能操作到的东西，收获很大。 “正国，你终于回来了，帝都那边已经搞定？” “没问题，帝都方面我已经完处理完，这次就决定了，咱在蜀都好好干一票大的。最近实验室项目这边情况如何，有进展吗？” 一心关注着实验室这边的技术进展，也不多啰嗦，单刀直入，先问起技术进展情况。但要说得到的结果，明显就不太让人满意，这里面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在技术方面，我们确实遇到了问题，pmmA材料的硬度远比不上硅酸盐玻璃，如果要用它做眼镜片材料的话，现目前的工艺技术肯定不行，方才我们测试了新的工艺，但依旧没有太大的收获，可能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准备采用表面镀膜的办法来试着解决镜片表面硬度问题。” 光学镜片镀膜是解决各种材料固有缺陷的办法，早在二战时期就有德国蔡司公司发明实用化的光学玻璃镀膜技术，这也是为什么二战德军的光学设备通常比盟军光学设备性能优良的原因之一，就因为那时候的盟军没有这项技术。 战后，共和国也陆陆续续从苏联、东德，得到了五六十年代最先进的光学镀膜技术，之后就一直沿用到七八十年代，所以现在共和国的光学镜片镀膜技术相对也有一些基础，若是真打算给pmmA镜片做镀膜处理，技术问题也不会太大。 “在实验室之前做过的科研项目中，有一些涉及过镀膜技术，你可以查找一下去年八月份的实验日志，那就有一份关于镀膜的技术资料记载，相对还算比较详细。不过话说回来，国内的镀膜技术都是针对硅酸盐玻璃镀膜所开发，若是用在pmmA材料上，恐怕会遇到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问题，这个你一定要注意，但我认为镀膜应该是现在解决材料表面硬度问题的最好方案。” 适时地说出自己见解，汪正国还很清楚地记得，在后世的树脂类光学镜片上，镀膜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什么高硬度镀膜、防蓝光镀膜、抗紫外线镀膜，等等各种镀膜技术，简直是给镜片穿了一层又一层衣服，随便拉出一副好一点的眼镜，都至少是镀了两三层膜，要是再好一点就是七八层，甚至两位数都有可能，真的丧心病狂。 既然知道镀膜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直接把这事儿摆明，告诉实验这边，埋头往镀膜技术上钻研就好，相信这样要不了多久，问题就能妥善解决。 “好，待会儿我就去找找你说的资料，这边镀膜的问题我和教授已经考虑了很久，技术方面暂时不用你操心，现在你先跟我过来，这有一个重要的情况给你说，关系到你说的未来实验室翻新资金问题。” 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到一边，刘三石心里实际上早就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一般，自从三天前他无意间得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心急如焚，但汪正国一时半会儿还没回来，他也没敢直接跟教授说，至少在他这些天相处之后看来，以教授的为人性格，肯定没法把当下这个问题妥善处理掉。 眼见刘三石这动作，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只希望不要太棘手才好。 “说吧，什么情况？” 刘三石这时候倒是坐了下来，一把拉着汪正国也坐在对面：“三天前透光厂那边负责和我们实验室对接的那个女的，叫屠什么来着，反正我也记不大清楚叫什么了，但这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她一不小心说出了透光厂现在已经开始pmmA镜片的小批量试加工，虽然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他们的产品都还没合格，但他们在相关加工制造等方面，已经全面拉开了进度，对我们威胁很大！” 果然是没什么好事，虽然之前已经担忧过这方面，但也着实没想到，透光厂那边能如此雷厉风行，直接都开始相关生产线的升级改造工作，这简直是神速啊，国有大型企业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怪哉! 按理来说，情况不应该是这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有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真相 国企的厂长能够半个月之内走通上级部门，把所有关节全部都打通，甚至已经开始生产线的调整转产、工人培训等工作，虽然这和透光厂短时间之内没有充足的生产任务有关，但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其次，同一个厂子内，一山不容二虎，难道还真让自己遇到了厂长和党委书记之间和和睦睦共谋发展大计的好事？想想就觉得这是来搞笑的吧，汪正国可不觉得自己人品能这样好到爆表。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自己必须要把它搞清楚。其实想来无非就两个原因：其一是刚才汪正国所猜想的那样，透光厂效率奇高，高层和睦，各方面都很有执行力。若真是这样，那就要好好考虑同透光厂之间的关系定位，是不是可以真的合作一把？ 当然，另一种可能则是丁一博短时间之内把他的想法上报，并且得到123厂高层的认可和支持，找到了强力靠山。若情况是那样，现在也就不用考虑这时候贴上去，完全没有必要。 “你说的也是一个问题，我会尽快搞清楚，完全没想到透光厂还能来的这么快，效率简直高的出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得到了一个相当不好的消息，也就没有心思继续在实验室呆着，技术方面他已经不用太操心，有两个技术狂人在主持这边，完全可以满足相关科研需求。 站起来干脆地把工作服一脱，甚至都没来得及同教授打个招呼，又再次火急火燎地离开，他要尽快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虽然现在时间上已经不允许当天再去123那边，但是明天一早，肯定要出发去探一探情况。 ...... 第二次来透光厂，就相对要熟悉一些，就连门卫都认识有汪正国这号人了，笑着登记之后，挥手就把人放进去，还笑呵呵地指明了这些天负责沟通双方问题的团委书记屠珍音的办公室。 一个人走在工厂内部，感受着整个工厂的氛围，可能是因为生产任务的原因，一些老资格工人就坐在外面懒懒地晒太阳，四月份的太阳正是最珍贵的时候，巴蜀地区的人们，就对此尤为珍惜，人们享受着老天爷难得的馈赠。 就连汪正国这个外人经过，大家也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一眼，只要没有表现出特别怪异，这些人才不会多管闲事，虽然他们圈子很小、很封闭，爱八卦各种问题，但有的时候也相当排外，现在他们本能地排斥着汪正国这个外人，不愿意多说。 感受着和煦地阳光所带来的温暖，若是这时候能够躺下来晒晒太阳，确实是一件爽到极点的享受，只可惜心里想着事情，即便这天气再好，也丝毫没有让人心情好起来。 “老赵，这次生产线转型，我听说你家那位被转过去了，以后真的去做民品？难到你就没去活动活动？” 在共和国，只要这人一多起来，那妥妥地就要摆谈摆谈，最近透光厂也好久没有什么新鲜事，好不容易有厂长搞出什么军转民项目出来，工人自然要好好关注，毕竟涉及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在军工厂的工人看来，做军工产品是身份和技术的象征，而若是转型去做民品，这就是典型的大材小用，是一种非常不好、甚至没面子的事，尽管他们在军品这边没有任务、收入不高，但是对于民品，他们是打心底不愿意。 “活动？你让我怎么活动，现在廖书记已经跟着一起到英国去考察，现在厂里就是他丁一博的一言堂，我的关系都在廖书记那边，现在廖书记没回来，我也是肯定没办法，只能先暂时由着他来吧，再等半个月廖书记回来，我看他怎么蹦跶。” 对于丁一博的军转民计划，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虽然大家都知道现在厂里人太多，当下那点生产任务完全用不到这么多的人，而军转民则可以有效地消化多余劳动力。 知道问题症结是一回事，但是在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首先是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不会被损害，如果这次军转民没有把这位的妻子调到民品部门，他还会如此激愤？显然不可能！ 可以说，只要这次转产没有动到他的利益，这家伙肯定是举双手赞成，压根儿就不会在这里嘀嘀咕咕。然而，他作为厂里党委书记的人，平时和厂长关系不好，那么这次军转民自然就要先动他，这是明摆着的。 听到这里，汪正国似乎也看懂局势了，看来这还并不是厂长和党委书记一条心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相互对立的态势，这次之所以能够迅速推进军转民，原因是在于党委书记出差去了，还来不及对丁一博的动作做出反应。 看来这就有些意思了，仔细想想这里面的关节，什么党委书记出差去英国，单是想想就觉得很搞笑，这年头出国一次到底有多难，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而现在123厂到英国出差考察，到底是什么事，汪正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那百分之一百是和即将出口约旦的歼七m战斗机扯上了关系，一想到这种和技术相关的问题，居然让党委书记带队，这不是搞笑是什么，难不成是让党委书记去顺便交流一下英国的党建工作？貌似英国还真有一个不列颠共产党，就是不知道他们能接上头不。 很明显，这位党委书记能够混到一个出国考察名额，绝对是上面有人罩着，要不然这种技术性出差肯定是厂长带队。 如此，之前一些问题也能够解释清楚，为什么当时来接待汪正国和教授的时候是厂长来，这并不是因为丁一博说的什么他对教授一行感兴趣，而是他也在国内撬墙角，使劲地侵占党委书记分管的工作范围，谁让那时候的党委书记跑去出差，厂长临时接管工作，这没毛病啊！ 再想想现在，丁一博火急火燎地迅速展开生产线的升级改造，无非就是想要把军转民做成既定事实，到时候就算党委书记回来，也没有办法再捣乱，还真是算盘打的精啊！ 如此看来，至少透光厂的党委书记在明面上，实际上是占有一定优势，丁一博这个厂长一直被压着，这次他能够打通123厂高层，说不一定也是投靠了透光厂党委书记的靠山的敌人，深刻诠释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真是一出华丽地大戏啊！ 想通这里面的关节之后，汪正国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继续从这群工人身边走过，准备去找透光厂团委书记屠珍英谈谈，有的事情明白了是一回事，但今天好不容易来一次透光厂，那就顺便沟通一下进度问题。 汪正国匆匆地远去，而晒太阳的一群工人还在继续摆谈着：“你说的这丁厂长也算是能人了，廖书记前脚刚走，他就在厂里玩起釜底抽薪，之前我们还说廖书记带队出国考察是赚到了，现在看来，这恐怕还不好说，搞不好是捡了芝麻却丢了西瓜啊！” “你这话倒是有道理，不过小声一点，咱两之间说着听听就好，别被其他有心人听到，那就要出大事。” “切，我家三代都是123厂的人，我爸是厂里八级老钳工，只要我不出大错误，编制在那里摆着，他谁还能奈我何？笑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欢 按照门卫所说的方位，很容易就找到透光厂团委书记办公室，进门一看就知道，这是两人共用一间办公室的陈设布局，其它倒也没什么太特殊的地方。 至于这位书记本人，倒是一身标准的厂服，说起来，他也是团委书记，坐办公室的职位，这种二线岗位很多时候可以不用穿厂服，倒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情况考虑，居然穿上了厂服。 如果要说什么团委书记以身作则，严格遵守工厂规定什么的，那倒是没有可信度，小姑娘年纪轻轻，正是爱美的时候，可能一天穿着丑陋的厂服到处跑？反正汪正国是不信。 不过人家穿什么又不管自己的事，还是正事要紧：“屠书记，我是光学实验室负责对外联系的汪正国，咱们见过面的，前一段时间我有事儿出差，正好昨天也回来了，所以就过来了解一下，看我们双方合作中存在的哪些问题。” 原本正埋头做什么东西的屠珍音见有人来，放下手里的活：“汪助理，对吧，这我肯定记得。那行，来这边先坐，有什么需要沟通的，我们慢慢说。” 又麻利地取出茶杯，打开常用的茶叶缸准备取些茶叶，想想之后又放回去，转而从办工桌的柜子里拿出另外一盒茶叶，再熟练地泡茶，看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把茶水端到桌前：“来，喝点茶，这是上次出差杭舟时带回来的，你试一试！” 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这待遇，之前屠珍英叫自己一声领导，那是因为当时不清楚自己底细，现在还可能不清楚？难道是慧眼如炬，一眼看出自己潜力无限，要先打好关系？这好像也太扯了吧。 至于这茶叶，汪正国大致看一眼之后，倒是觉得还不错，不说喝起来是什么味道，至少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屠书记太客气了，我们之间有后续合作的时候还很多，你这茶叶肯定也不够我多来几次。” 坐在对面的屠珍音笑了：“那你这样说，我以后肯定连水都不想给你倒。不过就怕你以后连来都不来了，那丁厂长肯定会把我安排去扫厕所，这样你愿意吗？” 看这明显有一种要偏题的趋势，就不再多纠结题外话：“那自然是不会，你现在专门负责联系光学实验室，换谁来我都不认，他丁厂长现在已经把生产线改造完成，身家都压下去了，肯定不会冒险把你换掉，这个放心。” 三言两语把话题又扯到透光厂的新生产线，这让屠珍音也不好继续在原来话题上继续，只能也跟着一起说到厂里生产线的改造问题，对此事，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保密必要。 “新生产线改造确实已经完成，甚至还制作了相应模具试生产，但是产品并不怎么样，镜片还只能做没有凹凸的平面透镜。而且技术问题还很多，包括硬度、透光度等等，这些都不能满足使用要求。” 各种问题一大堆，这是现目前透光厂自己土法上马制作的pmmA镜片现状，并且在可见的未来一段时间之内，以透光厂自己力量，是不可能短时间之内解决当前问题。 得知这些透光厂遇到的问题，倒是心里更有底了，看来这边的速度来这么快，无非也只是想把军转民计划做成既定事实而已，后续的镜片加工成型技术，还依旧要依靠光学实验室。 到此时，问题就算是基本清楚，而解决问题的办法，汪正国心里差不多也都有了，相信一切在掌握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了，自己就坐等透光厂的党委书记回来之后，看双方鹬蚌相争，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对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已经见过了咱厂里的主要领导，不知道党委书记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你知道以后若是合作继续的话，我们双方还是要同各自的主要领导都有接触才行。” 装作不知道透光厂高层斗争，还特意傻傻地把问题都摆出来，汪正国现在需要知道这位屠书记到底是站在哪一边，虽然正常情况下，团委都是和党委更亲近，但是工厂里面的情况又不一样，需要特殊对待。 原本还挺活跃的屠珍音突然安静下来，抬头狐疑地看了汪正国一眼，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心很是挣扎，在厂子的厂长和党委书记之间，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在往常，她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可以在两者之间保持中立态度，谁也不过多接触。但这次，她确实被丁一博说动了，所以答应做工厂和实验室两者之间的沟通工作。 他知道这是厂子重新回到满负荷生产的办法，也知道军转民是目前唯一的有效解决方案，所以才会参与到这次事件中。当然，或许还有些其它原因在影响她判断，只是她自己还不太清楚而已。 “看样子你肯定听说了什么，我不用瞒着你，关于我们厂的问题，其实和你听到的版本也相差不会太大，原本我一直是在两者之间持中立态度，不过这次我为了工厂转型，也愿意掺和进去。” 很直接地表明她现在已经临时站到厂长一边，这个倒是没有跟汪正国猜哑谜，看来像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一心为公，说起来还真是一朵白莲花，就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真的能保证这本心不变？ 摆明自己的立场之后，又做出一副满不在乎地表情，继续着：“至于实验室对此会有什么判断，这个我并不能左右你们的想法，其实你们目的不过就是把科研项目做完，其它的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我觉得没必要掺和进来，你也就没必要关心太多，不是吗？” 就看着屠珍音卖力地表演，实际汪正国如何会看出，这只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而已，她肯定还是很想实验室也站到她们一边，要不然会把私藏的好茶拿出来招待？会说什么生产问题和实验室无关？汪正国不信他不就知道实验室也打算赚点外快的事。 清不清楚情况是一回事，但汪正国现在还真不敢就这样把实验室的家当压下去，就现目前来看，还有一方完全没有做出反应，人家完全可以后发制人，有的时候釜底不一定就能抽薪，更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是这样，我倒是明白一些了，确实按照屠书记您说的这样，我们实验室没有必要掺和到具体的生产，这是你们厂子的事。你们既然投资支持我们实验，自然也会得到全套技术资料，到时候应该也不需要我们再多事。” 此时已经在心底搞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虚与委蛇，端起温度正好的茶水，好好地装逼一回，淡淡地抿上一口。 “嗯！好茶，确实好茶，绝对是好东西，真是荣幸！我突然有些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还能够再有这待遇，哈哈...” 放下茶杯，起身告辞离开，此处现在不宜久留。他也要为即将到来的透光厂内部斗争做好准备，渔翁得利也需要提前下一番大功夫才行，要不然只能是竹篮打水。 送走汪正国之后，在楼底下看着那可恶的背影，屠珍英感觉牙齿都在痒痒，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下次还想喝好茶？我让你连水都喝不上。 亏自己还说的口干舌燥，没想到就换来这样的结果，一跺脚只能气匆匆地上楼回办公室，随手端起茶杯往嘴里灌，感觉喝了茶之后，整个人都静下来了，这味道确实不错，有一种...... 噗... 丫的，这不是自己的茶杯！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墨镜 走在路上，对各种问题也想了很多，特别是关于透光厂这时候已经试生产的成果：平面透镜。 平面透镜不能将物体像的放大、缩小，这样的镜片在相机镜头上，只能做简单的镜头保护功能，也就是UV镜，而且还是不能过滤紫外线的UV镜。 但话又说回来，以当前技术水平来说，镜片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汪正国可以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很多时候，眼镜不一定就是近视和老花两个种类，它也有可能是平面透光的太阳镜。 可以说，若是现在汪正国打算做墨镜，那就只需要等实验室把超硬镀膜层问题解决，就可以利用透光厂的设备展开大规模生产，至于如何让无色透明的pmmA材料增加太阳镜所要求的颜色、过滤紫外线功能。 这自然是另外一个技术问题，汪正国倒是对此知道一些，其实也无非添加各种化学元素的事，既可以是吡螺环这种化学元素材料，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给成品镜片染色处理，这样做出来的镜片不具备过滤紫外线的功能，只能算是墨镜的范畴，不过要用来装逼的话，那倒是极好！ 没错，现在汪正国已经有了一个大胆想法，他完全可以利用手里的资金，先采购一批透光厂生产的镜片，然后找相应的单位进行镜片色染处理，最后再使用实验室的高硬膜层技术，这就可以得到廉价的成品墨镜镜片。 有了镜片之后，几乎就算是解决了做眼镜的最大麻烦，后续只需要再把镜框做上去，其它还真没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就是工人在制作眼镜过程中的熟练度而已，若是再加上不错的外形设计，那绝对是帅炸天。 国内在80年的时候，ccAV引进科幻片《大西洋底来的人》虽然已经上映很久，但影响力和热度依旧不减，特别是该剧带火的“蛤蟆镜”，那东西在国内压根儿就没生产，只能从南方口岸以水货方式搞到手，蛤蟆镜和那时候子的电表几乎是同等牛逼的东西。 这年头，蛤蟆镜就是赶时髦青年所必备的一样东西，能戴上一副蛤蟆镜上街，这就是前卫和时髦的象征，至少汪正国在蜀都的大街上，已经零星看到有人戴上这东西，那回头率简直和2000年蜀都大街上开一辆豪华跑车没有区别。 水货蛤蟆镜价格居高不下，一方面是物以稀为贵，另一方面是正品蛤蟆镜在国外也不是生活必需品，更多还是一种轻奢味道，再加上正版蛤蟆镜还得有过滤紫外线的功能，其制造成本还是相对较高。 这种情况下，pmmA树脂制作的镜片，使用相对简单的染色工艺，再加上高硬度膜层，这样的产品从外观看来，和蛤蟆镜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它和国外高成本制作的蛤蟆镜在成本上就是天差地别。 反正是装逼用，国内潮流青年也最多就是在电视里面看过，算是知道蛤蟆镜长什么样，具体戴上之后有什么样的效果，他们谁都不清楚，实际上只需要看着像就对了。 对于这种低要求的市场，汪正国打算就把这东西山寨出来，不说和国外一样贵，但要个三分之二的价格简直是妥妥的，这简直就是暴利。 ..... 计划的所有环节都具有高度可行性，8000块作为启动资金差不多也够用，现在就等实验室什么时候能够把镀膜技术搞定，否则汪正国还真不敢放手开干。 至于如何把镜片装配到眼镜框，保证眼镜的质量，从来没有相关经验的汪正国有自己的办法：挖人！ 正好上次帝都王院士家里的时候，张回涛说到蜀都的精益眼镜，听起来好像还是一家老字号，镜片装配技术上肯定过硬，到时候就去这家眼镜挖人，只要能有一两位技术精通的装配师傅，大体就能把整个台子搭起来。 而且这次蛤蟆镜项目还不需要和实验室共同分成，完全可以是汪正国自己出钱的代工项目，最多就给实验室高硬膜层技术使用费，这就意味着一笔巨额资金将会由汪正国所独有，基于这种模式的暴利，将八千块翻倍成八万块都完全不成问题。 有了后续八万块的资金，不管是继续投入到蛤蟆镜项目里面，还是打算投入到正规的工厂建设，似乎都能算是有了一定的基础和底气，后续投入就能够迅速拉开。 还真是越想越靠谱，或许是应该催催试验室那边，一定要赶快把镜片硬度和表面耐磨问题解决，这已经成了现在最关键的一个技术环节。 做pmmA材料的凹透镜，不仅需要解决硬度问题，在研磨方面同样也要考虑，材料较软的pmmA和硬度超高的硅酸盐玻璃研磨所遇到的问题肯定大相径庭，这就需要后续投入更多的资金和时间，汪正国已经等不了那么久，现在还是先从技术更加成熟的蛤蟆镜下手为好。 生产规范、场地、工人、销售渠道都可以先由蛤蟆镜项目来培养，以后可以细水长流的近视眼镜项目要精益求精，能做到开门红是最好。 ..... 天色较晚，就没有必要再回学校，晃悠悠地回到蜀都所家属区，随便做了点吃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一个问题，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同魔都那位名存实亡的对象联系一下，不管是为了爹妈问起来能有个交代，还是给自己枯燥的生活找点乐子，这都很有必要。 于是心血来潮，又从床上爬起来，翻出信签纸，端坐在书桌前，心中思量一番，呵呵一笑，也开始遣词造句。 亲爱的琳： 上次联系的时候，经过我计算，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一共是98天，我知道，在此之前的我们，因为时间的原因联系渐少，经过无损检测后，才发现是我对你的爱心运行不良， 故障诊断之后，检测报告指出需要将原来的45钢材料改成成40cr，哦，天哪！我无法想象我的心在熔融之后还要墩粗，锻造，焊接，打磨之后才能成形，就像我对你的想念在1000°时的煎熬。 我想把自己变成一台精密的机器，超高的表面粗糙度，完美无缺的公差配合度，我要严格演算出我对你的爱意性能图和计算，列出表格后，选择多级压缩方式，只有高效才能表达我对你深深的爱恋。 在算完一系列感动，甜蜜，温暖，贴心，温柔指数之后，综合以上，终于确定我对你的忠贞度基本设计结构，根据国标选出合适的零件结构，然后画出cAd图成像。 .... 作为情场老手，汪正国也是对症下药，没办法，那位在复旦学的就是机械，也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奇效，从而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老匠 既然已经打定了先开始墨镜的制作，那么除开镜片和镀膜技术以外，其它的染色、眼镜装配等方面，还需要汪正国自己想办法解决。 为此，第一站就选择了先寻找蜀都精益眼镜的技术人员，主动出击是必须，问题是现在汪正国也不清楚八十年代的精益眼镜到底是不是在三十年后的地方。 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先选择找人多打听一下，找一找眼睛使用频率最高的消费者咨询，文总师的爱人张姨就是一个可以给出线索的人。 “张姨，有问题想问一下，就是您眼镜是在哪里配的？是不是咱们蜀都的精益眼睛那边，我现在需要调查这方面的资料，所以第一个先找您来咨询一下。” 一大早刚打算出门上班，就遇到汪正国跑来问自己的眼镜在哪里配，张姨有些搞不懂什么情况，下意识以为是汪正国眼睛近视了，这可把她吓了一跳。 连忙放下手头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汪正国的眼睛，似乎也并不像患了近视的样子：“我看你应该也没有近视吧？整天没事儿找那东西干啥。不过我这眼镜可不是精益那边配的，是咱们所附近的一个老眼镜匠做的，都已经十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过来，这眼镜用起来还不错，所以就一直在那边配。” 没想到居然是老手艺匠配的眼镜，这下就有些麻烦了，看来自己还要另外找人打听精益眼镜才行，或者先试一试这个老手艺匠，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如果只是说装配技术的话，倒是要求不高。 “老手艺匠人的话，似乎现在已经很少有自己单独干的眼镜匠，他这是有什么其它原因吗？” 汪正国要找的是技术人才，若是这位老匠人各方面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也能够满足要求的话，倒可以试着用用，招揽这种老匠人又要比去挖大单位的墙脚简单很多。毕竟这时候能够在国营眼镜店做技术活，那也算是铁饭碗了，一般人还真不见得会放弃。 眼看还这真的认真起来，倒是对汪正国这个问题重视起来，正准备上班的张姨看了看时间：“走吧，我们路上边走边说，待会儿我顺便带你过去就行，正好也离我们所并不远，单位很多人都是在那里配的眼镜。” 能带自己去现场看看，这样自是再好不过，也跟着一起就往楼下走，一边还听着对那位老眼镜匠的介绍，咋一听起来还真有些传奇色彩。 “老张这人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倒是不太清楚，好像他也从来不说，但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大概是咱们所建立起来之后的第二年吧，他才开始在我们这片儿做眼镜行当。不过那时候政策原因，他也不敢收钱，只是收一些粮食什么的，再加上政府好像也要给他补贴一点，他这些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果然是传奇人物的背景，是听到这介绍就知道肯定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想通了之后找地方隐居起来，没想到今天倒是让汪正国遇到，真是有趣。老张，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代号。 “这人虽然很有故事，感觉也是神神秘秘，但他的技术确实没的说，要不然咱们所里的人也不会都在他那配眼镜，你知道我们这一行用眼严重，所以对眼镜还是很挑剔。不过现在他好像年龄挺大，做眼镜也没有之前利索，也不知道还能做的了几年。” 又得到一条比较关键的信息：老张已经上了年纪，可能做不了几年。这算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徒弟什么的，若是有自然最好，但若是没有的话，还需要汪正国给他找些学徒才行。 一路走来倒是越发觉得这个老张比较合适，要招揽应该也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只要把姿态做足，想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 “到了，从这条巷子进去，抵拢左拐，你就能看到一个老人开的铺子。” 说完，张姨转身离开，他要赶去所里上班，最近所里任务还挺多，她需要主持自己的科室项目。 汪正国按照张姨指点走进了巷子，左拐之后，果然就看到一位老人家坐在老太师椅上面，带着眼睛，趴着脑袋，手上拿着小锤子在敲打什么，似乎最近有活要做。 走进一看，发现原来是在修理一块手表，各种精密的机械零部件都被他拆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小铁盒里面，这时候正在安装一枚表扣。 再稍微打量一下周围的陈设，锅碗瓢盆儿放在一旁灶台上，靠里的一面墙则放着一架木头床，看来这工作生活都在小空间里面。 老人工作用的大书桌前方摆着一具玻璃橱窗，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零件、坏掉的钟和表，右边装的则是这次汪正国想要看到的各种眼睛，虽然只有几副成品摆在那里，但是做工绝对精湛，特别是金属框架，更是和镜片之间配合的严丝合缝。 看过情况之后，心里也大致有数，老张是一个靠着配眼镜、修钟表为生的老人，似乎还是孤老。 手头已经把手表零件安装好一部分，可以暂时停下来，这时候才抬头搭理汪正国这个陌生地顾客，扶了扶眼镜，有些程序地问道。 “修钟表还是配眼镜？” “眼镜，我想要找您帮我装配一批镜片，就做成我指定的眼镜。” 第一次听到有这样要求的客人，老人这才上下仔细打量了汪正国：“我老头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大批量做过眼镜，你倒是信得过我，先看看我这年龄：73，现在我做一副眼镜要用一周多时间，批量制作眼镜，已经力不从心了。” 汪正国看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之后，随即又迅速暗下来。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特别是听到他说很多年没有大批量制作眼镜的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在当年，至少是有过大批量制作眼镜的经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汪正国花大心思去招揽。 “原来您有过大规模制作眼镜的经历？看来我还真找对人了，至于没有足够精力再制作眼镜，这个倒是能理解，这样，您若是有徒弟的话，也可以把徒弟叫来一起接这个单子，若是没有，那我可以找一些年轻人给您当学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试试 “你确定是要给我找学徒来做你这一批眼镜？知道眼镜的制作有多复杂没有？镜片的研磨、调整，验光、测试，没哪一项可以短时间之内学会。当然，你若是有钱买大量的设备，实现机械化，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很明显，老人并不看好汪正国的提议，在他的世界中，眼镜的加工制作虽然不是什么艺术，但也绝对算是精密加工和装配，一般人要想学会，短时间之内绝无可能。 做了一辈子的眼镜，行业中也是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如何不明白培养合格的眼镜工人的难度有多高，对于汪正国提到的想法，不过是心里呵呵一笑罢了。 感觉到老人家的不屑，这让原本很有想法的汪正国受到了打击，左思右想，他总感觉老人家所谓的培养徒弟很困难，和自己要的学徒在概念上来说并不一样，或许是老人家想的太复杂，把学徒和徒弟等同了。 再次解释：“老爷子，我说的只是学徒，而并非是徒弟，他们也不需要学到您这一身精湛的技术。比如这次我要做的眼镜，镜片不需要研磨、我提供成品镜片，所有规格都一样，做出的眼镜也要求统一规格，所以您只需要带一些能够按照工艺要求把镜片和镜框装配起来的学徒就行。” 又耐着性子仔细解释了自己的要求，以及对学徒的要求之后，又把一副眼镜拿出来，没错，汪正国已经花钱搞到了一副风靡一时的蛤蟆镜，现在就摆在了老爷子面前。 蛤蟆镜是二战才大规模出现的新事物，共和国几乎很少出现，老爷子看到眼镜的第一眼，就有些疑惑这镜片怎么是灰绿色的，眼镜不都应该是透明才对吗，这不应该啊！ 皱着眉头仔细打量，又上手感受了眼镜的分量，这次汪正国搞到的是东南方向过来的正版蛤蟆镜，由硅酸盐玻璃镜片制作，在制作的时候添加卤化银元素，实现了镜片的变色和偏光。因此入手之后，重量上感觉就和传统的硅酸盐近视眼镜相差不大。 又仔细地摸了摸镜片，随即发现了怪异之处：“你这个眼镜片还带颜色，我看它应该也是故意加上去。这镜片也是平面镜片，各方面看来，它都不像是近视或者老花眼患者使用，倒是有些像美国人发明的太阳镜，对吧？” 没想到这老爷子还知道太阳镜这东西，倒还是挺有见识，看来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从事眼镜这一行业的里手，即便现在随便去找一个国营眼镜店的工作人员，也不一定能说出这蛤蟆镜是什么东西。 “没错，这就是美国人发明的太阳镜，现在国内已经开始逐渐流行起来，主要也是作为装饰品使用，但这东西价格非常昂贵，就这一副眼镜也要我一百多，所以国内很多人想要购买，却又消费不起。” 老爷子也知道太阳镜这种很多时候只是起装饰作用的东西，进口肯定是比较昂贵，大概也能猜到这次要让他装配的眼镜是什么，把蛤蟆镜收起来，稳稳地放在软布上。 “这眼镜我大致看过，要说装配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它和普通的金属框架眼镜装配工艺没有区别。倒是这眼镜使用的镜片，在技术含量上可要比一般镜片高多了，你能把这东西做出来？” 此时老爷子已经成功被吊起了兴趣，做了大半辈子眼镜，现在看到一种新的镜片技术，自然各种来了兴趣，他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如何把这种镜片做出来。 把桌上的零碎部件都收起来，之前已经装配好一半的手表也放在一边，他打算正式和汪正国谈一谈。 “这样，若是你能够把镜片拿来，我倒可以给你用金属眼镜架装配起来看看，能不能成也得要先看看再说，若是没问题，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办法来试着大规模生产。” 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能把人说动，看来对于这种有信仰和追求的人，还是要投其所好才能手到擒来。 “镜片方面肯定没问题，我会在最近半个月之内着手开始组织生产，今天能够得到您的帮助，也是我的幸运，这也算是解决了我制作眼镜路上的一个大麻烦，您放心，一周之内我会生产出少量镜片样品带来，到时候就看您的手艺。” 随后的会谈就简单很多，大致了解老爷子的情况，约定了一周之后会带一批学徒来学习镜片装配，留下之前高价买来的蛤蟆镜，挥挥手离开。 走出巷子，看到对面的蜀都所大门，此时心里也感到无比踏实，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距离成功已经无限接近当中，蜀都所似乎也不怎么有吸引力了。 ..... 三天的等待并不需要太久，没事儿的时候，汪正国还是依旧到实验室那边蹲点守着实验室，虽然自己不再是实验室的助手，但他现在的工作比起助手更加重要。 期间也全程跟进了不同的镀膜试验，有的是镀膜之后经不起硬度检测，不能起到预定效果的失败试验；同样也有镀膜之后硬度表现不错，但技术成本过高，对比权衡之后，又感觉要暂时再看一看。 “今天我们又换了新的镀膜工艺，刚才得到的技术检测结果很不错，经过测试之后，硬度测试数据已经能够达到我们要求的最低水平，工艺成本方面也还算可以接受，所以我可以光荣地宣布，pmmA树脂镜片的表面耐磨技术已经成功完成。” 刘三石拿着一份刚出炉的试验检测数据递给汪正国，旁边的钢丝绒毛刷机还在高速转动当中，绒毛在新的镜片表面不停地擦过，这是正在测试第二片镀膜后的树脂镜片硬度。 对镜片表面硬度检测，主要也就是看钢丝绒毛擦过之后在镜片表面留下的划痕密度，通过对比标准硬度的划痕密度数据，从而就可以测试出镜片的表面硬度等级。 “光看硬度数据还不够，我们还得要测试镀膜的膜层附着力，要是膜层在镜片表面的附着力不够，就会导致镀膜的脱落，这也是镜片镀膜绝对不能接受的问题，所以继续准备测试，不要高兴的太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染色 硬度测试，膜层附着力测试，这两方面都是对镜片高硬度膜层技术的考验，好在是经过一系列严苛地测试之后，新的镀膜技术已经能够满足要求，或许随后还会对镜片表面进行一系列耐酸、碱腐蚀能力测试，膜层时效处理测试等等，但那些都是后续问题，现在暂时还管不到那么多了。 和老张预定是一周时间之内拿出一批成品镜片，现在已经是第四天，汪正国必须要想办法把成品镜片拿出来，这就只能找到刘三石，现在需要他来帮着操作，在实验室状态下小规模生产五六副镜片。 把人从实验室拉出来：“三石，现在镜片的耐磨问题已经得到了有效解决，后续问题想来应该也不大，你们只需要再把镜片研磨技术好好研究一下，技术问题就算是全部解决，要继续研究大规模生产工艺，应该就会容易很多，对吧？” 不明白为什么把自己神神秘秘地拉出来，居然就是为了说一下这事儿，难道是闲的慌不成，看这感觉似乎也不像啊，难道还有什么新的问题没有解决不成，或者是透光厂那边有消息了？ 靠在实验室门口的树上，倒是熟练地拿出一支烟点上，这也算是一位新生烟民，未来肯定要为国家纳税贡献不少。 “你说的是八九不离十，教授也认为这次进度很快，基本上我们已经解决了镜片的表面硬度问题，后续最多两个月就能彻底完成这个项目，这次进度之快，简直超乎我们想象！” 说着项目的进度问题，刘三石显得很是兴奋，因为教授说了，这个项目完成之后，他可以就算成实验室的正式助手，并且也愿意带他这个研究生，所以最近几天都兴奋得很，就连抽的烟都要好上一个档次，看来是确实挺激动。 再深深地吸一口快要燃尽的烟屁股，微微抬头，闭眼体会着美妙的感觉，过了几秒之后，才从鼻孔喷出浓浓地白烟，远看倒和一头发怒的公牛很相似，鼻子都是不停地喷着什么东西。 看这家伙把烟瘾过了之后，这时候才能同他好好说一下正事：“那好，既然现在已经能够在实验室状态下生产成品镜片，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加班，先按照我的要求生产一些特殊镜片，过几天要用上。” 加班什么的，这倒并不能引刘三石的注意，真正能够引起注意的，还是那“特殊镜片”的要求，本来现在研制的树脂镜片在国内千篇一律的硅酸盐镜片中，已经算是非常特殊的异类，现在还要在特殊中搞出更特殊，这就很有意思啊！ 抓住这个字眼，他感觉这次肯定又有什么新鲜的东西：“特殊镜片？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说说这镜片有什么特殊之处，我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要是能做，加班什么的都不是事儿。” 这次汪正国就没办法了，他实在是掏不出第二幅蛤蟆镜，那东西买太多也没有必要，买再多就是纯粹浪费钱，只需要有一副作为逆向的参考就行，因此汪正国只能拿出一张海报，也就是《大西洋底来的人》剧照海报，主角带的蛤蟆镜被汪正国剪裁下来，刚好能够放在裤兜里带着。 把剪裁效果跟狗啃过一样的蛤蟆镜图片拿出来，主角麦克因为戴着蛤蟆镜，因此也被无情地分尸，打开的图片赫然是一个人头戴着蛤蟆镜，透过这残缺的海报，刘三石依稀还能感觉到屏幕上帅气的身影。 一眼就看出了这份海报是什么内容，刘三石顿时感到一阵心痛，作为工科狗，好不容易能看到一部进口的科幻电视剧，他对《大西洋底来的人》很喜欢，看到海报被撕成这样，心痛啊！ 抢过残破的海报，看过之后还是不住地叹息：“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你若是不要，就算送我也好嘛！没事儿把这海报撕掉干什么，而且还专门撕麦克的头，你对他有多大的仇？还好，你没有把眼镜撕掉，这倒是....” 不对，眼镜...眼镜？ 我去，这丫的不会是看上了蛤蟆镜吧？那东西可是高端货，黑市上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十块，稍微好一点就上百，比起普通眼镜，都不知道要贵了多少个等级。 但刚才，自己明明又听到汪正国说特殊镜片，再加上现在拿出的残破海报，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这绝对就是打着蛤蟆镜的主意，真的能做出来吗？瘪着嘴啧啧两声，又耸肩笑笑。 “我说正国，你别告诉我是打算做这东西？到底知道这镜片没有，我之前可是专门找资料研究过，这种镜片能够过滤紫外线，能够偏光，带上这眼镜，甚至都能够直视太阳，技术含量之高，现在国内没有哪家单位做过这东西，现在你给我说今天晚上加加班，咱就把这种镜片做出来？” 刚把话说完，刘三石就忍不住笑出来，这情况还真是简直了，蛤蟆镜的技术含量绝对要比普通的眼镜片高太多，他反正是不认为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出来，这就像是一个笑话。 看到这情况，明显又是一个较真的家伙，自己前几天遇到做眼镜装配的张老爷子较真，以为要让他短时间之内带一群徒弟出来；今天刘三石较真，以外短时间之内要去做真正的蛤蟆镜镜片，这不是搞笑嘛。 虽然蛤蟆镜的镜片技术含量很高，虽然汪正国也知道真正的蛤蟆镜片是通过添加什么元素得到，他可以有信心用上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把真正的蛤蟆镜做出来，但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他需要赚一笔快钱，自然就要一切从简。 “不不不，你想的太复杂了，我们不需要做真正的硅酸盐偏光蛤蟆镜，因此也用不着费尽心思去做相关技术，现在我要做的只是一副具有装饰意义，却没有实际偏光、防炫目作用的伪蛤蟆镜。” 紧接着，无良奸商汪正国给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技术解决方案，雷的刘三石一愣一愣的。 “我们就用pmmA树脂材料来制作，在材料熔化成液体状态的时候，加入对应的染色剂，比如这海报上面的淡红色蛤蟆镜，我们就加入红色染料，这样做出来的镜片就带有红色，再进行一次高硬镀膜，其实就做出了外观和蛤蟆镜完全一样的镜片。” 不得不伸出大拇指，这次算是彻底服了，人家能够得到教授另眼相看，果然是有道理的，自己肯定是想不出这样的解决方案，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成了 蛤蟆镜使用平面透光镜片，在镜片的模型制作时相对要容易一些，做好之后也不用再根据各种度数、闪光等要求，去研磨出特定要求的凹凸曲面，以现有的技术来看，已经足以满足制造工艺要求。 关于这一点，刘三石在经过指点之后已经想通，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干一票，不就是加班嘛，多大点事儿！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晚上我们两个留下来加班，看能不能把镜片做出来，我先去大概确定一下镜片的形状，现在没有实物，只能大概做外形，检验工艺路线是不是可行。” 制作pmmA材料的镜片，需要用到专用的模具，这个就和传统的硅酸盐镜片有了很大的区别，硅酸盐光学镜片都是用成品玻璃直接上手研磨，毕竟不是所有眼镜店都有制造光学玻璃的能力。 实验室状态下的模具不需要长时间多次重复使用，因此在制作的时候就相对要简单一些，这种pmmA透光部件的实验室模具制造技术还是从透光厂拿来的，现在用起来倒是挺不错。 刘三石确定要去做模具，匆匆收拾一下，就到一边去干活，留下现场汪正国一人，将带来的小瓶化学染料放在实验室的柜子里，来到正在看试验数据分析的教授旁边。 “教授，我晚上和刘三石一起加班，做一下pmmA材料的染色实验，这个没问题吧？” 虽然实验室一直对汪正国和刘三石开放，但这次毕竟是干私活，汪正国还是小心一点，提前打报告说明一下，他相信教授听了也不会反对，这是他对教授充分了解之后，才得出的判断。 并不太多言语的教授也确实如同猜的那样，他对汪正国还是很信任，这种用实验室做些实验什么的，一般也无所谓，不过他对这个pmmA材料染色的想法很感兴趣。 “行，你们晚上自己注意一下安全就好，还有，让刘三石把相关记录做详细，明天看看你们这个染色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倒是有点兴趣，以后pmmA迟早是要大规模民用化，能够给透明的pmmA染上颜色，无疑将是扩大该材料使用范围的又一助力。” 现在教授做pmmA材料的光学镜片项目，也就对这材料有了很大的兴趣，多留心关注一下也是正常的，至于实验记录什么的，那东西是必须要留下，不管是私活还是工作，都一样不能少。 得到了首肯之后，也不用再多费口舌：“教授您放心，这些我都清楚，明天您来的时候，我保证将实验经过、成品都摆在您的办公桌上，绝对差不了。” ...... “来，我准备添加染料了，这次加入百分之一点五就行，应该是之前添加的太多，整个镜片染到都没透光度了，绝对不行。” 实验室外已经彻底天黑，室内却灯火通明，熔融坩埚里面的pmmA材料颗粒已经被彻底熔化成原液，这已经是第三次试制，前两次都因为染料添加过多，最终导致做出来的镜片一片红，完全不透光，或者透光率极低。 所以这次两人发了狠，直接把染料比例来了一次大幅度降低，从百分之四降到一点五，希望能够让染色之后的镜片有一定的颜色同时，也不会吸收太多的光线，导致透光率极低的问题。 汪正国小心翼翼地把量好的染料倒进坩埚，用玻璃棒均匀地顺时针搅拌，刘三石则对镜片模具做最后调整，保证待会使用的时候不会漏液。 大概搅了半分钟，看原液已经彻底染色均匀，这才小心翼翼的停止搅拌，提醒模具方面做最后的检测。 “好了，我看这次的颜色应该差不多，你让让，我把它倒进去模具里面，感觉这次肯定能成，虽然前两次染出来的颜色太深，但至少证明我们的原液染色技术路线是没问题的，染色还是很均匀，也不会掉色和变色。” 用坩埚钳夹着散发着高温的坩埚，将已经染色完毕的pmmA材料原液倒进做好的模具里面，熔化的原液量是计算好的，刚好够六块镜片所需。倒完之后才把坩埚小心地放在一边，准备进行最后的清洗，pmmA是一种很典型的树脂类材料，常温下凝固之后会黏在坩埚内壁，并不太好处理，所以要及时清洗。 这些都是实验室操作的基本要求，早就已经能熟练的操作完成，也等到清理完成之后，实际模具里面的染色pmmA镜片也已经完成了冷却，树脂材料的冷却凝固速度通常都是很快，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负责模具操作的刘三石已经小心地打开了第一组模具，里面刚好是一副镜片，左右各一块，取出来的镜片已经摆在了操作台上。戴上手套拿起一片，这才惊喜地发现，这次镜片的透光效果已经可以接受，再一看镜片的颜色，一种淡淡的红色就像是飘在镜片上一般，简直美的无可挑剔，无法形容。 “成了，成了！正国，咱这还真的成了，这次镜片效果就非常不错，既有外表要求的红色飘在镜片上，又能满足基本的透光要求，就是不知道正品蛤蟆镜的颜色到底是什么深浅，要是能够有正品的话，我们就能对比着继续优化染料比例。” 尽管镜片已经做出来，还勉强算是能够满足使用要求，但人总是不知足，刘三石总想着还能不能再优化一下比例，从而实现更加科学合理的色彩深度，而现在已经定型投入销售的正品蛤蟆镜，自然就是很好的参考对象。 清理了试验器具，听到新镜片能够满足使用要求，这也是两三步就来到操作台旁边，戴上手套之后拿起另外一块镜片，看外表确实已经很不错，红色感觉也刚好合适。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现在是晚上，光线都是灯光提供的原因，所以会有一定的色彩偏差，但想来就算有偏差，应该也不会太大，都暂时可以接受，毕竟这只是初步试验品。 仔细端详之后，又把镜片放在眼前作眼镜状，通过镜片可以看到周围都有点红红的感觉，但并不太严重，完全可以接受，只是不知道戴久了之后会有什么感觉，这个还需要后续不断地测试。 “不错，我看这镜片应该也暂时能够满足我做样品的要求，后续详细的配比方案，我们再慢慢来细化。三石，你赶快把另外两幅镜片也取出来，我们抓紧时间，再做两坩埚的样品出来，过几天我就去找人装配上，到时候肯定给你整一副试试，走出去绝对拉风。” 镜片大致已经能够满足要求，再做两坩埚的镜片就一共是九副，综合考虑镜片出模报废率、清边报废率、镀膜报废率之后，实验室状态下能有五六副成品镜片就算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震惊 第一批实验室状态下生产的染色pmmA树脂镜片效果还不错，经过一系列的工序处理，报废率虽然挺高，但最后还是成功做了六副镜片出来，按照刘教授的要求：留下一副在实验室之后，汪正国带着剩下的镜片离开。 两人加班完毕，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草草躺下睡了几个小时，大清早又起床带着镜片出门，这时候手里有了成品镜片，他倒是很想要知道老张能把这镜片装配成什么效果，毕竟关系到自己第一桶金，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 小心地将镜片包好，招呼一声后，出门骑着自行车就往老张的店铺赶过去，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路上也是风驰电掣，也随着蜀都上班族的自行车大流一起滚滚向前。 八十年代的蜀都，其路面纵然还没有三十年后来的宽敞，但由于还没有三十年后全国数一数二的私家车保有量，甚至路上连汽车都见不到几辆，倒是轻易不可能出现堵车现象，顺畅地交通使得汪正国骑车速度比起三十年后在市区开车也慢不了多少。 把车骑到蜀都所门口寄放，汪正国肚子有些饿，但举目四望却没有三十年后随处可见的早餐铺，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放开胆子，汪正国自然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饿着肚子往老张的铺子走。 老张开门倒还算是挺早，老人上了年纪之后起床一般都挺早，睡懒觉什么的，这只存在年轻人群体当中，老年人只要不失眠，那就算是万幸。 刚收拾好东西，把铺子撑开，就看到汪正国已经来了。这大清早就兴冲冲地跑来，还面带笑容，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再看身后也没跟着其它人，那显然就不是来给自己送学徒地，那不用猜也知道是送镜片的。 再一看挎包也是鼓鼓囊囊，就肯定是包裹着镜片带过来，想到这里，老张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扫帚，把操作台赶快收拾好，戴上眼镜和手套，站起来向汪正国招手。 “小汪同志，你今天这么一大早就跑来我这里，肯定也带来了好东西，那都赶快拿出来吧，我也看看你说的镜片到底成色如何，咱们国内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太阳镜的镜片生产。” 还在门口就听到老张说要把镜片赶快拿出来，这才发现这老张人虽然有些老了，但是脑子还挺灵光，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今天带了些什么来，想必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有过一番作为，至少也能算半个人精。 进了铺子，随手把旁边的长板凳拖到操作台旁边，一屁股坐下之后，才把挎包从脖子上取下来，稳稳地摆在桌上并打开。 从光学实验室带出来的镜片，多少还是做了一定的包装，所以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纸盒子之后，里面就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枚镜片，都各自用棉布包了一下，并且还用对应的编号配对好，绝对不会弄混。 取出一个小包裹，将镜片小心翼翼地从中剥出来，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连同包裹镜片的绒布一起推到老张面前。 “这就是我今天带来的镜片，您先看看怎样，只要您觉得大致没有问题，我就可以回去继续优化工艺设计，争取能尽早投入大规模生产，这也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高技术水平，再进一步想要做出真正的偏光太阳镜片，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技术积累。” 之前老张是见过蛤蟆镜的效果，肯定待会儿一眼就能看出这镜片的差别在哪里，索性现在还不如先把问题都摆出来，免得到时候说自己带来的镜片技术水平差，那听起来得多尴尬，还是先把话说到这里为好。 对于镜片好不好的问题，汪正国大概提了一嘴，但具体还是要老张自己去判断，他将镜片拿到手上大致掂量一下，整个人一下就来了精神，这东西的重量实在是轻的太诡异，不应该啊！ 也来不及理其他的，马上把柜子里的蛤蟆镜拿出来，把重量再相互一对比，这差距一下就体现出来，相比起蛤蟆镜的厚重感，这块镜片的重量简直都快可以忽略不计，这镜片简直神了！ 又放下左手拿着的蛤蟆镜，用双手捧着镜片仔细研究，这时候早就忘了旁边还有人存在，看了这块飘着淡淡红色的镜片，只能说这玩意儿做的是真精致，居然还能把镜片做的这么轻。 感觉着这块镜片的各种不同之处，又好像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小心地放下镜片后，又迅速把手套脱下来，用手直接触摸了镜片，顿时就发现这种触感差距太大，绝对是一种颠覆性的新材料！ 用心感受了良久之后，才把手中的镜片小心放下，再看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汪正国，他现在有很多疑问，必须要从这里得到答案：“这西东很一不般啊，和普通的镜片相比，完全不是同一种材料做出来的。” 要说老张会有这样的异样表情和动作，其实也并不奇怪，pmmA树脂镜片都是六七十年代才在国外规模化投入消费级眼镜市场，那时候的老张已经在这里隐居起来，肯不定可能知道国外已经用上了新的镜片材料，再加上国内眼镜行业对这方面没有任何建树，现在看了之后惊为天人，就是很正常的事。 其实不说老张看了要震惊，只要现在把这镜片拿到国内任何一家眼镜店，去十家店至少会有八家店认不出这镜片的来历，这是目前国内大环境所造成的，也怪不了谁。 “没错，这是采用一种树脂类材料制作，说直白一点，它可以算是塑料做的，所以您刚才拿起来的时候才会感觉入手之后轻飘飘，而且也没有传统硅酸盐镜片那种入手后的冰凉感。” 坐在一旁的汪正国简单介绍了pmmA镜片的情况，也针对刚才老张的反应，做出了一系列解答。 这解答说的已经很直白，也让老张更加震惊，他看出了这镜片材料的不凡之处，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塑料做的，要说这塑料能够用来做镜片？而且还可以做的如此通透、光洁，实在是颠覆了他对塑料这东西的固有印象。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对用塑料制作镜片的消息没能消化下去，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对这块镜片做出评判，采用全新的材料制作，这让他对镜片各方面的性能表现更为上心。 再次拿起镜片，这次心里已经稍微有底，抱着浓浓地好奇之心，开始全面检查各方面情况。第一反应是先看看透光效果如何，拿着镜片凑到眼前，入眼之处看到淡淡地红色，这一点并不奇怪，他知道这是镜片故意要做出来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判定 一位真正合格的光学技师，对于验光这一必备技能几乎有着天然的敏锐感，对这次新出现的塑料镜片，老张也是第一时间想到要看看透光效果。 纵然因为镜片的特殊需要，给整个材料都飘上了淡淡地红色，让人看起来有一种全世界都是红色背景的感觉，但经验老道的光学技师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老张就能透过这层淡淡地红色，可以看到pmmA材料的真正透光效果。 对着不同的光源背景做了测试，甚至还对着天空，透过镜片了看了天空中初升的朝阳一眼，种种情况都表明，新材料虽然有它独特的优势之处，但在光学镜片最重要的一个性能指标透光度上面还不尽人意。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个镜片的透光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样，虽然用来做太阳镜的镜片还可以接受，但它的通透效果依旧很一般，我想若是不染色，用它做真正的近视眼镜片，效果还并不怎么样吧？” 对于这次带来的pmmA镜片，老张终于看出了问题所在，实际来说，现在123厂提供的pmmA材料并不适合做精密光学镜片使用，虽然pmmA材料有着比传统硅酸盐镜片更高的的透光度，但这也仅仅指的是材料很纯正的情况下得到的数据。 现在国内的pmmA材料制造技术总体还是二战时期水平，虽然后来在米格21战斗机国产化的时候，也对pmmA材料的性能做了一次升级，但算起来也仅仅达到五十年代末期最多可以算六十年代初的水准。 就这样的情况，材料本身就有些不够纯粹，总还是含有一些小小的缺陷，表现在成品透光件方面的时候，也就是通透性一般。用在战斗机座舱盖这种大面积透光件上，自然不存在太大的问题，毕竟天空背景本来就很干净，即便座舱盖透光度不太好，其实也能满足飞机的作战要求。 还是那句话，飞机上适合的，并不一定就真的适合光学镜片使用，用作眼镜片使用的pmmA材料，这东西同眼睛接触的太近，即便是再小的缺陷也会被无限放大，老张作为一名拥有多年从业经验的光学技师，对此心知肚明。 早就提出了要用pmmA树脂透光材料制作眼镜片的汪正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办法先退而求其次，不再打算尽快推出制作近视眼镜片使用白光镜片，反而是打起了带有各种颜色的彩色镜片，这就是因为彩色镜片对透光性要求低，所以还可以接受。 “没错，现在我们的技术制作白光镜片，确实在通透性上还表现不佳，所以我也没打算推出白光镜片，现在先把带有颜色的镜片做好，未来技术更进一步之后，才会推出合适的白光片。” 把盒子里另外一块镜片也拿了出来，正好可以和老张手里的镜片凑成一副眼镜，两张镜片放在一起，阳光下透出隐隐红光，和放在一边的成品蛤蟆镜相比，两者在外观上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不用心去找茬儿，这次带来的一小批镜片就算是合格了。 ...... “这镜片除了透光度稍微还有些不太合适以外，其它方面都已经很不错，但这镜片现在最大的缺点是不带偏光、紫外线过滤功能，这样一来，恐怕它就只剩下装饰作用，不知道你把它做出来，到时候能不能销售出去。” 老一辈光学技师眼里，眼镜的存在就是一种能够给人带来实打实好处，甚至是一种生活必需品，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眼镜会变成装饰品而存在，因为他们认知中的眼镜，一直都是作为工具而存在。 现在这批眼镜作为装饰品来制作和销售，老张自然是有些担心，虽然这东西的风险不需要他承担，但是考虑到所有眼镜都要经过他的手，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这眼镜的未来操心，毕竟是自己的作品嘛！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已经做了详细的市场调查，现在广大人民群众对这种类蛤蟆镜的眼镜非常感兴趣，我们只要做出来，就肯定能卖掉，我现在仅仅是在但心到时候该走什么渠道把这些眼镜销售出去，国家现在也没有对这种东西有清晰的定价。” 按道理来说，汪正国可以用蜀大光学实验室附属工厂的身份组织生产这一批眼镜，这样就肯定可以走正规渠道来销售，眼镜完全可以通过各大国营商店销售出去。 但现在的问题是，汪正国打算先以自己的民义做一批出来，通过这个方式赚到第一通金之后，后期大规模投产各种眼镜，他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参与到项目中，以此为自己争取足够的利益。 所以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若是第一批眼镜不打算走正规渠道，那肯定没法走国营商店，汪正国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时候已经开始出现的各地背包客，他们或许是现在唯一靠谱点的走货渠道。 但这些背包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上头，毕竟那都是些灰色生意，做这一行都是小心翼翼，再加上现在的背包客大都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在大西南这样的内陆活动，确实是很少。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汪正国现在纵然对走货渠道还有些担心，但他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把东西拿到东南沿海去找背包客嘛！反正是暴利行业，付出点车费倒也没什么。 现在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却是老张被汪正国说的眼镜没有国家定价的事提醒了，突然想起现在他老张只是一个小小的光学技师，靠着手艺混口饭吃当然没什么，国家现在也不会管这些，但如果参与大规模眼镜生产，自己这无名无分，那还了得！ 越想越觉的危险，已经这么大一把年纪，可不能临老了还被关进去，那就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今朝，此事万万不可！ “你说的销售是你的问题，现在我担心的是，就我这样的情况你也看到，开个小铺子修修钟表、眼镜来换口饭吃，这还没什么。但大规模生产眼镜，没有国家许可的话，这一旦被查出来就要关进去，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一说到这里，老张还不停地摇头，看来他对社会主义铁拳的威力深有体会，也不知道当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谨小慎微。 突然遇到这种问题，一下倒是把汪正国难住了，要是老张撂挑子说不做了，那他还真得抓瞎，看来自己必须要找一张靠谱的国营外皮才行，要不然走到哪里都不好办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学徒（上） 八十年代的时候，国家虽然放开对个体经济的管控，但那仅仅只限于各种小打小闹，大家做点农副产品之类的小买卖，而大规模雇佣工人进行工业品的生产与销售，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逃过国家的大规模监控。 著名的傻子瓜子就是前车之鉴，想想那还仅仅只是对农产品进行加工而已，更何况汪正国现在要做的这种深挖社会主义墙角，动摇国民经济支柱，打起工业制成品生产的存在，必须要严惩。 各种原因综合起来，就会明白老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现在要进行精密工业品的生产，首先得要有一个名头才行，或者说是准备一张能让老张信得过的羊皮出来，这才是关键因素。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在短时间之内让老张愿意相信汪正国？ 要解决这种高难度的任务，那就只能把自己的身份摆明，先四下望了望店铺周围有没有来人，确定不会隔墙有耳之后，这才放心地说出自己身份。 深呼吸一口气，右手微微握拳，轻轻地敲击着老张的操作台，已然是推心置腹：“既然老张你对这方面还有担心，我就不妨直说，实际这镜片技术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生产出来的，而我就负责了光学实验室对外的一切事物，有关这些眼镜的生产，我们都是有蜀大光学实验室背书，你完全不用担心。” 为了能够把老张稳住，现在也只能选择把蜀大光学实验室的身份曝出来，只有这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才能让老张彻底安心，这也是汪正国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方案，其它都不靠谱。 事实证明，蜀大的金字招牌确实很能唬人，刚把这说法一拍出来，老张立马就信了七成。 坐在太师椅上，老张现在仔细想想就全明白了，他就说一般人怎么可能搞出这么高技术含量的镜片来，那真是一百个不信，但要说这东西是蜀大光学实验室做的，实际一下就能解释通，现在整个大西南地区，恐怕也只有蜀大这种国家重点科研院校有实力完成新镜片的研制工作。 这人有时候真的就只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也不用管这个借口到底靠不靠谱，现在老张都选择了相信它，既然有蜀大为这个眼镜项目做担保和背书，自己倒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再想到这种塑料眼镜片确实很有前途，作为一位老光学技师，他临老了还是希望能够搏一把，自己本来就是孤老一个，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了，或许这是自己最后能够给世界留下一些什么的机会吧！ 心里已经吃了一颗定心丸，也就下定了决心：“好，既然是蜀大要做的东西，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你放心好了，这些镜片你就放我这里，我会尽快装配出第一副眼镜，三天之后再来拿。” 不用对镜片再做出相应的改动，直接做装配工作就行，这样工作量就少了很多，用三天时间装配出第一副眼镜还是考虑到各种问题之后给出的保守估计，要是等后期装配技术成熟了，一天装三副都不成问题。 只可惜老张自己上了年纪，没办法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拼，要不他然今天就可以通宵达旦的加班，最多24小时就能完成第一副眼镜的手工装配，哪里还要等这么久。 想到自己的年龄问题，突然又记起之前说给自己找一批学徒的事，现在怎么还不见动静？后续这批眼镜肯定要大规模生产，可不能全部由自己来做，那简直是要了老命。 “还有，你说的学徒也要赶快给我解决，后续的装配不可能由我来全部搞定，我只会教学徒该怎么去装配，之后最多负责控制眼镜的质量，其它的我没办法做到，你明白吗？” 老张的年龄问题永远是一个坎儿，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这批眼镜后续数量绝对不会少之后，就立刻提出了学徒要求，这比起上一次由汪正国提出来，他还爱答不理则有着本质的区别。 还在正高兴老张答应了接手这批眼镜的装配工作，汪正国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学徒问题就摆在面前，现在也是时候该解决这些学徒缺口的时候，要不然这批眼镜绝对不可能迅速装配出来，就算把老张累死都做不到。 说实话，自从上次草率地答应了帮着解决学徒问题之后，后续就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么多数量缺口，这个时候仅仅是83年，部分国有单位确实不景气，但绝对还没到大规模下岗工人的地步，高素质的光学技术学徒并不好找。 他也不是没有打过那些和自己一样从农村回来的返城知青，他承认这个特殊群体大多都没有工作安排，很大一部分都在家待业啃老，还有部分流浪在社会上，成为整个社会的不安定因素，而这就是马上要到来的严打原因所在。 对于这些人群，真的是良莠不齐、难以分辨，你说想要安安心心做工作的人有吗？这个肯定有，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实际更多的人已经在社会上混野了，汪正国现在又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筛选好坏，就只能先暂时抱着宁缺毋滥的精神，把这些学徒缺口空着。 可是现在嘛，既然老张又再次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肯定就需要立刻解决，甚至是马上解决。 “学徒的问题确实有些棘手，但我会立刻着手解决这些，你知道现在国内从事光学这一行业的人虽然不少，但大都是国营单位的人，有这方面基础知识的学徒也早就被国营厂招了，真正没工作非常少，所以我初步能找来的学徒可能也就一两个，只能说慢慢来。” 听到汪正国是打算找一些有基础光学知识的人来个給自己当学徒，老张就显得特别高兴，他这些年之所以一直说徒弟不好培养，主要就是因为很难找到有基础光学知识且愿意动手的人，若是这次能有这样的人来自己这里学技术，只要人品不错，他直接给升级收为徒弟都行。 至于说学徒这事儿，现在他还真不太看重，这次要做的只是装配一批眼镜而已，难度最大的镜片都已经是成品了，后续装配工作几乎不需要光学知识，只要在装配的时候注意一下对镜片的保护就好。 “能够找到有相应基础光学知识的人来最好，这样的人，我可以把他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光学技师，至于其它的人你也要招，放宽对光学知识的要求，只要能够做好一般的装配工作就行，你这批眼镜只需要基础的装配钳工就能做！” 对于这种最基础的装配工作，老张还真不觉得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只需要他把相应的技术工艺制定好，甚至要打算开流水线生产都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学徒（中） 没想到这次老张会主动把学徒的标准降低，改为只需要具备一定钳工装配能力就行，那这就很简单了，要说基础的钳工装配能力，这个还真就很好找，光是汪正国知根知底的都能找出很大一批来。 要说八十年代的人，大家多少都还是有一定动手能力，单就蜀都所都能短时间之内找出几十来号这种人，最后再筛选出需要的学徒，考虑到蜀都所的人都算是知根知底，他也能放心大胆地使用，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汪正国从小被所里老一辈看着长大，其他的所里同龄人、小一辈也是如此，现在以他本人在所里还仅存的影响力，若是说找些所里的待业子弟做眼镜装配，好歹还是没问题。 整个蜀都所有上千号职工，家属肯定也是一大群，然而并不是所有蜀都所的子弟都能考上大学、中专，有些甚至压根儿就不是读书的料，读了初中之后就没书可读。 毕竟初中之后的教育资源就算是高等教育，这年头高等教育资源还是非常稀缺的，要不然八九十年代的高考之前，怎么还会搞出一个高考预考制度，这就是为了提前筛选而存在！ 现在光是汪正国知道的所里家属，就有好多是刚读完中学却没考上高中或者中专，这些都不过十五六岁左右，大多数平时就只能在家待着。 对于这些家属子弟的安排，其实一直都是所里头疼的大事，毕竟蜀都所是做设计的，总不可能让这些初中生去设计飞机吧？对于飞机设计，你就算是让他打杂都不行，因此所里也没办法，就只能自己成立一些做生产的单位，来提供一些工作岗位。 是的，没看错！ 实际蜀都所旗下也有做工业成品生产的单位，这些单位一方面是军转民，为所里职工捞点外快补贴生活什么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消化这些家属子弟，让职工能够免除后顾之忧。 当然，这时候所里最抢手的当属蜀都所制造中心，一家专门生产飞机风洞模型、木工模型、非标准件的单位，反正主要任务就是服务于科研需要，算是和研究所从事的任务沾边，而这些单位从来都不对外招人，全部内部消化岗位。 家里稍微有能力的，会帮着子女在这些单位安排一份工作，全当是勉强混一口饭吃，但家里影响力不够的，那就没办法了，这些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竞争也非常大。 现在若是把这些实在没办法消化的子女选来做学徒，年轻人都还算是有一定可塑性，毕竟也是读过书，虽然学的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要是比完全没读书的要好很多。 再加上汪正国的身份也算是所里人尽皆知，老爹现在更是在帝都任职，各种明里暗里地帮衬着所里，因而整个所里都对老爹这位总师很尊敬，现在连带着汪正国都能在所里的年轻一代中有一定的威望。 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实际上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当老子的威望足够，做儿子的不是太阿斗，在相当大程度上，做儿子的都能继承一些人们对老子的尊敬，这是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谁都没法否认。 有了这一层原因，汪正国以后要管起这些人的时候，也就不会存在什么管不了的问题，双方将近十岁的差距还是不算小，他也完全能稳住这帮所里的年轻子弟，实在是管不到，有什么事往家长那一说，回去保证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痛。 况且这次还是汪正国给这些没工作的小年轻找一份工作，这在八十年代绝对是大恩大德，咱先先不管这工作到底好不好，对于没有强大关系和人脉的基层职工而言，能给子女找个工作把人先管着，别学坏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嫌弃工作的好坏。 退一万步来说，装配眼镜这种风不吹雨不淋活，似乎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工作吧？况且还能学到一门技术，这是很多人想都想不来的大好事。 所以说，只要老张把对学徒的要求降低下来，之前困扰着汪正国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这样的学徒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甚至能多到老张带不过来都行。 这时候也难得高兴一回，能为所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汪正国还是挺高兴：“若是这样的要求，我肯定能够满足，就先说说你需要多少学徒，我回头就马上展开人员筛选工作，三天后把这些都搞定，保证能将你要的学徒足量招募。” 刚才还说各种困难，学徒不好招募，现在突然改口三天之内把问题解决，前后不到一刻钟时间，这变卦简直不要太快。 也不清楚汪正国打算怎么招学徒，但鉴于这些学徒以后都是跟着自己学技术，多少都要承接一份师徒情，老张还是觉得该慎重一点，别给自己找些不靠谱的人来，那才真的是不省心。 “三天？你哪来的信心这么快就把人手招募到位，还是先给我说说看，收学徒不能太马虎，我先看靠谱不。” 老一辈人对这事儿很慎重，天地君亲师更是上千年不变的规矩，汪正国自己也深刻地明白这一点，自然能理解老张的想法和顾虑。 “你这个担心确实有必要，但是我做事儿，你肯定放心，这次的学徒来源都从咱这一片二招，远在天边，也是近在眼前！您觉得蜀都所子弟如何？都是飞机设计师的子女，家庭素质绝对过硬，这样的学徒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老张在蜀都所周边混口饭吃，来他这里修钟表、眼镜，大多也都是蜀都所的职工，可以说老张也能算是半个蜀都所的人，这些年都是依附着蜀都所生活，自然也对蜀都所的情况了如指掌。 现在听这一说，才发现好像还真的可行，他还记得好像去年还是什么时候，当时就有蜀都所的顾客在修钟表时问过他收徒弟没，考虑到自己都没多少活做，以后收了徒弟做这行，恐怕也没什么前途，老张不愿意误人子弟，这才委婉地拒绝。 可现在不一样，眼下有了大批次眼镜生产订单，而且这种塑料眼镜片以后肯定能在市场上占有很大一席之地，跟着自己的学徒，也好歹都能有一口饭吃，再看汪正国的行为举止也是成大事之像，倒不会害了自己这些邻居。 顿时也笑着接纳了这个意见:“你这想法不错，我看可行，蜀都所的人都是知识分子，大家还挺靠谱，而且我也认识一些，到时候你把人带来就行，现在前期先选五个左右，再多我也带不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学徒（下） 听说汪总师的儿子在招收一批年轻的眼镜装配学徒工，这可是一个大消息，所里今年的内部招聘指标都全部用完，意味着一年之内都不可能再招人，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简直难得啊！ 当汪正国把招人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所里那些家里还有待业子女的都上心了，在他们看来，现在还能够找到一份靠谱的工作，这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如何，似乎大都是道听途说。 “老三，赶快收拾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问问你正国大哥，据说他那边需要一批学徒工，现在你一直在家里待着也不是办法，能够出去找一份工作就挺好，我看汪正国这人还是很靠谱，标准的大学生，你跟着他去干，我看可行！” 研究所某位科室副主任家里，中年男人正对自己的小儿子说着刚得到的消息，他算是所里消息比较灵通的人，所以才先一步知道这些消息，因此刚回家就把正在做饭的小儿子拉出来嘱咐着。 身材干瘦的小儿子听到自己能够有一份工作的机会，内心还是非常地高兴，要说他们家的情况也算是相当特殊了，首先大姐不是读书的料，后来靠着老爸的关系安排到所里当文员；二哥似乎也没读多少书，父亲只能再次求爷爷告奶奶，用了各种关系之后，才给安排到所里木工组上班。 到了他这里的时候，哥姐两人差不多已经把父亲的老脸都用光了，所里再怎么考虑副主任设计骨干的重要性，也实在没法满足这一家三姐弟的工作安排，因此初中毕业之后，他已经在家闲了大半年。 好在这人倒是没学坏，一天就在家里干些家务活，饭菜方面倒是做的很不错，以后多练练的话，保管也是大厨的手艺，只不过现在碍于各种政策原因，他还没有想过要去开个小饭馆儿什么的。 知道家里的实际情况，一时半会要给他安排到所里工作很难，所以也从没有抱怨过，今天父亲还是照常下班，本来打算收拾一下就可以吃饭了，没想到突然说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这让小伙子一下就精神起来。 但没抱怨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去找份工作，正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谁不想出去找一份工作，然后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成绩。至于什么工作，这个他倒是没多想，跟着家属区有名的大学生去做事，怎么也不可能落面子。 只不过说起这个父亲口中的“正国哥”，他还真没有多少相关记忆，毕竟是相差了十岁左右，完全就是半代人的差距了，小时候十五六岁的汪正国，他能和五六岁的小屁孩玩儿到一起？这不是扯淡嘛！ “爸，你说的是以前所里汪总师的儿子汪正国，他现在要找人做学徒？” 听这话说的，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不高兴了，脸一黑：“什么汪正国！你给我记住咯，你以后见到了人，你都得叫正国哥，人家比你大十岁，你当然要叫哥才行，一天没大没小的，赶快收拾一下，待会儿就跟我走。” 若是在往常，他才不管是叫“汪正国”还是“正国哥”，这些都是年轻人之间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当然也没必要管，毕竟双方也看不出会有太多的交集。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小儿子的工作问题都系于这位研究所前任总师的儿子身上，他现在就必须提前给小儿子打打预防针，让他明白尊卑长幼，该叫哥的时候绝对不能乱来，这是有求于人时所遵循的最基本礼节。 “哦！我知道了，叫正国哥，爸您放心就好，我到时候知道怎么说，那我们现在就去？” 小伙子被父亲训斥了一句，倒也觉得没什么好反驳，他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因此也马上改口。现在自己能不能有一份工作，就全仗着正国哥的眼色，机智的他已经猜到，平时家属区那些一起玩，也同样没找工作的“兄弟”们，现在都成了自己的对手，他的竞争压力很大，这个时候就更要注重细节，争取能留个好印象。 当老子的如何看不出小儿子眼中期待，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和能力：踏实，这是他对小儿子的最大评价，比起大女儿和大儿子两人来说，他倒是觉得这个小儿子更加靠谱，这次一定想办法将工作安排下来。 “对，就是现在，先不忙吃饭，我们直接走，去晚了你小子连屎都吃不到热乎的。” 轻轻一拍儿子的脑袋，当爹的带头出了门，父子两脚步急匆匆地样子瞒不了别人，越靠近汪正国所在的蜀都所高层住宅区，他就发现和自己抱有相同想法的人越来越多，这一路上都已经遇到了不下五波人，都是和自家一样的上阵父子兵。 “爸，我刚才看到刘三石头了，那家伙平时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没想到今天也跑来争这个工作，这狗子平时藏得还挺深啊！” 对于儿子的话，他倒是没什么好惊讶：“要不你以为呢？咱蜀都所可没有谁是傻子，也就是我这辈子不知道怎么了，生你们三个都不成器，就看看你们三哪个把书读出来了？要不然现在还会跑这里来争工作，你们啊！” 对于自己三儿女的情况，他实在已经无力吐槽，只能说慢慢来，得过且过吧....... 消息灵通者绝对不止他父子一个两个，整个蜀都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各种非官方小道消息传播速度却是快的飞起，等到父子两人来到汪正国家所在楼层的楼下时，远处门楼前已经围了很大一群人。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我呢，非常感谢各位叔叔阿姨对我认可和信任，愿意把自己子女交到我这里来做工，我想大家之所急着来打听，目的肯定都是一样，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起宣布，大家长话短说.....” 被围在人群中间，不得已之下才站在了花台上面，这也是为了让外围的人能听到自己说话，汪正国正在努力地解释着。 “此次招人，我首先说工作性质：那么主要是根据安排，在指定的师傅带领下，将要学习基本的眼镜装配技术，也就是说，这次我们要的是装配钳工工种，平时也就是坐在操作台前动动手，工作其实很轻松。” 嚯！原来是学技术，做的还是眼镜装配工，一些自己戴眼镜的家长来了兴趣，他们可算是知道做眼镜这行绝对暴利，平时的工作比起其它加工生产类，不知道要轻松了多少，这工作好啊！ 顿时就有人在人群中呼喊起来：“要得！要得！这个工作确实要得，不仅能学到技术，而且还相对轻松。刘磊，快去找你正国哥报名，这个工作不能错过，赶快。” 说着就把自己儿子往中间推，力争想要第一个报名，最好能把这个工作给定下来是再好不过，似乎还真是挺有眼力劲。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学徒（完） 这边有聪明人先行半步，其他人肯定也不傻，装配眼镜这种工作听起来就挺不错，说出去肯定不会掉面子，比起整天在家里待业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刘三石头这种人都能跑去报名，自己没道理比他弱了啊！ “正国哥，我报名，我报名！” “我也要去，国哥，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说让我用刀砍人，我绝对不会用刀去捅人，保证听话.....” 整个现场骤然间混乱起来，看样子硬是有一种要把人群中汪正国挤爆的节奏，感觉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热情之后，这还真让人有些受不了，就现在这火爆的程度，肯定不止二三十个想要报名的人，考虑到老张前期只要五人，他觉得自己应该控制一下场面。 对于挤破头想要拿下这份体面工作的人来说，之所以如此激动，原因在于他们理所因当地以为是进入国营大工厂当工人，不仅能有编制，而且还靠谱，在他们的认知中，能做工业品生产的，那肯定是国营工厂，这个错不了。 然而所有的规则，在汪正国这里都不一定会永远适用，就比如这次眼镜的生产，他完全就是一个小作坊而已，哪来的什么大工厂，他更不可能有国家编制提供给工人。 “大家不要激动，先听我说完好不好，我的话现在还没有说完。那这次招的人，暂时是没有编制的，虽然工资照样发，但是半年之内也不会安排转正。” 这就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原本还人声鼎沸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本来还激动着要报名的一群人都冷静下来，一个个都像鸵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一没有编制，二又不转正，这样的工作有必要去吗？就是一临时工啊！ 就这情况，谁还会挤破头往前面来报名，还是那个刘三石头，大名王磊的家伙，这次是第一个退堂鼓，不屑地嚷嚷着：“没有编制！这样的工作能有什么意思，不去、不去！简直浪费我时间，真是的！” 随后又有几人跟着一起，也缩了回去之后，有人想再次确认一下：“国娃子，你说这次是真的没有编制吗？而且以后就算做了这份工作，转正的可能也很小？” 寻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是一位当年随着老爹一起从奉天转战到大西南的老部下，同样也是所里的老人，他把问题提了出来，汪正国就必须要正面回答。 人群中都看到了这一幕，知道马上就会再一次确认到底有没有编制的问题，有的人还是不死心，就想要再看看刚才是否口误，或者还有什么没有解释清楚。 “没有编制，我这次招的人都不会有编制，转正的事暂时也不会考虑，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试用期，这期间的工资不会比所里制造中心普通工人的工资低。当然，若是好好学习相关技术，获得了出师资格后，也有转正的机会，但那至少是半年之后。” 笑话，现在汪正国可没有能力搞出国家单位才可能有的编制出来，就算是转正，他都要小心斟酌之后再说，毕竟伴随着后期光学镜片生产对工人技师的技术要求越来越高，这些初中毕业生的知识体系很难跟上要求，唯有从老张那里出师，或许才能接受他们。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此时连蜀大光学实验室附属工厂都还没有落实下来，转正往哪里转？这不是笑话嘛，只有先走黑作坊模式，把第一桶金拿到手之后，才有可能说后续。 “嗨！散了散了，一没编制，二又看不到转正的希望，至于出师的资格，那还不是人家说了算，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来保证转正，不去、不去！” 伴随着第一个人离开，马上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汪正国发现整个现场就仅仅只留下不到十来人，这些年轻人大都是自己来，家里人可能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唯有最外围，还有两父子在争论着什么。 “爸！我不想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做家务、做饭，真的没意思，今天正国哥提供这份工作虽然听起来好像不太靠谱，但我觉得至少能去挣点钱花，而且又能学技术，工作不累。” 还是之前那对父子，两人在刚才人群吵着要报名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没想到最后有留下来意愿的，居然会是这位，倒是挺有趣，而且听这小伙子的话，倒是比较有想法，可以留下来。 从花坛跳下来，这时候周围也就十多人，走到两父子面前帮着解释着：“既然你想来做这份工作，那我也就说说关于这份工作的进一步细节。比如我刚才说的师傅，实际你们应该也听知道，就是咱蜀都所大门对面巷子里修钟表眼镜的老张，他年轻的时候是专门做眼镜生产的，这次被请出来，要准备重新出山，所以才需要招一些学徒，这下明白了？” 一说起研究所对面的老张，这时候留下的众人都是若有所悟，原本听说这份工作没编制的中年父亲，想来也知道老张这号人，略微思考了几秒钟，就点头算是同意小儿子的意见。 “老张这人我知道，确实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没想到这次是他重新出山要招学徒，这样我倒是放心了，就在咱们研究所门前工作，吃不了亏，去学点东西也不错，反正你做的饭我也吃腻了。” 得到了父亲认可，小儿子立刻转过身自我介绍：“正国哥，我叫何波，家属区四栋那边的。您说的这个工作到时候在哪里上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还真是一个果断的年轻人，虽然学历方面有些不尽人意，但这并不代表一个人的全部，现在初步看来，还是很有培养基础的，以后应该能堪用，还不错。 “没什么需要太多注意的地方，明天上午九点在研究所大门口集合，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张师傅，工资每月40，吃住自己回家解决。” 确定了第一个名额，再转过身看着另外一群人：“你们应该也都听到了我刚才说的，有愿意去做的就报名，不愿意也不勉强，这份工作现在看来确实比不上铁饭碗，所以大家最好要仔细考虑一下。” “我来，反正待在家里也没前途，出来找个临时的工作也不错，至少能挣点钱，这工资好歹还不错，都快要比得上我家老爸的收入水平。对了，我叫谭明，家属区二栋，我爸是制造中心的工人，做钳工的工作我肯定没问题。” “我也来，我是......” 一番折腾之后，最后还是顺利地招到了七个愿意做这份装配工作的年轻人，大多数都还比较眼熟，虽然不知道人品到底怎么样，但至少不是所里经常惹事的那些家伙就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开工 把七位愿意给老张当学徒的小伙子整顿好，直接带着往小巷里的铺子走，时间已经是大上午，一走进巷子就看到老张趴在操作台上，正在仔细地摆弄着眼镜。 汪正国视力好、眼睛也够尖，一眼就看到眼镜的制造已经成型，正在做最后的镜腿抛光打磨工序，明眼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一副成品眼镜，只要再加上眼镜盒包装好，这就妥妥的可以上市销售啊！ 听到巷子有人来，抬头一看：“哟，你倒来的很是时候啊，那就赶快过来看看，先说说这眼镜做工如何，我才刚做出来，大致和进口蛤蟆镜也差不了多少，完全可以投入到市场销售，价格应该不会比同类眼镜低。” 把刚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眼镜递给汪正国，老张又把之前带来的正品蛤蟆镜拿出来做对比，两者单是从外观上看，几乎可以算大体相同，之间已经不存在太大的差距。 国内潮流青年此时还分不清蛤蟆镜的高中低档，只要是属于蛤蟆镜的范畴，潮流青年都能一视同仁，这样就能够让人放心不少，毕竟现在生产的蛤蟆镜不可能完全复刻进口，当前也没那样的技术水平，所以细节上还是有些不一样。 目光再看到眼镜腿内侧，赫然冲印着“張記”两个蝇头小字，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老张出品眼镜才有的身份标识，光看这字体就是一种古朴之感袭来，绝对是有些年头和历史积累，自己倒是可以试着用这个作为自家眼镜的品牌。 “张记？这牌子倒是不错，张老爷子您是打算把这个拿出来供我们的眼镜使用？” 一家眼镜厂品牌塑造，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现在打出张记牌子就不错，名字听起来古朴、上口，到时候把眼镜拿出去销售，还可以打着某港的幌子招摇撞骗，毕竟“張記”两个字是繁体，拿出去忽悠也不会有漏洞。 老张没有汪正国想的那么多，在他看来，自己生产的眼镜打上自己张记牌子是必须，至于说以后会把“張記”发展成什么样，他就真的管不了，只能尽人事知天命。 反正现在这牌子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若是能够借此机会，重新树立起“張記”的雄风，他也不介意把这个老牌子转给汪正国。 “你尽管拿去用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在市场上有号召力的老字号，不过是我一时心血而已，以后这些眼镜生产出来，你就算全都打着张记的牌子销售，我也是无所谓。” ...... 一直跟在身后，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的七个学徒，在震惊中也算是明白些什么了，见操作台前两人手里摆弄的眼镜，以及对话所透露出的信息，明显是要让自己一行人学着装配蛤蟆镜啊。 大家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平时又不上班，只能通过各种娱乐消遣来打发时间，对于《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火了半边天的科幻电视剧，那是早就看了不下五六遍，蛤蟆镜这种装逼把妹神器更是各种口水，没想到今天还亲眼看到了实物。 自己今后的工作应该就是负责装配这种眼镜，这摆明是要准备大规模生产，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可能拥有一副这种高逼格神器？突然觉得，这次好像还真来对了，就冲着蛤蟆镜，不要钱他们也做啊！ 七人眼馋流口水的时候，汪正国也向老张介绍着自己这次招来的学徒：“老爷子，现在你也来看看，这些是我从蜀都所家属子弟筛选出来的学徒苗子，人品都还不错，我也是从小在蜀都所长大，对家属区形形色色的人都了解，所以您放心。” 倒是第一次听到说汪正国自己也是蜀都所的人，不过张老爷子也不惊讶，能够短时间之内从蜀都所招来这么多学徒，肯定也是和蜀都所有关系的人才有可能，看来这次要生产眼镜的，也是背景不小啊！ 抬头看了站在门口的七个年轻人，光从面像来看，应该都是忠厚实诚的人，倒是可以接受。 “行，这些学徒我都收下了，七个人也没什么，不过人现在这么多，我这小铺子肯定容不下，你还要再找一处稍微大一点的地方做装配车间所需，眼镜的装配没什么太高的要求，一间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就行。” 装配车间什么的，这倒是好说，以汪正国的面子，再加上这次他还帮着所里解决了好多些家属子弟工作问题，完全可以在所里找一处偏僻的小房子暂用，反正蜀都所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工作生产用的房间多。 正好汪正国也有意把眼镜生产做隐蔽些，老张这个小铺子一天人来人往，要是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批量生产，肯定过不了两天就要被查封。也只有蜀都所这样的地方才能算安全，有国家军工保密单位罩着，谁会想到这里面在偷偷地生产市场上超级暴利的蛤蟆镜。 转过身，汪正国记得这次带来的学徒里面，就有一位的家中老妈是管所里房产分配使用的：“李通，你家里就是所里管房产分配使用的吧？待会儿带我去问问，看看所里有没有空房子，我们暂时租一间使用。” 被点名的李通很自豪，现在他没别的想法，就想要生产出眼镜之后自己用工资以内部价买一副，一听到眼镜生产需要在所里找一处空房子，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连忙拍着胸脯：“正国哥，这个您放心好了，这点小事不劳您出马，我待会儿直接去所里找我妈，让他安排就行，现在您给所里解决家属工作问题，哪里还能要您出房租啊！” 眼镜生产厂房的问题就这样简单解决，甚至都不需要汪正国出马，他知道这些在所里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要是找家属区分配的住房，这个确实很困难，但平时工作生产的办公室、小仓库什么的，还真不要太简单。 解决了车间问题，最后就是老张发号施令了：“其它的方面，我还需要你去采购眼镜框架制造用的材料，其实都还相对好找，到时候我给你写下来，你直接去采购就行，至于镜片的大规模生产，我想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准备了这么久，前后加起来已经投入了好几百块钱，终于到了该唱大戏的时候，汪正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那我就通知镜片厂开始大规模生产，一周之内开始往您这边供货，没问题吧？” 老张在眼镜的大规模生产方面还是很有经验，大概在心里计算了之后，就直接点头表示认可，大规模生产从现在开始。 “可以，只要你那边供货充足，我现在大概预计了一下，前期一天至少能够生产十副眼镜，生产步入正轨之后，预计一天的数量可以稳定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下单 几乎已经解决了现目前蛤蟆镜生产所面临的所有问题，汪正国再次踏上了前往123厂的路，这次他要向123厂下订单，因为目前也只有123厂完成了pmmA树脂镜片的简易生产线安装调试，虽然还不能生产高精密的光学凹透镜，但是要做些染色的平面透光镜片还是没问题。 距离上次来透光厂也有一段时间，倒是不知道现在厂子内部斗争有没有新的变化，自己要订购一批眼镜片，想来他们应该是不会拒绝吧，要不先去找那位屠小美女打听打听？ 还是老地方，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找到位于角落处的团委办公室，门是虚掩着，汪正国一眼就能看到里面那位还在打瞌睡，看样子应该也不像是没睡好，反倒有可能是工作太闲了，这家伙在偷偷睡觉。 “咳、咳.....咣、咣、咣....” 一顿咳嗽加敲门之后，也还是把那位沉睡中的睡美人给惊醒，听到有人在门外敲门，那几乎是猛地弹了起来，坐端正之后再迅速捋了捋头发，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之后才敢正视站在门口的人。 看到来人不是单位领导，甚至都不是单位上的同事，顿时让她有些恼怒，这撕怎么装神弄鬼的，没事咳嗽啥！ “汪助理，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那种端茶送水，各种伺候到位，这次还真就如同她之前说的那样，来了连水都不给倒一杯，甚至屁股都懒得挪一下，就坐在那里动都不动，直接开口问汪正国这次来意。 这不行，对于这种毫无为人民服务意识的团委书记，他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治一治才行，自己大老远来一趟，连杯茶水都不奉上，简直是成何体统。 自顾着找到椅子坐下：“这次还确实有点事，主要是给你们送来一个好消息，不过看现在这情况，似乎有的人并不太欢迎我的到来啊，至少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待遇差别太大了，这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还想着要喝好茶，屠珍英一想到自己上次肉包子打狗的茶叶就肉疼，再联想到后来自己喝错茶水的尴尬事，那也是满脸通红。 倒是有的人自己，看到团委屠书记居然脸红，还得意的以为是自己一番话说的人家不好意思，顿时就有些好奇，这脸皮这么薄？似乎不应该啊，上次所表现出来的正义感，那也是巾帼英雄啊！ “哎！你说今年这天气也是怪，才四月中旬就这么热，中午就把人闷得睡意沉沉，我这一路过来，那是热我口干舌燥，所以说还是你们坐办公室好，真舒服！” 听到有人不停地说怪话，屠珍音也受不了，今天就姑且相信他一次，冲着他说的好消息，那就赏一口水喝吧。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之后才站起来倒水，看到桌上两个保温壶，突然计上心头！ 取出茶杯，这时候有再好的茶叶也不心疼了，直接用上就好，拿起半个小时前才打的热水壶，滚烫地开水倾泻而出，一整套泡茶流程如行云流水，最后还主动端到汪正国桌前放着，这滚烫开水泡的茶，他就不信汪正国能马上和喝下去解渴。 汪正国如何不知道这些小伎俩，只需一看就知道这水绝对是滚烫滚烫的，看来这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好在现在也并不口渴，之前也只是逗一下这位团委书记，对于桌上的茶，他是看都不看一眼，就先晾着把！ “好，直接就说正事吧，首先是我们现在合作开发树脂眼镜片，实验室方面进度还算不错，前不久我已经联系到了一家眼镜公司，对我们研制的pmmA树脂眼镜片很感兴趣，提出了采购一批染色pmmA树脂镜片的需求，经过我们实验室方面沟通之后，决定把这份订单交给你们透光厂生产。” 听到有人采购pmmA镜片，这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头，是真正的好消息啊！现在工厂的生产线已经安装调试到位，人员方面也早就把培训工作全部完成，现在整条生产线在那里摆着，正是等着订单下锅的时候。 若是这次订单数量足够，能够让工厂的生产开动起来，这就算真正的实现了军转民大计，就算廖书记回来也拿这情况没辙，毕竟都已经开工生产，并且还给工厂产生盈利，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强制要求项目停下来不成，停下来谁给工厂安排订单？ 已经充分地认识到这笔订单的极端重要性，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见一下对方，最好能具体商量一下订单生产的事，要不然心里也不踏实：“这是真的？那你快带我去见一见对方，我们透光厂完全有能力完成批量生产任务，你带我去和对方详谈一下，行不？” “不行！就你说的这个，现在还真不行！” 毫不犹豫地断了屠珍英想要见订单方一面的想法，这不是扯淡嘛！自己就是这次订单方，难不成这种事还要说出来不成？ 现在有些事还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小作坊生产的事，暂时还是该瞒着透光厂为好，他又不是不知道透光厂的野心，可不能让这边知道了蛤蟆镜生产的事，要不然透光厂杀进这一领域，那绝对是腥风血雨。 “对方下了订单之后，又到山城去组织其它材料的采购工作去了，现在我只是来告知你们开始镜片的生产，到时候和产品生产也是由我来负责验收、钱会直接由我带过来。” 这样的回答要是在往后十年，肯定是漏洞百出，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猫腻，可现在不一样，对于这种工业零部件的大批量采购，国内还没有人怀疑去向的问题，谁也想不到会有私人进行工业品的大批量生产。 仅仅是迟疑了十多秒，就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没有看到对方负责采购的人，但只要能够有订单投入生产，有采购款项按时打到厂子账户上，其它还管那么多干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到下次对方来蜀都的时候再见面，至于现在的订单，你就先大致说一说吧，没问题我待会儿就带你去和厂长他们联系，尽快展开生产。” 早就料到透光厂没有任何拒绝的原因，汪正国现在更是有恃无恐，他也是非常大胆，提出了一个对他目前资金储备水平来说已经非常庞大，但是对透光厂仅仅算是小订单的采购项目。 “对方有兴趣我们的pmmA镜片，根据他们的要求，我们实验室做出了染色的pmmA镜片之后，也大致满足了要求，但这毕竟是新产品，他们只愿意首批采购一万枚。并按照一枚一块钱的价格进行采购，但是现在只愿意先给一半款项，后续需要确保产品在市场有销售市场，才会把剩下一半款项补齐，并且大量追加采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铺货 一块钱一枚镜片的出厂价，这在八十年代绝对不算便宜，但实际上也不能算贵，相对于这种新出来的事物，还是一个比较靠谱的价格，这是仔细权衡之后得出成本价基础略微向上浮动的结果，也算是能够让透光厂看到点儿希望。 屠珍英并不懂镜片的成本核算，她也不清楚这样的报价到底能不能接，就只能起身带着汪正国一起见丁一博，这种问题确实需要厂长出面才能定夺下来，一般人也不敢背这个责任，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般的团委书记还真没有这个权力。 两人来到丁一博办公室，说明来意之后，饶是老奸巨猾的丁一博，即便他对这笔订单还有所怀疑，但现在这订单又实在是来的太及时，自身的处境要求他必须要接下这份订单，否则在接下来的博弈中，他很难有胜算。 至于一块钱一枚镜片的采购价，在听了对镜片的要求，并且看了汪正国拿来的实验室成品镜片后，心里已经稍微有了底：这笔订单现在能接，而且还有一定的赚头。 “可以，这笔订单我们厂接了，我看这样好了。汪助理你既然受采购方的委托，来监管产品的生产，那就直接跟我去生产现场，我让技术部们马上出模具，按照你要求的技术路线试生产一批镜片。” 国有企业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他效率慢的时候，可以缓慢到让人怀疑人生，但是效率高起来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厂长点名要求试生产一批产品，整个工厂有关部门的效率又高得让人咋舌。 仅仅等了不到半个下午的时间，工厂技术科制作的简易模具就已安装到位，按照汪正国从光学实验室得到的最新染料添加数据，需要按比例添加1.37%的红色染料，这是镜片染色与透光度之间的最佳平衡点。 透光厂试生产的时候就要比实验室生产专业很多，汪正国只需要在旁边等着就行，前后才不过十多分钟，就做出了第一批镜片，模具生产共计30张镜片，经过处理之后的成品还剩下27张，之后要再经过严格地检测。 “试生产的镜片测试结果挺不错，大致能够满足对方所提出的标准，直接投入生产吧，毕竟对方是要求半个月之内接收全部镜片。” 镜片能通过验收，丁一博挺高兴，自己一手提出并推进的工厂军转民路线，现在算是出了第一个成果，纵然这并不是什么大订单，但好歹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头，值得高兴！ 一想到自己老对手下周就要回国，他现在也是七上八下，到时候不知道又会迎来什么幺蛾子，好在自己又成功地将军转民推进一大步，胜算顿时就大了好几分。 “如果是要求半个月交货，那我们就完全能够做到，算算这周还剩下三个工作日，厂里可以先提交两千张镜片，到时候你直接来我们厂子提货就行，我保证产品质量过硬。” ....... 透光承诺将迅速展开镜片的生产工作，产品能在三天之后先提供一部分，到时候老张那边也刚好可以展开整体装配工作，一周之后就能够到手至少一百副成品眼镜。 也就单说这一百副眼镜，如果走预计的背包客渠道，大概能够把价格订到六十左右，而一副眼镜的生产成本最多也就是六块钱罢了，这意味着一百副眼镜就能收回六千块左右的投资，而随后更多的眼镜生产，那是绝对的暴利。 真要是把一万张镜片全部加工成眼镜，这就是五千副之巨，总体售价最差也能够卖出二十五到三十万之间，而成本方面绝对不会超过两万块钱。届时，汪正国手里至少将握有二十五万左右人民币，如此巨额的一笔资金，它完全有信心撬动后续的发展。 倒是现在，需要先找本地的背包客，可以先向他们铺货，最好的情况是能够在蜀都这边试水一波，看看树脂镜片制造的蛤蟆镜到底能不能受到市场欢迎，之前说一千道一万，最终也还是要看消费者愿不愿意买账，这才是一款产品成功与否的标志。 相对于蛤蟆镜铺货对象的选择，要是搁在以往，或许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该如何选择合适的代理商，但现在这种时候嘛，一切都不用想太多，直接暴力一点、用价格横扫过去就行。 直接找到之前销售给汪正国正品蛤蟆镜的背包客，当一排包装完好的全新蛤蟆镜摆在桌上，再一想到刚才说要谈谈蛤蟆镜的销售代理问题，这位蜀都本地背包客心里慌了。 难道蜀都的蛤蟆镜市场又要进来一位新的同行？刚才它已经悄悄看过这些眼镜，知道这款眼镜和自己销售的并非同款，这就证明又有一条新的渠道杀进蜀都，搞不好这就是一场价格大战的开端，再想到之前自己还销售给这位蛤蟆镜，看样子应该也是出于要打听市场定价的情况才购买。 “这位朋友，咱们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之前好歹也算有过一次小小的合作，不知道今天您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你也打算从事蛤蟆镜的销售，那咱就拉开骡子比划，市场就在这里，谁赚得多，那也谁的本事。” 从事背包客行业，几乎都是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八十年代干这一行，那都是妥妥的万元户，“自主创业的年轻富豪”，就算是这个年代对背包客身份的定义。想想在这种环境下迅速产生的富豪，多多少少都是养成了一些胆气，因此在面对汪正国的“挑战”时，也是毫不示弱。 这位年轻的背包客显然曲解了自己意思，对方居然以为汪正国也要当一个背包客，这搞得都让人有些怀疑自己了，咱像是走街串巷，从事终端经销的背包客吗？显然不像嘛！ “不不，朋友你这次想多了，我其实无意和你争夺蜀都的蛤蟆镜零售市场，现在之所以把你邀请过来，实际是送一个天大的机会，一次扩大你在蜀都蛤蟆镜市场占有率的好机会。” 站起来，背对着对方，汪正国也踱着步子，装出一种超级背包大鳄的姿态：“桌上的蛤蟆镜是我通过自己渠道弄进来的，你应该知道这个牌子以前从来没有在国内出现，所以这渠道只有我一个人拥有，现在我的打算是把这款眼镜在全国铺开销售，其中就包括蜀都，而我觉得你各方面都还不错，可以成为我在蜀都的零售代理，销售这款蛤蟆镜。” 居然不是来和自己抢市场的！而且还是远远比自己更高一级的水货大鳄，人家这次是打算把桌上的蛤蟆镜交给自己销售，看来自己是想多了，这位老哥可比自己牛逼多了，刚才还真是多有得罪。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正轨 放下手里的蛤蟆镜，心里也是各种纠结，因为之前销售过国外进来的产品，就知道手里的东西和自己之前所销售的蛤蟆镜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重量、细节、光线过滤等方面都有区别。 然而，以上这些关系到眼镜本身质量的问题，其实都不是最重要，这款眼镜有一个地方是所有国外蛤蟆镜都不能比拟的：价格！ “老哥，请允许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王月川，蜀都本地wh区人，平时工作您肯定也知道。那么今天看到您提供的这款新蛤蟆镜，我必须要承认它非常不错，虽然眼镜本身有一些不足的地方，但是它的优点也极为突出，所以我打算试着先代销一部分，这样打算您看可以吗？” 王月川再一次重新介绍自己，并表明对张记蛤蟆镜的认可，作为销售蛤蟆镜有一段时间的背包客，他知道现在蜀都市场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产品，甚至可以说整个共和国的需求都是一样，现在市场需要大量便宜的蛤蟆镜，越便宜越好！ 相对于国外产品经过各种途径转手之后，到了国内的终端售价，直接到了小两百元人民币的级别，这绝对不是什么一般小数字，简直都成奢侈品一般的享受了。 在他短短不过一年的职业生涯中，遇到了太多人因为价格原因，最终与蛤蟆镜失之交臂，只能挥泪离开，现在终于有一款便宜又好用的产品推出，这样一来，试问还有什么能阻挡广大潮流青年的热情？ 八十到一百二十块之间的终端定价方案，他完全可以预料，之前那些资金不够的顾客这次会高兴成什么样。 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才是一款好产品，现在潮流青年要的就是蛤蟆镜外表好看、能装逼，至于蛤蟆镜本身各种更加关键的偏光、防紫外线能力，他们从来都没仔细关注过。 这种情况和三十年后共和国普通民众购买小车一样，要的是车身轴距长、要天窗、外表好看，至于车身用料、安全气囊、ABS之类的问题，却又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从本质上来说，现目前国内潮流青年购买蛤蟆镜和三十年后购买小车的理念都是一样，要好看、便宜、有面子，所以市场上才有了各种带L的车型，才有了各种天窗设计，那么现在的张记蛤蟆镜也一样，拥有炫酷的外形、极高的性价比，就没有不火起来的理由。 背包客之所以能够大量赚钱，原因就在于他们清楚市场到底需要什么，有了这些消息之后，他们才能从其它地方把东西拿来销售，并因此赚取高额利润，所以他们是八十年代最具有市场经济眼光的人。 王月川就是背包客中的佼佼者，他非常清楚现在蛤蟆镜市场到底需要什么，只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整个市场都只能销售价格高昂的国外产品，现在终于有一款能满足市场需求的新产品，他一狠心，才决定把销售代理拿下。 一直背对着王月川的汪正国本人对此并不太意外，因为他清楚张记蛤蟆镜的实力：“先试着销售一批？看来你还是挺谨慎，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先试着给你一批蛤蟆镜拿去销售，就是桌上这八副，你先拿去卖着看，我相信广大人民群众能够分清楚他们需要什么，自然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出最合适的选择，不是吗？” 现在桌上就摆着一小批张记蛤蟆镜，这还是之前从老张主持的生产现场拿过来，也算是小作坊生产出的第一批眼镜，前后经过检测之后，各方面也都还算合格，这次可以拿出去试着销售看。 停闻自己能直接把桌上蛤蟆镜带回去试销售，这当然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区区八副眼镜而已，就这点儿风险，王月川还是承担的起，况且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能把价格压到市场价一半的新产品，绝对能够在行业掀起一阵价格风暴。 得到了好处，又结实了稳定的货源，今天运气还真不错：“汪老哥，既然您这么爽快，我肯定也不能磨磨唧唧，这批眼镜就按照您刚才要求的六十块钱一副来算，我回头就把钱给您送来，这个放心！” 八十年代还没有百元大钞，而且一般也用不到上百元的大笔交易，自然大家也不会没事在兜里揣上一大笔钱，像现在这种临时需要用一大笔钱的时候，只能回家再取来。 “不必麻烦，区区几副眼镜而已，我是看重你这个人的能力，所以你也不用待会儿再跑一趟，回去之后就赶快试着把这些蛤蟆镜拿去问问之前缺钱的客户，看看市场对我张记蛤蟆镜的反应。要是销售出去了，你回头再来把钱给我，顺便我们再说说后续，要是没有销售出去的话，你把这批货给我退回来就行。” 小小几副蛤蟆镜而已，在别人看来这是好几百块钱的巨款，但是在汪正国这里，也不过是三四十块钱成本的货色罢了，与其在那里斤斤计较，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不如大气做人，让王月川看到自己的气魄，这将极大地有利于后续的接触与合作。 听说不用自己付款，先把货卖出去之后再给钱，卖不出去还可以退货。这样的说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蛤蟆镜这东西再便宜也是六十块钱一副，顶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而自己面前这批货至少要顶工人一年的工资了，这还真是够大气，他王月川自认是没有这种大气魄。 “汪老哥，别的不多说，您这位朋友我是交定了！放心，我王月川在蜀都这一片土生土长，这批蛤蟆镜断没有给您黑掉的可能性，最多一周，一周之后不管卖出了多少，都来您这里给个回信。” ..... 王月川走了，带着一小批蛤蟆镜走了，他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批货销售出去，之前很多囊中羞涩的潮流青年，这次终于有机会得到一副属于自己的蛤蟆镜，这也算是汪正国来到八十年代之后，做了第一件造福广大人民群众的好事。 汪正国本人实际上很自信，现在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镜片的生产已经源源不断地展开，老张带着他的学徒也在蜀都所一处半废弃的房子里面开工，第一批从透光厂拉回来的两千张镜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仓库里面，正等着进行最后的装配工作。 为了提高蛤蟆镜的逼格，这次还给眼镜的包装方面用上了从皮革厂定做的牛皮眼镜盒，专用眼镜布，至少从包装上来看，张记的蛤蟆镜是逼格满满，极大地满足了潮流青年需求。 本来老张带学徒的时候，一开始其实是打算把他们带成每个人都能独立完成眼镜的所有装配工序，但后来发现这样培养学徒又实在是太慢。没办法，就只能让每人专精于一项工序，精分为专门做镜框的、镜腿的、鼻托、甚至将零件装配成一副成品眼镜、包装这些，都是要严格细化分工。 这样一来就大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不仅老张培养学徒的时候轻松了很多，就连眼镜的装配效率都得到了极大提高，生产线提前达到老张所预计的每天三十副眼镜产能，估计再往后等大家完全熟练之后，产能最高能达到日产五十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停产 距离张记蛤蟆镜的大规模生产开始，这已经是第二周，期间汪正国没事的时候也跑到车间帮手，争取能够提高产量，现在已经可以预计到，在不久的一周之后，国内市场需求将会极大地爆发，能不能扛住这一波爆炸式需求，还是要看现在的库存数量够不够多。 临近四月底，蜀都这地方已经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炎热，车间里唯一的吊扇经过维修之后，也是摇摇晃晃地转动着，这家伙除了产生噪音之外，似乎并不能产生多少风，最多也就给人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接过打包装好的眼镜，看到牛皮制作的眼镜盒上面冲印着“張記”两个繁体大字，感觉这眼镜从里到外都已经非常不错，掂量一下整体重量，却又是轻飘飘之感，还真是不错，挺好！ 再一看现在的时间，手表指针刚好到下午六点，也正好到了下班的时候。汪正国也无意留着大家加班生产，这年头加班费不高，大家都是年轻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留着加班也不是什么好事。 赶紧拍拍手：“好了，大家下班。今天生产效率又有了长进，一共生产三十六副，这已经非常不错，距离我给大家承诺的日生产五十副眼镜已经越来越近，希望在后续的时间里，大家能再接再厉，这样距离每人配发一副蛤蟆镜的日子，已经不远啦！” 为了提高大家的生产积极性，同样也是汪正国充分了解众多年轻工人的需求之后，提出只要能够达到日生产五十副眼镜的目标，就可以给每人配发一副张记蛤蟆镜，大家可以在下班时间带着装逼！ 反正一副眼镜就那么几块钱的成本，这点小钱还是没道理吝啬，只要能够提高大家的生产效率，其实一切都有了，这些年轻的工人也确实不负重金奖励政策的威力，仅仅两天时间，一群人就把生产效率由之前的日生产堪堪三十副提高到三十六副眼镜生产效率。 一众工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还是挺高兴，终于要快了：“正国哥，要不我们加一会儿班，反正保证每天生产五十副眼镜，您放心，我们也不要加班费，就想要提前把这奖励拿到手。” 为了能够早点拿到心爱的蛤蟆镜，为了晚上能出去装逼，何波提出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想法，顿时就引来其它人一阵附和，大家都吵着要加班，定要提前达到日产五十副的标准。 听到众人的呼声，汪正国很高兴，但他这时候更加理智：“这不行，此次奖励政策之所以提出，是为了激励大家尽快熟悉生产，提高单位小时内的生产效率，而并非是让大家加班，这已经是本末倒置了，加班是绝对不可以的。算算现在已经下班，大家赶快收拾一下，该回家吃饭了！” 自己的想法被无情地驳回，何波有些沮丧，但仔细一想，似乎正国哥说的也不错，确实没有必要以无偿加班为代价来提前获取这份奖励，完全没必要啊！按照现在这种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能完全熟练生产，到时候奖励肯定也能拿到手。 一想到这些，大家心里也踏实了，拍拍屁股之后就各自收拾工位、打扫清洁，然后是清点物料，产品归仓之后，一个个才前后各自离开车间，继续期待着明天得到来，或许还能有更大的进步吧！ 走到最后的汪正国需要把成品眼镜带走，这东西现在就很值钱了，放在这个不带仓库的小车间里面肯定不安全，他觉得还是带回家最好，反正就几十副眼镜而已，一个双肩包就能背走。 现在家里的成品蛤蟆镜已经达到了三位数之多，好在房间够大，而且就他一个人住，保密性还是没问题，至于说这边家属区的安全问题，那完全可以信任。 沿着熟悉的路往家里走，路上总能遇到几个熟人，打着招呼之后，才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要走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隐约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怎么回事，这小美女怎么都找到自己家来了，看样子也不应该啊，居然能从门口严格的安保防御下创进来，这还能不能让人继续相信家属区的安全措施了？不行，回头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嘿，我说屠书记，您怎么都找到我家里来了？这年头风气可不兴这一套啊，整个家属区都是我的熟人，我说刚才回家的时候总是被人用各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感情是您这里出的原因。” 汪正国有些习惯了后世的调侃，说实话，这种为人风格在八十年代并不太合适，很多时候都给人一种唐突的感觉，不过现在的情况紧急，也没有时间说太多，屠珍音看到人回来了，立刻急着说道。 “先不说那么多，现在我这理有正事，我们到一边去谈，这里人来人往，也不太方面。” 说完，就直接在前带头，似乎早就已经对周边踩点过，两人来到一处平时很少人有出现的地方，找一个地方坐下。汪正国看现在这情况，也知道确实是出问题了，略微一分析之后，就能猜到很大可能是透光厂方面的事。 而现在透光厂同汪正国有关系的，也就是蛤蟆镜的镜片项目，这顿时就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难道是镜片生产出问题？你可不要吓唬我啊，咱这可是和采购单位说好的，到时候要交不了货，让我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被猜出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必要，况且她这次来，本意也就是要坦白一切，从而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屠珍英现在也确实想不出再好的办法。 “这样给你说吧，厂里廖书记昨天从英国考察回来了，他现在已经叫停厂里的镜片生产，到现在为止，加上之前已经交付给你们的第一批镜片，我们厂一共只生产了三千八百张镜片，后续若是要想再启动生产，实际上已经非常困难了。” 作为厂里大力支持军转民，并且为此一直努力，甚至现在已经做出了一定成果的情况下，屠珍音居然说出了“以后再想重启也会非常地困难”这种话，汪正国感到一阵惊讶，似乎不应该啊！ 党委书记再大，但也只是大方向起领导作用，在工厂这种地方，具体的生产任务通常还是由厂长说了算，更何况现在工厂的镜片生产任务已经开始，并且也为厂里赚取利润的情况下，党委书记仅用区区不到两天时间就能彻底把项目定死，这说不通啊！ 种种情况都透着怪异气息，透光厂这小小的一个国企分厂都如此，汪正国从刚开始同他们接触时，就多多少少感觉各种邪乎，而现在更是朝令夕改如同儿戏一般，这确实有些不应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舶来 “要停产？而且我听你这意思，生产线后续还很难再复产，对吧？” 坐在长条椅上，汪正国把背上的包放下来，他知道这次会谈可能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把包放下也能轻松一些，从而能集中精神思考问题之所在，现在这情况还真心不好办。 看到汪正国这一大包鼓鼓囊囊的，本来还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但现在一说到工厂停产的问题，纵然有各种好奇，也都必须要放一边去，要是不能把这边协商好，后面问题会越来越麻烦。 回忆这两天厂子里发生的事，屠珍英现在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也没想到这次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廖书记回来之后，直接宣布镜片生产工作的停止，而且听说总厂也没有人任何反对过，就连之前一直支持我们上马民用镜片项目的领导也都选择沉默，我也是回去问过我父亲之后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正是这缓缓道来的消息，其实已经蕴含了很多信息，比如这其中有一条就非常重要的：之前支持透光厂军转民的123厂领导集体沉默，这种情况本就不正常，它已经清楚地表明透光厂党委书记背后肯定有巨大地倚仗，看来这位丁厂长的处境有些困难了。 这时候突然才想起刘教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能够一眼就看穿国企的内部问题所在，这就是作为教授的睿智，以及他五十多年丰富的人生经验，即便有时候教授沉默、不善言谈，但心里绝对清楚，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比一个聪明。 好在自己并没有和这个丁厂长合作太多，要不然自己现在就要哭死在一边，虽然镜片停产对汪正国也同样会带来一些麻烦什么的，但这些麻烦至少还能接受。 就算透光厂停止生产，已经生产好的三千八百多枚镜片也足以保证装配出接近两千副蛤蟆镜，这至少也是十万左右的盈利，虽然钱不多，但也算够用。倒是说透光厂停止生产的话，现在就需要提前考虑往后的镜片生产问题，难不成要汪正国自己生产镜片？ 要说生产镜片，这就和简单的装配眼镜有很大区别，镜片生产需要用到大量技术工人、高额的成本投入、正规厂房和设备，以上这些东西是一样都不能少，而这些东西全部都弄出来的话，绝对不能是小作坊就能容纳下，只能是正规工厂才行。 这意味着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合作方，不管是以蜀大光学实验室的名义，还是像现在小作坊这样，依靠蜀都所的庇护来实现正规化，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汪正国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吃独食，他必然要学会分蛋糕的技巧。 不说太多的后续问题，现在需要先搞明白透光厂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在短短两天之内大规模停止镜片生产，并且整个厂子支持军转民的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你父亲？倒是忘了你应该也是123厂的子弟出生，这样想来，你父亲也应该清楚这次事件里面的原因。如此，我倒是更加期待你的后续，咱继续说吧！” 被人猜出了自己的家庭背景，屠珍音也无所谓，要是其它人猜到的话，她倒还辩解一下，自己当上团委书记和家里的父亲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汪正国和她又有多少区别？大家都是航空系统的二代子弟，都是一家人，自然也不说两家话。 笑了笑，又甩给汪正国一个白眼：“你说这话也好意思？不过今天咱不谈这些，先说说我得到的消息吧。这次我爸带队前往英国考察出口约旦的歼七m战斗机所需机载设备，其中就有透光厂的党委廖书记随行。也是这次，廖书记带队考察之后，从英国引进了全新的座舱盖技术，以保证歼七m战机的需要，带有从英国引进技术的成绩回来，厂里军转民也就排不上什么头等重要了。” 屠珍音想要在一句话里面表达的信息太多，搞得汪正国也是云里雾里，勉强记住了两个大点之后，立刻挥手示意自己有问题需要再详细考证，伸手抚了抚自己的下巴，这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次你父亲带队前往英国考察歼七m战斗机的机载设备引进，那么你父亲就应该是123厂的屠总师，对吧？” 能负责歼七m战斗机的机载设备引进，并且还姓屠这个少见的姓氏，这摆明了只有可能是屠极达这位123厂的总师，汪正国现在终于确定了屠珍英的背景，而且是八九不离十。 “没错，你猜的很准，但你也不差，蜀都所汪总设计师的儿子，能混到蜀大光学实验室助手，也很有能力了，所以你也别说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她也不忘顺带提上汪正国，免得继续在自己家庭背景上扯太多。 在确认了情况之后，第二个问题就紧随而来：“你们厂廖书记引进了新的军用战斗机座舱盖技术，这似乎和采用老款座舱盖生产线改进的镜片生产线不冲突吧？他廖书记也没有理由说服123厂的高层，让现在已经初见曙光的镜片生产线停下来，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这才是真正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你廖书记带队引进了新的座舱盖技术，确实劳苦功高，对国家的国防工业现代化做出了贡献，但这只是军用方面，后续座舱盖需要采购新的生产线，这和厂里现有民用镜片生产线不冲突啊！ 既然两者不冲突，那正常的处理方式就是各干各，军品方面继续升级，民品也要持续推进，这才是一家生产透光器材的现代化工厂应该有的产品布局，以后才能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因为引进了新的军用座舱盖技术，就要推翻民品的生产，这样也太扯了吧！ 面对第二个问题，屠珍音的回答则更让人意想不到，或者说瞠目结舌：“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确实是该按你说的这样发展，但现在的问题是工厂只有安装两条生产的地方，工人也只有两条生产线的配置，厂里必须有一条生产线持续保证歼七生产需要，所以现有的座舱盖生产线不可能中途停工进行改造。” 这个时候，汪正国似乎明白了什么，现在这位廖书记还真是够有手段啊，居然连这种办法都能用上，为了打击自己的对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国营厂的勾心斗角是异彩纷呈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缘由 透光厂只有两条产品生产线，并且早前规划的厂房也只有安放两条生产线的空间，厂房中一条生产线被改造成镜片生产，还有一条则继续生产老式座舱盖/风挡等透光件。 老式生产线虽然落后，但是也不能停止生产，有很多已经交付使用的老款战斗机还需要老款备件供应维修需要，并且现在老歼七本身也在低速生产，对老座舱盖都还有一些需要。 英国引进技术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现在是必须要想办法把英国引进的生产线安装落地，那么往哪里安装是一个问题？整个厂房就只有那么点儿空间，那就只能把镜片生产线停下来，并且彻底，让出地给英国引进的生产线安家落户。 费劲千辛万苦才引进回来的技术，不可能因为一条落后的民用产品生产线而放弃，这是对国防军工现代化事业的不负责，同样也是对此次约旦外贸军品订单不负责。 出口约旦的歼七m战斗机到底有多重要，这个毫不夸张地说，此次订单的成败是123厂翻身的重要转折点，要是订单失败，厂子就要背上巨大的违约责任，并且连同其它配套引进的先进技术都要受到牵连，厂子很可能就从此一蹶不振。 作为厂里歼七m项目总设计师的女儿，屠珍英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歼七m战斗机是空军首次提出引进英国技术改进，后来空军又认为这款飞机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就停了项目，包括已经谈好的技术引进合同也戛然停止。当时的空军矢口否认他们在该项目中的问题，将所有责任推到我父亲头上，认为是我父亲在技术把控上的问题，才导致了飞机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 屠珍英由于家庭原因，她对歼七m项目也是一清二楚，把当年空军和123厂之间的扯皮都扒出来说给汪正国听。这也是第一次听到空军还能这么扯淡，基于老款歼七战斗机引进英国技术小改型号，就想要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这年头，就连双发的歼八战斗机都不能全天候作战，小身板的歼七还想全天候，这就是笑话了...... 都说空军好高骛远，单就以八十年代的所作所为看来，果然是所言非虚，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最后项目出问题了，又把责任推给设计师来承担。 汪正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思索着这些话要表达的意思，以及歼七m和光学镜片生产线停产之间的问题，它们之间又是怎样的因和果，纵然知道最后歼七m项目是成功，但是他对于项目当事人才知道的各种细节还是不太清楚，也就继续听屠珍英说下去。 “就在空军和我们123厂扯皮，各自定性推诿到底是谁的责任时，约旦提出要采购一批战斗机，然后我父亲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才想了一个办法，打算把原来准备给空军设计的歼七m销售给约旦，这样就能将原本同英国已经谈好的技术引进合同执行下去，我父亲也不用承担项目失败的责任。” 话说到激动时，屠珍英也陷入了艰难地回忆当中，一想到父亲那边的严重压力，她现在也很无奈。 “所以歼七m战斗机项目关系到我父亲的名誉问题，他也一直非常重视这个项目，眼看着现在型号就要完成研制，但是新的问题显示我们的老款座舱盖/风挡玻璃光学质量不合格，没法同英国引进的平显系统相匹配，所以才临时提出了从英国引进全套的风挡/座舱盖生产线，这个项目也是我父亲现在重点关注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屠珍音声音越来越小，她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父亲重点关注新引进的风挡玻璃/座舱盖生产，因为这套技术是紧急追加引进，时间节点上就更加不容马虎，透光厂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效率把英国生产线安装到位，这就是为什么考察团一回来，就马上宣布停止镜片生产的根本原因。 歼七m关系到屠总师的名誉问题，也关系到大革命的重点困难户123厂转型升级，整个厂子高层都不顾一切地想把这个项目做好，小小的民品生产线能算个毛线，在军品订单的需要面前，它甚至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直接被连根拔起！ 汪正国听了这么多，如何不明白现在问题所在，倒也算理解为什么生产线停的那么果断，这种事确实没办法抗拒，在关系到整个总厂的利益攸关时，小小透光厂民品项目不过是蝼蚁罢了。 倒是笑着回答了屠珍英：“所以现在的镜片生产线已经停止，甚至马上就要展开生产线的拆除工作，我想应该是所有设备都要扒出车间，给新生产线让路，对吧？” 低着头，心里有些酸，屠珍英回答着：“没错，明天就要开始设备拆除工作，最多一周时间，整个镜片生产线都要拆掉，因此你接的眼镜片订单，永远不可能在透光厂进行生产了。” 此时再说镜片订单，汪正国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了，在得知镜片生产线已经阻挡歼七m战斗机项目的时候，它就知道这订单绝对不能再做下去。 重生一回，有些东西能够改变，但是有些东西绝对不能改变，就比如关系到123厂转型升级关键的歼七m项目，这个是绝对不能因为汪正国的蝴蝶翅膀而失败，现在即便是透光厂方面还想继续生产，他也要主动想办法停止这订单。 “也罢，生产停就停了吧，军用订单有需要，我们也不能阻挡。只是你屠书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推进透光厂的军转民，现在遇到这种事，才发现你自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很有一种无力感，对吧？” 两人接触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一场，看到屠珍英情绪有些不太对，倒是能猜到是什么原因，这时候把问题说出来，希望能让她打开话匣子，有些事说出来就好。 话算是说到屠珍音心坎儿里，当初的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想着要推进透光厂的军转民工作，但现在站在她这个位置上，在得知父亲的难处之后，甚至又有一种临阵叛变的感觉，心里想的不是军转民，反而是如何才能停下镜片生产线，赶快把英国来的设备安装到位。 这种感觉在事后想来，她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自己当初的理想居然这么轻易就在现实面前崩塌，在亲情面更显得毫无还手之力，难道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矛盾？ 她知道军转民对透光厂的未来极端重要，知道光靠军品订单独臂难支，但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甚至不敢去见之前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丁厂长，她心里本能地害怕面对。 因此思来想去，才多方打听，来到汪正国这里，想要把停产的事提前说给汪正国，也让这边能有个准备，也算是她最后的救赎，却没想到汪正国和她一样，也是航空子弟，并且家庭背景不一般。 相似的背景，让她觉得很有种亲近地感觉，所以才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现在把心中的郁结都说出来，倒是感觉好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筹备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父亲重点抓这个歼七m战斗机项目，整个厂子上下也都对这款战机寄予厚望，毕竟这是厂子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唯一能够批量生产的战斗机订单，任何妨碍这款战斗机的问题都会被扫清干净。” 对于一家有着好几十年悠久历史的战斗机生产单位来说，他们一直把战斗机生产作为自己的荣耀，现在厂子唯一的希望已经看到曙光，自然不可能因为小小的透光厂军转民项目而让步，这是每个123厂职工的信念。 今天听到的信息很多，汪正国叹息一声，双手抱头靠在长条椅背，再扭头看看坐在一边满脸愁容的屠珍英。 “既然生产线已经注定要被拆除，那我们为什么要反抗？这种关乎国家军事工业发展的大事，我们小胳膊小腿儿也反抗不了，所以还是尽可能想想怎么减少损失，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此时的汪正国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镜片生产线注定要被拆除，那这条生产线就是透光厂的报废设备，若是想办法把这些设备搞到手，那就真的是把坏事变好事。 没有什么是不能想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只要愿意想，敢于做，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从透光厂把报废拆除的镜片生产线搞到手很困难吗？ 现在表面看起来很困难，毕竟这些报废的设备好歹也是国家财产，一般人谁敢乱打主意，侵占国家财产的罪名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一个操作不好就要被社会主义大棒敲下来，直接拍死在一边都不要太简单。 所以现在汪正国还不能明说，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好好考虑之后，才能确定到底要不要下手，现在只能先交代屠珍音把那些拆除的设备保护好，免得被工人师傅们因为赶时间而暴力拆除，那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显然屠珍音也听进去了，对于这条生产线，她隐隐约约还是感觉到只要能保护好，不管是暂时封存或者是其它的拆除停放，只要生产设备不被损坏，那么希望总还是有的。 “这个我也知道，回去之后会在现场亲自督促生产线的拆除工作，廖书记多少还是要给我一个面子，肯定会让工人拆除的时候注意一下，我看最好能把生产线拆下来封存，这样才是现在最好的结果。” 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现在镜片生产已经停止，你那边怎么和采购方交代，这个问题现在可不好解决，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居然还在关心订单的问题？这位团委书记还真是挺可爱，汪正国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事儿，她居然还要刨根问底，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了。 还是赶紧想一个借口，赶快把这位忽悠过去，否则还不知道最后能搞出什么后续来。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应该还能通融吧！实在不行我就直说现在厂里生产出了问题，让对方不要再继续等待这批镜片，反正他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采购回去试着装配一批眼镜销售，现在第一批镜片应该都还没到他们厂里，肯定也还没展开这方面的计划，所以只要我们提前通知，问题应该影响不大。” 简单地说了两句，这些实际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现在已经不考虑张记蛤蟆镜镜片供应问题。到底如何才能把这条镜片生产线搞到手，看来已经到了迫切需要整一张正式的国企皮披上的时候了。 能够和平解决问题，这自然最好，屠珍英也能安心：“既然是这样，我倒是能放心一些，你这边反正先试着来，后续要是对方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至于我们透光厂方面，反正一旦有新情况我也会及时通知你。” 再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到点儿了，要是再不走就赶不上最后一班车，她今天也没想到找汪正国这么难，都下班之后才找到。 “情况就暂时这样吧，我先走了！” ....... 把人送出家属区，看到上车之后，这才转身往家里走，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他要面临的问题也很多，要是真打算吃下透光厂拆下来的镜片生产线，那么具体又该如何操作？ 以实验室的名义，申请成立一家实验室工厂，这样似乎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自己该如何在镜片的生产中占据一定股份，并且保证能以私人身份投钱进去产生盈利？ 又或者是说，选择和蜀都所开展正式合作，反正蜀都所的从事生产的单位也不少，自己出一些钱把生产线买下来，蜀都所出场地和生产资格这层皮，双方合作生产，实现镜片到眼镜的生产环节一体化。 还是更干脆一点，自己牵头，集中蜀都所、光学实验室、透光厂，四方合作一起搞这个项目，迅速把这项目做大做强，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种方案都不错，前两个胜在可以低调隐蔽，不像最后一个搞得声势各种浩大，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仔细一看这项目的股权结构，汪正国这个不伦不类的合作方第一时间就要被揪出来，然后摁在社会主义搓衣板上摩擦摩擦。 确实应该好好想一下该如何操作，要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反正一切都要以自己的人身安全为前提，这个是必须要首先保证的，身体才是本钱。 “不管了，事情要一步一步地来，等过几天之后，先看王月川手里的张记蛤蟆镜销售情况如何，要是蛤蟆镜销售不错，自己才能有足够的资金使用，并且推动后续镜片的生产工作。” 小声地嘀咕着，汪正国背上自己的包上楼，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自家门对面的文总师家门突然打开。 “你小子倒是回来了，先去把东西放下，待会儿过来，我有事儿要问你，顺便也一起吃饭，你一个人也不用煮，太麻烦。” 得知自己又能蹭饭，汪正国心情一下好起来，想来应该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等十号正式立项之后，文总师应该就要从早忙到晚，加班也只是家常便饭，要想再蹭饭就难了。 虽然不清楚找自己有什么事，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否则文总师这时候还会和和气气地让自己一起吃饭？ “行，我马上就过来，上次在帝都的时候，您那手艺确实太好，我到现在一直都还在回味，今天有幸能再尝到，我肯定要好好吃一顿。” 开门把包放下，将三十多副蛤蟆镜装进箱子里整齐地码放好，点一下数量没问题之后。放下包，洗手之后迅速到文总师家坐下，正好菜已经上桌，这还真是赶上点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暴露 “听说你找了咱们研究所门前的老张，还有些所里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一起，已经在做装配眼镜的工作。我上次还只是听到你口头说说而已，现在都已经行动起来了，动作还挺快啊！” 共和国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饭桌上谈事，这是一种非常享受的过程，汪正国、文总师两人也不例外，再加上张姨三个人，光埋头吃饭肯定不行，文总师找了一个话题出来。 作为研究所的总设计师，平时主要管工程设计方面的事物，但对于所里发生的大小新鲜事，他也绝对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更何况是汪正国搞出这么大动静。 端着饭碗，正在大口吃着饭，听到原来是要问自己关于张记蛤蟆镜的生产问题，大概想了想情况后，放下碗筷，擦擦嘴，再一看，原来饭桌上的文总师和张姨都在关心这个问题。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我采用蜀大光学实验室的技术，让123厂的透光件分厂帮着生产了一批染色镜片，然后找了所里平时没工作的年轻人一起，由老张带着做装配，多少还算是给大家都找个工作。” 话说的很轻松，但这里面的问题可不少，文总师今天把汪正国叫过来说起这事，实际上也是提前打听清楚之后，心里大致有了底之后才说了这些。 “你现在生产的眼镜，可不是一般的眼镜，据我所知，好像是生产一种叫做蛤蟆镜的产品，对吧？私底下黑市销售价格都是三位数，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每当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文总师都还有些心惊肉跳，他是万万没想到汪正国不声不响就放了一个大卫星，偷偷地生产蛤蟆镜这种近乎是奢侈品的东西，那价格都快要顶上自己一个副处级干部两个月的工资。 在知道了蛤蟆镜的情况之后，温总师现在回来就要问题下具体情况，而汪正国却在想，这到底是哪一个环节被泄密了出去，难道是自己招募所里那些子弟回家后，不小心把蛤蟆镜的事说了出去？ “您这是听所里有子女在我那边上班的人说吧？这些家伙还真是嘴巴够大，居然把我老底儿都揭开了，明天上班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给这些工人上一上保密课。” 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捂着的事被自己找的工人说了出去，这心里就有些懊恼，当时怎么就没有先打打预防针，现在搞得自己这么被动。 再看文总师对自己笑而不语，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忽悠过去，对方肯定也是察觉到了什么，现在就等着自己老实交代一句实话。 没办法了，看来只有赶快认怂：“您说的没错，蛤蟆镜确实非常昂贵，之前我从黑市渠道买了一副做参考，您猜猜价格多少，那都已经接近两百块了，简直是天价啊！后来我也分析了，一方面是国内压根就没有这种蛤蟆镜生产，同样也没有正规的进口渠道，市场上仅有少量从东南沿海私人渠道进来的货。” 说到这里，干脆就先不吃饭了，汪正国倒是觉得自己生产蛤蟆镜也算是利国利民了，虽然价格依旧暴利，但好歹也算是拦腰降了几乎一半，算是挺不错了。 “整个市场上流通的货就这些，但这几年央视播放《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电视剧，又刚好掀起了蛤蟆镜热潮，潮流青年都是以此为身份象征，蛤蟆镜贵是贵，但有面子啊！所以再贵都有人要，针对这种供需严重不足的问题，国家计划内又没有生产和销售，那就只能由我看着生产一些，缓解整个市场的需求。” 所谓潮流青年，什么样才算是潮流青年？自古以来，潮流都是掌握在有钱人的手中，因为有钱才能考虑精神上的需求，才会不惜代价整一副蛤蟆镜来装逼，至于这些人的钱哪里来，这个很困难吗？ 实际上共和国从来都不缺民间资金，现在八十年代稍微有点冲劲的，几乎也都是些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他们才是八十年代富豪阶层的主要群体，也是善于创造潮流、引领潮流的群体。 至于一般的工薪阶级，自然不会去买蛤蟆镜这种奢侈品，这年头，即便是想要卖肾去来买一副蛤蟆镜，恐怕也没有人敢买，连肾移植技术都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一副蛤蟆镜的成本是多少，又打算按照多少钱一副来销售？这钱打算拿着干什么？” 汪正国承认了蛤蟆镜项目，文总师紧随着又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因为从种种原因来看，似乎蛤蟆镜这个近乎暴力的行业，现在是汪正国自己私人在运营，这简直是在玩火啊！ 作为过来人，文总师不能看着汪正国年纪轻轻就犯事儿，需知今年整个国内都在严打，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搞不好就要被抓起来，这样他如何对得起远在帝都的汪楠寿总师？上次从帝都回来的时候。老总师还千叮万嘱让自己帮着看一下，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搞出一个大新闻。 文总师现在很着急，但汪正国反而想的很简单了，既然文总师都知道了这些，要不就干脆摊开来说，把蜀都所也拉下水，相信以蜀都所的体量，再暴利的生意都没有不敢做的，毕竟人家是做军火啊！ “成本六块钱左右，出厂价我定在六十块，可能在经过各种渠道之手，我生产这批蛤蟆镜终端售价会在一百块左右的位置上，和国外进来的蛤蟆镜接近两百的价格相比，已经足足便宜了一半。至于说这些赚的钱拿来干什么，很简单，首先我用的镜片技术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我本人现在也是实验室的助手，当年更是和我的教授一起创立实验室，现在我的目标就是要持续投入，建立国内一流的光学中心，而这些都需要钱。” 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蜀大光学实验室做后盾，汪正国怕啥？即便是现在，他都还依旧是蜀大在校大学生，依旧是光学实验室的助手，自己为光学实验室做贡献，这有问题吗？ 当然，光是这些，从长远看来还远远不够，马上就要面临毕业，到时候他就不再是光学实验室的人了，因此他需要一个新的官方身份，蜀都所才是他现在最好的下家。 “我马上再有一个月时间就毕业，蜀大光学实验室助手的身份已经不能继续使用，为了能够继续光明正大的从事这个暴利的行业，我倒是想和咱们所合作一把，我到时候将成立一家私人身份的科研基金，用以支持各种科研项目，包括咱们所的航空科研项目，都可以用这笔资金。”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基金 这几乎是魔鬼的诱惑，温总师不是没有算过蛤蟆镜的暴利，实际他心底也默默地眼红过，但着实没想到汪正国现在直接把这果子赤果果的摆出来，并且明说愿意和研究所分享，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至于说什么科研基金是不是靠谱，这已经完全不在文总师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愿意，他可以找出一百种办法将这个基金合法化。 平抚心中的激动之情，文总师知道，这时候不是他说愿不愿意，而是该明码实价提出要求的时候，现在研究所同样也缺乏科研资金，这笔横财必须要好好地把握住。 “你这个想法很不错，至于科研基金这个是否能成立，我倒是给你想了一个更加靠谱的方案：就说是你父亲关心自己老单位的科研状况，将他一半的积蓄拿出来成立了科研基金，资金由你和所里派人管理，先利用资金产生盈利，随后则用部分盈利来支持所里的科研。” 作为有着好几十年丰富人生经验的老狐狸，文总师看出了问题，单就以汪正国的名义来成立基金肯定不靠谱，但他转眼又想出了一个更加可行的方案出来，以汪正国父亲名义来办事，一切都顺理成章！ 作为蜀都所第一任总师，在调离蜀都所之后，持续关心一下老单位，这有错吗？自己成立一个私人基金来帮助研究所有问题吗？要知道共和国老一辈科学家干这种事的不要太多，汪正国父亲这样做也太过于正常了。 很明显这个方案要靠谱很多，汪正国听了之也是各种拍案叫绝，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啊，不仅让科研基金的存在更加有理、合法，更重要的是，他还能顺带送给自己老爹一顶大帽子，以后随着科研基金的壮大，自己老爹的名气就越大，说不哪天就成了共和国的炸药奖基金。 一想到诺贝尔炸药奖，突然就觉得这简直是神似，诺贝尔炸药奖为什么存在？那就是因为硝酸炸药的发明太赚钱，诺贝尔才成立这样的基金来回馈全世界科研事业，现在的蛤蟆镜也是暴利行业，两者相似度很高啊！ 同样，诺贝尔奖也是将诺贝尔本人的捐款用于投资盈利，最后再将部分盈利拿出来作为科研奖金，现在汪正国这里也同样是将老爹汪楠寿的捐款拿来产生盈利，然后用盈利来回馈科研事业。 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这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个想法非常不错，我看是完全可行，还记得81年的时候作协不就成立了“矛盾文学奖”吗，咱今天也学着点，就成立一个“汪楠寿奖”，不行，叫“汪楠寿基金”用于资助各种科研事业发展。” 原本想说成立“汪楠寿奖”，但一想到包括“矛盾文学奖”、“诺贝尔奖”这些，实际都是本人死了之后以遗嘱的方式来成立，自己老爹现在还健康得很，成立什么“汪楠寿奖”太不吉利。反而是“汪楠寿基金”听起来更容易被接受一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汪楠寿同志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远在千里之外就以他的名义成立了公益性科研基金，倒是丝毫没有要征求一下老汪同志本人想法的意思，毕竟在汪正国看来，自己生产张记蛤蟆镜的资金本来就是父亲提供，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那好，就以我父亲的名义成立这个科研基金，用于资助各种通过组委会审核的科研项目，基金使用我父亲的投资产生盈利，这里面将分出百分之四十出来，其中百分之二十用于航空相关科研项目，另外百分之二十则用于其它类型科研项目。” 汪正国提出拿百分之四十的盈利出来资助科研，这是经过大致计算之后的最佳平衡点，因为后续的基金本身也要发展，这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就是本钱。 拿出百分之二十用于航空相关科研，这数字看起来确实不多，但文总师觉得已经够了，因为这笔资金本来就是天降横财，要不是汪正国的眼光和才能，区区几千块钱能掀起什么浪花。所以说，留住汪正国这个人，让他来操作基金并不断地扩张，让盈利规模不断地增加，自然百分之二十所代表的资金也会越来越多。 甚至于文总师还非常贴心，也为汪正国正大光明地谋取私利：“我看这样好了，你说的科研资金比例不变，剩下的百分之六十里面，再分出百分之十属于你个人所有，这样其实也没问题，毕竟这是你父亲设立的私人基金，为你留一些私人财产也说得过去。 文总师知道汪正国这次做蛤蟆镜的源动力是什么，现在分百分之十盈利出来，也算是弥补汪正国个人，而且这还是正大光明的拥有私人财产，绝对不会有问题，只要汪正国能把基金做大，打出名气来，就没有谁敢轻易动他，涉及到公益和慈善方面，都必须要注意各种社会影响。 汪正国也没有想到文总师还这么贴心，这就非常不错了，只要这百分之十的私人财产合法化，他分分钟就能经过自己的运营产生巨大赢利，而且来源绝对经得起查验。 当即也一拍桌子，高呼：“今天还是文总师您一语点醒梦中人，现在我终于不用为这笔钱的合法化而发愁，而且以后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从事各种合法投资事业，毕竟都是为了壮大基金，也是为了做公益。” 现在汪正国才次发现，原来做公益是如此让人开心，难怪不得国外各种富豪要成立慈善基金，实在是大家都明白这里面有利可图，简直就是一件超级好用的马甲啊！ 文总师这时候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歹算是给这小子找到了一个正式的身份，算是能暂时放心。 “来来来，赶快吃饭，这饭菜都快要冷了，一天总想着谈正事，咱也不能忘了吃饭，吃饱之后，你才能有力气去操心、干活，不是吗？” 饭桌上两人相互间哈哈一笑，今天都解决了自己一件心事，这也确实高兴！一直在旁边听着，却从没有说话的张姨才站起来，将桌上的饭菜拿到厨房再热一下。 留下两人看现在也没有饭吃，只能继续聊着：“后续你准备怎么发展基金？我给基金留下盈利的百分之五十用于再投资，这可就等着看你点石成金的本事，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一说到后续的问题，汪正国现在有了正式的身份，要实现他的各种想法就简单很多。 “现在蛤蟆镜的镜片生产实际已经停止，原因是123厂的透光件分厂要做技术升级，准备把刚改造好的镜片生产线拆掉，以后好像也不做这项目了，所以我打算把手头的蛤蟆镜变现之后，出资把这报废的条生产线拿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畅销 同蜀都所之间的合作其实很简单，现在也别看蛤蟆镜项目如何暴利，但汪正国也好，文总师也罢，两人都知道这仅仅只能是暂时的，只要等后续把透光厂拆除的镜片生产线拿下，完全整合之后的眼镜厂定然会大批量爆产能，到时候张记蛤蟆镜的价格定然会下降。 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保证少量生产，毕竟这时候的蛤蟆镜还是稀有货色，维持一段时间的高价策略，似乎也说得过去，按照市场经济的理论来说，现在国内只有汪正国这里能生产蛤蟆镜，那就属于垄断。 技术垄断的时候，肯定要榨取整个产品的全部价值，那么先维持高价，等到市场上有同类竞争产品之后再降价，这样同一款蛤蟆镜，整个生命周期才能最大限度地赚取大量资金。 但是，这里也说了是市场经济状态下的商品规则，实际上现在共和国依旧是计划经济刚开始向市场经济的过渡阶段，正规销售的产品在定价方面，很多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社会效应，一款垄断产品来的太暴利，吃相太难看，不管你是披着什么外皮，终究还是不太好。 所以说，汪正国已经想好了，等到蛤蟆镜生产线正式建成之后，价格还要往下降，最好能够把出厂价控制在四十块的位置上，而且产品走正规销售渠道，终端的售价最好不要超过六十。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蛤蟆镜的高额利润，同时也不至于做的太显眼，引起不怀好意的人注意，而且价格往下探，必然引起销量的增加，短时间之内的盈利肯定也不会低，甚至还会有所增加。 再说，第一代张记蛤蟆镜就是采用一款染色的pmmA树脂镜片，本来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蛤蟆镜，定价太贵有损人品，还是等到资金到手之后，投资光学实验室继续研发防紫外线涂层等蛤蟆镜必备技术，只有做出了真正的蛤蟆镜之后，再说价格问题的时候，才好正大光明地卖个高价。 仔细理清楚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汪正国很晚之后才睡下，而同一时间，在蜀都另外一间房子里，王月川心里也非常着急，之前从汪正国手里拿的几副张记蛤蟆镜，只用了仅仅不到两天时间就销售完。 所以他一直在上次两人约定好的地方等人，倒是天真地以为汪正国也会提前从那里过，却没想到连续蹲点好几天都没人，直到今天晚上才终于兴奋起来，明天就是约定的第七天时间了，他已经把包里的钱都准备好了，这次一定要多采购些。 ..... 一大早，汪正国也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再次来到了Lc区一处废旧的窝棚，不清楚的人，倒还以为这是黑帮在私下贩卖什么管制产品之类的，至少这种感觉看起来很有范儿，要是屁股后面再跟两个马仔的话，那肯定更拉风。 可是，现实并非电影，汪正国背着一包张记蛤蟆镜坐在破桌子的一头，刚进门的王月川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汪老哥，一下就激动起来，此时看对面坐着的人，那就好像是一堆人民币一样，这能不激动吗？ 连忙把自己带来的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五十张十元大钞，这笔钱早就已经用信封装好，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来。 “汪老哥，托您的福，上次我带走的八副张记蛤蟆镜仅仅用了两天就买完了，很多顾客都对这款蛤蟆镜的价格表示满意，我看您这个定价非常切合市场需要，所以这次我把货款也带来了，一共是五百块，您数一数。” 按照正常来算，这次货款应该是四百八十块才对，这次王月川多报了二十块钱，汪正国倒是觉得无所谓，本来蛤蟆镜就是高额利润，现在王月川看到了汪正国这批货的潜力，有心想要结交，货款多给二十凑个整数，倒是正常。 实际上，也只是二十块钱而已，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汪正国都不怎么看得上，大致看了一下钱的厚度，感觉没问题，连数都没数，直接拿起来放在一边。 “听你这一说，应该是现在这款蛤蟆镜销售情况很不错，那你就直说这次打算再进多少货，我东西都带来了，这次肯定批量发货，一百副你能吃下不？” 数量太少的话，汪正国已经懒得说太多，他相信只要张记蛤蟆镜能在市场上表现处不错的潜力，那么一百副对于王月川这种背包客来说，还是能够轻松吃下。 自信满满地汪正国遇到同样对市场自信的王月川，听说这次带来足足有一百副蛤蟆镜，也正和他的意，这批货物他还就吃下了，六千块钱还是拿得出。 这是时候也放开了，拉出一张破椅子，坐下来慢慢谈：“还是汪老哥好说话，这一百副蛤蟆镜我是吃下了，正好今天也把钱带来了，咱互相清点吧！” 说着，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六沓十元大钞，看样子已经是整理好的，摆在破桌上还是挺显眼。这时候汪正国肯定也不能怂，直接把自己的包递过去。 “东西就在里面，你自己拿出来清点一下吧！” 再往后，就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钱开始清点，之前几百块钱可以装作不在意，但现在这已经是六千块，必须要注意一下，要是出问题的话，那就不好说。 各自清点自己的钱和货物，王月川看到这批眼镜居然还是用真牛皮包装，上面钢印压出来“張記”两个大字是格外显眼，打开看里面的眼镜居然还是用细绒眼镜布仔细包裹，这一看就要比之前那批试用型高档很多，和上次自己拿的货相比，这不知道要高档了多少。 一开始还一副一副打开仔细检查，后来发现这批货确实在做工上相当精湛，到后来也就不再仔细打开检查，只是清点一下数目，略微抽查几副之后就放心了。 看着堆放在桌上的蛤蟆镜，还真是赏心悦目，这批货卖出去，至少他的毛利润能达到一万块，扣除成本之后也能有四千块钱的直接收入，比起她之前辛辛苦苦跑到东南沿海去高价进货，这张记蛤蟆镜简直好了太多。 “行，既然都是钱货两清，那咱们就各自把东西装好，我也提前预祝你月川兄弟发大财！” 钱货两清，汪正国已经不打算多留，他的事还很多，等一下要去找屠珍音有问题商量，哪里有时间陪着王月川唠嗑，赶紧各回各家才是王道。 眼看着大金主就要走了，王月川不能再错过机会啊，连忙放下手里正在装包的蛤蟆镜：“汪老哥，您先别着急，我这还有点事儿要问您一下，先不忙。” 看到人已经坐下来，那就马上说正事：“汪老哥啊，您看我这次实际上是两天就把第一批货销完了，前几天我就一直在找您，但又不知道怎么具体联系，所以在这里来了好几次都是扑空，您看要不就给我留一个具体的联系方式，等我下一次进货时，也好方便联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购线（上） 王月川想要自己的具体联系方式，这要是搁在前几天，汪正国是断然不会同意给他，毕竟他所从事的业务还不能太见光，只能算是灰色产业，肯定是不会把自己住在哪里说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关于张记蛤蟆镜的生产已经有了一个正式的官方马甲，就算让人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也同样无妨。 “我就住在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家属区，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家属区门口让门卫带个口信就可以，一般来说，我还是能够及时回应你。” 原来自己面前这位居然是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的人，王月川这一下就肃然起敬，毕竟也是造飞机的，听说那研究所里面全都是高端人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蜀都所的人都是手眼通天啊。 都已经知道了汪正国的地址，王月川也不是矫情的人，随口也报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我的联系方式您都已经知道了，就在省政府对面，很容易就能找一位专门做衣服的中年妇女，那是我妈。” 交换各自的具体联系方式，汪正国心里倒是在想一个问题，这次前后会有上千副蛤蟆镜出手，自己似乎也拿不出时间到沿海去找其它各省的背包客，而且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渠道，那是不是可以考虑直接把这批货交给王月川代理？ 他完全相信，就算依旧以六十块钱一副的批发价给王月川，这家伙肯定也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只要自己保证有足够的货，让这家伙去全国范围之内铺货，肯定都没问题。 现在就要看这个王月川到底能不能靠谱，先等这一批在蜀都销售的蛤蟆镜结束之后，再具体看情况处理吧，实在不行也只有自己亲自上阵，反正手里有货，怎么都亏不了。 “那行，以后你销售过程中要是遇到问题可以来联系我，现在你好好做这块儿，要是各方面都做得不错，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更大的代理权，张记蛤蟆镜只是我所从事业务中的小部分而已，其实并不打算再继续全国范围跑业务。” 给王月川留下一个美好地念想，随即起身背着包出门，留下王月川一人在里面还没缓过神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打算让自己..... 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张记蛤蟆镜的市场定位没问题，销售反馈回来也非常不错，这样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汪正国可以甩开膀子干活，透光厂拆除的报废镜片生产线，这次势在必得。 想要拿下这条生产线，这次还得要从屠珍音这里下手，要说这位年轻的团委书记，那多少还是对这条倾注了她心血的镜片生产线有感情，这次也是因为厂里歼七m战斗机的需要才不得不拆除，实际上她还是非常希望能够重新开动这条生产线。 所以，既然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就可以联系到一起，并且为同一个目标出力，更何况人家还有一位在123厂说一不二、位高权重的老爹，那才是此次能不能成功拿下镜片生产线的重要助力。 同样还是透光厂，这次到了之后又是到不一样的感觉，整个工厂似乎又活过来一样，看来军品订单对于军工单位来说，确实是一种肯定，同样也是强心剂，来自英国引进的新技术对于工厂的技术升级有非常大的帮助，同样也带来大量的订单。 才刚走进工厂大门，就看到远处车间门口已经停放了拖车、吊车，更有人群在外强势围观，看来应该是今天就要开始生产线的拆除作业，就是左右都没有看到屠珍英在现场，这就有些奇怪了。 “哎！小伙字，你这看起来很面生啊，厂里新招进来的？” 就在到处找人时，一不小心被厂里某位中年人逮到，这位是一眼就看出在厂区晃悠的汪正国不是厂里的职工，但一想到能够在厂里晃悠的，肯定也是和厂子有点关系。 中年人就这样看着自己，而正愁没有找到人的汪正国刚好也想要找人问一问情况，至于这位是什么身份，他倒是不清楚，整个透光厂还是有上百号人，他怎么可能全部认识。 “哦，你好！我是从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那边过来的，现在负责蛤蟆镜项目，听说厂子的镜片停止生产了，现在我这不是着急嘛，所以就过来看看，想找找之前一直负责和我联系的团委书记屠珍英同志再问问情况。” 听到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的人也掺和进来，中年人心里还有些纳闷，之前不听说这个镜片项目是蜀大的光学研究所在合作吗？怎么今天又把蜀都飞机所扯进来，这是要搞什么飞机。 有些狐疑地看着：“蜀都所？之前我听说是蜀大光学实验室在合作这个镜片项目，怎么又和蜀都所搭上关系，现在你们搞这么复杂干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一千道一万，现在镜片生产线是必定要拆除，它已经妨碍到了我们厂的军品生产任务，所以你也不用再费心思了。” 不管蜀都所还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现在透光厂都不用给面子，有什么事都有123总厂扛着，此次停止生产民用镜片，并且还拆除生产线，这都是上面总厂的指令，他一个透光厂党委书记肯定是人微言轻。 想到这些情况，自然不再废话，一口断绝了任何想要再继续扯镜片生产的机会，甚至都打算直接走人，这种事他现在完全不用多操心，也懒得多废话。 一直都没搞清楚这位中年人到底什么底细，但听到说生产线必定要拆除，汪正国觉得这人八成可能是透光厂那位所谓的廖厂长，初次见面倒是没什么好印象，看来对方是诚心要把这条镜片生产线给拆除。 印象好坏不谈，可以先暂时放在一边，这次是来谈正事的： “敢问您是刚从英国考察回来的廖书记？那我再介绍一下，其实不仅是蜀都所，我同样也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的外联助手。事情是光学实验室和蜀都所联合生产一款眼镜，采购了厂里已经停止生产的镜片，现在听说生产线必须要拆除，我是打算来看看生产设备，准备把这条二手生产线买下来。” 相对于透光厂的廖书记而言，镜片生产线的归宿对它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现在他只想要赶快把这条生产线拆掉，至于有其它单位打算出钱接盘，倒是没什么好不好的说法。 “你们打算出钱买下来？虽然这只是一条报废的二手生产线，但各种设备依旧还有些能够使用，没有个十多二十万绝对不可能拿下，你明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购线（中） 镜片生产线最后的归宿问题，对于透光厂党委书记廖伟华而言，他没有任何要过度关心的理由，有没有人接盘这条报废的生产线，他现在都已经稳稳地取得透光厂的绝对主导权。 只是相对于汪正国说的花钱买下即将拆除的镜片生产线，他还有些好奇，光学实验室、飞机设计研究所两个科研性质的单位居然联合到一起，这到底要干什么，现在都开始流行发展三产了？这是不务正业啊！ “你要购买我们即将拆除的报废镜片生产线，这已经不是我所能够做主的事情，你最好还是直接去找123厂的领导，这些设备虽然是报废了，但如何处理，依旧不能全部由我说了算。” 本着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绝对不能多掺和的精神，廖伟华对出售报废生产线感觉兴趣缺缺，反正设备拆下来放在那里也是国家的，而自己把这条报废生产线卖掉，其实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说不定哪天被人觉得卖便宜了，自己还得背上一个职务过失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这是吃多了撑着？ 往往国营单位在这种时候，领导都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所以想要说服廖伟华做主将这条报废生产线出售，确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汪正国自打一开始操办这事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有难度的。 然而有难度是一回事，但也不是不能解决，正如刚才廖伟华说，生产线的处理不能全部由他说了算，但很大程度上可以通过他的努力来促进，这就看人家愿意出多少力，事在人为。 左右看了看情况，发现周围也没有人，倒是比较方便说一些不太适合在公众场合说的话：“廖书记您应该知道，现在这条生产线如果仅仅只是拆除，设备还依旧留在厂子里，那么后续这条线还是有可能再次被重启，所以.....” 话不需要说太多，聪明人面前只需要稍微露出点由头，对方就能立刻明白你的意思，像廖伟华这种能够轻松吊打丁一博的狠角色，自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又如何看不出言下之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或许内心也还在思考，最后又应该是想到什么关键之处，一狠心，也就有了决定。 “你跟我来，我们到办公室详谈，这边不太方便。” 初步认可了汪正国的想法之后，聪明人就知道这条生产线八成要和出售扯上关系，这就决定邀请到办公室详谈。随即又吩咐另外一位现场管理人员注意设备拆除过程的安全工作。 两人前后进入到一旁办公楼的党委书记办公室，直接把门掩上，坐下来正式开始会谈，相比丁一博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胡话，说话总喜欢有所保留、藏藏掖掖，廖伟华的行事风格就显得大开大合一些。 “我听你的意思，倒也想了一下，厂里这条报废的生产线确实有必要找一个新的下家来处理掉，把它留在厂里也占地方，平时还得安排人查看和维护，占地方不说，还总是扰乱军心，索性就直接交给兄弟单位也好。” 能够在国企单位靠着大开大合、直来直往的行事风格趟出一片天，这确实很少见，不过看这位说话细节之处，也还是很有艺术，倒算一大特色，也是难得清流一股。 “廖书记所言有理，生产线留在厂里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了，透光厂以后应当在军品方面深耕，现在123厂出口订单已经渐渐有了起色，没必要舍大抓小。” 对于廖伟华来说，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了军品路线的烙印，在123厂高层们看来，这位党委书记就是坚持工厂走军品路线的角色，算是保守派，而这也就限制了他以后要想再有发展，也只能在军品方面耕耘，现在汪正国所言也有道理。 丁一博是厂里坚定的军转民派系，就勉强能算是改革派，而保守派的性质就注定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打击改革派，现在能有机会将镜片生产线这个军转民的核心彻底除掉，那就是必须要做的事。 被汪正国之前一句话点燃了心中黑暗，廖伟华现在甚至有了更加进一步的想法，他一定要彻底将自己的竞争对手压下去，正好借这次生产线问题，可以一并解决。 “听说之前你和丁一博签了一份镜片采购合约？而现在镜片并没有完全交付，对吧？”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到采购合约的事，实际上都知道这年头的采购合约，真心不具有后世那样的效力，甚至整个八十年代共和国法律都因为之前大革命而破坏，现在还处于努力恢复的状态，合约什么的，也就只是一个形式。 更何况现在是因为军事需求要拆除镜片生产线，从而才导致镜片订单不能完成生产，这一点连汪正国自己都已经认了，难不成这位廖书记还其它的想法不成？ 仔细想想，好像这合约也不会对己方产生危害，倒也直接承认：“是有这样一份单简的采购订单，但合约只是简单地写了一下，可能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吧？” 确实，在汪正国看来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单就以他个人提出这个采购合约的事，人家透光厂直接鸟都不鸟他，毕竟军事订单的需求摆在那里，再加上这次军事订单还扯上外交，就更不可能因为小小的民品订单有所改变。 但换一个角度，如果是透光厂在内部提出这个问题，甚至直接捅到123厂的高层去，这问题一下就变了味道，相对要引起的重视程度也大不一样。 “这样，下午我就去总厂反应你的问题，既然大家都是兄弟单位，肯定也不能因为我们透光厂的出问题吃大亏，现在你们既然都已经把镜片问题摆出来，也提出可以采取由你们接手镜片生产线的方式来解决生产的问题，那我肯定会帮你把问题向上反映，并且积极争取，明白？” 看看，有能力的人始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三两句话就找到了借口，摆明这是要支持汪正国把镜片生产线弄走，果然再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突破，所言非虚啊！ 或许觉得还有什么没说到点子上，想想之后又补上一句：“你们的资金现在够用不？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尽量把这批报废设备价格压低一些，或者采取更灵活的付款方式。” 廖伟华清楚地知道，这批设备价格上压得越低，就证明当时丁一博军转民决策有多失败，甚至想要以远低于设备本身废铁价出售都有可能，只要一口咬死这都是因为丁一博当时草率接订单所造成，自然所有的锅都由丁一博来背。 这样一来，透光厂这位丁厂长可能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以后要是没有大机缘，就只能冷板凳一直坐到退休，毕竟是因为他的决策才导致了厂里固定资产流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购线（下） 能够取得透光厂党委书记支持，镜片生产线之事也算是有了一定的靠谱，这时候只需要再来一剂猛药，大概就能水到渠成，而这说到底还得从屠珍英下手。 从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径直又往团委书记办公室走，这已经是非常轻车熟路，再一看，果然人在里面待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车间拆除设备的现场没看到人，按理说，以她对这次军转民的热情，不应该在那个时候时候缺席。 “你怎么来了，昨天我不是才去找了你吗？放心，这边设备拆除工作我已经同廖书记沟通过，他同意把设备拆下来进行封存，以后我们缓过来之后，我觉得还有可能重新启动生产。” 以为是来关注设备的拆除工作，她倒是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通，反正现在情况也就是那样了，她确实无能为力，以后要想再重新启动镜片生产线，至少要等到厂里把军用业务理清楚之后吧！ 只是可惜了，原本已经形势一片大好的军转民业务，转眼间就成了现在这样，这让她感到很沮丧。 进门刚坐下就听到说生产线还依旧要封存，看来这位的消息已经稍显落后，自己或许应该给他一个提示什么的，毕竟这本来就是找她帮忙。 连忙摇头否定道：“不不，你的消息已经落后，刚才我来的时候遇到你们厂的廖书记，交谈了之后，我们倒是一致觉得与其将生产线封存，还不如直接转手买掉，这样一来，购买了生产线的单位，就可以迅速接手镜片生产工作。” 出售生产线这样的大事，屠珍音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她也不知道这年头会有哪个单位愿意接手pmmA树脂镜片生产线这种新技术，没有足够的自信和技术能力，谁能玩儿得转这东西？ 压根儿就想不通到底会有谁购买生产线，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地反问：“出售？谁愿意接收这条生产线，技术、资金、魄力，能满足这些条件的单位可不一定看得上我们这条旧生产线。” 屠珍英不知道之前关于蛤蟆镜的事，也就更不可能清楚汪正国已经暗中积累了足够能量，现在背后站着蜀都所和光学实验室，再加上这次透光厂有人里应外合，已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状态。 既然已经正式解决了关于蛤蟆镜生产的身份问题，现在就完全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将情况都说清楚，这样才能取得对方的认可，从而在生产线出售方面出一把力。 “这样，我也再一次向你介绍。首先，之前的镜片订单并不是其它哪家单位采购，实际上就是我下的采购订单，因为我和蜀都所之间的合作，具备生产蛤蟆镜的能力，所以才有了上次镜片采购。而现在镜片的交付显然已经不可能，我才提出了购买生产线的计划，以后从镜片到最后的眼镜装配、销售，将全部一起完成。” 信息量有点大，屠珍英表示她还有些没反映过来，之前不说好了是另外一家单位采购镜片，怎么突然就变成汪正国采购镜片，而现在厂里不再生产镜片之后，这家伙居然直接要连生产线全部买下来...... 明明之前感觉挺老实忠厚的一个人，怎么现在才知道，居然还是一个大骗子，难道她屠珍英就这么容易被骗吗？怎么最近做什么都不顺，到底是怎么了？ “你生产眼镜？还是采购从我们厂生产的镜片？要是这样，那之前你说的光学实验室外联助手又是什么情况，你到底是光学实验室的人还是蜀都所的人？” 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屠珍英打算先从最基本的人事隶属方面来，慢慢地屡清楚情况。 “我现在即是光学实验室的人，也是蜀都所的人。只有等到下个月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只和蜀都所有人事关系，但是同光学实验的合作肯定不会断，这次眼镜项目赢利就会有一部分提供给光学实验室，明白？” （pS:之前基金盈利分配进行了修改，增加了光学实验室的部分。） 这样解释之后，一脸疑惑不解的屠珍音终于搞清楚部分情况，但更多的问题依旧还不明白：“那么，关于镜片生产线的事，你真的准备购买下来？这可是我们厂的心血之作，之前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现在要说把它出售，这样真的好吗？” 女人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这时候不想想生产线以后留在透光厂有没有重新开动的可能，居然还在想什么出售这条生产线得有多心疼。 拜托，要是一直封存在厂里，那才是真的心疼好不好，真的感到有些无语，但考虑到必须要做通这位的思想工作，那就只能继续耐着性子解释。 “你看啊，现在我要是不赶快接手这条生产线，你觉得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动它进行镜片的生产。想想现在丁厂长在哪里？他还可能再站出来继续支持这个项目吗？至于廖书记，他可没有闲心来做什么军转民。” 说起丁一博厂长，屠珍英这时候才想到，好像已经很有好些天没看到人了，听说总厂那边打算派他去管理厂子所有的三产类工作，包括什么劳保用品、夏天的冰棍、汽水、职工医院、学校等等。 明显丁厂长已经不大可能继续支持厂里这条生产线重启，他甚至都已经自身难保，而廖书记的话...... 看来还是汪正国说的对，厂里已经不可能再启动军转民项目，出售生产线可能是镜片项目最好的出路，既然现在已经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那么还不如将生产线给有能力重启镜片生产的单位去。 “你已经同廖书记商量好，它也支持你购买镜片生产线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反对的必要，只希望你能够将它好好利用起来，不要虎头蛇尾。” 虽然有些伤感，但也只能这样，这次也因为她支持了丁厂长的军转民决策，廖书记虽然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没有发难，但是她的情况自己知道，以后在厂里恐怕也不会太好过了。 终于算是把难缠的思想工作搞定，汪正国觉得这还真是一件劳心费力的事，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现在可以图穷匕见，说出自己的想法。 “廖书记确实也支持生产线的出售，但这还不够，要想成功把生产线拿下来，还需要123厂总厂的支持才行，所以现在我就只有来找你，你明白，这个时候也就是你父亲说话管用。” 说了半天，原来生产线的出售最后还要自己出力才行，这就让人有些纠结了，之前觉得事情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但现在要让她亲自促成这桩出售案，还是有些莫名地滋味涌上心头。 自己亲自把生产线出售，她有些做不到，但这又是现在唯一的出路，或者可以.... “要我促成这事也不是不可以，你应该也明白，其实我对这条生产线抱有很大的期望，现在厂里决定专精军品，说实话我并不太看好未来，所以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蜀都所那边做眼镜的，还缺人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人才 不仅把生产线弄回去，看这情况似乎还有买一送一的节奏，买一套二手生产线还送大活人，这倒是让汪正国想起几十年后充话费送老婆的段子，今天自己似乎遇到了相似的情况。 首先要明确一点，蛤蟆镜项目缺人吗？这个问题很简单，非常缺！甚至他已经和老张有过计划，打算半个月之后就要再招募一批新的学徒，毕竟现在单日产量确实有些太低，生产方面还需要继续扩大。 不过屠珍音肯定不可能去当学徒，好歹人家也算是透光厂的小领导，虽然没有多大权力，平时看起来像花架子，但人家终究是不用在一线做生产工作，自然汪正国也不可能让她去当学徒。 虽然这位还比不上透光厂的丁一博、廖伟华这些老油条，但做一位简单的初级工厂管理者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反正现在蛤蟆镜项目也刚开始，一切都是全新，可以提供足够的平台供她实践，好好培养、锻炼，以后也是人才。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屠珍音啥也不会，就只是一个彻彻底底地花架子，现在也必须要答应她的条件，此时情况是透光厂镜片生产线的出售必须要有这位鼎力相助才行，为了能成功拿下生产线，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这位也并不是什么花架子，人家好歹也是青年人才，在透光厂这地方或许看起来还不够老辣，但要说管理汪正国从蜀都所招募的那些甚至未成年学徒，就不要太简单。 “屠书记打算屈尊我们这个新建的三产类单位，那我肯定没的说，绝对举双手欢迎，现在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若你能来我们这里，肯定对我们正在从事的事业大有帮助，现在就正缺少你这样的人才。” 得到汪正国的承诺，愿意接纳自己到眼镜项目当中，这也让屠珍英多少松了一口气，虽然它知道只要自己提出这个条件，对方十有八九都会答应，但没有落实之前，谁知道最终会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时候的话又说回来，得到的承诺确实是她所希望，毕竟自己还可以继续在镜片生产这个领域发展，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但从小在123厂长大的屠珍英，现在要让他走出123厂的范围，进入到一个新的环境，这也让她突然有些犹豫。 皱着眉头又仔细思考了几秒，还是笑了笑，她并不打算全部豁出去，做事还是留一线为好，或许透光厂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之处，但终究是最后一块稳定地安身立命之地，现在她想出去闯一闯，并不代表就完全放弃透光厂编制。 “你放心，我这次是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透光厂团委书记职位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辞，首先我父亲那一关就过不了，我争取在厂里拉一支技术队伍，由我带队去援助你们的镜片生产工作，毕竟一镜条片生产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开动起来，没有我们厂熟练工人前期带领和培养，你把生产线买回去也没用。” 不得不承认，随着屠珍音这话说出来，汪正国终于认可这位团委书记了，虽然她年纪轻轻就能在国营厂有这样的成就，其中很大可能有家庭因素的关系，但这绝对不能否认她的能力，能够迅速地考虑到生产线操作、工人培训等细节方面，这就足以证明其才能。 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那么多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的人才要是真能够完全落到自己手上，就已经是天上掉馅儿饼，可笑刚才居然还在心里扭扭捏捏，实在是不应该。 也暗自下定决心，这人他是要定了，虽然现在屠珍英还依旧选择留在透光厂编制内不出来，但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他汪正国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来把人留下。 “屠书记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要是这次能拿下生产线，我们肯定也需要透光厂的技术支援和人员培训，没想到你是提前预计了这些，那我就先表示欢迎和感谢。” 话都已经说到了生产线后期安装运行的问题，自然关于出售的事就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不用多说就知道屠珍英这次肯定会回去好好走一下123厂高层路线，想必以屠总师的为人，应该也不会反对透光厂正常的企业决策。 这样一来，倒是免了之前他计划的亲自前往屠总师办公室当说客的麻烦，他汪正国纵然说上大半天，把吐沫星子都说干，可能都没有人家做女儿的一句话管用。 “先不说这些，你现在需要先去确定厂房等配套设备，需要招聘新的工人，这些都是要立刻就解决的问题，至于其它的，我都可以帮着解决，既然决定要把生产线交给你，透光厂这边你就不用太担心，我会以最快时间处理好，可能两周之内就要全部拆除设备并运到你指定的厂房。” 透光厂之所以急着要将镜片生产线拆除，根本原因就在于现在人家要赶时间，肯定就不可能等汪正国慢慢地找到厂房之后再进行拆除工作，因此现在说白了，也就是要抢时间。 两人都明白现在时间紧迫，倒没有多啰嗦，几乎是前后同时离开透光厂。 汪正国需要去光学实验室把情况同刘教授说一下，现在镜片生产线已经准备拿下，甚至蛤蟆镜都已经做出了成品、并出售，那就没有道理不去教授那边知会一声；屠珍英自然是去处理生产线出售的问题，正好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可以直接去找123厂的屠总师。 ....... 距离上次离开光学实验室又大概是半个月时间，再次踏进这熟悉的地方，发现实验室内有多了两个新人，一问才知道是教授从大二学生中找来的助手。 实验室的科研工作已经逐渐繁忙起来，之前刘三石一个助手也忙不过来，加上教授也觉得单纯让这个能留校的潜力人才当助手，好像也有些浪费人才，因此也把一些普通试验和测试交给出去由刘三石负责。 两个新来的助手显然不认识汪正国，不过他们是新来，也清楚实验室的事他们都还不太清楚，倒也只是远远看了汪正国几眼，之后就各自忙活工作去。 从相对繁忙的科研工作中稍微抽出身来，刘教授专门听了汪正国的汇报，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到人影，教授原本还以为是到哪里出差去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都已经开始生产pmmA镜片制作的眼镜了。 “你这倒是挺有效率，不错！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国内这批pmmA材料实际也只能做染色的蛤蟆镜镜片，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测试之后，发现确实在材料方面还有问题，镜片时效处理之后会有些发黄，这意味着现在国内的pmmA材料并不适合做白光镜片。” 对于自己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刘教授有些沮丧，原本以为找到了军品材料之后，就不用再为材料问题而发愁，实验室可以大胆地开始镜片生产工艺研究，却不想到最后还是在材料问题上除了纰漏。 好在汪正国临时搞出来的染色蛤蟆镜镜片算是瞎猫遇到死老鼠，刚好染色镜片能有效规避镜片长时间使用会略微发黄的固有问题，要不然这次科研项目就真的算彻底失败，将不会有任何实际成果，自然就没法完成项目，更何谈项目所带来的后续奖励。 刘教授在感慨现在项目遇到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也是让汪正国突然想起了什么，实验室现在使用的pmmA材料是国内老式座舱盖使用的同等材料，存在时间长了会发黄的问题，最终导致光学性能下降。 而这似乎很大可能也是此次透光厂为什么要引进英国技术的原因，肯定也是因为座舱盖材料在光学质量上的不足，长时间使用之后发黄，最后没法和平显匹配有关。 那好，既然现在透光厂已经通过引进英国技术来解决，是不是到时候实验室也可以继续与透光厂合作，用透光厂新引进的技术来制造光学镜片，想必这样一来，新的镜片在光学质量上会好很多。 想想就觉得靠谱，这就赶紧把最近透光厂所经历的事说出来，也算给刘教授一个参考，说到底这军用技术还真的是优先于民用技术发展，这道理确实没错，搞得现在光学实验室就像一直跟在透光厂后面捡漏一样。 “教授，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办法：这次透光厂刚从英国引进了新的透光件生产技术，在光学质量上都有了全新的提高，若是我们有......” 等到前前后后把情况都说清楚，包括透光厂从英国引进的新技术，已胎死腹中的军转民项目，以及在厂子内部路线.斗争中失败的丁一博，甚至生产线的购买等等，这些都一样不少的说了。 众多信息突然一起摆出来，连汪正国都没发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尽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真是一朝之间风云际会，可能猜中了开头，却难以猜中结尾，谁又能想到最后成了现在这样。 “这透光厂果然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短时间之内搞出这么多事，还好你小子没有和那丁一博有太多的交际，业务上也只是采购而并非深入合作，要不然你也被坑的骨头都不剩，现在知道我说的厉害了吧？以后啊，你还要多学着点，这些事经历了之后，自然就会明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源头 想过透光厂没那么简单，但绝对没想到整个透光厂到现在，居然经历了那么多变故，不过这个厂新引进的英国技术倒是有点意思，要是真有可能的话，或许可以再继续合作一下。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说人家池浅王八多，现在就要去找上门合作，这是不是有些太那啥，确实不太合适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再去找透光厂进行二次合作，把它们从英国引进的新技术拿来试一试，看能不能做出光学性能更加优秀的白光镜片？” 镜片项目存在技术问题，要是能通过透光厂的技术渠道实现问题的完美解决，到最后肯定还是只有捏着鼻子再求上门，在此之前需要再确认一下计划到底靠谱不，毕竟负责引进英国技术的人是透光厂的党委书记，而之前光学实验室是同厂长丁一博之间展开的合作，现在党委书记愿意同光学实验室合作吗？ 这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汪正国甚至也抱有同样的想法：“透光厂现在能做主的是党委书记廖伟华，这人是坚定的军品派系，他一直主张透光厂要坚定不移地发展军品，在军品方面做大做强，而他对军转民则一直是排斥态度，所以要说服他把从英国引进的技术拿出来做军转民，可能也不太现实。” 这是汪正国通过与廖伟华短时间的接触之后所作出判断，以这人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既然他不打算军转民，自然就没有必要同光学实验室合作，之前出售生产线也是因为特殊原因，否则现在汪正国可能都还在纠结该如何下手。 所以他非常确定找廖伟华合作几乎不可能，但老话说得好，东方不亮西方亮，就算看上了英国人的技术，那也不一定就要找透光厂合作，相对于找透光厂合作的麻烦，如果能够直接同英国方面勾搭上，这就大大地省却了中间环节，各方面就要简单很多，成功引进技术的可性能也更大。 “所以，我个人觉得，其实可以直接同英国方面取得联系，对方既然同意将技术出售给我国，说明技术本身不存在太大的敏感性。那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过一段时间英国人来透光厂安装设备、技术培训，我就可以想办法直接同英国人取得联系，直接从英国人手里拿到第一手技术资料。” 虽然要想直接同英国来华技术人员接触也困难，但这至少也是一条路，要比走廖伟华路线容易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只要能够接上英国这条线，就相当于打开了全新的天地，汪正国预想中的新计划也可以更好地展开。 作为有心发展成光学巨头的存在，要是仅仅只打算生产些技术不成熟的蛤蟆镜，靠着忽悠一时追潮流的改开第一代青年富豪赚快钱，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汪正国好歹也有自己的军工梦想，只不过在国内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展开而已，英国人取得联系，一切就好说了。 得知要准备直接去和英国技术人员交流，这让刘教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现在国家刚刚改革开放，学术界上上下下都充斥着想要同国外同行交流的渴望，若是这次能够同英国同行展开交流，必定受益匪浅！ “你说的确实有一定可行性，既然透光厂引进了英国人的技术，那英国技术人员肯定就要来蜀都现场指导，到时候我们想办法和英国人接触，看看能不能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在国内的学术圈子一直绕来绕去，确实也没有必要，我们应该放眼看看世界同行的最新进展。” 能够直接同英国人合作，自然是再好不过，然而下一刻，刚走过来的刘三石提出一个问题：“同英国人做学术交流倒是没问题，但要说技术引进，单就以我们的资金能力来说，绝对不可能实现。”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现在光学实验室虽然略微有了起色，但也仅仅是勉强维持运转，而这还是托之前同丁一博合作的原因，问题是现在由于丁一博在厂里失势，因此光学实验室能得到的支持也断了，要不是之前已经成功拿下两个国家科研项目，现在实验室还不定是什么样子。 既然已经当着自己的面说到了实验室资金问题，这次汪正国索性也把基金的事说一下，蛤蟆镜项目能够有今天，多多少少还是托了实验室的福，按道理，本来也应该给实验室提供一些资金的。 “教授，关于资金的事情，我这边倒是能够提供一部分，用以保证实验室的正常运转，并且开展一些普通的项目也没问题，蛤蟆镜是使用实验室的技术做出来。所以现在我成立了一家科研基金来管理蛤蟆镜项目的赢利，到时候会拨出一部分给实验室。” 紧接着，也大致解释了关于科研基金的问题，特别提到了关于项目分成的事，注明了基金所提供的资金是直接可以用于实验室所有科研项目的开销，而现在有关眼镜片方面的技术耗资，实际应该是蛤蟆镜的成本投入部分。 “能够有多少？”教授这时候没有客气，直接问具体的资金数目。 而这真要说具体多少钱的问题，汪正国还真没有仔细计算过，基金的盈利是年底计算，然后在次年的年初各自按申请项目的优先程度拨发，现在也不过是五月份，还远没有到年底核算的时候，并且蛤蟆镜的生产还并不稳定，谁也不知道年底是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下，肯定就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倒是在镜片技术方面，汪正国还有一些要求和交代。 “年底的科研基金分配数额我还不清楚，但我这边很快会拨发给实验室一笔资金，用于研究基于现在pmmA染色镜片的镀膜技术，主要将解决镜片对紫外线的过滤、偏光等方面问题，从而能做出真正实用化的蛤蟆镜镜片。” 以现目前的技术储备，单一的染色蛤蟆镜并不具备抵抗市场冲击能力，一旦东南沿海的水货供应商也降低价格，或者国内传统镜片生产单位也开发出相应的技术，仅仅只是染一下色的伪蛤蟆镜将会立刻一落千丈，所以抓紧时间，赶紧开发出真正的蛤蟆镜才是正事。 显然，汪正国的未雨绸缪得到了教授的认可，尽管他不清楚市场风险需要如何规避，但是他知道一款真正的蛤蟆镜应该是什么样的，对于汪正国造制的装饰品，他其实是一直都不太感冒。 现在给钱完善镜片镀膜技术，他也乐见其成，实验室有了资金来源和项目，实际也就够了，他现在还没有想什么国际一流的光学实验室，自己也经历了那么多，只要能够勉强维持现在的科研进展，就暂时烧高香吧！ “没问题，我上次看了你留下的镜片，后来也对比了真正的蛤蟆镜，知道还有哪些方面缺陷，白光镜片研制陷入困境之后，我这些天就在这方面做了预研，大致算了一下，可能需要开发两种新的镀膜技术，大致要五万块左右才能彻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而且以后蛤蟆镜生产成本会上涨，镜片成本可能会翻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建议 蛤蟆镜这东西在年轻人群体受到很大的欢迎，这一点就连刘教授也特意关注过，一副正品蛤蟆镜需要先从水路到东南沿海，之后再长途运输至大西南，必须承认国外的蛤蟆镜确实性能优秀，但那高到离谱的售价，也同样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教授大致核算过汪正国生产一副蛤蟆镜的成本，他确认这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了，pmmA树脂镜片在大规模生产方面确实有优势，它太廉价了。 比起硅酸盐镜片的成本，更是直接降低了好几倍，现在出资让他完善镜片技术之后，也仅仅是在当前简单染色镜片基础上成本提高而已，和硅酸盐镜片相比，依旧拥有绝对的成本。 “你放心，虽然镜片生产成本会有所上升，但我保证相对于硅酸盐镜片依旧拥有绝对优势，预计你一副眼镜的生产成本依旧不会超过十块钱，这是我现在能给你的最大保证。” 十块钱生产一副高科技含量丰富的pmmA树脂偏光蛤蟆镜，这样倒也能够接受，至少在成本上要比国外便宜很多，按照汪正国早前估计，国外生产一副硅酸盐偏光蛤蟆镜，至少成本也要在三十美元左右，这将包括远高于共和国的人工成本、专利成本、以及硅酸盐材料加工成本。 没听错，国外虽然已经大规模实用化pmmA树脂镜片，但是在蛤蟆镜的生产方面，更多还是使用传统硅酸盐镜片，通过添加卤化银元素实现光照下的化学变色、偏光等特殊作用。 之所以要延续硅酸盐镜片技术，其中的原因很多，一方面是蛤蟆镜使用的时候大多数在夏天，而且是光照强烈的时候使用频率更高，这种相对特殊的使用条件下，pmmA树脂镜片由于材料特性，就更加容易发热，在用户体验上就完全没法同触感冰凉的硅酸盐镜片相比。 其次，如果从另一角度来看，白光镜片领域的近视、老花眼眼镜，都要算成生活必需品，所以人们迫切需要价格低廉的产品，这样才符合市场的需求。 然而蛤蟆镜这东西就并非是生活必需品，倒是有点倾向于小资、轻奢路线，也就是那些喜欢装逼、经常旅游晒太阳的中产阶级对此喜欢，因为一般人没有注重偏光的要求。 从商品性质上来说，蛤蟆镜本来就定位于中高端人群，自然国外在生产的时候用料足、价格高，不惜工本，这也导致东南沿海的水货渠道从拿货的时候开始，成本方面就已经居高不下，等到国内第一次转手的时候，黑市渠道价格必定大幅度增加，再考虑到黑市汇率本来就居高不下，一副眼镜价格上三位数也是正常。 东南沿海再转手到大西南内陆，中间价格又要涨一波，最终落到蜀都的潮流青年头上，价格早就已经破一百五的大关，直奔两百元位置。 其实产品本来不贵，要是走正规渠道，由国家统一进口，就算成本三十美元一副的蛤蟆镜，国内正规渠道销售也不会超过三位数，这才算正常数据。 现在国外成本三十美元左右的东西，被汪正国仿制并偷工减料，采用pmmA这种大规模走量的光学材料进行制造，成本方面就能够降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原本国外高大上的东西，只要被共和国的潮流风向看上，真的是分分钟给你做成白菜价。比如欧美的贵族运动斯诺克，那绝对是和高尔夫同级别的存在，到最后还不是成了共和国大街小巷的娱乐活动，甚至还堕落成社会闲杂青年的标志，真让人唏嘘不已。 说起来，蛤蟆镜这东西要是没有被汪正国盯上话，应该还能继续保持高大上的奢侈品身份五年左右，至于现在嘛，实际情况就不好说了..... “教授，新镜片成本涨到十块钱，我们也完全能接受，只要你把相应的技术做出来，我就把现在单一染色pmmA蛤蟆镜价格再往下调整，降到普通潮流青年稍微狠狠心也能下手一副的标准，真正让咱们生产的眼镜为人民服务，满足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 听到汪正国要大规模降价销售，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其实在刘教授看来，像之前那种十倍成本出厂销售，简直就和抢劫没什么两样，咱既然是搞国产化，那不就应该把价格降下来，让普通人民群众也受益吗？ “说的很有道理，你既然有这方面的想法，那我就不多说什么，我们也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资本家，你能及时看明白这一点，我还是很满意。” 之前还没看出，刘教授内心倒是深受共产主义为人民服务理念地熏陶，关键时刻能够说出这样一席话，倒是让汪正国刮目相看，反正让他这个在三十年后形成世界观的人看来，肯定不可能这样要求自己。 好在现在双方的目的都是一样，汪正国打算降价是因为他知道蛤蟆镜维持高昂价格不可能多久，所以主动降价，教授则是出于本心所致，既然目标都是相同，又能够带一个在八十年代高大上的帽子，倒是不亏。 “教授您说的对，只要这边偏光技术完成，我就立刻降价，保证让我们的产品飞入寻常百姓家。” 说了蛤蟆镜的事，刘教授又把心思打到了汪正国之前说的科研基金上，光学实验室拿到百分之十五的科研资助，这一点他还比较满意，但好事也不能一个人全占完，总还要给别人一些汤水喝，比如另外百分之十五的其它科研投资，这就让刘教授想起了自己的老友。 “基金所提供的百分之十五其它类科研资助，现在有着落没有？若是没有的话，我倒是希望可以推荐我一个朋友与你认识一下，他现在做的一个项目同样也缺少资金，如果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详谈。” 相对于自己所从事的光学行业，自己老朋友正在研究的集成电子，那才是未来一段时间之内的高科技热点，现在要是多资助一下，未来就不可限量。 提到另外百分之十五的其它科研资助还没有着落的事，汪正国倒是没心思想太远，现在他手里的事情还有一大堆，没有太多的心思考虑其它。 “这个情况，我们后面再看吧，需要先等我把现在这段时间忙完，到时候找个时间具体详谈，反正那笔钱也得到明年初才能拨发，现在考虑再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资金可供使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变化 123厂设计大楼前，踌满志躇的屠珍英又一次来到这里，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是她向自己父亲，厂里的总工程师打听镜片生产线停产的原因，这次还是为了镜片生产线，不过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目的已经完全不同。 踏进外表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设计部大楼，这算是整个共和国航空系统中，负责飞机型号生产工作的众多主机厂当中科研设计能力最强的两家工厂之一。国内除了洪都厂的设计部门由陆总师带着设计定型了强五战斗机以外，也就属现在屠总师带领下的123厂设计部在工程设计上能力最强。 甚至可以说一句让几十年后军迷们大跌眼球的话：八十年代初期时候，同处蜀都这地界的蜀都飞机设计所单论型号工程设计能力，还真就比不上123厂的设计部。 从歼七战斗机引进定型之后算起，123厂绝对算是国内目前在技术上最清楚、最了解该型号战机的单位，从65年开始接手该系列战机的生产工作，之后的改进型号，几乎都是由厂属设计部一力完成，在这样将近二十年时间的培养磨炼之后，其工程设计能力绝对不可小视。 从歼七到歼七1，再从歼七1到歼七2，再到现在研制中的歼七m战斗机，这些都是工厂的设计部完成所有的设计、试飞、定型生产等一系列工作和任务。 相比之下同时代的蜀都所，甚至还在被空军朝令夕改的歼九项目指标搞得晕头转向，正在重复着吹风、修改原始气动设计工作，这样又何谈具体的型号工程设计，所里最多也就是在气动、新技术探索方面有优势。 再后来等到八年十代中期的时候，蜀都所拿到十号项目，在各种初期设计的时候，123厂同时期也开始了超七这款近乎魔改的新型号设计工作。 再后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十号项目和123厂超七之间，最后只有可能活下来一个，而结果是十号坚持到了最后，想想要是超七项目能成功搞定，等到九十年代初期空军因为采购27系战机而要求下马十号时，可能这十号还真的就没了。 这样一来，后续超七则会继续发展、改进，最终甚至变成枭龙的技术水准，靠着共和国和巴基斯坦的订单均摊各种风险，可能真的会发展成一款和F-16相抗衡的三代轻型战机。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共和国的军方订单数量和传统军火销售势力范围综合水准而言，确实也只能培养出一款中轻型战斗机，如果强行整出两款飞机，最后结果自然是都吃不饱也饿不死，但想要热卖大卖，肯定不可能。 关于蜀都所与123厂之间的恩恩怨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两者之间既有合作，同样也竞争，这一点在八十年代初期就已经初显端倪。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八十年代初期的蜀都所手特别长，冷不防拿下了原本应该由123厂做的歼七3项目，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结果，要知道八十年代之前的蜀都所是压根儿就没有接触过歼七系列战斗机，就这样的技术积累居然都能够争取到项目，真是不可思议。 到最后更加奇葩的是，歼七3项目确定由此前从未接触过歼七系列的蜀都所主导之后，又决定让123、0112、011三家单位协助设计。 这想想就觉得很搞笑，需知以上三家单位中的123、011是此时国内唯一生产改进歼七战机的单位，就连0112厂也都有过负责装配苏联交付米格21战机散件的经历，人家多少也算有些经验。 让三家在歼七系列战机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单位协助此前从未接触过歼七系列的单位做歼七改进设计，这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证明一点：飞机设计研究所确实都是亲娘养的。 而后伴随着歼七三的第一位总师汪楠寿同志生病调离，整个项目也渐渐散架，0112厂第一个退出项目，随后的011基地也撤出、然后是123厂紧随其后离开项目设计组，就连蜀都所接任歼七三设计的宋总师，那也是没过多久之后就投入三代新歼的竞标中，歼七三项目名存实亡。 而从歼七三项目中撤出的123厂设计人员继续拉起队伍开工，引进英国技术，开始设计歼七m战斗机，也就是现在屠总师手头正忙着的工作，这正是为什么透光厂引进英国透光件技术的原因所在。 ...... 123厂的工程设计能力在此时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这和屠珍英没有关系，她现在只关心能不能说服总厂的高层，同意把生产线出售，从而让镜片生产持续下去。 和汪正国能够随意进出蜀都所一样，屠珍音也能够随意进出123厂的设计部，且不说他是屠总师的女儿，单说她自己现在透光厂团委书记的身份，好歹也能够算123厂的人，倒也不会被拦下。 熟练地找到屠总师的办公室，此时的歼七m战斗机已经发图生产，原型机都已经快要推进到试飞阶段，屠总设计师倒是稍微能抽出些时间，看到女儿跑来自己上班的地方，感到有些奇怪？ “你这是怎么回事，又有什么事情不成？私事的话，下班回去再说，现在上班不方便。” 屠总师这人算是瘦高型身材，光看着就能给人压迫感，对于自己的儿女，他也一直扮演着严父的角色，和文总师在家里的定位完全相反，是两种不同的家庭风格。 做女儿的，自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性格，倒是对这些并不放在心上：“肯定工作上的事，如果不是工作问题，我才不会在这时候跑你办公室来，这么热的天气，我懒得到处乱跑。” 听到这次是工作上的事，气氛倒是缓和下来，但一想自己女儿平时负责透光厂的团委事务，工作和自己飞机设计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会有什么事好说，除非又是上次的问题。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说吧，如果又是你们厂拆除生产线的事，那我还是那句话：拆除是必须的，你不用再打其它心思，现在整个厂都看着新项目下锅，不可能因为你们厂军转民而有所改变。” 再次重申自己立场，这话已经是他第三次说，要不是考虑到面前是他的女儿，恐怕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哪里还有闲心解释这么多。 然而，预料中的回答总是出乎意料：“不，我这次不是来争取生产线继续生产，反而我现在要支持生产线拆除，给你的军品生产腾出空间。这前提是，爸你得要支持我的工作，把这条拆下来的生产线出售，卖给之前向我们厂下订单的单位，到时候我才能继续从事镜片生产工作。” 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今天怎么突然又说要出售生产线了，这变化是不是太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略同 想要出售一条即将拆除报废的生产线，此种小事对于123厂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还真就不是什么事儿，诸如123厂这样的国营军工单位，肯定对生产设备性能要求极高，也因此，每年从生产线上更新换代所淘汰下的设备都是海量，实际这些设备大部分都还能继续使用，因而很多又被出售给其他有需要的单位。 听到要出售镜片生产线设备，其实屠总师还真没有什么好惊讶，反正也都是出售设备嘛，唯一不同的也只是这次出售的数量有些多而已，以前小打小闹，每次出售一两台加工设备，这次是出售一条生产线的所有加工设备，但本质上两者是没有区别的，反正都是报废拆除的设备。 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表示：“出售单台设备也好，直接打包整条生产线也罢，只要是正规途径报废的生产设备，这些都是属于可以出售的范围，你们能够通过出售报废设备所换回的资金越多，厂里就越高兴还来不及，所以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事。” 相对于出售生产线的问题，屠总师其实更加关心刚才自己女儿说的“又能继续镜片生产工作”一事，既然生产线都已经打算出售，透光厂未来也注定要转为走深挖军品生产路线，如此一来，这小小地透光厂团委书记还能搞出什么浪花出来？ 当父亲总归还是要关注一下子女的动态，像这种不太符合常理的情况，必定会引起重视，疑惑道：“既然连生产线都要准备出售，那你还打算继续关心这镜片生产干什么，是随着生产线一起出售不成？买一送一？” 板着脸坐在办公桌前，他必须要好好地审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搞得嘛，现在这个团委书记工作还不够好吗？非要去搞什么幺蛾子，一个女孩子整天不安生一点，简直让人操透心。 相比之下，倒是自己大儿子要好多了，到现在直接在帝都读北航大学，以后毕业可以选择在帝都航空部委工作，或者回厂里接自己的班也没问题，相比之下，这女儿真是太让人操心啊！ 得知出售生产线这种事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甚至在厂里都已经是处理老旧淘汰设备的潜规则，屠珍英心里终于放下，只要生产线出售不会有来自总厂的阻碍，那还担心什么？ 心情好，自然啥都好说：“看您这话说的，既然生产线的出售没问题的话，我到时候自然会带着技术队伍前往购买方做技术交底、工人培训等工作，这就算是继续镜片生产方面工作，至少能看着我忙活好几个月的项目成功落地，不至于半途而废。” 大概解释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之内的工作之后，对于镜片生产的问题，她没有介绍太多，毕竟现在整个项目都还没有完全落实下来，再加上心里还有些其它想法，自然就怕话多说漏嘴。 好在屠总师对这些技术方面的事看的比较重要，出售生产设备之后做技术培训，这在工业领域确实家常便饭，没有谁能够只卖设备而不提供售后服务，自己女儿做这些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之前透光厂的厂长现在已经被排挤到一边，让自己女儿捡一个便宜，这倒是挺幸运。 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完全没有私心，包括屠总师也是这样，他们只不过是在公私之间权衡的比较好，努力做到共赢，正好自己女儿这次能捡漏，那为什不支持！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以前处理单一设备的时候确实不用做技术培训，但你们这次是出售生产线，技术培训就必不可少。放心，你回去的时候先同你们厂党委书记廖伟华沟通一下，确定是由你到时候带队去做技术交底工作，然后就直接上报生产线出售，我会在总厂这边为你们说话，肯定就没问题。” 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的解决能够这么简单，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看来后续已经很简单，不会有太多的问题阻拦生产线出售。 ...... 就在蜀都汪正国大张旗鼓地准备镜片生产线落地，展开更加大规模的蛤蟆镜生产工作时，远在帝都的张回涛同样也慧眼如炬，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同样是做光学工业，都是在眼镜行业准备大展拳脚的两人，两人已经是先后都看中了蛤蟆镜这块大蛋糕。 不同于汪正国的剑走偏锋，打算通过pmmA材料来展开大规模生产，以降低产品的生产成本，后续直接降价，普及整个大众的模式。张回涛作为中年人，他有自己的行事风格，重新回到帝都“大民眼镜”的他，这次直接召集人手。 “我们大民眼镜是国家老字号，承担着为国家领导人、外国领事人员制作眼镜的重任，因此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国家眼镜行业第一，为了对得起这个地位，我们就需要勇敢地承担起国家和人民的需要，挑起民族眼镜行业的重担。” 开场发言来的是非常大气，直接给自己挂上了共和国眼镜行业第一的牌子，不得不说，这还真是瞬间就凸显出大民眼镜高大上的一哥地位，也让与会众人都是与有荣焉，一时间热血沸腾。 一开场就搞得热血沸腾，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会议不可能一燃到底，既然一开始就说好话，那中间就必定会有转折。 “然而，我也针对咱们店里现在所销售的产品大致看了一下，发现在我们大民眼镜、甚至整个帝都、整个共和国，现在都缺少一种叫做蛤蟆镜的眼镜，也就是说，我们缺少偏光太阳镜这一特殊产品种类，因而就造成现在帝都黑市所销售的国外蛤蟆镜高达一百六七十块钱一副，各位，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啊！” 坐在首位的张回涛目光犀利，扫过其它参加会议的大民眼镜中高层管理人员，顿时就没有一人能够回答上来，实在是因为蛤蟆镜这东西在国内确实没有相应的生产技术，这又何谈销售。 良久之后，终于还是有人站出来：“关于这个蛤蟆镜，我们其实也都知道一些，最近这一两年，经常有人询问我们是否有这种眼镜出售，实际我们店也想要做这种眼镜，但这种眼镜所采用的镜片技术要求太高，国内还没有这方面技术。” 技术达不到，这就确实没办法，像大民眼镜这种老号字眼镜店，说白了其实也只是一家规模、名气比较大的商店而已，他们在技术上最多也就是验光、配眼镜上有些独到的技术，但要说研究一种全新的镜片材料，那可真是难为人家了。 一时间，整个参与会议的众人皆是一阵附和之声，似乎在现在，国内真的就没有能力做出相应技术出来，切不可强人所难。 针对这等情况，所谓技术问题，对于一位专门给王大行委员做了好些年助手的张回涛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而已，多年积累的强大人脉关系，使他可以轻松地联系到国内最顶尖光学玻璃研发单位。 “技术上的问题你们不需要担心，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方面问题，现在只需要大家举手同意这个项目的研发，确认由我们出资进行镜片材料的研发，我就可以马上联系国内相关科研院所展开对应研究，最多两到三个月就能解决问题。” 这就是正统科班生的能力，他们接触的层次足够高，人脉足够广，原本在大民眼镜看来几乎是无解的问题，对于张回涛而言，简直就不是问题，几乎是送钱找科研院所合作搞研发，谁会傻到拒之门外？ 其它与会人员早就知道这次空降回来的张回涛背景不凡，却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牛逼，能直接联系国内最顶尖光学玻璃研究单位，要是之前大民眼镜能有这些渠道，说不定蛤蟆镜这东西早就已经国产，哪还会有现在这种简直高到离谱的黑市价格。 “此言有理，若是真的可以联系国内顶尖光学玻璃研究所，我看要想研制出合格的光学镜片应该也不成问题，果然还是科学院出来的人渠道广，否则我们现在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外产品高价销售，现在好了，我们也能够有所作为。” 只要有一人站出来附和，马上就会有第二个跟上：“正是如此，这笔钱我们大民眼镜可以出，只要能研发出相应镜片出来，那我们就是稳赚不赔，而且这次还能填补国内在特种偏光镜片领域的技术空白，这种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确实也只能由我们大民眼镜来扛起行业大旗！”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厂房 即便是远在帝都，同样也有人看上了蛤蟆镜这块大市场，并且已经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资金，迅速启动了研发计划，在不久的将来，两者之间必定会爆发异常剧烈的市场碰撞，然而在这碰撞的前夕，双方谁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惨烈的市场竞争。 张回涛成功整合大明眼镜上下，得到了授权和资金开始联合帝都最顶尖的光学玻璃研发单位，双方将展开基于硅酸盐玻璃材料制作可变色偏光镜片的研制工作，这是一款打算在技术路线上正面和国外蛤蟆镜相抗衡的产品，靠的是大明眼镜的口碑，以及国产化相对低廉的人工价格取胜。 正值意气风发之际，准备大展拳脚的张回涛不知道此时的竞争对手汪正国已经在蜀都找到了最适合做pmmA树脂镜片生产车间的工厂，也就是蜀都所一处中途停建的科研设备中心，半荒废的厂房述说着悲剧地历史。 “就是这里了，你看如何。所里现在暂时也用不上这地方，之前是打算建造一处低速风洞，但后来国家决定要另外集中修建一处大型风洞群，我们这里的风洞计划也就下马，现在这修建好的厂房实际是按照风洞实验室的外围标准建造，整个建筑的质量标准绝对够你做镜片生产使用，包括镀膜车间这种高标准要求也能满足。” 带着汪正国来参观的，正是蜀都所现任所长张叔君，他也是汪正国父亲调到帝都工作之后才上任的所长，其实在此之前，蜀都所的所长和总设计师都是汪楠寿一个人身兼两职，也就是在他调离之后，才把所长和总设计师两职位分开，分别由现在所里的文总师和张所长两人来担任，也算是有效减负，让两人各自都能专精自己的工作。 所以说，不仅文总师受提携之恩于汪正国的老爹，就连现在蜀都所的所长也是当年汪楠寿离开的时候推荐，正是考虑到这些原因，蜀都所才会对汪正国如此大开后门，才会把半荒废的风洞实验室拿来出租做厂房。 当然，这其实也和高昂的租金有关系，毕竟现在汪正国要想找一处更好的现有厂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风洞基地并不大，毕竟原本这里只是计划修建一处低速模型风洞，因此也就是几百平米的样子，但是整个设计建造工程已经完成了外围主体工作，正好内部空旷的地方可以安放各种生产设备。 仔细绕着走了一圈之后，对整个厂房有了大致了解，也不用再犹豫：“好，我看就是这里了，反正也荒废好几年时间，下午我就让人来打扫，稍作休整，过几天就让那边把设备运过来安装，争取早日投入生产，现在我手头的镜片是用一张少一张，还是早一些生产出新的镜片，才能放心啊。” 每天都是一百张左右的镜片消耗，这意味着之前首批交付的两千张镜片只能满足二十天的生产所需，即便算上透光厂还没有交付的七八百张镜片，最多也只能再多坚持一周多时间而已。 从最开始批量蛤蟆镜生产算起，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因而剩下的储备镜片量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在时间节点要求上，汪正国就必须要保证半个月之内把设备安装到位，并且展开生产。 这确实非常赶时间，现在他不得不抓紧一切机会和时间，不仅透光厂想要赶快把镜片生产线拆除，实际汪正国也希望能够赶快把生产线搬过来安装到位。 “没问题，按照你的要求，待会儿回去就到所里简单签一份租借合同，水电气等方面都可以先从所里接过来用着，既然你们赶时间，那就事急从权，都是一家人，好说话。” 张所长这时候已经乐开了花，倒不是因为把这一处厂房租出去，可以给所里带来一些盈利而高兴，实际这都是些小事了。真正让他高兴的是，这马上到位的生产线开动必定要大量工人，而且随后还要增加眼镜装配能力，这没人同样也不行，全部加起来，没有二三十号人是绝对打不住。 想想这么多的工人缺口，到时候肯定是优先将所里的家属子女安排进来，说实话，这边的工作确实挺轻松，他甚至觉得这工作比起所里制造中心的机械加工生产要好太多，至少不会搞得满身油污，下班之后不会浑身到处都是洗不掉的机油味。 “那个，正国啊，实际这个厂房租赁都是小事，所里现在最头疼的，你知道是什么没有？我现在是天天被所里那些等着安排工作的家属们闹得头疼，所以你看这次，是不是也可以帮着所里消化一些.....” 天下怎么可能有白吃的午餐，即便所里给汪正国父亲面子，把这一处半废弃的实验室标准厂房租借，但他自己知道，这绝对是欠了所里人情，在日后是必须要还的。 而这下好了，刚谈下厂房租赁计划，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签合同，马上所里就迫不及待地要兑换这次人情，要准备把所里已经消化不了的家属子弟们塞过来，看来这也确实让张所长头疼了不少时间。 听到这些，实际汪正国心里是有些不太愿意的，上次招所里没工作的家属做学徒的时候，那一个个表现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直到现在，汪正国都还记得那句：没有编制，那还去个卵。 所以...... “张所长，对于您提出的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也想帮咱们所里解决，但是你知道我这又不是国有单位，绝对不可能提供编制旱涝保收，所以上次我在咱所里家属中招人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愿意来，我觉得这次还是不用再浪费心思了。” 话是这样说，但汪正国清楚若是现在又到所里的家属群体里招人，绝对会有至少一半没有工作的家属子弟愿意来上班，毕竟之前已经上班的装配学徒们有了现身说法的经历，各种待遇、工资都不错，很多人其实都已经后悔了。 现在汪正国之所以不愿意一口就答应，是因为他打算再要一些好处，至少他暂时是不想接手太多的所里家属子弟，一般五六个倒还好说，还能管过来，但是这人一旦多了之后，就绝对不好管。 针对这种情况，要解决只有一个办法，汪正国也顺带提了出来：“所里这些家属们要的是编制，我没法给，最多只能给工作，现在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所里出面把这些家属子弟整合起来，他们的户口、编制都在所里安置，但是工作内容由我这里提供，到时候我按照工作量给所里统一支付工资，至于所里又怎么给这些人支付工资，这就是你们的事，如何？” 说白了，其实这就是三十年后很常见的劳务公司模式，汪正国只是向蜀都所购买劳动力，不负责工人的其它问题，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全都是蜀都所管，工资多少也都是所里的事，与汪正国反正无关。 “当然，若是工作期间有人愿意直接到我这边上班，脱离所里统一管理，并且也通过了眼镜生产单位的考核，我自然也可以接受，并且给予转正待遇，反正不会让大家吃亏就行。” 这是汪正国最后又紧接着补上的一句话，也算是为优秀工人留出一个彻底转变成光学产业人才的通道，毕竟只要是好的人才，谁都愿意抢着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蜀航 成功拿下生产厂房之后，再基于各种原因考虑，最终还是决定给所里没有安排工作的家属子弟们一个机会，这次需要新招收的三十多号人当中，最多可以给所里二十个，其实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比例，因而双方最终还是满意地完成会谈。 所有大方向上的问题都已经搞定，现在只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分，而这就要看“汪楠寿科研基金”什么时候能落实下来，只有基金成立之后，隶属于基金旗下投资管辖的蛤蟆镜生产项目才能最终落地。 对于申请建立科研基金这种事，他汪正国暂时还做不了主，最近一段时间也都由文总师帮着关注相关方面进度，甚至是在联系了远在帝都的汪正国老爹汪楠寿之后，在双方共同努力之下，最终才把这科研基金的事搞定。 “基金问题已经解决，根据你的要求和意见，这次我们还特意走了航空工业部的渠道，部里也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批准了这个带有盈利性质的科研基金，并决定项目由你来管理运作，这就可以给你的眼镜生产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得到了确切消息的文总师下班之后，也是在第一时间通知到汪正国本人，他也不是不知道最近所里各种动作不断，就连之前的废旧风洞实验厂房都已经租借出去，他还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这完全就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闻讯的汪正国心里也算是彻底放心下来，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个好消息更让人激动，在八十年代初期，想要不受国企的条条框框约束，放开膀子做工业，一个合法的身份是最重要的，而现在能够轻松搞定，这就已经非常不错。 至少他已经是远远地甩开了很多受到政策约束，还不敢正大光明进行生产的沿海小工业生产者，那些沿海的黑作坊们，肯定也不可能想到在大西南内陆，居然还有汪正国这种打擦边球的操作方式。 虽然为此要付出大量的盈利去做科研资助，但这也并非不可以变通，至少资助的科研项目审核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且后续资助的项目出了成果，也必定会授权给基金使用，所以仅从这一点看来，其实也就相当于是投资科研。 坐在沙发上，汪正国毫不掩饰内心的高兴：“好！既然现在科研基金已经成立，那我明天就去透光厂签生产线的购买协议，正好现在手头的资金已经足够首付订金，设备回来之后争取一周之内安装到位。” 此时汪正国手里的资金加起来已经达到一万多块钱，这包括父亲汪楠寿给的部分资金，毕竟是透光厂首先违约，自然在镜片采购方面就只给了初期交付的两千张镜片货款两千块钱，剩下的六千资金加上之前正式交付给王月川一百副蛤蟆镜货款，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万两千多块钱，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了，在八十年代绝对不可小觑。 刚好这笔钱可以用于生产线购买方面，算一算作为定金倒也够用，毕竟这生产线已经报废，考虑到国企变卖废旧设备的时候从来都是按照白菜价计算，更何况还有廖伟华这个透光厂的内应帮着死命压低生产线价格，可想而知的是这条生产线会廉价到什么程度。 文总师对蛤蟆镜生产工作并不关心，他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管太多，只要汪正国确定现在已经准备就绪，不需要再担心其它的问题，他自然就不再多关心基金的事，仅仅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基金方面有了正式的身份，那你这次打算给从事眼镜生产的工厂取什么名字，以后倒也好有个称呼。” 在共和国，名是取一件大事，特别是给工厂取名，就更讨一要个喜庆。对此，汪正国有自己的想法：“蜀航光学，蜀都、航空、光学三元素，这是我们眼镜项目能够成功落地的关键，所以我给它取名蜀航光学，听起来也挺顺口。” “蜀航光学”寓意简洁明了，之前已经同刘教授、老张、甚至屠珍英都商量过，众人也都觉得还不错。事实证明，但凡是大家都说好的，自然就是能够符合最广大人民群众审美的，文总师听了也点头称好。 这次他已经把东风请来，终于有一个能合法从事光学器件生产的身份，真要说起来，文总师的心里还有一些小心思：上次火车上的会谈实在太深刻，他后来还特意关注了国内座舱盖方面，越打听之后才越清楚地知道，要论现在国内在战斗机座舱盖方面理论知识最丰富的人，汪正国绝对能排上前几名。 既然有这样的优势，现在又刚好从事光学器件的研发与制造，生产的民用眼镜简直堪称暴利，相信要不了多久的时间，蜀航光学就能积累起强大的资金优势，再加上汪正国背后还站着蜀大光学实验室，技术能力肯定也不俗。 或许，国内在战斗机座舱盖研究方面，要想成功追赶国际先进水平，汪正国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希望，毕竟这蜀航光学还是挂着航空背景，只要能够率先研制出先进的战斗机座舱盖，那么要想跻身新歼的零部件供应商体系，似乎也不是不行。 正好文总师也打算在新歼项目实行总师负责制、子系统招标制等全新科研体系，若是汪正国这边能够迅速拿出令人满意的成果，这自然就是一个可以拿出来做正面教材的案例，对于新的飞机科研体系建立，必将起到巨大地推动作用。 “蜀航光学，看来你这终究是脱离不了航空背景喽。这样，我先给你透一个口风，只要你这边蜀航光学能够迅速发展起来，其实你完全可以凭借着现在的航空背景，加入到航空部件配套供应体系当中，之前你说战斗机座舱盖的事，我一直很期待，希望你能够把全新的第三代战斗机座舱盖技术带入我们的航空生产体系中。” 咋一听这话，就连汪正国都有些蒙，这又是什么情况？ 让自己参与航空零部件配套供应体系当中，还研制下一代气泡座舱盖，这似乎有些太过于突如其来，虽然他知道未来的座舱盖路线，甚至还清楚一些技术细节，但这样赤果果地跑去抢透光厂饭碗，真的好吗？ 努力消化刚得到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小声地再次询问：“让蜀航光学研制下一代座舱盖技术？说实话，那东西我倒是有信心能做出来，但您确定要让我参与到新歼项目，蜀航光学并不是经验丰富的军品供应单位，到时候能通过审核吗？” 新歼项目是未来十年之内，国家在歼击机研制方面唯一的新项目，同样也将是从二代机到三代机的巨大跨越，各种新技术都将大量上马，因而只要能够拿到一个子系统项目，就已经足够子系统分包单位未在来十年的军工行业整体低迷环境下顺利挺下去。 由此可见，不久的将来在十号项目子系统竞标上会多惨烈，像座舱盖透光件这样的新技术，肯定是群狼环视，至少光汪正国所知道在西南地区的飞机透光件生产单位，就远不止123厂旗下的透光厂这一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接下 真要是打算从事军工行业，汪正国倒是并不介意投一些钱进去试试，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就进入到行业当中，虽然只是做并不太起眼的战斗机座舱盖研发生产，一般人可能还真就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少技术含量。 所谓资格审核，这在各行各业都有存在，之前蜀大光学实验室要申请树脂镜片科研项目，期间被卡在资质审核方面，一直很久都没有进展，由此可见，在大型科研生产项目方面的资格审核有多重要。 文总师对这一点也同样看重：“资格审核是肯定的，所以我说让你赶快把规模做大，尽量把实力提升上去，后续你才有可能参加新歼子系统竞标，毕竟这资格审查不仅是我们蜀都所主导，到时候还有军方、航空部专家组共同审核，因此你的硬实力也很重要。” 话已经说的很透明，整个新歼项目受到绝对重视，到时候各方肯定也会严格把关，蜀航光学虽然有航空背景，勉强算是可以拿一张参与竞标的门票，但若是在硬实力方面不够的话，项目最后肯定还是拿不到手。 好在他现在也只是对汪正国抱有一定期望，但绝对不是将所有宝都压在蜀航光学的身上，作为项目总设计师，他需要对国家、对军队负责，子系统竞标也必须要足够公平公正，最多也只是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罢了。 接着又补上一句：“话我只能透露给你这些，具体如何选择，到时候就看你个人。若是真有这方面的打算，明年科研基金在航空方面的百分之十五资助份额，你可以选择性地向座舱盖上面做一些倾斜，现在所里的暂时也不缺你这几个钱，自己先拿着用吧！” 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就还是希望汪正国能带着蜀航光学把下一代战斗机座舱盖技术拿下。面对这样的情况，说实话是真的没法拒绝，光是这份期待，就不能说简单地说不。 既然说什么都跑不掉，那就干脆一些好了，反正现在做pmmA树脂镜片也只是一个短平快的项目，按照刘教授说法，那最多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蛤蟆镜的涂层研发工作。 虽然后续可能会和英国三重公司合作，拿到透光性能更好的镜片技术，以生产出合格的白光镜片，但在眼镜这一块，今年差不多就能完成所有的技术框架搭建。 只要有了最基础的技术框架，再往后只需要不断有人在此基础上做优化、更新，而这种工作绝对用不上刘教授这样的大牛，到时候最多就也是由实验室招收一些能力不错的大学生助手就能完成。 而重新腾出手之后刘教授，完全可以从事座舱盖方面的研究，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技术的大方向不出错，汪正国有理由相信两三年之内就能实现技术突破，他倒是在材料方面还需要多下点心思，要说这pc透光材料，到现在看来，恐怕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决定要拿下座舱盖项目，倒也不用再犹豫什么：“那好，既然您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肯定不能再说什么不行，等手头的眼镜项目一旦上了正轨，我就联系刘教授探讨座舱盖技术问题，争取能在今年展开这方面的预研，看能不能在两到三年之内完成技术开发。” 反正就是堆钱的事，到时候只要能够先和英国三重公司接上头，pc材料的问题可以先从三重公司的渠道进口部分，从而能用于实验所需，真正要量产新座舱盖的时候，那至少得要是九十年代之后，这中间会有接近十年的时间来等待国产pc材料，因此汪正国也等得起。 在保证试验用的材料供应情况下，汪正国自然能够给出两三年研发周期之后拿出成品的承诺，而这就让文总师顿时刮目相看，年轻人果然有志气，若是只用两到三年时间就能完成研发计划，他倒是觉得自己的新歼肯定跟不上这么快的进度。 “你要是能这么快就完成研发工作，那完全可以先用这技术去竞标国内其它飞机的透光件配套，国内的歼七/歼八系列，到现在都还使用三片式风挡设计，可有预见的是，只要你能生产出先进的座舱盖，这些飞机的改型设计必定会有很大可能采用新设计。” 文总师从技术角度来做评价，若是能够在两到三年之内完成技术攻关，确实可以在现有型号战斗机改型项目上使用，再过几年就要上马的歼七E、歼八2都是最新的改进型号，使用国内研发的新技术自然是理所应当。 然而，先不说远在东北的歼八2项目，人家的配套生产单位是绝对完善，会轻易采用远在大西南生产的蜀航光学产品？ 就更不用说歼七系列战机座舱盖，123厂自己就有专门的透光件分厂，而歼七的很多改进设计都是由123厂进行，人家会因为你技术先进就一定采用？ 这就搞笑了嘛，军用战斗机是特殊的工业产品，并不是说技术足够先进就一定要使用，技术是否成熟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再加上购买歼七系列的国家几乎都是穷逼，到时候123方面完全可以说是根据客户定位，要适当选用成熟、廉价、堪用的老技术，你这还一句话都没法反驳。 所以，光有技术是肯定不够的，很多时候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与否，很多先进的东西都被看似落后的技术靠着市场占有率、人脉、资源等优势直接拍死。 现在汪正国只有这么大一块盘子，也不觉自己能够轻易从那些国有老军工配套单位口中抢下人家已经吃到嘴里的肉，毕竟是早就在型号上有了安装使用经验，只要技术不是特别落后，一般都不会被轻易拍死。 心里想到这些问题，但也不好说出来，好歹文总师也是一番好意，还是笑着回应了：“你说的倒也是一个方向，到时候要是把产品做出来，我也试着看能不能争取到这些战机的技术配套工作，算是提前检验技术是否成熟可靠。” 眼镜项目还没有完全利索，现在又接下一个军用配套项目，相比之下，这似乎就像是一个大坑，军用技术是必须要追赶国际先进，在国内现有技术基础上做跨带代升级，这和之前眼镜项目捡国内现成技术，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所以，出来混，占了国家的便宜，迟早也是要还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到位 蜀航光学正式成立，租赁自蜀都所的生产厂房也迅速完成清理与改造工作，万事俱备之后，从123厂也传来好消息，镜片生产线已经获准出售，一整条生产线按照十万人民币的价格出售。 价格说不上多便宜，但是也绝对不能算贵，倒是算正常售价，通过这条生产线的售价勉强能够看出123方面对透光厂军转民事件的态度，明显高层还是对丁一博采取了放一马的处理结果，毕竟从总体来说，实际这次军转民是成功的，技术、路线、市场都很准，只不过最后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因素才功亏一篑。 对于这样有能力，但是路线斗争失败的人物，国营单位虽然不可能既往不咎继续委以重任，但也不会直接一棒子打死，之前传言将其调往123总厂负责单位所有三产事物，这其实也算一种另外的人尽其才。 “看来这丁一博终究还是人才，廖伟华想了这么多的办法都没能把人完全斗倒，以后的情况还真不太好说了，搞不好这还真就是让丁一博虎入山林、鱼翔浅底，也就看这123厂未来还有没有想要发展一下民品的打算吧！” 一个人站在一边安静处默默地嘀咕着，对于丁一博未来能不能东山再起的问题，这确实得要看123方面有没有想要发展民品的相关计划，反正未来伴随着歼七系列战机的大卖，十号的投产，整个工厂以后都将是军品订单充足的状态，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会发展民品，这还真不好说。 如果以后不打算发展民用产业，负责三产业务的丁一博可能就只有在那个位置上安稳地养老，这样的冷板凳坐上几年，再好、再优秀的人才都要报废，这就是国营厂最可耻的浪费，但同样也彰显出国营厂在当前这年头对职工巨大地粘性，一般人进入了其中，就再难有出来的想法。 以后要是有机会，或许可以考虑把这位挖过来，蜀航光学终究只能算是基金所控制的一个产业而已，汪正国以后也不可能一直负责基金的运作同时还负责蜀航光学，这两者之间应该是从属关系，因此未来蜀航光学需要另外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负责人，而丁一博显然就是这样的能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成功招揽到了这位，就以丁一博的为人和行事作风，以后汪正国真的能驾驭的住？毕竟要仔细说起来，现在的汪正国仅仅只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纵然能够依靠自己先知先觉抢占先机，然而这种大单位管理能力，他还真就只能从头一步一步来，只希望未来一两年时间之内，他能迅速成长起来吧！ ..... 生产线的安装速度也并不慢，从透光厂那边把设备拆下来开始，屠珍英就全程跟踪整体设备的运输与安装，这时候在现场带着透光厂抽出来的技术人员做安装调试，就正是她本人在负责。 暂时不用太操心镜片生产线安装工作，汪正国倒是有时间到张计蛤蟆镜生产现场看看，前几天已经成功把生产效率提升到每天四十六副蛤蟆镜的高度，预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距离每天总装五十副的目标就到了。 当然，这时候汪正国的到来肯定不只是为了总装五十副眼镜达标之后发放蛤蟆镜的事，他这次更多是想来看看现在新学徒，按照之前和王所长之间的约定，蜀航光学接收了蜀都所没有工作的家属来工作，其中一共有四人被安排做装配，再加上老张自己推荐了另外两个学徒，整个装配车间生产工人已经突破两位数，达到了十三人的高位。 对于这些装配工人，汪正国还是比较看好的，相对于镜片生产线只需要按照要求一步一步操作机器的简单工作而言，干装配永远是更加考验个人技术的活，即便现在采用流水线装配，这依旧是整个生产过程中，对工人技术要求最高的环节，后续这些人只要不出大问题，实际都能留下来。 光学工业和传统的机械生产工业一样，不仅对材料、零部件生产有要求，在装配方面也同样都是要求精益求精，甚至光学在这方面还要更加苛刻一些，大部分光学设备都是手工组装，这是短时间之内没办法用机器替代的。 负责管理装配现场事物，还是由德高望重的老张撑起来，秉承着传统师徒模式，虽然这些都只是初级学徒，但老张依旧以徒弟标准来要求这些年轻人，因为他要从这些人里面筛选出适合做正式徒弟的人才，以后才好培养成技术更加全面、能力更突出的人才。 当然，他本人现在也把持着总装线最后一道关口，老张需要负责质检眼镜的装配质量，一旦哪一个环节出问题，他才能第一时间控制生产问题，并迅速解决，这是现在最不放心的地方，暂时还没有人能代替他的工作。 走进来的汪正国大致看了生产现场，这也算是相当的井然有序了，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就能做到这样，确实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绩，这才坐下来同老张聊上几句，算是体查生产现场。 看到老张接手刚完成装配的一副蛤蟆镜，首先检查装配过程中有没有对镜片造成划痕，之后再试一试装配过程中有没有松动、镜框和镜片之间有没有保证在要求的公差范围内，最后还亲自带上感觉之后，觉得确实没问题，才递给新来的学徒做清理、包装。 “现在的情况已经算大致理清，你这边第一批学徒应该也能搞明白生产细节了，而新的学徒也已经到到位，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调处理的问题没有？” 开场先问一问现在存在的问题，这就和新闻快播里面国家领导人深访民情的时候，第一时间要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啊，政府的服务有没有到位云云，其实两者都是一样的效果。 后者有一定的作秀嫌疑，但是前者绝对真心实意，汪正国现在确实需要问一问装配车间这边是否存在问题，毕竟这关系到蛤蟆镜的总产量问题，这边要是提不起来，自然就成了制约产量的关键。 之前透光厂生产镜片的时候，在不熟悉生产的情况下，每天产量都是六百张镜片往上，这将足以供应三百副蛤蟆镜的装配所需。而现在就算加上新招的学徒，以后每天的产量可能也就一百副左右，就算大家全部手艺熟稔，其实也就一百二的位置顶天，这已经是现在总装工人数量受限制情况下的生产效率极致。 所以，汪正国需要仔细了解现在总装生产的情况，有问题他就立刻解决，坚决不能影响总装产量的提高，当然更不能影响老张带学徒的速度，只有这一批学徒赶快独立生产，才能开始培养下一批，争取早日让装配车间的生产能力跟上镜片车间的生产速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奇怪 老张已经从事眼镜行业生产工作多年，丰富的经验使得他对生产中可能会存在的问题都已经预先计划到，在他带领下的装配工作发生意外、存在难以解决的问题，现在他还真找不出来。 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又看一眼整个装配工作现场，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放心地同汪正国摆谈起来。 “现在装配车间运行良好，新来的学徒在工作状态上显然要好很多，技能学习方面也很努力，预计他们这一批培养成熟最多也就是半个月左右，到时候就可以再招收一批学徒进来，我尽量赶快把工人培养成熟，以提高生产能力。” 作为蜀航光学的高层，老张好歹自然也知道现在整个单位的情况，马上会有一天至少六百张镜片往上的产能，这真不是他装配车间现在能消化的数量，这才需要他更加努力地扩大装配学徒的规模，刻印着“張記”的蛤蟆镜已经开始在蜀都范围内销售，他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已经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像重新回到年轻时候一般。 当然，从心底来说，他现在对蜀航光学也还有一些小小地遗憾，自己天天质检、测试生产下线的树脂镜片蛤蟆镜，对于这种质量方面超轻的镜片材料，他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相比之下，自己现在戴的硅酸盐眼镜实在太沉重。 这才借着机会，又一次催促着：“所以说，我这边负责的装配工作，你就不用担心，有问题我会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我会主动去找你。现在我再问一句：实验室方面什么时候能够把白光镜片搞定，早就想给我的鼻梁减负了，以前都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这树脂眼镜实在是太方便，我非常期待新的白光树脂眼镜。” 还真没想到，居然得到这样的回答，这似乎也能算是一件好事了，既没有麻烦找上自己，而且老张还主动提出要换用树脂眼镜，单就是这样的情况看来，国内树脂眼镜市场已经被自己成功开荒，毕竟能得到老张这种有着几十年光学经验的工匠认可，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具体说到白光镜片的细节问题，现在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解决，还要看过一段时间同英国方面的接触结果，要是能够有一个好的合作计划，在成功拿到技术之后，实验室就可以分分钟开发出白光镜片。 如此情况，汪正国只能先开着空头支票：“这个放心，我们实验室相关工作也在推进中，不过现在那边还有各种紧要的研发项目在展开，只有先把蛤蟆镜的镀膜技术全部开发完成，白光镜片才会投入研究，预计可能会在下半年开始。” 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也并不是什么空头支票，毕竟这本身也是蜀航在下半年的项目计划，只要能够按照计划推进各种项目节点，下半年还真就有可能开始这方面的研究。 老张也外行人，知道蜀航现在的首要工作确实应该把蛤蟆镜项目完全搞定再说，没有偏光、防紫外线镀膜技术，现在所生产的这种纯装饰品蛤蟆镜，还真不见得能够在市场中长久热销下去。 这样一来，倒能够理解白光镜片项目推后的理由，心里默默地认可了现在这种节点计划。 ...... 生产线的安装调试需要一周时间才能搞定，在这期间，汪正国发现此时累积的成品蛤蟆镜已经达到五百副往上，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据，按照六十块钱一副的出厂价格，这已经在商品货币价值方面高达三万块。 在五百副蛤蟆镜和三万块钱之间，其实还需要市场经济的艰难一跳，毕竟是走要黑市渠道，也没有国家计划内定价销售，因此这批蛤蟆镜完全算是市场经济行为，而市场经济行为，汪正国必须要考虑市场能吃否下这么多的奢侈品，市场容量一直都是商品生产者所要面临的重要问题？ 现在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蛤蟆镜这种高价“奢侈品”显然不是蜀都这种内陆城市能大量消化的，之前供应给王月川一百副蛤蟆镜，恐怕就已经能把目前蜀都的消费人群掏空，所以，这一批新的蛤蟆镜，恐怕还需要放眼沿海经济发达省市才行。 一路上背着从装配车间下线的蛤蟆镜，汪正国也思绪万千，他现在确实还走不开，真让他用大半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全国范围内跑市场，他还真没有那个时间，或许是应该好好考虑找一批靠谱的销售人员。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还在纠结蛤蟆镜全国范围内跑销售之事，就发现在家属区大门口，居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就是之前已经提过一批货的王月川吗？ 想想现在，好像也就距离上次提货一周多时间，他那一百多副蛤蟆镜不可能这么快就销售出去，所以这次找自己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只希望能是一件好事吧！ 几乎同一时间，四处张望的王月川也看到了背着双肩包的汪正国，这家伙确实太显眼，和人群中清一色都穿着蜀都所工作服的职工相比，他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这也在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汪老哥，咱们先借一步说话。实话告诉您，这次我手里的货已经清空了，就看您这里现在还能供应多少。” 王月川一见面就爆出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居然把手里一百副蛤蟆镜都销售一空，这肯定不对，才一周多时间，这种价格高昂的“奢侈品”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有人要，蜀都虽然是西南三省的核心城市，但绝不意味着当前的消费能力可以迅速消化这么多的蛤蟆镜，这显然不科学。 确实有必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甚至都不需要多说，直接点头跟上，两人来到另一边相对空旷的地方，即便是面对着臭气熏天的府南河，这也无所谓了。 “已经全部销售一空，蜀都没有这么多的消费者吧？我原本预计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看能不能完成这一百副蛤蟆镜销售工作，但是现在看来，你的销售数据似乎让人很意外啊。” 满是惊讶地问着现在的情况，王月川如何能做到一周销售一百副蛤蟆镜，这简直就是奇迹啊！要是真什有么特殊的办法，这确实也值得汪正国好好关注，毕竟以后的蜀航光学每天都将大量生产至少上百副蛤蟆镜，这样庞大的产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化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选择 “要是让我当终端销售，当然不可能在短短地一周时间之内把这一百副蛤蟆镜全部销售完毕，那肯定不可能，我还没那个能力。” 长期从事倒卖事业，每一笔项目至少都是还好几十、上百的金额流通，而这已经是普通城乡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水准，在这种长时间的大额交易熏陶下，王月川已经自然地形成一种所谓的土豪之气，至少举手投足之间，已经不再是一般的小市民神态。 这话已经比较清楚地从侧面说明问题，之所以能短时间之内把手头积压的货清空，其根本原因在于：这家伙发展了更下一级的终端销售单位，他已经从终端销售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更加上一级中间发包贩。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能力，想到自己上次和他见面，在临行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倒是能够猜到这家伙为什么不放着能赚钱更多的终端销售不做，反而当上中间发包贩子的原因。 就这一瞬间，已然是一种车道山前必有路的即视感，刚才还在纠结找一个全国范围之内跑销售的人选，没想到一下就把目前最佳人选送到嘴边，虽然之前汪正国就有意识地培养王月川往这方面发展，但现在能有这样的结果，更多还是要靠悟性和胆量。 单就在这方面来说，王月川无疑是成功的，他已经初步具备了跑销售所要求的基本素质，倒是可以直接上岗工作。 “分包？你把之前从我这里拿的蛤蟆镜全部分包出去的话，倒也确实能够解释的通，看来你应该对上次我临走之前给你说的事上心了。不错，我确实打算发展一位能够管理全国范围之内蛤蟆镜销售的人员，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一系列的要求。” 说白了，王月川到现在也只是一位自己单干的背包客、黑市贩子，只不过他的资本稍微雄厚一点，路子要宽一些，在此之前就能够跨越大半个共和国到沿海去拿货，这都说明他属于自己创业。 而现在蜀航光学真正需要的，并不是把手里的货都铺给一个私人，更多的是要有归属感，愿意为公司工作的人，也就是说，汪正国要招的是愿意加入蜀航光学，从而担负起以后眼镜销售工作的中高端人才。 一旁原本只等着拿更多货的王月川自然不清楚这些，他原本还在想这次到底能够拿到多少货，自己下次应该往哪个城市发展下一级经销单位，现在突然听到说打算发展一位负责全国范围之内销售工作的人，他哪能不激动。 “全国范围？没问题，这些我还是有一定的关系，之前我在东南沿海去拿货的时候，就认识了一些其他省份的同行，到时候我完全可以直接找这些朋友发货，相信他们也会乐于接受咱这种价格低廉的蛤蟆镜。” 能够由足够的渠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这意味着王月川后期工作会更加顺利，算是他行的业优势，然而这一点其实并不太明显、重要。需知现在的蛤蟆镜是卖方市场，蜀航光学生产的张记蛤蟆镜暂时不用考虑市场竞争，自然对王月川手里的渠道不会有太大的兴趣，有固然好，但没有也并非不可。 “不错，你若是能够有足够的渠道能力，这确实算一个优势。然而我说实话，这还并不够，现在需要的是一位类似工厂销售部门经理的人才，销售部门面对整个国内的下一级终端经销商出售我们的产品，所以这就意味着你不再是现在这样单干。” 反正说话要先说好处，也只有当对方提起足够的兴趣之后，才能为后面需要付出的东西做铺垫，显然这招数之奏效的，一听说这次不再是自己单干，而是有一个更大规模的团体做后盾，这就很有吸引力了。 毕竟像王月川这样偷偷摸摸地投机倒把，终归也不是什么正当的职业，要不然他也不会二十好几都还没成家，还不是因为没有正式工作，人家看不上呗。想到这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准备答应下来，这种好事简直千年难得一遇，这次要是不抓住机会，以后他自己必定后悔。 看出了现在情况很不错，汪正国却不给说话机会，继续着：“你先别急着答应，听我说完之后，好好考虑再说。” 图穷匕见，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在哪里工作了，所以你要是加入我说的工厂，成为销售部门经理，这确实可以提供给你一个很不错的正式身份，这比你现在还是有一些优势之处。然而，你也知道既然是隶属工厂，那么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在蛤蟆镜的分销方面攫取中间差价，意味着你只能拿到厂里开给你的工资，以及单位的年终奖。” 这就是给人打工和自己单干的区别，此时明白无误地摆在王月川面前做选择，汪正国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这位肯定是在心里各种纠结，一方面是能够有正式工作的诱惑，而另一方面是背包客做中间商的巨额盈利，两者之间取舍确实不好选择。 陷入沉默之后，良久都没有听到由回话，汪正国觉得还是不能逼得太紧，还是应当适当地放松一些，先大概说说作为蜀航光学中高层的待遇问题，至少这待遇已经非常不错了。 “若是选择加入的话，大概每个月的工资、奖金、补贴加起来，可能会有一百块钱左右，然后年中和年终都会有另外的奖励，这个主要看效益发放，不过我想应该也不会低，至少还是有个几百块钱。” 说起来，其实汪正国自己就能够预计到，按照现在蜀航光学的发展情况，只要各方面顺利，中高层的待遇方面，一年至少有一千五到两千之间的收益。 这在八十年代初期已经算非常高的工资了，顶尖的国营大厂中高层都很难在现在这时候达到如此的收益数据，也就是现在蜀航光学没有国家限制，要不然汪正国也不敢拿出这样的工资分配方案来。 然而，一年最高两千块钱的真很多吗？特别是对于王月川这种已经见惯了大笔交易，比如这次一百副蛤蟆镜，他转手就赚了一千多块钱，而这仅仅是用一周时间而已，以这样的速度，他一年能赚多少钱？ 想想自己现在的美好生活，再想想自己去做什么销售经理的话，这两者之间肯定不可能相提并论不说，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好不好，自己为什么要放下手里的金疙瘩，反而跑去端那个所谓的铁饭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到位 正是因为人各有志的影响，当一个人适应了高消费、高收入之后，要让他选择“安贫乐道”的日子，这种情况虽说也不是没有，但绝对是相当稀少，反正这次王月川就没有选择放弃手头的背包客工作，跑来蜀航光学分管销售。 没办法，既然双方谈不拢，汪正国不可能给出更高的待遇，王月川也不可能去端起铁饭碗吃饭。到最后，双方也只是暂时得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合作方案。 蜀航光学生产线的蛤蟆镜依旧以六十块钱一副的价格出厂，这一次则是直接大额交易，五百副蛤蟆镜全部交付，反正全国范围之内的黑市蛤蟆镜到底能够销售到什么情况，这些都是王月川的事，他有本事能把好价格订到一百块钱，自然也是他的本事。 只要五百副蛤蟆镜的货款三万块钱到位就行了，现在新生产线的安装调试需要采购原材料、工人培训，而这些也都是要花钱的，这差不多正好可以缓解燃眉之急，甚至还能分出至少一半用于刘教授在镀膜技术方面的研究。 也就是在五百副蛤蟆镜出厂交付之后的第四天，从镜片车间传来一个令人激动的好消息，生产线此时已经全部安装到位，所有的设备都已经有过短暂调试，正要准备进行试生产，就等着宣布生产启动。 从透光厂开始拆除镜片生产线开始，中间一共历时八天时间，期间即便是周六和周日，所有的工人技师们也没有打算放下手头工作，都在抓紧时间进行安装调试。 要说这些从透光厂应招来的工人技师，都是之前主动报名参加透光厂军转民项目，自然对这条生产线都是有些感情的，廖伟华从英国回来之后下令要求拆除生产线，不仅屠珍英心里不是滋味，其实这小部分的工人也是如此，纵然透光厂以生产军品为荣，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支持发展军转民的人也总还是有那么几个。 就是这些心里仅存热血的工人技师们，主动来到蜀航光学从事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人培训，他们肯定不可能放弃透光厂的工作，直接跑来蜀航光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以娘家人的身份，将生产线风风光光地嫁出来。 现场的工人们已经在前一天的晚上加班将生产线调试到位，等到汪正国到来的时候，发现之前工作中穿着脏兮兮、满是油污的工人技师们，也难得地穿上他们平时很少穿的正装，特别是几位年轻的技师，看样子应该是把结婚时穿的礼服都拿出来。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来彰显对今天这个特殊日子的重视，看到这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工人们，远在一边的汪正国和屠珍英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你们透光厂的工人技师很有效率，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完成生产线的转移和安装，看的出来，他们是真心对这条生产线有感情，也都是负责任、有技术的人才，可惜我现在只能看着流口水啊！” “那当然，现在这些都是透光厂的宝贵财富，你想要挖墙脚的话，暂时是不可能，除非蜀航能够迅速壮大起来，并且能够提供足够优秀地条件，不然他们不可能放弃现在安稳地工作，工人们也要养家，透光厂虽然一般，但胜在是铁饭碗，暂时不用担心失业。” 说到这里的时候，屠珍英也想到她自己的情况，要不是她现在不用担心家室问题，再加上父亲在123厂有足够的影响力，恐怕她也不会轻易地答应暂时放下透光厂工作，跑来蜀航光学当所谓的销售部经理。 是的，没看错，汪正国这家伙没有成功把王月川忽悠到，但蜀航的产品销售工作又不能没有人担起来，没办法，这就只能先把屠珍英拉来试一试，暂时负责起蜀航的日常行政和销售工作。 好在这销售工作也分好几种，有的是满到处跑市场；而有的则是坐镇工厂，只需要坐等全国范围之内蜂拥而来的采购人员就行，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与到底是买方市场还是卖方市场， 很显然，以蜀航所生产的张记蛤蟆镜受欢迎程度来说，它绝对属于卖方市场，屠珍英可以只需要坐在蜀都，等着全国各地的国营商店采购人员挥着人民币前来抢购就行。 比起透光厂团委书记职位，蜀航所提供的销售部经理职务显然更加有实权，也更容易激起她内心的冒险因子，这种能掌握着巨大地权力，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采购成败关键的职位，简直不要太刺激。 正是因为接下了蜀航光学销售经理职务，屠珍英才确定不需要继续在透光厂挂羊头卖狗肉，按照汪正国提出的建议，直接在厂里办理停薪留职，正好八三年的时候，这算也是一种新的国企人员流动模式，透光厂不好多说什么，廖伟华规劝两句之后无果，自然也就放行。 听说暂时还挖不到透光厂的人才，汪正国表示想笑：“你这话说的就不对，至少我面前就已经站着刚从透光厂挖出来的人才，除非你自己认为你不是人才，否则刚才的话就是错误。” “是吗，你确定真的能够把我挖过来？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的话，透光厂的团委书记职位依旧是我屠珍英囊中之物，所以你还真别把蜀航的吸引力想太高，我只是一个例外，算不得数。” 不管是什么原因，也无论是不是意外，随着生产线安装调试到位，首次试生产必须要马上开始，两人一起来到投料点，由屠珍英剪短象征性的红绸布，汪正国第一个带头将颗粒状pmmA树脂原材料投进熔炼炉当中。 随着电加热的高温炉内温不断增加，颗粒状原料开始熔融，意味着第一批试生产将正式开始，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地掌声，并没有刻意地选择所谓黄道吉日，仅仅只是在一个阳光普照万里的日子里，蜀航光学又迈出了重要而坚实的一步。 成功剪彩生产线，试生产已经开始，从透光厂前来支援生产线安装调试工作的工人迅速换上衣服，带着蜀航光学已经安排好的徒弟，迅速开始操作进行第一批镜片生产，到底能不能成功，这看似好像一个很大的难题。但工人们都很清楚，这条生产线他们已经太熟悉，之前已经有过成功生产出镜片的经历，这次不过是再次启动而已。 “试生产已经开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以后才能出第一批产品，那我们就先谈谈另外的问题。听说透光厂这次要引进应英国的座舱盖/风挡玻璃技术，那么英国方面可能会在什么时候派人过来，这个问题你知道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巧了 不明白突然说起透光厂引进的英国技术是为什么，毕竟那是廖伟华书记从国外新引进的军用技术，蜀航光学总不可能去打军用项目的主意吧？这绝对不可能。 那么再仔细想想，除了这些原因以外，她就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靠谱的解释，要说汪正国突然关心起这次从英国引进的技术，说实在话，这确实有些不太应该，甚至已经触犯到保密条例。 先看看周围情况，确认没有人能够听到两人的谈话，这才放心地小声质问着：“你关心这些干什么？那是军用技术引进，咱蜀航厂只是生产民用眼镜，现在还有资格关心这些事，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少打听为妙。” 话说完，还真是狠狠地瞪了汪正国两眼，这还真就是绝了，一时间都搞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要闹哪样，难不成还认为自己是间谍不成，这是不是也太扯淡了，好歹咱也是航空大院子弟，身家清白啊！ 不过真要从另一方面而言，现在似乎也确实有些涉嫌打听国家军事机密的嫌疑，还是早点洗清为好：“你这是哪里的话，蜀航光学现在的目标就是做眼镜，是坚定不移地制作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pmmA树脂眼镜，为此，我才更需要知道这次英国人什么时候到来。” 既然都已经算是蜀航光学的中高层，倒也没有必要对屠珍英隐瞒关于白光镜片项目所面临的技术问题，现在直接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目前所面临的难题，这样才能取得众人的认可，从而能够齐心协力解决当前的技术问题，这又才仔细地解释着。 “要说关于这个问题，你倒是想的太多，蜀航光学现在还没有能力从事座舱盖这种军品生产，之所以我要关注英国技术人员什么时候来蜀都，是因为我们实验室在技术上遇到一些问题，需要来自英国的技术支援。” 紧接着又是双手一摊：“但你也清楚，这次透光厂负责引进技术的廖伟华书记，他一直反对军转民，作为他刚从英国引进回来的国内最先进军用技术，我想要让他把技术拿出来同我们共享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只能趁着英国技术人员来蜀都的时候，想办法能够见上一面最好，我还是希望能够直接同英国方面解除，从而获得相关技术。” 好说歹说之后，把各种该说以及一些不该说的都全部摆明，也是在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关注英国技术的引进之事，作为透光厂的团委书记，屠珍英如何不知道现任党委书记廖伟华的尿性。 她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一句：“不可能，你要想同廖书记谈军用技术的民用化，那绝对是痴心妄想，咱不说现在刚引进的英国技术，我可以说，之前要是他在厂里没出差英国的话，你就连落后的pmmA树脂镜片技术都谈不拢，他肯定不会谈合作的事。” 说话的时间，那可真是摇头又摆手，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各种不屑，对与廖伟华这个极端保守的老古董，她实在是太清楚了，现在想要从透光厂渠道去拿到英国技术是绝对不可能，基本属于地狱级副本难度。 但要光说不行的话，这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听现在这情况，英国的技术应该是必须要拿到手，那似乎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行，正是方才汪正国说的想办法私下接触英国技术人员，从而实现几率并不大的技术引进可能性。 “所以，你说的其实也对，我们现在还真就只能从英国来华的技术人员方面入手，通过英国的技术人员，我想还是有可能实现技术的突破和引进，这个一点我现在倒是和你的想法相同，或许我们应该赶快准备一下，英国的技术人员其实在昨天就已经到了一支先遣小组，此时就已经住在123厂招待所。” 对于123厂的情况，她知道的实在是太清楚，更何况还是涉及到透光厂的事，那就更应该心里门儿清，虽然最近几天都一直是在蜀航厂这边工作，但这并不影响她对透光厂各种最新动态的了解。 也就是在她回去办理停薪留职的时候，当时就已经听说英国技术人员到蜀都驻扎下来，基于这种消息的单方面透明，她才能第一时间通知汪正国做准备，可以赶快准备私下偷偷会见英国方面。 实际这时候的汪正国也蒙逼了，他知道英国会因为现在歼七m项目紧急的问题，可能很快就会派出技术人员前来，但他也着实没想到八十年代的英国人效率居然还不低，比起三十年后的英国佬，这简直就是超高效率的代表。 真是经验主义害死人，要不是今天正好同屠珍英说到这事，说不定真的就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那以后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悔的肠子都挖出来做肥肠粉，也就是现在还算凑巧，老天没有放弃庇护新生的蜀航光学。 “已经到了？英国人居然有这么高的效率，真是太令人惊讶。这样，你想想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要是没有的话，我们最好就是这一两天时间之内，希望能够赶快见一面，这事越早越好！” 既然人都已经在蜀都住下，汪正国就一刻都不想多等，越早联系上，就意味着可能会更早一些完成洽谈，只要到时候能够完成技术攻关，那么白光镜片就能投入生产，这将会让蜀航光学在国内眼镜行业占据绝对的不败之地。 迫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要想见到英国人，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光是语言问题，就是现目前最大的难题：“想要见见英国技术人员倒不是什么难题，问题是我们如何与人家沟通。你要知道的是，英国人不会说中文，之前透光厂都是安排了翻译才能够沟通、交流，而我们肯定不可能通过厂里的翻译来....” 话并没有说完，最后只是耸耸肩做出我已经帮不到忙的样子。 整个八十年代初期，要在国内找到合格的英语翻译，并且还能够懂得晦涩的光学专业单词，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现在可不是三十年后英语狗满地走的时候。 好在汪正国也是从三十年后而来，能够在蜀都考上教师编制，那英语能力是必须要过关的，虽然参加工作之后很少使用到，但现在要想临时用来沟通，可能会结结巴巴一些，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反正现在国内的英语水平都不高，想来英国人之前已经有所领教。 “英语？这个你放心，我会！”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防具 英国技术人员已经抵达蜀都，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也就意味着能够早一些接触到英国方面，就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越早接触到对方越好。 也就是镜片生产线正式开始试生产的第三天，略作乔装打扮之后，屠珍音就带着汪正国一起，两人悄悄地来到123厂招待所，现在正好是双休日，按照规定，英国技术人员可以不上班，自行安排日程。 所谓的自行安排日程，其实也只是给了英国技术人员一定的自主选择权，到底是要在招待所蒙头睡大觉，还是在外事人员的陪同下出去看看蜀都的特色，这个可以自己做选择...... “待会儿我只负责把你带进去，如何同英国人交流和沟通，我帮不上忙，最多只能在一旁看着，主要是帮你放风，尽量把招待所的人拦截在外面。” 屠珍音的外语并不好，要让她说英语，那几乎是不可能，这次要不是蜀航光学在技术上确实有难处，她是说什么都不想同英国人接触，总感觉挺别扭。 走在回廊上，第一感觉是八十年代初期的招待所硬件设施并不见得就有多好，虽然123厂的招待所也有过招待外宾的经历，但各种设施依旧很一般，甚至还比不上三十年后的路边小旅馆，这种招待所也就是八九十年代能够有市场。 歼七m战斗机项目大量引进英国的子系统技术，此时在123厂工作的英国技术人员不仅仅是生产透光件的三重公司，其它生产平显、导航设备的公司也有人驻扎在蜀都123厂，所以招待所也专门开辟出英国技术人员住宿区。 也是在想了各种办法之后，这才瞒着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终于见到英国的技术人员，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普通的英国人外表，他几乎符合所有盎格鲁-萨克逊人种的标志性外貌，首选能确认是英国佬无疑。 原本是打算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一天的英国技术工程师约翰，对突然造访的来客有些感兴趣，就在面前所站这人的身上，他能感觉到一种和其他共和国人不一样的气质，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因此他选择座下来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了解。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的正式接触已经展开，就着汪正国那标准的中式蹩脚英语，颇为煎熬地会谈开始缓慢推进，在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英国人算是明白此次会面的目的。 “等等，你的意思我现在大概能够明白，就是说想要引进我们三重公司的光学技术，对吧？” 英国佬实在是受不了如此蹩脚的英语，连蒙带猜之后大致明白意思，直接是粗暴打断汪正国的话，说出了他现在心里所能大致猜到的意思，至于意思表达是否准确，那就再说。 面对面地说英语，这确实因为多年没有使用而显得有些结巴，但这并不妨碍听力方面的熟练运用，毕竟三十年后的各种美剧实在太多，全英文字幕、对话也看了不少，因此这次是完全听懂了约翰所说，汪正国感到有一个问题是双方还完全没有搞清楚。 再次努力地组织语言，想了很久之后，才又一次开口：“我们确实需要贵公司此次出售的光学技术中的一部分，但它并不是座舱盖成型技术，我们只需要材料技术，而这应该只是你们此次出售的技术中一个子项目而已。” 要想制作合格的战斗机座舱盖、风挡，就必须要有足够优秀的材料技术、成型技术两方面的同时兼顾，而此时蜀航光学却只需要材料技术而非是成型技术，这一点必须要分清楚。 好在英国佬终于听懂意思，又是疑惑地询问着：“你们只要材料技术的话，或许在技术引进方面会更加简单一些，但我现在很不明白的一点是，你们引进这项技术有什么用处？这种材料一般是飞机上面使用的比较多，但你们国家已经指定生产新座舱盖技术的单位，现在你就算引进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吧？” pmmA树脂材料使用再怎么广泛，但三重公司也仅仅只是一家军用透光件分包商而已，说到民用方面的高通透镜片生产，在欧美一直都是那些大型光学巨头把持着，蔡司、莱卡、施耐德等等才是超级大鳄，三重这种偏安一隅的小公司自然很难想到在偏远、落后的共和国，居然会有人尝试制作pmmA树脂眼镜。 看来英国人还对汪正国的来意挺好奇，若是这样的话，倒可以借此机会多交流一下，反正双方会面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不能在今天成功取得英国人的认可，那么后续再想见面争取合作就会非常困难。 如此一来，倒应该先下一剂猛药才行，现在蜀航光学刚刚创立，真要是实话实说地话，难免会被英国人看不起，但要是稍微做一下语言方面的艺术加工，那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引进材料技术肯定是有用处的，就我所代表的蜀航光学，它是共和国现目前唯一一家从事军民两用光学防护用具生产的单位，主要生产各种用途眼镜，包括白光的近视/老花眼镜、偏光镜、军用护目镜、防风镜等等，现在听说你们在树脂光学材料方面做的非常不错，特别是防弹效果极为优良，所以我们才打算引进技术，或者双方展开合作也行。” 技术引进什么的都是废话，现在的蜀航学可光拿不出外汇做技术引进，所以从一开始，汪正国心里就抱着是双方展开合作的心思，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实现空手套白狼的目的。 远道而来的英国佬也是第一次听说在共和国还有这样一家光学单位，主要是生产军用护目镜，话说那又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这不应该啊！ 八十年代的军用个人防具方面，其实远没三十年后那般蓬勃发展、花样繁多，此时正是冷战巅峰时期，北约和华约之间都还是以大规模核战、正面装甲对抗为主，而这些对抗又主要依靠重型兵器实现，在这种作战规模下，一般士兵的个人防护还真没有谁关心。 毕竟你士兵个人防护做的再好，在各种导弹、装甲武器狂轰滥炸之下，还不是一样连渣都不剩，也就是2000年之后以美军为首的北约部队开始打治安战之后，各种游击队的冷枪、冷炮袭击巡逻士兵事件频发，这才引起美军的重视，开始研究各种单兵防具，军用护目镜也是在这个时候大规模发展并成熟起来。 在此之前，真正在军用方面大规模使用的眼镜类产品，就只有二战时期大规模投入使用的偏光蛤蟆镜这一种，那东西本来是空军在螺旋桨战斗机时代使用的东西，在进入喷气式战机、导弹武器时代之后，蛤蟆镜差不多就成了一种装饰件存在。 唯一仅存的实际作用就是保证士兵在太阳底下做日常工作的时候，可以勉强保护眼睛，做到防炫目功能而已，这种东西在空军部队延续使用下去，那还可以算是历史沿革下来的传统，但陆军什么的，一般是不会用这种东西。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空军偏光蛤蟆镜是硅酸盐材料制作，眼镜佩戴各种沉重不说，它还并不贴合士兵的脸部轮廓，在遇到各种突然的爆炸袭击之时，硅酸盐镜片很容易就会蹦碎，那家伙谁敢用？ 因而八十年代的北约国家也好，华约国家也罢，陆军部队都没有想过要准备单兵护目镜（pS：坦克兵使用的风镜另外一回事），在这种情况下，汪正国已经想好了，他必须要赶快把这一块短板补上，为战斗在抵抗苏联铁洪钢流前线的北约士兵们准备足够的个人防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ESS 并不太明白情况的英国佬绞尽脑汁也没有搞明白这所谓的军用护目镜是一种什么眼镜，难道是空军使用的偏光太阳镜？但想想好像也不对，偏光太阳镜可没有防弹要求，甚至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听说过眼镜有防弹要求。 “军用护目镜？还要求能够防子弹，这样的眼镜我从来没有听说，能具体介绍一下吗？” 鱼已经上钩，英国佬成功抓住了汪正国想要透露给他的最关键信息，只要是对护目镜生产兴趣，那就算是落入了某人事先已经计划好的陷阱当中，后续只需乖乖就犯。 至于共和国军方有没有军用护目镜这个采购要求，那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汪正国忽悠说有，那自然就是有，反正这种东西也只是边缘防护类军品，再加上蜀航光学又算是有些军工背景，说出去忽悠人，那也完全不算什么错。 听到英国人居然不知道军用护目镜，汪正国瞬间变了脸色，先是各种惊讶、然后各种不相信：“你不知军用护目镜这东西？这个已经是我们共和国精锐陆军部队所配发的单兵防护用具，要求能够防风沙、雨水，在太阳下也能够保护士兵眼镜不被紫外线灼伤、偏光等功能。” 仅仅只是说的这些要求，其实空军配发的偏光蛤蟆镜都能够满足，约翰自然在第一时间反映过来：“蛤蟆镜？你们给陆军士兵配发偏光蛤蟆镜，这东西在国外，陆军士兵要是想要使用的话，都是自费采购，你们居然配发。” 对于所谓的陆军士兵自费购买蛤蟆镜，其实也算是欧美国家比较常见的情况，在欧美国家的军队不仅有自费购买眼镜，购买更高端的防弹衣、睡袋、手枪，甚至步枪配件，而这些是都是西方军队比较人性化的部分。 如今的蛤蟆镜已经变成一种更像是装饰品的存在之后，伴随其浓厚的军用背景，因而也受到广大士兵们的认可，陆军的士兵愿意自费购买，在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戴着耍酷，那也是常有的事，一般军队当官的也不会苛责这方面。 说白了，西方国家的军队除了飞行员由于历史原因需要配发偏光太阳镜之外，其他的陆军、海军舰艇部队士兵都是自费购买使用，反正军方是不会配发这玩意儿。但现在问题就奇怪在于，约翰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军队把偏光蛤蟆镜作为陆军制式装备配发。 回答约翰的很简单，汪正国理所应当地解释着：“当然是配发，不过这也有前提，主要是精锐部队才有这种设备，比如前线侦查兵、恶劣环境下的边防、空降部队等，他们是有这方面的需要。而且我们配发的也不是你们西方国家那种偏光蛤蟆镜，那东西容易碎，而且造价高，所以我们配发的都是不易碎、造价相对低廉的树脂偏光镜。” 说这话的时候，那真的是一点而都不脸红，汪正国百分之百肯定国内军队没有这东西，但他依旧敢于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反正是怎么听起来高端就怎么说，力争把人忽悠住就行。 树脂偏光镜这种东西造价低廉，对于军队而言也能够大规模装备，再加上不易碎的优势摆在那里，这几乎已经解决了眼镜变成军用单兵防具的所有问题，不过这些说白了，其实也只能证明在作战中不会对士兵造成伤害，至于要说有多大的防护能力，那还真不好说。 除非真的具备方才汪正国所要求的防弹能力，那样一来的话，倒是给护目镜变成军用制式装备提供了一个非常良好的理由，毕竟在士兵的永久性伤残种类统计中，其中因为外来物击打而失明的残疾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比例。 人身体的其它部位被流弹、破片击中还有可能医好，但眼镜一旦被击中，那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失明，就连断手断脚都可以通过义肢来实现部分原有功能，然而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所谓的人造眼镜可以投入使用。 可想而知的是，一旦士兵的眼睛受伤失明，这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不仅是生理上，更多来自心理方面的伤害也是难以愈合的伤，做好士兵的眼部防护，这在后勤防护方面已经是此时亟待解决的难题。 汪正国清楚这里面的情况，所以他这次又着重提到了英国三重公司在光学材料方面的优良防弹能力，如果能够得到相应地技术用于光学实验室方面做开发，那就必定可以根据现有的技术基础，研制出真正合格的军用护目镜。 以上这些事，汪正国肯定还不能说出来，现在连技术都没有到手，材料技术还在英国人手里，之所他们没有做出军用护目镜这种东西，原因只在于当前军队还没有极端迫切的需要，自然就暂时没有往这方面做研究。 真要是北约国家军方有需求，发布了研发与采购招标项目，仅根据现有的技术，传统光学巨头分分钟就能研制出合格的护目镜，毕竟这防弹也不是真的要求能防住正面飞来的子弹，更多的还只是要求防战场上乱飞的流弹、各种爆炸物带起的破片，这些才是造成士眼睛受损的元凶。 就这种防御等级，其实只需要在pmmA镜片的基础上做一些对应的优化，甚至直接使用韧性更好的pc材料，这大致就已经可以满足使用需求。 或者有更极端要求的情况下，想要能够防正面来袭枪弹的护目镜材料也不是没有，而且此时也同样已经面世，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利坚，光学材料巨头ppG公司生产的trivex材料，此时主要是用于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防弹玻璃，它的正面能够抗12.7毫米口径机枪弹的射击。 而这种材料简直是军用护目镜的天生搭档，事实也证明确实是这样，在2001年的时候，ppG公司正式推出基于trivex材料制作的Nxt超级镜片，用于运动墨镜的制造使用，抗冲击和防弹能力位居全球最顶尖。 然而，在83年的时候，这种东西还只是美军武装直升的专用材料，即便是后来美军大批量装备的军用护目镜项目，它也没有采用这种成本相对较高的材料制作，依旧只是用抗冲击能力尚且算不错的pc镜片做强化处理，原因就在于当时pc材料镜片的价格最低。 这样的情况下，就诞生了美军乃至整个北约部队所装备的制式护目镜“ESS十字弓”，该护目镜的成功不仅在于它几乎统治整个北约军队的护目镜市场，之后更是在警用、民用市场也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 此等好东西，汪正国怎么可能错过，即便现在还拿不出抗冲击能力优秀的pc材料镜片来制作它，但是引进三重公司专门强化过防弹能力的pmmA材料镜片，想必也不会在性能上差太多。 现在只要能先把东西做出来，以未来五年之内共和国准北约成员国的待遇，大不了再联合一家美国本土眼镜生产公司，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对接到北约部队的军用市场。等到那个时候，蜀航光学就能算是一家小有所成的行业小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对等 英国约翰对于pmmA树脂偏光蛤蟆镜并不感冒，在英国生活工作的他可不是共和国国内的潮流青年那么好忽悠，对于整个行业的树脂镜片透光件，虽然不至于完全了如指掌，但好歹也算是略有耳闻。 偏光蛤蟆镜之所以能够实现偏光，原因自然是硅酸盐镜片技术时代可以通过添加特殊材料让镜片遇光之后变色，从而实现户外强光条件下镜片颜色深一些，而室内弱光条件下又回到比较浅的颜色状态。 然而仅以现目前的树脂镜片发展而言，似乎还没有谁敢说做出了相应的可变色镜片技术，最多也就是对镜片染色，或者在染色的基础上还可以变点花样，比如染一点渐变色出来，做到上深下浅而已。 他是不用想都知道，这所谓带偏光功能的军用护目镜，最多也只是染色之后再镀膜，实现特定条件下的偏光、紫外线过滤作用，但它绝对没有硅酸盐偏光蛤蟆镜那样强大的光线适应能力。 约翰很自信，在基础材料方面都还需要引进技术的所谓蜀航光学，又怎么会有足够的技术来实现pmmA材料的光致变颜色技术研究？看来这个所谓的军用护目镜确实还并不太成熟，但如果对应的技术都实现突破的话，说不定军用护目镜会是一款不错的单兵防护类产品。 摆明了对军用护目镜的暂时不看好之后，他倒是对这次能再一次出售pmmA材料技术挺上心，之前公司出售整套座舱盖/风挡玻璃生产技术的时候，最终在价格方面谈出了一百五十万英镑的高价。 现在要是能抓住机会，即便只是出售其中的材料技术部分，相信几十万英镑还是可以谈下来的，到时候公司给自己提成应该能够有一两万左右，而这在八十年代的英国，就已经算是一笔很不菲地收入，也由不得约翰不上心。 安静地坐在一边，他对汪正国说的军用护目镜介绍兴趣缺缺，好不容易等到说完，立刻挥手示意先停下来听他说。 “这样，你说的军用护目镜我并不感兴趣，现在我就只和你谈正事，也就是你说的材料技术引进，把这个谈好了，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英国人喜欢饮用红茶，这次123厂招待所还特意准备了滇南普洱，这让约翰非常满意，在出售技术的时候，他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完全可以端起茶杯慢慢地优哉游哉，至少是把所谓绅士礼仪做的确实挺到位，不过这也就仅仅是落魄贵族的装逼而已，来自三十年之后的汪正国对这些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问题是现在还有求于人家，多少还是应该做出正确的姿态：“好，那我们就直接谈技术引进的问题，你应该也知道这次贵公司是将光学技术直接出售给我国，只不过我国政府方面指定由透光厂进行生产，但我们蜀航光学生产的产品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并不构成竞争关系，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国内正规渠道拿到材料技术。” 汪正国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正确结论，像透光厂这样的国营大单位，在引进了英国技术之后，国家也不可能不把技术进行备份处理，这是所有从事军工行业的单位所必须。 只要你是生产和军队有关系的装备，那么相应的产品生产技术都必须要打包备份给军方，统一由军方进行存档备份，主要是用以防止各种突发事件，共和国如此，苏联如此，甚至就连极为注重知识产权保护的欧美国家军方，其实大家也同样这样干。 现目前透光厂生产的产品只能供应西南地区歼七系列战使用，在东北的国家重点型号歼八2战机，以后肯定也要用上这种高端产品才行，自然相应的技术就要扩散到东北的歼八二配套座舱盖厂家。 这就是国营工厂，国家只要说有需要，那你就得乖乖地拿出来，毕竟整个工厂都是国家的，难道厂里技术资料还调动不了吗？ 或许再过几年之后，国家和军方开始重视国营单位自己的技术保护，在技术扩散方面要收敛一些，可以容许一家单位在某一项技术上垄断，但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期，这一点绝对不可能。 正是各种情况综合影响之下，这也就给了蜀航光学一个另外的机会，如果这次没法从英国人和透光厂双方讨到便宜，那就只有过一段时间之后，从高层下手，直接绕过透光厂拿到国家备份的材料技术，只不过那样做的麻烦同样不少，不到最后还是不要使用。 上层路线拿到技术的方式好不好、麻烦与否，这肯定是另外一回事，但现在用来作为谈判的筹码，想要以此压价肯定是绝对地利器。光是现在，约翰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他清楚这种可能性是非常之大，甚至只要不傻，很多时候大家都会选择这样做，而不是跑来重复引进同一种技术。 放下手里的红茶，压住短暂的惊慌：“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确实可以通过以上的手段来获得对应材料技术，但你也要明白这是未经允许的技术转让，实际我们三重公司并没有授权给透光厂相关权力，也就是说，在你们国家，只有透光厂可以合法使用该技术。”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连约翰都感觉不抱太大的希望，在共和国这种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谁还给你讲什么知识产权问题，能够给你一笔初次引进技术的钱就很不错了，一旦技术被掌握，扩散出去就不要太简单。 “没有授权使用？不合法？约翰先生您可能是才来我们共和国，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实际上我们国家从未加入国际知识产权专利保护组织，所谓产权专利我们并不认可，这样自然就不存在合法与否的问题，所以在获取技术的渠道等方面，我们完全不存在问题。今天之所以会有这一次会面，主要是想要和你这个人合作。” 汪正国已经想好了，现在蜀航光学实在太弱小了，相对于国际光学巨头们，那简直是不堪一击，甚至三重光学都是只能蜀航望其项背的存在，这种实力上的不对等情况下，所谓合作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基础。 但是同约翰这个三重公司的光学材料工程师合作就不一样，这位就算再怎么牛逼也仅仅只是个人，姑且就算是可以和蜀航光学对等，因而两者之间才有相应的合作基础，能够互惠互利并产生共赢。 约翰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顿时就不明白了，要和他本人合作？这又是打算合作什么：“你知道我是三重公司的雇员，绕过三重公司直接同你们合作，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笑，除非你真的能够.....”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忠诚 “.....就这样，你提供给我们蜀航光学相应的光学材料技术，我们则提供给你对应的人民币，可以用于在共和国购买各种出口的货物，等你回去的时候再带到英国销售，保证至少能够赚取五万英镑的利润。” 现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蜀航光学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压榨出外汇来，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人民币支付，然后可以购买大量的共和国产品，由约翰拿到英国去转手卖掉。 反正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约翰要不选择这种合作方式，到时候只需要他私下把这次出售给透光厂的材料技术关键点告诉汪正国，甚至都不需要和三重公司产生任何关联，也算是捞外快的一种。 但他要是不合作，自然就一分钱好处都得不到，换来的只是蜀航光学需要再多麻烦一些，但最终肯定还是能够在一年时间之内把白光镜片做出来，从而也能逐渐完善现有的材料技术积累，丰富蜀航的眼镜种类。 把该所的都已经明说，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阵安静，汪正国在等待、约翰在思考，至于屠珍英，她则是在一旁默默地懵比，毕竟整个过程两人全都是英文交流，她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感觉有人用手指戳自己的背后，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屠珍英忍不住好奇：“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态度，能不能成功拿到要的技术。我告诉你，其实这些英国人可狡猾了，之前我爸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明明是他们的问题，非要说是我们的问题，最后查出来原因之后，事实表明确实是他们的问题，所以......” 并不知道屠珍音所说的问题是什么，但现在不是关心题外话的时候，伸出手指做出小声说话的动作，示意安静一些之后，才低声耳语：“不清楚，他还在考虑我说的问题，再等等看。” 明显屠珍音对英国人没什么多好的印象，虽然现在唯一愿意同共和国合作军用航空技术的只有英国，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好感，反而是英国那些所谓的扯皮让她各种不爽，纵然这种事在哪里都有，但她就是不爽，没有原因，也不需要解释。 汪正国多少也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之后也就不管她，继续关注着约翰这边，已经考虑这么久，应该也快要有结果了。 想要端起手边的茶杯，到了嘴边才发现已经凉了，在共和国的夏天喝点凉茶挺不错，然而英国人似乎还真没有这种习惯，况且约翰现在也不是喝凉茶的时候，放下手里的茶杯之后，才终于开口提出他的想法。 “你说的这种合作，我肯定不会答应，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是三重公司的高级工程技术人员，公司的所拥有的技术我不可能私下用于个人牟利，这要是被查出来的话，我不仅要失去工作，甚至还有可能面临司法指控。” 如此大义凌然的话都说出来了，汪正国还真是惊讶地找不着北，这年头在自由市场经济环境下，公司雇员出差的时候捞点外快很困？即便是共和国的官方考察团出国，回来的时候带一些国外“特产”为自己谋利，这也都不是什么事，今天居然在英国看到了奇葩一枚。 揉了揉眼睛之后，仔细看看情况，差点就要再当着英国佬的面再掏一下耳朵，反正汪正国是表示不相信，他可不认为约翰会遵纪守法，真的会有爱厂如家的英国被剥削阶级？ “您确定要这样，真不打算合作一下吗？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这毕竟是一次双赢的项目，而且贵公司本来也已经将相关技术出售给我们共和国，所以这并不违反法......” 这都还未说完，汪正国的话又被打断：“不用说了，我不可能把公司的技术私下透露，这是做人的基本，同样也是我对公司的忠诚！不过我听说你们蜀航光学有一家很不错的光学实验室，这次我在透光厂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小小地问题，希望可以借用你们的实验室，我想做一些试验来验证一下材料流程。” 服了，这次是真的彻底服了，前一秒还在说对公司无限忠诚，对法律的崇高畏惧。下一秒马上就改口，居然还能想出借用光学实验室做试验的借口，咱还能有更好的借口吗？ 看看，这才是人家资本主义捞外快的手段，行文做事甚至不带一点把柄留下，人家只是借用一下实验室而已，况且本意也是为了能解决现在工作上所遇的问题，主观上绝对没有以公谋私的意思。 而要从客观方面来说的话，那肯定就是另外一回事，只要实验室能把准备做充分，到时候在做实验的过程中看上一两眼，甚至不管有什么技术关节，都能够好好搞清楚。 此时整个人都有些小激动：“没问题，我们光学实验室随时欢迎英国同行前来交流各种经验，到时候实验室的技术人员还可以帮您一起做实验，保证能够完成您要的效果。” 既然两人都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后续就不用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始实验项目有关的讨论，到底需要哪些材料，哪些问题需要尽快解决：光学材料时效处理之后的变色问题、镜片的防弹能力是如何实现，这些都在将蜀大光学实验室进行全程还原，以保证后续能够成功完成对透光厂的技术交底。 成功协商解决了技术的问题，约翰又突然对之前汪正国说的军用护目镜来了兴趣，才试探着询问。 “你们生产的军用护目镜在使用中，确定有不错的眼部防护效果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希望能采购一批回去，看看英国陆军的士兵们对这种护目镜是否感兴趣，你放心，我会用英镑购买！” 果然如此，汪正国之前就好奇为什么英国人不会对军用护目镜这种新奇的东西感兴趣，那实际上人家也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暂时还没有谈护目镜的事，觉得材料技术出售的事更优先。 好在现在已经把技术问题谈妥，若是再反过来谈护目镜的事，自然就要更加容易一些，既然人家都把蜀航光学想要的技术拿出来了，现在蜀航肯定就要在军用护目镜方面有所表示。 “护目镜肯定没问题，很快我们会根据实验室的新技术开发出新一代产品，使其具有更加优秀的防弹、防紫外、防风沙能力，新的产品预计可能在一个月之后就会投入生产，到时候如果想要采购一批到英国销售的话，我们自然是十分欢迎。” 只要对应的光学材料技术取得突破，那么眼镜的外形设计就很简单了，经典的ESS伊斯十字弓就是最好的设计方案，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汪正国突然又觉得还不能直接把伊斯十字弓这种神器设计到位，要不然以后升级换代的时候，又怎么办？ 再加上方才约翰突然提到关于专利产权的问题，现在也必须要考虑，共和国没有加入国际知识产权保护组织，好处在于可以随便仿制国外产品，但这也不是没有坏处至，少蜀航的军用护目镜在面世之后，就很有可能被仿制。 这种担心绝对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伊斯十字弓所涉及的眼镜行业原创设计有好几种关键设计，一旦被外国人抢先申请专利，那以后就真的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有鉴于此，还是先拿款普通的运动眼镜忽悠一下就行，反正现在的军用护目镜行业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和竞争，就算在后世很一般的运动眼镜，那也是相当领先的技术，只要再针对眼镜做一些强化设计，一般的防弹要求其实也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突破 仅仅只是通过第一次接触，双方就能达成大概的合作意向，并且还达到了汪正国所想要的最佳结果：也就是在得到相应技术的同时，还能够同英国方面取得长久合作，可以将蜀航光学的眼镜出售给英国人赚取宝贵地外汇。 现在这年头，光是靠着和国有军工单位若有若无的关系，再加上公益性质的科研基金背景，小打小闹的情况下确实足以保证安全问题，只要不是太过于出风头，暂时过了八十年代之后，情况就会趋于明朗，那时候就随便折腾。 只不过汪正国并不打算就这样被动地等待，八十年代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宝贵了，要是不能趁着机会搞事情，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这所作所为，好不容易重活一遭，时间是能够这样白白浪费的？ 既然想要干一番大事，又要保证安全方面的考虑，那么赶快把自身做大，努力做到“携洋以自重”，只要能够同国外取得联系，并创造大量外汇，如果能够在国外拥有一定的影响力，那就更好不过。 在改革开放的大潮流下，共和国将不得不注意自己在国际上的形象，因而只要蜀航短时间之内取得一定的国际影响力，那就算国内有人想要动歪门邪道的心思，也必须得要好好掂量掂量一下，到底动了蜀航之后会不会引起国外资本对共和国改开政策的判断，从而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 “事情我们大致已经谈妥，对方愿意通过一些其它的渠道来透露出我们所需要的技术信息，而且这个约翰还打算用外汇采购一批我们生产的眼睛到英国销售，虽然价格有点低，可能会和我们的出厂价差很多，但至少也能够保本。” 低廉的售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一方是为了感谢约翰在技术上的“无私”支持，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为了能够打入国外市场所做的前期投入，就算是一次小小地试水而已。 而要说关于军用护目镜的研发问题，现在确实需要提上日程，在此之前的蜀航光学只生产染色蛤蟆镜，计划中的下一个项目也是白光近视/老花镜，现在突然又蹦出一个军用护目镜出来，绝对是意料之外的项目。 而对于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既然是汪正国搞出来的事情，那自然也就该由汪正国来解决，因而在工作时间上就需要安排的更加紧凑，为此，蜀航的一些日常工作问题就需要先安排一下。 现在手头也没有其他人才可供使用，就只能先把屠珍英这个女人当做男人来用，在心里面，某些人还是很能给自己找借口，什么是都为了能加快人才的培养速度，这是信任的表现云云，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还是接着军用护目镜的事继续：“英国人需要的眼镜种类并不是我们现有产品线能够满足的，但这笔出口订单对我们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所以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我将会在出口订单方向多花心思，蜀航那边的生产工作也就要麻烦你多操心一下！” 屠珍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自己只是为了一条生产线出售所附带的安装调试工作，这才来蜀航光学临时工作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先是把蜀航的眼镜销售工作塞给自己就不说了，现在又要把日常的生产管理工作塞过来，长此以往，这哪还得了！ 扭过头，狠狠地盯着汪正国，她心里突然就不明白了，这家伙怎么就忍心把如此繁重的工作交给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小姑娘扛起，难道她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吗？ “你确定这些工作能交给我来做，而不会搞砸？再说，我可不一定就要接过这些破事儿，本来这是你支起来的一个眼镜生产公司，我又没有半分好处，为什么要做这些。” 这绝对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久经花丛多年的汪正国敏锐地感觉这气氛有点不一样，要是在三十年之后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那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然而现在是思想保守的八十年代初期，这种情况下，似乎有点其它的味道啊！ 硬是要说评价一下这屠小美女吧，工作上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发觉她这人各方面确实都还算正常，没有什么太突出的毛病，然而汪正国却并未对她有过其它的想法，虽然不清楚未来会不会有，但现在绝对是持否定答案。 看来是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太多，宁愿退一步，大不了自己平时每天多工作一段时间，日常加加班而已，作为航空科研院所的子弟，要是没有强大地加班熬夜能力，那就是不合格的表现。 这又收回之前的话：“这....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些的话，那也就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急事要处理，我缓一缓也能搞定，你每天从123厂到我们蜀都所来回跑，本来也不容易！” 这瞬间就有些尴尬了，屠珍音本来只是想抱怨一下而已，其实她倒不介意多做点小事，反正生产管理也只是一般的管理性工作，却没想到这抱怨一下而已，它直接就引来这样的结果。 我这好歹也是女的，就不能抱怨一下吗？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这么小气，难怪不得都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是单身，看你以后怎么找对象吧！ 屠珍音心里还在吐槽的时候，令人心碎的话又来了：“对了，正好今天下午我们是在123厂这边，工作上的事也搞定了，你就不用再同我一起跑到蜀都所那边，你就直接回吧！” 明知道这时候不太应该如此说话，但汪正国最后还是毅然决定脱口而出，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两人的身份都挺不一般，而整个社会的风气也和三十年后不一样，搞暧昧这种事肯定要不得。 看到越走越远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屠珍英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好像哪里被堵着，这种感觉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自己这又是怎么了？ 从123厂回来，还是应该先去实验室那边把好消息宣布一下，刘教授之前一直想要有机会能同国外同行接触，想必听到过几天三重公司的高级工程设计人员前来的消息，这会让他高兴上好几天吧。 再何况，这次军用护目镜的开发工作也必须要得到实验室支持，现目前全世界范围之内，都没有切实可行的树脂pmmA材料镜片能在光照的催化下变色，并且整个过程可逆的相关技术。 汪正国要在未来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把相关技术做出来，虽然不一定要在这次出售给英国的第一代军用护目镜上面使用，但是做出来证明一下实验室和蜀航的实力，这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反正这项技术迟早都要研发出来使用。 每次到实验室，都能够有不同的新发现，上一次来送蛤蟆镜镀膜工艺研发资金的时候，那已经是十天之前，这就是说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这次走进之后才发现门口空地又添置了两台新设备，看样子好像体积还不小，厂家还没有派人来安装设备，因此也只能看一个大概的形状。 好奇地多打量两眼，一边走的同时心里也别提有多高兴，现在实验室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缺钱了，各种设备都能够放开胆子添置，比起之前，那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哎！正国你来了？现在还真是难得见到你来实验室一趟，不过今天来的也刚好，实验室刚做出一个项目成果，也就是之前你要的蛤蟆镜防紫外线镀膜技术，现在我们在这方面已经取得重大突破，距离你要求的实用化已经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全新 还真是好事成双，刚刚才确定了能够从英国方面获得更新的材料技术，现在马不停蹄地来到蜀大光学实验室，居然又得知新的膜层技术研发方面得到大突破的好消息，尽管这相对于之前刘教授所说要达到真正的蛤蟆镜效果需要好几层镀膜还有些距离要等，但至少也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好事儿啊！算算这距离实验室开始镀膜技术的研制工作，应该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不到，短短时间之内能迅速取得成果，看来我们这次确定的眼镜项目是能稳定下来了。” 可不就是这样嘛，现在蜀航光学在树脂眼镜制造技术上，虽然不能和全球最顶尖的光学巨头相比，但至少能够算是初步齐活了所有树脂眼镜产业链所需要的技术。 首先是pmmA材料染色技术已经得到了充分地运用，事实表明这确实也是一项成熟的技术；防紫外线、偏光镀膜技术正在研发当中，并且取得阶段性成果；白光镜片和防弹材料技术即将从英国人手里拿到。 有了这些技术之后，敢问还有什么市面上大规模销售的眼镜类型是蜀航做不出来的吗？ 完成所有技术布局和积累，后期就不用再操心技术上的事，只需要按时提供研发资金，定下一个正确的技术路线要求，那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蜀航都将是国内眼镜行业中近乎无敌的存在，同领域之内很难有竞争对手。 至于说十年之后的国外光学巨头杀进共和国市场之后该如何应对，这还真不是此时该担心的事儿，要是通过十年时间近乎垄断一般的野蛮发展，蜀航光学都还发展不起来，还在技术上被国外光学巨头吊打的话，那以后还真就没有继续往这个项目里面投入精力的必要。 就按照现在这种发展情况来看，此时的蜀航光学都已经主动开始向国际市场进军，虽然是剑走偏锋路线，但好歹也是杀进欧美光学巨头的后院，不说十年以后的共和国市场，反正现在蜀航已经做好了先去虎口夺食的准备，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要想成功实现虎口夺食、暗度陈仓的计划，那么有些东西就是必不可少的，比如现在汪正国计划当中的某一项新技术，这将是有效缓解当前蜀航光学在眼镜装配效率方面极端低下的神器。 不过，要开始研发新的眼镜种类之前，还是应该先把该说的好消息说一下。 “还有一件事要同教授您这边说一下，我今天已经和英国的光学工程人员取得联系，对方打算下周来我们实验室做交流，到时候还要借用实验室做一些有关pmmA透光材料生产的实验，所以您看这边有什么需要提前安排的没有。” 之前倒是有说到与国外同行交流的事，不过那时候也就说说而已，本以为需要等上很久才有这种机会，却没想到今天直接就说已经和国外联系上，过几天要来实验室直接交流。 面对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般人可能还真就被冲昏了头脑，也就只光顾着高兴了，然而刘教授不一样，虽然平时不喜言辞太多，然而他心里却总是喜欢多思考，因而在这时候，才能一眼就看出事件背后的关键症结。 “来实验室交流技术问题？难道你已经和他们商量好，这次是来帮着解决我们现有pmmA材料的固有缺陷，从而能够实现材料在白光镜片领域实用化？” 一想到之前已经困扰实验室很久的材料技术能够取得突破，教授其实还是很高兴，说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主要也是因为实验室并不涉及pmmA材料的研制，就算教授多次想要自力更生，那也无从下口。 如今能够有外来力量帮着实现材料技术上的突破，这对于实验室后续的镜片生产工艺研发、蜀航的产品制造都有很大好处。 “正是如此，我们目前在技术上最大的困扰就要解决了，您觉得是不是好事。” 解决了技术路线上的一大拦路虎，自然要高兴一下，更何况这次合作，蜀航光学是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吃亏，这已经算是双赢到极点的技术解决方案。 确实应该高兴，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同时也鲜有面部表情，喜悲不露于色的教授，此时脸上都略微挂着微笑，而这突如其来的笑容看的汪正国都呆了，至少在他所有地记忆中，刘教授压根儿就没有笑过，像这种突然露出诡异笑容的情况确实少见。 回过神来，这时候再说实验室方面需要做的准备，其实教授倒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特殊准备的东西。 “实验室这边我会做好相应准备，反正除了技术交流以外，也就是拍个照，出一篇通讯稿就行，毕竟我们是有学校背景的实验室，能够有国外同行前来访问交流，这也是一个提升行业知名度的机会。” 果然是深谙此道的老司机，第一时间就把对实验室有好处的所有地方都想到，看来是不用自己再操心太多，到时候直接带人来过来做“交流”就行。 既如此，那就赶快换下一个议题，护目镜的研发计划已经迫在眉睫，现在才更加需要实验室的鼎力支持，以此来完成相应的设计工作。 护目镜的镜片方面可能还需要过一段时间，只有等约翰过来解决了材料问题之后再说，但是眼镜的造型设计，这方面的设计完全可以现在就展开，而且也必须是现在展开。 “这次除了得到英国方面在技术上支持，我还拿到一笔外销的创汇订单，这需要我们按照要求，设计一款全新的眼镜外形出来，而我这次打算在行业中来一次翻天覆地改变。” 所谓翻天覆地的改变，这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至少以现目前国人的审美和经验来看，相信只要新设计一出来，那肯定是能够取得巨大的成果，这一点不用解释，因为它自有历史经验来证明。 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一本空白的文稿纸，仅仅是寥寥几笔就已经勾画出整个眼镜的外形轮廓设计方案，而这时候要是有个三十年后的人看了，肯定会一阵无语，然后心里默默地吐槽：暴力膜蛤！ 没错，汪正国现在这就是暴力膜蛤的典型表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内心深处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拿起手中的笔，而且是必须要画出那副具有魔性的近视眼镜之后才能停下。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绘画技术原本很一般的汪正国却奇迹般地迅速把眼镜画好，而且这家伙的手还差点就停不下来，内心深处甚至准备继续添加上某位大人物的面部表情。 好在关键时刻还是悬崖勒马，紧急制动之后停下来，画纸上也仅仅只是躺着一副看似平淡无奇，但仔细看后又会发现各种人生哲理的眼镜。 刘教授是全程观看了这副眼镜如何从汪正国笔下勾勒出来，直到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教授感觉到灵魂深入一阵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就少了一般，好像...... 都已经是良久之后，才从画稿上面把目光收回来，定下神来，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回头再看这张画稿的时候，似乎这又只是一张平淡无奇的涂鸦一般，之前那种深深吸引人的魔力已经彻底消失。但是那种感觉，他依旧还能记得，而且永远不会忘记。 “这是你设计的新眼镜？这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然而我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卖点 跃然纸上的，正是两千年之后风靡整个共和国大江南北，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在使用的黑框塑料眼镜。 完美地曲线过渡设计，彰显现代流体力学的巅峰技术；一体化设计制造的鼻托，更是彻底实现了与镜框之间的完美融合；各连接处之间圆弧过渡，自然而又不失个性；镜框通体黑色造型，简约又不失稳重，深邃而更显内敛。 这就是采用了颠覆性设计的黑款塑料眼镜，它和以往的眼镜采用纤细地金属镜框相比，新设计的黑框眼镜大胆地采用镜片边缘全包裹设计，厚实地用料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踏实之感，此时再想起现在市面上各种金属镜框，倒是给人一种小气、易碎的印象。 这次汪正国拿出的设计方案，其实也并非是军用护目镜方案，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近视/老花眼镜的典型设计，至于这种设计会不会取得市场认可，那肯定不用担心，只需要想想三十年后大街小巷的人流中，到底是什么外形的眼镜使用人数最多就行。 拿出这种设计，自然也是汪正国思考良久之后才得出的结论，考虑到现在国内市场主流消费观念还不能接受太过于标新立异，那么黑框眼镜相对就显得比较低调而实用，它几乎完美适用于各种人士，这样的一款眼镜在外形上必定能俘获大批消费者，从而能让这种黑框塑料眼镜成功打开市场。 说起来，真要想更漂亮的镜框设计，那也不是画不出来，而且在制造工艺方面也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采用简单的pmmA材料添加足量染料就行，黑色、蓝色、红色、甚至原谅绿，这些都可以做出来，比起毫不起眼的黑色，更多的彩色配色其实要更加好看一些。 可惜还是那句话，塑料制作的大包边眼镜本来就有些标新立异，要是再配上花花绿绿的颜色，恐怕能够接受这种设计的人还真不多。 选择先用黑框眼镜这种相对低调的设计来取得市场认可，当消费者对塑料镜框有了解之后，下一步再推出更多的个性化外形和配色，这才是相对稳健的市场开发路线，反正现在蜀航在pmmA塑料眼镜领域是国内唯一，因而市场推广工作是怎么来都行。 “这就是我们下半年需要推出的新眼镜，我打算将它用于近视/老花眼镜上面，这两种眼镜的市场需求太大，蜀航若继续采用传统的金属镜框，生产效率在短时间之内难以提升，基本也无法满足市场需求，但我新设计的这款眼镜不一样，教授您应该能看出它的奥秘之处吧。” 和金属镜框需要熟练的眼镜工人手工制作镜框，再焊接鼻托、加强筋等复杂工艺不一样的是，采用pmmA树脂材料制作眼镜框，只要把相应的注塑模型加工完成，依靠蜀航现有的pmmA材料成型生产能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镜框的大规模制造。 塑料镜框不需要焊接、也不需要折弯成型，唯一要动手的只是把对应成品镜片安装到镜框当中，然后再装上左右两支眼镜腿，最终只需两颗螺丝钉固定，一副成品眼镜就实现了整个装配制作流程。 简单、迅速是塑料眼镜在生产方面的绝对优势之处，而廉价则是成本方面的重大突破，再加上相对漂亮美观的外形设计，这简直就是吊打传统眼镜的神器。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直接关乎到眼镜消费者使用体验的优势之处：轻量化！ 全部采用树脂材料制造，这样的一副眼镜能够有多种，顶天也就是二十克左右的重量数据，而八十年代市面主流的硅酸盐玻璃加铜合金镜框的组合，普遍是要达到八十到一百克之间的重量才有可能打住。 两者之间有着高达五倍的重量差距，而且眼镜这东西还是长时间佩戴在鼻梁上，能做到如此大规模地减重，这就是为什么树脂眼镜能吊打玻璃眼镜的根本原因，从各方面来说，两者都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刘教授怎会看不出这款眼镜在设计上的精髓，长时间同实验室的pmmA树脂材料打交道之后，他十分清楚这款眼镜到底有多优秀，工艺、美观、材料方面都已经达到了极致。 翻来覆去地看了这张薄薄地稿纸，教授是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已经足以在某些方面超过自己这个老师，这种感觉是真的很好，非常不错。 “真是完美的设计，而且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已经有足够成熟的技术来实现它的生产，虽然这种镜框大量采用曲面设计，导致我们在模型制造方面的成本方面提高，但它所带来的好处却是又远远超过在模型制造上的投入，我建议，咱们下半年投入市场的近视/老花眼镜都采用这种设计。” 已经确定过几天时间之后就能够从英国人手里拿到新的pmmA材料技术，这意味着白光镜片的生产已经不存在任何技术问题，实验室这边自然也就能把工艺发图时间确定在下半年完成。 “赶快把这图纸收起来，你这设计实在是太宝贵了，这将是蜀航光学能不能成功抢占国内眼镜行业生产份额的重要武器，现在你必须要保密。” 说着，教授就打算赶快把画稿收起来，这东西就这样放在实验室，他倒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安全，这实验室确实需要换个地方了，安保方面可能还是有些欠缺。 然而此时的情况对于汪正国来说，情况哪里会那么简单，这次来实验室固然有确定下半年近视/老花眼镜生产设计方案的原因，但同时还有当前需要解决的军用护目镜项目要定下来。 “不忙，我还有东西没画完，待会儿再说其它的事。” 继续坐下来，再次动笔勾画的时候，这就是一副看起来有着更加夸张外形设计的眼镜，最令人印象深刻之处，自然是两张巨大的镜片为主体，加上厚实地镜框在眼镜的鼻梁中间结合处大量采用了近乎变态般用料，首先是坚固程度可见一斑，倒是鼻托部分设计的很奇怪，似乎整个眼镜的承力点并非是鼻梁处。 刘教授好歹也是工科技术人员，再继续审视那奇怪的鼻托设计：整个从鼻梁处开始，一直向下往鼻子的两边延伸，直接包裹着镜片把鼻托下半部分延伸到了鼻孔的两边。 这可就有些奇怪了，似乎这副眼镜在某些地方做了特殊地强化，刘教授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清楚这种设计的用意。 “你这个眼镜在设计上有点意思，树脂眼镜本来也就那么几十克重，你有必要设计如此夸张的鼻托，把整个重量更大面积地分散到整个面部骨骼来承受？” 既然是做工科，那么工程力学设计肯定是非常到位的，因而是一眼就看出了汪正国新画的眼镜在鼻托方面的细节考量，至少在力的分散上来说，这种新的鼻托设计要更加合理散，它有利于减少单位面积下的鼻托受力大小。 刘教授已经明确地说出了这款眼镜设计上的细节之处，那么汪正国也就不在藏着掖着，挑明情况。 “这并不是为普通平民而设计，它是给军队的士兵使用，我设计的其实是一款军用护目镜，能够具备一定的防弹作用，面对各种爆炸物对眼镜的巨大冲击时，这种能够有效分散爆炸物冲击力的鼻托设计就显得尤为必要。” 分散式承力鼻托设计是ESS十字弓在设计中的一大亮点之处，在此之后它也成了军用护目镜、乃至户外运动眼镜的标准设计，因而这次汪正国并不打算把该设计阉.割掉，作军用护目镜，总归还是应该有些独到的创新之处，而这就是蜀航所生产军用护目镜的卖点之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军用 从ESS十字弓的经典设计中拿出其鼻托设计，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在八十年笑傲江湖，若是再配合着和ESS相似的外轮廓设计风格，这就是汪正国准备出售给当前北约士兵使用的军用护目镜。 真正的ESS十字弓设计方案中，它不仅有分散式承力鼻托，在设计中还有更加惊人之举，也就是军用护目镜发展到高级阶段之后所出现的整体式镜片。 通常，一副眼镜都是采用左右两张不同的镜片设计，再通过镜框将他们固定起来，然而军用护目镜自有它的独特之处，不仅要能够充分将爆炸物所带来的冲击力道分散卸掉，同时还需要让眼镜具有足够的强度、韧性，以保证在爆炸的冲击下不会碎裂。 传统两张单独的镜片通过镜框来实现固定，这是比较符合美学要求的设计，同时还能有效地降低镜片生产难度，至少在早期硅酸盐玻璃时期，一张整体式镜片研磨在工艺难度上是相当之高，这样几乎所以眼镜生产者都是选择采用两张镜片设计，这样就可以让镜片分开研磨。 镜片分离式设计自然有它存在的历史原因，但是经过测试之后通常会发现，面对剧烈的外来物冲击，一副眼镜最先碎裂/变形的通常都是最中间的镜框鼻梁连接处，这是因为人的鼻梁存在，就只能把连接处设计的很细，单位面积下的受力情况非常严重，从而使得它承受外来物冲击的能力大幅度下降。 针对以上问题，ESS十字弓在设计上所使用的整体式镜片方案，从结构设计上下手，使得眼镜再也没有镜框中间连接设计，一张巨大的镜片直接覆盖整个左右眼睛、鼻梁等部位，而强度、韧性都表现良好的防弹镜片完全可以承受外来物冲击而不轻易断裂，再加上分散承力的鼻托能将镜片所承受的力道均匀分散，从而最终实现防弹目标。 十字弓在设计中采用以上两种独特地设计，从而实现其强大的防弹能力，现在汪正国随手拿出其中的分散承力鼻托设计，再有针对性地对鼻梁处两镜片连接进行大幅度强化。 虽然这样的设计最终肯定比不上ESS十字弓在防护能力上优秀，但就以现在的市场竞争情况来说，其实也差不多够用了，有勒帅气的外形、拉风的配色方案，若是在售价上更加走量一些，那么汪正国就有十足的把握来保证这款军用护目镜的成功。 教授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防弹眼镜这种东西，做他这一行虽然也听说过防弹玻璃，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反正怎么也没法把防弹玻璃和防弹眼镜联系到一起。 “能够防弹的护目镜，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无的放矢地、平白乱说，这里面肯定也有是原因的，那就先说说看？” 最后画完一笔，图纸上军用护目镜拉风地外形设计已经最终定稿，一般来说，只要不出大问题，他都不会再做大的改动设计，本来这外形就已经是非常成熟的设计，就算让玩汪正国来改，也只是画蛇添足罢了。 站起来打理了桌上的两张手稿，汪正国倒是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能够同时“设计”出如此出色的产品，是不是以后他也能够算是工业设计的入门级设计师，或许以后再多整出些不错的工业设计，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代大师也未可知。 所谓工业设计其实很简单，只要抓住两点：实用、美观，并使得两者有机结合，那这就是一次成功的工业设计。 直到现在，汪正国都还能记得三十年之后某军的某米公司耍猴，为了发布那款惊艳的米mAx，还特意整出了一位意大利的工业设计大师出来装逼，要说当时那产品发布会的盛况，现在想起倒是有点意思。 只可惜蜀航光学是生产眼镜的公司，要说产品发布会什么，这在共和国还是闻所未闻，而且社会风气也不会有人接受蜀航在眼镜销售方面耍猴，需知八十年代的消费者可没有三年后那般新潮的观念。 “护目镜设计主要是出口给英国人，要拿去试着看能不能卖给北约士兵使用，现目前全世界范围之内都没有这种设计，我是忽悠说咱国内已经有类似的眼镜装备试用之后效果不错，再加上对方也看重这块市场，然后就相信了，愿意采购一批回去销售。” 这言简意赅地介绍，顿时把刘教授这个老实人吓得不轻，好家伙，这怎么动不动就骗到外国人头上了，这东西虽然外形看着挺不错，但要说能够防弹，他肯定是一百个不相信。 赶紧压低声音，小声地确认：“是这次即将来我们实验室交流的英国人吗？他们真打算采购你这个所谓的军用护目镜回去销售？我说你小子现在怎么学坏了啊，就你这眼镜怎么可能做到防弹，高速飞来的子弹可不是薄薄地镜片就能挡住的。” 教授不是军队的人，再加上这年头共和国在军事方面透明度很低，涉及到士兵伤亡原因的数据调查，也就更不可能公布出来，单就拿现在南疆正如火如荼的战事来说，部队早期往南边推进的时候，士兵伤亡也是一点都不少，但相关的具体伤亡数据一直到后世都没有公布过。 没有相关信息公布，一般人听到说防弹眼镜，那还真以为是能防止正面高速飞来的子弹，而战场上真正需要防备的其实更多是爆炸物破片杀伤，以及各种乱飞的低速流弹，这些才是护目镜要防止的眼部致伤因素。 耐着性子又解释了关于护目镜防弹范围，以及军事医疗学当中关于士兵眼部伤残原因的数据科普，虽然汪正国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数据，但只要知道士兵失明大致是因为流弹、爆炸物致残，那么数据方面就随便编造好了，反正也没有谁会真的去核实校对。 还别说，当汪正国这大忽悠一本正经地介绍了情况之后，刘教授顿时比汪正国还来劲：“按照你这样说的话，军用护目镜确实是挺有必要，这东西对于我们军队作战中的士兵尤为重要，还是应该赶快做出来试一试效果，能行的话，我们就抓紧时间制造一批送到老山前线。” 在对越南的作战行动中，大规模地面突袭已经结束，但是双方在边境的对抗鏖战依旧没有停止，冷枪、冷炮作战是连续持续了好多年的现状，八三年的时候也正是如此，按照方才所说的情况，军用护目镜在这种低烈度战斗中作用最为明显。 作为共和国土生土长的科研学者，如今有能力为奋战在老山前线的子弟兵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保护，当然是应该义不容辞地做到最好。 在教授看来，蜀航所生产的眼镜利润已经非常之高，若是能生产一些军用护目镜为国家做贡献，即便是按照成本价或者亏本生产一些都是应该，没有在前线奋战的子弟兵，又如何会有后方安稳的生产与生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品牌 要说共和国人民和军队之间的信任，这在全世界范围之内都绝无仅有，“人民子弟兵”不仅是口头上说着玩儿，更多是体现在行动上，在人民危难之际，最先挺身而出的就是他们。 所谓军民鱼水情，就表现在子弟兵前线冒着生命危险与敌人作战的时候，只要能够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共和国每一个合格公民都不后吝啬，教授也激动地说着。 “赶快，近视眼镜项目我们往后推迟，没有树脂做的近视眼镜大家可以克服，但前线若是没有足够的防护措施，这肯定是不行的，先看看这款护目镜需要些什么技术，我们要赶快开始研发工作。” 拿起护目镜的画稿端详一番，能看出这款护目镜也是采用树脂材料制作的镜框，这在工艺生产上应该不会存在太大问题，都是比较成熟的设计，只是这pmmA树脂能够防得住冲击吗？ 教授到现在都还只知道英国方面带来的技术会在材料透光方面有良好表现，却并不清楚这次英国人带来的技术更多是在防弹方面下了大功夫，只要掌握相应技术，护目镜也就算成了。 接着又把关于材料防弹的事说一下：“现目前我们用的pmmA材料在防弹方面表现一般，以往歼七战斗机座舱盖也不怎么防弹，不过这次从英国引进的新材料技术有一定的防弹能力，所以我们要在过几天之后的实验室交流上重视起来，把技术一次掌握到位。” 英国人手中的技术到现在看来，已经越发显得重要起来，这关系到两款对蜀航而言极端重要的眼镜型号开发，相比之下，现在生产中的蛤蟆镜到后期肯定会面临市场瓶颈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掏钱去买一副可有可无的蛤蟆镜镜，而且是价格还不低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 从蛤蟆镜的市场定位来说，它注定要比普通的白光眼镜贵一些，因而在销量上肯定比不上近视眼镜，未来蜀航的产品生产重心还是要转到近视/老花这种大规模走量的产品上面。 同样的，能够打响蜀航在高端军用产品方面影响力的护目镜，毫无疑问也必将是重中之重，只有经过高端军品考验之后，蜀航的品牌效益才能体现出来，从而获得能媲美传统老牌眼镜巨头的品牌高度。 眼镜这东西涉及到保健安全问题，要是设计上有问题的话，使用的时候对眼睛会造成很大伤害，再加上人们普遍在选购相对昂贵的耐用产品时心理对品牌效应的认可，蜀航想要在传统近视/老花领域直接和国内老牌巨头对抗，这真心不好说。 但换一个角度，要是蜀航的产品获得军队订单，在对越作战前线发挥了巨大作用，甚至还出口国外军队使用，这时候可就不一样了，响当当的军工品牌，这说出去绝对靠谱。 八十年代的人们普遍在消费观念上，对军品可靠性有一种很高地认可度，只要是军队使用的，肯定就牛逼，说出去绝对比传统民用光学巨头还拉风，若是在营销宣传上再突出pmmA材料的军工背景，那简直就是吊炸天。 想想在选购眼镜的时候，导购人员拿出蜀航的产品让顾客体验，不用想都能猜到，这顾客的第一感觉肯定是觉得太轻，轻巧地简直不像话，这时候肯定会好奇为什么这么轻？ 只要顾客产生好奇，那么导购再稍微介绍：你看，这眼镜之所以轻巧，是因为它采用航空级材料制作，和军用战斗机座舱盖材料一样，飞行员都是透过这种材料来看飞机外面的世界，所以光学效果肯定没得说，这款睛眼可是大量采用军工技术的结晶。 突然一听这眼镜居然如此高端，还是用造飞机的材料制作，难怪不得这么轻，军工技术就是不一样，确实值得咱们老百姓信赖，那么再看生产眼镜的单位，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但想来也错不了。 当顾客已经对蜀航的产品有了好感之后，紧接着再宣传一下蜀航的产品线，就摆明了说蜀航之前是专门为军队提供军品的单位，生产的军用护目镜大规模装备国内军队使用，并且还出口给英国士兵。 也是在轮番轰炸之下，光是营销上就已经把蜀航背景宣传的如此牛逼，再加上眼镜本身也非常不错，轻巧又好看，这还有什么理由说放弃，想想传统的硅酸盐眼镜确实太落后，不靠谱啊！ 汪正国只是适当地推想了未来的情况，这其实是非常靠谱的结果，只要蜀航能把军品做好，它所能带来的品牌效应就绝对不会低，这其实也从侧面更加凸显出军用护目镜的重要性。 “护目镜这东西，我也确实打算赶快做出来，最好能够半个月或者二十天之内完成生产定型并迅速投入生产，一方面是要供应给英国方面；另一方面也和您说的一样，我们有必要给前线作战的子弟兵提供一批护目镜，这也算是想办实现我说的护目镜在我们军队已经大规模装备，以后我再这样说的时候就不算骗人了。” 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半开玩笑的味道，不过教授和汪正国都明白这绝对不是玩笑话，现在项目确实迫在眉睫，需要赶紧加班加点来完成设计。 “那行，我看个这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虽然镜片材料还没有完全搞定，但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先把注塑模具定下来，你这个镜框采用流线设计，而且还有导汗槽，细节方面要想做出来需要很大的功夫，现在我们先将油泥模型搞定。” 在三维数字化cAd辅助设计还没有大规模使用之前，油泥模型是工业设计在外形表达上使用最多的手段，大到汽车、飞机的外形，小到家用电器、剃须刀的设计都会用到这东西，而现在实验室的条件自然没有三维cAd这种高大上的设备，使用油泥就再正常不过。 真说起来，油泥其实都已经算是很高端的东西了，要不是最近实验室的资金得到保障，加上蜀航光学经常需要做一些外形设计，以及镜片设计的时候也需要直观地表现出曲面构效果造，这才引进了相关技术。 教授现在只需要吩咐一声，自然就有实验室助手负责完成相关工作，指着刚出炉的护目镜外形手稿。 “小何，这是蜀航的新眼镜设计方案，细节上采用的曲面比较多，你好好地用心把它做出来，只要这次能把这东西做好，我看你差不多就能够算是合格的实验室助手，至少你掌握了一项独特的技术。” 教授的威信很高，在他这一亩三分地干活的人，无不时刻关注着教授的动态，小何一听教授说有高难度项目交给自己，顿时就让这位刚进入实验室不久的大二学生激动不已，招呼一声之后就拿着手稿跑到自己的角落开始研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回信 正国： 很高兴能在时隔这么久之后，你还愿意继续给我来信，关于我们之间的往事，或许在那个时候想来确实很美好，但大家是活生生地人，我们都需要向前看，不是吗？ 想想我们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至少是三年之前，你我之间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感情埋藏在心底深处，然而这一丝感情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我们的天各一方的未来，这一点，其实你我之间都很清楚，而现在你有自己的事业，我也要去追求属于我的未来，这正是我们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处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魔都是一个开放的都市，我也在这里认识了新朋友，知道国外的世界是什么样。你能想象家家户户住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一户家庭至少有一辆小汽车甚至更多的场景吗？如此巨大的差距，这是我们国内所无法比拟的，我现在就迫切地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这样的发达，想体验国外的生活环境..... 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以你的才华来说，并不应该局限在国内这样的小地方。正好现在你已经毕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在心里还有我，认为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那我希望你也可以来魔都看看，这里和偏远的大西南不一样，两个月之后由我们先到香江，初步见识国外的发达之后，我相信你也会渴望到欧美国家发展。 这是我心里最希望的结果，至于你是否愿意，我不敢奢求太多。如果你不来的话，那么就不用再给我回信，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都给各自留住心中那一段美好，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回忆。 ...... 读完这长长的分手信，中心居然是无悲无喜。也对，毕竟连人都没见过，鬼才会有什么感情，现在只能说83版汪正国的所谓对象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八九十年的人们羡慕国外，想要出国去发展，渴望能看看国外的一切，这属于非常普遍的现象。 只可惜向往国外和能不能去国外，这完全就不是一码事儿，在欧美发达国家看来，共和国这些所谓的大学生、青年知识分子并没有太大用处，因而大使馆真正愿意发放签证的是少之又少，此时再看这字里行间所表现的信息，也就显得颇为“有趣”。 好在这人还不傻，知道应该先从共和国转道香江，并以此为跳板来实现她欧美发达国家梦想，能够有这样稍显靠谱的计划，如果不是早早就打听了相关情况，那就必定是有相关的家庭关系帮助她实现香江之旅。 放下信件之后，整个人长长地叹一口气，对于这种事也不好说太多，正所谓人各有志，即便是天天在一起的兄弟、夫妻都是同床异梦，况于两者还是异地三年时间，只有过短暂暧昧阶段的所谓对象，人在经历不同的事之后，必定会有不同的世界观，从而做出各种不同的选择，可以理解。 并不惊讶会收到这样一封半分手信，倒不是说汪正国要感慨自己的泡妞技术水平水土不服，其实他很明白双方之间的问题早就积重难返，通过一次大胆的情书为载体，与其单纯地认为这是力挽狂澜，还不如说它是一剂猛药，成败都在此一举。 而通过这一封回信也算间接证明猛药的威力：要不分手，要不就随她一起去国外。 说到这里，也差不多算是整封信唯一让汪正国有些惊讶的地方，这段所谓爱情最终命运的选择权居然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分手还是出国？这是一个看似并不太容易决定下来的难题。 如果是一位正常、没有其它压力的大学生，只要一身轻松，那么不管他对这段感情抱有什么样的态度，出国都是一件美滋滋的好事，肯定恨不得马上就去魔都汇合。 那如果考虑一下汪正国的情况，首先这蜀都所的子弟身份在八十年代倒没什么太敏感，问题仅仅只是说现在汪正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他的坚持和理想，还有站在他身后跟着一起打拼的好几十口人，这一刻，其实他身上的担子并不轻，因而做任何事的时候，都必须要更全面地考虑。 出国有必要吗？实话实说当然是很有必要，蜀航挖空心思想要同英国方面展开合作，为的还不就是国外的各种技术、市场，如果有机会，汪正国最近一两年之内确实应该出国一趟，只不过走的是商务性质得出国签证，而并非是留学、绿卡性质的打算永久留下发展。 至于香江的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甚至不用再多做任何考虑就能下定决心的事。 以现在共和国对外开放的态势而言，香江短时间之内的地位是不会改变，作为共和国和欧美国家之间交流的中转站，此时的香江有太多机会和未来。 别的不多说，光是蜀航现目前的原创产品在知识专利授权方面就必须要尽快解决，通过共和国的官方渠道肯定不可能完成这项工作，那就只能是纳入了西方体系的香江才行实现，除此之外，还有汪正国实际还有很多要前往香江看看的理由。 本来在用护军目镜项目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方面想法，现在正好有机会前往，先不管这段感情如何解决，香江是肯定要去的，至于这个前任对象的事，既然道不同，那就求同存异，做一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做不了恋人可以做朋友，做朋友.....哈哈哈..... 此时此刻，就连汪正国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在三十年后要是谁还抱有这样的想法，那还不得被人给喷死，不过现在是八十年代的特殊时期，似乎这种事大家还比较提倡，博爱、有担当、包容，还真是有意思。 提起手中笔，开始回信： 很高心能够听到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想要出国发展，看看过外的日新月异确实是好事，其实我也有想要出国的计划，不过这或许要等到明年才会正式行动，至于香江的话，我倒是支持你去看看。 大概一个半月之后，我应该会来魔都找你谈谈，并非是我们之间感情的事，这次仅仅只是作为朋友身份前来，这样的关系定位对我们来说还算比较合适。香江是一个好地方，我可以陪你去看看，那里是亚洲的金融中心，同样也是中西方文化碰撞最激烈的前沿，或许我们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很简短的一封信，写完之后略微封装，放在桌上准备明天出门的时候顺便投递出去。又忍受着炎热的天气，六月的蜀都已经展现出他南国巴蜀盆地中心城市所该有的本色，随意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准备去所里看看镜片的生产。 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看到文总师回来过，细细想来应该又加班或者去哪里出差参加论证会之类的，反正这时候的蜀都所在新歼项目上已经卯足劲儿想要博的头筹，作为项目总师，长时间加班在外也正常。 好在蜀航的各项手续已经落实，现在已经是有正式户口的光学产品生产单位，已经不太需要所里的帮助，只依靠蜀航自己的能力，就已经足以保证它的迅速发展壮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野心 光学实验室的护目镜油泥模型加工制造工作来的挺快，据说是那个被称呼为小何的年轻人连续通宵加班两天，才将模型制作完成，而最终的成品效果看起来还算是很不错，即便只是油泥模型，但大致也是按照国人的脸型设计，效果还是非常地贴合脸型。 期间，汪正国还特意拿起来试了试，最终感觉尺寸比较合适之后，这才确定要交付国内销售的护目镜就按照该方案外形来制作，至于交付英国销售的护目镜，这个暂时还没法确定。 中西方人种脸型有很大的差距，适合共和国人群佩戴的护目镜就不一定适合欧美人群，所以出口英国的护目镜还需要单独做针对性的细节修改，虽然军品一般都是士兵来适应产品，然而在越来越注重使用体验和人机工程的当下，针对整个欧美人种优化一下细节设计还是很有必要。 也就是说，只有等到约翰来实验室做交流的时候，这才能有机会趁机量取这个标准的英国人面部数据，从而开始出口英国的护目镜模型制作。 相信有了第一款针对国人脸型的护目镜模型加工制造经验之后，只是稍微有些细节方面变化的欧美款在制作时，应该就不会用太多的时间，这一点汪正国和教授都还挺有自信。 倒是这时候看着油泥模型，汪正国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要说这东西好倒是挺好，至少现在它能够直观地以实物状态展现出护目镜的外形设计，不过真正的油泥模型可不是这样使用的，就现在实验室这样用油泥模型，真正懂行的人看了绝对是要笑掉大牙，外观表达只能算是油泥模型很小一部分作用，只能算是皮毛而已。 能直观表达产品设计外形的方法实际有很多种，蜀都飞机所现在使用最普遍的木工模型就是很好用的办法，一个熟练的木工模型师傅来做同样的军用护目镜模型，哪里还需要两天两夜连续加班，最多一天时间就可以搞定。 现在之所以选择使用成本高昂、耗时相对要更长一些的油泥模型，其实主要原因也是为了能培养相关人才，真要是越往后期发展，油泥模型这种东西的特性就使得它在工业设计中更方便。 油泥的材料性质使它有着天然的细节纹理表达效果，并且在光线反射方面表现极为优秀，这一点是传统木质模型完全没法比拟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做好的油泥模型才能够通过三维数据采集设备完成整个外表面的三维数据采集工作，再通过后期数据处理之后，差不多就可以直接得到油泥模型的三维cAd数据。 能够得到物体的三维cAd数据，那用处就真的是太多了，最普遍的是可以使用计算机辅助数控编程技术来实现整个模型的曲面数控加工编程，有了曲面模型的数控加工程序，那么金属模具的快速加工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随着数字化设计的引入，就拿护目镜这东西来说，最多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便能够实现从手稿图纸，再到最终产品的注塑模具加工成型，能如此高效快捷地提高产品设计周期，它已经是未来工业设计中必不可少的核心技术。 只不过很可惜，八十年代的这项技术还在初级发展阶段，整个数字化设计流程所需要用到的设备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公司所能用得起，这也是为什么油泥模型更多是在汽车行业大规模使用的原因。 没办法，也只有汽车制造业这种高投入、高产出、对产品设计周期控制有很高要求的行业才会舍得投入。 汽车的1：1油泥模型造价就不说了，之后对模型的三维数据采集，那必须要使用足以容纳家用汽车大小的设备工作空间才行，而八十年代能够做到三维点数据精确采集的设备，也只有最顶级的高端激光扫描仪才能够做到。 到此，这还只是数据采集方面的硬件要求，随后的三维数据处理还需要用到计算性能强大的电子计算机，需要使用配套的三维数据逆向重建软件，这些加起来又是一笔不菲地开销，整套设备置办下来，在八十年代没有个五六百万美元就别想打住，而后期使用维护、升级同样也不便宜。 如此高大上的技术所带来的效率提升绝对也是几何倍数增加，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八九十年代之后，大量采用流体外形的汽车被迅速设计生产出来的原因，并且汽车所采用的各种曲面是一个比一个复杂，其原因就是采用以上数字化设计技术之后，不管你是自由曲面还是平面设计加工，模型生产都是一样的简单。 八十年代，共和国引进生产的德国大众桑塔纳汽车，试问整个外形设计上有曲面？完全没有吧，全都是简单的平面拼接而成，就这还能卖出二十多万的高价。 而三十年后的汽车，哪一款不是流体造型设计，几万块钱的汽车都能直接将各种光滑地曲面用起来，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这是为什么？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设计生产水平的提高，而设计生产水平的提高靠的就是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发展，为什么2000年之后的韩国车能异军突起，其实很大原因就在于它的外形设计上比国产车漂亮，韩国人的汽车工业在外形设计上大量采用流体雕塑设计理念。 深入思考一下，为什么韩国人能够在2000年的时候大量设计生产出运用流体雕塑设计理念的汽车，实际上就是因为韩国人在汽车外形设计技术的硬件、软件上都比共和国牛逼，也就是2010年之后，共和国大量引进国外汽车设计技术，这才迅速推出各种采用流线设计的汽车。 什么号称最美国产的博瑞，它能够最终设计出曲线优美的外形，靠的可不仅仅是设计师的美学功底，现代化的加工制造技术也功不可没。 再说直观一点，为什么天朝的某泰汽车可以肆无忌惮、迅速做出和外国超级豪车同样的外形设计？某风汽车能够在国外刚发布概念车之后，马上后来者居上，抢先做出有着相同外观设计的汽车并销售。 以上这些都必须要依靠强大地现代化计算机辅助设计，从而才能加快产品的开发周期，特别是在已经有实物作参考的情况下，那想要抄外形就更加容易。 想了那么多，汪正国清楚地知道三维数字化设计制造才是未来工业设计的方向，而相关的设备自然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一套设备出售下来的利润简直高的离谱。 针对这一块巨大的市场，要是不冲上去撕下一块肉，那简直对不起自己重生的大好机会。 话又说回来，之所以突然想要做这一块产品，主要也是和某人的恶趣味有关，毕竟现在市面上的三维数字化设计相关设备一套下来实在太贵，这并不适合未来共和国从小发展起来的民营企业。 未来共和国的民营企业需要足够便宜的设计生产设备，需要能够帮他们迅速加快产品设计周期的设备，需要的是真正能够帮他们高效率逆向出市场上热销产品的设备。 所谓逆向，其实就是俗称的山寨技术，而逆向扫描已有的产品设计数据和扫描全尺寸模型数据，其实原理都是一样的，能扫描模型设计，就一定能扫描成品数据。 某人不才，正好知道一条相对廉价的三维数字化逆向设计生产设备科技树，只要他能够把这一项技术做出来，作为最基础的工业产品设计加速器推广到国内广大中小企业使用，这必将会给未来共和国的中小企业提供强大助力，保证能提前至少十年把山寨这项伟大而光荣的事业发扬光大。 从本质上来说，山寨并不丢人，只要能够成功帮助企业发展起来，那就是一项好技术，汪正国非常愿意做这个幕后推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外事 如何实现三维数字化逆向设计相关设备的研发与制造，具体的科技路线差不多在汪正国心里早已经有了整体方案，不过这终归只是一个未来长远的五年计划目标，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把手头眼镜事业理清楚。 八十年代的英国佬还没有完全堕落下来，工作效率算是稍微能看的过去，何况这次学术交流还关到约系翰的个人利益收获，自然就更要上心一些，在透光厂的时候各种磨洋工找借口，下班之后却挖空心思地计划该如何把蜀航要的技术通过合法渠道透露出去。 又是一个星期天，按照双方约定，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约翰一看到汪正国来到招待所，马上招呼着就要前往实验室看看，倒是随行的部里外事人员有些惊讶，之前也没看到英国人这么积极啊！ 以他多年从事外交工作的经验来看，事情肯定和这个年轻人有关系，外交无小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知道这位外国友人是谁吗，没有合法的正规渠道，你们是不能同外国人接触的，这是国家规定，所以你这样已经违反国家规定了！” 怎么说呢？其实这八十年代和官方渠道沾边的外国人来共和国，一般都要配有外事人员全程“陪同”，这种感觉倒是和三十年后的c县对待外国人的待遇相似。 如此，倒也能够理解这位外事部门同志出现的原因，从大方向上来说，共和国涉及外事的人员其实并非都是国家外事部来背锅，就像现在这种情况，摆明了这位肯定是航空工业部下属外事司的工作人员，其工作就是负责航空工业部的外事工作。 如此背景情况，只要汪正国出面说明情况，想必也不会引来太多的麻烦：“同志你好，我是蜀航光学的负责人，单位也是和咱们航空工业部有关，现在我们同蜀大光学实验室有些合作项目，这就正好请约翰先生前往实验室做些学术交流，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要不你也一起过去看看？”’ 自己在航空工业部上班也快到十年时间了，对航空系统的各大单位不说是了如指掌，但好歹也都是有所耳闻，但蜀航光学这个单位，他还真没有听说过，这到底是什么单位，哪里钻出来？ 疑惑道：“蜀航光学？还真没听说过，我在部里上班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有这样一家单位，你以为能忽悠住我？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然我马上让人把你轰出去。” 眼看汪正国和一直陪同自己工作的翻译发生了矛盾，约翰肯定是听不懂中文，因而也有些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 这时候可不行，要是英国人一开口向这位外事司的工作人员证实，那摆明之前忽悠英国人的事就有可能穿帮，这可是功亏一篑啊！此事绝对不能出纰漏，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这顿时也急了：“同志，我们蜀航才刚成立不久，属于汪楠寿科研基金管辖，汪楠寿您知道吧！就是咱工业部科技局的局长，歼九的总师，我们蜀航就是他老人家出资发展起来，并且现在蜀航的生产、办公场地都是在蜀都所，所以你这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是真的没问题。” 说起这汪楠寿科研基金，终于看到这位外事人员露出了然神态：“哦，你早说清楚嘛！原来是有汪局长支持，这个科研基的金事在咱们部里面还真是引起很大一番轰动，大家都说汪局长对航空事业无限热爱，不过听说这基金好像都是投向了蜀都所，这倒是有些太片面了。” 科研基金这种新事物在刚成立的时候，在部里可算是引起了一阵轰动，当时的航空工业部还为这事儿议论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都是上面某位大佬知道，亲自发话肯定了这种精神之后，这才把各种不同的声音压下来。 至于大家都议论什么，其实主要也就是对这科研基金的用途有些非议，毕竟整个航空工业部那么大，这却唯独偏偏指定到蜀都所头上，虽然这个基金的钱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然而这种态度却影响不太好，说大了都可以算是小山头主义。 所以，刚才这位外事人员才会最后说科研基金的用途太片面，不过下一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改口着。 “尽管如此，但就我个人感情来说，毕竟汪总师亲手组建起蜀都飞机所，对所里有感情也是很正常的事儿，现在蜀都所的情况不太好，当然要重点帮助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确认了蜀航的身份之后，现场气氛就缓和了很多，对于这个新组建的单位，他还是很有些好奇，科研基金的运作模式早就已经耳闻，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蜀航光学到底是做什么的，如何能够保证拿出大量盈利出来做科研投资。 三人一边往楼下走着，他也一边打听：“对了，听你们这蜀航光学的名称，难道主要是生产光学产品，我感觉这东西的利润点很低吧？” “利润一般，主要是看能不能上规模，现在我们主要生产一些眼镜类产品，军民用的都有，军用就类似国外空军配发的那种能偏光蛤蟆镜，这东西国内还没有单位能生产。”汪正国简单地解释两句。 毕竟是做外事工作，而且又是航空系统的人，对于国外空军配发使用的蛤蟆镜，这位外事人员倒是很清楚，仔细想想国内确实没有生产这东西的单位，没想到这蜀航光学居然在做相关生产工作。 顿时了然于心，连忙点头：“这个我知道，在国外确实有很多国家的空军都配发该产品，不过我们国家的空军部队好像没有这些要求吧，而且现在这几年军费更加紧张，我看军方要采购这种可有可无的产品，还是不太容易啊！” 眼光倒是很犀利，一眼就看出国内空军部队绝对不可能采购这种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倒是很友好地提醒蜀航方面要注意，别把钱投进去之后却没有收益，这就白白浪费了汪局长的一番好意。 一番短暂地接触之后，汪正国倒是对这位相对年轻的外事人员没有什么反感，之前大家都是按章办事，拦截汪正国也可以理解，而现在这种闲聊的时候能够把心中想到的问题说出来，至少这人还不算坏。 这时候就是该打蛇随棍上了，紧接着便是一句：“可不就是如此嘛，我们后来也发现空军不大可能采购蛤蟆镜这东西，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没办法，我们只能另外找突破口，打算军转民，但是在材料技术上遇到了一些暂时不好解决的问题，听说咱蜀都来了国外的光学专家，这不就来邀请一下，看看能不能交流交流！” 总算是搞明白情况，原来还真的是来邀请英国人去做技术交流，这倒是可以理解。 “那行，只要约翰先生没问题，我当然支持你们的工作，走吧！我顺便也给你们当个翻译什么的，大家都是航空系统的人，要是咱今天能够从英国人手里掏出些什么技术出来，那也就不虚此行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思路 虽然只经过了短短两月时间，然而光学实验室已经初步达到国内标准光学实验室的水准，纵然还没法和三重公司的硬件设施媲美，但好歹也还能够看的过去，当一行人来到实验室的时候也没有人小看。 蜀大绝对是国内排的上号的大学，相应挂着蜀大光学实验室的牌子，还是得要有一定实力才行。 “你们和蜀大实验室之间有合作，难道你们的技术都是这边的实验室负责提供？” 共和国的生产工厂与科研设计院所之间很多时候都是泾渭分明，产品越高端，工作细分就清楚，航空系统内部就是采用这种模式，几乎是理所应当地一般，这位负责翻译的外事人员也以为有着航空工业部背景的蜀航光学也是如此。 真要说起来，眼镜这种用透光件简单装配起来的产品，技术含量还真就不高，更多是靠技术和经验积累，像蜀航光学这种突然崛起，而且必定能够成为光学巨头的，其实已经是少之又少。 蜀航是靠着新材料的出现，因此出研发新产品给行业带来革.命性地进步，树脂材料在眼镜行业的使用，就如同内燃机代替蒸汽机一样，强大的影响力足以使整个行业来一次彻彻底底地洗牌。 新材料的开发初期确实需要克服一些技术上的难题，但这些难题一旦克服，后续的技术问题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简单地眼镜外形设计、镀膜技术升级，这些都是工厂技术部门所能够解决的事，完全不需要设立专门的设计研究所来负责相关工作。 “现目前我们确实是通过与光学实验室合作来克服技术问题，但后续完成相关技术攻关之后，更多的与眼镜相关技术工作会交给蜀航自己解决，我们和光学实验室有另外的项目需要攻关。” ........ 教授早就已经知道约翰的行程，这也就掐着时间来到实验室门口迎接。 看到约翰这副标准的英国面孔，站在教授旁边负责蜀大科研工作的副校长真是打心底里高兴，没想到这小小的光学实验室突然爆出一个冷门，还居然和外国人有关系，如此算来，现在蜀大也算是和国际接轨了，看来下半年学校的硬件采购可以适当地往这个光学实验室倾斜一点。 早就在旁边准备好的某报记者端起相机就是咔咔地按下快门，作为教育部直属某报刊驻巴蜀地区记者，他知道国内高校在科研方面能够和外国同行交流意味着什么，这至少算是高校科研已经努力和国际接轨，绝对能够算是一条重大新闻。 就想着再看看这次交流的具体情况如何，若是后续双方还能够有更进一步的合作计划，那必定还能够给本条新闻带来附加价值，用头版头来报条道都不为过。 教授倒是没时间管旁边那些闻讯而来的相关人士，他知道这次双方的交流合作幕后重点到底是什么，这便走上前去，亲热地握手。 “约翰先生您好，我是光学实验室的负责人，非常欢迎你前来实验室参观，我相信在今天的交流中大家必定都会有所收获，现在先随我进实验室内参观，这次需要准备的相关器材和材料都已经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要说学术交流，那也是学校和学校、科研界之间的事，约翰最多只能够算是光学产品工程师，或许他拥有先进的工程设计理念，但目前行业前沿的理问论题，可能他还真没有刘教授丰富。 所以教授很清楚这次所谓的交流到底应该怎么来操作，特别是有学校领导和报社记者在厂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少说话，多做些实验来的更有说服力。 在涉及到自己利益时，约翰也是一个不折不扣地行动派，一听说相关器材和材料都已经备好，他自然迫不及待地打算开始实验，争取能够尽快把相关技术交流出去。 众人前后鱼贯入实验室，不管实验室是否简陋：“教授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双方必定都会在这次交流中有所收获，考虑到我们今天计划要交流的项目比较多，我看最好还是能够现在就开始实验，其它地就免了吧！” 走进一旁的更衣室，换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新白大褂，再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典型的科技工作者形象，甚至连他一头金色的头发都已经被头套包起来，除非从正面看约翰的五官轮廓，否则还真看不出这是一位欧美人士。 看到前来做技术交流的英国专家已经换了衣服，一边等着的记者就知道这是要出手拿出真本事的节奏，仅在第一次交流的时候就做出这样的举动，看来这次交流很有料，这又赶紧把英国专家的背影拍一张。 要说这记者也是一人才，拍的时候还知道半蹲着从约翰的背后四十五度向上，顿时就凸显出背影的高大上，这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的摄影技术有这么好，真是怪哉..... “我之前已经对你们使用的pmmA材料有过一定的研究，它确实存在长时间使用之后的镜片材料发黄问题，其实之前我们三重公司的上一代pmmA材料也存在这个问题，后来通过对材料成型过程的生产环境进行控制，主要是增加生产过程中的无尘控制要求，后续再通过增加新的镀膜，从而有效解决材料发黄问题。” pmmA材料之所以发黄，主要还是得从产生问题的原因来下手分析，一方面是因为在以往老旧生产环境下，现场的条件限制，会有很多看不到的杂质掺混到熔融状态下的pmmA材料当中，最终出来的产品在透光性方面的表现自然比较低下。 除此之外，真正让镜片发黄的，实际并非是材料本身的缺陷，其实pmmA材料本就不是能够像硅酸盐玻璃那样长时间使用的东西，在剧烈的阳光长时间照射之下，材料发生颜色变化是正常的现象。 接着继续解释：“pmmA材料发黄是无法解决的固有缺陷，它就和人老了要长皱纹一样，我们无法避免。能够做的只能是想法办延缓发黄，也就是延缓它衰老的过程，这就和我们给人的皮肤做保养是一个道理。” 拿着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各种技术关键点：“为了延缓材料老化，我们通过分析老化的原因发现，太阳光的直接照射是加速材料老化的原因之一，这其实也和人的皮肤老化原因差不多，正常情况下人们通过擦防晒霜、补水等一系列技术来实现减少太阳光的直接照射，并以此延缓皮肤衰老，那么pmmA材料制作的镜片也可以采用相似的办法。” 这真是全新的思路，之前实验室分析镜片发黄的原因时，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解决问题思路，防晒霜、补水？这不就正好对应镜片镀膜和镜片清洗养护水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解决 pmmA材料镜片相比起分子结构更加稳定的硅酸盐材料镜片更容易老化，特别是在长时间的太阳暴晒之后，这样会加速老化过程，从而降低眼镜片的使用寿命，提前让镜片进入寿命末期阶段，这是三重公司对pmmA材料进行深入地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 毕竟还能算是一种新材料，以前国内没有将它运用到眼镜片这种有着较高光学质量要求的产品上，自然也就没有做相关地深入研究。 再说战斗机的座舱盖，一般除了起飞执行任务期间会让座舱盖被太阳暴晒以外，其它时候都是用保护罩盖起来，一架战斗机的飞行寿命不过区区几千小时，真要等到座舱盖开始发黄的时候，其实战斗机也刚好到了寿命末期。 整体算下来，座舱盖在阳光下暴晒的时间也就是几千个小时，而平时都是小心地保养起来，这当然就能够坚持长时间的使用，然而眼镜不一样，它的使用环境多变，主要是根据使用者的生活规律来确定，然而不管如何，一副眼镜不可能只使用几千个小时就报废。 这就是具体到不同使用情况下，同一种材料所要面临的不同问题，共和国的pmmA材料是引进自苏联的成熟工艺，因而对材料的各种性能测试和掌握并不完善，在没有太多必要的情况下，谁会闲的没事跑去测试pmmA材料的寿命和阳光暴晒之间有什么关系。 英国方面则不一样，他们的pmmA材料是经过正规的科研过程之后拿出的产品，各种测试数据都非常清楚、完善，虽然刚开始可能对光照数据没有重视，但只要材料使用过程中遇到问题，那就能马上反过来根据原始资料来寻找问题原因。 人家资料齐全，自然可以迅速解决问题，而国内的pmmA材料研发测试资料并不全，谁能想到材料还有这些隐藏的问题。 这也就是经历了自主开发全程的产品和直接引进技术成品之间的区别，人家不仅可以知其然，而且还能知其所以然，甚至还知道更多看似无关重要的信息。 相对于而言，对于那些直接引进成熟的产品技术来说，你要是不知道所以然的话，想要修改设计、用途，那绝对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修改原始设计要慎之又慎”这是三十年后军迷圈常用来讽刺东北某飞设计所的话，听起来虽然很刺耳，但把这话放在特定的环境下确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没有原始数据，不知道所以然，谁敢乱修改？硬要是胡来的话，那一准儿得要出大事，纵然是歼七这种二代机被各种魔改，那也都是引进歼七战机二十多年，彻底摸清楚设计之后才能做到。 如今汪正国算是明白这科研设计行业的道道了，他很清楚，即便是这次引进英国三重公司的pmmA材料技术，后期如果不老老实实地下大功夫的话，想要再改进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看来以后要是想彻底在光学行业站稳脚跟，那么等到蜀航缓过来一口气之后，就算砸锅卖铁都要赶快投资研发下一代透光材料，或许是应该把pc材料重视起来了，现目前蜀航各种项目都需要涉及到这种材料，这终究还必须得自主研制啊。 虽然现目前的pmmA能够满足镜片使用要求，但汪正国知道三十年之后的光学镜片材料，市面上使用更多的还是pc材料，虽然不清楚这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既然pc材料能够成为未来的大势所趋，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老老实实地按照历史潮流走，这一点准没错。 另外，未来的军用护目镜在抗冲击方面有着很极端地要求，这一点pc终究是要比pmmA表现更好，就算是现在引进自英国的防弹pmmA材料，那也仅仅是相对于传统pmmA材料而言更加防弹，但是和pc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再加上汪正国还私下在文总师那边接了下一代军用战斗机座舱盖项目，那也是必须要使用pc材料才能制作出来的东西，这一点真是没得选择，它只能使用pc材料。 综合各种因素，即便是现在引进了新的pmmA材料能够暂时满足蜀航的产品使用要求，但这技术毕竟不是自己所开发，还不能知其所以然，那么赶紧布局下一代透光材料的研制工作，这才是正确的可持续性科研道路。 心里已经默默地下定决心，后续不管国家在这方面有没有投入，确实都应该从科研基金中掏出足够的资金投入到pc材料研制，至于现在，也就只能暂时将就一下。 汪正国在一边默默地下定决心，实验室里面也已经是热火朝天的局面，约翰简单地讲解了pmmA材料发黄的原因之后，又接着开始说到具体的解决方案，这已经是现在的重头戏。 “太阳的暴晒会导致镜片加速老化，这一方面是高温原因，但更多其实是因为紫外线的辐射，所以我们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防紫外线镀膜技术的运用，通过该技术的运用，它能够显著地延缓材料的衰老时间，乐观估计，像你们打算做眼镜片的话，使用两年左右的时间是没问题的。” 来来回回搞了半天，原来只要通过防紫外线镀膜就能解决问题，教授心里终于落下一块大石头，毕竟这防紫外线镀膜技术早就已经在实验室研制当中，前几天才刚出了成果，原本计划是打算用在蛤蟆镜的镜片制作，没想到白光镜片也得用上这技术才行，现在想来还真是幸运，问题已经不用担心。 解决了最大问题，教授心里是相当高兴，立刻招呼着旁边的刘三石：“三石听见没有，到时候要用防紫外线镀膜技术来解决材料老化问题，下来之后你马上准备一下，明天你就负责这方面地测试工作。” 技术都是实验室现成的，几乎不需要再任做何的攻关和投入，只是一层镀膜技术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还困扰大家这么久，再回过头看看，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紫外线镀膜能够解决问题，但这样也只能大概保证两年左右的使用寿命，具体还能够再提高吗？” 一副pmmA材料眼镜只有两年左右的寿命，这和硅酸盐镜片的寿命周期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虽然人的眼睛健康状况是不断地变化，一副眼镜使用两年左右就要重新更换，这也是医学上建议比较合适的时间点。 但是刘教授下意识地还是想要试试，能不能再提高一下使用寿命，毕竟也有些特殊的成年人眼睛近视度数已经固定，一副眼镜使用三到四年时间也并非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准备 教授想要再继续提升材料寿命，然而英国人的技术水平也不是万能的，相对于pmmA材料这一条落后的飞机透光材料科技树，欧美早就已经转投到pc材料路线，对于pmmA材料的研究已经停止有好些年，相对共和国在技术上也只是更加先进一点，但绝对不会太多。 约翰很明确地表示pmmA材料技术固有局限太多，就算使用了防紫外线镀膜技术之后，能够提升使用的寿命已经是目前极限，要想再提高寿命就只能从材料本身下手，也就是抗高温方面的能力提升，而这已经是欧美国家下大力气走过的死胡同。 得知pmmA材料路线最大的极限就到此为止了，也不再想太多，两年的使用寿命其实也能够接受，在得到了材料所带来的轻便之后就必定要付出一些其它的代价，使用寿命就是注定要牺牲的东西。 这次前来光学实验室交流，可不仅仅只是涉及到pmmA材料的寿命问题，其实约翰个人更加上心的是pmmA材料防弹技术交流，这技术涉及到他能不能在回英国之前拿到性能优秀的军用护目镜，已经确确实实地关系到他腰包问题。 “看来你们已经开发出了合适的防紫外线镀膜，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它明确地证明了你们不错的技术水平，相信我们马上要谈到的防弹技术，交流起来应该会简单很多。” ....... 看着平时在透光厂工作时各种磨洋工的英国人到了实验室的时候居然这么主动，不仅仅把实验室遇到的问题从头到尾深入剖析了一个透彻，更是直接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一直随行约翰的外事司翻译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趁着做实验的时候不用他翻译太多，这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汪正国，他现在就特别想搞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为什么这英国人前后有如此大的态度变化，简直碎了他一地眼镜。 再看汪正国这号人，发现还真是深藏不露，绝对是有一手啊，顿时也是起了结交之心：“再次自我介绍一下，航空工业部外事司蒋忠斜。我之前一直以为英国人都是鼻孔朝天，没想到你们蜀航光学邀请过来之后，竟如此卖力地干活，真是让我不敢相信啊！” 之前两人之间其实只能算是工作上有所接触，而且还是那种接触过一次之后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的性质，自然两人也都没有起过要结交对方的心思，不过现在不一样，当蒋忠斜看懂了情况之后，那就真是发自心底的钦佩。 再次做了比较正式的自我介绍之后，这时候汪正国也不能继续无所作为，接着也是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 一方面是之前也觉得这人还不坏，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最好不能得罪了这位，毕竟是部里外事司的人，岗位要说多关键算不上，但绝对是卡住了要害部门，以后汪正国想要有出国之类的事，外事司方面也必定要经手。 “蜀航光学负责人，汪正国。现在主要也就是负责蜀航各方面大小事物，以后蒋外事要想换眼镜什么的，我们蜀航的产品肯定能包你满意，这一点是我们蜀航宗旨。” 后面的话没有听清楚，蒋忠斜心里主要还在疑惑这个汪正国的名字，要说蜀都所能够姓汪的年轻人，姓这氏可不多见，再看这面像和年龄，心里默默地对比之后才发现，可能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想想这可能性还真不小，若是能确认一下则最好：“姓汪？我看这面像，倒是和汪局长很像，难道是....” “那正是家父，不过目前我在蜀都工作，一般很少有人能猜出我的身份，也就是蒋外事你从部里下来工作，这才能一眼识破。”既然都被人猜出了身份，这其实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方承认就是。 确认了身份之后，蒋忠斜才发现今天确实不虚此行，能够结实到汪正国这样有背景的人物，对于他这个在部里面工作了近十年的翻译而言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虽然也不一定能够在汪正国这里得到些什么，但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呢？ “原来是汪局长的儿子，我就说嘛，确实很像。五年前汪局长还在蜀都所工作的时候，我就随着一起前往罗马尼亚考察过当时的米格21mF战斗机项目，那时候的汪总师给我留下了深刻地印象，真是令人钦佩的老前辈。” 不同的情况下要说不同的话，但显然这位表现的有些太明显，虽然汪正国对这些都不太看重，但他也不可能就因为在蜀航这里见了蒋忠斜一面，对方顺手帮着当了一下翻译就让老爹在部里面如何，这不现实。 蒋忠斜也感觉在挑明了身份之后，两人似乎在说话方面就更加不方便，他需要顾忌一些东西，而对方似乎也想要防备一些什么，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件并不太明智的事情，后悔的同时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转移话题。 “对了，我听刚才约翰的话，好像你们是打算用制造飞机座舱盖的pmmA树脂材料来制作眼镜，记得国内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尝试，你们现在这看样子，难道是已经要成功了？” 说起树脂眼镜，这气氛顿时就不尴尬了，汪正国对此很有自信：“技术早就已经成熟，国外十多年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成功经验了，我们按照国外的技术路线来走，这准没错！也就是今年的下半年，我们蜀航的眼镜产品就将全面铺开，在整个国内都将大规模销售，说不定你就能在帝都的眼镜店看到印着蜀航的眼镜。” 关于蜀航的产品销售工作，最近几天在屠珍英的负责下已经顺利展开，直接在国内好几家全国性报刊上打广告，或者说是些软文更加恰当，以此对蜀航的蛤蟆镜进行大规模宣传。 对于这种要大规模从国营商场走量的蛤蟆镜，蜀航在技术方面也进行了优化改进，为了和国外进口的蛤蟆镜区分开来，同样也是为了便于生产，镜框直接改为采用pmmA材料制作，而在镜片方面也不仅使用了成熟的高耐磨膜层，就连刚取得技术突破的防紫外线涂层也增加到了新的蛤蟆镜上面。 采用了树脂镜框，自然在外形设计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直接照抄二十年后共和国空军地勤人员配发的02式太阳镜，最多只是对镜腿进行了部分优化，提高一些侧面美观程度，其它的地方都是原版设计，这绝对符合共和国大部分人群的脸型，算是最适合走量的设计方案。 相对应的，这款眼镜官方名字也被改成：墨镜，这名字听起来可要比所谓蛤蟆镜好听多了，同时也更符合国内的大众化审美，事实表明这墨镜已经不再是之前张记蛤蟆镜那种为小部分装逼人士而专门制造的高仿产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到手 对于pmmA材料的防弹技术，光学实验室从来都没有进行过相关研究，在这方面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约翰介绍，好好观摩相应的实验室操作流程制备，不过这一整套流程下来，约翰几乎就可以说是把相关技术全部倾囊相授。 汪正国听不懂具体的技术流程，不过看教授聚精会神的思考，在听到关键之处甚至激动地捶胸顿足，也都是经过大半天的技术交流之后，约翰说的是口干舌燥，加上实验室也没有空调来控制温度，众人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无精打采。 记者什么的，那是早就已经跑没影了，就连上午最起劲的蜀大副校长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临时找了一个借口迅速溜走，他们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才懒得陪着众人一起享受六月的高温。 一直要临近下午五点，双方的交流才算是初步结束，光学实验室方面肯定是受益匪浅，而约翰也是一脸疲态，不过随着汪正国拿着皮尺和之前已经按照东亚人种脸型设计的护目镜模型出来，就算再怎么疲惫，也都能顿时一扫而光。 仔细打量着油泥模型，从各种细节之处看来，确实和市面上普通眼镜有着很大的区别，很多地方明显都是为了防弹、抗冲击做过专门的强化，而这些细节之处所体现的绝妙设计，必定是长时间的经验累积才有可能得出，看来这家眼镜公司生产的军用护目镜确实还有两下子。 可惜这还只是油泥模型，并不能往脸上戴着试一试，这真是令人遗憾：“这就是军用护目镜？很有特点，看起来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很有力量，它确实很适合军队的大兵们使用，宽大的镜片、厚实的镜框，还有这鼻托设计，真是太完美了，而且镜腿还采用直臂设计，我想它应该可以和士兵的头盔之间有很好的相互配合。” 眼镜的镜腿大部分都是采用尾端向下弯曲的设计方案，这样就可以充分地把镜腿固定在耳朵后面，保证眼镜不会掉，这种经典地设计沿袭了整个眼镜生产制造史，但军用护目镜自有特殊之处，必须要重新提出不一样的设计方案。 弯臂镜腿在平时，它固然可以适用于大部分人群，但军队的士兵必须要佩戴帽子，特别是陆军士兵戴上头盔之后，耳朵本来就被头盔压迫，这自然就不可能再使用弯臂镜腿，所以军用护目镜只能采用看似极端的直臂设计，通过将两条镜腿后端用松紧带连接到一起，从而使得戴眼镜就像戴帽子一样，用整个头部来固定眼镜不会掉落。 直臂镜腿加松紧带，这也是军用护目镜的一个标志性设计，不过这种设计也仅仅只适合作战的时候使用，平时若想佩戴护目镜装逼的话，最好还是取掉看起来很掉价的松紧带，实际直臂设计镜腿的只要不做太大幅度的剧烈运动，眼镜一般也不会掉。 “没错，你看到的就是专门为我国士兵所设计的护目镜，如果你觉得它外形上大体能够符合欧洲的审美观，那我就直接让设计人员修改一下尺寸，按照欧洲人的脸型来设计尺寸大小，这将有利于护目镜的销售。” 汪正国提出的问题很现实，约翰听了也连连点头，他倒是对这款护目镜的外形设计很满意，甚至原本都打算直接采用这款为东亚人种脸型设计的护目镜了，也是听到说要专门以欧美人脸型优化设计之后才想起这个问题，他确实想的太简单了。 伸出大拇指：“汪，你说的很好，非常有道理！首先这个护目镜的外形设计很棒，我到时候就采购这种眼镜回去销售，你说的按照欧洲人脸型优化尺寸数据很有必要。” 说着，赶紧站起来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脸，显得很是兴奋：“这样，你看我的脸型其实就很不错，标准的欧洲人，你就按照我这个脸型来采取数据，我保证能够适合大多数欧洲士兵，来来来，赶快测量吧。” 如此主动地要求用自己当人体模特，这自然就免去了很多麻烦，之前还以为约翰要扯什么个人肖像权不可侵犯什么的，然而现在看来情况也确实并非是想象的那般，人家还是很主动地提出了配合。 只是简单地测量脸部关键点数据，这倒是不用太麻烦，直接拿出皮尺测量一下就行，只要是对这行有经验的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复杂测量工具，所以这次是专门把老张叫过来做数据测量，只是一番轻车熟路地比划之后，大致在纸张上记下几个关键的数据。 将皮尺往桌上一放：“好了，大体尺寸都已经测出来，确实和我们东方人的脸型有很大差距，要是眼镜不做专门的细节优化，几乎很难保证使用时的舒适度，幸好今天我们还测了一下。” 一旁早就等待好久的小何第一时间拿起数据，没有多吭一声，向着教授挥挥手上的东西之后，直接就跑到一边去开始做模型，现在时间很紧急，他得要继续加班加点。 “汪，你们要重新制作做眼镜的模型，这样在时间上还能够赶上吗？你知道我最多在这边还能够待二十天左右。” 按照英国人的工作效率来估计，如此浩大的工作量，要是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就别想摆平，他可不认为共和国的工人效率能够比英国人还要高。 而听到有人质疑蜀航的工作效率，这就让汪正国非常不满了，你质疑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质疑伟大地共和国工人的工作效率，甚至这一点谁能说质疑，但英国人肯定不行。 义正词严地回应到：“关于我们蜀航的效率，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保证二十天之内交付一千副护目镜给你，到时候你可以在回英国的时候顺便使用飞机空运回去，我们的护目镜采用轻量化包装之后，一副眼镜只有不到一百克的重量，空运成本应该还可以接受。” 不明白蜀航为什么能够有信心二十天之内完成生产工作，不过约翰已经想好了如果发生延迟交付的解决办法：反正这首批眼镜也就一百多千克的重量，到时候直接空运就行了，想来时间上也不会耽搁太久，反正他回到英国之后也不可能马上就销售护目镜，他还需要在英国办理一系列手续，只有打通关系之后才能销售护目镜这种军品。 “ok、ok，既然你能保证按时交付产品，那自然就再好不过，到时候我们就按照之前已经商量好的价格采购第一批护目镜，要是它能在北约士兵群体中受到欢迎，我还会再次来专门洽淡正式合作。”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产能 光学实验室已经得到了现目前需要的所有技术，约翰走了之后，按照教授的说法是：最多十天时间，实验室就能够完全掌握军用护目镜所需的相应技术，这一点已经挺让人满意了，蜀航倒是能够等得起。 至于镜框技术，这反而是一件小事，自从决定以后的眼镜全面转为使用树脂镜框之后，第一批镜框就迅速投入试制，伴随着新的镜框成功下线，它锁配套的正是即将展开全国范围内销售的墨镜，而这是早就已经定好的计划。 随着pmmA树脂注塑生产线安装到位，现在已经开始全力生产，单数周生产镜片，双数周生产镜框，保证在两周之内可以批量生产出至少两千副墨镜，装配车间不用自己手工生产镜框，直接有成品树脂镜框使用，组装速度甚至比镜片、镜框的生产速度还更快。 面对这样超高地生产效率，可算是把老张这个传统的光学眼镜工匠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想过眼镜还可以这样生产，一天之内就爆发出如此高的产量，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眼镜的固有认识。 传统观点认为眼镜是手工制作，每副眼镜都是独一无二，是工匠的心血之作，哪里曾想到还可以直接套用模具进行批量生产，不仅生产效率高，而且都是一个模样出来的高质量，必须要承认，这时代的变化确实太大。 “现在库存的墨镜大概是三千七百副，参加采购大会的全国各地人员都已经在蜀都安顿下来，初步统计之后已经是高达八千副的订单排满，而且后续肯定还会有追加订单，现在我们的缺口实在太大，就算延迟一周时间发货，也不可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屠珍英作为蜀航光学的销售部门经理，之前还一直担心能不能把墨镜这东西销售出去，然而现在各地国有商店采购人员初步汇总需求之后，却又发现产能严重不足。 这真是痛并快乐着，现在才彻底明白眼镜行业到底有多火爆，而且暴利程度简直让人咋舌，作为123厂的家属子弟，她听说过军工行业到底有多暴利，然而两者相比之下，才发现军工行业的暴利程度可能比不上眼镜行业。 而要说眼镜的暴利，其实汪正国是比较清楚的，说白了，眼镜这东西大体上还能算是医疗保健器械，而但凡是和医疗行业沾染上任何关系，那就真不是用暴力能够简单形容的。 既然现在供货缺口实在太大，汪正国自然就有了决定：“产能缺口确实不小，我们现在手头这条生产线肯定不够用，而且下半年还要上马出货量更大的近视/老花镜，还有军用的护目镜型号要保证生产，那么我的意思还是再添置一条生产线，到时候镜片和镜框的生产各自分开，从而来提升我们的产能。” 从透光厂拿到的生产线已经相对老旧，而且最开始设计这条生产线的时候也不是做镜片这种小部件，后来进行改造之后，虽说也能够生产镜片，但是效率始终不高。真正要想提高生产，还是要使用专门的生产线之后才会有质的变化。 说起来，现在的蜀航光学都还没把透光厂那边的生产线采购资金全部付清，居然就想着又要扩大生产，这汪正国的心也算是够大的。不过仔细想来，这种选择似乎也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相同的想法其实并非汪正国有，屠珍英作为蜀航的中高层，同样也清楚地知道下半年蜀航生产计划到底有多紧张，若是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完成生产线的扩张。 不过在生产线扩张之前，至少还有一个月以上的产能需求空窗期，而这段时间的订单缺口却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甚至已经是火烧到眉头的大事。 “生产线的新建是我们必须要提上日程的事情，但新生产线不可能再像我们之前那样直接有现成的机器，也不是蜀都同城之间运输。从确认采购，到机器生产单位安排生产，再长途运输到蜀都，安装到位等等耗时，预计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绝对不可能到位，所以我提议从现在开始，生产部门加班。” 单位效益好，有些加班什么的，其实也还算是好事，很多时候怕的就是不加班，作为一家做大规模工业生产的单位，不加班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所以加班是一件让人又爱又恨的事。 蜀航光学的作息时间都是按照国家标准来执行，所谓朝九晚五其实说的也差不多，每天就这么点儿工作时长，算一算确实还存在很大的效率提升空间，现在是特殊情况，必须要狠狠地“压榨”工人的劳动能力。 作为黑心老板，汪正国倒是不管那么多：“说的是有些道理，现在的工作时常确实太短，满足不了订单缺口，那我们就提高每周的工作时长，现在正好是夏天，早上天亮得早，晚上也黑的晚。” 沉吟了几秒之后，也可能是下定了决心：“我看早晨就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晚上推后两个小时下班，每天加班三个小时，一周下来就能够多出十八个工时，这样我们的产能多少还是能够提升大概三分之一左右。” 八十年代国内还是实行单休制度，也就是一周上六天班，算下来确实可以增加十八个工时，这也算是一个解决部分产能问题的办法，然而就算每天加班，恐怕产能依依旧跟不上。 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把周日也拿来加班，但这种事想想就算了，这个时候的共和国工人还真不是十多年之后的工人那样随你怎么压迫都行，只要把钱给到位就好，现在的工人多少还是对自身的劳动权益保障有些重视，你要是连每周的单休都剥夺，说不定他还真敢跟你闹起来，到时候吃亏的铁定是蜀航。 那么三班倒是否可行？这又是一个不怎么好的馊主意，都说了社会主义国家不允许有压迫，适当的加班可以接受，这是为建设祖国而做出的奉献，但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三班倒，这和资本家剥削有什么区别，已经是妥妥地背离社会主义了，这肯定不行。 “调整生产计划之后要是依旧不能满足订单，那就适当地限购。我们现在也没有太好办法，情况只有这样，到时候好好地同采购员们解释一下，我相信他们应该能够理解，现在国家大环境都是这样，工业品生产从来都是供不应求，他们作为采购员应该早就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领导 大规模的面对全国范围之内国营商店铺货墨镜，这相对于之前汪正国把张记蛤蟆镜出售给王月川这种背包客，操作起来的时候又稍微要复杂一些，不过两种渠道都是各有各的好处，至少走国营商店渠道要靠谱很多。 开发布会是一件大事，这次直接借用了蜀都所的小礼堂，暂时作为大会议室使用，主席台上红底宣纸上手写着“蜀航光学最新产品墨镜订货会”。 横幅是所里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人帮着写的，要说这字那真是相当地漂亮，平时所里有公告、过年的对联都是他的活，这次也是因为他的孙子在蜀航工作，这才帮着些写了几笔，而现在，他本人则高兴地坐在一边，就准备看看这订货会有多火爆。 蜀都所是一家军用飞机研究所，一般不从事工厂产品大规模生产，就算有一些少量的民品项目，但也都是些小批量生产的工业设备业务，绝对用不到开产品订货会这种规模，可以说整个蜀都所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订货会。 鉴于这种火爆情况前所未见，在大会召开的时候，就连张叔君所长也都跑来要凑一凑热闹，再加上所里一些其它有空闲时间的职工，这还硬是把小礼堂挤得满满当当，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热闹起来。 “哎哎！老陈，你看台上同正国那小子坐在一起的女娃是谁，怎么我感觉这两年轻人好像有点儿什么啊，你看看，两人那动作，居然还在这种场合光明正大的说悄悄话，这真是。” 本来是临时起意来看看这蜀航订货会到底是什么盛况，所以等到张所长一行人到了礼堂，才发现前面人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不过他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讲究，本来也只是临时来凑个热闹，没有必要坐到前面去搞得那么正式，还是选择和另外几位老友坐在后面。 然而，采用了礼堂设计风格的大会议室后方位置通常都比较高，就算是坐在后面，几位所里的中老年人看的也是清清楚楚。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看太清楚也不是啥好事，比如这个时候，本来台上汪正国有点事要同屠珍英沟通一下，但是现场确实太嘈杂，这才偏过头用手掩着在屠珍英耳边说着。 也就是这动作，本来都是没什么的，然而被一心要来看热闹的张所长看到，那老人家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顿时就脑补了众多连汪正国想都没想过的细节，不得不说这男人一旦八卦起来，女人真的是只能在一边儿凉快去。 听到说台上的小汪子和另外坐着的小姑娘有些情况，作为所里的老资格，这顿时就来了兴趣，赶紧从衬衣兜里掏出眼镜要戴上，慌忙中还差一点就掉地上，可见这些所里的叔叔阿姨对汪正国这后辈到底有多“关心”。 伸长了头，虚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个遍，这顿时脸上表情就丰富起来，皱眉、瞪眼睛、咧嘴笑，表情真是丰富的让其它人看了都是忍俊不禁，这老陈还真就这点出息了，明明一个大男人，却搞得比女人还八卦。 “啧啧，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据我看来，这两人八成是有什么，这一点不用怀疑，你们要相信我的眼光。不过，这女娃好像也不一般啊，你们仔细看看这女娃是不是有些眼熟，那眼睛，还有鼻子，是不是都觉得很眼熟对不对....” 有人发现屠珍英的样貌挺眼熟，马上就有好奇者跟着一起死死地瞪大眼研究，这一研究可不打紧，顿时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嗨，你还别说，我怎么看着确实挺眼熟，好像....好像.....我记得好像是在那里见过一面，但这突然就记不起来了.....嘶...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到底是哪里见过，肯定是哪里见过。” 突然啪的一声，陈所长怒拍旁边老友的大腿：“想什么想，不用想了，你看那女娃桌前的名牌写着什么：屠.珍.英，要说咱蜀都能够用这个姓氏的人可真心不多，而且这眼睛和鼻子，我怎么就觉得和123厂的屠吉达很像，你们看看是不是。” 一说起屠吉达，刚才还一直在使劲儿回忆的那位终于想起，异常肯定地伸手指着台上：“哎.哎.哎，对对对，就是屠吉达，我上次就是去123厂办事的时候，在屠吉达的办公室见到过这女娃，现在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肯定没得错。” 真是一个劲爆的消息，这女娃和屠吉达长得很像，而且还有人在123厂见到过两人同时出现，再加上这极为罕见的姓氏，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没错了，肯定没的错，我记得屠吉达是一儿一女，算算现在也已经都成年了，据说儿子是在帝都北航大上学，女儿好像是在123厂上班，就是不清楚为什么跑道蜀航光学来了，还真是怪了。” 得知汪正国和隔壁123厂的总设计师家女儿有关系，这就让所里几位中老年人有些纠结，你要说这两人般配吗？ 还别说，如果仅仅是从家庭背景来看，似乎还真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两飞机总设计师家庭之间的联姻，那要是还有什么不好的，可能也就是那句同行是冤家才能说明些什么。 “你们说正国这小子也是，要说想找个系统内门当户对的肯定没毛病，咱就算再把范围局限一点，只定在飞机总设计师的女儿范围之内，那也不是没有选了，咱们所里不就是现成的嘛，平时老文对他小子那么看好，天生的翁婿，你们说这小子怎么就....这真是，哎！” 陈所长是惋惜两句，口头上对汪正国这种行为表示非常遗憾，明明身边就有大好姻缘，却非要舍近求远。 “赶快拉倒吧，亏你老陈还是咱所的所长，管着全所上上下下吃喝拉撒，居然不知道汪正国和老文家那位文凌从小不对付，要知道那两个是从小就拉拉扯扯长大，我记得这两小时候还打过架，那时候搞的咱整个所里都知道。” 对于某人中二时期和文凌干架的事儿，几乎都已经是当时所里众所周知的事情，要知道那都是十二三岁的时候了，两男女打架绝对是很能夺人眼球的事，依稀还记得那时候的战斗场面，就算所里的中老年人想起都是一阵脸红。 “我说老陈，你这话像是不看好正和国文凌两人？你刚才要是不说那事儿，我差点儿就忘了当年那场面，现在想来，你敢说那不是打情骂俏？你说这小子现在怎么就突然喜欢上别的姑娘了，遗憾啊！” 礼堂后面一众所里的中老年人讨论的飞起，时不时还用异样地眼光看着台上汪正国和屠珍英两人，那眼神真的是毫不掩饰，不仅天生对这方面敏感的屠珍英早就感觉到，就连汪正国都是很早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对，只不过他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马上就要开始订货会了，要是后面那些人还是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肯定浑身不自在，屠珍英赶紧招呼一声：“那个，最后面靠着后门的几那位，他们都是蜀都所的领导？怎么我感觉他们眼神都怪怪的，你要不处理一下？” 关键时刻，居然还有这种要求提出来，真是让汪正国一阵头疼，刚才假装没看见那么久，没想到最终还是要面对，这真是蛋疼。本来都还是不怎么想动，但很快旁边就有人在轻轻地敲桌子，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默默地叹一口气，抬起刚才还装作在看文件的头，向着后面几位所里的大领导们投过目光，眼神中真是各种尴尬，也是一番龇牙咧嘴的表情传递之后，似乎几人都看懂了情况。 “哈哈，看来台上的人还不好意思了，这真是有意思。哎，算了，算了，大家都收敛一下，今天人家还有正事儿，咱就不要把现场气氛破坏了，都给我正经点儿，别一天为老不尊。” 话刚说完，陈所长自己噗呲一声，他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声来，这举动顿时引起其它几人哈哈大笑，感觉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笑场，赶紧出门缓一缓再说。 伴随着陈所长带头从后门出去，其它几人商量一下，也感觉这样确实不太好，他们在这里肯定要影响台上发挥，还是先出去避一避为好，因而这几位也是一个接一个出去。 发现后面的大佬们出去了，现场情况终于能稍微缓和，然而汪正国却总是感觉一种若有若无的怪异和暧昧，看来自己来到这83年之后，居然已经浑不知地受到了83影响，原来那种万花丛中过，肝胆两昆仑的豪迈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发布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的订货会马上就要开始，请各位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订货会即将开始，希望大家配合一下现场维护秩序的工作，谢谢！” 随着临时从所里找来的会议主持开始干涉会场秩序，按照计划时间，也确实快要到订货会正式召开的时候。 屠珍英在蜀航专门负责销售工作，这次订货会也是她来负责总体，汪正国之所以坐在台上，也不过是被拉上来凑一个数，原本还打算把刘教授也请过来，以技术研发工程师的身份出席，不过实验室那边太忙，最后也就免了。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前来参加蜀航光学产品订货大会，我是大会主持人xxx......下面我们有请蜀航光学销售经理屠珍英，由她为大家讲解新产品的详细情况。” 对于这位主持的套路，汪正国还算是比较满意，虽然也不说她的主持有多出彩的地方，但也绝对够用了，太出彩则喧宾夺主，太蹩脚则惹人笑话，就现在这样的水准刚好合适。 之前在透光厂是团委书记职位，虽然“书记”都带有半个官的感觉，但是团委书记这种职位还真没有机会在透光厂开会的时候讲话，不过好歹也做了那么久的官，面对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也并没有怯场的意思。 对着麦克风：“大家好，我是蜀航光学销售经理屠珍英，首先感谢大家对蜀航的信任，不远千里之外前来参加订货会，那今天我也保证大家都会满意而归，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先请出今天的主角：墨镜。” “墨镜”这个词是蜀航光学首先提出，通过各大报社的曝光宣传之后，现在已经成功引起了市面上消费者的注意，凭借拉风的名字，还有眼镜本身帅气的造型，这就是为什么全国各地采购人员纷至沓来的原因。 蜀航的墨镜产品之前已经通过报社渠道做了广告，也通过图片的形式曝光了其外形设计，但是具体的实物到底是什么样子，这还真没有哪位采购人员看到过，也亏的他们居然如此相信蜀航，不过从更深地层次来看，还是说明了墨镜这种产品已经得到市场的部分认可。 朝着门口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挥手，几个工作人员紧跟着一起进入会场，陆续将手里的墨镜样品分发下去，也就是这时候，现场的采购人员终于能够一探墨镜到底是什么样子，是否有宣传的那么帅气。 不管墨镜最终的销售价格如何，单是按照这东西的定位，蜀航光学依旧是采用高成本的牛皮包装眼镜盒，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墨镜这种装逼的东西，不说其本身质量如何，至少外包装要凸显出足够的高大上，否则如何能够让人信服。 拿到样品的采购人员一看这墨镜的外包装，确实也都愣了一下，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骚包的包装，虽然不清楚这是第几层牛皮制作的眼镜盒，但只要是牛皮制作就足够了，绝对是一大亮点。 至少现在众人的第一感觉是满意的，再打开眼镜包装看里面，赫然就是被细绒布包裹的墨镜本体，黑色的眼镜框架，通体圆润光滑，果然和报纸刊登的照片一模一样，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实在是太漂亮。 眼疾手快一些的，直接就将眼镜戴上，顿时感觉周围的环境光源都要冷一些，原本的暖色调基本都被过滤，至少在心理层面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一种凉悠悠的感觉，从这一点来说，墨镜的设计是成功的。 再看整个现场其它戴上眼镜的销售人员，同样的眼镜戴在不同的人脸上，反应出来的效果也是各种各样，有的看起来自然是大帅哥一枚，墨镜戴上之后只会更加增添气质，而有的则是脸型天生不适合墨镜，看起来不伦不类，惹来众人一阵哄笑。 “好了，相信大家手里现在已经都拿到了我们提供的样品，这就是墨镜，和蛤蟆镜一样，他们都是同属于太阳镜范畴，唯一不同的只是两者外形和名字有区别，而这也是我们蜀航墨镜和蛤蟆镜的最大区别之处。” 必须要承认是蛤蟆镜带火了国内对太阳镜的需求，现在墨镜上市，肯定是要被拿去和蛤蟆镜相比较，这个不管蜀航承不承认都一样，反正是墨镜走向市场所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与其让众人各自心里去对比墨镜和蛤蟆镜两种产品的优劣，最终得出各种不同的结果，还不如现在由蜀航主动把这个问题拿出来，摆上台面之后，用官方的身份来给出一个统一的口径。 “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出来，我们的墨镜非常轻，和蛤蟆镜的沉重质感有很大的区别，其实我要说的，这正是墨镜的最大优势之处：我们采用新材料、新技术，制作出足够轻巧的产品，它有效地减轻使用者鼻梁所要承受的负担，这是目前所有蛤蟆镜都没法做到的。” 蛤蟆镜先入为主，它已经让消费者形成了一定的固有思维，甚至八十年代的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思想，东西质量重一些表明用料厚道，使用起来才长久。对于这种思想，它确实在某些方面有一定的适用性，然而眼镜行业并非如此。 只是简单地说了重量问题，随后转到外轮廓方面，这一点就是蜀航光学最自豪的地方。 “除了质量轻巧以外，大家刚才都已经把墨镜戴上体验过，我想问大家是不是感觉它很贴合我们的面部，刚好能够适合自己的面部轮廓，我想如果有人尝试过蛤蟆镜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两种眼镜各自佩戴之后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一说起戴上墨镜之后的感觉，这确实引起了众人里面几位戴过蛤蟆镜的采购员沉思，再次戴上墨镜仔细地体验，大概过了十多秒之后，才有人开口回答。 “感觉上，我绝对墨镜戴上之后很紧凑，这种感觉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样，这和蛤蟆镜给人那种松松垮垮感觉完全不一样，蛤蟆镜戴上之后感觉到处都有缝隙，和面部没有任何贴合感，这应该就是两者在佩戴体验上的最大不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高端 蛤蟆镜这东西是按照欧美人的脸型来设计，而欧美的眼镜生产商可不会像蜀航光学这样贴心，他们才懒得按照共和国人的脸型来优化细节设计，甚至更广义一些，要按照亚洲人脸型来优化都不可能。 没办法，人家就是那么高冷，蛤蟆镜本身是为欧美而设计的东西，按照生产商官方说法这叫做忠于原始，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没有必要做什么优化，想想在这种理念下制造的蛤蟆镜又怎么可能完美贴合国人脸型，漏风什么的，那简直不要太正常。 有人现身说法，订货会的各地采购人员听了过后，倒也觉得好像是这个理儿，专门按照国人脸型设计的墨镜肯定比按照欧美人种脸型设计的蛤蟆镜佩戴更舒适，看来还是得要咱国人自己才能懂自己。 “刚才这位说的非常不错，我们的墨镜在设计时，它就充分考虑了人体工程学设计理念，通过大规模量取国人的脸型数据，我们在蜀都、帝都、魔都、长安、冰城等全国各大城市各自量取一百人脸型数据，通过专业的数据算法之后才得出最合适的一组数据，只有它才能最大程度的贴合我们国内所有消费人群的脸型。” 八十年代的人体工程学设计还是非常高大上的东西，还不像三十年后，但凡只要是针对外形优化一下设计，那就能吹嘘自己是采用人体工程学设计，所以当屠珍英祭出大招之后，满堂采购人员都是一脸不知所云。 而这种效果正是订货会想要达到的，也是汪正国这个策划了订货会全程的家伙想要达到的感觉，反正墨镜就是要装逼嘛，光是牛皮包装这种老套的装逼设定肯定不够，整一些现代化的高端货色出来，最好能够让人不明觉厉，这才能最大限度地树立墨镜的高端品牌形象。 屠珍英这时候心里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也是前几天才拿到汪正国给他的订货会策划方案，其中就定下要重点宣传人体工程学设计的大会核心。 说实话，一开始她也不明白人体工程学到底是什么，都是汪正国解释了之后才能白，原来根据人的外表特点来优化产品使用的舒适度就叫人体工程学，本来只是很正常的设计细节，安上一个听起来很有科技感的名字之后就能提高墨镜的科技含量？ 一直到现在，当她看到订货会的现场反应之后，才真正的知道有些人确实能够料事如神，虽然他不用在订货会上当主角，但这种万事皆在掌握当中的超然，再看现在坐在那里风清云淡的样子，真是没法比。 回过神来，心里狠狠地责怪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可以走神，赶紧招呼一声，让工作人员把幻灯片投影仪调试好，将已经做好的幻灯片投放在主席台旁边的墙壁上。 略微扭头同台下的采购人员一起看着墙壁上投影出来的幻灯片内容，也就是一张手工素描的战斗机多功能操纵杆：画面上的操纵杆有着各种凹凸的纹理、细节弧度，上面还密密麻麻地布满各种按钮，现场采购员还真没有谁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倒是重新回到礼堂的蜀都所领看到这幻灯片，内心是一阵惊讶：好家伙，卖眼镜的怎么还把飞机操纵杆拿出来宣传，这两者就是再怎么说也扯不到一起啊！不过说实话，这根操纵杆若是用在战斗机上面，至少也是一个不错的设计方案。 指着墙壁上投影出来的操纵杆，几位蜀都所的领导开始嘀咕起来：“得！不愧是咱们航空系统长大，看他们今天这情况，肯定又要搞什么新花样，年轻人倒是总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没错，总是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要我说，不仅这个操纵杆的外形设计远远甩开国内的造型设计。还记得之前空军考察幻影2000的时候，那款飞机最受到空军好评的就是航电、座舱设计，其中有一项多功能操纵杆就和这画的差不多，集成大量常用按钮，能够让飞行员做到飞行中手不离杆（注1），没想到我今天还能在这里看到，真是稀罕。” 所里一位跟随空军前往法国考察过幻影2000战斗机的设计师，他是一眼就认出了多功能操纵杆的身份，对于这种先进的设计，国内还没有具体在哪项工程设计上达到过。 生产中的歼七和歼八战机，它们的操纵杆上面虽然也有集成几个常用按钮，但这种操纵杆并没有具体按照飞机总体设计来优化，设计人员也不知道到底哪些按钮必须要布置在操纵杆上，都是简单地统计之后，觉得这个按钮常用，那就装上。 所以第二代战斗机有很多飞行中的操纵还需要双手离杆，必须在复杂地机械面板上进行操作。当然，之所以第三代战机能够实现手不离杆操作，这也和它高度自动化、数字化的航电系统有关系，像二代机那种傻大黑航电，绝对不可能实现。 “老陈，你这就扯远了，人家说的是人体工程学，和你说的多功能操纵杆肯定是八竿子打不着，我看他们要说的应该是这种操纵杆的外形设计，你难道没觉得这个操纵杆非常贴合飞行员的握持吗？这就和刚才他们重点强调眼镜贴合人的面部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歹也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而且做的还是飞机设计这种高端工作，思维上举一反三肯定是必须，仔细联想前后，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猜到这张幻灯片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想必大家都对这幻灯片投影的东西很好奇，那么我可以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它的用途，它是飞机上面飞行员使用的操纵杆，一种关键的航空部件。大家也知道，我们蜀航光学是航空背景，设计产品也自然有着浓厚的航空科技元素，而这个人体工程学，实际就是从航空领域衍生出来的一项先进技术。” 航空子弟介绍这些东西的时候，早就已经见惯不怪，然而这些全国各地来的采购员可不知道这些，他们对于能造战斗机的单位，第一感觉就是非常高端，而现在说人体工程学是飞机上使用的设计理念，这一下就了然。 难怪不得之前不知道这些，原来人家是飞机设计上才使用的理念，现在看来果然非同凡响，这蜀航光学的航空背景还真不是说着玩儿的，一副小小地眼镜设计全都是采用航空科技，难怪不得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 再想起这次召开订货会的地方，听说好像就是一家飞机设计研究所，还真是开眼了，别的不说，以后在外应酬吹牛的时候又能够有新的谈资：我可是在飞机设计所开过会的，那家伙，简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售后 “大家可以看到这款操纵杆的握持部分，它设计了很多细微的凹凸，实际这就是人体工程学的最佳体现，正是因为有了这凹凸部分之后，操纵杆的握持手感才能够得到大幅度地优化，从而能够贴合飞行员的手掌，做到最大程度上的省力、舒适。” 略微点了一下多功能操纵杆的外形设计，能够更直接地向现场销售人员解释什么是人体工程学，并且还非常清楚地点出墨镜的设计理念确实是采用了航空科技，凸显出设计上的精髓，以及墨镜的基因本质来源。 航空科技元素是墨镜的宣传卖点，这不仅体现在人体工程学设计理念，还有很多的设计元素也都是可以和航空飞行器沾上边，这些都是很有必要拿出来向采购员说一说的。 “除了人体工程学的设计理念来自航空科技；我们镜框的设计采用完美地曲线过渡边角，这也是现代飞机设计中最为强调的一点，我们今天也将它毫无保留地运用到墨镜上面；还有大家之前感觉到墨镜很轻，那是因为我们使用航空级光学材料pmmA树脂来制作，飞行员就是通过这种材料制作的座舱盖来看飞机外面的世界，所以我们可以说，戴上墨镜之后，它就和飞行员是一样的感觉。” 最后这个宣传点就有点太那啥了，屠珍英说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感觉不太好意思，毕竟现在国内飞机使用的座舱盖材料，在光学性能上还真比不上传统眼镜使用的硅酸盐玻璃，或许等到实验室新的镜片技术投产之后，应该能够在光学性能上半斤八两。 知道真正的情况是一回事，但宣传中必须是另外一种情况，蜀航墨镜设计上所运用的三大航空科技必须要凸显出来，这是它最大的卖点，也是墨镜这种新产品能否塑造出自身高端品牌效应关键所在。 通过简单地介绍，三大航空科技作为宣传核心已经摆出来，那么产品订货会的重头戏自然就要到了，订货会不是产品发布会，对产品本身的介绍不能占用太多篇幅，更多的时间应该用在订货方面。 不过在此之前，作为一家有理想要做到行业领先龙头的光学大厂，听取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也是很有必要的，要考虑到这些采购员是相对能够接触到市场一线的人，他们对消费者心理需求多少还是清楚一些，来自一线的意见还是很重要。 “针对墨镜的介绍，我们就到此为止，具体墨镜所运用三大航空科技介绍，在出厂销售的眼镜包装中，会有专门的说明书写明，到时候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去看看，那上面的介绍远比我现在说的详细、生动。下面我们留出时间，主要是看看大家都还有什么关心的问题，我会为大家一一解答。” 给墨镜包装盒里面添加说明书和宣传册，其实也是汪正国提出来要必须贯彻的方案，通过小小地宣传手册可以向购买者灌输蜀航墨镜的设计理念，在他们潜意识里面树立起墨镜的高科技形象，甚至塑造是蜀航品牌文化，这是国外品牌用惯的伎俩，然而国内却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现在蜀航就要敢为天下先。 众多的采购员对此倒是听进去，准备回头拿到货之后就赶快看看详细介绍，至于现在，他们似乎更对提问环节有兴趣一些，墨镜这个新的眼镜品牌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还并不太清楚，有机会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肯定要珍惜机会。 得到第一个提问机会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已经过了对潮流产品追捧的时候，这次来参加订货会就是纯粹的公事公办，他所在的某国营商店看中墨镜这款新生的眼镜产品，领导要求采购人员订购一批回去销售，他自然就来了，刚才说了那么多墨镜的卖点宣传，却没有说到他最关心的问题。 既然没有说过，那他就自己提出来问一问： “屠经理你好，我想问一下关于墨镜的售后问题，我所在的单位是一家大型百货商店，之前并没有销售眼镜经验，这次是看了你们说可以允许没有相关经验的商店合作，所以单位才下定决心来采购一批，但是我们一直都担心售后问题，你知道眼镜这种东西是昂贵的光学产品，群众在购买的时候肯定会关心售后。” 本来嘛，之前考虑到蜀航是新出的品牌，且又是直接销售成品眼镜、还有自己固定的品牌，这可能会导致一些自己做终端加工的眼镜店抵制，最后很难找到足够的销售渠道，因而才放开了限制，表示可以接受没有经验的大型百货商店合作销售。 然而当全国各地采购人员都蜂拥而来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确实想多了，墨镜这种东西在国内独一份，还没有其它眼镜店有正规货销售上架，现在看到有国内单位的产品制造出来并准备铺货，自然没有哪家眼镜店会放过完善自己销售产品种类的机会，反正墨镜和他们的传统眼镜业务不冲突。 正是因为之前没有必要的担心，所以放宽了准入资格，那些想要涉足眼镜行业的百货商店自然也就来了，不过他们的顾虑很多，现在有人提出售后问题，可谓是深的其它同类商店采购员心中所想，一时间，竟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站出来附和着，他们都想要搞清楚情况。 现场采购员对问题很关心，屠珍英肯定要给一个正面的回复：“关于售后问题，我们以可非常明确地说，只要不是人为造成的产品损坏，自产品到消费者手里的时间开始计算，我们一个月之内包换，一年之内保修。” 只是大致回答了售后政策，其实这一项政策已经非常超前了，以往的国营工厂还真没有谁这样干过，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承诺，也是因为汪正国来自三十年之后，内心对产品的售后是有着基本的红线，所以才强制通过这种对蜀航近乎苛刻地售后保证。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百货商店这些之前没有眼镜销售经验的商店关于销售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现在有了大量正规眼镜店前来采购合作，而目前蜀航又产能不足，自然就要选取更加有实力的合作者，反正国营商店都一个吊样，哪个用起来轻松自然就选择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搞事 提问环节是充分听取众人的意见和建议，但是要说最终的结果，肯定不可能是那么简单就真的根据“消费者”的需求来制定，还是三十年后那句话说得好：如果你对我有意见的话，那么就请说出来，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一定会听。 这话其实并非没有道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消费者的需求和生产/销售者之间的需求是相反的，一方想要以最低的价格拿到最好的东西，而另一方则是要以最高的价格销售最低成本的产品，这是双方所各自追求的极致目标。 但凡是落入上述怪圈的意见，这样还会有结果吗？显然不会。 提问环节遇到过很多奇奇怪的怪问题，有时候甚至连一旁的汪正国乍一听都感觉头疼，好在这些问题本来也经不起太多的推敲，屠珍英简单地解释之后，大抵也就应付过去，她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非常值得肯定。 “那么我们就有请下一位朋友提问，就请第三排最右边的朋友，请问你有什么疑惑？” 早就注意到这位从开始就一直坚持举手要提问的采购员，能够如此锲而不舍，看来他的问题还有很大可能是值得听一听。 一位年龄大概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采购，看起来在行业中也算是年轻翘楚，不过就看他的表情，还有站起来之后嘴角那一抹诡异地笑容，这让汪正国感觉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似乎像是来者不善。 站起来先是对着台上一笑，然后转过身面向他侧面的其它采购员：“大家好，今天能够有幸和大家汇聚一堂，这是也我的荣幸。但现在，要说蜀航光学的墨镜，我倒是觉得毫无意义，甚至是片面地夸大宣传，不过对于一家以欺骗为主的单位而言，生产这种和它身份匹配的产品确实也相得益彰，就这种东西，居然还说和蛤蟆镜相媲美，怎么可能！” 典型的语惊四座，还真是年轻人什么都敢说，蜀航光学再不济，那也是自己独立开发出墨镜，填补国内在太阳镜领域的空白，一个小小的年轻人居然站出来满是黄口之言，端是让会议室的其它采购员一阵好笑。 而年轻人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也笑笑并不气磊，带节奏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带起来的，成功之前的失败、铺垫从来都不会少，而成功之前被人笑话，这些都是应该的。 “好，我们先不说这个墨镜的好坏，还是先说说这个东西吧，不知道屠经理对这是否眼熟，它可是我专门从黑市以一百五十块钱的价格买来，这款蛤蟆镜可端是昂贵，据说还是香港货，不过我似乎又听说这东西也是你们蜀航生产，所谓香江货，难道是为了欺骗人民群众而编撰的？” 一边说着，还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蛤蟆镜，这动作在会议室显得极为刺眼，汪正国第一时间就认出这款眼镜确实是張記的产品，之前大规模出售给王月川，通过背包客的黑市渠道统统发货完毕，就在一周之前，才把最后一批货全部交付。 据说那家伙靠着这批蛤蟆镜还赚了不少钱，不用猜都知道，这批眼镜一共是上千副成品，肯定被他按照正规的水货价格出售。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用平价产品来回馈广大人民群众，作为八十年代的私人背包客，他王月川肯定以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为目标，既然市场缺口大，他就完全可以高价出售给全国各省的背包客，能多赚钱的时候谁又会嫌多？ 对于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办法，考虑到蜀航已经不生产張記款高仿蛤蟆镜，以后产品都是自主创新，而且也都是走正规渠道销售，同王月川这黑市人物肯定不会有多大交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人抓住把柄来搞事。 “不用急着否认，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会有人敢冒着外交风险来生产假冒仿制产品销售，直到我到了蜀都之后，经过简单访查之后才从有关渠道了解清楚，这种眼镜它就是你们所生产，从头到尾都没有在香江存在过，请问你们就是这样生产眼镜，欺骗消费者？” 一连两句话，爆出的消息让其它采购员频频皱起眉头，听这家伙说起来还真是有板有眼，再看台上蜀航光学销售经理的表情，难道这家单位真的生产假冒伪劣产品，而且还打着香江的名号去销售？要是这样，那就很有有些意思了。 对于共和国工业界而言，仿制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儿，在综合工业能力相对比较初级的时候，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然而将仿制的产品当做正品销售，以此来欺骗购买者的话，那就确实有些不太地道。 虽然这种事并不违反法律，但是说出来终归要影响蜀航光学的信誉，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假冒香江的产品，这多少还是有些涉外，影响确实不好。 眼看情况不太对，这时候再让屠珍英扛起来确实不合适，危机公关时刻，还得要汪正国亲自操作，对于这种小风浪，他真是早就见惯不怪，就他上辈子所教的那些九零后、零零后学生，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够和那些牙尖嘴利、思维脑洞清奇的问题学生对抗，靠的就是临机决断的能力。 现在嘛，简单...... “这位朋友，我不清楚你说我们蜀航欺骗购买者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我有一点可以非常明确地向你重申：蜀航光学是一家正规的光学单位，我们所生产的所有产品，它都是经得起考验，你所谓的我们假冒香***镜销售，这是绝对的污蔑，如果你不能拿出合理解释，我们会立刻将你驱逐出去！” 这个时候就坚决不能怂，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儿，都必须义正词严地怼回去，只有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才能掌握并影响现场的其它人，从而获的宝贵地主动权。 看着站起那位年轻采购员，这就好像是看到自己的问题学生一样，汪正国内心其实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心态，甚至对其表现出毫不掩饰的蔑视和气场压制。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受到谁的指示，但是幕后指使那位肯定打错了算盘，找一个比汪正国还年轻的家伙来搞事，那不是送菜嘛！ “哟，正国这小伙子说话很有气场啊，这一点和汪总师年轻的时候不一样，倒是挺不错，我现在比较看好他手里这家蜀航光学了，一个领导人的气质、行为将很大程度上决定单位的未来，他在这方面无疑是很有优势的。” 礼堂后面所里的几位领导对汪正国表现很看好，虽然他们知道蜀航的底细，也清楚蜀航之前有干过刚才那位轻人说的事，但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才看好汪正国，看好他此时所表现出这种有着压倒性优势的气场。 一个人的气场不仅表现在他有底气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主要反映在他没有底气的时候，在心里明知道己方理亏的时候，还能处变不惊，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并且以自己独有气场压制住对方，这才是天生的领导人气质。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出去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明明是自己理亏的时候，居然还能够故作自己有理，并且底气十足地说是在污蔑他，这也让站起来的年轻人有些怀疑，难道自己打听的消息还不够全面，有些关键地方遗漏？ 主席台视角看过去，显然这个“问题学生”已经被“老师”的气场震慑住，就他那一阵愣神的表情，实际已经严重地出卖此时内心所想，看来这个前来搅局搞事的家伙，在心理素质方面还不太过关，后期有待提高。 抓住机会，继续乘胜追击：“就你刚才所拿出的蛤蟆镜，我可以非常负责地承认，它确实是我们蜀航光学所生产，但事实绝非你所说的那般，我们之所以能够生产这种蛤蟆镜，是因为拿到了正规代工订单，也就是由我们蜀航光学代工生产，但我们从来没有向市面上销售过该款眼镜。” 否认这批蛤蟆镜是蜀航所生产，这绝对不可能，毕竟是蜀航光学生产了一个多月的产品，知道这事儿的人更是不老少，纸是肯定包不住火的，待会儿这些采购人员出门稍微打听一下，也就能打听出来，这事儿在蜀都所真不是什么秘密。 选择承认生产过张记蛤蟆镜是必须，但欺骗消费者这个罪名肯定不能担，这口锅实在是太重、太黑，它还不是蜀航光学这小身板能够扛得起，还是推出去，让合适的人来扛最好。 就在这一刻，汪正国甚至都已经想好这事到底该把谁推出来，一旦事情真的发展到最后不可挽回的地步，王月川这个背包客就是被推出来的家伙，虽然他和蜀航光学之前合作的很好，但真到了存亡之际，谁还管那么多，实在是他丫的吃相太难看，明明是西贝货，他硬是敢当做正品来销售。 来自蜀航光学官方的回应果然是迅速的，而且这个结果似乎也非常符合情理，八十年代国内工厂接一些来自香江的订单生产，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甚至这种外来订单一度是各大单位所渴望的香馍馍。 台下马上就有人开始相互议论起来：“难怪不得人家有能力生产出墨镜，原来是给香江做过蛤蟆镜订单生产，肯定学到了一些技术，看来这蜀航光学生产墨镜也不是全然没有经验，给香江代工过，技术能力还是值得信赖。” “是啊，最近国内好像就兴这一套，我们沿海那边的政府，那是天天跑去牵线搭桥找香江客商，就想着帮辖区的工厂拉一些香江的代工订单，没想到蜀航光学这个内陆单位居然能够有这种好运。” 再看这时候的评论，那几乎是一边倒地偏向蜀航官方的说法，实在是这种情况确实符合目前国内经济大环境，再有一些脑补之后，想不相信都困难，而且这些采购员还自动给蜀航加上一个代工香江高端蛤蟆镜的经验光环，真是福祸相依。 不用再多说太多，坐在年轻人后面的中年采购员善意地提醒：“小伙子，赶快坐下吧！你还年轻，不清楚现在国家经济形势，不明白这些可以原谅，但以后话千万不可以乱说，快坐下，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本来是很善意地提醒，然而在这位年轻人听来，话里话外却感觉无比刺耳，什么叫做自己乱说，这蜀航光学一个小小的破工厂，居然还想染指高大上的蛤蟆镜市场，简直可笑，想起此行之前单位交给自己的任务，他觉得没有必要再绕弯子。 丝毫没管中年人的劝阻，大手一挥，再次发起新一轮攻势：“代工？给香江代工之后学会了一些皮毛技术，就想着要自己生产？这真是笑话，就你们生产的所谓墨镜，如何能够算是太阳镜的范畴。树脂镜片？我记得树脂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塑料吧，用塑料来做眼镜，你们难道不怕被投诉吗？” 说完之后，脸上更是极尽轻蔑之表情，在他看来，只有采用和国外同样的技术路线，都使用硅酸盐镜片制作的太阳镜才是正道，用塑料制作太阳镜，难道不怕被高温烤化。 其他人是没有想到这位年轻人居然还不听招呼，如此不识大体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家商店高层的关系户，真是给采购员丢脸，羞与这种人为伍啊，败类！败类！ 和其它采购人员听了之后的内心想法不一样，汪正国心思更加注重细节，更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年轻人似乎是特意针对墨镜而来，使用pmmA树脂材料是没错，但是如果不事先专门针对树脂材料做过调查，绝对不可能知道树脂材料和塑料之间的关系。 看来这位背后还大有来头，说不定就是国内哪家也在研发蛤蟆镜的单位所派来，是看到蜀航已经出了成果，并且要大规模上市销售，这才准备前来把蜀航的节奏破坏，从而浑水摸鱼。 真是有意思，国内居然还有同行，看来有眼光和魄力的人真不少。 坐在后面的张所长也看出这里面有猫腻，在他的地盘上，哪里能容得小猫小狗前来撒野，简直是不把军工研究单位放在眼里啊，看来也是时候配合着展现一下硬实力了，招手让门口的蜀都所工作人员过来。 “赶紧通知楼下保卫科，就说有人刻意扰乱所里重要会议，来几个人给我准备好，把这家伙给轰出去。” 说话间更是掷地有声，其霸气指数远超过方才汪正国，这也频频引来坐在他周围的采购人员侧目，小心翼翼地瞟两眼之后，心里则不停地嘀咕着，这可真是军工大单位，一个搞不好就要直接轰出去，这蜀航的军工背景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间，也只能默默地为前面那位年轻人叹息：还真是不识时务啊！ 对于会议室外面所布置的情况，除开后面几位所里的领导之外，还真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包括汪正国本人，他这时候还计算着如何有理有据地驳斥这个搞事家伙的观点，他倒是没有具体想到八十年代国有军工单位的实际情况，还一味地想要要创建和谐的文明社会。 “对于你的观点，我必须要反驳，我们所采用的pmmA树脂材料是航空级透光材料，它优异地综合性能不仅我们蜀航光学看到并运用于眼镜制造，甚至国外十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运用这种材料，所以请不要用你陈旧落后的思想来看待眼镜行业的未来。现在，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结束这个话题，有请最后一位采购员提问。” 话说完之后，那甚至都懒得再理这位奇葩，有的时候花时间去和这些人争论，本来就已经落了下乘，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无视，让他们感觉到来自周围人群深深的无视之后，自然也就老实了。 无情地回答彻底激起了年轻人心中的怒火，眼看众人都无视他，更感觉自己受到不公平对待，最后发出自己的声音：“你这是理亏了？不敢与我正面理论？难道你们蜀航就只有这.....” 终于，楼下的保卫科来人了，直接走到会议室门口，向着主席台上的汪正国，用眼神询问是不是需要他们出手。 而突然看到有保卫科人来，再看坐在后面所里的领导眼神，这时候终于明白，自己确实需要暴力一点：“大家都看到了，这位明显是来扰乱会场秩序，鉴于情况特殊，那就只能把他请出去。来人，把这位同志给请出现场！” 说道“请”字的时候，还是特意加重了语气，这字面的味道一下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去，几位所里的保卫科工作过人员更是荷枪实弹地走进会议室。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啊，我是帝都来的人，你们不能乱来，小心我回去告你们乱来。” 然而，从事安保工作的人可从来都不像汪正国那么好说话，走上去就直接是“客客气气”地一把抓住肩膀，像提起小鸡一样直接拎出去，那情形、那画面，太美。 被人抓着要扔出去，年轻人也急了，忙着高呼：“你们蜀航难道就只有这种手段？那好，我们就销售战场上再见，我们大民眼镜生产的蛤蟆镜才是正宗，你们的塑料眼镜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定价 清理了专门来搞事情的家伙，现场终于恢复了安静，然而那家伙最后被扔出去时所留下的话，却是一字不漏地让所有参加订货会的各地采购员听到，大民眼镜，原来这人也是有备而来。 采购员不需要考虑蜀航光学的情况，他们是拿自家单位发的工资，自然立场上要符合工资的来源，对于帝都大民眼镜，这在整个行业都是大名鼎鼎地翘楚，若大民眼镜要生产蛤蟆镜的话，那么各方面肯定技术成熟，蜀航光学比起来，可能就要在经验上落后一些。 这次到底要不要表态加入蜀航光学阵营，看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老牌巨头和行业新贵之间斗争，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如果不能慎重地选择一个好阵营，以后再想改换门庭就难了。 来自大民眼镜的消息确实勾起整个采购员群体骚动，原本死心塌要准备同蜀航光学站在一条船上的，现在也有部分开始犹豫。从这一点看来，这位前来搞事的家伙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大致解决了最紧迫地危机，汪正国不打算再多说话，示意由屠珍英继续主持订货会后续流程，他则坐在一边静静地思考，要说大民眼镜也已经是老朋友，上次帝都面见王大行委员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位和自己发生过不愉快的张回涛，似乎就正在大民眼镜任职。 还不太能肯定这次事件背后到底有没有张回涛的影子在鼓动，但仅以之前短短一天时间不到的接触看来，那家伙应该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毫无头脑的搅局动作，真要是张回涛来搞事，这次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蜀航好过，可能这背后还有其它情况没有搞清楚。 汪正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次来搞事的家伙确实并非张回涛受意，完全就是大民眼镜其它中高层看到情况之后做出的无脑举动。 以张回涛的性格，他也不太会做出这种事，毕竟之前王大行委员都亲自说了，让两人光明正大地靠硬实力竞争，他姓张的现在还没有违背老领导意思的理由，跑到蜀航来搞事所获得的收益和王大行院士的不满，两者之前做抉择，明显后者更让大民眼镜肉疼。 暂时还不太清楚这个年轻人来搞事，性质上到底是该如何定性，是敌是友？这是一个问题。 你说他是敌人吧，这次跑来搅局，虽然最后被扔出去，但明显是扰乱了现场采购员的心，因而也还算说得过去。但要说他是朋友，人家不远千里跑来送信，告诉蜀航光学现在大民眼镜也在做蛤蟆镜，妥妥地应当发一张好人卡。 对于这种狗血的逗比，说实话，还真让人起不了多大恨意，只能算是给目前一尘不变的蜀航发展增添了一些刺激，在通往行业领导者的路上，要是没一两个稍微有实力的竞争者，是不是也太过于简单、无趣。 ..... 这边正在想着，订货会也因为刚才的事情多多少少也影响大家心情，后续的提问环节直接被砍掉，直接进入到最后的产品售价公布阶段，这才是最刺激的时候，早就得到消息说蜀航墨镜价格远比蛤蟆镜更加亲民，但在没有得到官方消息宣布之前，谁说的都不算数。 屠珍英负责蜀航的所有产品销售工作，墨镜的售价理当由她来宣布，面对台下众多采购人员期待的眼神，这一刻，她感觉很享受，自己放弃123厂安稳、舒适地工作，为的不就是能够做出足以证明自己的事业吗？ 眼角微微挂着笑容，整个人微微前倾，对着麦克风，用她清脆的声音果断宣布：“关于墨镜的售价，经过我们蜀航光学市场调研人员的研究分析之后，最终决定，出厂价为单价：五十块。” 说完，又趁势向台下众人微微鞠躬，伴随着一整套宣布墨镜售价的动作完成，不管是对产品本身的价格定位，还是对屠珍英完美的表现，这都值得大家肯定和兴奋。 在台下，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响起雷鸣般掌声，连带着汪正国、所里来串门的领导们一起，所有人都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随着雷鸣般地掌声之后，现场气氛渐渐停下来，屠珍英也从现场气氛中回过神。 “谢谢，谢谢大家对蜀航光学的认可，我们蜀航一直致力于生产国人用得起的好产品，这也是我们为什么现在要自立更生，开发墨镜的根本原因，因为在这一块领域我们是空白的，所以进口产品价格高昂。但我相信，随着蜀航墨镜的上市，同类产品的价格必定会回到正常的价格线以内，为国人生产高性价比的眼镜，这是蜀航光学源源不竭的前进动力。” 蜀航要想发展壮大，必要的口号和文化理念肯定不能少，这些都是汪正国这个三十年后的来者所提出的现代企业发展管理经验，如今正被屠珍英消化吸收之后活学活用，听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看来还真是块女强人的料。 不过这时候不能光说好处，某人也在旁边小声的提醒着：还有价格限制问题，这个你还没说。 也许是之前本就计划要轮到说墨镜的价格限制，又或者是听到了汪正国的提醒之后才想起：“刚才看大家对墨镜价格非常满意，相信也是对墨镜的未来充满信心，那我们这款价格亲民的蛤蟆镜既然是定位高性价比，蜀航也经过考察调研之后，给产品定下了不高于七十五块钱的终端售价。当然，这主要也是为了能够统一售价区间，避免同行业恶性竞争。” 墨镜并非国家计划内工业产品，自然在售价方面也只能随行就市，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情况，没有了国家计划内价格限制，这些国营商店还不可劲儿的乱来，最终被扰乱的终归是墨镜产业整个消费市场，国家才初次试探着引入市场经济，这时候往往都不是风平浪静，价格浮动太大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蜀航需要稳定，需要能够成功打出市场知名度，这才是当前时间段的最大目标，定下一个被掐死的终端售价区间，这是现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而这种事也算是不给国家添乱，做到了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单位所该做的事儿。 至于这些国营商店会不会接受定价，其实这并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八十年代工业品价格很多都不是商店自己能够主导，包括三十年后，也有很多商品依旧是由国家统一终端零售定价，大家还不都是这样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测试 把墨镜的终端零售价定在七十五块钱位置上，这已经差不多算是在良心和市场承受能力之间做的最佳平衡，虽然有家室的普通工人依旧不会购买，但是对于一些乐于追赶潮流的年轻人，平时节约一点，存上三到四个月的工资盈余，多少还是能够买得起。 倒也不是说墨镜的价格不能再往下降低，其实这主要还是为了能够给后期墨镜必要的降价预留一些空间，就比如刚得到大民眼镜要进军蛤蟆镜的消息，这表明在不久的将来，大民眼镜的蛤蟆镜肯定会同蜀航的墨镜之间展开激烈的市场竞争，那个时候降价一波，已经是肯定要走的一步，而且也最好的降价时机。 那么现在这个规定的终端售价在现场各方采购人员看来，其实也算是能够接受，虽然对屠珍英说的同行之间恶性竞争不太重视，但他们也一直都觉得工业品本来就是统一定价，这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尽管极个别的人还有些其它想法，但这种个别存在并不能形成主流，这定价只需要得到大多数采购人员认可，那么这个价格就算是通过了，证明蜀航光学的市场调研人员给出定价建议是合格的。 到最后公布蜀航产能问题，表示只能供应每份订单的三分之二数量，这不仅没有引起不满和牢骚，甚至现场还不断地爆出欢呼，这年头，能够按照订单数量发货三分之二，而不是看关系、批条发货，已经让采购员们相当满意了。 历时三个半小时的产品订货会就要结束，按照正常的套路，这个时候应该留下一枚彩蛋，这一点倒是被屠珍英学到手。 “各位朋友，关于蜀航墨镜的订货会就到此为止，在这里，我也衷心地祝愿我们的墨镜能够获得广大人民群众认可，这将是对蜀航光学的最大鼓励。为此，蜀航也正在积极开发新的白光近视眼镜，预计三个月之后能够和大家再见，到时候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聚在这里，继续共话未来，谢谢！” 略微透露关于白光近视眼镜项目的事，屠珍英知道台下众人肯定会有很多问题，不过真要说有关白光眼镜的事，她是一概不能做任何正面回答，现在情况还并不太确定，她只能赶紧闪人。 蜀航两个当家大佬都直接退场，肯定会议就宣布结束了，虽然没能得到更多关于白光眼镜的信息，但今天订货会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一个个都是满载而归，就等着明天各自去蜀航仓库给钱提货，墨镜这东西体积不大，重量也挺轻，到时候可以同采购员一起走火车。 ...... “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开发布会的感觉，怎么样，在蜀航工作和透光厂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对吧？” 既然屠珍英很有女强人的潜力，那么在蜀航对高端人才极为缺乏的时候，这种强力助手就更要好好拉拢，出了发布会现场，回到蜀航光学的临时办公室内，汪正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好不容易把手头最大的事搞定，坐下来之后感觉浑身轻松，再回想，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是不一样，比我在透光厂的时候更累，这个才是重点，所以你必须要给我发足够的工资，不然我下个月就不来了。”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倒也没觉得自己能够拿多少工资，预计顶天也就比她之前在透光厂的时候多一些，有个五六十块钱就差不多，毕竟之前在透光厂工作的时候才三十二块钱一个月。 然而蜀航光学能是一般的单位？做墨镜这种暴利行业，而且薪资还不像国企那样受到国家统一控制，只要不太过，一般都可以接受，所以汪正国不打算对蜀航的二号头目吝啬。 下意识地问到：“工资？好像这个月确实快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先问一下，你父亲在123厂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你现在做的事，以及在蜀航光学的地位，可丝毫不下于你父亲在123厂的地位。” 居然要按照父亲的工资待遇给自己发放同等级的工资，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年轻的屠珍英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一天，她居然也可以拿到和父亲同样的工资待遇，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回去之后可以更有底气，或许可以谈一谈从透光厂转到蜀航的事？ 八十年代初期，社会还不太以工资的多寡来定位一个人成功与否，但如果同等情况下，能够拿到更多的工资，或者工资足够多到产生质变，自然还是很有威力的。 “我父亲的话，他是厂里的设计部门领导，又是项目总师，现在一个月大概是一百一十多块钱，不过到手的时候一般只有七十多，你确认要按照这个待遇给我计算工资？” 一百多块钱很多吗？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这样的工资水准用三十年后的词汇形容，那得叫金领收入阶层。不过这点工资开销对于蜀航而言，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行，那就按照一百一十块钱来给你核发，你也不要觉得这工资很多，这个月咱们蜀航一线生产工人的工资平均都已经达到五十块，各种加班算上来，这收入已经是我们蜀都所普通设计员工资的两倍。” 蜀航光学最近已经按计划进入到加班模式，一个月的工资肯定要打着滚地涨，想到这些，屠珍英突然也觉得自己这份工资好像并非无功受禄，按照她的工作量来计算，完全可以配得上这份工资。 既然接受了拿高工资的事实，肯定就要做对得起这份工资的活，也不再过多闲扯，直奔工作的事。 “现在墨镜这一块应该算是打开了局面，光是这次订货会，我们就收入了十多万的现金流，后续原材料采购、之前透光厂设备款清算都能直接搞定，甚至还能够有所结余。倒是实验室那边，如果技术攻关需要用钱的话，我们也能够支持到底。” 还是有钱了底气才足，现在蜀航光学终于渡过了初期最艰难的时候，有了稳定地收入，并且财务上还有盈余，这一点至少证明蜀航的路线成功了。 “实验室？那边目前在技术上用不到多少钱，而且新的镜片技术已经掌握，第一批试验品都已经生产出来，后天我就要去现场跟进护目镜防护能力测试，我想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距离约翰离开蜀都回英国还有十多天时间，而实验室生产第一批共计十副护目镜也已经成功经过各种光学性能测试，就等着做最后的军用防护能力测试，只要通过相关测试，保证一定防护能力，那么军用护目镜项目就算成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开始 准备供应给国内军方使用的护目镜肯定需要先做测试，没有经过测试，谁知道你这东西到底能不够实现防弹功能，不过真要说测试护目镜时，要遇到的问题也绝对不会少，最严重一点就在于没有成熟的测试流程、方案。 国内军队在八十年代之前，要想装备护目镜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没有装备就意着不可味能有成熟的防护测试、评估标准，这一切都需要蜀航自己配合军队一起摸索，所谓摸着石头过河的前提是河里要有石头给你摸，现在蜀航面临问题是压根儿就没有石头，只有一条河横亘在前面，必须要自己想办法过去。 也是为了能够在提交护目镜给军队测试的时候更有底气，蜀航必须要想办法自己先进行内部测试，要说八十年代自己测试护目镜的防弹、防爆能力，这还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想法，这时候国内压根儿就没有禁.枪，而蜀航光学本来就和蜀都所关系不错，同蜀都所合作进行一些防护测试，这再正常不过。 蜀都所是飞机设计研究所固然没错，但人家好歹也是国有大型军工单位，连一些非军工类的国有单位都能够拥有民兵编制，步枪、机枪、手榴弹等东西，那在八十年代都是大规模存在于民兵部队，蜀都所保卫科拥有这些东西不奇怪，要是没有才是怪事。 通过和张所长简单协调，甚至都不用额外付出什么代价，直接以所里民兵例行训练为由批准相关弹药，汪正国只需要把东西拿过去，按照他计划的测试方案实施就好。 保卫科的科长前几天在墨镜订货会的时候才同汪正国见过面，一个很有正气的中年汉子，蜀都城市户口退伍兵安置工作来到所里，这次要他配合蜀航的产品做防护测试，心里还是很好奇的，明明是一家做眼镜的单位，还需要用枪支来测试，这确实想不通啊！ 不过所里的安保工作平时也无聊，有机会出来看看事物，他还是挺乐意，这才带着装备和几个民兵一起，来到所里训练场准备展开测试工作，汪正国还没有到，便已经在外围听到训练场一声声清脆地枪响。 “吴科长，你好。我是蜀航光学汪正国，这次情况想必您也知道，所以我就不多说，麻烦之处还望见谅，这大热天，我们其实也不想麻烦，但这东西又必须要进行测试，它关系到前线作战将士的安全防护，时间等不得。” 本来六七月份的蜀都天气就热的让人受不了，一般谁愿意跑到训练场做户外测试，而且这位保卫科的科长是蜀都建所大概十年之后才加入，他或许知道老所长汪楠寿，但要说汪正国这号人，人家还真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既如此，自然两人之间就要客气一些，不能太随意。 已经过了枪瘾，正好要做的正事儿来了，时间刚好：“嗯，汪经理对吧，我们上次才见过面不久，倒记得你们应该是做眼镜的，今天怎么突然还需要做防弹测试，听起来有些不沾边儿，和还前线将士安全防护有关，倒是....”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包里的五副护目镜都已经拿出来摆在陈列台上，旁边就是枪支弹药，这时候再一看，混在军品里面的护目镜居然毫无违和感，似乎它天生就是该放在这种地方的东西，参军是必然的结果。 将一副护目镜递过去：“这是我们蜀航设计的军用护目镜，按照预定的设计目标来看，它将能防护低速流弹、手榴弹破片等爆炸物，从而保护人体最脆弱的眼部，能够大幅度减少战场上的眼部受损伤残率。” 先不说护目镜到底能不能达到预计防护效果，光是这阳刚的外形设计就直接打动吴科长这退伍老兵的心，这种和以往部队军品完全不同的美学理念，它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绝对是巨大的。 眼前一亮：“这眼镜外形设计非常好，它比你们前几天销售那款墨镜好看了太多，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产品，不管它能不能成为军用防护装具，你们这款眼镜都是成功的，仅靠这个外形，它就完全可以获得大量的民用市场。” 脱胎于ESS护目镜外形设计，那岂止是一个拉风就能形容，至于说它能不能拿下民用市场的份额，这个肯定是不用多说，虽然它的定位范围相对墨镜而言要狭窄一些，只能是一些年轻的热血男青年使用，但这部分消费者已经不少，对于他们而言，护目镜的拉风设计绝对是毒.品级诱.惑。 不过现目前还没有必要把护目镜投入到民用市场，当前蜀航的主打产品是墨镜，这款产品才发布，生命周期也才刚开始，又紧接着发布一款同样有拉风外形的护目镜，其结果无非就是两款产品之间互相竞争，到头来只是同门之间内战。 总体来说，军用护目镜是完全没有必要过早推向民间市场，现在它应该主打军品领域，只要能够获得军队认可，在军队打出了名气之后，那时候再回过头推向民用市场，凭借着军品光环，再加上它本身就不错的外形，蜀航的市场口碑，那才是疯狂收割市场的最佳时期。 “民用市场的话，我们暂时还主打墨镜产品，现在护目镜的产能主要将提供给军队，只要能够通过军方测试要求，我们就会开足马力生产，我们希望第一批产品能够提供到老山前线，那里最需要它。” 作为一名老兵，国家对越作战的事，他是非常地清楚，报纸上到现在也经常有各种前线最新消息报道，得知这护目镜是为前线作战的战友所研制，瞬间就有使命感油然而生。 能够为战友研发并提供优秀的防护产品，这应该就是他这个已经退伍多年老兵能够在后方做的最大贡献，再看这炎热的天气，它和前线冒着生命危险作战的战友比起来，已经轻松了太多。 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护目镜：“它确实最应该出现在老山前线的战友手中，亏我刚才还在想用它当所里的730侉子骑行镜，这实在是不应该。这样，我们还是先进行防护测试，需要怎么做，你说就行了，肯定无条件配合！” 当做摩托车骑行镜？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不错。 八十年代没有私人汽车的概念，但是摩托车已经开始走进千家万户，能够消费起摩托车这种高档货的人，花钱购买一副骑行护目风镜简直太正常，这或许也是一个细分市场，不过这种要求好像用墨镜就能满足，或许只需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顺利 蜀都所的民兵训练靶场基础设备相当落后，除了一块空地之外，其它是什么都没有，不过想想这差不多也够用了，真要奢望各种自动靶、假人，这些个东西肯定不可能，因而这次测试就只能因陋就简。 没有能用来测试的假人，就只能找一块厚实的木头代替，挖出两个可以放下眼镜腿的孔，将护目镜固定上去，自然在眼镜保护下的一小片区域就算用来模拟人的眼部，只要测试中这部分没有受伤，护目镜就能够算是有效防护。 虽然是防弹测试，但绝对不可能用步枪正面射击，那肯定扛不住，甚至在测试手枪弹的时候也都是站在百米左右几把枪一起从侧面射击，就这种情况设定下，随着枪响之后，再过去检查。 令人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十来发子弹几乎都没有打到到护目镜，看到这情况汪正国就纳闷，经过专门训练的民兵居然都没能打中，这是不是有些太水了。 不过保卫科的吴科长倒对此没有惊讶，百米左右的距离使用手枪真要是能够击中护目镜，那不用说，绝对是流弹的杰作，手枪的作战设计目标压根儿就没有这么远，不说瞄准基线够不够精度，就算是精度足够，以手枪的子弹动能，到了百米之后稍微有眼镜抗一下，几乎很难再伤到人。 “正常，手枪是百米之外击发，我们本来测试的就是流弹防护能力，既然是流弹，那么它命中的几率本就不高，我看要想实现这个测试项目，没有上百发手枪弹是很难出结果，还是直接下一个吧，也没有必要一定得测试，通过其它的测试结果，其实也能够大致推测出它的防护能力。” 拍拍手，再仔细地研究几发子弹的落点，那几乎是毫无规律可言，全都散乱分布，看来手枪确实只能作为近距离自卫使用的武器，远了不仅威力削弱，准头那几乎也是靠运气。 既然流弹测试并不能得到有效结果，那就只有来个暴力一点的，使用面杀伤的爆炸物测试肯定就不存在精度问题，远远地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直接拉响手榴弹扔向测试区。 随着木柄手榴弹翻着跟头以优美的抛物线弧度落地，“轰”的一声响起，五米常规杀伤半径之内刚好就覆盖到木板所在的区域，这次测试很大几率是有效的，毕竟这是面杀伤武器。 再次走近的时候，果然看到整块木板都是大孔小眼，粗略估计至少有好几十块破片，再看周围除开护目镜所保护的一小块区域还有木头本来的颜色以外，其它地方都已经被爆炸的火药熏黑。 再看护目镜本身，实际是没有任何弹片镶嵌在上，而且其本身也还完好，似乎这护目镜的运气很好，连面杀伤的手榴弹都就没能击中，汪正国突然有一种憋不住想笑的冲动。 “不错，这护目镜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是能够有效防护，有的时候爆炸冲击威力也不小，特别是眼睛如果被烤一下，至少也是一周时间之内没法恢复，在战场上遇到这种事，就算没有对眼睛造成永久伤害，也要战斗减员。” 吴科长当过兵，对战场上的常识比较了解，一下就说出了护目镜的好处。而汪正国大致也能明白这是为什么，想想烧电焊的要是没有保护，裸眼看电焊弧光，那都至少是十天半个月的眼镜受损，更何况是爆炸物的强光冲击。 测试使用的67式木柄手榴弹通常能够产生五十片左右的破片，爆炸的破片分散到四周，真正能够飞向木板所在方向的，绝对不超过二十片，因而要直接击中护目镜的几率其实也不大。 然而一次测试没有击中并不代表护目镜就没有必要，头盔、护目镜这些单兵防具都是防那万一的小概率，虽然真正能够起作用的机会很少，但真要是作战的时候，没有哪位士兵会不佩戴这些东西。 “这样，木板上再安装两幅护目镜，待会儿再来一次测试，三副护目镜一起，总该有一副能够测出防护效果。” 汪正国也算是下了狠心，他就不信测不出一个结果来，这简直是怪了。 一阵折腾之后，三副护目镜都被见固定在木板上，又是一枚手榴弹爆炸之后，几人跑过去一看，这次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破片击中护目镜，大概是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破片镶嵌在护目镜镜片上。 赶紧拿出相机拍一张，这可是现场测试的第一手数据，它非常清楚地证明护目镜对手榴弹的爆炸防护能力，眼镜首先是没有碎裂，其次破片没能击穿镜片，只是卡在镜片上，这样已经算是非常不错地防护的等级。 “来，把这一副护目镜取下来，待会儿我带回去好好分析一下，然后我们再装上一副继续测试，看看它能不能跳开弹片。” 正要准备取下带有破片的护目镜，突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就在另外一副护目镜的镜片上，又发现了一处被破片划过的痕迹，用手一摸就知道这弹痕还不浅，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结论。 “汪经理，你来看看这个地方，应该是有破片大角度击中，然后护目镜挡了一下，破片就在护目镜上留下了弹痕，一路顺着镜片的表面划过，但是并没有击穿，也没有镶嵌在上面。” 还别说，这时候听着吴科长的分析，真可谓头头是道，不明白还以为这位就是弹道创伤学专家，看起来确实有点儿意思。 走近仔细看，确实有一条很深的破片痕迹，像这种情况也就只有pmmA树脂镜片能够保证受冲击而不碎，而如果没有护目镜的保护，以这破片的威力，一旦击中眼睛，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两副护目镜的测试结果已经很清楚地证明，对于中等距离下爆炸物所产生的破片，完全可以有很不错的防护效果，单是以这样的测试结果，就已经可以正式提交军队方面进行军方的测试。 至于爆炸物测试，自然就不必再进行下去，剩下的护目镜还需要再继续进行其它测试，比如之前的流弹测试还没有完成，现在多几副护目镜一起，流弹击中的可能性自然要大一些。 “初步测试应该算是达到了我们预计的防弹效果，明天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流程，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机遇 一般来说，在八十年代有一辆摩托车骑，那肯定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特别是把背景放到八十年代初期这个特殊的时间段，摩托车甚至可以算是很多政府单位、国企的公务车，如此看来，似乎市场不小啊！ 由于时代的局限，目前汽车在国内绝对是个稀罕物件儿，就算是蜀都所这样的大型国营军工研究所，单位也只有区区两架吉普车，更多的公车还是得靠这年头大火的偏三轮摩托车来冲量，就这种公车配置在当前国内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就连政府、警察部门也都是大量配备摩托车使用，因而这些摩托车都有着巨大的市场保有量，在购买的时候或许配有头盔，但那仅仅是在冬天的时候防风、保暖才佩戴，在其它季节的时候，谁会使用闷热的头盔。 然而，不戴头盔也有很大的劣势，特别是高速骑行当中经常会遇到各种飞蚊钻进眼睛，这时候一副骑行用的防风魔镜就不仅是装逼所需，更多还体现在巨大地实用价值上面，保守估计一辆摩托车配备两副眼镜是可以期待，这至少就意味着数以十万计的销售订单。 与之前墨镜定位私人购买的时候不同，七十五块钱的终端售价或许还不够亲民，只有少部分年轻人才会下手购买，但如果换成单位出钱采购墨镜，这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只要不是用自己的钱，国人还是非常慷慨、大方的。 汪正国从训练场回蜀航办公室的路上，心里就已经开始计划起来，如果墨镜这东西想要成为摩托车标配护具，那么有两个渠道是必须要走的。 其一就是直接同摩托车生产厂家沟通，把墨镜同摩托车捆绑销售，这样是最简单的方法，只需要同几家大型摩托车生产厂家之间协商好，那采购订单就是长久生意。 别的不多说，光是83年的山城嘉陵摩托车，它作为国内产量第一的存在，当年产能就是十万辆以上，若是再把全国范围之内其它工厂的产能加起来，至少又是好几十万辆新下线的摩托车投入市场，而且摩托车的产能还是逐年递增，十年之后的九三年，那更是达到年产一千万辆的存在，如此庞大的市场怎能不让人流口水。 现在也不说太多，只要能够配套十万辆摩托的防风墨镜，那就至少是二十万副墨镜的需求。 由于是大批量采购，大概可以把价格算便宜些，降低到五十块钱一副也没问题，反正摩托车本就是奢侈品，八十年代最火爆的嘉陵70型摩托车售价四千块钱左右，加一套一百块钱的高端护具，这也不算什么。 按照这样的情况算下来，少说也是超千万级别的巨大市场，只要蜀航能够把机会抓住，想要一飞冲天绝对不是梦，相比起之前计划的小打小闹，这才是真正跟上时代潮流赚大钱。 除开每年新生产的摩托车出厂捆绑销售，已经到了消费者手中使用的摩托车保有量更是少不了，需知这些摩托车可并没有配备防风墨镜，只要能够把这一块市场打开，市面商店零售的墨镜在销量上也会有一个巨大地增加。 一旦成功把以上两方面做好，再加上潮流人士的单独购买，给墨镜定个下半年总计三十万的产销量，这已经是完全有可能达成的市场目标，唯一的问题就是蜀航的产能实在捉襟见肘。 下半年产销三十万，这就意味着后续平均一个月产能五万副墨镜，若是按照一个月二十五个工作日来计算，那么一天就至少得要达到两千副的巨大产能，这对于一个月之前还是一天五十副手工装配产能的蜀航来说，那真是要了老命。 即便是采用新的pmmA树脂镜框技术，工人再加班加点，当前预计也只能达到两周生产三千副墨镜的水准，现在突然说要把原本需要一周半到两周的工作任务压缩到一天完成，并且还要可持续下去，必须承认，蜀航这样野蛮地生长速度简直爆炸。 或许是应该重新规划一下生产问题，之前计划增加一条镜片专用生产线肯定不够用，按照目前来看，至少要增加四条pmmA树脂墨镜生产线，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把产能勉强跟上，至于白光近视/老花眼镜、军用护目镜，那还得另外安排生产线。 几乎是一块崭新的市场被发现，汪正国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现在唯一能够分享喜悦的，也只能是同为蜀航高层的屠珍英，毕竟她也算是随同蜀航一起走过来的老人，现在要打算把蜀航迅速扩张，后期她要担起来的责任绝对不会少。 回到办公室，趁着屠珍英还没有下班回123厂那边，还是简单地将目前蜀航光学情况说明，并非直言目前所遇到的前所未有之机遇和挑战。 震惊！此时此刻，只有用“震惊”这个词来形容内心，听了汪正国所展望蜀航未来半年的计划，她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就这小小的墨镜，居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市场，说出来她反正是不信。 然而真当静下心仔细权衡和思考，根据给出的摩托车市场数据来看，似乎这一切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墨镜这种东西几乎就天生是为摩托车消费人群所打造，捆绑销售绝对是天才计划。 “你没骗人？我们真有可能拿下如此巨大的市场？若是这样的话，首先我要说的是以蜀航目前这种状态，它确实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发展速度，你和我，我们两现在都跟不上蜀航的飞速发展，想想一家半年时间之内就能够达到资产千万的大单位，这已经不比透光厂弱到哪里，要想成功实现跨越发展，一位经验丰富的专业厂长必不可少。” 屠珍英知道自己的斤两，并且以她的性子也不会胡来，再加上这些时间对汪正国的观察了解，发现这家伙也不是一位真正合格的大厂领导，两人若是能够有一两年时间的磨练，肯定也都能够担起重任，然而现在的蜀航光学没时间等待。 正是基于各种考量，反正她现在是掏心掏肺地实话明说，要是汪正国不听劝诫，那她也没办法，以后蜀航到底能够发展成什么样，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大不了就是从新回123厂工作罢了。 这突然说起蜀航的领导层问题，其实不仅屠珍英觉得应该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厂长来担任，汪正国也同样是如此打算，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要是被蜀航的日常繁杂事物困扰，那就得不偿失。 从桌位上站起来，不停地徘徊于办公室中间：“你说的又何尝不是我所想，问题是我们现在确实拿不出像样的人才，要不然我早就已经从蜀航这边的日常事物脱身，现在手头的事还有很大一堆没有搞定，我这也头疼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挖人 “没有合适的人才，这只是表面现象，只要你愿意寻找就肯定有，蜀航还仅仅只是一个小作坊的时候我就愿意来，马上单位规模就要达到透光厂同一级别，自然对人才的吸引力早就今非昔比。” 不清楚汪正国是故意说没人才，还是真找不到合适的蜀航光学高管，好在只要他能接受蜀航需要一个高端管理人才的事实，那么屠珍英就比较满意了，找人，这还不简单。 很大程度来说，目前蜀航已经是注定要崛起，这样一家充满朝气和有着光明未来的大单位，其本身在国内暮气沉沉的大环境下就是一个异类，那既然是异类，基于臭味相投理论来说，它是很容易就能吸引到那些有理想和自己独到想法的人才。 “我说过，一个月前我来蜀航的时候，当时透光厂丁一博丁厂长就已经被安排到总厂负责不起眼的民品业务，最新消息是123厂的歼七m系列战机已经有了第二笔国外订单，而且据说还不小，所以未来的123厂军转民就是一个笑话。” 这话已经说的很直接，近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汪正国可以准备挖墙脚，像丁一博这样有过数十年大型工厂管理经验的高端人才，对于蜀航来说是绝对匹配，况且其本来就看好光学镜片的民用市场，只要能够挖过来，未来上手速度绝对迅速。 话说完，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汪正国，她就想看看这位蜀航最高管理者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气魄和眼光。 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某人心里其实早就乐开花，要说丁一博这人，其实早就已经被汪正国视为自己囊中人才，虽然早期作为合作方、对手的时候，他让汪正国挺头疼，但要是作为蜀航的管理者，成为汪系基金的干将，那就无往而不利的存在。 本来就是想要借屠珍英的口来说出丁一博的事，这样才有机会展开后续，然而在听说123厂已经定下不走民品道路的计划时，心里还是莫名地小激动一把，这意味着把人成功挖过来的机会又增大一分。 “丁厂长也确实是一个人才，但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坐冷板凳，人家至少是123厂的高层管理者，级别上甚至比他之前在透光厂当厂长时还要高，我们要成功把人挖过来，难度绝对不小，况且现在蜀航的年产值千万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想，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前来担任所谓的高管。对于成熟的男人来说，鸡头和凤尾之间他们轻易是不会选择鸡头的。” 考虑到丁一博这种人到中年的情况来说，他做决定时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汪正国不觉得以现目前蜀航的情况就能把人才吸引过来，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因而在最后还颇有感触的来了一句“鸡头凤尾论”。 某人不清楚123厂的情况，甚至对丁一博的了解也并不是太多，只是按照正常人的情况来揣摩。然而屠珍英就不一样，她和丁一博共事很久，多少还是比汪正国更清楚一些。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要是换做其他人，你这些担心确实有必要，然而丁一博的情况特殊，他家里另一半也是总厂的中层管理，就算他从123厂出来，也不用担心生计问题。而且我听说他二儿子也要准备进厂，若是他用自己的位置做交换，完全可以给二儿子换取一个不错的二线管理职位。” 厂里那些破事，她是不想多打听，但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中，对各种消息也都是门儿清，儿子要上班，老子退下来给儿子换取一个不错的职位，这也是一种很流行地做法。 既然丁一博本就打算用自己的冷板凳做交换，想要给儿子博一个更好的起点，那么他就有了离职的内因，只要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外界仅需要稍稍撩拨，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样，现在你先不用出面，今天我回去就同他沟通一下，能够有什么结果，大概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对于把以前的老上级挖来干活，屠珍英没有丝毫心理压力，本来她能力只有这样，目前所做的工作也让她觉得很满足，至少比之前当个什么团委书记之类的花瓶好太多。 既然打算要把蜀航发展起来，那么就应该让能者上，她相信只要自己的能力迅速发展起来，未来还将会有更大的舞台等她施展。 “你今天就去同他沟通？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要注意安排时间，可能过几天之后你得要出差一趟，现在国内最大的摩托车生产工厂嘉陵那边是我们第一个攻关对象，作为销售经理，这部分工作可能需要你亲自前往。我这边要主持军用护目镜这一块的工作，这关系到我们蜀航的国际化发展战略，马虎不得！” 蜀航要想成为光学巨头，国际市场和国外市场都必须要重视，两条腿走路才是最稳妥的方案，只要能够成功创汇，到时候蜀航所受到的国家政策待遇和现在将会是天差地别。 “这个我知道，嘉陵厂离我们也没多远，过几天之后我会前往洽谈项目问题。倒是护目镜，真的能够达到预计地防护等级？”很自然地接下自己的分内工作，同时也对军用护目镜的事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当然，今天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测试工作，你可以看看，这就是测试中被手榴弹炸了之后的结果，破片没能穿透护目镜，因此测试是取得了非常良好的防护效果。”说着，还拿出包里的护目镜残骸递给屠珍英看。 很有些好奇地拿起护目镜，发现它的镜片上确实还镶嵌弹片残骸，而且护目镜居然还没有像硅酸盐玻璃镜片一样碎裂，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意味着蜀航确实有了一款独一无二的军品，或许在不久之后，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放下手里的残骸，低声喃喃两句：“看来蜀航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咱们很快也将生产军品，回去我同丁厂长沟通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谈资，成功的几率又大了几分，我想他应该没有理由说不来咱蜀航了，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参赛 挖人的事先交给屠珍英办，军用护目镜这边已经到了最关键阶段，带着护目镜残骸回到实验室，所有人一起确认其防弹能力达到了预期效果之后，很快就有实验室助手开始小批量制作，这次至少要生产二十副军版护目镜，军队测试相对正规，需要的数量自然也更多。 确认了护目镜的防护能力问题，已经清楚蜀航和约翰之间交易的刘教授提问：“既然护目镜已经通过初步测试，出口英国那批护目镜的事，你看是不是就要提上日程，现在距离约定时间已经没多久了。” 国内的军用护目镜需要走军队渠道交付给军队使用，因此护目镜仅通过初步防护能力测试还不够，军队统一测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出口英国就不一样，这批货是由约翰私人销售，由英国陆军的大兵私人采购，自然就没有那么多手续要办理。 对于这批出口货，汪正国非常重视，最近一段时间都要围绕着这批货工作，因而早就有了相关计划：“只需要按计划推进生产安排就行，用于大规模生产使用的模具现在也快要制作完毕，下周应该就可以直接批量生产，到时候绝对可以赶上约翰离开之前交付。” 护目镜的生产工作需要迅速推进，然而当前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也需要提上日程，那就是欧版的护目镜如何在海外取得相应名气，国外市场相对成熟，一款新产品要能够脱颖而出，成熟的营销方案必不可少。 在八十年代，一款来自共和国的工业产品如何在欧洲进行营销，这是一项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除了借助欧洲国家民众对神秘地共和国好奇元素以外，对产品本身营销宣传则需要更加重视，这也是目前汪正国最为头疼的事，好在他思考很久之后已经有了计划。 “对了，待会儿生产了提供给军方测试的国内军版护目镜以外，也顺便生产一批出口用的欧版护目镜，数量大概有十副左右就行，我要它有用处。” 光学实验室现在资金充足，蜀航方面已经陆陆续续投入了大量研发资金，目前技术能力、人员水平已经是蜀大众多实验室行列中数一数二水准，要小批量生产部分护目镜还是很简单的事。 教授以为是拿给约翰那边试用，也没有多想，点点头就同意了这种要求，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让实验室制作一小批..... 等第二天拿到实验室生产出来的两款护目镜，两者相互比之后，确实还有些区别。 将国内军版的产品拿出来，首先找到张叔君所长，要同军队方面接触，提交护目镜这种军用产品，还是得走所里的关系才行，贸然跑去军队找人说要提供一款军用护目镜，那绝对是逗比。 正好，这次走进陈所长的办公室之后，还发现好久不见人影的文总师居然也出现了，想来应该是出差考察回来：“陈所长、文总师，今天你们居然都在，看来我是把时间掐对了，来来，你们看看这个东西。” 如同献宝的孩子一样，将包里带来的军用护目镜递给两人，现在这可是蜀航光学进入军工行业的第一块敲门砖，马虎不得。 正好两人的事情已经谈妥，这汪正国就跑来献宝，也都挺感兴趣，接过手中的护目镜，掰开眼镜腿，整体打量外形设计，俨然是一种和以往眼镜外形设计截然不同的风格，难怪不得说蜀航的产品总是让人惊奇。 “这是你们的产品？和前不久发布的墨镜倒是有很大区别，难道这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东西？”张所长对蜀航的近况了解比较清楚，第一时间就想起前几天汪正国来找他说起的军用护目镜。 文总师还不清楚最近情况，他只是出于科研人员的角度在仔细地研究这副眼镜，细节之处的设计简直绝妙，感觉这东西用处肯定不一般，但就是猜不出来。 又继续翻出之前从训练靶场照的照片：“没错，这就是我们研发的军用护目镜，初步测试之后的效果反映还不错，现在打算来找所里牵线搭桥，看能不能同军队那边取得联系，要是能够通过验收认可，我们蜀航就会迅速生产一批交付给军队使用，对越边境那边可能会需要用到。” 文总师还在纳闷是用在什么地方，这冷不丁听到是军用的护目镜，也太让人惊喜了吧，一想起之前同汪正国的约定，现在蜀航居然真的就开始了军品业务，纵然不清楚护目镜能不能获得军方认可，但是这种执行力是值得肯定的。 如果这次真的能够通过护目镜拿到军品许可，后期蜀航就能够更加光明正大地角逐新歼座舱盖项目，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看来新歼各方面已经陆续有了一个好开头，只希望自己这次能够拿下项目吧。 看了照片里面的情况，果然是有一定防护能力，要提供军用的可能性还真不小：“这样，明天我带你去见见蜀都军区方面的领导，按照你说的情况如实汇报，只要测试结果和你说的一样，我想它获得军队认可的机会很大。” 陈所虽然对陆军的事不太清楚，但对于这种能起到很好防护作用的护目镜，它也没有道理不被认可，需知蜀都军区也是对越作战的参与者，他们清楚战场下来的士兵伤残情况，到底有没有必要装备这种护目镜，心底自然是有考量的。 确认了情况，能够尽快接触到军队方面，也就不用太担心国内的军版护目镜，再坐下来研究即将出口到英国的欧版护目镜，这时候就要好好地下一番心思，特别是涉及到参赛事项，有些要求和规定就必须要遵守。 一款工业产品要想最短时间之内获得巨大的影响力，对于蜀航目前在欧美的影响力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可能靠自己的宣传达到，这时候就只能另外想办法获得足够的名气。 基于这种要求，那就只能通过参加比赛来获得相应口碑，权衡各方面影响之后，在西方工业界消费类产品中有着巨大影响力的红点设计大奖就是汪正国的目标，若是能够在红点设计大赛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甚至不需要任何宣传，护目镜必定大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红点 红点设计大奖的历史可以追溯至1955年，作为世界知名设计竞赛中最大且最有影响的存在，它素有设计界的“奥斯卡”之称，后来和它并称为世界三大设计奖的IF、IdEA，其中的IF历史和红点差不多，但是知名度要稍微落后一点，至于IdEA就跟不用说了，一个80年才创立的奖项，这时候还在穿开裆裤阶段。 红点奖由德国设计协会创立，后世公认为国际性创意和设计的认可标志，能够获得该奖，也就意味着产品外观及质感获得了最具权威的“德国品质保证”，那是堪比良心下水道更有良心的存在，因而获奖的作品也将得到最大范围的推广和认知。 也就是冲着红点设计大奖的产品可以获得最大范围的推广，这正是目前蜀航光学进军国际市场所急需，以至于现在蜀航连产品外观设计专利还没有拿下就直接选择投稿。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国内又没有相关申请机构，而香港之行还需要大概半个月之后才能启动，现在约翰又要求在回英国之前拿到产品进行销售，再加上红点奖的截稿日期即将到末尾，各方面都容不得汪正国再等待。 要参加红点这样的国际知名工业设计大奖，需要提交的相关材料是一样也不能少，产品的实物成品是肯定的，随同还要附带上设计的灵感来源、概念设计、制造过程等详细说明，并且要图文并茂。 只有把这些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才算是符合红点设计大奖参赛要求，就为了整理相关资料，这至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再加上找人把中文翻译成德语，这又要花费一定的精力，好在共和国建国之后同民主德国很早就有所联系，会德语的人多少还是能够找到。 在办公室整理参赛资料的当口，听到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抬头一看，赫然正是屠珍英带着好久不见的丁一博到了，这真是一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 “丁厂长，你先坐，我们蜀航现在刚开始创业没多久，办公条件还比较简陋，您也别介意，我们先谈正事要紧。” 把带来的丁一博安顿在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下来，又转而向汪正国介绍情况：“昨天我已经和丁厂长沟通过，人家丁厂长是觉得我们蜀航有发展前途，也有兴趣来咱们这里试一试，这不，今天就特意同我一起来看看单位的情况，并且有些方面想要和你聊一聊。” 既然是要打算来蜀航重新开始职业生涯，那么同汪正国这蜀航光学目前做主的人沟通了解一下，也就是很有必要的事了，这在三十年后这叫做面试，不过就现在这面试的情况来看，似乎某人还真没有太多的底气端架子。 双方之间多少也算是初步了解过，屠珍英之前也把一些有关蜀航的大致情况介绍完毕，这时候倒也没有再重复客套的必要，坐下来就直奔主题。 “丁厂长既然愿意来我们蜀航看看，想必之前也是对蜀航有过一定的了解，不知道你现在还有什么疑虑，都说出来，我会正面给出一个回复，说实话，我们现在确实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对于高端管理人才的渴求，这已经蜀航目前面临的最大一个难题，屠珍音清楚，汪正国也明白，已经大致了解过蜀航具体情况的丁一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作为中年老狐狸，他对这些一眼就能看透。 话又说回来，蜀航对高端人才有需求，换一个角度来看，他丁一博又何尝不是想要找一个能够供他施展才华的平台，至少他现在还远没有到退休养老时候，让他在123厂坐冷板凳，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双方可谓是郎有情、妾有意，走到一起的几率绝对是非常之大，然而要真正走到一起之前，双方做一些坦诚地交流必不可少。 “是的，我能够感觉到蜀航的快速发展，以及它对人才的迫切需求，你们想必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也不多介绍，现在就想问，如果我来蜀航工作，未来我的权是什么，蜀航将如何定义我的位置。” 面对一个一手创建了蜀航光学的年轻人，他有必要担心汪正国会不会因为年轻气盛，在蜀航未来的发展道路选择上，若是双方有不同意见，对方会不会仗着创始人的身份来强行推动某些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想法，从而过度干涉他的决策，这是一个高管中途接手一家单位所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 “这个你放心，蜀航现在需要一个能够跟得上它发展速度的总经理，而我自己的定位也从来都不是留在蜀航发展，你要明白蜀航是隶属于汪楠寿科研基金所有，而我是基金会的掌管者，只要蜀航走上正轨，我就会重新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 蜀航背后的隶属关系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这些也都只是帝都航空工业部系统内的人才知道，科技局汪局长为了支援自己一手创立的蜀都所才设立了这个科研基金，至于说123厂的领导，虽然也是隶属航空工业部，但他们的消息可就没有这么灵敏。 之前一直以为蜀航光学是蜀都所和光学实验室合作的产物，没想到人家居然是一个科研基金旗下资产，虽然对这种模式还有些搞不太明白，但随着会谈对科研基金的介绍越发深入...... “也就是说，后期你不会再插手蜀航光学的日常，更多会去操持有关科研基金的事？”丁一博有些惊讶，他迫切地想要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确实也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只要蜀航走上正轨，后期发展几乎就是由他来做主，这可比在123厂坐冷板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想到蜀航庞大的发展计划，要准备拿下国内摩托车装备护具市场，这可行性实在是太高，要想成功，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还有军用护目镜项目；有开拓国外市场的计划，以上这些比起透光厂，那可真要激进不少。 “我听说蜀航正在研发一款军用护目镜，不仅向国内军方推荐，而且还有国外订单？你们是真的打算开拓军品市场？” 听到这话，汪正国没有回答，扭头看了屠珍英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知道是屠珍英透露了护目镜消息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没错，我们确实打算涉足军用，不过国内军队大批量采购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现在军费整体缩水，我们目前的想法只是出售小部分，能不能盈利都是小事，甚至亏本都可以接受，主要是想要拿到军品许可证，顺带扩大蜀航的品牌影响力，仅此而已。” 从头到尾，军用护目镜在国内销售的事，汪正国都是出于心里对越边境作战士兵们的尊敬，这才研发了护目镜，为的就是能够减少一定的伤亡。 每当想起后世系列反映对越作战的油画集《血染的风采》，里面的英雄好几个眼睛失明、裹着绷带，这其实就非常直接地反映了前线伤亡中，眼部中弹致残的几率之高，能够为前线将士减少些痛苦，留下宝贵的光明，这是一个有良心的国人义不容辞之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介绍 “这样，关于蜀航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但是从123厂跳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给我一段时间。反正过几天小屠要去山城嘉陵厂谈防风墨镜的销售，我到时候就陪她一起去，他一个女娃去我也不放心，要是此行能谈妥这个项目，我立刻就从123厂出来，说到做到！” 不管蜀航光学纸面上介绍的前景再怎么好，要是没有成功拿下一笔大订单，人家肯定不会轻易前来，现在愿意跟着一起去山城跑嘉陵厂这个大订单，倒也算不错，正好屠珍英一个人去确实不太放心，现在这样安排就刚好合适。 至于说丁一博如何跟着一起去山城嘉陵厂，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伤脑筋？人家好歹是主管123厂民品业务的高层，而嘉陵厂几年之前也还是一家军工厂，为何现在能够混的风生水起，那可都是军转民的功劳啊，现在丁一博去考察一下很困难吗？虽然在厂里是坐冷板凳，但出去考察的权力还是有。 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再看屠珍英明显也持同意态度，如此一来，倒不再多说什么。 “那行，我就在蜀都等你们的好消息，不过我希望最好半个月之内就能回来，下个月我有事需要长时间出差，蜀航这边得有人照看才行。” 根据现目前的情况来看，香江之行已经迫在眉头，既然蜀航光学要打算进军国际市场，那么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看，在香江设立一个据点都是必须，这也是现目前没办法的事，内地各方面都还不太成熟，只能“多此一举”。 出入香江的证件资格早已经准备完毕，资金方面主要靠过几天出售给约翰的护目镜收益，双方商定以三英镑一副护目镜的价格也算是再创新低，这年头共和国的官方汇率还远没有后世开放汇率之后1;7那么夸张，八三年的时候，美元兑人民币才1;2，对英镑自然也低不到哪里去。 三英镑一副护目镜，按照当前汇率计算，也就仅仅是人民币十块钱左右，这差不多刚好是护目镜的成本价，相比起蜀航墨镜的市场价而言，出售给约翰这批货绝对是血亏。 不过血亏也没办法，这是之前为了拿到新技术所做出的必要牺牲，从另一方面来说，蜀航自己确实也缺外汇，护目镜能够保本出售来换取外汇，这已经是很多单位想都想不来的好事。 这年头，只要你说产品能够出口创汇，就算你赚不到钱，是亏本出口，那政府都直接给你补贴亏空，更何况现在还刚好能够保本。 好在这批护目镜仅仅只是价值三千英镑，倒也不会引起政府的外汇管理部门重视，要不然那直接就给你官方兑换掉，那时候汪正国哭都没地方哭去，需知这年头的外汇都是国家统一管理。 送走屠珍英和丁一博两人，他们需要准备出行山城事宜，现在也没有必要呆在单位。 继续将参赛资料整理归档，期间也确实同张所长一起前往蜀都军区的相关负责人处提交了有关护目镜的测试报告，对方显然是识货的主，在听了相关介绍之后就直接让留下资料、实物，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按照对方的说法，护目镜的开发成功具有很大的实用价值，部队需要立刻展开测试工作，最多一周之内就会来蜀航展开具体调研，只是让提前做好准备就行。 本以为见到军方之后会有一番难缠，没想到事情的开头竟如此顺利，这也让汪正国心里稍微放松一些，至于后期会不会遇到问题，这就是汪正国没办法猜到的地方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将参赛资料的中文版整理归档，剩下就是翻译问题，这还只能找万能的蜀大才行，人家好歹也是国家响当当的重点大学，找个会德语的工科人士倒也不成问题，因而是带着资料直接找到实验室。 “教授，现在我需要一位能够将中文翻译成德文的理工科专业人士，到处想办法之后，觉得可能也就是蜀大这边会有，所以现在就来试一试，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认识的相关人士？” 关键时刻还得要靠教授才行，好歹人家也是在蜀大工作半辈子，对于学校的情况绝对清楚，能不能找到符合要求之人，他肯定清楚的很。 正好忙完手头的工作，教授对汪正国的要求挺好奇：“中文翻译成德文？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要求，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里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可以推荐给你，其实之前我早就想要引荐你们认识，不过现在也不晚，走吧，先带你过去。” 很爽快地带着汪正国就要出门，看来这次还真找对人了，能够如此顺利地找到翻译人员，这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骑车，咱这离着还有些距离，人也不是蜀大的，我们隔壁电讯工程学院。”走出实验室的刘教授骑上自己的自行车，随后又示意汪正国也骑车一起，并公布了此行的目的地。 本以为是蜀大内部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还得要跑到隔壁电讯工程学院，顿时就有些好奇，你说这刘教授一蜀大的的光学教授，什么时候还和电讯工程扯上了关系，真是有趣。 但要说这电讯工程学院，那也是来头不小，早在六十年代就确定为七所国防重点院校之一，虽然后来历尽变迁之后“国防七子”的头衔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学，电讯工程学院也在大浪淘沙之后从国防七子行列中除名，后来改为归属教育部管辖，但是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其实力在国内平均水平而言，绝对不可小觑。 好歹也是当时国防重点高校当中唯一一家专精电子工程的学院，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几乎是电子工业科研教育的第一梯队，后来的211、985计划肯定是必须入选，之所以后人没有怎么听说过这所学校，那是因为这家伙后来觉得挂着学院名头不好听，于是改成了电子科技大学。 也就是翻译一份文件而已，居然还得跑到电讯工程学院去。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刚才教授都说了是早就想要介绍给自己认识的人物，想必也自有其过人之处，看看也无妨。 路上骑车，两人开始聊起来：“教授，电讯工程学院不是做电子行业的嘛，您还真是交友广泛，先大致说一下对方什么情况吧。” “那有什么不能结识的，大家都是蜀都这一片国家重点高校，圈子也就这点儿大，其实大都认识。对了，待会儿介绍你认识的人姓白，当年在东德留学过，所以德语翻译肯定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CMOS “白斯文教授，他和我不一样，相对更善言谈，现在是电讯学院固体器件和电子材料系副主任，不过据说它们那什么又要改成微电子技术与电子材料，反正名字一直都在变，但是研究的东西一直都是那些，比如老白做的cmOS工艺研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最近这段时间上面的投资明显缩水，他也不太好过。” 自行车骑在路上晃悠悠，天上的太阳更是火辣辣地炙烤着，紧随着后面的汪正国仔细地听着介绍，在心里也开始思考。 这说到最后还是钱的问题，再联想之前刘教授也提到过要介绍一位做科研的朋友同自己认识，对方想要申请科研基金的资助，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位白斯文教授无疑了。 要说科研基金的钱，那肯定是要投资出去，不过到底投到哪里，这就是汪正国自己要思考和决定的方向，说实话，现目前科研基金的小身板要贸然跳进电子产业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在高投入高产出的情况下，一个搞不好就要把整个基金拖死到一边儿。 但真当汪正国听了介绍，得知这位白斯文教授科研方向之后，巨大地诱.惑便挠的某人心里痒痒，这可是cmOS工艺啊，未来半导体行业最吃香的工艺技术，只要能把这东西搞清楚，那就真的算是彻底给科研基金这个怪物奠定了强大的基础。 什么是cmOS工艺？中文全称：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在三十年之后，稍微懂些pc电脑的人会知道这东西是读写电脑BIOS设置的芯片，能够知道这些的人，就算是初步知道原来cmOS是在电脑中使用。 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既然汪正国打算做牛逼的光学巨头，之前也想过要做相机，那么懂数码相机的人就会知道这cmOS在数码相机时代也是牛逼轰轰的东西，作为数码相机最关键的光学传感器，相机能够将外界的光信号转译成电子信号，靠的就是cmOS传感器。 考虑到这个数码相机这个极端重要的问题，某人自然就对做cmOS研究的白斯文教授来了兴趣，毕竟咱也是要做光学巨头的存在，目标是能够吊打小本子的索尼、佳能这些家伙，相对现目前的小身板而言，提前布局数码相机时代就是必须。 虽然八十年代用cmOS工艺制作光学传感器在技术上还远不成熟，但那是在上一位面按部就班的发展情况下之结果，而且还是在ccd传感器的大面积围剿之下，当时cmOS传感器能够得到多少发展资源也就可想而知，其实只要蜀航愿意投资，找准研发和市场的切入口，未来数码相机的光学传感器行业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实际cmOS的用处远不止以上这点儿，数码相机使用的光学传感器不过是它cmOS的一个副业而已，还一个更加庞大的市场是汪正国现目前想都不敢想的，因而也就不多说。 至于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地先做好自己的本行，既然是打算做光学巨头，那么还是主要关注cmOS光学传感器为好。 “cmOS？国内倒是难得有研究这方面的专家，我还以为大家都在埋头NmOS研究，倒是可以拜访一下，若合适的话，说不定科研基金明年另外一部分百分之十五的投资都能投给他，我还是比较看好这东西，就是不知道白教授愿不愿意按照我所要求的科研方向走。” 真要说起来，八十年代研究cmOS工艺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做光学传感器方面研究，他们更多还是在做计算机方向的元器件市场，而要让一位在某行业研究了好些年的专家学者改变研究方向，这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 八十年代的蜀大和电讯学院之间的关系还算是比较友好，还没有到九十年代那种互相撕逼的时候，骑车走在路上还能够看到带着两学校校徽的学生互相往来，一直到走进学院之后，这才依稀够感觉到国防院校背景下的军工气息，这也是汪正国所熟悉的。 既然是电讯学院，自然就没有蜀大这种综合性大学规模庞大，人家是专精一个领域的存在，所以要找人就非常容易，直接到系办公室就能看到白斯文教授，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很斯文，学者气息很浓厚，并不像其它管行政的系主任那般官僚。 看到老朋友来找自己有事儿，对方先是向教授点头示意，随后扭头两三句交代了旁边来请教问题的学生，这才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接待。 “老刘，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好事儿不成，看你这满面红光的。对了，这位小同志是？”早就看到旁边带有新人过来，八成是要介绍认识一番，倒是挺年轻。 “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汪楠寿科研基金负责人，也是汪局长的儿子汪正国，他掌管着明年科研基金的项目审核和资金调拨，今天我好不容易把人带过来介绍认识一下，你的项目能不能拿到资金支持，全看他！” 这年头，只有你有钱，愿意往科研方面投入，那科研人员看了你都是当宝贝供着，听说这就是科研基金的负责人，虽然对这副年轻的面孔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在表面上有任何疏漏。 连忙伸手要同汪正国握手：“哦，原来是科研基金的汪负责人，真是年轻有为，来来，我们到那边办公室座下谈。” 早就从老刘那里得知光学实验室突然暴富的原因，那一切都要拜科研基金所赐，后来又知道科研基金还有一笔巨额投资没有落实到具体方向，这才勾起了白斯文教授兴趣，毕竟最近整个电讯工程学校在科研资金方面都混的比较惨。 带着人在一旁小办公室坐下来，这说是办公室，不过看旁边的陈设，倒像是某型精密设备安放的房间，进门处两张桌子和椅子，虽然整体环境一般，但胜在安静。 “老白，今天我把人好不容易带过来，首先我要说的是，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得要帮着翻译一份文件，本来这是在蜀大就能解决的事，我考虑到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所以才把这事交给你，别搞砸了啊！” 说着，也就把护目镜参加红点大奖赛的相关申报资料递过去，先看正事能不能解决。 汪正国写的都是中文版，看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压力，没用上几分钟，也就大致看完一整套资料，心里便有数了：“没问题，也就是一份参赛资料而已，对吧？涉及到一些专门的光学名词我查查词典，若是急着要用的话，加班三天就能翻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原因 “听说白教授的研究方向是cmOS，那么我想问一下，是主要在研究cmOS的哪方面运用，你既然一直潜心这方面研究，就应该知道它的用途实际非常广泛，而我们科研基金目前投资大方向是光学领域，所以我们对cmOS工艺制作的图形传感器更加感兴趣。” 翻译的问题已经大致确定，三人自然就说起关于科研基金的投入问题，资金能不能往这边投，投入之后主要往那个方向发展，这是当前需要明确的问题。 汪正国现在要明确地知道白斯文教授做的是哪方面研究，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这次还遇到了行家，这年头能对cmOS工艺有一定研究的人，在国内还真就找不出多少，整个电讯工程学校除开学生以外，压根儿就找不出两位数的同方向专业人士。 搞科研最喜欢遇到的就是这种稍微能够懂一点相关技术的投资者，这种投资方一旦决定了投资，后期就会非常稳定地持续投入，不会像那些不懂行的人，一看到出点小问题就打退堂鼓。 但如果是几十年后，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伪科研学者为了骗取投资，就专门找那些不太懂行的投资者死命地忽悠，最后把资金拿到手之后，后续自然都是他们说了算，凭本事拉到的投资，你管得着我怎么花？ 白斯文对cmOS工艺还是很有些研究的学者，得知汪正国更加对cmOS图形传感器感兴趣，虽然这和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有偏差，但多少还是明白一些情况。 “cmOS工艺制作光学传感器，这在目前来看，还是很不成熟的技术，所要将面临的问题并不少，不管是有源或者无源结构，我预计短时间之内都没办法实用化，就算勉强能够做出来，其质量也惨不忍睹。” 作为专业人士，提出的专业观点自然是非常有水平，cmOS图形传感器运用到消费级数码产品上面，这已经时候2000年之后的事情，而就算是对图像性能要求不高的工业级图形传感器，也就是运用在监控摄像头上面的cmOS传感器，那也是九十年代才成熟，现在看起来确实还有些过早。 若是单纯根据上一位面的相关历史来看，得到这样的回答，汪正国并不奇怪，这说的好像是很有道理，搞科研不可能一蹴而就。 “就目前来看，情况似乎也确实如此。不过阻挡cmOS图形传感器实用化的因素并非不能解决，就传感器加工制作工艺来说，以当前国际上的光刻机水平，我想就足以满足使用要求，之所以不能实用化，更大的问题还是在传感器芯片的设计本身，噪声、暗电流是需要通过设计来解决的问题。” 同时期的cmOS图形传感器芯片所需光刻工艺，那已经是远远落后于制作电脑处理器芯片所使用的光刻机，两者之间几乎是隔了一两代的差距，因而只要能够攻克噪声和暗电流的设计问题，八十年代采用同等于处理器芯片的生产工艺，要生产出堪用的工业级cmOS传感器还是可以预期。 要想解决相关问题并不容易，但只要能够下定决心去做，要解决设计问题，其实也是有可能的，但问题就是同时期的cmOS科研人员几乎都是处理器芯片巨头抢着要的人才，这些巨头都是做市场前景更好、盈利能力更强的的pc电脑芯片。 是的，没有看错，生产pc电脑处理器的公司居然也需要cmOS工艺相关人才，那么这其实就是之前汪正国一直在心底流口水，却又没能多想的cmOS工艺另一块巨大市场。 从八十年代开始，不管是英特尔、摩托罗拉这些原有的电脑处理器巨头，还是Amd这类新生代电脑处理器红人，他们都已经逐渐抛弃NmOS芯片工艺，开始全面转而使用cmOS工艺制作芯片，由此带来的低能耗、高集成度等优势才是逐渐红火起来的pc电脑所需。 也就是说，做好cmOS材料工艺的研究储备，在八十年代这个pc电脑刚开始的时代，其实就已经具备了最基础的电脑处理器生产能力，其它所谓光刻机什么，那东西确实也很有必要，算是一个技术难点，但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光刻机还远没后世那么大的差距。 不过话又说回来，纵然你能够做好cmOS技术，考虑到电脑处理器产业是一个高度依赖市场需求的行业，而八十年代的时候共和国，那完全就没有相关的个人pc市场，少量的市场并不足以培养起一家pc电脑处理器巨头，所以这也是汪正国不愿意多想的另一个原因。 而之所以能够看好cmOS工艺的图形传感器，那也是因为共和国在八九十年代有着庞大的摄影爱好者群体，还有着全球数量最多的相机生产厂家，每年的出货量更是占据当时全球相机年产能的四分之一，巅峰时期甚至大量出口相机到国外创汇。 就这样庞大地相机工业市场，只要能够做出合格的图形传感器，国内绝对能够养活一家图形传感器芯片巨头。同样，先进的图形传感器技术也将带动实现整个国内相机工业的转型，从而逆转上一位面的悲剧。 只有顺应历史的潮流，善于抓住机会，根据市场需求来办事，这才能让行业发展起来，放着大有前途的cmOS图形传感器不做，跑去追国外潮流而不顾国内的行业、市场现状乱来，这样能够成功才是怪事。 话题重新拉回到电脑处理器巨头抢走大量cmOS研发人员的问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国外有着巨大市场和前途的pc电脑处理器肯定是cmOS科研人员的从业首选。 至于图形传感器？不好意思，当时的业界并不看好cmOS工艺。 在1990年之前，ccd图形处理器才是市场和科研界的宠儿，没有人会觉得cmOS图形传感器能够挑战ccd的市场地位，一直都是九十年代随着ccd传感器的固有缺陷暴露，再加上pc电脑行业的处理芯片巨头已经成型，大量破产的电脑处理器公司无力再养活众多的cmOS工艺研发人员。 没办法了，失去工作的这部分科研人员有的运气好，或许能够投入到当时的大公司诸如Amd、英特尔旗下，剩下的部分就只能另外找出路，既然电脑处理器行业没前途，那就换一个方向，于是大量的人才开始流向cmOS图形处理器行业。 相关的人才一旦到位，而cmOS图形传感器本就潜力巨大，研发自然一日千里，到了1995年左右，cmOS已经完全攻占了工业级图形传感器市场，之后又继续往消费级市场进攻，很快又从ccd传感器手中夺下近乎过半的份额，甚至到2010年之后，更加专业的数码后背、航天光学卫星市场等ccd传感器最有优势的领域，都已经逐渐被cmOS传感器侵占。 所以说，cmOS图形传感器的发展潜力巨大，在八十年代之所以没有能够发展起来，主要还是cmOS行业内部的人才留不住，外部ccd传感器强势进攻。 内外交困之下，这研发才趋于停滞，但它的潜力在那里摆着，只要有人才和资金投入、并且有一定的市场来收回投资，即便是在八十年代，它也是完全有可能实用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协商 “我说实话，未来科研基金主要方向之一就是光学工业，要培养像莱卡、蔡司、尼康那样的巨头，因而不仅在眼镜这种常规光学消费品上面投入，数码影像产品也是我看好的发展方向，所有关乎这方面的科研技术，投资是肯定的。” 不管是国家官方的五年计划大方向，还是国内有实力的国有企业、包括科研基金，大家都暂时没有投入到pc电脑处理器芯片行业，主要是目前国内各方面都不足以支持该产业发展，科研基金现在能够做的，也就是想办法打打擦边球，只要能够把cmOS图形传感器搞定，这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 说到底，cmOS图形传感器也是属于半导体行业的芯片产业，能做好这一个细分市场，其实对国内整个芯片相关配套产业都是非常巨大的拉动作用，从最基础的单晶硅原材料制作、生产工艺研发人才培养、生产加工设备，以上这些相关行业的发展都将受到极大拉动。 能够把这些配套行业拉动起来，这对共和国的半导体芯片产业已经是非常大的帮助，至少算是保留住了最基础的行业发展潜力，只有把根基保留下来，以后真等到有钱、有市场的时候，再想投入也能够容易很多。 现在已经很明确地说了科研基金会投向cmOS图形传感器的研发，未来到底该如何选择，这就看白斯文教授个人的想法，光是之前听他的意思，明显科研方向是在做pc处理器芯片研发工艺，到底要不要放弃原有研究方向，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老白，让我这个局外人说一句，虽然我不懂你的cmOS处理器芯片工艺研究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今年国家层面新出的政策已经很明确，半导体芯片产业实行“两个基地和一个点”战略，因而政策方面，咱西南方向几乎是什么扶持都没有捞到啊！” 眼看老朋友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这显然是“只缘身在此山中”而看不清，这也便点拨两句题外话。 八十年代的国家工业计划，在各地区的行业发展导向方面威力相当巨大，所谓“两个基地”主要指东南沿海的魔都加上周边单位算一个东南基地；而北方的帝都，这肯定也要算一个。 以上这两个基地得到国家大力扶持，力图能够在民用方向有所成就，再加上西北地区长安配套军工行业的半导体芯片，这差不多就已经把未来十年左右的国家半导体行业下了基调。 没能捞到任何半导体政策扶持的西南片区，自然也就渐渐没落下来，原本在电子行业科教能力执牛耳的蜀都电讯工程学院肯定也要受到很大影响，国家减少科研拨款，这是理所应当。 拿起桌上的红点参赛资料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努力掩饰心里的伤感，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国家投资逐渐在西南方向减少的原因，这终究还是政策因素在起主导作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学院教授，即便在学院这一亩三分地都不能完全做主，更何况还是高层影响。 几乎是满脸地不甘和愤懑，长叹一声：“我这将近六年时间的努力，到现在依旧没有做出能够实用化的技术，这真不是我没能力，也不是不愿意花精力和时间，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又历数着各种原因：“国家每年的科研教育资金投入，真到了系里面的时候，只有区区几十万，等到各方面瓜分完毕之后，能够用在科研上面不过几万块钱，这能干什么？呵，我如今放弃pc处理器芯片方面的努力，也只能说是大势所趋，以后就只有看其它同行能不能实现追赶先进，现在我也只能换一个方向。” 相对于热门的pc处理器芯片领域，cmOS图形传感器芯片就实在是太不起眼，这在国内、乃至国际都是大冷门，到底能不能做出成果出来，这个谁都不知道，不知道未来发展情况的人，对这前途还真不好说。 “既然基金方面看好cmOS图形传感器，那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会看好这条技术路线，或者说有什么特殊的见解？” 之前从来都没有涉及过cmOS图形传感器研究，对于这种东西的优劣之处，也仅仅是通过一些老旧的过时文献才有所了解，既然现在投资方钟情该技术，相信肯定有投资方的理由，他想要听一听。 既然已经接受转变研发方向的事实，那首先就要弄清楚当前cmOS图形传感器的前沿消息，这便提出相关问题，希望能够从汪正国这里得到一些靠谱的东西。 坐在靠近门口的汪正国本来没有报多大希望，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白斯文教授能够迅速接受现实，看来之前说这位的为人处事灵活，确实是没错，刘教授的评价很中肯。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能够将一位大学教授的研发方向生生地掰过来，这本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仔细往长远想，现在只要把当老师的科研方向改到图形传感器方面，那老师带的研究生肯定要跟着一起，到时候就是买一送N，只要坚持投入一两年时间，相关的cmOS图形传感器研发队伍就能大致成形，后续的研发速度绝对不会低。 回过神之后再说如何回答白斯文教授的问题，实际汪正国也多少知道一些有关消息，毕竟上一位面他还专门研究ccd和cmOS传感器的优劣，目的就是想入手一套相机，然而对器材研究了大半年，说起来头头是道之后，最后一看整个相机市场，除了日系相机相对廉价亲民以外，其它欧洲相机都不是穷教书匠能够消费得起。 到最后，这终究还是没有下手，但是对器材的发展和优劣，他还是有些研究，cmOS图形传感器的缺点在哪里，该如何克服并解决，这些问题，某人还是能够说上一个大概。 当然，也就仅是皮毛而已。之希望这点儿皮毛，能够对目前的研发工作有些作用。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还应该先说清楚：“关于cmOS图形传感器，我这里确实有一些相关消息，应该会对后续研发工作有帮助，但现在有个事要先申明，也就是说一旦技术研发出来，我们科研基金有权处置它的使用，技术到底授权谁生产、销售，这都是基金说了算，毕竟我们基金发展壮大也需要盈利。” 技术的归属和处置权，这些都必须要提前搞定，只有产权明晰之后，资金才能顺利地投入，这是整个基金不变的底线。 对于这种还没有开始种树就讨论如何分配果实的态度，白斯文教授没有太多的感觉，以前国家投资的项目出了成果归国家，现在基金投资项目出了成果，自然也应该归基金，他也是冲着有项目做、有资金用，这就毫不犹豫地答应。 “没问题，只要成功做出成果，那么都可以归属科研基金处理，我也看到了基金对科研成果的实用化转换。非常了不起，我倒是没有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问题 要解决cmOS固有的技术难题，真正让它能够实用化，其实也并不困难，现在就看白斯文教授这边能不能按照汪正国提供的思路来走，能不能尽快拿出堪用的产品。 说实话，只要能够做出合格的传感器，不管它成像的画面效果如何，汪正国都能给它销售出去，这一点还真不是吹的，某人早就看上一个很大的市场，就准备要冲上去狠狠地啃一口。 想成功把cmOS图形传感器生产出来，那么前提是要求首先要有靠谱的研发团队，这才能够说后续研发和生产，而现在白斯文教授这边明显还只是一个新人，虽然他有扎实的基础，但是针对图形传感器领域，或许他还真没什么清楚地概念。 “教授，针对cmOS传感器的图形采集能力，你这边还没有详细做过研究和了解，那我也就只能大致说一下当前行业在这方面遇到的问题，以及我个人对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眼看把该提前申明的问题都说了，现在肯定就要进入金手指时刻。 要提出的问题都是目前实打实的难点，但只要多关注，有心人去收集一下资料，或者打听一下专业人士都能知道。 而这个所谓的“个人对问题的解决办法”，自然就不可能是某个无良老师能想出来，那都是十多年后的专业人士绞尽脑汁之后，才拿出的最佳解决方案。 说到正事了，共和国科研人员特有小黑本就被白教授不知道从哪地方掏出来，做出我很认真听你讲解的样子，这顿时就让汪正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对这种情况早就适应，但一个大学教授岂能是他教的那些学生可以相比？ 好在这说的也不是多深入，不过泛泛而谈，大致给指出一个科研方向而已，这便摆正心态，开始介绍着。 “首先是噪声，这是影响cmOS传感器性能的首要问题，包括图形噪声FpN、暗电流噪声、热噪声。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传感器成像模糊，虽然它是很多集成电路芯片所共有的问题，包括ccd传感器也一样，但是目前看来，它在cmOS图形传感器上面表现更加严重。” 在集成电子行业所谓的“噪声”和人们通常认为耳朵可以听到环境噪声概念完全不一样，所以绝对不能混淆，而这种集成电子行业的噪声，它所造成的危害却远远大于通常人耳能感知到的环境噪声。 在图形传感器领域，噪声的存在最终会影响画质的输出。在其它类型的电子芯片领域其实也同样如此，最典型的就拿军工行业来说，相控阵雷达使用t/R组件为一个基础功率输出/接收单位，而影响雷达工作效率的，其中噪声就是元凶之一。 几十年后当整个雷达行业都在致力于通过使用新的t/R组件材料来提高探测效果的时候，实际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可以非常显著地解决问题，那就是降噪，同等情况下，对雷达信号的降噪处理做的更好，那么探测到的信号就越清楚、越远。 “降噪”，这属于是半导体集成电路行业的基础功，同机械行业的加工、装配精度指标一样，都是一种看起来不起眼、很普通，但影响却又实实在在的性能指标。 白斯文教授既然是做电子行业，对这个指标自然是一点都不陌生，在笔记本上写下“降噪”两个字之后，又抬头继续听着。 “要解决图形传感器的噪声，我觉得可以引入类似差分对的思路来抑制它，先读出光照在传感器上产生的电荷积分信号，并且暂存，然后对象素单元进行复位，再读取此象素单元地输出信号，通过两者相减来得出图像信号，这样虽然需要增加一个临时数据存储单元，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 话说的已经非常坦诚、直接了，单是这一句话所带来的影响力，就足以推动数字图形传感器行业的发展至少三年左右，毕竟这一项技术不仅适用于cmOS，同样也可以用在ccd的使用。 或许是因为之前并没有对图形传感器有过仔细地了解，在听了之后，白教授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仅仅是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和推敲，大概半分钟之后，又像是想通里面的关节要害。 这才放下笔记本，用钦佩地眼光看着某人：“很有道理，引入差分对的概念来抑制传感器的像素噪点问题，我看应该是可行的，而且实施起来也要求不高，只是增加数据存储单元，再引入初步的数据计算能力而已，完全可以实现，但是它所带来的传感器画质提升确实显而易见，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地提升！” 科研学术就是这样，这种设计思路问题实际就是灵光一现，只要你把思路说出来，简单的电路设计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问题，而得益于cmOS电路相关工艺迅速成熟，加工制造方面完全就实在是太简单。 继续说下去，真正阻挡cmOS图形传感器实用化的问题也就只有两三个方面比较突出，汪正国对另外两个问题不太清楚，只能大致地说一下，要全部记住是绝对不可能的。 “另外两个问题主要是抑制暗电流，它随着传感器工作温度增加而迅速增大，可以采用一些靠谱的降温办法来解决，不过我觉得降温手段可能不太好控制，这个要好好研究一下；至于象素的饱和与溢出模糊问题，溢出模糊可通过在像素单元内加入自动泄放管，泄放管能有效地将过剩电荷排出，不过这样可能会使得象素不能真实还原出图像，所以两者之间需要做一个合理地取舍。” 说了一大堆，后面就很简略，白斯文教授也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毕竟这说法实在是太模糊，再加上教授这本身也对cmOS传感器没有太清楚地认识。 这就只有先把东西都记下来，后续马上展开对cmOS图形传感器相关知识突击学习，希望能够尽快上手，看目前这情况，似乎科研基金真的是对cmOS传感器很感兴趣，应该是早就有预谋，看来自己这次还真有可能是走了一步好旗。 “差不多这些，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就是如此，我看白教授你这边要不就尽快上手研究相关问题。资金方面，前期会在最近提供五万块钱作为预研所需，随后还会持续提供支持，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在明年上半年之前拿出一块可以成功显示图形的传感器样件，也就算达到了第一阶段目标。” 贸然投入半导体传感器行业，这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现在基金所有的资金并不多，相对于半导体行业日吞斗金的需求，目前还是先做好预研，把科研队伍培养起来为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萤石 “你这直接就决定要投入？半导体芯片行业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运转起来，你要做好后期长时间投入的准备，甚至投资打了水漂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把白斯文那家伙介绍你认识就行。” 回蜀大路上，心情不错的教授倒是多说两句，算是一个小小地告诫。 顺着下班的自行车大流一起向前，想到老白那边只是见面，那就直接能敲定投资，而且五万块钱还说只是初步预研经费，再想想自己光学实验室刚开始的时候，两者还真是没法比，这差距实在太大，貌似整个实验室到目前花在眼镜项目上的钱也就十万左右，看来自己还是太节约啊！ 同行的某人听到这些问题，倒也并不太惊讶，半导体芯片行业的性质是什么情况他非常清楚，虽然投入高，但成功之后的收益也绝对可观，而且这东西在国内一般人还真没法山寨，可以放心大胆地投入资金和后续规模销售。 “肯定是长期投入，毕竟这涉及到很多方方面面，半导体芯片产业算是我们的中长期规划，投钱虽然不少，但都是可控状态下投入，倒是光学实验室这边，未来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如果说白斯文教授那边是在投资未来，那么光学实验室就是立足当下，蜀航光学才是基金当前的盈利大头，虽然以目前蜀航手头的技术可以保证一到两年之内的技术优势，但谁又知道国内其它光学单位会不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就真的要让人头疼。 自己所主持的光学实验室定位成当前科研基金重点，这样的定位让教授很满意：“未来的话，我各人觉得还是不能光是把宝压在pmmA树脂镜片上面，传统硅酸盐光学玻璃还是有它独到的优势，所以我觉得可以适当分出部分精力研究一下高端光学玻璃。” 眼镜行业的未来是树脂镜片的天下，但这并不代表传统光学玻璃就真的要没落了，在很多特殊场合，硅酸盐光学玻璃依旧是不可替代的好东西，这一点就连汪正国自己也要承认。 还是拿他早就看好的相机行业来说，未来十多年都是国产相机大爆发时代，而与之配套的镜头，那说白了就是众多光学透镜组合到一起的产物，要论镜头的光学素质好坏，在定焦头大行其道的时代，主要也就看制造镜头的光学玻璃成像素质如何，而制作相机镜头的材料大多依旧使用硅酸盐玻璃。 再想到马上会有很大可能要加入到蜀航当家做主的丁一博，这家伙一开始就看好相机行业对光学镜片的需求，虽然它当时计划使用pmmA镜片做相机光学部件，这在目前看来还不太可行，但汪正国有理由猜测一下，在丁一博入主蜀航之后，其主抓眼镜行业的同时肯定也会推进行相机行业配套产品的研发。 如今又听到教授说要抽出部分精力研发高端硅酸盐光学玻璃，这倒也是应该的，可以支持！ “行！正好透光厂的丁一博也要出123厂出来，要准备加入蜀航，他个人比较看好相机配套产业，所以对传统光学镜片将会有很大的技术需求，教授你这一步刚好合上拍。” 对于丁一博加入蜀航这种消息，初次听了之后显然还有些惊讶，教授思考几秒钟之后心里又放开了，既然是在透光厂的斗争中失败，加入蜀航对他来说确实是最优选择，虽然之前对这人不太感冒，但这并不是要完全否定对方。 走到河边的时候，刚好吹来一阵凉风，找了一棵树下的阴凉处干脆下车歇一歇，车架起来，直接就在旁边的石头墩上坐下，汪正国一看这应该是经常有人来纳凉，石头墩都被磨得油光瓦亮，也就找个地方一屁股坐下，顿时一股凉意传遍全身。 “他到蜀航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大家双方都有好处，你没有管理大型单位的经验，正好他的到来可以弥补，至于说他看好相机配套产业，因而会需要用到传统光学镜片，这个倒是所见略同，有机会可以再重新见面再认识一下。” 之前两人之间不太感冒，就算合作，那也只是纯粹的利益交换，两人的之间关系肯定也就那样，现在既然打算再认识一下，看来教授这边是想通了，或许这就是胜利者的大度。 说起镜头光学镜片，汪正国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关于制作相机镜头的光学镜片，到时候可以参考一下感动能的镜头，貌似他们使用镜片材料是一种和萤石相近的人工材料，成像效果非常不错，这是制作高端光学镜头的必备技术。” 硅酸盐光学玻璃的使用范围很广，在眼镜行业几乎是半垄断地位，但它在眼镜领域却不是最高端的镜片材料，更高端还得是采用水晶材料制作；同样，在光学镜头领域也如此，成像效果最好的当属萤石镜片，那绝对是最高端的光学镜头材料。 不管水晶还是萤石，他们各自表现优秀的硬度和光学成像性能都吊打硅酸盐镜片，然而你架不住人家硅酸盐镜片可以人工制作出不错的原材料来。 萤石是一种稀有的天然矿物材料，在这种大背景下，它一直都是最顶尖的光学器材所使用，直到感动能搞出光学玻璃混合某种专利氧化物的替代品，这才算是比较完美地达到萤石同等成像效果。 既然感动能的技术不错，那么学习一下思路也是理所应当，只要能够攻克相关技术，蜀航暂时做一个镜头副厂也可以接受，当然，若水真要准备做生产镜头的副厂，那么卡口也是一个问题，这东西看似一般，但它的威力和作用却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相机卡口所引发的行业血案要说起来，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里面夹杂的故事和阴谋实在太多，这里也就不多说，什么时候蜀航真的有相应实力了，那时候再细说卡口问题就会更底气。 教授已经打定主意要做光学材料的科研孵化大佬，对于萤石这种材料也不会陌生：“能媲美萤石的光学成像效果？这倒是挺稀罕，看来是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回头我就想办法弄一只镜头来看看，还是第一次听说能够媲美萤石的人工材料。” 搞科研的一听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那眼神瞬间就能大变样，刘教授也不例外，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从材料基础开始，准备跟小本子开始有限接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国产 安静地坐在树下，考虑到各种有关透光件的材料问题，这不仅仅是涉及到传统硅酸盐光学材料，包括更加新型的透光材料也必须要着手安排。 “除开对高端硅酸盐光学材料的研发，我看其它类型光学材料也绝对不能放松，就比如我们现在使用pmmA树脂材料制作眼镜，但国外早就已经逐渐淘汰这种落后产品，包括之前约翰也说过，欧美已经把主要精力投入到pc材料上面，我看咱们也的要跟上才行。” pc材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之前汪正国已经很系统地分析过这东西对蜀航未来的影响，既然今天正好说到光学实验室下一步科研规划问题，那干脆就把问题直接说开，这样后续也免得单独再研究这茬儿。 汪正国后续要做的事情太多，万一搞不好就把这事儿给忘记，那真要着急用上的时候就不好说了，现在说一下，刘教授方面就能够带着光学实验室把相关工作展开。 “pc材料的研制？你怕是觉得半导体芯片行业这个吞金巨兽还不够你折腾，现在又准备投资化工产业？咱不说这行业的研发投入，说白了，这都是些已经公布到差不多的技术，研发方面我确信投入不到多少，到时候我联合学校相关专业，最多也就是一两百万能搞定工艺流程，拿出合格的材料，但说到这化工产品的生产就不一样。” 化工产品的生产属于超大型投资行业，建造一家高标准大型化工厂，这不比建造一家大型芯片工厂的耗资低到哪里，日常使用越多的化工产品，其生产也就越多，而不管是什么产品，生产规模越大就意味着单位成本越低，这在合成化工领域更加明显。 最典型的属于乙烯生产，那东西就是日常使用最广泛的塑料，塑料凳、塑料口袋就采用乙烯作为原料，而它的生产却并不是一般的国家和公司能够搞定，共和国也都是2000年之后才组织国家重大攻关项目实现乙烯设备的全面国产化，进而才大规模上马一些几十万、甚至百万吨年产量的超级乙烯工厂。 这些工厂建成之后确实很赚钱，但它在生产设备、工厂建造上的投入也是天文数字，在二十年后设备已经大规模国产化的背景之下，建成一座百万吨乙烯工厂的投资依旧是上百亿的规模。 把二十多年之后的币值和八十年代的币值做一个打折，就算是一百倍的差距，那现在也是上亿元的投资才能动起来。 当然，事实是八十年代和二十多年之后的通货膨胀远远还没有达到一百倍的程度，而且还得考虑到八十年代生产乙烯的大型化工设备不可能国产，这就造成一个问题：八十年代要建设大型化工厂的成本绝对不止几亿而已。 汪正国还不清楚八十年代大型化工产业的高投资，但是刘教授很清楚啊，他到现在都还很清楚地记得几年前看到的报纸上刊登燕山大型乙烯化工项目，那家伙花掉的钱简直是不眨眼。 “这样说吧，五年之前的燕山三十万吨乙烯工程，它在当时就花了将近五十亿美元，虽然这笔钱还涉及到各种技术引进所需，但是这些题外话并不重要，至少它证明一点：大型化工产业没有十亿以上的投资，完全转不动。” 非常夸张的一个数据，想想在七十年代花费将近五十亿美元引进国外技术建设三十万吨乙烯项目，虽然不清楚当时五十亿美元外汇是如何来的，有没有国外贷款因素，但这笔数据绝对庞大。 就连汪正国这个三十年之后的家伙听了，对于这样庞大的工程依旧感到咋舌，这可真是够有魄力，在那个时候，可能也就只有通过国家背书才能发展如此大的超级项目，再想想现在蜀航的资金情况，那就真是太小家子气。 好在还没有完全被石化工程的庞大开销完全唬住，使劲摇晃了脑袋，想起pc材料和乙烯两种产品的本质上不同，又稍微能恢复一些信心。 直到重生的时候，当时国内的pc材料年总消费量也才堪堪过一百吨，而那时候整个国际市场也就三四百吨的总产量而已。再往前推到两千年，国内年消费量也只有二十万吨，这样的数据表明pc材料和乙烯材料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需求。 由此就可以推断，真要是八十年代，那国内对pc材料的需求到底是有多低，可能也就堪堪过几万吨而已，就这样的数据看来，国产的产本甚至还不如进口国外低廉，反正这东西是民用大宗工业原料，就算西方国家以后禁运，它也不会傻到禁止这种东西的出口。 “我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仅仅是满足我们蜀航自己的特殊需求，那么一年有个几十吨产量就算顶天，看起来采用进口模式也并非不可以。但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用的pc材料和市面上普通pc材料不同，我们是做光学产业，甚至是军工国防，所以产品会有特殊的性能要求，这肯定就不能再说进口，因而只能自己想办法生产。” 考虑到这些问题，汪正国觉得就算要准备由蜀航牵头搞一家满足自己需求的pc材料工厂，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相比起乙烯工程动辄几十亿吨的工厂产量，这时候pc产量简直没法比。 普通pc材料用于汽车透光件，光盘、一次性医疗器械，这些都没有极端光学性能要求，但是做眼镜、相机透光件，这就必须要求较高的光学素质。 要说普通的pc材料，国外可能不会禁止共和国进口，但是光学级的产品，这就明显是该属于禁运的范畴，甚至生产这些光学级pc材料的公司人家压根儿就不会对外出售，直接就是光学巨头自产自销。 显然，汪正国这个问题担心的很有必要，教授一时间也陷入沉默，他也是做光学工业的，知道只要是涉及到高端光学材料，几乎都是光学巨头自己开发的不传之秘，要进口，那只能是痴人说梦。 从石墩上起来，双眼眺望河对面，长叹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所需要的都是光学级高端产品，而且以后还要有一部分供应给军用，军队肯定会对原材料的自主程度有要求，所以咱就必须自己生产，不仅要有优良的光学性能，而且还要有良好的防护能力。” 听到这里，汪正国突然就想笑，这到最后怎么感觉还是在给军队科研打工，你说这同时拥有优良地防护能力和光学性能，这不就是让军队方面占大便宜嘛，看来蜀航这军工身份是注定的，没办法。 “倒也是这个理儿，那我们就抓紧投入研发，至于生产方面，预计一座年产百吨的特种pc材料工厂，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顶多就预算个一两千万人民币，这些钱咱好好合计一下，只要蜀航目前发展顺利，可能也就是一年的盈利，大概还能接受。” 这样就还说的过去，教授大致清楚蜀航的盈利能力，也清楚新的光学级pc材料成功投产对蜀航意味着什么，到时候别说一千万投资，就算两千万、三千万都能轻松赚回来。 翻身骑上自行车：“走吧，你说的这些都理解，我回去之后就着手安排相关工作，争取早日把相关的前期调研完成，其实我们国内在pc材料方面应该算是和国外同时起步，现在的差距还并不大，只要把钱投入到位，我们就能很快出成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闻 骑着自行车，在半路上同教授各自分开，回到所里已经天黑，摸摸索索地把车放在楼下锁好，这时从背后面走来了文总师，似乎他今天加班并不太久，只是刚天黑而已。 “文叔，今天下班倒是挺早，按照往常的惯例，那怎么也得到十点左右才回家，不容易啊！”想起蜀都所加班的疯狂程度，这一直都是让汪正国佩服地五体投地般存在。 刚进门楼就突然来这么一下，本来就是黑灯瞎火的环境，加上心里还在想自己的事，汪正国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吓得文总师差点跳起来，仔细分辨出情况之后，这才发现是自己走神了。 “加班嘛，所以从来都是这样，今天不过是我提前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说的简单一点，我这个总师只是一个开会，签字，负责决策的人，平时轮到具体操作时，我也没有机会插手，加班这事儿并不会太久。” 前几天两人在张所长的办公室遇到过，但当时大家都有正事，也就没有多聊，对于汪正国这个挺懂事的年轻人，文总师很看好，也很放心，最主要是人说话做事儿都比较靠谱，聊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太多的忌讳，用平易近人来形容一个晚辈不合适，到不卑不亢肯定没问题。 对于自己总师职位，文总师看得很平淡，在人前说起来更是毫无压力，平时开会，签字确实就是他的主要工作，但谁真要是觉得这是轻松事儿，那可就大错特错。 汪正国在蜀航也算是做了这么久的决策者，深知做决策的难处，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也就更别提还要处理各种更复杂决策事物的文总师。 “您这样说，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一天就是甩手掌柜，我又不是不清楚决策者的不容易，别的不说，像协调处理新歼的各方面子系统，恐怕就足以让人头大，所以都不容易啊！”跟在文总师的后面，某人很有感触地体谅两句。 也许是这话说的太有道理，引起了心里的认同:“是的嘛，最近跑着协调各方面，简直让人头大，为了给新歼寻找最好的子系统配套单位，我是全国范围之内进行考察，发现各处都不容乐观，说句实话，前面那几年确实把整个航空系统都搞的被动，节奏全部搞乱了。” 之前没有当总师的时候，他只需要在所里做好自己分内工作就好，那时候要头疼各方面的是汪正国老爹，现在他担起总师的职位，才切身体会到“头大”的真正含义。 “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清楚你父亲给你说过系统内的现状没，反正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考察国内的航空发动机情况，打算看看新歼选用什么发动机，然而你是不知道，那真叫一个惨！” 听到文总师说起国内的航空发动机，汪正国脚下一个不留神，真的是差点踏空，即便是从三十年后来的人，已经对国家崛起有了很大的自信，但是一说到发动机，那裤衩是真心红不起来。 在军迷界，航空发动机这个大毒瘤一般的问题，一直是和芯片产业一起，并称为共和国工业界的两座大山，是横跨在愚公家门前的王屋和太行。（怎么又出现太行了，手动小老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