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事起 苍穹大陆 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一座巍峨的雪山高耸入云,其周围也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像臣子一般簇拥着它们的君王,此处便是涅灵山脉了。 涅灵山脉乃苍穹大陆上三大险地之一,虽说这片白雪大地上暗藏无数致命的危机,但其中与危机并存的天材地宝还是吸引了无数高手前来探寻,然而今日整座山脉却了无人迹,反观山脉外倒是围着不少人,看似不像等闲之辈 一个外相颇为儒雅的人开口说道:“诸位都聚集在此地,想必都是遭遇了相同的情况,如今我们不如先放下成见,合力破除山脉外的结界。” “ 曹兄所言极是,当初被莫名其妙的驱逐出山,只怕诸位都心有不甘,如今大家聚在一起,不管此事是何人所为,我们总有一拼之力。”另一个中年男子赞同道 众人见玄武修为最高的两人都开口了,一时倒无人反驳,众人私语一番,都点头赞同 之前开口的二人见此,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几日前,他们正在山脉中探险寻宝,却中了迷香,清醒后便发现自己身处山脉之外,被一道结界阻隔无法再入山。那二人虽然艺高人胆大,却是无法撼动那结界,如今见有许多与他们相同遭遇的人,不由煽动起他们,见目的已然达成,二人的神色也微微放松。 众人既已有决议,倒不再拖沓,纷纷运起灵力,众人虽实力不一,但胜在人数众多,只见众多灵力聚集,汇成一条长龙,隐有排山倒海之势,令人心悸,但在场的人见此却眼含喜色。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那浩瀚的灵力长龙与结界相碰,却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传来,反而是宛如雨水滴入大海般消弭无迹,见此,众人心头惊悸不已,一时无人出声。 最先开口提议的那人眼底划过一抹不甘之色,正打算再鼓动众人时,他却眼尖的发现那结界上闪过一点微光,心头大骇,也来不及提醒众人,他便急速后退,下一秒便见那原本平静的结界光芒大盛,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传来——那结界竟将他们的能量收为己用并以此攻击他们。 众人见此,惊骇不已,纷纷使出看家本事逃命,然而却是为时已晚,那浑厚的灵力眨眼便至近前。待那灵力波动平息,原先的数十人竟不足十之一二,且剩下的人也是个个带伤。 经次一遭,众人哪还敢多留,也顾不得自己还带着伤,纷纷朝四方逃去,一时之间,这片山脉恢复了平静,也只有地上的鲜红表明刚才这里发生了怎样的一场祸事。 涅灵山脉平静了几日后,突然在靠近主峰的地方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要知道这整座山脉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内,也不知这些人是如何进来的。 为首的一人全身包裹在一件白色斗篷内,浑身透着冷冽的气息,又有着仿若九天玄莲般的清雅高贵,虽看不清面容,但也可知是个女子。而她身后四人身着白衣,面带白巾,只露出一双凛冽的眸子。 女子率先迈步,进入主峰之中,那四人也紧紧跟上。 传闻闯过主峰便可进入仙境,得到绝世宝贝,虽不知传闻的真假,但为了这个名头,仍然有无数人来冒险寻宝,然而这苍穹大陆上至今无人从主峰中活着回去,甚至有许多人还未踏足主峰便已惨死,但这些也无法浇灭世人心头的火热。 瞧这行人往主峰而去,也不知是否是为了传说中的仙境而去。 不多时,这五人便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前,两侧的山壁被白雪覆盖,泛着寒气,但尽头却是一片黝黑,足以见峡谷之长,这便是“冰桥” 。此处虽不是真正的桥,但用“桥”来形容倒也贴切,因为一入此处,性命便如悬在桥上,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陨的下场。 而这五人却是毫无惧色地踏入“冰桥”,与此同时,那原本平滑的山壁竟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来,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女子身后一人终于有所动作,只见他手中凭空多出一物——一个小巧玲珑的物什,似壶非壶,其上有古朴繁琐的花纹,若是细看,竟令人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那东西即刻漫出一股异香,让那躁动的山壁又恢复了平静,一行人便轻松的通过了这埋骨无数的“冰桥”。 若是有他人在此,必会惊呼出声,只因之前出手的那男子玄武修为已达天玄境。 在这片宇宙中,分为修者和凡人,凡人自是指那些未修灵力的普通人,而修者中又分为武者和玄者,修得1-3段武力为初级武者,4-7段武力为中级武者,8-10段为高级武者,事实上只有从武者踏入玄者才算真正入了武道,进入玄境后,有九个大阶段,分别是银玄,玉玄,金玄,人玄,地玄,天玄,皇玄,宗玄,神玄,每个大阶段又有初,中,高三级之分,玄者之上便是超脱凡俗的帝者之境,分为1-10品,也对应着初,中,高三级。 苍穹大陆不过一个中等大陆,修为稍高的玄者便可在此称王,如今竟出现了好几个天玄修者,这一行人怕是统治这片大陆都绰绰有余了。 观其过谷的身法,只怕那为首的女子比其后四人不止高上一筹。不过片刻,他们已落于峡谷尽头,再往前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视线豁然开阔,入目便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雪原,但没有谁会小瞧了这地方,若是踏入了这冰镜雪原的最危险之处,天玄修者也不一定有命活着出来。 女子走到雪原边缘便止步不前,倒像是在等着什么一般。那四人站在女子身后,静默不语,只是眼底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女子并未回头,却仿佛能猜透他们的心思:“等下次来此处,必有你们试炼的机会。” 她的声音宛若清泉,带着一股子凉意,却恰到好处地让他们心头的火热冷却,眸光也恢复平静。 一行人在风雪中又等了片刻,忽见前方的冰地一阵蠕动,渐渐有一团白影脱离出来,直奔那女子而来。而她的神情丝毫未变,反而伸手抱住了那白雪团子,细看才发现那东西是只雪白的小兽。 “事情可办妥了?”女子问道。 “当然,我办事,主人你还不放心吗?”答话的竟是那只小兽,那四人见此也并未露出诧异的神色。 闻言,女子似乎笑了笑,目光穿过白色的锥帽望向雪原深处 ,周身蓦然散发出寒凉的气息,竟让她周围的风雪出现紊乱。 “主人---”小兽担忧地唤道。 女子瞬间回神,敛了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之前古井无波的模样,淡声道:“走吧。” 话音落,女子已率先往回走,四人紧跟而上,一行人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阵爆炸声响彻云霄,竟让整座大陆为之一震。 一些好事者冒险前来探寻,却发现整座山脉并无损坏的痕迹,且连打斗的痕迹都不曾有,反而是之前笼罩山脉的结界消失无踪了,一些人大着胆子入山,发现并无异常,却也找不到那声响的原因,只把这涅灵山脉传得更加神秘,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在事发当日,一位青衣公子赶到此处,显然也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他一双清透的眸子望向山脉深处,担忧地神色一晃而过,轻吸一口气,他便施展身法向深处掠去,众人只感觉一阵风拂过,却半点儿也看不见那公子的身迹。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来信 千寻城 天地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连虫鸣之声也几不可闻,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无端令人心慌。当那天边刚泛出白色之时,隐约可见一道身影划破天际,但那身影的速度极快,一闪而逝,直直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悦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中,原本躺卧在床榻上男子蓦然睁开双眸,面上凌厉之色一闪而过,不过一晃神,那男子便闪身到了敞开的窗柩旁,虽只着白色中衣,却掩盖不了他周身的凛冽气息,仿若一头暗藏的猎鹰,待看见窗边的栖灵鸟,他的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伸出手,口中默念咒语,只见空气中荡开一圈红色的光波,那鸟儿低下头,尖锐的喙狠狠啄在男子的手上,他却神情不变,仿若不是啄在他自个儿的手。 与此同时,栖灵鸟身上的红光愈来愈盛,当它亮到极致时,“嘭”的一声,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了,而那男子脑海中也浮现了一句话:即刻返回! 发现这个信息后,他脸上并无高兴之色,反而陷入了沉思。 栖灵鸟是一种传信灵兽,并无特别之处,若是一般的栖灵鸟他大抵不会多想,可这回来送信的却是血契栖灵鸟,这是族长的专用传信灵兽,当然并不是只有那男子的家族才有这东西,几乎所有大势力都有,但每个势力的血契咒语却是不同,因此不用担心内部的机密外泄。 那男子望着窗外的鱼肚白天空皱眉沉思,要他们返程何顾要用到血契栖灵鸟?难道是族中出事呢?可到底出了什么事?······纵然他心中有万千疑问,却无人能为他解答。 当窗外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冰羽瑶的脸上时,她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阳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里,散发出夺目的光彩,仿若上古的沉玉,神秘而幽深。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随之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小姐,该起身了。” 闻声,冰羽瑶眸中的光彩瞬间敛去,变得清澈如水,一眼望去,竟是丝毫杂质也无,反而溢满纯真之色,她轻声开口,犹带着些许虚弱:“进来吧。” 一黄衣少女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洗漱的用具,她将其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才从一边拿出一件月白色云锦襦裙,询问道:“小姐,穿这件可好?” 冰羽瑶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衣裙,却道:“茗儿,你将我行李中的一个蓝色包裹取来。” “是,小姐。”茗儿虽不知道她的用意,却还是老实的取了包裹过来,递给她。 她接过包裹后便下了床榻,走到房中的屏风后去更衣。茗儿却站在原地未动,原本伺候自家小姐更衣是她这个丫鬟的分内之事,但她家小姐却不同,更衣洗漱之事从不假他人之手,茗儿刚开始还以为是小姐嫌她笨手笨脚,后来也隐隐明白了些,自家小姐从小便养在外边,怕是这些事从未被人伺候过,想明白了后,茗儿对着这位小姐便有些同情,所以也是尽可能的顺从着她。 当她穿戴整齐从屏风后出来时,茗儿却瞬间呆怔在原地。 冰羽瑶身着黛紫色的云烟织锦裙,裙摆边缀着剔透的玄灵玉珠,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裙身上是用金缕丝绣出的鸢尾花,极具灵气,恍若活物,且这衣料轻如薄纱,却似笼云雾,带着几分梦幻,让她多了几分妖魅。腰间一根白玉腰带,仿若梦幻世界的一弯明月,平添一分清雅高洁。 茗儿一时看呆了,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何曾见过冰羽瑶的这一面?茗儿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却见冰羽瑶一脸的乖顺柔弱,黛紫色的裙衣衬得她愈发娇弱。 茗儿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望,但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怜惜更胜。冰羽瑶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不点破,自顾自的用茗儿送来的温水洗漱完,才问道:“可是今日便要启程了?” “啊?哦,是的”,茗儿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忽听到冰羽瑶的问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秋大人说若是小姐您觉得身子好些了,那便今日启程回去,但小姐若是想再休息一两日,也不碍事。” “若今日启程,何时可至族中?” “回小姐,算上休息的时间,我们最快也得三日后才到得了族里。”茗儿如实答道,顿了顿,茗儿神色为难的道:“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 “但说无妨。”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柔和,茗儿鼓起勇气道:“小姐,奴婢虽在族中当差不久,却听闻族中禁紫色,所以小姐,这件衣裙确实美得紧,但小姐您刚回族里,却是不宜犯族中禁忌。” 闻言,冰羽瑶眸中划过一道极深的光彩,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她柔柔笑道:“你可知这禁忌由何而来?” 茗儿摇头道:“这点奴婢就不知了。” 见她的神情不似作假,冰羽瑶便放弃了追问,轻声道:“你方才不是说至少还要三日才能到吗?今日我穿穿它并无大碍。” 茗儿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不再纠结此事,她却忘记了,冰羽瑶一介养在外的小姐,如何会有这么华贵的衣裳,且不说这整件衣裳的价值如何,光是拿那裙摆上缀着的玄灵玉珠便可在高等大陆上买下一座城池,如此贵重的东西是如何到了她的手上? 茗儿一个丫鬟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思虑得如此周全,但冰羽瑶相信总会有“聪明人”的,思及此处,她眸中波光潋滟,似讥似讽,只可惜在如翼的长睫掩映下,无人发觉罢了。 她率先走出了屋子,才想起什么似的,对茗儿说道:“我们便今日启程吧,想来秋大人应该会在下面候着。” 当冰羽瑶走到楼下时,并未发现秋绝,只看见一位身着鼠金色长尾罗仙裙的女子站在客栈厅堂中,那女子看上去年约三十,发上带着一支双鸳金簪并两只翡翠步瑶,看着倒是有些华贵之气,那女子也算容颜姣好,只是下颚微微凸起,带着一丝刻薄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风波(1) 那女子显然发现了冰羽瑶主仆二人,她嘴角的鄙夷弧度还未来得及扬起,她的目光在触及冰羽瑶的一身装扮时,便转为惊愕,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震怒。 这件云烟织锦裙她如何会不识得?当年族长为了讨那个女人的欢心,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命人制成了这件裙衫,当那个女人欢喜的穿上它出现在她主子的面前时,她犹记得自己的主子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干净,还杖杀了几个丫鬟,就连她都差点被殃及,现今那个女人早死了,这件衣裙竟然又被那个女人的女儿穿在了身上! 对于那个女人,珍英心中自然是嫉恨的,不仅是因为她的主子,更是因为她心中见不得人的爱慕之意,她恨那个女人霸占了族长的心,连带着她也恨上了冰羽瑶,所以当她反应过来冰羽瑶穿着这件精致的罗裙时,她的第一想法便是这个低贱的丫头不配穿它。 她强行压下几欲溢出眼角的嫉妒,怒气腾腾的道:“大小姐,族中不允许穿紫色的衣裳,你这样堂而皇之的穿着这身衣裙,是对族长的大不敬!茗儿,你这贱丫头,还不快带着大小姐去换件衣裳!” 茗儿被珍英这么一喝,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冰羽瑶见此,眸中划过一道幽光,她心中通透,珍英这是在指桑骂槐,明里暗里都是在指责她是个不明事理的低贱丫头,不过,紫色是族长的禁忌吗······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底闪过淡淡的讥讽,抬头看向珍英时,面上却是一片软弱之色,她紧咬着苍白的唇,眸中的晶莹将落未落,原本就病弱的娇躯微微颤抖,仿佛只要一阵风吹来,她便会倒地不起一般。 珍英瞧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并无半分怜悯,反而更加厌恶她,语气愈发恶劣:“大小姐也别嫌我多嘴,我这是好心教你规矩呢,免得你一回族中便得了族长的厌弃!”她这话实在诛心,明摆着提醒冰羽瑶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还随时可能被她自己的父亲再度送走,这个打击对一个体弱之人是极大的,若她的身子骨真如传闻一般,那么因这番话撒手人寰都是可能的。 冰羽瑶心中冷笑,面上的神情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我······我只是······只是瞧着这衣裙······好看,才穿上的。” “好看?”珍英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讥讽之色,“大小姐,你要知道山鸡即使插上了凤凰羽也是不可能飞上枝头变成真凤凰,人啊,得贵在有自知之明。”顿了顿,她又朝跪在地上的茗儿呵斥道:“贱蹄子,还不快带着大小姐回去换衣裳,若是耽搁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闻言,茗儿却没动,珍英话里对大小姐的轻贱之意她听得分明,茗儿心中不由升起了怒意,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张口便道:“珍英姑姑,还未回到族里,大小姐穿的这身衣服并无不妥。” 珍英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顶撞她,顿时气得浑身颤抖,抬手便扇了茗儿一巴掌:“你个贱奴才,竟敢强词夺理!” 看着茗儿脸上鲜明的五指印和嘴角的鲜血,冰羽瑶微怔,她没想到茗儿会为了她顶撞珍英,心中有些复杂,落在茗儿身上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 而在冰羽瑶愣神之际,楼上又传来一道娇媚的女声,直酥入骨:“姐姐何必为了一个丫头而置气呢?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话音落,那开口的女子已缓步下楼,她穿着玫红色月华罗裙,腰际挂着两个玉穗,随着女子莲步轻移,玉穗轻轻晃动,荡起一丝涟漪。而女子精致的脸上薄施粉黛,杏眼弯弯,红唇妖娆,平添一抹妩媚风情,明明只比珍英小上些许,看上去却比珍英年轻了十岁有余。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修为达到一定层次便可多年保持当年的模样不变,修为越高,这时间也越长。何况带有上古血脉的人又不同,普通人自是只有百年寿命,也可以通过修炼增长寿命,但百年对于上古血脉的拥有者不过是增长一岁罢了,也就是说即使他们不修炼,也可以轻轻松松活上上千年。 当然有得必有失,这上古血脉给他们带来了寿元的增长,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天赋觉醒。 一般要到五岁才开始觉醒,也就是要在他们出生后等上五百年,当然此时他们的心智也不过与一般稚童无异,越早觉醒便说明天赋越强,不过血脉之力的强弱对天赋的强弱也是有极大的影响的。 但天赋觉醒只是第一步,若是不经外力的激发,他们的修炼进度将比普通的凡人慢上数十倍,而且由于天赋限定还会永远止步于某一境界。 要解决这种弊端,他们就要进入灵池,最大限度的激发自身的潜力,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但再痛苦也只能咬牙承受,因为在其中呆得越久,其后的修炼之路才会愈发平坦。 从二人的样貌差距也可以看出刚才出声的女子的血脉之力比之珍英要强上一线,天赋也是更强的。 珍英心中自是清楚这点,她的目光自兰尤美丽的脸庞上划过,眼里闪过一丝极强的妒意,但又很快的掩饰了下去,笑道:“妹妹多虑了,我只是在教导大小姐族中的规矩,免得她冲撞了贵人而不自知。” 兰尤对她的话不为所动,珍英的花花肠子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她,何况她可不像珍英这个被妒意冲昏头脑的女人,冰羽瑶的这一身确实令她惊诧,但她想的却是更深,凭借冰羽瑶一个刚欲回族的大小姐身份,显然是得不到这件罗裙,而且她根本不知晓族中的各种规矩,这么一来,给大小姐这件云烟织锦裙的人明摆着是居心不良,要让这位大小姐一回族便被族长厌弃。 兰尤念及此处,又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她的眼神一闪,却是娇声笑道:“姐姐这话可不对,大小姐本来就身份尊贵,你我虽是奉命而来接大小姐回去,但我们却是没有对大小姐指手画脚的资格,这‘教导’二字更是万万担不起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风波(2) 珍英闻言,胸中的怒火直蹿而上,这个该死的女人不就是在暗讽她身份卑贱却妄想插手主子的事吗?她勉力平息自己的怒意,才道:“妹妹所言岔矣,我只是关心大小姐才将族中规矩告诉她,然不成妹妹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大小姐犯错而不提醒一二吗?” “大小姐是主子,我们做奴婢的自是要为主子着想,只是,姐姐这颗‘护主之心’未免太过强烈了,这里离主家少说还有三日路程,这段时间由着大小姐的喜好穿戴也是无伤大雅的。” 被兰尤这么一堵,珍英是气的说不出半个字,若是她承了这句话,便没了刁难冰羽瑶的借口,若是她反驳,便是承认她没有护主的心,反而想把主子踩在脚下。所以即使她听出了兰尤话中的讽意,也无从对答。 在她们二人互掐之时,冰羽瑶也在观察二人的神色,珍英看她不顺眼,这点她早就明白,恐怕这个女人便是红樱派来的,但兰尤这些日子以来,对她淡淡的,也没什么逾矩的行为,但她刚才的神情变化是为何?兰尤今日对她的维护仅是为了让珍英不如意,还是另有所图?还有一个对她有所关照的秋绝,其真正意图尚未可知。 冰羽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仅是接她回去,便派来了三个不同立场的人,想必她回族后的生活必然不会单调。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暗含淡淡威严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秋大人,不过是丫鬟不懂事,婢子帮着大小姐教管一二。”珍英最先看见秋绝,抢先开口道。秋绝的地位远在她之上,故她连自称都变了。 兰尤的美眸转了转,却未出声反驳,她可不相信秋绝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在不清楚秋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她还是静观其变好了。 而秋绝听了珍英的话并未有多大反应,复杂的眸光落在冰羽瑶身上,最后变成了淡淡的安抚之意:“大小姐的身子若好些了,我们便今日启程。”语气中含着询问之意。 “但凭秋大人安排,”少女低眉顺眼地答道,复又鼓起勇气开口:“请······请大人饶过茗儿,她不是故意要顶撞珍英姑姑的。” 珍英的脸色一变,就听到秋绝淡淡道:“大小姐放心,茗儿是你的丫鬟,这里便只有你能处罚她。”他的声音中有着警告之意。 珍英的脸庞顿时变成了调色盘,青一阵紫一阵,秋绝这是在警告她不要越俎代庖,想明白了这点,她只觉得心中像堵了一块大石,目光一瞥,却恰好瞧见了兰尤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她的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兰尤见点火的目的已然达到,娇媚一笑,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秋大人就不问问大小姐这云烟织锦裙是从何而来的吗?” 听了兰尤的话后,秋绝仍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倒还是出口询问了一番:“大小姐可否告知属下这裙衫是何人交给你的?” 听着这语气,明显感觉问话之人并不多期待答案,冰羽瑶也感到一丝诧异,却是极快的恢复自然,柔声答道:“是玉姑姑临终前给我的。”话一出口,眸中已含三分泪意,脸色也因忆起伤心事而更加苍白。 这答案让兰尤微微吃惊,这大小姐口中的玉姑姑她也是识得的,那人本名晚玉,是族长在大小姐离家几年后才送去照顾她的人,当初这人送的时间本就怪,又在五百年前病逝,不过这死因真假如何却是让人无从辨别。 如今秋绝的态度也着实奇怪,若她猜想不错的话,秋绝十有八九是族长派来的,为何他对大小姐的事如此冷淡?莫非族长是真的对这个女儿不上心?可送大小姐这云烟织锦裙又有何用意? 兰尤越想越觉得迷糊,索性放弃了探寻,只是眸光又深了几分。 冰羽瑶答完话后,秋绝点点头,并未继续追问,看见冰羽瑶苍白的脸色时,却是眉头轻皱,心中有些许歉意,再开口时,语气已柔了三分:“大小姐,虽然族中传信,要我们即刻返回,但你的身子若是实在撑不住,也不要勉强。” 还不待冰羽瑶回话,珍英便惊道:“秋大人,族中何时传信来了?” 秋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答道:“今日黎明时分。”语毕,他伸出左手,其掌心赫然是一个梅花样迹的伤口。 “血契栖灵鸟!”这回发出惊呼声的是兰尤,“族中可是出事了?” 秋绝摇了摇头:“信中未言及这点。”话虽如此,但他心中隐有不安,却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那我们就赶紧启程吧。”珍英催促道,面上隐有忧虑之色,也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她完全无视了冰羽瑶那病弱的身子。 秋绝不答她的话,眸光定定的看向冰羽瑶,透着征询之意。 冰羽瑶休息片刻后,脸色已不似先前那般苍白,身边站着被她扶起的茗儿,看见秋绝的目光,她的小脸上露出一抹适宜的期待之色:“秋大人,我······我也想早日回到家族中。”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秋绝有些怔愣,半晌才点头首肯:“那便今日启程,大小姐若是有不适之处,必要及时差人告知属下。”见冰羽瑶点头,秋绝又吩咐道:“青松,你去准备些细软吃食给大小姐,青岭,你去备好马车并督促众人动身。” 暗处有人领命去了,兰尤见此便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珍英也怀着一肚子怒火离去,临行前还给了冰羽瑶一个阴狠的眼神,不过冰羽瑶却是没放在心上,就凭这个女人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她真正在意的是秋绝的目光,秋绝下楼时,她回眸一瞥,恰好看见了他眼里的失望,他在那看戏多时,一现身却是带着失望的神情,他在失望什么?是珍英的跋扈,还是兰尤的针锋相对,亦或是她自己的软弱?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启程 而秋绝后来那复杂的眸光——痛苦,悔恨,歉疚,怜悯······这些情绪从何而来?还有他对这件云烟织锦裙的态度太过平静,不是不在意,而是仿佛他早就知道它在她手里。 冰羽瑶垂眸,长而卷曲的睫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投下一圈剪影,也掩下了她凤眸中汹涌翻滚的情绪,似惊涛拍岸卷起的狂潮,似暗黑天幕中翻腾的乌云。 而当青松端着一碗清粥并几碟清炒小菜上来时,她眼底的情绪又消失无踪,眸光清澈明亮,宛若一弯清泉。 她也不多话,安静地用着早膳,待她吃得差不多了,其他人也已准备就绪,冰羽瑶就由茗儿引着上了停在客栈外的马车。 这辆马车外表看上去普通至极,内里却是大有乾坤,一方不小的软塌上一头放着叠的齐整的金丝软被和软枕,另一头摆放了一张白玄玉桌,桌上有一套紫金玉制的茶具,一素一紫,相得益彰,竟让整个马车都亮堂了几分。桌角则放着几本记载奇闻异事的书,添了几分雅韵。而马车的正顶上,悬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夜明珠,此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即使放下轿帘,马车内亦光线明朗。若是细观,便会发现车壁上刻有符文,隐有光华流转,这正是一个精妙的防护阵,足以证明这辆马车的不凡。 冰羽瑶坐在软塌上,微靠着软枕,任由茗儿为她覆上薄衾,待茗儿也坐下后,她便执了一卷古书看起来,但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书上,反而凝在了她自己的这身衣服上。 夜明珠柔和的光辉洒落,映得玄灵玉珠愈发莹润光泽,那鸢尾花更加灵动绝妙,竟似在这光华中开得更盛,而少女掩于长睫之下的眸色也愈发幽深。 至少今日我这身衣服没有白穿,让我对那三人的态度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而且,想必我送上的大礼,已经被人收到了吧。 玄冰寒境 一轮暖阳高悬空中,然而周围却是冰雪一片,弥漫着寒凉的气息,而光滑的冰镜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给这片冰雪大地添了几分瑰丽的色彩。 不远处,一个蓝衣男子静立于一片废墟前,一动不动,唯有一头雪发随着微风轻扬,但是尽管如此,他的气息宛若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若不是他一袭蓝衣,恐怕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可见一道青影疾驰而来,转瞬便至近前。 雪发男子神情未变,却是淡淡开口道:“凌轩,你太过急躁了。” 虽然那男子的语气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冰凌轩却心中一颤,面上的焦急之色瞬间消弭无形:“是,凌轩知错了。” 见那雪发男子并未再出声,冰凌轩望了一眼前方的废墟,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面容却沉静如水:“义父,我在涅灵山脉便听闻异响,此处怎么会发生这等变故?” “有人利用了一种类似硝石的东西,引爆了玄阵的灵源。” 冰凌轩闻言,眸中划过一抹厉色:“竟有人潜入吗?” “不是,想必是有人在外界找准了玄阵的薄弱处,然后以阵攻阵,从而将东西强行传了进来,因而才未让人察觉。” “无人察觉?”冰凌轩的声音中染上极浓的惊诧,“就算那人阵法造诣登峰造极,玄武修为极高,也几乎不可能做得到这点,除非……”说到此处,冰凌轩抬眸望向雪发男子,只见他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眸子里浮现出点点寒芒。 他启唇,连声音也冷若冰霜:“他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玄阵的灵源早就被窃取了大半,才让外人如此轻易得手。” 冰凌轩眸中划过森寒之色,脸色愈发沉凝:“义父,可要我去处理此事?” “不用了,此事我自有主张,不过,你回来的时候正好,我另有一事让你去做。” 冰凌轩一愣,复想起什么,问道:“可是要我去接回曈曈?” “嗯”,雪发男子淡声应道,只是眸中却有什么在翻腾:“玄阵被毁,一时难以修复,涅灵山脉的结界怕是无法开启了,再加上这段时日不太平静,你亲自去接她回来,也免得再生事端。” 冰凌轩在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时,便喜不自禁,想到那个小丫头即将回来,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溢出一抹温柔笑意,自是未曾察觉到雪发男子的神色变化。 “义父,我这就去芜灈山!” “不用了,早些日子我便派了人去接她,三日前,秋绝传信说,她因舟车劳顿,身子不大爽利,故在千寻城稍作休息,我已传信让他们在那侯着,我本欲派长老前去,如今你回来了,这事便交由你了,你且带上它,必能寻到他们。” 冰凌轩听闻她身子不适,心中担忧,因此接过雪发男子递来的栖灵鸟便告辞离去了。 而那雪发男子在冰凌轩离去后不久,脸色蓦地苍白,吐出一口血来,在雪地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红梅,风声微动,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灰袍老者,一把扶住了身形踉跄的雪发男子,叹息道:“君上,您这又是何苦呢?” 雪发男子不甚在意地抹去唇边血迹,也不答话,只是眼底却划过一抹苦涩与沧桑,他动作轻缓却不容拒绝地拂开老者的手,独自回身离开。 灰袍老者担忧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白雪茫茫,天高地阔,唯他一人蓝影孤绝萧瑟,灰袍老者心下一叹,他眼睁睁地看着当年的翩翩如玉公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除了惋惜和心疼,更多的是造化弄人的无奈。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啊,只道是:君子如玉,心如止水,奈何动情?情似生死,噬魂入骨。 却说,冰凌轩口中的曈曈便是秋绝奉命接回的少女——冰羽瑶,他们一行人并不知道玄冰寒境中发生的事,按照原定行程,他们已经到了辕森。 辕森是苍穹大陆中部与北部的交接地带,也是苍穹大陆上的一大险地,其中魔兽横行,凶险万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突变 要说这魔兽也是有所分类的。魔兽分武兽、玄兽、元兽、神兽,前三者只有低、中、高三阶之分,而神兽划分更为具体,有一至十阶之分。 在苍穹大陆上一般是看不到元兽、神兽的,就连高等玄兽也甚少见。曾传闻辕森深处是有高等玄兽的,故而此大陆上很少有人敢直接横穿辕森。 虽说秋绝自是能够做到这点,但顾及冰羽瑶,一行人便决定从外围绕道而行。 二十余人一半在前方开道,一半护着车驾前行,倒也顺利。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辕森中段时,车内闭目的少女陡然睁开了眼眸,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唇角勾起些许讥讽的弧度,终于要动手了吗? 过了一会儿,秋绝也发现了异常,周遭的空气中渐渐染上狂躁的气息,他面上一凛,沉声喝到:“保护大小姐!” 就在众人退至马车旁时,隐约可听见杂乱的步伐声,震得大地震颤轰鸣不已,其间夹杂着狂乱的兽吼,听其声,约莫有不下百头中阶和高阶武兽。 虽说,凭借众人的实力,对付这些魔兽不在话下,然如今地处辕森,此处魔兽多不可数,若是都潮此处涌来,他们怕是也会葬身此地,毕竟蚂蚁多了也可以咬死大象。 二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面色微变。兰尤稍显冷静,开口问道:“秋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秋绝望了望愈来愈近的兽群,眸光愈发冷冽:“护好大小姐,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森寒,却无端让人心神振奋。 “青实、青林、青松、青铄,你们四人护在大小姐身侧,其余人对付魔兽!” 珍英听见秋绝如此安排,眸光微闪:“秋大人,不如将保护大小姐的任务交给我吧,也让我为之前的事向大小姐赔罪。” 秋绝闻声回头,冷冽的眸光落在珍英的脸上,她只觉得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无处遁形。珍英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勉强笑道:“我只是担忧秋大人在待会儿的战斗中不仅要顾望全局,还要护着大小姐,难免会有所失,不过,如今想来是我多虑了,秋大人素来谨慎,必不会出什么纰漏才是。” 秋绝并不接话,目光也不曾移动分毫,只把珍英看得心虚不已。 而兰尤在听见珍英那番话时,眼底闪过不屑,似乎早就知道秋绝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但是兰尤也罕见的没有开口讥讽珍英,且目含忧色,她总觉得这次的兽潮来得太奇怪了,让她心里隐有不安。 “你们二人全力协助秋大人的青煞卫对付魔兽!”兰尤对自己带来的人吩咐道。 那二人领命杀向了魔兽,珍英见此,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但迫于秋绝的目光,她只得开口让自己的带来的也三人加入战场。 感受到那迫人的目光终于移开,她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愤恨,让她心中郁积却无法疏解。 兽吼声愈发接近,她只好强压下胸腔中激荡的愤怒,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珍英既然能够成为她主子身边的心腹,那么她也不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愚笨之人。 只是当她平静下来,又有些疑惑,这群兽袭击,究竟是何人所为?突然,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惨白了脸颊,她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她提用灵力强压下自己的气息,才没有让她自己做出更失态的举动来。她摇摇头,想把那个可怕的想法驱逐出去,不,不,不会的,她一定不会这么做的,珍英在心底努力地想劝服自己,但潜意识里却不禁想到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她真的会在乎自己的死活吗? 她的心房被恐惧萦绕,直到听到震天的兽吼时才恢复清明。 抬眼望去,凶猛的武兽已渐渐显露身形,地面震动不已,马车里的人也可以轻易感受到此时的危机。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茗儿焦急的声音响起。 “唔……茗儿,怎么了?”冰羽瑶被茗儿唤醒,声音中透着几分慵懒。 “小姐,外面来了好多魔兽,我们快逃吧!”茗儿哭丧着脸道。 “哦,魔兽?” “是啊,小姐,我们就要被它们包围了!”看着冰羽瑶仍然不急不慌,茗儿面上露出焦灼来。 冰羽瑶将茗儿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眼底划过一抹暗沉。连秋绝都未曾发现更远处有玄兽带领着更多的武*将他们包围在其中,茗儿这丫头竟能说穿这点,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茗儿这丫头深藏不露。 冰羽瑶并不点破这点,只是一派天真地说道:“茗儿,我住的地方也有很多魔兽的,它们都很可爱的,你不用担心的。” “我的好小姐,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这些魔兽都是不识人的,可比不得您在芜灈山的时候,有几位大人震着,让那些魔兽不敢如何。” “为什么啊?现在也有秋大人在,它们也伤不到我们的。” 看着少女疑惑而又清澈干净的眉眼,茗儿正不知如何作答才能让冰羽瑶和她走,忽然,一声狂怒的兽吼响起,几欲震得双耳流血。 原来,在秋绝等人杀了大量魔兽后,愈发浓烈的血腥气更加激起了魔兽的凶性,同时也激起了魔兽的愤怒,终于有玄兽忍不住先出现了。 茗儿灵光一现般掀起了车帘,血腥味扑面而来,也让冰羽瑶将不远处的场景清晰地映入眼帘。 秋绝独自迎上了那头玄兽,但显然那头中阶下品玄兽并不是秋绝的对手,只是在勉力挣扎罢了。 而其他人与那些武兽战成一团,好在这些武兽大多为中阶和高阶下品武兽,因此众人应付得并不吃力,珍英与兰尤二女更是一出手便死伤一大片,血肉横飞,满地都是武兽残破的尸身,鲜红的血液在地面上蜿蜒流淌,辕森深处还有更多武兽不断涌来,而在秋绝等人未注意到的方向,有一批实力更强的魔兽在涌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危机迫近 冰羽瑶似被吓得脸色惨白,然而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那血液的汇集处,不过匆匆一瞥,车帘便已被茗儿放下。 茗儿此时也是面色苍白,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被那场景吓到还是因为对冰羽瑶的愧疚。 “小姐,我们快走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茗儿稍稍平复心情后赶紧劝说起冰羽瑶。 冰羽瑶却无半分反应,她微垂着头,想着刚才所看见的场景,眼里不由得划过兴味的波光。 茗儿看见她的沉默,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得失了心神,就想拉过她直接带着她离开。 冰羽瑶却突然道:“茗儿,秋大人会保护我们的,是吗?” 茗儿闻言有一瞬间的僵硬,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仍然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茗儿觉得有些莫名的诡异,但现在容不得她多想,那些魔兽即将赶到,而且她还感受到了一抹危险的浅息渐渐复苏,所以茗儿只是把冰羽瑶的异常归咎于她在害怕,所以她用坚定的声音说道:“小姐,茗儿也会保护你的!” 在茗儿看不见的地方,冰羽瑶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保护?真是一个可笑的承诺! 冰羽瑶压下心头的思绪,抬头时又恢复了往昔的怯弱模样,苍白的脸上犹挂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茗儿,我们两个如何逃的出去?” “小姐,您别担心,奴婢一定会把您安全带出去的!” “可……” 见冰羽瑶仍一脸迟疑,茗儿心下暗暗着急,“小姐,快没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茗儿不待冰羽瑶回答,拉过她的手,便要带着她下车,守在车外的青松四人拦住了她们,恭声道:“大小姐,外面不安全,还请待在车内。” 茗儿看着他们四人,眸底焦色更浓,就在她想带着冰羽瑶硬闯出去时,却听见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震天兽吼,他们一群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武兽的包围圈,而且后来赶来的大都是高阶武兽,领头的正是五只玄兽,其中一只竟达到了高阶,还隐隐有踏入元兽境界的势头! 这时秋绝也刚刚解决掉了最先冲出来的那头玄兽,所以才引来了其他玄兽的怒吼。 秋绝目光凝重的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探出半个身子的冰羽瑶主仆二人身上,喝到:“誓死护好大小姐!” 青松四人齐声应是,冰羽瑶却敏锐的发现在茗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后,秋绝的眸色微松,转身认真的对付起面前的武兽来。 黑冥狱 一个极为隐秘的暗道内,一个男子陡然睁开了凌厉的双眸,感受到那被触动的禁制,不禁怒道:“该死!是谁又唤醒了它?” 话落,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像是从未出现过。 而此时,冰凌轩经过一日不眠不休地赶路,终于到达了千寻城,跟着栖灵鸟找到了冰羽瑶一行人之前暂居的客栈。 他刚踏进店门,有眼色的店小二见他容貌俊逸不凡,气质清贵,连忙上前招呼。 “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冰凌轩并未应答,看着店内喧闹的场景,想到曈曈要在这样嘈杂的地方修养,他心中不禁有怒火升腾,秋绝就是这样待她吗?冰凌轩微眯着眸,心中怒火汹汹,面上却半分不显。 店小二见他只看着店内,却不说话,以为他是嫌下堂太吵闹,便笑道:“客官,您若是想要安静的地儿,三楼还有雅间,咱们这的菜品可包您满意!” “不用了,五日前可有二十余人前来投宿?他们现在在哪?”冰凌轩敛了敛心中怒气,但声音中还是带着些微沉冷,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店小二心中一颤,但想到那伙人领头人的话,不敢违背,只是一脸为难开口:“客官,这……” 冰凌轩见此,拿出一块上品玄晶石,道:“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它就是你的了。” 店小二见到玄晶石便两眼放光,挪不开眼了,店内有些人也眼前一亮,流露出贪婪的凶光。 在苍穹大陆上,最小的钱币是铜币,1金币=10银币=100铜币。在钱币之上还有各种晶石:玄晶、紫晶、元晶、神晶,一块下品玄晶石便可抵1000金币,1上品玄晶石=100中品玄晶石=下品玄晶石,1下品紫晶石=1000上品玄晶石,其余换算同玄晶石。元晶、神晶也是如此换算,但是在苍穹大陆上,元晶十分少见,神晶更是从未出现过,只因这片大陆的等级不高。 千寻城靠近辕森,每日来此地的人自是各式各样,那店小二也算见过些场面,识得这玄晶石的价值,心里贪欲一起,便将他人的话当做耳旁风。 “五日前确实有二十余人前来住店,一大群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哦,对了,其中有两位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和两位妇人,其中一个女人极美,跟个妖精似得……” 店小二说着便露出痴迷的神色,冰凌轩见此眼神一寒,打断店小二的话,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冰凌轩的声音拉回了店小二的神智,看出冰凌轩的不耐烦,他急忙道:“他们今日一大早就走了,先前他们大手笔的包下了整家店,今日他们离开了,我们才又重新开张的。” “走了?你可知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向北走的,十有八九是去辕森的”,店小二又嘀咕道,“也不知道他们带着两个娇弱的小姑娘去那么凶险的地方干什么。” 冰凌轩听闻此言,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虽说辕森是回玄冰寒境的必经之路,但是义父明明是让他们在此等候,可如今…… 不好!冰凌轩蓦地想到什么,也顾不得什么戒律,将手中的玄晶石扔给店小二,径直召唤出了他的兽宠——墨鹓鸟。 墨鹓鸟乃一阶神兽,通体青黑,毛发润如墨缎,凤首白喙,有三目,却只开双目,已锐利如芒刺,另一目紧闭,却仿佛沉睡的猛物,一旦睁开,其神光必定锐不可挡。其尾有七羽,静时若流纹玉锦,动则硬利如钢岩。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召唤兽宠 冰凌轩一召唤出它,它便振开雄健有力的双翅,盘旋于屋际,竟似青云蔽日,冰凌轩蹬地而上,落于它的背脊上。 “青鹓,走!”冰凌轩急声喝道。 青鹓一声清啸,似金鸣戈击,声透云霄,它振翅飞入长空,化为一抹青烟,转瞬便消逝不见,唯留下一地呆滞的人。 那些欲打冰凌轩主意的人,此时早已被冷汗浸透,无比庆幸自己尚未来得及出手。 而店小二离冰凌轩最近,青鹓凛冽的气息让他不堪承受,早已瘫软在地上,他的身下还有异味传出。但他手中紧握的玄晶石还是吸引了不少贪婪的目光。上品玄晶石对于一些小武者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因为玄晶石不仅被用作钱币,它本身蕴含的精纯能量也是可以帮助武者增进灵力,虽然进益不多,但对于那些资质平平的人来说,就可以节省好几年的修炼时间,更何况,对于那些刀口舔血的人,实力多进益一分,保命的把握就大了一分。 店小二本就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在他尚未回神时,便已身处异处。客栈内也因争夺玄晶石而爆发了一场大战。 虽说死伤多人,但死人这件事在千寻城并不罕见,也无人会在意,只是关于冰凌轩的事却在整个千寻城内掀起了一阵恐慌。 当然,这是后话了,冰凌轩正急速赶往辕森,并不知晓客栈内发生的事,只怕他知道了也不会在心底荡起一点波澜。若是他们不起贪婪之心,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一切皆是他们咎由自取。 在冰凌轩赶往辕森时,秋绝等人也陷入了困境,众人疲于战斗,灵力消耗颇大,但武兽的数量却还在不断增多。 “秋卫长,再这样下去,我们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兰尤急声道。 秋绝闻言,眉头紧皱,显然他也看出了目前形势的险峻,虽然他们护着车驾一直在前行,但是速度太慢了,而且现在前有玄兽领头拦路,他一时半会也解决不掉它们,后又有大量的武兽在不断赶来,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灵力迟早会耗尽,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 秋绝权衡之下,终于下定决心,沉声喝道:“青煞卫听令,召唤兽宠!” “你疯了!”珍英怒喝道,“若是我们在这里召唤出兽宠,定要接受刑殿惩罚!” 听到刑殿二字,秋绝眼底闪过冷光,“你若想和你的人一起葬身此地,可以不召唤。” 珍英闻言,向场内看去,她带来的几人已经渐渐不支,若不是有青煞卫在一旁帮衬着,他们恐怕还撑不到这个时候,而且她对付起这些魔兽也渐显吃力,但想到刑殿,她眼底闪过挣扎。 兰尤却是略一沉吟,便也吩咐手下召唤兽宠,见珍英尚在犹豫,不由讥讽道:“这个时候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眼前这一关吧!” 珍英听得此言,心中恼怒,却也不得不承认兰尤所言极是,若是命都没有了,还如何谈及其他? 就在珍英也下令让她的人召唤兽宠时,青煞卫已召唤出了高阶下品武兽——寒焰妖。 寒焰妖通体呈现银白色,周身笼罩着寒焰,它也是因此得名。虽然它是火属性魔兽,但它周身的火焰却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且寒焰妖在高阶下品武兽中也属上乘,它是一种极具爆发力的魔兽。 而秋绝带来的青煞卫都是高阶武者,虽说其灵力等级并不是很高,但青煞卫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们与兽宠的契合能力,这点不但使他们在同级武者中立于不败之地,而且让他们每个人都拥有越级挑战的能力。 接下来,兰尤带来的人召唤出了青藤兽,珍英的人则召唤出了地妖。 青藤兽与地妖皆为中阶上品武兽,青藤兽属于木系,体壮如柱,全身长满了尖利的倒刺,无目,仅凭身体上的细微毫毛感知。而地妖为土属性,壮如岩石巨人,身高三米,手持岩斧,但其行动依然灵活自如。 参战众人,唯有秋绝和二女尚未召唤兽宠,但仅凭着青煞卫等人也足以扭转局势了,秋绝三人必须留有余力,以此应付突发状况。一时之间,杀戮更甚,但无人注意到,地面上的血液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淌着。 茗儿坐在马车内亦愈发不安,眼底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什么,终于,她双手紧紧一握,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神中透出坚定来。她正欲有所动作,马车却因一股大力而倾斜,她急忙扑过去护住冰羽瑶,带着她滚下了马车。 青松四人急忙回身护住她们,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才让武兽有机会偷袭成功,以至于让她们主仆二人滚落马车,四人便自责不已,更何况大小姐的身子一向孱弱,若是摔出个好歹来,他们是万死难辞其究。 青松四人将她们紧紧护在中间后,不由紧张地开口问道:“大小姐,您可有受伤?” 冰羽瑶轻轻摇头,扶着受伤的茗儿,关切的看着她,但是冰羽瑶眼底深处却藏有一抹疑惑。 刚才茗儿护她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这说明茗儿是真心想要保护她,而且因为茗儿的相护,替她挡下了那一击的余波,她才没有半点损伤,刚刚她也趁机为茗儿把了脉,从脉象上看,茗儿不过是一个低阶一段武者,如何能在挡下那一击后只是内腑有所损伤?还有之前茗儿信誓旦旦的说会带着自己逃离此处,她的把握又从何而来? 冰羽瑶沉思着,眼底无意识流转的波光却落入了暗处一人的眼里,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求知欲,想要更深入地去了解那个紫衣少女。 他眼里的兴味太过强烈,终于让沉思中的少女有所察觉,她微微垂眸,长睫似蝶翼般翩然轻舞,遮住了她眼底的冷意。 暗处那人见此,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眼底的波光却愈发幽深难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神兽出 因为冰羽瑶这边的意外,众人都围靠了过来,将少女护在中间。 秋绝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不由开口问道:“大小姐,您可还承受得住?” 少女闻言抬眸,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秋绝的关切,珍英的怨毒,哼,那个女人应该恨不得让自己被武兽攻击身亡才好吧!不过,兰尤眸底似含隐忧,倒是耐人寻味,也不知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冰羽瑶心中暗自忖度,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害怕抓住自己沾染了血迹的袖口,怯怯地道:“我……我没事,但是茗儿她受伤了,秋大人……” 说到这,冰羽瑶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着秋绝,眸子里满是祈求。 秋绝看出了她的请求,目光落在嘴角犹挂血迹的茗儿身上,看似漠然,冰羽瑶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一丝不悦,随后秋绝便沉默着拿出了一颗丹药给茗儿服下。 兰尤见此,眉头轻皱,显然是觉得为了救一个低贱的婢女而如此做不值得,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丫头还是一个累赘,但她最终并未开口阻止。 珍英却是不管不顾地开口质问:“秋大人,你何必浪费良药去救一个无用之人?” 她的话未惊起一丝波澜,秋绝直接无视了她,也不管珍英被气得面容扭曲,他环顾四周,发现兽潮竟隐隐躁动了起来,他的眸色一凝,心里有些不安浮现。 暗处的人也感知到了这一变化,他仔细一看,发现地面上的血液流动愈发快却不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这似乎是某种繁复的仪式。略一沉思,他的眼睛一亮,闪现出灼热的光。 竟是如此吗? 不管外界如何,冰羽瑶正安稳地坐在马车里,突然感到一丝灵魂波动,她心神一动,传讯道:“何事?” “主人,主人!我感应到你那边有神兽的气息,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墨夙,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为何这些魔兽皆聚到了此地?” “主人,它们说是有几个很厉害的人威胁它们这样做的,那些人身上的气息阴森森的,但是每个都很厉害,这些玄兽为了活命,只能听从那些人的话。” 冰羽瑶眸光微闪,继续问道:“那行人何在?” “那些人在主人你们踏入辕森后就离开了,临行前便是让这些魔兽将你们围困在这。” 围困?冰羽瑶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那些人似乎知道这里有一个被困的神兽,想除掉自己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等了半晌都不见冰羽瑶回答,墨夙不由急声呼道:“主人?主人?” “嗯,我在,”冰羽瑶看了眼已经惊恐欲退的兽群,道:“你让我们的人尽快退出辕森,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呆会等到群兽退逃时,你且想办法将它们引向之前埋伏在那的人。” “可是,主人你……”墨夙想到冰羽瑶要独自面对即将破封而出的神兽,不禁有些担忧,若是以前它必定不会有任何不放心,可是现在…… “无碍,墨夙,你且去吧,呆会再赶回来便是。” “那好吧,”见冰羽瑶坚持,墨夙只好妥协,却还是不放心的说道,“主人,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听出墨夙话里的担忧,她心里一暖。只是当她看着眼前之景,心里的热度又逐渐消退。 群兽已不似先前那般紧追不舍,反而开始向四周溃逃,空气中却有一种压抑的气息在弥漫,那是神兽骨子里的威压。 兰尤和珍英虽然修为远甚于这里的大部分魔兽,但她们却没有魔兽对这威压的敏锐感知,所以她们尚未意识到危机,看着群兽退走,只是以为魔兽们已经被己方血腥镇压了。而秋绝的修为更甚她们,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神经已经紧绷起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紧抿着唇,目光在四周睃寻,暮然,他的眼神一凝—— 地上的血液不知何时已聚成了一方小小的血池,较之别处妍丽异常,宛若一湾沉落的血日。 秋绝仔细回想,总觉得此景似曾相识,血日现,血日现---突然,一个想法宛若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快走!”秋绝一声大喝,同时召唤出了高阶上品玄兽——紫犀兽。 它全身环绕着暗紫色雷弧,额上有一长角,目若铜铃,它的长尾从马车中卷出冰羽瑶主仆二人置于它宽阔的背脊上,这力道控制的刚刚好,未伤及她们半分。秋绝也一跃而上,驾驭着紫犀兽,欲冲杀出去。 青煞卫也驾驭着寒焰妖紧跟其后,二女不明所以,迟疑了片刻才分别召唤出兽宠紧跟而上。 却在此时,异变突生—— “唳!”一声怒啸,霎时地崩山裂,炽热的岩浆喷薄而出,尚未离开的群兽开始张惶的奔逃,试图逃离这片火海,更甚者,一些实力微末的武兽在这等威压之下连呜鸣都不敢,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都难逃被吞噬的下场。 二女带来的人和几个落在后面的青煞卫都躲闪不及,掉入了地缝之中,还有几人被冲天的岩浆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二女险险避开火柱,逃到停滞不动的秋绝身侧,发现秋绝面色苍白的盯着前方。 兰尤见此不敢轻举妄动,询问道:“秋大人,这……” “神兽三足鸟,神之域场,我们走不了了!”秋绝一字一顿道,声音里满是沉重,还有一丝绝望。 兰尤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尽,却还是自欺欺人般的怀有一丝希冀,“秋大人,此地……怎么可能会……会有神兽呢?” 秋绝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更何况这逐渐蔓延的威压也骗不了人。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连珍英都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今天没有意外出现,他们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地。 秋绝沉默的看了一眼冰羽瑶,眸子里是无人能读懂的复杂,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绝对守卫的姿势护在了冰羽瑶身前,尽管这种举动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丝毫意义。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夜璟洛 “冰族的青煞卫卫长果然见多识广,竟能认出这三足鸟。”一道邪魅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众人一惊。 冰羽瑶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色流纹锦袍的男子淡然而立,腰间束以白玉缎带,配有一块青宇皦灵制成的双鱼玉佩。 他凌空立于漫天火海之中,却无半分慌张,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含着七分戏谑的笑意和三分审视,微勾的薄唇展现出一抹妖娆的弧度,整个人带着无尽魅惑。 就在冰羽瑶打量他的时候,男子同样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而羸弱,姿容清丽却不绝艳,这等容貌在他见过的女人中只勉强算的上是中上。 此时少女眸含秋水,我见犹怜,但她眸底却是雾蒙蒙的,看不清这云雾下到底藏着什么。 少女虽跪坐在紫犀兽上,脊背却不曾弯曲半分,自有一番风华气度。她同样身着紫色衣裙,哪怕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污,仍不损其清贵气质,仿若浊世中一朵初绽芳华的九天玄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一瞬的交汇,让他瞥见了少女眼眸深处隐藏的凉薄,而少女也看到了他眼底化不开的浓黑,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潭。 少女垂眸避开他查探的视线,就在此时,秋绝看着眼前之人道:“夜族少主,夜璟洛?”虽是询问之语,却带着笃定的意味。 夜璟洛不着痕迹地收回探究的目光,唇边依旧挂着一抹淡笑,邪魅异常,“正是本少,想必各位不会介意本少去收服此神兽吧。” 秋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不答话,眸色晦暗不明。 夜璟洛到像是明白了秋绝的意思,微微一笑,那潋滟风情令人迷醉。 “秋卫长是在怀疑这一切是由本少操控的吗?” 秋绝依旧不语,只是脸上的神情显然是默认了这一点。 夜璟洛也不恼,一脸无害地道:“难道本少看上去就如此蠢笨,竟会自己跳出来,白白落人话柄?再说了,本少弄这么一出,对本少来说又有什么益处呢?” 秋绝听了此言后,眼里的怀疑稍稍消退,却还是护着冰羽瑶后退了些,道:“夜少主,请自便。” 夜璟洛见他如此防备的姿态,笑意更深了些,他的目光再次略过少女,却并未再说些什么,直接转身向仍在冒岩浆的地缝而去,转瞬便消失不见。 “秋大人,夜族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此?”见夜璟洛消失后,珍英才开口问道。 “不知。” “秋大人,可……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珍英带着一点急切道,“说不定是他贼喊捉贼!他突然出现在这,说不得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我们刚好碍着……” “闭嘴!”秋绝冷声打断她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可……”珍英还想说些什么,兰尤却突然道:“姐姐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吧,不管夜族少主有什么目的,我只知道今天要是他不出现,我们都得死在这。” 顿了顿,兰尤突然眼神怪异地看着珍英:“姐姐似乎很希望夜少主是这场祸端的主使人呢!” 珍英闻言心中一跳,勉强维持平静的表情道:“怎么会?我只是担心我们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而不自知!” 兰尤并不反驳她的话,只是对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似乎在嘲笑她的借口拙劣。 珍英见此恼怒异常却又不好再说什么,否则愈发显得自己心虚,但她心中又有些不安,这件事若真的与夜璟洛无关,那万一……万一真是那个人做的,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二女想着各自的心思,一时沉默下来。秋绝对她们之间的暗流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嘱咐道:“待三足鸟与夜璟洛酣斗时,它定会收回这神之域场,到时候我们便趁机离开。” 涉及生死,二女也不敢大意,只敛了情绪,开始小心观察周围的动静。 却说夜璟洛从地缝进入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底通道。他看着头顶的石壁,想着刚刚穿过的岩浆层,不由挑眉道:“还真是有趣!” 他顺着蜿蜒的通道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又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加快了脚步,就在此时,他感到地面一阵摇晃,不惊反喜,眸中闪现出夺目的光彩。 终于,当他走到通道尽头时,一团的火焰迎面而来,他抬手挡下,趁机跳出了通道。 眼前是一片橘红色的天地,再往前数十步便是鲜妍炽热的岩浆,热浪翻涌,连空气也显出扭曲的弧度,这便是到了地心了。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夜璟洛俊逸邪魅的面容上,平添一分妖魅娟狂。 “臣服,抑或死!”他淡淡开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仿若天生的王者。 “唳!”回答他的是三足鸟愤怒的啸声,“愚蠢的人类,休想让吾臣服!” 话音未落,那岩浆便剧烈翻腾起来,凝聚成一团团火云,向着夜璟洛飞射而来。 漫天火光映出他眼里的不屑,他借力一跃,,凌空而上,竟朝着其中最大的一片火云奔去,紫色长袍在空中猎猎作舞。 眼看着二者就要相撞,夜璟洛身上突然泛出暗黑的光芒,似一轮黑色耀日,强势的冲破了火云的阻挠。 他看着消弭的火云,轻蔑一笑:“若是你在全盛时期,本少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如今你为了挣脱封印,一身修为耗去大半,如何能敌得过本少?若你识相,就应该臣服与本少,本少也能助你恢复,甚至修为更进一步。” 三足鸟贵为神兽,性子最是高傲,如何能承受他人蔑视?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一想到将它封印在此的那个人,三足鸟就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那个人,它如今怎么会沦落至此! 但要它成为他人坐骑,它如何能甘心? “唳!”三足鸟再次发出利啸,从地底岩浆中一冲而起,带起了一条庞大的火龙,它的身躯掩映在火光中,看不真切。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失踪 随着它的翅膀每一次的挥动,就有更多的岩浆聚集而上,最终在它身前凝聚成三个巨大的火球,宛如三轮烈焰红日。 “唳!”它张口吐出一团颜色更鲜妍的火焰,让环绕在它周围的火焰出现了晃动,仿佛在朝拜王者。 三足鸟再次厉啸一声,这几个火球便化为利剑飞出,所过之处隐约可见漆黑的裂痕,竟连空间也被撕裂,可见这招的威力。 夜璟洛见此,以为它仍要负隅顽抗,眸中闪过愠色,“不知好歹!你这‘逐焰噬空’如今使来也不过白费力气罢了!” 虽然他如此说,但心中也不敢小觑。“逐焰噬空”乃是三足鸟的保命绝技,动用了其本命真火,传说此招到了极致,可以熔炼万物。若是在三足鸟的全盛时期,夜璟洛是不敢硬接的,就算现在它只剩下三四成的修为,这招的威力也不弱。 其实这招对三足鸟本身的损伤也很大,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它用了这招后便会进入一个极度虚弱的时期。如今,若非被逼急了,它也不会动用此招。 夜璟洛此时双手结印,繁而不乱,修长白皙的五指穿梭间,一个巨大的黑色阵图渐渐显现,泛着幽黑的光芒,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天地灵力朝着阵图狂涌而去。 这正是夜族绝技之一——玄黑灵锁图,以阵为锁,锁形锁魂,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璟洛结印一成,面色有些苍白,那阵图却已疾飞而去,与那烈焰相撞。空气仿佛凝滞,平静的可怕,但随后一声炸响,仿若平静的湖心被投入了一块大石子,以二者相撞的地方为中心,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层层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皆化为齑粉。 夜璟洛急忙闪身避其锋芒,余波尚未平息,又是一片火海迎面而来,待他化解此招后,盈目疮痍,通道上方不断有石壁落下,可哪还有三足鸟的踪迹? 他眸光微黯,“该死,竟是虚晃一招!” 地面上 三足鸟欲使用“逐焰噬空”时,便收起了神之域场,故秋绝带着众人趁机逃出,听到了那声轰然炸响,隔了百里还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兰尤不由惊异道:“那夜少主竟如此厉害!” “那是自然,夜家少主可是一个绝世天才,听说他在灵池待了七百年,十七岁时便进入帝者之境,如今又过了两百年,还不知他如今的修为又到了何等高深的境界!不像某些人,进入灵池不过三日便承受不住了!” 珍英的话带着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夜璟洛有什么关系,不过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然忘了她之前是如何怀疑夜璟洛的。 冰羽瑶虽听出了珍英对她的鄙夷不屑,但也觉得好笑,全然无关的事也可以成为她用来贬低自己的谈资。 不过,夜璟洛此人倒是真的值得探究,今日他出现在此地到底是蓄意还是偶然? 正当冰羽瑶想得出神,却突然感到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波动,她下意识的伸手抵挡,却感到指尖传来异样的灼热感,微微刺痛后,便有一个火红的契约阵出现在她脚下,泛出耀眼的光芒。 她正想抗拒,却有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她的经脉流转全身,而盘踞在她体内中的寒气似感到天敌入侵,瞬间从她的丹田之中喷涌而出,试图驱散那股热流,而那抹灼热也不甘示弱,这一冷一热两种气息便在她身体内争斗起来。 冰羽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皮肤下的经脉清晰可见,此时可以看到那原本呈青色的经脉被红色和冰蓝色占据,显得诡异非常。 “小姐!”茗儿刚被契约之力弹开,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转头却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急呼一声便欲奔到冰羽瑶的身边去,却因着她身上散发的寒气和热息而靠近不得,只能干着急。 其他人皆是一惊,秋绝更是脸色大变:“不好!” 却见此时,紫犀兽已经被冰羽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所伤,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本能的将二女甩了出去,秋绝飞身而上,意欲救下冰羽瑶,突然空气一阵扭曲,黑影一闪,冰羽瑶便不见了踪影。 而因为被甩的极近的茗儿却被一青煞卫成功救下,秋绝盯着冰羽瑶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手却紧握成拳。不是他不想去追,只是他根本捕捉不到将冰羽瑶掳走的人的踪迹。 …… 而夜璟洛从地底出来后便又感知到了三足鸟的气息,他眼睛一亮,向着秋绝等人所在之处赶来,待他赶到后却见秋绝沉痛地站在那,而三足鸟的气息再也捕捉不到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个令他好奇的少女。 他眉心微皱,询问到:“发生了何事?” 尚未等到秋绝回答,夜璟洛便感到有人在极速靠近,他转头看向身后,不过眨眼之间,便见一青袍男子从墨鹓鸟脊背上一跃而下,闪身到秋绝身前,急声问道:“曈曈呢?” 秋绝在看到他时面露讶色,却又不着痕迹地隐去,微微低头向他以示恭敬,其他人皆半跪行礼道:“见过大公子!” 冰凌轩却没有心情理会,只盯着秋绝,再次问道:“曈曈在哪?” “大小姐被人带走了,而且大小姐似被三足鸟强行契约了,怕是……” 冰凌轩闻言,只觉心被攥得紧紧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秋绝的话没说完,但是他却明白,三足鸟不可能选择冰羽瑶契约,多半是准备夺舍她的。 “可知道是谁带走了曈曈?” 秋绝摇摇头,道:“属下无能,只看到了一个黑影闪过。” 冰凌轩眉目一沉,厉声吩咐道:“传令给族中,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回曈曈!” “大公子……”珍英刚开口,便被冰凌轩寒凉的目光吓得不敢再多说半句,她本想说凭着冰羽瑶那破败身子,被神兽盯上就绝无生还的可能,如今却只能将这番话吞进肚子里。 但冰凌轩是何人,如何看不出她的想法,其实他也知道冰羽瑶生还的可能极小,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所以对待珍英恶毒的想法,他的眸色冰冷,珍英注定不能活着回到冰族了,只是现在并不是发落她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夺舍 夜璟洛在听到冰羽瑶被人掳走后也是一惊,莫名的有些恼怒,不由自主地嘲讽道:“冰族的人倒是好样的,连个人都护不住!” 听到他的声音,冰凌轩才发现旁边的夜璟洛,虽说他也恼怒秋绝等人没保护好曈曈,但也容不得外人说冰族的不是,便冷言回到:“冰族的事,不劳夜少主操心!” 夜璟洛其实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听到冰羽瑶失踪的消息便有些莫名的情绪在滋长,但如今被冰凌轩呛声,他心里有些不忿,正欲开口反驳,却听到一人道:“今儿是什么风,把二位都给吹到这儿来了?” 众人闻声一看,却见一书生打扮的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众人见到他,神情各有变化,一时间无人接话。 姬无道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自顾自道:“冰大公子,不知你那宝贝妹妹在哪儿呢?我可是奉命来‘看’她的,如今人没见到,我可不好回去交差啊!哦,对了,秋绝秋大人,你们之前可是擅自召唤兽宠了,会有惩罚的哦!” 他拖长了尾音,再加上他的声音偏阴寒,无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冰凌轩听完却眼神寒凉透骨,听他的语气,分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必定是看到了一切的,指不定他也参与这件事。 “姬无道,今日这里出现这等意外,本就是你们刑殿的失职,就算他们违反规定召唤了兽宠,也怪不到他们头上,倒是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这件事和你们有关,否则我必会不顾一切地让你们付出代价,不死不休!” 他说完便带着秋绝众人离去,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 姬无道看着冰凌轩等人离去,也不阻拦,转头看向夜璟洛,一脸无辜地道:“夜少主,我可真是冤枉啊,什么都没有做,却还要被人出言威胁,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罢,还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夜璟洛看着他,似笑非笑,“是吗?姬无道,你现在的样子可真难看!” 说完,夜璟洛也不去再看姬无道僵住的神色,径直离去,徒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姬无道眸中渐渐染上怨毒,“查清楚今日到底是谁在背后作祟?还有尽快找到冰羽瑶的下落!” 他的声音里满是阴寒,让刚刚赶过来的人觉得一阵战栗,仿佛一条阴冷的蛇从自己脖颈上爬过。但那人却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恐惧,不敢表现得太过,以免引得面前的主子不快而招致杀身之祸。他恭敬地应了声是,便逃一般的离去了。 在他们不欢而散之时,冰羽瑶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自然无暇顾及自己究竟被谁带走。她觉得自己在这冰寒与炽热的碰撞下,全身上下仿佛疼的都不是自己的了,经脉内一会儿被寒冰冻结,一会儿被炽热烘烤,让她的神志都模糊了几分。 突然,她感受到一个略带几分炽热的的灵魂意欲侵入她的魂海,冰羽瑶心中一凛,神志恢复了清明,但是到底因着她的体内这混乱不堪的情况而无力分出太多心神阻止。再加上三足鸟与她强行契约了,因着灵魂上的一丝联系,冰羽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进入自己的魂海。 而三足鸟到了冰羽瑶的魂海后,看着这里庞大的魂力,眼里闪过贪婪。它本是抱着一丝侥幸心里,想借着这个女娃脱身,却没想到这个女娃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如今只要自己成功夺舍了她,不但能恢复如初,灵魂境界甚至能更上一层楼。 只是带走这个女娃的男人让它有些神色复杂。那个人就算是化成灰它也认得,将它封印在那的可不是这个人吗!当初要不是这个人似乎旧伤复发了,他也不会选择将它封印在这,从而利用火灵珠来炼化它,反而会亲手将它炼化。 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它早有体会,内心早就对他有了几分畏惧,但神兽的高傲不允许它这么窝囊的死去,总是要搏一搏才好的。 如此一想,它看向这片魂海的眼神又炽热了几分。 正当三足鸟准备夺舍时,却见识海中心端坐的小人儿蓦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眸中略过一抹紫芒,带着不可名状的威严与压迫感。 这个小人儿自然是冰羽瑶的原魂力所凝聚的,被称之为元魂。一个人的原魂力是生来固定的,再修炼也只能增长魂力却不能使元魂发生变化,而元魂的强弱从元魂的精致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冰羽瑶的元魂脸上被一层冰蓝色的寒气缠绕,只露出一双眸子,但从那眼底宛若实质的神光来看,也可知她的元魂是相当强大的。 三足鸟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心里莫名的有些惧意。它晃了晃自己的头颅,想把心里的恐惧驱散。 “唳!”三足鸟发出一声尖利的灵魂之音,让这片魂海动荡不已,以此来示威。 冰羽瑶见此,眸中的寒意渐浓,似乎比她体内的寒气更加冰冷,“想夺舍我的灵魂,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语毕,她端坐在原地,闭目吟唱,清浅的梵音从她唇齿间溢出,像一曲优雅的琴曲。而伴随着少女清冷如月的声音响起,她的魂海也以一种奇异的规律颤动。 当然,这声音在三足鸟听来却无异于魔音灌耳,那声音每一次落下,它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割裂了一块。它发出厉啸,每一声都仿若金石交击之音,无形的魂音在半空中相撞,余波荡漾开来,让冰羽瑶的魂海一阵动荡。 她的元魂淡了几分,毕竟这是在她的魂海内与人交战,她总是吃亏些的。因着她的灵魂又有些损伤,她的唇边也渗出了鲜血。 抱着她的人因闻到血腥味,才开始细细打量她,发现她唇边的血迹已经沾染到了他的衣服上,他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当场把人给扔下。 冰羽瑶此刻因着体内有两股气息争斗,使得她整个人都红蓝交错,白皙透明的脸颊上红蓝色的经脉清晰可见,她莹润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使得她的小脸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她的嘴唇也苍白得可怕,仿若白纸片一般,显然是痛苦到了极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出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仍倔强的不肯发出任何痛呼声的少女,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探手察看少女的情况,发现她体内因两种灵息的争斗已乱成一团,若是常人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但她却支撑了如此之久。不过,因为三足鸟的趁虚而入,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若是再放任不管,错过了救治良机,恐怕到时候就算不死也会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冰羽瑶自是清楚自身状况,可如今三足鸟还待在她的魂海内,一个不留神她就会被它取而代之,这让她如何能专心调理内息?况且因着她之前身体本来就出了状况,现在又因为一股热息而导致寒气爆发,体内灵气暴乱,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所以现在哪怕三足鸟也是个带着伤的,但她与三足鸟也只能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只能比消耗,看谁先不支。 我已经没有时间耗了,冰羽瑶暗暗想到。她眸光微黯,低头看着自己元魂心口处,那里隐隐泛着冰蓝的光,而她身上缠绕的寒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事实上,她有近四成的原魂力和魂力用来压制她体内封印的古玄寒冰,又因为某些原因实力大减,如今体内还是这样的状况,所以她能够动用的魂力已经不足十之一二。若想尽快结束战斗,如今之际,唯有…… 她思虑之间,又与三足鸟过了几招,小有损伤,但她体内的情况也愈加危急。冰羽瑶狠狠一咬牙,便开始缓缓从心口处抽出魂力,只是每抽出一分魂力,便会有一丝寒气渗透出来,她体内的寒气由此壮大了几分,开始有将那股热息压下去的势头,但冰羽瑶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如此浓厚的寒气,她再想压下去也十分困难、危险。 不知那股热息是不是感知到了危险,只见她面前的三足鸟魂体中散发出一道红芒,那热息又有了与寒气抗衡的资本。 只是这次冰羽瑶却发现那热息绝不是三足鸟本身就有的,因为那红芒射出时,三足鸟的神色有些狰狞,恐怕这东西对它本身是有害的。 但此刻她已经没工夫去追究这是怎么回事了,待魂力抽取够了后,她便将魂力聚于掌心,素手按着特定的轨迹划过,只见九朵金莲缓缓浮现,金莲栩栩如生,按九宫绝阵的方位排列着,金色的莲瓣上光华流转,美不胜收,但想必不会有人有心情欣赏它们的美好,因为随着它们的出现,整个空间都带着一股沉闷压抑之感,让人觉得只要被它沾染上了,就会连同那一片天地一起被禁锢。 冰羽瑶一声清喝:“去!” 那九朵金莲仿佛有灵性一般,金色的莲瓣微微颤抖之后,才疾射而出,只能看到九道金色的轨迹,若不是因为这是在冰羽瑶的魂海内,怕是那九道痕迹便是漆黑的空间裂缝了。 三足鸟看着这九转封印阵朝着自己而来,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它心中一颤,竟连抵挡都不敢,张惶欲逃,可是这是在冰羽瑶的魂海内,它之前进来的容易,如今冰羽瑶怎么可能轻易放它出去? 那金莲一近身,便化作魂网,将它紧紧束缚住,让它不能挣脱。 “唳!唳!唳!”三足鸟发出凄厉急切的啸声,眼看着它就要彻底被封印,它却突然吐出一物,竟是火灵珠! 那火灵珠一出,三足鸟的身形淡了许多,更加无力抵挡九转封印阵的封印之力,瞬间便被封印了,但是冰羽瑶此刻也是脸色大变,她冒着重伤施展九转封印阵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今无力再阻止火灵珠的肆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朝着自己的元魂靠近。 火灵珠所过之处,她的魂力全被焚毁,又因此受到重创,若是让它与自己的元魂接触,怕是她会就此陨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有一道魂力强行闯入她的魂海,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影,火灵珠仿佛受到召唤一般,瞬间改变了方向,朝着那人急驰而去。 火灵珠落于那人身前,又围着他绕了几圈,也不知那人说了些什么,那火灵珠的能量骤然狂暴起来。一圈圈赤色的能量扩散开来,冰羽瑶忍住肉身和灵魂上的剧透,勉强开启了灵魂防护。 “咔!”一声轻微的响动过后,那保护罩完全破碎了,那最后一道能量波打在她的元魂上,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完全陷入了黑暗。 在她昏迷的一瞬,男子似有所觉,一把抓过火灵珠,顺带带着被封印了的三足鸟退出了冰羽瑶的魂海。 男子眼里划过一抹惊异,他在她魂海内感受到的寒气让他的灵魂都有停滞之感,没想到她体内竟然封印着古玄寒冰,还是被封印在元魂中的,这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昏睡的脸上,因为没有了火灵珠作怪,再加上她魂海中还在不断地渗出寒气,她体内的热息很快就被寒气驱逐出去了。而在寒气游走间,少女体内的血液渐渐凝结,脸上也被晶莹剔透的寒冰覆盖,呈现出淡淡的青白之色,仍可见冰蓝色的经脉。 在少女身上几乎都被寒冰覆盖之时,那凌冽的寒气又开始向周围扩散,短短数息间,男子抱着少女所过之处,皆染上了冰霜。 而少女躺在男子的怀里,仿佛没了声息似的。那男子本可以在拿到火灵珠和三足鸟后,就把少女扔下的,他的目的本就是这两样东西,少女的生死是与他不相干的,他平时本就是个性情寡淡之人,仿佛没有什么是值得他在意的,如此扔下怀中之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这么想着,当他要这么做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少女刚刚绝望不甘的模样,仿佛被整个世界给遗弃了,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与光明,直直坠入了完完全全的黑暗,带着恨意坠入的,那么的不甘。 他看着少女,却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眼底有些晦涩。 他缓缓抬起手,就在少女的气息愈发微弱时,他的手掌落于少女的心口之上,用灵力护住了她的心脉,男子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带着少女朝着黑冥狱疾驰而去,而他身后的草木又恢复了生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寻人始 冰凌轩方才也是因一时得知冰羽瑶生死未卜而方寸大乱,如今稍稍冷静,也知道光着急是没有用的。 他一面命人传讯回族中,一面也暗中派了自己的人去查探冰羽瑶的下落。 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好后,他稍稍敛了自己的担忧之色,找了秋绝等人问话。 “为何你们会急着赶往辕森?” “属下收到族中密信,方才决定今日动身。”秋绝略微诧异的答到,突然,他神色一动:“莫非……是那信有问题?” 冰凌轩不答反问:“信上说了什么?” 联系起今日之事,秋绝心中已然有底了:“信上只‘即刻返回‘四字,且这讯息是由血契栖灵鸟传来,故而属下未觉有异。” 冰凌轩闻言,俊颜上覆上一层寒霜,眸中迸射出骇人的冷光。 珍英见此,心思急转,开口嘲讽道:“秋大人,这族中来信与否都是你一人在说,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听了珍英的话,秋绝却是眼神的未曾有半分轮动,只是朝着冰凌轩淡淡道:“属下确实收到了密信,绝无半句虚言。” “大公子,秋大人给我们看过他掌心的梅花印记,的确是血契栖灵鸟造成的。”兰尤开口说道。 “就算族中的确传了密信,可上面写了什么可全凭秋大人一人说,就算他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我们也会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眼珠子转了转,珍英又不怀好意看着兰尤,“你一昧地为他遮掩,莫非你也是他的同谋?” 见珍英三两句话就定了秋绝的罪,还想把自己拉下水,兰尤心中暗恨,顾及冰凌轩在此,不得不出声辩解:“大公子,属下……” “够了!”冰凌轩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眼神愈发寒凉,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秋绝身上:“秋绝,在发现兽潮之初,凭你的能力要带着曈曈离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你倒是说说,你们一群人为何会被这些低等魔兽围困如此之久?” 秋绝闻言,眸中划过一抹暗光,却无人察觉。他低垂着头,缓缓单膝跪地:“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顾及着刑殿而不敢出手。” “不敢?好一个‘不敢‘!”冰凌轩怒极反笑,他的眸光自珍英幸灾乐祸的脸上划过,说出来的话却令珍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曈曈如今失踪,便是你们护卫不力,若是曈曈有何损伤,你们也不用回到族中了!” 他语气里蕴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似冰刃一般拍打在二女身上,让她们脸色惨白,腿脚一软,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秋绝刚毅的面庞上也有些发白,但他的神色依然平静:“若是不能找回大小姐,属下自当自裁谢罪,不敢劳烦大公子动手。” 冰凌轩紧盯着他,就算确认了秋绝的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但他的神色并未有所缓和。 突然,空气中传来异动,冰凌轩周身的杀气瞬间敛于无形,这等收放自如的本事,让人对他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淡淡出声:“可查到发生了何事?” 众人一惊,却发现一个隐卫现出身形来,那人以黑巾覆面,唯留一双锐利如狼的眼睛。 隐卫恭声开口道:“主子,属下查探到三日前有一群神秘人来过辕森,这伙人武功偏阴寒,身份暂时未明,此次兽潮便与他们有关。我们进地底查探时,发现那神兽被困在此,应该是被人施以密法炼化,这次杀戮恰好让它有了逃脱的契机,可以确定这两件事不是同一势力所为。”说到这,他便停了下来,眼神扫过秋绝众人。 秋绝见此,识相地道:“属下先行告退。”见冰凌轩点头,他便带着青煞卫离开,二女也尾随其后。 这时,那隐卫才继续道:“属下意外发现了此物。”说着,便将一个四方状的物什呈上,竟是一枚小巧精致的令牌,上面雕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殷兰花。 冰凌轩接过此物,神情愈发冷峻,宛若万年不见天日的寒冰:“在何处找到的?” “属下在辕森的暗木从中发现了它,那里还有一些残破的尸身,应该是兽潮所致。”顿了顿,隐卫又补充道:“那些人应该都是死士。” 听了此番话,冰凌轩心中怒火中烧,暗木从是从辕森外围绕出辕森的必经之路,安排死士埋伏在那,其目的不言而喻。 你们就如此容不下她吗?一个、两个都迫不及待的想害她,千年前是如此,如今更甚之,但我绝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伤害她的机会,绝不会! 想到这里,冰凌轩心中迸出坚定的光芒,像是一种誓死的守护。他缓缓平复下自己的心绪,却见那隐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皱:“还有何事?” 那隐卫见此,便知冰凌轩已心生不悦,连忙道:“主子,属下还寻到一物,其上的气息有些古怪,似乎有火灵珠的灵息。” 冰凌轩接过他呈上的东西,细细查看。 这是一块蓝宇石,并不算是稀罕的东西,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可以短暂的储存灵息,且量极少,并无极大用处。 这块蓝宇石上便残留着些许灵息,他将魂识探入其中,发现了一缕独属火灵珠的炎力,但其中夹杂着一缕寒息。 他隐约觉得有些熟悉,蓦地,他脸色大变,失声问道:“你在何处寻到它的?” 那隐卫见冰凌轩如此失态,心中一惊,却仍不忘恭敬答到:“在卻关发现的。” “那里可有其他异常?” 见隐卫摇了摇头,他不禁陷入沉思,卻关离此地有千里之远,却是前往黑冥狱的必经之路。 黑冥狱与涅灵山脉一样是苍穹大陆上的可是一大险地,当然这是相对于苍穹大陆上的原住民来说的。但是有本事抹除火灵珠和古玄寒冰的气息的人竟往黑冥狱而去,实在令人不得其解,要知道,出苍穹大陆的星门可是在与黑冥狱相反的方向。 嗯?火灵珠?他脑海中蓦然闪过一道亮光,不管那人有什么目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曈曈,他开口吩咐道:“派出日部,集中暗查黑冥狱,再让月部去查天玉峰的火灵珠之争,务必查清楚究竟谁得了灵珠!对了再去查查秋绝最近见了什么人。” “主子!”听了冰凌轩的话,那隐卫不禁大惊失色,“那可是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神秘人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冰凌轩打断:“风一!你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护着曈曈,倘若她出了什么意外,我所做的一切便没了意义!” “可是……” “曈曈也是你的主子,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第三人!” 听得冰凌轩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语,风一只能点头应是,心中却是不忿,那种毫无灵力的废材如何配的上他家主子? 但他再不愿,也只能听从自家主子的吩咐,唉,谁让主子的心丢在了那人身上。 冰凌轩自是看出了他的不甘愿,却也知道要改变他对曈曈的看法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故而,冰凌轩只是挥手让风一退下,而他自己站在原地,看着黑冥狱的方向,久久沉默。 却说秋绝与珍英二女退下后便各自分开,珍英是因为刚刚在冰凌轩面前诋毁秋绝不成,害怕被秋绝报复,故而不敢与秋绝靠的太近。而兰尤在离开冰凌轩的视线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寻了个由头便独自一人往一个方向去了。 秋绝看了眼她们离开的方向,然后平静的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开始恢复自己消耗的灵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绝所在的那一块地方突然安静了下来,连虫鸣声也听不见半分了,寂静得有些诡异。 秋绝感知到了异常,睁开双眸,看着自己眼前多出来的人,他的眸子里半分诧异也无,平静得可怕,只是从他微微颤抖的手可以看出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你来晚了。”他的语气平静得诡异,竟连他自己都诧异这时候他还能平静至此。 见那人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不说话,秋绝又道:“这次的兽潮与你有无干系?” 那人似乎怒了,可以看到她宽大的斗篷微微抖动,她出声,声音却粗噶难听,像破碎的风箱:“我怎么会不顾她的安危做出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来晚了?为什么!”秋绝平静的神色终于破裂,他的脸庞因痛苦而有些扭曲,“你知道吗,我当初便已经对不起她了,如今我又把大小姐弄丢了,这让我连死都不敢,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地底见她!” “你以为我就好受吗?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小姐好好的,所以我今日才亲自来了,却没有想到那个负心汉竟料到了我的出现,若不是我被他派出的人阻拦,我又怎么可能来晚一步,却白白让别人钻了空子!” 秋绝一怔,木然道:“族长知道?那他还派我来接大小姐?” “哼!”那人冷声道,“不过是为了绝了我把小姐带走的心思罢了,既利用了你保护小姐,又明明白白地警告了我!” 秋绝苦笑:“或许我们真不该动带走小姐的心思。” “若是不带走小姐,难道留她在冰族被人作践吗?”那人激动道。 “大小姐毕竟是族中的亲生女儿,再怎么样族长也会护着她的。” “若是他能护住小姐,当年也不至于把小姐送走,反而让一个低贱的丫头占了小姐的一切,在冰族享受本该属于小姐的尊荣!”那人不屑的说道。 秋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终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一阵沉默后,那人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姐,你当时离小姐最近,难道就半点发现都没有吗?” “那人……修为恐怕不在族长之下,”秋绝苦涩道,“我完全不能捕捉他的踪迹,你若想从他手中夺回大小姐,希望怕是极其渺茫。” “该死!” 秋绝看了那人一眼,突然道:“这次若是小姐被找回来了,还是让她回到冰族吧。” “你说什么?”那人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你这是要完全背叛主子吗?在那个负心汉身边待久了,你难道就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秋绝沉默了半晌,才道:“凭你我是护不住小姐的。” 那人刚想开口反驳,秋绝又道:“我之前也以为只要带着大小姐离开就可以让她避开一切纷争,但是现在……”秋绝惨然一笑,“那些人不会放过小姐的,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骨子里流的血,他们不会允许大小姐这个隐患的存在,即使大小姐对他们完全构成不了威胁。只有大小姐待在冰族,只要她还占着冰族大小姐的这个名头,那些人投鼠忌器之下才能保全大小姐的性命。” 那人被他一番话说得一怔,不甘的沉默了下来,她心中明白秋绝所言非虚,但又不愿意承认,她怎么忍心让主子唯一的血脉被卷入那些黑暗中? 可是……可是…… 那人沉痛的闭上眼,身形一松,却显现出无尽的颓丧:“我不会再想带走小姐了,你把茗儿带回去吧,到时候我还会再送几个伶俐的丫头到小姐身边,你也不用遮掩什么,直接明白的告诉他,想必他因为对主子的愧疚也不会拒绝。” “这些日后再说吧,”秋绝苦涩道,“大小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族中,想必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到时候我会跟着他们去搜寻大小姐的踪迹。就怕……” 秋绝虽没有说出口,那人却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怕小姐已经出现意外了,那人眉头一皱,道:“如果只是神兽想夺舍小姐,那倒不用太担心,就怕带走小姐的人对她不利!我也会派人去搜寻小姐的下落,争取尽早找到她,若是有消息……我会传讯于你。”说完,她也不去解释为何那么肯定冰羽瑶会在神兽的夺舍中活下来,她的身影就慢慢消失了,而那一片地方也恢复如常。 …… 却说夜璟洛潇洒的从姬无道面前离去后,本想直接回去,不再掺和这档子事,毕竟这事涉及冰族的内部矛盾,但不知为何,少女那双清透的眸子总在他眼前浮现,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忽然,他长叹一声:“罢了!”顿了顿,他又朝身后吩咐道:“齐山,你让鬼一将鬼灵的其他事放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查探出冰族大小姐的下落!” 齐山虽奇怪自家主子为何会让自己去找冰羽瑶,却也不会多嘴问出来,只是恭敬地应声而退。 夜璟洛看着齐山退下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道:“希望你没事才好,若是少了你,怕是会少许多乐趣,不过,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出事吧,对吗?”最后的声音轻不可闻,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最终湮灭在风中。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救治 墨夙办完冰羽瑶交代的事后,正往回赶,却突然感到冰羽瑶正承受极大的痛苦,它大惊失色,尝试用魂识传讯于冰羽瑶,却毫无半分反应,且它感到自己的主子正离它越来越远,待它赶到冰羽瑶出事的地方,只余一片狼藉,哪还有半个人影? 它见此,一双圆圆的小眼睛里满是焦躁、担忧,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借着自己与冰羽瑶的灵魂联系,追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而去,隐约只能看到一束白色流光。 就在它离黑冥狱越来越近时,它却突然感觉不到冰羽瑶的气息了,急得它在原地团团转,突然,它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改变方向,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之前那人带着冰羽瑶又回到了黑冥狱的暗道内,不过这次他并未在暗道内停留,反而向着更深处行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道石门前,他按下门上的机关,随着石门打开,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竟也是一个岩浆池。原来他不知不觉间便带着少女进入了地底。 那炽热的气息似乎让少女更加难受,她的眉间隐约浮现死气,他见此,用灵力护住少女周身,带着她从岩浆上方直接跳了下去。 岩浆之下却是别有洞天,入目开阔,且无半闷热之感,只要抬头便可以看到一片流动的岩浆,像是天边的红霞,映得整个地底世界瑰丽异常。 那男子带着冰羽瑶飞行了一会,便可远远望见一座占地极广的玄黑宫殿,那座宫殿并未有任何花哨的装饰,通体由黑曜石建造,古朴而大气磅礴。 宫殿前立着一个身穿红色华服的男子,面冠如玉,绝艳若妖,一双多情目,未笑已含情三分,竟比女子还要妖娆,他手持紫金扇,自有一股风流矜贵的气度。 他看见梦无忧抱着一个少女走来,妖娆的桃花眼微闪:“哟,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二少,你什么时候也开窍了?” 那人并不答话,反而朝刚从宫殿中走出来的人道:“绝言,你去将天尘水、御灵果、赤珠罗、和百藤根取来,再着人准备热水,送至……”他顿了一瞬,看了看怀中的少女才又接着说道,“送到竹苏阁。” 绝言依言领命而去,眼中却也有惊疑之色。 千染好奇的走过去一看,这才发现那少女面色青灰,气息已微弱至极,哪怕被已灵力护住,她周身还是有至阴至寒的气息泄露出来,竟令他都有些灵息微滞。 千染这才敛了玩笑的神色,眸中带了几分认真:“这不会是为你大哥带回的移动‘移动寒源’吧?” 见梦无忧不答话,他又自顾自道:“不对啊,你不是已经打算以神兽为鼎,利用火灵珠的火炎之力来炼制火神丹,以火攻火,来救治你大哥吗?现在带回这么个人来有什么用啊?难道是以防万一?你……喂喂喂,二少,你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 千染见他非但不停下,反而走得更急,不由也追了上去,见他带着少女进了一座雅致的阁楼,千染正欲跟上,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冲立在门前的绝言、绝尘道:“你们说说看,你们的主子是不是忒小气?连句话都舍不得说!” 绝言人如其名,眼睛直视前方,一言不发,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前。倒是绝尘见他仍有长篇大论说下去的势头,急忙开口道:“千少,你可以去找主子理论!” 一句话把他满腹的牢骚又堵了回去,千染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和门前两尊人形雕塑,只恨恨的吐出三个字:“算你狠!”语毕,千染便摇着紫金扇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却说梦无忧带着冰羽瑶进了阁楼的耳房,见东西已准备齐全,他伸手取过御灵果,喂少女服下。 一般灵药与灵器一样,有凡、月、日、元、玄、神六级之分,每级灵药又分为七品。 御灵果属于玄级五品灵药,在苍穹大陆上根本找不到如此品级的灵药。就是在上等域界中,普通的玄级灵药也足以引起争抢,更不用说是五品的御灵果了。 再者御灵果有调理灵息的功效,且其性温而效著,任何人都可以服用,而且它还可以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故而,就算是在上古血脉的势力中,除非本势力里的核心人物,否则是没有机会使用它的。 但梦无忧却一脸云淡风轻的利用它来救治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仿佛他拿出来的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果子。 不过此时,它对于冰羽瑶来说再适合不过了,那御灵果只有核桃大小,且入口即化,冰羽瑶服下它后,御灵果便化为一股精纯能量,顺着她的经脉运行,将她体内混乱的灵力一一平复下来。 梦无忧见此,才拿起其余几物,开始一一融炼,将之置于一旁的热水中。他又从他手上的储物戒指中取出数种玄级灵药,眼都不眨一下的提取其精华,投入水中,到最后,那浴桶中的水已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还“滋滋”冒着热气,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这才稍显笨拙的将少女放入其中,却一不小心让她整个人都沉入了药液之中,他一惊,急忙将她的头托出水面,露出优美的雪颈,为了让她更好的吸收药力,梦无忧想了想,又用灵力震碎了她的衣物。 少女苍白的脸上犹带着些漆黑的药液,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一旁的脸巾为她细细擦拭,动作生疏却不自觉的放慢了动作,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意味。 梦无忧一擦却发现了些许异样,待他将少女的脸庞擦拭干净,呈现在他面前的哪还是她原本清丽的容颜? 此时冰羽瑶的脸庞已褪去青灰之色,更显苍白,却不减其颜色,反而带有一种孱弱的美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保护她。 少女肤如凝脂,美如颜玉,她的长睫宛如蝶翼,在她的小脸上投下一圈翦影,琼鼻上汗珠点点,晶莹剔透,她精致无暇的五官在烛火的映衬下,透出一股仙灵之气,仿若误入尘世的精灵,让人不忍亵渎。 眉眼间虽尚显青涩,却不难料想,当少女亭亭玉立之时,将会是何等的倾世之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融合 梦无忧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却并无过多的想法,他绕至少女身后,正欲动用灵力助她吸收药力,却无意间发现她右肩之上有一个印记,他细细一看,却发现那竟是一朵妖娆绽放的曼珠沙华! 他似被惊雷击中,露出震惊、不可置信的神色,复又转为欣喜、激动。 竟是她吗? 梦无忧看着少女现在糟糕的情况,才缓缓平复内心的情绪,想了想,又从怀中取出一物————竟是水灵珠! 灵珠是上古时期遗留的灵物,共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珠,传说五颗灵珠齐聚就有机会找到上古遗留的宝藏,尽管没有人能确定传言的真假,但还是让许多人趋之若鹜。 而且灵珠本身就蕴含极大的能量,还有许多奇特之处,对修炼大有裨益,所以每当灵珠现世便会引起激烈的争夺。 如今,梦无忧取出水灵珠竟然是要助冰羽瑶融合它,如此稀世珍宝他依然是眼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梦无忧将自己烙印在水灵珠上的灵魂印记抹除,才用魂力紧紧裹住它,将之小心翼翼的送入冰羽瑶的魂海,正欲将水灵珠强行融入她的元魂,却在此时,异变突生———— 从冰羽瑶的元魂眉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直接从梦无忧手中夺走了水灵珠,就连梦无忧的那缕魂力也被瞬间抹除了意识转而被收入冰羽瑶的魂海中。 梦无忧闷哼一声,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已经灵魂受创了。 与此同时,冰羽瑶的魂海中蓝光大盛,一颗莹蓝如玉的珠子从她元魂眉心飞逸了出来,那颗湛蓝色的水灵珠仿佛受到吸引一般,开始向着那颗神秘珠体靠近。 二者相碰之时,霎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蓝色光波,耀眼夺目! 在那蓝光笼罩下,她魂海中的寒气一点点的被其吸收,然后又释放出一缕缕更为精纯的能量,那能量在她魂海中、身体中游走,修复着她受损的元魂和经脉,而那两颗珠体也渐渐融合。 冰羽瑶周身也被蓝芒笼罩,天地灵力不断地朝着她涌来。 梦无忧见此,眉头深锁,担心她不能承受如此狂躁庞大的灵气注入,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在冰羽瑶的魂海中,两颗珠体的融合已近尾声,渐渐形成了一颗碧蓝色的珠子,它缓缓飘落到她的丹田中,鲸吞海纳般吞噬着天地灵气,然后净化其中的杂质,化为精纯的能量,一部分划入其四肢百骸中,滋养其筋骨,一部分则注入她的灵源之中。 不一会儿,她丹田中的灵源便宛若脱胎换骨,变得更为剔透纯净,若是有人内视她体内的情况,便会发现她全身的经脉隐隐泛出莹光,晶莹剔透,可以看见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竟如精雕细琢的玉器一般。 梦无忧在一旁仔细看着,隐约觉得她有些异于常人,却又想不出是何处不同。恰在此时,他听见猛烈的敲门声,大有一副不开门便拆了此处的架势。 他脸色一寒,确定冰羽瑶没被影响,才神色微松,阔步走了出去。 他撤了门前的阵法,让正欲继续敲门的人一个踉跄,梦无忧却自顾自的走出阁楼,将门仔细关上,再设了一个隔音阵法,免得让人打扰到里面之人。 那敲门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千染,他本来打算回去养足精神,再回来打探消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向不近女色的二少如此大摇大摆的抱回一个女子。要知道二少可是有严重的洁癖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今日却…… 走到一半,千染却突然想起这暗宫之中并无婢女,但是二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药材,一看就是要为那少女泡药浴。 他越想越不对,若那少女是二少带回来的药引,那没必要把人抱回来还为其疗伤啊,但若是二少是有求于那少女背后的势力或是二少对那少女动了凡心,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真被二少给看到了什么,不外乎两种结果,一是少女恼羞成怒,誓要杀死二少以报冒犯之仇,二是少女对二少一见倾心,誓要对二少死缠烂打,让二少负责。 这两种结果对二少来说应该都不怎么美妙,啧啧,为了帮助好友,我还得回去一趟啊! 想到这,千染便快步返回,唇边却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想看看那个面瘫脸在面对这种事会有什么反应的。 就在千染重新回到竹苏阁外时,他却发现天地灵气都朝此处汇聚过来,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这里面蕴含的能量让他都为之惊颤莫名。 千染的脸色一变,心中隐有忧虑,这并不是梦无忧造成的,反而因为这莫名的天地之威让他几乎捕捉不到梦无忧的气息。千染来不及顾虑其他,就拼命敲起门来,若是里面的人再稍稍出来迟些,他就要闯进去了。 如今见梦无忧安然无恙,他心神一松,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还是忍不住关切的道:“二少,你没事吧?” 梦无忧刚出来时,心中隐有怒气,不过敏锐的捕捉到了千染眼里的关怀,他心中一暖,面上虽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却柔和了不少,他才淡淡答道:“无事。” 千染不放心的盯着他看了会,突然眉头一皱,道:“二少,你的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灵力消耗过度罢了。”他平静的答道。 千染听罢,眉头皱的更紧了,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千染才指着半空中仍在聚集的灵气漩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女弄出来的动静?” 梦无忧看了一眼千染所指的地方,点了点头。 “她醒了?” “没有。” 听闻此言,千染面色一肃,“二少,你是想要救她的人还是救她的命?” 梦无忧闻言,眉头轻皱,似不明白他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千染说教 千染只好解释道:“二少,你只是想利用她体内的古玄寒冰、把她当成一个不可或缺的容器而救她还是单纯的想救活她这条命?” 听到“利用”二字时,梦无忧的心头一跳,双眉蹙得更紧了。 起初,他带走冰羽瑶,一是因为三足鸟藏匿在她身体中,还与她签订了平等契约,他若想带走三足鸟必要费一番功夫,但是夜璟洛和冰凌轩的赶来却让他没有那么时间耽搁,虽然他并不惧那二人,却不喜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二则是因为他发现了她体内的古玄寒冰,正如千染猜测的那样,他想利用古玄寒冰去救那个人。 但是他看着她倔强的神情,不知为何,就是不希望她就此陨落,才带她来此处救治。不过,此时他心中却是极为庆幸的,幸好自己带她来了这儿,不然他便要错过她了。 念及此处,他缓缓开口:“我要救她,我要她完完整整的活着。” 梦无忧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似乎不带一丝情绪,千染却无端从中听出了承诺的意味,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种事怎么可能出现在二少身上? 千染甩甩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不过,他总算明白了二少的态度,他知道,二少从来都不会开玩笑的。 千染想了想,委婉的提醒道:“二少,那个少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你别到时候好心救了人却与人家结成了仇。” “不会。”梦无忧看了千染一眼才平淡答到。 千染的嘴角抽了抽,若是他没看错的话,二少刚刚那一眼是在说: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既然要救人,自然不可能会与之成为仇敌。 想了想,千染决定忽视那道目光,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对,一定是这样! 自我开导了一会儿,千染又贼兮兮地道:“二少,你刚刚在里面是不是给那个少女泡了药浴?啧啧,你是怎么把人家放在水里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把人家的衣服脱光了,又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的话,那可得趁着她还没清醒赶紧去寻两个婢女过来给她穿戴好,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不然……” 千染说到这便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梦无忧,想看看他慌乱的神情。 却见梦无忧轻抬眼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如缥缈云烟,却又比以往多出了点点疑惑不解。 千染的脸上的笑意微僵,心中暗骂自己一声,他怎么忘了,这个面瘫脸从小就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要是他能明白这些,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千染只好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你若是把一女子看光了,还大摇大摆地告诉她,她还不得满大陆追杀你?” 见梦无忧薄唇轻启,似乎要说些什么,千染怕他要刨根究底的问为什么,赶紧抢在他之前说道:“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对待女子就得非礼勿视,视之勿言!对了,那少女是哪家姑娘?” 梦无忧本想说自己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看到,也就不会存在千染所说的情况,但见千染自己岔开了话题,而他本身又是个淡漠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会主动向千染解释,也就不再纠缠于此。 他想了想,还是依循千染的话做了,他唤来绝言,让其去找几个婢女来后,才不紧不慢的答道:“冰族。” “冰族?冰族二小姐?不对啊,传闻冰族二小姐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可谓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若不是因为她的年纪尚小,颜色尚显青涩,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怕是就不会落在孟天依的身上了。我看你抱回来的少女不像是她啊,难不成,她是那个从小被养在外头的大小姐?”千染惊道。 “嗯。”梦无忧微微颔首,脑海中却闪过少女似青莲般绝色灵动的容颜,眸光微软,不再像古井无波的深潭死水,反而荡起了细微的涟漪,充满了一股别样的生机。 千染却没有发现他的细微变化,只是好奇道:“这位主被养在外面那么多年,怎的突然就被接回来了?”不等梦无忧回答,千染又感慨道,“不过,说来她也是位可怜之人,身为最尊贵的嫡出大小姐,却未曾享受过一天属于她的尊荣!” 梦无忧闻言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她未曾在冰族中呆过吗?” “是啊,她从出生起就被送走了,听说是因为她是一个不祥之人,克死了生母,所以才……” “千染,你去查查这次她回族有谁在暗中阻拦。”梦无忧突然打断道。 千染见他突然谈及一个不相干的事,有些惊讶,而且千染似乎从中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不悦,他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梦无忧突然上前一步,抬眸望向天际,千染也跟着望过去,就见那声势浩大的灵气漩涡已经缓缓消散了,他侧头正想和梦无忧说话,却哪还能看见梦无忧的身影? 那消失的人此刻却又回到了阁楼中,他远远望着少女,见她身上的光芒缓缓消失殆尽,才抬步准备走过去,却突然想到千染的话,身形蓦然一顿,想了想,他转身出去,到一旁的偏房中取来一床天羽蚕丝薄衾,才动用灵力,以薄衾将少女从浴桶中卷了出来,又瞬间蒸干了薄衾上的水汽,稳稳的将少女接在了怀里,抱着她走至主卧中,将其轻轻放于床榻之上。 梦无忧站在床边,正欲为她盖上薄被,却又想起自己已经把她包成一个“粽子”了,他的唇边不由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却又很快隐没,仿若昙花一现。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儿。 少女安静的沉睡着,长长的睫羽在她脸上投下一圈翦影,如白玉般光洁无暇的小脸上此时透着淡淡的粉色,竟比那天边的云霞还要美丽几分,微暖的烛光洒在她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波光。 此时的少女,就如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般纯洁无暇、安静祥和,他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忆 “大哥哥,你走慢些啊,曈曈跟不上你了!”一个穿着半旧的白色丝羽夹袄裙的小女孩一边气喘吁吁的喊道,一边还不忘迈着小短腿追着走在她前面的人。 女孩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小脸因奔跑而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晶亮明丽,她就像是一个像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而她前面是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男孩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即使他神情冷酷,也很难让人不对他心生喜爱。 男孩听见后面的呼喊声时,他的脚步停滞了一瞬,但还不待女孩高兴起来,他便加快了步伐。 “啊!”突然听见女孩的惊呼声,男孩想继续向前走,脚下却如生了根般扎在原地,挪不动半分。 他有些恨自己的心软,最终却还是走到摔倒的女孩身边,扶起她便欲呵斥,女孩却先用带着点软糯哭音的声音说道:“大哥哥,你不用担心,曈曈不疼的!” 他看着女孩明明痛的小脸皱成一团,一双大眼睛还含噙着眼泪,却还是勉强扬起一抹笑对他说自己没事,他被她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软,责骂的话便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心里像是被轻软的羽毛拂过,将他心里积聚的怒气也一并拂走了。 但他还是嘴硬的说了句:“真丑!”不过,他手上却轻轻的托起女孩被擦伤的手,拉着她去清洗伤口,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女孩的体温较之常人要低上些许,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这点。 女孩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注意到了他温柔的动作,笑得更欢了,开心的说道:“大哥哥,你真好!” 他也不接话,脸上的线条却明显地变柔和了。他带着女孩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稔地帮女孩清洗伤口,再给女孩上了药,然后找出绷带小心地帮女孩包扎好。 他的包扎手法非常熟练,就如同经常做这种事一般,但他只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这样的情况出现在他身上,实在有些怪异。 “大哥哥,你真厉害!”女孩却浑然不觉,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小手真心赞叹道。 他听罢却神色一僵,又恢复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好了,你走吧!” 女孩似感受到了他散发的冷意,有些怯怯地开口:“大哥哥,是不是曈曈说错什么了?” 他看也不看女孩,径直走进内室,以这种冷漠的姿态回应她,女孩没有跟进去,就在他以为女孩应该已经离开时,却又听见了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大哥哥,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女孩便跑了出去,他站在房间里没有动,他想,这个小团子在自己身后像个小尾巴似得跟了好几天,自己听见她还要再来的话应该厌烦的,却不知道为何,心里竟隐隐有着一抹期待。 第二天,他便一直待在书房,手持一卷书坐在案台前,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大敞的房门,颇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到来。 他在心里却不断告诫自己:我才不是怕她找不着我才在这儿等着的,我只是今天不想出去而已,对,就是这样,我今天要待在书房温习功课!不过,若是她过来了,我倒是考虑可以教她识字,一看她就是笨笨的,要是大字都不识一个,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隐约听见了脚步声,眼睛一亮,赶紧端坐好,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向一旁瞟去,他眸中的喜色却在看见来人时一寸寸隐灭,泛着支离破碎的冷光,最后归于黑暗沉寂,只余一片冰冷。 进来的人是一个穿着琅纹白羽缎袍的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剑眉星目,颇为俊朗,只是神情冷肃,不怒自威,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男孩的神情变化,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却转瞬即逝,面容平静无波,他淡淡的声音里却含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关切:“陌儿,这段时日你便先待在冰族,到时候……” “哈哈哈……”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男孩带着讽意的笑声打断:“君乾,我本就还未入族谱,你直接任由我自生自灭不是更好?那样也省得我碍着了别人的眼!” 那人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沉痛,低喝道:“我是你的父亲!” “哼!父亲?”男孩依旧笑着,只是脸上的笑容却苍凉而冰冷,带着令人心悸的悲凉,“我早就没有父亲了!” 听了他决绝的话,君乾的呼吸一窒,刚刚因男孩大逆不道的话而生出的怒气也骤然消逝,只余满心心疼与难言的愧疚,他不由放柔了语气,好言劝道:“陌儿,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君家的血脉,是我君乾的儿子!我知道你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是你应该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而且既然你是君族的一份子,那些老家伙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你认祖归宗!只要再等一段时日,等我把他们都镇压下去了,我便来接你归族!” “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体内流的是君家血吗?我也恨你,我恨你们!”他奋力朝君乾大吼,“你滚!滚!” 君乾见此,眼里闪过痛色,终是不敢再刺激他,叹息一声,便转身离去。 男孩看着君乾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失去全身力气般跪坐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哭声呜咽,像是失去至亲的幼兽,发出哀恸而绝望的嘶鸣。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给了我希望后再狠狠掐灭它?为什么要以那么决绝的方式离我而去?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啊,辛姨! 他痛苦的蜷缩着,而他的双手已被他掐得血肉模糊,他看着自己双手上鲜红的血液,眼里也渐渐被赤色覆盖,染上疯狂之色。 他抬眸,果盘里的小刀泛出森冷、苍白的光,映在他赤红的眼睛里,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如果……如果它从自己的心脏穿过,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想法一起,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响,带着无尽的蛊惑:“拿起它吧,一切都会结束的,一切都会结束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在他的手即将扣上刀柄时,突然,一个甜甜软软的声音响起:“大哥哥,曈曈来找你了!你在吗?” 这一声令他浑身一震,他的神智渐渐恢复清醒,他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动作,似乎还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红眸 女孩走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他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那,她不明所以,走过去拉着他的衣摆问:“大哥哥,你在做什么?” 见他不答话,女孩的神色微黯,可怜兮兮的道:“大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曈曈的气?大哥哥,曈曈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不理曈曈,好不好?” 女孩带着些微哭音的声音终于让他完全回神,他抬眸望向女孩,却意外在她清澈灵透的大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猩红的眸子。他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一把推开女孩,然后捂着自己的双眼后退,一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也摔在地上,却还是死死遮住了自己的红眸。 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女孩看见自己的红眸,或许是不想吓跑她,怕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像她一样锲而不舍地追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大哥哥”,抑或是他在害怕,害怕从女孩的眼睛里看见与其他人一样的厌恶惊恐。 他不敢想象,她那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他自己会做出怎样不可控制的事来,这样的念头让他浑身颤抖。 而女孩在被他推开之后,先是感到黯然,但是看见男孩摔倒,女孩也顾不得他是否厌恶了自己,爬到他身边担忧的问道:“大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啊?” 见他不答话,女孩更着急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大哥哥,你等着,我去找明爷爷来给你看伤!” 女孩说完便要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拉住,他突然抬头看着女孩,恶狠狠地说道:“不许去!” 男孩努力装作凶狠的样子,只是他眼底含着的忐忑不安却像是黑暗中唯一闪烁的光,一灭便是永恒的黑寂。 “大哥哥,你没事了!”女孩见他拉住自己不惊反喜,突然她又眨着亮晶晶的眸子问道:“大哥哥,你的眼睛真漂亮,可以让曈曈摸一下吗?” 他闻言一愣,不明白女孩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但就在他愣神间,女孩略带凉意的柔软小手已经轻轻的从他的双眼抚过,他听见她欢喜的声音:“真好看!” 那甜软的声音直达他的心底,而女孩手上的温度似乎也直接传递到了他的心口之上,让他冰冷的心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女孩欢喜雀跃的笑落在他的眼里,便成了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他不由脱口问道:“你真的觉得它好看吗?那你觉得它像什么?” “嗯,它像······”女孩突然顿住,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女孩小巧的琼鼻微皱,淡粉的樱唇微微嘟起,好不可爱。他看得心里一乐,却难得的起了坏心思,故意沉着脸问道:“你现在说不出它像什么,是不是刚刚说我的眼睛好看就是在骗我?” 女孩生怕他误会自己,就再也不理她了,急忙答道:“像枫樱果!”他还未说话,女孩便笑开了:“对,就是像枫樱果!红亮晶莹的,可漂亮了!” “真是一个小吃货。”他心想,也笑了起来,虽然极浅,但确实是笑了,女孩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一样,大声说道:“大哥哥,你笑起来真美!” 他听此又是一愣,他都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笑过了,原来自己还是会笑的吗?他转眸看着女孩纯真清澈的笑容,不禁说道:“那我以后只笑给你看好不好?” 女孩的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吗?” 见他点头,女孩高兴地跳了起来:“好啊好啊!”但她高兴了一会,又摇头道:“不好不好,大哥哥要多笑笑的,不能只笑给曈曈一个人看!” “那你可以多来找我,这样我就可以多笑笑了。”男孩诱哄道。 女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却还是摇头:“不行不行,再过几天曈曈就要走了,对了,曈曈带了好多乐其糖呢,大哥哥,全给你!” 女孩边说边解下她挂在腰间的粉色小袋,然后放进他手里,沉甸甸的,他耳边却只回荡着她说自己马上要离开了的话,他突然有些紧张,抓住她要抽离的小手问:“你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 女孩嘟着小嘴道:“大哥哥,你弄疼曈曈了!”他闻言一惊,手松了松,却没有放开她的手,一双红眸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有些急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答道:“曈曈也不知道呀,月姨说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但曈曈一定会回来找大哥哥的!” “月姨?”男孩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爹娘呢?” 女孩闻言神情微黯:“曈曈没有见过爹娘,她们都骂曈曈是野孩子。” 他见她这般模样,心疼的同时又有些自责,自己不该问这个的,他急忙安慰道:“我是辛姨带大的,和你一样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划过一抹痛色,可惜无人察觉。 正当他垂眸掩饰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他抬眸,见女孩似乎想带自己去一个地方,没有迟疑便跟上了女孩的步伐。 二人穿穿绕绕,到了一片幽静的竹林中,二人落脚的旁边是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溪,溪底铺满了各色的鹅卵石,时不时还可以看见游动的小虾。 男孩眼里划过一抹惊奇,要知道在玄冰寒境,那可是万里冰封,在这竹林幽静处竟然可以看见自然流动的溪水,不得不令人惊叹。 “大哥哥,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呢,以前曈曈想念爹爹和娘亲了,就会来这里,你要是想念你的爹爹和娘亲也可以来这儿。” 女孩真挚的神情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也让他不忍心将自己的事告诉她,所以他在女孩欣喜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女孩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她蹲下来看着溪底游动的鱼虾,道:“大哥哥,你看它们游得多欢快啊!” “嗯。”男孩附和着应了一声,为女孩的高兴而高兴着。 接下来的几天,女孩总是早早就来找他,二人无忧无虑的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玩耍。然而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女孩终究是要离开的。 “大哥哥,曈曈明天就要走了,你一定不要忘记曈曈啊!”女孩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男孩心想,他的心里也有浓浓的不舍在蔓延,但他嘴里却道:“如果你太久都不来找我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忘记你。” 女孩一听,脸色白了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好像一眨眼便会落下来,她却倔强的忍着不落泪,这副模样更令人心疼。 他突然有些自责,他不该吓她的,于是赶紧说道:“我刚刚是骗你的,我一定会记得曈曈的” 女孩眼里的水汽退了些,但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你又是在骗我怎么办?” 听到她的话,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曈曈你要怎样才信我?” 女孩想了想,突然褪下衣物,露出右肩,道:“大哥哥,你看,我这有一朵很漂亮的花,你要记住它呀,到时候你看见它就一定会想起我了!” 女孩的肩上正是一朵曼珠沙华,那时,他虽然不认识它,却依言将它的模样记在了脑海中。 如今千年已逝,女孩稚嫩的容颜已渐渐模糊,唯有这朵曼珠沙华在他的记忆中清晰不灭,在他见到它的那一刻,他眼前少女的容颜又渐渐与他童年不可多得的快乐记忆重叠。 我们果然又见面了,但是,曈曈你还记得我吗?梦无忧的目光落在沉睡的少女身上,突然,他想起千染说过她未曾在冰族中待过,可儿时的记忆又那么清晰的浮现,半晌,他的眼里划过一道锐利的暗芒,不过一瞬便恢复平静,而整个房间里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醒来 三日后 冰羽瑶猛的睁开双眸,微微眯了眯,才适应房中的光线,她警觉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她身上竟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金缕里衣,很明显,有人替她换了衣服。 她并没有像普通女子一样露出惊慌之色,只是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认真的打量起周围的摆设。 透过垂落的赤珠帘,可以看见外间的极品楠木八仙桌和紫檀雕鸾纹椅,桌上摆放着一套云烟玉茶具,而她自己身下的是万年暖玉床,盖的是千丝锦被,就连地面都是以暖玉铺就。 这屋中的摆设简单至极,但简单中又透出极致的奢华,而且房中并未燃熏香,却有一股淡雅的竹香萦绕,可见这里的主人是个极简脱俗的男子。 正当她思索间,忽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她又躺回了床榻之上,静观其变。早在她清醒之初便发现自己的灵力并未被封住,虽然不知这里的主人意欲何为,但她也自信现在的自己有自保之力,所以并不急着走。 两个女子轻声推门而入,其中一个穿浅绿衣裳的女子朝里望了一眼,开口说道:“她还没醒呢!” 另一个稍年长些,也是一身绿色衣裙,疑惑道:“怎么会呢?主子明明说她今日就会醒来!” 之前那女子答道:“不如,我们再去问问绝行大哥吧!” “嗯,只好如此了,那我们先走吧!” 冰羽瑶听二人如此说,便嘤咛一声,装作刚刚清醒的模样。 那二人闻声一惊,忙折身回到床榻边,那年小的女子便惊喜道:“姑娘,你醒啦!” 冰羽瑶避开她们欲搀扶自己的动作,自己坐起身来,问道:“你们是谁?” 二女似乎对她平静的反应有些惊讶,愣了一下才朝她行礼道:“奴婢浅碧(映碧),见过姑娘!” “今日是什么日子?” “回姑娘,现在是九月十三。” 我已昏迷三天了,冰羽瑶暗想,她看向年纪稍小的女子,问道:“浅碧,此地是何处?” 浅碧听她如此问,有些为难的看向映碧,见她微微点头才道:“这里是修冥殿,是我家主子的一处行宫。” 冰羽瑶见此,大概明了这二人以那映碧为首,只是这修冥殿为何她听都没有听过? 那二人见她不再说话,其中一人问道:“姑娘,可要奴婢们服侍您更衣?” 冰羽瑶闻声一看,竟是一件大红的碧流广袖裙,她眉头轻皱:“可有其他颜色的衣裙?” 映碧听她如此说,心知她不喜欢这件衣裙,便答道:“还有粉色和藕色的水袖穿花裙,姑娘想要哪件?” 冰羽瑶没想到这里的衣裙都是如此鲜嫩的颜色,无奈之下便挑了件颜色偏浅的藕色,便让二人退下。 二人依言将衣服放下,映碧又细心的放下一面小镜这才恭敬的离开了。 冰羽瑶自己穿戴好,目光从镜上略过,却发现她的脸竟然被人动过。那人的易容手法出神入化,几乎以假乱真,让她都差点发现不了,只是因为她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才显出微末的不同来。她的眸色微凝,那人究竟是谁? 冰羽瑶思虑良久,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费神去想。她在房中待了一会,映碧二人又端了些早膳来,简单却精致。 待冰羽瑶悠然的用完了早膳,映碧便道:“姑娘,若是您觉得待在房间烦闷,奴婢可以带您在修冥殿内游看一番。” “不必了,我就待在这儿,你们不必在此守着我。”冰羽瑶意有所指道。 映碧神情不变,回答道:“奴婢只是担心姑娘不熟悉这,才想领着姑娘出去看看,既然姑娘现在没有兴致,奴婢便先行退下了。” 说罢,映碧便偕浅碧离开,冰羽瑶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波光。 她现在确实没有出去的兴致,之前,她虽昏迷着,隐约感到了些变化,却不甚清楚,她如今的修为不退反进,倒是让她略微惊异。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本就残破的元魂再次被重创,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她内视之下,发现自己的灵源变得更为精纯,全身经脉犹被洗伐,莹白如玉,而她的元魂眉心间竟多了一个莹蓝色印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印记中有神秘的异力缓缓散开,将古玄寒冰的寒力都压制了几分,顿时让她愕然不已。 她细细感受那印记,只觉得有三股能量缠绕其中,互相交融却又互相牵制,一种是古玄寒冰的寒力,一种是水灵珠的灵息。 她身上并没有水灵珠,这必然是属于带她来这的那人的,她心中不由生出复杂之情,水灵珠乃天地至宝,而且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昏迷前看到了火灵珠,灵珠合一的诱惑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拒绝,那人却如此轻易的将水灵珠给了她,这般作为又是何意? 疑惑暂时被她压在心底,冰羽瑶又细细感受这第三股能量,这也是最神秘莫测的一股能量,她隐约觉得自己的伤能恢复得如此快与它有很大的关联。 这股能量如指尖流水般,根本无法捕捉到,但对于这股能量她本能的感到亲切,竟觉得它是她身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样的想法让她一惊,顿时退出了修炼状态,这时她才发现如今已近晌午了。 恰逢映碧来请:“姑娘,主子请您移步墨修阁。” 冰羽瑶的脸色已恢复如常,她淡淡的道:“嗯,你在前边带路。”她正想看看这儿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是,请姑娘跟紧奴婢,千万不要走错了。”映碧叮嘱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冰羽瑶跟着映碧一路行来,见此处修竹繁茂,紫意盎然生,长桥碧水映红霞,假山嶙峋层叠翠,亭角横飞间,别有一番雅韵,但这雅致中又暗含致命的危机,稍稍踏错一步便会陷于险境。 但是这一路上,她竟然未发现一个暗哨,她心中暗忖:虽然这些机关阵法精妙,但也不乏擅于奇门遁甲之术的奇人异士,这人就如此自信能仅凭这些机关阵法拦住所有人?这人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 冰羽瑶暗自猜测,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无人查哨是梦无忧特意吩咐所有人退下,如果冰羽瑶此刻想查探此处的话,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她能避开这些机关阵法。他并不想自己的人与她有所冲突,故只留下了映碧、浅碧二人伺候她。 冰羽瑶想不到这点,只是无形中对梦无忧的好奇又多了一分。她跟着映碧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终于到了墨修阁。 只一眼便望见了院子中负手而立的那人,他一袭滚金边玄袍,腰间是一条镶紫玉的紫金缎带,除此之外,他身上并无其他配饰。 在触及他的容貌时,冰羽瑶一怔,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男子的墨发如缎,只随意的束于脑后,而他精致的脸庞宛若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剑眉如墨,暗敛锋芒,黑眸璀璨,似吸收了日月星华,令人迷醉。 这等姿容,怕是再绝色的丹青妙笔也难以绘其形色,仅仅淡然而立,气质清远而不可触及,但他淡漠疏离的气息,不仅不会损其颜色,反而为其增添了一分神秘。 眼角眉梢间还暗藏一分挥之不去的艳色,让女子看了也会自惭形愧,怕是他一笑即可倾人国,好一个似仙似魅的男人! 常言道:君子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她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过了。 在冰羽瑶打量他时,映碧已躬身退下,冰羽瑶在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十步的距离足够她应对他的突然袭击,他见此,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失望,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但他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梦无忧。” “嗯?”冰羽瑶有些疑惑,一时无法反应他所言何意。 “我的名字。”他说完便转身走进正堂内,在一张长桌旁坐下,冰羽瑶这才发现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午膳,桌上的菜品有不下百道,她不由暗自咋舌,这也太过奢侈,不过她也并没有露出惊异的神色,她并不是那等未见过世面的人。 冰羽瑶跟着他进去,在他对面落座,这也是离他最远的位置。 这时映碧与浅碧又出现在屋内,见梦无忧拿起筷子,映碧忙对冰羽瑶道:“姑娘,请用膳。” 冰羽瑶倒也淡然,虽不知对面之人有何目的,但总归一时半会儿不会要她的命,再说了,就算他要她的命也得他有那个本事来取! 她倒是不习惯用膳时有人在旁伺候,不过现在不得不将就一下,上百道菜被排成一条长龙,只要冰羽瑶的目光稍稍停留,映碧和浅碧便会为她布上,虽说这用膳的氛围有些沉寂,但也算融洽。 待她吃完,对面的人也放下了碗筷,她微微挑眉,不知为何,她觉得梦无忧就是在特意等着她吃完,让她用得尽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暗道 这个想法一闪而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她与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罢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发现梦无忧已经不见了,她不由想到,这人还真是傲慢。 此时,映碧开口说道:“姑娘,主子说您可以在这里随意逛逛,若是您不喜欢有人跟着,也可以独自赏玩,只是不要出这座宫殿即可。” 冰羽瑶闻言暗自思量,让我随意逛?这是过于轻视自己呢,还是他自视过高?抑或是……一个陷阱?但不管是哪种,都与她无关,至少现在她对这里并没有寻根究底的兴趣,于是她答道:“我累了,就回……回你家主人为我安排的住处罢了。” “是,姑娘。”顿了顿,映碧又道:“姑娘,您住的地方唤作竹苏阁。”语毕,便带着冰羽瑶往回走。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正堂中又凭空冒出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莫名消失的梦无忧,而另一个红衣男子正是千染。 “二少,你也太放宽心了吧,就放任这么个危险在这,还给她那么大的自由!”千染向身边之人抱怨道。 “她不会。”梦无忧答道,语气仍是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听得梦无忧说的话,千染不由疑惑道:“她不会什么?” “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 “二少,你怎么知道她的想法?据我这些天查探到的资料来看,冰族大小姐明明是一个灵修废材,可是眼前这个少女,哪有半分废材的样子?依我看,要不眼前这个少女是假冒的,要不就是这个少女太会掩藏自己,骗过了天下人,但不管怎样,这个少女都不是一个善茬!”千染下结论道。 这话让梦无忧一怔,他怎么会对那个少女这般笃定?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或许只是一种直觉,那段短暂相伴的日子让他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至于她是不是真正的冰羽瑶,他并不在乎,只要她是她便好。于是他说出一句令千染抓狂的话:“不知道。” 千染果然瞪大了眼睛,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自语般安慰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又深呼吸了好一会,千染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不想自己被气死:“那你把她留下来有何目的?难道就为了让她陪你用膳?” 梦无忧在千染略带调侃的目光下微微点头:“或许吧。”想到她方才一袭藕色衣裙,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空灵之美,却又不失少女的娇俏灵动,让她原本淡漠的姿态也柔和了些许。不过,显然,她并没有认出自己,让他有些小小的失落。 千染不知道他的想法,原本只是想调侃他以抱刚才“一气之仇”,结果自己又被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二少啊,不是我说你,那少女就是一个大麻烦啊,你知道现在有多少路人马在找她吗?冰族就不提了,刑殿、夜族、星影阁也跟着掺和了进来,连一向避世的东神殿也在追查她的下落,这还是明面上查到的,暗中指不定还有其他势力在找她,整个苍穹大陆都快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了,现在他们已经盯上了黑冥狱,你再不放人,我们这儿迟早要被发现,再说了,你不是答应了疯老头会去琅嬛神域的龙宇学院吗?还有半个月便是招生时间了,你就为了这么个破理由继续逗留在这,怕是就赶不上了,到时候可就得多等五十年!” 梦无忧闻言,神色不变,平静道:“我自有分寸,再等几日便前往琅嬛神域。”语毕,他便转身离开了,不给千染任何反应的时间,徒留他一人兀自着急。 确实如千染所言,各大势力都在搜查冰羽瑶的下落。 “少主,属下无能,尚未发现小姐的下落!”一黑衣蒙面人半跪于地,恭敬的禀告道。 冰凌轩闻言,双眸微凝,沉声道:“继续找,再多派些人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慢着!”黑衣人正欲领命而去,却被一匆匆赶来的老者出声阻止,那黑衣人迟疑了一瞬,却在触及冰凌轩的目光时心中一颤,不敢再作停留,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老者见此,面露急色:“少主,你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啊,再有所动作,难免会被人发现,恐怕会被有心人拿来大作文章,到时候……” “林老!”冰凌轩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我一向敬重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干预我的决定!” 林吉感受到冰凌轩宛若寒潭的目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下,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怎么忘了,他的少主已经不是当年的弱质少年了。 冰凌轩见他并未再反驳自己,面色稍缓,但仍旧道:“林老,这段时日你便先回族中吧!” “是,少主。”林吉终是妥协。 冰凌轩见他离开后,手上蓦然多出一物,正是栖灵鸟,他一松手,栖灵鸟便振翅往一处飞去,他紧随其后,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颇为僻静的小院。 “来者何人?”院门前守卫的人见有人靠近,连忙喝问道。 冰凌轩也不多说,只拿出一枚令牌,放在他眼前,那人见了,恭敬道:“见过大公子!” “嗯。”冰凌轩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径直走进院门,见那守卫欲跟上,才淡淡吩咐道:“不必跟着我,你继续在这守着。” 冰凌轩直接朝着秋绝所在的地方走去,待他再次穿过一道角门时,却听到一人说道:“秋绝贤弟,承让了!” 秋绝望了一眼胜负已定的棋局,唇边不由逸出一抹苦笑,转瞬即逝:“孔大哥说笑了,这确实是小弟技不如人。” 秋绝对面那人正是一派儒雅,初观之,甚容易误以为他是一个弱质文人,但若是细观,便会发觉他眼底时不时闪过的精光,还有他身上沉淀的锋芒,叫人不敢小瞧。 “我的棋艺有几斤几两,我自是清楚得很,若不是你神思不属,也不会叫我赢了去!”孔应峰摇头笑到。 秋绝闻言也不再辩解,他的确是心有忧虑,已经过了四五日,却还是没有大小姐的下落,他的心神如何定的下来? 他起身,目光落在远方,却突然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冰凌轩,他一惊:“大公子?” 孔应峰顺着秋绝的目光望去,不由道:“大公子何时来的?怎的不派人通报一声,我也好出去迎接啊!” 冰凌轩听他如此说,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秋绝心不在焉的,未发现自己并不奇怪,可孔应峰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先不说之前门人给自己见礼,如今他气息丝毫未掩的站在这儿,孔应峰一向警觉,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如此一说,不过是表面恭敬罢了,但他不欲与孔应峰计较,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曈曈。只是他心中也有一丝疑惑,为何义父会派此人前来? 冰凌轩心中不解,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反而平静地说道:“不过刚到一会儿,孔长老不必介怀,在外无需诸多礼数。” “大公子说的是,”孔应峰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还请大公子入座,来人,奉茶!” “不必了,”冰凌轩阻止道,“我今日前来只是想知道你们可有曈曈的消息?” “尚未有大小姐的确切消息。”提到冰羽瑶,孔应峰也正色了些。 冰凌轩闻言,虽是在意料之中,却还是难掩失望,但就在他眸中的失望之色还未完全褪去之时,孔应峰又道:“但我们昨日发现了一条暗道,或许与掳走大小姐的贼人有关也未可知。” “果真?”冰凌轩惊道,他的人最早赶到此处,可如今仍旧一无所获,如果那暗道真的存在,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去试一试。 “我们的人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为此损失了三人。”孔应峰惋惜道。 “你们可派人进去查探了?” “我们派出的人至今未归,怕是凶多吉少了,经多番查探,我们判定那暗道内有极强的幻阵和诸多未知凶险,本以为大公子已经返回族中,我便传了信回族中,却不想大公子你又出现在此地。” 冰凌轩看着孔应峰不卑不亢的姿态,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是在暗中试探他撇下秋绝等人后的行踪,好一个狡诈的老狐狸! 冰凌轩心里通透,却不愿与他在此事上多费口舌,便直接问道:“还请孔长老告知暗道所在。” 一听他如此说,孔应峰便面露惊色:“大公子难道想独自闯阵?” 见冰凌轩默认,秋绝不由劝道:“大公子,那暗道内凶险未知,还是待族中派来的人与我们汇合再去更为稳妥,以免打草惊蛇。” 冰凌轩眉头微皱:“我自有分寸,你们只需将位置告知于我即可。” “那请大公子同意属下同行!”秋绝毅然道。 “那暗道在黑冥狱极西之地的幽谷内,大公子此去务必小心,我与秋贤弟待族中支援之人到来,定会赶去与大公子汇合。”孔应峰见冰凌轩神情愈发冷淡,心知他对秋绝心生不满,当下截断秋绝的话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汇集 幽谷乃是黑冥狱中一处极为荒凉的地方,此地灵气稀薄,一般无人问津,当然,这种情况是由黑冥狱独特的域场造成的。在黑冥狱内,越往西行,灵气越少,也有人欲探究其中的奥秘,最终无一不是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大家便对其失去了兴致。 不过,三百年前黑冥狱倒是出现过一次奇观,整个地域内的草木一夕之间全都失去生机,但也无人能究其原因。 冰凌轩得了这一消息后,不欲多留,起身离去,秋绝还欲说话,却被孔应峰拦下。 眼睁睁看着冰凌轩离开,秋绝不解其意,不由疑声道:“孔大哥?” 孔应峰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不答反问:“当日你们与大公子分开之时,他可曾要你在某处与他汇合?” 秋绝一怔,他本是个极为敏锐的人,孔应峰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他,大公子当日突然离去,还有那日出现的黑衣人,无一不证明大公子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必定有自己的暗中势力,何况大公子行事果决,手段干净利落,也用不着自己来操心。 孔应峰见秋绝露出明悟的神色,心知他已想明白,便不再操心他,但想着最近查到的资料,他不免暗中叹息,其中又包含了一丝怜悯,谁能想到那些人对已经如同废人的少女还如此紧追不舍呢?如今,他对能否将大小姐安全带回族中也无半分把握。 黑冥狱,万岩岭 黄土飞扬的丘壑上,蓦然闪过一道紫影,飘然落于最高处,紧随其后又闪现出几道人影来,皆落于他三步开外,恭敬地垂首而立。 最先出现的那人并未回头,目光落在他身前的一片空地上,眼底漫过几分戏谑:“本少倒不知道刑殿的人什么时候都爱做那起子偷偷摸摸的勾当了!” 他的话音一落,只有呼啸的风声作答,他唇角微扬,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讽,却衬得他如玉的面容愈发妖魅。等了一会儿,他似有不耐,薄唇微启:“怎么,还要本少亲自‘请’你们出来么?” “哈哈,夜少主说笑了,我等岂敢劳你大驾,不过,夜少主竟有闲情在此等候我等到来,实在是让我等受宠若惊啊!”一行人出现在不远处的土丘上,与夜璟洛的悠然自若不同,这些人神情戒备,虽然极力掩饰,眼中却止不住的闪现出几分惧色。为首的是一个黄衣男子,脸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虽然他出声豪迈,心中却微微溢出惊恐。 夜璟洛无视他话语中的辩解,盯着他看了半响,只把吴敛看得心中发毛,才一脸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是你啊,还害得本少一顿好猜,想着谁那么没皮没脸地跟了本少一路,是你的话,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吴敛听了这话,笑容僵在脸上,狰狞的伤疤宛若虫豸,更显凶恶可怖。 他又惊又气,惊得是夜璟洛竟然早就发现自己跟在他身后,气得是他明知夜璟洛在故意讥讽他自己,却不得不压下自己的怒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毕竟就算夜璟洛认定他跟踪在他身后,但他自己却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否则就给了夜璟洛对他们名正言顺下手的借口。 因此,他强笑道:“夜少主是在说笑吗?我等不过刚刚路过此地,恰巧听到了夜少主的话,这才出来应声,不想夜少主反倒误解了我等,这实在是天大的冤枉啊!” 对于吴敛这番睁眼说瞎话的举动,夜璟洛只是绕有趣味的看着,并不打断他,等到吴敛说完了,他的桃花眸微闪,却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哦?是吗?”夜璟洛的尾音微微一扬,带着说不尽的韵味。 这声音落在吴敛耳中,他却感到有无形的压力铺面而来,竟然让他有一种无处遁形之感,差点连那层他勉力支撑起来的窗户纸也维持不下去了,他悄然运转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一圈,才让他苍白的面上涌现出一抹红润,勉力平静道:“自然……是的。” 他的话音一落,便感到夜璟洛宛若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刀锋般锐利,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吴敛眼角的余光落在这片漫天黄沙的地方,蓦地心中一颤,难不成夜璟洛想在这杀人灭口?这个想法一出现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心中越发后悔,最初就不该跟踪夜璟洛一行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逃跑之势,暗中蓄力,神情戒备而紧张,想趁夜璟洛突袭前顺利逃脱。 然而,吴敛这副模样落在夜璟洛眼中,却让夜璟洛眼中的玩味之色更加浓重,他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耗子般的恶劣弧度,直到吴敛已经双腿发软时,他才慢悠悠道:“既然是误会,那么你们先行吧。” “什么?”吴敛惊到,他似乎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不敢相信夜璟洛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们。他猛的抬头,却见夜璟洛眉头微挑,隐有不悦。 “怎么,吴执事难道想留在这儿和本少共赏万岩岭的夜景吗?” 听到夜璟洛如此说,吴敛全身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他干笑道:“我乃粗人一个,没有夜少主这样的闲情逸致,对这些山山水水更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我等便不再在此打扰夜少主你的雅兴了。” 吴敛说完,也不待夜璟洛回答,便带着自己的人急急忙忙的遁走了,仿佛在逃命一般。 待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后,夜璟洛右首下的一人不由疑惑道:“主子,为何不把他们全留在此地?”他平淡的话语中蕴含着浓烈的杀意。 “为何要留下他们?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夜璟洛的回答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担忧道:“主子,他们可是一直跟踪着我们,也不知是何居心,就这么放他们走,会不会留下祸患?” “无碍,”夜璟洛转身看着那人道,“逐风,你就是太性急了,我放走了他,可不代表别人也愿意放过他们啊!” 逐风闻言,眼睛一亮:“那主子你是知道现在有人要杀他们,所以才把他们揪出来赶走吗?是谁要杀他们?还有……” “停!”夜璟洛头疼的看了一眼逐风,果断地打断他,颇为嫌弃道:“你家主子我是那么坏的人吗?我怎么会赶着别人去送死呢?”夜璟洛不顾手下人嘴角抽搐的神色,接着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在他们自以为隐蔽地跟了我们一路后,再把他们指出来,这个时候他们的脸色非常‘赏心悦目’吗?” 逐风他们对自家主子的恶趣味表示非常无语,他们很想摇头,却迫于夜璟洛的“淫威”不得不昧着良心点头。 “主子……”逐风不死心,还想再问。 夜璟洛神秘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却让逐风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夜璟洛摇头叹息道:“逐风啊,看你可怜,本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落下时,人已经在百米开外,他的声音又远远传来:“走吧,听说冰族的人已经找到线索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逐风尚脸色抽搐地站在原地,显然还没有从被自家主子“玩了一把”的情况下回过神来。 逐云忍着笑,一巴掌拍醒他,提醒道:“快醒醒吧,主子都走了!”说完也跟着离去,逐风赶紧追上去,一行人往西而去。 过了一会儿,才隐约传来逐风悲愤万分的声音:“主子……” 修冥殿 梦无忧照常将冰羽瑶请来用膳,冰羽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提起过要离开的事。菜肴依旧精致,却已不同于最初的奢侈,堪堪几道,她却细心地发现桌上的菜肴全是她有些喜欢的,而原来的长桌也早就换成了一方不大不小的圆木桌,她心下微异,对于梦无忧这种行径有些捉摸不透。 自她醒来,梦无忧总共就与她说了两句话罢了,但她对梦无忧的忌惮却越深,然而她也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故而面上仍然是一派淡然,仿佛全然忘了自己是被掳来的。 她与梦无忧同席而坐,却仿佛视他为无物,只专注的用膳,而梦无忧亦不出声,同桌而食的两个人都自有一片天地,却有些共通之处,让这两个不同的世界有些交融之处,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与无言的默契。 二人用完膳,冰羽瑶正欲起身离开,却听见对面之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像上好的酒酿,有令人迷醉的魔力:“为什么?” “嗯?”冰羽瑶一愣后才回过神来,她本以为他会如往常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什么为什么?” 听见她的疑惑,梦无忧却又沉默了,他本想问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了,为什么没有遵守诺言回来找他,当初说好的彼此不相忘呢?可是如今二人再次相遇他却只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淡漠与疏离,哪怕她就在他的眼前,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当初那个追着他叫大哥哥的小丫头为何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如今的这般淡漠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东极子 可这些话才到唇边,又被他咽下,若是她对当年的诺言不屑一顾,只有他自己仍然在苦苦等候,那么他又该如何面对呢?他心中生了一丝胆怯,这样的结果似乎让他有些不堪承受呢,最后一丝希望也要被打破吗? 他久久地沉默着,久到冰羽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突然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带你来这儿的目的吗?” “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儿?我已经问了,那么···”冰羽瑶挑眉道,“你要回答我么?” 梦无忧眼里闪过诧异,似乎未曾想到她会如此回答,颇有些无赖的意味,她此刻的模样清晰地映在他的墨瞳中,微挑的的眉眼,噙笑的丹唇,透出几分独属于少女的灵动。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他很快明白这是她在试探自己,可是自己带她来的目的···唔,好像已经没有了,若非要说有,也不过是想让她多陪陪自己,不过,就算说了,她也不会信。 他微微垂眸,如蝶翼般的长睫遮住了他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随即他一本正经地答道:“不能告诉你。” 这下子轮到冰羽瑶惊奇了,本以为他会随口编造一个理由搪塞她,倒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白,至于梦无忧目的,她并不着急知道,或许是因为她没有从他那感受到恶意,毕竟他救了她的命,不过,就算他包藏祸心,时间一长,总会露出马脚的。 念及此处,冰羽瑶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梦公子还有什么话要问吗?”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梦无忧眉头微蹙,纠正道:“梦无忧!” 冰羽瑶这次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有些好笑:“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一样。 后面的话在梦无忧认真的目光下又咽了回去,她莫名的改了口:“梦无忧,你还有什么话想问么?若是没有的话,我便先回去歇息了。” 许是见到了她眉眼间流露出的疲色,梦无忧淡淡道:“无事。”语毕,他便负手离开了。 冰羽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些萧索的意味,莫名的,她觉得这似乎与她自己有些关联,但又觉得这想法太过荒谬,她与他不过是见过面的陌生人罢了,自己如何会有影响到他的本事呢?更何况,她与他都是同样的凉薄之人,她自嘲般浮起嘴角,又暗暗摇头,未曾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回到了竹苏阁,冰羽瑶便躺下小憩,也不去管外界纷扰。 却说梦无忧此时正站在墨修阁的阁楼上,眺望着竹苏阁的方向。千染突然出现,一上来便大大咧咧道:“二少,你这么看着人家,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说来也真是的,往常那么多美人,你一个都看不上眼,偏偏相中了这么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报恩。”梦无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道。 “嗯?她救过你?”千染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梦无忧没有回答他,他落在竹苏阁方向上的目光却罕见地含着柔和,可惜他此刻是背对着千染的,要不然千染又要大惊小怪了。 对于梦无忧的沉默,千染却是习以为常的,二少不想说的事,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得不到答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他猛地一摇紫金扇,道:“二少,那暗道似乎已经被发现了,我们再不采取措施,这儿就得暴露了!” 梦无忧仍未回头,只是平静道:“不用了,有人已经帮我们做了这事,除非有帝级高级或空间造诣极高的人才能破解。” “什么?”千染听此不由惊疑不定,思索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人闯进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亥时三刻。” 千染见梦无忧仍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不由恨恨道:“你都知道得那么清楚了,怎么不将人阻拦下来?你就一点都不急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呸呸,什么太监,老子才不是太监!我都被你气糊涂了!” 这回梦无忧倒是并未答话,千染也是知道他的性子,兀自恼了一会儿,又开始操心起来:“要不要我派人去搜查?” “她也是时候回去了。”梦无忧莫名的说了一句,收回了落在竹苏阁上的目光,淡淡地看了千染一眼,径直走进墨修阁中,坐于一方几旁,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也在对面放了一杯。 这是上好的银龙玉井,万金难求。要知道,银龙玉井产自碧回清源,五十年生芽,五十年发叶,再取其中最嫩的顶芽,耗费多道工序,最后得到真正的银龙玉井还得再花费百年功夫,且其产量极少,往往两三百年才能得到几两银龙玉井。 而且银龙玉井是一味玄级一品灵药,以同为玄级一品灵药的露泉泡之,更有清除体内杂质、精纯灵力的功效,若给初生的婴孩服之,可以提高其资质,提高其上古血脉纯度,虽然每个人只有一次提升的机会,但这点还让这两种灵药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些玄级高品灵药。 因为能提高上古血脉纯度的灵药并不多,但是随着一代代人的延续,除了一些大势力的直系成员还有重要成员外,其他人的上古血脉已经极为淡薄了,所以大家都想方设法的寻找提高血脉纯度的东西,若不是碧回清源的宋家和天门刘家的实力足够强横,怕是已经遭祸了。 但因为这二者的珍贵,这两家除了共享这种资源外,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会外售,要得到它必要花费极大的代价。 而如今看梦无忧以其作普通茶水饮的架势,也不知会让那些绞尽脑汁想得到它们的人如何作想。 这边千染已经自觉地在他面前落座,看到梦无忧这副淡定的模样,千染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早有打算,不需要自己再插手,千染也就悠闲的品起茶来,如此好茶,可不能浪费了。想到他与二少“取茶”的经过,千染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宋、刘两家想必已经气得跳脚了吧! …… “小家伙,你确定是这里吗?”一个白发老者小心翼翼的问道,但他面前却空无一人,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头上有一个全身雪白的小团子。 那个小家伙似乎因为老者的质疑颇为不满,在老者头上跳了几下才嚷道:“就是这里,虽然我联系不上主人,但是这里有主人的味道,主人肯定就在这!” “嘘,小家伙,你小点儿声!”东极子见它嚷叫,急忙出声阻止。 “哼!臭老头,胆小鬼!”墨夙鄙夷的说道,声音却是放小了。 但东极子还是被气得不轻:“胆小鬼?你这小东西还真就什么都敢说!你要是个胆大的,之前闯阵的时候,你别藏在我身后装死啊!” 墨夙一听这话,眼神闪躲,想到刚才那阵中的凶险,心中仍有惊惧,若不是它躲得快,怕是已经神形俱灭了,但是很快它又理直气壮起来:“主人说了,遇险时要随机应变,我这叫做聪明!” “聪明?”东极子都被气乐了,“你这小东西,跟着你家主子别的没学到,歪理倒是得了一大堆!” “这才不是歪理,主人的话都是对的!”墨夙不服气地道。 东极子听了这话是哭笑不得,碰上这么个护主的家伙,他是有理也说不清啊!东极子叹息一声,道:“得了,还是赶紧找找那丫头在哪儿吧,若是被发现了,咱们俩走不走的掉还两说呢,更别提救人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就知道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东极子仍在絮絮叨叨地念着,墨夙已然开始认真地搜寻冰羽瑶的踪迹,突然,它眼睛一亮,惊喜道:“我找到主人了!” 于是这一人一兽便寻迹往竹苏阁而去。 东极子一直小心翼翼地前进,但渐渐发现一路上未触发任何机关,让他顺利抵达了竹苏阁外。 这却是梦无忧特意吩咐的,之前阻拦他们,不过是梦无忧还想多留冰羽瑶几日,现在已然决定放她离开,便将那些阵法机关都暂时关闭了。 可东极子不可能会知道这点,因此他有些迟疑不前,怀疑是对方诱他们来此,可墨夙却未想那么多,它已经感受到冰羽瑶的气息了,直奔竹苏阁而去,东极子来不及阻止,也只好跟了进去。 本是闭目沉睡的人儿蓦地睁开双眸,眼中厉光一闪而逝,同时飞身而起,她翩然落地之时,已然穿好衣裙,如瀑青丝披散于脑后,带着几分慵懒与凌厉,矛盾的气质却在她身上完美的体现出来。 恰在此时,一物破窗而入,她本欲出手,却听到一声呼唤,略一迟疑,才改为闪身退避,那扑过来的小东西却是掉在了床榻上。 冰羽瑶看过去时,恰好对上了墨夙幽怨可怜的眼神,她心中一软,走过去将它抱在怀中,轻轻地安抚了它,才问道:“你怎么找来了?” “主人不见了,墨夙担心主人。”它的声音仍带着些可怜兮兮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对冰羽瑶的依赖和关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离开 冰羽瑶听在耳中,暖在心里,但同时也有些愧疚,她倒是一时忘了墨夙,还让它为自己担惊受怕,她放软了声音道:“是我不好,墨夙,以后不会这样了。” 墨夙在她怀中蹭了蹭,才说道:“那主人以后无论去哪,都不准再丢下我。” “好好好!”冰羽瑶看着它撒娇的可爱模样,柔声答应道。 这主仆二人是满意了,可东极子看着墨夙撒娇卖萌的样子是恨的牙痒痒,什么叫做差别待遇?这就是了!什么时候那主仆二人会如此温声细语地对自己说话?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哦,人连兽的待遇都比不上! “咳咳!”东极子见那一人一兽似乎要把自己忽视个彻底,不由出声提醒。 冰羽瑶似乎真的是才注意到他,问道:“东老头,你怎么在这?”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来这!”东极子骂道。 冰羽瑶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事情原委,想必是墨夙去找了他来救自己,而东极子竟愿意为自己千里迢迢地赶来,哪怕身陷险境也在所不辞,这份情意,她自是记在心中,但她向来性子淡薄,故而只是眼神温和了些,脸上并未流露出其他情绪,她淡淡道:“那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儿。” “等等!”东极子出言阻止道,“入口处的机关阵法可折腾得我够呛,如今又要闯一遍,真是……”后面的话,他虽然并未说出口,可是却打了一个冷颤,显然对那些机关阵法颇为忌惮,他看了看冰羽瑶,问道:“你在这儿待了那么些天,就没有发现别的出口吗?” 冰羽瑶幽深的目光落在院外,淡然回应道:“我想,我们可以直接离开了。” “什么意思?”东极子不解其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映碧缓步走了进来,向冰羽瑶行了一礼,才道:“主子吩咐奴婢送姑娘和姑娘的朋友出去,请姑娘随奴婢来。” 见冰羽瑶点头,映碧便在前头领路。 东极子看着这情形,不明所以,但是碍于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好多问,只好压下满腹疑问随着她们走。 而冰羽瑶在听见映碧的话时,一双凤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梦无忧果然知道东老头和墨夙的到来,恐怕还对他们的闯入颇有些放纵的意味,对于梦无忧的行为,她只有莫名其妙四字可形容。 就在冰羽瑶思索间,二人一兽已随着映碧到了一个传送阵前。这阵法精妙不已,繁妙的星线勾画出精致繁复的纹路,暗含某种天地至理,隐隐泛着流光,五角星石镶嵌其中,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 这阵法的边缘处立着一方石台,其上是一个缩小版的阵法概图,每次传送时,在石台的凹陷处放入晶石即可,传送的人数越多,消耗的能量也越多。 冰羽瑶看着眼前的传送阵,心中不由暗赞一声。 每个大陆上都有传送阵,以此方便各个大陆的往来,在一些较有影响的势力的总部或驻地都是有传送阵的,这种传送阵比较常见,但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传送阵是可以跨越域界的。 提到这种传送阵就不得不提到域门,域门被称为域界的门户,就是因为要到不同的域界就要穿过域门,而每个域界都有一道域门,一旦域门关闭,就无法进入。 当然万事无绝对,只要有能力搭建一个贯通域界的传送阵就可以不通过域门直接跨越域界,这种传送阵极为珍贵,只有一些超级势力才有能力拥有。但是,显然眼前的传送阵就是这种,由此可见,梦无忧此人所拥有的势力绝对不可小觑。 冰羽瑶正欲走进传送阵中,东极子却不着痕迹的拦下了她,用魂识传讯道:“臭丫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无碍,他若要对我下手,也不用等到今天。”冰羽瑶径直踏入了阵中,东极子见她如此笃定,无奈之下也跟了进去。 二人站定,只听映碧提醒道:“姑娘,此传送阵会将你们传送到幽谷尽头,那儿离那些搜寻的人还有一段距离,但姑娘若是要出幽谷,就得小心了。冰族也派了人来寻姑娘,来人是三长老和十长老,冰族大公子也在寻您,但是并未和他们一道。” “多谢。”冰羽瑶语毕,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传送阵中。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突然传来轻微的波动,梦无忧与千染突兀现身。 千染一摇紫金扇,道:“二少,你就这么让她离开,此处不就暴露了?” 听到千染的声音,映碧连忙回身,恭敬地行礼道:“参见主子、千少!” 梦无忧却没有回答千染的问题,反而看着映碧问道:“她可有说些什么?” 映碧一怔,后才想明白他问的是冰羽瑶,便如实回道:“姑娘仅留下了‘多谢’二字。” 梦无忧闻言,挥了挥手,示意映碧退下,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千染撇了撇嘴,对梦无忧忽视他的行为颇为不满,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怨念,梦无忧淡淡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无碍。” “二少,这可是你几百年的心血,你就不能郑重些对待吗?若是她包藏祸心,岂不是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还有这些驻守在这的人,岂不是都要遭遇不测?”千染有些不忿。 梦无忧眉心微皱,似在思考他的话。但千染还来不及松口气,便听到他淡淡的嗓音传来:“将人都撤回去。” “什么?”千染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二少,你为了她竟然要放弃此处吗?” “在我们去龙宇学院前,我会将此处封印。”梦无忧回道。 千染这才放下心来,立马道:“那我先去打点离开事宜。”说完,千染就快步离开了。 梦无忧仍站在原地,蓦地感受到一丝灵魂颤动,他急忙取出一物,正是被封印的三足鸟,此时,它之前与冰羽瑶结的契约已经断裂了,而契约结成后,魔兽是没有办法单方面解除契约的,至于为何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其结果不言而喻,他见此,眸中晦暗难明。 幽谷尽头 冰羽瑶端坐于地,蓦地吐出一口血来,脸色苍白,守在她不远处的墨夙不由惊呼出声:“主人!” “我没事。”冰羽瑶睁开双眸,眼底的光芒却不减分毫,她朝墨夙招了招手,墨夙便乖顺地跳进她的怀中。 东极子扔来一瓶丹药,恨铁不成钢地道:“臭丫头,接着,你说你没事解除契约作甚?别人见着神兽都去争抢,你倒好,送上门来的都不要!”冰羽瑶已经和他说了事情的大概原委,故而东极子有此一说。 冰羽瑶接过愈魂丹,服下后,她的脸上总算是恢复了些血色,对于东极子的话,她却保持了沉默。联系到那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猜测将三足鸟封印在辕森的人极有可能是梦无忧,他不可能无故将三足鸟封印在那儿,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而如今梦无忧不仅救了她还赠了她水灵珠,不管他做这一切又有怎样的目的,她都已经欠下了他极大的人情。 现在,她与三足鸟解除契约,让他得到完整的三足鸟,也算是偿还他一部分人情。 东极子见她不语,便心知她有自己的打算,他如此一说,也不过是关心她罢了,倒不是真的可惜那只神兽。毕竟,与魔兽签订契约本来便要以灵魂为引,若要解除它,必须要承受灵魂撕裂之痛,对自身的损害极大。东极子真心爱护她,所以不愿她承受这等痛苦,只是她执意如此,东极子也不好阻拦她。 冰羽瑶又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站起身来,她发现自己仍身着从修冥殿穿出的藕色衣裙,眉头轻蹙,她已经多年没有穿过这样鲜嫩的颜色了。 她环顾四周,此处荒无人烟,除了她自己不久前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外,其余处皆是杂草丛生。此地灵气匮乏,若是她动用空间之力,恐怕会被人发现踪迹,她不得不放弃了在此处换身衣裙的想法,不过倒是可惜了那件云烟织锦裙,她怕是没有机会再穿着它到那个人面前了。 冰羽瑶转头看向东极子,问道:“东老头,你可知有哪些人在寻我?” “臭丫头,惦记你的人还真不少呢!除了之前那个小丫头说的人外,还有刑殿、夜族和蓝辰宫的人,话说你什么时候又招惹了蓝辰宫和夜族?”顿了顿,东极子又怪腔怪调道,“云倾那小子也派了人来寻你,若不是他去了千幻洞历练,怕是早就赶到了,不过,现在应该也离这不远了,嘿嘿!” 冰羽瑶一眼瞥见东极子眼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却也顾不上与他计较,她现在确实倍感头疼。 对于云倾,她实在是无可奈何,若是被他赶上,怕是又得被他缠着,偏生她对云倾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好言好语地劝着。看来,她必须在云倾到来前解决此间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定计 下了决定后,她便思索起夜族与蓝辰宫的事。夜族寻她恐怕与夜璟洛有关,之前她一个不留神就被夜璟洛发现了端倪,也不知自己哪里引起了他的兴趣。若非逼不得已,她实在是不想与他为敌,不过若是他会成为她的绊脚石的话,她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念及此处,她眼里的杀气一闪而逝。 但蓝辰宫乃是流琼神域的三大霸主之一,与玉灵殿、太虚镜三足鼎立,而苍穹大陆位属星域,星域一向是十大古族的聚集之地,两域相距甚远,故而两地势力的交集也不多,她自己也未曾与其打过交道,为何蓝辰宫也会寻她? 冰羽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头作答。 “那就怪了,”东极子奇道,“夜族似乎只有他们的少主参与了此事,夜族本身并未过问,但是蓝辰宫这次可是派出了一个宫执和两个帝级巅峰的人,这可是明面上修为最顶尖的人,派出他们可是大手笔啊,肯定是有蓝辰宫之主的指示,如果我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怕是也难以得知这一消息。” “暂且不论他们的目的,刑殿派出了些什么人?” “只是派出了几个小喽啰,想来刑殿的人都觉得你这次是必死无疑了,所以才只是象征性的派出几个人来确定你的生死。”东极子嘿嘿笑道,“刑殿那群东西一向自视甚高,又未曾将你放在眼里,如此倒也正常。” “哼!”冰羽瑶冷笑道,“即使是一些小鱼小虾,也不能放过,既然他们来到了此处,便让他们有去无回!” “臭丫头,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借刀杀人?” 冰羽瑶摇头道:“既然云倾要来了,就给他找点事做,我会传讯给他的人,顺便让他去查查蓝辰宫为何会参与此事。” “臭丫头,你倒是清楚那小子的脾气,让他去查这些,你自己就落得清闲。”东极子笑道。 对此,冰羽瑶仍是摇头:“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东极子触及她眼里的冰霜,也收敛了笑容,沉默了半晌才神情严肃的说道:“虽然我不如雪老头,但若是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我这把老骨头尚有些用处!” 冰羽瑶闻言,心中一暖,东极子是一片真心待她,她却不愿意拖累了她,东神殿一向隐世,不问世事,才能在星域立足,而不被其他古族排斥,若是东神殿开始插手这些事端,怕是会受到其他古族的排挤与打压,这实非她所愿。 东极子像是洞察了她心中所想,便抢在她之前开口道:“臭丫头,你在那边的事我是不清楚,但老头我知道你现在无法动用那边的力量,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敢拒绝我,就是看不起老头子我!” 冰羽瑶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哭笑不得,口中应到:“我要是有事,自会去寻你。” “臭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敷衍我!”东极子怒道,“你那性子我不清楚吗?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好好个人都会被压垮了!” “东老头,我……” “别‘你你我我’的,”东极子打断她道,“你只要记着,你不是孤身一人,你那颗冷心,别冻人伤己才好!”东极子说完,兀自生着闷气,在原地踱了几圈,又道:“气死老头子我了!不行,我得去消消火,剩下的事你自己也解决得了,我就不掺和了!” 直到东极子的身影消失,冰羽瑶才回过神,脑海中却仍回响着他的话。“你不是孤身一人!”她喃喃的念出声来,像是在对自己轻语。 墨夙听到了她的话,不由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主人,墨夙会一直陪着你的!” 冰羽瑶察觉到了它软软的触碰,心中蓦然一片柔软,她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微涩。或许她是错了,可是那么多年的心结也不是轻易能解开的,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等解决这里的事,她或许应该放下一些东西了。 她摸了摸墨夙的小脑袋,问道:“墨夙,你可知道冰族的人在何处?” “主人,我们进去找你的时候,那暗道入口处便有冰族的人守着,冰族的人应该都在那附近,臭老头施了个障眼法,带着我避开了他们,不过,臭老头让我让我把暗道的出口设在了一片虚界中,若是里面的人想要出来,也会直接到达虚界。” 冰羽瑶暗暗点头,想必东老头当初是想以此为退路,救了自己后可以从那个虚界出去,倒没想到现在还可以防止外人进入修冥殿,对此,她倒是没有异议,只不过,墨夙如何能篡改密道入口? 心里疑惑,她便问了出来:“墨夙,你怎么可以轻易改变空间出口?” “主人,那是因为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不然我可做不到这点。” “空间不稳定?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冰羽瑶不禁疑惑了,她待在修冥殿内时,并没有感受到空间异常。 “主人,我所说的空间不稳定,不是空间节点的混乱,而是空间节点世界的混乱,每一个空间节点中都会有许多的小世界,这个地方的空间节点世界是混乱不堪的,但是在这种混乱中又有一种平衡,所以这里的空间节点仍然稳定,而平常人也感受不到空间节点世界的情况。” “墨夙,你是从何得知这点的?”冰羽瑶轻声问道,她一直知道墨夙有轻易破除结界的能力,但是却不知道它对空间的感知力也如此敏锐。 “主人,最近我晋级了,脑海中就多出了一些传承记忆,我只知道我族对空间有极强的掌控能力,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墨夙答得有些含糊不清,毕竟它太过年幼,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冰羽瑶看出了它的情绪有些低落,心知它是因为不能帮到自己而感到愧疚,冰羽瑶轻抬素手,抚了抚墨夙的脊背,安慰道:“墨夙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帮了我许多呢!” 墨夙闻言,抬起圆圆的小脑袋,问道:“真的吗?”它的大眼睛黑且亮,湿漉漉的沾着水汽,似乎只要冰羽瑶否认,那晶莹泪珠便会落下来。 “真的,墨夙最厉害了!”冰羽瑶轻轻哄着它,果然,小家伙一下子就阴转晴了,开心的在她怀中滚了滚。 待她停下来,冰羽瑶才问道:“你可见到了凌轩?” 凌轩是谁?墨夙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只能疑惑地看着冰羽瑶。 冰羽瑶看着它呆呆的小模样,才突然醒悟,墨夙根本就不认识冰凌轩,她摇头失笑,突然又不想去寻冰凌轩了,何必再拖一个人下水呢?她暗暗叹息,自语道:“算了,还是找个地方等着他们来寻我罢。”语毕,她抱着墨夙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虚界中,冰凌轩与夜璟洛正僵持不下。 “你确定你还有时间与我耗在这里,冰大公子?”夜璟洛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虚界内显得尤为清晰,他看似随意的站着,实则不然,他的这个姿势正好进可攻,退可守,毫无破绽可言,他身后的人都是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 冰凌轩与夜璟洛相对而站,听到夜璟洛的话,他心中一紧。他确实没有时间再与夜璟洛他们耗下去了,曈曈尚未找回,多拖一分,她的危险的就多一分。 念及此处,他抬手向后一挥,他的人便向后退了数百米,他自己也向后退去。夜璟洛见此,也命自己的人退后,然后对着冰凌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冰凌轩知道夜璟洛是要让他破开此虚界,而夜璟洛自己便可以省些力气,这种时刻也不是计较这点的时候,冰凌轩淡淡唤到:“铎川。” 冰凌轩的话音一落就有一人走上前来,铎川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闭目用魂力感知空间节点,寻找虚界的薄弱之处。 不多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一闪而逝,指尖银芒闪烁,他抬手在半空中飞快地刻画,他的手指所过之处,虚空之中便仿若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待他最后一笔落下,整片虚空有片刻的平静,然而下一刻,它便像破碎的镜面一般,出现了层层密密、似蛛网一般的裂纹,霎时间,他们面前的虚空屏障便完全碎裂了。 冰凌轩一行人趁机冲出,夜璟洛等人紧随其后,待他们安全落地之时,那虚空的碎洞便不见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二人对视一眼,倒是极为默契地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冰凌轩与夜璟洛分开后,寻了一处隐秘之地,稍作休息。其中一人道:“少主,就这么让夜族的人离开,会不会……” 那人欲言又止,冰凌轩抬眸看向他反问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们一行人能够杀得了他们?” 听出了冰凌轩话语中蕴含的冷意,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那人顿时讷讷,不敢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终寻得到 一直紧跟在冰凌轩身侧的傅文突然问道:“主子,会不会是孔应峰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故意给我们假消息?” 冰凌轩微微眯起眸子,里面暗含摄人的冷光,他半晌才道:“应该不会,恐怕是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闯了进去,让里面的人早有防备,才会如此,只是不知道那闯入者的目的何在。” “那人会不会……也是冲着小姐去的?”傅文有些迟疑的说道。 冰凌轩闻言,双拳猛然一握,他周身暴涨的戾气让傅文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傅文运转灵力,才勉强稳住自己,没有被冰凌轩的气势逼退,下一刻,他便听到冰凌轩斩钉截铁地道:“继续找她!派出更多的人手,扩大搜寻的范围,不惜一切代价,定要找回曈曈!” 傅文张了张嘴,本想劝说他放弃,但他想到刚刚冰凌轩的神情,便知道要他放弃寻找冰羽瑶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让他亲眼看见她的尸身。不过若真是这样,也不知道到时候主子能否承受这种打击。傅文心中叹息一声,还是依照冰凌轩的吩咐下去安排了。 冰凌轩突然发问:“傅博,可有关于火灵珠的消息?” 一个与傅文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男子答道:“风一传信说火灵珠的消息几乎都被抹除了,只知道它在天玉峰出现,又在天玉峰消失,宛若人间蒸发一般,而关于夺走火灵珠的人也查不到半分有用的信息,那些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冰凌轩闻言,眉心紧蹙,只觉得事情愈发杂乱无绪了,火灵珠为何突然出现在辕森?掳走曈曈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夜族又为何会参与进这件事?…… 正当冰凌轩思索时,他突然敏锐的察觉到虚空中传来的异样波动,他眸中寒光闪烁,却在看见来人时化作一片冷漠:“你来做什么?” “见过少宫主,”来人淡淡的朝冰凌轩行了一礼,仿佛知道冰凌轩不会领情,他径直站直身子,才平静开口,“宫主让属下来助少宫主一臂之力。” 这人大概四十岁,只着粗布麻衣,装饰极简,从他略有沧桑的面容上隐约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的英俊轮廓。 冰凌轩在听到他的话的时候,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恨意和抗拒,但他并未立刻开口拒绝,按照如今的情形,曈曈的处境恐怕已经极其危险了,多一分帮助就多一分希望,哪怕他根本就不想接受那个人的任何东西,他现在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他沉默,石陨劝说道:“少宫主,想必你派出的人可以被召回了,若是闹出更大的动静,怕是会无法善了。” 冰凌轩抬眸直视他,眼中神光闪烁,不答反问:“你能找到她?” 石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肯定到:“只要少宫主有她的近身之物,属下便能探知她的下落。” 冰凌轩这才发了信号召回部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晶莹水润的烟流玉佩,其上雕刻着精致华美的流纹,似晃动的水波,正中央是一个红中泛着微蓝之光“瑶”字,若是细看,还能看见一抹极淡的紫色,玉佩中隐隐有光华流转,光泽莹润若水,入手温润细腻。 这块玉佩是冰羽瑶为冰族大小姐的身份象征,每个冰族直系子弟在出生后就会取一滴血融入烟流玉中,然后制成玉佩,人在玉在,人亡玉碎。正是有这一块玉佩,冰凌轩才知道冰羽瑶尚无性命之忧。 如今,他取出此物,交给石陨,正是要依靠它找到冰羽瑶。 石陨接过它,盘膝而坐,他控制着自己的魂力,似密网一般笼罩着整个玉佩,一只手带着绿芒从玉佩上划过,虚空中留下三滴微微泛着绿色的鲜血。他蓦地一声大喝,双眸中猛地射出两道精纯的能量,凝于那三滴鲜血之上,却似乎被什么阻隔一般,那能量始终不能融入那鲜血中,眼见这三滴血液快要承受不住这股能量,他猛地吐出一口血,其中更有三滴凝练而成的精血,石陨双眸中射出的能量也更为精炼,终于,那能量与血液融合为一体,但石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血液蓦然爆裂,他也因此受到了反噬,脸色苍白如纸,眼角更是有血珠滴落,他急忙取出一颗丹药服下,调理起自己混乱的内息。 冰凌轩见此一惊,眸中担忧之色一闪而过,但他却不是为石陨忧心,只是在担心石陨是否能够找到曈曈。但他见石陨在调息,也并未出声打扰。又过了片刻,石陨才睁开双眼,不等冰凌轩发问,他便直接说道:“找到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冰凌轩喜上眉梢,正欲命他带路,却又想到石陨如今的状况,不禁问道:“你感觉如何了?”顿了顿,他又道:“石宫执不如待在这,我留下几人在这照顾你,你只需将曈曈的方位告知于我即可。” 石陨听到冰凌轩对他的称呼的变化,又敏锐的察觉到他话语中的担忧与急切,神色几不可查的一变。他当然不认为冰凌轩的这些情绪是为了他,恐怕还是为了冰族的那个小姑娘。 少宫主对她如此在意,也不知是好是坏。 石陨心中暗叹,神色却很快恢复如常,摇头道:“属下只是用搜星术时遭了反噬,服下秘制丹药后,这点伤势已无大碍。不过,少宫主自己的人这段时间还是不要露面为妙,之前少宫主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一趟还是由我和孟曾、孟尝陪同少宫主去吧。” 石陨话音一落,便有两个褐衣老者的身影从虚空中闪现出来,齐声喝道:“见过少宫主!” 冰凌轩见此,原本有所缓和的眼神一瞬间又变得寒凉无比,像是深埋在雪山千万年的冰魄。 这两个人应该是和石陨一同过来的,只是开始他的注意力被石陨吸引了过去,后来又被曈曈的事牵动着心神,这才一直没有发现这二人。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二人的修为高于自己。但他并不想再接受这二人,为了曈曈,他承了石陨的恩情已是极限了。 正当他欲拒绝之时,石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道:“少宫主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冰族大小姐考虑,若是少宫主的身份暴露,怕是不能再继续待在冰族,狼窥虎伺的,恐怕她无法承受!” 冰凌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管怎样,他都不得不承认石陨说的极对,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在苍穹大陆上布置,如今,他带来的人仅有日部和月部,虽然这也是他手里的一股精锐,但在这里行事还是会有缚手缚脚的感觉,最终他只能同意石陨的建议。 于是冰凌轩只带上了傅文、傅博,再协同石陨三人前去寻冰羽瑶。石陨走在最前面带路,刚一运转灵力,口中便涌上一股腥甜。他不由苦笑,他哪里是不碍事?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那一遭已令伤及根本,除非能够得到紫幽往魂丹,否则他必会落下病根,可那等丹药,岂是好得的?他不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然有人为那个小姑娘设了如此强的禁制,会是谁呢? 在石陨心思百转间,他们也到了万岩岭。 冰凌轩看着这片黄土丘壑,皱眉问道:“石陨,你确定曈曈在此地?” 石陨极目远眺了一会儿,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口中说道:“请少宫主随属下来。” 不多时,一行人便在一座丘壑前停下,石陨道:“还请少宫主命人将此山移开,切忌伤到里面之物。” “曈曈在里面?”冰凌轩疑声问道,见石陨点头,他竟直接亲自动手将山给移除了,黄沙飞扬间,蓦地见到一口黑棺。 冰凌轩的双眸一凝,一下子便失了方寸,径直冲了过去,站在了黑棺前,他却迟迟不敢推开它,害怕见到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石陨等人见此却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担心黑棺中会有机关,若是冰凌轩急急去开棺,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当他们赶到冰凌轩身边时,孟尝上前一步,道:“少宫主,让属下来开棺吧!” 孟尝正欲有所动作,却被冰凌轩蓦地拦下。 “退下!”冰凌轩喝到,又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紧张和担忧。 看见冰凌轩抬手去开棺,孟尝还欲再劝,却见石陨对他微微摇头,孟尝的动作一顿,就在这片刻停顿间,冰凌轩已推开了黑棺,倒并未如石陨等人料想的那样会有机关。 冰凌轩朝馆内望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少女静静躺在馆内,愈发衬得她面色苍白如雪,若不是看见她略微起伏的胸口,怕是不会有人相信她还活着。 冰凌轩看见棺内少女这副孱弱的模样时,呼吸一滞。他小心翼翼地从棺内抱起她,感觉到手中这份轻若柳絮的重量时,心口又是一痛,她竟如此瘦弱!冰凌轩心中不由深感自责,若是他足够强大,也不至于要让她自小离家,想必她在外头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离开黑冥狱 冰凌轩小心地握住她的皓腕,仔细替她把脉,发现她只是中了迷香散,再加上体弱神虚,才会导致昏迷不醒,并未受到其他伤害。冰凌轩拿出一颗药香四溢的丹药喂她服下,见她的呼吸平稳了些,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微微抱紧了她,像护着一件稀释珍宝,也不顾石陨等人,便带着她原路返回,傅、孟四人见此,也跟着他离开此地,唯有石陨犹独自留在原地,凝神看着那黑棺。 棺身是由岩枫木制成的,这种木材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千万年不朽,而且可以隔绝魂力查探,向来是用来制作灵器的珍贵炼材,如今却被用来藏人,而且其中半分机关都没有,不可不令人生疑。 石陨又凑近了去看,发现黑棺的内壁上有许多细微的小洞,这必是为了保证棺内之人不死,可这样将人掳走,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做,这究竟是何意? 突然,一阵似有若无暗香袭来,他脑中灵光一闪,玉灵殿内便有一处秘地盛产岩枫木,最奇特的是玉灵殿中的岩枫木自带一股暗香,不是草木的清香,反而是与牡丹相似的芬芳。 之前他并未联想到这点,看这黑棺应该有些年头了,故它的芬芳已经淡薄了许多,若不是他凑得近了,恐怕还发现不了。 难道是玉灵殿的人想借此逼他们插手这件事,好让玉灵殿抓住他们的把柄吗?若真是如此,恐怕少宫主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念及此处,石陨面上微寒,不管如何,他都必须尽快回去向宫主禀告此事。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提醒少宫主行事更加小心才是,于是石陨收起那黑棺,便寻着冰凌轩离开的方向而去。 若是让冰羽瑶知道她随手用了玉灵殿的岩枫木棺,就引来了石陨的此番猜测,她定会哭笑不得。不过,也怪不得石陨想不到,谁会猜测到时她自己躺进棺木中的呢? 对于棺木周围并未有机关一事,冰羽瑶也曾考虑过,但是正当她欲布置机关阵法时,她却隐隐感到有人在窥视她的所在,为防打草惊蛇,她便干脆直接躺入了棺中,静观其变,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让玉灵殿背了黑锅。不过,冰羽瑶也没想到率先寻来的会是冰凌轩。 这边,冰凌轩带着冰羽瑶回到了他之前的藏匿之处,考虑到此处并不利于她静养,在安排好了他的人之后,冰凌轩就用了一枚空间传送符,带着冰羽瑶从黑冥狱离开了。 只有空间掌控能力极强的人才能炼制空间传送符,这类人被称为符空师。他们主修空间之力,当他们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时,可以炼制各种符咒,而且之前所说的空间传送阵也是由符空师搭建的。甚至当他们对空间的理解达到更深妙的程度后,他们可以不借助任何外物而直接构建虚空通道,在虚空中任意穿梭。所以符空师在各域界都备受尊崇,一般也无人会去主动招惹他们,毕竟惹怒一个符空师是极为不明智的,因为你得时刻防着他的报复,害怕他会突然出现,打你个措手不及。 而空间传送符是符咒与空间传送的结合,也可以看做一种临时的空间传送阵,它可以让未修炼空间之力的人在虚空中任意传送。 但空间传送符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它的传送能力有着品级之分。低等的传送符只能短距离传送,且仅限一人使用,越精妙的传送符传送的距离与能力都会有相应的增长。 待孟、傅四人先后赶到时,冰凌轩早已不见了踪影。傅文不由开口问道:“林方,主子呢?” “主子带着小姐先回冰族了,让我们先按兵不动,回去待命。”一个黑衣男子答道。 傅家兄弟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以示明白,也不再多问此事,只是提醒道:“那我们现在便离开黑冥狱,以免多生事端。” 孟曾、孟尝见此却是眉头紧锁,他们此次前来便是为了保护少宫主,如今,少宫主却先行离开了,他们又无法闯进玄冰寒境,如此情况又该何解?他们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之色。 孟曾不由拦下正欲离开的林方等人,略显倨傲道:“等等,你们可知少宫主会从何处回冰族?” 林方被拦下,他本就对他们的倨傲态度有所不满,再加上他们妄图插手主子的事,林方脸上不由多了一抹寒霜,冷声道:“主子要从哪里走,岂会知会我一介属下?再说了,我的本分便是服从主子的命令,而不是窥视主子的行踪!” 孟尝、孟曾听闻此番话,脸色顿时变得青红交加,即是羞恼,又是愤怒。他们岂会听不出林方的意思?无非是说他们不守本分,妄想插手主子的事。 在他们二人看来,他们能够平心静气地和林方等人说话便已是看在冰凌轩的面子上对他们极为客气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他们这群毛头小子来教训他们两个?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石陨一回来,便见到这副诡异的场景,他不由皱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听见石陨的声音,孟尝、孟曾二人倒是收敛了些。石陨虽然算是他们的晚辈,修为也不及他们,但真正论起能力和地位来说,他们却是居于石陨之下。 但林方等人却是不惧于他,毕竟他们的主子是冰凌轩,与孟曾、孟尝二人又不同,因而仍是个个脸若寒霜,半点面子也不给他们留。 孟尝只好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虽然之前的事令他和孟曾难堪,但他并不是那等扭曲是非的人,因此他只是陈述了事实,并没有添油加醋的扭曲事实。林方等人听此,面色稍缓。 石陨听完后也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动,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对少宫主的脾性还是有些了解的,若不是为了冰族的那个小姑娘,少宫主恐怕不会想见到自己,更别提接受自己的帮助了。如今少宫主已经离开了,那便由他去吧。 “少宫主既然已经离开,那我们便即刻回去复命,若你们联系上少宫主,还请转告少宫主要多加小心,此事可能与玉灵殿有关。”前两句是对孟曾、孟尝二人说的,后面的话却是说给林方他们听的。 “我们定会转告主子。”傅文答道,他知道今日找到小姐是石陨的功劳,而且石陨也是一心为了主子好,故而他的语气颇为客气。 孟尝、孟曾二人却似有隐忧,急声道:“可是···” “有什么事自有我担着!”石陨打断他们道,“我们该走了。” 听此,他们也不再多言,跟着石陨一同离开了。随后,林方等人也悄然离开了黑冥狱。 三日后 万岩岭 “主子,前面···似乎是刑殿的人。” “哦?那我们去看看吧!”夜璟洛挑眉答道。 他们一行人走至近前,可以看见面前的黄沙下隐有暗黑的血迹,地上的尸身已变得干瘪,显然,他们已死了多时。只是他们的面部表情却定格为一个扭曲的弧度,似在死前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主子,这是拆骨之刑,将他们全身上下的两百零六块骨头一块块卸下又接上,如此反复七次,简直令人生不如死,是谁对刑殿的人有如此大的怨念,竟然对他们施了此刑?”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七八岁孩童模样的人蹲在那些尸体旁边,见此惨状,他非但不害怕,反而隐有激动,仿佛发现了什么趣事一般。 夜璟洛还未答话,逐风却已激动的说道:“主子,你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逐风,这还用得着你说吗?”那孩童模样的人一脸鄙夷。 逐风一听这话,就全身都炸了毛似的:“剑奇,你这个小破孩,别装的什么都知道似的!” “什么!?”一听见“小破孩”三个字,剑奇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只是他那副模样,红扑扑的小脸上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实在是没有什么杀伤力。 “就是说你呢,小——破——孩!”逐风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剑奇果然大怒,吼道:“你才是小破孩,你全家都是小破孩!老子已经十八了!”被踩到痛脚的剑奇破口大骂,他最讨厌被人叫“小破孩”了,他这副娃娃模样是父母给的,他又改变不了,偏生还有人爱抓住这点嘲笑他,该死的逐风就是其中一个! 见他们又要开始口舌之战,夜璟洛不由出声解围:“咳咳!剑奇啊,那个,你从他们的死法上是否看出了是何人所为?” “主子,你不是知道他们是谁杀的吗?”剑奇本来正要答话,却又被逐风抢了先。 “谁告诉你本少知道凶手了?”夜璟洛赏了逐风一个白眼,像是知道逐风接下来会问什么,他接着说道:“本少只是根据事实推测他们会死,我又没有预知能力,哪能事事都知道!” “笨蛋!”剑奇也附和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凶手 看见逐风又要炸毛,逐云不由扶额低叹,他真不想说自己认识他,不过为了不让逐风继续犯傻,他还是好心的把逐风给拉开了,一脸无奈道:“说你傻还不承认,怪不得主子喜欢逗你玩!” 逐风这回听明白了,知道自己又被自家主子“玩”了一回,他不由蹲委屈地在一旁“面风思过”。 其他人见此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还是夜璟洛“良心发现”,“安慰”道:“逐风啊,虽然你确实傻,但是你主子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主子~”逐风更加委屈了。 不过夜璟洛着实被他这软绵绵的语气刺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道:“逐风,你家主子我可是喜欢女人的,你撒娇也没有用!”见逐风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夜璟洛生怕他说出更为“动听”的话,急忙正色道:“好了,我们该干正事儿了!剑奇,你赶紧说说你的发现。” 听闻此言,大家也就不再玩笑,剑奇正色道:“下手的人必定经常施这种酷刑,做得极为干净利落,不过属下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剑奇手缠白布,执起一具尸体的手,指着它说道:“主子请看,这人的指甲缝里含有一些碎末,乃是碧银罗的花粉,而这碧银罗乃冰族的独有之物。” “主子,会不会这冰族大小姐失踪一事是冰族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是猎杀刑殿的人?”逐云猜测道。 夜璟洛不答话,却看向剑奇道:“既然你已经辨出了这是碧银罗,想必已经有些看法了。” “正是,属下觉得正因为这是碧银罗,所以此事不可能与冰族有关,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是从冰族的态度上看出来的,至少他们对这位大小姐是在意的,应该不会拿她冒险。”剑奇分析道。 夜璟洛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剑奇啊,你只分析对了一半,首先刑殿虽然想对她下手,却因为轻视而不会派出太多人,所以逐云的想法可以排除,其次不是冰族在意她,只是冰族中有人在意她,据鬼一查到的消息来看,冰族虽派出了两位长老来寻她,只是那二人的背后的主子却不同,也不知能否齐心寻人,不过……”后面的话夜璟洛没有接下去,他是突然想起那天遇到冰凌轩时,他带领的人明显不属于冰族,此事是否与他有关? 这个念头才一起,又被夜璟洛否决了,从那天冰凌轩得知冰羽瑶失踪的表现来看,冰凌轩不太可能背叛冰族,不过,后来他再去查探那个暗道时,却发现它不见了,莫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夜璟洛突然问道:“派去查冰凌轩底细的人可有消息了?” 逐云被问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道:“尚未,他们……至今没有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夜璟洛闻言,不怒反笑,只是眼底深处却看不到半分笑意,只有一片看不清底细的浓雾,带着暗沉的气息。 “好一个冰凌轩!”夜璟洛的声音里也透着无尽寒意,“不论真相如何,想必冰羽瑶现在都已经安全返回冰族了,我们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主子,就这么算了吗?”逐风皱眉问道。 “哼!自然不会,伤了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冰凌轩也是龙宇学院的学生,只要他回到学院,总会有机会的。”夜璟洛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也愈加妖娆惑人,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样笑的灿烂,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走吧!” “是!”众人皆应道,很快他们就从黑冥狱离开了,自然也无人发现,那尸身化为齑粉消散在天际,同时一抹暗芒倏地不见了。 与此同时,无功而返的冰族之人也收到了族中来信,正欲返回玄冰寒境。 “二长老,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启程。”一人禀告道。 “嗯,”冰明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见孔应峰等人也一并过来了,便道:“孔长老来得正好,我们即刻便启程,返回族中。” 众人并无异议,秋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二长老,大小姐果真已安全返回族内了吗?” “嗯,这消息是由大公子派人传来的,想必不会出错。” 听了冰明肯定的回答,秋绝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站在人群中的兰尤也是眸光微松,但也有人暗自不满,觉得他们此番兴师动众的找这位名义上的大小姐并不值当。毕竟冰羽瑶自幼离开冰族,族中仅有的也是这个大小姐如何废材无能的传闻,更有甚者说她貌若无盐,所以才会被早早送走。 许是察觉到了众人的抵触情绪,冰明警告道:“找回大小姐是一件喜事,你们还给老夫摆出这张死人脸,一个个的是都不想要命了吗!?” 众人闻言一震,都不敢再露出不满的情绪,唯有珍英,眼中划过一抹怨毒之色,却无人察觉。 众人虽仍旧各怀心思,表面上却是一派融洽,向着玄冰寒境的方向而去。 蓼音苑 屋内香烟袅袅,各种器具摆设皆是上等,绕过一扇精致的银纱屏风,只见一个雪发男子站在那儿,那男子凝视着淡粉纱帐下的小人儿,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静默的雕像。 半晌,他的身影竟如轻烟一般渐渐淡去,一阵清风拂过,将那抹本就淡的几不可闻的气息也彻底吹散了,房中恢复静谧,像是从未有人出现过。 而此时,那原本沉睡着的少女却蓦然睁开双眸,她清透的眸底略过一抹复杂之色,她偏头看向那人之前站着的地方,眸底似有火光在跳跃,忽明忽暗,仿佛跃动的火之精灵。会是他吗?冰羽瑶在心中这样问自己,心下有一瞬间的迟疑,可随后又化为一片坚硬冰冷,她轻轻地阖上眼,遮住了眼底涌出的冷意。 鸢阁外 “义父!”冰凌轩看着走过来的人,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冰战天微微颔首,径直走进了鸢阁,才道:“有事进来说。” 得到允许,冰凌轩才跟了上去,不过他还未开口说话,就听见冰战天道:“你把珍英给杀了?” 冰凌轩被问的一怔,他从冰战天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他的喜怒,不过他倒是不惧此事的后果,因此他承认道:“是,那个女人对曈曈不怀好意,而且一路上对曈曈半点尊敬也无,实在该死!” “你这是逞一时意气,”冰战天的声音里多了一抹严肃,“你只是杀了一个你认为该死的人,但是你的行为将会给其他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冰凌轩闻言,有些错愕,但是他也不是愚笨之人,很快就明白了冰战天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义父,如果我不杀她,红缨也不会肯放过曈曈,我在辕森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派去的死士,她分明是时时刻刻想置曈曈于死地!更何况,此次假传消息的事也不知是否与那个女人有关。” “就算杀了珍英,你就能保证她一定是安全的吗?” “我···”冰凌轩被问得有些语塞,半晌才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尽全力保障曈曈的安全!” 冰战天一时沉默下来,那双平静的如一滩死水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言述的痛色,冰凌轩看到他这样的神色,心中吃了一惊,又觉得有些难明的压抑,他小心地唤道:“义父?” “无事,”冰战天又恢复了常态,“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吧,只是你要记住今日你说的话,若是···千万要记得护住她!” 听闻此言,冰凌轩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正想问个清楚,冰战天却不给他询问的机会:“秋绝的事你无需再多管,此事我自有主张。” 听到冰战天的吩咐,冰凌轩也就放弃了询问的念头,他知道若是冰战天不想说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其口中得到答案的,不过他却想起另外一件事:“义父,我得到消息,或许曈曈此次失踪一事与玉灵殿有关,不过此事尚存疑点。这次找到曈曈的时候显得很奇怪,先是发现了一条暗道,之后我被困虚界,那暗道却神秘消失,曈曈最终出现在了离幽谷极远的万岩岭。刚开始发现曈曈的时候,我太过激动以至于忽视这些,现在想来却是疑点重重,最重要的是根本想不通他们这样带走曈曈的目的何在。” “玉灵殿?” “是,义父···”冰凌轩略带迟疑道,“会不会是因为我的身份?” 冰战天摇头否决:“不可能,如果是你的身份暴露了,他们不可能会针对曈曈,此事恐怕另有玄机。” 许是看出了冰凌轩的迟疑,他又道:“你无需因此自责,恐怕这还是她自己的劫数。此事我会派人去细查,你无需再管,对了,此次你是否救回了一个婢女?” “婢女?”冰凌轩想了想,答道,“谈不上救了她,只是当日我带着曈曈归族时,恰巧遇见一个青煞卫带着一个婢女,当时我对秋绝心存疑虑,觉得他大费周章的救一个婢女的行径可疑,故而将其带了回来。” pS:今天是2016年的最后一天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对于每一个愿意来读轻雪的书的读者,轻雪都心怀感激,或许有些写的不好的地方,也欢迎各位指正,在这里轻雪先提前祝各位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清晨风波 “将那个婢女继续安排在曈曈身边。”冰战天吩咐道。 “义父?”冰凌轩不解的出声。 “她不会加害曈曈,你只需照做便是。” 见冰战天坚持,冰凌轩只好应下,一时无言,冰凌轩便自觉退了下去,留冰战天一人望着远处出神。 次日清晨,冰羽瑶早早就听到了院内的喧哗之声,她黛眉微皱。 “二夫人!二夫人!你···你不可以进去!”一个小丫鬟拦在一个红衣妇人面前,哀求着道,还有几个丫鬟则垂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你这个小蹄子,没长眼睛吗?”一个老婆子厉声说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咱们夫人,夫人把一向把大小姐看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才早早来看大小姐,你竟然胆敢把夫人拦在门外!” “大公子说了,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打扰大小姐!”小丫鬟虽害怕,却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这话。原来这丫鬟是茗儿,冰凌轩把她送回冰羽瑶身边当差后,茗儿对冰凌轩心怀感激,再加上她原本也是一心护着冰羽瑶的,这才有勇气拦在这儿。 红缨听茗儿如此说,脸色一寒,那老婆子最会察言观色,见自己的主子面有不虞,抬手便扇了茗儿一巴掌,嘴里还骂道:“没有眼力见儿的东西!夫人是大小姐和大公子的长辈,哪有长辈探视晚辈还得求得晚辈同意的道理?”说罢,那老婆子便抬腿欲踢向茗儿。 却在此时,一道掌风袭来,那老婆子便倒地不起,口吐鲜血。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疯狗也可以被放出来到处咬人了!”突兀响起的声音里蕴满寒意,让人全身被冷得一颤,如坠冰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衣公子缓步走来,他身姿修长,气韵若竹般雅致高洁,面冠如玉,清逸绝伦,这等姿容,不知迷醉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只是此刻,他全身溢满寒意,似乎要让人的血液都为之凝滞。 红缨看见来人时,眼底划过一抹愤恨,却又被她很好的遮掩过去了,红缨笑意盈盈道:“是凌轩啊,怎么,你也同我一样因担心羽瑶,所以早早前来探望吗?” “红姨娘,你既然担心曈曈,就该管好自己的狗,勿要让其跑出来扰了曈曈的清净!还有,还请红姨娘注意自己的身份,至少我和曈曈的名讳不是谁都有资格唤的!”冰凌轩话语间未曾给她留下半分情面,还特意咬重了“红姨娘”三个字。 红缨唇边的笑便僵在了脸上,一张较好的面容变得颇为诡异。 冰凌轩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难看的脸色,朝一旁的下人喝道:“都愣着作甚?还不快将院子里的残局清理干净!” 之前杵在一边的丫鬟们被冰凌轩的寒意所摄,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分出几个收拾院内因刚才的争执而损坏的花花草草,还有两个丫鬟便扶起倒在地上的茗儿,她们正要离开,却又听到一声冷喝:“站住!” “红姨娘这是何意?”冰凌轩见红缨出声阻拦,语气不由沉了几分。 这泛着寒气的话语落在红缨耳中,却让她的心头之火烧得更旺,但她能得到今天的地位,胸中城府也不浅,很快便将自己的心绪掩藏好。只是今日之事绝不能如此轻易了结,否则,她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信岂不是要毁于一旦?虽然她动不了冰凌轩,但要整治个丫鬟还不简单么! 念此,红缨故作为难道:“凌···大公子,这李妈妈在大小姐的院内教训丫鬟固然不对,你也出手严惩了她,可是那个丫鬟不分尊卑,也绝不能轻饶了她!否则,这样厚此薄彼,以后这些奴才岂不是都会仗着有主子的偏袒,便个个目中无人?” 冰凌轩微微皱眉,红缨倒是三言两语就把她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还暗中指责他袒护一个丫鬟,若是以后真有这等仗势欺人的奴才,怕是这罪责还得推到他身上。可是,对于红缨的鬼话,他却是不信的。 旋即,冰凌轩将目光转向扶着茗儿的那两个丫鬟,眼里透出征询之意。那两个丫鬟正要答话,冷不丁触及红缨警告的眼神,脸色一白,目光中透出惊惧。她们固然不敢违背冰凌轩的命令,但红缨的话她们也不敢不听。她们和其他被派来伺候这位大小姐的人,除了茗儿外,都是后来才被卖到这儿的,她们的卖身契和家人全都拿捏在红缨手中,这让她们如何不惧? 她们的迟疑和惧怕并未逃过冰凌轩的眼,他的心中不由有怒气升腾,还夹杂着懊悔,他也没想到红缨竟然控制了这么多的下人,若是曈曈身边都是这等奴才,如何能够护好她?他该早早安排一些伶俐的丫头在曈曈身边才是,好在今日他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红缨这个女人会对曈曈做些什么! 冰凌轩的目光又落在茗儿身上,她就是义父指定要待在曈曈身边的那个丫头,那日将她顺手带回来时却是没有细看过她,如今见她不仅有勇气拦住红缨,而且就算如今狼狈,眼底也有着一抹倔强,倒是有些过人之处。 “那个丫鬟见了我却不行礼,虽说我的身份及不上大公子你的身份尊贵,却也容不得其他奴才欺压到我头上来,李妈妈不过是好心教教她规矩为何物罢了!” 红缨的话打断了冰凌轩的沉思,还不待冰凌轩答话,那被人扶起的李妈妈便连声附和道:“夫人说的对,奴婢刚刚就是在教训这不懂礼数的丫鬟,夫人宽宏大量,不与她计较,奴婢却看不过眼,便对其略施薄惩,让她长长记性。否则,若是他日让她冲撞了其他贵人,岂不是会给大小姐带来麻···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冰凌轩的劲气掀翻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还有几滴溅到了红缨鲜红的裙摆上。 “我看你才是那个不懂规矩的奴才!义母早已仙去,又哪来的夫人?” 在听见这番话的时候,红缨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她拢在宽袖内的双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即使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她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只因她心中的疼早已超过了身上的疼的千百倍! 即使老夫人认可了她的地位,给了她二夫人的尊称,让她可以不必同其他侍妾一般自称婢子,可是再怎么样,她在别人眼里依然是一个妾,是半个奴才,连自称夫人的权利都没有,今日还要接受冰凌轩的百般嘲讽!这一切都是紫琏那个女人造成的,她不配成为站在天哥身边的女人,更不配成为冰族的族长夫人!可是,凭什么她可以得到天哥的心,就连她死后,还让天哥多年念念不忘!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让她在各族的族长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还有她的那个废材女儿,平白占着冰族嫡长女的身份,而她的灵儿却只能是一个小小的庶女! 红缨怒火中烧,还残存着的一丝理智让她稍稍冷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磅礴的怒气压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一开口,她的声音仍含着几分阴冷:“李妈妈不守规矩,大公子已经代我惩罚了她,如今再纵容之前那个丫鬟,怕是难以服众!若是大公子不信我所言,可以尽管询问!” 茗儿在红缨三番两次提及她后,终于变了脸色,心知红缨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再加上当时红缨她们匆匆闯入,她拦住她们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向她行礼? 冰凌轩瞥见茗儿的神色,便知红缨的话有几分可信,恰在这时,那原本扶着茗儿的两个丫鬟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大公子明鉴,茗儿确实未向夫···二夫人行礼。” 这话对茗儿现在的处境无疑是雪上加霜,冰凌轩射向她们的眸光骤然森寒,二女皆垂首伏地,身子微微颤抖,却不敢改口半句。冰凌轩心知事实虽不尽然与红缨所说的完全相符,但茗儿未向红缨行礼这一点为真,不管原因如何,茗儿总归是犯了错的,他若是再护着她,怕是会落人口实。他自己倒是不怕这些,只是他想到义父的话,不由怕那些人将脏水泼到曈曈身上。 在他犹豫间,内室的冰羽瑶也是一叹,她虽未出去,但比冰凌轩更清楚此事,也知道冰凌轩做到这一步已极为不易,若是她再不出声,怕是会连累冰凌轩,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更何况,茗儿那个丫头···唉,罢了! “茗儿!茗儿?秋大人?你们在哪儿?” 外面僵持的人突然听到少女惊慌失措的呼声,皆是一愣。冰凌轩最先反应过来,漆黑的瞳仁中褪去寒意,溢出一抹喜色,他闪身便进入内室,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满脸迷茫无措的少女。 “曈曈!”冰凌轩有些惊喜的唤了一声,靠近几步,抬手正欲安抚少女,却见她略带惊恐的向后缩了缩,冰凌轩伸出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pS:昨天对章节字数做了调整,轻雪先向大家道歉了,若给大家的阅读带来不便,还请各位谅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初次交锋 “小姐,你终于醒了!”茗儿欢喜的声音传来时,她人已进了内室,冰凌轩见此,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 少女看见茗儿时,眸中的惊恐散了些,她紧紧抓住走至床边的茗儿,有些不安地问道:“茗儿,我们这是在哪儿?” 茗儿就势轻扶着冰羽瑶,心中却有一抹疑惑一闪而过,因为冰羽瑶从不喜欢与人靠的太近,平时她近身伺候的时候,与她的触碰也是浅浅的,如今冰羽瑶紧握着她,让她心里有一丝怪异的情绪,不过,她很快将此归咎于冰羽瑶受到了惊吓,于是她嘴角浮起一个安抚的笑,答道:“小姐,您别怕,我们已经回到冰族,这儿不会有危险了。” “冰族?”冰羽瑶的神情有些迷惑。 “是啊,小姐,这儿是您的家。”茗儿答道。 冰羽瑶闻言,神色渐松,茗儿便趁机引着她看向冰凌轩:“小姐,这是大公子,他是您的···” “我是凌轩,曈曈,你还记得我吗?”冰凌轩打断茗儿的话,他的眸中此刻含着几分忐忑不安。 “凌轩?”冰羽瑶轻蹙娥眉,看似在记忆中搜索是否存在着这么个人,事实上,她的内心却在不停的挣扎。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凌轩呢?幼时,除了月姨,便只有他对自己最好,不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自己。那时凌轩就像是一束温暖的光,直直照到了她的心底,在她年幼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可是现在的自己,心里早就被黑暗填满,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何况自己如今的目的是···与其让他在以后知道这一切后失望,还不如从现在便和他做陌路人。 冰羽瑶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愧疚和黯然,然后轻轻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少女的轻语让冰凌轩的眸光渐渐黯淡,但很快他又掩住了心中失落,温柔地看着她,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却被人抢了先。 “大小姐啊,你怎么连大公子都忘记了?他可是你的大哥啊,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黏着他了!” 冰凌轩听见红缨的话时,不知为何,脸色难看了几分,而冰羽瑶却在红缨进来的那一瞬暗中打量她。 红缨身着大红的百花留仙裙,裙袍上花团锦簇,百花齐绽,好不华丽。而这衣裙下的玲珑身段更是惹人,柳腰只堪盈盈一握。她的脸上画了极浓的妆,将她的妩媚与妖娆勾显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间都动人心魄,只是她的这种媚态却不可避免的有些风尘气息。 撇开别的不谈,冰羽瑶不得不承认,红缨的确是一个美人,只不过,凭借她一个妾的身份,也敢穿得如此招摇,看来这些年的舒坦日子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这样也好,她爬的越高,将来跌下来时,才会更加凄惨,才能让她真正体会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冰羽瑶眸中的冷光一闪而逝,红缨在看向少女时,蓦地感觉脊背发凉,她随后一哂,瞧着冰羽瑶那病怏怏的模样,她觉得冰羽瑶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可能会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红缨只当这是自己的错觉,她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大小姐既然回来了,就千万别拘着自己,你这蓼音苑里若是缺了什么,只管差遣丫头来知会我。” 冰羽瑶闻言,心中冷笑,红缨明着是关照她,实则是告诉她如今的冰族内宅是谁在做主,想明白这点,冰羽瑶便不欲答话,反而看向茗儿,故作疑惑道:“茗儿,她是谁?” 茗儿尚未答话,冰凌轩就先一步回答道:“曈曈,你唤她红姨娘即可。” 冰羽瑶乖巧点头,却未曾看到冰凌轩见她不似先前那般抵触自己而略微放松的眼神。 红缨被这三人忽视了个彻底,心里恨得直咬牙,却还是不得不挤出一抹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少女的惊呼声,让她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茗儿,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少女的目光落在茗儿脸庞上鲜明的五指印上,泪珠已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小姐,奴婢没事,没有人欺负奴婢,您不用为奴婢担心。”茗儿见冰羽瑶为自己落泪,既感动,又有些无措。 而冰凌轩却是心疼极了,也顾不上自己的举动是否合适,他便如幼时那般,一把将她半拥入怀,轻柔地替她拭去脸庞上的泪珠,温柔地哄道:“曈曈乖,我已为你惩治了欺负她的人,在这里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冰羽瑶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带入怀中,感受到那久违的温暖,她的鼻头有些发酸。她本是装作伤心的模样,被这熟悉的温暖包围,她倒是真的有了一股落泪的冲动。 多少年了,自从她幼时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用这种温柔宠溺的语气和她说话,那么温暖,让她甘愿沉溺其中。 她渐渐放松了身体,整个人依靠在冰凌轩的怀抱中,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铃兰香,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罢了,就最后再放纵自己一次吧,她在心中默念道。 冰凌轩感受到她的依赖,脸上的光彩愈发柔和,天地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生怕打扰到了这对璧人。 然而红缨眼中的怨毒之色却也愈盛。她心中满是不甘,凭什么冰羽瑶一介废材,却还有人愿意倾力相护?她绝不会允许那个女人的女儿过得好好的! 她的目光落在茗儿身上,眼里迸出冷芒,既然你如此在意这个丫鬟,那我便先拿她开刀!红缨心里默念着,脸上却装出一团和气的样子,开口道:“大小姐,你···” 红缨刚开口,便惊醒了沉溺的冰羽瑶,她直接打断红缨的话,状似天真道:“红姨娘,既然大哥已经教训了欺负茗儿的人,那还请你不要再责罚于那人,我想那人应该也不是故意要伤茗儿的。” 红缨被她这话一堵,到嘴边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只觉得被一块大石堵在嗓子眼,让她怎么也顺不了气。毕竟连冰羽瑶一介小辈都宽待下人,若她非揪着茗儿不放,倒显得她小肚鸡肠了,再说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今日是在刻意找茬,若是只有冰羽瑶一人在还好,可如今冰凌轩摆明要护着她,那些人看在冰凌轩的面子上,定不会偏袒自己。 红缨虽气,却无可奈何,但她心中也生了疑。冰羽瑶说这话的时机太过巧合了,若是让她先一步开口,茗儿必然要被严惩,可是冰羽瑶却先一步开口了,让她抢占了先机,将局势翻转。 红缨凝神看向冰羽瑶,却见她目光真诚坦荡,明眸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仿佛世间的一切污浊都不存在。红缨被这双眸子看着,竟罕见的生出一丝愧疚来,她心中一凛,避开冰羽瑶的眸光,心底又重新涌出对她的浓浓厌恶,不过,此时她对冰羽瑶却没了怀疑之心,只当这是一个巧合,对于惩治茗儿这件事,她也不得不放弃。 于是她重新挤出一抹笑,道:“大小姐不介怀此事便好,我本意是想来看看你恢复的如何了,如今见你恢复清醒,面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苍白,想必身子已有好转,我心稍安。” “多谢红姨娘关心,我已好多了。”冰羽瑶笑着答道,看起来就像一个孩子因得到了长辈的关心而受宠若惊,带着几分怯弱。 “嗯,如此我便不打扰大小姐你休息了。”红缨温和道,眼底却闪过一道轻蔑。 “红姨娘请自便。”冰凌轩冷淡开口,摆明不待见她。 红缨又碰了个冷钉子,她的怒火郁积在心却又发作不得,不由快步离开了此地,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在这爆发出来。 冰羽瑶见此,眸中划过一道诡异波光。红缨,这才刚刚开始,你就要受不了了,可我还准备了更大的“礼”在等着你呢,希望你还有命收下它! 红菱院 “砰!” 红缨怒不可遏地拂落了桌上的茶盏,众丫鬟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皆垂目噤声,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触了她的霉头。但显然这样并不能让红缨解气,她一脚踹倒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丫鬟,怒喝道:“没用的东西!滚!全都滚出去!” 这些丫鬟闻言,哪敢再多留,一个个如惊慌的鸟雀般,急急忙忙的退出去,但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红缨独自一人坐在方凳上,脸上的神情愈发扭曲,双目的怒火犹如实质,想到她自己今日在蓼音苑收到的气,她便几欲发狂。 正当她的怒火无处发泄时,她却听到脚步声,心头愈发恼火,头也不抬地怒斥道:“不是叫你们都滚出去吗?谁给你的狗胆让你进来的?” 那人听此,眉头轻皱,随即有些无奈地叹息道:“小姐。” 红缨闻声一惊,抬头便看见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妪,那老妪的半边脸被红斑覆盖,赫然是一张阴阳脸。 “丑姑,你怎么来了?”红缨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丑姑并不答话,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pS:连更开始了,如果不出意外,最近每日一更,欢迎大家给轻雪留言哦,也希望喜欢它的朋友们能够收藏一下它,轻雪先谢谢大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丑姑 红缨有些心虚的别开眼,若是别人这样看她,恐怕她早就怒不可遏了,偏生现在这个人是她的丑姑——这个陪伴她最久的人。她对丑姑实在生不了半点生气的念头。 自她记事起,丑姑便跟在她身边。记得在她初知世事的时候,常常因丑姑而被人嘲笑,那时的她是极其厌恶丑姑的。 有一次,她被嘲笑得狠了,心中的委屈都在那一刻爆发,于是她哭闹着跑到父亲那儿,想让父亲把丑姑赶走。可没想到,父亲非但不赶走丑姑,还对她大发雷霆,罚她去祠堂面壁思过。这是她第一次承受父亲的雷霆之怒,她一时吓傻了,任由人把自己带了出去。 最后她还是没能被带到祠堂,因为丑姑在半路把她截走了,也不知道后来丑姑和父亲说了什么,让父亲解除了对她的惩罚。但经此一事,她对丑姑非但没有感激之情,反而更加厌恶,觉得若非丑姑,她也不会被父亲惩罚。 可是她不敢再向父亲提起要赶走丑姑一事,只好去向母亲哭诉,但是母亲只是一昧地劝说她,让她听从父亲的话。她哭过,闹过,最终绝望了,只能允许丑姑这个耻辱一般的人留在她身边。 她心中有怨,就把一切怒气都发泄在丑姑身上,但无论她怎样刁难,丑姑都一声不吭都承受了,从不抱怨半句。 直到后来,她的父母双亡,整个红府落入旁系手中,她一下子便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以前巴结讨好她的人一见她落魄,都极尽嘲讽,甚至还会对她拳脚相加,将她当成一个泄愤的玩物。唯有丑姑,一如既往地护着她。 有时候,红缨会想,当初若不是丑姑带着她从红府中逃出来,或许她早就死在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手中了。正是因为丑姑,她才有翻身的机会,才能重新掌控红府,甚至嫁入了冰族。故而,她对丑姑唯有感激和依赖之情,是真正将丑姑当做至亲之人来看待。 红缨知道丑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想法也难以逃过丑姑的眼睛,于是,她有些挫败地承认道:“我是去了蓼音苑,却未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连进个院门,还要被人再三阻拦!” 听出红缨语气中蕴含的怒意,丑姑不由一叹:“小姐,你太沉不住气了!” 红缨有些不忿地答道:“明明是他们欺人太甚,尤其是冰凌轩,这些年来,他何曾给过我好脸色?现在那个病秧子回来了,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敢不敬我!” “小姐,在冰族内,无论你多厌恶她,你都不能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尤其是在那桃林附近,你更不能轻易出手。更何况现在冰凌轩一昧护着她,冰凌轩虽被冠以冰姓,实非冰族中人,族中长老却对其颇为忌惮,依老奴之见,他的身份必然不凡,再加上此人狠厉果决,断不可轻易招惹于他。”丑姑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我怎么甘心?冰羽瑶这个贱种一回来,倒还要高我一头,”红缨怒道,“都怪那些蠢货,连个人都杀不了!” 丑姑闻言,面色倏地一变,语气也严厉了几分:“小姐,你竟私下里派了人去杀她?” 红缨面色一僵,心知此事已经瞒不住了,便干脆道:“是又如何?我就是不想让那个贱种活着回来!” “小姐,你糊涂啊!”丑姑面露忧色,“那丫头要回来一事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你如此行事,一旦此事泄露出去,无论我们的人得手与否,这笔账都会算在我们头上!” “不,不会的,”红缨强自镇定道,“我是以魂识传讯于他们,且特意叮嘱他们不要佩戴任何会暴露身份的东西,即使他们死了,也不可能会查到此事与我有关!” “唉,小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丑姑叹道,“若是你沉得住气,自会有人为你除去冰羽瑶这颗眼中钉,这脏水也泼不到我们身上。” 听了丑姑的话,红缨真正有些慌了:“那……那怎么办?” 还不待丑姑回话,她又突然脸色一变,颇为惶恐地说道:“他……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丑姑看见她慌乱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正要安慰她,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登时厉喝一声:“谁?出来!” 丑姑运了三分灵力,这声音中蕴含的威势也不弱,暗处那人顿时受了暗创,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相貌无盐的丑姑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但他很快便敛了自己的情绪,在房中现身的刹那便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红衣见过主子!” 红缨原本听到丑姑的厉喝声,心中一惊,如今发现是自己人,便心神渐松。但丑姑的目光仍然落在红衣身上,像是要把他看个透彻。 红衣感受到那如刀锋般的目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然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神色,脊背挺得笔直,虽行着半跪之礼,但仍有着一分不卑不亢的气度。 不知过了多久,丑姑终于移开目光,淡淡问道:“你何时来的?” “属下刚来,有要事欲禀告主子!” 丑姑还欲再问,红缨却抢先问道:“何事?” “回主子,青岚山庄……出事了!”红衣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抹沉痛。 红缨心中一紧,急忙追问道:“到底出了何事?青岚山庄怎么了?” “青岚山庄在三日前被覆灭,除了属下和红衡、红玉三人碰巧外出逃过一劫外,其他红卫全都葬身于山庄内,无一人生还!” 红缨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丑姑听完红衣所言,面上也有一分阴鸷,但她依然保持着冷静,询问道:“你们三人因何外出?” “属下等是为了取天阴山脉的圣阴之水,但回到山庄内却发现山庄内所有人都横尸在此,属下不敢怠慢,便连夜兼程赶来向主子禀告此事。”红衣一脸悲戚道,旋即眼里闪过一抹决绝之色,“若是主子怀疑此事与属下有关,大可赐红衣一死,但还请主子放过红衡和红玉二人,毕竟红卫只剩下寥寥数人,还请主子留下他们,让他们代红衣为主子效命!” 语毕,红衣也不待红缨回话,便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竟是想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红缨尚未回神,眼见着红衣便要命丧于此,在最后一刻,丑姑终于出手拦住了他。见他脸上的决绝之色不似作假,丑姑才不咸不淡道:“你也知道红卫所剩不多,便该将自己这条命好好留着,就算是死也得死的有价值!说说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这……”红衣为难的看了红缨一眼,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丑姑眉头一皱,喝到:“说!” “是,属下发现他们都是被寒气侵入体内,断了生机!” 红缨闻言,眼睛蓦地瞪大,囔道:“是他,一定是他!” 丑姑见她情绪激动,心下一叹,对红衣吩咐道:“你先退下吧。” “是!”红衣不着痕迹地看了红缨一眼,随即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此地。 丑姑确定他离开后,才抓住红缨的手,轻声劝慰道:“小姐,你冷静些,这件事也不一定是他干的,在没有确切证据前,你不可自乱阵脚啊!” 红缨一触及丑姑的手便紧紧握住,终于有些心安,但她仍旧有些不放心:“万一这就是他干的呢?他知道我对那个贱种下了杀手,所有才刻意来警告我,我敢动冰羽瑶,他就不让我们母女俩好过!” 丑姑听红缨如此说,一时语塞。毕竟这青岚山庄是冰族给红家的,一般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冰族作对。再加上红缨早先和冰老夫人求了个恩典,允许小小姐的十四岁生辰宴在青岚山庄举办,这也是向外昭示着老夫人对这个孙女的宠爱。 不仅如此,老夫人还给了冰艺灵参加大入宗仪式的资格。 一般来说,冰族的宗祠千年开启一次,在这一天会为所有有资格入族谱的子弟举办隆重的入宗仪式。但这入宗仪式又分为大入宗和小入宗,后者是给旁系子弟和嫡系的庶出子女举办的,形式简单。前者则不同,大入宗是在各族的见证下完成的,最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一个入宗灵祠的机会。 一般只有冰族嫡系才有入宗灵祠的资格,天赋出众的旁系子弟,或是对族中有大贡献者也有可能获得入宗灵祠的机会,但这些人中必然不可能有庶出,冰艺灵则是一个意外。 冰艺灵的修炼天赋极为出众,再加上老夫人的偏爱,她入宗灵祠一事便获得了半数长老的支持,原本冰族族长并不同意此事,但后来不知为何,竟也默认了此事,全凭老夫人做主。 要说这宗灵祠可是冰族中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因为这里面有冰族先辈的残魂意识。虽说只是残魂,可那些先辈的武道经验却完整的保存在那些残魂之中,对于每个修炼玄武的人来说,这些便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送食 当然进入宗灵祠后也不一定就能有所收获,这还得看各自的机缘。因为这些残魂中还存有残念,只有被它认可的人才可以得到其中的记忆传承。 也正是因为宗灵祠的这种特性,红缨才特意派人去向圣阴老人求取圣阴水。因为圣阴水有聚阴的功效,让冰艺灵服下后,可以增加她被认可的几率。 而今青岚山庄被毁,其死状与冰族的冰劲掌造成的伤害相同,尤其是在红缨做了亏心事的敏感时期,实在是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与冰族有关。 随着丑姑的沉默,红缨的心也逐渐下沉,脸色有些灰败无光。 丑姑于心不忍,收敛了犹疑不定的神色,柔声劝慰道:“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是未曾让他们佩戴会泄露身份的东西吗?现在他们迟迟未归,怕是都在辕森的兽潮中丧生,我们现在只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即可,只要我们不说,便无人可知此事。至于小小姐的事,老夫人那么疼爱她,必不会对青岚山庄被毁一事无动于衷,现在,我们只需耐心等待。” 听到丑姑提及冰艺灵,红缨的脸上又重新焕发出光彩:“对,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伤害灵儿,毕竟灵儿也是他的女儿!” 看见红缨的神态,丑姑心中着实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的小姐仍是对那个人心存幻念。那个人若是真的顾及父女之情,又何至于会狠心的将冰羽瑶送走,对冰艺灵多年不管不问?那个人的心怕是在多年前便随着那个女人去了,他的眼里、心里又如何容得下其他人? 罢了,存些希望也好,这样小姐在这个冰冷的地方才不至于活得那么痛苦。在我有生之年便尽力护她周全,待小小姐真正成长起来,即使那时我已不在,小小姐也必能护好小姐,如此我便了无遗憾了,也能彻底放下一切,去地底陪着那个人了。 “唉,”丑姑在心中低低一叹,眼里闪过一丝缱绻,才慢慢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轻声问道:“小姐,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暗杀一事?” 红缨闻言,轻蹙黛眉,思索半晌才道:“应该没有了,我派出的人就只有珍英活着回来了,但珍英并未参与暗杀一事,我也未曾向她提及,当初我只是吩咐她监视那个贱种罢了。” “谨慎起见,小姐还是让她也开不了口才好!”丑姑眼里杀机迸现。 红缨吓了一跳,她自然知道丑姑的意思,可是心中仍有些犹豫,不由道:“珍英跟随我多年,这……” “小姐,这个时候不能妇人之仁,若是让人从珍英那得知你曾经吩咐的事,怕是会让人顺藤摸瓜地查下去,这于我们不利,只有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红缨闻言,一时沉默下来,她知道丑姑所言非虚,为了她和灵儿的将来,她也只能忍痛对珍英下手了。 “好,我即刻派人去斩杀她!”说完,红缨也是有些不忍的撇开头,毕竟珍英是除了丑姑外跟随她最久的人。 丑姑看出了她的不忍,到底不忍心逼迫她,开口道:“无需你动手,你只管将她唤来,将她安排出去,等她出了玄冰寒境,我会亲自出手,免得留下隐患!” 红缨点点头,默认了丑姑的做法,旋即她唤人去差珍英前来。 那人很快回来,脸上有着慌乱之色,她向红缨行礼后立刻道:“夫人,珍英姑姑自那日从红菱阁出去后,便无人再见过她,那些伺候珍英姑姑的人也只以为她仍待在夫人这儿。” 丑姑和红缨听闻此言都变了脸色,丑姑最先镇定下来,冲那个丫鬟道:“珍英日前被夫人派出去办事,如今让你找她也是想让你问问夫人让她办的事是否办妥了,如今看来她尚在外面尽心办事,你不必惊慌,退下吧。” 那丫鬟闻言,果然松了一口气,依言退下,她也没有出言询问珍英所办的是何事,因为她知道主子的事不是她可以干预的。 不过也幸好她没有问,只要她对此事表露出半点好奇,她今日怕是就走不出这道门了。 丑姑确认周围再无外人,才面色沉重道:“珍英怕是已遭毒手了!” “会不会……是他?”红缨略显慌张道。 丑姑对于红缨的神色变化颇为无奈,一旦关于那人,小姐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不得不安抚道:“小姐,不会是他,恐怕这事与冰凌轩有关,他去找寻冰羽瑶的时候,看见了珍英,必定猜测你对冰羽瑶欲行不轨,这才杀了珍英以示警告,但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把我们怎样。” 见红缨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丑姑才接着道:“小姐,这段时日你便不要刻意去找冰羽瑶的麻烦,小小姐也快回来了,当务之急还是为小小姐举办入宗仪式。” 红缨想到自己的女儿,终于暂时收起了那份小心思,答道:“为了灵儿,就暂且先放过那个贱丫头!” 丑姑见她同意,终于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小姐不顾一切的去找冰羽瑶的麻烦,到时候若是让冰凌轩抓住了把柄,她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蓼音苑 “小姐,你……” 见茗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冰羽瑶温婉一笑,只是那笑意却不曾达眼底:“茗儿,我怎么了?” “小姐!”茗儿见她仍是不温不火的模样,不由有些着急,“今早您怎么能将大公子赶走呢?奴婢听说,您还是大公子救回来的,在您昏迷的这段时日,也多亏了大公子照料。” “哦?依你之见,因为我的命是他救的,所以我该好好报答他,将他留在这好生侍奉着,不如我去给他为奴为婢,以报其救命之恩?” 冰羽瑶平静无波的一番话却吓得茗儿出了一身的冷汗,茗儿“扑通”一声跪下,急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姐身份尊贵,怎能屈尊去侍奉他人,奴婢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茗儿一咬牙,豁出去般道:“奴婢没用,不仅不能保护小姐,还净给小姐添麻烦,在这里只有大公子对小姐最好,也只有大公子才能护小姐周全,所以奴婢才觉得小姐应该与大公子交好,可毕竟他不是您的亲生哥哥,小姐今日把他赶走,只会把大公子越推越远,小姐若是失了大公子的庇护,在这儿恐怕会举步维艰!” 茗儿的声音中含着几许哽咽和愧疚,倒让冰羽瑶为之一愣,她本以为茗儿是想借她来攀附冰凌轩,心中生出几缕失望,却不成想这丫头是一心护着她,是怕她会失去依靠而无法在冰族容身。 冰羽瑶眸中满是复杂之色,她可以肯定茗儿是有人特意派到她身边的,所以她在最开始便一直防备着茗儿,就算是她救下茗儿,那也是有她自己的目的,因为她想通过茗儿来探知这股势力的底细,可是从茗儿的行径来看,这个丫头是一心向着她,似乎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 冰羽瑶深深的看了茗儿一眼,眼里有莫名的光华流转,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在茗儿等着她的答复,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她眼底的情绪突然又消弭于无形,眸中只余清透如水的柔和。 她伸手扶起茗儿,道:“傻丫头,我心知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有些东西强求不得,我们也不必为此烦忧,此事休得再提。” 茗儿因她这一扶,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怎么的,她从冰羽瑶的话中读出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便愣愣的点了头。 冰羽瑶满意一笑 淡淡吩咐道:“好了,你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去传午膳吧。” “哦,好,奴婢这就去!” 茗儿出门不到半刻钟便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有几分喜色,只是她在见到冰羽瑶平淡的神色时,没由来地一慌,嗫嚅道:“小姐……” 冰羽瑶见此,哪里还不明白,这份吃食定然是冰凌轩送来的。今晨她在红缨离开后对他表现出的疏离与害怕定然伤了他的心,但他却依然顾念着自己,甚至迁就着她,怕她不想见到她,便真的不轻易出现在她面前,连午膳也只是交与茗儿。 他怕是就在暗处看着自己吧,冰羽瑶心中叹息,神色却柔和下来,轻声道:“摆膳吧。” “是!”茗儿应道,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还好小姐并未追问这膳食从何而来,若是她知道这是大公子送的,定然是不愿接受的。可是那膳房准备的膳食都是公用的,她家小姐大病初愈却是有许多东西都吃不得,她自己又使唤不动膳房的人,只怕委屈了自家小姐。 茗儿轻快的将吃食一一摆好,菜式不多,却贵在精致,其中一道名为海心云团的菜品就价值千金。 这道菜的主材取自于海底深处才生长的荫蓝之尖,荫蓝本就得之不易,更遑论用荫蓝芽尖最嫩之处制菜。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桃花林 而且荫蓝柔嫩至极,烹饪极为讲究,需以茴香、菱尖、豆启、角蘋等九九八十一种食材制成的滚汤烹之,但这汤底却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因为各种食材所需的烹饪时间不同,且有些东西混合时会影响到整体的味道,所以必须将它们分开烹制,最后再按一定的量混合成汤料。 所以这海心云团的制作过程是极为繁琐的,但它却有着温养经脉的功效,其余几道菜也或多或少有着温养之效。冰羽瑶心中感动,她知道这些都是冰凌轩精心为她准备的。 而正如冰羽瑶所料,冰凌轩确实躲在暗处看着她,等到她用完午膳,冰凌轩才悄然离去,而冰羽瑶似有所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幽幽一叹。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期间也没有什么人来光顾蓼音苑,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一位大小姐住在这儿。 是日,冰羽瑶如往常一般用完早膳,便有两个年约十七八模样的丫鬟匆匆走了进来,她们一齐向冰羽瑶行礼,神态恭敬:“见过小姐!” 这两人一身着蓝衣,一身着粉衣,都是冰凌轩两日前送来的,算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冰羽瑶便按着她们的衣着为她们赐了名,分别唤作银蓝、幽莲。红缨也送了一些丫鬟过来,暂且被安排在了外间。茗儿的身份暂且未定,但依旧跟在她身边。 银蓝一向稳重,今日神色匆匆,必定是有事发生了。 “嗯,起来吧。”冰羽瑶轻声道,平静地等候着她们的下文。 果不其然,银蓝上前一步道:“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松禅院,”顿了顿,怕冰羽瑶不明白,银蓝补充道:“松禅院是老夫人的居所。” “老夫人?”冰羽瑶面上满是疑惑,实则心中冷笑。若是按规矩,在她清醒当日老夫人就该有所表示。因她昏迷耽误的时日便算了,可她醒后多日,那边却依然不闻不问,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如今又想起她来了,真真是可笑至极, 银蓝不明她所想,只当她是离家太久了,对这里是全然陌生的,不记得老夫人也很正常,就回道:“老夫人是您的祖母,而且···”银蓝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有着为难之色,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幽莲见她犹豫,直接接过话头:“小姐,其实二小姐今日回来了,她···” 她的话还未说完,银蓝便暗中拉了拉她,有些责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安慰冰羽瑶道:“小姐,老夫人只是想趁此机会让您认识其他几位公子、小姐,毕竟他们都是您的血亲。” 幽莲被银蓝那一眼看得有些糊涂,听到银蓝那一席话才恍然大悟,暗骂自己口无遮拦,万一让小姐认为老夫人不重视她,只喜欢二小姐怎么办?虽然事实就是如此,可自己这张臭嘴将这话直愣愣地说出来,不是直接在小姐的心口上插刀吗? 为了补救自己的过错,幽莲也是赶紧道:“其实老夫人心里一直记挂着您呢!”幽莲说完这话,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冰羽瑶的眼,她见此倒是将心中的戾气冲散了些许,至少这两个丫鬟并没有因她的废材之名而嫌弃她,反而尽心维护她。或许这大部分是有冰凌轩的命令的缘故,但她还是可以从中发现几分真心,因此,她只是淡淡一笑,装作没有听出她们话中的含义,吩咐道:“既然老夫人有请,我们便即刻动身前往吧。” 两个丫鬟一愣,还是银蓝率先反应过来,应道:“是!”刚点完头,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小姐,不用换身衣裙再去吗?” “不用了,如此便好,时间怕是会来不及了。”冰羽瑶答道,她的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波光,人已率先走了出去。 茗儿正欲跟上,却又听见她吩咐道:“茗儿留下,银蓝与幽莲随我去便好。” 银蓝与幽莲见她已走出房门了,也顾不上体会她话里的意思,连忙追了上去。而留下的茗儿望着她们三人的身影渐远,脸上漫上了失望之色。 却说冰羽瑶三人走在路上,倒是不紧不慢的。这一路行来的景色也是极美的,事实上,偌大的冰宫分为东南西北四分殿和一主殿。原本主殿是冰族嫡系所居之处,每逢大事也该在主殿举议,可以说冰族的核心非主殿莫属,但如今这主殿已被尘封了一千多年,被列为冰族禁地之一,只有族长才有资格进入。 而所有冰族嫡系的居所也从主殿迁到了东殿,西殿乃众长老、供奉聚居之地,南殿为冰族其他强者的居住之所,北殿则专门用来招待宾客。 当然冰族也有一部分强者分散在玄冰寒境中的各处城池,在这些城池中还居住着许多城民,由这些强者统一管理。 那些强者同样有着守护玄冰寒境的重任,在玄冰寒境的最南端还有着一道连接苍穹大陆的大门,便在那涅灵山脉的主峰之后。只是想从那里通过,不仅要闯过涅灵山脉中的凶险,还需要打败每一座城池的城主,才能顺利到达冰宫。 苍穹大陆上的人根本没有能力闯过去,而真正足以让冰族正视的强者又不想用如此耗时的方式进入玄冰寒境,如此一来,那道大门倒是被空置在了那里。 老夫人的松禅院和冰羽瑶的蓼音苑都在冰宫的东殿之中,但松禅院靠近南殿,蓼音苑靠近北殿,两者相距甚远,一个修者不用灵力只靠脚力都得走上大半个时辰,而二小姐冰艺灵的清艺阁却在松禅院不远处,如此安排,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冰羽瑶心中冷嗤,对老夫人这般作为颇为不屑,以她如今的心性,自不会在意这些,老夫人这般作为,只是徒让外人看笑话罢了。 不过,冰羽瑶这回还真是错怪了老夫人,老夫人活了这么久了,如此浅显的道理如何能不明白?她就算是再不喜冰羽瑶这个孙女,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而给别人留下话柄。之所以如此安排,虽是有心人的推动,但这人绝不是老夫人。 冰羽瑶在聪慧,也难以想得面面俱到。因而,现在在她看来,老夫人对她的不待见已经搬到台面上了,所以她也不必去老夫人跟前装作乖孙女,反正她自幼在外长大,不知礼数也是应该的。 况且这通传之人在她用完早膳后才到,显然是刻意为之,就想让她落个懒散失礼的名声,她若是不如了她们的意,岂不是白费了别人的一片“苦心”? 冰羽瑶悠悠前行,银蓝、幽莲二人便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后。银蓝、幽莲二人虽不知为何冰羽瑶口中说着“时间来不及”,却又不急着赶路,但她们也不会多嘴询问,只遵着冰羽瑶的心意来。 前行不过片刻,一片鲜美缤纷的桃花林出现在她们眼前。桃树茂密,缀满淡粉色的桃花,在一地冰雪中,宛若三月含春的少女,一阵清风拂过,枝丫轻颤,那点点粉色便如轻盈的春蝶,翩然飞落,又似细密的春雨,漫天飘飞。 两个丫鬟有些看痴了,但冰羽瑶映满桃花的双眸却分外清明,如此景致,却半分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突然向那桃花林走去,许是她的脚步声惊醒了那两个丫鬟,银蓝上前几步,拦在她的面前,有些急切道:“小姐,那边去不得!” 冰羽瑶闻言,顿住脚步,问道:“我见那桃花极美,想摘几支回去,这也不行吗?” 银蓝摇了摇头,坚决道:“小姐,那儿是族中的禁地之一,我们未经允许是不能踏足的,而且这桃林外有极强的结界,我们若是要硬闯,不但进不去还会被结界所伤。小姐若是喜爱桃花,奴婢可以去别处为您摘取。” 结界?冰羽瑶暗忖,难怪这虽有一片偌大的桃林,却无半缕桃花香。不过,在玄冰寒境这种寒凉之地,桃花根本就无法存活,如今这里竟然能出现一片桃花林,真是怪事一件,看来冰族中暗藏的秘密还真不少,或许得派朔去查查了。 冰羽瑶打定主意,就不再纠结此事,冲银蓝摇头道:“不用了,别处的桃花与此处的终究不同,既然不能进入这儿,就算了吧。” 语罢,冰羽瑶便转身继续前行,银蓝和幽莲见此,都悄然松了口气,她们似乎对此地颇为忌讳一般。 在这主仆三人慢悠悠的前行之时,松禅院却早已“热闹”起来了。 “老夫人,您瞧瞧,这大小姐成什么样子?派去请她的人都已经去了两个多时辰了,她竟然还未到!”一个身穿紫金对袄留仙裙的女人说道,这人是冰家二爷的三姨娘苏丽。 她的话音一落,七姨娘刘许也附和道:“是啊,虽说大小姐是在外面养大的,可这也太不知礼了些,白白让老夫人等她这么久!” 红缨听见她们俩的话,心中高兴不已,暗道:冰羽瑶这贱丫头,老夫人第一次传唤她,她便敢迟到,果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红缨心中暗乐,面上却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努力地想为冰羽瑶辩解:“娘,或许羽···大小姐是身子不爽,您也知道,她的身子一向弱,前段时日还遭此大难,我去探望她的时候,见她面色苍白,想来还未完全恢复,她的那些丫鬟们此时定然都在照顾着她呢,等她稍好了些,必会派人来通传的。” 红缨这番话实在诛心,表面上是在为冰羽瑶开脱,实则坐实了冰羽瑶不敬长辈的罪名,还有她刻意的称冰羽瑶为大小姐,也是存着将冰凌轩一并拉下水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冰艺灵 老夫人本就不喜这个孙女,如今冰羽瑶又迟迟未到,再经红缨一番挑拨,老夫人焉能不怒? “啪!”老夫人在案几上重重地一拍,吓得众人的心狠狠一跳,只听老夫人怒道:“这个不知规矩的东西,你去探望她的时候,难道她也给了你气受,让你不敢直呼她的名字?” “娘,没有的事!大小姐还是挺温和柔顺的。”红缨略显急切地答道,只是这模样怎么都看上去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老夫人见此,心头怒火更甚,斥道:“你现在是连实话都不愿和我这个老婆子说了吗?” 红缨闻言,脸色一变,眼眶微红,委屈道:“娘,缨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让您徒增烦忧。何况这事真的不关大小姐的事,只是大公子他···而且大小姐身边的人都是大公子派去的,这···” 红缨说话吞吞吐吐的,更让人浮想联翩。但出乎意料的,老夫人却没有大发雷霆,反而一反常态的沉默下来。红缨的心顿时一沉,她想到丑姑的那番话,突然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做了一件蠢事,心念一转,她便放弃了污蔑冰凌轩,用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道:“娘,缨儿不在意这些的,现在还是先派人去请请大小姐吧,要是她出了什么事,缨儿也不好向夫君交代。” 眼见着老夫人又要发怒,红缨心中暗喜,坐在老夫人右下侧的人却突然道:“娘,请息怒,羽瑶那孩子才回来,难免会有些‘近乡情怯’,她怕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您,所以才迟迟未到。更何况,那孩子回来不久,这底下的人恐怕有些个还未摆正态度,有所怠慢也未可知。” 那人轻缓开口,柔和绵软的声调,带着一股抚平躁动的魔力,让老夫人的情绪再次缓和下来。 红缨听此却大为恼火,这不是暗指她做了手脚,偏生她还反驳不得,不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她无法开口,不代表没有人反驳。替冰羽瑶出声辩解的人是冰家二房的嫡妻韩漪,但那位三姨娘仗着冰二爷的宠爱,一向爱与韩漪唱反调,韩漪一开口,她便忍不住要争锋相对:“婢子知道姐姐一向心善,可也不能不分是非对错就一昧地偏袒大小姐呀!” 面对三姨娘绵里藏针的话,韩漪恍若未闻,只低顺着眉眼,安静的坐在一旁,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却也让人看不清她在想着什么。 老夫人将这些看在眼里,目光自韩漪身上略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叹了一口气,竟不再追究冰羽瑶迟迟未到一事了。 “先让灵丫头和修楠他们过来吧。”老夫人一吩咐,立刻有人领命去了。 三姨娘见此颇为不甘,却碍于老夫人的威严,只好作罢。 原来冰族各小辈今日都还未到老夫人跟前见礼,他们到了松禅院后都先被领到了一旁的偏院,就是为了等冰羽瑶到了后再一起过去,毕竟,冰羽瑶还是冰族名义上的嫡出大小姐。 如今,老夫人虽不过问冰羽瑶迟来之罪,却也不曾再派人去寻她,反而命人去将其他人请来,老夫人对冰羽瑶的态度可见一斑。 不多时,那领命而去的人便引着一众人过来了。 为首的是一位娇俏少女和一位翩翩少年郎。 那少女便是冰族二小姐冰艺灵了,乃是冰羽瑶同父异母的庶妹。此女臻首娥眉,明眸皓齿,面若春晓之花,色韵似空谷白兰,当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她一路行来,裙角不曾掀动半分,若若大方,已初现雍容华贵之态。 冰艺灵八岁入灵池,在其中待了五百年,这在冰族这样的大势力中也是天赋极为出众的,一百年前,冰艺灵自灵池出来后便展现出了惊人的修炼天赋,时至今日,她的玄武境界已达金玄,更是被龙宇学院特招入院。 所以,冰艺灵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更兼之她有着老夫人的宠爱,她如今在族中的地位已与嫡女无异,这在上古家族中绝对是极为罕见的,因为一般的上古家族都极为在意嫡庶血统。 一旁的少年看上去和冰艺灵差不多大,他是二房的嫡子,也是冰家二爷的独子——冰修楠。说来也奇怪,冰家二爷冰战魂共有一妻并十七房妾室,却仅有一子三女,即三姨娘所出的三小姐冰若水,七姨娘所出的四小姐冰若柔,九姨娘所出的六小姐冰若霜。 这三位小姐的年龄差距并不大,都在十三岁上下。但六小姐今日却未曾出现在这儿,听说是因为九姨娘病了,六小姐在一旁侍疾,但这理由显得有些怪异,毕竟小姐的身份是在姨娘之上的,怎么样也轮不到冰若霜为九姨娘侍疾,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并未深究这个问题。 余下的几人便是冰家三爷冰战煌的儿女,冰三爷仅娶了一位妻子,膝下倒是有二子二女,分别是三公子冰修暮、四公子冰修阳、五小姐冰若依、七小姐冰若泠,其中冰修暮和冰修阳是一对双生子,年纪只比冰修楠小上些许,冰若依则在十三岁左右,冰若泠最小,只有十二岁。 不过,这冰三爷与其妻子卫妍纯却常年不在冰族中,如今还未归来,他们也只是将孩子放在了冰族。 这几日冰凌轩也不知所踪,冰羽瑶又迟迟未到,故而由冰艺灵和冰修楠带着一众人来向老夫人和各位长辈见礼。 见到这些孙子、孙女,老夫人也暂时忘了刚才的不快,面上溢出喜色。 “灵丫头,到祖母这儿来,让祖母好生瞧瞧!”老夫人温声招呼道,眸中满是慈爱之色。 “祖母!”冰艺灵乖巧地站到老夫人跟前,甜甜的唤道,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甜软的声音让老夫人听得心里熨帖,感受到冰艺灵对她的亲近之意,老夫人对这个孙女儿愈发满意,她脸上的喜色也愈浓,笑眯眯道:“灵丫头回来就好啊,瞧你出去一段时日便清减了不少,可苦着我的灵丫头了!”说到后面,老夫人的声音中蕴满了心疼。 冰艺灵闻言,依偎着老夫人道:“灵儿不苦,就是这么久没见到祖母您,灵儿这心里想念得紧呢!” 她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笑了,三姨娘暗中瞪了瞪自己的女儿,才满脸堆笑道:“二小姐这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可真甜呢!” “二小姐不仅貌美如花,修炼天赋出众,这孝心也是没得说了的,可真是个极好的人呢,谁见了会不喜欢呢?”七姨娘也掩嘴笑道。 红缨见众人夸奖自己的女儿,心中自是高兴不已,满脸的自得之意。冰艺灵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张俏脸布满粉红之色,尽显娇憨之态。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祖母就只记挂着二姐,把我们都给忘了!”开口说话的正是冰修楠,他似乎处在变声期,这声音着实称不上好听,但这其中的委屈之意却很分明。 老夫人闻声一看,就看见冰修楠挎着一张小脸,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夫人为之一笑,连连道:“是祖母老糊涂了,该罚祖母,该罚,你们几个也都过来祖母这边,让祖母好生看看你们,尤其是修楠,让祖母看看你这个小泼猴最近是不是又闯祸了!” 冰修楠闻言,立马蹿了过来,却是撇嘴道:“祖母,您可冤枉孙儿我了,最近我可乖了,不过,祖母您说了要被罚的,不如罚祖母您答应孙儿一个条件,可好?”说完,他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还未回话,三姨娘立马接口道:“二公子,老夫人是老当益壮,你怎么能···怎么能···唉!” 三姨娘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明里暗里都在指责冰修楠不尊老夫人,毕竟老夫人说自己老糊涂只是一番玩笑话,可是冰修楠顺着这番话接下来却是对老夫人的不敬了。 对于三姨娘的责难,韩漪却仍然是无动于衷,仿佛正在被指责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而冰修楠在遇见此等事时,他也未曾向韩漪的方向投去半个眼神,直接囔道:“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我?” 三姨娘听见冰修楠毫不客气的话,颇感难堪,一张艳丽的脸庞有些扭曲:“你···” “够了!”老夫人喝道,“你不过是一个贱妾,确实没有对主子指手画脚的资格,还有,修楠这孩子一向耿直,不像某些人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面对老夫人这番羞辱的话,三姨娘气得心肺欲裂,却发作不得,她还没有胆量与老夫人明目张胆的对上,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气咽下,低眉掩下眼中的不甘与怨毒,不敢反驳半句。 老夫人见她老实了,便不再管她,温颜对这些小辈们道:“今日祖母自罚,便允你们一人一个愿望,说吧,你们都想要些什么?” 小辈们闻言都欢欣起来,只除了冰若水依然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丝帕,眼中闪过极强的屈辱和愤恨之色,但不过片刻,这些阴暗的神色便被她完全敛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愿望 但心里暗恨的人还有红缨,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夫人虽是在骂三姨娘,但红缨又何尝不是一个妾呢?老夫人虽给了她二夫人的尊称,为此还让韩漪被称为二大夫人,但无论如何也该改变不了她妾的身份,更何况,在外人眼里,冰族仍就只有韩漪一个二夫人,这也让她在外人面前一向抬不起头来。 想到她往日里受到的屈辱,她心中不由坚定了要让冰羽瑶生不如死的念头,她定要将自己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到冰羽瑶身上! 红缨心中打定主意,又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出色的女儿,心中才有所欣慰。 恰在此时,冰艺灵俏生生地说道:“让修楠他们先说吧,灵儿不急的。” “好好好,灵丫头越发懂得谦让了,”老夫人叹道,语气中对冰艺灵愈发满意,“你们几个小的先说罢。” “我们想要天香阁制的玉螺梭!”冰若泠和冰若依一齐答道,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这两姐妹自幼偏爱各种香料,几乎到了一种痴迷的状态,而天香阁制成的玉螺梭号称天下第一香,每年只供应三份,而且天香阁不允许预定,要得到他们制成的香必须得赶在成香当天去竞拍,价高者得,故而要买到玉螺梭是极为不易的。但对于冰族来说,要拿到它虽有些麻烦,却也不算是太困难,以冰族这些年的家底来说,冰族内应该有玉螺梭的存货,老夫人自然应允了这两姐妹的要求。 这两姐妹立即摆出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老夫人见了,心中宽慰,却笑骂道:“看来你们这两个小丫头骨子里也是个皮的,这般模样岂有半点大家规范?” “那是因为我们在祖母您的面前呀,一般人我们才不会给他们瞧见我们这般模样呢!”冰若泠一双大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模样娇俏可爱,“祖母,你别盯着我们姐妹呀,其他几位哥哥姐姐都等不及了呢!” “就你这丫头歪理多!”老夫人笑道,却还是依言看向冰若柔,道:“柔丫头可想好要什么了?” “祖母,我···我想要一只低级玄兽幼宠。”冰若柔有些紧张的说道。 低级玄兽幼宠对一些普通势力来说几乎是无价之宝,但在冰族中却算不上重宝,冰族中有专门育兽的地方——育林。其中有着各类武兽、玄兽,甚至有着元兽。 冰族中人都有机会获得幼兽,但就算是冰族嫡系一脉也不能不劳而获。在冰族中,对于幼兽的获得有着严格的封赏制度。只有对家族的贡献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被家族授予兽宠或是获得进入育林捕获幼宠的机会。当然,后者是否能够得到兽宠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因为一旦入了育林,便意味着不能够借助外力,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去捕获幼宠。 不过,凡事都有特例,冰族中还是很重视年轻一辈的培养的,若是遵循这等封赏规则怕是会耽误他们的修炼之路,所以每一个冰族子弟从灵池出来后的百年内都有一次进入育林的机会。 育林中有着明显地等级划分,基本上,从每一个家族子弟在灵池中待的时间和他们百年内的修炼速度就可以判定他的修炼天赋之高低,最后根据他们入育林时的修为来安排他们进入相应的区域,这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而冰若柔在灵池待了三百五十年,这天赋也算的上是极好的了,但她却在出灵池后不久就意外闯入了育林,差点葬身兽口,虽然她最终被救了回来,但在她入育林的这段时间内,竟遗失了一枚高等元兽卵,最终未被寻回。于是这罪责便落在了冰若柔身上,她因此被罚终身不得再入育林,且百年内不许得到兽宠。 这罪责于她来说是来得莫名其妙,当时她不过十二岁,又是刚刚出灵池不久,她闯入育林一事本就是疑点重重,更何况她也不可能突破层层防卫去盗走元兽卵,偏偏这罪名便是让一个毫无可能犯下此罪的少女承担了。 所有人都默认了此事,冰若柔就此背下了这个黑锅,并且丧失了如育林的机会。 在座的人都清楚这一点,如今百年已过,大家觉得冰若柔提出此要求无可厚非,毕竟她无法进育林,凭借七姨娘的本事也不可能从外面花重金替她购买一只幼兽,所以她只能恳求老夫人,只要老夫人愿意,自然可以送她一只幼兽。 可是冰族的育林并不是老夫人在管理,如果她答应了,怕是会被人说成徇私,但对于冰若柔这个孙女,她还是有些疼惜的,便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七姨娘不知老夫人心中所想,她见老夫人不语,以为是冰若柔触怒了老夫人,她连忙走到冰若柔身边,拉着她跪下,请罪道:“老夫人,四小姐还小,年少无知才不知天高地厚,还请老夫人不要怪罪于她。” 老夫人见此,眉头微皱:“你这是作甚?我今日既然允诺了她们,便断不会失信,又怎的会怪罪于柔丫头?你们起来吧,柔丫头,你的要求祖母也允了!” 七姨娘闻言微愣,冰若柔却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激动的向老夫人道谢:“柔儿多谢祖母恩赐!” 许是被她的情绪感染,老夫人慈爱一笑,温颜道:“都起来吧。” 见她二人起身,老夫人又问:“水丫头,你想要什么?” “回祖母,若水想求一个向红婆婆求教的机会!” 冰若水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红婆婆名唤冰红,她的辈分是极高的,她乃是冰族上一任族长的奶娘,而且她的玄武也达到也极其高深的地步,不然也不会存活至今。虽然她为了救老夫人而残疾,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但却无人敢小瞧她,因为她乃是一位帝级巅峰的高手,族中人也颇为敬重她。 但她自残废后便性情大变,凡是不合她眼缘的人,她都一概不理会,老夫人体恤她,便给她安排了一处清净的住所,并严禁族人去打扰她,除非获得了老夫人的允许,但这也只是获得一个闯阵的机会。 在红婆婆居住的紫幽院外,有一大片红梅,经红婆婆的布置后,那里已成了一个巨大的幻阵,若是有人想向她求教指点,首先就得破解那处阵法,当然你是否真的能够得到她只言片语的指点,还得好看红婆婆自身,她行事毫无章法,只凭心而定。 冰艺灵也曾经尝试过,却是无功而返,如今冰若水又提出这一要求,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她毫无成功的可能。 老夫人也是如此认为的,她不由劝道:“水丫头,你可想好了?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祖母,若水只求这个机会,,无论成与不成,若水都想为之努力一回!” 见冰若水执意如此,老夫人虽然不认为她会成功,但对于冰若水这坚韧的性子,她还是颇为赞赏的,因此语气和缓了几分:“那便随你去吧。” “多谢祖母!”冰若水欣然谢道,对于其他人暗含惋惜和不屑的目光视而不见。 老夫人见冰若水举止得当,暗自点头,心里满是欣慰,庆幸这冰若水的性子没有随了她的生母。 接下来冰修暮要了一管玉箫,名为飞雪,是一件元级一品灵器,而冰修阳也要了一把日级七品的灵剑,老夫人都一一应允了。 轮到冰修楠时,他却撇撇嘴,央求道:“祖母,孙儿还未想好要什么,祖母可不可以先欠着孙儿这个要求?” “你这个小滑头,这惩罚可是你提出来的,如今问你要什么,你倒是不知道了!”老夫人笑骂道。 “孙儿是真不知道要什么嘛,祖母您就先欠着孙儿吧,好祖母,您就允了孙儿罢!”冰修楠晃着老夫人的胳膊道。 “好好好!祖母答应了,你再摇晃下去,祖母的眼睛都被你晃花了!” 冰修楠见老夫人答应,立马站好,呵呵笑道:“谢祖母,孙儿就知道祖母最好了!” 老夫人见他这副模样,无奈一笑,最后才将目光落在冰艺灵身上。 冰艺灵会意,乖巧地上前替老夫人捏了捏肩,才俏生生道:“祖母,灵儿在归途中,听闻枫城一个月后有一场大型的拍卖会,灵儿想着各位弟弟妹妹们极少与外界接触,就想借此机会求着祖母允我们去枫城见识一番。” 众小辈闻言,大都眼睛一亮。虽然他们在玄冰寒境的生活极好,但他们却真的极少有外出的机会。他们都还是半大的少年,自然还是向往一切新鲜事物,现在一听到有去外界的机会,都期盼地望着老夫人。但还是有一个意外存在的,冰修楠眼中虽也有渴望,但他偶尔瞥向冰艺灵的目光中却满是不屑与厌恶,只是他的眼睫微垂,遮住了他眼底的波光,谁也无从发现罢了。 老夫人见到其他人渴望的眼神,也不忍心拂了他们的意,但又担心他们的安危,因此有些犹豫。 枫城是坐落在高等大陆之一的云岚大陆上的一座极为繁华的城市,它虽与苍穹大陆隔得不远,但总归是在外的,之前又发生了冰羽瑶失踪一事,老夫人生怕其他人也会遭此不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老夫人发怒 红缨看出了老夫人的心思,但这提议是由冰艺灵提出的,她自然要帮着自己的女儿,所以开口劝道:“娘,您瞧瞧他们都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出去玩呢,您就应允了罢,只要多派些人手护着他们,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老夫人,他们都盼着您应允呢!”七姨娘附和道。 在这连番劝说下,老夫人不禁笑道:“好,就允了你们,到时候派你们钟叔跟着你们。” “谢祖母!”众人都欢喜道谢。 “这可别谢我,要谢就谢灵丫头,她心善,总记念这你们这些弟弟妹妹们。” 老夫人这么一说,众人又齐齐向冰艺灵道谢,一时间热闹非凡。 恰在此时,门外的一个小丫鬟走进来,禀告道:“老夫人,大小姐到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滞,老夫人的面色微沉,其余人也噤了声,彼此神色各不相同,有的面含不解,有的噙着不屑,更有幸灾乐祸的。 那小丫鬟见此,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时间杵在那不敢动弹,最后还是冰艺灵打破了这有些沉闷的氛围:“祖母,原来大姐真的回来了,以前大姐在家的时候,我们都不曾见过她,现在大姐回来了,您可得让她和我们几个好好聚聚!” 冰艺灵颇带小女儿姿态的娇俏话语让老夫人面色稍缓,旋即,老夫人吩咐道:“让她进来。” 那丫鬟松了一口气,急忙领命而去。这边冰若泠悄悄地拉了拉冰修暮,问道:“三哥,大姐是谁啊?” 冰若泠不知道冰羽瑶也正常,毕竟冰羽瑶离开冰族的时候,冰若泠不过二三岁,何况冰羽瑶在冰族中的身份甚是尴尬,如今站在屋中的小辈怕是都未曾见过她。 因此,冰修暮只能含糊答道:“大姐是大伯的大女儿,待会看见她你就知道了。” “哦。”冰若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本想继续追问,却被一个清灵若莲的声音吸引了心神。 “羽瑶见过老夫人。”冰羽瑶微微屈膝,朝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就径直站直了身子。 老夫人见此,眉头微蹙,又打量她那一身着装,一条素白的流苏裙,身无配饰,只堪盈盈一握的柳腰上仅有一条浅蓝的腰带,青丝三千用一只普通的白玉簪束于脑后,巴掌大的小脸上不施粉黛,尤带着病态的苍白,全身上下挑不出什么出彩的地方,唯有一双凤眸清澈无暇,黑亮的瞳仁宛若雨后的玛瑙石,清亮得惊人。 老夫人却仿佛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厌恶和痛恨,怒声道:“跪下!” “不知羽瑶做错了何事,老夫人才一见面便罚我跪下?”面对老夫人的怒火,冰羽瑶却不似之前那般懦弱,因为她知道如珍英和红缨无论如何都不敢真的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但老夫人不同,你若是在她面前一昧地示弱,反而会让老夫人更加厌恶她,对她的责罚也会更加严厉。她来到这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的,自然不可能任由老夫人惩罚她,更何况今日她若是任由老夫人施为,恐怕人人都会认为她软弱可欺,个个都想来找她的麻烦,虽然她不惧这些,却也是烦不胜烦,还是早早杜绝了这些的好。 红缨不等老夫人开口,便率先数落道:“大小姐啊,你来迟了不说,见了长辈连这些礼数都不懂,一不唤祖母,二未等你祖母唤你起身,你便起来了,还不赶紧向你祖母认个错?” “大小姐,只要你认错,老夫人肯定会对你从轻发落的。”七姨娘也劝说道。 这番话语看似好心,却是定下了她不敬长辈的罪名,冰羽瑶心中冷嗤,面上却是一片无辜与委屈之色,避重就轻道:“羽瑶不知你们在说些什么,之前那位来通传的姐姐明明是让我巳时三刻到松禅院来拜见老夫人,如今我一刻不差的到了,又有何罪?” 听见冰羽瑶这番说辞,七姨娘眼里极快的闪过些什么,她的嘴唇微动,刚想要说话,却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脊背上,却带着一种焦灼的触感,似乎只要她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那目光便会化成烈焰,将她焚烧殆尽。 七姨娘心中发冷,她微微垂首,掩下眸中的恐惧,却再也不敢妄动了。 老夫人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中也不免有了些想法。她知道红缨心中对冰羽瑶有所膈应,所以红缨暗中使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的。老夫人对红缨在自己面前使手段有些恼怒,也在心中暗骂红缨愚蠢,连这点事上也要给冰羽瑶使绊子,如此只会让冰战天对她愈加不喜。 但老夫人看在冰艺灵的面子上不想去拆穿红缨,何况她本来也不喜冰羽瑶,念此,老夫人便不欲深究此事,不过这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冰羽瑶。 “你眼里可曾有我这个祖母?”老夫人沉声喝道,“让你跪下,你竟敢顶撞,规矩何在?” 见冰羽瑶不为所动,老夫人眼里的怒意又浓郁了几分,朝一旁吩咐道:“花容,给我压着她跪下!” “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应道,她正抬脚朝着冰羽瑶所在之处走去,却突然听见一个含着几分疑惑、几分天真的声音道:“祖母?五位叔叔和严爷爷只向羽瑶提过爹爹,他们说羽瑶在这世上的亲人只有爹爹和几位叔婶,还有几个可爱的弟弟妹妹,从未提过羽瑶还有一位祖母呀!”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瞬变,就连银蓝和幽莲也变了脸色。尤其是银蓝,她在出门前明明向小姐说过老夫人是她的祖母,当时小姐的神色还算是正常,可是为何在这突然又说自己不知道了呢? 银蓝和幽莲对视一眼,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或许小姐是不满老夫人对自己的忽视与责难才这样说的,银蓝自以为找到了答案,所以看向冰羽瑶的目光中满是疼惜。 可是其他人却不是这般想的,要知道芜灈山那几位都是冰战天的至交好友,当初将冰羽瑶托付到芜灈山也是由冰战天决定的,今日冰羽瑶这番看似无心的话语,让一些知道内情的人都以为此事是冰战天授意的,是冰战天不愿意冰羽瑶认下这个祖母。 老夫人正是如此认为的,她脑海中只剩下“从未提过羽瑶还有一位祖母”这句话,只觉得字字都似利刃般戳入心窝,疼的她神志恍惚起来,仿佛又看到了一千多年前,那个人用恍若泣血的双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从此之后,你再也不是我的母亲!” 声声泣血,声声含恨,让她的心也似针扎般疼起来。 “好好好,真是老身的好儿子啊,你果然做到了,果然啊!”老夫人颤抖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脸上满是悲怆。 红缨见此,急忙为老夫人顺气,安慰道:“娘,你别生气,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坐在一旁如老生入定般的韩漪,此刻眼神终于有所轮动,她握住老夫人还在颤抖的手,轻声安抚道:“娘,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说得很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老夫人却仿佛被震住了,情绪又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半晌,她微微阖上眸子,已经看不出她刚刚激烈的情绪波动了,只是那张苍老的脸上似有若无的染着一层灰暗。老夫人紧紧握着韩漪的手,甚至让韩漪白皙的肌肤上泛出红痕,韩漪却仿佛察觉不到痛苦似的,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半晌,韩漪看了看仿佛睡着了的老夫人,吩咐道:“都下去吧。” 今日没能让冰羽瑶受罚,红缨自是不甘心,试探着唤道:“娘···” “娘今日累了,你有事还是改日再说吧。”韩漪没给红缨说完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红缨本想反驳,但她的目光与韩漪平静的目光相碰的时候,心中却莫名地产生了慌乱,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出了松禅院了。 而其他人见红缨离开,便也跟着出去了,三姨娘本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但她今日已被老夫人斥责过,故而不敢再在松禅院放肆,便也干脆离开了。 等他们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了红缨和冰艺灵相偕离去的背影,想来是红缨拉着冰艺灵回红菱阁说私己话了。 待她们彻底走远了,冰修暮等人才回过神来,着实是因为刚才的一连串变故来得太突然了,而且他们不知缘由,对这番谈话中的深意不明所以。 但冰若泠到底是年纪小些,只是单纯的认为是冰羽瑶顶撞了祖母,才让祖母如此激动,因此,她初见时对冰羽瑶的好感立马消失殆尽,反而还有几分厌恶她。 冰若泠见冰羽瑶带着银蓝二人就要离去,她想也不想就朝着冰羽瑶扑了过去,想要拖住她。 而冰羽瑶其实一直在思索老夫人的变化,她本意是想气气老夫人,可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一想到老夫人最后说的话,她的睫羽微微颤动,墨色的瞳仁愈加幽深。 等她察觉到冰若泠的动作时,她除非动用灵力,否则不可能避开,所以她索性便不作任何闪避,她相信能被冰凌轩派来她身边保护她的人绝不是庸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疏远茗儿 果然,冰若泠尚未近她的身,便被银蓝一把拦了下来。 “让开!”冰若泠有些气急败坏的喝道,见银蓝不为所动,她便直接朝着冰羽瑶喊道:“你给我站住,不准走!” 这时,冰修暮等人也赶到了冰若泠身边,冰修暮将冰若泠拉至身后,明显地庇护姿态,神情有些戒备地看着银蓝。 冰羽瑶见他们一副要找自己算账的模样,干脆不再走了,出声问道:“怎么,我回自己的院子还要经过你们的允许不成?” 被她这么一问,那“护妹三人组”顿时神情一滞,这才想起银蓝拦下冰若泠只是出于庇护冰羽瑶的心,也未曾伤及冰若泠半分,说起来,还是他们的小妹率先挑事的。 冰修阳抬眸看去,恰好撞上了冰羽瑶带着询问之意的眼神,他莫名的觉得心虚,脱口答道:“当然不必!” “那我可以用走了吗?” “可以。” 待冰羽瑶一行人的踪影彻底消失,冰修阳才摸着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得了几个大白眼,冰若泠更是气呼呼地说道:“四哥,你笨死了,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呢?” “笨四哥,都不知道为自己的妹妹出头!”冰若依也嗔怪道。 “我···我···”冰修阳被自己的两个亲妹妹鄙视,顿时觉得无地自容,脸涨得通红,连话也说不全了。 还是冰修暮看不下去了,“宽慰”道:“别再说你们四哥了,笨也不是他的错!” “扑哧”二女一听这话,顿时笑开了,连连道:“三哥说的甚是有理!”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冰修阳苦着脸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可其他三人却笑得更欢了。 冰修楠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兄妹四人闹成一团,清澈的眼眸中有着一丝丝艳羡之意,还有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孤寂与苦涩,然而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少年又变成了一副倨傲的模样,仿佛谁都不曾被他看在眼里。他不屑道:“一群笨蛋!她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名义上的大姐,何况她身边的人都是大哥派去的,你们还想拦着她,别人一个手指头就可以将你们全都收拾掉了!” 语罢,冰修楠便扬长而去。这四人呆立了一会儿,才由冰若泠打破沉寂:“二哥真是太过分了!” 冰修阳倒是不以为然:“二哥不是一向这样吗?习惯了就好。” “哼!”冰若泠撅着小嘴,显然还在为冰修楠骂了他们而愤愤不平。 冰修暮并未在意他的语气,反而认真思索起冰修楠的那番话。他认真回想,发现他确实是在大哥冰凌轩那儿见过冰羽瑶身边的这两个丫头的,尤其是出手拦着泠泠的丫鬟,她在大哥那儿的地位似乎还不低,这么说来大哥显然是护着冰羽瑶的。 可是祖母对于冰羽瑶的厌恶也是毫不作伪的,否则祖母也不会明知冰羽瑶迟来一事有蹊跷而不过问,反而要责罚她。后来冰羽瑶的那番话,虽有不妥,但怎么也不至于让祖母如此失态,冰修暮想来想去也找不出原因,只好放弃。 他看了一眼仍旧气鼓鼓的小妹,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你们都不许再去找刚回来的大姐的麻烦,尤其是泠泠你。” “为什么呀?”冰若泠惊呼道,“她是坏人,一见面就让祖母生了好大的一通气!” 见冰若泠固执己见,冰修暮无奈一叹,却不得不耐心劝道:“她是咱们的大姐,不是什么坏人,再说她今日也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举动,你怎么就认定祖母是因为她才生气的呢?” “本来就是···”冰若泠嘴硬道,只是声音渐低,似乎没什么底气。她仔细想想,发现冰羽瑶确实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反而是祖母一见她到了松禅院便要惩罚她,最后··· 冰若泠突然眼睛一亮,惊呼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她不肯称呼祖母为祖母,才让祖母如此生气,对了,她还说她不知道有祖母这位亲人,我得去提醒她呀,这样祖母肯定就不会生她的气了!” 冰若泠兴奋地说完一大段绕口令似的话,就欲向着冰羽瑶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冰修暮哪能由着她去胡闹,连忙拉住了她,好言哄道:“泠泠,咱们大姐的身子一向弱,今日走了这一遭,她肯定累了,你要是要去寻她,改日再让你五姐带着你去,好不好?”冰修暮边说还边朝着冰若依使眼色。 冰若依会意,开口劝道:“是啊,我之前瞧着她的脸色便不大好,现在她肯定是要休息的,我们此时若是过去只怕会打扰到她。” 见自己的哥哥姐姐都如此说,冰若泠又回想起她单薄的模样,便答应下来。 这边冰羽瑶刚走到蓼音苑附近,便看见茗儿倚在门前张望。茗儿也看见了她们一行人,便快步迎了上来,先是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冰羽瑶,见她并无损伤,才眼神一松,关心道:“小姐,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说着,茗儿便欲搀着她进屋,冰羽瑶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率先走了过去,茗儿的神色一僵,片刻才缓过神,想起冰羽瑶不喜人触碰,她有些懊恼,是自己急切了,见冰羽瑶已经进了院门,茗儿赶紧跟了进去。 尚未进入内室,便听见冰羽瑶略微清冷的声音传来:“茗儿,你去将琴房里的琴取来,记得要擦拭干净。” 茗儿一愣,心下有些苦涩,自从大公子送来那两位姐姐后,小姐便渐渐疏离了自己,虽然还是让她留在身边,却是个无名无分的,连个三等丫鬟都算不上。不过也是,大公子送来的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比自己强多了,茗儿咽下心中苦涩,答道:“是,小姐。” 冰羽瑶自是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她的眼神微闪,却是没有理会,反而笑着看向银蓝:“你一直看着我,是有话对我说吗?” 银蓝望着她脸上的笑一怔,恍惚中觉得她的笑颜下是一种什么都不在意的凉薄,漠然到无情无心。但她定睛一看,那又仿佛是她的错觉。冰羽瑶仍在笑着,纯美无暇,仿佛剔透的水晶,不含一丝杂质。 银蓝将心中的杂念压下,望向冰羽瑶清透的眼眸,询问道:“小姐今日为何谎称通报之人要您辰时到?” 闻言,冰羽瑶的双眸中划过一抹慌乱与尴尬,恰被银蓝收入眼中,在银蓝疑心从起时,冰羽瑶才支吾着开口道:“我以前要是误了时辰,就···就推说是九九报错了时辰,这样严爷爷就不会再罚我了,所以···我···我···” 她说着便低下头,小脸漫上一片粉色,显得极为羞窘。 虽然她的话未说完,但银蓝已大概了解了,猜测她仍是孩子心性,害怕被责骂才撒了个小谎,不过今日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她一进松禅院,看见那阵仗便心知不妙,此事定要禀告给公子,查出那幕后黑手! 银蓝在那兀自思索的时候,幽莲却被冰羽瑶口中的“九九”勾起了兴趣,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小姐,九九是谁呀?” “九九就是九九呀,它是一只漂亮的小狐狸,我以前都是抱着它睡的,它的尾巴可暖和了,可惜严爷爷不让我把它带出来,九九太弱小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染上了些许失落。 银蓝见她这般模样,有些心疼,便追问道:“九九是小姐的兽宠吗?若是的话,可以让公子去帮你要回来的。” 冰羽瑶摇摇头,神情低落道:“我无法拥有自己的兽宠,而且九九也有自己的家。” 银蓝暗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她的话肯定让小姐想起自己无法修炼的事了,银蓝有心弥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却暗暗想到,等公子回来了,定要请公子去为小姐寻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回来。 不过若是让姬九夙听到这番对话,肯定要气得跳脚,想他风华绝代,在某人眼中却成了一只只有尾巴有些用处的小狐狸。 “小姐,琴已取来了。”门外传来茗儿的声音,原来在她们聊天这会儿,茗儿已将琴取回来了。 “进来吧。”冰羽瑶轻声道,待茗儿将琴放好了,冰羽瑶又问道:“茗儿,你可会制糕点?” “奴婢略懂一二。”茗儿被她问得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如实作答。 “那你便去做些糕点来罢。”冰羽瑶神色吩咐道。 原来冰凌轩担心下人阳奉阴违,在他不在冰族的时候,克扣冰羽瑶的吃食,他便派人在蓼音苑修建了一个小厨房,还送了几个厨娘过来。按理说,冰羽瑶若是想吃些什么,派人去厨房吩咐一声便是了,实在犯不着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做。 茗儿也明白这个理,只以为冰羽瑶是在刻意疏远她,心中难过,但她却只能依言去做。 银蓝和幽莲看着冰羽瑶的举动,都觉得有些奇怪,她们听说茗儿是跟着冰羽瑶回来的,却不想如今冰羽瑶仿佛在刻意刁难茗儿,但她们都有眼力见儿的没有说话,毕竟她们是负责保护冰羽瑶的,却无权干涉冰羽瑶的行为,再说了,主子要惩罚自己的丫鬟,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冰若泠寻 一连几日,冰羽瑶都无意有意地为难着茗儿,她自是看出了茗儿眼中的难过,不过却没有点破,反而愈加疏远茗儿。 冰羽瑶虽不明茗儿的目的,却直觉茗儿不会害她,所以才起了几分收为己用的心思。毕竟冰凌轩派来的人虽也是尽心为她,但她却不想太早让冰凌轩知道她的事,这样她行事未免有些束手束脚,这时茗儿倒不失为一个可用之人,当然这前提是得保证茗儿不会将她的消息透露出去。 收服茗儿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这几日无人打扰,她倒是乐得清闲,仔细琢磨着这几日由朔送来的资料。 离她住处不远的那片桃林确实是冰族中的禁地之一,据说是某位神秘人的居住之所,以前有人被桃花吸引而闯入桃林,却在第二天变成了桃林外的一具尸首,且其面容狰狞可怖,似乎在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惧的东西。无论进入者是冰族奴仆还是族中子弟,所有擅闯者无一不身首异处,而长老院对此事都保持了沉默,并严禁任何人靠近桃林。因为曾有人仅是在桃林外嬉闹,第二日仍旧成了亡魂,至此,不需要严令禁止,在所有人心中,那桃林的方圆千米内便成了一片死亡禁区。 而蓼音苑正处在这个禁区之中。 起初她以为这样的安排只是因为老夫人不待见她,可得了这些消息后,她却不这么想了。 这些事她不相信冰凌轩不知道,可是冰凌轩未曾对她住在此地有何不满,他甚至没有对她强调过不让她进桃林,那么这只能说明冰凌轩知道这片桃林不会危害到她,或许应该说桃林中的人不会伤害她,可是为什么呢? “他或许只是和我一样想保护主人呢!”在冰羽瑶疑惑之际,一直待在冰羽瑶的兽宠空间内的墨夙突然开口道。 兽宠空间是一种契约空间,一般与魔兽签订灵契后,它就会自动生成,平时若是不需要魔兽作战,便可以将魔兽收入兽宠空间。但奇异的是,在那个空间中,魔兽仍旧可以与主人共享视野,且与主人心念共通,所以墨夙知道冰羽瑶为何烦忧,它想为冰羽瑶分忧,故而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猜测起来。 听到墨夙的话后,冰羽瑶不禁陷入沉思。 保护?或许真是如此,冰凌轩同意把她安排在这,是因为他知道桃林那位不仅不会害她,还会保护她。 冰羽瑶的微微眯起眼睛,会是谁呢? “主人!主人?”见冰羽瑶不答话,墨夙又急急唤道。 “嗯,墨夙,你说他为什么会护着我呢?” “唔,主人,你那么好,当然是人见人爱呀,那人一定是见你可爱才要保护你!”墨夙自认为正确的说道,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而冰羽瑶只觉得满头黑线,可爱这个词怎么也用不到她身上吧。但她看着墨夙自信满满的小眼神,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对于墨夙盲目的维护,她还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但她心中也有暖流趟过,毕竟有人无条件的信任陪伴自己,至少不会太过孤寂。 被墨夙这么一打岔,她也不想再去深究此事,不论那个人的是要害她还是护她,终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冰羽瑶刚刚放下心中疑虑,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的吵囔之声。 “让开,让我进去!”冰若泠呵斥道。 “七小姐,我家小姐今日不见客,还请您改日再来。”银蓝面无表情地拦在冰若泠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冰若泠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气得俏脸绯红,偏偏她又打不过眼前之人,她气呼呼地偏过头,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动着,突然她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哎呦!我的脚抽筋了,好疼,好疼呀!”冰若泠突然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抱着脚一边喊一遍哭,“呜呜,好疼啊,我的脚是不是要废了?” 银蓝见她这副无赖模样,也颇为头疼。这位七小姐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银蓝虽然可以将她拦在门外,却不能真的对她如何。只是若是任由七小姐在门外“撒泼”,恐怕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又会给她家小姐安上一个苛待姊妹的罪名,但若是放七小姐进门,她又怕这位主会给自家小姐受气,到时候闹得更不可开交。 在银蓝左右为难之际,在屋内的冰羽瑶听见脚步声,便皱眉问道:“发生何事了?” “回小姐,是七小姐在外面吵着要见您。”一个小丫鬟轻声回道,语气中罕见的没有带上轻视之意。 冰羽瑶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见这个小丫鬟长得眉清目秀,神态自然而恭谨,旋即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奴婢恰巧路过此处,听见了小姐的问话,才擅自答了,请小姐恕罪。” 冰羽瑶闻言,眼神微闪,也不说到底怪罪不怪罪她,只是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似乎怔愣了一会儿,才答道:“奴婢没有名字,奴婢和其他几个姐妹都是被选来伺候小姐的,理应由小姐赐名。” 冰羽瑶的眼神一闪,她当然知道在世家大族中,这些丫鬟们只是主子的附属品,每换一个主子,就会被赐予新的名字。 只是这个丫鬟的话未免说的太干脆了,冰羽瑶的目光自她身上划过,眼里泛起莫名的波光。她笑了笑,道:“你便唤作巧茵,从今日起你便是蓼音苑的二等丫鬟了,对了,晚间你去将其他人都唤过来罢,就说···是我的命令,若有不愿的,也不必强求。” 闻言,巧茵眸光微动,点头应道:“奴婢谢小姐赐名,小姐交代的事,奴婢定会办妥。” 见她应承,冰羽瑶也不再多言,看向刚刚走到门口的茗儿,神色平淡道:“茗儿,你且随我去看看。”语毕,她径直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茗儿赶紧跟上。 这蓼音苑算起来要比老夫人住的松禅院还宽敞些许,她住的主卧并不是正对着院门,反而要绕上些许路程才能看见院门。冰羽瑶走近的时候,便看见冰若泠坐在地上哭的呼天抢地的,毫无大家之风。 “怎么了?”冰羽瑶轻声问道。 “小姐!”银蓝有些惊异,她发现冰羽瑶竟无声无息走到了她的身旁,而她却毫无所觉,还不待她细想明白,那边的冰若泠见她自己卖力表演了半天,终于将正主吸引了过来,她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就整个人都扑在了冰羽瑶身上。冰羽瑶被撞得一个踉跄,银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不至于发生两个人都倒在地上的惨剧。 “七小姐,你快下去,我家小姐本就身子羸弱,哪能禁得住你这一扑!”银蓝厉声喝道,跟着冰羽瑶过来的茗儿赶紧将冰若泠从自家小姐身上拉下,关切地问道:“小姐,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被拉开的冰若泠被银蓝呵斥本有些不快,但她瞥见冰羽瑶苍白似雪的面色,心中升起些愧疚与担忧,她咬了咬唇,有些别扭地问:“喂,你没事吧?” 冰羽瑶看了看两个丫鬟关心的神色,又看到了冰若泠眼中的紧张与担忧之色,她松开银蓝扶着自己的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其他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但银蓝对冰若泠的莽撞还是非常介怀,正想出言将她赶走,冰羽瑶却先一步开口问道:“不知七小姐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听到冰羽瑶问及自己的目的,冰若泠顿时又来了精神:“我来找你呀!”似想起了之前的事,又道:“你的丫鬟好生无礼,都不许我进门!” 冰羽瑶见她的脸上尤带着泪痕,显然是刚才表演的结果,且效果惊人,看来这种事已经不止发生过一两回了。 她也不戳破,只是温颜道:“那我代银蓝向七小姐道歉,如果七小姐不嫌弃此处简陋,不如移步进来喝杯茶水。” “不嫌弃,不嫌弃,我一点也不嫌弃这儿!”冰若泠听见她邀请自己进门,大喜之下这话便脱口而出。 冰羽瑶未觉不妥,领着冰若泠往院子里而去。银蓝和茗儿却是瞬间黑了脸,什么叫做不嫌弃?你就是想嫌弃也没地给你嫌弃啊! 别看这蓼音苑朴实无华,这里面的东西却都是公子花了大功夫弄来的,屋子里的七彩琉璃珠可以让房中夜间也亮如白昼,还有整套的万岩青岚木制成的桌椅、鎏金紫玉茶具、鲛丝雪纹帐等无一不是精品。再加上蓼音苑本身就是以千年暖玉砌成,房中的床榻更是数万年的暖玉制成的,可以说这蓼音苑是寸土寸金呀,谁还敢说嫌弃此处? 偏生这位七小姐无知,还敢把那话说得那么顺溜,直教这两个丫鬟气结。 待到了院子里的玉桌前坐下,冰若泠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她在外面喊了那么久,早就渴了,此时见着茶水便一顿牛饮,也不管这茶是否已经凉了,似乎觉得这茶水好喝,冰若泠很快就将一壶茶喝得见了底。 她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犹豫了一会儿,才看着冰羽瑶,问道:“这茶真好喝,它叫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误会 “这是凝碧。”冰羽瑶答道。 凝碧也是一种与银龙玉井齐名的名茶,它虽不是某世家的独有之物,但在一定程度上比银龙玉井还要难得。 凝碧一般生于万丈雪山之巅,其色纯似雪,一般人就算走到它的面前也难以发现。它也是一味玄级灵药,药性温润,可以温养血气经脉,还有一点便是它可以牵引天地灵气,所以即使凝碧的附近不会有魔兽守护,但是有着凝碧存在的雪山却是万分凶险的,往往有着强大的魔兽坐镇。 那些魔兽等级越高,灵智便愈高,对于非族类的,它们都极其排斥。而且在摘取凝碧的那一瞬间,天地灵气都会往此地聚集,所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得到凝碧,几乎是不可能的,由此可知,要想获得凝碧该有多困难。 冰凌轩为了得到凝碧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为了让冰羽瑶可以更好的吸收凝碧的药力,冰凌轩更是不惜耗费数种珍惜灵药调和药力,最终才送到冰羽瑶这里来。 冰羽瑶看到这凝碧的时候便猜出他花费了多大的心血,这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更何况,就算她说了,冰凌轩仍是将一件件珍品送到蓼音苑来,最终她也只能默然收下这些东西。 冰若泠虽不知凝碧是从何而来,但她也知道凝碧的珍贵,便歇下了向冰羽瑶讨要的心思。毕竟哪有人初次来拜访别人就向主人讨要如此珍贵的东西的?再加上,她自己偷偷溜出门,也没有带礼物,想到这,冰若泠不禁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 冰若泠眼里的渴求和懊恼都被冰羽瑶收入眼底,她这般模样让冰羽瑶有些恍惚,直到幽莲端着一些精致的糕点摆在她面前时,冰羽瑶才回过神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哀绝,面上却含笑道:“若是七小姐喜欢这凝碧,我倒是可以送些予七小姐。” 冰若泠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嗯。”冰羽瑶含笑点头。 旁边伺候着的几个丫鬟见自家小姐如此轻易的就把凝碧送了出去,不由有些心急,她们可都知道这是公子特意寻来为小姐调养身子的,尤其是幽莲,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去端了几盘糕点来,这七小姐怎么就出现在蓼音苑了,而且那天被七小姐拦下,她本就心存不满,此时不由惊呼出声:“小姐,这···” “无碍。”不等她把话说完,冰羽瑶便出言打断,“幽莲你去将凝碧取来,茗儿你去打些温水来,给七小姐稍作梳洗。” 幽莲本想再说话,却被银蓝拦下,只好和茗儿退下,按照冰羽瑶的吩咐行事。而银蓝站在原地,看着冰羽瑶的背影若有所思,她隐隐觉得自家小姐对七小姐有着某种不一样的情感,可是她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冰羽瑶自然觉察了银蓝的目光,但她却没有在意,反正银蓝是不可能发现些什么的。 不过此时冰若泠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刚才她也看见了这几个丫鬟的急色,心知这凝碧珍贵,她不由咬牙道:“我还是不要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应该自己留着。” 见冰若泠“艰难”开口,脸上尽是不舍,她的眸光却柔和了几分,微微笑道:“七小姐放心拿去便是,再贵重的东西也不及高兴二字重要,我舍了凝碧,得了你的高兴,也是极好的。” “那···那好吧。”冰若泠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谢谢你,那个···我听三哥说你是我们的大姐,是不是呀?” “算是吧。” 听到冰羽瑶的回答,冰若泠顿时不满意了,嘟着嘴道:“什么叫算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 闻言,冰羽瑶微勾唇角,露出些不易察觉的讥讽,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是与不是?世间种种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七小姐若是将我当成你的大姐,我便是,若是不愿,那我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冰羽瑶仍是含着笑说出这番话,但不知为何,冰若泠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让她觉得有些心疼,于是她赶紧答道:“我当然认你呀,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的大姐了,直接唤我泠泠便好,我三哥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 不等冰羽瑶答话,她又自顾自道:“这样的话,你送我的东西就算是给我这个妹妹的见面礼了,不亏,不亏!” 刚进门的幽莲与茗儿恰巧听见这番话,顿时满头黑线,也不知这位七小姐连着说的两个“不亏”是指冰羽瑶用凝碧换她这个妹妹不亏,还是说她自己认个姐姐就得到凝碧不亏。 冰羽瑶对此倒是没有感到丝毫不妥,看见那两个丫鬟回来了,便招呼冰若泠道:“泠泠,你先过来洗把脸。” “哦,好!”冰若泠接过茗儿递来的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便又递回去,眼睛晶亮的盯着幽莲手中的盒子。 冰羽瑶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接过幽莲手中的装着凝碧的方盒便交到冰若泠手中,冰若泠顿时喜不自禁的抱着它坐左看右看。 等她玩够了,冰若泠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她凑到冰羽瑶身边道:“大姐,下次见到祖母,你可记得要开口叫祖母呀,这样子祖母肯定就不会罚你了!” 这话说出来虽与冰若泠最初想说的话相同,但内里的含义却是不同。来的时候,冰若泠是想着不让冰羽瑶再惹怒老夫人,如今,她却是怕冰羽瑶会因此而受罚。 冰羽瑶虽听出了她的担忧之意,眸光却依旧凉薄了三分,对于自己名义上的那位祖母,她实在是半点好感也欠奉。 “泠泠,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你也不用试着去改变。” 对于冰羽瑶这番话,冰若泠似懂非懂,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门外传来呼喊声:“泠泠,你在里面吗?” “五姐,我在这里!”听出是自家五姐的声音,冰若泠也是赶紧应声。 只见冰修阳和冰若依直接破门而入,匆匆朝着冰若泠身边赶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护卫,脚步稳健有力,显然是高手。 这兄妹两个一靠近冰若泠就将冰若泠拉至身边细细打量,见她身上没有伤痕,才松了一口气,突然又瞥见她微红的眼眶,心中一惊:“泠泠,谁欺负你了?” 虽然这二人是在问冰若泠,但这不善的目光却是落在银蓝与幽莲二人身上,在他们心中,这蓼音苑里只有这二人才能威胁到冰若泠。而当他们兄妹二人对银蓝与幽莲露出敌意时,那两个黑衣护卫的全身气机也是锁定了二女。 冰若泠还未察觉出这微妙的氛围,她支吾着说不出话来。难道要她承认自己刚才为了把大姐骗出来,就在门外撒泼装哭吗?那多丢人呀!而且,万一给大姐留下了坏印象,大姐以后都不准自己再来找她了怎么办? 冰若泠兀自苦恼着,冰修阳与冰若依二人却着急起来。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他们这一不留神的功夫,自家小妹就彻底认可了这位大姐,还如此在意她的想法。他们此刻只认定冰若泠不仅受了欺负,甚至连说的都不敢说,二人心中既心疼又生气,冰修阳便怒喝道:“山头,山鬼,把那两个丫鬟给我抓起来!” 闻言,冰羽瑶的双眸骤然寒凉如冰魄,这四人擅自闯入她的小院,她可以念在他们护妹心切而不计较,如今却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的人,甚至还要动手,以她一向凉薄的性子也不由起了薄怒:“我蓼音苑的人还轮不到四公子与五小姐来管教!” 少女清冷的声音响在院中,声音不太,却仿若沁了冰霜,带着独特的冷冽,一字一句都震人心魄。 冰修阳听到这话本该更生气的,但不知为何,他竟压下了怒气,鬼使神差般问道:“你的人欺负了我们的小妹,难道还不许我讨个说法吗?” “胡说!”不待冰羽瑶回答,幽莲便气道:“我们未曾动过七小姐半分,我家小姐心善,更是把公子送来为小姐调理身子的凝碧都给了七小姐,你们却擅闯我家小姐的院子不说,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我家小姐,你们就是如此回报我家小姐的一片好意的?” 冰修阳与冰若依听完这番话,顿时一怔,在这个间隙,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的冰若泠赶紧道:“四哥,五姐,这里没有人欺负我啦,大姐还送了我见面礼!”说完,她还晃了晃手中的方盒。 真相顿时大白,这兄妹二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别人,一时间既尴尬又羞愧,最后还是冰修阳嗫嚅着道:“对···对不起,我们···” “不敢当,我怕你们这副模样被人瞧去了,三公子又得带着人上门兴师问罪了!”冰羽瑶毫不留情的截断了冰修阳的话,“银蓝,送客!” “是,小姐!”银蓝见自家小姐动了真怒,也不敢怠慢,何况她今日也真是为小姐感到不值,真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银蓝朝着院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四公子,五小姐,七小姐,慢走不送!”银蓝心里存着怒气,语气便有些冷硬。 但面对银蓝如此不客气的驱赶,冰修阳和冰若依心中也没什么脾气,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如今面对别人的冷脸,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二人对视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要拉着冰若泠离开此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兄妹谈心 但冰若泠却不愿意就此离开,她如今已经明白是因为自己让四哥、五姐误会了大姐,现在大姐生气了,她自然要去求得大姐的原谅。 念此,冰若泠挣脱了冰修阳的手,正想开口叫住转身离开的冰羽瑶,却又听见一个带着歉意和几分尴尬的声音响起:“今日之事确实是错在修阳他们,是他们莽撞了,修暮代舍弟、舍妹赔罪,还望···大姐见谅。” 这话未曾使前面那道纤影有半分停滞,见此,冰修暮眉梢微动,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目光真诚地看向银蓝二人,诚恳道:“今日误会了两位姑娘,我深感抱歉。” “奴婢身份卑微,不敢承受三公子的歉意,”银蓝微微顿步,冷着脸道,“只希望三公子明白,我家小姐可不是能任由别人欺负的!” “修暮改日必将再次登门道歉!”冰修暮声音微扬,明显是说给已经看不见身影的冰羽瑶听的,意料之中的并未得到任何回应,他明白继续留在这也只能徒增别人的厌烦,便回头对冰修阳等人道:“我们走吧。” 众人只能拉着不情不愿的冰若泠一起离开此地。 衡香阁 “三哥,你干嘛把我拉走啊?我要和大姐说清楚!”冰若泠囔囔道。 “泠泠,你就别添乱了!”冰修暮看着依旧闹腾腾的冰若泠,有些头疼,语气便严厉了几分。 “我怎么就添乱了?不和大姐说清楚,万一她以后都不理我了怎么办?”想着想着,冰若泠便哭了起来,“都怪四哥,大姐肯定生我的气了!呜呜···” “泠泠,你别哭了,都是四哥的错,她自然不会怪你,要怪也怪四哥呀!”冰若依见冰若泠流泪,赶紧心疼的哄道,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了冰修阳。 “我···”冰修阳见冰若依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卖了,他正想反驳,却在冰修暮的眼神下噤了声。得,为了妹妹,这罪名就我一个人扛吧,冰修阳在心里默默流了两条面条泪。 冰若泠自是不清楚冰修阳的心理活动,听了冰若依的话,便问道:“大姐真的不会怪罪于我吗?” “嗯嗯!”为了让冰若泠确信这点,冰若依还使劲点了点头。 冰若泠见此总算放下心,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冰修暮趁机问道:“泠泠,你且将今日之事如实说来,不许有丝毫隐瞒!” “哦,”见冰修暮面容严肃,冰若泠便老实答道:“你们都不带我去找大姐,我就只好自己去了,开始那个叫银蓝的丫鬟拦在门口不许我进去,我打不过她,又不想轻易回去,就···” “就怎么了?”冰若依见她停顿,便追问道。 冰若泠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冰修暮,才小声道:“就···就是装哭啦,然后大姐就出来了,她不但请我进门,还送了我见面礼。” “真是她主动送你的见面礼?”冰修暮问道。 “是···不是,”被冰修暮严厉的眼神一瞪,冰若泠再不敢胡乱敷衍,“我···我喝了大姐那的茶水,觉得好喝,本来是想向她讨要的,但我知道那是凝碧后便没打算开口,这···这真是大姐自己开口送我的!” “泠泠···”冰修暮无奈一叹,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闻讯而来的时候,恰好听见冰修阳说要拿人,当时他要阻止已经晚了,心知要坏事,果然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这个鲁莽的弟弟冤枉了别人。等到冰羽瑶发怒,他不得不站出来平息此事。 但是对于自家小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他也是无可奈何,从幽莲的话中他已窥见了这凝碧的珍贵,怕不是那些普通的凝碧可以比拟的,可自家小妹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收下了。 唉,他在心中无奈一叹,既然已经收下了礼,他自然要想办法回礼,更何况他还得为自己的弟弟妹妹收拾今日的烂摊子。 “修阳,平日你莽撞些便罢了,做事还是有些分寸的,今日怎么毛毛躁躁地闯入别人的院子,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指责别人?还有依依,你平日做事比你四哥要稳妥,今日怎么就糊涂上了?” “还不是···还不是有个丫鬟说泠泠被扣留在了蓼音苑,我们进去的时候又恰好看见泠泠红了眼眶,便以为她果真在那受了委屈,一时气昏了头,就···就那样了啊。”冰修阳辩解道,他其实心里也不好受,这个大姐给他的感觉还是挺好的,想到今日自己因为糊涂差点误会了她,冰修阳心里也颇为愧疚。 “丫鬟?什么样的丫鬟?”冰修暮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直觉今日的问题大半与这个丫鬟有关。 冰修阳想了想,摇头道:“我不记得了,当时就记挂着泠泠,哪有心思去记那个丫鬟的模样!” “我也记得不甚清楚,”将三哥将目光转向自己,冰若依赶忙回道,“但我肯定我以前没见过那个丫鬟,不然我不可能对她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闻言,冰修阳也觉得自己完全不记得那个丫鬟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她,当时他没有心思细想,如今却隐隐察觉到不对。他行事虽莽撞,脑子却不是个笨的,他看向自家三哥,试探着问道:“三哥,你说这次的事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 冰修暮摇摇头,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道:“不是要害我们,而是要害她!” “她?”冰修阳起初有些疑惑,后才醒悟到冰修暮口中的“她”指的是冰羽瑶,但他却更迷糊了,“三哥,她才刚回来不久,又是一副病弱的模样,看着娇娇弱弱的,有谁会想害她?” 冰修暮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位千年未曾谋面的大姐果真如她表面那般无害吗? 能够安然在禁地附近住下,还巧妙的化解了祖母的责罚,今日若不是她震慑住修阳,恐怕他们兄妹几人与她是彻底解下仇怨了。 不过,想到冰羽瑶的处境,冰修暮又觉得有些释然。从第一次见到冰羽瑶,他就知道祖母不喜欢她,二房的人暂且不提,但大房的二夫人明显是一副视她为眼中钉的模样,而大伯虽然将她接了回来,但他也没有发现大伯对这个女儿有过关注,甚至任由她被安排到那个禁地附近,冰羽瑶的身份在这个家中可谓之尴尬。 他心中不免生起几分同情,但很快又自嘲的笑了笑,唇边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自己兄妹四人的处境又能好到何处去呢?就算有祖母看顾着,但因为他们的爹娘不在族中,他们也难以挺直腰杆··· “三哥,三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啦!” 冰若泠的声音拉回了冰修暮的神思,他看着一脸急色的冰若泠,问道:“泠泠,你说什么?” “三哥,你在想什么啦,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你一句也没听见!”冰若泠先是抱怨了一通,才继续道,“三哥,我们赶紧去将今日之事告诉大姐,还要提醒她,让她以后万事小心!” 听见自家小妹一个劲儿地为冰羽瑶着想,冰修暮心中惊异不已,明明前几日还认为她是坏人,如今却这么向着她了。 想不通这点的冰修暮只能无奈叹气,但他却不想再让冰若泠与冰羽瑶有过多的接触。今日之事,他虽然猜不透是谁所为,但肯定是冲着冰羽瑶去的,那些人明显就是拿冰若泠当筏子,指不定那些人还会想些什么办法去陷害她,但冰修暮并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妹妹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泠泠,我自会去提醒她,但你万万不能再参与其中了。”见冰若泠还想反驳,冰修暮不由严厉了几分,“泠泠,今日若不是你偷跑出去找她,也不会让人有机可趁。如果你非要靠近她,只会给别人更多害她的机会,你也不想她有事是不是?” “我不靠近她,她就真的会没事吗?”冰若泠知道自己总是闯祸,会给她身边的人带来麻烦,但这样被她三哥说出来,她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冰修暮看见她眉眼间的低落,心中也是不忍,这个最小的妹妹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对她也真是疼到了骨子里,所以才养成了她如今的模样,性子虽有几分刁蛮任性,但却是一个极为单纯的,这件事里面的弯弯道道就算是说给她听,她也不一定能够明白,所以他为了杜绝她被伤害的可能,也只有将话说狠一些了。所以他在冰若泠带着些莫名期盼的目光中,艰难的点了点头。 冰若泠平日里那双总是精神奕奕的杏眸突然变得有些黯淡,她微微垂头,眼泪便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无声无息的,倒是把其他几人都吓坏了。要是冰若泠大哭大闹,他们还觉得没什么,如今这么默默流泪,可是把他们吓得一个个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冰修暮最先镇定下来,他看着默默哭泣的冰若泠,心疼的帮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就真那么喜欢你大姐?你才见过她一两次而已,我记得你上次还生她的气呢!” “她很好,上次是我错怪她了,”冰若泠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我哭花了脸的时候,她还记得要丫鬟打水给我净面,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事。三哥,你们总当我笨,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二姐看着温柔,对谁都好,但她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喜欢我,可是大姐不一样,她对我的好是真心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巧训丫鬟 冰修暮兄妹三人听了这番话都极为震惊,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将冰若泠当做孩子宠爱,倒是没想到她已明白了这些世故。 冰修暮眨了眨眼,缓了缓眼睛的酸涩,才摸着冰若泠的头认真道:“泠泠长大了,三哥很高兴,我不会再阻止泠泠去找大姐,但是泠泠要明白,有时候会因为一步之错而酿成大错,现在泠泠需要强大起来,才能稍稍放纵自己去做想做的事,这样不仅是对泠泠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大姐的保护。” 闻言,冰若泠黯淡的双眸又重新恢复光彩,闪动着坚定之色:“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 冰修暮见此,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又鼓励了冰若泠几句,才和冰修阳离开衡香阁。而冰羽瑶却不知她今日的举动激发了冰若泠心中变强的信念,此刻她正端坐在蓼音苑的正院中等候着众丫鬟们。 银蓝和幽莲都被她找理由支开了,现在只有茗儿站在她身旁伺候。她的面前站着八名丫鬟,为首的正是巧茵。 这些丫鬟来到这儿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但冰羽瑶不发话,她们便只能老实的保持着半福身子的动作。 “起来罢。”冰羽瑶红唇微启,目光自那些丫鬟的面上一一划过,并无半分停留。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是三个丫鬟出现在院子中,走在前面的那个丫鬟神情张狂而轻蔑,朝着冰羽瑶行了一个不甚标准的礼仪后,便站起来“抱怨”:“大小姐你要召集我们怎么也不提前告知我们一声呢?这样我们才好提前做准备啊!” “放肆!在小姐面前竟敢擅自称‘我’,你们好大的胆子!”茗儿见她们对冰羽瑶未曾有半点尊重,立即开口呵斥。 “哟,你是什么东西?大小姐都未曾介意,你就敢胡乱呵斥我们?” “茗儿是我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不过这位姑娘也说的对,我确实不介意。”冰羽瑶淡然的话语让茗儿噤了声,也让最先开口的那个丫鬟神色愈发嚣张,然而冰羽瑶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笑凝在了嘴角,“你们几位不知尊卑实该由你们的主子亲自管教,茗儿,等会将这三位姑娘送回红菱阁,拜托红姨娘将她们送回各自的主子那儿。” “是,小姐!”茗儿轻快地应了声,看到她们吃瘪,她心里高兴。 但那三个丫鬟却不干了,囔道:“大小姐,我们都是红姨娘送来伺候你的,我们都是大小姐的人啊!” “哦,是吗?”冰羽瑶的目光落在巧茵身上,“我今日是如何吩咐你的?” “回小姐,您今日要奴婢去西侧院吆喝一声,说今日您要召集大家见上一见,若是恰巧听到了奴婢的话并准时来了,那以后就留在您的院子里当差,若是没听到的,便是说明她与您无主仆缘分。” 冰羽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端起一旁的热茶轻抿了一口,却不再说话。 茗儿见此,眼睫微动,看向那三个丫鬟的时候却带上一分凌厉:“这话可听明白了?你们与我家小姐并无主仆缘分,自然算不上是我家小姐的人,现在还请三位姑娘速离此处,咱们蓼音苑地小,容不下那么多的外人!” 那三个丫鬟的脸上都闪过慌乱,她们都知道自己若是被送回去了会有什么下场,心里自然惊惧。为首的那个丫鬟却最先镇定下来,她得到的消息是冰羽瑶软弱无能、心性单纯,不然她们也不敢在得知银蓝和幽莲这两个大丫鬟不在后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敬冰羽瑶,她现在只当冰羽瑶是孩子心性,才想到一头是一头,玩起了这缘分的游戏。所以那丫鬟只是略一思索,便挤出一副笑脸道:“大小姐,要说这缘分,奴婢们与大小姐才是有缘呐,你瞧瞧,奴婢几个没听到丫鬟传的话,一样来了这,这岂不是说明奴婢几个与大小姐你心有灵犀吗?” “呸!”茗儿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为这人无耻感到惊叹。这些丫鬟们住的西侧院与小姐的主院本就隔得不是太远,如今小姐在这训丫鬟,躲在西侧院的她们听不到才怪,偏偏隔了这么久才出来,傻子都知道她们的德行了,如今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我一向相信自己判出来的缘分,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冰羽瑶的语气中含着三分天真、七分恼怒,那几个丫鬟只以为她是犯了孩子脾气,却不得其解。 茗儿适时出声:“你们已经不是在蓼音苑当差的了,还不快走?”见她们不为所动,茗儿又朝其他人喝道:“你们身为小姐的丫鬟,还不快将这些外人赶走?” 之前到的那八名丫鬟,有的直接就要去赶走那三人,有的迟疑了一会儿也加入了赶人的行列。那三人面对这么多人,也不敢再多留,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冰羽瑶这才抚掌笑道:“很好,剩下的都是与我有缘之人,从今日起你们便分别唤作月蘅、月薇、月棠、月裳、织锦、织心、织兰。” “谢小姐赐名!”众丫鬟都齐齐谢恩。 冰羽瑶微微歪头,眉眼间都是天真纯善:“茗儿,我这院子里的丫鬟份例是如何安排的?” “回小姐,按照规矩,这院子里该有两名大丫鬟,四名二等丫鬟和八名三等丫鬟。”茗儿恭敬道。 “唔,现在二等丫鬟已有了你和巧茵,那剩下的两名二等丫鬟就选···嗯,月蘅和月薇!其他人都归为三等丫鬟罢。”冰羽瑶随手一指,这二等丫鬟便选定了。 月蘅和月薇脸上划过一抹诧异,其他人的神色却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众人又齐齐谢恩:“是,谢小姐恩赐!” “在银蓝和幽莲回来前,巧茵和茗儿留下,其他人便散了罢。”冰羽瑶随意的挥手道。 “是!”众人恭敬行完一礼,便各自退下。 冰羽瑶看着众人离去,目光微闪,那双琉璃眸中的情绪却让似隔物探花,怎么也看不真切。她反身回屋,巧茵与茗儿随即跟上,在二人即将踏进内室时,冰羽瑶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们不用进来伺候了,在外面守着便是。” “是!”巧茵轻声应了,果真不再向前踏上一步,茗儿也跟着顿住了脚步,看着冰羽瑶若影若现的身影,她只好把想问的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茗儿看了一眼身旁的巧茵,只犹豫了一会儿,她便指了指一旁的小床,低声道:“平日里都是我一人守夜的,今日突然加了你进来,只能暂时委屈你和我同睡了。” 巧茵听了这话,神色间没有什么诧异,只是友好的笑道:“是巧茵多谢茗儿姐姐不嫌弃才是。” 茗儿笑了笑,未再继续答话。 巧茵也不介意,事实上,她早就知道这位小姐不让大丫鬟守夜,反倒是让一个没有名分的丫鬟守着,但从那些消息里看,这位小姐又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个丫鬟,这在之前是唯一让她有所迷惑的地方,但今日真正见到这位小姐后,她便不再疑惑此事了,那位必然有自己的深意。 次日清晨 “小姐,三公子求见。”月蘅禀告道。 冰羽瑶闻声,凤眸微眯,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是他一人吗?” “是。”不知道是不是月蘅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自己说了这话后,自家小姐便散发出阵阵寒意。 “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是。”月蘅并未询问缘由,径直去回话了。 而一旁的茗儿见此,若有所思。 一连几日如此,冰修暮就算再笨也明白是冰羽瑶不愿意见他了。于是,当他再一次被拒绝后,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将手中的礼物递上,诚恳道:“修暮几日叨扰,耽误了大姐的歇息,实在有愧。既然大姐近日不方便,那请月蘅姑娘将此物转交给大姐,聊表歉意。有几句话也请姑娘代为转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舍妹顽劣,难登大雅。” “三公子,您的话奴婢必为您带到,但没有小姐的吩咐,奴婢是万万不敢收下您的东西,还请三公子不要为难奴婢。”月蘅敛目道。 见月蘅执意不收,冰修暮也只能无奈收回东西。 待冰修暮离开后,月蘅匆匆返回,将他所说之话一字不漏地回禀冰羽瑶,然后垂首立在一旁,等候冰羽瑶的吩咐。 闻言,冰羽瑶垂眸,掩下眸中的讥讽和自嘲。她自然懂得冰修暮话中的深意,先是给自己提个醒,再警告她不要离冰若泠太近。果然,人往往都是趋利避险,又有几人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而身陷险境?她不由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而感到可笑,冰若泠终究不是她。 月蘅见她久久沉默,不由有些担心:“小姐···” “入宗仪式快要到了吧?”冰羽瑶蓦然打断她的话。 “是,”月蘅有些怔愣,虽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七日后便是入宗仪式了。” “嗯,你退下罢。”冰羽瑶吩咐道。 “是,奴婢告退。”月蘅虽有些忧心,但她知道自己的本分,主子的事不该由她一介奴婢过问,因此,她只能将心念压下,乖顺离开。 离开的月蘅自然也没有听见屋内之人的低喃之声:“他会出现吗···” 轻微的声音中似含着期盼,又像驻满了怨恨,其中的情绪让人道不明、说不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君璃陌请缨 上古十族自古以来便有举行入宗仪式的惯例,小入宗不值一提,唯有大入宗才值得重视,在这一天所有资格举行大入宗的族人将会在各族的见证下完成此仪式。 十族之间看似融洽共存,实则在暗地里明争暗斗,所以各族对于其他家族小辈的潜力自然要打探清楚,因此恰逢哪族的入宗仪式,其余各族人都会精心选派出使人选。 在一处精致雅逸的阁楼里,隐隐传来说话声,似乎在讨论此事。 “公子,你真的要去冰族吗?”一个侍童模样的人出声问道,他苦着一张脸,面上显得忧心忡忡。 “小童,这已经是你问的第十八遍了。” 答话的是一位白衣公子,乍一看,怕是以为自己遇见了不染尘埃的谪仙。那公子一张玉面精致无暇,眉眼间皆是柔和,宛若上天雕刻的完美艺术品。此时他的一双墨瞳中含着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如温玉般的柔软,泛着深邃的笑意。 他一身气质出尘飘逸,不染一丝烟火气息,让人不忍心靠近他,甚至觉得哪怕多看他一眼也是对他的亵渎。 “可是,可是公子你的身子···”小童担忧的目光落在他的双腿上,顺着这目光一瞧,才发现这公子双腿有疾,此刻正坐在一张精致的木质轮椅上,让人心生惋惜。 可是君琉玥却毫不在意的一笑,他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平静道:“不碍事的,我虽然有腿疾,却不至于连出门也做不到。” “公子,小童不是这个意思,小童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见小童一副着急的模样,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安抚道,“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你不必为此烦忧。” 见自家公子说的云淡风轻,小童却感到心里发堵,自家公子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却偏偏双腿有疾,上天仿佛和自家公子开了一个玩笑,给了他超绝的心智与气度,却让他拥有一副残破的身躯。 “小童,你去帮我准备行装罢,冰族之行怕是就在这一两日了。”君琉玥温颜吩咐道,他看出了小童的难过,心里也是微微叹息,虽然他也曾不甘过,但这么多年,他的心早就平静了,这不是对命运的屈服,只是以他如今的心智,已不再会因为此事而引起心绪波动了。他无法劝慰小童,只能找些事让小童做,以此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童正要答话,却见一个侍从匆匆赶来,那人向君琉玥行了一礼才道:“大公子,族长让属下告知您,此次由二公子代表君族出使冰族。” “陌儿?这是族中的安排?陌儿怕是不会愿意的。”君琉玥先是一惊,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忧,他那二弟的性子,他自是清楚。君璃陌淡漠清冷,一向不理会族中事物,若是那些长老逼迫他,怕是不妙,若这是他父亲的命令,情况只会更糟,只怕会令君璃陌和其父本就降到冰点的关系更加恶化。 “此事是二公子主动请缨的,而且···”那侍从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他对君璃陌竟然自请出使冰族而感到不可思议,见那侍从欲言又止,他担心君璃陌又出了什么事,便略带几分急切的追问。 “陌儿已只身前往冰族。”这答话之人却不是那侍从,而是一位容貌妍丽的美妇,此女身着淡金色宫装,眉目温婉,透着一股端庄大气。 “见过族长夫人。”那侍从赶紧朝着那妇人行礼。 由此明了,这位妇人便是君族现任族长君乾的妻子——玉蓉。 “娘,您怎么来了?”君琉玥神色间有些诧异。 玉蓉挥退了那侍从,看着君琉玥,神情间有些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和慈爱:“还不是怕你光顾着忧心族中事务,而罔顾自己的身子。” 君琉玥闻言一笑,刹那间如沐春风,还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娘,您不必为孩儿忧心,孩儿自有分寸,倒是陌儿,他怎的会主动前往冰族?” 见君琉玥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谈,玉蓉也只能无奈一叹,她心中清楚,玥儿看似柔顺,却极有主见,她这个做娘的也难以强行改变他的想法。而对于陌儿,她便更无可奈何了。 “陌儿一向独行,我也摸不准他的意思。” “族中一向会安排长老随行,如今陌儿独自前往,族中长老怕是颇有微词,恐怕冰族那边也会有所不满。”君琉玥目露忧色,对于这个弟弟,他一向是颇为疼爱的。 “族里老家伙有所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玉蓉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肃杀的味道,眉宇间满是英气,可见,这位可不是什么柔弱妇人,但她看向君琉玥的时候,眉眼间又溢满了柔和,“冰族那边,你爹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咱们两族私交甚好,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君琉玥闻言,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看着如此维护他们兄弟二人的娘亲,心中涌动着满满的暖意,不过想到在外的陌儿,他心中还存着一丝遗憾,只希望陌儿能早日想明白。 苍穹大陆 自从上次的那场爆炸过后,涅灵山脉平静了一段时日,但总有人抑制不住灵药、魔兽的诱惑,又陆续有人来此探险,再没有发生过其他的诡异事件后,涅灵山脉又变得热闹起来了。 但这几日似乎又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这几日似乎连魔兽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个人询问道。 “不知道,哎,管他的呢,魔兽不出来活动,咱们不是可以趁机多采些天材地宝吗?说不定咱们运气好,能遇见元级药材!”另一人答道。 之前那人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渴求,催促道:“那咱们赶紧行动吧,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他的同伴还未答话,就听见一个不屑的声音:“果然是一群无知的低贱之辈!” 那两人顿时警觉,厉喝道:“谁在那里?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给我们滚出来!” “哦?果真要我现身吗?”那人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寒意。 那两人心中一颤,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难道你不敢现身于人前吗?” “可别对我使用激将法,我这不就出来了。”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着绿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那两人身后。 那两人在他的气息笼罩下,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觉得有一层阴冷的气息如跗骨之俎紧紧贴在他们身后。此时他们满眼惊惧,冷汗已浸透衣衫,心中万分后悔招惹于他。 但那男子却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我都问了你们是否要我现身,若是在之前,尚可留你们一命,可如今我都已经出现在这儿了,不做些什么岂不是浪费了我来这一趟的时间?” ··· 片刻之后,一个侍从匆匆赶来,见到那绿衣男子唇边的血迹,眼中隐晦地闪过一丝惊惧和鄙夷。 虽然他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掩下,但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却未曾逃过绿衣男子的眼,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诡异,配上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和他脚边的残尸,衬得他宛若地狱修罗。 侍从心中惊惧,再不敢有多余的杂念,躬身禀告道:“四公子,二公子和五长老即将动身前往玄冰寒境,派属下寻您回去。” “嗯。”绿衣男子淡声应道,看都未曾看一眼那侍从,便径直往回走。 侍从却是松了一口气,正欲跟上,却蓦地感到一丝疼痛,不过一瞬,他便没了生息。 等到夜未央回到之前的营地时,众人已收拾妥当。 夜璟澈见他孤身回来,身上还隐隐有着未散的血腥之气,便料想之前派去寻他的人已经身首异处了,不过他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死的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因此,他见夜未央走近,只是笑道:“四弟可休息好了?若是你准备妥当,我们便立刻启程。” 夜未央勾唇一笑,略带嘲讽道:“二哥实在用不着多此一问,你们不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哪里还用得着在意我?”说着,他阴寒的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人,这些人完全没有一点会愿意等他再休息一会儿的意思,甚至于有许多人的眼中还含着不满。 夜璟澈被他这么一呛,脸色一僵,但他很快便恢复自然,笑道:“我只是关心一下四弟你罢了,既然四弟现在还有精力与我斗嘴,想来是精神尚可,如此我们便立刻出发罢,以我们的脚程,一个时辰内必可到达。” 夜未央并未再接话,只是眼底深处划过深深的讥嘲之色,显然是不信夜璟澈的鬼话。夜璟澈也不在意他是否相信,反正只要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即可。 一行人很快出发,果然不出夜璟澈所料,他们这一行人修为精湛,没有什么魔兽敢主动挑衅的,所以很顺利便到了涅灵山脉的主峰前。 夜璟澈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简,用灵力将其稳稳地嵌入山峰中的一处隐秘位置,玉简完美的嵌入其中后,便见面前的山峰开始泛出一圈圈的银色波纹,最后形成一道精致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夜遇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扇大门缓缓打开,一行人从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其后是一对身着白色铠甲的卫兵。 那老者伸手一招,之前那枚玉简便到了他的手中,老者看了一眼,转手一翻,这玉简便消失在他手中,他这才笑着看向来人:“原来是夜族的贵客到了,老朽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岂敢劳烦您,是我等叨扰了才是。”五长老夜川也是笑着回道,神情略显谦逊。 他可不敢怠慢面前的老者,当初他随长辈前来冰族观礼时便是此人迎接,如今过了数千年,这位老者还是这般模样,其人的修为必然深不可测。 “这两位便是夜族的公子了罢。”老者的目光落在夜璟澈和夜未央身上,这目光仿佛有着穿透力,让他们感觉全身都暴露在了那老者眼前。 夜璟澈心中一凛,他的眼力本就非同一般,如今更是断定了这老者的不凡,当下也是恭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神情带着些拘谨:“晚辈夜璟澈,家中行二,见过前辈。” 夜川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不为所动的夜未央,暗中瞪了他一眼。夜未央自是感受到夜川的瞪视,他却不甚在意,但他看似散漫的神情中却暗含一抹凝重,这老者绝对是一个顶尖高手。 “这声前辈老朽可不敢当,唤老朽无名便好。”自称无名的老者摆了摆手,也不在意夜未央的无礼,“老朽便不耽误各位的时间了,请!” 语毕,无名侧身让开,将他们迎了进来:“老朽不便陪各位入城,冰吴,你送贵客去冰宫。” “是!”一个年轻男子应道,夜族一行人便辞别了老者,随冰吴前行。 他们此时是在一个空间之桥,这是一种短暂的空间传送通道,需要特殊的东西才可以激发出来,很显然之前那枚玉简便是开启空间桥的钥匙。 众人在里面前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又穿过一扇同样的大门。入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宫殿通体由古灵玄晶石筑造而成,呈现出瑰丽的晶蓝色。 阳光洒在这座宫殿上,远远望去,宫殿散发出七彩的光芒,与周围的茫茫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一座梦幻王国,还透着苍远幽深的气息。 宫殿门前悬着由琉璃玉制成的匾额,上书“冰宫”,这两个字磅礴大气,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间,似蛟龙腾飞,俯瞰世间,显出威严肃穆来,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臣服之意。 夜族一行人看着这座宫殿,眸中都含着些许惊叹之意,冰吴见此,心中颇为自豪,但他却并未表现出盛气凌人的傲慢,让人不得不佩服冰族的风气之好。 因冰宫占地甚广,因此,冰吴通过冰族内的传送阵将夜族一众人送到北殿稍作休息。在夜族之前已经有一些家族的人到了,但不同家族的人被安排在不同的小院,只要他们不特意出去走动,各族的人也难以相遇,这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夜未央倒是不想一直和夜族其他人待在一起,他寻了一个由头便去外面闲逛。 他一路走过去,也未曾注意周边的景物,更甚少碰到人,带他发觉这点时,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索性不再管自己走到了哪儿,径直向前走,大概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他忽然发现了一片鲜妍缤纷的桃花林。 桃花纷飞,宛若三月飞雪,那淡粉的桃花似飘进了他的心间,夜未央情不自禁地向前踏出一步,那朵朵桃花落得更急了,隐隐有一缕缕的桃花香飘散出来,让他的神思变得有些恍惚,眼中也渐渐透出些许茫然。蓦地,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箫,几乎贪念地望着它,夜未央珍而重之地将短箫擦拭干净,才放在唇边。 箫声起,音渺渺,往事追忆人断肠,思念奈何阴阳隔。 箫声扬,音变徵,孤身一人在天涯,茫茫人海何去从。 箫声落,余音绕,心中愁绪谁能道,人影寂寥无人依。 一曲终了,夜未央有些颓然的站在那儿,满目悲苦,此时他早已失了往日的警觉,整颗心都沉浸在不可名状的悲伤中,因此他也不曾发现他的身后已多了一人,只是低声喃喃道:“为什么···” 其后的声音低不可闻,所以也无人知道他在问什么,但那三个字却满是痛苦与无助,让他身后的人也莫名一震。 夜未央此时已失了神志,一步步朝着桃花林走去,只怕在他踏入桃林的那一瞬间,就是他身死魂灭之时。 “自在我心,我心自在,公子何必执着于过去的苦痛?”一个淡雅如莲的声音突然在夜未央的脑海中炸响,瞬间拉回了他迷失的神志。 他警觉的回头,眼中已没了初时的脆弱与迷茫,反而溢满阴寒,他紧盯着出声的少女,寒声问道:“你是谁?” “这句话不应该由我来问吗?更深露重的,这位公子何故出现在我冰族的禁地之外?”少女微微偏着头,脸上尽是迷惑。 禁地?夜未央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桃林,眼中闪过一抹极强的忌惮,经这少女一说,他才想起他之前被这片桃花勾起了心底隐匿最深的情绪,甚至于迷失了心智,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恐怕自己今日真的要丧命于此。 夜未央并不怕死,但今日若是真的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怕是会白白便宜了他的仇人,念及此处,他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他再看向少女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怀疑,不知道她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早有预谋,想了想,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道:“不管怎样,你今日都救了我一次,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冰羽瑶挑了挑眉,今日因一时的触动而救了他一命,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想报答她,虽然她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不过嘛,这种白得的人情不要白不要,转念间,她便开口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夜未央。” “嗯,我记住了,你走吧。” “···”夜未央话一出口便后悔了,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女?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又听见少女随意的打发他走人,他真不知自己是该怒还是该笑,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活人敢用这种随意的口吻和他说话了,因为敢这样对他的人都已经成了他的刀下亡魂。而且··· “我有答应让你延后要报酬吗?” “刚刚你没提出来呀,这不是默认了吗?再说了,是你说我救了你,所以要报答我呀!”少女的脸上带着明显地疑惑和天真,似乎不能理解他的出尔反尔。 夜未央看着她,嘴角微抽,他还真不喜欢欠人人情债,如今倒好,一出门就欠了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的人情。他盯着少女看了半晌,最终道:“礼尚往来你知道吗?你还没告诉你的名字,对了,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是冰族的人,既然这样你顺便把我送回去。” 见他如此自然的使唤自己,冰羽瑶倒是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传闻有误,这位夜四公子并不是那般阴冷嗜杀,反而很重情义。 虽说如此,冰羽瑶却不打算再管他的闲事,之前若不是他的一曲箫声和那一句低喃,她根本不会管他的死活,如今的他就算有所不同,也还没有值得她下注的本事。 她看着夜未央故作天真的一笑,答道:“我叫冰羽瑶,不过我也是初到冰族,恐怕帮不到夜公子你了。很晚了,我的丫鬟怕是要来寻我了,这里夜公子还是不要久留为妙。”说罢,少女翩然离去。 夜未央怔在原地,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喃喃道:“冰族大小姐吗?看来传言也不尽是真,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在我心,我心自在,又是经历了什么,你才能拥有这般心境?” 清风拂过,桃枝轻颤,落了满地芳华,却无人能为他解疑。 “小姐,您去哪儿了?”幽莲见冰羽瑶从外面走回来,连忙走到她身边,“奴婢到处找都没见着您。” “我就在这附近走了走,顺便欣赏了一会儿桃花。” 幽莲的神情一变:“小姐,你没进去那片林子吧?”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会儿。” “那就好,”幽莲松了口气,“小姐,这天色已晚,不宜乱走,你以后若是要出门,身边总该带着人才好。” “嗯。”冰羽瑶点头应承,突然神情一动,“你可有听见箫声?” “箫声?什么箫声?”幽莲一脸迷惑。 冰羽瑶见此,神情微动,桃林离蓼音苑这么近,幽莲竟然未听见声响,这显然不合常理,除非是有人刻意的,看来桃林中果然有人。突然她微微皱了皱眉,今日是她大意了,恐怕她的一些异常已经落入了别人的眼中,看来她日后需更加小心才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生辰宴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见幽莲仍是满目忧虑,冰羽瑶轻声安抚道,“我只是有些怀念元真叔叔的箫声,今日有些疲乏,以至于出现了幻听罢。” 幽莲见她果真满脸倦色,有些心疼的道:“奴婢这就送您回房歇息,您若是喜欢听箫,奴婢明日再去给您寻几个会吹箫的伶人来给您解闷。” “不用了,我才刚回来,若是如此行事,恐怕会留人话柄,我们回房罢。”冰羽瑶笑着拒绝。 幽莲心中一叹,对她的怜惜更甚,却没有再说话了。幽莲将冰羽瑶送回房后,又叮嘱了茗儿和巧茵几句,便离开了。 等到三更时分,冰羽瑶在黑暗中睁开晶亮的双眸,又随手布下了一个结界,才翻身坐起,对着一团黑暗道:“查得如何了?” 她的话音一落,一团白影从墙中穿透而出,蓦地出现在房中。 “主子,属下查到因青岚山庄被毁,所以冰艺灵的生日宴才临时改在了冰族内,这事似乎与轩辕一族有关。另外,属下在调查此事的过程中发现了一股不属于星域的势力,他们之前还参与了找寻主子你的行动。” “哦?可查到了是何处派出的人?”冰羽瑶皱眉问道。 “属下无能,尚未查明他们的身份,而且,属下差点被为首的青衣人发现。”朔面露惭愧。 “连你都差点被发现?”冰羽瑶也露出惊容,“他们可有什么特别的行为?目的是否是冰族?” “属下怕被发现,所以只是远远跟着他们,从他们现在的行动看,他们似乎只是在调查青岚山庄被毁一事,至于是否有别的目的,属下无能,查探不到。” “罢了,你说青岚山庄被毁一事与轩辕家有关,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属下查探到,在您返回冰族的那段时间,轩辕族的人曾在青岚山庄徘徊过一段时间,虽然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青岚山庄就出事了。毅赶到那儿时,曾闻到过一股异香,正是竺兰之香。”朔答道。 闻言,冰羽瑶陷入沉思,竺兰香是轩辕家族的特有之物,它有着迷幻神志的效果,而且它的味道极容易散发掉。若是轩辕家的人用了竺兰香,倒是能解释青岚山庄一夜覆灭的原因。 可是,轩辕一族的人如此做有何目的?他们又是怎么会冰族的武技? 冰羽瑶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事情愈发复杂了,突然她眉心微动:“派人去盯着蓝辰宫和那股外来势力,去查查他们之间是否有交际。近段时间也多注意轩辕一族和刑殿的动向,你若是没有大事也不要再轻易来找我,免得被发现了踪迹。另外,我让你查梦无忧,可有结果了?” 朔恭敬的递上一本小册子:“回主子,他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行了,你先离开罢。”冰羽瑶挥了挥手。 “是!”朔恭声应道,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冰羽瑶翻开手中的册子,只见上面写道:梦无忧——血族之主!她“啪”的一声合上册子,眼中划过一抹异光,极亮,仿佛暗夜中的星辰,璀璨夺目。 血族?那个被诅咒的种族吗?销声匿迹了那么多年,最近一次出现血族也是在一千多年前了。 “呵呵···”冰羽瑶低声轻笑,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过了几日,银蓝与幽莲一大早便拿了几件衣裙来让冰羽瑶挑选。 “小姐,奴婢瞧着这件水红色裙衫挺漂亮的,您不如就穿这件吧!”幽莲说完就一脸期盼地看着冰羽瑶。 冰羽瑶看了一眼幽莲手中的那件罗裙,颜色亮丽却不张扬,有活力却不会显得过分放肆,倒是挺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少女穿。但她却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件素白的雪袖留仙裙,道:“就这件罢。” “啊,小姐,那件太素了,还是这件好看些。”幽莲还是想劝说她穿自己手中的那件。 冰羽瑶笑而不语,银蓝见此,拉住还欲说话的幽莲,笑道:“既然小姐选好了,那请小姐先更衣,奴婢过会儿再来为您上妆,奴婢先退下了。” “嗯。”冰羽瑶轻应一声,算是同意,但她的目光却落在窗外,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银蓝在心中一叹,拉着幽莲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幽莲才抱怨道:“你干嘛不劝小姐穿这件?你瞧瞧小姐选的那件多素啊,今天可是咱们小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怎么能不好好打扮打扮?” “你啊!”银蓝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头,“你没看出小姐不喜欢有人左右她的决定吗?你在那一昧劝说只会让小姐心生不满。” “啊,哪有?”幽莲惊异道,“小姐一向待我们宽和,都未曾指责过我们!” “笨!小姐那是···”银蓝突然顿住,一时不知如何形容,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发现自家小姐外表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不易亲近,有时候近乎淡漠。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自家小姐自幼离家,到底是对这里没什么感情,对周边的人和物的感情也淡了些,而且她总觉得小姐身上有一股孤寂的气息,莫名令人心疼。 念及此处,她看了一眼满眼疑惑的幽莲,觉得和她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索性话锋一转道:“总之,你不要随意干预小姐的决定便是了,我们只负责保护好小姐,其他的便让小姐按她自己的心意行事。” “哦,好吧。”幽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银蓝见此,也只能无奈摇头,这个小迷糊! 今日为了庆祝冰艺灵的十四岁生辰,冰族中特意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晚宴,还邀请了各族的人参加。 等到冰羽瑶准备去参加晚宴的时候,她便带了月蘅、月薇和茗儿三人同去,本来银蓝想要陪她去的,奈何冰羽瑶坚持,银蓝想着今日公子应该会赶回来,有公子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由着冰羽瑶去了。 茗儿被冰羽瑶忽冷忽热的对待了一段时日,似有所悟,这回便乖巧地跟在她身边。 这主仆四人在经过一个花园时,突然听见了争执之声。 “冰修楠,你这个废物,有本事就和我决斗啊!怎么,你不敢?”一个人嘲讽道。 “你瞪什么瞪?废物就是废物,连决斗的勇气都没有,哈哈···”另一人也跟着嘲笑起来。 “你们···你们给我闭嘴!”冰修楠怒喝,一张稚嫩的脸庞上青筋突起,双目通红,像是一头噬人的野兽。 但他的怒吼声换来的却是更大声的嘲笑:“怎么,你这个没人教养的废物还不让别人说了?” “嘿嘿,我可是听说你爹你娘都当没你这个儿子,真是个可怜人呐,哈哈哈···” 这一连串的嘲笑声如钢针一般刺入冰修楠的心间,戳中了他心底埋藏着的最深的伤痛,他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飞快的流失。 那两人浑然不觉,依然在肆无忌惮的嘲讽他:“这就叫做有娘生没娘养吧!” “这不就是一个小杂种吗?哈哈哈···” 冰修楠只觉得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他怒吼一声,就以一种不要命的架势朝着他对面的两人冲去。 那两人见此,不惊反喜,眼神骤然晶亮,仿佛两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猎人。 然而,在他们肆无忌惮的羞辱冰修楠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在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少女迎风而立,此时她的一双凤眸盈满寒霜。 这两人正欲给冰修楠一个教训,却突然惊恐的发现他们体内的灵力都被禁锢住了,竟本分都调动不得。然而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们害怕了,冰修楠已冲至他们近前,那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痛呼出声。 这三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但是很显然,那两人根本招架不住冰修楠的攻势,无奈之下,那两人开始大声呼救,然而却无人应答。 这也是他们自作孽,他们早就买通了冰族的下人,特意在此堵截冰修楠,一时半会儿,这儿绝对不会有人经过,因此,他们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冰修楠的拳头。 冰羽瑶远远望着,也有些惊异。她早在初见时便发现冰修楠是“废脉”,这废脉不是指经脉堵塞,而是指体内的经脉多而细,这样的经脉根本承载不了过多的灵力。故而,冰修楠自幼苦练玄武,但至今仍只是初级武力,比之普通人尚且不如。 所以冰羽瑶才施法禁锢住了那二人,但她未曾想到冰修楠的古武竟如此厉害。 古武是一种炼体之术,一般低等大陆上的人便是通过古武防身,当然他们修炼的一般是一些低等的古武,其实上古时期是有很强的古武之术的,然而现在的那些人都不屑于修炼古武。 在冰羽瑶看来,那些人实在是愚昧至极,虽说修炼玄武也可以炼体,但这些总比不上古武的锻体效果好,更何况,若是将古武与玄武同修,往往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对峙 在冰羽瑶的眼里,能够勤练古武的冰修楠还算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冰羽瑶思索不过片刻,再抬眸时,她发现那两个人竟连呼救的气力都没有了,而冰修楠却仍红着眼,发狂似的捶打着他们。 她的眉头微皱,最终还是移步向那走去,毕竟从那二人的服饰来看,他们似乎是宋、刘二家的人,若是任由他们死在这,怕是会有些麻烦。 茗儿本想出声阻止,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便噤了声,只是紧紧跟在她身旁。 “发泄够了,就住手罢。” 少女淡雅如莲的声音回响在冰修楠的脑海中,让他渐渐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地上被他揍得面目前非的两人,有些怔愣,半晌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完全招架不住他的攻势,顿了一会儿,他看向一旁的少女,眼里有着戒备和怀疑。 “是你?” 冰羽瑶见此心中暗赞一声,好敏锐的直觉,不过··· “我怎么了?我恰巧路过这,瞧见你都快把人给打死了,我只是不想闹出人命来,免得不好收场,你也不想这样,是吧?” 那无辜的模样,让冰修楠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的脸色一变,恐怕是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注意。 冰修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中划过一抹狠色,他抓起一块碎石,就要狠狠朝着自己的脑门砸过去。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略带冰凉的触觉让他一怔,与此同时,少女的轻语在他的耳边响起:“苦肉计什么的,可是,最下乘的方法。” 未等冰修楠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少女已松开了他的手,而他手中的石块也不翼而飞,恰在此时,那一行人也赶到了此处。 “三弟,三弟!你怎么了?”一个青年男子急急奔到那昏迷的人旁边,扶起其中一人便开始悲切的呼喊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老者也惊呼出声:“五公子!铁木,你快去看看五公子怎么样了!”转而他怒视着冰修楠,沉声道:“冰二公子,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我宋家五公子和刘家的三公子会生死不知的躺在这?” 冰修楠见他质问自己,顿时怒从心起,今日之事本就是那二人主动挑起的事端,落到如此下场是他们活该,此念一生,冰修楠正欲怒喝,却见一个少女挡在了他的身前,他顿时一怔。 冰羽瑶可不管他的反应如何,她的目光自那在刘三公子身边痛哭的人身上划过,眸中划过一抹讥嘲,人都被打成那样了,竟然还能准确认出来,真不知是该说他们兄弟情深呢,还是说刘三公子的穿着实在太过显眼。 “你这女娃是谁?”那宋家三长老宋于见冰羽瑶挡在面前,目光却落在别处,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遭到了蔑视。 冰羽瑶勉强一笑,面容上带着些悲戚和愤慨:“我是谁不重要,只是这二位公子一见面便意欲轻薄于我,好在被阿楠及时阻止,哪成想他们非但不收敛,反而愈加过分,竟然辱及我冰族上下,阿楠气不过才出手教训了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几分愕然和惊诧。 茗儿几个丫鬟几乎目睹了全部过程,她们自然知道自家小姐是在说瞎话,冰修楠这个当事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令他怔然的却是冰羽瑶对他的称呼,似乎从来没有人会这么亲昵的称呼他,而且现在就算他再笨,他也知道冰羽瑶是在刻意帮他,可是她的这番说辞却会让她本就不好的处境雪上加霜,冰修楠垂眸,掩住了眼底的复杂之色。 而宋刘两家的人此刻心里也有些迟疑,今日之事本就是他们安排的一出戏,如今怎么会演变这般模样的,他们心里也没底,一时间倒是没人说话。 月薇这丫头也聪明,她虽不知自家小姐的用意何在,但是全力配合小姐准没错,于是她很快便满脸愤慨:“这二人口吐污言秽语,不仅对我家小姐有所冒犯,还大肆诋毁我冰族,他们如此放肆,岂不是欺我冰族无人吗?” 其余两个丫鬟眼珠子一转,也是满脸怒火。 宋于见此,心里愈发没底,他家五公子的德行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种事五公子还真做得出来,但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认下这个罪名的,而且这几个一看就是丫鬟模样的人竟然也敢摆脸色给他看,宋于心里也是极为恼怒的,瞪了月薇她们一眼道:“尔等休要胡言!我家公子一向自持,绝不会做出此等丑事,而且我族与冰族的关系一向友好,绝不会有辱冰族的事!” “姑娘说话还需谨慎些,家弟从不做那些败类之事,姑娘你可不能为了偏袒冰二公子,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节也要污蔑家弟和宋五公子啊!”刘明松安置好刘明山后,便盯着冰羽瑶说道。 冰修楠见他们一个劲儿地推脱,还想把这责任完全推到他头上,已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明显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又或者说是一个针对冰族的陷阱,为的就是让冰族在各族面前丢尽脸面! 尽管此时他已经怒极,却也明白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在他还未想好对策的时候,冰羽瑶已经先出声:“是这位前辈询问在先,如今我们说了,你们却又不信,非要认定这是阿楠的错,莫非在你们眼中,我冰族皆是蛮不讲理、颠倒是非黑白之辈吗?” 她这一问,让他们脸色微变,若是他们应是,那便是在*裸地挑衅冰族,若他们否认,那便是等于认同了冰羽瑶之前的那番说辞,那他们便再无挑事的借口,那二人也只能白白被打了一顿。 刘明松的眸色渐深,他心中暗叹: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但想让他们两族白白咽下这口气,没门! 刘明松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姑娘言重了,我与宋于长老并无不敬冰族的意思,只是觉得是非论断全由姑娘一方讲说,实在难以令我们信服啊,不如等舍弟和宋五公子醒了后再来对证,姑娘以为如何?” 见冰羽瑶点头同意,刘明松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只要到时候让刘明山和宋陵川一口咬定是冰修楠特意引他们来此,还设计羞辱他们,如今他们才是受害的一方,所以他们的话才更有说服力,而且要让这边这么久都没被冰族守卫发现,也只有冰修楠这位冰族二公子才能做到。 然而当他刚刚放下心,又听冰羽瑶道:“那还请各位将那二位公子带去东悠殿,在其他各族的见证下,也不怕有一方会赖账。” 刘明松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没想到面前的少女竟会主动把事情闹大,到底是有底气还是单纯的为了吓退他们? 他与宋于对视一眼,最终由刘明松道:“好,那便依姑娘所言,来人,将三公子和宋五公子抬去东悠殿。” 他吩咐完,看了一眼依旧古井无波的少女,不妙之感再次涌现,但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他们后悔了,他将心中的恐慌压下,转身先行。 冰羽瑶几人落后他们一段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冰修楠不知何时蹭到了她的身边,小声道:“喂,你不该插手这件事的!” 许是从未这样关心过别人,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冰羽瑶见他这别扭的模样,心中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孩子,你应该唤我一声大姐。” “我已经快十四了,才不是孩子!”他的脸微微涨红,低声为自己辩解,但他的心中却划过些微异样,他也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冰羽瑶轻笑一声,这回倒是真的笑了,虽是极其浅淡的,但这不同于往日假装的笑颜,她这一笑如青莲微微绽开,淡雅幽静,让她不算绝色的容颜熠熠生辉,尤其是那一双含笑的凤眸,像是盛满了璀璨的星光,泛着迷离的光波,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冰修楠一时看痴了,回过神后才满心尴尬,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他不满的嘟囔道:“有什么好笑的!”说完,他还瞪了冰羽瑶一眼,只是他满脸通红,一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实在是可爱极了,完全没有杀伤力,让冰羽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刘明松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正好看见了少女的笑靥,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不得不说,现在的冰羽瑶是极美的,这种美无关于容貌,而是一种由内而生的气质,此刻的她仿佛是一朵九天玄莲,清贵而优雅。 冰羽瑶察觉到了刘明松的注视,便缓缓收了笑,又恢复了淡漠的姿态,直让人以为刚刚的那一幕是错觉。 冰修楠见她变了脸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看见了满眼可惜的刘明松,冰修楠顿时双目一瞪,喝道:“看什么看!刘家难不成都是一路货色?” “哼!”被冰修楠一呛,刘明松也是回以冷笑。 pS:今天是农历新年的第一天,轻雪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越来越红火!今天给大家加一更哦,晚一点会为大家送上的,算是轻雪给大家的新年礼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宴上风波 在他们这行人赶往东悠殿时,冰老夫人早已带着众人在殿中就坐了。 老夫人看似浑浊却暗含精光的眸子扫过众人,当下明了哪些家族的人到了,她见宋刘二家的人迟迟未到,心中隐有不快。 虽说各族受邀来此主要是为了明日的入宗仪式,可今日的生辰宴,她也是给各族下了帖子,于情于理各族都应该到场才是,可宋刘两族却未到,这明显是不给冰族面子。 但老夫人毕竟人老成精,心里不满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因此,老夫人只是笑道:“老身先在此谢过各位赏脸来参加老身这孙女的生日宴,今日诸位可以尽情享用,若有招待不周,还望各位海涵啊!” “老夫人言重了,能被邀请至此,是我等之荣幸才是。”东方家的二长老东方槐拱手道。 “是啊,今日沾了令孙女的光,我等才有机会享用这些美食啊!”一个肥头大耳的人笑道,顿时引发一片笑声。 “木承兄对美食依然是如此执着啊!”玉族族长玉千也笑着道,只是他的视线却在木承肥胖的身躯上梭巡,唇边的笑也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我哪里比得上玉六长老你啊,这把年纪了还爱找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们饮酒作乐。”木承大笑,他也是毫不客气的讽刺玉千贪恋美色。 玉千脸色一变,正欲反唇相讥,轩辕台却趁机插话:“我看你们两个老不休就别在这带坏人家小姑娘了。” 韩忠也道:“今晚的主角可不是你们,你们若是想出风头也得换个时辰啊。” 那两人闻言,只好作罢,只是玉千面露不甘之色,而木承仍是笑眯眯的,照样品着美酒美食,时不时侧头向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娇俏少女说几句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殿内又恢复了融洽,冰艺灵这才执杯站出来,让众人眼前一亮。今日冰艺灵稍作打扮,身着淡粉色的鎏金裙,衬得一张精致的小脸更加莹润可人,比之平时的端庄大方更多了几分妩媚,让下面的一些人看直了眼,就连一些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当然,也有人不为所动。 君家的席位上,唯有两人,一主一仆,想比与别家的十数人来说,君家来的人实在是单薄。 坐于席位上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紧抿的薄唇。他手执酒杯,却未沾分毫,只低垂着眼睑,似乎这大殿上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而他身后,有一人笔直的站着,目光同样低垂,全然不在意大殿内的纷扰。 夜家席位上也有人仅顾着饮酒,他的目光只在杯中酒和殿门间游移,未曾多看一眼冰艺灵。 还有冰若泠的目光也一直盯着殿门的方向,她左盼右盼也不见冰羽瑶前来,心中着急,她不由问道:“五姐,大姐怎么还没到?” 冰若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泠泠,你别着急,说不定她已经在路上了。” “可是宴会都已经开始了,就算大姐来了,也是迟到了,祖母这次肯定会责罚她的。”冰若泠仍旧忧心忡忡。 “不会的,我听三哥说,今日大哥会回来,有大哥护着她,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番话,冰若泠才略微放心,只是仍盯着殿门不放,冰若依看着她这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由着她去了。 而此时,盈盈走上前的冰艺灵出声道:“灵儿多谢诸位来此为我庆生,灵儿不胜感激,先敬诸位三杯,以示感谢。” 说完,冰艺灵将三杯酒一一饮尽,那股豪气,令人眼前一亮。 “二小姐客气了,能为二小姐这样的天之骄女庆生是我等的荣幸,夜某敬二小姐一杯,以贺二小姐生辰之喜。”夜璟澈朗声道,说完,他也干了一杯。 “多谢夜二公子。”冰艺灵微笑道谢。 一时之间,各家公子皆向之敬酒贺生。 突然,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听闻二小姐一介庶女,竟有了比嫡出小姐更甚的殊荣,我轩辕晴佩服,在此敬二小姐一杯。” 这声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几近凝滞,轩辕怒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才面带歉意的道:“家妹顽劣,怒在此替家妹道歉,自罚三杯,还请二小姐见谅。” 冰艺灵听此,面色稍缓,只是眸底却划过一道冷光,无人察觉,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度的笑:“我自知是庶女,有此生辰宴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不过是祖母垂怜,我心中甚为感激祖母。”顿了顿,她又道:“祖母在上,请受孙女一拜。” 冰艺灵当即跪下,向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她光洁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块红印。 老夫人见此,心疼不已,忙命人扶她起来,疼惜道:“灵儿,你这是作甚?祖母早就将你视作嫡亲孙女,嫡出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若是你担心别人说三道四,祖母大可···” “祖母,二妹,凌轩来迟了,还望勿怪才好。”冰凌轩突然出现在殿中,打断了老夫人的话。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身姿如玉,清隽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只是一双墨瞳却无半分笑意,反而黑如深渊,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他的目光自大殿内扫过,却未曾见到自己挂念已久的人儿,他的眸光微沉,在看向冰艺灵的时候,他的墨瞳中划过一抹极冷的光。 老夫人看见他出现时,神色一怔,随后恢复自然,只是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反而笑道:“凌轩,你回来的正好啊,祖母还怕你赶不上灵儿的生辰了,看来你还是时刻挂念着灵儿这个妹妹啊。” 冰凌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冰艺灵,然后才道:“还好我今日赶上了,祖母,您说是吗?” 若是毫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冰凌轩真的非常疼爱冰艺灵这个妹妹,但老夫人却是明白,他指的是她刚刚欲立冰艺灵为嫡女一事。被冰凌轩如此暗讽,老夫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对于冰凌轩百般维护冰羽瑶,老夫人心中也颇为恼怒,偏偏此刻她又发作不得,只能强笑道:“凌轩说的是,既然来了,那便落座罢。” 冰凌轩一笑,正欲说话,却见一个侍从匆匆跑进来,禀告道:“老夫人,不好了!宋刘两族的人带着受伤的宋五公子和刘三公子前来,说是要讨个公道!” “发生了何事?”老夫人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她便稳下心神,沉声问道。 “宋刘两族的人说二公子设计毒打了宋五公子和刘三公子,但是二公子非但不承认,反而和另外一位姑娘一起污蔑他们。” “姑娘?是哪位姑娘?”这回发问的是冰凌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人答道:“属下瞧着那位姑娘像是···像是大小姐!”他答得有些犹豫,只因他只是无意中见过大小姐一面,对她有些印象,却不是太深刻,所以他也不敢肯定回答。 冰凌轩闻言,却仍是心中一紧,不管那侍从所言是否属实,他都要亲眼看到曈曈平安无事才能心安。 但还没等他离开大殿,便见一行人走了进来,前面的是宋刘二族的人,居于末尾的,正是冰羽瑶和冰修楠等人。 顾不上管旁人会怎么看,冰凌轩已疾步走到了冰羽瑶的身旁,发现她并未受伤时,冰凌轩才略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柔声问道:“曈曈,告诉我发生了何事,你别怕,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望着冰凌轩盛满担忧与关怀的眸子,冰羽瑶有些怔然,她看得出这里面的情感没有丝毫作假,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了言语。 月薇见此,直接道:“那宋五公子和刘三公子口吐秽语,不仅侮辱了小姐,还辱及了冰族上下,完全不将咱们冰族放在眼里!”月薇这丫头也是极为聪明,将那二人对冰羽瑶的冒犯定为了言语上的侮辱,这样很大程度上的保全了冰羽瑶的名声。 然而,冰凌轩仍然是暴怒,曈曈是他想捧在手心上的人,就算只是言辞辱及了她,这也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刹那间,冰凌轩的魂识已经锁定了宋刘两家的人,由于他的暴怒,此刻已经形成了一场灵魂风暴,有些修为低的竟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帝级九品!” 有人暴喝出声,众人也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醒,一些对冰族有小心思的人此时也十分庆幸自己还未对冰族下手。这些年来冰族不复往日强盛,反而日渐衰败,传闻除了冰凌轩和冰艺灵外,冰族这代后辈大多天赋平平,导致许多人蠢蠢欲动。 但今日一看,才发现冰凌轩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不足十九岁之龄,就已达到了帝级九品,其天赋比之夜璟洛还要强上些许。众人心知就算冰族其他人都是废材,至少冰族也不会在这一代就彻底衰败下去! 而正艰难抵抗冰凌轩的魂力的宋于和刘明松等人,心中则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也没想到,冰凌轩单单只是听了那丫鬟的一面之词,便突然发难,完全不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他们万分后悔招惹了那少女,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竟让冰凌轩如此维护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各执一词 刘明松已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冰凌轩的杀气,他知道,此时若是那少女对他们表露出一丝不满,他们这一群人立刻会葬身此地! 刘明松为了自己的性命,也顾不得风度,声嘶力竭的呼喊道:“冰族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这一喊,让老夫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也意识到若是任由冰凌轩下杀手,怕是会导致冰族与宋刘两家彻底决裂,更严重的是此时其他人也微微变了脸色,若是宋刘两家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冰族就会彻底留下一个污点,这些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老夫人嫌恶的看了一眼冰羽瑶,觉得若不是她,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她深吸一口气,才朝着冰凌轩喝道:“凌轩,不得无礼!” 冰凌轩不为所动,蕴含杀气的眸子仍紧锁着宋刘两家的人。老夫人见此,面色更加难看。而冰羽瑶心底却被触动了,她也有些无奈,冰凌轩对她的在乎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心中微叹,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呼唤道:“大哥。” 冰凌轩瞬间从暴怒中清醒过来,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气势,有些慌乱的扶住了冰羽瑶,自责道:“曈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不舒服?” 冰羽瑶微微摇头:“大哥放心,我没事。” 冰凌轩见她再没有其他异状,提着的心才微微放松,但仍为自己的莽撞自责,当下不敢再随意放出自身的气势,但他的一双眸子又冷冷的转向宋刘两家的人。 众人见此,神色各异。他们都是人精,从这少女的这副羸弱之态和少女对冰凌轩的称呼,可以猜测出这位就是刚刚被接回来不久的冰族大小姐。很显然的是,冰凌轩对她极为在乎,为了她,冰凌轩甚至不惜违抗老夫人的命令。 宋于和刘明松此时也明白了这一点,他们被冰凌轩看得心中发颤,然而,事已至此,就算他们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所以现在他们只能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今日他们全都会葬身于此! 刘明松压下心中惧意,上前一步道:“家弟与宋五公子在冰族内无故被冰二公子殴打至昏迷不醒,晚辈相信老夫人是明事理之人,不会凭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就让我等蒙受冤屈。”顿了顿,他顶着冰凌轩凌厉的目光朝着冰羽瑶作了一揖,神色无奈道:“我知道大小姐疼爱冰二公子,可是还请大小姐不要为了偏袒他,就罔顾家弟和宋五公子的性命啊!” 老夫人闻言,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许,就算她不喜冰羽瑶,今日有冰凌轩在,她也只能处处维护冰羽瑶,更何况,今日之事牵扯更大的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当下老夫人询问道:“修楠,你可承认刘二公子所说之事?” 冰修楠却是并未立刻回答,反而望向冰羽瑶。因为他知道如果继续按照她先前的那番说辞,那么只要等那二人清醒过来,这谎言便会不攻自破,到时候就算他再说出实情,这些人也不会相信今日之事是宋刘二家设计他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证据。 这样最终的结果就只能连累冰羽瑶和他一起受罚,冰修楠倒是不怕,可是他担心冰羽瑶那柔弱的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毕竟,他刚刚也看到了,大哥外泄的气势便让她脸色发白,莫名的,冰修楠并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可当他望进了冰羽瑶平静的凤眸中时,他却仿佛从中读出了几许安抚的意味,无端的令人心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她。 冰修楠再看向老夫人时,脸上已满是愤怒:“祖母,孙儿确实打了他们,但那是有原因的。他们二人言辞间对大姐不敬,而且他们还说我冰族族人都是人人可欺的懦夫···” “胡说!家弟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刘明松有些急切的打断了他,生怕冰修楠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若是刘三公子真不会做出这种事,那刘二公子如此着急作甚?何不让冰二公子将话说完,不是有句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既然刘二公子认定刘三公子是清白的,就应该保持心平气和才是。”夜未央突然一脸玩味的插话道。 “就是,莫不成你是怕冰二公子将真相道出,所以恼羞成怒了?”坐于木承身边的绿衣少女突然娇声说道,末了,她还朝着冰羽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冰羽瑶微愣,不知木兮颜为何会突然向她示好,但她很快回神,回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很快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所以她也没有看到木兮颜略微懊恼的神情。 而刘明松被夜未央和木兮颜一唱一和给呛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后悔,刚刚他确实表现得有些急切了。 宋于见他吃了暗亏,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毕竟现在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宋于不由为他辩解道:“刘二公子只是爱弟心切,见有人污蔑刘三公子,一时心急才忍不住打断了冰二公子的话罢了。” 果然是人老成精,宋于不仅替刘明松开脱,又认定冰修楠言不属实,纯属污蔑,这番话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误。 但冰修楠此刻却神情镇定,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要让他们背负下不敬冰族的罪名,就绝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所以他赶紧换上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宋三长老,刘二公子,你们不能为了偏袒自己人,就非得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顿了顿,冰修楠看着老夫人,正色道:“祖母,孙儿自知顽劣,可还没有到混账的地步,孙儿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族中邀请的贵客。若是他们只是冲着孙儿来的,那孙儿忍忍就过去了,但他们却在孙儿和大姐面前大放厥词,说我冰族迟早会败落,到那时,我冰族所有人都将给宋刘二家为奴为婢,他们要让我冰族永世不得翻身!” “砰!”冰老夫人听完这番话,已是怒不可遏,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竟然直接碎成齑粉,让宋于和刘明松两人的心狠狠一跳。 他们不敢想象,若是刘明山与宋陵川真的说了这些话,他们这行人是否还有命离开玄冰寒境。 刘明松压下心头恐惧,硬着头皮道:“家弟决不可能说出这番话,还请老夫人命人将家弟和宋五公子救醒,双方再对证。” 老夫人闻言,心中怒火稍稍平息,当即吩咐道:“将二长老请来。” “慢着!”那领命之人还未动身便被喝住,“羽瑶以为,从其他家族中借一名灵师较为妥当。” 冰修楠闻言,眼睛一亮,他很快反应过来道:“大姐说得对,刘二公子本来就一直对我们心存怀疑,现在若是让冰族的人看诊,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变化。刘明松脸色发白,因为他确实存着这个念头。冰修楠的咄咄逼人,还有那个少女一直沉静若水的神情,都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要牺牲他的亲弟弟也在所不惜,可如今他的算盘却注定要落空了。 不管他作何感想,老夫人经这番点醒,也明了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旋即看向众席,问道:“不知在场的各位可有会医术的?” 老夫人的话音一落,却无人应答。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知晓这件事必有猫腻,大多不想蹚这趟浑水,明哲保身才是正道。而与冰族真正有交情的家族想伸出援手,却苦于此番前来并未带上灵师。 气氛有些尴尬时,一道醇厚低沉的男声打破了沉寂:“弃,去看看。” “是!”他身后的黑衣男子应声而出。 老夫人见此,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君二公子出手援助。” 君璃陌并未回应,老夫人也不生气,她多少听闻过这位君家二公子,知道他的性情一向如此,因此对此也不见怪。 冰羽瑶却因他突然出声而略感惊异,刚才无人愿意伸出援手的情况自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要解决这个问题对她而言也并不是那么困难,但君璃陌的横插一手,确实出乎她的预料,因此她就多看了君璃陌几眼。 没想到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冰羽瑶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荒芜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一切皆是虚无,透出一股天地广阔但孤影萧萧的寂寥,她一时怔然,陷在了那目光里。 而君璃陌也惊异与她眼中的凉薄,天地茫茫,朔雪纷飞,只余刺骨的寒意,要经历怎样的伤痛才会连心都完全冷却了?君璃陌想,他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怜惜之意。 许是因为他的心境波动,让冰羽瑶从那荒芜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她顿时将君璃陌列入了极度危险的人物范围内,无心之人最为薄情,也最危险。因为这种人极难动情,极难真正去在乎什么,甚至于这种人的情绪波动的可能近乎为零,但这种人一旦被触怒,便会陷入极度疯狂的境地,他们行事不计后果,无人可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百口莫辩 因冰羽瑶突然收回目光,君璃陌一怔之后,也收回了视线,他微微阖上眸子,看上去仿佛是睡着了,然而,他心中的失落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在这会儿功夫,弃已经救醒了刘明山和宋陵川二人,他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君璃陌的身后站定。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那二人身上,此时自然也无人察觉到冰羽瑶眸中一闪而逝的紫光。 悠悠醒转的刘明山还不待刘明松问话,便突然从地上弹跳而起,瞬间牵动了伤口,他疼的一脸扭曲,但当他一眼看见冰修楠时,他张口便骂:“冰修楠,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竟敢···” “啪!”刘明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刘明松的一巴掌给截断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刘明松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你还不快向冰二公子道歉!” “二哥,我哪里说错了?”刘明山捂着被打的脸,一脸的不可置信,“冰族迟早会被我们刘家和宋家踩在脚下,你还那么怕他们作甚?” “混账!你是被打傻了吗,竟然敢满口胡言!”刘明松气急,又狠狠地扇了刘明山一巴掌,让本就受了伤刘明山直接倒在了地上,而刘明松还嫌不够似的,又踹了他几脚,才狠狠道:“孽畜,还不快向冰老夫人道歉!” 宋于发现冰老夫人此时已经阴沉着一张老脸,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来,他心中狠狠一颤。他也没想到这刘明山这么蠢,竟然完全不打自招了,还将他们宋家也拖下了水,若是再想不出解决之法,他们可就真的不能活着走出冰族了。 “等等,我看此事还有蹊跷。众所周知,冰二公子几乎不能修炼玄武,可我族五公子和刘三公子的修为都不弱,若是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变成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这明显是冰二公子早有预谋才是啊!”宋于也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找出这件事的破绽所在。 还不等老夫人回话,冰羽瑶轻巧的接过话头:“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直接问他们不就行了。” “是啊是啊,刘明山,你说说你是怎么被我打成这样的。”冰修楠也是极为聪慧的,从刘明山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便知道刘明山肯定被人动了手脚,虽然他不能确定是谁做的,但他只要知道如今的局势对他极为有利便是,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接着冰羽瑶的话说了下去。 宋于听了这话,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了刘明山,刘明松此刻也意识到了刘明山接下来的话将是决定他们生死的关键,于是也紧张的看向了刘明山,想听听他怎么说。 可是躺在地上的刘明山却迟迟没有动静,众人都感到了一丝怪异。此刻,受伤更为严重的宋陵川就躺在刘明山的身旁,这位宋五公子似乎现在才完全恢复意识,他伸手探了探刘明山的鼻息,便略带惊恐的收回手,大喝道:“刘明松!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破败的冰族而杀了明山兄,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明山兄与你争夺刘家,所以才趁此机会杀了他,你好狠的心啊!” 刘明松闻言,先是耸然一惊,随后急急忙忙的去探刘明山的鼻息,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用多大劲的,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明明是蓄意杀害明山兄,你分明就是害怕明山兄此次与我联手对付冰修楠得了功劳,你害怕他的地位会超过你,所以你才下了杀手!”宋陵川愤慨道。 “不,不是这样,我没有杀他。”刘明松无力地辩解道,他自己很清楚,他踢刘明山的那几脚只是看似凶狠,其实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他完全是作势给其他人看的,可是,刘明山怎么就死了呢? 刘明松想不通这点,而其他人也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了。老夫人此刻也是满面寒霜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刘明松和宋于等人,但为了服众,老夫人旋即缓下面色,对君璃陌道:“老身可否请君二公子再襄助一回?” 只见君璃陌点了点头,弃便走到刘明山的尸体旁察看了一番,然后冷冰冰的说道:“他本就受了伤,已伤及经脉内腑,后来的那两巴掌和那几脚致使他血脉逆行而亡。” 这冷冰冰的声音几乎就是对宋刘两族的人的死亡宣判,冰老夫人沉声喝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不,不,他们决不可能做出此事,一定是有什么意外,冰修楠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将他们打成那般模样,绝不可能···”刘明松此刻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但他仍仍死盯着这一处蹊跷的地方,仿佛它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老夫人冷哼一声道:“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既然宋五公子也是当事人之一,那就让他来说说,他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宋于也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赶紧一边朝着宋陵川使眼色,一边引诱般的问道:“五公子,你说说当时是不是因为冰修楠的设计才让你们落到了这般凄惨的境地?” “放屁!”宋陵川狠狠地啐了一口,“就他那种货色还能设计到我们,若不是我们为了陷害他,我们怎么会甘愿白白挨他的一顿打!” 这番话一出,宋于和刘明松等人顿时面如死灰,冰老夫人此时心中也是怒火汹汹,她没想到宋刘两族的人胆大包天,在冰宫内竟然还敢公然陷害冰族子弟,老夫人怒极反笑:“你们竟如此不将我冰族放在眼中,好!真是好的很啊!老身定要向你们两族的族长讨个说法,来人,先将他们‘请’入地牢中!” “是!” 随着老夫人的一声令下,一队白铠军出现在大殿中,他们直接将宋刘两族的人押了下去。这些人中大多面色灰败的被带了下去,因为他们知道凭借他们的实力,反抗只能让他们死的更快而已。而神志已不太清醒的宋陵川在被带下去的过程中也一直在叫嚣着,这让冰族族人对他们的厌恶又更深了一层。 今夜发生了这等事,其他人也知道这宴会是办不下去了,所以他们都极有眼色的纷纷离席,一场晚宴便草草收尾,当然经过今日,他们也要更慎重的对待冰族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冰羽瑶正要离开,冰艺灵却突然叫住了她:“大姐,请留步,适才我隔得远,也不好关心大姐,大姐之前被宋刘两族的公子羞辱,不知大姐可有损伤?” 冰羽瑶闻言,眸中划过一道冷光,但她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浅笑:“二小姐说笑了,不过是口舌之污,我还不会放在心上。”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怕大姐被让秽语影响了心情呢。”冰艺灵面带微笑,言语间十分亲昵,“我们是一家人,大姐不必如此见外,直接唤我灵儿便好,对了,大姐以后出门还是得多带些人手为妙,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多谢二小姐提醒。”冰羽瑶略带苍白的小脸上适时的露出一抹感激的笑,但她却是没有改变对冰艺灵的称呼。 冰艺灵却仿佛没有听出她的疏离,颇为热情道:“大姐幼时便早早离家,我以前也没有与大姐相见的机会,上次在祖母那见着大姐后,我心中便一直觉着亲切,若是大姐不嫌弃,我想请大姐去我的清艺阁一叙。” 冰羽瑶并没有立刻回答冰艺灵,冰凌轩见此,以为她是在考虑是否要去,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她答应,但想了想,他又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他自然是看出了冰艺灵的不怀好意,但不管冰艺灵打着什么主意,他都会在她身边护着她。 但冰修楠却是有些急了,他一向不喜欢冰艺灵,所以他本能的也不想让冰羽瑶靠近冰艺灵,于是他想也不想的说道:“你别想了,大姐肯定是不会去你那破地方的,大姐的身子骨弱,风一吹就会倒,可不像你,为了修炼,将自己的整栋阁楼弄得冰寒无比,就像是一个巨型冰窖,你那破地方,大姐肯定去不得!” 冰艺灵听他这般说话,竟也不生气,反而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二弟提醒的是,这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大姐罢了。” 冰羽瑶一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冰艺灵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她和冰羽瑶又寒暄了几句,便爽快的离开了。 冰羽瑶本就不欲在此多待,她见冰艺灵走了,便也带着几名丫鬟往蓼音苑走去,她的身边还跟着执意要送她回去的冰凌轩。这让欲上前搭话的冰修楠和冰若泠顿住了脚步,他们直到看着冰羽瑶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各自回去。 等到了蓼音苑,冰羽瑶便以劳累为由送走了冰凌轩,今夜,她又极为罕见的遣走了巧茵,反而留下了茗儿、月蘅和月薇三人在房中守夜,对于她的这种行为,其他丫鬟只当这是她无伤大雅的任性,便任由她的心意安排了。 此刻,整片天地已经陷入了黑暗,然而冰羽瑶却明白,今天的好戏才刚刚开锣。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暗波涌动 一个精致的小院里,轩辕怒正欲解衣而眠,突然动作一顿,他又若无其事的整理好衣衫,转身坐到了一旁的圆桌旁,自斟了一杯茶细细品茗。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窗外的树影一颤,一道婀娜的倩影便落在了房中,而轩辕怒却无半分反应。 那女子见此,也不恼怒,反而娇声笑道:“怒少爷可真是悠闲啊,不如让我去找些乐子给你玩玩,你瞧瞧,我就这样去刺杀那冰大小姐,如何?” 说着,那女子便原地转了一圈,那翩飞的红色衣裙仿佛是燃烧着的烈焰,荡出了一道妖娆的弧度,危险却又带着奇异的魅惑。蓦地,这女子身子一偏,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茶杯。 “你要适可而止!”轩辕怒平静的神色寸寸龟裂,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那女子却“咯咯”的笑了起来:“怒少爷,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齐萱,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想做什么,你自己去做就行了,但是别将我轩辕一族拉下水!”轩辕怒低喝道。 齐萱闻言,似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玉手一挥,她面前便出现了一面铜镜,镜中清晰的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样。 纤细的柳眉,娇媚的杏眸,粉嫩的娇唇,眉宇间虽尚显青涩,却也别有一番韵味。这赫然是轩辕晴的模样。 齐萱看着镜中的容颜,抿唇一笑,原本清纯的小脸多了一分妖魅与一丝难掩的野性,让轩辕怒也有片刻的失神。 齐萱见此,笑得更为欢畅:“怒少爷,你口口声声要赶我走,如今还不是失了魂一般的盯着我看,哦,我忘了,这副身躯可是你亲妹妹的。” 闻言,轩辕怒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怒瞪着齐萱,可齐萱却是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轩辕怒觉得自己卯足了劲却只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让他无处卸力。 半晌,他才有些泄气的问道:“齐萱,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肯离开我妹妹的身体?” 见轩辕怒首先低头,齐萱才微微正色道:“只要你帮我得到冰羽瑶,我自会离开。” “那位废材大小姐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你在意的?”轩辕怒问道。 “她对我自然是有很大的用处的,但具体如何就用不着你多管了,你只要帮助我将她成功带出冰族即可。” “哼!”见她不愿意回答,轩辕怒虽有些恼怒,却也明智的并未追问下去。他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不过有些事也不是能够轻易就不计较的,所以他略带不满的问道:“你既然要抓冰羽瑶,那为何要我冒着得罪冰族的危险去毁了青岚山庄?如果是在那的话,抓住她的把握岂不是更大?如今在这冰族,我们要想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难如登天,今天在宴会上,想必你也看到了,冰凌轩对她极为在乎,一旦她失踪,冰族必会派人封锁玄冰寒境。” “那人怎么可能会放心地让冰羽瑶出去?你也太看得起冰艺灵了,她一介庶女,怎么也不会让一个正宗的嫡女去迁就她,就算老夫人想捧冰艺灵,那人也绝不会允许。”齐萱有些讥诮的道,“不过,那人以为把冰羽瑶藏在冰族就安全了,这想法也真是天真!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有时候最安全的地方同样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轩辕怒闻言,心中有些好奇齐萱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谁,但他询问的话语刚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冰族举办入宗仪式的时候,你同样可以混进来,何必要多此一举?” 齐萱闻言,眼神微微闪烁,旋即笑道:“因为我与冰族有仇怨,让你毁了青岚山庄也算替我出了一口恶气,我不废一兵一卒就小小报复了一下冰族,何乐而不为呢?” “你!无耻!” 瞧着轩辕怒被她气得发青的脸,齐萱却暗自松了口气。她自然是不想干无用之事,灭青岚山庄也是无奈之举。 冰族中有一护族大阵,名为冰魄九转炼天阵。这大阵便是她们一族的克星,即使她现在附身于轩辕晴身上,那大阵射出的冰极圣光仍可以直接重创她的灵魂。 往常冰族的所有入口处都有冰极圣光幕,她根本就进不了冰族。虽说入宗仪式举行前夕会关闭圣光幕,可是这样的时间太紧迫,她根本来不及带走冰羽瑶。唯有毁了青岚山庄,让冰艺灵的生辰宴在冰族内部举办,疼爱冰艺灵的老夫人一定会把重新开启圣光幕的机会给冰艺灵,这样就必须提前关闭圣光幕,只有如此她才有机会将冰羽瑶带离冰族。 明日入宗仪式前,老夫人一定会将冰灵石交给冰艺灵,让她重新开启圣光幕,而齐萱必须要在圣光幕开启前离开,所以今夜便是她带走冰羽瑶的最后机会。 这些她可不想让轩辕怒知道,不过现在齐萱虽然将他糊弄过去了,却也让轩辕怒憋了一肚子的火,齐萱也就不再逗弄他,免得气得他撒手不管了,当下齐萱正色道:“今夜若是你听到有大动静,就尽量帮我拖住那些守卫。” “你现在还要对冰羽瑶下手?你是疯了吗?今夜冰族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会加强守卫的,而且冰老夫人对我们几大家族的人一定也有了戒心!” 齐萱对轩辕怒的怒喝声充耳不闻,她只是娇声笑道:“怒少爷,我想要做的事可没人能拦得住,至于你到底要不要帮我,那就由你自己决定咯,呵呵···” 徒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齐萱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轩辕怒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低骂一声:“该死的女人!” 他有选择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他不帮齐萱,轩辕怒毫不怀疑明日轩辕晴便会成为意图谋害冰族大小姐的凶手! 清艺阁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冰艺灵略带惊异的看着红缨道。 红缨慈爱一笑,眼中带着宠溺和几分歉意:“灵儿,今日委屈你了。” 冰艺灵愣了愣,方才恍然她指的是今日生辰宴上的事,便笑道:“娘,不碍事的。” 红缨见她一副乖巧体贴的模样,反而更加内疚了。今日的生辰宴,她虽然无法去参加,但她也听说了宴会上发生的事,今夜好好的一个生辰宴,先是被轩辕晴搅局,让她的灵儿下不得台,后来宋刘两族之事更是让这个生辰宴毁于一旦。是她没用,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般委屈。 红缨见女儿笑着安慰自己,便也不再提这件事,反而温颜道:“按照旧例,今日你生辰,我这个做娘的应当为你下一碗面,我的灵儿也算是长大了。吃了这碗面,便能保佑你日后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说着,红缨就命诗怡将手中的面放在冰艺灵面前,她见冰艺灵只是愣愣的看着,便嗔道:“傻女儿,别光顾着看呀。” 她这么一喊,冰艺灵才回过神来,开始低头吃面,也掩盖了她眼底的复杂之色。 红缨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将面都吃完,又细心叮嘱了她几句,方才离开。 冰艺灵目送着红缨走远,仍维持着原来伫望的姿势,而她的身后,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人。 那人阴森森的道:“怎么,你心软了?” 冰艺灵转身看向他,只是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却如同玄冰一般寒冷,带着一股压迫感。 黑衣人却仿若未觉,仍用阴森森的语气道:“你这是被我戳中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不过,看在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份上,我奉告你一句,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能有心的,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 “哼!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冰艺灵冷言道。 “嘿嘿嘿···”见冰艺灵不把自己的劝告放在心上,黑衣人也只发出了一阵粗嘎难听的笑声,便不再自讨没趣,他主动转开话题道:“事情可安排妥当了?” “我已经在她身上洒了朱粉,因为冰凌轩一直在一旁看着,我也没敢洒太多,但你只要带上它,找到冰羽瑶绝对不成问题。”在说话时,冰艺灵也是将一只似虫非虫的小东西递向了黑衣人。 但黑衣人并未伸手去接,反而是冷笑道:“你就给我这么个东西?不要告诉我你在冰族待了这么久,连冰宫的地图都得不到!” 闻言,冰艺灵的神色渐冷:“你的目标只是冰羽瑶,有了这东西,你便足以找到她,而且我已经帮你把退路安排好了,你根本无需忧虑。” “呵,看来你对冰族还未死心啊!”黑衣人并不领情,反而冷笑出声,“你现在竟然还想着维护冰族,看来你是忘了,你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事!一旦把它们公之于众,你以为你在冰族还能有容身之处?尤其是你利用老夫人对你的信任,已经陷害过冰羽瑶一次了,你让她差点死在了外面,现在又是与我联手来害她,你以为这些事被冰凌轩知道后,他会好心的放过你?” 冰艺灵的脸色一变,她死死盯着黑衣人,低喝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pS:轻雪在这里求各位收藏、支持下我吧,喜欢《隐凰》的就给我一些收藏鼓励吧,这样轻雪写作起来也会更有动力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各方行动(一) “你别忘了,这可是主上交代的事,若是因你的私心而导致此次任务失败,你我都别想好过!” “你···” “我说错了吗?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主上的性子!” 冰艺灵闻言,身子一颤,一双寒眸深处划过了一抹极深的惧意,她的神情变幻了半晌,才道:“我和你一起去!” 见黑衣人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她微微提高了音量道:“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你别想得寸进尺!” 黑衣人看她满脸坚决,心知再多说也无益,若是继续逼迫她,说不定还会越弄越糟,当下他也是点头答应下来。二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房中,唯留烛火摇曳。 夜已渐深,原本高悬的明月也渐渐被乌云遮住,夜风拂过,唯留下树叶晃动的声音。 隐于暗处的人蓦地睁开半阖着的眸子,黑亮的瞳仁在暗夜里发着光,里面涌动着的是凌冽的杀气和寒意,只听他轻声道:“来了!” 与此同时,房中的少女也睁开了清亮的眼眸,低喃道:“终于来了。” 风卷过,带起了一片尘埃,一道银刃突然出现在暗沉的夜空中,毫不停滞的向小院劈落。 “砰!” 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犹为清晰,原本空落的小院周围闪现出一圈蔚蓝的光芒——这结界挡下了那把巨大的死亡银刃。 来人脸色一变,惊呼:“不好!”他转身欲退,却为时已晚,一道犀利的掌劲袭来,他连忙侧身躲避,堪堪避过了这一掌。 出手的并不是只有一人,这些人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几道凌厉的劲风从不同方向袭来,让他不得不狼狈抵挡。他心知越拖下去,战局便对他越不利,心中一狠,他便硬抗了一掌,接力飞窜出去,暂时脱离了包围圈。他不敢念战,转身全力逃窜。 那些人见他逃走,却并没有立刻去追捕他,反而齐齐看向未曾出手的那人,请示道:“主子,要属下去追吗?” 冰凌轩看了一眼之前那人逃窜的方向,面无表情道:“你们几个都去追,切记,勿要让他逃了。” “是!”那四人恭敬的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冰凌轩仍站在原地未动,双目紧盯着一个方向,他突然对着面前的黑暗道:“还不现身吗?” “冰大公子果然厉害,竟然能发现我的行踪。”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蓦地在冰凌轩视线所落之处现身,虽然他被冰凌轩发现了踪迹,脸上却无半分慌张之色。 “千踪万影无处寻的千踪,没想到你也来了。”冰凌轩道。 千踪听见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号,也不诧异,仍是一派悠闲的模样,用商量的语气道:“实在是因为你的这个妹妹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啊,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来赌一把,若是你在我再次隐匿身形后,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找出我,那么我就退出此事,若是你找不到,那你便将冰大小姐交给我如何?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要暂时借她一用。” 冰凌轩闻言,神情蓦然冰冷,仿佛结了一层万年冰霜:“曈曈不是可以任人买卖的物品,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带走她!” “那真是可惜了,”千踪摇头叹息道,“我只好向你讨教几招了。” 语毕,千踪手中金光一闪,一个半圆形的武器出现在他的手中,这件东西与弯弓的形状相似,前面有一些细小的孔,后半部分则被千踪握在手中。 千踪握着它的手猛地一震,便有七道流光直奔冰凌轩而去,这流光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冰凌轩的面前。冰凌轩闪避不及,干脆直接用双手凝聚灵力抵挡,那暗器立即化为了齑粉,冰凌轩的攻势不减,灵力聚掌,直袭千踪的面门。 眼看着便要击中千踪,他却突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冰凌轩的身后,千踪双手迅速结印,天地灵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面前聚集,渐渐汇成了一只巨大的飞鹤。 冰凌轩感受到身后的灵力波动,反应极快的改变了方向,同时手中也开始快速的结印,那速度比千踪还要快上几分,渐渐的在他面前凝成了一滴硕大的灵气水珠,这水珠比起飞鹤来说还是极为渺小的,可是其中弥漫的灵气波动却不比飞鹤弱。 两人同时大喝一声,那飞鹤与水珠同时飞出,在半空中相撞,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突然那飞鹤爆炸开来,连带着那灵气水珠也爆裂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从中心开始向周围蔓延,所过之处都被夷为了平地。 千踪急忙抽身退开,他们二人合力制造出来的能量波就连他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冰凌轩却脸色大变,不管不顾地站在蓼音苑前死死抵挡蔓延过来的余波,但还是有一部分击打在了结界上,让那结界滋生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化为无数能量碎片消散在天地中。 而冰凌轩也受了不轻的伤,嘴角的血迹鲜红刺目,但他的目光却愈发寒凉,显然,千踪刚才故意示弱让蓼音苑差点被毁,这已经让他动了真火。 冰凌轩不顾自身伤势,又悍然发动攻击,千踪一时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弄得难以招架,被打得节节败退。虽然他是为了将冰羽瑶带走而来,却不会为此而以命相搏,二人一时间越打越远。 这二人的打斗也惊动了其他人,包括正往这里赶的冰艺灵和那黑衣人。 “发生什么了?”黑衣人问道。 “似乎是从蓼音苑传来的打斗声,冰羽瑶就在那边。”冰艺灵皱眉答道。 “看来打她主意的不止我们,这可难办了。”那黑衣人有些恼火道。 冰艺灵的神情也有些难看,她仔细听了听那边的动静,然后道:“那打斗声似乎越来越远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若是有机会便下手,否则我们只能另想他法了,不过,我们过去的时候得小心些,若是被桃林里的那位发现了,我们谁也走不掉!” 黑衣人思考了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这二人复继续前行。 不多时,这二人便到了蓼音苑附近,他们发现并无外人看守,黑衣人正欲潜入蓼音苑,却被冰艺灵阻止,他不解的望向她,只见冰艺灵用眼神示意他往一旁看去,他带着几分疑惑看过去,就见一个红衣女子躲藏在那。 当下二人不敢再乱动,他们也庆幸自己提前吃了屏息丸,不然,这么近的距离,怕是会被那个女子发现。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便见那红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小院行去。 黑衣人本欲跟上,却被冰艺灵示意稍安勿躁,先静观其变。他心中有些鄙夷冰艺灵的畏手畏脚,然而下一刻他却无比感激她的决定。 因为一个玄衣老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那儿,他缓缓的抬起手,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挥,一道冰极圣光便从他的掌心飞射而出,直直打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 齐萱瞬间发出一声痛呼,鲜血抑制不住的从口中喷涌而出。那老者随意的一挥手,已让她受了重创。齐萱不敢再逗留在这,她果断的凭着自损之术飞快的遁走,那老者见此,倒是并未阻拦,他看似浑浊的双目在四周扫了一圈,又隐匿在了暗处。 而冰艺灵和黑衣人却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在那老者的目光落在他们这处时,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过了许久,二人才瘫坐在地上,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先出头的那个。 二人又等了一段时间,见没有异状后,才用比来时更小心翼翼的动作原路返回,他们自认为那老者绝对是他们无法匹敌的存在,在那老者面前,他们甚至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直到回到清艺阁,那黑衣人才心有余悸地问道:“那人···是帝玄境?” 事实上,在帝者境界之上还有帝玄境和帝神境,这两个大境界同样有十品之分,每品有初、中、高三个小境界。但有时候会默认帝者巅峰为最强,因为帝者境之上的高手都不允许随意出手,甚至于他们都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没想到在冰族能看到一个。 冰艺灵的声音仍在发颤:“恐怕是,也只有那种存在才能让我连战斗的念头都升不起。” 黑衣人闻言,有些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圈:“一个废材身边竟然有帝玄境的高手守护,你们冰族还真是舍得啊!现在可怎么办才好,那等存在根本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弄,冰艺灵有些恼恨,同时心里也有些酸涩,当下回答的也不客气:“我路也带了,人没杀成是你的事!” “你也别想置身事外!”黑衣人怒道。 “我的任务只是负责给你指路而已,如今我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我也奉劝你一句,若是你现在还不快离开,等到冰凌轩处理完那边的事,你或许就得永远留在这儿了!” 面对冰艺灵的讥讽,黑衣人心中虽已怒极,却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当下不敢再在这停留,怒气冲冲的离去。 而冰艺灵在他走后,原本冰冷的脸上却渐渐透出几分苦涩,为何你就只在乎冰羽瑶这个女儿呢?我这般努力修炼,却换不来你一眼的青睐与关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各方行动(二) 在冰艺灵与黑衣人退走时,蓼音苑里也多了几位不速之客。他们是趁着冰凌轩与千踪大战的时候潜行进来的,一直等到冰凌轩他们越打越远才敢冒出头来。 而在外面的结界破碎之时,冰羽瑶所在的这间屋子里又悄无声息的被布置了一个结界,就连外面的那个玄衣老者也没有察觉到。 潜行进来的人就更不可能发现这一变化了,他们还在为自己的举措而洋洋自得。 “大哥,还是你英明,带着我们从地底钻进来,任由其他人在外面打得你死我活!”三鼠笑道,一张长满横肉的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嘿嘿,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就不好了。”大鼠道。 “大哥说的是,”三鼠点头应道,“那这几个丫头怎么办?” 大鼠看了看仍在睡梦中的茗儿等人,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这次先放过她们,把她们几个打晕,免得节外生枝。” 二鼠和三鼠立刻麻利的把她们敲晕,便跟着大鼠进了内室。大鼠正要将在床上熟睡的少女抓出来带走,但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神经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大鼠正想抽身退避,却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颈间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他便再也动不了了,毫无防备的二鼠和三鼠也一样变成了人形雕塑,唯有一双眼珠子还能够转动。 他们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她能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三人制住。 冰羽瑶不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道:“原来是两个帝级低品和一个帝级中品,难怪敢来这闯一闯了。” 那三人见冰羽瑶一语道破他们兄弟的玄武等级,心中愈发骇然,却摸不准她到底想做什么。 冰羽瑶也没让他们继续猜测下去,她屈指一弹,一根银针便没入大鼠体内,淡然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大鼠发现自己虽不能动,却已能开口说话,他强压下心中惊惧,勉强挤出一抹笑道:“若你的目标是冰羽瑶,我们兄弟可以主动退出,绝不会耽误到你的事,你若是强行杀了我们,对你不但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得罪我们身后的人,不是吗?” 冰羽瑶轻笑一声,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蔓延开来:“你们不是冲着我来的吗?竟然还想和我讨价还价,当真是可笑至极!” 听到这话,大鼠哪能还不清楚面前这少女的身份?可是天下皆知,冰族大小姐是一个经脉俱碎的废人,绝无修行灵力的可能。但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个高手,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如果这真是冰羽瑶的话,他们兄弟岂能有活路?所以他顿时失声吼了出来:“你不可能是她!” 冰羽瑶双眸微眯,有些不耐道:“你不相信是你的事,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还不待大鼠答言,她又补充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多费些功夫,直接搜寻你的灵魂记忆罢了。” 大鼠闻言一颤,将嘴边敷衍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旦被使用搜魂之术,必要承受原魂撕裂之痛,等全部的记忆被读取完,他的原魂也会化成碎片消散在天地。 他不想冒险,权衡之下还是老实答道:“是刑殿的人,虽然他找上我们兄弟的时候,未曾露出真貌,但我曾无意间见过他身上怀有刑殿的玉牌,如果他在我面前现身,我必然可以将他认出。只要你肯放过我们兄弟,我可以帮你找出他!” “刑殿吗?”冰羽瑶垂眸低喃,她的神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大鼠的心中也没底。等了好半晌,才听到她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至少现在···你们对我还有用。” 大鼠心中的欣喜还来不及扩大到全身,便见她突然抬头凝视着他们兄弟三人,原本黑亮的眸子却变成了妖异的紫色,闪烁着尊贵而神秘的光芒,惑人心神。 那三人的眼神却随着光芒的闪烁而渐渐变得空洞呆滞,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 冰羽瑶眼中的紫意逐渐褪去,她神情漠然的躺回床榻上,与此同时,三道暗劲分别击中了茗儿三人,让她们从昏睡中悠悠醒转。 “唔。”茗儿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后颈,她的意识一清醒便看见三道人影朝着自家小姐所在的内室而去,她当即大惊失色,朝着那三人扑了过去,口中呼道:“大胆贼人,你们想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大鼠听见呼声,随手一挥,茗儿便被他的掌劲击飞,月蘅、月薇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由惊呼出声:“茗儿!” 她们急忙奔到茗儿身边,将她扶起,茗儿随意地抹去唇边的血迹,焦急的目光仍落在那三人身上:“你们别管我,快去救小姐!” 月蘅和月薇这才发现那三人根本就不理会她们,反而继续朝着冰羽瑶所在之处靠近,眼看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床边,她们心中一急,这时候也顾不得计较自己与他们的差距,就奋不顾身的想去阻止他们。 二女还未近身,三鼠便鬼魅般移动到了二女身侧,掐住了她们细嫩的脖颈,缓过一些气力的茗儿欲上前搭救,却被三鼠一脚踹开。 眼看着二女脸泛青紫,她们已然支撑不住,大鼠却突然出声道:“三弟,不要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只是冰羽瑶。” 三鼠闻言,才将快要窒息而亡的二女一把甩了出去。 “你们若是乖乖待在一边,还有活路,若是还想不自量力的阻止我们,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大鼠威胁道。 语毕,大鼠便将手伸向紧闭的纱帐,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脚被紧紧抱住,而此时月薇和月蘅也分别抱住了二鼠、三鼠的脚。 茗儿大喊道:“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快点往外逃啊!” “找死!”回应她的是大鼠的怒骂声,他欲一脚踹开茗儿,却见她身上散发出莫名的光芒,竟然将大鼠禁锢在原地,而月蘅和月薇也用同样的方法禁锢住了二鼠、三鼠。 其中二鼠的性格最为暴虐,他见自己挣不开月薇的束缚,右手一晃,手中便凭空多出一把长剑,狠狠朝着月薇刺去。 月薇看着长剑在自己的眼中放大,拼尽全力大喊道:“小姐,快逃啊!” “哧!”月薇听见了长剑刺入的声响,可她并未感到疼痛,她颤抖着睁开眼,便看见那把长剑插进了离她不足三寸远的地面,她被吓得呼吸一滞,然而她双手却抓得更紧了。 而坐起身子的冰羽瑶看见她们三人紧抱不放的拼命架势,神情微愣,然后便赤足走了过来。 月蘅最先发现冰羽瑶的动作,见她朝着自己这边走来,顿时急呼道:“小姐,你快往外逃啊,不要再过来了,这里危险!” 见她不听劝,反而继续往这儿走,三女满心焦急,竟丝毫未察觉到她们死死抓住的人已没了动静。 冰羽瑶看着此时她们三人的狼狈模样和她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轻声道:“都松手罢,已经没事了。” 三女闻言,微愣了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三人果然没了反应,还未等她们彻底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便见她们每人的面前都多出了一把匕首。 少女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愿意跟随我的,便拿起地上的匕首去杀了他们,我这里不养无用之人。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你们,待你们伤好之后,我会安排将你们送出去,保你们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见那三人都毫不犹豫的拿起了匕首,冰羽瑶又接着道:“不要急着做出决定,我知道你们三人身后有着一个主子,你们也应该明白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而我绝对不能容忍背叛!” 她的这番话让茗儿三人心中一震,她们没想到冰羽瑶竟然看出她们三人的身份。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由茗儿道:“小姐,奴婢三人是被派来保护小姐的,对小姐绝无二心,奴婢们自幼时被挑选出来去进行特训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小姐就是奴婢们唯一的主子。” 说完这番话,茗儿三人突然用匕首在各自的手心上划了一刀,以血为誓,以血结契。 冰羽瑶看见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契约之环,皱眉问道:“你们这是作甚?” “小姐,奴婢三人自知有罪,不该欺瞒小姐,现在小姐若是追问奴婢们背后的势力,奴婢们仍是无法回答,不过希望小姐相信奴婢三人侍奉您为主的真心,现下只要小姐接受了这血契,我们一动恶念,小姐便可获知,奴婢三人的性命也一并掌控在小姐手中。”说罢,这三人都以头抢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不过很快她们便察觉到冰羽瑶拒绝了她们的契约之环,三人心生失望,却听到上方传来淡淡的声音:“你们还不快动手杀了他们?” 三人微愣片刻才恍悟冰羽瑶的意思,顿时大喜。三人也不敢再耽误,直接提着匕首刺入了他们三人的心脏,精准无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收服 冰羽瑶一直看着她们的动作,见她们下手干脆利落,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虽说她暂时收下了这三个丫头,今日也确实证明她们的护她之心不假,可这不足以让她全然信任她们。 说到底还是此次她回冰族的决定太过仓促,不然她也不至于要收用她们。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把她们暂时收为己用,自然要了解一下她们的能力,至于她们的真正来历,她迟早会派人去查探清楚。 “你们既然会被派来保护我,应该各有所长才是。”冰羽瑶淡淡道。 “回小姐,奴婢精通毒药。” “回小姐,奴婢擅长易容之术。” 月蘅和月薇几乎同时答道,冰羽瑶闻言心头一跳,目光在月薇身上停留了一瞬,略微惊异道:“你精通易容之术?那只要易了容的你是否都能看出来?” 月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奴婢只是擅长制作人皮面具,若是带了人皮面具的,奴婢倒是可以辨认出。” “嗯。”冰羽瑶淡然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茗儿身上,这个丫头最早被派到自己的身边,她倒是想知道茗儿这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毕竟当初她亲自查探,也没有发现茗儿的修为已达到了金玄,十七岁的金玄修者,这等天赋也不算弱了。 茗儿察觉她的目光,会意答道:“奴婢是变形族的族人,所以奴婢擅长变换形貌之术。”顿了顿,她又道:“奴婢的血有隐匿之效,所以如果不用特殊之法,别人是查探不出奴婢的修为,月蘅、月薇也服用了奴婢的鲜血,所以她们的修为也被隐匿了。” 冰羽瑶听此也神色动容,她自然是听过变形族,这个种族极其特殊,他们擅长各种变换之术,这种变换与易容不同,后者只是单纯的改换容颜,前者却是连气息都能变得与本人一模一样,他们的修为到了大成境界,甚至可以到达以假乱真的地步,就连本人都分不出其中的区别。 也正是因为这个种族的奇特能力,在大规模的战争中,他们往往是作为间谍存在,这也导致了许多人对他们深恶痛绝,据说这个种族在几万年前就被彻底灭族了,她没想到茗儿竟然是这个种族的人,这也说明当初还是有一小部分变形族的族人存活了下来。 冰羽瑶感慨完这些,突然又忆起当初茗儿在辕森的异常,她心中一动:“当初在辕森,你是想要替换我?” 茗儿神色一僵,后又苦笑着点了点头:“奴婢当初的任务就是要将您安全替换出去,在辕森中本有接应的人,到时候她会把小姐您带走,而我变成您的模样,再跟着他们走一段距离,之后再制造一场意外,让其他人以为您意外身亡了,可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那你···”冰羽瑶神情复杂。 茗儿洒然一笑,道:“奴婢活着的这些年本来就是赚了,如果能安全换出小姐,奴婢死而无憾。” 冰羽瑶低叹一声:“如今也不用说这些丧气话,你们现在跟在我身边,往后的日子虽不会平静,但我绝不会让你们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再说了,我的人生也由不得别人来插手!你们背后之人应该有让你们将我的情况定期告知于她罢。” 她的最后一句话又让茗儿三人的心提了起来,茗儿赶紧解释道:“是,但是她只是担心小姐在这里会受欺负,所以···” 冰羽瑶摆了摆手,阻止了茗儿继续解释下去,她淡淡道:“我知道,日后你们照常将我的消息传回去,但传些什么你们心中应该有数才是。” “是。”茗儿三人很快应承下来,她们现在的主子是冰羽瑶,而且此刻她们心中也清楚自家小姐并不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然也不用担心小姐会被人欺负,所以她们只要传些小姐无事的消息即可。 “对了,先前你们使用的是什么秘法,竟然可以束缚住帝级修者?”冰羽瑶略带几分好奇的问道。 从刚刚她们三人使用灵力的情况来看,月蘅和月薇的修为只是玉玄,茗儿也只是金玄修者,虽说那三人在她的控制下没使出全力,但那三人也是实打实的帝级修者,茗儿三人展现出的能力让她也稍感惊异。 “奴婢们使用的是一种透支生命的秘术,可以束缚住比奴婢修为更高的修者,但维持的时间不长。”茗儿答道。 冰羽瑶仔细看过去,发现她们的脸色确实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开始她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是她们透支生命所造成的,想了想,她拿出三颗丹药赠与她们道:“服下这个,能够快速恢复你们的生机,你们受的伤也更容易痊愈。” 茗儿三人感激的接过,心中对自家小姐又高看了一分,毕竟能够恢复生机的丹药不多见,而自家小姐却随意的拿了出来,还愿意赠给她们。 冰羽瑶没有在意她们的感激,她随手施了个净化术,那三个潜入者的尸身便消失不见,地上的血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又施法让屋内恢复了原样,才道:“你们三个今日还是在原处歇息罢,今日就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是!”三女见她露的这一手,心中对她愈发叹服,便恭敬的按照她的命令回到了她们原来歇息的地方,其实二者隔得也不远,内室是冰羽瑶歇息之处,最外间则是摆放着一张圆木桌和各种精致的器具,平时接待亲密之人便可在此处,而中间则是用一扇大屏风隔出的空间,茗儿三人便歇在此处。 冰羽瑶见她们依言回到原处,她自己却没有重新躺下休息。她之前布置的结界可以隔绝外面之人对屋内的一切探测,就算是帝玄高手,如果不仔细查探,他也绝不可能发现这道结界,也就是说帝玄之下的修者要想进入这间屋子必会让她有所察觉。 但是刚刚她却敏锐的觉察到一丝异样——屋内有人!那人的修为绝对没有达到帝玄,可他竟然在不触发结界的情况下,闯进了这间屋子! 冰羽瑶眸中略过一道冷芒,她手中射出三道暗芒,确保茗儿三人不会醒来后,才淡声道:“戏已经看完了,阁下还不愿意现身吗?”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下后,徒留回音,却无人应答,她也不急,竟靠在床柱边假寐起来。 暗中之人终于忍不住,闷声道:“真是见鬼了,老子的隐逸之术难道退步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可以轻易地找出我的踪迹?” 冰羽瑶闻言一怔,这声音··· 见她不出声,千踪有些郁闷道:“喂,你不会真睡着了吧?我可是来抓你的!” 冰羽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白衣男子倚墙而站,白衣无暇,他的袖口却绣着大片的罂粟花,清雅与妖艳两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同现,却出奇的和谐。 果然是他,冰羽瑶心中暗叹一声。 千踪见她看见自己后神色有些变化,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美色迷住,便得意道:“你是不是见本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以对本公子一见倾心啊?” 闻言,冰羽瑶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这厮果然是不说话比较正常,一说话便看着像是不学无术的大纨绔。 见他还要自吹自擂,冰羽瑶赶紧开口:“小踪踪,你若是嫌皮痒了,我倒是可以免费帮你松松筋骨!” 这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调让千踪呆若木鸡,之前他一直在小心的破解结界,说实话,若不是他本身对这种东西极有研究再加上他自己的特殊性,他还真不能悄无声息的进来。但破解这结界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所以他只是看到最后她赠药的那一幕,至于她们说了什么,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如今一听她开口,千踪惊得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不是要抓我吗,怎么还杵在原地?”冰羽瑶唇边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千踪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去,他哭丧着一张脸道:“姑奶奶,小祖宗,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只是路过的,路过的。”说罢,他转身欲溜。 “站住!” 身后传来的声音令千踪身形一滞,他可怜兮兮的回过头:“阿瑶,我错了,要是早知道你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来蹚这趟浑水的,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罢。” “哦,是吗?” 千踪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他又讨好的凑过去,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阿瑶,你怎么混进冰族做起了冰族大小姐?” “谁告诉你我是假冒的?”冰羽瑶白了他一眼道。 “你是真的冰羽瑶?这怎么可能?传闻冰族大小姐经脉俱碎,根本不可能修炼玄武,她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迹了,阿瑶,你可别想骗到我!”千踪否定道。 “呵呵,”冰羽瑶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含着讽刺,“你都说经脉俱碎之人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为何不能再创一个奇迹?” 千踪瞥见她眸中的冷意,又被她的语气所惊,一时有些呆怔。他知道此刻的她并没有和他玩笑的意思,但他没想到她竟是从一个经脉俱碎之人修炼到了如今的境界。 千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他平日里在她面前虽吊儿郎当的,但他早就将她视为自己的亲妹妹,今日突然知道她背后所承受的苦,心中满是心疼。他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却听见冰羽瑶道:“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十大神器 “肯定是冰凌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分身,”千踪立刻想起了之前对他紧追不舍的冰凌轩,“我现在出去肯定来不及了,外面还有个高手在守着,可是我躲在这也藏不了多久,冰凌轩可以识破我的幻术。” 冰羽瑶抚了抚额,丢给他一颗莹润的珠子道:“拿着碧息珠,再加上你的幻术,他应该发现不了。” 千踪接过这颗莹润通透的珠子,珠体里面散发出莹莹绿光,似一片流动的绿海,显得颇为奇妙。那珠体一入手,便可以感受到一股澎湃的能量,那能量顺着千踪的手丝丝缕缕的缠绕到他身上,他的气息却愈发微弱,若不是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怕是会以为他凭空消失了。 见这碧息珠有此奇效,千踪大喜,有了这等宝贝,他还有何处去不得?千踪心里立即打起了小算盘,反正阿瑶也用不上这东西,他待会定要向阿瑶将它讨过来。 千踪心里想归想,倒也没忘记赶快藏起来。冰羽瑶见他藏好,赶紧撤了屋外的结界,她自己也躺回原处。 不过眨眼功夫,便有一人凌空落下。冰凌轩看到床上仍在熟睡的少女,这一颗高悬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天知道,当他发现千踪利用分身金蝉脱壳之后,他有多紧张,生怕会因为他的一时大意而导致曈曈受到伤害,冰凌轩心中庆幸自己回来的不晚。 想了想,冰凌轩默念口诀,只见他的眉心突然飞出一道光束,这光束渐渐变大,待着光束逐渐消散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本在光束中的是一个磨盘大小的圆镜。 这圆镜上面雕刻着许多精致繁复的纹路,却仿佛蒙了尘埃,镜面昏黄而模糊,看上去显得极为破旧。但若是去细看圆镜上的花纹,便会有一种深陷其中的错觉,醒转后竟会觉得灵台空净,显然这些繁而不乱的纹路中暗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躲在暗处的千踪差点惊呼出声,只因只是上古神器之一的天心镜。 传闻世间有十大神器,分别是:诛仙剑、弑魔剑、飞云梭、天心镜、九幽寒碧箫、天冥寂魂斩、修罗戒、元凰钟、混沌镯、七殇琴。 诛仙神剑神鬼泣,弑魔一出谁争锋。 飞梭破云易如掌,天心镜前遁无门。 九幽声起寒入骨,七殇音杀断人肠。 天冥斩下魂断肠,修罗戒中三生梦。 元凰钟里守乾坤,混沌换影无处寻。 这是世人对十大神器的评价,每种神器都有各自的妙用之处。虽然人人都想得到神器,但十大神器散落各方,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所以千踪如今看到天心镜现世,才会那么惊讶。 但惊讶过后,千踪又心中忧虑起来,冰凌轩身怀天心镜,要破解他的幻术轻而易举,也难怪之前冰凌轩能够轻易找出他的藏身之所,毕竟天心镜就是幻术的克星。 而在冰凌轩祭出神器的那一瞬,冰羽瑶也有所察觉,她心中暗叫不好。碧息珠虽有隔绝气息的功效,但天心镜却是可以让用幻术隐匿的千踪现出身形,这样一来,千踪必然会暴露。 冰羽瑶不敢耽搁,她悄然服下一颗药丸,便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这声音微弱至极,在这寂静的夜里却足以引起冰凌轩的注意。 果然,在听见冰羽瑶隐含痛苦的哼声之后,冰凌轩赶紧放弃了继续催动神器,急忙奔到床边,轻声问道:“曈曈,你怎么了?” 见冰羽瑶双眸紧闭,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因痛苦而紧紧皱着,冰凌轩心中一紧,急忙为她诊脉,发现她的脉象冗杂,浑身发烫,显然是染了风寒以致高热。 因为冰羽瑶体弱,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将之归为她今日外出受了凉。他心中有些自责,若是他早点回来,必然要阻止她去参加冰艺灵的生辰宴。 但现在自责也无济于事,冰凌轩先是输了一些灵力给冰羽瑶,好让她不那么难受,然后准备亲自去给她熬药,但他又担心不见踪影的千踪会突然出现,凭借着蓼音苑里的丫鬟是阻拦不住千踪的。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公子尽管去为小姐抓药,这里有老朽照看着。” 冰凌轩闻声而望,便见一玄衣老者站在房内,顿时惊讶道:“元老,您怎么在这?” “奉命而来罢了。”冰元淡淡答道。 闻言,冰凌轩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便干脆道:“之前有个贼人不知所踪,凌轩怕他会再次对曈曈不利,所以这里便劳烦元老照看一二了。” 见冰元点头,冰凌轩又细致的为冰羽瑶掩了掩被角,方才出了门。 冰元站在远处看着睡在榻上的少女,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一抹惋惜,他的身形一晃,又隐于暗处。 千踪见房中又恢复了平静,但他却是不敢妄动,那玄衣老者此刻必是盯着房中的动静,他可不能保证他在这老者眼皮底下躲过了一次还能再躲过第二次。 过了半晌,冰凌轩才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的喂冰羽瑶服了药,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但他喂了药后却没有离开此处的打算,反而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千踪直瞪眼,冰凌轩在这不走了,这可叫他怎么办呀?千踪也不敢动,只好幽怨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 冰羽瑶自是感受到了两道颇为灼热的视线,一道是千踪的,一道是冰凌轩的。奈何她现在也无法做什么,只好强迫自己忽视他们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有人守着,让她心安,她渐渐起了困意,少有的睡了香甜一觉。 待到第二日,冰羽瑶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颜,她也不惊讶,脸色平淡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千踪听她如此说,差点没气趴下,他好心好意的在这守着她,等她醒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复杂,冰羽瑶再次问道:“你怎么了?难道是受了伤?” 千踪见她虽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她好歹还是知道关心自己的,所以他决定勉为其难的原谅她好了。 见千踪示意自己并没有受伤,冰羽瑶也悄然松了口气,想了想,她问道:“你怎么会到跑到星域来了?” “找你呗!”千踪丢了个白眼给她,“你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我便跟着到了星域,没想到你竟然在冰族中,难怪我在外面怎么都找不到你。阿瑶,你何必因为他而躲到这里来?” 冰羽瑶的神色一僵,但很快她又恢复自然,脸色平静道:“我没有躲谁,这是我应受的惩罚,我也想趁此了结一些事。” “狗屁惩罚!”千踪一脸的不相信,“他们才不会舍得对你下这么重的惩罚,若不是你自请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冰羽瑶的眸光狠狠一颤,但片刻后又归于平静:“千踪,我只想让自己记住,何况,我到此也真的是有事要解决,有些东西已经拖得太久了。” 千踪见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每次她这么正式的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就代表她不想让他再插手这件事,他主动的转开话题道:“那咱们就说说另外一件事,你怎么会是冰族的大小姐?先说好了,你别想敷衍我,咱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了,我可不是为了听一些虚言而候在这里的。” 见千踪满脸认真之色,冰羽瑶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简单解释道:“我幼时在被送出冰族的路途上遭人毒害,被爷爷所救后就一直跟着他,其实后来被冰族送去芜灈山的是一个冒牌货,现在我回来,除了是被罚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报仇。” 顿了顿,冰羽瑶看着千踪道:“以往爷爷不许我插手星域的事,如今对我来说倒是一个机会,你也别怪我没将事情说清楚,我只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除去我多年以来的心结。” 千踪闻言,一时无话,她执意要自己解决,他也就不好罔顾她的意愿去插手,但他又难以放任她不管。 气氛一时沉寂下去,最后还是冰羽瑶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掺和进冰族的事了?” 被冰羽瑶突然问起这件事,千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含糊道:“我遇到了一个古怪的老头,和他打赌能否将你偷出去,若是我做不到,我就得跟着他,拜他为师。” “若是你赢了,你就可以得到美酒,嗯?”冰羽瑶挑眉补充道。 “咳咳!”千踪干咳两声,以掩饰他的尴尬,“阿瑶,你知道的,我最爱的就是美酒嘛!” 冰羽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看你不如直接把自己卖了去换酒,你知道那人的身份吗,就这么随意的与人赌?” “哪能啊!那老头说他是龙什么学院的校长,我就在他面前露了几手幻术,他非得缠着我,让我拜师,我甩又甩不掉他,被缠的烦了,就答应了和他赌一把。”千踪辩解道。 “是龙宇学院?” “对,就是龙宇学院,如今看来,我是输定了,非得拜那破老头为师了,还得去一趟他的学院,唉!”千踪无奈道,要是早知道阿瑶就是冰族的大小姐,他怎么也不会答应和那老头赌这个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入宗仪式 “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龙宇学院倒是极有名气的,你去那待待,或许能在幻术上有所突破。” 听到冰羽瑶这么说,千踪双眸一亮,喜道:“真的?” “据我所知,龙宇学院的排名虽然居于超一流学院的末端,但从那里出来的学生无一不是极具潜力的,这所学院必然有其可取之处,你入了学院后也可以去他们的藏书阁看看有无上古幻术。”冰羽瑶微微一笑,“不过,想来你也不用担心这些,那位自称院长的老者既然是看你施展了幻术后,才主动要求你拜师,想必那位老者对幻术也有些研究。” “那我待会儿就去向那老头认输,不过得让他推迟我去学院的日子。”千踪兴奋道。 “为何要推迟?”冰羽瑶疑道。 千踪白了她一眼:“当然是先解决你的事,虽然你不愿让我插手,可我还是放心不下,若是在你未受罚前,我必然放任你施为,可是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应对所有事。” 冰羽瑶一怔,心中微暖,但她还是拒绝道:“我这里暂时不会有事,你尽管放心,我凭借着现在的这个身份,就算是有人想杀我,也绝不会派出实力过高的人,反而若是你在这,倒很容易将我完全暴露,那时我才是真的会应付不了。” “好吧。”千踪想了想,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他也没放弃自己的打算,“那我就在这附近的几个大陆上逗留,你遇到危险就传讯给我,这样我也好及时赶来。” 冰羽瑶仍是摇头:“你先去龙宇学院,我也会想办法去那的,我有着自己的打算,必然不会一直待在冰族中。” “那行,”千踪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了下来,“我先去龙宇学院等着你,你可别忽悠我呀,要是我发现你没去,我可是会‘杀’回来的!” “嗯。”冰羽瑶刚点完头,突然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便道:“入宗仪式快要开始了,你今日便可趁机离开玄冰寒境。” 千踪自然也察觉到有人靠近,轻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开,突然他又转过头,扬了扬手中的珠子,脸上露出几分垂涎之意:“这个···” 冰羽瑶哪能看不出他的意思?不过这颗碧息珠放在她这里也没什么用,便干脆道:“给你了,赶紧走吧!” “嘿嘿!”千踪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很快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小姐,该起了。” “嗯,你进来罢。”冰羽瑶应道。 茗儿立即端着洗漱用的水走了进来,她们几个守夜丫鬟是早早起了,可看见冰羽瑶这个时辰就已经穿戴好了,茗儿心中仍是有些惊讶,但她却乖巧的没有多问,只是认真的尽好她做丫鬟的本分。 等到冰羽瑶用完早膳,她便准备去宗礼堂。今日冰族的宗祠就会开启,冰族的后辈在宗礼堂举行完入宗仪式后,他们的名字就会被记录到宗祠中供奉的族谱上。 但她还没有出院子,银蓝却就赶过来道:“小姐,您今日不用去宗礼堂,您的名字会直接被写入族谱,等入宗仪式完成后,公子会过来带您去宗灵祠。” 闻言,冰羽瑶一怔,却并未询问具体原因,她淡淡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让银蓝退下。 按理说,要入族谱必须走一个仪式,但她却连仪式都省了,如果是怕她在各族面前丢人,那为何她竟然能够入宗灵祠?更奇怪的是,昨夜竟然有帝玄高手守护她,这一切都显得十分反常。 难道是他?这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她很快垂眸,掩住眼里的复杂之色。 宗礼堂虽然被称为“堂”,但它实际上是一个占地甚广的武场。整个武场皆由黑岩石铺就,其上还有不少防御阵法的加持,就算是天玄修者的一击也不能损其半分。 在武场的正中间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陨石,高数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息,这便是御灵石,它可以测出修者的天赋等级。 一般来说,修者的天赋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以天级为最高,各品级中又有优劣差异。测定时,只需向御灵石中输入一缕灵力即可,若其天赋为黄级,御灵石会散发出红光,天、地、玄三级依次对应蓝、黄、绿三种色光,光芒的颜色愈浓,就表示其天赋愈强。 参加入宗仪式的第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便是测定其天赋品级。 如今众家族已分席而坐,因为昨日之事,宋刘两家是注定要缺席了。当然缺席的不止他们,冰族的族长冰战天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依然未曾露面,众人虽然面上未表露出什么,心里却渐渐有了些想法,尤其是那些知道几分内情的,心里更是觉得惋惜。 此刻,冰族的有资格在众人见证下完成入宗的子弟亦整齐的站在武场上,其余的便只能站在武场周边旁观。 但旁观的冰族子弟看向场中的目光虽也有些艳羡,但更多的不忿与鄙夷,这些情绪大多是冲着站在武场上的冰修楠而去,偶尔也有几道轻视的目光落在冰修暮兄妹四人身上。 冰修楠是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冰修暮看上去也还算平静,但冰修阳和那两姐妹却没那么平静了,他们只觉得那些目光仿佛是钢针,扎得他们满身都疼。 但在这种时刻,众人心中就算有所不满,也不敢喧哗出声。 突然,悠扬深远的钟声响彻武场,主持入宗仪式的大长老扬声道:“时辰到,请灵石!” 话音一落,众人便见一白衣少女手捧着一枚晶莹如玉的圆石缓缓向武场中央行去。少女肤如凝脂,这一枚小石在她手中,愈发衬得她冰肌玉骨。 大长老见她落落大方,在这种场面也毫不露怯,不由目露赞赏之色,他原本古板的语气也放柔和了些:“二小姐,请跪于御灵石前,将冰灵石捏碎。” 冰艺灵乖巧点头,依言跪在那,她的玉手被一股淡淡的灵力包裹,手中微微用力,便见那原本晶莹的玉石上有一道道裂纹扩散开来,突然一道刺目的光芒直冲云霄,不过一瞬,那光芒便尽数冲入冰艺灵的眉心,完全沉寂下去。 坐于席上的老夫人见此,目露喜色。 “恭喜冰二小姐成功纳入冰极圣光,也恭喜老夫人了。”韩忠笑道,语气中也流露出几分艳羡。 玉千也恭喜道:“冰二小姐不愧是天之骄女啊!” 听得众人称赞,老夫人眸中闪过骄傲和欣喜之色。这冰灵石乃冰魄九转炼天阵积聚万年的产物,一旦取出冰灵石,就会让这大阵暂时停止运转,但当取出的冰灵石破碎后,大阵又会恢复如常。而捏破冰灵石之人却有机会传承到冰极圣光,这可作为御敌时的一大杀器。 眼前这一幕正是说明冰艺灵成功传承到了冰极圣光,故而众人纷纷称赞。 然而,冰艺灵听到这些赞美之声,面容依旧沉静如水,一副不骄不躁的模样,无形中又让人高看了几分。 大长老赞许的点了点头,高声道:“入宗仪式正式开始,第一个——冰艺灵!” 因为冰凌轩不是冰族的血脉,所以他不能参加此仪式,这才由在此最年长的冰艺灵开始。 她依言站起身来,上前几步,将玉手贴在面前的御灵石上,一缕灵力顺着她的小手输入其中,御灵石顿时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冰艺灵,天级天赋!”尽管大长老竭力压制,仍掩不住他语气中的喜意。 周边亦爆发出许多惊呼声:“艺灵妹妹果然厉害啊!” “艺灵妹妹也是你叫的吗?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呢!”一旁的少年讥讽道。 “我就私下里叫叫嘛!”先前那人红着脸辩解。 为了冰艺灵而斗嘴的可不止这一处,当然这些小插曲也不会引起席位上的人的注意,他们看见冰艺灵有这等天赋,心中也不由有些震动。 那些对冰族有着小心思的人,如今更是收敛,冰族已经有了一个冰凌轩让他们为之侧目,冰艺灵的天赋也足以让他们正视冰族。 昨夜蓼音苑的动静,他们或多或少的也知道一点,现在他们不由起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至少现在的冰族还难以被啃下。 他们有着这种心思也正常,毕竟各大家族间时有明争暗斗,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隔岸观火,所以现在他们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然而轩辕怒此刻的脸色却有些难看,毕竟他已经参与到对付冰族的事中了,昨日齐萱出去后,他便一直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他忍不住去一探究竟时,却发现轩辕晴昏倒在他的房门外,而齐萱却不知所踪。 轩辕怒急忙将轩辕晴抱回屋内,想救醒她,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醒转,仔细检查又发现她并没有收到任何创伤。 无奈之下,他只好对外宣称轩辕晴身子不适,不能赴宴。可他心中终究难安,特别是齐萱失踪之事搅得他心烦意乱,生怕他对冰族做的事会暴露。然而如今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再见夜未央 且不管其他人的心思如何,这入宗仪式仍是在继续。等冰艺灵按照大长老的要求完成了各种仪式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此时大长老也是高声宣布第二个进行入宗仪式的人选:“下一个,冰修楠!” 被点到的冰修楠脸上并无半分欣喜之色,他的一双墨瞳深处划过一抹自嘲,然而他的脸上在抬头的一瞬间却挂上了桀骜的笑容。 他略显散漫的走上前,将自己体内少得可怜的灵力输入了御灵石中,意料之中的,御灵石上泛起了淡薄的红色光芒。 底下顿时嘘声一片,大多眼含不屑与鄙夷。席位上也有人目露不屑,却未曾有人出声,因为冰族有冰凌轩和冰艺灵在,这些人还不想明目张胆的得罪冰族。 当然,尽管这些人有所收敛,冰修楠还是可以看出他们的轻视之意,而且那些来自其他的冰族族人的目光,冰修楠就算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他掩在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脸上的笑容却未曾消减半分,所有的软弱都被他藏在了心底。 冰修楠顶着那些讥讽的目光完成了整个仪式,又一步步从御灵石前走回原处,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无异于凌迟,可他硬生生忍下了这些痛苦。 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他们心中都为眼前这个少年的隐忍而心惊,同时也庆幸着这个少年并没有出众的修炼天赋,不然日后此子必成大患。 之后是冰修暮兄妹四人的测试,他们四人也仅仅是玄级初级的天赋,这等成绩在古家族中算是惨不忍睹,冰族的真正嫡系一脉也只有冰艺灵在撑着台面,当然各族的人也不可能现在就会去挑衅冰族。 等到入宗仪式结束后,已日近西山,冰族又设宴款待各族,一时间歌声流萤,乐声宴然,众人欢声笑谈,显得一派和气。 只是冰羽瑶仍未露面,这却不是老夫人刻意刁难她,只是冰凌轩担心她会再度受凉,也不忍让她来应酬这些糟心事,故而没有让人去请她来此。 木兮颜自是不知其中缘由,她见冰羽瑶迟迟未出现,心中按捺不住,便凑到冰凌轩身边问道:“冰大公子,敢问为何冰大小姐一直未曾出席?” 冰凌轩闻言,眸中蓦地腾起几分戒备之色,口中客气道:“曈曈素来身子骨弱,不便出席此等场面。” 木兮颜见此,哪能不知他在防备自己,只好温颜解释道:“大公子别误会,兮颜的姑姑与先夫人有些交情,此次兮颜来冰族前,姑姑也再三嘱咐,要兮颜好生照看一下大小姐,所以兮颜才有此一问。” 冰凌轩闻言,脸上少了几分敌意,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木族长有心了,我代曈曈谢过木族长和木小姐的记挂,只是现在曈曈确实不适合见客。” 冰凌轩脸上带着一些歉意,话里半真半假,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将曈曈的消息泄露出去。 木兮颜也看出了这点,她便不再自讨没趣,与冰凌轩又随意的笑谈了几句,便找了个由头走开了。 而不远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的夜未央却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殿,其他人观舞品酒,自是没注意到这点,也唯有志不在此的君璃陌看到了他离开的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了夜未央离开的方向上,眼里的光沉沉浮浮,过了好半晌,他才克制住了去夜探蓼音苑的想法。 此次他主动前来冰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来,只是当那个少女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时,他的心底才生出莫名的愉悦,如今,那小人儿不在,杯中的美酒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沉默半晌,君璃陌径直起身朝着殿外而去,站在他身后的弃愣了愣,方才朝着冰老夫人拱了拱手,道:“多谢冰老夫人多日的盛情款待,只是我家公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便先告辞了。” 冰老夫人见君璃陌走得干脆,心里有些不悦,但鉴于君璃陌之前帮过冰族,她也没表露出什么不满,反而冲着冰艺灵道:“灵儿,你去送送君二公子。” 冰艺灵还未应答,这边弃已经开口道:“不敢劳烦二小姐,老夫人只需安排一个侍从带路即可。” 被拒绝的老夫人看了眼已经走得快没影的君璃陌,也就不再多说,直接道:“冰武,你送君二公子主仆离开。” 一个侍从应声而出,和弃一起急急忙忙的追着君璃陌去了。 其他人就当没看见君璃陌的无礼似的,他们继续饮酒作乐,好不快活。毕竟,他们还不能像君璃陌那般不顾主人家的颜面就直接中途离席。 且说夜未央偷溜出来寻冰羽瑶,循着上次的路线找过去,他很轻易的找到了蓼音苑,毕竟这一片也只有冰羽瑶住在这儿。 他本欲偷偷潜行进去,却一不小心触发了小院外的结界,顿时从暗处蹿出了一群人,将夜未央死死包围在其中。 夜未央被人围住,心底也抹了把冷汗,只好讪讪道:“我是夜族的人,不小心迷了路,这才想进院子找人问问路,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对于这番话,为首的蓝幽明显不信,蓼音苑的位置偏僻,若不是刻意寻来,怎么都不会走到这里来。 蓝幽目光凌厉的看着夜未央,却不主动出击,只是将夜未央困在其中。这道结界是冰凌轩亲自布置的,如今有人触动了结界,冰凌轩自然会感应到,蓝幽如此做便是要等着冰凌轩到来。 夜未央看着这架势也明白他们是在等着援兵,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若是拼命突围出去,这些人自然也拦不住他,只是若他在这里动了手,那么他就彻底与冰族结怨了,到时候他可就走不出这座冰宫了。 双方僵持的时候,少女清雅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呀!你真的来了!” 她这话让其他人都微微怔愣,夜未央最先反应过来,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我是来赴约了,可是却被当成贼人拦在了屋外。” “蓝幽大哥,夜公子应我之邀前来,总不好让他在外站着吧。”冰羽瑶期盼的看了一眼蓝幽。 许是看出了蓝幽的为难与犹豫之色,冰羽瑶又道:“蓝幽大哥,反正你们都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小姐,您折煞属下了,唤属下蓝幽便好,既然夜公子是您的客人,那属下便不阻拦了,只是为了小姐的清誉着想,还请小姐允许属下陪同在一侧。” 虽然蓝幽说他是为了冰羽瑶的清誉着想,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蓝幽仍是担心夜未央对冰羽瑶不利。 为了让蓝幽心安,冰羽瑶便没有拒绝。而蓝幽见她答应,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按照公子给予的法诀在结界上打开一道入口,又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夜未央进去后,蓝幽也紧随其后,他们身后的结界又缓缓关闭。 行到院中坐下,冰羽瑶当即遣了丫鬟去奉茶,这边夜未央凑得近了看她,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便顾不得还有蓝幽在场,带着几分急切问道:“我听说你身子抱恙,可有大碍?” 冰羽瑶听出了几分关切,心下有些诧异,但面上却平静答道:“只是些小毛病,有劳夜公子挂心了。” 听见她客套的语气,夜未央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却发现他并无立场,这让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沉默半晌,他才开口道:“若你有麻烦,尽管来寻我,我定会尽力帮你。” 冰羽瑶一笑:“夜公子有心了。” 夜未央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人打断:“夜四公子不在东悠殿饮酒,怎地到了此处?” “大哥,是我邀他前来的,”冰羽瑶对进来的冰凌轩道,“前几日我巧遇了迷路的夜公子,他感激我为他指路,这才答应了我的请求。” 冰凌轩听见她的话,神色温和的看了她一眼,才看着夜未央道:“我代曈曈多谢夜四公子愿意来为曈曈解闷,只是,若是夜四公子想要赏一赏冰族的风景,最好还是派人告知我一声,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夜未央闻言,先是看了一眼冰羽瑶,颇为感慨她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也惊于冰凌轩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 不过,这位冰族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三两句便暗指他包藏祸心,夜未央显然不是那种任人拿捏之人,便道:“我初到贵族,一时被周遭的景致迷了眼,这才走错了路,不过有幸结识到了冰族大小姐,也不枉此行了。” 冰羽瑶见他们对话间隐有*味,不由出声道:“大哥,是到去宗灵祠的时间了吗?” 见她发问,冰凌轩眸中立刻溢满了宠溺与柔和,温声道:“若是曈曈准备好了,现在我们便可动身去宗灵祠。” “我没什么要准备的。”冰羽瑶笑着摇了摇头。 夜未央适时道:“既然二位还有要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蓝幽,送夜四公子回去。”冰凌轩淡淡吩咐道,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若是夜四公子有兴致的话,也可让蓝幽带着你四处看看。” “那便多谢大公子了。”夜未央并未拒绝,他心知冰凌轩已对他起了疑心,所以并不推脱蓝幽相送,反正他本就是问心无愧,他对于冰族的秘密,无心去探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入宗灵祠 见夜未央离开,冰凌轩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想如幼时那般揉揉她的发顶,却被冰羽瑶下意识的躲开了。 冰凌轩的眸光微微黯淡,半晌才道:“曈曈,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说完这番话,冰凌轩有些释然的笑了笑,执起她的手,边带着她往外走,边道:“走吧,我们该去宗灵祠了。” 这次冰羽瑶没有反抗,乖乖的任由冰凌轩牵着走,她的神色却有些怔然。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冰羽瑶抬眸看向他柔和的侧颜,想问的话却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少女顿住了脚步,冰凌轩也立即停下步伐望向她,他的目光里透着征询的意味,只是胸腔内的一颗心却跳的极快,让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他下意识的觉得冰羽瑶即将出口的话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少女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突然展颜一笑,仿若青莲绽放,不徐不缓,透出一股幽静清雅的气质。只听见少女笑言道:“我还是觉得喊凌轩比喊大哥要顺口多了。” 冰凌轩身子一颤,眸中泛出惊人的喜色,唇边溢出一声惊呼:“曈曈!” “历经千年时光,我确实已经不同了,但我相信凌轩你没有变,当初除了月姨,你便是我最亲近的人,如今依然是。”冰羽瑶直视着冰凌轩略微灼人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闪躲。 经此一遭,她才彻底明白她实在是没有权利去推开一个全心对她好的人,她以为最好的,对冰凌轩来说或许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冰凌轩听见她坦诚的话,确实是极为高兴的。他本就是一个极为聪慧的人,从冰羽瑶近日的举动中,他早已看出了她的刻意疏远,心中若是说不难受那绝对是假的。 但即使他心中的姑娘长大了,不愿意再依靠他了,他依然会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默默守护她。 今日冰羽瑶的转变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大的惊喜。 就在冰羽瑶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冰凌轩却突然阻止了她:“你不必将你的秘密全盘托出,曈曈,今日你愿意与我说这些,我已经极为满足了,我说过,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冰羽瑶顿觉心中有暖流流过,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嗯!虽然现在不能全部告诉你,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是全无自保之力,所以凌轩你不必把我当做易碎的瓷娃娃一般护着。” “你的经脉?” 冰羽瑶并没有回答,只是冲着他眨了眨眼,回握住了他的手,道:“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虽然她没有正面回答,但冰凌轩从她的表现似乎看出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二人经过此番对话,都解除心中的一个愁结,顿觉心中舒畅了不少,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他们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一条石道前,石道幽深蜿蜒,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冰凌轩带着她在石道中穿行,二人都未说话,幽暗的石道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一点微光,他们继续走了约半炷香的时间,那光源处的景致才尽收眼底。 原来这是一间不小的石室,石室的四角分别嵌着一颗深海夜明珠,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此时,已有不少人在里面候着。 “真是的,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要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 冰羽瑶刚到石室的入口处便听到了一个少年的讽刺之言,她和冰凌轩都未刻意的收敛气息,那少年必定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才刻意在这个时候说话。 冰羽瑶尚未作出反应,冰凌轩便已一个冷眼扫过去,顿时吓得那人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大公子,既然你已经将大小姐带来了,想必是时候开启宗灵祠了。”五长老冰啸见这边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冰羽瑶也拉了拉冰凌轩,示意他不必在意这些小事。冰凌轩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但他侧眸的一瞬间又看见那少年眼里闪烁着的怨毒之色,心中顿时一凛。 他并不惧怕冰森,但他却担心进入宗灵祠后冰森会给冰羽瑶使绊子,这是他不能容忍的。所以冰凌轩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五长老,旋即道:“是该到时候了,不过,我想像他这种嘴里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没有资格进入宗灵祠!”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面色微变。他们不知道冰凌轩心中的顾忌,他们看到的是冰森因出言侮辱了冰羽瑶,就被冰凌轩要求剥夺他进宗灵祠的机会,这等惩罚在其他人看来未免太重了。 五长老也一时愣住了,冰森乃是三长老冰炎最宠爱的孙子,就连他也不敢随意剔除掉冰森的资格,因此他有些为难道:“大公子,冰森虽出言不逊,但他也没有给大小姐造成实质的伤害,罪不至此,不如等他从宗灵祠出来后再责罚他。” 对于五长老的话,冰凌轩给予了最直接的回答。他身如鬼魅般移动到了冰森的身后,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冰森已经吐血倒飞而出,落地的一瞬便已昏死过去。 “大公子,你···”五长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冰凌轩为了维护冰羽瑶竟然狠辣至此。 “若是三长老有所不平,烦请五长老转告他,尽管来找我,若是他想妄动曈曈,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冰凌轩寒凉的声音回荡在石室中,令人莫名的感到心寒。 五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最终复杂的看了一眼冰羽瑶,便挥手命人将昏迷的冰森抬了出去,有些疲惫道:“此次即将进宗灵祠的人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罢。” 他的命令一下,那些护卫便退了出去,冰凌轩也柔声对冰羽瑶叮嘱道:“我也该出去了,你进去后自己要小心。” “嗯。”冰羽瑶乖顺的点了点头,冰凌轩所做的不过是杀鸡儆猴,为她此行铺路罢了。她心中明白,冰凌轩的这份心意也让她心中微暖。 其他人看着冰凌轩这前后不同的态度,心中都有了些思量,但这回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再开口。 等闲杂人等全数离开后,五长老才道:“待会进入宗灵祠的时候,每两人一组,你们自己挑好进入的同伴。” 语毕,五长老便不再管他们,他踱步走到石室最里侧的石壁前,神情冷肃,开始结起繁复的手印。他双手挥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看得人眼花缭乱,但随着他结印速度的加快,原本平淡无奇的石壁竟隐隐泛起微光,到后面那光芒愈来愈盛,直教人睁不开眼。 等那光芒散去,石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银色大门。这扇门倒不是实体,而是完全由空间能量汇聚而成的,只能让人单向通过。 冰羽瑶见此,眸中划过一抹了然。冰族的宗灵祠实际上就是一个结印空间。 结印空间与传送阵和虚界都有所不同。传送阵可以将人传送一段极远的距离,这可以说是一种短暂的存储,当某个人从一个空间点经过时,那一刻可以说他被存储在了那里,只是这个时间极短,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虚界也可以储存一些东西,只是虚界并不是很稳定,它很有可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逝。结印空间却是能够永久的保存活物,除非是外力主动击碎整个结印空间,否则它能够一直保留下来。 但结印空间却不是那么容易弄成的,除了对空间的理解要达到一种极为精妙的地步,还必须要达到那个境界才行。 “大姐,大姐?不如我们二人结伴而行?” 冰羽瑶沉思间,突然听见冰艺灵的声音,她还未来的及答言,便有人插话道:“大姐是要和我一起进去的,作为长姐,她有责任照顾幼弟。” 听到这粗嘎的声音,冰羽瑶便知道是冰修楠,她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人竟然能把瞎话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过,她也没打算要拆他的台,面含歉意道:“二小姐,实在是抱歉,我已经和阿楠说好了。” “哎,原来大姐和二弟的感情已经如此好了,真是让我羡慕呢!”冰艺灵故作惊讶道。 冰羽瑶心知她在试探自己,便装作没听出她的深意,只是微微笑了笑。而冰修楠一向看不惯她,更不会去接话,反而他见冰羽瑶不与冰艺灵亲近,心中更是欢喜。 不过,面对这有些难堪的境地,冰艺灵却还能做出一副极为可惜的模样,低叹道:“那我只好另寻他人了。” 她的话音一落,便有人自告奋勇道:“艺灵妹妹,不如和我结伴而行吧!” 开口的少年名叫冰流,他是七长老的孙子,修炼天赋也极为不弱。在他的身旁还聚集着几个少年,只是他们的身份和修炼天赋都不及冰流,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冰流出声邀请冰艺灵。 冰艺灵也没有拒绝,她笑了笑道:“如此甚好,那便有劳冰流表哥多多照顾了。” 见她答应,冰流喜不自胜,还抽空瞪了一眼冰羽瑶,仿佛她拒绝了冰艺灵的邀请是犯了什么大罪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诡异石室 冰羽瑶心中自是不甚在意,这种跳梁小丑般的人物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她趁着别人还在寻找同伴的时候扫视了一圈,顿时觉得有些怪异。 这里有大概有二十人左右,冰修暮兄妹四人赫然在其中,还有一些是长老子孙或父辈有大功勋的冰族子弟。 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站在角落的少年,大概十七岁的模样,修为达到了地玄层次。而其他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竟然连一个玉玄层次的都没有,若是冰族只剩下了这样的后辈,那可真是气数已尽了。 要知道这些古家族的后辈体内的古血脉本来比之普通人要强上许多,而且这些大势力的灵池自然是要比那些普通人的灵池更为精妙,这些都是一个势力立足的根本,所以最后造就的后辈自然比普通人高出不止一线。 然而现在冰族子弟的修炼天赋竟然连一些中等家族都比不上,就算冰族在衰败,也不至于沦落到此等地步才是。 在冰羽瑶打量的时候,那个站在角落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少年突然回头,看见是她,少年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对着冰羽瑶微微点头以示友好。 冰羽瑶看见他的动作,也对着少年友好的笑了笑,丝毫没有打量别人时被发现的羞愧之色,但她心中却是有些诧异,在这冰族之中,能够平等待她的人还真是不多。 “那人是谁?” 冰修楠先是看了看周围,这才确定冰羽瑶是在问他,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张口答道:“他叫冰祁,是大长老的三孙子。” “大长老还有其他孙子孙女在这吗?” “大长老还有一个小孙女在这,名叫冰晓,极为刁蛮。”冰修楠浮了浮嘴角,牵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若不是冰晓上头的几个哥哥姐姐不在了,怎么也轮不到这个蠢女人!” “哦,看来那个叫冰晓的丫头得罪过你。”冰羽瑶随口回道,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她的眼底却划过一道幽光,极快,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冰修楠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五长老突然扬声喝道:“大家依次进入宗灵祠!记住,进入后你们可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但只管向前走,一旦看见灵魂体便可放出魂力感应,若是你们被认可了,就可以直接获取其中的传承。在宗灵祠内不可发生内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们两两进去后可以相互守护。当然,无论你们最后有没有获得传承,在半个月后,你们都会被送出来。切记,一切随缘,不可强求!”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芒。 大家按照顺序依次进入,冰羽瑶和冰修楠落在最后。待要进去时,冰羽瑶突然感到有人攥住了自己的衣袖,耳边传来少年不算好听的声音:“为了避免任何意外,我们互相拉着才不会分散。” 进入也不过一瞬间的事,几乎是在少年的话音落下时,他们眼前的景致便已经完全不同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每隔五百米有一盏鲛油灯,使这里不至于昏暗。但即使如此,这条甬道也是长的望不到尽头,末端仿佛延伸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冰羽瑶向前走了一步,衣袖上传来的些微阻力让她皱了皱眉头:“你还不松手?” 闻言,冰修楠飞快的松了手,只是耳朵却微微泛红,好在冰羽瑶完全没有去注意身后之人的动静,所以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冰羽瑶提步向前走,冰修楠也赶紧跟上,不知走了多久,整个甬道中就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昏黄的灯光落下,照出了他们有些摇曳的影子。 冰修楠突然道:“大姐,你说冰啸那个老头会不会故意骗了我们,其实他是刻意将我们放到了这片没有灵魂体的区域?” 冰羽瑶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答道:“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那个老头向来看不起我。”冰修楠嗤道。 “猜的。” “哎,那老头那么坏,你怎么不猜他不安好心呢?” “···” “我看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在接受传承了。” “···” “你说,他们既然不想让我们得到传承,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进来,直接把我们剔除不就好了?” “···” “他们会不会就是想故意羞辱我们?” 在冰修楠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后,冰羽瑶终于停下了步伐,如果他的声音再好听一丁点,冰羽瑶想她绝对不会这么快失去耐心的,可是她实在是受不了一个顶着公鸭嗓子的人在她身后说个不停。 冰羽瑶转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想要继续唠叨的少年,平静道:“你在害怕。” “谁说的!我可是堂堂男子汉,怎么···怎么可能会害怕!”冰修楠极力为自己辩驳,声音甚至有些尖锐。 但当他看向冰羽瑶那双清淡的眼睛时,他又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她的眼,他默默垂下头,脸上漫上一片绯红。 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会怕这些,她肯定在心里鄙视我吧。 冰修楠心中正有些羞窘与丧气,突然,他感到腕上一紧。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紫色丝线系在了他的手腕上,线的另一头被冰羽瑶攥在手中。 这一根小小的丝线竟让他感到了几分心安,但他还是有些别扭道:“这样牵着,好像是在牵着一条狗哎,你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吗?” “不能!”冰羽瑶回答的很干脆,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那···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迁就一下你好了。”冰修楠故作为难的答道,只是他的脸上却有笑意浮现。 冰羽瑶不理会他别扭的心思,若不是看着他有几分顺眼,她早就把他丢下了。 这两人一直往前走,因为在甬道内没有计时的东西,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是冰修楠已经走得两腿发酸,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但冰羽瑶没有停下,他就一直咬牙坚持着。终于,在他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啊,旁边有一扇门!”冰修楠看见眼前之景,顿时惊喜道。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的惊呼,她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甬道侧壁上的那一道门,走上前在甬道尽头的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她突然朝着一个地方狠狠按了下去,那个地方顿时凹陷了一大片。 石壁上传来咔擦声,冰修楠被冰羽瑶拉着退后了几步,他便看着以冰羽瑶按下的那个地方为中心,石壁上突然蔓延出许多裂痕,当裂痕爬满整个石壁时,突然传来剧烈的爆响声。 等甬道中弥漫的粉尘散去,冰修楠才发现原先石壁的位置被一个银色的大门取代,这道门和他们进来时的那道门一模一样。 冰羽瑶拉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冰修楠穿过那道大门,眼前一晃,他们便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入目便是漂浮着的灵魂体,起码有着二十个。 在石室的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棱台,这个水晶棱台起码占了整个石室的一半,还散发着晶蓝色的光泽,让整个石室内不至于昏暗。 在棱台上面,则是摆放着许多木牌,这些木牌看上去像是逝去之人的牌位,但它们的摆放十分随意,看上去就像是随意丢弃的东西。 冰修楠并没有在意那么多,他一看到这些灵魂体,便兴奋了起来:“原来真的可以传承!” 他兀自兴奋完,便想招呼冰羽瑶赶紧来感应这些灵魂体,目光在石室中扫了扫,他才发现她已经松开了手中的细线,独自走到那些木牌前去了。 冰修楠赶紧凑了过去,他的目光自这些木牌上一扫而过,突然惊道:“冰闫、冰城,这不是冰族上古时期的两位战神吗?这里怎么会···” 冰修楠本想问这里怎么会有他们的牌位,但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冰羽瑶的举动给震惊的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冰羽瑶将所有的灵牌折成了两节,然后她又按照一定的规律将他们全部重新摆了回去,随着她的动作,水晶台上的光芒也愈加耀眼,一圈圈晶蓝的光圈仿佛涟漪一般向外扩散。 当她终于放下手中的最后一节木牌时,石室中的二十来个灵魂体突然化作一道光束,嗖的一下各自蹿入了一节木牌。 那二十个有灵魂蹿入的木牌突然依次射出一道白光,所有白光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图案。那图案脱离了木牌,缓缓升起,随着它的光芒忽闪,一道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威压笼罩了整间石室,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 此时,所有在宗灵祠的人都感受到了这股不可抵挡的威压,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此时都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而在石室内,威压最强大的地方—— 冰修楠已经跪伏在地上,这等威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让他从心底里想要拜服。冰羽瑶却倔强的咬牙看着眼前这古怪的东西,硬撑着不肯跪下,还没有人可以逼迫她跪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好在这东西的威压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它的光芒一阵剧烈的颤动后,所有白光化作了无数的光点,那股威压便如潮水般褪去,而石室中的两个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pS:今天有第二更哦,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轻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神秘空间 在那威压爆发的时候,在另一处,一个卧于桃花间的男子突然支起了身子,他紧盯着另外一人身上不断闪烁的灵玉,眸中的震惊与惊喜之色不加掩饰:“不知道是哪个好运的家伙,竟然闯到那里去了!” “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这不见得是真的好运。”另一人淡淡答道,他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之前那人撇撇嘴,飘身落在他面前,带起一片桃花微雨,桃花飞落,只留余香。 “我说,冰战天,你怎地老是爱打击人?你就不能试着往好的方面想想?好歹这是头一次有人能闯入那位老祖宗设的那片禁地,又是在这种微妙的时刻,说不定是天佑冰族,那人便是冰族的希望!” 冰战天眼底仍是无一丝波动,只是嘴角牵起的弧度露出些微苦涩:“就算是有人得到传承也来不及了,冰族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岑寂,你现在抽身而退还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老子早就陷在这个漩涡里了!”岑寂怒道,“想要我不插手冰族的事,那你就去找到老子的祖宗,让他不要和你家祖宗拜把子!” 听闻这番话,就算冰战天早已心如死水,此刻他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同时心底有些苦涩。他明白岑寂这样说只是想劝慰他,他更明白岑寂对他的兄弟情谊,可就是因为明白,他才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他沉默,岑寂又大大咧咧道:“算了算了,我和你这根木头生气也是白搭,还不如猜猜是哪个小家伙进去了,会不会是修楠那小子?” “应该不会,他身上的封印未除,难以洞悉玄妙,更何况,这些年虽将他的心智磨练的更为坚韧,但到底他还是欠缺了些沉稳。”冰战天答道。 “唉,当初你若是不将这些小辈的能力封印起来,或许现在的局势会不一样啊!” “树大招风,”冰战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族的境况已经不允许我族出现天赋出众的小辈了,他们作为冰族嫡支,被太多人盯着,若是以嫡支一脉的平庸来换取我族血脉的长存,也是值得的。” “唉,别提这些丧气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还是猜猜到底谁进去了,这批入宗灵祠的,勉强能看上眼的也就冰祁、冰媚、冰森、冰流、冰艺灵五人,其中冰森还被凌轩那小子给剔除了,嘿嘿,凌轩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护瑶丫头啊,你说会不会是瑶丫头进去了?” 冰战天听他提到冰羽瑶,眸中闪过一丝柔和,却仍是摇了摇头:“按照正常情况,瑶儿的经脉才恢复不久,是瑶儿的可能性不大。” 岑寂撇了撇嘴:“我看那丫头现在可精明着呢!也不知当初···” “岑寂!”冰战天突然拔高了声音,里面含着莫名的情绪。 “得了得了,我不提这个,”岑寂看他沉下了脸,连忙改了口,“我看现在最有可能进去那里就只有冰祁和冰艺灵了,唉,希望是冰祁进去了罢。” “到底是谁进去了,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说的也是,”岑寂点头赞同,“不过,要不是你太过无趣,我用得着猜这个来打发时间吗?” 看见岑寂对着自己翻白眼,冰战天却是凭空拿出了几坛美酒,也不多话,直接扔了一坛过去。 岑寂伸手接过,拿着它从鼻端一晃,眼睛顿时大亮:“好酒!” 语毕,他直接揭开坛盖喝了起来,冰战天也是对着坛口一阵猛灌。一片粉红的桃花间,两个男人,两坛酒,只是不知道他们喝的到底是酒,还是那份不能言明的苦涩。 此时,他们眼中最不可能闯破禁制的两人已经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大姐,这是哪儿啊?”冰修楠有些不安的问道,毕竟,大多数人都会对未知产生恐惧。 “不知道。”冰羽瑶皱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她只能看清自己周围不足十米的东西,这片空间似乎有些奇异,那些白茫茫的雾气不仅阻隔了魂识的渗透,甚至连视力也收到了影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冰修楠强自镇定的问道,身子不自觉的靠近了冰羽瑶几分。 冰羽瑶正要答言,却敏锐的捕捉到一丝灵魂波动,心中顿时一凛。 这丝波动不似外面那些灵魂体那般带着极重的死气,这说明这里除了他们外还有活人。冰羽瑶在进入那间石室的时候便发现石室的地板上积累了极厚的灰尘,这意味着那里至少有几十万年没有人踏足,若是此处还有人活着,那必定是老怪物级别的人物。 冰羽瑶眸中划过一抹暗沉,不动声色的对冰修楠道:“或许我们要永远留在这里了,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反正在族中我们俩都不怎么招人待见,待在这里,反而落得耳根清净,至少不用每日面对那些人冷嘲热讽。” 感觉到暗处隐隐露出的一丝气息,她眼眸一转继续道:“我们暂且安心在此修炼,这片空间内都是纯正的先天灵气,我们待在这也不用担心被饿死,还不如充分利用此地的灵气,努力修炼。” 冰修楠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在冰族本就一直生活在别人的鄙夷之中,如今想来,和冰羽瑶一起被困在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冰羽瑶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如此轻易的赞同了自己,冰羽瑶还是有些惊讶的。不过,转念一想,如此也好,免得她还要与他多费唇舌,以至于让暗处之人发现端倪。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日,冰羽瑶与冰修楠皆盘膝而坐,吐纳修炼,二人都未离开过原地。 冰羽瑶心知此处还有人,但他不露面,她也无法捕捉到那人的踪迹,此刻就算深陷此处,她却依然能保持一颗处变不惊的心。敌不动,我不动,她深信此道的作用。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干等着那神秘人现身的,这里的先天灵气对她来说也是极为有好处的,所以她不怕那神秘人与她拖下去。 不过,在冰羽瑶吸纳灵气的时候,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这片空间的灵气是与她同源的,其实她初一到达这片空间就有一丝亲切感,只是这感觉极为细弱,当她投入修炼的时候,这感觉才变得强烈了起来。 她心神内视之下,才发现这感觉来自于上次她无意识之下凝成的珠体。这颗珠体是由一颗神秘珠子和水灵珠结合而成的,而此时这颗珠体所散发出的灵气与这片空间里的灵气有几分相似,只是这颗珠体现在散发出的灵气没有此处灵气那般精纯浓厚,但又多了几分水灵珠的温润柔和。 她心下微动,这珠体似乎与冰族有些联系。 还不待她细想清楚,她突然感到一丝异样波动。因为早有预料,所以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反应极快的朝着波动处释放了一道凌厉攻击,然而下一刻她便感到自己的命门被捏在了别人手中。 “元魂体!”冰羽瑶在看清眼前之人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惊讶个屁!”冰阮撇撇嘴,“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娃,你就没听说过冥族吗?” “据我所知,强者彻底死亡后,能够保留残魂存于天地间,这等残魂中往往只有一缕亡者生前的意念,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能够元魂塑形的,竟以另一种方式存活,虽然你看上去与冥族相似,但却不是冥族。” 即使冰羽瑶的命门被捏在别人的手中,但她却依然能够面不改色的与之交谈。 冰阮此刻也面露异色,没想到这个小女娃知道的还不少,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保持镇定。 “我倒是小瞧了你这个小女娃,不错,我确实不是纯正的冥族人,体内只有一半的冥族血脉,所以死后才能以这种方式存活。” 突然,冰阮又骂骂咧咧起来:“说起来冰玄那个家伙倒是烦人的很,一关就把我关了几千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完全当我死了,就把我丢在这不管了!你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吗?” “冰玄?那位冰族的始祖?”冰羽瑶这回真是惊讶了,眼前这人能够用这般随意的语气直呼那传说中的冰族老祖宗的姓名,那他至少也是上古时代的人,竟然能存活至今。 “什么始祖?不过才过了几千年,冰玄那家伙怎么就成始祖辈的了?” 见他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冰羽瑶试探着问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老子怎么知道?”冰阮有些暴躁道,“老子当时重伤垂死,醒来后就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上千年!” 冰羽瑶闻言,露出了了然之色,想必当时的冰玄是为了救他才将他放置到了此处,恐怕此人已经沉睡了不少年了。 冰羽瑶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他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放开我大姐!” 原来是他们的动静惊醒了处于修炼状态的冰修楠,他一睁眼便看见冰羽瑶受制于人,当下一股热血冲上头颅,他便不管不顾的大喝出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冰阮带路 冰阮此时心中正有些烦躁,被他这么一喊,当下想也不想便将冰修楠定在了原地,口中喝道:“臭小子,乱叫什么!” 冰羽瑶却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挡在了冰修楠面前,也挡住冰阮看向冰修楠的目光。 凭此时冰修楠的修为,若是他与冰阮对上一眼,稍不留神便会元魂俱灭。这倒不是说冰阮存着害他之心,只是二者的差距太大,冰阮情绪激荡之下,眸中神光外泄,哪怕只是一丝,也会给冰修楠带来重创。 而现在,即使冰羽瑶已帮他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威势,但那些残余的气势也压得他面色苍白,冷汗瞬间便浸透了衣衫。 这是境界上的差距,而这等压迫也极有可能会给冰修楠留下极大的影响,这甚至会成为他修炼一途上的魔障。 冰羽瑶想到了这点,原本对这人存着的几分好感立即消失殆尽,凤眸含煞。 冰阮看到眼前的变化,心中一紧,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酿成大错,讪讪道:“一时没控制住,一时没控制住,再说了,我哪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弱啊!” 闻言,冰修楠眸中泛出摄人的凶光,仿佛一头处于绝望边缘,随时会发狂的野兽。想必冰修楠若是没有在冰阮的控制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此刻定会朝着冰阮扑杀过去,即使明知道这是以卵击石也在所不惜! 在这一刻,他极端的渴望力量,渴望能够护他想护之人的力量! 冰阮看见他的目光,却是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好小子!虽然实力弱了些,但骨子里好歹是有着血性的!” 冰羽瑶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却是彻底放心了下来,冰修楠既然面对着冰阮还能露出这种眼神,至少说明冰阮不会成为他修炼一途的阴影。 她向冰修楠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才对冰阮道:“将他的禁锢解除吧,现在你可以说说我们该怎么从这里出去了。” 淡淡的语气中却含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冰阮差点就听从了她的话,不过他好歹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很快就恢复了神智:“这小子多禁锢一会儿又不会死,倒是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现在竟然还命令起我来了,小女娃,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长辈吗?” 冰羽瑶淡淡瞥了他一眼,竟然就地坐了下来,平静道:“这里的灵气浓厚,倒不失为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说着,她便是一副要进入修炼状态的架势,这一幕直看得冰阮直瞪眼。 好家伙,这女娃不急,可是他急啊,他都在这待了几千年了,可不想继续在这耗下去了。 冰阮郁闷的看了冰羽瑶一眼,随意的挥了挥手,便解除了对冰修楠的禁锢:“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冰玄那家伙了吧?” “先说怎么出去。” “不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女娃狡诈得很,你先说,我再带你们去出口处。”说到这里,冰阮突然得意的笑了笑,继续道:“要是没有我的指引,凭你们两个就算要找到那个出口的方位就不知道该花费几许时间了。” 冰羽瑶突然勾唇一笑,目光自冰阮身上扫过,一双凤眸中的鄙视意味极其明显:“你既然知道出口,怎的还会被困在这里数千年?莫不是在诓我?” “要是老子有钥匙,老子早就出去了!”冰阮被她眼中的鄙夷气得不轻,显然被这样一个后辈鄙视,让他感到极为丢脸。 “哦,要钥匙啊!”冰羽瑶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意味深长,“这么说我们还是出不去了,那干脆就待在这里了吧,阿楠,这等宝地可不要浪费了,赶紧趁机修炼才是正道。” 冰修楠立即附和的点了点头,也摆出了一副要在此继续修炼的架势。虽然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不过他从冰羽瑶的举动中似乎看出了什么,所以毫不犹豫的配合着她,再者说,冰修楠心中对冰阮还是存着些怨气,如果能让他吃吃憋,冰修楠心中也是极为解气的。 不出冰羽瑶所料,冰阮顿时急了眼,他本就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人,将他关在这个地方几千年已经快要了他半条命,若是还有继续待在这,他可是要发疯的。 “我没有钥匙,你有啊,我们现在就去出口,老子可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虽然冰阮改了口,但冰羽瑶却不急着去了,问道:“什么钥匙?” “冰魄神珠就是开启这片空间的钥匙,你身上就有着冰魄神珠,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立刻赶到出口处,离开此地。” 冰羽瑶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没听过也没见过这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它?” “不可能,我明明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它的气息,不过显然你还不通晓冰魄神珠的利用之法,不然也不会被我察觉到。” “什么是冰魄神珠?”冰修楠突然插话问道,而这也是冰羽瑶现在最想知道的。 见他们二人面露疑惑,当下冰阮也是为他们解释道:“冰魄神珠乃是一件有着夺天地造化之能的奇宝,传闻它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当初冰魄神珠问世,不知引起了多大的腥风血雨,我和冰玄二人最后虽抢到了它,但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冰阮虽口中说着付出了大代价,但他的语气却是极为自傲的,他接着道:“其他争夺者无一不死在我和冰玄的手上,最终我们将它带回了冰族,本想尝试着融合它,哪成想族中竟无人能做到,反倒损失了不少族人,就连冰玄当初都遭到了反噬,最终这件异宝便被放入了冰族圣地,后来更是将它作为了这片白茫空间的钥匙。没想到它最后被一个初入帝者境的小女娃给融合了,看来凡事还是有一定的机缘啊。” 冰阮说到最后已有唏嘘之意,毕竟当初法力通天的冰玄都差点被这东西弄得致死,但眼前这个在他看来可以一巴掌拍死的人却融合了它,真是万事万物各有各的机缘。 冰羽瑶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面色平静无波,只是心中却有复杂的情绪升腾而起,此刻她已经确认了冰魄神珠就是之前那颗与水灵珠融合的神秘珠体。 但她却没有半点得到稀世珍宝的喜悦,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东西为何会在她的身上,莫名的,她心中竟然感到有些沉重。 她勉强压下心中怪异的情绪,站起身来道:“现在便去出口处。” 冰阮没有异议,便在前边引路,冰羽瑶和冰修楠紧跟在他身后。 不过即使已经出发去出口处了,冰修楠还没缓过神来。 冰羽瑶的废材之名众所周知,只因她全身经脉俱碎,这根本是无法转圜的伤势。虽然那日冰羽瑶帮他设计了宋刘两家的人,但他也只是以为冰羽瑶背后藏着一位高人,他猜测是冰羽瑶请那位高人出的手,却没有想到那日或许是她本身动的手脚。 直到听完这番对话,他才震撼莫名,冰阮点出了她的修为,而她也并没有否认!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冰羽瑶是一个绝世天才!夜璟洛十七岁达到帝者之境,就被世人视为天子骄子,而现在冰羽瑶只有十五岁,十五岁的帝者境修者,她绝对是拥有绝顶的天赋! 可她为何要顶着一个废材的名头?为何甘愿忍下无数骂声?冰修楠想不明白,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见她面容沉静,远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却能够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他突然想起,在这么多人中,只有她在看向他的时候,可以做到眼中不含一丝情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从来不会出现怜悯、同情或是鄙夷。 只有她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只有她愿意在他害怕的时候真正的拉他一把,亦只有她会那样挡在他的面前。 冰修楠突然笑了起来,唇边勾出一抹极为灿烂的弧度,他忽然伸出手扯住了冰羽瑶的衣袖,双眸眨了眨,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大姐,你看这里的白雾那么多,我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所以···” 冰羽瑶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怔,她明显的感到冰修楠变了,但却不知道是那里变了。不过看着他略带讨好的笑,还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还是颇为可爱的,冰羽瑶也就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袖子了,而且他说得也是实话,这片区域确实挺容易迷失的。 冰羽瑶二人跟着冰阮在这片白雾中行走,根本就无从辨别方向,而且冰阮走得路线也不是直的,而是在其中左右绕转,所以就连冰羽瑶也分辨不出他们究竟到了哪。 若不是她确信冰阮不会对他们下手,只怕她也不敢跟着冰阮在这里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白雾变得越来越稀薄,在他们终于走出那片白雾区域后,一方巨大的石台出现在他们眼前。 冰羽瑶走近看了看,发现眼前的石台只有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小孔,除此之外,她竟没有看出这方石台有什么特殊之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见冰玄 她看向冰阮,问道:“这就是出口处?要怎么才打开出口?” 冰阮点了点头,道:“就是此处,只要你将冰魄神珠的一丝气韵注入石台中心即可。” 闻言,冰羽瑶就试着用魂识牵引出一丝气韵注入那小孔中,虽说她此时动用不了冰魄神珠的力量,但要想牵引出它的气韵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在她完成这一切后,面前的石台却无半分反应,冰羽瑶的面色微沉:“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冰玄当初明明是告诉我这样开启此地的!”冰阮有些烦躁道,“这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想了想,冰阮神情凝重道:“你将那冰魄神珠的气韵牵引出来给我感受一二。” 他这么一说,冰羽瑶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起来,难道是因为冰魄神珠与水灵珠和古玄寒冰的寒气融合后产生了什么变异? 她心念变幻间也牵引出了一丝气韵,那冰阮初一感受便惊呼出声:“咦,怎么弱了那么多?不对,这不是完整的冰魄神珠,似乎还有别的力量掺杂其中,这个气息有些古怪啊。” 冰羽瑶皱了皱眉,只有一半,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出不去了?”冰修楠突然发问。 “也不是,开启这个空间需要冰魄神珠的气韵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行,现在因为她体内只有一半冰魄神珠,而且她本身又不会使用它,不能调用它的全部能量,所以这气韵强度不够,这才开启不了此处。”冰阮解释道。 冰修楠立即接话道:“这么说只要大姐能够将那神珠的气韵增强便可开启此地?” “确实如此。”冰阮点头。 冰羽瑶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反应的石台,突然道:“按你所说,我若是能够掌控冰魄神珠,便可以开启此地?” “那是当然,你现在能够利用的,不足它的百分之一,若是你能真正掌控它,便可以直接开启此地。” 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冰阮接着道:“你也别问我怎么用它,我族之前从未有人成功融合过它,若非得说谁对它有些了解,那也是冰玄那家伙,我却是半点不知道的。” “那你说的这些不都是废话?”冰羽瑶终于有些恼怒起来,这家伙在这说了半天,对目前的情况却是完全没有帮助的。 “这怎么用它,自然得靠你自己去摸索呀,这···”发现冰羽瑶的目光越来越冷,冰阮也说不下去了,赶紧改口道:“我也没说增强气韵只有这一个办法呀,你只要将你的精血滴入石台中心的小孔,再输入一缕冰魄神珠的气息,也勉强可以打开此处。” 闻言,冰羽瑶却没有动作,只是问道:“任何一个冰族族人的精血都可以吗?” “当然不行,你体内有冰魄神珠,虽然你不懂得运用它,但它的特殊韵气无时无刻的不在洗伐你的血肉精血,它的能量也会随之散溢在其中,所以只有你的精血才有助益。” “那如果如今拥有这一半冰魄神珠的是你,能不能以此方法开启此地?” “自然是可以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冰阮对于她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很疑惑。 “只是想了解的更清楚些。”冰羽瑶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只要混杂血脉对此并无影响便好。 定下了方法后,冰羽瑶也不再迟疑,逼出一滴晶蓝色的血液,这滴血液浮在半空中,仿佛一颗剔透的晶蓝色水晶,若是仔细看去,还会发现这颗水晶的内部透着一丝丝紫意。 冰阮却是没有注意到那毫不起眼的紫色毫光,只看到那毫无杂质的晶蓝之色,他不由惊叹出声:“好纯净的血脉之力!”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的惊呼,此时她的面色有些苍白,毕竟取出精血对自身是有莫大的损耗的。 在她牵引着这滴精血落入小孔后,她也趁机输入了一缕冰魄神珠的气韵,眼前的石台突然从中心开始变化,不过一个呼吸间,这石台便彻底变了模样。 而冰羽瑶看着眼前的变化,也是极为震惊,只因这石台竟变成钟乳玉石! 钟乳玉石乃是一种神级巅峰灵药,若是服用了它,就算是肉身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也可以瞬间复原。它若是问世,只怕是只有指甲盖大小都可以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可是现在在她眼前的,可是一大块啊! 所以一向淡然的冰羽瑶此刻也不淡定了,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见眼前的钟乳玉石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蓝色光芒,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冰玄!”一个惊喜的呼声在耳边响起。 冰羽瑶定睛一看,只见钟乳玉石上方悬浮着一人,此人一袭白袍,纤尘不染,年约三十,丰神俊朗,和冰阮有六分相似,只是此人眉宇沉着,不同于冰阮的急躁、她心中雪亮,此人便是冰族的始祖——冰玄,不过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却只是他的一抹残念。 冰阮却不知外事变迁,见他如此出现,显得极为诧异:“冰玄,你怎地留下一道魂识在此处?” “阮弟,多年沉睡依旧未改掉你那毛躁的性子。”冰玄无奈叹道。 “我就是这个脾气,怎么也改不了了。”冰阮满脸的不在乎。 “唉,如此你如何能挑起我族大任?” “冰族有你就行了。”冰阮摆摆手道。 “阮弟,我早已身陨,这不过是我留下的一道残念罢了,而且我这道残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幸亏终有后辈闯入了此地。”冰玄发出了一声喟叹。 冰阮却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这···这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罢!凭借你当时的修为,凭借我族的实力,已无人敢与我族为敌,更遑论要杀你。” “呵呵···”冰玄有些凄凉的笑了笑,语气中含着些微悲叹,“防得了外人,可防不住自己最亲近的人啊!当初你误闯冥海而几近身陨,我就早该料到这其中有人作梗,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是谁?”冰阮怒问道。 “是帝冲,不过这一切都随着我与他同归于尽而结束了。”冰玄略有感伤道。 “这该死的狗东西!当年若不是我们救了他,他早就惨死在别人手下了,没想到他竟是这种忘恩负义之徒!” 相对于冰阮此刻的激动,冰玄如今却只是有些感慨,但当年初觉此事时,他也是痛心疾首,多年的相处,他早将帝冲视为了自己的亲兄弟,可最后却惨遭背叛。 “当年事已随我二人陨落而结束,如今再提那些也没有丝毫意义。”冰玄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了冰羽瑶和冰修楠身上,问道:“你们便是吾族如今的小辈吧,不知吾族的现况如何?” 冰修楠此时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听了冰玄二人的这一番对话,记起了面前这问话之人竟是冰族的始祖,他尚处于震惊中,有一种身坠梦境的感觉。 冰羽瑶却没有那份激动震惊的心情,不过心中为他的陨落而惋叹了一声,面对冰玄的问题,她坦然答道:“当年由冰族统治的圣冰域不知何故,最后一分为二,北为星域,南为阳域,如今冰族也只是龟缩在星域之中,与其他九大古家族相互制肘,不过···”停顿片刻,冰羽瑶才看着冰玄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冰族继续这样无作为的话,三百年内必被灭族!” “大姐!” “放屁!” 冰玄还未答话,冰修楠和冰阮已率先大喝出声。 冰羽瑶却不理会他们的惊呼,只是平静的与冰玄对视。 冰玄对于她能直视自己的目光颇为诧异,要知道,即使这只是他的一抹残念,但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与他对视的压力,而且他在冰羽瑶的目光中看不到一丝波澜。 半晌,冰玄露出一抹笑意,赞道:“不错!” 冰阮不知冰玄的本意是在赞赏冰羽瑶,只当他认同了冰羽瑶的说法,不由急呼道:“冰玄,你怎么认同了那女娃的说法?这简直荒谬,吾族何等强盛,如今不过才过了几千年,就算失了你我,吾族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阮弟,你且稍安勿躁,当年吾族强盛,却也树敌过多,如今恐怕已过去上百万年了,吾族会落入此等困境也不足为奇。” “上百万年?这···这怎么可能?”冰阮惊呼道。 “确实已经过去数百万年了。”冰羽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见冰阮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冰玄解释道:“阮弟,当初你的元魂损伤严重,如今却完全恢复如初,怕是已经沉睡了不少年。” “可是···” “好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冰玄打断了冰阮要说的话,“今日我将冰族的传承留下,若是最后冰族真的面临灭族危机,只要你们二人能够逃脱,也不至于让冰族的血脉凋零,阮弟,你先为他解除体内的封印吧。” 冰阮看着冰玄有些淡薄的身影,突然感到心酸,虽然他一直未曾开口叫过冰玄一声大哥,但在他心中,他最敬重的人便是冰玄,只要一想到他不久便要彻底消逝在世间,冰阮便觉得眼睛发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开始传承 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冰族是他们兄弟共同要守护的东西,既然冰玄不在了,他就有责任去拯救危在旦夕的家族。 冰阮收好自己的感伤,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疑惑道:“那小子身上有什么封印?” “他本身身具玄阴神脉,对修炼吾族功法有如神助,只是他的身上被下了双重封印,一层锁身,一层封魂,导致他的经脉看上去就如同废脉一般,不过,这个下封印之人的手法相当高明,差点连我都骗了过去。” 冰阮抓过冰修楠,仔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他身上有封印的痕迹,不由惊叹道:“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宝库!” 冰羽瑶听到此处也不由一怔。这玄阴神脉拥有者体内的经脉同样是细多而繁杂,但每条经脉却十分有韧性,绝不会有经脉被灵力撑破的风险,而且与人对敌时,玄阴神脉的拥有者也能够更快的调动全身灵力。 至于冰阮的惊讶,自然是因为玄阴神脉拥有者极其适合修炼阴属性功法,他们修炼起来往往会有事倍功半之效。这样的人生在冰族,绝对会被其他人给供起来,全心栽培。 但冰羽瑶关心的却不是这点,而是在思索为何她身怀冰族至宝却在幼时被废经脉,而冰修楠身具玄阴神脉却被封印? 他们两个无一例外都是修炼废材,此次宗灵祠的名单中也本不该有他们的,可是不该来的他们却来了,冰族高层到底是无意关照他们,还是根本就是造就他们废材之名的幕后人? “喂,小女娃,叫你呢!”冰阮的大嗓门打断了她的沉思,她瞬间收敛了眸中的复杂情绪。 冰玄见她回神,再次重复道:“我先为你传承。” “我不需要。”冰羽瑶直视冰玄,干脆的拒绝了他。 “你这女娃,给你冰族的古老传承是多大的一次机遇啊,你竟然拒绝?你···” “阮弟!”冰玄微扬声音,制止了冰阮继续说下去,他这才看向冰羽瑶,温颜道:“只要你体内流淌着冰族的血脉之力,便有资格接受传承。” 对于他的这番话,冰羽瑶略一思量,便知道冰玄看出了她体内的魔族之力,这才有这番安抚,不过无论是冰族传承还是他的安抚,她都不需要! 冰羽瑶突然扬唇一笑,只是一双凤眸中却盛满讽意:“接受传承?呵,族中的那些老家伙肯定对我接受传承一事万分介怀呢,而且我也很介意。” 不等其他人答话,冰羽瑶突然又话锋一转:“你们一定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势力等着要冰族灭亡吧,那我现在来给你们分析小范围的,就在星域内,其余九大家族中有四大家族暗中出手对付冰族,还有五大家族态度不明,所以现在冰族的形势已然岌岌可危,不过,无论今日你是否传承于我,我都不会让冰族毁在他们手里,因为冰族要毁,也只能毁在我的手中!” 她的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凝滞,冰修楠愣了片刻后,急呼道:“大姐,你胡说些什么呢?”他的墨瞳闪烁着担忧的光芒,生怕冰羽瑶惹怒了两位老祖而导致她自己受损。 冰阮果然大怒:“小女娃,你怎可有这等叛族的想法?他们都是你的族人,你怎能生出这等残杀族人的念头?” “哼!他们从不将我看做他们的族人,为何我还要善待他们?”冰羽瑶冷笑道。 冰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冰玄制止,即使从冰羽瑶口中听到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但冰玄的神情依然是平静无波。 “从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中的戾气很重,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冰族的事,不过想来你多年来对冰族确实存在着一个心结,或许它已经成为了你的心魔。” 面对冰玄如此一针见血的言辞,冰羽瑶面色变了变,却没有出声反驳。 冰玄继续道:“我不曾知晓你经历了些什么,但我却明白一点,这冰魄神珠定然是有人助你融合进去的,按你所说,冰族落魄至此,族中定然没有超越我当年的高手,那么要想彻底融合它,唯有一途——以至亲的全身精血为媒介,才有三成把握融合冰魄神珠。若是失败,则二人皆身陨,即使侥幸成功了,那作为媒介的人也必然会被燃烧完全身的精血而亡!” 冰羽瑶猛然握紧双拳,目光冰冷的望向冰玄:“按你所说,他早该死去多年,可是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 “你不必着急,我话还未说完,你如今的情况,明显是融合还未成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导致这种情况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还有一半冰魄神珠在你那位至亲身上,等到另一半冰魄神珠也被你成功融合,那就是那人身死之时!” “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你怎么会知道当年他做了什么,他非但不愿为月姨报仇,还毁了我全身的经脉,毁掉了我所有的希望!你以为凭你今日信口胡诌几句,我就会相信你吗?” 冰羽瑶神色间透露出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止不住的悲凉,还隐隐有些无助,让了看了便心生不忍。 而此刻,冰修楠已经完全呆愣在一旁,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姐现在唯一的至亲便是冰族的族长,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他没想到自己那位大伯就是毁掉大姐经脉的人,是那位大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变成了一个人人耻笑的废人! 就连一旁的冰阮听了她的这番话神色也有些动容,唯有冰玄仍神色无波,他平静道:“就算他真的毁了你的全身经脉,可只要你身上有着冰魄神珠,那么你的性命定然无恙,或许这是他对你的另外一种保护。” “呵呵···”冰羽瑶有些凄凉的笑了笑,“让我成为一个废人,然后苟且偷生吗?那还不如让我那时便死在别人的手下!” “其实经脉尽毁,对于拥有冰魄神珠的人来说,也不是就一定会成为废人。” 冰玄淡淡的声音在这片天地中响起,顿时吸引了其他三人的目光。 冰阮更是恍然大悟般道:“对啊,小女娃,即使你经脉尽毁,但你如今还是有帝者的修为啊。” 冰羽瑶眼瞳一冷,声音更是冷彻心扉,对着冰玄道:“如果你也是以此来判断的话,那还是不要再妄想能劝服我的好!” 冰玄摇了摇头,大有深意的看了冰羽瑶一眼道:“我自然知道你达到现在的境界与冰魄神珠无关,你身上的那颗冰魄神珠怕是最近才觉醒的,不过冰魄神珠觉醒后会散溢强大的能量,足以修复你受损的经脉,这点你不可否认吧?” 冰羽瑶眼神一凝,却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话。冰魄神珠觉醒的时候,她尚处于昏迷状态,但她醒来后确实发现自己的伤已经痊愈,现在看来,应该不止是那梦无忧的功劳,这冰魄神珠的觉醒能量才是她完全恢复的根本原因。 冰玄见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继续道:“那时我仔细研究冰魄神珠的时候,发现它有转嫁的能力,这种转嫁,包括了生命力!冰魄神珠觉醒后,若是你的生命力降到了一定的程度,它会自发的从另一半冰魄神珠的寄主那里抽取生命力来救你,而且这种转嫁是单向的!” 冰羽瑶的神情一震,半晌才略带颓然道:“他这样做又有何用?” 冰玄笑着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用,我也不甚清楚,不过我想你心中应该有些猜测了吧,其实若不是你心中对他还存有一丝眷恋,你今日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出要灭冰族的话来,你也在求一个理由,一个放过别人、也放过你自己的理由,不是吗?” 见冰羽瑶垂眸不语,冰玄又下了一剂猛药:“我知道你对我的话还心存疑虑,只要你接受传承后,我必然将我多年研究冰魄神珠的心得一并传与你,到时候只要你与他见面,必然可以凭借冰魄神珠之间的感应来证实今日之言。” “好,我答应你接受传承,”冰羽瑶猛然抬头,“只要你今日之言不假,我必然保冰族无恙,若是你今日之言为虚,我必然以冰族之覆灭来平息我之怒焰!” 她后面的话仿佛自九幽飘来,带着一股深入灵魂的寒意,在场的人都清楚,她绝对不是在玩笑! 冰玄见她答应,心头一松,他相信眼前这个丫头将会是冰族存亡的关键,至于她的威胁之语,他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也相信他自己,他今日所言绝不是凭空猜测的。 见冰玄已然开始传承,冰阮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咽下了劝说的话。虽说这个女娃是一个小疯子,但是当初的冰玄也是一个被无数人称为疯子的传奇,或许多年后,眼前的这个小疯子还真能将冰族再次带上巅峰! 冰阮看了一会,确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后,他的神情蓦然凝重起来,开始着手解除冰修楠体内的封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宋刘两族来人 十日一晃而过 此处的四人宛若四尊静默的雕像,连气息都半点感受不到。 但外面却不是那么平静。 这十日里陆续有人从宗灵祠内接受完传承出来,而不幸未获得传承的人也会在今日被宗灵祠自动排送出去。 冰凌轩这些日子一直等在出口处,可是却一直未曾见到冰羽瑶的身影,等到宗灵祠完全关闭后,他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焦急,急冲冲的向着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到了离蓼音苑不远处的那片桃花林前,传音道:“岑寂前辈,晚辈有要事求见义父!” 悠闲卧在桃花间的岑寂听见这声音,不由偏头对冰战天道:“喏,凌轩那小子找你,似乎挺着急的,不知出了何事。” 冰战天眉头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微变,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岑寂瞥见他眉宇间的急切,略一思量,也跟了上去。 二人先后落于冰凌轩面前,而冰凌轩此时也顾不上礼仪,焦急道:“义父,宗灵祠已经关闭了,但曈曈还未出来。” 冰战天沉着脸便欲往外走,岑寂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道:“你瞎着急什么,你那通灵玉不是显示有人进了那地方吗?现在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冰战天紧皱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来,可不一会儿又皱得更紧了。岑寂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才看着冰凌轩道:“你放心,瑶丫头没事,可还有人没有出来吗?” 听到这个保证,冰凌轩虽然不明所以,但他知道他们不会骗他,心下稍安,答道:“修楠同曈曈一起进去的,也未曾出来。” 岑寂点了点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冰凌轩,挥了挥手道:“你也别问了,这是瑶丫头和修楠那小子的一场福缘造化,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也别回去空守着,他们两个所需的时间怕是不短。” 冰凌轩闻言,只好无奈退去,他也知道有些事就算是他也没有资格知道,但他也不在意这些,反正只要曈曈安然无恙就好。 冰凌轩离开后,岑寂二人又回到那片桃林深处,冰战天看着满树桃花,幽幽一叹:“为何是瑶儿?” “这种机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也犯不着唉声叹气。”岑寂翻了个白眼道。 “我只希望她可以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而不是为了这个家族而牵绊一生。” “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岑寂无奈的叹了一声,“就算你愿意,瑶丫头她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啊!” 见冰战天脸色逐渐阴沉,岑寂突然拔高了声调:“我知道你不愿意我提起当年的事,可是今天我却不得不说!你当初就该完全毁了她的记忆,而不是因一时心软只是封印了她的记忆,我可以肯定现在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有冰魄神珠这等神物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冰战天闻言,气息一滞,突然就颓丧下去:“罢了,就让她恨我罢,至少她日后也不会因我的陨落而痛苦。” 岑寂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怒道:“当初就算是她经脉尽毁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些人也不愿意放过她,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得了传承的瑶丫头吗?你与其在这自怨自艾,还不如放手一搏!” 冰战天垂着头,目光有些失神,仿佛听进去了他的话,又仿佛没听到。过了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喃喃道:“你知道的,当初是我对不起她,而瑶儿现在是我唯一的私念,我不许她出事,决不允许!” 岑寂心头一震,他当然知道冰战天口中的“她”是谁,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坚决,他只有无奈低叹:“罢了,就陪你自私一回罢了。” 冰战天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闪烁的光芒也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不过在冰战天垂头的时候,他心中也闪过一道念头,或许也只有那样了··· 在他们为了冰羽瑶而讨论的时候,冰族其他地方也因这两人的失踪而造成了一定的骚动。 如果冰羽瑶和冰修楠是在别处失踪的,恐怕有不少人还会庆幸冰族终于摆脱这两个耻辱,可现在他们是消失在宗灵祠内,很多人便心生不安,害怕会因为他们而导致宗灵祠发生什么变故。 当然,也有一些人如同冰战天和岑寂那般,知晓冰族的一些隐秘,他们的神情远比那些无知的人要复杂的多。 松禅院 冰老夫人望着天上的那一轮圆月,心中却有些悲凉,喃喃道:“难道我当年当真做错了?所以如今才要给我这等惩罚?” 老夫人身后空无一物,却有淡淡的声音飘散出来,让人分辨不出出声人的方位:“是非论断难以言明,即使今日之果,乃往日之因,也无弥补之法。” “是啊,是啊,我赔上了一切,却依旧阻止不了因果轮回,可我心中还是恨啊···”老夫人悲哀的低喃,身躯蓦然有些佝偻。 黑暗中只余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便再无声息,夜凉如水,今夜也注定无眠。 一个月转瞬即逝,宗灵祠仍未有动静传来,但冰艺灵却被她的导师给召了回去,因此枫城一行倒是被取消了。 不过冰若水成功拜了红婆婆为师,这结果真是不知吓掉了多少人的眼睛,也不知道她究竟如何打动了那性格怪异的红婆婆。 大家惊奇了一阵后便消停了不少,因为那些获得传承的人,有了不小的收获,都急着去巩固如今的境界,导致这一个月,冰族内部倒是略有些冷清。 不过,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明显感到冰族的氛围有些肃穆起来,因为冰族迎来了两族的客人。 这正是宋刘两家的人,他们派来参加入宗仪式的人尽数被扣留在冰族,而且冰族也曾派了人去讨要说法,现在这两族的人终于到来。 冰凌轩客客气气的将他们迎了进来,但宋刘两族的人除了居于首位的那两人脸色平静无波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略有些难看。 因为他们足足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才有冰族的人来接引他们。 冰族与其他古族不一样,冰族是位于一个独立的镜面空间之中,所以即使宋刘两家的人在外面等得想杀人,他们也无法强行闯进去,只能摆着张臭脸在外面等着。 而等到冰凌轩终于来接引他们进去的时候,他们责怪的话还未说出口,冰凌轩便已先发制人,承认是冰族的失误,还当着他们的面处置了负责通传的人,这让他们揣着一肚子的气,却没地撒。 宋刘两家的人好不容易走进了冰宫,却听冰凌轩吩咐道:“来人,将各位贵客带去北殿歇息。” 这番话一出,为首的两人终于脸色微变,其中一人道:“大公子,这次本族长和刘族长相偕而来,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这···” 开口的人正是宋家的族长宋长青,他开口的本意是想直接会见冰族的主事人,趁早解决宋临川等人闹出的那档子事,但冰凌轩却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略带歉意道:“贵族的诚意晚辈自然是感受到了,但是今日晚辈有要事在身,恕晚辈不能亲自将二位前辈送到北殿了。” 不等他们回答,冰凌轩又朝一旁待命的人叮嘱道:“今日我冰族已经怠慢来了贵客,是我族的不是,你们要好生伺候着贵客们,定要让他们感受到‘宾至如归’,可明白了?”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伺候好贵客。”那几个侍卫模样的人齐声领命,神情肃然。 冰凌轩再对着宋刘两家的人留下了一个歉意的笑,便飘然离去。 那两位族长身后的人忍不住就要大骂出声,却被两位族长抬手给制止了,众人只好忍下怨气,跟着带路之人走到了他们的休息之所。 本以为那些领路之人带他们到了休息之处便已经完事了,哪成想他们还未坐下喝上半口水,便又有一大群人走进了他们休息的院子,那些人手中还抬着各式各样的摆饰,甚至还有桌椅柜子之类的东西。 宋刘那边忍不住有人问道:“你们这是要作甚?” 其中一位看上去是管家的人答道:“各位贵客来此,尤其是两位族长的驾临,让冰族蓬荜生辉啊!为了不怠慢贵客,所以老奴特来为各位将此地的用具全都换上新的。” “难道你们不知道在我们来之前换好吗?”有人带着几分怒气喝道。 那管家模样的人似乎没有看见他们难看的脸色,直接接口道:“那怎么使得?若是在之前换上了,等各位来的时候,此处岂不是又蒙了尘埃,我等岂敢将这等居所安排给各位贵客?” “多谢冰族的盛情款待了,我等甚感荣幸!”刘族的族长刘惊城突然沉声道,也喝住了即将要破口大骂的宋刘二族之人。 今日之事,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是冰族在故意刁难,先是让他们在玄冰寒境之外苦苦等候,后又让冰凌轩故意轻待他们,现在连一份能够安静休息的地方都不给他们,摆明是在打他们两族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戏弄 但他们两族理亏在先,所以现在不得不咽下这份哑巴亏。 那些换东西的人一直忙活到了掌灯时分,此时那个管家模样的人才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问道:“不知各位对此处的布置还满意否?” “满意!”宋长青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这两个字。 那管家模样的人也真是一位妙人,他仿佛听不出宋长青话语中咬牙切齿的意味,露出了一个笑容:“满意就好,这样老奴总算完成任务了。” 突然他又一拍脑门,惊呼道:“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东西,各位贵客还未用膳罢,来人,赶紧为各位贵客准备膳食!” 他吩咐下去后,底下的效率倒是颇为高,不到一刻钟,便为他们准备了一桌精美的膳食。 那人看了看,道:“请各位慢用,老奴先退下了。” 等冰族的人都走远了,这间小院中突然传来各种碗碟破碎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几句怒吼。 “该死的,冰族的人简直欺人太甚!” “是啊,族长,刚才我们就不该忍下来,白白被他们羞辱。” “现在我们两族联手,不见得就怕了他们,何必要如此委屈求全!” 各种抱不平的声音充斥在小院中,两位族长突然同时大喝出声:“都给我闭嘴!” 在族长的威慑下,他们果然不敢再造次,但宋刘两位族长却是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把各自的魂识散开来去,他们在周围察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人在暗中潜伏,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人联手在小院周围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旋即宋青山微微踏前半步,道:“你们可知隔墙有耳?如今我们身在冰宫,你们还敢如此妄言,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他这一声一出,其他人顿时羞愧的垂下了头,刘惊城看了一眼其他人,旋即沉吟道:“虽然我两族的联手完全可以吃下冰族,但我们两族也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只会白白让其他家族捡了便宜,故而现在还不宜与冰族撕破脸皮。所以我们明知今日冰族是要羞辱你我,却不得不忍气吞声。不过,从他们的态度来看,那事怕是不太好解决啊。” 宋青山思索片刻,答道:“那事虽不好解决,却也并非无解,现在其他家族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冰族,就算冰族想要去找他们作证,且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就算是去了,这中间花的时间也不少,容易横生变故。还有便是此时,那件事的另外两个当事人都不在冰族,所以我才在此时邀你前来冰宫。” “哦?宋兄可以肯定那位冰族大小姐和二公子不在族内?” 宋青山点了点头:“这消息绝不会出错,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面见冰族老夫人。” “说得不错,不过我料想冰族也不敢与我们彻底决裂,毕竟窥伺冰族的还真不在少数,他们绝不敢在此时与我们开启战端!” “哈哈哈···”宋青山和刘惊城突然得意的大笑起来,其他人也不断附和起来。 “族长英明!” 刘惊城突然一挥手,底下的呼声便渐渐平息,他旋即道:“接下来冰族必然会想方设法拖延下去,我们必然要想一个万全之策,逼得冰老夫人与我们相见!” 宋青山点头附和,接下来他们一群人便在一起商讨该如何行事,直到天色微明,这聚在一起的一群人才散开来,各自回房休息。 然而,等他们躺下没多久,便有下人前来通传道:“宋族长、刘族长,我家老夫人有请!” 这一声不算高亢的通报声,却将刚刚躺下不久的宋刘两族的人都惊得坐了起来。 宋刘两位族长出了房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狐疑。他们二人都未说话,宋青山对着某处使了一个眼色,便有一位宋家长老发问道:“不知贵族老夫人请我宋刘两家的两位族长所为何事?” 那下人行了一礼,略带惶恐道:“奴才只负责通传,其他一概不知。” 那位长老不着痕迹的看了宋青山一眼,后者对他微微点头,那长老便道:“你先去外面候着罢,我们稍作整理便随你去见冰老夫人。” 那下人不安的抬头看了一眼小院中的人,接着赶紧低下头,只是眼中却划过一抹诡异,可惜无人察觉。下一刻,便听见他略微颤抖的声音:“老夫人说了,只···只请···两位族长前去。” 院中人的脸色都忍不住微微一变,脸上隐有怒气升腾,就连那两位族长也不例外。不过最后还是刘惊城率先克制住了火气,勉强用着平静的声音道:“多谢老夫人相邀,你在外面稍等片刻,我二人稍候便随你前去。” 那下人识趣的退了出去,等到院中被布置好了隔音结界后,终于忍不住有一位长老带着怒气道:“族长,那冰族的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是啊,如此行径,根本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又是一位长老怒喝出声,只是他们的怒气倒不是对着自家族长发的,而是冲着冰族去的。 他们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此次为了缓和与冰族的关系,宋刘两位族长亲自前来,带来几个人也都是族中的长老。此时,冰族却指明只邀请两位族长,这便是不将其他人看在眼中,这对他们是极大的侮辱,也难怪他们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宋青山挥了挥手,止住了底下的骂声,询问道:“刘兄,依你之见,这该如何?” “唉,我岂不知他们是在刻意折辱我们两族?可我们二人若是不去,便显得是我们怕了他们,这对我们两族的名声有损啊,所以我们现在是不得不去。不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愿意见我们了,昨日我们商量的对策倒是没有派上用场。” 宋青山冷冷一笑,道:“或许他们也知道拖延不了多久,所以才想出了这等方法来折辱我们。” 见刘惊城也点了点头,刘家一位长老还是忍不住心中不平,问道:“族长,难道我们就白白承受了这份屈辱吗?” “当然不会,总有一天冰族会落在我们手中,到时候我们定能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给他们!”刘惊城阴险道,面上闪过一抹狠色。 宋青山点头道:“刘兄所言极是,不过在解决冰族前,必然要先解决掉冰凌轩这个大麻烦。” “宋兄放心吧,冰凌轩实非真正的冰族之人,况且他也不会一直待在冰族,到时候只要将他拖延住,等事成定局,他就算想找我们报仇,也自会有人帮我们拦住他。” “你是说···” 宋青山话只说了一半,但刘惊城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点头,见此,那宋青山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事不宜迟,现在就让我们先去会会冰族那位老夫人吧,说来她也真是不容易,冰战天多年不管俗事,现在冰族也就靠着那位老夫人勉强支撑。” 宋青山话落,他和刘惊城也朝小院外走去,只是二人面上都闪过一抹不屑之色,显然是看不起冰族只靠一介女流之辈支撑着。 在这片宇宙中,虽说是强者为尊,但若是一个女子没有强大的玄武修为或背景支撑,那这女子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去,像宋青山等有身份地位的人,不免有些大男子主义,自然也看不起那等女子当家的家族。 在宋刘两家的族长随那下人前往东正殿时,冰凌轩也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冰凌轩看着眼前紧闭的院门,眼中划过一抹无奈之色,他犹豫半晌,终于轻轻敲了敲门,轻声唤道:“义父?” 里面良久都未传来声音,冰凌轩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正当他想离开的时候,这扇门却自动打开了。他眼睛一亮,飞快的闪身而进,一眼便看见了院中负手而立的白发男子,而他身后的院门也缓缓关闭。 看见这头显眼的白发,便可知道这院中人便是冰族的现任族长——冰战天。 冰凌轩走到距离冰战天三步之遥的地方,微微躬了躬身,恭敬的唤道:“义父。” 冰战天没有丝毫回应,但冰凌轩知道他听见了,便继续道:“义父,您当真不去处理宋刘两族的事吗?” “有老夫人便够了。” “可是这样未免会让他们看低我冰族。” 冰战天眼眸微眯,因为他背对着冰凌轩,所以没有人看见他眼底闪过的嘲讽,只听他淡淡道:“他们再轻视吾族,也不敢现在便与我们撕破脸,随他们去闹腾一番罢了。” 冰凌轩轻呼了一口气,神色间有着细微的忧虑,他再次开口道:“青岚山庄被毁一事已经查明是轩辕一族所为,只怕他们也开始向冰族下手了,若是他们愿意与宋刘二族联合起来,那宋刘两族只怕会放手施为,冰族则危矣。” 冰战天闻言,神色倒是未曾变动,平静分析道:“若是他们真的联合了,只怕此次来的便不是两族的族长了。况且,轩辕家的还没那么蠢,动手的不是轩辕一族隐藏的那位吧?” “动手的是轩辕家的大公子——轩辕怒,只是···”说道此处,冰凌轩脸上闪过一抹迟疑。 “只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我查到他似乎与魔族有联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定罪 他的话音一落,冰战天的气息突然猛烈的波动起来,他周身的天地能量变得混乱不堪,院中的花草都被这股劲气给尽数摧毁,就连冰凌轩也被逼的不得不后退几步。 “义父!” 在听得冰凌轩的惊喝声,他才猛然回神,劲气堪堪扩散到院门,那道木门也化为齑粉飘散。 看到这副场景,冰凌轩苦笑着看了一眼面上恢复平静的冰战天,最后咬牙道:“义父,我现在已经确定了那位魔族人是冲着曈曈去的,那人也是轩辕怒给带进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对曈曈不利。” “这件事应该与整个轩辕家无关,你派人去密切监视轩辕怒,只要他与那位魔族人有联系,你必定要找到他,万万不可打草惊蛇,先看看他身后是否还有别人!” 冰战天转身看着冰凌轩吩咐道,声音中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他当然知道魔族的人找冰羽瑶有何事,但他决不许他的瑶儿再被拖进这些黑暗之中! 冰凌轩虽然不清楚原委,但他从冰战天的神色中看出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当下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眼看着冰凌轩要离开小院,冰战天突然道:“若是···若是到了最后一步,你不要陪我们死扛着,你唯一的任务便是带着瑶儿走,为她改头换面,让她好好活着!” “是!”冰凌轩没有回头,只是郑重的应了一声,同时,他在心中喃喃道:“我会用生命守护她!”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冰战天却从他沉重的步伐中读懂了什么,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轻松的弧度,身影慢慢消失在小院中。 东正殿 冰老夫人坐在首位上,旁边还坐着几位长老,分别是大长老冰儒、二长老冰明、三长老冰炎,冰族除了一些供奉长老外,便只有七位长老,今日有三位在座,算是极为给宋刘两族的面子了。 其中冰炎见他们在此等了许久都未见那两族的族长前来,忍不住道:“他们的架子还真大,派人去请了他们这么久,竟然还未到!” 冰明无奈的看了一眼他,道:“三弟,我们提的那要求,摆明了在羞辱他们,恐怕他们不会轻易过来才是。” 老夫人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担忧,微微笑了笑,道:“二长老不必忧心,他们必然不愿弱了自己家族的名头,肯定会过来的。” “我是怕会引起他们的反弹,万一他们想全力对付我冰族,那···” “二弟,你大可放心,”大长老笑了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们担心他们对付冰族,他们也未必敢放开手脚来对付我们。” 二长老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却走进来一个侍从,禀告道:“老夫人,宋刘两家的族长到了。” 只见老夫人点了点头,那侍从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有两道人影走了进来,当先一人道:“多年未见,老夫人还是一如当年那般精神啊!” 老夫人并未起身,只是笑道:“两位族长也是风采依旧啊,两位请上座!”顿了顿,老夫人吩咐道:“来人,给两位族长看茶!” 宋青山和刘惊城也没有客套推脱,直接满面笑容的坐在了一旁。不过,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们二人的眼中还是有着些许怒火。冰老夫人的辈分在他们之上,所以见他们进来,冰老夫人并未起身相迎也无可厚非,可是其他几位长老却也对他们无动于衷,那便是不将他们看在眼中了。 他们坐下后,很快便有婢女为他们奉上了一盏香茶,刘惊城执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笑道:“果然是好茶!” “两位族长亲自来吾族拜访,自然是要敬上最好的茶才是。” 老夫人也是满面笑容的与他打太极,反正宋刘两家的人握在他们手中,冰族已经占据了主动地位,若是刘惊城他们二人不提及此事,老夫人也乐得和他们周旋一二。 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看似谈得火热,脸上也都挂着笑,但心中却是各怀心思。 过了一会儿,这刘惊城与宋青山却是坐不住了,他们也知道,若是自己不主动提及那事,恐怕这冰老夫人会顺其自然的将此事拖延下去,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这二人对视一眼,由宋青山开口道:“冰老夫人,此次我二人乃是为了我们两家的不肖子孙而来,他们一时口无遮拦,冒犯了贵族,我二人特意来此向老夫人致歉。” 此话一出,冰老夫人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既然宋族长提起此事,那老身也不得不向二位讨个说法!” 顿了顿,老夫人继续道:“刘三公子亲口承认宋刘两族对我冰族有不轨之心,甚至刘二公子为了防止此秘密泄露,不惜杀人灭口,这些可都是在众人的见证下发生的,我冰族中人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在众目睽睽下做手脚,况且此事宋五公子也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不知二位族长觉得,该如何给我冰族一个交代?” 老夫人双目一瞪,喝道:“纵然我冰族式微,但也容不得别人踩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话音一落,宋青山和刘惊城都变了脸色,后者辩解道:“老夫人,这绝对是一个误会啊,我与宋兄一向支持与冰族友好共处,只怕此事是有奸人作祟,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话可不是别人逼着你们两家的人说的,你难道想说你们自己人在故意挑拨吾族与你们两族的关系吗?”老夫人丝毫不给他们面子,冷哼道。 “这···” “两位族长不必急着辩解,你们若是不相信我们所言,可以将宋五公子等人带上来,当着你我的面再问一次话。” “我们···” “来人,去将宋五公子等人‘请’上来!” 宋青山和刘惊城二人三番两次被人打断话柄,他们看着冰老夫人与冰族的三位长老一唱一和间,便定下了要将宋陵川等人带上来对峙的决定,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族的侍卫领命而去,心中都闪过一抹不妙的感觉。 看着如今的形势,他们隐隐明白了,之前冰族对他们的一番折辱并不是无奈之下的发泄,反而他们似乎已经对此事胸有成竹了。 不一会儿,宋陵川等人就被带了上来,除了已经死去的刘明山,其他前来冰族赴宴的人都在此处。 冰炎见人被带上来后,便道:“为了防止被人说我们冰族对他们做了手脚,所以在问话前,还是请两位族长先为他们检查一番。” 这话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宋青山二人被气得脸色发青,但他们也知道此时发作不得。而且现在他们也是进退两难,若是应承了冰炎的话,那便是承认了他们的小人之心,但若是直接否决冰炎的话,他们心中却又担忧冰族果真做了手脚。 若是由他们亲口提出要将宋陵川等人带出来对峙,他们倒不会有这么深的忧虑,但如今,此事竟然是由冰族的大长老提出的,冰族表现的太过爽快,不免让他们心生不安。 大长老冰儒看出了他们的窘境,眼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抹嘲讽与解气,笑道:“二位族长不必介怀,老夫的三弟说话一向耿直,你们若是不检查检查,我们也实在是难以心安。” “那便多谢大长老一片美意了。” 宋青山这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脸上的笑容也几乎保持不住。 什么说话耿直、难以心安?不就是在暗中挤兑他们是小人吗?这么明晃晃的打他们的脸,偏偏他们还不得不把脸凑过去给他们打,这都是些什么烂事啊! 宋刘二人气得牙疼! 他们走到宋陵川等人身边,认认真真的将每一个人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他们没有被别人灵魂操控,而他们二人也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的给宋陵川等人使了一个眼色,这才回到他们的座位。 当然,他们这种小心翼翼的行为,不免遭到冰族众人的一阵白眼。他们二人感受到那鄙视的目光,就算以他们二人的心智,脸庞也不免一阵抽动。 “现在可以开始问话了吧?” 听得三长老冰炎略带不耐的话,宋青山二人心中一抽,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只是眼色略显阴沉。 刘惊城看着他们,问道:“明松,生辰宴那日发生了何事,你们如实说来。” 那刘明松闻言,身子一颤,偏头看了一眼前者,道:“那日我和宋于长老等人按照计划,守在那花园外围,串通了冰族的守卫,确保那处不会有人···” “噗嗤!”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刘惊城一道劲气击倒在地,口吐鲜血。 “住嘴!你这混账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见刘惊城怒喝出声,冰炎纵身挡在了刘明松面前,面色难看道:“刘族长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我不是···” “够了!”大长老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阴沉的看着他们二人,“刘族长也不必狡辩了,你真当我们几个是瞎子不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峰回路转 二长老冰明也声援道:“当日刘明松刘二公子便已经做了一回杀人灭口的勾当,如今看来,倒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闻言,刘惊城几乎要气得吐血,虽说刘明松所言的确是事实,可他刚刚明明已经给后者使了眼色,为何他还会如此说? 宋青山见此场面,心中大呼不妙,也不知这局势怎的一下子便对他们不利了,但他心知此时绝对不能让这个罪名坐实了,不然就连他和刘惊城今日也要栽在此处了。 但还未等他想出对策,冰老夫人便道:“单凭刘二公子的一面之词,恐怕难以让送宋族长信服,不如再听听宋家人的看法。” 闻言,宋青山的心狠狠一跳,一股危机感自心底升腾而起,情急之下,他不由大喝道:“慢着!” 冰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知宋族长此举何意?” 宋青山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掩在袖袍下的手掌微动,那宋于的身子便微不可察的一颤。 宋青山的身子也悄然微松,他这才道:“我是想说,不用再问了,此事确实是他们的错。” “宋兄?” 听得刘惊城的惊呼,他只是暗中使了一个眼色,脸上便适当的涌现出一抹懊悔之色:“我本是不想说的,但此时却不得不说了,我不能让那些该死的魔族如了愿啊!此事都怪我管教不严,这才让宋于与魔族有了联系,这一切都是魔族的阴谋啊!”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冰老夫人,她的脸色黑沉如墨,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阴霾。 “小心!” 在这个压抑的时刻,突然一声惊呼打破这片刻的沉寂。 “嘭”的一声炸响,大殿中突然弥漫出一大片黑雾,接着便是无数的血肉四溅开来,大殿内顿时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等那黑雾散去,只见得一地的碎肉,鲜血宛若小溪般四散开来,宋陵川等人在这等爆炸之下全都死无全尸,眼前的这一幕震得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陵川啊,是为父对不起你啊!” 宋青山的悲恸呼声终于让众人清醒过来,那刘惊城的脸庞飞快的颤了颤,很快他也露出了一个悲痛的神情,跪坐在那堆碎肉之中,痛呼道:“明松,我的儿啊!” 冰老夫人和冰儒三位长老见此,面色也完全阴沉下去,本来他们稳稳把握着主动权,但没想到,突然之间峰回路转,所有证人都当着他们的面死在了这里。 “宋族长,你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冰老夫人沉沉的喝问声,宋青山的眼皮一颤,他半阖着眸子,掩下了眸中的神色,只是脸上却尽是悲痛之色。 “魔族人已经控制了宋于长老的神志,刚刚我未说出来,便是怕逼得那幕后之人狗急跳墙,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刘两族与冰族的友好关系毁于一旦,所以还是说了出来,没想到···没想到···我对不起他们啊!” “唉,宋兄,此事也怪不得你,都是那该死的魔族啊!” 听到宋青山与刘惊城那一唱一和的痛哭声,冰老夫人勉强忍下心中的情绪,冲着冰明道:“二长老,你去看看,能否根据此处残留的魔气,寻到那幕后之人。” 二长老闻言,也是走近了几步,蹲下来仔细察看。他当然不是要根据那魔气去寻幕后人,老夫人如此说也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宋青山那如此卑劣的理由,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但如今宋刘两位族长已经摇身一变,也成为了受害人,他们自然不好再出声去声讨他们二人。 冰明检查完后,微不可察的对着老夫人摇了摇头,示意并没有找到什么破绽,后者的脸色一沉。 沉吟了半晌,老夫人突然道:“如今发生这等事,实非我等所愿,不过,宋族长确实因管教不严,而对我冰族造成了损失,我想宋族长还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而且现在受害的也不止是我冰族,就连刘家也因此遭了祸事。” 那宋青山闻言,脸上的悲痛神情都出现了少许扭曲,他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冰老夫人还是如此不依不饶,而且,如今她竟是隐隐将炮火对准了他一人。不仅如此,她还试图挑拨了他宋家和刘家的关系。 宋青山不着痕迹的偏过头去看了看刘惊城,只见后者脸上还是一副悲恸的神情,但宋青山心中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刘惊城自然也察觉了这点,但他却是没有出声。他们二人虽说是合作关系,但也仅限于合作关系而已,刘惊城可不会为了宋家而去拼死拼活。 而且他也没想到宋青山竟然如此狠辣,为了扭转局面竟然连自己的儿子的性命也不顾了,宋家的人死了没关系,但他此次在冰族竟折损了两个儿子,尤其是刘明松在他的儿子中,修炼天赋也算不错了,死了一个刘明松就连他也是有些心疼。 所以就算刘惊城明知道宋青山此举是逼不得已的,但他心中也真真切切的存了一分芥蒂。 而冰老夫人要的就是他们之间的这一分芥蒂,为了确保宋于等人会说出事实,他们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没想到最后却功亏一篑。但宋刘两族的人也别想轻轻松松的离开,总要他们为之付出一些代价。 这几人各怀心思,一时间气氛便有些沉闷。 “这是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挞挞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众人闻声望去,脸色又是各有不同。 冰族的人是松了口气,进来的人是冰凌轩,不管怎样,他都是冰族的人,而且他的智谋,在冰族内也是众所周知的。 不过,三长老的神情倒是略微显得别扭,毕竟冰凌轩是剔除冰森入宗灵祠资格的人,不过,当下他也不会不识大体的与冰凌轩争执。 而宋刘两族的人却没那么轻松了,他们对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都是颇为忌惮。 冰凌轩问了话,自然会有冰族的人为之解答,当下二长老便将这里的情况简要的告知了他。 前者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其实也不是不能找到那幕后之人,那宋于被人控制了神智的话,体内的魔气肯定会残留对他种下魔种之人的气息,只要施展一种秘法,定能将其找出,那么,我们自然是可以向那人讨回损失。” “凌轩你可会那种秘法?”老夫人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冰凌轩在她期盼的目光下缓缓点头,看向宋青山,道:“不过,这种秘法较为霸道,要以那位宋于长老的至亲之性命为引子。” 那宋青山与刘惊城二人在冰凌轩点头的时候,心脏便狠狠一颤,这其中的缘由没有人比他们二人更清楚了。在听到了后者的那一番话后,他们的心才缓缓放回原处。 见其他人征询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宋青山连忙堆出一个歉疚的表情:“宋于长老已经死于非命,他就只有一位后人,我不想让他这一脉就此绝了后,所以此等秘法还是不用罢了,至于冰族的损失,我宋家便代为赔偿。” 冰凌轩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宋族长还真是一个体恤族人的好族长。” 宋青山干涩的笑了笑,却没有再答话。 接下来便是冰老夫人和宋青山二人的商谈了,最终定下了宋家赔偿冰族一座金风矿脉,让宋族了出了出血。 这金风石是一种坚固的矿石,适合建造防御工事,它的价值也颇高。 宋青山在留下这座矿脉的地契之后,竟然当日便和刘族之人出了玄冰寒境,看来此处次冰族之行令他们是非常的不愉快啊,不过也必然印象深刻。 而在二长老将他们送出去的时候,大长老的目光也落在了冰凌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他许久,突然问道:“你真有那种秘法?” 冰凌轩微微笑了笑,道:“大长老以为呢?” “哈哈哈···”大长老突然大笑起来,“好小子!” 三长老看了半天,突然恍然道:“原来你是蒙他们的!” 冰凌轩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见此,三长老的嘴角抽了抽。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先不管今日之事,之前你打伤我孙子的事,老夫还没找你算账呢!” “不知三长老想要怎么个算账法?” “你得亲自去向老夫的孙子道歉,并且送上一颗聚灵丹,他就算是逞了口舌之能,也不至于受到了如此重的惩罚!” 冰凌轩的薄唇微微掀动,透出几分肃杀与冷漠,眸光也渐渐冰凉:“就是因为他只是逞口舌之能,所以他还活着,若是他动了手,三长老或许就见不到他了。” “你!冰凌轩,你怎可如此放肆!” “哼,放肆?”冰凌轩冷笑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去打曈曈的主意,谁动,谁死!” 语毕,他冷漠的眸光自在场的人身上划过,尤其在冰老夫人身上顿了一瞬,直叫人从脚底心开始嗖嗖的冒凉气。 直到冰凌轩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过了片刻,这个大殿内才响起三长老的怒骂声和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声微微的叹息,湮灭在风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出白茫空间 自宋刘两族的人离开后,冰族内又恢复了平静,而冰族的宗灵祠也依然毫无动静。 起初岑寂和冰战天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转瞬过了三个月,这时间一久,就连他们二人也坐不住了,冰战天曾试图进入宗灵祠,但他却发现,现在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启宗灵祠了,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着急,继续耐心等待。 如此又过了半年,在那片寂静的天地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动。 冰羽瑶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眸,一道晶蓝色的光柱自她眸中迸射而出,她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紫光,快的几乎无人察觉,最终归于一片平静。 而她身上那一瞬爆发的威压也瞬间收入她的体内,整个人便如一把入鞘的宝剑,所有锋芒都内敛于身,浑身上下再看不出一丝锋芒。 不过最为奇特的还是她周身的气质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她总是带着几分冷漠,现在看上去却多了几分水的柔和,这不得不说上一声“怪哉”。 冰羽瑶看了一眼冰玄,道:“多谢。” “呵呵,小丫头,现在你已经接受了传承,这些传承之力还需要你进一步去吸收理解,将来必会为你带来不小的好处。至于冰魄神珠的简单掌控方法,你也有了初步的了解,我所探索出来的,也不过是它的作用的九牛一毛,当然,现在你所知道的,已经足够你去证实一些东西了。” “或许最终的结果只会让你失望,”冰羽瑶的唇角扯出一抹冷漠的弧度,“所以你的某些心思大概是白费了。” 冰玄听见她带刺的话,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笑道:“我相信那救命之法会派上用场的,再说了,如今不说,我可就没有机会告诉你了。对了,等日后你彻底融合了冰魄神珠之后,你或许能够用它来将古玄寒冰化为己用。” 在他说话间,冰修楠也醒转过来,如今,他不仅解开了体内的封印,还获得了冰族的传承之力,实力也获得了极大的增长。 冰修楠双手微微握成拳,感受到体内流转的澎湃灵力,他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之色。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强压下在此处试试自己实力的念头,对着冰玄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感激道:“多谢始祖恩赐!” 冰玄见他这么快便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激动,可见其心性不凡,暗中赞许的点了点头,用一股柔劲将他托伏而起。 “吾族还有如此后辈,吾心甚慰矣,也不枉我在此守候多年。阮弟,经过当年的教训,你切记要收敛自己的性子,万万不可再如当年那般莽撞行事。” 冰玄的话中含着几许欣慰的意思,也如同是在交代遗言一般,冰阮也不免红了眼眶,他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当年你总爱说我没大没小,今日我便遂了你的心愿,唤你一声大哥,大哥,从今往后,我定会亲眼看着吾族再复往日荣光!” “好!好!好!如此我便了无遗憾了。”此刻,从冰玄愈发淡薄的身影依然可以看出他的心绪波动之大。 “大哥,一路走好!” 冰玄的身影在冰阮的哽咽声中彻底消散了,从此世上再无冰玄。冰阮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在这片空旷的天地之中,一个大男人哭得痛彻心扉,宛如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冰羽瑶和冰修楠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去打扰他。 冰羽瑶有些失神,因为她明白,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甚过切肤之痛百倍千倍,她略显空洞的眸底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哀恸与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冰阮才平静下来。待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后,冰羽瑶才招呼冰修楠二人出去。之前她便已经开启此处的出口,冰玄的身影消失后,出口便完全露了出来,所以他们三人很顺利便出去了。 三人穿过秘境大门,便到了一处白雾缭绕之地,此处的灵气浓厚程度竟不下于白茫空间中的那片白雾之地。 “我们怎么又回到原处了?” 听到冰修楠的惊呼声,冰羽瑶蹙了蹙柳眉,她可以感觉到现在已经是在白茫空间之外了,就是不知道此处又是何地,所以她便将目光投向了冰玄。 察觉到二人的疑惑,冰阮笑道:“现在我们应该到了冰族圣地的外围,穿过这片白雾便可以抵达圣地大门,在这里同样很容易迷失,你们跟着我走吧。” 冰羽瑶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随即不发一言的跟着冰阮往前走。倒是冰修楠开口问了一句:“传承记忆中怎么没有冰族圣地的记载?” “这个···传承记忆中应该是有与圣地相关的记载,只是因为你现在的实力不够,也就是说即使你已经接受了完整的传承,但还是有一部分传承被封印了,只有随着你的实力提升,它才会被解封。” “哦。”冰修楠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的看着冰羽瑶,问道:“大姐,你现在能够看到圣地记载吗?” 冰羽瑶平静的摇了摇头,见此,冰修楠顿时惊呼道:“天啊,连大姐都看不到,那我得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知晓圣地的一切?” “到了。”走在前面的冰玄回头道,他也听见了冰修楠的抱怨,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道:“小子,你想要了解圣地,还早着呢,赶紧修炼吧。” 语罢,他也不管冰修楠的反应,伸手欲开启圣地大门,一个声音却阻止了他:“慢着!” 冰阮奇怪的回头看向冰羽瑶,问道:“小女娃,怎么了?” 冰羽瑶却不答他的话,反而看向冰修楠,道:“我们无意中触发了机关,之后便失去了知觉,醒来后便在冰族的圣地之外,无论是谁问你,你都必须是这套说辞,可明白?” 冰修楠一怔,旋即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不会将自己得到传承之事弄得人尽皆知,尤其是在知道冰族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地后。 冰羽瑶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继续道:“我们俩也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如往日一般,是众人皆知的修炼废材。” 这回冰修楠更是非常爽快的应下了,见此,冰羽瑶拿出一枚玉佩递给他,道:“这枚隐玉可以掩藏你身体的真实情况,从今日起,无论你是吃饭还是睡觉,都不准让隐玉离身,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 “嗯。”冰修楠接过玉佩,郑重的将其戴到了脖颈之上,又将其放进了贴身衣物之中。 冰阮突然对冰羽瑶道:“我暂时就不露面了,先跟在你身边罢了。” 冰羽瑶并未答话,算是默认了他跟着自己。她自然明白冰阮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才选择跟在她身边,不过,她并不在意这点。 若是她执意要毁灭冰族,凭当年的他或许还可以阻止一二,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一个半冥人,于她并没有真正的威胁。 他们三人将事情约定妥当后,冰阮才开启了圣地之门,三人闪身出来,他们身后的大门便缓缓落下。 冰族的圣地是位于冰族的主殿之中,再穿过一片迷阵,入目便是壮美大气的宫殿群,阁楼错落有致,在晶蓝色的宫殿中,一座紫色的小院特别引人注目,他们三人站在远处,还可以隐隐嗅到院中飘来的花香,带着一股引诱的魔性。 这主殿中的景致也甚为美好,流水潺潺,小桥弯弯而立,林间小道花草争艳,可这景致虽美,却缺少了一股生机。 因为这殿中除了他们三人外,便空无一人,都说这主殿被封千年,可这里的花草却长盛不衰,若说它未被封存,可这殿中到底透着一股沉闷。 冰羽瑶三人顺着小路,不紧不慢的走向主殿大门,在他们踏出主殿的那一瞬间,冰阮便使用秘术隐匿了行迹,除非修为高于他或者有着特殊法门才能看见他。 冰羽瑶以现在的修为自然也是看不见他的,但她却可以敏锐的感知到冰阮就在她身旁,她微微挑了挑眉,便缓步行出,冰修楠紧随其后。 门口的守卫见他们出来,都是愣了愣,旋即才反应过来。 “属下琅金,见过大小姐、二公子。” “属下琅木,见过大小姐、二公子。” 二人异口同声的向他们问了好,又同时恭敬的行了一礼,琅金这才继续道:“大小姐、二公子,族长特命属下二人在此等候,请二位主子前去桃斋一聚。” “现在离宗灵祠开启那日过了多久了?”冰羽瑶答非所问。 琅金二人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答道:“已经过了九个半月有余。” “哦。”冰羽瑶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一觉睡了如此之久,我想我先该回去洗浴一番。” 冰修楠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附和道:“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难怪我感到腹中空空如也,大姐,那我便先回去将这段时日未吃的好东西都补上再说。” 冰羽瑶嘴角牵出一抹弧度:“甚好!” 琅金、琅木二人闻言一愣,等他们回过神来,冰羽瑶二人已经越过了他们,琅金、琅木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傻傻的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为难之色,不知该拦不该拦他们。 这么一犹豫,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羽瑶二人走远,最终无奈一叹,转身去禀告此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众人心思 桃斋掩映在层层叠叠的桃花之下,与冰宫晶蓝色的外表有所不同,它纯粹是用桃木修建出来的小木屋,凑过去便可以闻见那股诱人的桃花香。 这木屋虽然看上去略显简陋,但其上却有着玄妙的符文若隐若现,若是有人想要硬闯此地,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当然,前提是有人能够顺利通过那片桃林,安然来到木屋前。 这木屋矗立在此处,隐隐透着一股世外桃源的神秘气息,让人直以为这是一个世外高人的隐居之所。 但此时里面却传来咋咋呼呼的喝声,将这种氛围破坏殆尽。 “什么?睡了一觉?他们俩当这是什么呢?” 冰战天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让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琅金、琅木二人退下。 他看了看仍在跳脚的岑寂,淡淡道:“那始祖传承我们也知之甚少,或许他们无甚感应也未可知。” “我气得是那两个小兔崽子的态度,洗浴、吃饭比来见我们还重要吗?真是气死我了!” “或许……是她不想来见我,你也说了,她对我心怀怨怼。”冰战天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但声音中却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丝悲凉。 闻言,岑寂心口一窒,暗骂自己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连忙补救道:“我也是胡乱猜测的,你别多想了,你自己看看,修楠那臭小子脾气臭的要死,怎么可能会和瑶丫头串通一气?可能他们真的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接受了传承,而且他们也不了解族中的隐秘之事,在得知自己昏睡了好几个月后,他们急着去整理整理自己,也很正常嘛!” 冰战天没有接话,眼眸却微微轮动,流露出一抹苦涩。 岑寂见此,哪能不明白前者刚刚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在心中苦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来挽救如今的局面,突然,他只觉得眼前蓝影一闪,便已不见了冰战天的踪迹。 岑寂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半晌才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罢了,就让你自己冷静冷静吧,唉,这一切都是何苦来由……” 就在他在这独自叹息的时候,冰族中也因冰羽瑶二人而掀起了一波风浪。 冰族的主殿被封印了千年,如今冰羽瑶二人却明目张胆的从中出来,再加上之前二人是在宗灵祠内失踪,有不少人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至于这心思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了。 真正知道他们二人是去接受神秘传承的,唯有寥寥数人而已,其他人对于他们做了什么,却是不甚了解的。 “丑姑,你说他们俩去干什么了,怎会从主殿中出来?” 面对红缨的疑惑,丑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去做了什么。 沉吟片刻后,她才道:“当日他们二人进了宗灵祠后,便神秘消失了九个多月,现在恐怕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红缨急切的追问道。 “一是他们其实在进入宗灵祠后就立刻被带了出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带去了冰族圣地,二是宗灵祠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他们二人在其中必定得了巨大的好处。” “如果是第一种,为何会让他们再明目张胆的从主殿出来?” “这确实是疑窦所在,就现在来看,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排除第一种情况,也许是有人在故布疑阵,或许是……”丑姑神色莫名的看了红缨一眼,微微叹息了一声,止住了话头。 红缨见此,皱了皱黛眉,道:“丑姑,有何话不可说?” “唉,这冰族圣地的情况,我们多年来都未曾探得半点消息,也不知它的玄妙,老奴就怕此事是由那位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治愈冰羽瑶。” “治愈那个贱丫头?”红缨的声音蓦然尖锐起来,“这不可能!那个贱丫头能够活到至今,已经是上天宽容了,她怎么还会有治愈的可能?” 丑姑见她这模样,既心疼,又无奈,她家小姐只要遇到那对父女的事,就完全失了往日的方寸。 她一把抓住红缨,微微扬了扬声音,道:“小姐,你冷静些!这只是老奴的猜测,我们可以观察一下冰羽瑶之后的举动,再下定论。” 闻言,红缨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对,我就不信那个贱种还能继续修炼!而且,若是要治她,也不必将冰修楠那个臭小子带过去。” 丑姑闻言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道:“老奴倒是一时忘了这茬,看来还是第二种情况比较有可能,他们二人必然在宗灵祠中有了奇遇,小姐,你可以试着去冰老夫人那探探口风。” “我早就去问过了,那个老家伙非但不告诉我,反而还呵责了我一顿,让我不要管不该管的事!”红缨懊恼道,“她看似亲近我,事实上,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怎么都比不上韩漪那个贱人,也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听到红缨那么肆无忌惮的辱骂冰老夫人,丑姑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苦口婆心的劝诫道:“小姐,你这等不满的心思万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现如今,冰老夫人依然是您在冰族中的最大依仗,切不能因一时的不顺心而毁了全局啊!” 红缨被丑姑教训了一番,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心思,反而脸色讪讪的:“我知道了,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而已,这点分寸我还是知晓的,在那个老家伙面前,我不会露了马脚的。” 听了红缨这番话,丑姑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反而隐隐带着些凝重:“小姐,老奴指的不止是老夫人一事,那个韩漪也绝不简单,若是没有必要,你也不要主动去招惹她。” “那个女人有什···” 话说了一半,见丑姑的神色紧绷,她才改口道:“我知道了,我断然不会主动去招惹她的。”若是要对付她,自然也轮不到她自己出手。 红缨在心里暗自嘀咕,可惜丑姑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只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的算盘,冰羽瑶并不清楚,但她和冰修楠走出一段距离后,便顿住了脚步。 冰修楠奇怪的问道:“大姐,你怎么不走了?” “走过去太累了,在这等着罢。” “这有什么累的,以前我照样走过那么远的路,更何况……” 冰修楠剩下的话便在冰羽瑶冰冷的目光下吞进了肚子里,他有些讪讪的挠了挠脑袋,呐呐道:“我知错了。” “什么知错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人一惊,闻声望去,便见一个青衣公子朝着他们走来,那人的脸上挂着一抹欣喜的笑,还含着几分讶异。 “没什么,只是我不小心踩到大姐的脚了。”冰修楠看着他走来,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答道。 冰羽瑶并没有反驳前者的话,见此,冰凌轩眸中划过一抹了然,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冰羽瑶的发顶,温柔的笑道:“你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就好。” 冰羽瑶见他并未主动询问宗灵祠内发生的事,抬眸便触及他关切的目光,冰羽瑶心底一软,冲着他一笑,带着些俏皮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我刚想着要在这等着你来把我带回去,你就到了。” 冰凌轩也不介意她的隐瞒,见她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心中也甚为欢喜,笑道:“那你可得跟紧我了,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面对冰凌轩的玩笑,冰羽瑶有一瞬间的怔愣,前者见她那副呆呆的模样,觉得颇为可爱,伸手牵起她,边走边道:“傻丫头!” 冰羽瑶眨了眨眼,只觉得自从白茫空间出来后的沉闷消散了不少,她也没反驳什么,任由冰凌轩带着她朝着传送阵走去。 冰修楠见到他们之间互动,心下诧异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傻小子,人都要走远了,你还不快跟上去!” 冰修楠怔愣的同时,便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正要寻找来源,却听那声音继续道:“别找了,是我在传音给你。” 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他终于确定了这个说话的人是冰阮,顾不得想冰阮怎么和他传音的,他赶紧快步追上了冰羽瑶二人。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冰凌轩见冰羽瑶并没有出声反对,便默许了冰修楠跟在他们身后。 在将冰羽瑶送回蓼音苑后,冰凌轩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倒是冰羽瑶又被茗儿几个丫头给围住了,问东问西的。 “小姐,您没事吧?您突然消失了那么久,要不是大公子保证您不会有事,我们早就待不住了……”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你们也别哭哭啼啼的了,去给我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冰羽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她看着她眼前的这几个眼眶微红的丫鬟,心知她们都是真心在关心她,所以她便没有责怪她们问得太多。 茗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奴婢这就去。” 其他几个丫鬟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散了开来,打水的打水,备膳的备膳,一时之间,原本寂静的小院便热闹起来,充满了生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接纳冰若泠 次日,冰羽瑶倒是安安静静的待在院子里,等着老夫人派人来找她去问话,结果老夫人的人没等到,蓼音苑反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七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远远便听见幽莲的喝问声,她的话音落下,便听见另外一个声音支支吾吾道:“我……我来看看大姐,不行吗?” 后面半句话扬了扬声调,似乎是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后,便有了足够的底气。 幽莲看着冰若泠,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她可没忘记上次这位一来就害得她家小姐被人冤枉,说白了,她还对冰若泠兄妹几人心怀芥蒂。 而冰若泠也不知是不是自知理亏,罕见的没有大吵大闹,随后赶来的茗儿见此,倒没有和幽莲一般敌视她,反而笑着道:“七小姐,若是您想见我家小姐,容奴婢先去通禀一声。” “好!好!”冰若泠听此,连忙惊喜的点头。 幽莲倒没有阻止茗儿,只是仍旧守在门口,在没有冰羽瑶的准许前,她是不会允许冰若泠进来的。 这边茗儿走到了冰羽瑶的房门前,请示道:“小姐,七小姐来了,您是否要见她?” 冰羽瑶微挑了挑眉,冰若泠来此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本以为冰修暮定会再三阻止后者与她接触,难不成又是偷跑出来的? 她刚想让茗儿将冰若泠打发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改口道:“让她进来。” “是。”茗儿听此也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神情,恭敬的应了一声,便准备去将冰若泠给迎进来。 在茗儿转身出去的时候,冰羽瑶突然轻声道:“你能否不用灵力就看出一个人是否被封印?” 她面前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却有一个声音飘飘荡荡的传出来:“只要不是太过罕见的就行。” “像冰修楠体内的那种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冰阮自信满满道,察觉到冰羽瑶质疑的目光,他扬了扬声音道:“当初我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现在若是让我再看到那种封印,我肯定一眼便能发现!” 冰羽瑶闻言,心知他有些夸大,但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待会你就好好看着。” 冰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道:“你是怀疑来找你的那个女娃也被下了封印?” 冰羽瑶的目光微微闪烁,却没有答话。 在她这一犹豫的功夫,冰若泠已经跟在茗儿身后走了过来。 “不知七小姐来此有何贵干?”冰羽瑶率先问道。 “大姐,我……我……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你怎么在宗灵祠那消失了那么久?我一直很担心你,我……” “七小姐!”冰羽瑶打断了冰若泠的话,她微微一笑,只是眼中却噙着化不开的冷漠,“七小姐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是……是。”冰若泠终于从她疏离的称呼中感受到了什么,神情蓦然有些低落。 “既然如此,想必七小姐现在也看到了,我很好,七小姐可以放心离去了,茗儿,送客。”冰羽瑶平淡道,只是垂下的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也不知是在笑她自己,还是在笑别人。 “等等!”听到这等逐客之语,冰若泠有些急切的喊了出来。 冰羽瑶虽然没有再说话,但目光却落在了冰若泠身上。感受到这道目光,后者咬了咬唇,道:“大姐,你是因为上次事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那次是我四哥他们的错,但是他们是因为太担心我了,那次……那次是有一个丫鬟误导了他们,所以他们才那么担心的赶了过来。” “七小姐误会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冰羽瑶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她确实是不生气了,因为她从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生气。 冰若泠虽然不清楚她的想法,但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疏离:“你骗人,若是你不生气了,你就不会这般唤我,那日明明说好了的,你和我三哥他们一样,叫我泠泠的。”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竟有些哽咽,冰羽瑶见此倒是有些愣神,那日冰修暮独自前来,她便认定了他们兄妹四人不会再愿意和她牵扯上,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她和他们本来就不熟悉。 只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让她对冰若泠有些失望,然而今日一见,后者的神情却又让她有些奇怪。 就在此时,冰阮传音道:“小女娃,你也太狠心了,你面前的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看看你,把人都欺负的快哭了!” 冰羽瑶没搭理这个老家伙,只是看着冰若泠不说话。 见此,冰若泠愈发觉得委屈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就和我三哥说的一样,我太弱了,只能给你们带来麻烦……” “麻烦?” 冰若泠抽了抽小鼻子,道:“是啊,上次就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和三哥他们起了冲突。三哥说我离你太近的话,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冰羽瑶听到她这番话,心中真正惊讶起来。她可以看出冰若泠并没有说谎,所以她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慢慢升起了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冰若泠疏远她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这个,沉默半晌,她才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问道:“为什么?” “啊?什么?”冰若泠有些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冰羽瑶突然抬头盯着她看,试图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神情,问道:“我记得那时我们才见面没多久,你之前不是还想找我算账吗?为何突然就为我着想了?” “因为你对我好啊!”冰若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之前我误会了你,可是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对我那么宽容,我便认定了你是我的大姐,是和我三哥他们一样的亲人,我当然要为你着想啊,虽然我有些笨……”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 “因为你把我当妹妹啊!”虽然冰若泠觉得冰羽瑶问的话有些怪怪的,但她还是理所当然的答了一句。 冰羽瑶看着她笃定的神情,蓦然有些失神,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好啊!” 冰羽瑶眨着宝石般的大眼睛,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当然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你最好的伙伴呀,你对我好,我就要加倍的对你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冰羽瑶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嘴唇,她没有答话,心里却暗自道:“你说错了,是因为你先救了我,所以我才对你那么好。” 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并没有在意她回答与否,很快便拉着她去玩耍了。 那段日子也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她从没见过这个女孩哭过,即使最后这个女孩满身是血的躺在她身边,女孩还是一直在笑。 冰羽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一双小手很快便被鲜血染红,她哭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可以自己跑的,你根本就不用费力来救我……”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女孩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艰难的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握住了她:“不要哭了,要笑,我说了,你对我好,所以我……我会加倍的对你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好,我不哭,不哭了,你不要死,好不好?”冰羽瑶虽然说着不哭,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好,我……我不死,你闭上……眼睛,数到十再睁开,就……就可以看到……我已经好了。”女孩笑着道,只是她每说一个字,嘴里都有血沫流出来。 冰羽瑶看着这一幕,心中蓦然恐慌起来,张惶道:“我马上就数,你……你不许骗我,你一定要好起来!” 见女孩笑着点了点头,她真的按照女孩说的做了,但睁开眼,便只看见女孩含笑的脸庞,她永远的沉睡了…… “大姐,你怎么哭了?” 耳边突然传来冰若泠慌张的声音,冰羽瑶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感到一些湿湿的痕迹。 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低喃道:“你和她一样的肆意,一样的无忧无虑,又是一样的傻。” “大姐,你说什么?”由于她的声音太小,所以冰若泠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冰羽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敛了心中的情绪,她抬步走向冰若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泠泠,你日后可以放心来找我,若是你三哥不许你来,你就告诉他:有些事不是想避就能避得过的。” 闻言,冰若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惊喜道:“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兴奋的抱住了冰羽瑶的胳膊,絮絮叨叨道:“大姐,我还真怕你一直生气,再也不愿意理我了,你知道吗,你这几个月一直没出来,我可担心了,所以我就又偷偷的跑了过来……” 听着她的唠叨,冰羽瑶露出一抹笑:“好了,你今日就先回去,免得他们到处寻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冰修楠入住 “大姐,你不会是故意骗我回去吧?”,听到前者让她回去,冰若泠瞬间就紧张起来。 冰羽瑶失笑道:“你这小丫头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你先回去知会你的哥哥们一声,以后随时都能来找我。” 听此,冰若泠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明日再来找大姐你。” 冰羽瑶把冰若泠送出了门,正打算转身进去,却又见到冰修楠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那些人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 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便站在小院门口,等着冰修楠走近。待看清了他身后的之人手里拎着的东西,冰羽瑶不由问道:“你这是作甚?” 冰修楠眨了眨眼,讨好的笑道:“我准备搬到蓼音苑来。”察觉到前者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语气便带上了一分急切:“我是认真的,你看,我把惯用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你这是在白日做梦?谁允许你住到我的小院来了?” “为什么要别人的允许?是我要住到这里来,只要我愿意,然后你也同意了,不就行了!”冰修楠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答道。 “我可没说我同意了,茗儿,关门。”冰羽瑶转身就踏进了小院,然后毫不犹豫的吩咐道。 “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冰羽瑶回头一看,只见冰修楠的一只手被夹在门缝中,茗儿也被这声惨叫给惊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便松了松,下一刻,冰修楠竟然趁机从门缝中挤进了小院。 冰羽瑶眉头微蹙,声音中便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冷漠:“你到底想做什么?” 感受到她的疏离,冰修楠心间突然涌上些许委屈,眉间也带着淡淡的哀伤:“你不是也承认了我是你的弟弟吗?弟弟想要和姐姐一起住,这有什么不好的?”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发现她竟然翻脸不认账,冰修楠正要反驳,突然又发现小院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看了看茗儿等人,便没有说话。 冰羽瑶也发现了这点,她想了想,最终道:“你跟我来,你们留在这儿。” 前一句是对着冰修楠说的,后面一句则是对着茗儿等丫鬟说的,所以茗儿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修楠随着冰羽瑶去了书房。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冰羽瑶冷淡道。 冰修楠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住,而且上次你明明当着冰若泠的面承认了我是你弟弟,之前还一直叫我阿楠呢!” 最后一句话,冰修楠说的声音极低,即使是冰羽瑶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从他的模样,倒是不难看出他的可怜,就仿佛是被主人遗弃的大狗。 见此,冰羽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语气却依旧冷淡:“当初不过是在她面前演戏罢了,难道你不是为了打击她才那般说的?” “我……”冰修楠本想说不是,但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又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仿佛没有秘密,便老实道:“当初我是存着一点赌气的想法,但我会那样说,也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和她走得太近。” “为什么?我和谁走得近似乎和你没有关系吧。” “因为她不是好人啊!”冰修楠带着几分气愤的看了前者一眼,继续嘟囔道:“我哪知道你那么厉害,我只是怕你在她手下吃亏而已,早知道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冰羽瑶带着几分奇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了,你是不该多管闲事的。” “我……你……”冰修楠在原地转了几圈,脸上满是气呼呼的神色,突然他又顿住了脚步,朝冰羽瑶冷哼道:“你别想把我气走,我告诉你,我跟定你了!谁叫你当初要多管闲事救了我,现在我已经赖定你了!” 他这一瞬间的转变,就连冰羽瑶都看得眼角抽搐,半晌,她微微叹息一声:“罢了,你想住就住吧,不过我想会有人来让你搬走的,那些人得靠你自己打发,别扰了我的清净。” 闻言,冰修楠眼睛一亮,急忙点头道:“只要你同意了就行,那些人我会搞定的!” 冰羽瑶不理会他的兴奋,径直出了书房。冰修楠乐呵了一会,便唤了他的丫鬟来收拾房间,蓼音苑的丫鬟们得了冰羽瑶的命令,便没有人去阻拦他,就此冰修楠便在蓼音苑住下了。 而在他正式入住的第一天,这一个消息便如疯长的野草一般传遍了整个冰宫,导致大家都议论纷纷。 当然,这两个当事人却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的,冰修楠乐呵呵的继续他的“安家”大业,而冰羽瑶则是回到了她的房间之中。 “怎么样?” 随着冰羽瑶的话音落下,冰阮的身影在房间中显现出来,他随意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道:“那个丫头身上的确存在着封印,那个封印压制了她的修炼天赋。” 闻言,冰羽瑶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自从发现冰修楠被封印之后,她便猜到了这一结果。 冰阮见她这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不由有些不满:“你就不好奇为何他们都被下了封印吗?” 冰羽瑶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道:“我为何要知道这个?这些都与我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你可是冰族的一份子,你有责任去弄清楚这个问题!” 听到这番话,冰羽瑶站起身来,平静的朝门外走去,见此,冰阮奇怪的问道:“你去哪?” “我留些空间给你,让你继续做白日梦。” “你……”冰阮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你这个小女娃,怎么就一点都不可爱?你知不知道要尊老?我可是你的祖宗!” 冰羽瑶嘴角一抽,虽说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听上去怎么就那么怪呢? 她摇了摇头,不打算理会冰阮,但身后的声音却让她顿住了脚步:“你是不是害怕了,所以不敢去验证那件事?” 见她不说话,冰阮继续道:“被我戳中了你的心思,所以无话可说了?你不要忘了,冰族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冰族的新生力量一直处于这种低迷状态,冰族迟早还是会彻底败落!而且就算你不承认,你也无法抹除你体内的冰族血脉,你……” “够了!” 冰羽瑶突然回眸看着冰阮,两颗眼珠子仿若万年冰魄,幽幽的往外冒着蚀骨的寒气,连声音也冷的彻骨:“你要知道,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这样和我说话,救不救冰族是由我说了算!” 冰阮一开始也被这丝毫不带感情的眼神刺了一下,但随后反应过来,大怒,然而,还不带他开口呵斥,便被前者抢了先。 “你现在很愤怒?很想杀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人?”冰羽瑶反问几句,然后轻笑道:“可惜,只要你想保住冰族,你就动不了我,若是我在这里出了事,我可以保证,冰族就彻底完了。” 冰羽瑶的声音很轻很轻,然而冰阮却觉得她的话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他心上,让他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当他回神的时候,冰羽瑶已经不见了,但他的唇边却溢出一缕苦笑,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我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也只能靠你了……” 今日蓼音苑里的气氛很沉闷,等冰修楠从收拾好的房间里出来后,他便觉得蓼音苑里的丫鬟看他的眼神都隐隐带着些敌意,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刚开始他叫人来收拾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大家的态度就变了? 冰修楠自然是不知道其他丫鬟是因为发现冰羽瑶的心情突然变坏了,她们便以为自家小姐是“被逼迫”,才同意了冰修楠住进蓼音苑,因此对他的态度自然好不了。 要是以往有丫鬟敢这样对他,他恐怕早就发火了,但在这里,他却不敢。他好不容易才说服冰羽瑶让他住进来,这段时间自然是要好好收敛自己的性子,免得被赶出去。 但他的丫鬟却有些看不过眼了,之前冰修楠被关在门外的事本就让她们有所不满了,现在还得遭人白眼,在她们看来,自家公子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其中一个丫鬟便忍不住对着茗儿等人呵斥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在你们面前的是二公子,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还不待茗儿等人说话,冰修楠便脸色一变,斥责道:“闭嘴!” 那丫鬟神情一滞,委屈道:“公子,奴婢是在为你鸣不平啊!” “鸣不平?你倒是说说,你想鸣什么不平?”淡淡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却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请小姐恕罪,奴婢们不该惊扰了小姐。”茗儿等蓼音苑的丫鬟急忙请罪道。 冰羽瑶挥了挥手,示意无事后,便看着那丫鬟,继续道:“现在给你机会,你怎么不说了?” “奴婢……奴婢……”那丫鬟看着前者冰冷的目光,便觉得心中发颤,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冰羽瑶突然轻笑了一声,笑声寒凉,仿佛是冰锥贴着脖颈划过:“呵呵,看来你是说不出来了,站在主子面前,既然连一句护主的话都说不出来,那要你有何用?银蓝,你该知道怎么处置这种丫头吧?” “是!”银蓝平静的应了一声,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因为她从前者的话中听出了杀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争宠 那丫鬟看着银蓝朝她走来,忍不住尖声叫道:“不,不,你不能处置我!我是二公子的人,你们没有资格处置我!” 见到后者不为所动,那丫鬟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冰修楠的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袍,哀求道:“公子,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奴婢只是为了您着想,才一时口无遮拦,奴婢真的是一心为您好啊!” 听到这番话,冰羽瑶便示意银蓝先不要动作,与此同时,她的眼角闪过一抹讥诮。 一开始,冰羽瑶只是无故发难,倒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丫鬟还真不简单。 三两句话便表明了她自己的衷心,还不忘挑拨自己与冰修楠的关系,她是一心为冰修楠,那么做主处罚她的自己岂不是就是故意在羞辱冰修楠? 冰羽瑶微微眯了眯眸子,并没有辩解,只是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冰修楠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你想救她?” 听到她这种随意的语气,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尤其是那个丫鬟,见到前者丝毫不为她自己解释,她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喜色。 然而很快,她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因为冰修楠一脚踹开了她,眼中带着几分厌恶道:“这个丫头便随大姐处置了。” 闻言,冰羽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梭寻了一圈,确定他没有半分勉强后,才冲着银蓝道:“你可听到了?” 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便直接走到了那丫鬟身边,点了她的哑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她出了院子。 至于那丫鬟的最后下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时之间,大多丫鬟都心有余悸,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冰羽瑶这么冰冷的模样,似乎没想到那么柔弱的人儿,也会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不过茗儿和月蘅、月薇二人便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反应了,她们早就见识到了冰羽瑶的另一面,所以如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还有一人也很平静,那便是冰修楠了,他在冰羽瑶转身离开的时候便跟了上去,见冰羽瑶在桌边坐了下来,他也厚着脸皮坐在了她的旁边。 不等人招呼,他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冰羽瑶看着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冰修楠的脸上一红,有些尴尬道:“你这的东西比我那的好吃。” “就算是好几天没吃饭,也不会饿成这样吧。” 闻言,冰修楠的脸更红了,呐呐道:“我看见吃的就管不住嘴。” 冰羽瑶眼里闪过一丝愕然,没想到这位还是一个正宗的吃货,不过她也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冰修楠却站在那迟迟不走,还时不时犹豫的看一眼冰羽瑶。 后者察觉到了他的怪异举动,不由问道:“你想说些什么?” “我……”他才说出一个字,就又闭上了嘴,直到发现冰羽瑶愈发不耐的目光后,他才鼓足勇气道:“桃袄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其实我早就想处置她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哦,你是想说我今日凑巧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 “不,不是,我是想说……”冰修楠皱了皱眉头,组织着语言道:“我不介意你帮我处置了她。” 闻言,冰羽瑶挑了挑眉,没有答话。 见此,冰修楠有些急切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两个丫鬟都是贴身伺候你的?” “啊?”冰修楠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道:“不是,我身边一般跟着的是两个小厮,还有我的奶娘,不过,我怕你不喜欢他们,就……没让他们留下。” 说到后面,冰修楠还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很怕她会一气之下把他赶走。 冰羽瑶却仿佛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神色不变,道:“不信任的人还是不要随便带在身边的好。” 说完,她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便走了出去。 冰修楠在原地愣了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顿时喜上眉梢,赶紧出去派人去将他的奶娘等人请了过来。 第二天,冰若泠如约而至,身旁还跟着冰修暮。他们来的时候,冰羽瑶正在用早膳,二人看到坐在一旁的冰修楠,都不由愣了愣。 虽然他们也听说了冰修楠搬来蓼音苑的消息,但亲眼见到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冰修暮的反应不慢,他很快便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礼节性的笑道:“大姐,二哥,安好!” 冰修楠撇了撇嘴,没有答话,而冰羽瑶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便看向冰若泠。 后者飞快的坐到了冰羽瑶身边,看了一眼冰修楠,带着几分拘谨,喊了一声“二哥”,便兴冲冲的朝着冰羽瑶笑道:“大姐,你看,我这次可是一大早便来找你了!” 冰羽瑶的眼神柔和了几分,问道:“可用过早膳了?” “还没呢!”冰若泠口快的答了一句,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便一起用吧,茗儿,再添两副碗筷。” 听得吩咐,茗儿很快便将其拿了过来,这让冰修暮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吞进肚中。 冰若泠是个心大的,在这也不知道客气,直接大吃了起来,一边还满足的赞道:“这些真好吃,比我以前吃的东西好多了!” 冰羽瑶夹了一个水晶饺放在前者的碗中,道:“喜欢就多吃些。” 冰若泠使劲的点了点头,吃得一脸满足。一旁的冰修暮看得无奈苦笑,而冰修楠脸上则流露出一些抹委屈之色,他敲了敲碗,神色蔫蔫的。 冰羽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问道:“这些不合你的口味?” 听到她平淡的语气,这和她对待冰若泠的态度千差万别,冰修楠更觉得委屈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心中的小心翼翼,使性子道:“我想吃水晶饺!” 顿了顿,继续道:“太远了,我夹不到!” 冰羽瑶看了眼离他不到一臂距离的那盘饺子,挑了挑眉头,默默夹了一个放在他的碗中。 冰修楠脸上的委屈顿时消弭于无形,他心满意足的继续用膳,唇边还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看到这一幕的冰修暮虽然脸上还维持着平静的表象,但心中却涌起了波涛,他自然看得出来,冰修楠这是在“争宠”。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见到自己这位桀骜不驯的二哥露出这种幼稚的神情。 他又看了看一脸依赖的冰若泠,最终将复杂的目光落在冰羽瑶身上。 这位大姐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才会让他们二人都如此的依恋她? 众人心思各异的吃完了这顿饭,不等冰修暮开口,冰羽瑶便先道:“泠泠,你先和你二哥待在这,我有些话和你三哥说。” “哦。”冰若泠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冰修楠眼神奇异看了一眼冰修暮,没有说话。 冰羽瑶率先朝着书房走去,冰修暮虽然有些惊讶于冰羽瑶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但脚下的步伐却是不慢,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 冰修暮沉默了一会,旋即道:“我想见大伯。” “我本以为你会先质问我用什么方法迷惑了泠泠。” 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冰修暮苦笑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泠泠。” 冰羽瑶微微眯了眯眸子,等待着他的后文。 “先前我确实是担心你会拖累泠泠,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有多危险。” 冰修暮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道:“四百年前,我因一时贪玩便悄悄溜进了冰族的主殿,虽然主殿被定为禁地,但事实上,它的周围并没有守卫。我进去后不久,便悄悄藏了起来,想等着别人发现我,但是没想到我躲进去后不久便听到有人进来了,还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察觉到他的注视,冰羽瑶心中微紧,脸上却看不出情绪,平静道:“和我有关?” 冰修暮点了点头,道:“不仅和你有关,也和我们有关。进来的人一个是大伯,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我那时躲得巧妙,他们便没有发现我。我隐隐听见了他们的争执声,那个陌生男人似乎在指责大伯,但大伯却道,只有你真正成为了一个废人,那些人才会允许你活下去,而冰族其他嫡系子弟的优秀也是不被容许的,所以每一个人都被下了封印,甚至于我们那么多年,连亲生父母都见不到。” 他抬眸,眼底带着些悲凉,继续道:“很奇怪是吧,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样才忍住了没有去质问他们,只是从那天起,我便再也没有努力修炼过玄武,即使面对着旁系子弟的羞辱,我也是一直忍气吞声,还紧紧约束着修阳他们几个。” 突然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直到你回来后的表现,还有你让泠泠带给我的那句话,才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逼迫着大伯他们,让他们甚至甘愿让嫡支一脉就这样败落,但我想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便有责任去为自己、为冰族的嫡系子弟问上一问,为何我们就这样被安排了未来的路?我不想在没有付出半点努力的情况下就这样认命的放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合谋 “所以呢?”冰羽瑶单手支在书桌上,下巴轻轻的倚在手上,眼底平静无波,任谁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冰修暮本以为听到他的这些话,前者至少会流露出一些激动的情绪,然而如今的情况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他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让我见大伯一面,现在也只有你才有能力让我···” “等等,你是不是想错了些什么?我为什么要帮你?”冰羽瑶突然带着几分讥诮道。 冰修暮愕然的看向她:“难道你不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吗?” “我想怎么样,自然不是你能管的了的,而且我没有任何要帮你的理由,难道你以为我要通过你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听到这番话,冰修暮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有些丧气的垂下了头,是他太想当然了,冰羽瑶确实没有任何义务要帮助他们几个。 或许血缘上的联系是一个理由,但它却也是最不可能的理由。他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他们兄妹四人相依相护,至于其他的兄弟姐妹,不对他们落井下石的便是极好了的,更有甚者只会对他们冷嘲热讽,这种血缘的淡薄可见一斑。 他自嘲般的浮了浮嘴角,随后收起眼底的情绪,道:“抱歉,今日是修暮唐突了。” 语毕,他便欲转身离开。 “慢着!” “大姐还有何指教?” 冰羽瑶绕过书桌,走到了冰修暮面前,道:“今日,若你以泠泠为借口的话,或许你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闻言,冰修暮先是心头恼怒,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自己的妹妹作为要挟别人的筹码,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猛地回头看着她,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你愿意帮我,让我见大伯一面?” 冰羽瑶微微摇头,在前者失望的眼神中缓缓道:“我不会助你去见他,但是我可以帮你摆脱废人的身份。” “真的?” 冰羽瑶瞥了他一眼,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想摆脱废人的名头,你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很有可能就是生命。” 闻言,冰修暮却没有退缩,他坚定道:“我知道,但我不怕死,我逃避了那么多年,如今就算是九死一生,也要去搏上一搏!只是不知道大姐有什么办法帮我们解除封印?” “不不不,你又错了,我只是答应帮你解除封印而已,并没有包括其他人。” 冰修暮一愣,旋即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吗?你觉得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后,你们还有活路吗?” 见到冰修楠要辩解,冰羽瑶继续道:“别告诉我,你相信你的几个弟弟妹妹能保守住这个秘密,你也别牵扯到其他人,我不相信你真的在乎那么多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既然你想要得到我的帮助,那你首先便是要学会服从,你,没有质问我的资格。”冰羽瑶的唇角弯了弯,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冰修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他再睁开双眸,眼底便只余坚定。他直接双膝跪地,恭敬道:“修暮拜见主人!” 见此,冰羽瑶皱了皱眉头,手一挥,便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前者扶起,她淡淡道:“我要的可不是一个属下,你还是你,不需要将我当做主人,我也只能是为你提供一个变强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成功坚持下来,那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多谢大姐!”在见识到冰羽瑶轻易将他托扶而起的本事后,冰修暮望向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热切与期待。 “行了,现在还不是为你解除封印的好时机,到时候我会派人去知会你的。” “是!”这回冰修暮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应道。 冰羽瑶满意的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出了书房,冰修暮紧跟其后。 “大姐,你们说了些什么啊?”冰若泠一发现他们出来,便奔了过去。 “只是说了说你往日的‘战绩’罢了,咱们的泠泠还真是厉害啊。” 听出了她话中的调侃,冰若泠脸颊微红,转身扑到了冰修暮身上,小声抱怨道:“三哥,你怎么就知道说我的囧事啊!” 后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失笑道:“怎么,你也知道害臊了?当初那般调皮搞怪,怎么就不想想有今日?” “三哥,你···你太坏了!”冰若泠跺了跺脚道。 她这般模样让其他人都忍笑不已,小院中顿时弥漫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但另一处却布满了阴霾。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坐在大殿中的椅子上,在他的面前还跪着一个人,前者阴森森的道:“你是说不仅冰修楠和她亲近,就连冰若泠和冰修暮也向着她了?” “是!”听到这种阴冷的语气,跪着的人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答道,“今日冰修暮带着冰若泠去了蓼音苑,他们直到傍晚才出来,而且···而且脸上都带着笑,显然是与大小姐相谈甚欢。” “砰!” 黑袍人猛然砸了一个茶杯,喝骂道:“废物!” 那人颤抖的更厉害了,即使茶杯的碎片划过他的脸庞,带起一道血痕,他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你有功夫在这发脾气,还不如想想到底该怎么除掉她。” 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黑袍人顺着声源望去,虽然看不出他的神情,但还是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发现一丝惊诧:“姬宴,你怎么进来的?” 一个长得偏阴柔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但大殿中的黑袍人却知道,他是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面对前者的质问,姬宴丝毫不以为意,笑道:“我怎么进来的,你就不必多管了,只是你现在的计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啊,听说你想让冰修暮几个与冰羽瑶反目成仇,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他们的感情愈发好了起来。” 仿佛是感觉不到黑袍人的暴怒气息,姬宴继续道:“要是我的话,肯定会直接杀了冰若泠那个小丫头,再嫁祸给冰羽瑶,你难道是越老就越心软了?连个丫头都不敢杀?” “闭嘴!”黑袍人怒喝道,“我怎么做,还容不得你来置喙!” “不要这么生气嘛,我这次现身可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听说冰羽瑶那个丫头和冰修楠都进了那个地方,你难道就不想得到那传承之力?” 闻言,黑袍人心底顿时泛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姬宴竟然对冰族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念此,他望向后者的目光便隐隐含着杀意。 姬宴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怎么,你想杀了我?” “你该死!”黑袍人直言不讳道。 “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凭你还杀不了我。” 听出了他话中的讥诮,黑袍人捏紧了拳头,但他却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姬宴所言非虚。他和姬宴的修为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而且他也不能在此处与其大打出手。 他勉强忍下心中火气,道:“你说吧,你想做什么?” 姬宴一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抓到冰羽瑶,而冰修楠归你,我还可以帮你将他身上的传承之力剥离出来,怎样?” 黑袍人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的目光透过黑袍落在前者的脸上,带着几分探寻与怀疑,他淡淡道:“我记得你们之前是想杀了她,现在怎么改成要将她抓到手了?” 姬宴闻言,神情微微一滞,旋即道:“自然是因为她活着比死了要更有价值,你还是说说这个合作你是否同意吧。” “哼!”黑袍人冷哼一声,“你当我傻吗?你们这么急着要得到冰羽瑶,说明她肯定对你们有大用,你们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但我却只能得到一道传承之力,这怎么说都是一个亏本买卖。” “怎么会是亏本买卖呢?等你得到了传承,你便有了足够实力,可以将冰战天取而代之,到时候你就是冰族的主人,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 “难道你们会允许冰族继续存在下去?” “我们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整个冰族,只要你能够取代冰战天的地位,我们会乐见其成的。” 闻言,黑袍人没有继续说话,掩在黑袍下的眸子中却有复杂的情绪在剧烈的翻滚,仿佛在衡量着得失。姬宴没有继续开口,但他却神情淡然,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前者会拒绝。 沉默半晌后,黑袍人一挥袖袍,一道暗劲飞射而出,直接洞穿了之前跪在这的那名手下的脑袋,他直视姬宴道:“我答应了!” “哈哈哈!爽快!祝我们合作愉快!” 姬宴的大笑声在大殿中响彻不休,而整个大殿中也慢慢的弥漫出阴谋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凌轩告别 一连三日,冰若泠每日都往蓼音苑跑,有时是她独自前来,有时还有冰修阳和冰若依陪同在侧,不过现在这二人跟在前者身旁却不是为了保护她不受欺负,而是被前者硬拉过来的,再加上有着冰修暮的默许,所以这三人最近到蓼音苑的次数很频繁。 冰修楠也彻底在蓼音苑住下了,不过想象中的阻碍却并没有出现。冰羽瑶当然不会认为这关就这么过去了,平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这天,冰羽瑶如往常一般看着冰若泠在院中嬉闹,她脸上的神情很是温和,只是眼神却有些幽远,仿佛是在认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莫名的地方。 金色的阳光洒落,照出了她的侧影,如蝶翼般的睫羽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圈浅浅的痕迹。这样的场景明明看上去很安静祥和,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到有些莫名的心酸,连阳光也驱不散那抹孤寂的气息。 冰凌轩进来的时候,便是看见了这样的场景,他的心狠狠一颤,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慌,让他连呼唤都变得小心翼翼:“曈曈!” 听到熟悉的声音,冰羽瑶侧头一看,脸上便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夏荷初绽,芳华无限。 “凌轩,你怎么来了?” 冰凌轩听见她的回应,一颗心才落回实地。她之前那般模样,总让他觉得她仿佛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幻,一不留神便会从他的世界中消失。 冰凌轩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近她,摸了摸她柔顺的青丝,宠溺道:“我来看看你,今日我就该回学院了,留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冰羽瑶还未答话,便有一个人抢先道:“谁说大姐是一个人的,不是还有我们嘛!” 冰凌轩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冰若泠,失笑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安慰,他自然也听说了他们亲近曈曈的事,这样应该能让曈曈感受到更多的温暖吧。 “有你们陪着曈曈自然是好的。” “那是!”冰若泠有些小骄傲。 一旁的冰修楠见此,撇了撇嘴,却没有什么恶意。他看了一眼冰凌轩,眼中划过一抹敬重。在冰族,抛开血缘不谈,冰凌轩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冰族的小辈没有一个敢去挑战他的威严的,大多都对他颇为敬畏。 但是冰凌轩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好亲近,他对待冰族的其他的子弟一向都是态度淡然,唯有冰羽瑶是一个例外。如今他和冰若泠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恐怕也是看在冰羽瑶的面子上。 冰修楠适时的拉住了还想继续说话的冰若泠,道:“我们先去外面转转。” 语毕,他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冰若泠走出了院门,走出了老远,他才放开手。 冰若泠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不满的抱怨道:“二哥,你干什么呀?” 若是放在往日,冰若泠肯定不敢这么和他说话,但经过最近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这位二哥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冰修楠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真是个笨丫头!你没发现大哥有话要和大姐说吗?你去瞎掺和什么?” “啊?我···我不知道嘛!二哥,你干嘛总骂我笨?本来不笨的人都会被你骂笨了···” 听到她的嘟囔声,冰修楠明智的选择不搭理她,无聊的席地而坐,手中还拿着一把刚刚才被采下来的花朵,他修长的手指将一片片花瓣扯落,随意的扔在地上。 冰若泠见此,干脆坐在他身旁,将前者扔在地上的花瓣又一片片捡起,以这种无聊的方式打发时间。 蓼音苑 看着冰修楠二人离去后,冰羽瑶吩咐道:“你们也都退下罢。” “是!”众丫鬟齐声应是,行了一礼便欲离开。 冰凌轩突然轻唤道:“银蓝与幽莲留下。” 二女的脚步一滞,银蓝回眸的瞬间,目光自冰羽瑶脸上划过,发现她并没有反对后,才止步留了下来。 冰凌轩发现其他人都走光了后,才温柔的对冰羽瑶道:“曈曈,她们二人本是我派来保护你的,从今日起,你就是她们唯一的主子了。” 冰羽瑶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愕然,在她刚想启唇说些什么的时候,冰凌轩却阻止了她:“曈曈,银蓝二人的武功不弱,日后你想做些什么可以直接交代给她们去做,不必再顾忌那么多。” 银蓝和幽莲这个时候也上前几步,跪在冰羽瑶面前道:“银蓝(幽莲)见过主子,从今日起必定誓死追随,永不背叛!” 闻言,冰羽瑶的心头一颤,她明白冰凌轩此举的意思,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过问,而且一旦动用银蓝二人去做什么事,就算是事败,最后也能将责任推向他自己,从而最大的保全她。 她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干涩,眨了眨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低声喃喃道:“凌轩···” 见她这般模样,冰凌轩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他温和的笑了笑,语气宠溺道:“曈曈,只要你能够安好,我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顿了顿,冰凌轩拿出一块似金非金的令牌,将它放入了冰羽瑶的掌心,道:“你拿着它,便可以命令我手下的任何人,若是有什么解决不掉的麻烦,尽管拿着令牌去寻人,另外我···” “凌轩。”冰羽瑶突然出声打断他,将令牌还给了前者,她定定的看着他,道:“我如今已不是易碎的瓷娃娃,不需要你将我保护的那么严密。” 察觉到前者的不安,冰羽瑶轻声道:“这么多年,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好,只是我不能事事都依靠别人,你应该相信我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银蓝和幽莲便留在我身边,至于其他的却是不需要了。” 我希望你能一直依靠我。 这句话在冰凌轩的唇边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在心底叹息一声,掩下心中的失落,笑道:“好,那便依你,只是这枚令牌你一定要收下,你可以不用它去号令其他人,但是在出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将你的血滴在上面,这样我也能感应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你的身边。” “嗯。”冰羽瑶最终在冰凌轩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若是自己不收下,恐怕他是不会安心离开的。 正如冰羽瑶所料,看见她点头应承后,冰凌轩才真正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在他离开之后,冰族的其他人会对她发难,但是现在他却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所以这几日他都在忙着打点,保证在自己离开后,冰族中也没人能动的了她。 ··· “走吧!”冰修楠扔下手中的花枝,冲着冰若泠道。 “走哪去?”冰若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她这副小迷糊的模样,冰修楠翻了个白眼,正打算说话,却被人抢了先。 “你们这是被人家赶出门,无处可去了?” 听到这番嘲讽的话,冰若泠和冰修楠都朝着声源望去,为首的是三个少年,他们身后还各跟着两名小厮,开口的是中间的那个少年,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因辱骂冰羽瑶而被冰凌轩直接剔除了入宗灵祠机会的冰森。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最近他也听说了,冰修楠和冰若泠等人与冰羽瑶走得极近,因冰凌轩的缘故,他不敢再去找冰羽瑶的麻烦,所以今日看到了冰修楠他们二人,他便忍不住要出言嘲讽。 冰修楠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但他却克制住了自己,并没有答话,拉着冰若泠便打算避过他们离开。 但冰森却使了一个眼色,将他们二人包围起来。 步伐被阻,冰修楠心头一沉,冰若泠也罕见的没有出声,但眼底却闪过一抹恨意。她的四哥便是为了保护她,在冰森手下吃了大亏,所以她如今虽然恨他,却不敢任性,怕自己又会拖累别人。 僵持了半晌,冰修楠才冷冷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的这副可怜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所以想多看看。”冰森随口道,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十足。 他左边的那个少年也附和道:“不如留下来,让我们多看看,说不定我们心情好了,还会赏你们一口饭吃!” 闻言,冰修楠冷眼扫过去,冷声道:“赏我们一口饭?呵,你以为整个冰族都是你的不成?” 那名少年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凉,一时之间倒是不敢开口了。 冰森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这种话若是应承下来,就算是他也得脱几层皮啊! 他急忙道:“冰修楠你休得乱给别人扣大帽子,我告诉你,你们今天若是想走,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你乖乖被我们打一顿,二是你挑战我们之中的一个人,若是你能够打赢,你和冰若泠就都可以安然离去,怎样?” 冰修楠还未说话,冰若泠便已娇喝出声:“这有什么分别?你们真是无耻至极!” “无耻?”冰森怪笑道,“我们可是给了你们选择的,要不再给你们一个选择,若是若泠妹妹你能够胜过我们其中一人,也可以放你们离开,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冰森找茬 “冰修楠,你若是害怕了,就选第三个吧,反正若是若泠妹妹来挑战我们的话,我们肯定会手下留情的,保证不会伤到她。”另一名少年挑衅道。 冰若泠咬了咬唇,便要站出来,冰修楠却一把将其拉至身后,冷笑道:“冰森,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来吧,我挑战你!” 众人先是被他语气中的寒意所摄,心神俱惊,但一听到他竟然要挑战冰森,脸上瞬间便布满了鄙夷。 “他是被气傻了?竟然敢选冰森老大,真是不知死活!” “说不定他是想抬高自己,反正都是要败,还不如败在修为最高的人手里!” 听到冰森左右两边少年的议论声,其余下人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唯有冰修楠不为所动,只是他眼底的阴霾却越来越重,浑身透露一股野兽般的暴虐气息。 冰若泠看着冰修楠真的准备迎战冰森,心底焦急不已,急声道:“二哥,你打不过他的,还是我上吧。” “闭嘴!你只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听到冰修楠的喝声,冰若泠这回倒是没有顶嘴,一张小脸上满是焦虑:“二哥,现在不是管志气、威风的时候,你···你根本就打不过他的,他们肯定会狠狠羞辱你的!” “不和他打难道就不会被羞辱吗?”冰修楠眼角流露出一抹讥讽。 “这···可是···” “你们到底决定好了吗?”冰森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若是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冰修楠冷哼一声:“不用你假好心!” 冰森的眼神一冷,却挤出一抹笑道:“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便开始吧,你们都散开。” 闻言,其他人都四散开来,但还是隐隐将冰修楠围在其中,冰若泠犹豫了一会儿,也退开了一段距离,但担忧的目光还是紧锁在冰修楠的身上。 不算太大的空地中,冰森嘴角含笑,眼神却阴冷无比,他散漫的站在那,与冰修楠的严阵以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句讥笑声,冰修楠充耳不闻。事实上,他现在是一个九段武者,只比冰森低上一段,若是他全力以赴的话,他有信心可以击败冰森,但是···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着冰羽瑶给他的隐玉,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什么,所以今日他不能暴露他的实力,但即使如此,冰森想要教训他,也该付出一点代价! 不等冰森有所动作,冰修楠率先出击,身子如一柄利剑般直射冰森。后者虽然有些惊讶于他的速度,但显然也并没有太过重视他,眼中甚至还含着显眼的轻蔑之色。 在踏入冰森周围三米范围的时候,冰修楠霍然出拳,直击冰森的面门。 冰森想也不想,用灵力包裹着拳头,欲与冰修楠对轰一拳,见此,冰修楠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速度猛然再快一分。 “砰!” 两个拳头终于碰到一起,最终的结果却让围观的众人瞪得眼珠子都要蹦了出来。 冰修楠的拳头直接将冰森砸倒在地,后者的手还在不住的颤抖,只是弯曲的弧度明显有些怪异,很显然,他的手已经断了。 其实,如果冰森不是太过大意的话,冰修楠这一拳绝对取不到这么辉煌的结果,这一切也只能说是他自作自受。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冰修楠又如野兽一般,直接扑向了冰森,骑坐在他身上,拳头直接往他脸上招呼,不一会儿,冰森便被打得鼻青脸肿。那拳拳到肉的声音,直叫旁观的人听着都疼。 “啊!我要杀了你!” 被打了十数拳的冰森终与反应过来,狂怒的大喝一声,身体上猛然亮起一层蒙蒙黄光,坐在他身上的冰修楠首当其冲,被甩出去十几米远,口中溢出血丝。 此时的冰森已经状若疯狂,他被冰修楠按在地上打了那么多拳,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现在只一心想杀了后者。 他掐出几个印决,身体中的灵力爆涌而出,在他面前凝成三个冰刃,直奔冰修楠而去。 望着袭来的冰刃,冰修楠自知不敌,便全力躲避,然而之前冰森的那一击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势,现在的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他勉力躲开两个冰刃,最后一道冰刃直接从他的胸口穿过,带起一道血花,他也喷出一口鲜血,便软软的倒在地上。 眼看着冰森快速的朝着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冰修楠靠近,一旁的冰若泠却已经来不及去救人,她惊恐的睁大眼看着场中。 然而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却并没有出现,一个中年美妇挡在了冰森面前,淡淡道:“森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陷入疯狂的冰森被面前之人带着几分冷意的语气惊醒,他的理智终于回笼,看着躺在地上的冰修楠,他眼中划过一抹后怕。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后者,但杀死后者的责任却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但他却也不愿意现在就弱了气势,强撑着道:“今日便看在二大夫人的面子上放过你一回,下次你可就没这么走运了!哼,我们走!” 语毕,他便带着其余人离开了此地,所以他就没有发现身后那道带着浓烈杀意的目光。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冰修楠又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此时冰若泠已跪坐在他身旁,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随意动他,带着哭音道:“二哥,二哥,你感觉怎么样?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的哭音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韩漪朝着这边快走了几步,但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步伐缓慢下来,声音淡漠的唤道:“妃姨。” 之前那拦住冰森的妇人应了一声,便欲为冰修楠治疗。但后者却用尽力气挥开了她的手,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闻言,韩漪眼底似乎闪过些什么,但她面上却看不出情绪,平静的吩咐她身后的丫鬟:“平儿,去请大夫过来。” “是!” 那丫鬟答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却又听见身后的喝声:“站住!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咳咳···” 冰修楠挣扎着说了几句话,便又咳出一口血来,平儿站在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到底该不该去请大夫。 冰若泠看着如今的场景,急的快哭出来了:“二哥,治伤要紧,你···” “闭嘴!” 冰修楠呵斥了一声,只是这回他的声音却没有多大的威慑力,隐隐透着虚弱。但他还是强撑着要站起来,胸口上的伤又溢出更多的血,冰若泠在一旁虚扶着他,也不敢再多话。 被称作妃姨的中年女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流露出心疼,看到他不稳的踉跄了一下,便急忙探手去扶,结果冰修楠宁愿摔在地上,也要避开她。 冰修楠单膝跪在地上,胸口的血流的更加凶猛了,然而这个时候除了冰若泠却没有人再敢靠近他了,生怕会导致他的伤更加严重。 在众人都心急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不要命了?” 来人正是冰羽瑶,她在送走了冰凌轩后,在那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冰修楠二人回来,便派了丫鬟前去找他们,结果却得到了冰修楠二人与人争斗的消息,未曾想到,她一赶来便看到冰修楠自残般的举动,所以她的语气中便带着些微怒意。 冰修楠听到这声音,身子瞬间就僵硬了,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她。 冰若泠此刻也看见了她,满心的慌乱终于稍稍平息,冲着她道:“大姐,你快来看看二哥吧,他受了很重的伤,却不愿意去疗伤。” 听到冰若泠的喊话,冰修楠的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其他人似乎发现了他此刻的不同,妃姨目光奇异的看了一眼冰羽瑶,最终请求道:“还请大小姐劝劝二公子,让老奴先为其治疗一番,二公子的伤恐怕伤及了心脉,拖不得。” 还不等冰羽瑶答话,冰修楠便怒道:“我就算死了,也不要你来救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冰羽瑶眼眸动了动,没有答话,只是走到了他的身边,示意冰若泠让开,然后她慢慢蹲下,与他平视,淡淡道:“躺下。” 后者倔强的把头偏向一边,一言不发。 “我再说一遍,躺下。”冰羽瑶的声音仍是平淡无波的,但不知为何,冰修楠却觉得她在生气,而且若是他不照她说的做,后果会很严重,甚至严重到了他承受不起的地步。 行动已经快过了他的思考,在她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冰修楠就已经躺下了。他在心中暗暗的唾弃了自己一番,同时心底又有着说不明的委屈与难过。 他仿佛赌气般,闭上眼睛不去看她,脸上的神情却别扭的要命。 妃姨见状,想靠近一些,银蓝和茗儿却同时挡在了她的身前。去路被阻,她疑惑的看向冰羽瑶,但迎来的却是后者清冷如月的目光,只听冰羽瑶淡淡道:“我没允许你靠近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智惩 她这话让在场的人都一怔,韩漪的眸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妃姨眼中也升起了一抹怒意,声音便有些冷:“大小姐,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 冰羽瑶并没有理会她的怒意,只是专注的看着冰修楠的伤口,手中蓦然多出了几根银针,挥手间便将银针刺在了他的身上,很快便止住了血。 她拿出一颗丹药,放到了后者的唇边,道:“张嘴。” 冰修楠自她对妃姨说了那句话后,就一直呆呆的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机械般的吞服了那颗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刚才他伤得那么重,他也没有任何软弱的感觉,但现在他却有种想哭的冲动,不自觉的红了眼眶,似乎是怕被她看见自己的软弱,冰修楠悄悄的偏过了头。 但似乎他又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着她,带着几分别扭道:“我一直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 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但冰羽瑶却听懂了,她开始还有些奇怪冰修楠怎么会败的那么惨,现在却可以解释清楚了。 在出圣地前,她曾叮嘱他咬定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给了他一块隐玉,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按照她的心意行事,即使是在今日这种危急的局面。 冰羽瑶的手不可抑制的一抖,一根银针便扎偏了半分,恰巧扎在了他的痛穴之上,下一刻,便听到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啊!” 冰修楠的这一声惨呼让其他人一惊,只见冰修楠疼得面色发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还要惨淡。 韩漪不自觉的往前踏了半步,但很快又收回了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脸上仍不自觉的有些紧绷。 妃姨却是直接出声指责道:“大小姐,现在可不是任由你胡来的时候!还请大小姐让老奴来医治公子!” 听到她这带着几分不客气的话,银蓝和茗儿瞬间便冷下了脸,然而还不待她们两个为自家小姐申辩,便听见一个带着几分气喘的声音道:“我···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冰修楠冰冷的目光在某处转了一圈,落在冰羽瑶身上时,又变成了满满的委屈与可怜。 冰羽瑶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淡定的把银针拔出来,淡淡道:“这算是给你长个教训,明知事不可为而强为之,愚蠢。” 冰修楠的脸又白了一分,但他还是倔强道:“人而无信,不可知其可也。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冰羽瑶怔怔的看了他一会,最终低叹一声,将扎在他身上的银针全部收好,然后道:“罢了,你现在可能自己走了?” 闻言,冰修楠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他的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心头还残留着先前的痛感,他试着动了动身子,轻舒了一口气,才应道:“嗯。” 冰羽瑶退开些许,见他捂着胸口,略带艰难的爬起来,还是吩咐道:“茗儿,扶着他。” 看着他站稳了,冰羽瑶才将目光转向面色淡然的韩漪,她可没错过后者的小动作,她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奇异的波光,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看上去温和无害,但出口的话却含着几许深意。 “羽瑶素来听闻老夫人与您亲近,二夫人会路过这,想必是去看老夫人的吧,这会儿老夫人该等急了,羽瑶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不等韩漪答话,冰羽瑶又对着不远处的冰若泠招了招手,等后者过来了,她朝着韩漪歉意的笑了笑,道:“羽瑶便先行一步了。” 直到冰羽瑶等人走远了,韩漪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们也走吧。” 平儿看着她走的方向,有些疑惑道:“夫人,我们不该走···” “你可发现了大小姐她们走的是哪边吗?”不等平儿把话说完,妃姨便反问了一句,很显然,她听出了冰羽瑶那番话中隐含的深意。 平儿闻言,一惊,旋即又露出了然的模样,不再多话了。 那边,冰若泠同样有些疑惑道:“大姐,回蓼音苑不该是走这边啊。” “我们不急着回去。”冰羽瑶先是安抚了一下冰若泠,然后对冰修楠道:“心有一腔勇,言出必有信,这很好,但是更重要的是胸中有丘壑。” 冰修楠闻言,若有所思。 这一行人不急不缓的向前走,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在悠闲的散步。 中途也有一些丫鬟见到了他们,那些人虽然大多没有见过冰羽瑶,但对冰修楠和冰若泠他们二人却是很熟悉,尤其现在冰修楠被人搀扶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袍上还沾染了一大片血渍,嘴角也有一抹鲜红,而冰若泠也眼圈红红的,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众人议论纷纷,这个消息也很快就传扬开来。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冰羽瑶一行人才走到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外边。 其实原本冰森与冰修楠见面的机会并不多,长老的子孙一般住在西殿,但冰森被冰凌轩打伤后,便被特准了住在东殿,还有两个少年陪同。 现在他们便是走到了冰森居住的小院,银蓝在冰羽瑶的示意下,一脚踹开了大门,让小院中的人悚然一惊。 然而里面的人在看清外面站着的一群人后,便爆发出一阵阵嗤笑声,冰森更是大声讥讽道:“怎么,冰修楠你输给了我还不服气,还想来找回场子不成?” “也不知道先前是谁躺在地上被我打得回不过神来!”冰修楠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冰森察觉到后者落在他手上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刚被接上的手臂仿佛被烈火灼烧了起来,让他的脸庞疼的都扭曲起来。 他怒喝道:“你个小杂种,之前若不是有人把我拦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吗?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被人这样辱骂,冰修楠的神色也暴虐起来,冰羽瑶却在他失控前淡淡开口:“你说谁是杂种?” 见她出面,冰修楠倏地平静下来,只是一双眸子中凶光凛冽。 而冰森对她也有些忌惮,这自然不是害怕她,而是害怕她身后冰凌轩,所以他稍稍冷静下来,来,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冰羽瑶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继续问道:“你说谁是杂种?”顿了顿,她勾了勾唇瓣,目光落在冰森身上,道:“还是说···你不敢回答?”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原本平淡的语调落在冰森耳中,便仿佛成了嘲笑的魔音,冰羽瑶那清淡的眼眸中也似乎含着满满的嘲讽。 冰森的眼睛突然通红,爆喝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冰修楠是杂种!就算有着冰族嫡系一脉的高贵身份,也抵不过他是一个废人的事实!” 冰修楠的额头上暴起青筋,死死盯着冰森,但他却没有说话。 冰森见他这副模样,以为冰修楠怕了他,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道:“你无话可说了吧?哈哈哈,因为你是一个废人,所以你才会爹不疼,娘不爱!因为你是个废人,哈哈哈···” “是吗?因为他是一个废人,所以你想杀了他?”冰羽瑶眼角的冷光一闪而逝,开口的声音却是平淡如水。 冰森此时已经被自己的欲望所蒙蔽了,所以他想也不想便道:“我就是想杀了他,今日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拦,我定要将他斩于手下!” “那冰若泠呢?” “冰修楠死了,她自然也是不能活的!我绝不会让这个消息走漏的!” “就算你杀了他们俩,可是你带去的人如果泄密了怎么办?” “他们敢!杀冰修楠二人也有他们的一份,他们是最大的帮凶,若是敢说出去,他们一样活不了!” “孽畜!尔敢胡言乱语!”一声狂怒的大喝打断了冰羽瑶与冰森的对话。 下一刻,便有一群人涌进小院中。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一张方脸,虬髯白须,此刻正怒气腾腾的盯着冰森,他一冲进来便赏了冰森一个大耳光,直叫后者眼冒金星。 在老者后面的是面容沉怒的冰老夫人,其后还站着韩漪、红缨等人。 见到这副阵仗,小院中原本的那群人已经面如死灰。 在冰羽瑶开始引导冰森说话的时候,他们便已隐隐觉得不妙,然而还不等他们阻止,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局面。 冰羽瑶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半步,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唇角却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虽然她还有些话没有问完,但这些也足够他们翻不了身了! “咳咳···”冰修楠适时的咳嗽几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冰森因为先行回来,已经处理过了自己的伤口,虽然他的脸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伤根本不致命,他身上伤的最重的,大概就是手臂了。 但这些比起冰修楠身上的血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冰羽瑶并没有替冰修楠包扎,所以现在还可以透过他衣服上的血洞看见他血腥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食恶果 而且这道伤口离心脏极近,明显可以看出来出手者是存着必杀之心的,再加上众人听见了冰森的那一番话,现在,无论他如何辩驳,都不会再有人相信他。 更何况,老夫人也不会给他辩驳的机会! “三长老,今日在此,冰森的言论你也是亲耳闻之,他竟然胆大包天到想残杀同族血脉,老身今日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此行径,决不能轻饶!” 三长老的脸上通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羞愧。冰森的父母早逝,修炼天赋也不算弱,平日里,他便偏疼了他一些,哪成想到竟养成了后者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还让他今日在一众小辈面前没了脸面。 三长老怒极,又扇了他一巴掌,后者被他扇的摔倒在地,本就青紫的脸颊两边高高肿起,这张脸彻底不能看了。 冰森怔愣了一会儿,才终于明白了他如今的处境,涕泗横流的爬到三长老脚边,慌乱的哀求道:“爷爷,你救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你救救我……对了,是冰修楠挑战我的,是他,是他先挑战我的,我没有错,没有错……” 说到后面,他竟然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来。 冰若泠“呸”了一声,气愤道:“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带着冰球和冰合他们二人莫名其妙的跑过来嘲讽我们,二哥都主动退避了,你们还不依不饶的拦住我们,利用我来威逼二哥和你们决斗!现在你还敢颠倒黑白,你真是不要脸,无耻!” “我没有!”冰森蓦然尖声道,他知道自己若是真的承认了这件事,他就真的完了,所以现在他只能死不承认,只要自己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拿自己怎样。 他认定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想露出一个被冤枉了的表情,只是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这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只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恶心。 他犹自不觉,看着冰若泠道:“你说是我威胁了冰修楠,那你们就拿出证据来,凭你们的一己之言,也妄想将我定罪,你们难道把其他人都当做傻子吗?” 还不等冰若泠答话,老夫人便冷哼一声,道:“三长老,你当真是养了一个‘聪明绝顶’的孙儿啊!” 三长老哪能听不出其中的嘲讽?他看着死不认错的冰森,气得浑身颤抖。 如今的事情岂是能靠着他的狡辩蒙混过去的?若说是冰修楠他们主动挑事,根本就不会有人信!这二人一个人是众所周知的废材,一个又尚且年幼,他们怎么也不可能会脑抽的找冰森他们的麻烦啊! 而且众人进门前,还听到他口口声声的喊着要杀了冰修楠和冰若泠,这个时候,他还死不悔改,妄想狡辩,只会更让人觉得他心中确实是存在着这种残忍念头。 本来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现在彻底被他弄成了十死无生! 他身后的两名少年此刻也浑身无力的瘫软下来,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 只有冰森还死撑着摆出一副倨傲的模样,三长老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便苍老了十岁。 他狠心将冰森踢开,颓然道:“此等孽障便任由老夫人处置了。” 语毕,他竟连看也不看冰森一眼,一甩袖袍,便离开了这个院子。 冰森一时傻了眼,还没等他彻底回过神来,老夫人冰冷的声音便已从他上方幽幽传来:“冰森废除灵力,永生不得离开弃院,冰球、冰合送去宗刑堂,若是撑得过去便也送去弃院,其余下人明知主子行止有误却不制止,全部处死!” 一听到这番宣判,冰球与冰合的脸色便死白一片。 宗刑堂乃是冰族惩罚犯了大错之人的地方,冰族中盛传着一句话:一入宗刑堂,魂定阎罗殿。 这也就是说,一旦被送入宗刑堂,基本上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最重要的是在宗刑堂里,死之前还会受到非人的折磨,让人生不如死。 那两个少年连同众仆从被人带走,他们此刻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了,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结局已定,无力回天。 侍卫准备将冰森也带下去的时候,后者突然跳了起来,一脸狰狞的朝着冰羽瑶冲过去,口中还不断怒骂道:“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在陷害我!你想要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冰森突然的动作让众人一惊,那些侍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朝冰羽瑶冲去,就在他即将碰到冰羽瑶时,一个玉掌轻飘飘的印在了他的胸前,冰森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将院子中的石桌撞得粉碎。 “噗嗤!” 冰森吐出一大口鲜血,脑袋一歪,便昏死了过去。 然而众人却没有施舍给他半分关注,他们的目光全落在了挡在冰羽瑶身前的那个女子身上。 红缨还记得这个丫鬟,当日在松禅院,就是她和另外一个丫头跟在冰羽瑶身边,而且正是这两个丫头,让她安插在蓼音苑里的人根本就近不了冰羽瑶的身。在她看来,后来她安排的那些人被赶走也是这两个丫头在冰羽瑶身后出谋划策。 虽然她恨的牙痒痒,但顾忌到这两人是冰凌轩送去的,她便忍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这其中一个丫头竟然是一个天玄高手,她看上去才不过十七八岁,这等人物在大势力中算是天赋极佳的了,现在却被冰凌轩派去做了冰羽瑶的丫鬟! 红缨看得这一幕,心中愈发嫉妒,眼神中便渐渐透露出些许狰狞。 察觉到红缨不善的目光,冰羽瑶眼底也划过一道冷光,但她面上却浮起一抹适当的担忧之色,带着几分焦急道:“红姨娘,你的脸色怎地如此难看?可是身体有所不适?” 她一开口,众人便下意识的看向红缨,恰巧看见了她眼底来不及收起的杀意。 老夫人目光一沉,却没有说话。三姨娘苏丽却是一个不怕事大的,掩嘴笑道:“大小姐怕是弄错了,二夫人这可不是身子不舒服,而是这儿不舒服!” 说着她还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中嘲讽意味十足。 “心口不舒服?红姨娘可是有心疾?”冰羽瑶似乎没听出三姨娘话中的深意,一脸懵懂的说道,“羽瑶以前在芜灈山也曾学过一些医术,虽然羽瑶愚笨,只学了些皮毛,但羽瑶也愿意为红姨娘看上一看,尽一点绵薄之力。” “哟,大小姐就别费心了,二夫人这病……可是无人能医的。” 冰羽瑶似乎才反应过来,带着些疑惑道:“你是谁?为何你要叫红姨娘为二夫人?二叔不是已经有妻子了吗?” 三姨娘先是被她的话一噎,但听到她“无意”中又让红缨愈发难堪,三姨娘心中便又好受了不少。 她其实也是极看不惯红缨的,明明她们二人同为妾室,后者却能得到夫人的称呼,她自然是十分嫉恨的。 而现在,看到后者在听完冰羽瑶的话后,一张艳丽脸变成了调色盘的模样,她心头便感到一阵快意,正当她要答话的时候,却被冰老夫人给打断了。 “够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跟着胡闹什么!” 老夫人对着三姨娘怒斥了一句,这句话却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三姨娘自是不用说,再次在众人面前被老夫人落了脸面,她心中早就恨极。 而红缨心中也不痛快,不管冰羽瑶说这番话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给了她极大的难堪,最后却被老夫人一句“不懂事”给一笔带过,她已在心中恨的咬牙切齿,这恨不仅是对冰羽瑶,也是对老夫人。 而其他人心底同样不平静,老夫人首次见冰羽瑶的时候,他们可是在一旁看着的,如今老夫人这态度与之前的相比,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老夫人倒是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神色变化,她定定看了看冰羽瑶,眸光有些复杂,最终她只是道:“带着修楠回去疗伤罢,待会我会让二长老去看看,这些天你们便老实些,不要再惹事了。” “是!多谢老夫人。”冰羽瑶眸光微闪,淡淡的应了一声。 老夫人闻言,身子颤了颤,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其他人自然也要跟着离开,那些侍卫还不忘将昏迷不醒的冰森带走,等他清醒后,怕是也只能做一个毫无自由的废人了。 红缨落在最后,回头阴狠的看了冰羽瑶一眼,却恰好撞进了后者幽深如古潭般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仿佛噬人的黑洞。突然,里面仿佛冒出了无数鬼魅,张牙舞爪的朝着她扑过来,仿佛要让她偿命一般。 红缨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差点因绊到门槛而摔倒,面色也有些发白。 “红姨娘,你走路该当心些。” 少女轻柔的声音缓缓传入红缨的耳中,她定睛一看,只见少女面含隐忧,眸光如小鹿般澄澈明净,她仿佛不知世间险恶,依然保持着一颗纯净之心。 红缨轻舒了一口气,只当之前那幕是她的错觉,但到底心底还残存着些心悸,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冰羽瑶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眼底慢慢浮现出一抹嘲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冰战天现身 等他们回到蓼音苑的时候,院子中已经候着了一位老者,那位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率先道:“瑶丫头可算是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冰羽瑶的眼神有些恍惚,但不过一瞬,她又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适宜的恭敬,没有应承他的话,只是平和道:“羽瑶医术浅陋,凭借几位叔叔留下的丹药才稳定了阿楠的伤,接下来便要有劳二长老了。” 闻言,冰明的脸色一僵,眼角流露出一抹苦涩,他叹息了一声,才沉默着给冰修楠看了看,只是留下了些外敷与内服的方子。 冰羽瑶吩咐丫鬟下去取药,才疏离的笑了笑,道:“阿楠如今需要好好休息,恕羽瑶今日不能好好招待二长老了。” 这话逐客意味十足,冰明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道:“你,是否记起来了?” 冰羽瑶的睫羽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她旋即平静道:“羽瑶不知二长老在说些什么。” “我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早,本来我还期望着能再听你叫我一声明爷爷。” 冰明叹息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道:“是因为你们进了那个地方吗?所以这一天比预期来得早了许多。” 预期? 冰羽瑶心中重复的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心骤然一颤,她不愿意去相信的那个答案此时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过了半晌,她才无声的笑了笑,有些悲凉。 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可悲的存着希望,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却了,如今才发现这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她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 默然的低下头,想要掩藏眸中的情绪,声音却不可避免的有些尖锐起来:“二长老以为,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这番话?” 冰明的身子颤了颤,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流露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留下了一声长叹。 直到他离开了许久,冰羽瑶才仿佛刚刚清醒般,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已与平时无异。 入目是冰修楠和冰若泠等人担忧的脸庞,她笑了笑,道:“我没事,茗儿,你将先泠泠送回去罢。” 冰若泠却不愿此时离开,虽然她从前者的神情中看不出异样,但她直觉前者此刻的心情很糟,但不等她开口,前者便仿佛知道了她的意图,淡淡道:“泠泠,这段时间你便不要再过来了,你要听话。” 她的话仿佛带着威严,冰若泠询问的话便在她的眼神中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着茗儿带她出去,冰羽瑶对着冰修楠留下“好好休息”几个字,便欲进房门。 冰修楠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冰羽瑶猛的顿住步伐,头也不回的道:“不要跟着我!” 淡淡的声音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冰修楠识相的止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她进屋,然后垂下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呆呆的站了半晌,才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一连过了七日,冰若泠依言不曾再过来,冰修楠虽养好了伤,这些日子却也老老实实的待在蓼音苑,不过大多时候是枯坐在院子中,然后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因为在这些日子里,冰羽瑶除了用膳的时候会露一下面,平时便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中,其他人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又是一日,冰羽瑶同冰修楠用完早膳,罕见的没有立刻回房,冰修楠一下子便来了精神,提议道:“大姐,不如我们今日去外面游玩吧!” 冰羽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不急,很快便会有人来请我们了。” 在冰修楠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便有一个丫鬟进来禀告道:“小姐,老夫人身边的许妈妈求见。” “让她进来。”冰羽瑶淡淡吩咐。 许妈妈进来后,先是得体的行了一礼,便满脸堆笑道:“大小姐、二公子,老奴奉老夫人之命,请你们移步术阁。” 冰羽瑶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缓步行出,道:“带路罢。” 她一动,冰修楠便也跟着动,因为之前听到了冰羽瑶的那句话,所以现在他也没有露出太多的讶然。 但许妈妈却因她的爽快而怔愣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 刚出院门,便看到一架车撵,许妈妈堆笑道:“老夫人体恤大小姐您体弱,特意派了车撵来接您。” 闻言,冰羽瑶微微眯了眯眸子,淡淡道:“老夫人真是有心了。” 她一边说,脚下却一刻不停的走过了那华丽的车撵,许妈妈看着她渐远的身影,只觉得流露出一种莫名的讽刺。她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轻拍了自己一巴掌,暗暗唾弃自己道:“真是张破嘴。” 见他们渐渐走远了,许妈妈才赶紧追了上去,为他们引路。 因为冰羽瑶走得极缓,所以他们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术阁。 本来许妈妈是想催上一催的,但她催促的话刚说出口,便被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心底发颤,最终她便不敢再造次了,只本本分分的在前方带路。 冰羽瑶刚踏进术阁,便感觉数道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但她仿佛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压力一般,举止自若的行了一礼,便安然的垂手而立。 冰修楠却没有她那般轻松,他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轰然压下,让他的脊背不自觉的弯了弯,腿弯也有些颤抖,面色发红。 当然,若是以往,他必定连对抗的力气都没有,但经历了白芒空间那一番际遇后,他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所以现在才有抵抗之力。但也仅仅是有抵抗之力而已,此刻他已经说不出半个字了,呼吸粗重,面色渐渐狰狞起来。 不过,那些人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冰修楠顿时感觉全身一轻,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向阁中众人行了一礼。 坐于左侧首位的那个老者轻咦了一声,随即赞到:“不错不错!” 随后又有一位老者出声道:“看来那东西的作用的确是很显著啊,只是……唉,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惋惜,众人都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两个废材得了传承竟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若是由族中天赋上等的人得到传承,想必效果会更好。 此时阁中坐着的是冰老夫人和七大长老,他这话一出,众人的神情各有变化,也有人如他一般露出惋惜的,但二长老却沉下脸,低喝了一声:“老六!” 说完他便看向了冰羽瑶二人的方向,只是冰羽瑶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有冰修楠眼中流露出一丝屈辱与不忿。 其他人也顺着二长老的目光望了过去,三长老冷哼一声,道:“二哥,老六说得又没错,今日叫他们前来也不过是看看能否将他们体内的传承之力抽取出来,这些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他们身为冰族之人,就必须以冰族的利益至上!” 二长老神色蓦然难看起来:“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今日必须将那传承之力抽取出来,给冰族中天赋出众的子弟!” “我们之前可是说得好好的了,若是他们能够继续修炼,我们就全力栽培他们!” “那都是在他们有发展潜力的前提上,如今一看,他们除了能够抵抗住我们的威压外,在修炼天赋仍然是没有一丝天赋!你看看他们,一个体内毫无灵力,一个还是低段武者,这等天赋就算拥有传承之力也是空有宝山而无力开掘!” 二长老还想辩驳,大长老却突然大喝道:“够了!老二,老三,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小辈面前如此争执,成何体统!” 见众人安静下来,大长老叹了一口气,才道:“今日确实是要为他们检测一番……” “大哥!”听到这话,二长老顿时露出急色。 “我话还没说完!”大长老瞪了前者一眼,方才继续道:“今日只要证明了他们能够正常修炼,我们便全力栽培他们。” “大哥,若是他们天赋平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传承?” “三长老,他们得了传承本就是他们自己的机缘,若是他们仍是不善于修炼玄武,那也是命!”这回答话的却不是大长老,而是老夫人。 听到她的话,众长老也是神色讪讪,因为冰羽瑶二人都是老夫人的孙儿,他们就当着前者的面讨论如何处置他们二人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 阁中一时沉默下来,这种沉寂的氛围直到大长老一声轻咳才打破:“咳,如今还是先为他们二人检测一番罢了。” 众人此时都默然的点了点头,大长老便站起身来,朝着他们二人走去。 冰修楠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屈辱,但却没有轻举妄动,目光直直的落在冰羽瑶身上,但后者却毫无反应,仿佛完全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 就在大长老伸手向冰羽瑶探过去的时候,突然一道凌厉的劲风直射他伸出的那只手,若是他执意要朝着冰羽瑶探过去,他的这只手怕是就废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退避。 众人也发现了这一变故,除了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悲凉,端坐不动之外,其余人瞬间围到了大长老身旁,惊怒的大喝道:“是何人在作祟?” 在这道喝声落下的时候,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那三千白发,银丝倾泻而下,容颜如玉,只是带着几分荒凉与死寂。 待众人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后,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冰修楠也被这道身影震慑住了,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此人,但从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就可以知道,这人便是他的大伯,冰族的族长冰战天,同样是冰羽瑶的父亲! 一想到这里,他便急忙看向冰羽瑶,目光中盛满担忧,白茫空间中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 只是现在却看不清她的情绪,她的眼眸低垂,腮边的发丝倾泻下来几缕,在她的小脸上留下一片阴影,任谁也看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羽瑶发怒 片刻后,众人都回过神来,大长老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恭敬的垂了垂头,缓缓道:“见过族长,不知族长来此,所为何事?” 闻言,冰战天冷寂的眸光自众人身上划过,让众人心头慢慢升起一抹惭愧的情绪,他却恍若未觉,目光唯有落在老夫人的身上时才有一瞬的停顿,但也只有那么千分之一秒,让人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这种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冰战天漠然而坚定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们谁也不能动他们!” “族长!” 有几个长老不由急切地喊出声,冰战天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里面不含任何激烈的情绪,但就是这种不含感情的注视让他们的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眼看着气氛似乎又要沉寂下去,大长老看了看了身后的老夫人,但后者只是有些疲乏的倚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目,仿佛睡着了一般。 大长老见此,在心底叹息一声,却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族长,我们只是想检测一下他们的修炼天赋罢了,并不会伤害到他们,尤其是羽瑶那孩子,她的经脉尽断,如今竟然能成功得到传承,那么她的经脉应该已经被治愈了,如今也是好事一件,若是……” “我说了,你们谁也不能动他们,今后他们二人的路也由不得你们来安排!”冰战天冷然的话让大长老一时语塞。 三长老却有些不忿道:“族长,若是你不想让我们来安排他们的路,那敢问族长,你准备怎么安排他们?” “一切照旧。” 他这话一出,便有更多的长老不满起来。 “族长,你这是要白白浪费掉那传承之力吗?” “族长,如今可不是顾着私心的时候,冰族已处于悬崖之边了,现在若是还放弃了那传承之力,吾族的未来堪忧啊!” “……” 那些长老们还在不停的劝说着,大长老和二长老沉默都沉默的看着,前者脸上有着悲凉的情绪,后者眼里也闪过一抹无奈的心痛,尤其是当他看见冰羽瑶那漠然的情绪时,心底闪过过往的记忆,最终都化为一声沉痛的叹息。 “呵呵呵……” 少女的轻笑声突然异样清晰的在阁中响起,让那些长老们不自觉的停下来去看她。 三长老的脾气一向有些火爆,在他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后,他便有些恼怒的呵斥道:“长辈说话的时候,你无故打断,可还知道应有的礼数?” “怎么,你们的行为简直如同跳梁小丑,还不准人笑话了?” 冰羽瑶清淡的声音如愿挑了众长老的火气,四长老大喝道:“放肆!” “放肆?”冰羽瑶眯了眯眼,随后又展露笑颜,冰冷而决绝,“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凭什么要求我们交出传承之力?” “就凭你们被冠以冰姓,身上流淌着吾族的血脉!”三长老暴喝道。 冰羽瑶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甚至还很是无辜的反问了一句:“就这样?” “凭着这点,你们就该为吾族奉献一切!” “那若是我们非要损害族中利益呢?” “你怎可有这等想法?这无异于叛族,罪该万死!” “哦,原来如此,那敢问三长老,你现在怎么不去死呢?”冰羽瑶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你教出了冰森那等残害同族血脉的败类,他无父无母,由你亲自教养,他之不教,全乃你之过,所以……” “你怎么不去死呢?三长老!” 众人闻言一惊,仿佛才认识她一般,三长老也被她凌厉的语气逼得后退半步,虽然他很快便缩了回来,但还是没由来的觉得耻辱。 他气的浑身颤抖,手指着冰羽瑶,暴怒道:“你……你这乃是谬论!” “谬论?呵……”冰羽瑶抬眸看了他一眼,里面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若是谬论,那你倒是是指出我有哪一点说错了,还是你想说你自己说错了?” 三长老的老脸涨得通红,他却再说不出半个字,他自然是不会承认他自己说错了,但若是他没说错,接着他的话说下去的冰羽瑶自然……也没说错。 六长老发现他的窘态,连忙转移话题道:“今日不是讨论这些的,我们只是想为你们检测一番,也没说一定要让你们将传承之力交出来,这也是为你们好。” “六长老今日这般说就不觉得良心有愧吗?或者说,你自己相信这番话吗?” 听到她讥诮的话语,六长老老脸一红,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冰羽瑶突然笑道:“其实要我交出传承之力也不是不可能,除非……”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却适时的住了嘴。 “除非什么?”三长老有些急切的追问道,在这些长老中就属他最想让他们交出传承之力,现在冰战天已经出面,强取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他们自己同意的话,那么冰战天也没有理由反驳。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三长老,直把后者看得老脸发红,才慢悠悠的开口,只是其中的话却与他想要的答案不同。 “那传承之力直接融入了我的元魂之中,若是想要将其抽取出来,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便是直接吞噬我的元魂。”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色微变,他们都听明白了,若是想要得到传承之力,冰羽瑶二人就必须死,众人心中不由有了一丝犹豫。 突然,三长老的神色坚定起来,他看着冰羽瑶道:“你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肯交出传承之力。” “老三!”二长老突然尖利的叫了起来。 三长老不为所动,冷冷的看向二长老,道:“二哥,我知道你觉得我狠心,但是如果能够牺牲他们二人,换得吾族的延续,这比什么的值得!” “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若是冰族完了,他们同样活不下去!如此还不如让他们死得更有价……” “砰!” 三长老的话还未说完,毫无防备的他便突然遭受重击,直接将术阁的一角撞得粉碎。 众人被这变故惊得愣在当场,在他们还来不及指责冰战天突然不顾情面的出手伤人的时候,就听到他冷寒的声音缓缓响起:“若是我再从你口中听到一句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先送你一程,你们也一样!” 众人听出他话中的寒意,只觉得从脚底心冒出一阵阵的凉气,他们仿佛又看到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景,虽然他现在的神情并没有如当初那般歇斯底里的疯狂,但这种漠然的冷酷,却更让人觉得心底发颤。 没有人怀疑……或者说,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 此刻就连受伤颇重的三长老也不敢再出声,眼里闪过骇然,却不敢有丝毫的怨恨。 见到众人沉默,冰战天眼中却罕见的闪过一抹迟疑与紧张,他纠结了半晌,才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对着冰羽瑶说出了第一句话:“走吧。” 声音中带着一贯的冷漠,又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隐含着一些微不可察的紧张。 冰羽瑶不动,大胆的抬眸直视他,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在她的注视下,冰战天千年不曾波动的心湖泛起点点涟漪,他有些想逃避这样的目光,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便这样僵硬的却又隐隐带着贪婪的与她对望。 但冰羽瑶的下一句话又瞬间将他从天堂拉下地狱。 只见她原本清亮的眼眸中冒出一丝疑惑,她歪歪了头,带着些不解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话落,冰战天的身子一僵,脸上的冷硬有龟裂的迹象,但冰羽瑶却没有再施舍给他半个眼神,她冷漠的走过他的身旁,看着神色不一的众长老,清浅的笑道:“还有和三长老一样觉得牺牲我们两人很值得的人吗?” 见众人沉默,她反而安慰道:“其实你们不必介意别人的想法的,你们不是很在意冰族的存亡吗?现在难道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了吗?” 只是众人在听了她这番话后,却不由心底发寒,他们从来未曾见过一个花季少女在谈及自己的生死问题时,还如此淡然,这种全然漠视的态度让他们这些活了多年的老怪物都忍不住心底发颤。 “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都和他的想法一样了。”冰羽瑶依然在轻笑。 二长老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冰羽瑶做出了一个“嘘声”的表情,缓缓道:“现在轮到我说了,我要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耳朵,你的左手,你的右手,你的一条腿,还有你……三长老,我要你的心脏。” 冰羽瑶说一句便指向一个人,面色平静的说着血腥味十足的话,众人被她目光一看,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当事人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何不妥,她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众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阁中有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但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甚至连老夫人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眸中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撼。 过了一会儿,冰羽瑶仿佛厌恶了这种安静,她突然有些恶意的挑了挑眉,讥嘲道:“你们不是一个个都叫嚣着‘吾族利益至上’吗?怎么现在轮到你们为了冰族牺牲的时候,就都变成了哑巴?我们可是要献出一条命啊,你们却连身体的一部分都舍不得舍弃,果然一个个都……是可耻的贪生怕死之徒!呵……” “你们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这些吧,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血是不是都是冷的,是不是连心都黑透了,连骨子都流淌着的是冷漠与自私,不过,现在已经不用看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可真‘伟大’啊,就算是被灭族,最终也是你们自作自受!” “你……” “我怎么了?五长老觉得我说错了?那你现在证明给我看啊,只要你敢死在我面前,我就相信你还是有着一丝骨气的。” 闻言,五长老眸光动了动,他的手掌抬起,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颓然的低下头来,带着几分怔忪道:“或许你说对了,是我们骨子里的贪生怕死害了我们自己,若是当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事定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中的悔意,若是没有当年那场变故,冰族确实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可是,现在一切的后悔都无事于补。 大长老看了看冰羽瑶,突然叹息道:“便按族长所说,一切照旧吧。” “大哥!你……” 大长老挥了挥手,阻止了六长老继续说下去,他的脸上显露出深深的颓然与灰败:“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听此,众人也神情低落,不再反驳他的决定了。 冰羽瑶却不满他们的决定,淡淡道:“你们似乎太一厢情愿了。” “如此安排,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七长老脸色难看道,今日被一个小辈奚落了一通,任谁心中都会存着些不忿。 冰羽瑶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神色淡然道:“不是谁都和你们一样没脑子,我们消失了那么久,想必很多人都猜到了些东西,又或者……已经探知了实情。” “这怎么可能?了解这件事的都是冰族中资历深远的人,这些人断然不可能出卖冰族!” “哦,是吗?”冰羽瑶微挑着黛眉,脸上是全然不信的神色。 众位长老神情都有些激愤起来,她这般模样明显是暗示他们之中存在着叛徒,这种屈辱实在让他们难以忍受。 见众人就要爆发,大长老急忙出来圆场道:“也不一定是冰族内部的问题,各族中或许也存在这这种隐秘之地,他们能借此推测到一二也未可知。” 闻言,众长老的神色才有所缓和,冰战天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起了些愁绪。而冰羽瑶对此倒是不可置否,也不知她心中的真实想法如何。 大长老沉吟片刻后,道:“如今看来,你们到底是躲不过那些风波暗涌了,唯有努力修炼一途。”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冰战天,方才有些迟疑道:“族长,不如让他们二人进入圣地修炼,如此他们的进境也能快些。” 闻言,众长老这回倒是无人反对了,但冰战天却迟迟未表态,他倒不是舍不得开放圣地去让他们修炼,只是他心中到底是不愿让冰羽瑶卷入这些暗潮之中,何况他对她早有安排。 只是他如今在犹豫着是该等他们从圣地出来后再实施他的计划,还是提前启动。而且他心中也存在着一丝不安……冰羽瑶怕是不会接受他的安排。 果然,不等他答话,冰羽瑶便淡淡问道:“若是我们想去龙宇学院,你们可能办到?” “什么?” 冰羽瑶这一番话让众人一惊,直以为他们听错了。 此时三长老已经在一位长老的搀扶下坐在了一旁,一听她这话便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时牵动了伤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道:“先不说你们如今的天赋如何,就算是你们能够达到要求,龙宇学院的招生日子也已经过了,再说了,你明知外面暗波汹涌,还一心往外跑,这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长吗?” 虽说三长老这话说得不太动听,但确实是实情,众长老都深以为然,冰羽瑶却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她刚刚注意到二长老的神情有些变化,便直接问道:“二长老可有办法?” 在她的注视下,二长老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缓缓点头:“当年龙宇学院的院长欠了我一个人情,若是要安排你们进去应该是没有问题。只是……唉,瑶丫头,外面还是太过凶险了,你们不如先去圣地修行一段时日,再过去也不迟。” “不用了,”冰羽瑶拒绝道,“三日后便出发去学院,劳烦二长老陪我们跑一趟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咳咳……”三长老有些恼怒道,“修楠小子,你也要陪着她胡闹不成?” 被人忽视许久的冰修楠,此刻听到三长老的问话,没有一丝犹豫道:“我听大姐的!” 闻言,众长老心底又升起些奇怪的感觉,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的话了? 他们虽听说了冰修楠搬去蓼音苑,但从心底里只认为这是他一时兴起,他平时也胡闹惯了,众人都不太把它当一回事。 如今看来,事情却和他们想的大相径庭,冰修楠对冰羽瑶的态度称得上信服,仿佛是全身心的依赖,这种情绪可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 众人再一细想今日之事,心底竟浮现出骇然的情绪,他们惊讶的发现—— 他们一直被冰羽瑶牵着鼻子走! 这种想法让他们惊骇莫名,他们的心智绝对不低,但一个女娃却一直牵扯着他们的情绪,那么冰羽瑶的心智又该达到了何等地步? 而且在冰羽瑶刚刚回族的时候,她明明表现得颇为单纯与怯弱,如今却达到了心智近妖的地步,这该说她从一开始便是在伪装,还是说那个地方真有那么大的魔力,竟然连一个人的心智都能完全改变? 在众人心潮起伏的时候,冰羽瑶已经隐隐猜到了他们心底所想,她并不想这么快便完全暴露自己,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她便带着些歉意道:“今日所为实乃无奈,还望众位长老见谅。” “哼!刚才说话那么不客气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谦让些?”三长老冷哼道,说到底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此时也没有太大的坏心。 冰羽瑶淡淡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抛下一个重磅*:“其实,我们在秘境中见到始祖了……” “等等,你……你说你们见到谁了?”众长老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冰羽瑶身上,一双双眼睛都亮的吓人。 “我们见到了冰玄始祖。” 淡淡的话音一落,就连平日稳重的大长老都险些落下泪来。 看着这一幕,冰羽瑶眼中闪过一道复杂,可惜众人都处在激动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唯一还将目光留在她身上的人也在她身后。 等众人的兴奋稍稍平息后,冰羽瑶继续道:“在那秘境中有始祖的一缕残魂,我将听来的情况告知了始祖,没想到始祖从我简单的描述中便猜测到了冰族的处境,始祖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在这等时候也需要有一些警示,然后始祖便留下了一些指引给我们。” 闻言,众人瞬间恍然,他们理所当然的将冰羽瑶今日的变化归于了冰玄的安排,所以众人便没有再反对她和冰修楠要去龙宇学院的话。 但二长老看了一眼冰羽瑶,眸中还存在着些许疑惑,冰羽瑶瞥见他的目光,心知自己那日见到他的那番话给他留下了疑点,她笑了笑,语气中却似乎有些委屈:“羽瑶虽然对有些事难以忘怀,但还是知晓要顾全大局的。” 二长老听见她意有所指的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眸中的疑惑却完全散去了。大长老没有发现二长老的异样,但是他却听出了冰羽瑶语气中的委屈,所以出言安抚道:“之前是我们错怪你了,这几日你们便好好准备一下,过几日便启程。” 冰羽瑶点头应下,又道:“出发那日,我想将泠泠和修暮带上。” “行。”大长老将这也当成了始祖指示的一部分,所以便一口应下。 冰羽瑶见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行了一礼,便出言告退。等她走了一段距离,便将冰修楠和身边的丫鬟都一并遣退了,独自站在一条小路上等候。 大概过了半盏茶时间,她才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不多不少,那人恰在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步伐。 沉寂了片刻,冰羽瑶率先打破沉默:“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冰战天启唇,吐出这一字后,又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是该问你这些年可过得好,还是问你是否都记起来了? 这些话在她心中应该都透着虚假的情意吧。 察觉到身后的安静,冰羽瑶望着远方的眸子里却透着几分迷茫,几分憎恨和几分痛楚无助,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无比的平静。 “我没有玩笑的意思,你应该知道吧,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任何事,说真的,你早就没有资格了,不要再自以为是了,就像冰修暮他们,你应该问问,在死和窝囊的活着之间,他们到底会选择什么。” 轻飘飘的话语如若一柄重锤,狠狠的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的思绪混成了一团乱麻,以至于他甚至无法思考冰羽瑶是怎么知道冰修暮等人的事的。 等冰战天走到桃斋的时候,岑寂看到的便是前者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顿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没等到冰战天的回答,岑寂想到他今日所为之事,心也提了起来:“可是那些老家伙太过顽固,伤到瑶丫头他们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见他仍不回答,岑寂不由大吼道。 此时,冰战天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抿了抿苍白的唇,道:“等瑶儿他们离开后便将修阳和若依也送去那里。” “什么等瑶儿他们走了?又是走,又是送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今日你不是去阻止大长老他们检查瑶丫头和修楠的天赋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岑寂一头雾水的问道。 冰战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清明,只是脸上还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他看了一眼岑寂道:“三日后,瑶儿、修楠、若泠和修暮都将出发去龙宇学院,在这之前便将修暮他们兄妹四人的封印解除,将修阳和若依也送去秘密培养。” “你……你怎么突然做出了这种决定?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这……” 冰战天流露出一丝苦涩:“一切皆有定数,就算是强行改变,最终仍然是会回到最初的轨道。” 闻言,岑寂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皱眉道:“这是她自己决定的?” 冰战天的身子一僵,他自然知道岑寂话中的“她”指的是谁,僵硬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岑寂的神情却更加严肃了:“就算她因当初的事而……怨恨你,你也不该任由她胡来啊,他们这次出去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我们以为最好的,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冰战天有些怔忪道,只是不知道他这是在问他自己,还是在问别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跨域传送 因为冰羽瑶的暗示,所以这些长老们办起事来格外爽快,很快便为冰羽瑶他们准备好了一切事宜。 而他们那日在术阁所发生的事也没有流传出去,所以当红缨知道冰羽瑶等人即将前往龙宇学院一事时,气得她摔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 发泄一通后,她便急匆匆的去找老夫人,结果还没进门就被人拦下了。 “二夫人,您请回吧,老夫人这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适,不便见客。” 闻言,红缨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抹笑,道:“许妈妈,你就去通传一声吧,听闻娘身子不爽利,我这心里也忧心得很。” 许妈妈为难的看了她一眼:“这……” “我就进去看看,亲眼见到娘安好,我才能放心呀,若是娘怪罪下来,我会一力承担下来的。” 看见红缨面上的殷切,许妈妈在心中叹息一声,她被老夫人派来守在这,就是为了拦下这位二夫人,可她面前这位却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婉拒一般,这实在是让她大伤脑筋,毕竟她也不想真把二夫人得罪惨了。 正当她为难的时候,韩漪从老夫人休息的屋子里走出来,对许妈妈点了点头,道:“你先进去服侍着娘吧。” 听此,许妈妈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便急忙进屋了。 红缨看到韩漪出现,脸色蓦然难看起来,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韩漪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娘让我带句话给你:做事勿要太过分了,有些事有一不可有二。” “你什么意思?”红缨有些尖利的喝问出声,埋藏在心底的难堪记忆又一并涌现,韩漪的淡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与韩漪之间的区别。 同样得不到夫君的爱,但韩漪至少有一个正室夫人的名分,而她却只是一个低贱的妾室! 面对红缨的失态,韩漪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辕森,我想你应该明白娘的意思。” 语罢,她便不再理会身后脸上血色尽褪的人,红缨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即将奔溃的情绪。 等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见丑姑的那一瞬间,红缨的流泪便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丑姑见此,心中一紧,连忙屏退了左右,有些心急的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你先别哭,有话就好好说……” 丑姑边说还一边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带着些粗粝的摩擦感却让她感到莫名的依赖。红缨顿了顿,才带着些哽咽道:“原来他都知道了,说不定珍英之死根本就是他指使的,灵儿这次回来,他也未曾关心过半分……” 听着她这些无厘头的话语,丑姑心中既心疼又着急,她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问道:“小姐,你说那个人知道什么了?” “他肯定知道我对冰羽瑶下手了,所以现在老夫人才会警告我,丑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小姐,就算他知道了,可是他如今不是也未曾找你的麻烦吗?”丑姑冷静的分析道,“此事定然被老夫人给压了下来,如今只要我们本本分分的守在这儿,必然不会有事的。” “不,我不甘心!”红缨突然凄厉的大喊起来,“凭什么那个小贱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一切?我的灵儿那么优秀,所以她才能去龙宇学院学习,可是那个小贱人不过是一个废物,凭什么冰族还会愿意为她铺路?这不公平!” 见她这般,丑姑有些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我的好小姐,你放心吧,她活不久的,老奴已经打听到了,冰羽瑶和冰修楠是得了冰族的传承才得到大长老他们的器重,这会是他们的催命符,虽然我们不能亲自动手,但会有人让她死的。” “该死的,为什么那两个贱人会那么好运?”红缨瞪大眼,咬牙切齿道。 “就算是有好运,他们也没那个命去享受!”丑姑道,“小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也不差再等这么些日子了。” 闻言,红缨眸中闪过一抹狠辣与滔天的恨怨,狠狠道:“我会等着她死的那一天,等着这个耻辱被永远的抹去!” 丑姑听到这番话,心中稍稍安心,只是一想到即将前往龙宇学院的冰羽瑶等人,她的眼中又闪过一抹诡谲,仿佛有一团幽幽的鬼火在眸底燃烧,阴森而可怖。 被人惦记上了冰羽瑶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就算她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多给予她们一份关注,在她看来,她们还不值得她为之烦忧。 当初约定好的期限很快便到了,冰若泠和冰修暮都先到了蓼音苑来与冰羽瑶二人汇合,他们到的时候,倒是让冰羽瑶有些吃惊。 因为冰玄传音告诉她,这二人身上的封印全都解除了,冰羽瑶打量他们的时候,发现冰若泠的神情有些低落,她不由问道:“泠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不愿意去外面?” 冰若泠急忙摇头,生怕冰羽瑶误会了她的意思而不带她出去,她想了想,道:“我这几日才知道我们兄妹四人身上都有封印,所以我们这些年我们的修为才无法精进太过,我想不明白大伯为什么会这么做。” 闻言,冰羽瑶眸中划过一抹复杂,她倒是没想到她的一番话竟真的让冰战天改变了主意,失神片刻后,她才安抚冰若泠道:“现在你们的封印应该全都解除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以后我要保护大姐!”冰若泠握了握拳头道。 看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冰羽瑶有一丝恍惚,心底却划过一道暖流,她笑着摸了摸冰若泠的小脑袋,道:“我们该走了。” 这次去龙宇学院,他们都并未带服侍的人,银蓝本来不放心的要跟着去,却被冰羽瑶强行命令留在了此处。 他们很快便到了约定的地方,二长老、秋绝都在那片桃花林外等候,看着他们过来,才露出一个温和的神情,而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少年,冰羽瑶还记得他的名字——冰祁。 冰羽瑶眼底闪过些诧异,她没想到这次护送他们竟然是秋绝,也没想到不止他们四个被送去学院。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自然,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打了个招呼道:“二长老,秋大人。” 二长老笑了笑,指着那个少年介绍道:“这是冰祁,他和你们一道去龙宇学院。” 冰羽瑶冲他友好的笑了笑,冰祁也回以一笑,冰若泠倒是有些欣喜的喊了出来:“原来祁哥哥也和我们一起,这真是太好了!” 冰祁冲着冰若泠无奈的笑了笑,叮嘱道:“在外面可不比在族中,你可不能再如在族中那般任性了。” 冰若泠有些不高兴的嘟了嘟嘴,但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可是要保护大姐的,才不会再胡闹了!” 冰祁诧异的看了一眼冰羽瑶,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二长老却先开口道:“现在可不是你们寒暄的时候,龙宇学院在琅嬛神域的新月城,吾族的跨域传送阵并不能直达此地,所以我们先通过传送阵到永城,到时候再转去新月城,走吧,吾族的传送阵便在这片桃花林中。” 冰羽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其他人却或多或少有些惊诧,显然是没想到冰族的跨域传送阵竟然在这个恐怖的禁地之中。 他们跟着二长老走近桃林,当他们靠近的时候,桃林外的结界便自动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见此,冰羽瑶不着痕迹的朝某处望了望,眼波微动,然后平静的移开目光,进入了通道。 进入之后,冰羽瑶才发现这里面与外面看到的有所不同,这些桃木的分布看似毫无规律可言,实际上却构成了一个古杀阵,若是不得其法,一通乱闯,恐怕帝级高手也会陨灭在此。 果然,下一瞬便听到二长老叮嘱道:“你们要跟着我的步伐走,万一踏错,就算是我也来不及救你们。” 听出了二长老语气中的严肃,众人的神色一正,不敢再分心,紧跟着前者的步伐。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众人面前出现了一片更茂密的桃林,每颗桃木之间的距离甚至难以容纳一人通过,但二长老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见此,众人也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奇怪的是二长老竟然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过去,他的身影一下子便消失在众人眼前,这一幕也让多数人明白挡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幻境。 冰羽瑶的目光在其上停顿了一瞬,或许别人没发现,但她却是注意到了,二长老靠近的时候,这些桃木之上泛起了一丝丝毫不起眼的光芒,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只是它很快便消泯了。 这些足以说明她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幻境,而是一个带着自动攻击能力的幻境,而且此时暗中必然有一个人在控制着它,才能让它酝酿好的攻击散去。 一般的幻境会自动产生幻象,但在无人御动的时候,它对人并无攻击性,但有一些特殊幻境是会主动攻击的,就如眼前的这个,只是它是极为罕见的。 不过,一想到冰族传承久远,有这些东西也就不是那么让人意外了。 他们进去后,才发现自己身在山脚下,那座山直插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 二长老带着他们绕了绕,然后直接进入了山腹之中,众人惊骇的发现,这整个山腹竟然都是空心的,在不远处刻画着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边缘有着一个星台,上面星光流转,颇为玄妙,其上还有着几颗星辰特别明亮,在星台的侧边,是几个菱形凹槽。 二长老让众人站在阵图中后,才往一个凹槽中放入了一块神晶,那神晶中的能量被星台快速的抽取,通过一种玄妙的方式将能量传送到四周的山壁上,霎时间,那原本平静的山壁冒出奇异的光束,最终在阵图的中心汇集成一束,整个阵图顿时大亮,等光芒平息的时候,众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妥善安排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众人眼前的景致便变了一个模样,他们的周围生长着各种灵草灵药,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们身处一座隐秘的山谷内,离他们不远处还坐落着一些茅草屋,许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很快便有人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似乎认识二长老,在看见他的一瞬间,面色温和了不少,为首之人淡淡询问道:“二长老,这是?” 后者闻言,不急不忙的取出了一块令牌递给前者,前者接过令牌后,用魂识在其中游转了一圈,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便笑道:“二长老此行过来可要去拜访一下游老?” 二长老并没有马上回答,先是看向了冰羽瑶等人,解释道:“游老是吾族的太上长老之一,你们都未曾见过,此行理应去拜望一下。” 冰羽瑶笑了笑,道:“就依大长老所言。” 见此,二长老便冲着之前那人点了点头,那人也不多言,很快便将他们带到了中间的那间茅草屋外,轻声道:“游老,二长老携几位公子小姐来向您老请安了。” “几位小家伙进来罢。” 屋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回答声,紧接着房门便打开了,外边的人脸上都闪过些诧异,但冰羽瑶不过怔愣了一会儿,便抬步进了屋子。 冰修楠和冰若泠二人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冰修暮顿了顿,也随之进去了,唯有冰祁见二长老点头后,方才也进了屋子。 在他们都进去后,便察觉到身后的门又自动关上了,屋中的视线一下子便变得有些昏暗起来,唯有青木桌上的烛火在摇曳。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间屋子是没有窗户的,唯一可以透来光线的只有那一扇小门。在他们的前面不远处坐着一位老者,但他们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老者的面容,仿佛总有一层薄雾在遮掩着他的容貌。 冰羽瑶心中一凛,顿时警惕起来。 那位老者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笑道:“不用担心,我请你们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 “不知游老想问些什么,羽瑶一定知无不言。”冰羽瑶亦是淡笑道。 老者的目光扫过恢复淡然的冰羽瑶,又看了一眼略显拘谨的冰修楠等人,目光愈发显得深邃,意有所指的问道:“你觉得生与死该如何抉择才好?” “游老问得是于你,还是于我?”冰羽瑶不答反问。 “这有何区别?” “区别自然是有的,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却无法干涉游老您的生死抉择。” “你就这么肯定可以你的生死可以由你自己掌控吗?” “不确定,不过我会努力做到这一步。” “若是做不到呢?” “绝不可能做不到。”说完,冰羽瑶便直视着冰游的眼睛,里面有着某种坚定的情绪在流淌。 冰游突然就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不会有做不到,因为最后的结果最坏的不过就是死,也无非是死而已。 他突然大笑起来:“好一个不可能!希望你能一直如此,你们走吧。” “是。”冰羽瑶应了一声,便带着其余几个一头雾水的小家伙向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突然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无法干涉你的生死抉择。” 在外候着的二长老见他们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还没等他问话,茅草屋中便传来了冰游苍老的声音:“小田子,你带上几个人,护送他们去龙宇学院吧。” 之前为他们带路的那人听见这番吩咐,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想护送冰羽瑶等人,只是被冰游当众叫小田子,他还真觉得有些抹不开脸。 在冰修楠等人怪异的眼神下,他僵硬的应了声“是”,便去为他们准备离开事宜了。 马车很快便准备好了,拉车的是两匹飞马,这是一种高级武兽,可以在陆地在奔跑,也能够在空中飞行。 冰羽瑶、冰修楠五人便坐在马车中,其余几人则乘坐在自己的兽宠之上。琅嬛神域与其他域界不同,它只存在一块大陆,唤作琅嬛大陆,新月城和永城都是此大陆上的城池。 冰游他们镇守的地方位于永城的边缘,等他们赶到永城中心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众人商议一会儿便决定第二日再出发。 在他们闷头赶路的第七天,马车突然中途停了下来,外边传来二长老的声音:“今日大家先在此处扎营,明日再继续赶路。” 冰修楠探出头,问道:“现在才午时,怎地就停下了?” “二公子,此处是幽暗林,里面凶险万分,若是现在赶路,我们怕是难以在天黑前完全走出去。”答话的是秋绝,他的声音中有一丝凝重与担忧,他这是怕会再出现辕森那样的意外。 二长老笑着宽慰道:“穿过幽暗林很快便能到新月城的地界,我已经通知了凌轩,想必他会前来接应的。” 众人听此,再无二话,一行人就此在幽暗林外搭营。 到了夜深十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一个帐篷之中,隐在黑暗中的少女顿时睁开了眸子,那道黑影顿时白了少女一眼,压低声音道:“说吧,你要我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给你送个徒弟。”少女同样压低了声音。 “徒弟?”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将冰若泠唤醒,后者还睡衣朦胧,可爱的打了一个哈欠,问道:“大姐,怎么了?” “我给你找了个师傅,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学。” “啊,大姐,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冰若泠瞬间便清醒了,拉着前者,有些急切的问道。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以后就跟着你师傅好好学。” 冰羽瑶摸了摸冰若泠柔顺的发丝,在她反驳前开口道:“你不是说了以后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吗?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变强的机会。” 冰若泠看了看前者在黑暗中依然璀璨的眸子,突然坚定的点了点头。 之前那道黑影却有些不满了,他这位正主还没开口呢,这两位就已经把事全都敲定好了。 “你们一言一语的就白塞给我个徒弟,考虑了下我的感受吗?” 冰羽瑶淡笑一声,道:“你先检查看看,再决定吧。” 那人看她这副模样,将信将疑的用灵力检查了一遍冰若泠的身体,眼睛中突然爆发出晶亮的神光来,忍不住低喝道:“好苗子!”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么多年了,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冰羽瑶的脸色一僵,旋即笑得更灿烂了:“老怪,你是不想要这个徒弟了吗?” “别介,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吗?这可是我苦寻多年的完美徒弟啊,你要是把她夺走了,这岂不是要我的命吗?”那人立马变得苦哈哈的,只是眼神仍不离冰若泠,直把后者看得毛骨悚然,悄悄的往冰羽瑶身后躲了躲。 那人见此,连忙安抚道:“小女娃,你别怕,我是你的师傅,人称鬼医圣手,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医的人,没有我治不好的人!” “咳!”冰羽瑶轻咳一声,示意他不要把牛皮给吹上天了。 然而鬼医圣手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冰羽瑶,又继续道:“当然,她除外……” “老怪!” 冰羽瑶的低喝声让他从激动中恢复过来,他察觉到冰羽瑶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恰在这时,冰若泠带着几分狐疑道:“什么除外?” “啊,没什么,”鬼医打着哈哈道,“我是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太过自满了,这是我们师门的宗旨,你可要记牢了!” 闻言,冰若泠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刚才是谁在一个劲儿的吹嘘他自己?这哪看得出一点点谦虚的模样? 在冰若泠心中腹诽的时候,冰羽瑶帮她理了理发丝,道:“泠泠,你跟着他去好好学习灵术,若是没有到可以出师的水平,千万不可贸然出来,以后若是你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也绝不能莽撞行事。” 听到冰羽瑶的这番叮嘱,冰若泠心中突然生起些不好的预感:“大姐,我……” 看出了她的担忧,冰羽瑶截断了她的话,道:“我只是怕你太过单纯,容易被人用假消息给骗了,你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如果你实在是太担心了的话,就更要好好学了,明白吗?” 看着她温和的眸子,冰若泠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既是对冰羽瑶的承诺,也是对她自己的承诺。 夜色如水,看着冰若泠和鬼医圣手的身影彻底隐没在黑夜中,她才轻呼了一口气,转身也跃入黑暗中。 很快,她便摸到了冰修楠等人的帐篷,三个少年都在熟睡中,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冰羽瑶也没有叫醒他们的打算,她点了三人的睡穴,然后带着他们消失在幽暗林深处。 冰羽瑶在一片丛林前停下身形,等了片刻后,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她身后冒出来,单膝跪地道:“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罢了,可是路上有什么意外?”冰羽瑶淡淡询问道。 “属下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人,他们中有一个人极为古怪,那人的修为不高,却仿佛能察觉到属下的存在,所以属下等他们离开了方才赶过来。” “可清楚他们的身份?” “那些人似乎都是龙宇学院的学生。” 闻言,冰羽瑶沉吟片刻,道:“今日便不要去生事了,你的任务是将冰修暮带走,然后按照培养天卫的方法训练他。” “是!”那黑衣人恭敬的应声,眸子里是对冰羽瑶的狂热与不知名的情绪。 冰羽瑶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她手中的一道劲风射在冰修暮身上,后者便慢慢清醒过来,他尚有些迷茫的神志在看到周遭的景致后,便迅速清醒,警惕的坐直了身子。 这时,冰羽瑶清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以后你就跟着天逆,现在的你除了死,就唯有向前走一条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冰修暮稍稍安心,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便发现冰修楠和冰祁躺在一旁,冰若泠却不见了踪影,心中顿时一紧,他正想问,突然又忆起冰羽瑶那日的话,便强行将自己的担忧给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被救 转瞬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自己这位大姐既然兑现了对自己的诺言,就更不会对泠泠如何了,想通了这一点,他便冲着冰羽瑶拱了拱手,道:“修暮知道了,多谢大姐。” 语毕,他又看了看站在冰羽瑶身后的天逆,心中暗自惊讶,那人站在那里,他却连他的气息都感受不到,这绝对是一个高手! 冰修暮暗自想到,同时他心中也期待起来,他相信自己这位大姐能创造奇迹。 得到了冰修暮的肯定,冰羽瑶冲天逆点了点头,示意后者带着人离开。 天逆明白她的意思,顺从的带着人走了,冰羽瑶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睡的两人,神色间有些犹豫。 最终她还是只提着冰修楠走远了,徒留冰祁一人昏睡在地。 幽暗林边缘 此刻,这方地域已不复之前的平静,两方人马焦灼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四溅。 双方都杀红了眼。 原来,在冰羽瑶带着冰修楠三人悄然离开后不久,便有一波人马悄悄摸了过来,那些人首先便潜入了冰羽瑶的帐篷,本欲悄无声息的将人掳走,但当他们掀开地上的被子时,却只发现了两个枕头。 众人顿时便以为自己中了埋伏,直接破开帐篷便欲逃走。 这些人怎么也想不到是冰羽瑶自己悄然溜走的,本来一无所觉的二长老等人全被他们这番动静惊醒。 二长老等人一出来便发现冰羽瑶和冰若泠所在的帐篷已经变成了漫天碎屑,他们以为冰羽瑶二人已经糟了毒手,心头狂怒,哪还能允许那些人逃跑? 双方很快便战上了,冰田趁机去看了一眼冰修楠等人所在的帐篷,发现里面也空无一人,顿时脸色铁青,很快便加入了战局。 一开始是二长老一方单方面的屠戮,潜入的那批人有数十个,他们擅长的是收敛气息,境界修为却比不上大长老这一方的,所以很快便被杀了一半人。 二长老等人占据着优势,便威胁他们将人交出来,可那群黑衣人十分委屈,他们连人影子都没看见,就是想交也交不了啊! 同时他们心中也在大骂二长老等人无耻,明明是你们自己设计了这场埋伏,我们都已经落下了你们设的陷阱,你要杀便杀吧,为啥还不忘污蔑我们啊? 在和他们打的二长老等人心中也欲吐血,怎么这些人的嘴巴就这么紧呢?宁愿死也不愿吐露分毫信息? 这双方打得十分郁闷的时候,突然又有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不过他们明显和之前那些人是一路的,为首的那人低喝了一句:“人呢?” 之前行动的领头人似乎对这几个人颇为畏惧,尤其是对这个问话的男子,他带着些颤抖道:“我们来的时候,帐篷中空无一人,我们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狗屁!快将我冰族的几个小辈交出来,不然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听到二长老狂怒的大喝,他皱了皱眉头,突然意识到对他们下手的恐怕不止他们这一方,他低咒一声:“该死!” 转身欲走,二长老等人却将他们给缠住了,让他一时脱不了身。 冰羽瑶在靠近幽暗林的时候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皱着眉头将冰修楠叫醒,还没等他弄清楚现状,冰羽瑶就吩咐道:“你大喊一声,要叫得惨烈一些。” 冰修楠愣了愣,就听冰羽瑶催促道:“快点!” 这回他便没有再犹豫,惨叫了一声,这声音传的老远,顿时吸引住了正在战斗的双方。 二长老瞬间反应过来,快速的撇下对手,朝着声源飞去,其他冰族的人赶紧跟了上去。 那伙黑衣人愣了一瞬,同样紧跟着二长老他们而去,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而冰羽瑶在冰修楠的喊声落下后,便带着他快速的移开一段距离,然后便拉着冰修楠在幽暗林中逃跑,后者不明白她的意图,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便一昧的跟着她跑。 突然,冰羽瑶拉着冰修楠猛然停下,冰修楠正想说话,却发现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怎么不跑了?”那道影子逐渐凝实,赫然便是之前那名反应最快的黑衣人。 冰羽瑶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强自镇定的慌乱,其实她心中则在冷静的思量着如何才能干净利落的杀人灭口。 她没想到这个黑衣人能够比二长老快一步追上他们,现在唯一能让他们脱离危险的就是能够一击击杀这个黑衣人。 以前的她自然能够轻易做到,现在她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却只能找一个恰当的时机。 一步,两步,那个黑衣人在逐步的靠近他们,冰羽瑶拉着冰修楠“无助”的后退几步,脸色愈发苍白。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那个黑衣人心中似乎极为畅快,露出的眸子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他明明可以一下子将他们带走,但他偏偏要一步步逼近他们,一点点的让他们绝望。 冰羽瑶看出了黑衣人的心思,脸上的情绪却显得愈发害怕无助。 暗地里,她死死拉住冰修楠,不允许他反抗,一步步带着他后退,终于,冰羽瑶碰到了身后的大树,身子踉跄了一下,便带着冰修楠一起跌坐在地,似乎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身子如风中摇摆的花朵,带着几分绝望的凄美。 她低垂着目光,黑衣人以为她是害怕的不敢与之对视,便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我最喜欢的便是生生摧毁一个人的希望,虽然我不能杀你,不过能够打垮你的精神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哈哈哈···” 冰羽瑶的眸光渐冷,透着凌厉的锋芒。 黑衣人已经靠的很近了,只要他再往前踏一步,她就有把握一击必杀! 然而在她欲动手的前一刻,她却发现黑衣人的身子僵了僵,下一刻,便有鲜血从他嘴里疯狂的涌出来,他眼里还残留着残忍的欢愉,但气息却已断绝了。 一击致命! 黑衣人的身子轰然倒下,就倒在冰羽瑶的脚边,她没有再看向黑衣人,在前方有一个白色的人影,那个人很快便朝着他们靠近,急切的问道:“你们没事吧?” 冰羽瑶没有答话,她快速的打量了一下面前之人,面容俊秀,气质不俗,但冰羽瑶却从他脸上察觉到了易容的痕迹。 他年纪与冰凌轩差不多大,既然他能秒杀黑衣人,这说明他的修为至少也在帝级九品,甚至是帝级巅峰。 不过,她可以确定,她不认识他。 此刻,他眼里含着担忧与后怕,却又不似作假,冰羽瑶心中顿时生了一丝疑窦。 然而此时那名白衣男子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他见冰羽瑶不说话,执起她的手便欲察看她是否受了伤。 冰修楠带着些恼怒,一把挥开他的手,恶狠狠道:“喂,你是谁啊?别以为你救了我们就可以欺负我大姐!” 那人顿时愕然,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她是否受伤了,我···” “别找借口了,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是……” 那人刚开口便又顿住,神色间带着些微落寞,但这丝情绪很快便隐没在他的眼底深处,他笑了笑,略带歉意道:“抱歉,冒犯了。” 冰羽瑶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疏离的笑容,道:“多谢公子相救。” 那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二长老恰好赶到了此处,他见那白衣公子蹲在冰羽瑶二人面前,以为他是歹人,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对他出了手。 那人轻易的避开这一击,冰羽瑶趁机高呼道:“二长老,是他救了我们!” 二长老的身形一滞,随即停在他们身边,关切的问道:“可有受伤?” 冰羽瑶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幸好这位公子来得及时,不然我们就要被人带走了。” “除了你们,其他人在哪呢?”二长老看见他们无事后,心中稍稍放松,可发现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后,心又提了起来。 冰羽瑶正欲答话,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娇呼:“尘哥哥!” 那白衣男子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随即看向一处。 一个穿着鲜妍红衣的女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她抓着白衣男子的袖子轻轻摇晃,撒娇道:“尘哥哥,你走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男子不着痕迹的挣脱了她的手,淡淡道:“你可以慢慢走过来的,不用走的那么急。” “人家是担心你嘛!”少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委屈。 可惜白衣男子不为所动,不远处很快便又涌出一批少年少女来,其中一个身着蓝色劲装的少女和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尤其显眼。 那少年很快便走到了冰羽瑶这边,看见他们无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道:“泠泠他们有没有事?” 冰羽瑶看着他,眼中倒是闪过些复杂,这人便是被他扔在幽暗林中的冰祁,不知道他怎么就遇到了那群人,恐怕也是他说动了他们来救她和冰修楠的吧。 冰羽瑶看了看那群人,他们的年纪都不大,还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活力。她眼神微闪,他们恐怕就是天逆所遇到的那群人了,至于救下她的那人,应该就是天逆口中的古怪之人。 在心中叹息一声世界真小后,她便开口说出她早就想好的说辞:“我们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身在幽暗林中,不过我脑海中倒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句话……” “什么话?”二长老急切的追问道。 “冰若泠和冰修暮我就带走了,老头子我会好好培养他们的。”顿了顿,冰羽瑶继续道,“就是这句话。但是我吓了一跳,又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所以我和修楠便一直慌不择路的往前跑。” “二长老,现在该怎么办?”冰祁脸上露出些着急的神色,他知道以他的力量无法找回冰若泠,所以只能求助二长老。 二长老沉吟片刻,道:“能够留音的唯有那个境界的高手,想必他不会对那两个孩子怎么样的。” “可是……” 冰祁还想再说些什么,二长老却打断他道:“那人若是想杀了我都毫不费吹灰之力,他既然只是带走了若泠和修暮,就证明他并没有坏心,说不定这是那两个孩子的一场机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凌轩接应 冰祁见二长老的神情不似作假,心中虽还有些担忧,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二长老看了看那边的那群人,问道:“你可是被他们所救?” “嗯。”冰祁点了点头,那群人救醒他后,发现他是冰族的人,立马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还迷迷糊糊的,哪里说得清楚。 恰在这时,他听见了冰修楠的叫声,便低呼了一句“羽瑶表妹她们还在那边”,没想到为首的那位白衣男子很快便冲了出去,他刚刚也听到了,是那位白衣男子救了冰羽瑶和冰修楠。 二长老这时才想起方才自己还冤枉了别人,对那人出了手,这时便想着该去道个歉,顺便也道一声谢。 走到他们那边才发现两个女子在争吵。 “真是做作!”那名蓝衣女子不屑道。 红衣女子的脸色顿时铁青:“你骂谁呢?” “谁应我便骂谁咯!” “言婉清,你···” “我什么我?轩辕晴,你再在木希尘面前摆首弄姿,人家也不可能会看上你,所以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 “啊!我要杀了你!”轩辕晴气得昏了头,当真想动起手来。 木希尘脸色一沉,喝道:“住手!” 这是轩辕晴才意识到木希尘还在此处,一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失了形象,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狠狠瞪了言婉清一眼,却不敢再有过激的表现了。 见他们安静下来,木希尘才对着二长老等人略感抱歉的抱了抱拳,道:“让各位见笑了。” 二长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通过这两位女子的对话,他也认出这位白衣男子,便道:“多谢木少主长救了吾族的人,之前有所误会,还望见谅。” 木希尘笑了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木少族长出手相助,来日冰族定有重谢。”二长老认真道。 “重谢倒是不必了,木族一向与冰族交好,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木希尘客气了一句,似乎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便问道:“不知二长老一行人准备去何处?” “老夫这是带着他们去龙宇学院,没想到在此遭遇了此等祸事。” 在二长老叹息的时候,秋绝等人也赶到了,他们全都围了过来,在二长老解释了一番始末后,他们才放下心来。 木希尘见他们交谈完毕,才提出自己的建议:“我们恰好要返回学院,不如同行,也好相互照应,免得再出现意外。” 对于他的提议,二长老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其余黑衣人恐怕是发现了此地发生的意外,所以在第一时间逃窜了。 但他们之后还要穿过幽暗林,难免会发生同样的事,若是有了木希尘这等助力,之后的路程也安全些。 木希尘与二长老商议好后,冰族这边自然是不会有异议,那群少年少女似乎也是以木希尘为首,所以也无人反驳,只是有许多或好奇或轻蔑的视线落在冰族一行人身上,尤其重点照顾冰羽瑶和冰修楠。 前者倒是没多大的反应,还死死拽住了冰修楠,不许他刻意生事。 冰修楠察觉了她的意图,也平静下来。而且他并没有去询问她之前那番话的真假,默认了她对二长老的那番说辞,冰羽瑶自己自然也不会去提。 因为夜间赶路并不安全,所以众人打算稍作歇息,等天色大亮后再继续赶路。 二人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木希尘的视线在这边游弋了一圈,神色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靠上去,只是找了个离他们较近的地方坐下了,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被唤作言婉清的蓝衣女子似乎对他们极有兴趣,很快便靠拢了过来,坐在冰羽瑶身旁,问道:“我听说过你们的事,你们怎么会想来龙宇学院?” 言婉清说话颇为直接,似乎是完全没考虑她这番话听在别人耳中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但她这番话的确是没有丝毫恶意的,只有有纯粹的好奇,所以冰羽瑶浅浅的笑了一下,道:“只是想多学些东西,也好有些自保之力。” “可是以你们的天赋恐怕很难达到极高的境界,而且,你不是根本不能修炼吗?” 她的话音一落,冰修楠便狠狠瞪了她一眼,言婉清见此,翻了个白眼道:“我只是友好的提醒一下嘛,又没有恶意。” “凡事都得尝试一下,就算最后不成功,那样也体验到了另外一种生活。” 听到冰羽瑶这番解释,言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爽朗的拍了拍前者的肩膀,笑道:“你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我发现我现在有些欣赏你了!” 冰羽瑶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她并不是很喜欢别人的触碰。 但言婉清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自顾自道:“你看见穿红衣的那个女人了吧,她一见到木希尘就走不动路,一到他面前就变成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虚伪至极,可惜木希尘根本就不想理睬她,无非是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才帮着照顾她一二,但是那个女人脑子不行,总认为木希尘对她有意思……” 言婉清在那说了半天,发现冰羽瑶只是看着她,但笑不语,所以她便靠近了些,小声道:“我说这些,是要告诉你,不要和木希尘走得太近了,轩辕晴那个女人,一看到谁和木希尘那个家伙亲近几分,她就会想尽办法去折磨那人。” 她靠在冰羽瑶身边说的话,冰修楠自然也听到了,他不屑的看了前者一眼,道:“不会是因为你也喜欢那个叫木希尘的家伙,所以才对我大姐说这些吧?” “喂!”言婉清一瞬间便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呼出声,恼怒道:“我可是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们哎!” “若不是被我说中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冰修楠见她反应激烈,更加认定她喜欢木希尘这一点。 “我……我……” “怎么,被我拆穿,所以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冰修楠讥诮道。 言婉清突然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般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见二人惊讶的看向她,言婉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喜欢冰凌轩,我听说他很疼爱你这个妹妹,所以……所以我才来好意提醒你们的。” 说完,她的脸色桃红,如抹了胭脂般醉人,见二人的目光仍一瞬不停的落在她身上,她便又转开话题,自来熟般道:“总之,你们要记住我的话,离木希尘远一点,瑶瑶,尤其是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他救了你,你就迷失在他的温柔中啊,我跟你说,他……” “言婉清!” 不远处的木希尘听着她们的谈话,脸色越来越黑,在发现言婉清还想进一步抹黑他后,他终于忍不住喝止了她,要是等她说完,自己在冰羽瑶二人心中的形象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听到这道喝声,言婉清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嚣张”了,竟然在木希尘不远处就开始说他的坏话,她有些僵硬的站起身来,看了看从树缝隙中透出的光影,道:“哎呀,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远了,似乎极为害怕木希尘会找她算账。 木希尘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略显尴尬道:“婉清是我的表妹,她一向就喜欢胡闹,刚才实在是抱歉。” “无碍,她很可爱。”冰羽瑶浅笑,带着疏离与陌生。 木希尘暗自叹息一声,旋即温和道:“我们应该能在傍晚时分走出去。” 冰羽瑶点了点头,带上冰修楠跟了上去,因为马车在之前的打斗中毁坏了,所以他们也跟着众人步行,只是时不时有担心的目光落在冰羽瑶身上,似乎在担心她承受不住。 但好在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走的步子却还算稳健。 一行人为了避免遇到太大的危险,便几乎是贴着外围走的,如此虽耗费了些许时间,但却胜在安全。 果然如木希尘所料,他们在太阳西落之前走了出来,言婉清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满足道:“总算走出了那鬼森林!” 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一丝愉悦来,幽暗林里阴森森的,总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如今一出来便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冰羽瑶却没有如他们一般惊呼放松,目光落在另外一个方向,如她一般的还有木希尘和二长老。 他们目光所落之处,很快有了动静,一行人从中走了出来。 冰羽瑶在看到那一身青衣的人时候,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二长老也神情一松。 那人很快便走到了冰羽瑶的身旁,温柔的揉了揉她的青丝,仿佛才松了一口气般,带着些歉意道:“瞳瞳,我来迟了,还好你没事。” 听着他叹息般的话语,冰羽瑶就知道他已经得知了幽暗林发生的事,他这是在自责自己没能及时赶到她身边,冰羽瑶心中微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脸色蓦地难看起来。 冰凌轩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紧张起来,以为她在责怪自己,虽然他并不是故意不赶到她身边的,但他却完全没想过他自己,只是在乎着冰羽瑶的态度。 他正想开口道歉,冰羽瑶却突然道:“你不该过来的。” “我……”他的心一沉,脸上愈发着急起来。 “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好好养着,还到处乱跑,你不想要命了吗?”冰羽瑶突然抬眸瞪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赞同与忧心。 冰凌轩的心却突然安定下来,只要她不是讨厌自己就好。 他笑了笑道:“我没事的,你们也赶了几天的路了,今日进了城便先去好好休息一晚。” 冰羽瑶看着他的笑容,有些心疼,她当然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她才不顾自己的伤势赶过来,见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举动,她便觉得心头恼怒。 她突然伸出手,拿出了一颗丹药放在冰凌轩唇边,恶声恶气道:“张嘴!” 看见她这副模样,冰凌轩并不生气,眼角反而泛出一丝笑意,也任由她闹腾,他连她手中拿的是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听话的吃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见院长 在那丹药入口的瞬间,冰凌轩才有些错愕的张大了眸子,只因为那颗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庞大的药力,流淌在他的经脉骨骸之中,他身上的伤瞬间就好了一大半。 旁边也有人惊呼出声:“大还金丹!” 听到这个名字,那边刚刚拿出一瓶疗伤药的言婉清又把它默默收了起来。 显然,她也知道大还金丹的名头,这是一种玄级顶峰丹药,号称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把人给救活。 虽然它真正的药效达不到这么恐怖的境地,但有了一颗大还金丹确实等于多了一条命,在与人对敌时,若是服用一颗大还金丹,绝对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人一喊出来,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冰羽瑶的身上,她感受到那些视线,心中暗叹一声,却没有后悔的意思。 她不愿为了一时隐忍而让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受苦。 在她思索的时候,突然又感到所有的视线都消失了,她抬眸便看见冰凌轩宽厚的背影,如幼时那般,为她遮风挡雨,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她拉了拉冰凌轩的袖子,后者立刻转身望向她,眸中透着征询。 冰羽瑶看了看他还带着些苍白的脸色,有些不满道:“那五位叔叔都是骗子,他们明明说这颗丹药能够治好所有的伤势,怎么你还未痊愈?” “五位叔叔?” “是啊,我在下山前,五位叔叔给了我许多丹药,他们说是为了保命用的,还说这些丹药有多了不起,结果都是骗人的!。” 冰羽瑶带着些天真的话顺带解释了丹药的来源,那些怀疑的目光瞬间便少了许多。 言婉清那个单纯直率的姑娘竟直接走了过来,拍了拍冰羽瑶的肩,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知道大还金丹有多么宝贵吗?你竟然还抱怨!” “那是她没见过世面呗!”轩辕晴酸溜溜的道,她这次倒是没与言婉清唱反调,对于冰羽瑶拥有的大还金丹,她是颇为眼红的。 冰羽瑶还未答话,冰凌轩已经沉下了脸,一双眸子幽幽的往外冒着寒气,冷声道:“轩辕姑娘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好!” 轩辕晴被他当众教训,脸色发白,不由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木希尘。 只是此刻木希尘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察觉到了前者的目光,却只是冷冷道:“轩辕姑娘确实该去好好学习一下礼数。” “真是没教养!”言婉清也嘟囔了一句,眼里满是厌恶。 那轩辕晴一下子遭了那么多的责骂,气得小脸发红,最后跺了跺脚,掩面哭泣而走。 那群少年少女见此,也没有同情她的,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她的那刁蛮脾气早就让人不忿了,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没人敢宣之于口罢了。 木希尘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去追过去的意思,现在已经极为靠近新月城了,所以他并不担心轩辕晴会出事。 “多谢木少主救了瞳瞳。” 冰凌轩客气的话让木希尘回过神来,他笑了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冰羽瑶脸上划过,眼底深处似乎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很快又隐匿无踪。 但冰凌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上前半步,把冰羽瑶藏得更加严实,才道:“对木少主来说是举手之劳,但于我却是大恩了。” 木希尘一怔,与冰凌轩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点了点头也不再反驳了。 为了尽快赶回城内,冰凌轩直接召唤出了墨鹓鸟,与冰羽瑶共乘。 冰修楠则由二长老带着,其余人也都有自己的兽宠,速度慢的则找人搭乘,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新月城而去。 在临近城门的时候,众人才收了魔兽。一行人顺利的入了城,木希尘等人返回学院,而冰凌轩则领着冰族一众人到了他早已准备好的院子。 二长老在路途中已收到了龙宇学院院长的肯定回信,所以只要第二日去学院报道即可,故而众人用过晚膳后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渐深,窗外的虫鸣声便显得愈发清晰,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无踪,一团黑雾渐渐凝实,变成一个青年的模样,他单膝跪在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后,恭敬道:“参见主子!” “起来罢,朔,你去查查凌轩受伤一事是何人所为,另外去查查木希尘,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是!”朔应了一声,突然有些惭愧道:“属下无能,至今未能查探清楚龙宇学院的隐秘。” “龙宇学院不可小觑,这件事你们无需再插手,我来此就是为了亲自探查清楚。对了,阿倾可回去了?” 闻言,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答道:“倾公子不知怎地遇上了踪公子,他们二人便结伴去了龙宇学院。” 冰羽瑶皱了皱眉头,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最后低低一叹:“唉,罢了,你退下吧,尽快查明我吩咐你的事。” “是!”朔很快便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冰羽瑶却站在原地未动,她看着高悬天际的皓月,一双眸子里似乎也泛着冷幽的光芒,神秘而深邃。 天明时分,冰羽瑶推开房门,看着在院子中等候的人,眸色微暖,轻唤了一声:“凌轩。” 那人走近她,揉了揉她的青丝,温柔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可是我吵到你了?” 冰羽瑶摇了摇头:“昨日睡得早,今日便也起得早些。” 冰凌轩笑了笑,然后命人送了早膳过来,二人吃完了后,便去了大堂,此时二长老等人也到了。 “瑶丫头,若是你准备好了,我们现在便前往龙宇学院。” “但凭二长老安排。”冰羽瑶浅笑道。 在冰凌轩的陪同之下,冰羽瑶一行人便朝着学院而去,路上冰凌轩也大致讲了些龙宇学院的规矩。 龙宇学院每五十年招生一次,只招收三十岁以下的学员,不同批次进入的学员在不同的地方的学习,不过,这是在刚进入学院的时候的情况。 在这所学院中,年龄并不是判断实力的标准,进入学院三个月后,每隔一个月会有一次挑战的机会,如果你觉得实力足够了,可以去挑战先入学院的学长学姐,若是胜了,你便可以取代后者的地位。 这便意味着每位学员都处于激烈的竞争中,要想不被人取代,就必须努力修炼。 学院中每隔一年还会有一次考核,达不到考核要求的便会被剔除,这种方式也避免了有人浑水摸鱼。 而且龙宇学院并不是一昧的将学员拘在学院中,平时学院会发布一些任务,学员们可以独自完成,也可以选择组队完成。 完成这些任务后,会有一定的积分奖励,当学员的积分达到一定的数目,便可以换取进入学院迷城的机会。 在迷城中天地灵气是外界的数十倍,里面还有存在着各种凶险,可以通过试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在冰凌轩的解说下,众人对龙宇学院也有了初步的了解,最后冰凌轩道:“若是你们想做一些任务,可以来寻我组队,这样安全才更有保障。” 为了不让他担心,冰羽瑶便乖乖应下了。 因为冰凌轩对学院熟悉,所以由他引路去找院长。 众人跟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座被绿树掩映的小院外。 众人才刚到院外,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位老者委屈的抱怨声:“你这个臭小子,老头子我不辞劳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教你,为了你呕心沥血……” “呕!我真的要吐了,臭老头,我求你了,你别说了,好吗?你不嫌恶心,可是我嫌弃你啊!” 这个声音落下后,里面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碰碎了。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臭小子!偷了我的酒,你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顶撞我,你这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臭小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倒是你,每次不是用苦肉计恶心我,就是拿你的大嗓门光吆喝,你有本事倒是追上我啊!” 院中一时没了声音,似乎院子里的两人都在拼命追逐。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那年轻人的略带喘息的大笑声:“臭老头,你追够了吧,我不跟你玩了,哈哈哈……” 那笑声落下的时候,小院的门也被一股外力给打得粉碎,随后便有一人如大鹏鸟般飞跃出来。 他的身后还传来一阵心疼的大吼声:“臭小子,这是你弄坏的第二十八道门了,老头子我非逮着你,让你给我重新安上一道门不可!” 那年轻人刚欲答话,却恰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他的神色一僵,体内的灵力微滞,身形便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他勉力挽救,才没有让自己摔得更难看。 那人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院子里又蹿出一位老者,一把抓住了先出来那人的衣领,哈哈大笑道:“臭小子,总算让我逮着你了吧!” “该死的,这是意外!” “屁的意外,今天你就认栽吧!”那老者颇为得意,竟然连门外的几人都被他忽略了。 而一旁的冰凌轩在看清先出来那人的容貌时,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 他认出了千踪。 在那二人还在争吵不休的时候,冰凌轩突然出手,那老者带着千踪避开一击,似乎才发现他们一般,喝道:“凌轩小子,你干什么?” 冰凌轩沉着脸不说话,还想继续出手,任何对冰羽瑶不利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千踪有些恼怒的挣开那老者的手,他当然知道冰凌轩为何对他有敌意,现在他肯定是不能与他为敌的,所以他急忙解释道:“那天的事你要怪就怪这个臭老头,是他逼我去的!” 闻言,冰凌轩皱了皱眉头,略带不善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冷冷道:“院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那老者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颇为疑惑道。 千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别想赖账!你逼着我去冰宫带走阿……带走冰族大小姐,这事的责任你别想推到我身上。” 闻言,冰凌轩的目光愈发冰冷,院长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这事啊,你要当我的徒弟,我自然要考考你的能力嘛,所以才开了这么个玩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迷城 “我呸,也不知是谁连蒙带骗,非要我当他的徒弟!” 听到千踪的嘀咕声,那院长老脸一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那是你小子太笨了,我才费尽心思的想让你长长记性!” 听到他们的对话,冰凌轩虽大致明白了原委,但脸色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冰羽瑶拉住了即将爆发的冰凌轩,看着还在和千踪争执的老者,道:“不管如何,院长都是拿我做了一回筏子,这是院长的不是,您可承认?” “我……” “难道院长想让您的名声毁于一旦吗?您想想,一旦别人知道院长您以戏弄别人为乐、为老不尊、不配为人师表,还敢做不敢当……” “停!”听到冰羽瑶为他列出了那么多条罪名,他呲了呲牙,“我什么时候犯了这么多条罪?老头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冰羽瑶挑了挑眉,解释道:“你以我为筹码,是为戏弄,让你徒弟夜闯香闺,是为老不尊,如此行径,实在不配为人师表……” “噗!”这声是千踪在听到“夜闯香闺”四字后被噎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能从冰羽瑶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停停停!”那老者也听不下去了,急忙喊停,他盯着冰羽瑶看了半晌,突然纳闷道:“你怎么和我听说的完全不一样呢?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老头子我怎么也不会特批你入学院啊!” 冰羽瑶笑了笑,看着那老者没有说话。 僵持了半晌,那老者一挥手,带着些郁闷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说学院中有迷城……”冰羽瑶眨了眨眼,话虽未说完,其中的意味却很明显。 那老者翻了翻白眼,道:“你身上半点灵力都没有,根本就承受不住迷城中的气息,那个小子也不成,唯一能受住的也只有穿黑衣的那个小子!” 听见他道出这些,冰羽瑶的眸色深了些许,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平静道:“我们也没想现在就进去,再说了,迷城不是三个月后才再次开启吗?” 那老者瞟了瞟一旁的冰凌轩,嘀咕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就算是有三个月的时间,你们也达不到进去的要求。” “这是后话了,只要院长现在先答应了便好。” “你这丫头怎么看着精明,到了这里又犯傻了,非要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条件?”那老者嘀咕了一句,顿了顿,又道:“罢了,罢了,我答应了,到时候你可别说老头子我欺负你。” “自然不会,多谢院长。”冰羽瑶笑着道谢,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光亮,可惜无人察觉。 冰凌轩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皱着眉头,脸上隐有忧虑,但他还是没有阻止,只是任由冰羽瑶按她自己的心意行事。 千踪见他们谈妥了,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过来道:“我还没去过迷城呢,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吧,算是我对阿……冰大小姐的补偿。我来当你们的免费护卫,怎么样?” 他说完还朝着冰羽瑶悄悄的眨了眨眼,他自然是不相信她会要一个鸡肋条件,他认识的冰羽瑶可是一个从不肯吃亏的主,从来都只有她坑别人的份。 既然她提出来了此事,那么就说明迷城中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而只要是冰羽瑶想要的,他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帮她得到。 冰羽瑶也知道无法甩开他,所以便没有拒绝,笑道:“如此甚好。” 而冰凌轩也没有反对,反而有些放心。 三个月后,迷城开启,若是冰羽瑶要进去,他并不能和她出现在同一层。 迷城虽被称为城,它实际上却是一座塔,共有七层。 第一次入城的时候会被传送到第一层,而下次入城的时候,则会直接被送到上一次所闯到的那一层,而且在迷城中只能向前闯,不能返回下一层。 因为这个缘故,一旦冰羽瑶入城,他便没有办法顾全她的安危。 现在既然已经证明了千踪闯冰宫不过是一场玩笑,而且他还是院长的徒弟,那么至少他不会对冰羽瑶不利,若是由他陪着冰羽瑶等人入城,也能保障她的安全。 这件事情商量妥当后,院长便提出了一个要求:“你们三个因为是被破例录取进来的,这可是开了学院的先河,所以你们必须住在学院内。” 见冰凌轩想反驳,院长眉毛一竖,吹胡子瞪眼道:“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们不会也做不到吧?我给你们破了例,你们也得体谅体谅我老人家啊!” 冰羽瑶对着冰凌轩微微摇头,然后对院长道:“麻烦院长安排了。” 院长“嘿嘿”笑了起来,道:“还是小丫头明事理,你放心,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地方的,你们先去上课吧,小丫头去黄级三班,和千踪这小子在一个班,那两个小子就去黄级七班吧。” 学院的的班级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如冰凌轩就是在天级一班,千踪其实也有进入天班的能力,只是他一直都未曾去挑战过别人,就连考核,他也只是当做戏耍般应付了事,反而一直在黄级三班混日子。 最后因为千踪和冰羽瑶同班,便由千踪领着后者去上课,而冰凌轩则带着冰修楠二人去黄级七班。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千踪立马就变了一副模样,一脸讨好的看着冰羽瑶,正当他想说话的时候,冰羽瑶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会记得你把阿倾拐跑的罪名的。” 闻言,千踪的脸霎时便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道:“是他自己非要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冰羽瑶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后者便有些心虚的嘀咕道:“我不就是不小心泄露了你会来龙宇学院这件事嘛……” 这回冰羽瑶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千踪还想为自己“辩驳”,却见不远处有几个人迎面而来,他瞬间又变成了一副乖乖领路人的模样,装作在为冰羽瑶尽职尽责的介绍学院。 但那些人路过他们的时候,冰羽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来自那些少女的嫉恨目光,冰羽瑶回头冲千踪一笑,无声道:“又多了一条罪名。” 千踪先是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旋即反应过来,在心中哀嚎,他这是得罪了谁啊?为什么别人的过错全都要加在他身上?他真命苦啊…… 直到进了教室,他还没能摆脱这种低落的情绪,冰羽瑶也懒得管他,径直朝着教室中唯一的两个空座位走了过去。 在她坐下的时候,明显可以发现班上的其他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冰羽瑶挑了眉,环顾了一圈,发现其他地方不是桌子上放着书本,便是旁边坐了人,在她确定只有此处有空座位后,她便放弃了去探究那些奇怪目光的想法。 而千踪也一脸纠结的坐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少女看见冰羽瑶和千踪一同进来时,落在前者身上的目光便含着几分敌意,但她看着冰羽瑶坐下后,眸光又变得奇怪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用手肘碰了碰千踪,问道:“唉,你认识刚刚进来的那个少女吗?” “嗯。”千踪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喂,那你还不快去救她!”少女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急切,“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什么?”千踪听到冰羽瑶有危险,一个激灵便站直了身子,第一时间寻找着冰羽瑶的方位。 当他看清冰羽瑶所在的地方后,却瞬间瞪大了眼。 此时君璃陌已经站在了冰羽瑶的身旁,而后者所坐的位置,正是君璃陌的。 之前也发生过类似事件,很多少女都存着一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主动往君璃陌的身边凑,只是最后这些少女全被他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此后他身旁的那个座位便成了禁地。 现在冰羽瑶更是大胆的直接占了君璃陌的座位,很多人都以为这又是一个为了美色飞蛾扑火的无知少女。 但他们并没有提醒的意思,心中反而都存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 然而众人想象中的“辣手摧花”事件并没有发生,君璃陌停在少女身旁的时候,只是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下一刻便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可以让我进去吗?”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冰羽瑶便察觉到了,她微微仰着头,只能看到一个银色的面具和一双淡漠的眸子,还有微抿着的淡薄的唇。 她记得他——君璃陌。 联系起其他人的异状,冰羽瑶一瞬间便想通了事情始末,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来学院的第一天便和这个她避之不及的人有了交集。 但再不愿,现在似乎也无力挽回了。毕竟是她有错在先,而且这个教室中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空位了。 冰羽瑶认命的站起来,让君璃陌走到里侧坐下,然后她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和他坐在了一起。 曹老师走进来的时候,还惊异于教室中的安静,往常这些学生可不会老实的等着老师来上课。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众人的怪异之处,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他便看见了同君璃陌坐在一处的冰羽瑶。 他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那个少女怕就是院长特批进来的学生之一。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对于冰羽瑶,他自然是有所了解的,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院长会同意招收一个废物学生,这不是白白坠了龙宇学院的名头吗? 心里有所不满,他自然看冰羽瑶不顺眼,眼珠子转了转,他便道:“那位小姑娘,就是你,能坐在这里的只能是龙宇学院的学员,你可不能坐在这里。” 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冰羽瑶。 曹老师的这番举动顿时让其他人议论纷纷。 “原来她不是咱们学院的学员啊!” “可是她是由千公子领着进来的呀,怎么会不是咱们学院的呢?” “说不定她就是为了君二少而来的,没看到她一来就把别人的位置给占了吗?说不定她这番举动是有意为之,就是想引起君二少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刁难 “啧啧,我看她就是混进来的,只是恰好跟千公子碰到了而已,说不定千公子压根不认识她。” “是啊,不然千公子怎么没有介绍她给大家认识呢?” “……” 听见众人的议论声,冰羽瑶面上虽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却闪过冷光。 她可没有错过曹老师的神色变化,院长肯定已经先和他打过招呼了,只是这位老师似乎看她不顺眼,第一天便想给她难堪。 冰羽瑶身形不动,淡笑着道:“我到底是不是学院的学员,老师若是不明情况,可以亲自去向院长求证。” 这话的隐含意思便是我是院长亲自特批入院的学生,你要是有什么意见便自己去向院长提,别拿我来当出气筒。 不明情况的人自然听不出这层意思,只是见到她这般有底气的模样,那些怀疑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而当事人曹老师在她这番暗讽之下,脸色已有发青的迹象。 他当然不敢去找院长的麻烦,只是没想到冰羽瑶那个废物般的人还敢讽刺于他,现在他又没有发作的理由,只气得自己心肝都疼了。 他勉强忍下一肚子的火气,开始为大家讲课,其他人也看出了他的心情不甚美好,所以大家也聪明的没去触他的霉头。 不过他讲的都是一些关于魔兽的介绍,这些东西众人都大致有些了解,所以听着听着便开始昏昏欲睡了。 而君璃陌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也不知他在看些什么,冰羽瑶则垂着眸子,似乎在研究桌子上纹路。 突然,一道含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冰羽瑶,你来介绍一下这种魔兽的特征。” 听到这道声音,教室中的人瞬间又清醒了一大半。 “冰羽瑶?冰族的那个废物小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啊?” “……” 学员之中又传来低低的嘀咕声,最后全都将异样的目光落在了君璃陌身旁,也唯有她是今天才来此处的。 而在众人猜疑的时候,冰羽瑶也适时的站起身来,淡定回答道:“我不知道。” “真是个废物,连这些基本的知识都不清楚,你今天将这本书抄上一百遍,明天交给我检查。”曹老师轻蔑道。 他手中还拿着一本有数百页的《魔兽录》,然后将它扔在了冰羽瑶的面前,连桌子都震了几震。 冰羽瑶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的寒光蓦然大盛,她本不欲在第一天就与学院的老师起冲突,没想到面前这位反而将她当做软柿子,愈发得寸进尺。 她微微启唇,正欲反驳,身旁却传来一道淡薄醇厚的男声:“真吵!” 下一刻,桌上那本《魔兽录》便直接朝着曹老师的面门飞去,因为君璃陌的动作太过突然,曹老师甚至来不及反应,恰好被砸了个正着。 “碰!” 随之而来的是曹老师倒地的声音,他竟然直接被砸晕了。 教室中一下子便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吞了一下口水,目光中含着几分骇然。 也只有君璃陌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与老师作对,哦,不,甚至连“作对”二字都谈不上,只是因为老师训斥的声音吵到了他而已,他便直接动了手。 那边的千踪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挑了挑眉,然后走过去假模假样道:“哎呀,曹老师一与课本亲密接触就兴奋的晕了过去,就这么让他躺在这里也不太好,我就负责把曹老师送回去好了。” 语毕,他便真的将曹老师给带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过了一会儿,众人才反应过来,开始在心中疯狂的腹诽。 什么叫“兴奋的晕了过去”?睁眼说瞎话到你这种境界也真是神了! 还有你那副架势像是要把人好好送回去吗?听见渐远的“乒乒乓乓”的声响,众人都在心中为曹老师默哀,就这么被千踪单提着一只脚拖回去,他就算是醒来了,这全身上下怕是也青紫得不能看了吧? 当然,已经走远的千踪是看不到众人丰富的表情变化的,他也猜不到众人心中腹诽之语。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不在意的笑笑,众人只看到了他由着自己的性子戏耍曹老师,却未看透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杀意。 他小心维护的人,还由不得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出言侮辱。要不是如今时机不对,这个家伙绝对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黄级三班中,众人的情绪平静下来后,一道道视线便又如蛛网般将冰羽瑶包围,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目光中的鄙夷意味,保持着垂首的姿势。 半晌,她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似乎转了转他那双淡漠的眸子,然后包围着她的那些目光便如潮水般快速退却。 她有些诧异的动了动眉头,如果之前是在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她便确定了——他在帮她。 她带着几分奇特意味的视线落在身旁之人的身上,明目张胆的,没有丝毫遮掩。 僵持了半晌后,君璃陌率先动了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冰羽瑶微微一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觉得他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微不可察无奈。 旋即她又暗道自己多心,他们根本就是不相熟的两个人。 她淡定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同样轻声回道:“多谢。” 对于她意味不明的道谢,君璃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午间,冰羽瑶走出教室的时候,千踪赶紧跟了上去,君璃陌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不过,也不单单是只有冰羽瑶和千踪二人同行,因为坐在千踪身旁的那位少女也追着到了他们二人身边。 那位少女一追上来就宣誓主权般的勾住了千踪的手臂,带着几分挑衅道:“我叫迟瑜,千踪是我的男人!” “我想你应该认识我了。”冰羽瑶淡淡道,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眼里闪过一抹兴味。 千踪有些头疼的想甩开迟瑜,后者却握得极为紧,让他一时挣脱不开。 最后他无奈的放弃了,低吼道:“该死的!你还是不是女人?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老子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男人了?” 迟瑜撇了撇嘴,道:“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是以后肯定会是的!” 闻言,千踪的只觉得头上青筋直跳,一脸的欲哭无泪,要是早知今日,他当初绝对不会嘴贱的去调戏她! 冰羽瑶看见这一幕,只觉得颇为有趣,待她看够了,才慢悠悠道:“黄级七班在哪?你给我带路。” 顿了顿,她还破天荒的朝着迟瑜解释了一句:“他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所以现在负责给我当免费护卫。” 听出了她话中的真心,迟瑜突然褪去眼里的戒备,展颜一笑,带着几分豪气道:“那我从现在起也是你的护卫了,夫唱妇随嘛!你要去黄级七班,是吧?走走走,我给你引路,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了!” 说着,她便拖着千踪往前走,冰羽瑶眼里划过一抹愉悦,不急不缓的跟在他们身后。 她跟着他们一路走过去,周围的人看见她面前拉拉扯扯的二人组,竟没有流露出半分奇怪,想来是对这样的场景颇为熟悉了。 走了约半炷香的时间,隐约可以看见被绿柳掩映的屋子,此时屋外还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一些学员,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脸上尽是畅快的笑意。 而冰羽瑶的脸色却蓦然沉了下来。 “那两个小子都是傻子,打不过还要逞能,嘿嘿!” “就算是两个傻子,但他们好歹也为我们带来了乐趣,算是物尽其用,不是吗?” “哈哈哈,说的对,看到他们两个那副凄惨的模样,我都替他觉得可怜啊!” “我呸,你心里是畅快的不得了吧,平日里那些世家公子都高高在上,也唯有冰族的那些废物任谁都可以踩一脚!” “哼!别说我了,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还有你,你,你们敢说你们没有在心里偷着乐吗?” “嘿嘿,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那人的声音蓦然一卡,只因为一双漠然而冰冷的眸子锁住了他,他只觉得自己背后突然冒出一股寒气,让他入坠冰窟。 “你们说的那两个人在哪?”冰羽瑶出声问道,连声音中也似乎被染上了万年寒霜。 “武……武斗场!”被问话的那人下意识的回答,只是他似乎被她的寒意所震慑到了,一时回答的有些结巴。 冰羽瑶却没有再管他们,只是转头朝着千踪道:“带路!” 此时冰羽瑶已经收敛了她身上的寒意,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千踪却清楚的知道,她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千踪对于她庞然的怒气有些吃惊,但他也没耽误时间,在冰羽瑶话落的瞬间,他便已经调转了方向,朝着武斗场而去。 迟瑜这个时候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紧紧跟着他们的步伐。 只是她眼中却闪过一抹疑惑,因为就在刚才,冰羽瑶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只在那些站在顶端的天才身上才感受过。 只是冰羽瑶给她的这种危险感觉只是一闪而逝,让她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她盯着冰羽瑶看了半晌,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到后者的身上有半分灵力波动。 会出现这种情况,唯有两种解释,一是因为冰羽瑶本身就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二则是因为冰羽瑶的修为远高于她,所以她才无法探知冰羽瑶的深浅。 第二种可能让她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又自己摇头否决了。 冰族一行人来学院前,她还听自己的爷爷替冰羽瑶和冰修楠惋惜过,说是现在才开始修习玄武,怕是没什么作用了。 而且冰羽瑶的废材之名,还是通过当初那些前往冰族赴宴之人确认过的,那些人中不乏高手,迟瑜可不相信一个比自己还小上许多的少女能够达到堪比那些老怪物的程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云倾插手 而在他们走出老远之后,之前在议论的那群人才回过神来。 一个人僵硬的转过身子,问自己的同伴:“刚刚走过去的是瑜儿公主和千公子?” 他的同伴同样僵硬的点了点头,旋即有人疑惑道:“之前问话的那个少女是谁?站在她身边,我觉得身子都要冻僵了。” 一个人全身打了个激灵,苦笑道:“谁知道啊,以后可别让我再碰到那个煞星了!” 他的话引来一片赞同之声,随即众人唏嘘着散开。 而他们议论的当事人,此刻已经走到了武斗场。 此刻武斗场中的情况与冰羽瑶想象中的又不太一样。 中央位置的巨大擂台上,站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脸上满是青紫,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透过他衣服上的破洞还可以看见他身上冒着血丝的道道伤痕。 这个少年被逼得一步步后退,眼中满是被羞辱的绝望。很显然,他并不是他对面之人的对手。 冰羽瑶的目光转向占着上风的那个少年时,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因为那个少年是她所认识的——云倾。 此刻,云倾看着步步后退的那个少年,轻蔑道:“步枫,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只知道像狗一样到处逃窜?” 被他唤作步枫的那个少年咬着牙,一言不发,眼中满是屈辱。 他根本就不敢停下,云倾在擂台上布置了一个结界,他就算是想逃出擂台也没有机会,而他主动认输,云倾只当没听到,反而对他的攻势愈加凶猛。 并且一旦他停下不动,便会迎来云倾的极尽羞辱,他身上那一道道冒血的伤痕便是云倾的杰作。 若是真正战斗起来,他根本就不会是云倾的对手,可偏偏后者不急着败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羞辱他,他气的几欲吐血。 最憋屈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煞星,要说是因为他教训冰修楠和冰祁得罪了云倾,这也说不通啊。 之前他欺辱那二人的时候,云倾就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若是他真的想为那二人出头,怎么也不可能在那冷眼看那么久啊! 这边步枫心里憋屈得要命,那边的云倾心里同样怒气腾腾。 他一开始确实是在那边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冰族的其他人被欺负就被欺负了,这些和他无关,但那该死的步枫欺负了人后还要把冰族的人都羞辱一遍,还好死不死的骂了他最在意的人。 这就是步枫自己找死了,怪不得别人! 云倾见步枫不吭声,心中不畅,他今日非得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不可! “步枫,你要是当场跪下来向我求饶,再叫我三声爷爷,发誓日后见到我就绕道走,那我就放过你,如何?” 听到云倾嚣张的话语,步枫脸都气绿了,而且这番话正是先前他对冰修楠二人说的,现在又被云倾当场还给了他,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此时擂台周围还围着许多的人,看见这一幕,一些人便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哈哈哈,步枫你就应了吧,免得再承受更多的屈辱啊!哈哈哈……” “啧啧,这就叫做现世报啊,刚才把冰族的人逼得那么惨,现在就轮到他自己了。” “过了今日,步枫在学院中肯定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活该!谁叫他多管闲事,冰族与宋刘两族的争端可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就是,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就横行霸道,但到了真正的强者面前,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若是将冰族的那尊大神给惹出来了,我看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冰族那位大公子今日将他们送来,就急匆匆的走了,据说得要两三日才能回来,要不然步枫怎么敢对付冰族那两个人?” “发生了何事,让他连这边都顾不上了?” “据说是和夜族那位少主有关,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唉,反正这步枫肯定从宋刘两族那边得到了消息,不然他肯定是不敢这么做的。” “我们都知道,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软蛋嘛!” “哈哈哈……” 听到这些细碎议论声,步枫终于承受不住,悲愤欲绝的吼道:“云倾,你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语毕,步枫便凝聚起全身的灵力朝着云倾冲过去,整个人便如一道绚丽燃放的烟火,气势极为骇人。 但云倾眼中只闪过一抹轻蔑之色,轻易的避开了前者的攻击,然后从他修长的五指射出道道灵力刀刃,在前者身上又留下数道伤痕,而且前者身上的灵力也在快速的消逝。 这些伤不足以致命,对步枫却绝对是一种心灵的摧残。 冰羽瑶看到这些,知道场中局面已定,便将目光从场中收回,开始在擂台周围搜寻冰修楠二人的身影。 只看了一眼,她便准确的找到了那两人,只因为他们周围几乎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这倒是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身旁站着的那人。 冰羽瑶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一顿,很快又移开,朝着冰修楠那边而去。 “怎么回事?”虽然她从周围的议论之声大致了解到了一些东西,但具体情况还是问问那两个当事人比较好。 她的询问声也顺利将那二人的注意力从擂台上转移,冰修楠先是一惊,旋即露出一副犯了错的局促模样,嗫嚅道:“大姐……” “你来说。”冰羽瑶将目光转向冰祁。 后者苦笑一声,看了一眼冰修楠,道:“宋刘两族的家伙故意刁难我们,开始我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隐忍不发,哪知道他们愈发得寸进尺,所以……” “他们做了什么?”冰羽瑶直指问题关键。 冰祁张了张唇,正想答话,冰修楠突然梗着脖子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沉不住气,所以才和他们动了手。” 冰羽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看着他们二人的这副狼狈模样,她突然冷声对冰修楠道:“你现在是长本事了,所以敢这么和我呛声了?” “我……我不是……”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冰羽瑶直接打断道。 “唉,还是我来说吧。”冰祁看了眼脸色涨红的冰修楠,突然道,旋即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他们进入班级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哪知道正巧坐在刘明庆和宋陵水的后面。 这宋陵水乃是宋陵川的同胞兄长,他们兄弟一向感情深厚,因为后者死在冰族,所以他将所有罪责全都怪在了冰族族人的身上,一看到冰修楠二人便忍不住出言嘲讽。 他们言语间颇为不客气,直指冰修楠的痛脚——他最恨的便是被提及他的爹娘之事。 就如当初在冰族中,那宋陵川和刘明山便是以此来激怒冰修楠,今日同样的手段依然奏效,只因为他心中确实极为在乎这件事。 冰修楠率先动手,那宋陵水二人开始还顾忌着冰凌轩而不敢出手太重,后来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消息,知道冰凌轩最近几天难以赶回。等他回来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到那时,就算冰凌轩想兴师问罪,那也来不及了。 但宋陵水二人到底顾忌着冰族,不敢自己出手,便怂恿着步枫下手,将冰修楠二人逼上武斗场的擂台。 步枫已是皇玄高手,冰修楠二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而那步枫不伤他们二人的性命,却将他们的尊严践踏到了脚底。 而且步枫羞辱了他们后,内心竟极度膨胀起来,一时口无遮拦,大骂冰族的人是废物,竟然还重点提到了冰羽瑶。 冰修楠已真正认可了冰羽瑶,听到步枫如此羞辱后者,他自然不能忍受,正当他要拼命的时候,那云倾却突然出手,以同样的方法羞辱步枫。 宋陵水和刘明庆眼见他们预谋好的事被搅黄,心中也颇为恼怒,只是他们也敌不过云倾,便在一旁出言威胁,可云倾是何人?他怎会畏惧这二人的威胁? 他们见威胁不成,便欲亲自对冰修楠二人下手,结果和云倾一道的人往那二人身旁一站,宋陵水二人立刻便不敢妄动了。 他们认识这个家伙——云蒙,一位帝级巅峰的强者,虽然不知为何他会出手庇护冰修楠二人,但宋陵水和刘明庆是绝对不敢再对那二人出手了,最后便演变成了冰羽瑶如今看到的局面。 冰祁说明一切后,见冰修楠将头垂的极低,一副颇为内疚的模样,他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冰修楠会如此在意冰羽瑶,在她面前露出了这最为脆弱的一面,但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道:“这也不能怪修楠,实在是他们说得太过分了。” 闻言,冰羽瑶看了冰修楠一眼,目光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后者突然紧张起来,他想起当初还在冰族的时候,也是因为他才挑起了事端,现在,他一到龙宇学院又挑起了争端,他突然害怕冰羽瑶会嫌弃他惹是生非,而彻底放弃他。 这个念头一生,他心中便生出诸多惶恐,他见冰羽瑶抬步要走,心中一紧,迅速伸手抓住了她的一截衣袖,带着些哽咽道:“大姐……你别丢下我,我……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生事了,我保证……” 他一边说一边可怜兮兮的望着冰羽瑶,眸中水光盈盈,一张青紫的脸上满是惶恐无助,这副模样虽然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但却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他的惶惑不安,仿佛他手上抓着的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这副模样让一旁的人也颇为惊讶,冰修楠的名声有些人也是有所了解的,他们知道这人虽然灵力低微,但因着有冰老夫人的疼爱,倒是养成了一副桀骜不训的模样,倒没听说过他会如此依赖某个人。 而且从他的称呼中,那些人也清楚了他抓着的人正是冰族的那位废物大小姐,这一幕让他们感觉颇为奇异,生出一种啼笑皆非之感。 一直跟着冰羽瑶的迟瑜,此刻也眼泛奇光,一双明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局势再变 冰羽瑶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淡淡道:“跟上。” 冰修楠眨了眨眼,旋即明白她不是要扔下他,立即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手却赶紧松开了,怕会惹来她的厌烦。 冰羽瑶带着他们二人朝宋刘二人走去,路过那云蒙时,后者立即退开半步,然后微微垂首,他似乎对冰羽瑶颇为尊敬。 不过他的动作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冰羽瑶身上,他们都很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就连擂台上的人都停手了,目光紧锁着这一片。 冰羽瑶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宋陵水和刘明庆身前,淡淡道:“道歉。” 那二人初始见他们就这般走过来,心中生出些不安,但如今发觉冰羽瑶走过来就为了让他们道歉,他们心中的底气又充足起来。 现在冰凌轩一时难以回来,冰族的人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凭仗。 “冰大小姐,你这是在深山老林里待久了,所以才如此天真吗?”宋陵水毫不客气的出言嘲讽,“谁不知龙宇学院以强者为尊,何况本来就是你们冰族的人率先动手,他们技不如人,还要我们道歉,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的话音一落,却无人声援,因为那些人并不想参与宋刘两族与冰族的争端,不过他们看向冰羽瑶等人的眼神多少还是流露出一丝不赞同。 冰羽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宋刘二人,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是吗?” 宋陵水眸中闪过一道轻蔑,傲然道:“自是如此!” “哦,我明白了。” 冰羽瑶若无其事的拨弄了一下她的衣袖,突然退开一步,冲冰修楠二人道:“去吧,好好修理他们一顿,他们自己也说了,只要有本事打了他们,这过错算不到我们头上。” 她这番话让其他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冰修楠却依言朝着那二人冲杀了过去,冰祁见此,只能无奈跟上。 那二人与他的修为相当,都在地玄初级,只一人的话,他全然不惧,可是他们二人联手,冰祁却只能勉强自保。 现在冰修楠一马当先的冲出,他不得不跟上以保证冰修楠的安全。 但等他冲到那二人的身旁时,却傻了眼。因为他的拳头轻易的击中了宋陵水,将后者给一拳打飞了出去,擦着地面滑出了十几米才停下。 而冰修楠同样一拳击飞了刘明庆,这样怪异的情况让周围的人也傻了眼。 突然宋刘二人凄厉的大叫起来:“为何我动不了了?” 顿了顿,那二人同时将恶狠狠的目光凝在某个人身上,大吼道:“冰羽瑶,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冰羽瑶无声的笑了笑,轻飘飘的道:“秘制的定身粉,你们三个时辰都无法动弹分毫。” “该死!你有种就不要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和我们堂堂正正的决斗!” “我想日后你们若是死了,那一定是蠢死的。”冰羽瑶眼神怪异道。 “噗嗤!”迟瑜忍不住笑出声来,见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她身上,她明眸一瞪,道:“有什么好看的?他们做了蠢事还不许我笑了?自己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强者为尊,现在他们被制住了,那他们就是弱势的一方,这个时候还叫嚣,当真是可笑!”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明白过来,现在的情况还真符合他们所说的“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虽然冰族众人的实力不如宋刘二人,但这位冰大小姐另辟蹊径,制住了那二人,那冰族一方便暂时成为了“强者”,宋刘二人确实无力招架。 此时他们再来和冰族之人讲道理,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虽说冰羽瑶的手段有些不入流,但她本身就没有灵力,用些手段也无可厚非。再说了,现在宋刘二人竟然趁着冰凌轩不在而叫嚣着要和冰族之人公平决斗,这等行径更显卑劣无耻。 一时之间,众人鄙夷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察觉到这一幕,宋刘二人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他们根本未曾预料到冰羽瑶会有这一招,现在他们无论说什么都扭转不了如今的局面了。 冰修楠和冰祁二人此刻也没有心思顾及到其他人的想法,之前宋刘二人对他们一番羞辱,让他们在心底暗恨,现在有机会发泄,这二人自然要不遗余力的报复回去。 冰祁同样形成一道道灵力刀刃,在宋陵水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而冰修楠则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刘明庆一身光鲜亮丽的衣袍给割成了乞丐装。 那二人悲愤欲绝,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众人面前受辱却无力阻拦,竟然气得直接昏了过去。 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冰修楠二人对他们下手。 “留下一条命即可。”冰羽瑶淡淡说了一句,便将目光转向擂台上的步枫。 而步枫察觉到她的注视,只觉得心中发寒。他见冰羽瑶谈及生死的时候,那般随意漠然,直让他从灵魂深处产生一丝惊惧。 冰羽瑶向擂台走近几步,正欲说话,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她凝眸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波光。 人群渐渐散开,留下一道可容纳几人通过的通道,几个模样娇俏的少女踏着莲步缓缓行来,留下一阵香风,让两旁的少年都露出几分痴迷。 为首的正是冰艺灵,站在她身旁的分别是副院长的孙女管乐和夜族唯一的小公主夜锦绣。 这三人同样是天之娇女,修炼天赋出众,而且三女样貌不俗,虽然还未彻底长开,但隐隐有成为龙宇学院三珠的趋势。 这三人全是玄级一班的学员,原本凭借她们三人此刻的修为还难以考入玄班,但因为这三人的修炼天赋实在出众,所以被特许入了玄班。 当然如君璃陌、千踪之流自然也有让学院为其破例的本事,但他们这一群人却不愿直接破例进入天班,这也导致这一届的黄班强的离谱。 冰艺灵三人一到此处,那管乐和夜锦绣便放肆的打量起冰羽瑶,片刻后,夜锦绣嗤笑道:“艺灵,这就是你族中的那位姐姐?看上去果然上不得台面,体内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就连这容貌也是粗鄙不堪。” “锦绣,你别这样说!”冰艺灵惊呼,旋即歉意的看向冰羽瑶,道:“大姐,锦绣一向心直口快,她说话都是这般冲人,但她心底却是没有恶意的,还请大姐不要怪罪于她。” “艺灵,你何必在她面前如此委曲求全?”夜锦绣将冰艺灵拉至身后,恶狠狠的瞪向冰羽瑶,“这种废物除了一个嫡出的名头外,就没有半点用处!” “就是,艺灵你不必怕她!”那管乐也随声附和。 冰艺灵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二人同时制止,然后只能一脸为难的看向冰羽瑶,眼中似乎透着极深的歉意。 冰羽瑶站在一旁,淡定的看着她们三人表演,唇边似乎还若有若无的挂着一丝笑意,仿佛没听见夜锦绣她们对她的侮辱之语。 众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眼中都含着一丝怪异,只觉得如今的情况颇为有趣。 那夜锦绣也发现了异状,眼神一冷,娇喝道:“喂,你这是什么态度?说你是废物难道你敢不承认吗?” “夜锦绣,你别太过分了!”不等冰羽瑶答话,那迟瑜便先与夜锦绣对上了。 她一说话,管乐也按捺不住,针锋相对道:“迟瑜,你还真是什么闲事都喜欢多管一把,哪里都能看到你的身影!” “哼,你们……”她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被冰羽瑶拉了一下,她回眸看向后者,只见后者微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三位来此便是为了奚落我?” 听到冰羽瑶平静的问话,夜锦绣和管乐二人都觉得脸面有些绷不住。 冰艺灵眼中也划过一抹诧异,似乎没想到她竟然未被激怒。眼见夜锦绣二人即将控制不住情绪,她急忙出来打圆场道:“大姐不要误会,乐乐和锦绣她们心地不坏的,今日我们只是听说修楠他们与人起了冲突才匆匆赶来……” “哼!” 她的话一出,冰修楠便冷哼出声,在那夜锦绣出言不逊的时候,他和冰祁便停手站在了一旁,要不是冰羽瑶示意他,让他不许冲动,他早就和夜锦绣对骂起来了。 如今再听到冰艺灵假惺惺的话,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冰艺灵听见这道冷哼声,脸色一僵,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一幕,一些好事者便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他们都看出来了,冰修楠与冰艺灵并不对付,反而是与冰羽瑶颇为亲近。 在众人的注目下,冰羽瑶神色不变,询问道:“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敢问你们有何指教?” 冰艺灵眼波微闪,淡笑道:“今日艺灵前来只是不愿看到吾族与宋刘两族彻底结下仇怨,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 “所以,二小姐想让我们如何做?”冰羽瑶直视她的眸子,后者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的一切心思全都暴露在了人前。 冰艺灵心中一紧,赶紧稳定心神,她再凝神去看的时候,在冰羽瑶清澈的眸子中却再也看不到一丝杂质。 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阴暗,笑容却愈发明媚起来:“大姐,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今日之事便当完全没有发生过,如何?” “如此甚好,冰二小姐果然深明大义。” 不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众人闻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本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宋陵水和刘明庆竟然已恢复了行动能力,站在一个男子的身后。 众人心中一惊,没想到把这位都给惹了出来。 那男子的模样颇为俊美,一身儒雅的气质,给人一种温雅如玉的感觉,他微微靠近几步,笑容温和道:“今日之事双方都有过错,冰大小姐也已经教训了陵水他们,不如就此放手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杀鸡儆猴 “你是谁?”冰羽瑶丝毫没有被他的笑容所迷惑,平静的问道。 那人的脸色一僵,旋即反应过来,笑道:“在下是宋族宋陵越。” 冰羽瑶微微点头,然后道:“那你带着宋陵水走吧,其他人必须留下。” 闻言,宋陵越眼中闪过一抹阴霾:“冰大小姐,这……” “怎么,这位宋公子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全权代表刘族?” 冰羽瑶的这番话瞬间让宋陵越闭了嘴,他自然是不能够代表刘族,所以他的确没有立场将刘明庆一并带走,但他也不能抛下后者,一时僵立在那。 片刻后,他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还望冰大小姐给陵越一个面子,你也教训过他们了,不如就此收手,如二小姐说的那般,双方各退一步。” “是啊,大姐,还望你顾全大局,再说了,我们冰族之人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人,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而伤了双方的和气。” 冰艺灵适时开口,眼里还恰到好处的含着一抹担忧。 如她这般考虑对于现在的冰族来说确实是极好的抉择,因为冰族对上宋刘两族本就处于劣势,现在冰羽瑶若是一意孤行,很容易导致冰族与宋刘两族之间的裂痕扩大。 场中的一些聪明人看着冰艺灵的目光中都含着赞赏,觉得此女心智不凡,此时退后一步,冰族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而明面上宋陵越还得承冰族的情。 冰祁也觉得此时该见好就收,他可以为了冰族而忍一时之辱,所以便走到冰羽瑶身旁,正欲开口劝说,但一对上冰羽瑶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他突然便说不出话来了。 冰羽瑶没再管他,定定的看着宋陵越,冷声道:“我说了,你只能带走宋陵水。” “大姐……” “闭嘴!”冰羽瑶冷言打断冰艺灵,“冰二小姐,我可没你这么个好妹妹!” “大姐,我们本就是一脉相连,你就算因今日之事恼我,我也认了,只望大姐听我一言,不要再任性了。” 冰艺灵委屈的声音瞬间便赢得了一大片人同情,众人都觉得冰羽瑶太过意气用事,分不清眼前的形势。 夜锦绣面露厌恶之色,冷喝道:“冰羽瑶,你别太不识好歹了!艺灵不计前嫌的一心帮助你,你却还要对艺灵这般不客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冰羽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冷冷看着冰艺灵,道:“我差点就要以为二小姐已经忘了自己是姓冰的!” 顿了顿,她又冷眼看向宋陵越等人:“今日你们若是在擂台上杀了他们,那是他们技不如人,没有本事却还敢挑衅,得到如此下场也是活该!可是你们却只留着他们辱而不杀,今日这口气,我冰族咽不下,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允许你带走宋陵水已是极大的让步,当然,若是这位宋公子觉得你们两族应该有难同当,你也可以放下宋陵水,独自离开!” 她的这番话将场中的众人都震住了,就连宋陵越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旋即大怒道:“冰羽瑶,你不要欺人太甚!今日我便要将他们都带走,我看你如何拦得下我!” 语毕,他提着宋陵水和刘明庆二人的衣领,一边用灵力拧成一股细绳,欲将步枫一同带走,不过那股灵力却被云倾轻易击散,随即后者嚣张的声音也一并传来:“他可是你大爷我的猎物,谁允许你带走他了?” 宋陵越脸色铁青,冷冷道:“云倾,你非要和宋刘两族作对吗?” “宋刘两族?那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云倾挑了挑眉,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见此,宋陵越知道今日带走步枫无望,只能放弃,不过他还不忘威胁道:“云倾,今日之事,我记住了,日后定会找机会加倍奉还!” 话落,他转身欲走,身后却突然传来少女淡然的声音:“我准你们离开了吗?” 宋陵越心中冷笑,欲开口嘲讽,突然,他心中闪过一道危险意识,急忙闪身一躲,但那道劲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击中了他的右手。 他吃痛的松开手,宋陵水和刘明庆瞬间掉落,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那二人突然从半空中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在冰羽瑶身后。 准确的来说,是被冰羽瑶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如死狗般的提在手中。 宋陵越脸色阴沉,瞬间明白刚才那人的必杀一击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目的是要带走宋陵水二人。 “阁下这是何意?” 宋陵越的问话自然得不到回应,那个黑衣人只是恭敬的站在冰羽瑶身后,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冰祁,”冰羽瑶轻唤道,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残忍而血腥,“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废了他们的丹田。” 闻言,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她的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骇然。 好狠心的女子! “你敢!”那边的宋陵越也狂怒的大吼,若是按冰羽瑶所说的做了,那宋陵水二人便彻底成了废人。 然而冰羽瑶并没有理会他的怒意,她只是带着几分不满的唤道:“冰祁!” 这一遍呼唤终于让冰祁回神,他有些复杂的看了冰羽瑶一眼,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向那二人,因为他也明白了——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若是认下了这屈辱,看似是冰族大方的退让,但只会让其他人觉得冰族之人软弱可欺,他们日后只会更加抬不起头来。 所以,现在只能进,不能退! 此时那黑衣人已封住了宋陵水二人的灵力,而宋陵越见冰祁真敢下手,惊怒不已,飞身过来欲阻止,那黑衣人立刻迎身而上,后者的玄武更甚一筹,宋陵越被压制的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冰祁朝着那二人靠近。 此刻宋陵水二人看着如今的局势,心头恐慌失措,连站起来都忘记了,只是一昧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口中还语无伦次哭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们两族不会放过你的……求你,求你饶恕我们,我们不敢了……你别过来……” 这两个人没了灵力自然不是冰祁的对手,不过冰祁似乎也不急着制住他们,直到看着他们哭得涕泗横流时,他才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将他们束缚在原地。 旋即,冰祁手持匕首,蹲下身子,将他们的手筋脚筋一一挑断,整个武斗场都回荡着那二人凄厉的大喊声。 众人听到这声音,只觉得从脚底心冒出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而冰祁却在他们的呼喊声中隐隐露出兴奋的神色,每次冰族族人出去,都只能受到其他人的嘲笑与蔑视,可是如今他却能将宋刘两族的人踩在脚下,这让他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心中颇为畅快。 在他用灵力捣毁了那二人的丹田后,他们终于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那黑衣人瞬间脱离战圈,退回到了冰羽瑶的身后。 宋陵越此刻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他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宋陵水二人,眼底蓦然漫上一抹猩红,咬牙道:“很好,很好!” 冰羽瑶冲黑衣人点头示意,后者领悟,将瘫软的宋刘二人远远抛出去。 看着宋陵越接下他们,她才道:“这二人便还给你了。” 后者盯着她看了半晌,脸色阴沉如墨,眼中凶光闪烁,最终他一言不发的带着那二人走了,因为他知道,今日有那黑衣人在,他再留在此处也只能是自取其辱罢了。 而看着他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那步枫腿脚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宋刘两族的两位公子都落得如此下场,他的情况只会更糟。 现在他只期盼着,期盼着云倾不会允许别人动他的猎物,这样他才有一线生机。 但下一刻他的希望便彻底破灭了。 冰羽瑶淡淡的冲黑衣人吩咐道:“将步枫带过来。” 那黑衣人停顿片刻后,才应了一声是。 他内心是不希望与云倾起冲突的,因为后者的天赋太过恐怖,他并不想为自家主子招惹一个极有潜力的敌人。 但冰凌轩在离开前曾吩咐他一切听从冰羽瑶的命令,所以现在他也只能服从。 正当他准备行动的时候,站在擂台上的少年却突然露齿一笑,道:“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少年一伸手,轻易制住了处于惊恐状态的步枫,然后从擂台上一跃而下,把步枫扔在了他们面前。 “送给你了!”少年笑眯眯的冲冰羽瑶道,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温良而无害。 但这副模样差点惊掉围观众人的眼珠子,刚才还是桀骜不驯的狮王,现在瞬间化身为纯良小白兔是怎么回事? 而更让众人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冰羽瑶淡定的接受了云倾的“馈赠”,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众人似乎还从她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丝……不悦? 但云倾没有露出丝毫不满,脸上的笑容还愈发灿烂,隐隐透着些……讨好? 众人齐齐有一种擦亮自己的眼珠子的想法,这绝对是错觉,是错觉! 在众人自我麻痹的时候,冰羽瑶已经淡定的冲冰修楠发话道:“用匕首在他身上割上九百九十刀。” 冰修楠捡起前者扔在他脚边的匕首,二话不说就朝着躺在地上的步枫而去。 此刻步枫的经脉被封,他完全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冰修楠这个他原本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因为他已经见识了冰羽瑶的冷酷,知道无论他怎么求饶都没有办法。 旁边围观的众人也深刻见识到了冰羽瑶的冷血,不过他们这些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惊骇了片刻后便站在一旁欣赏起这场血腥盛宴。 当然,也有许多人在好奇的打量着冰羽瑶,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她的印象。 过了一会儿,有好事者竟然还数出声来:“五百零一刀,五百零二刀……”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步枫身死 此刻步枫的身上几乎不能看了,他也听到了众人的声音,感受到那些看好戏的目光,他终于不堪受辱,想以自毁的方式结束这种屈辱。 冰羽瑶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轻声道:“够了。” 冰修楠听到她的声音,顺从的停了手,但还是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那步枫同样疑惑的看着她,不过却停下了自毁的举动,他自然是不想死的,不然他在冰羽瑶刚说出对他的处置的时候,他就该自爆身亡了。 冰羽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接过冰修楠手中的匕首,缓缓蹲在步枫的身旁,低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我……我做错了……什么?”那步枫听到她的声音,竟不自觉的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此刻的冰羽瑶给了他极大的压力,那种莫名的恐慌又一次袭上他的心头。 “你错在把一头沉睡的虎当做了病猫,你应该要知道,就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但最后那条狗的下场也绝对好不了,所以你要记牢了,下辈子绝对不要再当狗。” 冰羽瑶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她的一字一句却似乎都深深刻入了在场之人的脑海中。每个人的心中都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冰族依然一头潜伏的猛虎! 对于其他势力的挑衅,它并不是软弱到无力抗衡,只是因为那些人都还未踩到它的底线。 一旦被触及了底线,它势必会伸出潜藏的利爪,不顾一切代价的反扑,给以敌人毁灭性的打击! “噗!” 一道本该微不可察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却仿若惊雷般炸开,只因这是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时,只见那白衣少女已飘然而立,淡淡道:“走吧。” 说罢,她率先迈步朝着武斗场外走去,冰修楠等人即刻跟上,那黑衣人却似乎不见了踪影,不过众人都知晓他必定隐藏在冰羽瑶的周围。 目送着他们离开,众人的目光才又回到冰羽瑶刚刚站立的地方。 步枫依然直挺挺的躺在那儿,气息全无。在他的胸口,一把匕首精准的穿心而过。 众人透过他还大张着的眼睛,还能窥见其中的明悟与感激之色,他似乎在感激着冰羽瑶为他指明了自己的错误。 然而,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死在了冰羽瑶手上,甚至在他死的时候,他脑中的思维还停在上一刻。 众人再回想起冰羽瑶刚才的那副漠然神色,突然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此女,绝不可轻易招惹!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他们都知道冰羽瑶身上没有灵力,可她身边的人却修为不俗,这些已足以支撑她做许多事。 而且一些家族势力不错的人已通过各种途径或多或少的了解到了一些消息,冰羽瑶和冰修楠身上必定发生了大变化,这一点从冰族竟然将他们送来龙宇学院就可探知一二了。 总之在此事发生后,众人对冰族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改变,至少不是谁都敢去挑衅冰族之人了。 在众人散去后,还有三个人留在原地,冰艺灵看着冰羽瑶等人离去的方向,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夜锦绣抱怨道:“那个冰羽瑶真是太嚣张了,不就仗着自己身边有个那么厉害的护卫吗?” 顿了顿,她又道:“艺灵,你身边也有这样的护卫吗?” 闻言,冰艺灵的神色一僵,很显然,夜锦绣踩中了她的痛脚。 一向心思粗的夜锦绣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但管乐却注意到了,连忙拉了前者一把,然后道:“冰羽瑶怎么能和艺灵相比?她不过是一个废物,恐怕是冰族害怕她被人不知不觉的暗害了,所以才在她身边安排了这么个人。” 被管乐提醒了一下,夜锦绣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歉疚道:“艺灵,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不,我的意思是……” “好了,锦绣,我没事,我知道你没有坏心。”冰艺灵笑着打断夜锦绣语无伦次的解释,只是眼底却含着一层幽雾,怎么也望不到底。 “不过,我大姐身边的护卫却不是族中派出的,而是我大哥留在她身边的。” “冰大公子?”夜锦绣惊呼。 “嗯,大哥一向对大姐颇为在意,所以这次即使是匆忙离开,他也不忘留下人手保护大姐。” “艺灵,你怎地知道那人是冰凌轩留下的?那冰修楠二人身边可没有暗中保护他们的人啊。”管乐突然发问。 冰艺灵眼眸微闪,旋即笑道:“大哥身边的人身上都会有一朵铃兰标志,那黑衣人的领口便有一朵,而且……” “而且什么?”夜锦绣回想了一下,发现那黑衣人的领口确实有一个那样的标记,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冰艺灵似乎有些为难,沉吟片刻后,才道:“大哥的温柔只与一人,他对除大姐之外的人,一向是淡淡的,不冷漠但也不热络,你也知道,大哥和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贱人!” 夜锦绣的神色突然狰狞起来,她本就爱慕冰凌轩,如今在冰艺灵的刻意引导下,她便将冰羽瑶当做了魅惑冰凌轩的狐媚子,对后者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那管乐心中却还存着一分疑虑:“会不会是因为冰羽瑶是冰族族长的女儿?毕竟冰凌轩的义父便是冰羽瑶的生父。” 闻言,冰艺灵突然叹息一声,眉眼间都带着些哀婉与自嘲:“我和大姐都是一个爹,而且大姐自幼被送了出去,我和大哥相处了一千多年,竟也比不上大哥和大姐相处的短短几百年。” “不是说冰羽瑶自出生起便被送走了吗?”管乐疑惑道。 冰艺灵突然露出一副说错话了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四周,才压低声音道:“我是把你们当做自家姐妹才说的,你们可得答应我,千万不能外传。” 夜锦绣和管乐见她这般慎重,也赶紧点了点头,万般保证自己不会将今日的对话外传。 冰艺灵这才继续道:“大姐本该是早早被送走的,但她刚出生之时似乎经历了一场劫难,便在族中待了一段时间,待她情况稳定了,那时又恰逢爹爹将大哥给带了回来,哪知大姐初见大哥便粘着他不放,最后没办法了,才又将大姐给多留了几百年,不过对外一直都是宣称大姐被送走了,在冰族中也未曾公开大姐的身份,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也是无意中从祖母那听来的。” “真是不要脸,才这么小就知道勾着别人不放!” 听完冰艺灵的解释,夜锦绣对冰羽瑶愈发不屑,同时认定了是冰羽瑶使了手段才将冰凌轩哄在了她的身边。 “这……这恐怕是因为大姐与大哥有缘吧,所以大哥也格外偏宠她。”冰艺灵犹豫了一会儿,才解释道。 “艺灵,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才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好,我看那个冰羽瑶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夜锦绣气哼哼的道。 冰艺灵一时沉默下来,微垂着眸子,眼里却闪过一道狐疑。 这冰羽瑶,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似乎有什么事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管乐和夜锦绣不知她的心思,只以为她是伤心自己摊上了一个恶姐姐,便安慰道:“艺灵,你别太难过了,为了那种人,可不值得。” “我知道了,只是我一直期盼着大姐能够接受我这个妹妹,现在却……唉,大姐怕是记恨上我了。” 那二人一听,又软语安慰了冰艺灵许久,把她哄得露出了笑意,这三人才相偕离去。 在她们离开了后,武斗场却突然响起一道叹息般的声音:“隐而不发吗……” 微风拂过,步枫的尸身很快便化成齑粉消散,就连地上溅开的血花也一并消失了。 一道身影如惊鸿一现,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银色的面具。 离开的冰羽瑶等人走出一段距离便遇到了院长派来的人,那人先是复杂的看了冰羽瑶一眼,才道:“我叫康柳,也是你们的导师,负责将你们三个新来的带去你们即将入住的地方。” “有劳康柳导师了。”冰羽瑶笑着道谢,眼底却平静如水。 她对于这位导师的怪异眼神不甚在意,武斗场的事闹得那么大,学院方面肯定得到消息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出面阻止。 不过这样也好,更加方便了她今日行事。 康柳导师很快便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两层的阁楼前,千踪的眼睛一亮:“康柳导师,阿瑶她们就住这了吗?” 前者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他不知为何院长会将冰族三人安排在这一处。 因为这座阁楼中所住的人都不简单,例如君璃陌、云倾等人全是有实力进入天班的人,就连那木惜颜、玉皎等人也是能够进入地班的,只是这群人不知道是商量好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竟然都待在黄班不愿意挪窝了。 康柳导师虽有疑惑,却不似曹老师那般鄙夷冰族之人,想了想,他对冰羽瑶三人道:“这院子中已住了九人,恰好还有三间屋子,二楼的东北角有两间,一楼的西南角一间,你们可以自己挑选。” 临走前,康柳导师想起什么似得,突然严肃道:“云倾,这次你可不能再暗中使坏了。” 被点到的云倾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新来的学员的。” 他这番话让其他人的嘴角微微抽搐,在这个院子里,除了冰修楠,就数他年纪最小,他还大言不惭的说要照顾别人,这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康柳导师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冰羽瑶几句,方才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那迟瑜立刻靠过来,低声道:“你就住二楼东北角的第一间吧,恰好在我边上,我会保护你的,让你免遭云倾的魔爪,我跟你说啊,在你没来前,是那个叫玉皎的少女住在他边上,结果他愣是把别人小姑娘吓得不敢住在一楼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入住 “迟瑜!”云倾突然咬牙切齿的大喝,迟瑜自以为她说得很小声,可是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她说的那些话全被人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 千踪和云蒙眼里似乎都含着笑意,就连冰羽瑶眸中都含着几分戏谑,这一下子便让云倾有些恼羞成怒了。 若不是看着迟瑜和冰羽瑶的关系似乎还不错的样子,他保证,迟瑜现在绝对不会还完整的站在这。 迟瑜似乎也被他眼中的冷意给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冲云倾道:“我又没有扭曲事实,你自己做了那样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我……”云倾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解,到最后倒是颇为丧气的低下头来,看上去颇为委屈。 迟瑜在一旁看着,心里突然又涌出些愧疚,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 但转眼一想,又觉得不该同情他,想想当初他整玉皎的那劲头儿,迟瑜便觉得头皮发麻。 于是,她又鼓起勇气道:“你别以为会装可怜就能抹去你捉弄别人的事实!” 她说完这番话,云倾的头似乎垂得更低了。 但冰羽瑶却感受到了一道哀怨委屈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她即刻明了了那目光的主人,面上不露痕迹,心中却渐渐生出些无奈来。 看着面前的僵局,她道:“阿楠,冰祁,你们两个去二楼。” 那二人对于她的决定没有异议,即刻点头答应下来。 而云倾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便抬起头来,一双闪亮的眸子里溢出了满足的笑意,似乎还带着丝丝孩子般的得意。 他主动道:“我去帮你收拾屋子!” “云公子,不必了,我自己会去收拾。” 冰羽瑶淡然的语调中似乎含着一丝警告,云倾一听便僵在了原地,仿佛全身的力气被都卸走了,他一下子又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迟瑜没察觉出其中的不妥,她只是以为云倾又换了一种整治人的手法,于是立刻道:“云倾,我告诉你,你还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可不能对瑶瑶动歪心思!” 她这番话成功让众人脸色微僵,冰羽瑶瞟了千踪一眼,后者只觉得脖颈一凉,急忙硬着头皮去转移迟瑜的注意力。 “啊,迟瑜呀,你看,阿瑶第一天来这儿,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你也是个姑娘家,不如去替阿瑶买些东西回来吧。” 迟瑜狐疑的看了千踪一眼,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他如此亲昵的叫冰羽瑶了,不由酸溜溜的道:“为什么你叫瑶瑶就叫得那么亲热,叫我却那么生疏?” “呵呵……”千踪干笑着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在哀嚎,这能比吗? 其他几个人看着这神转折也有些目瞪口呆,当然,云倾是幸灾乐祸更多,谁叫千踪那个家伙先前对他“见死不救”! “你说啊!”迟瑜的视线在冰羽瑶和千踪的身上转来转去,眼里却有泪意闪现,“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千踪脸色一僵,不知该如何作答,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真的强大的可怕。 冰羽瑶可不想第一天就背上这么一个“美丽的误会”,急忙道:“其实他之前为了和院长的赌约潜进了冰族,结果他一见我,便觉得我和他已故的妹妹极为相似,所以便把我认做了义妹。” “真的?那你们之前怎么不说?”迟瑜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阿踪在冰族的时候和凌轩有了些冲突,我想着等他们化解了矛盾再说出来,所以还请迟姑娘不要声张。”冰羽瑶诚恳道。 顿了顿,她又道:“在这件事上,我想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要去骗迟姑娘你。” 迟瑜一听她这话,也觉得在理,便大方道:“其实这样更好,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嘛,瑶瑶,我以后会把你当亲妹妹对待的,在这个学院里,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谁和你是一家人?”千踪只觉得额头上青筋暴跳,咬着牙道。 “反正迟早都会是!”迟瑜撇嘴。 其余几人暗笑不已,尤其是云倾,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毫不掩饰。 千踪正欲反驳,冰羽瑶却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前者瞬间便消了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语气僵硬道:“我要去给我的好‘义妹’买些见面礼,你和我一起去!” 迟瑜闻言,立刻道:“对啊,我们得去买些见面礼,走走走,我们赶快去!”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的攥着千踪的手往外走,看起来颇为急切。 站在一旁看戏的云倾,冲千踪使了个挑衅的眼神,似乎在说:“慢走不送!” 千踪不甘示弱的回了一个眼神:“你好自为之!” 顺着他的目光往一边望,就见冰羽瑶已经施施然的走到了她的屋子门口,似乎察觉到了云倾的打量,冰羽瑶朝着他看了一眼,眼底平静无波,然后淡定的关上了房门。 云倾却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脑门中只闪烁着“完蛋”了两个大字。 他哭丧着脸回望云蒙,后者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接下来这几日,冰修楠和冰祁照常去上课,那日武斗场发生的事就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一般,没有溅起一丝水花,不管是学院方面还是宋刘两族都没有作出丝毫反应。 这样子的结果,再加上冰羽瑶那日造成的震撼,至少在黄级七班中已经没有人敢轻易挑衅冰修楠二人。 而冰羽瑶这几日却是没有再去上过一节课,自从那日迟瑜带回了一堆东西给她后,那道房门便一直紧闭着。 云倾看似如往日一般没心没肺,心底却在暗暗着急,他倒不是担心冰羽瑶出了意外,在这个小院中想要无声无息的带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担心的是这次他自己真把冰羽瑶给惹恼了,但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因为他知道冰凌轩派来的人还在暗中保护着她,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办法避开那人去接近冰羽瑶。 这天,当他又一次失望的从那扇房门上移开目光时,突然传来“嘎吱”一声——房门开了。 云倾几步蹿过去,略显兴奋道:“阿……啊!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 他含在口中的两个字才喊了一半,就在冰羽瑶的瞪视下改了口,只是他的话显然很不合时宜。 不远处传来一道嘲讽声:“这阴云万里的天气还好?你的眼睛是长在了脚底下不成?” 听到这道讥讽声,云倾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但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艳红,几乎条件反射性的挡在了冰羽瑶的身前,脸上还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但他此时的身高比冰羽瑶还要矮上些许,根本阻拦不了冰羽瑶的视线。 她抬眸望去,首先看到的是带着银色面具的君璃陌,他就那么漠然的站在那儿,仿佛万物不萦于心,看上去带着一种虚幻的感觉。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也回眸望向她,冰羽瑶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这才看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身穿大红华裳的少年。 那人容貌昳丽,身姿挺拔,尤其是一双多情目美得动人心魄,一身大红的衣衫将他本就张扬的容貌衬得愈发艳丽无双、妖娆多姿,但是他的身上又丝毫没有女气。 若是换做其他女子,恐怕会被他那双含情的眸子给看得微微失神,但冰羽瑶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里却闪过一道厌恶。 而且还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所以千染能够清楚的看清她眼底的神色,他的呼吸一滞,纯粹是惊讶的,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遇到过看他第一眼就流露出厌恶情绪的女子。 这边冰羽瑶绕过挡在身前的人,便欲往外走,似乎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千染被她这副模样给彻底打击到了,正想说话的时候,却见云倾小心翼翼的追上那个少女,仔细的观察她的神色。 冰羽瑶窥见他眼底的担忧,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后者这才放下心来,但他也顾不得和千染斗嘴了,只想跟在冰羽瑶的身后离开。 被无视的千染咬了咬牙,最终忍无可忍的大吼道:“你们没看到这还有两个活人吗?” 他的话音一落,冰羽瑶果然停下了步伐,只是眸光却落在君璃陌身上。 后者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千染道:“我们该走了。” 千染似乎有些不满,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嘟囔道:“魔谷现在都已经完全封闭了,现在去那还有什么用。” 君璃陌没有答话,但冰羽瑶却突然道:“君二公子,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吧,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魔谷。” 君璃陌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建议,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千染见此,撇了撇嘴,却没有说什么。 冰羽瑶将这些收入眼底,眼波微凝,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唤道:“岩七。” “属下在!”那日出手拦住宋陵越的黑衣人再一次现身,对着冰羽瑶恭敬行礼。 “从今日起,你便跟在阿楠他们身边。” “小姐?”岩七惊诧的睁大眸子,声音中满是不赞同。 如今冰羽瑶欲前往魔谷,那个地方本就危险重重,若是冰羽瑶出了什么意外,他怕是万死难辞其究。 “凌轩离开前可有让你完全听从我的命令?”冰羽瑶问。 “这……”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岩七眼神挣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是。” “我现在命令你,去阿楠他们身边保护他们,若是遇到不长眼的,该杀便杀了,你可明白?” 再次听到她这般漠然的语气,岩七心中一惊,却又似乎有了些莫名的期待,这回他没再反驳。 打发了岩七,冰羽瑶提步就走,却见云倾亦步亦趋的跟着,见她回头,便冲着她讨好的笑。 冰羽瑶顿时有种想扶额长叹的冲动,但好歹是克制住了,她正打算说话,云蒙却恰好走了进来。 云倾顿时大喜,冲着君璃陌二人道:“魔谷太危险了,阿……瑶便交给我和云蒙保护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进入魔谷 云蒙尚未弄清情况,听此,便并未答话。 而冰羽瑶心知赶不走云倾,与其让他自己偷偷跟过去,还不如将他带在身边,再加上有着云蒙在一旁保护,她便道:“想来君二公子不介意再多上两个人同行的吧?” 闻言,君璃陌神色莫名的看了前者一眼,却仍旧没有拒绝。 千染此刻也没有了不满的意思,眼里似乎还多了一分戏谑,他热情的招呼道:“你们可以靠过来些,我们直接利用传送符过去,当然,如果你们害怕的话,也可以选择自己赶过去。” 冰羽瑶笑得毫无芥蒂,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道:“既然是要同行,自然选择和二位公子一块用传送符,这样我们也好省些力气。” 话音一落,冰羽瑶便自然的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云倾、云蒙随之跟上。 见此,君璃陌拿出一张空间传送符,激发其中的空间之力,只见银光一闪,这五人便从原地消失。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荒凉,天际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呈现一片压抑的猩红。 就连大地也是一片暗红之色,土地坑坑洼洼的,遍地都是灰白的骨骸和残垣断壁,透着一股阴森血腥的气息。 冰羽瑶初皱着眉头打量着周围,眼里透出几分厌恶。 云倾很快便又凑到她身边来,眼里满是担忧,冰羽瑶知道是自己曾经给他留下了阴影,才导致他如此草木皆兵,她无奈的叹息一声,低声道:“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云倾听后,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见千染他们望来,他又自觉的退开了些距离,笑问道:“此处就是魔谷吗?怎么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山谷,反倒像是一片平原?” 千染撇了撇嘴,道:“这里是魔谷的边缘地带,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我又没来过魔谷,怎地会了解这些?”云倾不满的反驳。 “嘁,魔谷在琅嬛神域的名气可不小,就连附近那些高等大陆上的人都对魔谷的情况有所耳闻,你难道不是这片地界的人?” “我们二人自幼跟随师傅在深山中修行,自然没有听说过这些。”云蒙淡淡的接过话头,对千染话中的怀疑置之不理。 见自己问不出什么,千染识趣的住了嘴。 云倾看着他,蓦地冷哼一声:“哼!懂得多就了不起吗?” 千染又笑眯眯的望向他,道:“自然是比某些人要好的!” 语毕,他又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冰羽瑶,他的本意是想试探后者对云倾的态度,哪成想竟被云倾误会成了他在轻视后者。 云倾顿时便要发难,冰羽瑶提前喝止道:“好了,今日是来魔谷长见识的,可不是为了吵架来的。” 闻言,云倾顿时便安静下来,千染的桃花眸微闪,眼里的笑意愈发灿烂,但冰羽瑶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意直接僵在脸上。 “看来这位红衣公子与此地颇为投缘,所以才能在此地笑得如此娇媚。” 娇媚? 千染的大脑直接卡壳,直到听见云倾的笑声肆无忌惮的笑声才回过神来,他眼里闪过一抹恼怒,他最恨的就是别人将他比做女人! 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眼里燃烧着的却是愤怒,他正欲有所动作,却恰好对上了冰羽瑶的眼睛。 纯粹的黑,仿佛无边无际,只余漠然与冰冷。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然后他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警告与一丝淡薄杀意。 他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维护云倾,因为他讥讽了云倾,所以她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他,如果他再出言不逊,她或许会直接下杀手! 千染心中突然涌出莫名的惶恐,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他甚至觉得自己卑微不堪,仿佛只要对方想,就可以轻易的夺走他的性命。 “够了!” 一声轻喝蓦然钻入他的脑海,将他的神智攥离黑暗,他回过神来,却不自觉的退后半步,再凝神去看冰羽瑶时,眼中满是忌惮。 此刻,他的冷汗已浸透衣衫,心中后怕不已! 听到君璃陌的轻喝声后,冰羽瑶的瞳仁又恢复正常,淡淡的看着前者,一言不发。 二人对视半晌,冰羽瑶率先打破沉寂:“开启封印的事就交给君二公子了。” “你这个女人还真狠毒!”君璃陌还未说话,千染便先嚷嚷开了。 冰羽瑶丝毫不介意他的辱骂,只是淡淡道:“你不是想着要试探我们吗?让你亲身体会一下岂不是更好?” 千染一噎,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君璃陌适时开口:“各有对错,不必再纠缠于此。” “自然。”冰羽瑶应声,脸上带起几分笑意,“那就请吧。” 这回双方都未再说话,君璃陌微微向前走了几步,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竖起一道淡紫色的屏障。 这片地域就如被触发了禁止一般,狂风拔地而起,透过那些破碎的骸骨,发出呜咽的风声,显得颇为凄厉阴森。 “用灵力护住周身!”冰羽瑶突然低喝道。 云倾和云蒙即刻有了动作,后者更是将冰羽瑶一并护在其中。 千染初始不以为意,当那风逼近时他才感到一丝危险,匆忙调动灵力护身,但还是被那风给逼退半步,身上传来一阵钝痛。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没想到这怪风竟然不是无形的,反而如同实体一般,其中蕴含的力道也极为刚猛,而且它似乎还能消融灵力。 在众人抵御怪风的时候,君璃陌却眼神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屏障,从他的手心开始,慢慢地蔓延出一道道血线,那些血线极细,几乎与屏障融为了一体。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血线似乎有了生命,在屏障在以极细微的动作在蠕动,而随着它们的动作,君璃陌面前的屏障也愈发淡薄。 又过了片刻,突然传来一个极微小的声音,紧接着便响起君璃陌的喝声:“赶快进去!” 千染没有丝毫犹豫,当先冲了过去,紧接着,冰羽瑶三人也通过了那仅能容纳一人进出的通道,君璃陌最后进来。 而在他收手的时候,那屏障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不过这五人都没有在意这点,他们穿过屏障后看到的景象与之前并无不同,冰羽瑶并不着急,耐心的等着君璃陌的下一步动作。 而后者也没有让她失望,君璃陌又以同样的方法在地底打开了一个通道,这回出现在暗红地面上的是一个黝黑的洞口,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 君璃陌打开通道后率先跳了进去,千染冲冰羽瑶使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后者一笑,在君璃陌之后跳进了洞口。 随后千染三人也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这片平原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只有呜咽的风声依旧在肆虐。 经历了片刻的黑暗后,冰羽瑶才发现自己到了一片火红的世界,在离她不远处便是炽热的岩浆,底下还“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连接两岸的唯有一条冰蓝色的铁索。 在冰羽瑶沉默着打量这一切的时候,她的身后又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回眸望去,就见千染正皱着眉头从地上爬起来,他见冰羽瑶站在那,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对此处颇为了解吗?” 千染神色一僵,旋即道:“我不就说了那个家伙几句吗?你也出手教训了我,干嘛还非得再拿那事说事?” 冰羽瑶不可置否道:“我确实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你不如将魔谷之前的模样说给我听听。” “魔谷边缘就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般模样,不过那怪风以前却是没有出现过的。魔谷内部与边缘处却大不相同,内部宛如一个世外桃源,而且每个三十年便会出现一次能量潮汐,会吸引许多人来此修炼。”千染解释道。 “以前进入此地也要如此费力吗?” “并不是,以前出入此地并未有任何阻碍,但在两个月前,魔谷突然出现了异常,有人陆续进去探索,但进入的人只有夜璟洛和冰凌轩活着回来了,其余人则生死不明。在两天前,魔谷边缘处才出现了那道屏障,至此,外面的人想要进入其中都变得颇为艰难。” 顿了顿,千染看了一眼冰羽瑶,方才继续道:“听说冰凌轩便是在魔谷中受的伤,但这里面似乎有着吸引他的东西,所以他又再次进入了其中,现在似乎是被困在了里面,而宋陵越和刘明殒也在其中,所以他们才没有去找你们的麻烦。” 闻言,冰羽瑶的瞳仁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千染突然撇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了这消息,所以才要跟过来?” 冰羽瑶既不承认,也没有反驳,她确实是知道了这消息才想要过来,但她却不觉得自己有向千染坦白的必要。 她突然往前走了几步,蹲在山岩边上,伸出她的纤纤素手去摸那根冰蓝色的铁索,在她触摸到那铁索的瞬间,一层蓝色的冰晶顺着她的手掌向上蔓延。 她反应极快的松开手,那层蓝色冰晶却仿佛水滴一般融入了她的肌肤中,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她的眉宇间多出了几分凝重。 千染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你有麻烦了。” “什么意思?” “底下的是地心炎火,”冰羽瑶指了指下方的那一片岩浆,又指向那根冰蓝色的铁索,“这乃是古玄寒冰的冰髓炼制而成,我们要想到对岸,就只能踩着这根铁索过去。” “难道不能御空过去?”千染奇怪的问道。 要知道,玄武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是可以直接悬空飞行的,故他有此一问,但当他看到冰羽瑶鄙视的目光时,他很快又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 他试着调用灵力飞行,果然发现自己无法成功,此地或许存在着禁空的阵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坠入炎火浆 他又试着召唤兽宠,却发现他与兽宠之间的联系都被切断了,他的眼底终于划过一抹凝重。 冷静了片刻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这地方是不是还有什么诡异之处?” “底下的炎火和上方的冰髓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平衡,一旦有外力的干预,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也许会触发底下的封印。” “你的意思是?”千染干笑着问道,心里却在祈祷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啊! 可惜冰羽瑶没有给他侥幸的机会,淡淡道:“想要到对岸,我们就只能硬抗铁索上的寒力。”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虽然我不知道底下封印着的是什么,不过至少从那封印的强度就可以知道,那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千染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那寒气森森的铁索,他便觉得头皮发麻。尤其是看到之前冰羽瑶就碰了一下铁索,差点就被冻住了整条手臂的那一幕,他更觉得心颤。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似得,问道:“怎么只是我有麻烦,难道你有安全通过此地的办法?” 不等冰羽瑶答话,他便继续道:“我们好歹是一起下来的,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藏私了!”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 千染嘴角抽了抽,但他知道自己要想安全通过此处就必须靠冰羽瑶。 过了这么久,这里都没有第三个人过来,这就说明他和君璃陌等人失散了,他可不认为他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能够安然无恙的通过这条铁索。 所以他不得不放低了语气道:“好歹是二少带你们下来的,再说了,你既然要求和我们一块过来,想必也是想让我们为你遮掩一些东西,你帮我,我帮你,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事吗?” 不得不说,千染确实说中了她的心思,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便会向千染妥协。 “就算是要合作,我也是要看对象的,至少……你并不合格。” 千染挫败的低下头,突然道:“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把我带过去?” “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你问吧,只要是我能够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冰羽瑶并没有在意千染使得小心眼,直接问道:“我觉得你似乎对云倾有敌意,为什么?” 千染目光微闪,旋即答道:“他行事太过嚣张,我自然不喜。” “你叫什么名字?” “千染。”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感情他和这位说了半天,可这位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突然觉得十分憋屈。 冰羽瑶却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深色,继续问道:“你认识千踪?” “不认识!”千染飞快的答道,听到这个名字,他突然就警惕起来。 “在学院中,云倾是不是和千踪起过冲突?” “你问这个作甚?”他的警惕之色愈深。 冰羽瑶微微眯着眸子,淡淡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犹豫了一会儿,千染才道:“没有。” “好了,你安心留在这吧。”冰羽瑶突然冷下了语气。 “喂,你怎么能够反悔?” 冰羽瑶冷冷望向他,道:“反悔的不是我,而是你。” 千染神色一僵,突然也冷下了脸色:“我是对云倾有敌意,你难道想为了云倾去找千踪的麻烦?” “看来你是和他有关系了。”冰羽瑶的唇角一勾,扯出一抹弧度,“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的麻烦的,我们走吧。” 千染被她突然的转变惊住了,一时怔愣在那里。 “怎么,你如今害怕我会对你下黑手了?” “我会怕你?真是笑话!来就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办法让我过去。”千染瞪了瞪眼,几步走到冰羽瑶的身边。 后者缓缓伸出玉手,千染下意识的凝练灵力护身,直到看到后者似笑非笑的眸子,他才有些尴尬的撤掉了灵力防护罩。 冰羽瑶将玉手放到了他的肩上,然后一股带着寒气的灵力顺着她的手心流向千染的身体之中,似乎是怕千染会再次下意识的反抗,她还解释了一句:“这股灵力之中含有一些古玄寒冰的寒力,我暂时将它存放在你的身体之中,待会你就动用它来护体。” 千染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眼里划过一抹奇异的流光。 过了片刻,冰羽瑶收回手,率先朝着那道铁索走过去。 她的脚底似乎蒙上了一层晶蓝色的光芒,这回在她踩上铁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样发生,不过在走到铁索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垂眸看了一眼底下翻滚的地心炎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千染见此,心霎时被提了起来:“喂,你怎么了?” 冰羽瑶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敛起了眼中的疑惑,她也不答话,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对面走去。 见她成功过去了,千染才轻舒了一口气,用同样的方法,准备通过这条铁索。 由于冰羽瑶之前的举动,他一路都在小心提防着,生怕这地方还有什么诡异之处,但他一直走了大半的距离,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他离对面山壁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他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他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正准备向冰羽瑶道谢,当他刚抬起头便看到冰羽瑶眼里含着的急切,他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冰羽瑶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与此同时,冰羽瑶的身子却向着一侧倒去,直接朝着地心炎火池的方向跌落,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炎火化成的火舌攀着冰羽瑶的腰际,将她拽入了底下的岩浆世界。 他愣了片刻,才扑到山壁边上向下望,那片滚动着的炎火浆竟然慢慢沉落,渐渐的,露出了最底层的红色土地。 他的目光急切的在地面上梭巡,可他期盼看到的那个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他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层暗光,里面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坠入炎火浆中的冰羽瑶并没有被炎火焚成灰烬,她在掉进去的那一瞬间便感受到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她给保护在其中,顺带带着她往未知的地方沉落。 而在她彻底消失在这个地方之前,原本连接两地的铁索也化作一束冰蓝色的光芒,飞入她的元魂之中,让她元魂心口处的冰蓝之光又盛了几分。 冰羽瑶脸色一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她的脸色一白,她赶紧屏气凝神,调用更多的魂力去压制古玄寒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双眸,只是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原本那次异变让她的实力恢复了大半,但现在这么一弄,她竟然又被打回了原形。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当然她也有另外的方法可以压制古玄寒冰,但是一旦动用了那个方法,那个人便能察觉到她的情况。 冰羽瑶看了几眼她元魂眉心的莹蓝色印记,最终还是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她将心神从自己身上移开,打量着她新到的这个地方。 这里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石洞,在她的前方可以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通道,冰羽瑶缓缓站起来,朝着其中一个石洞走去,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她又看到了两个相同的通道,如此往复了不知多少次,她才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同样是一间石室,这间石室的大小却是她之前走过的石室的数倍,这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张棋盘以及两个老者。 冰羽瑶的神情一凛,看着还在对弈的两人,冷冷道:“你们特意将我弄过来,有什么目的?” 左边的那个黄袍老者落下一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眼里露出几分满意,才道:“你对这里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闻言,冰羽瑶眼眸微眯,她对此处的确有一些特殊的感觉,之前她在铁索中央的时候,便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亲切的气息,所以她才有所迟疑。 只是她看到这二人的时候,下意识的便觉得是他们捣的鬼,但现在被那黄袍老者一说,她再细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这种感觉似乎是……血脉上的联系。 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却沉着脸没有说话。 那黄袍老者突然笑了起来,冲另外一个黑衣老者道:“哈哈哈,看来最后咱们还是谁都没有赢。”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臭着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转向冰羽瑶时,闪过一丝柔和,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是谁?”冰羽瑶对他的示好毫不领情,依旧冷着脸。 那两个老者都怔住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很显然,他们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二人对视一眼,才由黄袍老者开口道:“我们两个都是你的长辈,只是不知道你爹是冰战天、冰战魂和冰战煌三个混小子中的哪一个?” 冰羽瑶听到熟悉的名字,眼里蓦地闪过一抹厌烦,她有些不耐的道:“他们交给你解决了!” 那二人又是一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片刻后,他们便明白了她的话是对谁说的了。 因为冰阮突然在石室中现身,他一直都跟在冰羽瑶的身边,只是平时他一般都是寄存在冰羽瑶身上的那块象征着她的身份的玉佩中。 冰阮的出现让那两个老者瞬间警惕起来,不过那黑袍老者眼里似乎还存着些疑惑,他皱着眉头思量了半晌,突然失声惊呼道:“冰阮始祖!”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冰阮嘿嘿笑道。 听到他的确认,那黑袍老者原本僵硬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惊喜若狂的神色,他激动的磕了几个响头,眼里甚至还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激动道:“冰族第十六代子孙冰擎拜见始祖!” “你起来罢。”冰阮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但他还是忍不住冲冰羽瑶道:“你看到没有,这才是对待始祖的正确态度。”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被困的冰擎与紫奠 他的话再次将两个老者的目光聚集在冰羽瑶身上,只见后者冷笑一声,道:“既然你对我不满,何必死皮赖脸的跟着我?” 冰阮被她一呛,僵着脸说不出话来。那两位老者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上的神情颇为怪异。 被这目光注视着,冰阮老脸一红,觉得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转移话题道:“冰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还和魔族的人在一块?” 闻言,那黄袍老者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那黑袍老者,也就是冰擎,则苦笑一声,道:“当年我和紫奠相约决斗,哪知最后遭了奸人算计,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几千年。” “这个地方似乎……有着很强的封印。”打量了一会儿,冰阮突然道。 冰擎面上的苦涩愈发明显,与紫奠对视一眼,最终由后者解释道:“我们其实都身在吾族的至宝御尊镯的内部空间,在这里我们二人的力量都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试图挣脱,最终我们与这个镯子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但这非但没有改善我们的处境,反而让我们二人只能待在这个石室之中。” “难道一旦进来就没有办法离开此处了?” “也不是,我们俩研究多年,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紫奠解释道,“我们二人实际上已被这个镯子自发炼成了镯奴,现在进来的人在一段时间后也会如我们一般,要想出去,便只能赶在被镯子炼化之前使它认主,那么那人便可以自由控制这里的空间,将其他人释放出去。” “这就是你们将我弄过来的目的?”冰羽瑶突然插话道。 “是,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让它认主,唯有拥有魔族血脉的人才行。” 顿了顿,紫奠继续道:“进来的那行人中也有一个魔族之人,我本来是打算助她得到御尊镯,不过现在发现了你,自然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说起来,你该唤我一声外公的。” 说道此处,他的眼神也颇为柔和,里面满是慈爱。 但冰羽瑶却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动半分。 冰阮却突然惊呼出声:“你体内还有魔族血脉?这怎么可能?你的冰族血脉之力纯净至极,若是你体内还有其他的血脉,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而且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 冰羽瑶没有答话,但她看向紫奠的目光中却含着些疑惑,显然她也好奇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紫奠笑着解释道:“我可以凭借血脉的联系感知一二。” 这时,冰阮继续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废话真多!”冰羽瑶回答的丝毫不客气。 冰擎听得心头一跳,正担心冰羽瑶会惹怒冰阮,却见后者虽然脸色涨红,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见此,冰擎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将这位始祖给吃得死死的。 过了片刻,紫奠突然问道:“琏儿,也就是你的娘亲,这些年可过的还好?说起来,这些年是我对不起她。” 说着,他的脸上便流露些许愧疚。 提起这事,冰擎也有些神色戚戚,觉得愧对于自己的妻儿,突然他又打起精神问道:“紫琏那女娃,我在她幼时也是见过的,不知道最终便宜了我们家的哪个小子?” 闻言,冰羽瑶神色一冷,突然讥诮的笑了起来:“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娘,也没有爹。” 那两个老者神色一变,正要追问,冰阮却已看出了冰羽瑶此刻心情不佳,他在她的身边待了一段时间,也知晓了些她的脾性,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多话只会激怒她,而且他也清楚她对冰族心存怨怼,恐怕她的心结就在她的父母身上。 所以冰阮连忙抢在他们之前开口:“这些事还是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想办法出去,若是等到这镯子把我们也给炼化了,那可就后悔莫及。” 那两位老者也是活了许久的人,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们都看出了冰阮在故意转移话题,二人看了看冰羽瑶的神色,都识趣的止住了话头,只是心里突然生出些不安。 沉默了片刻,紫奠道:“我用魂识将这里的具体信息传给你,只要你走到主殿,就能看到大殿中央封印着的镯子,到时候你释放体内的魔气,那层封印便不会阻拦你,你只需将魂力释放出去,至于能不能得到它的认可,则要看你的机缘了。” 冰羽瑶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之前和我一道的那个红衣少年可有事?” “他自然是无事的,看到你舍命相救,我们便没再为难他。”紫奠说得有些揶揄,“那个少年这般年纪便达到这种修为,天赋着实不错,倒也配得上你。” 冰羽瑶听出了他的意思,却没有解释,她救千染纯粹是因为千踪,再加上她在铁索上便感受到了异样,所以才顺势下来一探,不过,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向这两个老头解释。 “现在主殿中的人都已经蠢蠢欲动了。”冰擎突然叹息一声。 冰羽瑶抬眸一望,便看见了主殿中的画面。 “我们俩被炼化后,虽然无法走动,不过却能够看到这片空间中任意处的情况。”紫奠解释了一句。 冰羽瑶的心神却完全落在了眼前的画面中,此刻主殿中汇聚着许多人,冰凌轩、夜璟洛等人都在其中。 不过这些人明显分成了几派,十大古族的人都在这凑齐了。 宋刘两族自然是联合在一起,夜璟洛和东方一族的站在一块,而冰凌轩则和木希尘等人以及韩家的人站在一起,因为君族的人没有出现,所以玉族和轩辕一族的人暂时抱成了团。 其中琅嬛神域中最大的两大地头蛇北家和陈家也在,不过这两家一向不和,北家选择和夜璟洛等人联手,而陈家则选择了宋刘两族,所以此刻是玉族与轩辕族一方处于弱势。 他们已经被困了几天,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宋陵越提议道:“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处,这些日子我们也都尝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破开这座宫殿,我看唯一的转机便在殿中封印的那只镯子上,不如我们合力,尝试破开它的封印,然后再一同寻找出去之法,各位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夜璟洛笑着道,他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波光潋滟,里面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咳咳!”韩甄掩嘴咳嗽了一声,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似乎说一句话也颇为吃力,“这法子自然是好的,只是希望在封印被破之后,大家可不要因那镯子而红了眼。” “那是自然,想必大家都不想一直被困在此处。”玉炫接口道,颇有深意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宋刘两族那处停顿了一瞬。 宋陵越心中一凛,不由得收起了心中的某些小心思,面上却不悦道:“玉兄这是何意?此事由我们一方提出,我们自然不会破坏了这约定。” “宋兄何必如此激动?玉兄不过是顺势答一句话,并无其他意思。”轩辕浩笑眯眯道,他的话说的好听,但其实也在暗指宋陵越“做贼心虚”。 果然,其他人一听这话,看向宋陵越等人的目光便含着些怀疑与戒备。 宋陵越暗骂一声,却不敢再随意开口了。 此时陈君出来打圆场道:“宋兄只是性子急切了些,此刻大家既然都同意了这个提议,不如现在就动手吧。” 众人一听,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结,各方都派出了一人。冰凌轩、夜璟洛等人留在原地不动,他们的所属势力则后退了一段距离,留下一大片空地给他们。 轩辕怒也在后退之列,在他站定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有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又后退了些许,离其他人也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又想怎样?”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般。”齐萱颇为委屈道,一双水眸湿漉漉的,里面似乎有着千般不可诉说的言语,让人不自觉的放软心肠。 轩辕怒失神了片刻,而后有些恼怒的偏过头道:“不要使苦肉计,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萱瞬间收敛了可怜的模样,掩嘴笑道:“我使得可是美人计啊,不过,看来怒少爷并没有中招。” 轩辕怒被她的笑声给弄得心底一颤,他狠狠握了握拳,才让自己保持冷静:“说出你的目的吧!” “我想要那个镯子。” 闻言,轩辕怒瞪大了眼看着她,片刻后低喝道:“那镯子就算是到了我们轩辕家的手上都不一定保得住,你就算能够拿到镯子,它也只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嘛!”齐萱娇笑道。 “我告诉你,这回我可不会陪你疯,你要疯就自己疯!” 见轩辕怒没有被自己迷惑,齐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微微正色道:“只要你帮我得到镯子,我自有办法保住它,而且你们轩辕家也不会有事。” “不行!”轩辕怒这回很坚决,他还没有被齐萱迷得昏头转向,若是帮她得到那镯子,他们轩辕一族不但落不到丝毫好处,还得惹得一身骚,只是一个实打实的亏本买卖。 齐萱见此,心知无法再说动他,便也沉默了下去,只是她在心底却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那只镯子。 因为她此刻已经认出来了,那个镯子是魔族至宝——御尊镯。 虽然不知道为何御尊镯会出现在这,但她绝不会允许魔族的至宝被外人得到! 轩辕怒不知道她心底所想,见她安静下来,还以为她放弃夺取镯子的想法,心中不由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并不想看到她为了一只镯子而丧命。 在他们二人说话间,冰凌轩等人却已开始联合轰击那道封印。 呼啸着的灵力长龙朝着那封印撞去,但最后却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就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血海 众人都神情愕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甄退后半步,靠近冰凌轩低声道:“凌轩,你可有发现刚才的怪异之处?” 冰凌轩眼神凝重的点了点头:“那镯子……能够吸收我们的灵力。” 木希尘也微微靠向这边,突然,他的脸色一变:“我们的举动似乎激发了某些东西。” 在他话落的瞬间,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妥,整个大殿中慢慢充斥着一层稀薄的雾气,众人下意识的凝练灵力阻挡,但那些雾气靠近的时候,竟然在慢慢将他们的护体灵力给同化掉,虽然这种同化速度极慢,但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他们谁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在众人心底慌乱的时候,石室中的冰羽瑶也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紫奠苦笑一声,道:“他们的攻击激怒了御尊镯的器魂,那些白雾能够同化灵力,等到那些白雾彻底融入他们的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后,他们就会和我们一般成为镯奴。” 冰羽瑶也微微变色:“那镯子是神器?有器魂?” “不,御尊镯不是神器,”紫奠答道,此刻他的语气中含着难以掩饰的自傲,“它比神器更厉害,它非但有器魂,而且那器魂有自己的思维,它还有很高的智慧,根本不屑与我们交流。” 冰羽瑶流露出一丝讶然,灵器有灵方可被称为神器,也就是说神器会有器魂,但这器魂只会有简单的意识,它会自主寻找有缘人认主,但还没听过器魂能够拥有智慧的。 此刻这御尊镯倒是真勾起了她的兴趣,而且似乎在潜意识中,她对它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冰羽瑶收起她的思绪,问道:“以前可有人让它认主过?” 紫奠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冰羽瑶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紫奠苦笑道:“据说第一任魔帝曾经拥有过它,但那位魔帝一直说自己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冰羽瑶挑了挑眉,心头闪过一丝怪异,但她并未深究下去,转而问道:“御尊镯炼化他们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 “嗯?” 见冰羽瑶看来,紫奠无奈道:“其实御尊镯的炼化速度与那人的心境也有关,心性坚定愈坚定之人方可撑得愈久,而像他们试图用灵力阻拦是最愚蠢的办法,因为御尊镯会将他们的力量转化成自己的,这样只会导致他们被炼化的速度加快。” 果然,此刻大殿中的雾气愈发浓郁了,众人都变了脸色。 冰羽瑶也面色微沉,因为冰凌轩也在其中,她没法不忧心。 就在她想问紫奠二人有什么办法将她尽快送去主殿时,却见画面中的冰凌轩主动撤去了灵力防护。 那木希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紧随冰凌轩撤去了灵力防护,见他们二人如此,其他人也不是蠢人,很快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盘膝而坐,用心神抵御白雾的侵蚀。 看到这一幕,冰羽瑶心神一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两位老者发现了她的神情变化,对视一眼,眼神在众人身上梭巡了一会儿,问道:“这里面还有你认识的人?” 冰羽瑶点了点头,旋即又想起什么,问道:“你们可有看见和我一起下来的另外三人?” 紫奠双手一划,虚无中又凭空出现了两个影像,其中一个影像中可以看到云倾和云蒙二人。 他们此刻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毕露,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这两个小子落入了重力域场,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边缘地带,等他们出来后肉身的力量肯定能够提升一大截。”冰擎淡淡道,他的语气中还含着些赞赏。 听见他如此说,冰羽瑶微微放心,随即目光凝在另外一个影像之中。 君璃陌此刻躺在一个高台上,而他的四周满地鲜红,那些血液的高度似乎在不断的上升,很快便要淹没他了。 冰羽瑶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她讨厌看见遍地鲜红。 “这小子怎么到那个地方去了?” 听到紫奠的惊呼声,冰擎也仔细打量了一番,旋即凝重道:“那个小子体内怎么会有那个种族的血脉之力?” “什么种族?”紫奠惊讶道。 “血族。” 这回答话的不是冰擎,而是冰羽瑶。她看着躺在高台之上的君璃陌,眼神复杂。 紫奠恍然:“难怪他会落在那个地方,那里是一个血族大尊的陨落之地,那个小子若是能挺过那关,定能得到极大的好处,只是看他如今的状况,怕是……不太妙啊。” “确实不太妙,他似乎陷入了心魔之中,若是在那血海淹没他之前,他还不能醒来,怕是也会化为一滩血水。”冰擎肯定道。 冰羽瑶听着他们的对话,沉默半晌,突然道:“你们能把我送到他那去吗?” 其余几人惊讶的看着她:“你要去救他?” 冰羽瑶点了点头,眼神却坚定起来,不管君璃陌日后是敌是友,但他曾经救过她,她此刻亦不能弃他于不顾。 但冰擎却不赞同道:“不可,你去救他,极有可能会将你也搭进去。” “是啊,凭我们现在的能力,一旦将你送过去,我们可就没法再将你弄过来了,那小子若是不能成功度过这关,你也会因此而丧命的。”紫奠也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但他们的话却不足以改变冰羽瑶所决定的事,她淡淡道:“他救过我,我不想欠他人情,你们别再废话了,将我送过去!” 紫奠二人还想再劝,冰阮却突然道:“你们按她的意思做吧,我相信这个丫头没那么容易丢掉性命。” 有了这番话,那二人叹息一声,道:“也罢,我们这就送你们过去,出了那片血海你们便可直达主殿。” 冰羽瑶点了点头,那冰阮又化为一道流光,寄存在她的玉佩中。 冰擎二人则自心口处分离出一道光束,他们的面色瞬间苍白了几许,看来这样做对他们的消耗也不小。 那光束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道光门,就在此刻,紫奠低喝道:“快进去!” 冰羽瑶也没有迟疑,身影一闪便进入了光门,而后那道门也化作点点光影消逝了。 冰羽瑶落在一块小小的礁石上,这里同样有着禁空的禁制,所以她只能凭借着冰擎二人魂渡给她的信息,找了个方向便向前跃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望见了君璃陌躺着的那个高台,心底微松,加快了速度向着那个地方赶去。 当她落在高台的时候,就见君璃陌面色苍白的躺在那,他的身下已经有了一小滩水渍——全是冷汗。 也不知道他到底梦见了什么,他的身子蜷缩在那,显得颇为无助可怜,连昏睡着的时候,他的身上也隐隐透着绝望的气息。 冰羽瑶心底一动,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深呼吸了一口气,冰羽瑶压下心底的情绪,她将君璃陌从地上扶起来,让他背对着她,然后她将双手抵在他的背上,将灵力输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她分出一缕魂力进入君璃陌的魂海,开始不断的呼唤他。 不知过了多久,冰羽瑶看到那血海与高台的高度只差不到半个指头的距离了,她的唇边流露出一丝苦笑,难道今日真的要和他一起葬身此处了吗? 她复杂的眸光落在君璃陌身上,突然叹息一声,竟然闭上了双眸,开始全心全意的呼唤起君璃陌来。 而此刻,君璃陌的意识飘飘摇摇的,过往最难堪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全身战栗,让他不自觉的向着黑暗的地方沉落,再沉落,永生永世都不愿再醒来。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他有些怀疑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害怕醒来后发现这又是一场虚幻的梦,所以他又向着黑暗深处躲了躲。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一声呼唤,隐隐透着些急切,君璃陌心中一紧,她遇到什么了?是不是有危险? 在他思考的时候,那熟悉的呼唤又一声一声的传入他的心间,君璃陌突然动了,他开始向着声源出走过去。 周围全是噬人的黑暗,可是此刻他的心中却只记着那道呼唤声,他想确定她是否安全,他不想让她有事,所以在那熟悉的呼唤声中,他一步步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他急切的奔过去,刺眼的光亮让他微微眯了眯眸子,等他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他便看见自己坐在一片血海中,他心中突然闪过一道慌乱,急切的想找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终于醒了。”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君璃陌急切的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 君璃陌突然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柔荑,这双纤手并不温暖,还带着一丝冷意,就如她的人一般,但这温度却让君璃陌莫名的心安。 冰羽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抽出自己的手,冷冷道:“你做什么?” 听出她话中含着的怒意,君璃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逾矩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呼吸,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抱歉,我只是……只是害怕你不是真的。” 闻言,冰羽瑶心头的怒气淡了许多,她知道君璃陌之前一定陷入了不堪回首的记忆之中,经历了诸多幻象,这会儿有这种举动也不奇怪。 因此,她淡淡道:“你现在还是先解决这片血海吧。” 听此,君璃陌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这片血海之上,此刻血海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膝盖处,因为他们之前是坐着的,故而此刻他们的衣衫大部分染上了鲜红。 君璃陌忽然想起什么,在冰羽瑶周身形成一道淡红色的光罩,保护她不受血海的侵蚀,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沉下心去吸收血海中蕴含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抵达主殿 君璃陌双手结印,随着他的动作,血海中蓦然沸腾起来,不断蒸腾出血雾,然后慢慢涌入他的身躯之中。 冰羽瑶微微退开了一段距离,看着这漫无边际的血海,她眼里流露出厌恶,心底却苦笑一声,这么年了,她仍旧是讨厌看见鲜红的血色,讨厌一切如血的红色。 在这片空间中,没有日月星辰的转变,所以冰羽瑶只能大概估算时间。 她估摸着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候,心底终于产生了一丝不耐烦与焦急。 冰凌轩等人还在主殿之中,她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够支撑多久,虽然她相信冰凌轩的意志惊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现在只想尽快赶过去。 她的目光停留在君璃陌身上,此刻血海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二,而君璃陌被一层血雾笼罩着,仿佛穿上了一件血衣。 他的面具早在血雾的腐蚀下毁了,但现在他的面容也隐藏在血雾下,看不真切。 他的发带也断了,一头如血的长发垂至脚边,发丝上泛着不明光泽,隐隐带着些妖魅之气。 冰羽瑶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传音给君璃陌:“你还需要多久?若是时间太长的话,我恐怕要先行一步。” 就在冰羽瑶以为君璃陌听不到她的传音,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才突然听到君璃陌道:“再给我三日!” 冰羽瑶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她需要君璃陌来帮她掩盖一些东西,所以还是尽量与他同行比较好。 而君璃陌也察觉到了她停下的动作,心底松了口气,手中的手印却陡然一变,那剩下的血水立刻化成一道道血浪,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 三日转瞬而过,最后一丝血雾也被君璃陌吸入体内,他睁开双眸,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才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冰羽瑶走去。 冰羽瑶在看见他的眸子怔了怔,那是一双血红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的光芒神秘而魅惑,红色的瞳仁仿佛是一块上好的血玉,剔透而晶莹。 这双眸中很美,但却是她最不喜欢的颜色,所以她皱了皱眉,竟不自觉的道:“我不喜欢看到你这副模样。” 君璃陌走向她的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走向她,只是他的发色和眸色都恢复成了纯粹的黑。 但他眸底一闪而逝的黯然并没有逃过冰羽瑶的眼睛,许是君璃陌之前那副脆弱绝望的模样引起了她的恻隐之心,所以她这会儿心中正有些愧疚。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解释道:“抱歉,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我很讨厌如血一般的颜色。”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忧伤,君璃陌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哀切,他突然很想知道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她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的心底渐渐涌上些心疼的情绪,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并不排斥。 他很想安慰她,但最终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所以他最后只是沉默着清理掉了她和他自己的衣衫上的血红。 “多谢。”冰羽瑶道。 “是我该谢谢你的,若不是你,我恐怕就永远都醒不来了。”君璃陌答道,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冰羽瑶看了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她只是道:“你当日在辕森中救了我,如今我还你一命,我们扯平了。” 君璃陌怔然,心中失落,但他脸上却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下一刻,却又听到冰羽瑶道:“不过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或许能够交个朋友。” 冰羽瑶这般说,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思量,几番接触下来,她发现君璃陌此人虽然危险,但却是一个可交之人。 更何况,他似乎与千染的关系极好,因着千踪的缘故,她并不想与君璃陌和千染为敌,既然不能为敌,那自然可以交之为友,如此也可多一个助力。 君璃陌不知她所想,但冰羽瑶此番话也是极为合他的心意的,所以他点了点头,心中有着淡淡的喜意。 见他应承,冰羽瑶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我们现在赶紧赶去主殿吧,到那之后恐怕要借你的名头一用。” “好。” 他并没有拒绝,也没有觉得冰羽瑶是在利用他,反而因她的坦诚而高兴。 而冰羽瑶见他没有询问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便应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心底却有些轻松,若是君璃陌疑神疑鬼的追问她,恐怕她最后还是会对君璃陌敬而远之。 这二人各怀心思,脚下的速度却不慢,大概走了半天时间,一座雄伟的宫殿出现在他们眼前,二人都默契的停了下来。 君璃陌默默的取出一个银色面具戴在脸上,遮去了半张容颜,然而和冰羽瑶一同步行,慢慢的朝着那座宫殿行去。 等他们真正到了宫殿门口,才发现这座宫殿是何等巨大,仿佛是一个矗立苍穹的巨人,在天之巅俯视众生,让人对它不由自主的产生敬畏。 突然,大门自动打开,宫殿中透露出一股苍远的气息,又隐隐流露出一股不可触犯的威严。 君璃陌皱着眉头,运转灵力,才消除了这座宫殿带给他的压迫之感。 但冰羽瑶与他的感受却完全不同,她并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适,这里的气息反而让她感到莫名的亲切。 这种感觉从她进入这个地方就有,但当她站在这座宫殿门口时,这种感觉尤为清晰。 她心中闪过一抹疑惑,她察觉到了君璃陌对此处的不适应,难道是因为这里是魔族至宝的地盘,而她恰好拥有魔族血脉才会如此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一脚踏进了宫殿之中,君璃陌紧随其后,他同样看出了冰羽瑶的异样,但他并没有询问,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在他们进入之后,那宫殿之门又自己关上了,冰羽瑶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突然朝着一条通道走去。 其实摆在他们面前的通道有许多,但冰羽瑶却毅然的选择了那条路,她下意识的觉得,那条通道是通往主殿的。 她带着君璃陌在迷宫般的宫殿中穿梭,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她似乎对这座宫殿很熟悉,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时,她本应该警惕起来,应该止步,但她潜意识中却觉得自己不该停下,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那道意识很微弱,淡不可闻,但她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急切和狂喜。 这样的情绪竟然感染了她,冰羽瑶突然加快了步伐,往主殿中央赶过去。 而与此同时,大殿中的御尊镯突然暴动起来,那白雾陡然变得更加浓郁。没有人知道它是激动地在颤抖,主殿中的众人只觉得苦不堪言。 他们在这白雾中已经坚持了大半个月,一些心志不坚之人已经化为了一团白雾消散,成为了御尊镯的能量补充品。 这样的情况让众人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个时候那些心志不坚之人已经隐隐成为了他们的隐患,但他们却毫无办法。 其实就连冰擎二人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们只以为在御尊镯内会被练成镯奴,其实不然,一些修为太过低微之人会被它舍弃,成为它补充能量的“补品”。 就在众人都心生绝望之时,冰羽瑶和君璃陌已经来到了白雾笼罩的范围。 冰羽瑶提醒道:“这些白雾融入体内后,会渐渐被练成镯奴,但你无需用灵力抵抗,只要以心神抵御即可。你的灵力只能让它壮大,而无法真正抵挡它。” 得到提醒,君璃陌果然没再用灵力强抗,与冰羽瑶一同放慢了步伐,朝着主殿中央走去。 而冰羽瑶平静的面容下却泛起了惊涛骇浪,那些雾气毫无阻碍的渗透进她的身体之中,然后向着她的魂海呼啸而去。 冰羽瑶竖起灵魂屏障阻碍它们,但那些白雾却毫无阻碍的长驱直入,而且冰羽瑶似乎从这些白雾中附着的淡淡意识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委屈。 她的心底涌上一丝怪异,那些白雾却已将她的元魂紧紧缠绕,在冰羽瑶惊骇的时候,她却察觉到那些白雾在试图帮她镇压古玄寒冰,而且渗透在她身体中的白雾还在一点点修复她体内的损伤。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诡异的情况,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脚步却坚定的向着大殿中央而去,或许只有到了那里才能得到答案。 君璃陌也察觉了她脸上的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 冰羽瑶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我对这里……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我从未到过此地,现在或许只有到主殿中央才能明白问题所在。” 君璃陌没有答话,但眼里也闪过一抹凝重,他也不知道如今的情况对冰羽瑶来说是福是祸,所以只能更加警惕小心。 往前走了半炷香的时间,这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在浓郁的白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些人影。 而有木希尘等人也警惕起来,他们在这呆了这么久,也没再见到外人到来,如今的脚步声让众人全都提起了心神。 冰羽瑶皱眉大量着眼前的一切,这些白雾似乎有阻拦魂识窥探的能力,她根本找不到冰凌轩等人在哪个位置。 在她苦恼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自己的魂识似乎变得灵敏了起来,她心中一惊,却突然从白雾中感受到了一丝讨好与邀功的意念。 她嘴角抽了抽,心中的怪异感愈发浓郁,最重要的是,当她感受到这道意念时,她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戏耍的感觉。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往某个方向而去的冲动,开始小心的寻找冰凌轩等人的位置。 很快她便发现了他的所在,冰凌轩身边还坐着木希尘、木兮颜等人,但她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云倾、云蒙、千染三人的身影,眉间便染上了一丝忧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争执 沉默片刻,她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朝着冰凌轩等人而去,君璃陌则亦步亦趋的守在她身边。 在离他们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冰羽瑶并没有继续迈步,因为她已经察觉了他们的戒备与警惕,若是她再继续往前,恐怕她就会迎来他们的攻击了。 她启唇,淡淡唤道:“凌轩,凌轩?你在那儿吗?”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众人都吃了一惊,冰凌轩心底也是惊讶万分,但他很快又担忧起来,不知道她是否受了伤,他带着一分急切道:“瞳瞳,我在这儿,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冰羽瑶一边答,一边朝着他们走去。 很快她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冰凌轩见她果然无恙,心中惊喜,正要走到她身边去,那韩甄却突然拉住了他,冷冷朝着冰羽瑶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甄?” 韩甄没有理会冰凌轩的阻拦,继续道:“众人皆知冰家大小姐毫无玄武修为,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冰羽瑶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生气,解释道:“凭借我自己的能力,我自然是进不了此地的,我是跟着君璃陌进来的。” 闻言,众人又是一惊,这才发现冰羽瑶身后确实跟着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正是君璃陌。 之前因为君璃陌站在冰羽瑶身后,再加上他刻意收敛了气息,而且众人的注意力也被冰羽瑶吸引了大半,所以众人才未察觉他。 但韩甄却没有打消疑惑,心中的怀疑反而更甚,君璃陌的性情他也了解一二,眼前的这一幕更让人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他还欲再问,冰凌轩却阻止了他:“甄,她就是瞳瞳,我不会认错的。” 此刻木希尘也道:“她确实是冰大小姐。” 冰羽瑶又靠近了几步,冰凌轩抚了抚她柔顺的黑发,略带责备道:“瞳瞳,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 “你一直都没有回来。”冰羽瑶眨了眨眼道。 冰凌轩心底一软,他明白冰羽瑶的意思,所以眼底晕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但旋即他的脸色一变:“瞳瞳,这些白雾对人有害。” 冰羽瑶正要答话,突然又传来一道极为欠扁的声音:“看来冰族大小姐果然是胆大包天,还大胆妄为,就连这种地方也敢随意闯荡!哦,对了,你还有一个护花使者嘛,难怪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 冰凌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宋陵越,你将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你这位好妹妹敢做却还要怕别人说吗?”宋陵越讥讽道。 他在得知云倾将步枫送给冰羽瑶折磨后,便怒不可遏,那云倾明显就是偏向冰羽瑶那一边。 今日再听见是君璃陌带她进来的,宋陵越便认定是冰羽瑶使了手段勾引那二人,所以现在他说话便毫不客气。 “之前你使了手段迷惑了云倾,使他偏袒你,没想到连君璃陌都没能逃过你的迷惑,你这手段还真是高明啊,冰羽瑶!” 听到宋陵越恶毒的话,众人都变了脸色,此刻众人都汇集在了这一块,鄙夷、怀疑、不可置信的目光全都落在冰羽瑶身上,而君璃陌、冰凌轩、木希尘等人则脸色沉怒,双目冒火。 冰凌轩冷声道:“你若是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被他话中的寒意所摄,宋陵越差点被逼的后退半步,他的脸上青了又紫,紫了又青,仿佛一个调色盘。 夜璟洛见此,眼里闪过一抹趣味,他闲闲道:“不知道这位冰大小姐做了什么事,让宋兄你如此愤然?” 在他开口的瞬间,冰羽瑶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 夜璟洛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而且还给双方都卖了面子,宋陵越等人定然等着人提起这件事,好让他们将此事大肆渲染一番,而她这一方也需要将事情说开来洗清她自己。 好一个夜璟洛! 冰羽瑶扫视一圈,又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看来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兄有什么事不如当着众人面前说开,我相信君二少不是那等肤浅之人,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玉炫道。 玉族与君族为姻亲,二者的关系一向极好,所以他自然会站出来为君璃陌说话。 那刘明殒见此,笑道:“我们自然知道君二少是何等人物,但只怕某些人一昧的装可怜,博取同情,二少会一时心软而被其蒙蔽也未可知,陵越,还是由你来向各位说说那日发生的事吧。” 宋陵越阴冷的看了冰羽瑶一眼,旋即将武斗场发生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又巧妙的将所以罪责全都推到了冰族一方,还重点强调了冰羽瑶曾鬼鬼祟祟的向云倾使眼色。 “噗嗤!” “冰羽瑶,你笑什么?”被人打断的宋陵越不满的瞪了冰羽瑶一眼。 后者勾起一个轻蔑的笑,道:“我听着这故事着实有趣,除了听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外,其他事我可是第一次听到,莫不成还有一个冰羽瑶,在我离开后到武斗场与宋公子你表演了一场?” 木兮颜一哂:“羽瑶妹妹,我看说不定还真是如此,这宋公子闲得慌,所以找了个人装成你,陪着他唱了一出,只可惜他似乎现在还在戏中没走出来呢!” “木兮颜,你不要血口喷人!” 木希尘微微上前一步,将木兮颜挡在身后,道:“据我所知,事发那日应该是云倾与冰大小姐第一次相见,我实在听不出你的话有何可信之处。” 宋陵越气得脸色涨红,他本是打着在此处的众人都不知道那日的具体情况才将事情大加修饰,至于冰羽瑶说的话则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哪知木希尘竟然冒出来证明冰羽瑶与云倾不相识,这样他的话的可信度一下子便打了折扣。 刘明殒也眸色渐深,但他还是很快稳住了情绪,向冰羽瑶问道:“冰大小姐可承认你废了宋刘两家的两位公子?” 听到他的问话,冰羽瑶眼角闪过一丝冷意,想给她下套,刘明殒还不够格!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下套! 她收起眼底的情绪,淡淡道:“是。” “那云倾可有将步枫送与你,任由你责罚?” “是。” “你可有吩咐让人剜上步枫九百九十刀?” “有。” 刘明殒面色一沉:“我与云倾也有几分交情,他这人桀骜不驯,为人高傲至极,冰大小姐倒是说说,他为何会把步枫送与你?还有,冰大小姐可谓之蛇蝎心肠,不但废了我刘族和宋族的子弟,还将步枫给折磨致死!” “哦,我废了两个人,杀了一人便是蛇蝎心肠?” “难道不是吗?”宋陵越反问道。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二人,突然笑道:“看来宋刘两位公子不仅是对我不满,而且还对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满啊。” “冰羽瑶,我们正在说你的事,你可不要故意转移话题!” “宋刘两位公子认定我是蛇蝎心肠之人,不过,我想在场之人比我杀人杀得多的,折磨人折磨得狠的,恐怕大有人在,若我蛇蝎心肠,那他们是什么?难道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又是一变,他们也知道宋陵越和刘明殒的话不过是想将冰羽瑶抹黑的推脱之语,但这却是实实在在的将他们也骂了进去,众人心头自然是不会好受。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明殒二人也有些慌乱,他们可不想将其他人都给得罪了。 片刻后,刘明殒稳定心神,神色歉然道:“此次是明殒失言,明殒在此向各位赔罪。其实明殒和陵越都是爱弟心切,才会胡言乱语,望各位见谅。” 顿了顿,他又神色不忿道:“冰大小姐你自己无法修炼,应该知道明庆和陵水二人被废丹田后会何等痛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冰大小姐可曾明白?” “刘明殒,你闭嘴!”冰凌轩蓦地沉喝一声,面容沉冷,“别说瞳瞳只是废了他们二人,若是当日我在场,或许你连他们的尸身都见不到!” “冰凌轩,你真当我们两族好欺负吗?”刘明殒也是一脸怒容,冰凌轩则是在践踏他们两族的尊严。 “是你们真当我们冰族好欺负!” 冰羽瑶从冰凌轩身后走出来,看着刘明殒一字一句道:“现在他们已经被我废了,你们待如何?难道要我一介废人也毁去丹田?还是说……你们想要我的命?” 顿了顿,她继续道:“他们所承受的一切皆是他们咎由自取,你们今日还一昧的逼迫我,难不成你们两族已经准备好向我冰族宣战了?” “冰羽瑶!你……你不要给我们乱扣罪名!” “那你们发疯是做什么?既占不到理,又没胆宣战,你们是来戏耍的吗?你们两位有做戏子的爱好,我可不想陪你们任人观赏!” “冰羽瑶,你真当我们两族怕了冰族?”宋陵越突然大吼一声,“今日若是因你而导致宋刘两族彻底与冰族决裂,你以为你在冰族还能有容身之处?” 冰羽瑶冷笑一声:“我有没有容身之地还轮不到你们来过问!不过就算是决裂,这罪责也不是全然在我,你们以为你们二人又能落得什么好处?再说了,若是你们敢宣战,我冰族自然敢迎战,最坏不过鱼死网破,你们两族一个也逃不了!” “我想有很多人也在等着接手你们两族的一切呢!” 最后一句话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将宋陵越和刘明殒二人心中的愤怒彻底浇灭,他们二人看了看其他人看好戏的模样,只觉得心底一阵后怕。 冰羽瑶说得对,宋刘两族根本不能、也不敢宣战。 十族之间关系复杂,还有外来势力虎视眈眈的盯着十族,若是他们宋刘两族一旦显出弱势,最后也只有湮灭一途。 而现在的冰族虽渐渐式微,但他们两族确实还没有完全吃下冰族的把握,若是强行为之,只会为他人做了嫁衣,甚至还会赔上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收服御尊镯(1) 若是今日因着他们而彻底与冰族撕开脸面,他们二人也会成为自己家族的千古罪人。 想到这里,他们便神情僵硬,如今的场面竟是难以下台了。 冰羽瑶也没有再开口,甚至没有躲避其他人探寻的目光,她今日来到此处本就是极高调的做法了,而且她也不想因一时隐忍而平白忍受太多的屈辱。 况且今日她这番举动虽然危险,却也是无形中在震慑众人,让他们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打冰族的主意。 “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让众人神情一凝,闻声望去,便见两个宋家人化成一团白雾消散了,这次的白雾并没有散开,反而凝聚成一团更大的白雾朝着宋刘两家的人涌去。 散落在大殿中的白雾也突然沸腾起来,渐渐凝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那些水珠一旦触碰到某个人,便会毫无阻碍的从肌肤渗透进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人便会化成一团白雾,然后凝成更多的水珠。 这样怪异的情况让大殿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恐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化为一团白雾消散掉。 众人都惊慌的躲避着水珠的袭击,冰羽瑶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她发现死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宋刘两家的,而冰凌轩、木希尘等人带过来的人只要不刻意去触碰到水珠便不会有任何事,这一刻,冰羽瑶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古怪的想法——那个镯子在替她报仇。 她带着一丝怪异的目光在某个地方一撇而过,突然,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凌轩,将你们带来的人聚拢过来,不要妄动。” 冰凌轩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的下达了命令,木希尘和韩甄也依言将自己的人收拢,他们也看出来一些蹊跷之处。 在他们的聚集在一块不再动时,那些水珠果然主动避开了他们,其余人见此纷纷效仿,就连宋陵越和刘明殒也命人将人收拢,随着众人慢慢聚集在一块,那些水珠也渐渐凝滞不动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冰羽瑶却皱了皱眉头,旋即又低声道:“凌轩,我们退开些,离那宋刘两族的人越远越好。” 冰凌轩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听从了她的话,而那原本对她有些意见的韩甄见她先前的方法奏了效,如今便也没有异议,随着冰凌轩一同退了一段距离,木族的人自然跟上。 那夜璟洛、玉炫等人一见他们退,也跟着退了一段距离,如此便只留下了宋刘两族与陈家在左边那一块。 刘明殒和宋陵越都当这是冰羽瑶等人孤立他们的计谋,一时又气得咬牙切齿。 而那陈君心中则闪过一些不安,他可不觉得那些人会做毫无意义之事,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不顾与宋刘二族的情分,也命族人向后退时,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丝颤动,他双眸陡然瞪大,惊喝道:“快退!” 在他喝声落下的同时,那悬浮的水珠化为一道道水剑,飞快的射向宋刘两族的那边,一时之间惨叫声不断。 等一波剑雨停歇之时,宋刘二族竟只剩下寥寥几人,而陈家显然也被波及到了,虽然不及前者惨,但也死了不少人。 宋陵越和刘明殒二人看上去颇为狼狈,前者突然死死盯着冰羽瑶,狠狠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这一切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这怎么能怪羽瑶妹妹?我看这分明是因为你之前提议让我们联手破除封印,惹怒了这座宫殿的某个神秘存在,所以这些攻击才会全都针对你们!”木兮颜不等冰羽瑶答话,便将她护在身后,冲着宋陵越等人囔囔道。 不得不说,木兮颜虽然是为了维护冰羽瑶而胡编乱造了一通,但还真给她猜到几分。 “放屁!若是如你所说,为什么你们能够提前预知?我分明看到是冰羽瑶那个贱人说了些什么,你们方才后退,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你们三家设下的阴谋,目的就是将我等一网打尽!” 木兮颜沉下脸,正打算说些的什么时候,冰羽瑶淡淡道:“嘴长在你们身上,自然可以由你们随意说,可是这公道自在人心,若是这真是我们设下的阴谋,我们何必要和你们一起待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宫殿中?” “那是因为你们不亲眼看着我们死,你们难以安心!” 冰羽瑶冷笑一声,目露鄙夷,却没有答话,这个时候自然应该让别人来还他们的清白。 夜璟洛笑着看了冰羽瑶一眼,眼里的兴味愈发浓郁,他突然笑道:“若是他们想杀我们,只要他们躲出这座宫殿,我们绝对必死无疑,这座宫殿的坚硬程度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 “我也觉得不会是他们的阴谋,倒是宋兄你们,一直都在针对冰族,看来那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的。”玉炫笑道。 东方朗突然也冷冰冰道:“我也不认为他们会存心设计害我们,这样损人利己的买卖可不划算。” “你们……你们……噗!”宋陵越竟气急攻心,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我觉得当务之急并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现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为妙。”一道美妙动听的女子声音瞬间又吸引了众人的心神。 “我觉得齐萱所言极是,在这停留得越久,我们只会越危险。”轩辕浩赞同道。 “如今谁有什么好主意?”北辰渊苦笑一声,“我们无法轰破这座宫殿,那镯子的结界我们也奈何不得,现在该怎么出去?” 听他这般说,众人都又有些情绪低迷,沉默了片刻,齐萱道:“其实我有一个主意,既然我们不能轰破结界,那我们可以尝试一下能否使那镯子认主,如今那镯子看上去是这座宫殿的枢纽,若是能够得到它,或许我们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闻言,轩辕怒心头一跳,他眼神复杂的看了齐萱一眼,他知道齐萱真正的目的是得到那个镯子,只是不知道那个镯子到底有什么秘密,让齐萱如此急切的想得到它。 在轩辕怒思量的时候,众人也都在权衡利弊,最终夜璟洛道:“如今被困也是前路未知,还不如现在就去拼上一拼。” 众人闻言,也不再犹豫,都认同了这个决定。 玉炫突然道:“那谁第一个去试?” 此言一出,众人又沉默下去,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们都知道第一个去的人既伴随着机遇,又蕴藏着危机。 他们不知道尝试契约那只镯子会发生什么,或许能够一次就契约成功,但也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毁灭。 齐萱看见众人沉默,既是心急又是兴奋,但此刻她却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这个建议是她提出的,若是她再表现出一丝热切,恐怕就会被人发现端倪。 不过她也并未察觉到,她的神情已经完全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眼中。 冰羽瑶并不担心御尊镯会落在别人手中,所以她颇有闲情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变化,恰巧捕捉到了齐萱的异常。 她突然想起紫奠那个老头说这行人中有一个魔族,看齐萱那般模样,恐怕那个魔族便是她了。 或许……轩辕晴身上残留的魔气与她也有关。 冰羽瑶黑亮的瞳仁中闪过一道光芒,仿佛黑夜中划过的流星,又极快的陨灭。 沉寂半晌后,终于由夜璟洛打破沉默:“我看不如由天意决定,每一方都派出一人来,然后由抓阄决定顺序。” “好,就如夜兄所言。”玉炫赞同道。 “如此甚好,我们便先各自决定一下契约的人选。”轩辕浩道。 众人并无异议,各自占据一方,商讨人选。 那边玉炫本想将君璃陌给邀请过来,因为玉族和轩辕族这一方一直处于劣势之中。 但他还来不及开口,就见君璃陌已经跟着冰羽瑶等人走到了一侧,他想起之前冰羽瑶的那番话,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他这位表弟的性子,他自然是清楚一二,没想到君璃陌竟然会帮助冰羽瑶,所以他对冰羽瑶的兴趣反而大过了对御尊镯的兴趣。 而那边,冰羽瑶直接了当的表明道:“我想去收服那个镯子。” 闻言,冰凌轩第一个皱了眉头,眼底含着忧色:“瞳瞳,这不是儿戏,那个镯子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韩甄也道:“咳咳,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若是你出了事,你可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我也不同意,得不得到那个镯子于我们并无太大的意义,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的安全。”木希尘也不同意她的意见。 木兮颜也劝说道:“羽瑶妹妹,这种冒险的事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冰羽瑶苦笑,她倒是没想到她的提议竟然会让众人都反对。 但对那个镯子,她是势在必得,况且其他人若是想强行得到它,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冰羽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认真地看着冰凌轩,道:“凌轩,我不会拿性命当儿戏,我在进主殿前有一番奇妙境遇,得知了那个镯子的一些奇妙,所以我才有把握收服它” 她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这却不是她不愿意告诉冰凌轩真相,而是因为此处还有外人在,她并不相信他们。 其次便是她说自己有把握收服那个镯子,这纯粹是因为她的直觉,或许应该说是那个镯子给她的感觉,若是她这样告诉冰凌轩,那么他一定不会同意让她冒险。 “可是……”冰凌轩此刻仍有些犹豫。 “凌轩,你答应过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会支持我。”冰羽瑶的黑眸仍是定定的看着他。 “我……” “冰羽瑶,你为何非得紧逼凌轩?你可知若是你因此在这出了事,凌轩会何等自责?”韩甄突然冷喝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当初那般任性妄为!” “甄,不要再说了!”冰凌轩面色一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收服御尊镯(2) 韩甄不为所动,继续冷冷道:“我只是想让她清楚的认识自己,不要不自量力的去做一些事,害人又害己!当初若不是她,你如今的修为也不至于会卡在那!” 冰羽瑶面色一白,眼中闪过一抹愧色,冰凌轩确实是因为她的任性差点送了命,最后虽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还是留下了暗疾,不然他绝对不止今日的成就。 冰凌轩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颇为心疼:“瞳瞳,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冰羽瑶眨了眨眼,将眼角的酸涩压下,才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凌轩,你相信我吗?” “我一直都相信你,瞳瞳已经长大了。”冰凌轩不再阻止她,他的笑容中有着欣慰,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韩甄张了张嘴,还欲再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眼神复杂的看了那二人一眼,低低一叹。 木希尘看着他们之间的亲昵举动,眼角也划过一丝难言的苦涩与艳羡。 君璃陌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但眼里也罕见的闪过一丝柔和。 过了片刻后,其他几方都已经推举出了人选,当他们发现冰凌轩那一边竟然是派出了冰羽瑶后,都有些错愕,但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再生是非。 齐萱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冰羽瑶一眼,心中却闪过一抹狐疑,难道她也知道御尊镯?可是这知道这魔族至宝模样的人可不多,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的眸中突然闪现出一丝挣扎,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她全力争取御尊镯,二是她助冰羽瑶夺得御尊镯。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冰羽瑶也看到了她,她没想到齐萱竟然能代表轩辕族和玉族一方去契约御尊镯,看来这个女人的手段不容小觑,冰羽瑶暗想道。 “纸团我已经做好了,现在一共有四人,分别是我、冰大小姐、齐姑娘、刘兄,所以这里有四个纸团,纸团中有划痕,一道划痕便代表第一个去尝试契约那镯子,以此类推,接下来便由两位姑娘中的一位来打乱纸团的顺序吧。” 听到夜璟洛的话,众人的目光便落到了冰羽瑶和齐萱身上,前者抢先道:“我就是来凑个热闹,这打乱纸团的任务便交给齐姑娘你了。” 齐萱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她心中则在暗骂他们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夜璟洛若是在纸团上做了手脚,她还得被牵连。 但现在容不得她推脱,她心中已决定要靠自己夺得御尊镯,冰羽瑶绝不是她能够掌控的,而且任何事都只有靠自己最实在。 齐萱接过夜璟洛手中的纸团,打乱顺序后让众人抽取,这几人中也唯有冰羽瑶最淡然自若,她根本不在意顺序。 她落在最后拿了一个纸团,打开一看,上面有三道划痕。 齐萱扬了扬手中的纸团,道:“我是第二个。” 夜璟洛也笑道:“或许我是没机会了,就看你们三位了。” “我是第三个。”冰羽瑶见夜璟洛看过来,淡淡道。 如今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刘明殒是第一个。 “我定然不负众望,将这诡异的镯子给收服了。” 语毕,刘明殒便在众人的注目下小心翼翼的朝着那封印镯子的地方而去,他眼底闪烁着兴奋而紧张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一个与危机相伴的机遇,可是这个险却值得一冒,若是他彻底收服了这个镯子,冰凌轩等人便只能任他宰割,到时候,他说不定可以将各大家族的精英全都斩杀于此,成就他刘族的大业。 这个时候,刘明殒显然已经将宋族、陈家也一并列为要铲除的势力之中了,在利益面前,这些家族间的牵连显然是不值一提的。 刘明殒兴奋归兴奋,总算还没有昏了头,他在离御尊镯百米距离之处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魂识附在魂力上释放出去,他的魂力轻易的穿透了那道封印,这让他心中微喜。 之前众人也曾用魂识探寻过,但都被那层封印阻拦在外面,现在的情况便说明他很有希望。 刘明殒的魂力继续深入,在镯子上方停留了一会儿,最后他一咬牙便将魂力落在了镯子上,但那缕魂识和他的魂力仿佛沉落大海,激不起一丝回音。 刘明殒的脸色一白,但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放出更多的魂力,同样将魂识附在上面,这回他更加小心,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 也不知他到底尝试了多少次,御尊镯的表面突然闪过一道光亮,刘明殒见此,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便又亮了起来。 这回他发狠般的放出更多的魂识,甚至动用了原魂力,一鼓作气朝着御尊镯落去,那镯子仿佛回应他似的,又闪过一道亮光,但在刘明殒还来不及高兴的时候,一股强劲的灵魂冲击便顺着他放出去的魂识传过来。 刘明殒骇然,当机立断的斩落与他放出的魂识的联系,但还是有一丝灵魂余波对他造成了伤害,他直接倒飞而出,在半空中便抑制不住的喷出一口血,形成一团血云。 众人见此,齐齐后退了几步,望向那镯子的目光中含着一抹骇然。 刘明殒掉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过了许久,齐萱才出声道:“这镯子实在诡异,今日且让我去会会它。” 她这番话不由赢的了一片赞赏的目光,为她此刻的胆识而赞。 齐萱却没心思在意这些,她一步一步的靠近御尊镯,心底的喜色也愈发浓郁,一双眸子悄然浮现出一抹淡紫之色。 就在此刻,冰羽瑶似有所觉,望着齐萱的背影,她眼里也闪过一丝了然,这个气息与她在轩辕晴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此刻齐萱一定颇为激动吧,不过可惜了,她也只是白费心机罢了。 冰羽瑶的目光蓦地落在御尊镯上,眼中划过一抹炽热。 它,只会属于我! 似乎感受到了冰羽瑶的心意,御尊镯也隐隐兴奋起来,镯身上划过一道流光。 这情况看在齐萱眼中,便是御尊镯对她的认可,因此,她的心情也愈发澎湃。 在离御尊镯十步之遥的地方,齐萱终于停下步伐,她悄然逼出一滴精血,那滴血呈现出极淡的紫色,逼出这滴血后,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她将自己的魂识气息融入精血之中,然后用魂力包裹着那滴精血,小心翼翼的将血滴在御尊镯的镯身上,但那滴血既没有散开,也没有融入镯身。 齐萱皱了皱眉,突然抽出更多的魂力,企图将那滴血融入镯身,但她的举动却仿佛触怒了御尊镯,那滴精血被飞快的蒸发,一股毁灭性的灵魂冲击朝她袭去。 许是因为她的魂识融入了精血,所以她比刘明殒更早察觉到了异变,急忙退避,但因为她损耗了一滴精血,再加上她的修为并没有刘明殒那般精湛,所以她还是收了不轻的伤。 “噗!” 齐萱喷出一口血,眼中却满是不甘之色,她试着站起来,却身子一软,没有再倒在地上,反而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低低的斥责声自身后传来:“你还真是不要命了,现在的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再逞强,恐怕真的要丢了你这条小命!” 齐萱苦笑一声,她现在就算是想逞强也没有逞强的力气了。 看着轩辕怒将齐萱带回来,众人都没有说话。 两战失利,这已经给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极深的阴影。 冰凌轩眉间也染上一抹深愁,许是察觉到他的担忧,冰羽瑶回眸,冲他安抚的笑了笑。 然后她便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御尊镯走去。 众人都看到了她的举动,但没有人认为她能够成功,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太过不知死活,一个毫无修为的人如何契约一件灵物? “冰大小姐!”一个少年突然出声。 冰羽瑶回头一看,眼底平静无波:“夜四公子有何事?” 夜未央看见她平静的神色,有一种自己是自作多情的感觉,但最终他还是遵循本心,劝道:“冰大小姐,那镯子诡异莫名,又有前车之鉴,你不如干脆放弃。” 闻言,众人的神情有一瞬的变化,不知道夜未央怎么会突然多事。 若是说这举动是夜璟洛授意的,那也说不通,大多数人都认为冰羽瑶只是去送死的。 不过也有一些人眼里闪过耐人寻味的波光,他们都知道冰凌轩对冰羽瑶的在乎,前者绝不可能会让后者白白去送死,这其中必有玄机。 冰羽瑶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她淡然一笑,道:“我认为灵物有灵,这与修为无关,只看缘法,他们的失败只说明他们与此物无缘。” “难不成你认为这灵物会与你有缘不成?” 面对宋陵越的嘲讽,冰羽瑶却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答道:“那是自然。”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众人都嘴角抽搐,看着她转身继续前行的背影,众人也不知该作何表情。 宋陵越倒是被她这副态度弄得心头火起,但此时刘明殒重伤昏迷,之前两族带来的人所剩无几,陈家也隐隐对他们产生了嫌隙,所以此刻他不敢再激怒冰凌轩等人。 在他看来,冰羽瑶的不自量力一定会害死她,此刻他只需静待结果即可,念此,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残忍的笑意。 此刻,冰羽瑶也走到了离御尊镯十步之遥的地方,但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走到了御尊镯的面前,她才止住步伐,却没有任何举动。 其实冰羽瑶只是在细细打量着御尊镯——传说中的魔族至宝。 淡紫色的镯身上雕刻着金黄色的凤凰的图腾,它的尾羽呈七彩之色,半隐在紫色的云雾之中,一对强劲有力的凰翅霸道的展开,透着一股睥睨之气。 它的一双眼睛也极美,仿佛暗夜中的明珠,璀璨夺目,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凌厉锋芒。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收服御尊镯(3) 冰羽瑶却莫名的皱了皱眉头,她下意识的认为它不该是这般模样。 在她心底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御尊镯突然又兴奋起来,它镯身上的凤凰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紫色的流光散溢开来,将这个大殿都映衬成了瑰丽而尊贵的紫色。 众人被这奇异的变化惊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惊骇的目光投射在冰羽瑶身上。 “你干什么?”突然,一道惊怒的大喝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众人闻声望去,便见一个武者捂着流血的手臂,狼狈的躲避着一人的攻击,而发动攻击的那人眼神空洞,神情呆滞,只知道本能的出手,这人显然已经失了神智。 在众人惊诧的那一瞬,周围又传来几道惨叫声,有一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血溅当场,顿时人人自危。 夜璟洛沉着脸观察了一下,突然大喝道:“紧守心神,不要再盯着镯子那一块!” 这一声大喝夹杂着灵力,让一些神智处于迷失边缘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们骇然的向后退去,却不敢再朝那边望上一眼。 最后还停留在原地不动的便只有夜璟洛、东方朗等十数人,他们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心智之坚韧程度也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 冰凌轩看着站在御尊镯面前的冰羽瑶,眼里满是焦急担忧之色,他们隔得远都受到了影响,而冰羽瑶必然是首当其冲的。 挣扎半晌,冰凌轩还是觉得不能任由冰羽瑶独自面对这一切,他脚步一动,便要朝她走过去。 韩甄却在此时拦住了他:“凌轩,你既然选择相信她,此刻便不该插手。” 闻言,冰凌轩沉默片刻,终是一言不发的退回原地。 韩甄见此,心底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冰凌轩一面对冰羽瑶的事就失了往日的冷静。 不过也幸好冰凌轩没有贸然凑过去,此刻的冰羽瑶其实已经陷入了半迷茫的状态,在御尊镯的领域中,它会主动排斥除冰羽瑶之外的人,以此保证她的安全。 随着御尊镯的紫光大盛,冰羽瑶的黑眸慢慢被紫色占据,深紫色的瞳仁仿佛璀璨的紫色水晶,妖异而邪魅。 但此刻这双眸子中闪烁着的却是纯净茫然的光芒,透露出一丝丝纯净天然的气息,矛盾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完美结合,让人不自觉的被她这双眸子吸引。 然而,因为冰羽瑶是背对着众人的,所以这副美景无人可以欣赏到。 突然,冰羽瑶动了,她缓缓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御尊镯便自动跳出了封印,悬浮在她的纤手之上。 苍远而古老的声音也自她唇边溢出:“奉吾为主,赐汝名墨夜。” 话音落下,镯子中突然传出一声凤鸣,声透云霄,其中的兴奋之意却让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在众人神情复杂的时候,突然又发现地底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下一刻,一股紫色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将冰羽瑶的身影彻底遮挡住。 地底还有源源不断的火焰向外涌,最后形成一只栩栩如生的紫色凤凰,凤首微扬,发出一声绵长的轻啸,众人只觉得自己似乎在面对一个上古之神,那股灵魂上的威压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拜服。 场中已经跪倒了一片人,就连夜璟洛、轩辕浩等人也在苦苦抵御这股威压,然而也有一个意外,君璃陌只是略显茫然的看着那只紫凰,丝毫感受不到那股灵魂上的威压。 沉寂一瞬,紫凰再次轻啸一声,然后俯冲而下,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在冰羽瑶的体内隐没,而后她的整个身体都被火焰吞没,在那一刻她的三千青丝也变成了妖异的紫色。 屏障上的紫色火焰开始疯狂地朝着她涌去,冰羽瑶也来者不拒,如鲸吞吸水般,大片的紫火融入她的体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蔓延的紫火全部都被她纳入体内,只是她周身的紫火却凝而不散,让人窥不见她的真实情况。 众人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肯定,这个镯子已经被她收服了。 刘明殒刚清醒便看见这一幕,气得吐了一口血,又晕了过去。 而宋陵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刚开始还肯定冰羽瑶会死的不能再死,哪成想这镯子竟然真的被她收服了。 他一脸不甘的盯着那处,突然,他发现冰羽瑶似乎正处于一种玄妙的境地,他眼珠子转了转,这种状态肯定不能够被打破,若是受到干扰,说不定冰羽瑶也会因此丧命。 打定主意,他便悄悄朝着冰羽瑶站立的那处移过去,他一脸肉疼的取出一颗圆珠,旋即催动圆珠直取后者的心脏。 那颗圆珠化为一道黑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冰羽瑶而去,冰凌轩等人发现异样时,已经来不及救援。 “噗嗤!” 刺入血肉的声音让冰凌轩的面色一片惨白,定睛看去时,他的眼里才闪过一抹疑惑,但更多的是庆幸。 因为君璃陌挡在了冰羽瑶身前,那颗致命的圆珠射入的不是冰羽瑶的心脏,而是君璃陌的右手。 来不及思考君璃陌为何会出手救人,冰凌轩等人已经极快的挡在了冰羽瑶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不再给人可趁之机。 与此同时,冰凌轩满含杀意的眸子也落在宋陵越身上,若不是因为他怕其他人也有对冰羽瑶的不利的心思,他必然会不顾一切的斩杀宋陵越。 后者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意,略显慌张的退远了一些,才对众人道:“你们都是经历了重重危险才来到此处,难道就甘愿让冰族占尽便宜吗?” 听到他蛊惑的话语,冰凌轩的面色更冷了,但也更小心了,这种时刻,若是其他人都来插一手,他必然抵挡不住。 冰凌轩与韩甄对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只是眼中的坚定却不减分毫,他小心翼翼的将冰羽瑶保护在其中,那些人若是想要对冰羽瑶下手,就必然要从他的尸首上踏过去! 木希尘感受到了他的防备,心中一叹,他回眸看了一眼冰羽瑶,眼中满是宠溺的柔光,过了一会儿,才传音道:“冰大公子,我不会对瑶瑶不利,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放下防备,只是不希望你因为防备我而分心,待会若是他们动起手来,我会出手抵挡,你只需在她身边紧紧守护便是。” 冰凌轩目带审视的看了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木希尘见此,也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凌厉的看着大殿中的众人。 而君璃陌也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站在冰羽瑶面前,他甚至没有去管手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只是看向宋陵越的目光中也隐含着摄人的杀意。 玉炫惊奇的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当初说好了,一方选一人去契约,如今冰大小姐和那镯子有缘,那自然是她的机缘,我们玉族可什么不满的。” 夜璟洛也笑道:“我们也没什么意见,说起来冰大小姐若是能够契约它,还算是救了我们一命呢。” 语罢,夜璟洛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然后带着夜族的人退后了一段距离,连带着东方一族和北家的人也一并撤离,以示自己的友好。 那陈君原本眼神闪烁,但在夜璟洛等人主动退让后,他竟然也一言不发的让族人退后,片刻后,他才友好道:“我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提前恭喜冰大小姐获得一至宝。” 冰凌轩等人看着他们退后,眼神微松,但戒备的姿态却没有任何改变,他们不能保证这是不是其他人的阴谋,所以只能一直警戒着。 而宋陵越见其他人都纷纷退开,尤其是陈家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舍弃他们而去,他气得几欲吐血,然而这个时候他却不敢再挑衅,因为他同样不确定这是不是其他几大家族的阴谋。 毕竟现在冰凌轩等人如果不是顾忌着这点,恐怕他们绝不会放过自己,但如果他继续挑衅下去,或许他们就不会再坐视不理了。 宋陵越带着刘明殒和残余的几人也向后退去,这个地方离其他家族都有一段距离,显然,他害怕其他家族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们的麻烦。 而在他们互相防备的时候,冰羽瑶却皱起了眉头。 其实在宋陵越偷袭她的时候,她是有所感觉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却无法动弹,只能干“看”着那颗圆珠离她越来越近。 在她有些焦急的时候,她没想到君璃陌竟然会用他的血肉之躯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击,她在心中低叹一声,直道自己又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冰羽瑶一直留神场中形势,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她方才专注于她魂海中的那团火焰。 这些便是她刚刚纳入体内的那片火海所化,一团深紫色的紫火在她的元魂周围燃烧,不断的跳跃起一道道的小火舌,那紫火仿佛有生命一般,其中深紫色的光泽不断的变化闪烁,仿佛暗夜中的紫色明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收服御尊镯(4) 它不断地散发着炽热的气息,这种热度并不会伤害到冰羽瑶,只是那气息却让她颇为不适。 若是只有这一团火,她恐怕不会如此忧心,只是可惜她的元魂中还存在着古玄寒冰,自古冰火不相容,感受到紫火的气息,那古玄寒冰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一团团冰蓝色的寒气开始在她的魂海中肆虐,让她的脸色一下子便难看起来。 她正欲有所举动,没想到那紫火仿佛被触怒了一般,原本小小的一团的火焰瞬间成倍增长,又成了一片肆虐的汪洋,紫色的火海中,唯有一撮种子大小般的紫火犹为深邃,仍旧停留在冰羽瑶的元魂身边。 冰羽瑶原本以为要糟糕,她恐怕会落到比上次还要危急的境地,哪成想这火海对她没有丝毫伤害,反倒让她有一种泡在温泉中的错觉,全身都暖洋洋的,而那些肆虐的寒气却被它一一焚毁。 古玄寒冰也似乎被触怒了,它想抽取出更多的寒气去教训一下那个外来的家伙,只是它忘了,它还处在被封印的情况中,能够调用的寒气有限,而冰羽瑶更不会给它破封而出的机会。 不一会儿,她的魂海中便只有一片火海在翻滚,过了一瞬,那些火焰又迅速的收拢,变成了巴掌大小,但它却还在继续缩小之中,最后在冰羽瑶诧异的目光中又变回了种子大小。 它在冰羽瑶的元魂周围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着什么,最后它停留在冰羽瑶的心脏处,缓缓融合了进去。 她的心脏处顿时散发出蒙蒙紫光,那团冰蓝色的光芒也减弱了几分。 冰羽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阻止,因为她的潜意识里知道这团火焰不会害她,若是要她说个理由出来,那便只能归于直觉。 不过事实也证明这团火焰确实对她无害,反而帮她压制了古玄寒冰,让她又轻松了几分。 见魂海中的一切已经平息,她也松了一口气,她缓缓抬起手,她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紫色的镯子,正是御尊镯,或许现在应该叫它墨夜了。 抬手缓缓抚过镯身,她的心底蓦然涌起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这样莫名的感觉本应该让她有些不安疑惑,但此刻她抚过这个镯子的时候,心底却只剩下了安然。 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她并未和镯子中的器魂交谈,因为她知道那器魂帮她彻底觉醒魔族血脉后已经陷入了沉睡状态,不过她心底却暗下决心,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它尽快苏醒。 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神中的时候,大殿中却又出现了变故。 因为墨夜沉睡,它无法再掌控整座大殿,所以恰好赶到此地的千染、云倾、云蒙三人便畅通无阻的进来了。 他们三人倒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走到了一处,当他们三人出现在大殿中时,夜璟洛、冰凌轩等人又全都警惕了起来。 看着众人严阵以待的模样,千染“唰”的一下打开手中的紫金扇,笑道:“你们这是都在等着本公子吗?” “千染!”轩辕浩低呼一声,看了看君璃陌,旋即了然道:“早该料到你也在这!” 千染一向和君璃陌亲近,这二人一般都是待在一起。 众人都没有理会他的自恋,看了看云倾二人,脸色又有些变化。 只是云倾却紧盯着那道被紫色火焰包裹的人影,突然朝着她疾驰而去。 毫无意外的,他被木希尘拦了下来,云蒙也适时的迎上,阻拦了云倾的下一步动作。 他们二人都认出了那道身影,云蒙冲君璃陌道:“君二公子,敢问她出了何事?” 君璃陌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沉默片刻,他才道:“她契约了一个神秘的镯子。” 听他口气,这二人便知冰羽瑶并无性命之忧,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千染却变了脸色,凑到君璃陌身边,担忧道:“二少,你怎地受了伤?严重吗?” 君璃陌的神情仍是淡淡的,道:“无事。” 千染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就不知道先包扎一下吗?” 这回君璃陌连一个表情都没有给他,千染虽然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但还是气得牙痒痒,这人永远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在他暗自恼怒的时候,宋陵越却又起了坏心思,他并不知道云倾与冰羽瑶的关系,虽然他认定云倾之前帮了冰羽瑶,可他并不认为云倾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能保持冷静。 而且他也将云倾之前的急切理解为了他对御尊镯的渴望,所以他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扬声道:“云倾兄……” 他才刚喊出了一个称呼,云倾便厌恶道:“谁和你是兄弟了?你别乱攀关系,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兄弟,肯定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其他人听见这番话,都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宋陵越则被气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木兮颜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扬声道:“宋陵越,你这个卑鄙小人,刚才你不仅偷袭了羽瑶妹妹,还想煽动众人闹事,好在大家都不是傻子,不会任由你驱使。现在你贼心不死,又想掀起什么风浪?不过你以为别人都是如你一般的蠢货吗?你包藏的祸心可瞒不过别人!” 木兮颜说这番话也是有些用意的,她一是再次提醒众人不要被人当枪使,二是她刚刚从云倾的眸中看到了担忧,所以她也想借此试试云倾对冰羽瑶的态度。 毕竟在这个时候,虽然他们不惧与云倾开战,但还有一些旁观之人却不得不防,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便会成为戏中一员,为了冰羽瑶的安全着想,自然是维持现态最好。 但云倾听此,心中的杀意却瞬间爆发,他紧盯着宋陵越,目光冰冷而暴虐:“你想杀她?” 宋陵越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发寒,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竟不敢答话。 夜璟洛却是看戏不怕事儿大的人,他悠悠道:“宋公子对冰大小姐倒是颇为‘偏爱’,连雷神珠这等东西也舍得拿出来,若不是君二少舍命相救,恐怕倾公子你也见不到冰大小姐了。” 这下子千染也知道了君璃陌这伤从何而来,也明白那道被火焰包裹的人便是冰羽瑶,他眼中闪过一道欣喜,好在她没事。 不过下一刻他心中又被暴怒充满,既是为了君璃陌,也是为了冰羽瑶,所以他看向宋陵越的目光也蓦地冷然下来。 而云倾的身影却已猛然跃出,欲取宋陵越的性命。 后者在惊愣后也回过神来,发现云倾毫不犹豫的对他下手,他心中充斥着怒意,云倾虽是帝级高手,但后者本身的实力却比不上自己,所以宋陵越并不担心。 他初与云倾一交手,心中又是一喜,因为云倾之前闯关已耗费了诸多灵力,虽然宋陵越也有消耗,但实际上他的消耗却比云倾还要小,一时间云倾险象环生。 云蒙皱了皱眉,他并没有阻止云倾,看着后者渐渐不敌,他便也跃入了战圈之中,准备在后者有危险的时候及时救援。 不过,虽然他并没有动手,但他的存在本就给了宋陵越极大的压力,这回宋陵越不敢再全力出手,反而保留着几分气力,随时准备应对云蒙的偷袭。 显然,他的想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云蒙虽然同样损耗颇多,但要想打败同样不在全盛时期的宋陵越却还是易如反掌,只是他不愿在人前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罢了。 总之,因为宋陵越的小心,这二人一时胶着下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这大殿中的破损却是越来越严重,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之前他们无论如何攻击都无法对此宫殿造成任何伤害,现在的情况让他们眼睛一亮,很显然,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自由离开此地了。 念此,众人又不禁将目光投向冰羽瑶,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成功契约了那个镯子。 与此同时,冰羽瑶也睁开了双眸,大殿中的动静让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心念一动,眸色和发色都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那些紫火也再次被她纳入体内。 冰凌轩率先发觉这一变化,他立刻奔至冰羽瑶身旁,关切的问道:“瞳瞳,你可有觉得不适?” 冰羽瑶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我现在觉得很好。” 冰凌轩微微放心,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帝级三品!” 这一惊呼声又将众人的心神吸引了过来,众人这才发现冰羽瑶竟然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了帝级三品的高手。 这一发现让众人惊讶莫名,突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雪白皓腕上的那只镯子上,眼神突然都炽热起来。 冰凌轩虽然也为这一变化感到惊叹,但更多的是欣喜,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他一瞬间又警惕起来,将冰羽瑶护在身后。 冰羽瑶感受到他的举动,心中也划过一道暖流,不过她并没有躲在冰凌轩的身后,反而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出魔谷 目光落在云倾和宋陵越那一块,她皱了皱眉,此刻云倾的模样颇为狼狈,因为与宋陵越缠斗,他的身上已经有了许多细小的伤口,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这样的小伤多了,也会危及性命。 冰羽瑶没有再刻意去避讳什么,她轻唤道:“回来!” 众人起初不知她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但那边本来斗得凶狠的云倾却突然抽身而退,落在了这一边。 木希尘本能的戒备,冰羽瑶却笑道:“不用担心,过来。” 前面那一句是安抚木希尘众人,后一句则是对云倾、云蒙二人所说。 冰羽瑶知道她自己身上的魔族血脉刚刚完全觉醒,虽然墨夜将她身上魔气给遮掩住了,但她却因为刚刚突破,还无法掌控这股陌生的力量,所以才让人发觉了自己的修为,如此便注定了她低调不了,那还不如彻底高调一回。 他们二人果然听话的靠了过来,云倾更是蹭到了她的身边,脸上流露出一抹委屈之色。 “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为了一个蠢货而让自己多受磨难,实在是不值得。” 听到冰羽瑶淡然的话语,云倾的面色才好了许多,更因她的关怀而心中欣喜。 他听话的吞了几颗丹药,全然不顾其他人怪异的目光。 宋陵越盯着他们看了半晌,脸色极为难看,突然大喝道:“冰羽瑶,你如今还敢不承认你与云倾有染吗?若不是你使了手段,怎么能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你……” 冰羽瑶抬手阻止了云倾继续说下去,她淡淡的看了宋陵越一眼,平静道:“宋公子似乎对此颇为在意?” “我不过是看不惯你小小年纪便行事放荡罢了,行事手段还卑劣无耻!”宋陵越冷哼一声,道。 “呵呵,”冰羽瑶低笑一声,“如此甚好,我也看不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自私虚伪,正好我们两看相厌,所以以后请宋公子见到我一定要绕道走,是否恶心到我暂且不提,若是我让宋公子心里不舒服了,倒是我的罪过。” “噗嗤!” 一些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木兮颜笑得犹为欢快。 宋陵越也听出了她在骂他,一时气得脸色发红:“你……贱人!” “贱人骂谁?” “贱人骂你!” “哦,果然很贱!”冰羽瑶轻笑。 “啊!我要你死!”宋陵越暴怒,大喝一声,便真的想对冰羽瑶下杀手。 宋族剩余的人急忙拦住他,他们看着冰羽瑶那一方人的阵容便觉得胆寒,更何况冰羽瑶还收服了那个诡异的镯子,实力暴涨,这个时候还敢对冰羽瑶下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已经醒来却打算浑水摸鱼的刘明殒也顾不得再装下去了,他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来,面色依旧苍白如雪,他此次是灵魂受创,不是那么容易好的了的。 “陵越,咳咳……”刘明殒咳嗽几声,唇边溢出一缕血丝,“此次是我们太过莽撞,还望冰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我们这就离开。” “慢着!”冰羽瑶展颜一笑,眼神却凉薄如冰,“如此说走就走,你们两族可是看不起我们冰族?” 闻言,刘明殒心底一沉,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不知冰大小姐还有何见教?我们两族一向与冰族亲厚,上次我们两族的族长还曾上门拜访过,想必冰大小姐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才是。” 冰羽瑶笑容不变:“是啊,关系确实亲厚,所以为了两位公子着想,你们以后见到我还是绕道走的好,这也是为了两位公子的心情着想。” “若是我们不愿意呢?” “不愿意啊,那可真难办了……”冰羽瑶状若苦恼的揉了揉额角,沉吟半晌才抚掌笑道:“若是二位公子不愿,倒也可以试一试那一劳永逸的法子,不过,我想你们一定是更不愿去尝试后者才是。” 一劳永逸的法子? 众人一惊,突然发现自己竟不能看透眼前这个少女,若是从小被养在深山,怎会有如此狠辣的心思? 她一句话便想要了宋刘两族之人的性命,竟然还能摆出一副“我是为了你们好”的模样,不由让人对她的忌惮又提了几分。 谈笑间定人生死,这到底是无知,还是目空一切的蔑视? 宋陵越和刘明殒也心底发寒,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他们相信,若是冰族众人要对他们下手,其他人只怕不落井下石便是极好的。 沉默片刻,刘明殒才咬着牙,忍着屈辱道:“日后我们二人见到你自会……自会绕道而行。” 冰羽瑶笑吟吟道:“甚好,今日诸位正好在此做个见证,若是日后他们反悔,我也好歹能寻到几个人证。” “你……” “不用那么气愤,我其实一点都不相信你们两家的信用,这点防护措施还是必要的。” “今日我便为冰大小姐做这个人证,想必其他人也是愿意的,是吗?”千染摇了摇紫金扇,一派悠闲道。 见众人不说话,冰羽瑶突然眉间染愁,扬了扬腕间的镯子:“你们都不愿意?难道你们是怪我得了墨夜?还是说你们想要‘借’墨夜回去玩几天?” “自然不会,在场之人都是身份贵重之人,之前的允诺便不会作废,何况冰大小姐收服了这镯子,便算得上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虽算不得良善,但也不会去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夜未央不紧不慢的接下话茬,其中的言辞却暗藏厉芒。 那些人中一些真正有着小心思的人都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隐藏起其心中所想。 而如夜璟洛、玉炫之辈,则眼神都未曾变幻过。 夜璟洛一双桃花眸中依旧波光潋滟:“冰大小姐得到的东西自然就是你的,再多的心思都是没用了的,毕竟灵物有灵之言非虚,它已认了你为主,别人是想夺也夺不掉。” 他这番话也让众人心头的火热冷却了几分,他们可是看得分明,在冰羽瑶之前的那两位都落得了如此下场,可偏偏冰羽瑶一介废材得了这至宝,还一飞冲天,可见这镯子当真是与她有缘。 当然也有一些鼠目寸光之人,根本看不到这深处的东西,只一昧的想得到宝贝。 冰羽瑶对这些人的心思十分清楚,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只是她有些奇怪夜璟洛竟然会帮她说话。 不过,她再诧异也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声音浅淡:“诸位都是如此想的吗?” “自然。”其他人连忙应道,他们可不是宋陵越那种蠢蛋,如今冰羽瑶掌握了那个镯子,可以说在这个地方他们的生死都由她掌控,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快,更何况冰羽瑶身边汇聚的阵容也不是好惹的。 见众人如此,冰羽瑶眉间似乎略过一抹淡淡的失望:“这样啊,那我们就出去吧,在这儿也呆了许久了。” 众人此刻听见她的声音却心中一跳,她语气中的失望让人听得分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众人只觉得心中发寒——他们将冰羽瑶失望的缘由归结于她无法对他们发难。因此众人笑得愈发小心,不给冰羽瑶一丝一毫找茬的机会。 其实他们猜想的还是有些偏差,冰羽瑶确实是在失望,不过她却是因墨夜陷入沉睡而失望。 若是墨夜未沉睡,她便会尝试将夜璟洛众人全都炼化成镯奴,因为杀了这些人的影响还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不过,若是她没有在白茫空间的那一番际遇,或许她现在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宋陵越和刘明殒二人,说到底她还是心软了。 她的目光自木希尘等人身上划过,心底又叹息一声,若是她要做成此事,她必然不会放过韩甄和木希尘等人,还有玉族的人她也不会放过,可这必会使冰凌轩陷入两难之地,恐怕还会和君璃陌交恶,这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看来有些事真是注定不可为。 虽然这美好的打算无法实现,但冰羽瑶也不是一个着眼于一时的人,她很快便隐藏好了自己的情绪,素手抚在手腕上镯子上,双眸微眯,看上去她似乎是在和器魂沟通,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人看出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墨夜。 装模作样了一番,最后心念一动,便将众人移出了墨夜的内部空间。 众人落地之时,便处于一个小山谷内,但看到的却不是往日的青山绿荫、山花烂漫之景,反而是遍地的白骨,透着森森寒意,与这魔谷边缘处的景致一般无二,一人惊呼出声:“魔谷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夜璟洛观察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看来宫殿中的那只神秘镯子便是魔谷存在的原因,现在的魔谷既是魔谷又不是魔谷。” 经他点醒,众人都恍然,那镯子本身就奇妙非凡,能有此造化之能也不为过,只是一念这好处都被冰羽瑶给得去了,他们又心有不甘,但再有不甘,他们也奈何不得冰羽瑶。 最后众人都退走,唯留下冰族、韩族、木族、玉族一众人。 玉炫冲冰凌轩等人打了一个招呼,才走到君璃陌身旁,但他也不敢靠君璃陌太近,因为他深知后者不喜人靠他太近,所以他站住脚步,递出一个药瓶,关切道:“璃陌,这瓶婴灵液可助你消除雷神珠暗藏的雷劲。” 闻言,君璃陌连半个眼神都未施舍给他,完全视他如空气,玉炫也不尴尬,显然,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遇到这种情况了,现在已做到面不改色的地步。 玉炫淡定地看向千染,后者会意,接过玉炫手中的灵药,劝说道:“二少,你这伤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回去再说。”君璃陌淡漠道。 “你在这先上点药又不会耽搁多少时间。”千染坚持。 但君璃陌同样固执,二人便在那僵持不下,玉炫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这样子下去,还不如回去再上药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包扎 玉炫正欲说话,冰羽瑶却已接过了千染手中的药瓶,笑道:“今日多谢君二少相救,这伤因我而起,不如让我为你包扎一番?” “好。” 君璃陌毫不犹豫的应声让众人一惊,但此刻冰羽瑶已带着君璃陌往一旁走去了,冰凌轩欲跟上,冰羽瑶却微微摇了摇头,前者便止住了步伐。 这二人走到了一枯木林中,其他人隐约能看见他们的身形,却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冰羽瑶倒是真心想感谢他,她背对着众人,并没有使用玉炫给的那瓶药,反而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个墨色药瓶。 她一打开药瓶便有一股奇异的青烟冒出来,却并不飘散,反而凝在瓶口,仿佛一团青色云棉。 “这是墨玉锦,比那婴灵液更适合治愈雷灵神珠造成的伤,只是使用过程中会有些疼。”冰羽瑶一边解释,一边将药瓶递给他。 她这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无害他之意,至于要不要用她给的那瓶药,便取决于君璃陌自己了。 但君璃陌却迟迟没有接,沉默半晌才道:“你不是说要帮我上药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冰羽瑶讶然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地替他上药。 她挽起他的一截衣袖,露出的肌肤上密布血纹,细细的血线占据了他的整只手臂。 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并不觉得奇怪,血族的事她也了解一二,她知道血族之人每动用一次血脉之力,在三天内,全身上下便会被血纹占据。 君璃陌在血海的时候便动用了血脉之力,他不想暴露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在人前露出他的伤口,以至让人发现他身上的血纹。 冰羽瑶看到这血红的颜色时,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化了一瞬,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正准备为他上药,君璃陌却突然收回了手,衣袖垂落,他低垂的眼也挡住了他心中的情绪。 但他的身影还是流露出几分落寞,低低的声音自他有些苍白的唇边溢出:“你不用勉强。” 冰羽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有些歉然道:“抱歉,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我……我不喜欢血红色。” 听到了她的解释,君璃陌周身的淡漠气息才淡了些,他又将手臂横在她的面前,只是这回却不见了血纹,白皙的肌肤上一个血洞分外分明,血洞周围呈现出一片黑紫之色。 冰羽瑶看着这一幕,愣了愣,其实雷神珠入体后,会化成一股雷劲,然后在身体中不断的破坏,这种疼痛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而压下他身上的那些血纹同样要忍受非人的痛苦,但君璃陌却面不改色的支撑了那么久,现在更因她一句话便将手臂上的血纹给压了下去,冰羽瑶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她也不明白君璃陌这般作为的目的所在。 沉吟半晌,她才开口:“其实你……” “上药吧。”君璃陌打断她,不紧不慢的催促道。 冰羽瑶看着他平淡的神色,最终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 她小心翼翼的将药液洒在他的伤口之上,冰羽瑶明显可以感觉到她手中扶着的手臂颤了一下,她微微握紧了一些他的手,好方便她更好的上药。 因为她专注于眼前的伤口,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君璃陌变得红火的耳根。 上好药后,冰羽瑶思索了一会儿,便撕下一截裙摆,为他包扎好,方露出一抹笑,将药瓶递给他,道:“你回去后再换几次药便能痊愈了。” 看着他接过药,冰羽瑶转身欲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是说好要做朋友吗?” 冰羽瑶不明其意,但还是停下来看他,点了点头道:“当然。” “我觉得朋友之间该直呼姓名比较好。”君璃陌认真道。 冰羽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他是在计较她之前叫了他一声君二少,突然她又想起之前的那件事,突然就问道:“那时候你要我叫你梦无忧便是这个意思吗?” 这回轮到君璃陌愣了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其实他是希望她能如小时候那般粘着他,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掩下心中的失落,君璃陌抬头望向她,后者也回望他,突然一笑:“君璃陌,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语罢,冰羽瑶率先走过去,其实她明白君璃陌没有说实话,但这又怎样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虽然愿意与君璃陌做朋友,但也没有到交心的地步,如今的她也不会轻易的信任一个人,所以她也不指望别人会轻易的相信她。 在黑夜中待久了的人,便会自然的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抱有警惕之心,但他们一旦选择互相信任,便不会再有背叛和怀疑。 但愿意交心的信任,全都建立在长时间的相处上,她一向相信日久见人心。 而君璃陌对如今的情况也很满意,只要她不是对他敬而远之,那么他总会有机会让她记起他。 这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回去,冰凌轩立刻迎了上来,见她无恙,便道:“我们现在先回学院吧。” 其他人本就是这个打算,自然无异议,因为大家的目的地相同,复又同行。 只是上回冰羽瑶和君璃陌等人是利用传送符瞬息便到了魔谷,但这回从魔谷回去却是要赶路回去,毕竟此地的人数众多,若是利用传送符一一传送回去,未免太过奢侈。 众人召唤出各自的兽宠,准备先离开魔谷,去附近的小镇休整一二。 冰羽瑶跟着冰凌轩,一行人很快便出了魔谷。 吃过晚饭后,众人也是早早便回房休息,冰羽瑶却在片刻后出了房间,悄无声息的去了云倾房中。 “阿姐!”云倾一见她现身,便凑了过去,一双黑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高兴的波光。 冰羽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帮他把脉,确定他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但片刻后,她便又板起了脸,教训道:“这回你别想蒙混过关,先前让你回去,你倒好,还提前到了这来等着我!” 云倾眨了眨眼:“阿姐,我……我来这也可以学习呀,还可以保护你,就算我不行,那还有云蒙!” “那好,你也在帝级七品停留了一段时日,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你至少需达到帝级九品,不然你就打哪来回哪去!” 云倾顿时苦下了一张脸;“阿姐,好阿姐,我……” “这事没得商量,还有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什么?一个强者万万不可有依赖之心,对云蒙如是,对我亦如是,你若是一昧的想着依靠别人,那你在修炼一途上还有什么动力?” 顿了顿,冰羽瑶继续道:“若是日后我们有了什么意外,你没了依靠,那你自己岂能成事?” 这番话一出,云倾脸色瞬变:“阿姐,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瞧见他这般急切的模样,冰羽瑶心底低低一叹,口中却严厉道:“云倾,抬起头来,看着我!” 云倾的身子一震,却还是依言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些微水光,却又透露出几分倔强。 冰羽瑶狠下心道:“世事瞬变,谁也料不到自己日后会如何,阿倾,你若想帮我,最好的办法的就是保护好你自己,等到你能够独当一面了,才算是真正帮了我。” “阿姐,我知道了,我日后会努力修炼的。”云倾咽下心底的酸涩,坚毅道。 他陪伴了他的阿姐多年,所以他知道阿姐所承受的东西太过沉重,阿姐说的对,他应该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要成为阿姐的左膀右臂,而不是阿姐的累赘。 云倾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的时候,冰羽瑶也看出了几分他的心思,她希望他能够成长起来,却又不希望一昧的逼迫他。 只是她的敌人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而且云倾也有他自己要承担的责任,这些都需要他强大起来。她知道云倾的修炼天赋极佳,只要他能够在修炼一途多花几分心思便行了。 冰羽瑶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笑骂道:“我可不是要逼着你成为一个阴气沉沉的闷葫芦,左右你顽皮惯了,这些我且不管,只望你将心思多放几分在修习上。” 云倾捂着脑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我知道了,阿姐。” 看着他又恢复往日的模样,冰羽瑶才放下了心,道:“今日我便先走了。” “阿姐,等等!” 云倾拽住了她的衣袖,邀功般道:“阿姐,你上次吩咐我的事,我都做到了,刑殿的那些王八蛋我可没让他们死的痛快,赐了他们拆骨之刑,而那蓝辰宫之事本来极为隐秘,但经过我坚持不懈的追查,我发现蓝辰宫与你那位大哥有所牵扯。” 听到他提及冰凌轩,冰羽瑶脸色也郑重了几分:“可知道到底是何牵扯?” “这个我就查不到了,毕竟现在我不敢动用那边的人手,只是动用一早埋伏在这的暗棋。” “行了,查不到便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免得打草惊蛇,另外,切记若非逼不得已,千万不能用那边的力量,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嗯,我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这回我真该回去了,日后私下里你我姐弟相称,有外人在时,你便直呼我姓名。” 见云倾应下,冰羽瑶又悄然离去,只是当她走近自己的房间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笑得弯了弯眉:“凌轩。” 冰凌轩一看见她,脸上的焦灼之色尽去,温言道:“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也累了,该早些休息才是。” 发现他竟然丝毫不问自己的行踪,只是如往日一般叮嘱她,冰羽瑶心中荡开一丝温暖:“现在我还不累,若是凌轩无事,我们便一起外出赏景。” “好。”冰凌轩的眸子亮了一下,随即一口答应下来,二人便相偕出了客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夜谈 在冰羽瑶的要求下,二人一起登上了一座小山丘,背靠背席地而坐。 在这可以看见天空上闪烁的星子,仿佛伸手便能触及,还可以看见小镇上的人家灯火,和天上的星星相互呼应。清爽的夜风吹起几缕发丝,也遮住眼里的迷蒙之色。 “小时候,我最期盼的便是可以走出去,能够自由自在的游玩。”冰羽瑶低声道,含着不知名的情绪。 冰凌轩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那时候的你总爱缠着我,让我给你讲外面的世界。” “是啊,我被困于一方之地,看不到那些,便只能透过你的眼睛去看万千世界,但当我真正走出去了,却已没了那时的好奇与兴奋。” 似乎被她的低落情绪所感染,冰凌轩的声音中也染上了一丝惆怅:“瞳瞳,你现在仍然可以选择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凌轩,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或许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没有路可走。” 冰羽瑶没有回头,她抬头看向那遥远的天际,淡淡的声音也似乎含上了一丝虚幻:“我幼时活在他建造出的华美牢笼里,按照他安排的轨迹生活,而发现事不可为的时候,他又给我安排了另外一种生活,可他不知道,他不是什么事都能算无遗策,至少他算不准人心。” 冰凌轩听着她的诉说,虽然不太清楚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语气中含着的悲凉却让他心疼不已,至少这些年她一直承受着许多沉重的东西:“瞳瞳……” “凌轩,”冰羽瑶截断他的话,“你是不是认为他都是为了我好?” 冰凌轩看不见她的神色,却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几分讥嘲,他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正因为明白,所以他才难以开口,但迟疑了半晌,他还是道:“义父他……只是想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他有他的苦衷,他只是在以他的方式保护你。” “是啊,这是他的方式,他怎么就知道我会愿意接受这种方式?”冰羽瑶低低一笑,“呵,凌轩,你知道吗?他才是最残忍的那一个,曾经拥有了,才会知道失去到底有多疼,若是让我选择,我宁愿我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 “瞳瞳!”冰凌轩失声叫了出来,他有些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那冰冷的温度,他竟觉得心底也渐渐冰凉。 冰羽瑶回握住了他的手,安抚般道:“凌轩,你放心,如今的我不会轻言放弃,即使我的面前没有路了,我也会自己踩出一条路!” 她的声音中含着目空一切的霸气与杀伐,冰凌轩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他不知道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却明白她的脱变绝不是在“温室”中完成的。 他突然迫切的想知道她这些年到底过得如何,其实他可以自己去调查,但他却不愿意采取这种方式,他更希望她会主动告诉他。 询问的话在唇齿间转圜,最后出口的却是:“我相信你能做到。” 冰羽瑶浅浅一笑,眼里闪过些什么,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其实,云倾、千踪他们都是与我相熟的,在入宗仪式前千踪是来寻过我的,那时他还不知道我回到了冰族,因为一个赌约便来了此地,见了是我,他方退走了,而云倾也是寻着我来的,他是我认下的弟弟,是我亲人,就如凌轩你一般。”冰羽瑶突然道。 闻言,冰凌轩沉默了半晌才道:“瞳瞳,我知道你现在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不问你如何与他们相识,也不问你想做什么,只是我不希望你推开我。” 冰羽瑶闻言,全身一震,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同样明白她的意思。 今日她说出这些,一方面是想试探冰凌轩的心意,一方面也打着要让冰凌轩疏远她的主意。 现在的她是黑暗催生而出的,她不想将他带入黑暗,因为冰凌轩在她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所以她才想推开他来保护他,但她也没有一昧的推开他,只是给了他一个带着干扰性选择。 而冰凌轩今日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冰羽瑶突然展颜一笑:“其实我心底也是更期待这个答案的。” 冰凌轩的眸子一亮,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骂道:“好啊,你这个小妮子,竟然敢吓唬我!” “我才没有呢,这可是你自己这样认为的。”冰羽瑶起身避开他的“魔爪”,如一只蝴蝶般,翩然朝着山下而去,唇边还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冰凌轩也摇头失笑,心底轻松起来,跟在她身后下了山。 次日,众人再次启程,在下一个城镇落脚时,却遇上了夜璟洛等人。 冰羽瑶心中闪过一丝怪异,这会儿功夫,夜璟洛已经迎了上来:“诸位脚程还真是快,都赶上我们了。” 其实他这话说的就不太对,因为他们这一方人数众多,其中还有一些是在那片空间中受了伤的,因此他们才会在那小镇停留一晚,按理说夜璟洛等人此刻是不会出现在此处,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他在这等着他们。 冰凌轩等人都是极为聪慧的,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夜璟洛笑脸迎上,他们自然也不能失礼。 冰凌轩拱手笑道:“看来夜少主倒是被一路的风景迷了眼,这才叫我们赶上了。” “这青山小镇别有一番风味,我们便稍作停留。”夜璟洛顺着他的话道,神情悠闲自得,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这二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夜璟洛才装作不经意般道:“说起来,刘少主和宋少主倒是急切,尤其是刘少主,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急着赶回学院。” 闻言,冰羽瑶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插话道:“夜少主不是与他们同行吗?” “我们中途停留了一会儿,出魔谷的时候,便连他们的人影都看不见了,也不知是否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才让他们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 听到他们的对话,冰凌轩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峰间涌上一抹凝重,冲夜璟洛道:“今日奔波劳累,我们便先告辞了,另外,多谢夜少主。” 夜璟洛一笑,侧身让开一条路,道:“请便。” 看着他们略带急色的背影,夜璟洛唇边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东方朗有些疑惑道:“璟洛,你为何要特意留在这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自然是卖个人情给他们。” “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这可不像你啊,你可是一向奉行坐山观虎斗的。” 夜璟洛勾唇一笑,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波光:“自然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人儿。” 东方朗一惊,旋即有些揶揄的笑了起来:“那位冰大小姐?” “走吧,我们也该去休息了。”夜璟洛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这么一句。 但这态度足以证明一些东西,东方朗也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对冰羽瑶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 这边冰凌轩众人刚一安顿好,冰羽瑶便去寻了冰凌轩,此刻韩甄也在冰凌轩的房间,但冰羽瑶此刻没有去避讳什么,开门见山道:“凌轩,我看宋陵越和刘明殒定然是想对阿楠和冰祁不利,我想先赶回去。” “这不妥,他们若是真有这等想法,必然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恐怕更多的会用他们来威胁你交出那镯子。”冰凌轩还未答话,韩甄便抢先道。 冰羽瑶皱了皱眉,道:“若真是如此,那我更应该尽快回去。” “好,曈曈,你先赶回去,那云倾、云蒙二人你最好也带上,我们也会尽快赶到的。” 这回冰凌轩倒是没有阻拦,他爽快的赞同了冰羽瑶的决定,这一是因为他相信她已经有了自保之力,所以他不会成为束缚她的绳索,二则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留在这等候他们的唯有夜族和东方一族,他们作何打算暂且不提,但其余几家一定不会甘心让他们夺得了全部好处,就连这木族、玉族的想法他也不能完全肯定。 如此还不如让冰羽瑶和值得信任之人先行离去,这样也少了许多隐患。 韩甄还欲再劝,冰凌轩却提前制止道:“甄,我相信曈曈能够处理好这些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莫名的神采,韩甄与他相交多年,岂会看不出他的变化,因此他便沉默了下去。 冰羽瑶正欲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跑出一个玉瓶给韩甄,解释道:“这是一瓶凝香丸,虽然不能治愈你的先天弱症,但还是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见他想要拒绝,冰羽瑶又道:“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静,所以这药你还是备着比较好。等回去之后,我或许可以尝试着治愈你的顽疾。” 语罢,不等他反应过来,冰羽瑶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此地,准备叫上云倾、云蒙一同离开。 过了一会儿,韩甄才回神,愣愣的举起手中的瓶子,闻着其中熟悉的冷香,他才有些僵硬的看向冰凌轩,问道:“她怎么会有这等丹药?她还会灵术?” 冰凌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曾听她提起过,不过如今她还不犹豫的在他面前赠药,应该实在真的将他当做自己人了吧。 念此,冰凌轩心底便升腾起一丝丝喜悦,至于韩甄的疑问,他却是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冰羽瑶带着云倾二人刚欲离开的时候,君璃陌突然从阴影中闪身出来,与他同行的还有千染。 “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二少还有传送符,这样我们也能省下许多时间。”千染摇了摇紫金扇道。 看见他们出现在这,冰羽瑶并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她这回也没有去客套什么,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自觉的朝着他们靠过去。 如上次那般,君璃陌催动了一张传送符,他们五人顿时便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修楠、冰祁失踪 再次回到学院的时候,冰羽瑶还是不免在心底感叹君璃陌财大气粗,至少这种长距离的空间传送符可不是那么容易炼成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正准备去学院找人问问情况,突然闻到一丝血腥味,那味道正是从冰修楠的房中传来的。 冰羽瑶心中一沉,脚步一转便欲去那查看情况。 此刻房中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正好从房中出来,见是冰羽瑶,那人神情一松:“你总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发生了何事?” 千踪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冰羽瑶点了点头,抬步走进去,云倾、云蒙二人也紧跟着她进了房中, 千染摇了摇紫金扇,也想进去,千踪却一把拦住了他,前者瞪眼,一扇子拍在后者脑门上,怒道:“你知不知道要尊长?” 千染会有此作为也是从他们的举动上看出了云倾和千踪二人的关系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所以他干脆也不隐藏和千踪的关系了。 可是千踪却还是苦了脸,回头看了一眼冰羽瑶,见她点头,方才让千染和君璃陌进来。 这个举动被他们二人看在眼中,心中各有所想,只是脸上却未表露出半分。 此刻冰羽瑶已走到床边,床上躺着的人正是被她留下保护冰修楠二人的岩七,此刻岩七面色苍白,胸前露出的纱布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千踪关上了房门,又设了一个隔音结界,见她面色沉冷的看着岩七,又叹了一口气,方道:“在你们离去的这段时间内,冰修楠和冰祁也时常寻些闲散任务做一做,五天前他们二人如往常一般出去做任务,本该在前日就回来,可是那日他们却迟迟未归,我想着他们或许在路途上耽搁了便没在意,可是等了一日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于是我就去查探了一下他们的消息,哪知道我找过去时只看到了重伤昏迷的岩七。” “你何时发现的他?” “今日辰时,据他伤口的情况看,他应该是在四个时辰前受到的袭击。” “看来宋刘两族还真对他们下手了,这动作还真快。”千染道。 冰羽瑶并未接话,一言不发的开始为岩七施针,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他的面色才好看了许多。 “阿踪,你先在这守着他,等他醒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冰羽瑶吩咐一声,便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一走,除了千踪之外,其余人也各自散去。 第二日,冰羽瑶才调息完毕,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一打开房门,便听到千踪的声音:“阿瑶,他醒了。” 闻言,冰羽瑶即刻和千踪一同去了冰修楠的房间,进门时便看见岩七半倚在床边,后者一见她进来,便要下床请罪,冰羽瑶皱了皱眉,阻止道:“你好好躺着,且先说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昨日随二位公子在归途时,突然涌出几个黑衣人,他们有两人在帝级巅峰,还有一人更是达到了帝玄层次,属下不敌,这才让他们掳走了二位公子。”岩七羞愧道。 “你可能从他们的使用的武技中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路数诡异,乃属下闻所未闻的,所以……” 虽然岩七未把话说完,但冰羽瑶也知道结果了,不过她也不气馁,既然岩七未曾见过他们的路数,那么就说明不是宋刘两家下的手,或许那些人更本不是这片界的人! 在她沉思的时候,岩七似乎又想起些什么,迟疑道:“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极为阴森诡异,而且我在与他们交手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身体毫无温度,简直就像是一块寒冰。” 千踪脸色一变,惊呼道:“阿瑶,会不会是……” 冰羽瑶摇了摇头,阻止千踪继续说下去,她这才对岩七道:“你先在这养伤,从今日起你便忘掉你之前发现的东西,若是有人来询问,你便一口咬定是宋刘两族的人下的手,可明白?” “是!属下明白。”岩七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疑道:“若是主子问起,这……” “凌轩来问的时候,你只管说你不识得他们的武功路数,至于其他的,你无需多嘴。”冰羽瑶淡淡道,突然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你该做的。” 岩七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底发寒,身子弓成一个尊敬的弧度,略带惶恐道:“属下知道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冰羽瑶才和千踪一同离去,后者确定周围安全后,方提起之前那未说完的话:“阿瑶,我听他的描述,觉得那些黑衣人很有可能是那处的人,会不会是你的身份暴露了,这才将他们给引了出来?” 千踪提到那个地方时,眼中划过一抹凝重与担忧,他似乎对那个地方颇为忌惮。 冰羽瑶的神情却没多大变化,她冷静的分析道:“不可能是那里的人,若是他们发现了我的行踪,必然不会多此一举去掳走那二人。” 听她这般说,千踪脸上的担忧之色方减弱了些,但一想到失踪的冰修楠二人,他的眉峰又聚拢在一起:“可是如今他们这般作为有何目的?”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如今先静观其变,不过他们行动的时间恰好能将矛头指向宋刘两族,也不知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 千踪心中一动:“会不会他们的目的本就是宋刘两族?但他们不便出手,所以想挑拨冰族和他们的关系,借冰族之手来毁去宋刘两族?” 冰羽瑶仍是摇头,她踱了两步,突然一顿,眼中划过一道明悟之色:“或许他们的目的是十族,甚至有更大的野心,而现在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千踪一惊:“他们怎么敢?各界可是曾定下盟约的,难道他们敢违反这个约定?” “人只要一有了野心,有了贪欲,便没什么不敢做的,而且这盟约早就名存实亡了,他们筹谋这一切的时间必定比你所知道的要早的多。” 千踪从她的话中听出几分讥嘲与恨意,他正打算询问的时候,又听她问道:“我得到墨夜的消息的是否已经人尽皆知了?” “墨夜?”千踪疑惑。 冰羽瑶扬了扬她雪白皓腕上的镯子,千踪了悟,旋即惊叹道:“确实是已经人尽皆知了,这消息是通过多方渠道,几经转折方传出来,所以一时也查不出谁是幕后之人。” “不用追查了,反正可能传出这消息也就那么些人。” 千踪见她心中有数便也不再追问,但顿了顿,他又道:“那些人不清楚你的情况,我可是知道的,传闻你一下子成为了帝级高手是怎么回事?” “我体内的魔族血脉彻底觉醒了,之前我的魔血一直处于被抑制的状态,这回墨夜倒是将我的魔血之力全激发了出来。”冰羽瑶淡淡解释道,这些她倒是没想着想瞒着千踪,“墨夜的内部空间中我还见到了上任魔族族长和上任冰族族长?” “什么?”千踪惊呼,“那他们岂不是你的外公和爷爷?” 冰羽瑶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答话。 千踪见此,识趣的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如今冰修楠二人失踪一事该怎么办?” “既然暗处那人希望我们找宋刘两族的麻烦,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好!”千踪眼睛一亮,“到时候那暗处之人一定会冒出头来,我们正好引蛇出洞!” 二人定好计策,又商讨了一会儿,千踪突然问道:“阿瑶,那君璃陌?” “他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用得好的话,对我们今后极有益处,一些我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或许可以借由他的手来做。” “可是,你也说了他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万一他坏了我们的事怎么办?” 闻言,冰羽瑶眉头轻皱,但片刻后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听说他的大哥身体有疾,到时候或许我能和他做一个交易。” 见千踪仍旧紧绷着一张脸,冰羽瑶淡淡一笑:“你放心好了,他虽然危险,可是我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被算计到的人,再说了,我是真心不想与他为敌,且不提他自己,就算是因为那千染,我也不想与他站在对立面。” 听到他这番话,千踪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发:“阿瑶,你……你知道了啊。” 冰羽瑶望着他,笑而不语。 千踪被她这目光看得心底发毛,投降道:“好阿瑶,你别这样看我,我招,我招!千染他就是我二哥,可是他一向叛逆,一千年前与父亲吵了一架,他便离家出走了,至此了无音讯,我也是来到龙宇学院后才发现他也在此处。” 顿了顿,他含着几分苦恼道:“我本想劝他回去,哪知道我这二哥的脾气还是一样的倔,非说他若是不能取得比我父亲还高的成就,他就誓死不再踏入家门一步。” “我父亲也是一个倔强的小老头,他分明很想我二哥,却又死撑着不去打听二哥的消息,还不许其他人去打探。” 看着千踪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模样,冰羽瑶劝慰道:“他们二人各有心结,你着急也是没有用的,还是得等一个契机,让他们其中一人先低下头来。” “唉,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千踪叹气道。 冰羽瑶却脸色一变:“你竟然把我的消息卖给阿影了?” 闻言,千踪心底暗叫糟糕,脸上却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阿瑶,我这……这也是无心的嘛。” 冰羽瑶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的盯着他。 千踪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很快便败下阵来,老实道:“其实我……我只是存着那么一点点的私心,真的是一点点啊,”他边说还边比出一小截指头,“我看大哥忧心你的安全,便……便忍不住把你的消息告诉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冰战魂 见冰羽瑶还是不说话,千踪心底愈发忐忑,急急道:“我指天发誓,我真的只把你的行踪告诉了大哥一人,若是我说了假话,就叫我……叫我下半辈子变成一个不男不女之人!” 冰羽瑶还是没有反应,眼看着千踪一个大男人都要快急哭了的时候,她方才淡淡开口:“宋刘两族的事,就交由你去办了,若是办不好,你就等着我和你算总账吧!” “我一定会办好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听见她的威胁,千踪不但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便急着离开去办她吩咐的事了。 冰羽瑶看着他走远的身影,眼神突然恍惚起来,在心底念叨着某个名字,半晌她才眼神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 不得不说千踪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小半天时间便将宋陵越和刘明殒因夺宝不成而故意报复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学院内的学员一下子便沸腾起来,毕竟昨日才得知冰羽瑶由一个废人成为了帝级高手,今日又传出宋陵越和刘明殒蓄意报复之事,一些人也发现冰修楠和冰祁确实有几日未曾出现了,这便增强了后一消息的可信度,而后一消息一旦被肯定,那前一消息自然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当众人陷入空前热烈的讨论中时,冰羽瑶一脸气愤的去找宋刘两族的人理论,可惜正巧赶上那两位正主不在,所以冰羽瑶“大发雷霆”,“愤怒”的指责宋刘两族不守信义,专门暗箭伤人,冰羽瑶一气之下还将他们的住所砸了个稀巴烂。 临走之前,冰羽瑶还放下狠话,若是他们三天之内不把人交出来,冰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然要让宋刘两族付出血的代价。 当时有好事者曾看到冰羽瑶“愤而出手”,而宋刘两家留守的人竟在她手下丝毫无回击之力,被她这么一闹更是坐实了这两则消息,这下子宋刘两族必然要背下这个黑锅。 一处华美的庭院中,宋陵越听到外边传来的一连串消息,气得砸了他手边能够着的所有东西。 而刘明殒等他发泄一通后,才道:“看来如今我们是替人背了黑锅,不仅没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还要替别人挡灾。” “要是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宋陵越恶狠狠道。 刘明殒也是脸色阴沉:“能够有实力做到这些的,又能下手那么迅速的,无非是那几家。” “你是说其他几大古族?”宋陵越此刻稍稍冷静,“可是他们至今还未回到学院,哪能将手伸的那么长?就算他们悄悄赶回来了,也得去调遣族中强者才行,但他们的族地比我们要远,怎么能比我们下手还快?” “或许他们有潜藏强者在这附近也未可知,更有甚者,他们已经联合了琅嬛神域的本土势力,”刘明殒冷声道,“尤其是夜璟洛和木希尘那两个家伙,他们可不是好相与的,就连我也看不透他们,还有轩辕一族也一向神秘。” “木希尘当时可是在帮着冰族的呀,他怎么会……” “哼!说不定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明着帮助冰族,暗地里却挑起我们与冰族的矛盾,还有夜璟洛,说不得他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他和北家的那位少主的关系可不错,说不定他们就等着隔岸观虎斗!” “该死的!那些人巴不得我们现在便和冰族斗起来!” “若是真斗起来,我们两族倒也不怕,可是这黑锅我却是背得不甘心,可恶,若是我们能早一步下手,也不会落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如今我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先派出人手大肆寻找冰修楠和冰祁二人,这动静一定要大,若是真能找到他们,那就最好不过了,这样我们手中也有了筹码。” “好,不过,我们可不能拖上三日,这三日可足够冰凌轩等人赶回来了,到时候可会更难办啊。” “回来?那也得他们有命回来才是!”刘明殒突然面露凶光,眼里杀意涌动。 宋陵越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刘明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阴冷道:“既然已经闹开了,我们更应该极力削弱冰族的实力,若是除掉冰凌轩,就等于削掉了冰族的一只臂膀!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能亲自出手,刑殿不是对冰族很有兴趣吗?” “妙计!”宋陵越抚掌笑道,“就算除不了冰凌轩,那刑殿与冰族的仇恨也能加深几分。” 二人定好计策后,复又分头行事,一时之间,整个琅嬛神域都沸腾了起来,除了宋刘两族与冰族在大肆搜寻冰修楠二人的踪迹外,其余家族或势力也或明或暗的在搜查那二人的下落,他们也对墨夜存有觊觎之心。 在琅嬛神域沸腾的时候,这个消息也迅速的传扬开来,许多人都在猜测,这次事故会不会导致宋刘两族与冰族彻底决裂。 玄冰寒境 这里依旧是冰霜的世界,哪怕暖阳高悬天际,也融化不了那亿万载的寒冰。 某处桃花纷扬,哪怕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这处的桃花却依旧娇艳芬芳。 粉红的桃花间,露出一截大红的衣角,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桃花瓣中藏着一个一袭红衣的男子,他与千染的妖娆不同,他身上流露出的是一股不羁的风流之气,这人不是岑寂又是哪个? 而树下不远处的石桌旁也坐着一个蓝衣男子,发丝如雪,容颜如玉,只是眉间的寒冰却仿佛永远都不会消融。 岑寂提着酒壶灌了一口酒,随手抹去洒出的酒液,方才撇了撇嘴道:“冰战天,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锯嘴葫芦的模样,你在这坐了那么久,就不能先开口说句话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等到任何回答,岑寂继续道:“你要是担心,你就不会去看看?非得跑到我这来充当石像吗?” “要说你们三兄弟还真像,修暮和泠泠失踪的时候,老三看上去没反应,可是心底着急的要命,暗地里不知派出多少人去打探他们的消息,现在修楠那小子生死未卜,老二面上也没表现出来,但现在人恐怕快到琅嬛神域了吧,瑶丫头现在也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觊觎,我就不信你还能稳得住!” 沉默了半晌,冰战天才目光灼灼的看着岑寂,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瑶儿不让我再插手她的事。” 岑寂一噎,隔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冰战天:“所以?” “你去一趟琅嬛神域罢,保护好她。”冰战天没管他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你你你……你真是太无耻了!”岑寂指着他,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你在我这坐了一整天,让我看你的面瘫脸看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让我替你去跑腿?” 冰战天没再答话,眼睛却依旧看着他,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岑寂哀嚎一声:“你就不能早说吗?非得在这和我消磨时间?” 冰战天仍是看着他不说话,岑寂很快便妥协道:“得了,我这就去,我可不想再对着你的面瘫脸了。” 看着岑寂飞快离去的身影,冰战天的神情微微放松,不得不说,这两父女在某些地方还真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三日之约快要到达的时候,冰羽瑶那里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中的男子,冰羽瑶挑了挑眉,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整以暇的等着对方开口。 僵持了一会儿,那人才眼神复杂道:“你不愧是她的女儿。” 见冰羽瑶没有接话的意思,那人继续道:“我是你的二叔,此次乃是为了楠儿和祁儿失踪一事而来。” “然后呢?”冰羽瑶淡漠道。 冰战魂愣了一瞬,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冰二爷要找人怎么找到我这来了?” 听见她如此生疏的称呼自己,冰战魂心中涌出一丝莫名的感觉,但他还是温言解释道:“我听说最后一次看见楠儿和祁儿的是你留下保护他们的暗卫,所以……” “所以冰二爷怀疑他们的失踪与我有关?” 冰战魂皱了皱眉:“你对我有敌意?” “不敢,我只是就事论事,不然冰二爷怎么一来就直奔我而来呢?” “你的暗卫一口咬定是宋刘两族下得手,可在我看来,就算他们之前是有这个心思,但一定也让人抢先了一步。” 冰羽瑶心中讥笑一声,果然都是先暂后奏的主,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未变,淡淡道:“何以见得?” “以我对他们多年的了解,他们一方面将动静闹得极大,一方面又真的是全力在寻人,这就说明楠儿和祁儿并未在他们手上。” “冰二爷还真是了解他们呐,不过你若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那可真是打错算盘了。”冰羽瑶仍在不紧不慢的品着茶,连眼神都没有抛给他半点。 冰战魂心底也生出些怒意:“楠儿和祁儿可都是你的血亲,他们也都是因为你才走出玄冰寒境的,难道你当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他们是我的人,我自然会为他们的生死负责,可是,冰二爷,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来质问我?一个让自己的孩子背负上爹不疼娘不爱之名的父亲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来质问我?” 冰羽瑶掷地有声的话让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脸上涌现一抹苍白。 但冰羽瑶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冷冷道:“冰二爷既然来了,当好一个看客的角色便足以,至于其他事,冰二爷不觉得你的情义晚来了一千多年吗?” 沉默半晌,冰战魂突然大笑道:“好好好!你果然是她的女儿啊,连说话也都是那般不留情面,这都是我欠她的,是我欠她的啊!哈哈哈……” 冰战魂大笑着离去,可任谁都听得出那笑声中的悲怆与苍凉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幕后之人(1) 冰羽瑶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双黑眸变得幽深起来,当年的恩怨纠缠她无心去探寻,可怪就怪在一个又一个阴谋恩怨造就了她这样的复仇种子,或许不止是她,冰修楠、冰修暮等人又何尝不是被当年的恩怨波及的人呢? 那些人的野心在毁了一些人的同时,又埋下了无数的隐患,当他们这些隐患彻底成长起来的时候,那些人才会知道他们当年的举措到底促成了什么! 长夜漫漫,这夜却注定无眠。 约定的三日之期到达之际,冰羽瑶早早出了房门,只带上了岩七,便朝宋陵越二人所在的住所而去。 因她早就放下话来,所以一大早便有许多人潜藏在冰羽瑶居住的小院周围,那些人一见她出来,神色各异,最后却不约而同的跟在她身后,这些人都存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等到了宋刘二人居住的小院后,才发现那也围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不少人是各大势力的暗探。 冰羽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圈,很快便得出夜璟洛、玉炫等人已归的结论,而冰凌轩、韩甄、木希尘等人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这虽在她的意料之中,却还是不免有些忧心。 玉炫能够刚赶回来并不奇怪,在君璃陌离开后,想必他便会找借口与冰族分道而走,只是木希尘也未归,却是让她有些不明白了。 木族与冰族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同生共死的地步,她不相信木希尘会为了冰族而身陷险境,而且她总觉得木希尘刻意接近冰族是存在着某种目的,最诡异的是她竟然会对木希尘有本能的亲近之心。 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莫名,她很确定她并不认识他,可是这样的感觉却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竟然让她想对他不由自主的放下防备,这样的认知让她对木希尘存了几分忌惮之心。 不过现在也不是容许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宋陵越和刘明殒已经领着人出来了。 冰羽瑶冷眼看着他们,道:“三日之期已到,还望你们将阿楠和冰祁交出来,只要你们保证他们无恙,就算让我用那镯子来交换也行。”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的脸色都有所变化。 一些人毫不掩饰眸中的炽热,目光紧紧黏着冰羽瑶皓腕上的墨夜,还有一些人则带着些嫉妒与不忿的情绪看着宋刘两族的人,当然他们可不是在为冰族抱不平,只是在暗恨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而宋陵越和刘明殒的眼神中也暗含火热,他们当然也想得到墨夜,可是这个时候却不是一个好时机。 且不说他们翻遍了新月城,就连附近几座城池都找遍了,却仍未发现冰修楠的踪迹,就算那二人真在他们手上,他们也只会暗中威胁冰羽瑶交出墨夜,而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此刻他们就算得到了墨夜,恐怕日后宋刘两族的族人也要日夜担惊受怕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想“效仿”他们,也抓宋刘两族的重要族人去威胁他们。 宋陵越和刘明殒对视一眼,最后由刘明殒道:“冰大小姐,对于贵族的二公子和冰祁公子失踪一事,我们也深表遗憾,只是你不能将这事平白无故的推在我们头上啊,我们行的端坐的正,何曾干过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宋公子在魔谷时便一心针对我,我得到墨夜后,他还三番五次的想挑拨众人对付我,这一切可不是说明你们对墨夜有所企图?”冰羽瑶冷笑道,“你们也不用急着反驳,这些事可是有不少人见证过了的,哦,对了,此次事了,你们可不要忘了,日后见着我,要绕道而行!” “你……” “爱宝之心人皆有之,陵越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后来他也未曾对大小姐你造成任何损伤,所以这些不足以证明是我们掳走了冰二公子他们。”刘明殒阻断了宋陵越的话。 不过,虽然他避重就轻的说了这一番话,但周围还是响起不少窃窃私语之声,那些言论多半是对他们不利的,也难为刘明殒此刻还能沉住气。 而冰羽瑶本就清楚人不在他们手上,看到如今的局面她还是颇为满意的,不过这场戏还是得接着演下去。 “那而二位公子匆匆赶回学院又是何故?” “自然是因为我当时受伤颇重,所以才不得不尽快赶回来疗伤。” “离魔谷不远处便有一小镇,你若是要疗伤直接赶往那处即可,若不是急着回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何必要浪费珍贵的空间传送符?” “你一直养在外面,没见过世面也正常!”宋陵越插嘴道,面露鄙夷之色,“这空间传送符虽然珍贵,但凭借我们两族的实力,消耗一张空间传送符又不是多大的事儿,为了明殒更好的养伤,这点消耗自然是值得的。” 冰羽瑶讥诮的笑出声来,宋陵越顿时恼怒道:“你笑什么?” “既然在宋公子眼里空间传送符这么廉价,那你拿出十张八张来给我看看呀。” “我……”宋陵越刚说出一个字,便住了口,他身上总共就两张空间传送符,为了尽快赶回来,他和刘明殒一人用了一张传送符,现在的他哪拿得出那么多传送符? 刘明殒自然是清楚他的情况,急忙出言解围道:“陵越这是将我的命与传送符的价值相比,这才这般说,难道冰大小姐认为我的一条命还比不上几个空间传送符吗?”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眼里的轻视之意极为明显,刘明殒也读懂了她眼中的意味——在她眼中,他刘明殒的命确实比不上一个传送符的价值。 看到刘明殒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冰羽瑶方才满意的收回目光,下一刻却言辞如冰:“说来说去,你们二位就是不愿意交出我们冰族的人了?” “此言差矣,我们根本就未曾抓过他们,又谈何交人?”刘明殒也是一口咬定自己并未掳走他们。 冰羽瑶的目光自他们身上扫过:“我安排在阿楠他们身边的暗卫可是看到是你们的人下得手,我还有证据证明你们两族这几日曾派遣高手来过,不过现在这些都没必要拿出来了,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我找出什么证据,最后在你们口中总能给它编出一个出处!” 顿了顿,她继续道:“现在我也不逼你们交人了,我就当他们死在你们的手上了,你们好自为之,我冰族的人出了事,你们这些罪魁祸首也别想轻易逃过去,你们须知,血债须血偿!” 冰羽瑶如冰峰般森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最后她一言不发的带着岩七离开了,而宋陵越和刘明殒直到她离开才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通红。 血债血偿?她这是要杀他们宋刘两族之人为冰修楠和冰祁偿命的意思吗?她怎么敢?冰族非但不求着他们两族不要开战,现在竟然还敢公然威胁他们?这是对他们两族的蔑视,对他们两族来说,这是天大的耻辱! 围观的人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本来以为今日可以看到一场大战,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但冰羽瑶临走之时杀意十足的话又不禁让人深思,冰族真敢主动对宋刘两族下手吗? 若是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们,冰族的那个废物大小姐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发出嘲笑之声,顺带骂一句那传消息的人疯了,可是如今当他们见识过那个少女的从容气度后,他们的决心不由动摇了,或许那个少女真的会做出那样堪称疯狂的事来。 “滚!通通给我滚!” 宋陵越的咆哮声让众人惊醒,看见他这般丑态,众人心中不由更偏向了冰族几分,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傻到往枪口上撞,所以他们很快就散开了,想必这个消息也很快会传到那些大势力之人的耳中。 眼见着众人散光了,宋陵越和刘明殒还都是眼神阴鸷,这回他们可是真记恨上了冰羽瑶。 不管他们如何想,总之冰羽瑶此刻已经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她所居住的小院,她已经把该做的做完了,接下来就看别人的了。 戌时末刻,冰羽瑶总算等来了她所期待的东西,她一把接下飞来小刀,拿下其上的字条,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很快那张纸条便在烛火中化为灰烬,明明灭灭的光映在她的眼底,也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她如往常那般歇下,等到了子时,她方才在黑夜中睁开眸子,那双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璀璨如星辰,眸光沉静,没有半点初醒的朦胧与迷糊。 她的身影很快便在房中变浅变淡,即使她的动静几近为零,但那些时时刻刻在关注着她的人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云倾正准备悄悄跟上,耳边却传来云蒙的传音:“主子最好不要跟上,否则小姐真的会将你送回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成功的阻止了云倾的下一步行动,他知道云蒙不是在吓唬他,阿姐特意交代过他,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若是今天他跟上去了,那阿姐一定会生气的。 犹豫了半晌,他最后也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深沉的夜色,眼里流露出一抹担忧。 而另一个房间中,千染看着站在窗边眺望的人,调侃道:“二少,既然你这么担心,何不跟上去看看?” 君璃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半晌才道:“她不希望我跟上去。” 千染眼神怪异的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道:“二少,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想法了?难不成你真喜欢上她了?不过,现在我觉得她倒是值得别人的喜欢,只是喜欢她的人恐怕会很辛苦,她绝对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给刺伤。” 君璃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此刻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迷惑,喜欢她?就像是喜欢一件东西那样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幕后之人(2) 他已经很久都没找到一个能够轻易牵动他的情绪的人了,或许她是目前的唯一一个。 君璃陌的眸子里蓦地蒙上了一层暗色,也如那夜色一般氤氲神秘。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朦胧的光辉,给这片天地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冰羽瑶疾驰的身子突然一顿,她飞快的转进一个小巷,默念咒语,将墨夙给召唤了出来。 墨夙一出来便扑进冰羽瑶的怀中,撒娇般的滚了滚,委屈道:“主人,你好久都没有放我出来了。” 冰羽瑶安抚般的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身子,抚慰道:“这不是非常时期吗?墨夙乖,以后会让你多在外面呆呆的,现在我们要做正事了。” 听她这样说,墨夙立刻停下了吵闹,它还是一只很知分寸的兽的。 “墨夙,快,施加一道空间屏障将我们藏起来。”冰羽瑶的声音中突然带上了几分急切。 墨夙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她说得做。 就在这空间屏障施加好之后,一个大红色的人影落在了这条巷子中,疑声道:“刚才人还在这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冰羽瑶和墨夙都屏息看着那人,心中暗呼好险,若是墨夙的动作再慢上一步,恐怕他们就要暴露了。 而岑寂此刻也一脸郁闷,他按照冰战天的要求来到此处,但是并没有现身,只是潜藏在冰羽瑶周围暗中保护她,他见她半夜偷偷出去,便也跟了上去,哪知跟到一半却把人给跟丢了。 他绕着这处又转了好几遍,却始终没看到冰羽瑶的影子,他不认为冰羽瑶可以发现他的踪迹并甩掉他,所以找了几圈还没找到人影后,他心中也急躁起来,担心冰羽瑶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便又转了方向往城外寻去。 而冰羽瑶一直在原地待了小半个时辰,确定他真的离开了后,她方将墨夙召回兽宠空间,寻了个相反的方向离开。 冰羽瑶越走越偏,她一头扎入城南郊外的林子,视野顿时一变。 林中迷雾四起,冰羽瑶冷静的看着周围的变化,突然,她闭上了眼睛,仅凭着其他感官前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杀气,侧身一跃,险险避开一剑,她冷眼望去,只见一个带着鬼面面具的男子持剑站在一侧,那人全身都蒙得结结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带着几分残忍的眸子。 而那人也正看向她,眼神怪异的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道:“看来派你去冰族还真是让你得了不少的好处,那一剑是对你今日迟到的惩罚,既然你躲过去了,那就算了。” 冰羽瑶眼里划过一丝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人见此,阴笑了几声,方道:“你的胆子也大了不少!比起你幼时的懦弱模样倒是强上了许多。”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也听不出喜怒,冰羽瑶眼神微动,突然道:“你总该向我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哈哈哈……”那人突然大笑起来,周身的气机浮动,隐隐有杀气弥漫开来。 但冰羽瑶却不为所动,依旧冷眼看着他。 那人的气息突然一收,阴声笑道:“我差点都要以为你被调包了,不过,还好,还好啊!” 他的语气莫名,但冰羽瑶却知道,她已经蒙混过关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道:“姬宴,看来你的后辈中又多了一位出色之人,若是她能够完成她的任务,到时候或许我能将她引进族内。” 他的话音一落,姬宴瞬间显露身形,恭敬道:“那就多谢司大人了。” 顿了顿,他朝冰羽瑶使了一个眼色,斥责道:“嫣儿,还不快向司大人道谢?” 冰羽瑶心中微动,却没有依言向司溟道谢,反而是眼神透着几分倔强的看着他。 那司溟也不介意,笑道:“无妨,这丫头恐怕是记恨我刚才刺她那一剑。” “司大人言重了,她岂敢有那等心思?”姬宴惶恐道,一面还使劲向冰羽瑶使眼色,他倒是对司溟颇为敬畏。 “有什么言重不言重的,”司溟罢了罢手道,“这个小丫头对我的胃口,不过这事可是还要干的。” “那是自然。”姬宴一口应下。 司溟没在意他的举动,反而看向冰羽瑶,道:“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怎地到了冰族怎么久都没有动作?这回若是没有我们的推波助澜,恐怕你都要忘了这回事吧?” 冰羽瑶不动声色的回道:“我自然不会忘记我的任务,只是在冰族众人的眼中,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行事不便,自然只能另辟蹊径。” “看来魔谷之行倒是给了你一个名正言顺站出来的机会。”司溟嘿嘿笑道,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冰羽瑶心中一凛,司溟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踪不知不觉就暴露在了别人的眼皮底下,这个认知让她愈发小心起来。 不过,她也不会在他们面前露了马脚,所以颇为镇定的接话道:“确实如此,这个镯子反馈给了我一部分能量,所以我顺势将自己的实力展露出来,这样以后我行事也方便些。” “紫奠那个老家伙要是知道魔族至宝落在了我们手里,一定会气得从棺材中跳出来,哈哈哈……” 司溟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突然又冲冰羽瑶道:“你也别那么小心,这东西你得了就是你的,就像那冰族的传承之力,你看看,你如今得到的,比起你当年受到的苦楚,是不是很值得?” 冰羽瑶眸中配合的闪过一丝贪婪与喜悦,应道:“自然是的,多谢司大人。” 她这般“贪婪”的模样非但没让司溟厌恶,反而让他对她愈发满意起来:“你好好当你的冰大小姐,日后冰族一定会落在你的手中。” “是,司大人。”冰羽瑶垂眸道,掩下了眸中的讥诮与冷意。 她再抬头时,眸中只余单纯的喜悦,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司大人,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冰修楠和冰祁?” “他们?”司溟挑了挑眉,“他们自然是要死的,尤其是冰修楠,他的存在可会挡着你的道,只有他死了,拥有传承之力的你才能顺利当上冰族族长。更何况,他的命已经有人买下了,等他体内的传承之力被抽取出来,就是他身死之时。” 冰羽瑶心中一紧,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其实嫣儿倒觉得他们活着比死了的作用更大。” “嫣儿!司大人的决定哪有你置喙的余地?”姬宴厉声喝止道。 司溟倒是不以为意,摆手阻止了姬宴继续说下去,才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此话何解?” 冰羽瑶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在冰族的这段日子,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至少我将他们几个小辈的人心给笼络到了,有了他们,无论是控制冰族还是挑起与其他族的事端,都要方便许多。” “说得有理。”司溟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但冰羽瑶却知道,这个理由根本就没法打动他,所以她继续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嫣儿觉得一个正在成长的阻碍至少有许多轻而易举除去他的机会,到若是要用这样一个小阻碍去造就一个顽渍,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司溟大笑道:“说来说去,全都是在为你自己考虑啊,你是怕有人会对你接手冰族造成阻碍吧?” 冰羽瑶也是一笑,并没有否认,只是道:“是人就有私心。” “好一个‘是人就有私心’!”司溟赞了一声,旋即怪笑道:“说起来,他们对你还真有些用处,若是处理得好,你日后也能少许多麻烦。” 冰羽瑶故作懵懂的看向他,但司溟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人将冰修楠二人带了过来。 他们二人身上满是血污,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还深可见骨,冰羽瑶强忍着去看他们的冲动,等着司溟的下一步指示。 司溟带着几分惋惜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冰修楠那小子日后活着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冰羽瑶拢在袖袍下的手不可抑制的颤了颤,眸中透出几分征询意味。 “他身具玄阴神脉,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日后恐怕会威胁到我们。”这回解释的是姬宴。 顿了顿,他有些责怪道:“嫣儿,他跟在你身边那么久,你怎么连这也没发现?” “我……”冰羽瑶才说了一个字,便懊悔的低下头。 司溟并没有逼迫她的意思,解围道:“罢了,他身上有人替他下了封印遮挡,她看不出来也正常,只是不知道失踪的冰若泠和冰修暮是真失踪还是被冰族的人给藏了起来。” 冰羽瑶依旧垂着头没有说话,心底却微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并不知道冰若泠二人的情况。 在她庆幸的时候,又听到司溟道:“本来你初回冰族的时候,是想将你送到夜璟洛身边,没想到让一个神秘人给搅了局,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冰羽瑶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冰族的人找到了。” 见她真的不知情,司溟也没有再问,只是道:“这两个人便留给你了,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吧。听说你和云倾、千踪等人关系不错,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你一定要牢记你的任务!” 说到后面他已经带着些警告意味,冰羽瑶颤抖着低了低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司溟见此,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你完成了你的任务,以后有你的好处!” 见冰羽瑶应下了,司溟方化作一阵黑烟消散了,他的手下也迅速的撤离此处。 那姬宴留在最后,对她低声道:“嫣儿,只要你完成了主上的任务,日后你定会是姬家最高贵的小姐,你明白吗?” “嫣儿知道了。”冰羽瑶低低的应了一声,装作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姬宴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快也离开了此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化整为零 冰羽瑶一言不发的带着冰修楠二人离开,她并未立刻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势,因为她担心那些人还躲在暗处,会被人看出端倪。 经历了今日这一遭,她总算弄明白了一些事情,她在辕森遇到的兽潮恐怕就是他们策划的,夜璟洛的出现也是他们算计好的。 那些人怕是早知道有神兽被封印在那,才制造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给夜璟洛,接下来“她”才好以报恩为名,名正言顺的接近他,以达成那些人给“她”安排的任务。 不过那些人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产生如此大的偏差。 其一是那神兽不过是别人炼药的“药鼎”,他们策划的暴乱惊动了君璃陌,导致他们的计划出现了瑕疵。 其二是他们错估了冰凌轩对她的在意程度,就算没有君璃陌的存在,他们的计划也达不到预想目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只是她,而不会是“她”,她与姬家毫无关系,他们根本就不能左右她的想法。 他们的这些错判便注定了他们的计划会失败,不过有了他们这场错判,倒是有许多事都能说得通了。 刑殿只派出几个小喽啰并不是他们轻视她,这些只是做给其他势力看的,这样子一方面也是在为“她”遮掩,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假冒的。 不过他们既然埋伏下了“她”这部暗棋,必然不会轻易放弃,暗中肯定也派出了人在寻找“她”,只是不知道他们暗中还控制了哪些势力。 现在看来,至少冰族内已经有人和他们搭上线了,还达成了交易。 不过双方倒是没有什么信任存在,她可以确定在幽暗林中黑衣人是和姬宴达成交易的人派出来的,所以姬宴在司溟提及冰若泠和冰修暮的时候才会面露恼意。 冰羽瑶眸中闪过一道暗芒,她迟早要把那人给揪出来,想要打她的主意,便要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冰羽瑶带着冰修楠飞快的赶回学院,途中她只给他们服了一颗吊命的丹药,这倒不是她太心狠,不愿给他们治伤,只是她估摸着此刻宋陵越和刘明殒二人必然有一人已经毙命了。 这个时候她需要回去好好布置一番,才能完美脱身。 虽然她是凭猜测按照司溟等人的心意行事,但她又何尝不是想借司溟的手除去那二人呢? 她白日里闹得那一出,她相信司溟会明白她的意思。 而司溟说冰修楠二人用的好会让她少许多麻烦时,她便知道,她所谋之事成了。 不过她恐怕要与千踪和云倾等人保持距离了,虽然司溟没有怀疑她身份的真假,但还是疑心她已经产生了二心,不然他也不会废了冰修楠再把人给她。 这与其说是他担心冰修楠日后会成为一个阻碍,还不如说这是他给她的一个警告,意在告诉她,不要假戏真做,也不能对冰族产生恻隐之心。 看到他们对冰修楠都下此狠手后,她心中不由担忧起冰凌轩等人的处境来,那些人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如她所料,冰凌轩等人确实遭到了袭杀。 在冰羽瑶和君璃陌悄然离开的第二日,玉炫便找了个借口先行一步,而夜璟洛看着少了几人的队伍也只是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 不过当他发现君璃陌也不见了的时候,又联想到冰羽瑶当初说她是跟着君璃陌来的,夜璟洛心中还是划过一丝异样,那样的感觉就仿佛是本该属于他的猎物,却被人横插一脚,这多少让他有些不痛快。 不过他也没太过在意这种感觉,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没打算继续插手他们的事,接下来他只要袖手看戏便成了。 而冰凌轩等人继续赶路的第一天便遇到了伏击,开始派来暗杀他们的人修为都不怎么高,不过人数众多,这样严重拖慢了他们赶路的进度。 那些人时不时就冒出来扰乱一下,让他们烦不胜烦。 入夜后,他们也没有选择去客栈投宿,反而找了一个隐蔽之处暂做歇息之地。 众人聚在一起商议,冰凌轩率先开口:“看来学院中果然出现了变故,所以才会有人极力阻拦我们回去。” “那些来刺杀我们的人显然就是为了送死来的,他们根本不怕这种消耗,一旦我们脚程加快,他们便诡异的冒出来,简直让人防不胜防。”韩甄道。 木希尘眉峰间染上了一抹愁绪,他冷静分析道:“我只怕这也是他们的计谋,这些人都只是为了消耗我们的体力,一旦我们露出疲态,他们便会给我们必杀一击。这样看来,瑶瑶那儿的情况也不太妙,和她一同离开的人若是存有异心,恐怕……” “瞳瞳既然愿意和他们走,必然不会有事。”冰凌轩答道,他现在的神情倒是没有那么急切。 他知道冰羽瑶和云倾等人相识,单看君璃陌愿意为她受伤那事,他便觉得君璃陌对她也无敌意,所以现在他倒是不觉得冰羽瑶那儿会出事,这也是他同意冰羽瑶离开的重要原因。 不过这些事他却是不会告诉他们的,他知道冰羽瑶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不会将之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更何况虽然木希尘后来也来找他谈过一些东西,但对于前者的话,冰凌轩始终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清楚木希尘绝对没有将实情全盘托出,所以他虽然对其消除了一些防备之心,但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了前者。 不过韩甄见他对冰羽瑶的安全问题如此笃定,倒是便没有在意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冰凌轩对冰羽瑶的紧张程度,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必然就没多大问题了。 可木希尘却放不下心,他知道冰凌轩必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所以才如此笃定,但他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忧心冰羽瑶的安全。 但见其他人都没有再提,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知道的。 木兮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眼珠子转了转便要问话,木希尘却提前对她摇了摇头,主动转开话题道:“依你们来看,现在的情况我们该如何应对?” 冰凌轩沉吟片刻,才道:“我觉得极有可能出现木少主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但现在我们却面对着一个两难的抉择,若是要停下来歇息,怕是要耗费更多时间,这时间一长,唯恐夜长梦多,毕竟瞳瞳目前的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应该尽快赶回去,但我们若是一昧的带着人赶路,等到我们力尽了,恐怕要面临死境。所以,我提议‘化整为零’。” “化整为零?”木兮颜疑惑的出声。 木希尘却眼睛一亮,见木兮颜不明白,他便解释道:“化整为零即我们全部散开,混入人群,现在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锁定我们的位置,不过是因为我们人数众多,不好隐藏行迹,但一旦我们分散开来,那就大不相同了,冰大公子,我说得可对?” 冰凌轩点了点头,赞同道:“我正是此意。” 听完这些,木兮颜目露恍悟之色,但随即她又担忧道:“可若是我们分开了,那我们手下的人岂不是难逃一死?他们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那些人不会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去追杀他们,”韩甄道,“他们的主要目的在我们,所以咱们分开走后,他们反而更安全。” 闻言,木兮颜终于放下心来,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化整为零’?” 冰凌轩与韩甄对视一眼,由冰凌轩道:“我们带来的人都分成三人一组,今日子时便陆续离开,而我们四人则等到天色微明,再兵分两路离开此地,直奔新月城。” “为何要兵分两路,我们四人一起走岂不是更好?难道你们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怀疑我们?”木兮颜面露不悦,冰凌轩说的兵分两路自然是指她和木希尘一路,而冰凌轩自己和韩甄一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冰凌轩苦笑一声,“以他们现在展露的手段来看,他们的实力应该不足以同时对付我们四个,所以他们才会采取消耗战术,我们若是一起走,迟早还是会被他们寻上,他们想要我们的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分开走也是一场赌博,他们应该会集中起来对付我们其中一方,若是不幸被寻到了……唉!” 闻言,木兮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四人一起走,那些人便会全力追击他们,若是分开走,至少有两人能够顺利逃出去。知道自己误会了冰凌轩,木兮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讪讪的。 冰凌轩倒是没有和她计较的意思,神色凝重道:“若是你们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即刻按计划行事。” 其余三人纷纷表示没意见,于是四人即刻分开去安排。 看着一队队人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的四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便要面对真正的危险了。 其实这四人手中并不是没有传送符,但传送的距离却不足以让他们直接抵达新月城,不是谁都如君璃陌那般“奢侈”,而且他们选择留下,也是存着几分探一探敌人虚实的目的,若是到了绝境,他们还是可以利用传送符逃开一劫的。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这四人也按照计划分开,在深山中化作四个黑点消失,寻了两条不同的路,各自混入人群。 他们这也是考虑到这些民众还能为他们暂时隐匿一下行迹,毕竟想在人群中找出几个人可不太容易。 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中,宽敞的街道上人潮涌动,人声沸腾,叫卖声不绝于耳,处处透着热闹喧腾,让初入闹市的人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有两道身影尤为出众,虽然这二人的容貌平凡,但身上的气度却不凡,矜贵傲然,别有一番风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凌轩爆发 若是仔细打量,便会发现其中的一位公子脸色苍白,连眼中的神光都有些黯淡。 他身旁的那位青衣公子面露忧色,低声道:“甄,你可还支撑的住?” 听他一开口,便可得知这二人的身份了。 他们正是冰凌轩和韩甄,与木希尘二人分别后,他们的运气也算极差,不到半天就被人给盯上了。 这回出手的人中有一位半只脚踏入帝玄的人物,还有三位帝级巅峰的高手,所以这二人只能暂避锋芒,奔波了一夜,韩甄的身子已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有着冰羽瑶所赠的丹药,恐怕他还坚持不到现在。 但面对冰凌轩的问话,他还是死撑着摇了摇头,尽量声音平稳道:“我没事,我还能再支撑一会儿。” 说着他便将最后一颗凝香丸吞入腹中,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但冰凌轩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韩甄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他虚扶韩甄,准备出城,找个偏僻之地使用空间传送符,带着他回新月城,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们瞬间脱身了。 韩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拉住了前者,道:“我们都逃了这么久了,总不能前功尽弃。” 冰凌轩眉头一皱:“想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还有的是机会,可若是你在路途上犯了病,因此事耽搁了你的治疗,却是我万万不能忍受的。” 韩甄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暖意,有这样的朋友是他生平一大幸事,但他还是坚持道:“我们便再留下看看吧。” 面对他的固执,冰凌轩也有些无可奈何,但他心头也是微暖,他知道韩甄坚持留下当诱饵,无非是想给他更长的时间,好调查清楚那群人身后的势力,有韩甄这个朋友又岂不是他的幸运? 二人相视一笑,眸子里是多年相熟的默契。 最后冰凌轩还是和韩甄在城中一家客栈落了脚,为了方便照应,二人便只要了一间客房,为此还迎来了店小二怪异至极的目光。 不过二人的心思都不在店小二身上,所以走远的二人并没有听到店小二的低声嘀咕:“真是可惜了,没想到两位看上去气度不凡的公子竟然会有这等癖好……” 说罢,他还兀自摇头晃脑叹息了一会儿,也不知冰凌轩二人若是听到了他这番感慨会作何感想。 这会儿,被认定有着断袖之癖的二人正坐在房中享用店家送上来的美食,虽然修炼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现在他们奔波了许久,吃点热食也能稍稍放松心神。 用完午膳后,冰凌轩便让韩甄上床歇息,毕竟他的身子骨实在是太羸弱了,韩甄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他恢复多恢复一分,便是对目前的局势多一分帮助,所以他便没有推辞,而冰凌轩则靠在一旁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到了夜半十分,这二人同时睁开眼,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很快便呈背靠背的防护之态,冰凌轩出声道:“阁下既然已经找到了此处,何不现身一见?” “你们二位可是让我们几个好找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窗外传来,随即几道身影也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中显现出来。 冰凌轩二人眸色一沉,这回追上来的人竟然又多了一个帝级巅峰,这四人将房中四角守住,那修为最高的人则守在窗外,他们已无处可逃。 冰凌轩冷笑一声,道:“没想到我们的性命竟然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你们的存在挡了别人的路,我们为了日后大计,花费些力气除掉绊脚石也是值得的。”窗外那人阴声道。 “看来我们今日是逃不掉了,阁下可否让我们做个明白鬼?” “嘿嘿嘿,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要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等你们只剩一口气了的时候,老夫或许会好心告诉你们。”那人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竟直接点出了冰凌轩的心思。 而冰凌轩知道自己从他们嘴中问不出什么后,便没打算再多费口舌去套话,他只是冷静道:“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想必也不想引起注意吧,不如我们到城郊一战?” 那人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方阴阳怪气道:“你还真将老夫当做那种初出茅庐的小子不成?到城郊一战,岂不是给了你们逃跑的好机会?实话告诉你们吧,这片天地已经被下了空间封锁,就算你们有传送符也难以逃离此地,今夜,你们必需死!” 听到这番话,冰凌轩二人终于变了脸色,而窗外那人的声音又适时传来:“你们以为我们等到现在才现身是何故?这一切还不是为了防止你们逃跑,哈哈哈……” 二人的脸色在他的大笑中渐渐阴沉,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之色,就算明知是绝境,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们还是要全力拼一次! 二人不等那些人动手,率先朝东北角冲去,他们打算先合力击退一人,突出重围,但没想到那些人的反应不弱,而且他们明显是擅长合击之术的,所以很快便化解了冰凌轩二人的攻势。 他们只好和那四人缠斗起来。 冰凌轩的修为比他们还要略低一些,而韩甄的修为虽与他们相当,但又因为他体弱,连日的奔波让他连平日的八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所以这二人很快便落了下风。 帝级高手的争斗非同小可,这间客栈很快便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下化为齑粉,有许多人尚在睡梦中便失去了生息。 这群人的争斗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但当他们稍稍靠近一些,便发现这种争斗绝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故而只是远远看着,而不敢轻易插足,毕竟在这样一座不大的城镇中也不可能会有什么高手。 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冰凌轩二人也是愈发吃力,这四人显然是担心他们会采取玉石俱焚的招数,所以不敢对他们逼迫太紧,但毕竟有着人数和修为的优势,所以冰凌轩二人已经显露败迹了。 尤其是在听到韩甄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后,冰凌轩心中也愈发焦灼,他知道,韩甄已经隐隐有要发病的迹象了,若是再不能尽快脱离此地,恐怕他们今日真的全都要交代在此地了。 “刺啦”一声,这是剑割破衣袍的声音,空气中渐渐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韩甄的受伤终于让冰凌轩下定决心,他随手捏破一个圆珠,顿时有一个猩红的圆罩将他们守护在其中,冰凌轩将不支的韩甄放置在一旁,他却咬破手指,开始在他的眉心刻画一个有些诡异的符号。 韩甄见此大惊失色,疾呼道:“凌轩,不要……噗!” 才喊出半句话,他又吐出一口血,难受的捂住了胸口,此刻他却没有精力再去制止冰凌轩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举动。 冰凌轩在眉心刻画的动作极慢,似乎每画下一笔都要耗费他极大的精力,他的脸色很快便苍白如雪,但随之而来的是他气息的暴涨。 之前围攻他们的四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而之前窗外那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冰凌轩的变化,他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冰凌轩的气息竟然隐隐超过了他。 他大骇,立刻斥责道:“还不快攻击那屏障,绝不能让他完成这诡异的举动!” 语毕,他竟首次出手了,因为他从此刻的冰凌轩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有预感,若是任由冰凌轩继续下去,他们这些人全都活不下去! 在这等恐惧驱使之下,他不敢有丝毫留手。 剩下的人被他的举动惊醒,也毫不留情的开始攻击那猩红的屏障。 这道屏障虽然极其不凡,但在这五人的全力出手下,也渐渐的开始产生裂痕,那领头人见此,眸中闪过喜色,大喝道:“继续攻击屏障,全力出手!” 在这喝声下,众人攻击的愈发卖力,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韩甄也听到了这声音,他知道屏障快要碎了,可他却无心理会这些,只是目光沉痛的看着冰凌轩,他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他强行要留下,又或者他的身子不是那么羸弱,那绝对不会将冰凌轩逼到这种地步。 他清楚的知道冰凌轩这次的举动会给他带来怎样的伤害,想到此处,他阴沉的目光便紧紧锁住外面那群面露兴奋的人。 韩甄知道冰凌轩的刻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过他绝对能够在屏障完全破碎前完成最后一步,所以这些人最后通通都要死!但就算他们死了,也不足以弥补这次对冰凌轩造成的伤害。 在韩甄的眸子中透出疯狂的嗜杀之意时,那猩红光罩终于化作无数能量光点,消散在天地中,但他们脸上的欣喜之意还来不及扩大便僵硬在了脸上。 冰凌轩此刻正抬眸看向他们,这是一双金色的眸子,里面的金色纯粹而神圣,但这双眸子里却没有丝毫人的感情,除了漠然便无一丝情绪。 冰凌轩身上狂然的气息打在他们的脸上,虽然他并没有刻意释放他的威压,但那种气息还是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身上的威压也直接冲破了他们之前设下的空间封锁,仅仅是自然流露的威压便恐怖至斯! 而领头那人,在看见冰凌轩的金色眸子后,他便满脸骇然之色,只觉得腿脚发软,他此刻在心中疯狂的呐喊,暗骂自己果真是疯了,竟然敢对这位下手! 他此刻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了,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再滴落在地上。 “啪”的一声,仿佛惊醒了什么。 冰凌轩缓缓抬起他的右手,他的动作极为缓慢,以至于那些人都能清晰的看见他手上的纹路,他们都没有跑,不是不想跑,而是根本就没有勇气逃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凌轩垂危 而冰凌轩将手抬得半高的时候,终于握拳,只见那五人的脑袋全都凭空炸开来,他们的脖颈处喷出一道道殷红的血柱,仿佛暗夜中盛开的血腥烟火。 五个帝级高手,被冰凌轩随手一捏,便全都去找阎王爷报道了,而冰凌轩神色依旧漠然,就仿佛他刚刚杀死的不是五个帝级高手,而是五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才极慢的转过身来,看向半躺在地上的韩甄。 此刻韩甄几乎似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冰凌轩身上的威压同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本来就身受重伤,此刻还能保持一丝清明意识已经极为难得了。 他拼着一股执念,嘴唇拼命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唇边倒是不断的溢出血丝,若是细细去看,便会发现他叫的“凌轩”二字。 在这最后关头,他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兄弟,生怕他的兄弟会因此而彻底失去神志,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机器。 这便是冰凌轩使出这一招的弊端,启动此法后,一旦他的心神不能挣脱出来,他便会渐渐成为只知杀戮的机器,但就算他侥幸挣脱了心神,也必然会受到重创,可以说这绝对是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而且还要时刻堤防着自己会成为这一千。 也不知是不是韩甄的祈求终于起到了作用,冰凌轩金色的眸子突然轮动了一下,下一刻他便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提起韩甄便撕裂空间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因为之前那场战斗,这片区域至今没有活人敢靠近,所以这个白衣人的出现便显得极为醒目,这人的气度也颇为不凡,只是一个紫色面具却遮住了他的容颜。 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五具无头尸体,眼里划过一抹凝重,蹲下身子仔细察看了一会儿,突然喃喃道:“怎么可能?此处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力量?” 他的问题自然无人解答,沉默半晌,他方才站直了身子,吩咐道:“泉寅,你调派人手全力搜索冰凌轩和韩甄的下落,一定要竭尽全力保全他们的性命,尤其是冰凌轩,他决计不可有失!” “是!”他身后的空间一阵动荡,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很快便远去了。 但那白衣人的吩咐却不停:“泉仲,你命人去给尸界,去给他们找些事做,让他们知道,这里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不等他身后的人答话,那人又问道:“派去瑶瑶身边的人可到位了?” “属下无能,小姐身边多了一位红衣人,泉季才靠近小姐便那人给赶走了,若不是那人察觉到泉季没有恶意,恐怕……” “罢了,你们不用再安排人过去。”白衣人的眉头只皱了一瞬,很快便又舒展开来,他想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瑶瑶身边有他护卫,绝对会很安全。 “去吧,去办你该办的事。”白衣人淡淡道。 泉仲却没有动,迟疑道:“属下不明白,为何主子要出手救冰凌轩二人,现在主子出手,很容易暴露身份。” 白衣人眸中闪过一丝柔和,轻淡的声音中含着不可割舍的温情:“瑶瑶在乎他。”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人心头一震,他的下属低头道:“属下明白了。” 语罢,那人也极快的离开了,唯有那白衣人还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直到他感受到有人渐渐靠近,他方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此地。 而他们要搜寻的人却已经到了新月城,冰凌轩带走韩甄的时候,他依靠秘法得来的力量还未散去,所以他便直接带着韩甄撕裂空间而走,这也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所以才急着离开。 临走前他还抹去了自己的气息,所以那白衣人才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从哪走得。 冰凌轩落地之时,眸色已恢复正常,口中又是喷出一口鲜血,此刻他的神志已经恢复,故而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体内正在急速消退的力量。 冰凌轩勉力压下体内伤势,为韩甄渡去一缕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便再次提气往一处潜去。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隐秘的庄园的时候,冰凌轩心神一松,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将韩甄安全放下,便再也坚持不住,口中又喷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至极。 他们的到来自然惊动了一些人,此刻这二人脸上的易容已去,来人便轻易认出了他们。 傅文、傅博兄弟一人一个将之扶起,急忙命人去请灵师。 这一动静之下,韩甄竟然罕见的清醒了一瞬,也不知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态,最后提着一口气道:“要想……要想救凌轩,快去找……找冰……冰羽瑶。” 说完他便彻底昏死了过去,在他最后清醒的一瞬,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非认定了冰羽瑶能救人,但这绝对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但此刻傅文、傅博却神色犹豫,冰羽瑶的名声他们是知道的,虽然最近传闻她大不相同了,但这也不能证明她一个小姑娘有救冰凌轩的本事啊。 现在他们都看出来了,韩甄因为之前得了冰凌轩的救治,情况要好上些许,但冰凌轩此刻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傅文挣扎了一会儿,突然道:“不然我们去向那位求助?” “不行!”傅博明白他口中的人指的是谁,一口否决道,“主子绝不会愿意接受她的恩惠,这比杀了主子还让他难受,况且现在去蓝辰宫寻求帮助也来不及了,主子……等不到那个时候。” “那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主子……”傅文没有把话说完,他实在说不出那个“死”字,一时之间他这个大男人眼眶都有些发红。 傅博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我先在这帮主子和韩公子稳定伤势,你去龙宇学院请小姐过来。” “你真相信她能救公子?她才……才那么小,况且她何曾学过医术?”傅文惊呼。 “韩公子不会拿主子的性命开玩笑,他最后竟然拼尽全力也要说出那句话,那便说明小姐便是公子的唯一希望!”傅博虽然说得坚决,但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打鼓,事到如今,也唯有死马当活马医。 傅文显然也明白了什么,慎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将小姐请过来的!” 说完,他也不等傅博答话,便急切的离开了,傅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在祈祷,祈祷小姐真的能够救活他们的主子。 龙宇学院 冰羽瑶带着重伤昏迷的冰修楠二人悄悄潜入了宋陵越二人所住的小院,因为这个院子里住的不仅仅是宋刘两家的人,所以冰羽瑶也格外小心。 当她抵达宋陵越的房间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发现他已经死了,只是他的尸体周围布置了一层结界,所以这里的血腥味才没有散出去。 冰羽瑶并没有草率的打开那层结界,反而在他的房间中开始寻找起机关来。 上次她借机发作时,宋陵越二人便不在学院内,她可不相信事情会那么凑巧,想必这二人的房内必有什么暗道,才让他们提前溜走了。虽然这是学院的地方,但凭他们的能力,在这弄一条暗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冰羽瑶察看了一会儿,还真被她发现了端倪,她轻手挪开一个茶杯,桌子底下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里面黑黝黝的,看不出有些什么。 冰羽瑶将冰修楠二人收入墨夜之中,方才小心的入了暗道。 进去之后,她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一方之地,这才发现这果然是一条延伸出去的暗道,不过她这会儿可没有功夫去研究这条道是通向何处的。 她找到了暗道中的一扇密门,推开一看,果然是一间密室,这其中竟然还放着两个重伤垂死的人。 冰羽瑶先是吃了一惊,后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脸色蓦然一沉。 司溟和姬宴等人竟然连这都考虑好了,他们早就料到了自己会如此行动,看来自己这段时日还真是大意了,自己对冰修楠等人的心思竟都被他们给掌握了个透彻。 这两人显然是被关在这暗室中四五日了,就连服饰都与冰修楠二人的一样,这件事定然是连这暗道的主人也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的,不然他此刻也不会死的无声无息了。 冰羽瑶怒了一会儿,随即平静下来,还是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将那二人的衣物给冰修楠二人换上,然后放置在一旁,而原本的那两个人自然成了她手下的亡魂。 做好这一切,冰羽瑶又回到地面上,看着宋陵越的尸身,眼里还是闪过一抹冷意,如此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不过想归想,冰羽瑶手下的动作却不慢,她挥手将房中的结界打破,而后在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有一道冰蓝色的光泽冲天而起。 冰羽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底暗骂一声,那司溟竟一点侥幸的机会都不给她留下,那一道光束便等于是在昭告众人,这是冰族之人下的手。 此刻她已经感受到了有人在靠近,来不及思考,她便如灵巧的狐狸从窗边无声无息的跃了出去。 就算这件事坐实了是冰族下的手,但这罪名却不能落在她身上,若是她一个帝级三品的人将宋陵越给杀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所以,她现在只能逃。 但要逃出小院肯定不可能了,所以她便选了离宋陵越最近的一间房间跃了进去,因为她选的时机正是刘明殒跨进房门的那一刻,所以即使是刘明殒也没能看到她的身影。 至于她为何选择这里,那便是其他几处都有动静,唯独此处安静如常。 冰羽瑶逃进去的时候便对上了一双桃花眸,那双眸子的主人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没有露出半分诧异,反而好整以暇的打量起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陵越之死 冰羽瑶惊讶了一瞬,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问道:“你好像知道我会来?” “不,我不知道。”夜璟洛眸中闪过一抹奇异光彩,“我知道你必然会有所动作,但我没想到你会亲自动手。” 顿了顿,他语调怪异道:“我也没想到,你真能杀了他。” 冰羽瑶挑了挑眉,不作言语,事实上,她并没有亲自下手,只不过到这来背了一个黑锅而已,不过这些自然是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夜璟洛见她不语,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看来你的实力不止如此。” 这回冰羽瑶连神色都没有变动半分了,早在辕森遇到他的时候,冰羽瑶就知道自己的伪装不能完全瞒过他。 夜璟洛与她对视了半晌,突然道:“你走吧。” “你此刻不该与我好好谈谈条件吗?”冰羽瑶神色平静的问道。 “若是我以此威胁你,你会答应吗?”夜璟洛饶有兴趣的挑眉道。 “自然不会。” “如此,我与你还有什么好谈的?” “夜少主果然高明。”冰羽瑶最后留下这一句话,便趁机溜出了小院。 若是有人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必会觉得有些没头没脑,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是一种心智上的较量。 若是夜璟洛今日真以此来要挟冰羽瑶,她自然是不会答应他任何条件,这样一来,夜璟洛只能惹恼她,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但夜璟洛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什么都不问就放她走了,如此一来,不管冰羽瑶承认不承认,她都欠了他一个人情,这样的认知让冰羽瑶也有些郁闷,不过她同样也更警惕了,每个家族中总归还是存在着一些极端出色的人物的。 心中斟酌着,她也很快就到了她居住的小院,一进门,她便知道了,之前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竟然到了她的房间中“守株待兔”,而冰战魂似乎也跟他在一起。 冰羽瑶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直直朝着她的房间走过去,就在只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她脚下突然一转,直接进了云倾的屋子,这二人看到她一番举动,面面相觑,竟分辨不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 “这臭丫头!”岑寂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冰战魂神色戚戚,眼里存着焦灼,他知道冰羽瑶这一趟出去必然是有所收获,但他却问不得,只能干着急。 “她难不成发现我们了,所以才故意在门口晃悠一圈却不进去?”岑寂突然疑道。 但冰战魂还没答话,他又自顾自道:“不可能,以瑶丫头的修为如何能发现我?她还是最近才臻至帝级,说不定还控制不好她的力量呢……但这也不对啊,我跟在她身后的时候,发现那小妮子的身法很不错啊,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在他嘀嘀咕咕的时候,宋陵越那边的动静也闹开了,一个帝级高手在学院中无声无息的死了,这样的消息足以让底下的众学员惶惶然。 冰羽瑶在云倾的房中并没有呆很久,这二人很快便一同出来了,现在在这一片也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哗之声。 在那等“铁证”之下,宋刘两族的人必然很快便会找上门来,冰羽瑶当然不会在这干等着他们上门,所以她便带着云倾和岩七往事发之地赶去。 这二人走了,云蒙、千踪等人自然不会落下。 就连齐萱也不顾伤体的跟了上去,这个小院中除了一直未露面的玉皎和至今未归的木兮颜外,全都跟在冰羽瑶身后,这等气势也是颇为壮观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去寻仇的。 当然,暗中还跟着两个,君璃陌眼神一闪,见冰羽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他便任由那二人跟着了。 岑寂在君璃陌看过来的时候似有所觉,他再看君璃陌的目光中便含上了几分忌惮。 这一行人还未走到地方,便碰上了宋刘两族的人,带队的正是刘明殒。 他一见冰羽瑶,便一脸悲愤的指责道:“冰羽瑶,你好狠毒的心啊!陵越与你无仇无怨,你却非要置他于死地!” 冰羽瑶一脸淡然,仿佛被骂的不是她自己:“我不知刘公子在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敢赖账吗?”刘明殒激动的大吼,“我们那个小院的人可都看见了,陵越的房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冰蓝色的光泽,那正是你们冰族的绝技之一——万灭冰雪斩,等我赶到的时候,陵越便已经……已经……” 刘明殒竟似悲痛的说不出话来,但他这副模样简直是无声胜有声,是对冰族的最好控诉。 冰羽瑶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轻淡的目光落在刘明殒身上,后者只觉得那双眸子里全是对他无情的嘲讽。 刘明殒脸庞抽搐了几下,旋即保持着悲痛,道:“你白日里才说要让我们两族付出血的代价,到了夜里陵越便死在你们冰族的绝技之下,这回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冰羽瑶轻笑一声,这种情况竟然没有对她造成半分影响:“我首先得纠正刘公子几个错误,一是我冰族行事光明磊落,未曾做出任何违背信义之事,这个‘还’字,刘公子可要慎用。二是我在这不曾辩驳半句,刘公子却要给我扣上一个‘抵赖’的名头,这个我可当不得啊。三是宋公子和我,和吾族可不是无怨无仇的,你们两族绑走我冰族的人在先,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却不肯珍惜,所以落得今日下场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说到后面,冰羽瑶的声音中已含厉色,而且还满是被逼无奈的悲痛之意:“我承认我派人杀了宋陵越又如何?这本就是你们两族欺人太甚!我们初入学院,你们便一刻不停的来找茬,后来自取其辱,你们便怀恨在心,又在魔谷中三番五次使毒计陷害我!可惜其他几大家族的人岂是那等能任由你挑拨的人?” “毒计不成,你们又想到了暗算一途!当时我可是什么修为都没有,你们堂堂帝级高手要对付我,竟然还要采取偷袭的手段!” “没能成功杀得了我,你们贼心不死,竟然打起了阿楠和冰祁的主意,现在既然他们生还的希望渺茫,我便要拉几个宋刘两族的人给他们陪葬!若是我一日看不到他们,那你们宋刘两族便每日一祭!” 她的话音一落,每个人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悲愤与痛苦,还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之意,在场的许多人都颇为动容,甚至他们此刻已经忽略了来时的目的。 他们忘了此行是来责问杀死宋陵越的罪魁祸首的,反而在心底不由自主的同情起冰羽瑶,同情冰族。 刘明殒甚至可以察觉到一些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已经完全变成了谴责,他大怒,喝道:“你休要妖言惑众!如今你亲口承认是你派人杀死陵越的,你们冰族必然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冰羽瑶同样冷喝道,“我还要你们给吾族一个交代!我今日说得话也绝不会食言,一日不见人,我便每日在你们两族中挑选一人杀,今夜是宋族,明夜便轮到你们刘族了!” 察觉到冰羽瑶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刘明殒心底发寒,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仿佛被死神给盯住了,他明白冰羽瑶的意思,若是他们不交人,她明夜便会派人去杀他。 听到这样狂傲的宣言,他本来应该嗤之以鼻的,但一想到宋陵越的尸体,他便觉得脖颈发凉。 这个少女真的敢这样做! 这是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的一句话,他的额头突然冒出冷汗,夜风一吹,只觉得一阵寒冷,原来他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今日老夫便先杀了你这个妖女,看你还能如何作恶!” 一个宋族的长老突然爆喝一声,便要对冰羽瑶下手,刘明殒蓦然回神,但他没有阻止,他也想她死,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彻底安心。 那个宋族长老便是他们匆匆赶回来,搬来的救兵之一,是一位帝级八品的高手,他如此作为一是为他家公子报仇,二则是因为他看出了冰羽瑶的危险之处,所以他宁愿自损也要将她斩杀于此。 他的动作很突然,又因为他是以燃烧自身潜力的秘法催动这一招,所以他的气机完全锁定了冰羽瑶,她逃不开,她身旁的岩七和云倾也挡不住。 而且冰羽瑶在他爆喝的那一瞬间便用巧劲将这二人给推开了,她不希望这二人以命换命。 但她接下来却没了举动,仿佛呆愣了一般,云倾看得睚眦欲裂。 在那最后关头,只听见风中传来一道轻微的叹息声,那位宋家长老的身子便凝在了空中,他的长剑距离冰羽瑶的咽喉只有不足一寸的距离,那剑上的剑气激射,到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下一刻,那位宋家长老便如炮弹般反射而出,身子狠狠砸入一座小院,那座小院顿时轰榻,而那人被掩埋在底下,生死不知。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直到云倾紧张的声音响起,才打破这一片沉寂:“阿瑶,你受伤了!” “无妨。”冰羽瑶安抚的看了他一眼,方冲目瞪口呆的刘明殒道:“窃以为不自量力的事少做为妙,刘公子觉得呢?” “你……你好狠!”刘明殒退后了一大段距离,方才咬牙切齿道,“你们冰族这是想和我们两族开战吗?” “开战?”冰羽瑶似乎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们怎么会想开战呢?我们只是想要回我们的族人而已,若是两位公子一开始便将人爽快的交出来,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为何你们这么贪心呢?我都已经愿意将墨夜交给你们了,你们却还是不愿交人。” “哦,我知道了。”冰羽瑶突然惊呼,“一定是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要你们交人的,我应该私下里来找你们交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收网 “如此交换后,世人只道我得了墨夜,所有危机便都能由吾族抵挡,而你们两族却能默默发展,稳坐钓鱼台,心情好时还可以看其他家族斗个你死我活,等你们真正成气候了,到时候冰族恐怕也败落的差不多了,那时你们两族便可以毫不费力的吞下冰族。” 冰羽瑶越说只觉得自己说得越对,眼睛都亮了起来:“吞下冰族后,你们修养一段时间后便能对其他家族下手,因为你们知道,其他家族大多是各自为政,所以你们可以逐个击破,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们对你们来说,恐怕也不足为惧了,是吧,刘公子?” “你……你休得胡言乱语!”刘明殒喝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色厉内荏。 “若是我说的不对,你心虚什么?”冰羽瑶似笑非笑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敌视与警惕目光又多了些,这些人自然看得出冰羽瑶所言正中宋刘两族的心中的图谋,大多数人都肯定冰族失踪的人在他们手上,人群中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刘少主若是心中没有鬼,不如在众人的见证下去搜查一下你们在新月城的住所!” “好主意!你们还想用他们来换取墨夜,必然不会将他们带离新月城,所以他们定然还在城中,刘少主以为如何?”冰羽瑶抚掌赞同,眼角的余光却在人群中搜索着刚刚出声的人,那个人绝对和刑殿或者司溟有关系。 她找了一圈,在一个人身上顿了顿,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对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冰羽瑶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再次道:“这可是一个证明宋刘两族清白的好机会,刘公子现在却不愿意,看来确实是心中有鬼了。” “我未曾做过这事,怎会心中有鬼?”刘明殒此刻竟然冷静了下来,“只是我们两族的住所岂是你想搜就搜的?你们未免太不把我们两族放在眼里!” “哦?那刘公子要怎样才肯让我们去搜查你们的住所?” 刘明殒眼珠子转了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狠意:“今日去搜查也可以,但是一旦你们没有发现冰修楠二人,你就要将墨夜交给我,而且你必须以命抵命,陵越可不能白白死在你的手上!” 冰羽瑶正欲答话,侧方却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刘明殒,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宋陵越的命哪有那么金贵,你竟然还想让羽瑶妹妹为他抵命?” 闻言,刘明殒带着恼怒看过去,一眼看见了模样娇俏的木兮颜和一袭白衣的木希尘,他脸上的神色顿时转为惊讶,脱口道:“你们怎么可能在这?”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了?”木兮颜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刘公子暗地里难道做了什么,能让我们回不来不成?” “怎么会?你们回来的正好,也能为我们宋刘两族的清白做个见证。”刘明殒心底确实是很诧异,当初他报信给刑殿的时候,那人肯定他们都不能活着回来,现在这二人却回来了,所以他有些担心事情会泄露,但他还是勉强压下心底的情绪,绝不能在此刻就露了马脚。 却说冰羽瑶在看见木兮颜和木希尘完好出现的时候,心底便“咯噔”一声,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再一听他们的对话,她心底又沉了几分。 这会儿,她心底无端生出几丝烦躁,出言打断他们彼此的试探:“刘公子,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所以现在便移步去搜查吧,大家也一起,众目睽睽之下,刘公子总不会再抵赖了。” 被她这话刺得嘴角一抽,但刘明殒也没有再拒绝,他不想在此刻与木兮颜等人纠缠,便道:“大家自然是要看着的,我们两族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背上一个黑锅。” 说完,刘明殒便要众人去他在外的别院,却听到一声喝止:“慢着!” “冰大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难道你又反悔了不成?” “我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再反悔,只是你之前只说了若是你们未掳走阿楠二人会如何,但若是你们真掳走了他们,又该当如何?” “自然是不再追究你命人杀了陵越的罪过。” 闻言,冰羽瑶冷笑一声,道:“若是你们真掳走了他们,那我杀了宋陵越又何罪之有?你们理亏在前,还要算是我的罪过,当真可笑!” “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刘兄,你们这样已算是赌上了,这赌的彩头自然要是双方相平的,你的那个彩头可是有些配不上你提出的条件啊。”千踪不急不缓的截断他的话,虽然他在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极浓的杀意,刘明殒敢打冰羽瑶主意的那一刻,在千踪眼中,他便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是呀,不如你也以你的性命做赌注吧,以命赌命才算公平。”迟瑜笑眯眯的接话,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但其实她是在进一步逼迫刘明殒,她本是聪颖之人,看出了一点门道,所以便顺着千踪的话接了下去。 她一开口,她的追求者们也纷纷附和:“瑜小姐说的对,这样才公平!” “他现在还没说话,不会是不敢答应吧?” “我看他也是一个软的,竟然还比不过冰族的大小姐!” “这不是说明他心里有鬼么?” “……” 听到众人的议论之声,刘明殒掩在袖袍下的手握紧又松开,他此刻有些拿不定主意,本来她是想答应的,但他却瞥见了冰羽瑶眼底的讥诮之色,他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冰羽瑶太过镇定了,哪有人会这样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命赌上去? 冰羽瑶的这番举动,突然让他踟蹰了起来,但眼看着周围的人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他心底一狠,便要答应,但冰羽瑶却突然插话道:“我不要你和我赌命,只要刘公子到时候下跪给阿楠和冰祁一人磕三个响头便行了。” 刘明殒的神色突然狰狞了一下,他此刻本可以直接道自己愿意与冰羽瑶赌命,但他不知为何却不敢,所以他咬牙答应了冰羽瑶提出的那个屈辱条件。 这样一来,众人对他的鄙夷程度又加深了几分,但刘明殒却强行装作没看见,疾步往外走去。 “慢着!”冰羽瑶再次喝住了他。 “冰大小姐还有何事?”刘明殒此刻的脸色已经黑了。 但冰羽瑶却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接道:“刘公子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我们要搜查的是你的住所。” “我正是要带你们去我们两家的别院。” “搜查也得有个远近距离,”冰羽瑶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却没有温度,“还请宋公子带我们先去你们住的小院。” “你难道还怀疑我们在学院中藏人?”刘明殒怒道。 “要搜查,自然是不能放过一处,我早就说过了,我不相信你们两族的人品,所以你们会利用学院提供的住处做一些下作勾当也不是不可能的。” 冰羽瑶的一句话便将他想利用学院做文章的心思堵死了,他愤怒的一甩袖子,冷喝道:“既然冰大小姐不放心,我便带你们去搜一搜,也让你死个明白!” 话落他便转身而走,所以他也没能看到他身后一些人眼中的杀机。 众人很快便到了他居住的小院,一进院子便能看见宋陵越的尸身,现在他已经被安置到了一个水晶棺内,旁边还有几个宋族的人在守着。 那些人一看见冰羽瑶便目露凶光,恨不得此刻直接将她斩于剑下。 冰羽瑶却完全当他们不存在,一路跟着宋陵越进了他的房间。 千踪自告奋勇,要去搜查房间,其他人也无异议,这等差事不管如何都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所以有人自愿去最好不过了。 千踪一入房间,便先查看此地是否有幻术存在,对于机关这等东西他却是不太擅长,所以眼角的余光便一直注意着冰羽瑶的动作。 而冰羽瑶在打量了一圈后,也是有些诧异的发现这间屋子里竟然没有暗道,不过想了想,她又有些恍然,若是暗道被发现,那刘明殒第一时间可以将罪名推到宋陵越身上,看来他们两个之间还真没什么情谊。 讥诮过后,冰羽瑶也是朝千踪微微摇了摇头,后者便大步踏出了房门,道:“这里没什么发现,在这不可能藏下两个人。” 冰羽瑶点了点头,道:“请刘公子带我们去宋公子的房间。” 刘明殒目光闪了闪,没有答话,依言将她带到了宋陵越的房中。 冰羽瑶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暗道有所改动,她冲千踪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不动声色的破除了房中的幻境,然后按照冰羽瑶的指示,无意中拨动了一个茶杯,霎时间一个黑黝黝的暗道口便露了出来。 众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它,一时间神色各异。 “好好的屋子里竟然有一条暗道,这居心……啧啧!”迟瑜适时的开口,似乎在引导着什么。 刘明殒也是有些惊诧,他没想到他命人布置的幻境竟然没有半分用处,当然这是因为他不清楚千踪的本事,若是他知道这点,他绝对不会那么自信的。 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心中已经有些慌乱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笑道:“这条暗道并不能说明什么。” “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且让我先下去看看。”千踪怪异的笑了笑,然后直接跳进了暗道之中。 但没过多久,他便在下面高呼道:“我找到人了,赶紧把人接上去!” 这一声无疑像一颗沸石,让整个场面都炸开了锅。 云倾反应最快,很快便跑到暗道口将昏迷的冰修楠和冰祁一一接了上来,而千踪最后也跳了上来。 他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脸急切的出声道:“赶紧给他们喂一颗保命丹药,这两个人都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云倾已经动作麻利的喂了一颗丹药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傅文赶到 冰羽瑶急切的走过去查探他们的情况,片刻后面沉如水:“刘公子当真是好手段,当初我废了你们两族的两位公子,所以你们便要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来!当真是好啊!一次次欺凌吾族中人,你们真当吾族没人了不成?” 看到此时的情况,就连刘明殒自己也傻眼了,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动手,这二人怎么会诡异的出现在此? 愣了片刻后,他才想起反驳:“不,我们根本没对他们下手,这是有人在刻意陷害!” “陷害?”冰羽瑶冷笑一声,“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你们没做这事,现在事发了,你又喊起了冤枉,说这是别人的陷害,真真是好一张巧嘴!” 刘明殒铁青着脸,死撑道:“你们冰族的人可是也进过那间屋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杀死陵越后再布了这么一个局把我们两族套进去!” “呵呵……”冰羽瑶悲愤莫名的笑了笑,“我们会用一位冰族嫡系的性命给你们设局?我们会牺牲这一代唯一还看得上眼的族人去设局?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么做,除了将吾族带入死地,还能得到什么?” 听到这番话,宋刘两族的人都说不出话来,是啊,这个局只会让冰族更快消亡,他们根本没道理那么做。 刘明殒脸色涨得紫红,也是暗道自己怎么气急之下便说出了这等蠢话,他正要辩驳,冰羽瑶却抢先道:“今日之辱,我们冰族记下了!岩七、阿倾,你们将阿楠二人带回去救治。” 刘明殒怎肯让他们就这么离开?若是冰族一众真就这么走了,那这口大黑锅可就赖上他们两族了。 “慢着!今日就算是从这找到了他们,可也不能就死死认定是我们做的,需知挑起这场争斗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反而是让别人得了利!” “刘少主这话可就不对了,谁说你们得不到好?若是事情按照冰大小姐之前所说的发展,你们可是就能赚个满钵,现在只是因为你们行错了一步,所以步步错,才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夜璟洛一插话,一下子又点燃了其他几大家族的愤懑之心,毕竟谁也不想就这么被算计。 轩辕浩道:“刘少主还是直接认了吧,明摆着的事,你如此抵死不认又有什么意思?” 他这便是将这罪名进一步扣在了宋刘两族等人的头上,刘明殒自然听出了这层意味,这些人分明是在落井下石,他们巴不得宋刘两族彻底与冰族开战! 但这后果却是他万万承受不了的,众虎环伺间,焉敢惹残虎? 在刘明殒急着想应对之策时,突然一人疾驰而至,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学院的执法者,皆因他是一路风驰电掣地闯进来的。 那人对身后的人置之不理,一路狂奔到冰羽瑶面前,直接单膝跪下,急声道:“我乃冰族大公子的属下,现在主子命悬一线,恳请小姐出手相救!” 此言在冰羽瑶脑海中炸开,她尚来不及辨别真假,岩七便已急呼出声:“傅文,主子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阿倾,你和岩七负责将他们带回去疗伤,若是冰修楠醒转后萌生死志,你便扔一把匕首给他,让他自行了断,再告诉他,在他死后我定会将他从冰族族谱上除名,冰族不需要懦夫!”冰羽瑶这段话说得又急又快,甚至没有给傅文答话的机会。 最后她方才看向傅文,喝道:“带路!” 傅文心头一震:“是!” 应了一声后,他便要在前引路,此刻刘明殒竟然出来拦路:“慢着!此间事还未了结,我们两族绝不会甘愿背下这个黑锅!” 刘明殒此刻的举动便是想拖延时间,他从傅文的举动看出冰凌轩此刻已经到了生死边缘,虽然他不知为何冰凌轩的下属要找冰羽瑶去救命,但这并不妨碍他捣乱的决心。 但他此刻的举动也绝对是捅了马蜂窝,冰羽瑶眸中盈满透骨的寒意,只听她淡淡道:“刘明殒,我今日在此立誓,若是凌轩真的出了事,我必然要屠尽宋刘两族满门,碧回生死落,天门血海填,这就是你们的最终下场!” 随着她的声音飘荡而出的,是一股弥天杀意,完完全全针对刘明殒的杀意,这一刻刘明殒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漫天血海,他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残肢断臂,凛冽的杀意似乎要割破他的肌肤,侵入他的血骨经脉,将他割成满天碎肉。 刘明殒竟被这杀意给逼退一步,在这空挡,冰羽瑶也和傅文远扬而去,而冰羽瑶的声音又远远传来:“再有对他们下手的,杀无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夜色的掩护中,有一片空间突然出现了细微的颤动,仿佛是在答应着什么。 不过这微弱的动静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所察觉,那些人的眼里无一例外的都掠过一抹深思之色。 其中当属木希尘的脸色最为复杂,他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冰凌轩在她心中的地位,这一次他似乎做错了些什么。 在他心中低叹的时候,云倾等人也开始按照冰羽瑶的吩咐行事。 一回到小院安置好冰修楠二人,岑寂和冰战魂便立刻现身,而云倾等人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任由这二人去查看冰修楠二人的伤势。 其实冰羽瑶最后一句话不但是说给岑寂和冰战魂听的,也是特意说给云蒙听的,告诉他暗中潜藏的二人是帮手而不是敌人,他知道了这点,就等于云倾和千踪也知道了,所以他们对于岑寂二人的出现都很坦然。 而那边岑寂在仔细查看这二人的伤势,越看脸色便越沉重。 冰战魂在一旁看得也很忐忑,尤其是冰羽瑶之前还点出了冰修楠,说了那样一段话,此刻他看见岑寂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忍不住有些发颤。 嘴唇蠕动了半晌,才说出几个字:“这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说完这话,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岑寂有些不忍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轻声道:“他们体内此刻已经有一股药力在自主修复他们受损的经脉和血肉……” “我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冰战魂也是低声道,但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几许悲凉。 岑寂低叹一声,方道:“冰祁小子全身的骨头有四成粉碎,经脉受损严重,若是一个调养不好,可能会止步于此,而修楠小子身上的骨头碎了三成,丹田破损,或许……永远都没有成为武者的希望了。” 冰战魂踉跄了一下,岑寂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过了一会儿,冰战魂自言自语般道:“罢了,他这个‘废物’的名头背了一千多年,现在不过又要重拾这个名头而已,一切都是命啊,是命……” 他的话很轻,但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悲怆与痛心。 沉默片刻,岑寂才叹息般道:“他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之前那个小家伙喂他们吃的丹药不凡,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凌轩那小子。” 说完,他不等人回答便消失在夜色中,而留下的人则谁也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思。 冰族的一处别院中 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空间波动,在此处的守卫力量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有两个人从虚空中穿梭而来。 这是冰羽瑶为了节省时间,也顾不上隐藏实力这回事了,她直接强行使用空间之力,带着傅文跨越空间,落在了冰凌轩最后赶到的地方。 落地之后,她的脸色便有些苍白,强行压下口中的腥甜,这便是她强行使用空间之力的反噬。 因为她本身并不是符空师,只是因为她本身的境界才能达到这一步,但现在的她实力大损,她自己想要随意穿梭空间都难,何况还是带着一个人? 此刻傅文也为她表现出的能力而震撼莫名,一直呆呆的看着她。 而冰羽瑶此刻也颇为无奈,因为她和傅文此刻已经被这个别院中的守卫包围了,冰羽瑶皱了皱眉,对傅文道:“带我去见凌轩。” 这也是她带着傅文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目前的情况。 而傅文听到她的声音也终于回过神来,对着包围他们的人道:“都散开吧。” 那些人好奇的看了冰羽瑶一眼,似乎在猜测她的身份,不过没有人多问,很快便秩序井然的退开了。 傅文此刻已经恢复沉稳:“小姐,请跟属下这边走。” 说完,他便当先迈步,脚步中带着急切,冰羽瑶也紧跟上他。 很快二人便走到了一个小院,冰羽瑶跟着傅文进去后,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榻上面无人色的冰凌轩。 此刻他静静的躺在那,仿佛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若不是靠的近,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呼吸。 冰羽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呼吸一滞,她猜测他们的归途不会顺利,但怎么也没想到冰凌轩竟然被伤到了这种地步,几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在冰羽瑶进来的时候,房中的人也注意到了她,其中一位年长的长老眉头一皱,喝道:“傅文,在这种时刻,你怎地还随意带外人过来?” “五长老,小姐不是外人,是属下请小姐来为主子治伤的。”傅文答道。 闻言,那老者怒道:“糊涂!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娃如何懂得医治少主?更何况她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连灵力都没有!” 傅文看出了老者对冰羽瑶的轻视之意,他心中顿时就有些不舒服,若是之前那老者这般说,他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如今他见识了冰羽瑶的本事后,便知道这个少女有她的独特之处。 他正想反驳,傅博怕他一开口便要把事情弄得更糟,便抢先道:“五长老,是韩公子昏迷前特意嘱咐我们要去请小姐来为主子治疗的,属下相信韩公子不会无的放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治凌轩 五长老大怒:“别人随口一说你就信了?万一他是和别人合谋陷害少主呢?” “这……” “够了!直接将她‘请’出去,不要耽搁老夫为少主治疗。”五长老直接截断傅博的话。 冰羽瑶一直忍着心中的怒气,冰凌轩此刻已经危在旦夕了,这个老头竟然还在这在乎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若不是现在的时机的不对,她还真想先将这个老头的脑袋给割下来。 现在一听他还要将自己赶出去,直接把她给气笑了。 听到她的笑声,老者瞪着眼道:“小女娃,你笑什么?” “你是冰族中人吗?”冰羽瑶不答反问。 “自然不是。”老者脱口答道,随即反应过来,怒喝道:“小女娃,你先该回答老夫的问题!” 冰羽瑶不理会他的怒意,自顾自道:“这里是冰族的别院,你非我冰族之人,有什么权利赶我走?现在该走的是你!” 众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这位老者的身份不俗,至少他身居高位,已经有许多年都未被人如此对待了。 那老者先是愣了一会儿,旋即大怒:“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吗?” 他大怒之下,身上的气机便有所泄露,虽然只是一丝,但这也足以给重伤在榻的冰凌轩造成毁灭的打击。 好在傅博反应迅速,及时挡在冰凌轩的身前,此刻他一脸后怕,也顾不得身份问题,沉喝道:“五长老,你这是想害死主子吗?” 突闻此言,傅文也反应过来,急忙走到冰凌轩身旁,察看他的情况,见他无损,方才转身对五长老怒目而视。 而五长老心中也在后怕,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若是少主真的因他而死,那他可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罪人。 后怕之余,他心底的恼怒更甚,若不是那个女子,他怎么可能冲动之下做出此等举动? 而且他早就因为少主一直留在冰族而不满了,他一直认为是冰羽瑶蛊惑了少主才导致后者做出此等不智的决定。 当然这些全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且先不提冰羽瑶回到冰族才没多久,她本来就从未要求冰凌轩要留在冰族,这些都怪不到她的头上。 不过有些人的想法一向奇特,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不管事实如何,他总有本事扯出几条理由说明这是对的,恰巧这位五长老就是这种人。 他正想出手将冰羽瑶扔出去,却突然全身汗毛一紧,一股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他才刚生出要逃跑的念头,便被人一掌击在背心,他口中的血甚至还来不及喷出,腹部又受了一脚,直接被踢到了屋外。 此刻才喷出一口血,却也昏死了过去,可以说在这一掌一脚之下,他的命已经去了半条。 冰羽瑶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傅文、傅博现在还是处于惊愕状态,直到冰羽瑶冷幽的声音传来,他们才如梦初醒。 “傅文守在门外,随时等候吩咐,剩下一人看好那个老头,三天之内不要让他过来打扰我。” “你真有本事医好主子?”傅博问道,他此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几分期待。 冰羽瑶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是浪费我医治凌轩的时间!” 傅博心头一震,他明白此刻唯一的希望便只有她了,刚才五长老已经给主子看过了,他只能勉强保住主子的性命,但主子的这一身修为却彻底废了。 他们跟随冰凌轩多年,自然知道这身修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怕死,也不怕成为一个废人,却害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心中守护的人。 所以即使按照五长老那般医好了他,也只能让他生不如死而已,所以还不如让冰羽瑶为他医治。 傅博一瞬间想通了这节,便郑重道:“主子的性命便交到小姐的手中了。” 说完他便和傅文干脆的离开了,傅文自然按照冰羽瑶的要求守在门口,而傅博在把五长老带走后,也派人将这座小院围成了铁桶,他绝不会允许自家主子再出现什么意外! 在他们各自动作的时候,冰羽瑶也是神情凝重,因为冰凌轩身上的伤简直是她生平所见之最。 他身上有一些细碎的伤口,这已经被人处理过了,这些显然是不致命的。 严重的是冰凌轩体内的经脉上有无数个细小的破洞和裂痕,只要再承受微末外力便会落得经脉尽断的地步。 而且他的丹田也成了一个筛子,破破烂烂的,全是碎洞。 他身上的骨头也碎了大半,这些伤势明显是不是外力导致的,而是他自己体内的狂猛力量所致。 冰羽瑶从此便可推测出他们遇到的敌人太过强大,以至于将冰凌轩逼到了使用某种秘法的地步,这种秘法虽然让他获得了极强的力量,却也让他要承受极大的反噬,他身上的一身伤应该便是如此来的。 这一刻冰羽瑶脸上闪过一丝杀机和一丝庆幸,那杀机自然是针对刑殿和司溟等人的,冰凌轩落到今日这般凄惨的境地,绝对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出了这等事,她不得不放弃原本用司溟等人钓大鱼的想法,现在她只想尽快找到那群人,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有宋刘两族和刑殿的人,她也不想让他们的势力再存在于这片天地! 而值得庆幸的事是在她在回冰族之前,千影为了让她尽快恢复,收罗了许多天材地宝,其中便有千机天心果,而且她身上还带了许多了珍贵的丹药,不然凭借她现在的能力,她也无法炼制出救他性命的东西来。 冰羽瑶拿出几颗丹药依次喂了下去,催动灵力助他更快的吸收药力,她现在并不敢给他用药效太过强劲的丹药,现在的冰凌轩承受不住。 而且由于他此刻的受伤情况,真正能够被他吸纳的药力不足四成,所以冰羽瑶在帮助他化解药力的同时,也在他身上不断的施针,将他体内无法吸纳的那一部分药力牵引出来。 这一个温养的过程便持续了一天一夜,期间岑寂也找到了此处,他想要进去看看冰凌轩的情况,却被傅文、傅博两兄弟堵了回去,此刻他们已经把自己主子的性命压在了冰羽瑶身上。 这个时候他们不敢放任何人进去,因为冰羽瑶并没有出来,也没有传出任何一句话,这便证明她此刻在施救,傅家两兄弟不敢保证此刻让人打扰到他们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将岑寂死死拦在了院子外面。 其实若是岑寂要硬闯,此地必然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可是他自己也怕他贸然进去后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所以便等在了门外。 而屋内的冰羽瑶在仔细查看了一番冰凌轩的恢复程度后,终于开始着手恢复他的经脉和丹田。 说白了,她之前那一天一夜的功夫只是为了调养一下他的身子而已,因为开始他的情况太糟糕了,动辄有性命之危,现在的情况则比之前要好上了许多。 冰羽瑶一挥手,又有数根银针扎在了他的百会穴、睛明穴、风池穴、气海穴等穴位上,这其中不少是要害穴位,若是一个不甚很有可能真的会导致冰凌轩命丧黄泉。 但冰羽瑶施针的时候,看上去颇为随意,这也是她对自己的本事的自信。 将针施好之后,冰羽瑶方才露出凝重之色。 她的手中拿着三颗碧绿色的果子,外面散发着盈盈绿光,仿佛暗夜之中的青色云团,带着梦幻的美感。 那果子只有核桃大小,还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颗小小的果子中脉络分明,细细麻麻的密布整颗果子,看上去与人体的经脉相似。 在果子的中心位置,却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那是千机天心果的核心之处,这一颗小小的果子中含着极其澎湃的能量。 冰羽瑶并没有提炼出千机天心果的精纯药力,反而是直接将其中的汁液抽取出来,一团粘稠的绿色液体便出现在她的眼前,在绿色液体的中间,还有三个红心点,那红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这团绿色液体中不断移走游动。 冰羽瑶小心翼翼的将它们从绿色汁液中分离出来,然后放入冰凌轩的嘴里,在同一时间,她面前的绿色汁液化成数份,然后顺着冰凌轩身上的银针渗透进去。 她一心数用,一边小心翼翼的帮他炼化千机天心果心的能量,一边又控制着千机天心果液修补他破损的经脉和丹田,而且还随时注意着他体内的情况,在适当的时机再喂几颗温养的丹药。 修补经脉也是一个极为细致的工作,若是有些细微地方没有注意到,恐怕冰凌轩就真的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过了三天三夜,冰羽瑶终于完成这一步,但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现在她只是将他的经脉和丹田修补好而已,如果现在就罢手,冰凌轩的修为日后难以再有寸进。 冰羽瑶理解他的骄傲,他的尊严,所以她决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眼里闪过一抹决绝,她毫不犹豫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控制着自己的血液顺着银针渗入他的体内,这些血液化作一团蓝紫相间的能量,其中隐隐还有一团白色的能量混杂在其中,缓缓融入他的血肉经脉之中。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此刻冰凌轩的体内闪烁着蓝紫相间的光芒,那白色的能量则散溢开来,让他的经脉变得更有韧性。 等冰羽瑶终于满意收手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隐隐在颤抖,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她为了尽快赶到此处而强行跨越空间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后又强势击败五长老,虽然她看似无恙,却加重了自己的伤势,现在为了救活冰凌轩,她更是严重受创,几乎要站立不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成功救治 这七天以来,她不但没有去治疗自己的内伤,反而一直紧绷着心神为冰凌轩治疗,耗费了不少的魂力,差点就要导致古玄寒冰再次爆发了,若不是她先前获得了那一团紫火,恐怕她也要有性命之忧。 抿了抿苍白的唇,冰羽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也是因为冰凌轩的伤势比她初始判断的更为严重,她为之治疗的时间也超出了她的预计。 艰难的服下了一颗丹药,调息了片刻,总算比刚才多了生气,此时她方才轻唤道:“傅文,进来。” 门外等候的三人几乎在她话音落的那一瞬间便推门而入,天知道他们在外面等得多煎熬,现在总算听见里面有了动静,便急急躁躁的跑了进来。 傅文最沉不住气,急切又小心的问道:“小姐,主子他……” “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冰羽瑶不等他问完便接下了话茬,又拿出一瓶药交给傅博,吩咐道:“每隔一个时辰给他服下一颗,现在他的意识还没有恢复清醒,所以在此之前你要助他尽可能的吸收其中的药力。” 傅博激动的接过药瓶,感激道:“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他自然看出了自家主子的脸色已经比先前好了太多,至少决不会再有性命之虞了,所以从心底里感激她。 听闻他的话,冰羽瑶却是摇了摇头,道:“这是我该做的。” 傅博没有再说什么,但这份感激却被他藏在了心底,今日冰羽瑶救了冰凌轩,便等于是救了他一命,所以日后冰羽瑶要是有什么要求,他必然会为之赴汤蹈火。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怕等会这个还没醒来,你又倒了下去。”岑寂带着几分关切道。 虽然他面色平静,但他心底却泛起了滔天骇浪。 在他到这之后,他便已通过傅家兄弟二人了解了冰凌轩的情况,经脉破损,随时有覆灭之危,就连丹田也破损到了一定程度。 这等伤势,便是他也要束手无策,只能勉强捡回冰凌轩一条命,但想让后者完全恢复却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冰凌轩体内的伤势竟然好了一半,就连他多年前受的暗创都没了,而且这绝不会影响到他日后的成就,反而还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他的资质。 就七日,可是冰羽瑶却创造了一个奇迹,所以岑寂心底才震惊得无可复加。 那两人此刻还处于冰凌轩脱离危险的喜悦之中,所以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听到他的提醒,方才有些惭愧道:“是我们兄弟疏忽了,现在就为小姐安排地方暂做歇息。” “不用了,你们在这守着,我带她去即可。” 闻言,傅家兄弟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而看向冰羽瑶,征询她的意见。 冰羽瑶已经大概猜到了岑寂的想法,所以便没有拒绝,冲岑寂点了点头,道:“有劳了。” 这二人相偕离去,傅家兄弟此刻方才静下心来照看冰凌轩。 突然傅文惊呼一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傅博眉毛一皱,教训道:“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若是惊扰了主子可怎么好?” “主子……主子他……好了。”本是一句极简的话,傅文却说得结结巴巴的。 “我当然知道主子好了,这还用你说吗?幸亏我们听了韩公子的话,不然事情可真是不可设想。”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主子完全好了,主子体内的经脉丹田全都恢复了。” “嗯,我知……什么?你说什么?”傅博一句话说了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也是一脸惊愕,惊呼完了,也不等傅文答话,便亲自查探冰凌轩的情况,半晌才松开手,讶然道:“主子真的全好了,这怎么可能,就连五长老都无法完全治好主子的伤,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傅文苦着脸,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那日小姐是直接带着我跨越空间赶到这的。” 闻言,傅博瞬间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了,半晌他才道:“要做到穿梭虚空,除非进入了那个境界,但小姐最近才得奇遇成为帝级高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只能说明小姐是一位符空师。” 听完这个分析,傅文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他隐隐觉得事实并不是像傅博说的那样,但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因为第一条原因,他连想都不敢想,他不相信冰羽瑶在这个年龄便能进入那个骇人听闻的境界。 思索了半晌,他才想出了一个疑点,疑惑道:“可是小姐才有了修为,她怎么也不可能成为符空师啊!” “这……或许小姐得到的那个镯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妙。”傅博被问住了,想了半天便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傅文却是眼睛一亮,赞同道:“极有可能,也只有那个神秘镯子才有那般能量。” 傅博突然严肃道:“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不然小姐日后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绝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傅文也神情凝重的应下了。 …… 岑寂并没有将冰羽瑶带到别处,就在冰凌轩的这个小院中收拾了一间屋子给她暂做歇息,岑寂是场中唯一真正知道冰羽瑶体内情况的人,他看出了她一直在强撑着,所以便没有问出心底的疑问,而是先给她安排休息之所。 冰羽瑶也没有跟他客气,她进屋之后,又是服下几颗丹药,然后召唤出墨夙,只来得及吩咐它一句为之护法,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她这一昏睡便是一天一夜,等她醒来后,方才开始为自己施针,又吞服了几颗丹药,脸上方才有了些血色。 墨夙一直静静的躺在她的怀中,等到她疗伤完毕,方才用心念道:“主子,你现在怎么样了?” 冰羽瑶温柔的抚了抚它雪白的毛发,答道:“我没事,不过是此次损耗太过罢了。” 她起身走下床榻,轻声道:“现在也该去会会那个红衣人了。” 说完,她便将墨夙收进了兽宠空间,一推开门,便看见岑寂站在院子里。 “你醒了。” 这是岑寂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这一句话便让冰羽瑶心底一紧,他这一句话说明了很多东西,比如他知道了墨夙的存在,知道了她对他的防备。 见冰羽瑶不答话,他便又道:“你是怎么治好凌轩那小子的?就连我,也绝对做不到那个地步。” “你不该问这个的。”冰羽瑶淡淡道。 岑寂被她这句话勾起了兴趣,问道:“为何?” “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最亲近的人,便只有死人,而你两者皆不是。” “我可是你爹的拜把兄弟、生死之交,说起来你还该叫我一声叔叔,我们这关系还不亲近吗?” 冰羽瑶眼中掠过一道冷芒:“你不用试探我,我一直都未承认过他是我爹,你又算哪门子的叔叔?” 岑寂这回也皱了皱眉,半晌才轻叹道:“他总归是为了你好的,更何况血浓于水,你实在不该记恨他。” 冰羽瑶的神情的更冷:“如果你今日只想说这些,那我们之前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一甩袖袍,便要去看冰凌轩,岑寂却突然叹道:“你只怕是怀着目的来冰族的吧。” 冰羽瑶的脚步一顿,沉默良久,她方道:“若是我说我确实居心叵测,你难不成想在这杀了我,以绝后患?” 岑寂一滞,旋即沉重道:“自然不会,且不说我下不下得手,就冰战天他自己是绝对接受不了你的死讯,他,会疯了的。” “若是我想要他的命呢?” “他会给的,其实,不用你去要,他的命……”岑寂话说了一半,突然止住,徒留一声叹息。 冰羽瑶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了颤,若是没有见过冰玄,她或许不会理解岑寂的意思,但现在她却是明白的,他的命,早就交到了她的手上。 可就算明白又如何?她心底早就满是化不开的凄凉,还有那难以言明的复杂。 她垂着眸子,突然眼底一狠,轻飘飘的声音却仿佛惊雷,在岑寂耳边炸响。 “我的魔族血脉彻底觉醒了,让我直接一步登天,成了帝级高手,你说是不是很讽刺,他千方百计,不惜废掉我全身的经脉,也要拔除的血脉却在顷刻间就觉醒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去了冰凌轩房中,只留下脸色煞白的岑寂站在院子里。 他确实没想到冰羽瑶竟然觉醒了魔族血脉,当初她的魔族血脉明明就被彻底废弃了,如何为何会彻底复苏? 岑寂想不通,他也没有再去问冰羽瑶,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告诉他,现在他唯有苦笑。 他发现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冰羽瑶,若是她才恢复记忆没多久,有恨意不奇怪,但为何她会有如此深的心机? 突然他全身一震,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冰羽瑶也许早就恢复记忆了,所以她才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思,才会想要报复冰战天,报复冰族。 甚至岑寂还有一个疯狂的猜想,若是……她从来都未失忆过呢? 这个念头一生,岑寂自己倒先吓了一跳,不是说这个想法有多么难以置信,而是这个想法若是成为事实的话,绝对会对冰战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他一心为了冰羽瑶的幸福,为了冰羽瑶的前途绞尽脑汁,甚至为了保住冰羽瑶的性命,不惜亲手毁了她的经脉,还封印了她的记忆,只是希望她能快乐的度过的她的年少时光,若是他突然发现,他带给她的是无边的痛苦与滔天的恨意,他绝对无法承受。 不过转瞬之间,岑寂便决定要让这个猜测烂在腹中,绝不能告知冰战天,他怕他的兄弟会承受不住。 想通这点,岑寂苦笑一声,只觉得心底还是纷乱如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姬嫣儿 “岑叔,凌轩如何了?” 一道满含焦急关切的声音突然响起,岑寂回头一看,便见面色苍白的韩甄急急赶了过来。 韩甄早在几天前便清醒了过来,他第一时间便赶来察看冰凌轩的情况,当时冰羽瑶正在施救,谁也进不去。 得知这一情况,韩甄倒是没有冲动的闯进去,只是非得坚持守在这,任谁也劝不动,但他自个儿都没好全,加上身子本来就不好,最后导致自己又伤得更重,无奈之下,岑寂命人将他困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好养伤,直到今日才允许他走出来。 恐怕他又是第一时间便跑到了这来探望,岑寂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句,旋即安抚道:“凌轩那小子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再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很快便能痊愈。” 闻言,韩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真是上天保佑,岑叔,我现在能否去看看凌轩?” “去吧,还有谁会拦着你不成?”岑寂笑道。 韩甄也回以一笑,不再说废话,转身进了冰凌轩的屋子,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白衣少女坐在一旁。 他一怔,随即上前真诚道:“多谢你。” 冰羽瑶并没有回头,只是道:“你不用谢我。” 韩甄看了一眼气色好了许多的冰凌轩,突然一笑:“对你来说,我无需谢你,但对我来说,我却有非谢你不可的理由。” 冰羽瑶沉默,没有再反驳他的话,她明白的他的意思,于她,她救得是自己的哥哥,于韩甄来说,她救得却是他的兄弟。 “你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冰羽瑶突然问道。 韩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道:“你和君璃陌等人离开后,我们次日启程,玉族与我们分道而行,只剩下我们三族同行,没走出多远便遇到了袭击,那些人一路骚扰,打着消耗战术,后来凌轩提出‘化整为零’,我们便各自分散,哪成想我和凌轩行出不过半日便又被追了上来,对方有一位帝玄、三位帝级巅峰的高手,我和凌轩一路奔逃,其中也打着要逼出他们的来历的心思,但最后却被围堵在了一座小城,对方的高手又多了一名,将我们死死围住。” 说到此处,韩甄已流露出悔意:“当时若是我听凌轩的,早早利用传送符离开,也不会落到被五位高手围攻的地步,最后还是靠凌轩使用秘法,损毁生机,方才逃出生天。” “那五个人……” “他们已死在凌轩的手下。” 冰羽瑶眼眸微眯,眼底杀机浮动,若是那五人现在还活着,她绝对会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们可有查到什么?” 韩甄一愣,旋即答道:“那些人绝对不是这里的人,他们身上的气息古怪,身体冰冷如铁,似乎……” 说到此处他便停了下来,他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却又不大肯定。 但他这番不完整的话却足以让冰羽瑶明白所有,尸界,这次她绝不会放过他们! 而刚刚进来的岑寂听到韩甄的描述也是心神激荡,他与冰羽瑶想到一处去了,只是他不知道尸界的人为何突然要对冰凌轩下手,是因为有人勾结尸界中人,还是他们特意寻来了? 虽然二者的结果相同,但其中的意义却大不相同。 他那一瞬间的变色让冰羽瑶收入眼底,冰羽瑶心中暗惊,看岑寂那副模样,似乎知道尸界,还很熟悉,不然他也不可能凭借韩甄那点描述便猜出那些人的来历。 虽然她心底存有疑惑,却没有去问,这些事她总有一天会查探清楚。 更何况,现在冰凌轩总算脱离危险了,冰羽瑶心中一动,便问道:“阿楠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问话,岑寂的心神瞬间回笼,想到冰修楠,他不由苦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能料事如神,修楠那小子一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废人后,当真是萌生了死志,靠丹药捡回的生机都流失了大半,若不是云倾按你的吩咐朝着他吼了几句,恐怕现在剩下的就是他的尸体了,但尽管如此,现在他的情况还是不大好,冰祁都好了九成,但他才将将好了一半。” 冰羽瑶一怒,话便脱口而出:“没出息的东西!” 岑寂叹息一声:“这也不能怪他,早先他废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希望,现在却又被完全摧毁,他现在没有疯掉,已经算是心志坚定了。” 说完这话,他自己突然又是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带着些期盼道:“你……” 他话一出口又打住,因为他想起韩甄还在此处,总归有些事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但冰羽瑶却明白他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冰凌轩,方丢出一瓶药给岑寂,道:“你每两个时辰给他喂一颗药,在他全好之前,你不许离开,还有那个五长老,在凌轩复原前,不许他近身。” 说罢,她拿出一瓶药给韩甄,道:“这是给你治伤的,对于你的弱症有缓解之效。” “你要去干什么?”韩甄听见她的这番安排,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我?”冰羽瑶低喃一声,含着些迷茫,突然又坚定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便好好守在这吧。” 说完,不等其他人回答,冰羽瑶便独自离开了,韩甄想要拦下她,岑寂却幽幽道:“让她走吧,她的路谁也安排不了。” 韩甄不明其意,岑寂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同时他也在心底不住的叹息,止不住的悲凉从他的心底冒出来,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竟不知当初他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冰羽瑶这回没有再直接跨越空间,以她现在的情况,每用一次都会遭到反噬,她现在本就有伤在身,若是再用一次,恐怕她也会废了一大半。 走出一段距离后,冰羽瑶方才召唤出墨夙,小巧玲珑的墨夙一下子便扩大了数十倍,远远望去便仿佛一团云棉,而冰羽瑶便坐在这团云棉的中间。 墨夙下一刻便如利箭般疾驰而出,不得不说墨夙的这个形象还是很利于隐藏的,任谁看上去都像是一团云棉在移动,而不会去怀疑这上面藏有什么人。 而且墨夙每一次飞掠而出,周围的空间都会泛起一阵奇妙的波动,这种波动不仅让人难以察觉,将墨夙的气息全部遮掩,还能让墨夙用尽量少的力气,以极快的速度飞驰。 在这等速度之下,它很快便带着冰羽瑶到了一座大山前,然后一头撞了过去,却没有声音发出来,但他们的身影却不见了,仿佛消融在了其中。 “进”山之后,墨夙便恢复了原来大小,然后赖在冰羽瑶的怀中,这一人一兽缓慢前行,直到走到了山的腹地,才看到有两个人守在一处光影前。 那二人看见冰羽瑶,准确来说应该是看见了冰羽瑶怀中的墨夙,便立刻跪下行礼:“参见主子。” 他们并没有见过自家主子的真面目,但是却知道墨夙是自家主子的兽宠,所以凭借这一点便确认了冰羽瑶的身份。 “免礼。”冰羽瑶淡淡说了一句,便径直走进光影之中,那二人见她的身影消失,方才起身,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岗位。 光影之后是一座紫色的宫殿,有不少人守在里面,那些人一见她的到来,都是恭敬的行礼,眼里满是恭敬与狂热之色,冰羽瑶便是他们心中的神。 过了一会儿,走出来一个少年,那人正是将冰修暮带走的天逆,他对于她的到来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的等着她的吩咐。 “天逆,从芜灈山下来的那个少女在哪?” 天逆一怔,旋即恭敬的答道:“属下将她安排在了地牢。” “带我去见她。” “主子,不如让属下将她带出来?”天逆提议道,他是从心底里觉得,主子那么高贵的人,不该踏足地牢那么阴森黑暗的地方。 冰羽瑶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不用了,不过是一方落脚之地而已。” 闻言,天逆便没有再多话,恭敬的在前引路。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地牢的最底层,在最后一间牢房中,有一个粉衣少女坐在其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是一片平淡,最重要的是,她的模样和现在的冰羽瑶一模一样。 或许说,应该还是有些细微之处是不同的,这便使冰羽瑶现在的这张脸比起黄衣少女来说仿佛蒙了尘埃。 那少女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睁开双眸,看着冰羽瑶,平静道:“你想做什么?” 冰羽瑶不答她的话,只是对天逆道:“你退下。” “是。”天逆看了她一眼,最终无声无息的离开,将这里的空间留给这两个少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冰羽瑶突然唤道:“姬嫣儿。” 那粉衣少女一震,垂眸掩下慌乱,半晌才道:“姬嫣儿是谁?你要找她?若是你要找她,为何却把我掳来了?” 冰羽瑶唇角微翘,不知是在笑,还是在讥嘲:“我可没说我要找姬嫣儿,不过一个名字而已,你怎地如此激动,难不成你就是姬嫣儿?” 闻言,粉衣少女心底“咯噔”一声,她到底还是表现的急切了些,想到了这点,她突然又恢复了平静:“你将我抓到此处,又顶着我脸,到底有何目的?” 冰羽瑶见她这么快就恢复平静,眼里闪过一丝莫名意味的光彩,却是自顾自道:“我前几日见到了姬宴,他竟然连怀疑都没有怀疑,就把我认成了姬嫣儿,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不等她答话,冰羽瑶继续道:“我可是顶着你的脸啊,而且我身上流淌着的是冰族的血,哦,对了,还有一部分是魔血,你说说看,他怎么就认定了我是姬嫣儿?对了,你身上的血脉似乎和我是同宗同源的吧,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没有什么姐妹,你是怎么冒出来的?你又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问话 听到这番话,粉衣少女心神震动,仔细品味着她的意思,半晌,突然惊愕的抬头,失声道:“你是冰羽瑶?” 冰羽瑶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咬定自己就是冰羽瑶呢。” 得到她变相的承认,粉衣少女却似乎不大相信,或许用不敢相信来形容更精准些。 “真正的冰羽瑶早就死了,她不可能再活着出现在这个世上!” “真是自信得很啊!你姑且如此认为吧,我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和你来讨论我的身份问题。” 粉衣少女咬了咬唇,道:“你说的对,你的身份与我无关,不过你也休想从我这得到半点消息!” 冰羽瑶一伸手,锁在门上的锁便应声而开,她走进牢房,蹲下身子,直视少女的眼睛,轻声道:“你会的。” 冰羽瑶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粉衣少女眼中出现了一丝迷茫,但片刻后,又恢复了清明,她再看向前者时,眼底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与骇然。 与她的反应不同,冰羽瑶则是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她的蛊惑之术果然对姬嫣儿无用,无论过程如何,这结果都是她和姬嫣儿的血脉一致,这便导致她无法迷惑姬嫣儿。 冰羽瑶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道:“我要知道你的任务,冰族中还有哪些是你们的人,还有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等她拒绝,冰羽瑶继续道:“你现在不用急着拒绝我,我听说你十岁那年被人使用了血逆之术,生生将你全身的血替换成了我的,一个十岁的孩子最后竟然被炼成了四五岁的模样,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你心里应该是恨他们的吧?” “听说?呵,你是已经确定了吧!”姬嫣儿冷冷道,“我的确恨他们,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代表我会因此而出卖他们!” “那芜灈山的那几位呢?” 姬嫣儿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冷言道:“从双方立场上来说,他们都是我的敌人,难道你还想用他们来威胁我就范不成?” 冰羽瑶点了点头,自然道:“有何不可?” “如此你便尽管对他们下手,这也算是为我们解决一个麻烦!” “你不用激我,”冰羽瑶勾了勾唇,眼角的笑意冰冷而邪肆,透着嗜血的气息,“他们之中排行第三的那位肯定是对你最好的吧,你可知道为何?” “当年便是他为了一己私心,将我给交了出去,才得以让你取而代之,这么多年来,你顶替我的身份待在芜灈山,他因为心底的愧疚一定会加倍的对你好,他一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若是当真是我待在那,这些年我必然不会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不过可惜了,待在那的是你这个冒牌货。” “现在你还能肯定我不会对他们下手吗?” 姬嫣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紧盯着她道:“那五位叔叔全是你父亲的至交,严爷爷更是于你父亲有大恩,你怎能如此狠心?” “至交好友?”冰羽瑶讥诮的笑了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当真是好笑至极!” 姬嫣儿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明白冰羽瑶此刻绝不是在和她说笑而已,若是她不说,芜灈山的六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若是要她背叛……她到底还是姬家的人啊! 冰羽瑶看出了她的犹豫,适时的加了一把火:“你父母双亡,你的哥哥和爷爷也不过是拿你当一个工具而已,难不成你还要为了维护他们而葬送真心爱护你的人吗?” 姬嫣儿痛苦的一闭眼,咬牙道:“我说!” “希望你说的是我想要的,当然若是你想要以此来坑骗我的话,那我必然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你所说所做的,最后都会报应在他们身上!” 姬嫣儿蓦然抬头,狠狠的盯住冰羽瑶:“我也希望在我全盘托出后,你能信守诺言,放过严爷爷和几位叔叔,不然我即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只要他们不会主动惹上我,我自然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 闻言,姬嫣儿柳眉一竖,便要开口,冰羽瑶却抢在她前面,冷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你该不会还想着让我对他们一昧的忍让吧!今日在此,你本为囚,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我肯饶过他们对你而言本就是极大的恩惠了!” 姬嫣儿脸色一变,死死咬住下唇,冰羽瑶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但又不能不承认她说的对,自己本就是阶下之囚,哪还能要求别人怎么做? 她的心思变换半晌,才仿佛认命了般道:“我本是姬家的大小姐,在我之后还有三位妹妹,她们最小的不过五岁,最后却都死在血逆之术下。” 姬嫣儿不忍的闭了闭眼,声音中含着恨与讽刺:“最后爷爷便找到了我,对我也用了血逆之术,不过下手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枯瘦的老者,那个老者全身仿佛只有一层皮包着,脸色惨白,看上去阴森至极。” “没想到我这个最不符合要求的人最后却成功了,由于我的年纪不符,他们生生将我全身的骨头捏碎了重组,将我的模样也变成了与你一般,然后我便代替你去了芜灈山。” “他们交给我的任务便是等待时机,回到冰族,然后想办法获得冰族的传承之力,进入冰族的圣地,得到其中藏匿的东西。” 冰羽瑶眉梢一挑,问道:“什么东西?” 姬嫣儿看了她一眼,答道:“是一份菩提之魂,不仅冰族有,就连其他几大古族的圣地之中也有,我的最终目的便是要凑齐全部的菩提之魂。” 冰羽瑶点了点头,知道她所言非虚,如此便可以解释为何姬宴和司溟想挑起冰族与宋刘两族的纷争了,只有趁乱才好浑水摸鱼。 不过,菩提之魂么,那也是她势在必得的东西! 姬嫣儿继续道:“我的第二个任务便是接近夜璟洛,然后让他喜欢上我。” “哦,为何?”冰羽瑶饶有兴趣的问道,她倒想知道那位夜少主怎么会引起尸界中人的兴趣。 “不知道,我只是按他们的吩咐行事而已,至于后续的事,恐怕得等我成功勾引了夜璟洛才能得知。”说到此处,她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很显然,正如冰羽瑶所说,与她有着血缘牵绊的人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工具而已。 “他们在冰族中总该安排了内应接应你吧。” “是,但他们没有将他们的身份告诉我,只是给了我一个联络的方式。” 不等冰羽瑶继续发问,姬嫣儿便接了下去:“只要派人去花房问人要紫荆花,子时便会有人来相见。若你身在外,只需在窗口摆上一束紫荆花和一束千里香,也会有人前来相见。”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最后提醒你一句,那些人吩咐我最好要将冰族覆灭,而且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避开木族和君族。言尽于此,希望你记得今日之诺。” 说完这番话,姬嫣儿有些疲惫的闭上了亚眼,脸上再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冰羽瑶转身走了出去,找到天逆,吩咐道:“你让朔去查探尸界来人的落脚之地,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派人去严查木族,看看凌轩受伤之事与他们是否有关。” “还有夜璟洛也要重点查探,再派出一些人去散播宋刘两族的恶行,势必要在短时间内闹得人尽皆知。” 一口气下达了一串的命令,冰羽瑶却似乎还是觉得不甚满意,顿了顿,她补充道:若是在查探夜璟洛和木希尘时,遇到了其他界的势力阻拦,便立刻撤回来,绝不可暴露了身份。紧盯着齐萱,一旦发现她和可疑之人接触,立刻禀报于我。” “是!”见冰羽瑶神情严肃,天逆神情一正,也将心神绷紧了。 冰羽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快便离开此地,直奔龙宇学院而去。 在她赶往学院的时候,学院的某一处却传来一阵瓷碗破碎的声音,这种声音在这些日子里也不算罕见,基本上每天要来上那么一回。 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半躺在床榻之上,离他不远处站着的是一个瑟缩着的侍女,那个侍女见他眼神阴鸷,被吓得不敢出声,只小心的等候了半晌,才轻手轻脚的收拾起地面的碎片。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冰修楠,看他那副模样,岑寂说他好了一半都是在夸大其词。 这倒不是怪其他人照料得不好,只是在他这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他初次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冰战魂,直接气得气血攻心,差点就去了半条命,后来再次清醒的时候,又发现自己真正成了一个废人,一时心神受损,生命元气不断流失。 恰巧岑寂赶到,他又被云倾那番话给喝住了一瞬,才将他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他流失的元气还是要补回来,这个任务便落到了冰战魂身上,初始还好,但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怎么的,冰修楠便知道了是冰战魂在帮他补元气,这可就不得了了。 他的倔脾气一上来,不肯接受冰战魂的救治,又将自己的命给倒腾掉了一半。 最后便落到了如今的境地,冰战魂帮他治好几分,他自己又要倒腾掉一半,还不肯按时服药,这也不知是在折腾别人还是在折腾他自己。 要说这冰战魂的脾气也是倔,他本可以让别人来干这件事,但他非不,偏得自己为冰修楠补足元气,还任由冰修楠胡闹。 这爷俩都是一个劲儿的在折腾,所以冰修楠到如今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看着那个侍女如往常一般带着一堆碎片出来,坐在院子里的千踪和云倾对视一眼,皆是叹息一声。 千踪道:“我总算发现比你还爱瞎折腾的人了。” 云倾霎时一瞪眼,怒道:“你才爱瞎折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喝醒 千踪撇了撇嘴,道:“你敢说你那时候没死命折腾过吗?” “你……”云倾才吐出一个字,便又猛地住了口,似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抹极深的愧疚。 他垂着眼,睫羽在他的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千踪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却能从他身上感到由衷的低落与自责。 千踪心中划过一丝悔意,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巴子。 犹豫了半晌,他补救道:“你那时候年幼无知嘛,现在不是已经弥补回来吗?” “……” “唉,你别不说话啊,是我爱死命折腾,好不好?” “……” “你别再保持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行不?算我求你了,大爷,云大爷,你吭个声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呀!” 见云倾还是垂着头毫无反应,千踪的头瞬间呈自由落体运动落在了石桌上,还弹了几下,旋即传来他欲哭无泪的声音:“我没事多什么嘴啊,这下好了,等阿瑶回来,我就死定了!” “什么你死定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声让千踪一个激灵,便站直了身子,他一回头,就看见了冰羽瑶带着几分疑惑的面容。 他瞬间就结巴了:“我……我……” “其实是因为现在冰修楠还没好,所以千踪这个家伙认为你回来肯定会骂我们没照顾好他!” 云倾飞快的接了话,之前千踪说了那么多句也没能让他有半点反应,但冰羽瑶的一句话却让他全身都紧张了起来,他虽然看似镇定,心跳却如同擂鼓,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并不想让她再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但即使他掩饰得再好,还是被冰羽瑶看出了端倪,她心知他们俩没有说实话,狐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悠了一会儿,最终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看着她转身离去,这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千踪抹了一把汗,叹道:“好险!” 云倾瞪了他一眼,自个儿回了房间,这回千踪却不敢再回以挑衅,唯恐再刺激到了前者。 冰羽瑶推门而入,冰修楠以为又是冰战魂来了,想也不想便吼道:“滚!我不想看见你!” 冰羽瑶皱了皱眉,脚步却不停,走到近前,方道:“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叫冰修楠心神震动,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但他还是忍着没落下泪来,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瞧你这般没出息的样子,也不知是哪个曾信誓旦旦的说要成为一个强者。” 冰修楠猛的握拳,涩声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你先前废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到你要寻死觅活,现在不过回到原点,你又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冰修楠垂下头,喃喃道“那不一样。” “给我抬起头来!”冰羽瑶蓦地冷喝一声,“你倒是告诉我,何谓之废人?” 冰修楠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她锐利逼人的目光,竟然不敢与之对视,低声道:“像我这般一辈子不能修炼,只能成为家族耻辱的人就是……就是废人。” “错,大错特错!你之前虽然修炼不了,可是这心还没废,若是你一直维持着你如今的心态,那你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从根子里就废了!人生路上多坎坷,像你这般遇到一点小挫折就自暴自弃,你有几条命给你去糟蹋?要是我抱着你这样的心态,我又早死了多少遍?” “大姐,我……” “闭嘴!冰修楠,你给我听好了,我将你带出冰族,可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今日这般的无用之人!” 他的眼泪终于滚滚而落,哽咽道:“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现在只能是你的累赘,若是他们想针对你,一定又会把目标对准我,我却什么也阻止不了,我不想……我不想掣肘你的工具。” 闻言,冰羽瑶目光一颤,只觉得心底某处被触动了,但她还是狠下心肠道:“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这样就多么伟大?冰修楠,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才是真正的愚蠢!” “你的死亡只能让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伤心难过,你是在帮助敌人打击他们!不要自以为是的把你认为对的强加在别人身上,你心底若是不甘心,便把它们全都化为你前进的动力,真正强大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天赋与修为,而在于一个人心!” “事在人为,前方若是没有路,你也要有踩出一条路的决心和恒心!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让我觉得把你带出来是一个错误!” 听着冰羽瑶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冰修楠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突然,他双目猩红的抬起头来,大吼道:“大姐,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的!” 冰羽瑶的身形顿了一下,她却没有回答的意思,一转身,便消失在冰修楠的视线之中。 强者,从来都不是靠一张嘴说出来的,而是要看做的。 这一天,冰羽瑶重新回到了这个小院,似乎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她回来了,看来冰凌轩已经没事了,你不去看看吗?” 君璃陌淡淡的瞥了一眼千踪,没有答话。 千踪丝毫不以为意,继续道:“现在敢对冰凌轩下重手的不外乎那么几家,但据我所知,这次行动的还有尸界之人,你就不去搭把手?” “她不需要我插手。” “你还没问呢,你怎么就知道她不需要?” “你什么时候对她的事这么上心了?” 千踪脸色一僵,随即垮下脸道:“那次她救了我一命,我欠着她一个人情,心里总是觉得不得劲儿。” 君璃陌不作评论,沉默良久,突然道:“你命人去盯着尸界中人的动静,若是有异动,便立刻通知我。” “你认为她会对尸界的人下手?这不大可能吧,在这杀了他们,可是会惹上麻烦的。” 君璃陌看着窗外的星空,目光深邃,淡淡的声音却似那星空般虚幻,还带着些莫名意味:“她不是一般人。” 闻言,千踪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 “可查到了?”木希尘缓缓转身,直视跪在他身后的黑衣人。 “回主子,可以肯定冰凌轩当时命悬一线,是小姐耗费了七天七夜才把冰凌轩救了回来,小姐自身损耗也极大,次日小姐才离开冰族别院,但之后小姐消失了三个时辰,属下没能查到小姐到底去了何处。”黑衣人恭敬的答道。 木希尘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跟丢?” “属下一开始跟得近了些,小姐似乎有所察觉,所以属下便退远了一些,结果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了。”黑衣人说到这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罢了,”木希尘叹息一声,“云倾、千踪等人的身份可有眉目了?” “云倾乃是星影阁阁主,云蒙似乎是云倾的下属,千踪则是一个闲散侠士,被人称为千踪万影,但千踪在此之前和星影阁没有半点交集,他们和小姐也未曾有过交集。” 木希尘神色一肃:“继续查,他们的身份绝不仅限于此!” 那黑衣人露出为难的神色:“主子,若是继续查下去,恐怕会暴露我们自己。而且……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影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藏着话不说了?” “属下认为不该再追查下去,在小姐消失又出现之后,属下便发觉有人在暗查主子你,那……就算不是小姐的势力,也和小姐有所关联。” 木希尘目光一凝,苦笑道:“她在怀疑我?不,不对,她身后怎会有如此势力?” “属下不知,但那些人行事极为隐秘,若不是属下恰好撞上了一个,恐怕还无从察觉。” 顿了顿,影子突然郑重道:“其实属下怀疑,小姐与界外势力有所牵扯。” 木希尘顿时沉默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桌面上,半晌他才幽幽道:“罢了,你继续守着她,不要让她发觉了。” “是!”黑衣人恭敬的应了一声,身子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另一处,同样有一个黑衣人,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不是影子可以比拟的。 “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夜璟洛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怕你玩得太过,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夜璟洛仍旧是一脸的不在意:“时机一到,我自然会去做我该做的事。” 那一身黑衣的男子锐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听说你最近对一个女子有了兴趣?” 闻言,夜璟洛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淡淡道:“不过是觉得她有几分有趣罢了。” “希望如此,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一个女子而坏了大事!” 夜璟洛面色微冷:“我认为,你没有资格来教训我!” 黑衣人面色一变,旋即沉喝道:“至少在这里,我的任务是辅助你,我有权了解一切可能会妨碍你完成任务的事和人!” “你也知道是辅助,辅助只是要求你在一旁帮衬一二,而不是给你权利,让你来束缚我!” “而且,”夜璟洛一双眸子闪着危险的毫光,“我一点都不喜欢有人时刻在探听我的事!” “你……” “你可以走了,”夜璟洛打断他的话,“不要让我发现你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会让你永远都回不去!” 感受到夜璟洛隐隐散发而出的杀气,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一挥袖袍,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此地。 夜璟洛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低喃道:“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掌控,谁也别想左右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齐萱认主 次日,木兮颜和齐萱几乎同时到达冰羽瑶的房门前,二人皆是一愣,最后还是齐萱率先反应过来,笑道:“木小姐这是想找冰大小姐?” 闻言,木兮颜神色微敛:“看来齐姑娘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齐萱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试探之意,自然道:“上次见了冰大小姐的风采,我早已心生结交之意,可惜之前是非多,一直到现在才得出空闲来,我自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木兮颜正要答话,却听“咯吱”一声,冰羽瑶已经推门而出了,淡淡问道:“二位早早等候在门前,有何见教?” “不知齐萱是否有幸邀请冰大小姐去一品楼一聚?” 见齐萱抢先开口,木兮颜皱了皱眉,还是出声邀请:“羽瑶妹妹可否赏脸与兮颜一同去品茗?” “既然是齐姑娘率先相邀,那我只能对木姑娘说声抱歉了。”冰羽瑶淡淡答道,一句“木姑娘”显然又将她们之间的关系拉远了。 木兮颜听出了她话中的疏远之意,便把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腹中,没有再自讨没趣。 齐萱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转,显然她有些明白她们之间的怪异气氛从何而来,便笑道:“这回承木姑娘相让,让我得了先机,下回我必定请木姑娘去大吃一顿。” “那日后齐姑娘可别心疼你的银子,这回我便不再耽搁二位的时间了。”木兮颜笑答道,齐萱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也乐得顺梯而下,只是她在看向冰羽瑶时,目光中还是含着几分叹息。 却说齐萱和冰羽瑶到了一品楼,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些招牌菜,二人各用了些,仿佛今日出来真的只是为了这一顿吃食一般。 过了一会儿,齐萱突然问道:“冰姑娘可想要尝尝一品楼的醉中仙?这酒也是一品楼的一大特色,若是到了这却不喝这酒,可是一大憾事。” 冰羽瑶眸中神光一敛,似笑非笑道:“我以为齐姑娘是奔着‘酒后吐真言’这话去的呢。” 齐萱目光微闪:“冰姑娘说笑了,今日不过是想与冰姑娘你交个朋友罢了。” 冰羽瑶嗤笑一声,突然起身道:“如此,饭也吃了,你我也算是相识了,不如就此别过?” 齐萱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怔,待看清她眼底的嘲弄之色,齐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世人之言多愚人,实乃大真也,我实在从你身上看不出半分懦弱无知的模样,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拐弯抹角了,我今日是想借你的镯子一用,希望你能让它为我所用几日,你的条件可以任意开,只要我能做到,那我必定会全力以赴。” “若是要求人,我怎的未从你这感受到半分诚意?” 齐萱疑惑的抬头看她:“这条件可任由你开,如此还不能体现我的诚意吗?” “有没有诚意,你自己清楚,不过我的耐心一向不太好,若是你想继续与我扯迷糊,我可不会奉陪。” 齐萱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墨夜,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你认识它?” 冰羽瑶不可置否的一笑,齐萱却露出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喃喃道:“你怎么会认识它?你不可能见过它的!” “我如何识得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是它的主人,你应该知道它的意义吧。” “是。”齐萱梦呓般的点了点头,突然神情一肃,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齐萱拜见魔王陛下!” 闻言,冰羽瑶脸色一变,盯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齐萱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她便以为冰羽瑶还对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柔声解释道:“魔王陛下,你的母亲便是魔族之人,所以你体内也流淌着魔族的血,所以……” “等等!”冰羽瑶打断她的话,问道:“你为何要称我为魔王陛下?” 齐萱一愣:“得到御尊镯的人便会被奉为魔族之王,无论这人是谁,都会是吾族当之无愧的王者。” “该死!”冰羽瑶懊恼的低骂一声,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她便会直接助齐萱拿到这破镯子了,虽然墨夜让她感到有些亲切,但它不足以让她搭上一个王者的名头。 这会她已经在心底骂起紫奠来了,那个老头肯定知道这一点,却没有告诉她。 若是紫奠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恐怕会很委屈的为自己鸣冤,若是让别人平白无故得了一个王者之称,肯定乐得不行,偏偏这位只把它当麻烦。 齐萱这回也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顿时有些恼怒:“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之前是在诈我?” 冰羽瑶冷哼一声,顿时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齐萱涌去,后者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冰羽瑶见她老实了,方冷声道:“我只是不知道原来得到这所谓的魔族至宝后,就要把我自己卖给魔族!” 齐萱认真想了想,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之间有些傻眼了,没想到成为魔族之王在她眼中等于‘把自己卖给魔族’。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冰羽瑶是心气难平,还为紫奠的欺骗耿耿于怀,而齐萱则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位的这种想法,她自问接不上话来。 沉默了一会儿,冰羽瑶问道:“魔族不是被封印了吗?你怎么还能留在外面?” 齐萱苦笑一声,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想问问魔王陛下您如今的想法是什么,您是否知道您的身世。” 冰羽瑶似乎从她的目光中读懂了些什么,淡淡道:“你起来吧,对于我的身世,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想你如今的念头无非是想打开魔族,然而我却没有这个心思。” “魔王陛下,你身为魔族的一份子,又有缘得到了御尊镯,难道你就不该肩负起光复魔族的责任吗?”齐萱有些激动道。 “责任?可笑的责任!”冰羽瑶冷声道,“我的血脉带给我的唯有苦痛,凭什么我要为了血脉去承担那份责任?” “可是……可是那些被封印的人之中也有您的亲人,您难道也要置他们于不顾吗?” 闻言,冰羽瑶的眼底似有光彩闪烁,但很快又化为一滩死水:“救不救他们是我的事,至于你,你不用奉我为主,日后你继续做你自己的事,只要你不犯到我,我也不会去干涉你,今日之事,你便忘了罢。” 语毕,冰羽瑶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但齐萱突然扬声道:“等等!” 冰羽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后边有声音,倒是有一道契约之环落在了她身上,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见这东西了。 “你这是作甚?” 齐萱苦笑道:“魔王陛下,您若是不愿为魔族破除封印,那单凭借我们这群流落在外的人,恐怕也难以完成这项任务,所以还不如跟着您,总归你还是魔族之主。而我若是单说出这番话,您定然不会信我,所以我才祭出血契。” “你们先前为之努力了许久,在此之前也是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而活着,如今怎么就轻易改变初衷了?” “等会儿您接受了契约之环,我的想法也瞒不过您,所以如今我便实话实说了,我相信您一定会为魔族做些什么,之前是我太过激动了,才会要求您担负起责任,这本就不是我该做的,我现在应该做的便是尽力辅佐现任魔王陛下。” 冰羽瑶听完她的便沉默下去,既未接受契约之环,也未拒绝。 齐萱虽然看似底气十足,但被前者这么一拖,她心底就越来越凉。 她本就是凭着前者近日所做之事而将其性格揣摩了一二,认定冰羽瑶是一个“你以真心付出,我必以真心回之”的人,所以她才大胆的打算跟着冰羽瑶,但眼下的情况却又让她自我怀疑了起来。 就在她越来越失望的时候,却突然心头一震——冰羽瑶接受了契约之环。 与此同时,冰羽瑶淡然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你很聪明,不过我的要求也很高,现在虽然我暂时接纳了你,但并不代表你就成为我的人了。” 听到她的话,齐萱一点也不意外,脸上仍旧盈满喜色:“属下知道,属下定然不会让魔王陛下失望!” “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是。”齐萱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即将她们这批人的情况一一道来。 原来齐萱等人是被他们的魔王陛下以自损之术送出来的,此处的魔王陛下自然是指冰羽瑶的舅舅,被送出来的这批人中以魔族大长老为首,还有两位供奉,剩下的便是年轻一辈,人数不多,这一批人合计十人。 这样做一是为了以防万一,给魔族留下传承。 二是因为封印之地的环境太过恶劣,这些孩子在其中的存活率大大降低,将他们送出来,方有更好的修炼环境。 三则是命他们在外面想破封之法,企图里应外合,共同破除此封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惩罚 他们刚到外边的时候,自然不敢暴露身份,又因那些年轻一辈的人尚不能自如的隐匿自己身上的魔气,所以他们便龟缩于一角。 后来才慢慢出来活动,不过他们并没有聚在一块,而是各自分散出去的,自己组建势力,这样也是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 所以就连齐萱也不能将其他人认全,冰羽瑶若是想彻底收服这一群人,则必须去见那位大长老和两位供奉,并且获得他们的认可。 不过冰羽瑶并没有去见他们的想法,她对于魔族的这一股势力并不那么看重。 齐萱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所以她只是将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并没有多嘴提出什么建议。 冰羽瑶突然问道:“轩辕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萱一愣,旋即道:“属下手上有轩辕怒的把柄,以此要挟他,属下才得以在轩辕家勉强站稳脚跟。” 停顿片刻,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的解释道:“属下之前让轩辕怒毁了青岚山庄,想趁机混入冰族将您带走,那时属下只是想……想……” 齐萱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冰羽瑶的眼底平静的毫无一丝波澜,但那双眸子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所以齐萱惶恐的跪了下来,颤声道:“属下该死!” 此刻她应该是害怕的,事实上,她也确实在害怕,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下保持平静,但诡异的是,她心底又含着一丝兴奋,她仿佛预料到了,魔族的未来就系在她面前的这个少女身上。 冰羽瑶看着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你不用如此担忧,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只是从你今日甘愿认我为主之时起,便不可有背叛之心,若有违背,我定不会轻饶!” “是,属下谨记!”感受到她迫人的气势,齐萱心下更喜。 “起来罢,日后你不必如此恭谨,免得被人看出了端倪。”冰羽瑶淡淡道,“我也不问你手下有多少人,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挑起轩辕一族对宋刘两族的仇恨。” “是!”齐萱恭声应了,心下却微微一颤,她当然知道冰羽瑶想对付宋刘两族的原因,但她没想到后者真的有如此胆量,竟然敢主动去招惹他们,虽然是暗地里命她做手脚,但她也相信,后者必然还会有所举动。 果然,冰羽瑶淡然道:“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我也会在恰当的时候给你制造机会,端得看你能否把握住了。” …… 冰羽瑶再次回到小院的时候,就看见君璃陌坐在石桌旁,而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容颜娇丽的少女,眉似弯柳,秋水眸中波光盈盈,一张娇嫩的小嘴开开合合,在那说个不停。 君璃陌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不答话,却也没有打断少女说话的意思。 冰羽瑶的脚步声轻的几近没有,但君璃陌还是有所察觉,侧眸看去,而他一动,那个时时刻刻将目光系在他身上的少女自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视线落在冰羽瑶身上的时候,那个少女眼里闪过一抹惊诧,旋即笑问道:“这位姑娘到这来是想要找人吗?” 冰羽瑶还未答话,君璃陌便道:“她也住在这个小院里。” 他突如其来的答话让那少女一愣,旋即在心底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冰羽瑶却敏锐的感受到了来自少女的敌意,不过她掩饰得很好,那样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 她脸上很快又绽开一抹纯真的笑,甜甜的,仿佛能浸染到人的心底里:“璃哥哥和这位姑娘是朋友吗?怎么不介绍给皎皎认识一下?” 君璃陌看了冰羽瑶一眼,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冰羽瑶了然,毕竟她的身份比较尴尬,或许别人不认识她这张脸,但绝不会不认识她的身份。 她毫不在意的一笑,淡淡道:“我叫冰羽瑶。” “啊!”少女惊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歉然道:“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 “没关系。”冰羽瑶如是道,但眼底深处已多了几分无趣。 这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她还有着一分童稚的天真,五分少女特有的朝气与娇憨柔弱,四分洞察人心的机智。 如果她把自己天真娇憨的一面展露在冰羽瑶眼前,或许冰羽瑶会对她有一丝好感,但这样的少女现在却是将其机智用在她身上,冰羽瑶心中便没那么多耐心了。 君璃陌似乎察觉到了她微妙的情绪变化,简单明了道:“她是玉皎。” 冰羽瑶笑了笑,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玉皎脸上的表情瞬变。 很快她便知道缘由了,云倾很亲昵的靠过来,冲她眨了眨眼,讨好的唤道:“阿瑶!” 玉皎立刻便躲到了君璃陌身后,脸上还带着些惊恐。 冰羽瑶听迟瑜提过此事,但也没想到玉皎竟然对云倾有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不过她并不打算为此责备云倾,她骨子里也是一个颇为护短的人。 冰羽瑶眨了眨眼,带着些戏谑开口:“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 云倾脸色一僵,但他很快又挤出一脸委屈之色:“我一向很……” 一个“乖”字还卡在嗓子眼里,一声愤怒的咆哮声便响彻天际:“云倾,你这个混蛋,今天我要是放过你,我就不姓千!”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白影便扑了过来,云倾的反应也不慢,飞快的在院子里四处奔逃。 时不时还夹杂着千踪愤怒的吼声:“小混蛋!你有本事就别跑!” 云倾冲身后的人做了一个鬼脸,挑衅道:“你要是有本事就追到我啊!” 千踪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潜力似乎被激发了出来,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云倾的情况一下子便危险起来,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追上。 院子里的人看着他们这样“你追我赶”,除了玉皎略显震惊外,其余人都很平静。 这样子的戏码,冰羽瑶不知看了多少次,自然已经习以为常,而君璃陌,大概很少有事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过了一会儿,一脸悠然的云蒙和一袭红衣的千染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千染先是和君璃陌打了声招呼,然后低声冲冰羽瑶道:“你就不管管他们?” “他们玩累了,自然会消停。” 千染见她一脸平静,不由问道:“你就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冰羽瑶顺着他的话问。 “你别这么敷衍好不好?”千染不满的撇嘴。 冰羽瑶淡定的看向云蒙,后者脸上露出些笑意,解释道:“倾儿将踪公子的衣服烧了一个大洞,而这半日踪公子一直穿着那件衣服招摇过市。” 顿了顿,云蒙补充道:“那大洞在后面。” 寥寥数语便足以让众人知道真相,冰羽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见此时一扇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显得苍白的小脸来。 冰羽瑶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那人身前,喝道:“停下!” 云倾闻声,身子一滞,险险的停在了冰羽瑶身前,而后边的千踪却控制不住的向前一倾,撞的云倾刚稳住的身形向前一扑,幸亏冰羽瑶及时伸手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五体投地”的悲惨结局。 云倾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冰羽瑶的目光中满是对千踪的控诉。 千踪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七八分,这个家伙每次一闯祸就知道冲阿瑶撒娇卖萌! 冰羽瑶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有些想笑,但还没笑出声来,便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哎呀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这声音自然是院长的,他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神光,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而他旁边则站着木希尘,此刻他脸上的神色还算平静,但心中却也起了一丝波澜。 从他们所站的这个角度看去,云倾的半个身子都被冰羽瑶揽在了怀中,看上去颇为暧昧。 玉皎看着这一幕,神色却松快起来,她心中对冰羽瑶的那一丝丝敌意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冰羽瑶看众人的神情便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去解释,不相干之人的想法,她从来都不甚在意。 至于云倾,在他心中,冰羽瑶是他的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他丝毫不觉得他现在的姿势有多么引人遐想。 冰羽瑶淡定的将云倾扶直站好,道:“院长来此有何贵干?” “呃!呃?”院长有些傻眼,见她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他反而不甚自在起来。 清了清嗓子,院长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道:“你之前命人行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所以学院决定要予你惩罚。” “唯有我有惩罚吗?”冰羽瑶淡淡的问道。 “当然不是,刘明殒私下里绑了人,所以也要受到惩罚,你们要去幽暗林中采集幽笼灯、龙血芯和枯骨花。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希尘会跟在你身边,当然,他只会在你陷入生死危机的时候保住你的性命。” 冰羽瑶点点头,并没有反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围杀(1) 幽笼草是一种形似灯笼的药草,为日级五品灵药,品级不高,但它却有聚集天地灵气之效。 它自生长之初就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这种清香会吸引一些强大的魔兽,这也算是它的一种生存方式,它为魔兽聚集灵气,而魔兽则为之守护。 龙血芯则是通体血红,品级比幽笼草还要低上几分,这种药草一般是作为药引使用,但它也有壮阳之效,所以会吸引一些性淫的魔兽。 枯骨花则是一种元级三品灵药,形似枯骨,它一般生长在阴气浓厚之地,周边常有阴灵围绕,若是胆小之人,怕是连靠近都不敢。 而且它的生长之地阴气太盛,若是没有抵御阴气的方法,恐怕在那待久了,修为境界还会有倒退的可能。 这三种灵药的品级虽然不太高,但要想得到它们所需花费的功夫却绝对不少。 冰羽瑶知道之所以会让木希尘跟着她,不仅存着几分为她保命的心思,还有着监督之意,甚至于还有木希尘的算计在里头。 不过,此举正合她意,她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木希尘。 院长见她如此爽快的应承下来,倒是有几分意外,不过他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提醒道:“既然你没有异议,那你便三日后启程前往幽暗林吧。” “等等,这个惩罚可否延迟到一个月之后?” “按理说是不行的。”院长为难道。 冰羽瑶也不急,淡淡道:“我和刘明殒应该是要一同前往的吧。” 见院长点了点头,冰羽瑶继续道:“如果他也愿意延期,那您老可否答应?我相信这件事对院长您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那你也得让刘明殒答应才行!”院长翻了个白眼道,不过他心底却暗自欣喜,显然冰羽瑶最后一句话让他很受用。 冰羽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轻声道:“他会答应的。” 当院长向刘明殒提及此事时,他的确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不过一日功夫,关于宋刘两族的流言已经漫天飞了,而且是以攻击刘族为主。 那些强取豪夺之事在一些大势力的阴暗面常有发生,众人虽然都知道,却不会刻意去挑明,毕竟有哪些个势力是真正干净的呢? 他们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所以那些普通人遇到这些事便只能忍气吞声,在这个世界上,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但有时候一个人的实力并不完全取决于他的修为,还要看他的背景。 不过,宋刘两族现在面对的情况又不太一样,因为那些流言是将他们数千年做的恶都包括进去了,一旦不加以遏制,在他们所管辖的地区内将会掀起一场暴乱。 要知道,蚂蚁多了,也是有咬死大象的可能的。 就算最后他们将暴乱压制了下去,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民心。 刘明殒看着眼前的一沓资料,只觉得额上的青筋直跳。 因为现在刘族的情况比宋族更惨,暗地里有流言说是他害死了宋陵越,因为他早就受了伤,但最后死的却是宋陵越。按常理推测,一般人都会选择向他下手,可是事实却与之相反。 而且他在学院的住所没有暗道,但宋陵越的却有,这些也隐隐指向是他谋害了宋陵越,或者是说他一早便存了拿宋陵越当替死鬼的念头。 刘明殒心底焦躁,他知道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或许宋刘两族这个同盟便要生出一条不可磨灭的裂痕了。 冰羽瑶提出的延期也是刘明殒想要的,所以这回他才答应的那般干脆。 在刘明殒焦头烂额的处理这些事的时候,冰羽瑶却悠哉的在学院中呆了三天,平日里打发时间的事也只是为冰修楠治伤,在第三日夜里,她方叫上了云倾、云蒙、千踪三人一同悄然离去。 这回倒是不必担忧冰修楠和冰祁的安全问题,虽然自从冰羽瑶回来,她便没有再与冰战魂碰面,但她却清楚的知道,冰战魂还未离开,所以她很放心。 这四人一同疾驰了约半个时辰,速度渐渐减缓,最后在一处隐秘的山谷外停下。 他们一到,隐在暗处的人便有所察觉,主动显出身形,恭敬道:“属下见过主子!” “阿瑶,看来你打这儿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千踪撇了撇嘴道。 冰羽瑶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朔和天逆等人全是她暗中安排的暗棋,就连千踪等人也未曾见过他们。 朔听到千踪如此亲昵的称呼自家主子,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但他却知道什么该他管,什么不该他管,所以他便将自己的疑惑藏在心底。 冰羽瑶淡淡的问道:“事情可安排妥当了?” “是,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布好了绝息阵,在此地战斗,只要没有达到帝神巅峰,气息便不会泄露出去。” “嗯。”冰羽瑶淡淡的点了点头,旋即对云倾等人道:“尸族的人便在山谷深处,他们之中有一个帝玄巅峰,一个帝玄九品,两个帝玄三品,帝级修为的十人,其中两个帝级九品。” “阿倾你负责一个帝级九品的人,阿踪,你对付帝玄巅峰修为的司溟,云蒙,你压阵,若是有什么意外你便及时应对。” 她的话音一落,千踪便哀嚎一声:“阿瑶,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啊,我才帝玄八品啊!” 他这一嗓子正是暴露了他真正的修为等级,他根本不是什么帝级九品,而是更高层次的高手。 冰羽瑶对他夸张的表情毫无反应,淡淡道:“若是按你这般悠闲度日,没有半点危机意识,恐怕用不了几百年,阿倾就该将你远远甩在身后了。” 千踪闻言,脸色一垮,看了眼眉飞色舞的云倾,他一想到自己日后要生活在云倾的压迫之下,便打了一个寒战,连声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才不会被这个小屁孩给甩在后面!” 云倾眼睛一瞪,便要反驳,冰羽瑶却抢先道:“行了,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我将你们带来就是想要让你们去磨练一番,越级挑战方能更大的激发自己的潜力。” 见他们老实了,冰羽瑶方对朔道:“剩下的人便交给你们对付,天逆可到了?” “他带着几个兄弟潜入了山谷深处,”朔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冰羽瑶一眼,“只等主子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行动,和我们里应外合。” “可是有什么发现?” “属下查探的时候,从那些生活痕迹推测此地至少有三十余人,可是现在却少了将近十人,天逆不放心,便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闻言,冰羽瑶的目光微微一闪:“不用在意那十人,他们应该已经变成死人了。” 不知为何,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云倾正要问话,却听山谷深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他们站在此处也能感受到地面的剧烈震动。 冰羽瑶神情一变,急喝道:“速命人赶过去!” 语罢,她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她对天逆的隐匿之术有信心,就连一般的帝神巅峰高手也难以发现他的踪迹,而且天逆绝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以如今的情况来看,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意外。 山谷深处 此地或许已经不能够称为山谷了,因为四周的大山因为这场大爆炸而坍塌了一大半,碎石滚落而下,几乎将整个山谷填平。 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站着一个衣裳残破的黑衣少年,他身上鲜血淋漓,有一些血肉还是往外翻滚着的,而且此刻他体内灵力空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他仿佛没有感受到来自身上的痛苦,一双孤狼般的眼睛依旧犀利的盯着对面的人。 他的脚边还躺着两个人,这是他在刚才发生爆炸的时候及时救出来的,只是这两个人依然被波及到了,身上血肉模糊,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的对面则站着一大群人,他们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不少人挂了彩,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 这些人中倒是没有那些重伤之人,因为那些人全都被埋在了碎石下,存活的希望渺茫。 他们尸界费尽心思才在这建立了一个跨界传送阵,可是只来得及传送过来第一批人,就被人彻底摧毁了,甚至因为传送阵爆炸而折损了大半。 这一切全是由那个黑衣少年造成的,所以这些人都双目喷火的怒视着他。 为首的那个老者,是这些人中衣袍最为整洁的一人,因为他的实力在此地最高,所以当时唯有他避开了大半的爆炸余波。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下心底的愤怒,问道:“小子,你若是说出你背后之人,老夫给你留一个全尸!” 老者认为这次传送阵被捣毁是一个针对他们已久的阴谋,显然,他并不相信造成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黑衣少年和他那几个手下的无心之举。 不过,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就是事实,虽然天逆等人出现在此地确实是心怀不轨,但他们却着实没想到还会遇到现在这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围杀(2) 他们本欲偷偷潜入察看敌情,哪知道正巧发现了传送阵一事,那时传消息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但若是任由他们通过传送阵降临此地,恐怕他们之中唯有几人能够逃脱。 最重要的是,冰羽瑶的身份绝对会泄露出去,天逆绝不愿让她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他拼着殒命的下场也要毁坏传送阵。 所幸他最后成功崩坏了传送阵的一角,即使最后他丧命于此,他也无怨无悔。 至于那老者的问题,他自然不会去理会。 老者见自己的问题被无视,大怒道:“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你不老实配合,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逆终于有了点反应,冷笑道:“你放心,我死的时候,绝不会把我的尸身留下给你们糟蹋,毕竟若是成为一个尸奴,我真是会死不瞑目的。” 闻言,那老者瞳孔一缩,那双眼睛里只有眼白浮动,看上去颇为诡异。 他阴森森的笑了一声,道:“看来你对我们尸族很熟悉,那你必然不是天界中人,也罢,你死后,我再遣人去查探,只要打听到谁派了人来到此地,那你的身后之人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 天逆面色一冷,若是真的让他这样做,那冰羽瑶必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虽然这尸界的人不一定能顺着他查到冰羽瑶,但一旦此地引起了太多势力的重视,那她的仇家很有可能会找上门来,所以一听到那老者的话,他眼里便闪烁着杀机。 绝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出去! 那老者看清了他眼底的神色,心中唯有轻蔑。 老者知道天逆所受的伤势绝对不轻,所以他不认为后者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便没有再和后者多说下去,只是吩咐道:“音澄,你去杀了他,速战速决!” 他的话音一落,便有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出列,飞身落在天逆不远处,他笑道:“今日你能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的荣幸。” 天逆没有答话,这人有帝玄巅峰的修为,若是在平日里,他自然是不将他看在眼里,可是如今他体内灵力空虚,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所以他的眼神凝重起来,但里面燃烧着的却熊熊战意。 即使不敌,他也不会不战而败! 没等音澄动手,天逆便率先出手,他先是将脚边躺着的人用一股柔劲托着送远了一些,身子方化为一柄利剑,在那一刻,一道锐利的剑气冲天而起,随即四射开来,给人一种万剑齐飞之感。 他以身化剑,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直直朝着音澄刺去。 音澄感受到那凌厉的劲风,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他虽然自负,却也不会不承认别人的厉害之处。 他也承认一开始他自己轻敌了,虽然一般的帝神一品修者都敌不过他,但这回却是他没有把握胜过全盛时期的天逆。 出于对一个剑者的尊重,他没有侧身避开,反而是同样的全力以赴,直接使出了身剑合一这一招。 音澄瞬间也变成了一把绝世宝剑,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朝着天逆所化之剑狠狠的撞去。 两剑即将相触的时候,天逆突然微微调整了去势,他的剑光向着斜下方飞去,直接将那堆碎石又炸出了一个缺角,露出了最底下的那一层。 音澄来不及变招,所以他依然是直接刺向天逆,在最后时刻,天逆周身突然亮起一层蒙蒙蓝光,将那剑招微微阻了片刻,就这会功夫,他们方圆千米内全都都被凌厉的剑气笼罩,若是有人此刻进去,怕是会被搅成一堆碎肉。 但那层蓝光维持的时间也不过是几个呼吸而已,最后还是有三层力量打在了他的身上,那些剑气渗透进去,将他体内搅得一团糟,发出“身剑合一”这招后本就脱力的天逆被撞击的飞出了数千米。 音澄的身子停滞了片刻,便再次化为一柄利剑追了上去,在他看来,让天逆死在他的最强一招之下是对后者最大的尊重。 当然,对于此刻已经毫无反击之力的天逆来说,无论音澄用哪一招,他都难逃殒命的下场。 看着那道璀璨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天逆并没有任何畏惧之色,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他的最后一击重新让那传送阵露出一角,相信只要主子一到,必能发现其中的玄妙之处,进而将整个传送阵彻底摧毁。 在天逆放心等死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有一道白影如流光般飞速窜了过来,然后与音澄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那白白的一团,明明娇小无比,此刻却如一座巍峨大山般,将音澄阻隔在外,使其不能再进半分。 那小小的一团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将音澄完全笼罩了进去,不过片刻,便见音澄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然后狠狠的撞在了一座山峰上,“轰隆”一声,整座山峰顿时崩塌,将他掩埋在无数碎石之下。 这一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老者眼看着音澄乘胜追击而去,但不过几个呼吸间,局势便发生了大逆转,本该胜利的人却被一个不明物给撞飞了,生死不明。 愣了片刻,那老者才放恢复清醒,怒喝道:“是何方鼠辈在作祟?” 他的声音远远传扬出去,还有回音传来,但却是没有答话之人。 另一边,天逆看着眼前的雪白的小团子,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此刻墨夙也回转身子落在天逆面前,那细短的小爪子上还抓着一个白玉瓶,努力绷紧声音道:“这是主子给你的,由本兽亲自给你送来,你赶紧服下罢。” 墨夙这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十分滑稽可爱,让人看了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可惜,天逆依然沉浸在主子派了人,哦,应该说是派了兽来救他的喜悦之中,所以没有在意墨夙的举动,不过也幸好他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而因此笑出声,不然恼羞成怒的墨夙大爷很有可能会一爪子将他送上西天。 他们也听到了那老者的喝声,不过这二位都没那心情去答应他,所以便造成了无人回应的尴尬局面。 那老者等了片刻,心底愈发愤怒:“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你如今既然出了手,为何不敢现身一见?” “乖孙子别急啊,你爷爷我这不就来了?”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那人影也愈发清晰,这人正是千踪。 那老者一开始还如临大敌般注视着他的现身之处,待发现千踪只有帝玄修为后,他再想起刚才自己的小心翼翼和千踪的恶毒言语,顿时面色涨红,这纯粹是气得。 千踪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嘲讽的机会:“孙子别太激动啊,我知道你想你爷爷我了,但你也别激动的脸都红了啊,这都快赶上猴子的屁股了!”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老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紫。 “哎呀呀,孙子,你这变脸大法学的真好!” “闭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夫今日定要将你斩杀于此!” “想要杀人前,也要先掂掂你们自己的分量。”冰羽瑶淡淡道。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尸界那群人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姬嫣儿!” 发出这道惊呼声的正是司溟,他见过她,还动了将她带回去好好栽培的心思,所以今日一见到她,他便认了出来。 冰羽瑶却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她瞥了一眼天逆,向后微微示意,很快便有一人想将受伤颇重的天逆扶起,然后将他带离此地。 天逆避开那人的搀扶,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身子有些摇晃,但终归是站稳了,他微微靠近了一些,恭敬道:“主子,他们在此地弄出了一个跨界传送阵,这里的人有一部分就是通过传送阵过来的,不过现在那个传送阵已经崩坏了一角,所需的修复时间绝对不短。” 冰羽瑶点了点头,天逆这番话里的信息不少,她没想到尸界竟然连跨界传送阵都鼓捣出来了,看来尸界背后的靠山也不简单。 “你先去找个安全之地休息,”冰羽瑶看了眼他身上尚在流血的伤口,淡淡道,“待会战斗起来,免得被波及到。” 闻言,天逆便听话的离开了,他不想留在此地成为别人的累赘。 这时,司溟扬声道:“姬嫣儿,你竟胆敢背叛尸界,你可知背叛的下场?你与刑殿都将要承受吾王的怒火!” 冰羽瑶听到他的话,露出一丝冷笑:“你们都死了,还有谁会知道我的背叛呢?” 司溟心底一寒,随即想到即使己方折损了一些人手,但还是比冰羽瑶那一方要强,更何况,他们这边还有一位帝神高手,他相信,凭借刑殿肯定拿不出能与之匹敌的力量,便冷笑道:“要灭杀我们?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可以说,司溟所拥有的底气确实挺足的,不过这一切全是建立在这个冰羽瑶是真正的姬嫣儿的基础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这是真的姬嫣儿,那今日的这一幕也就不会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围杀(3) 冰羽瑶不接他的话茬,看向那老者,问道:“我听说尸界有七堂三殿,敢问阁下是哪位?” “老夫乃是宗阎堂堂主阎良,正主刑罚,今日我便要清除你这个叛徒!” 冰羽瑶展颜一笑,只是眼底的冷意却让人仿佛从春日进入了严冬:“今日在此地损失了一个堂主和一个后人,想必司漠应该会有点肉疼吧。” “你竟敢直呼老祖的名字?这乃是大不敬之罪!”司溟怒喝道。 千踪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看你活到了这般年纪,修为也不算太低,没想到这脑子却不太好使。” “小子,你什么意思?” 千踪一耸肩,道:“就字面上的意思啰!” “你……” “够了!”阎良打断司溟的话,冷冷看向冰羽瑶,“你不是姬嫣儿,你到底是谁?” “阎老?”司溟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阎良的眼睛依旧盯在冰羽瑶身上:“是老夫疏忽了,先前那个黑衣小子明明有帝神修为,他却对你这个连帝玄都不到的人发自内心的恭敬,还有你怀中的那只魔兽,爆发起来媲美帝神高手,这一切都说明,你绝对不是姬嫣儿!你究竟是来自哪方势力?” 冰羽瑶拍了拍了手掌,赞道:“阎堂主分析的不错,不过你若是想知道我的身份,那就等你死了之后,再看我的心情好不好,若是好的话,我会记得告诉你一声的。” 闻言,阎良面色铁青,他冷哼一声道:“老夫若是想走,你以为凭借你们这点人也能够拦得住?” “之前若是你一心要逃,就连帝玄巅峰的高手也拦不住,所以我才在这和你们说了一大堆废话。” 阎良见她神情平静,心底蓦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悄然放出魂识探测,却发现自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他的脸色蓦地一变:“空间封印!” 他的话音一落,四周突然冒出数十道人影,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帝级一品,帝玄修为的也有二十之数,还有三人达到了帝玄巅峰,一人达到了帝神一品,甚至有一个青年就连他也看不透。 突然,他神色癫狂的大叫起来:“不可能!你们怎么能将这么多高手送入天界?就连我们尸界也筹谋了数千年,才在此建立起一座跨界传送阵,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的疯狂,直接下达了杀令:“杀!一个不留!” 随着她满含的杀意的话语落下,四周的人影猛地朝着尸界中的人杀了过去。 这些人全是冰羽瑶手下培养的精锐,他们全是在厮杀中不断成长,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所以这些人一动手,便可以感受到凌厉的杀伐之气,每个人都仿佛是一柄染血的利剑,透着骇人的锋芒。 尸界中的人却不是每一个都如他们这般历经过无数生死,所以在面对这些杀气的时候,他们心中的战意便弱了三分,一身修为也只能发挥出八成。 双方激烈的交战在一起,恐怖的能量轰击在虚空交汇碰撞,仿佛最绚丽的烟火在绽放,凌厉的劲气四散开来,碎石翻飞,就连那山体都仿佛在摇摇欲坠。 千踪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猛地找上司溟,与他交战成一团。 那些黑衣人识趣的退开,将这片地方让给他们。 司溟一见他自动找上门来,不怒反喜,在他看来,才帝玄八品的千踪绝对敌不过他,而他只要挟持了千踪,说不定可以因此全身而退。 司溟并没有立刻施展开最凌厉的攻击手段,在不远处还有不少人在,随时能赶过来救援千踪,所以他必须趁其他人松懈的时候再以雷霆手段擒下千踪。 千踪刚一和他对上,便发现了不对之处,虽然司溟有所损伤,但他的实力也不该被削弱了那么多,在发现他有些飘忽的眼神时,千踪才明了司溟心底的算盘,心中冷笑一声,他下手却毫不留情。 司溟既然打着这样的主意,那正好可以把他当做自己的磨刀石。 这二人各有所想,不同的是,一个是无所顾忌、全力出手,另一个则是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实力,打算一击必胜。 千踪以修幻术为主,他出手的时候一般无声无息,在不知不觉间便产生无数幻象,让人深陷其中,分不清何处是真实,何处是虚幻,而在那人精神略微恍惚的时候,他便会趁机以雷霆之势攻之。 而且千踪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他所施展的幻象同样会拥有一部分他的神通,若是一个不小心,也会被幻象所伤。 那日他对战冰凌轩,之所以没有施展出幻术,便是因为后者识破了他的藏身之处,所以他才没有用他所擅长的去对付后者。 但对战司溟时,他却完全没了这个顾虑,而事实证明,司溟确实被他的这一手段弄得苦不堪言。 虽然千踪的幻象伤不到他,却时常让他手忙脚乱,随着二人交手渐深,司溟心底渐渐生出了烦躁之意,心神一乱,他出手时便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导致千踪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举步维艰起来了。 另一处同样处处危机的战局便是云倾所在之处了,他的对手是一个帝级巅峰的高手,云倾从一开始便被压着打,若不是他的速度极快,恐怕他此时便要落败了。 事实上,若是他一昧的逃跑,那人肯定追不上他,不过,他找上此人是为了磨练自己,自然不能一昧的逃。 云倾在想着如何反败为胜的时候,他的对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臭小子,你就只会逃跑吗?” 云倾挑了挑眉,道:“谁说我只会跑了,你身上的伤不就是我留下的吗?” 闻言,那人瞬间就憋屈的说不出话来,他身上确实是有许多伤痕,有一些甚至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但他确实是被云倾伤到了,反观之,他却连云倾的一根毫毛都没有碰到。 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憋屈,他手下的招法便有些混乱了起来。 云倾眼睛一亮,身子仿若柳絮般,轻飘飘的到了那人的身后,他的手掌微动,身上蓦然弥漫出一片云雾,就连天上的云层都仿佛受到了牵引般,往他头顶那一块聚集。 等那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陷入到了云倾制造的那一片云雾之中,顿时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沼,连动作都变得有些艰难了起来。 阎良看着场中的局势,心底急的都快要着火了,但他却不敢动作,因为那个连他都看不透的青年就在一旁看着,虽然那人并没有释放出自己的威压,但他有预感,只要他一动,他们这一方绝对会败得更快。 尸界这一方的人或被围攻,或被单独针对,大多都被死死压制着,当第一个尸界中人身亡的时候,那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似乎在提醒着什么,蓦地有尸界的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爆。 这朵血腥的烟花,像是一场血腥盛宴开始的轰鸣,一些落入绝境的尸界人毫不犹豫的都选择了自爆,导致冰羽瑶这一边也有所损伤。 冰羽瑶皱着眉头看了一会,摸了摸墨夙雪白的毛发,道:“墨夙,你去帮他们加快些进程。” 墨夙闻言,兴奋的点了点头,一双小眼睛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然后化为一道白影,飞速的蹿了出去。 每当它现身一处,便要带起一朵鲜妍的血花,它就仿佛是生命的收割者,身姿优雅而冷漠。 在墨夙大肆屠杀的时候,云倾身子一飘,便落在了冰羽瑶的身旁,后者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皱眉道:“你用了我给你的东西了?” 闻言,云倾脸上的兴奋之色一滞,小心翼翼道:“我是最后才用的,也就是加快了我获胜的进程,不用它,我也赢定了。” “若是真正的生死对决,那你用什么招数都无可厚非,但今日以磨练为主,你还借助外力,实乃不该,若是你想一直在安逸中度过,那你也没有待在这的必要了。” 冰羽瑶的语气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云倾的头却低得越来越下,直到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他才猛然抬起头来,急道:“阿姐,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 见她不说话,云倾更加心慌:“阿姐,我……我现在再去找一个对手,这回我一定会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站住!”冰羽瑶神情一冷,“现在你上去就是给别人白白送上一个筹码!” 云倾顿住脚步,一见她的神情,便知自己又想错了,他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再吱声了。 冰羽瑶见此,心底生出些不忍,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道:“罢了,我和你说上数十遍,你也不一定记在心中,随你去吧。” 云倾心中一紧,心知阿姐的确是对他失望了,他又想起阿姐对冰修楠等人的关切,心底蓦然生出恐慌,害怕她从此再也不管他了。 云倾悲从心来,顿时就落下泪来。 冰羽瑶背对着他,半晌没有听见他说话,心底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她勉强压下心底的情绪,便欲朝场中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围杀(4) 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云倾被她的举动惊醒,下意识的拉住她的衣袖,带着哭音哀求道:“阿姐,你不要丢下我!” 冰羽瑶察觉到异样,回眸便见他满脸泪痕,一脸的哀色,她心底一惊,抬手拭去他的眼泪,既心疼又无奈道:“这是怎么了?多大的人了,阿姐不过说了你几句,你还哭成这样了?” 云倾顺势扑进她的怀中,抱得紧紧的,他把脸埋在她的肩上,抽噎着道:“阿姐,我……我会听话的,你别不要我!” 不一会儿,冰羽瑶便感受到肩膀上濡湿了一大块,而且她能明显的感受到他心底的不安,她这回心底也生了一丝急切,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冰羽瑶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轻哄道:“阿倾,阿姐不会丢下你的,你和阿姐说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云倾摇了摇头,却不答话,嘴里只念叨着“阿姐,不要丢下我”这一句话。 冰羽瑶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道:“阿倾,你现在是不是有话连阿姐都不愿告诉了?” “没有!我没有!”云倾急切的澄清道,他似乎极为害怕她会误会。 “好,那你说,怎的好好的就哭成了这样?是嫌我骂了你?” “不是!我……我……”云倾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冰羽瑶心中一动,便眉间染上几许轻愁,叹息道:“罢了,看来你现在确实是对我心存芥蒂,我不问了就是。” 语罢,她又作势要走,云倾顿时大急,急忙拉住她,脱口而出道:“我没有,我只是怕阿姐你有了冰修楠他们后就不要我了!” 冰羽瑶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云倾说完这话后才回过神来,顿时觉得有些羞愧,但他一想到自己说都说了,便又破罐子破摔般道:“阿姐你对他们那么好,而且他们才是和阿姐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我怕你有了他们就把我忘了,所以我今天才想在阿姐面前表现一番,向你证明我也是有优点的,我比他们都要厉害,这样阿姐你肯定就舍不得丢下我了!但是我太笨了,就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好,还惹得阿姐你生气了……” 听完这番话,冰羽瑶只觉得心底酸涩,突然想到他执意要留在这边,不愿意回去,怕是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轻抬素手,将他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的擦净,叹息道:“傻孩子!” 见云倾看向她,冰羽瑶道:“我们相伴那么多年,这些还不足以抵过那层血缘联系吗?我早已将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弟弟,不然我何必要事事管着你,难道我就是为了去你跟前自讨没趣?” 闻言,云倾的双眸渐亮,但眼泪却还是滚滚落下,滴在冰羽瑶的手心,留下一抹滚烫的温度。 冰羽瑶叹息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到好,这眼泪都快泛滥成灾了。” 云倾又在她肩头蹭了蹭,撒娇般道:“我只在阿姐面前哭,别人就算想骗我的眼泪也骗不到呢!” 冰羽瑶揉了揉他的头,低声道:“哭过后便不要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只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强者,这样才算没辜负阿姐对你的期望。” 云倾重重的点了点头,今日解决了他心底最大的忧患,他只觉得一片轻松,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一声兴奋的大喝:“阿瑶,我赢了!” 千踪恰好在一人的搀扶下靠了过来,此刻他满身伤痕,脸色也苍白得很,但他眼底的喜色却怎么也压不住,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他终归是越级挑战成功了,而且他还感觉自己到了突破的边缘,很快便能进一步突破。 冰羽瑶也发现了他体内的状况,见他这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既替他高兴,又有些无奈,都伤成这副模样了,也不知道先吞些疗伤丹药。 她拍了拍云倾的肩头,后者知道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便乖乖退开,给前者腾出手来去治疗千踪。 冰羽瑶走到千踪身前,在他身上扎了几根银针,方才让他的心情渐渐平复,这厮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伤势忧心的意思,他看到云倾脸上犹存的泪痕,不解道:“阿倾,你……你怎么哭了?” 云倾脸色一僵,方才在冰羽瑶面前,他还不觉得如何,现在被千踪一语点破,他才觉得有些羞臊,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哭了,而且还是因为如小姑娘那般的委屈和害怕,若是被后者知道了,铁定会被后者狠狠嘲笑一番。 云倾在脸上随意的抹了两把,方狠狠一瞪眼,色厉内荏道:“你看错了,我没哭,你才哭了呢!” 千踪自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的就糊弄过去,他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云倾明明是扑在阿瑶怀中的,怎么看都像是在寻求安慰,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张嘴便要调侃一通,结果身上蓦然传来一阵疼痛,出口的话便成了一声惨呼:“啊!” 千踪苦着一张脸看向“罪魁祸首”,却见她淡淡的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现在可是一个伤员,待会若是将阿倾逼急了,可别求我救你。” 千踪咽了咽口水,看了看满脸通红,已有拼命之势的云倾,再看了看自己目前的状态,他决定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充当哑巴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墨夙落在冰羽瑶的肩上,它身上的毛发依然雪白鲜亮,丝毫看不出它方才还出手杀了数人。 千踪见此,酸溜溜道:“真是人比兽气死人,我杀一个帝玄巅峰的人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得手,你这小家伙出去随意一爪子就抓死一个,唉!” 他这番话自然得不到回应,墨夙“冷艳”的看了他一眼,那双小眼睛中似乎闪烁着鄙视的光芒,云倾也是一个白眼抛了过来,冰羽瑶则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对于他间接性的抽风,这些人已经十分淡定。 当然,也有人十分不平静,被他的话气的几欲吐血,这个人自然就是阎良了。 尸界的人除了他之外,其他的都已经死光了,他听到千踪的话后,直接对号入座,以为后者是在故意讽刺他们,心底直冒火。 阎良双目通红的看着冰羽瑶,恨声道:“尸界日后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冰羽瑶一开始并未搭理他,她慢条斯理的帮千踪处理好了身上的伤,方淡淡的笑了一声,目光自他脚下略过,语气波澜不惊:“就算是尸界不找上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尸界好过的。” 阎良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惊,但见她语气平淡,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装出一脸愤恨的模样道:“老夫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难道现在你还不愿告诉老夫你的身份?” “唔,看来你对尸界还真不是一般的忠心呢。” 冰羽瑶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又让阎良心尖一颤,他勉力维持平静道:“身为尸界中人,自然要忠于尸王,忠于尸界!” “真是可惜,你的一颗忠心注定只能腐烂在这了。” 阎良还没弄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便觉得自己的魂体突然不受控制的离体而出,然后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感受到那股庞然的王者之威,他突然瑟瑟发抖,颤声道:“冥……冥……” 他重复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压力陡然增大,他的魂体突然爆散开来,只留下巴掌大小的一团。 这小小的一团反而更加精致凝实,连他脸上的惊恐之色都能看的分明,这正是阎良的元魂,一旦元魂消散,他便再无活命的可能。 冰羽瑶道:“你的本领倒也不弱,连天灵转冥术都会用,不过真是太可惜了,你用错了场合。” 阎良那团元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冰羽瑶不为所动,只是含笑道:“本来我杀你还要费些功夫,免得司漠留在你元魂里的烙印有所察觉,但没想到你自己就帮我解决了一大难题,你放心,我对折磨你毫无兴趣,我也不想从你这得到什么,所以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阎良脸上的惊惧更甚,但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元魂从下半身开始慢慢消散。 当他最后一丝印记也消散在天地间时,冰羽瑶的脚下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脸色也颇为苍白,云倾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担忧的唤道:“阿姐……”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没事,不过是魂力消耗过度罢了,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无碍。” 顿了顿,她又道:“扶我去看看那传送阵。” 她一发话,便有人自觉的将那些碎石移开,露出完整的传送阵来。 冰羽瑶凑过去打量了一会儿,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个传送阵的繁琐程度令她也咋舌不已,因为这个传送阵中共有七七四十九个小的传送阵法环环相扣,一旦有一个阵法被破坏,便会导致其他的阵法发生爆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毁传送阵 天逆还算是幸运,他只是炸毁了传送阵中的一部分能源石,若是被他毁坏了其中的小阵,恐怕他们也不能完好的站在此地了。 这种爆炸的威力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承受得住,若是她实力完好时,倒也不惧,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她想要毁灭它,怕也是要以命为代价。 冰羽瑶摸了摸墨夙的脊背,问道:“墨夙,你可有办法?” 墨夙没有答话,那小小的一团轻飘飘的落在传送阵上,它的小爪子这里摸摸,那里敲敲,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回到冰羽瑶的怀抱中,带着一丝沮丧道:“若是我再长大些,我才能毁掉其中的空间法阵。” 得到这个结果,冰羽瑶也没有大多的失望,反而安抚似的挠了挠墨夙的小耳朵,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方才皱了皱眉。 此刻天色微明,他们已在这待了大半夜了,若是再待下去,保不齐会让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冰羽瑶沉吟了一会儿,吩咐道:“朔,你带人先将战场打扫干净,然后将阿倾和阿踪一并带回去,云蒙你暂且守在这。” 朔得了吩咐立刻就安排人去了,云倾和千踪则有些不解,前者问道:“阿姐,你不和我们一块去吗?” “你们有伤在身,先去我安排的地方休息一日,至于我,我得想办法毁了这传送阵。” 千踪道:“阿瑶,你不是说没办法毁了它吗?” 冰羽瑶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波,半晌她才轻声道:“我毁不了它,但有人毁得了就行了。” 千踪还欲再问,朔却已经安排人将周边的尸体处理干净了,至于其他的战斗痕迹,却是无法抹去的,不过也不担心别人能凭借这些东西就猜出他们的存在。 冰羽瑶道:“好了,你们各自行动吧,云蒙,半个时辰后你便绕道回学院。” 云蒙应了一声,很快便将自己的踪迹隐藏好,其他人也应声离去了,冰羽瑶这才由墨夙带着返回学院。 这个时候,其实她唯一能够找的便只有一人,当她抵达那人的房门前时,她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的举动,不过,她仔细想了一想,又有些释然了,君璃陌和她虽然未交心,但比起旁人来说,他们于对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冰羽瑶站在房门前,低低的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便打开了,君璃陌看着站在门前的少女,眼里极快的划过一抹诧异。 冰羽瑶淡淡的笑了笑,道:“方便我进去么?” 君璃陌没有答话,却侧身让开一条路来,冰羽瑶便顺势进了他的屋子,而君璃陌则自觉的布上了一个隔音结界。 冰羽瑶来此也没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毁掉一个传送阵,所以想找你借一个人,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君璃陌闻言,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很快应声道:“好。” 这回愣住的轮到冰羽瑶了,她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爽快,但她毕竟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很快便稳住了情绪,问道:“那你现在能将人借给我吗?” 君璃陌点了点头,道:“走吧。” 他随手又拿出一张传送符,顿了顿,问道:“地方在哪儿?” 冰羽瑶见他这副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原来你自己就是一个厉害的符空师,难怪如此‘财大气粗’。” 听到她的打趣,君璃陌也不生气,眉目反而舒展了些:“若是你想要,我可以帮你多炼一些,日后你出行也比较方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仿佛穿透了屋子,落在一片阴影中。 冰羽瑶也朝那个方向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冰冷的气息,随即道:“说得也是,我的确需要这个东西,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听到她答应,君璃陌眼里漾出一抹柔和。 冰羽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在她看来,今日请君璃陌帮她一次是帮,两次也是帮,到时候她一并将人情还了就是。 她报出地点,君璃陌手里白光一闪,这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璃陌站在面目全非的山谷前,目光微闪,却没有说话,二人径直走到那传送阵前,冰羽瑶才道:“这东西是连通尸界的,你看看能否毁了它。” 君璃陌目光平淡的打量起那传送阵,仿佛没听见她话中的“尸界”二字。 见他神色专注的模样,冰羽瑶眼里也闪过一丝深意,随即又归于平淡,她不想与君璃陌为敌,所以二人就这样做个朋友,也是极好的。 君璃陌围着传送阵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她身旁,轻声道:“能毁。” 冰羽瑶眼睛一亮:“需要些什么准备吗?” 君璃陌摇了摇头,然后右手干脆利落的一划,左手腕上便留下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溢了出来,他猛地一甩,便有一串血珠飞溅而出,然后悬浮在他的面前,不多不少,刚刚好四十九滴血珠。 那些血珠在他的一声令下,同时落在了那四十九个小阵的中心,突然传来“噗嗤”的声响,就见那滴在中心的血色开始蔓延开来,然后将那些阵法一点点的腐蚀掉。 此刻君璃陌的脸色有些苍白,因为在那四十九滴血珠中蕴含他的三滴精血,精血乃是修者精华之所在,精血有损,必然对人有影响。 冰羽瑶在一旁默默看着,递上了一个药瓶:“这颗丹药虽然补不回来你的精血损耗,但也能助你提高凝练精血的速度。” 看着他服下丹药,冰羽瑶的目光才又转到传送阵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它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半,她心中不油感叹道:我全盛时要破除这传送阵也要费一番功夫,而且弄出的动静绝对不小,没想到他竟然损耗了一些血就无声无息的毁掉了这阵法。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君璃陌解释道:“这个传送阵由四十九个小阵构成一个大的空间阵,小阵阵心其实是空源石,我的血可以轻易的融化空源石,所以今日我才能轻易毁去它。” 冰羽瑶愕然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应该算是他的一个秘密,没想到他轻易的就告诉了她。冰羽瑶沉默着没有说话,君璃陌也安静下来。 这种沉默的氛围直到整个传送阵全都被腐蚀殆尽才被打破,君璃陌一挥袖袍,带起数十块大石,将曾经存在传送阵的这一片土地掩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着冰羽瑶,似乎在询问她接下来去哪。 冰羽瑶想着现在天色已然大亮,便道:“你早早被我拉了出来,也没顾得上吃东西,不如我请你吃饭?” 其实到了他这等境界,几日不吃饭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何况只是没用早膳而已,不过不知为何,他没有半点想要拒绝的心思,便点了点头。 二人这回倒是没有直接用传送符的意思,反而是慢悠悠的到了一个小镇上,冰羽瑶领着君璃陌进了一家小店,点了些家常小菜,方笑道:“现在只能先委屈一下你的胃了。” 君璃陌看着她笑,只觉得心底也莫名的愉悦:“我不贪口腹之欲,何况在此地用膳也多了一分平和。” 冰羽瑶给他倒了一杯酒,又执起自己的酒杯道:“说的好,敬你一杯!” 君璃陌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执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平淡的将酒杯放下,抬眸便看见冰羽瑶有些满足的神色,他不由道:“你喜欢酒?” “是啊。”冰羽瑶又抿了一口酒,顺便将君璃陌的酒杯也满上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为何会喜欢酒?” 冰羽瑶将脑袋支在手上,半晌没有答话,久到君璃陌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间染上了笑意,衬得一双眸子极清极亮,而且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原本带着苍白的面颊此刻却满是红晕,整个人便带着一丝妖魅。 她道:“因为我不会做饭,有人说我不学一门手艺迟早会把自己饿死,所以便将我送去学了酿酒,后来酿着酿着,我自己便也爱上酒了。” 君璃陌看着她发愣,甚至没有听见她后面说了什么。 冰羽瑶抬眸一看,便见君璃陌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但她罕见的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反而敲了敲桌子,让其回神,然后道:“你喜欢酒吗?若是你喜欢,我日后可以送你一些我自己酿的酒,唔,就当做你送我空间传送符的报酬吧。” 君璃陌端起酒杯喝尽杯中酒才化解了他方才的尴尬情绪,其实他并不爱酒,而且他的酒量也实在不行,两杯酒已下肚,他的脑袋便有些发晕,但他的眼神却不露分毫,甚至平静的点了点头。 冰羽瑶大方的打量他,半晌得出结论道:“你喝了酒后半分反应都没有,看来你的酒量是极好的了。” 君璃陌不知如何作答,他极易醉,所以极少喝酒,不过他却是无论如何喝酒都不会上脸,但他此刻已经应承了她的酒,便不好再改口说自己酒量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遇言家兄妹 正在君璃陌为难之际,便听见一道清脆爽朗的呼声:“瑶儿妹妹!” 冰羽瑶侧眸望去,便见言婉清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急呼呼道:“瑶儿妹妹,我听说冰凌轩受伤了,他……他有没有事啊?” 冰羽瑶不着痕迹的挣脱她握住自己的手,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淡然道:“多谢言姑娘关心,凌轩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言婉清一脸庆幸,倒也没有发现冰羽瑶的刻意疏离。 顿了片刻,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冲身后招呼道:“哥,哥!你快过来啊!” 不远处的青年男子见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才漫步走了过来,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道:“二位想必就是冰族的大小姐和君族的二公子了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言公子谬赞了。”冰羽瑶淡淡道。 “哎呀,不要客气来客气去嘛,”言婉清直接坐了下来,还不忘招呼言管清,“哥,你也坐下一起吃呀,相见即是有缘,大家一起才热闹嘛!” 言管清再次无奈的笑了笑,对于自家小妹的脱线程度,他已经深有了解,歉然道:“小妹一向顽劣惯了,还请二位见谅。” “言姑娘此乃率真,真性情罢了,如言姑娘所言,言公子不如一块入座。” “多谢。” 得了冰羽瑶相邀,言管清方在一席坐下,见自家小妹还向自己抛来一个鄙视的眼神,他只能在心底叹气。 据他所知,君璃陌似乎一直都有意维护冰羽瑶,这二人又各有神秘之处,如今一同出现在这儿,实在是有些奇怪,而且他们兄妹二人无故进来插一脚,也不知是好是坏。 冰羽瑶也在猜测这兄妹二人的目的,虽然言婉清看着单纯率真,但言管清却是一只狐狸,不得不防。 至于君璃陌也因为他们的突然出现而坏了心情,估计桌上四人唯有言婉清最没心没肺,吃得最欢实。 好不容易等到四人用完膳,言婉清又开始积极的邀请冰羽瑶二人同行。 冰羽瑶思索了一会儿便同意了,君璃陌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四人走出客栈的时候,冰羽瑶敏锐的发现君璃陌的脚步有些虚浮,她微微落在后面,低声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君璃陌看见她脸上的忧色,被破坏的好心情似乎又回来了,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总不能此刻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有了几分醉意才走路虚浮吧! 冰羽瑶不知他心思,还以为是因为精血损耗之故,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了帮自己方才损耗了精血,所以她想了想,道:“若是你实在不适,便说出来,我可以为你施针缓解痛苦。” 君璃陌微不可见的弯了唇角,低声道:“我知晓了。” 言管清一回头便看见了他唇边那转瞬即逝的弧度,心中一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君璃陌笑,虽然这笑容浅淡而短暂。 冰羽瑶抬眸对上言管清的视线,后者立刻神色如常道:“请冰大小姐与舍妹乘车驾。” 冰羽瑶淡淡道了一声谢便躬身进入马车,而君璃陌则与言管清各自上了角马。 角马外形和普通马匹相似,但它的速度却不是后者能够比拟的。 这马车自然也是用角马拉车,不过还是比不上他们自己飞驰的速度,等他们到新月城城外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顺当的入了城,一眼便看见木希尘携人等在不远处,言管清和君璃陌下了角马,前者立刻脸带喜色的迎了上去,后者则守在马车旁。 最先蹿出来的是言婉清,她虽然看似不怎么待见木希尘这个表兄,但其实心底里也是极为亲近他的,所以急着奔过去打招呼了。 冰羽瑶施施然的下了车驾,看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三人,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突然低声道:“你说他是在这刻意守着我们俩,还是真心来迎接言家兄妹?” 君璃陌并未因她没头没脑的问话而露出疑惑之色,低声道:“二者皆有。” “一问便答,这些事你知道的倒是清楚,看来你也在派人盯着我。” 冰羽瑶的话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弯,君璃陌这回也愣住了,摸不准她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他正想细细打量她的表情,却见她已抬步朝那三人走去。 木希尘一直留心注意着那二人的动静,不过由于冰羽瑶和君璃陌的刻意遮掩,他自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见冰羽瑶走了过来,他自然的抬起眼眸与之对视,眼底恰到好处的划过一丝讶异:“冰姑娘怎地在此?” 冰羽瑶还未来得及答话,便听言婉清道:“我们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瑶儿妹妹和君二少。” 木希尘凝眸看向冰羽瑶,后者浅浅一笑:“近日发生了太多烦心事,所以我便邀君……君璃陌一同去散心了。” 冰羽瑶顿了一瞬才将话接下去,同时也将君二少三个字给吞了下去,因为她突然想起,君璃陌似乎对称呼颇为执着。 木希尘不知她所想,但也看出她对君璃陌的亲近之意,一颗心微沉,面上却未表露出来,淡淡道:“说起来如今确实是多事之秋,不知冰大公子如今恢复的如何?” “凌轩不日便能痊愈,有劳木公子挂心。”冰羽瑶疏离道。 木希尘还欲说话,却见一道红影扑了过来,当然比身影更快的是他咋呼的声音:“小姑奶奶,你跑哪去了?” 冰羽瑶看着突然出现的岑寂,皱眉道:“你怎么来了?凌轩呢?” 岑寂喘了口气,翻了个白眼道:“那个臭小子非得来找你,我老人家拦都拦不住,还好你如今回来了,不然他非得亲自出城去找你不可……” 冰羽瑶没等他说完话便朝前走去,但走了几步她又倒了回去,对君璃陌道:“介意浪费一张传送符么?” 闻言,君璃陌缓缓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微微一晃,二人便消失在原地,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 看着熟悉的小院,冰羽瑶心中一松,低声道:“多谢!” 使用传送符一般是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虽然对于符空师而言,这种消耗要小上许多,但在冰羽瑶心中,君璃陌愿意在虚弱期间还耗费灵力助她,这绝对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君璃陌沉默着没接话,此刻看着冰羽瑶为冰凌轩急切的模样,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冰羽瑶心里牵挂着冰凌轩,所以并未发现他的情绪,她径直推开院门,恰好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冰凌轩,后者本是一听见门外有动静便急步赶了过来,差点就被门给撞上。 不过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几步凑过去,仔细打量了冰羽瑶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方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冰羽瑶身后有一股不弱的势力,所以在听说宋陵越身死、天下流言四起的时候,他便知道这其中定然有她的手笔,虽然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害怕冰羽瑶的举动会引起幕后黑手的报复,那日最后虽然他重伤垂死,但他却记得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他也知道了追杀他的人的身份,因此他伤势刚刚好转便找了过来,结果却得知冰羽瑶不在此处,那一刻他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若不是云蒙说她只是出去散心了,恐怕他会不顾一切的派人去搜寻她的下落。 现在见到她一切安好,他提着的心才放下,启唇正欲说些什么,一抬眼却注意到了同在门外的君璃陌。 冰羽瑶瞥见他的目光,便道:“今日我和君璃陌去城外散了散心,这才回来的晚了。” 君璃陌闻言,没有反驳她的话,冲冰凌轩轻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进了他自己的屋子。 房门一关上,他的身子便晃了晃,只觉得头还在犯晕,他一直用灵力压着酒劲,这回一放松倒爆发地愈发狠了。 他唇边溢出一缕苦笑,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拒绝那两杯酒。摇晃了一下头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解酒之法——睡觉。 另一处屋子里 冰羽瑶给冰凌轩倒了一杯茶,又细细的给他把了脉,方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凌轩,你这伤可不适合跑来跑去,该多卧床休息才是。” 冰凌轩目光一暖,不过现在不是顾及他自己的时候,所以他带着一丝急切道:“曈曈,你别再插手宋刘两族之事了。” 闻言,冰羽瑶的神色微微一滞,冰凌轩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曈曈,宋刘两族权势本就不弱,就连义父都奈何不得他们,现在他们身后还有靠山,你贸然与之对上,没有半点胜算。” 冰羽瑶略一思索,便知道冰凌轩必然是将尸界之人认作和宋刘两族一伙的了,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未和冰凌轩挑明这点,她之后的行动并不想将其牵扯进去。 更何况,此次她将尸界派来的人全部斩杀,虽然尸界因为那传送阵之故,很快便会得知此事,但天界同样会因此事而引起重视,因为那场大战的痕迹毕竟没有被刻意掩饰掉。 这样一来,尸界的人暂时混不进来,所以她首要该着手对付刑殿,此时暂时放下宋刘两族也无不可。 想通这点,她便点头应承了。 冰凌轩却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是微垂着头道:“曈曈,你不要敷衍我。” 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冰羽瑶心尖一颤,旋即认真道:“凌轩,我没有在敷衍你,宋刘两族我暂时不会去管,但若是你让我彻底放过他们,我却是不应的,他们害得你差点送命,还一心图谋冰族,无论是因为哪点,我都不会放过他们,而且,他们也未必会想放过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治疗冰修楠 冰凌轩一听,却无从反驳,闹到如今的地步,宋刘两族自然不会是不会真心愿意与冰族化干戈为玉帛,更不会放过造成这一切的冰羽瑶。 想了半天,他也没找出一个好的法子来,最后只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若是你真的要对付他们,必定要提前与我通气,我必然会配合着你的行动,若是能与义父也配合一二,那便再好不过了。” 冰羽瑶听到后面的话,微微垂了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她才笑道:“若是什么事都让你给做了,那我这举动可怎么好意思打着为你报仇的旗号?” 见冰凌轩想要反驳,她又道:“我动手前必会让你知晓,可到时候你只管看着,不许插手!” 听见她带着几分任性的话语,冰凌轩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失笑道:“我不轻易插手就是了。” 得到他的保证,冰羽瑶的神情也松散了几分,恰在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随而来的便是岑寂的大嗓门:“你们在里面吗?” 冰羽瑶眼波一凝,云袖轻挥,房门便自动打开。 岑寂笑眯眯的看了看他们,笑意中满是促狭的意味,他的身后还跟着冰战魂。 冰羽瑶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耐烦,眼底便多了几分冷意,岑寂不甚在意的拉着冰战魂进了屋,身后的门又无风自动,关得严严实实的。 冰凌轩看着他们,笑了笑,主动打招呼道:“二叔,岑叔。” 岑寂、冰战魂满意的看了一眼冰凌轩,前者又抱怨道:“你得学学凌轩,你看他多有礼貌,你再看看你,连人也不叫一声。” 冰凌轩虽然知晓这二人已经和冰羽瑶见过,但他却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听到岑寂这番话,他下意识的便想为冰羽瑶开脱,然而,还不待他说话,冰羽瑶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自幼无人教养,如此没规矩不是很正常么?若是你觉得我碍了你们的眼,何必要眼巴巴的往我跟前凑?” 她的话音一落,屋中三人登时便变了脸色,冰凌轩有许多纠葛并不知情,所以他对冰羽瑶的这副态度颇为震惊,同时心疼于她幼时被送去芜灈山之事。 其实就连冰战魂也不是对所有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在经历了他初见冰羽瑶那一幕之后,再面对今日之事,他已然有了几分心里准备。 而岑寂则是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明知道冰羽瑶对他们的态度,还一时嘴快的贫了几句,这下子气氛可僵得不行了。 冰凌轩苦笑一声,他一时弄不清此时的状况,不过若要他为此去责怪冰羽瑶,这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便巧妙的移开了话题:“岑叔和二叔来此可是有要事?” 他一说话,岑寂立马松了口气,点头道:“正是,我们是想问问,修楠那小子可还有复原的希望?” 冰羽瑶本不想搭理他,但见冰凌轩的询问的视线也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便道:“我接下来便打算带他去疗伤,最多一个月便可康复。” 闻言,三人都面露喜色,岑寂更是道:“我们可有什么地方帮的上忙?” 冰羽瑶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闭嘴不言,知道自己又问了一句蠢话,她摆明了是不想告诉他们。 岑寂想了想,便又把主意打在了冰凌轩身上。 冰凌轩感受了他的目光,却只当做自己没看见,他不会去强迫冰羽瑶说出自己不想说的事,所以他只是挑他最关心的问:“曈曈,你此去可会有危险?”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岑寂二人闻言,虽然不知道她到底会怎么做,但总算也放下心,很快便识趣的离开了。 冰凌轩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冰羽瑶欲言又止:“曈曈……” “嗯?” 见冰羽瑶凝眸看他,冰凌轩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道:“好好休息罢。” 房门轻轻的关上,也隔绝了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叹息。 次日 冰羽瑶带着冰修楠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学院,他们身后自然少不了跟踪的人,不过一出城,冰羽瑶便将冰修楠给收到了墨夜的空间中,只单独她一人,甩掉那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她再次悄无声息的进了那座诡异的大山,进入宫殿之后,便有人迎了上来。 待看清那道人影,冰羽瑶皱了皱眉:“你有伤在身,当好好养着,这些事无需你事事亲自操劳。” 天逆苍白着脸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多谢主子关心,属下见主子颇为在意此事,唯恐有差池,这才不敢假于人手。” “罢了,你在前带路,等会便离开,自去修养罢。” “是!”天逆恭声应了,这才在前带路。 二人通过一条蜿蜒的小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密室之中,这密室的顶端悬挂着数颗夜明珠,所以这里的视线并不显得昏暗。 密室中唯有一个盛满清水的水池,池水清澈明透,却散发着丝丝异香。 天逆将人送到,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冰羽瑶四处检查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差错,才将人给放了出来。 冰修楠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也许是因为冰羽瑶就站在一旁,所以他罕见的没有任何不安。 冰羽瑶也没有去管他是什么神色,只是淡淡道:“这池水可以代替灵池激发你的潜力,不过过程很痛苦,而且若是你熬不过去,你的性命也会丢在里面。” 闻言,冰修楠沉默着没有答话,冰羽瑶又道:“害怕么?” 冰修楠缓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头,看了看那清澈的池水,又看向冰羽瑶,问道:“大姐,它能帮我修复丹田吗?” “能,也不能。” 冰修楠立刻紧张的向她望去,冰羽瑶也没有逗弄他的心思,解释道:“待会我会给你服下一份东西,所以你将承受的痛苦将是单纯泡在池水中的数倍,若是在这过程中,你有一丝放弃的念头,便会被这种痛苦折磨得昏过去,这一昏,你这条命就没了,你可想好了?” 冰修楠抬眸定定的望着她,一双眸子在此刻亮得惊人,他连日来的彷徨无无措似乎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了一片坚定。 “我早就想好了,不成功便成仁!” 看着眼前这双眸子里的倔强与执念,冰羽瑶有些恍惚,半晌才自言自语般道:“当年落入绝境之时,我也是如你一般,抓紧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愿放手,哪怕这一丝希望的获得要承受无数的苦痛。” 冰修楠并不知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这一刻,他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苍寂的荒凉,他抬起了手,想握住她的,但半途又放下了,只是紧紧握成了拳,同时在心底发誓,他绝对要成为一个强者,一个可以为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分忧的强者! 他在心底默默立下誓约的功夫,冰羽瑶也从失神中恢复了过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把一个玉色药瓶递给冰修楠,嘱咐道:“走到池水中间再将瓶中之物饮尽。” 冰修楠默默接过,然后纵身跃了下去,他还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便感觉到一股剧痛淹没了他的神志,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他又清醒了几分,动作缓慢的移到了水池中间,方才哆哆嗦嗦的打开玉瓶。 玉瓶中装着的东西和池中的水不同,它呈现诡异的蓝紫二色,其中有异香飘出,这东西自然是含着冰羽瑶的血液和其他名贵灵药,能够帮助冰修楠修复他的丹田。 冰修楠自然不知其中奥妙,他此刻已经将这东西一口饮尽,一股更剧烈的疼痛顿时席卷了他的全身,猝不及防之下,他差点就痛晕了过去。 “抱元守一,紧守心神!” 冰羽瑶清雅如莲的嗓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仿佛是一股清泉,让他有些混沌的神志立刻恢复了清明。 冰修楠立刻按她说的做,强忍着疼痛盘膝坐在水中,他没有去看他喝下去的那东西正在他体内起着什么作用,只是牢记着冰羽瑶的话,紧守着他心中愈发坚定的那个念头。 一波比一波更强烈的痛苦来袭,他都紧咬着牙关承受了,甚至没有叫出声来,唯有额头上跳动的青筋显示出他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内外煎熬,这种痛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自从冰修楠入水,冰羽瑶的目光便紧守在他身上,虽然她说了不成功便要付出一条命的代价,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还是会出手相救。 其实她也有更温和的方法来治疗冰修楠,但其他方法都比不上这一种法子的好处大。 这池水乃是西灵圣水稀释后的产物,而西灵圣水乃是一种神级顶级灵药,它的功效当然不仅仅是激发潜力这一种,若是有人见着她将西灵圣水用作如此用途,怕是会与她拼命。 不过冰羽瑶将它用在此处,也是看中了它其中的一个功效,用西灵圣水来重铸丹田,将会使他日后提纯灵气的速度加快数倍,这无疑是一种极好的修炼作弊利器。 而且冰修楠在圣水中泡过后,经脉血肉也能得到一番淬炼,这对他日后的成长是极有好处的,当然与之而来的便是极大的痛苦。 用西灵圣水浸泡,意志不坚之人最后会沦为圣水的水奴,万物有灵,这西灵圣水乃夺天地造化之物,自然也有灵性。 不过这点冰羽瑶倒没有如实告诉冰修楠,反而还将情况往严重了说。 这也是为了断绝他的一切后路,让他不要心存侥幸,如此成功的希望才又大些。 这些时日冰羽瑶也没打算离开此地,就一动不动的守在池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祁景言 青绿的湖泊中,一点朱红尤为显眼,凑近了看,才发现这是一座湖中亭。 从湖中央不断传来悠扬的琴声,琴音时而低缓,时而高亢,低到极处,如美人低诉,婉转而轻柔,又带着丝丝难以言说的伤感。 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繁音渐增,让人如临仙境,满眼青翠珠玉,花香萦怀。 平静的湖水突然荡开一丝涟漪,只见一片白影蹁跹,转眼落于湖中亭。 而那琴也恰好落下一道尾音,余音绕梁,声绝而意绵绵。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破了一亭寂静。 “阿言的琴弹得愈发好了,只是闻弦见意,你的琴音虽悠扬婉转,但其中的欢意却有些勉强,反而带着些惆怅哀怜。” “阿尘,”那弹琴之人抬头看向来人,唇边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不过有些感慨罢了。” “你整日里都是这副温润模样,我还曾想大概什么事都难以让你有所动容,今日怎么就有所感慨了?” 木希尘这番话虽是调笑,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祁景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痛。 这丝情绪转瞬即逝,但木希尘与他相交多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化,不由问道:“阿言,你……你这是怎么了?” 祁景言很快便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看见木希尘关怀的目光,他心中一暖,温言道:“我没事,其实我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木希尘见他郑重相托,不免也正了颜色:“阿言有事但说无妨,无论何事,我都必将竭尽全力。” 祁景言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要菩提之魂!” 木希尘闻言,心头一震,忍不住诧异道:“你怎地突然对它感兴趣了?” 祁景言歉然道:“我需要实力,只有它才能帮我,但具体原因,我却是不便相告,抱歉,阿尘。” 木希尘不甚在意道:“你无需道歉,谁人没几个小秘密呢?” 见他的确不在意,祁景言也暗松了一口气。 “阿言,我可以助你得到菩提之魂,只是还得等上一段时日,你也知道我如今的身份尴尬,所以我只能从宋刘两族入手。” “不必急切,菩提之魂潜藏在各族圣地之中,不是谁都能看见的,唯有等那指定之人得到了第一份菩提之魂,剩下的才会自动出现。” “原来还有这个缘故在里头,不过,阿言,你怎地知道得那么清楚?” 祁景言笑了笑,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有我师傅那层关系在,我知道的也多一些。” 木希尘了然的点了点头,祁景言又道:“我在此处打听到了些东西,听说近日尸界的人曾派人追杀于你,可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 木希尘摇了摇头,道:“他们针对的乃是木族,或许应该说是冰族,想来尸界对于天界这块大蛋糕有所图谋。” “那可有的你头疼的了。” “唉,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初听到琴声之时,我还当自己产生了错觉,既然你来了此处,我便要好好招待于你。” “那可是求之不得,我早就想领略天界风光了。”祁景言笑言道。 木希尘倒是面色一苦:“我怕是不能带你走得远了。” “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木希尘叹息一声:“瑶瑶过几日便该回来了,到时我将随她前往幽暗林寻药,我肩负监督之职,同时也负责保护她的安危。” 祁景言心中一动,突然道:“你……她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唐突了,急忙补救道:“我师妹的名讳中也有一个瑶字,所以一听见你唤出这个名字,我便忍不住想问问。” 木希尘倒是没在意他的举动,眉眼温和道:“她叫冰羽瑶,不过我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一个师妹。” 祁景言淡淡一笑,只是笑容中含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师妹性情有些淡漠,当时本欲将她与你认识,只可惜她有任务在身,一直也未找到机会。” 木希尘笑道:“既是你师妹,总有机会相识的。” 闻言,祁景言低下头整理古琴,也遮住了他眼中的恍惚之色,隔了一会儿才温润的笑了笑。 密室中 冰羽瑶看着池水中身躯不住颤动的少年,眼里划过一抹赞赏,她轻飘飘的落于池水之上,将冰修楠从里面提了出来。 此刻冰修楠的意识几近模糊,所以当冰羽瑶将他从池水中提出时,他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一直保持着自己心中的一点神志不灭。 冰羽瑶将手抵在他的背上,缓缓输入灵力将他体内的灵气的平息,然后低声道:“好好睡上一觉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落在了他的灵魂上,冰修楠微微一颤,随即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道松气声,他也终于安然睡去。 冰羽瑶安置好冰修楠后,便召见了天逆,询问当下的情况。 “宋家曾找过刘家的麻烦,后来宋刘两族的族长秘密会见了一个神秘人后,两家很快便和解了,而宋家突然多出了一个名叫宋凌天的青年,目前查不出他的身份。” “凌天?”冰羽瑶心中冷笑,敢取这个名字,简直就是直接把他的野心宣之于口了,若是他安分守己,不主动惹事也就罢了,否则她不介意先除了他! “你且先派人盯着他,我先前吩咐你的事可做好了?” 天逆道:“属下这段时日一直命人剪除刑殿的外围势力,但前几日似乎有大人物降临,神殿出动,属下便将人都撤回了。” 不等冰羽瑶问话,天逆便接着道:“那人身份神秘,神殿将消息封得严严实实的,属下难以查出那人的身份。” “这天界可真是吸引人,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冰羽瑶的语气中含着些淡淡的讥嘲,“罢了,这些日子我们便安分些罢,只盯住刑殿便好,尤其是姬家人,不可大意。” “是!” 城南一处别院中 一袭红衣的千染看着某位正在制作空间传送符的人,摇了摇紫金扇,道:“你做那么多传送符作甚?” 君璃陌一言不发的盯着传送符,手下却不停,修长的指尖带起一道道银色的痕迹,在虚空中荡开一丝丝涟漪,而他面前漂浮的符纸也留下了一道道银色的画符,其中蕴含着空间的玄妙。 千染见他不答话,气恼的翻了个白眼,但他也不敢在君璃陌刻画符阵的时候打断他。 好不容易等着君璃陌画完了一张,千染衣袖一扫,桌面上的符纸全都不翼而飞,君璃陌终于舍得看他一眼,眉眼冷清,目光淡漠得没有痕迹。 千染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他随即想到自己是为了他好,便又挺直了胸膛道:“你这个月只要一有空闲就来此处画传送符,你都不知道该关心一下外面发生的大事吗?” “嗯。”君璃陌淡淡的应了一声。 但千染更为恼怒了,翻白眼已经不足以表示他的心情了,他保证,若不是因为他打不过君璃陌,他现在一定会冲上去给他几拳。 “你知不知道别的地方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还不止一个势力,就连神殿都出动了,哦,对了,最近发现一股势力在不断的消耗刑殿的外围势力,我猜那定然是属于那位冰族大小姐的人,她也真够能耐的,连尸界派来的人,她都说杀就杀,这气魄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属于哪一界,我派去查她的人全都无功而返。” 君璃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天界总归会乱起来,就现在的十大古族,或多或少都与外界有些牵扯,他们要来便来,早一些,晚一点,也没什么区别,至于她,查不到就罢了,总会知道的。” “二少,二爷!您的心可真宽!”千染一脸牙疼的表情,也唯有这位爷才能在这种时候保持淡定,别人都急起来了,他还在不慌不忙。 不过说到慌乱,千二少他自己也没感受到,纯粹是日常抱怨。 而君璃陌这副不急不缓的样子,他也看了许多年,现在早就习惯了,但他心里知道君璃陌的能耐,知晓君璃陌心中有数,那他便也放心了,不过嘴上却不少不了要抱怨的。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时间缓缓流逝。 在新月城的城门处,一轮烈阳高悬天际之时,远远可以看见两道身影在接近。 待他们走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个白衣少女和一个蓝衣少年,那少女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透着羸弱之姿,但脚下的步伐却十分稳健,丝毫看不出疲态。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个少年,少年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两颊还有着汗水不断流下,他脚下的步子也显得有些虚软,好在那身衣衫材质好,这才没有让少年露出一副汗流浃背的狼狈姿态。 这二人自然就是往回赶的冰羽瑶和冰修楠,冰羽瑶将冰修楠带出那宫殿后,便找了个地方将他放下,和他一路步行而来,而且还不许冰修楠动用灵力护体。 冰修楠知晓她的用意,自然不会拒绝,但他一连走了好几个时辰,这会儿也有些承受不住了,此刻临近新月城,他的一双眼睛亮了亮,又生出些气力来,方才使他还撑着没有倒下。 冰羽瑶不去看他,但总是能不远不近的在他身前三步远,而她的身影也是冰修楠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 二人到了城门下后,却没有急着进城,冰羽瑶带着他走到了一处角落,道:“运气吐纳,我给你护法。” 她的话,冰修楠自然没有不应的,便乖乖的坐在一处调息。 半个时辰后,冰修楠方精神奕奕的站起身来,脸上有些喜色:“大姐,我感觉我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找上门的麻烦 “嗯。” 冰羽瑶淡定的应了一声,冰修楠在西灵圣水中浸泡之后,由于他本身修为的缘故,一些能量沉积在他的筋骨血肉之中,而她坚持让冰修楠步行,也是为了激发潜藏在他体内的能量,所以对于冰修楠的精进,她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冰修楠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见她一脸平淡的模样,以为自己的小进步在其眼中不值一提,所以冰修楠心里刚冒出头的小骄傲还没来得及发芽便枯萎了。 不过,经此之事后,冰修楠再也不敢骄傲自满,反而更加刻苦的修炼,进境又快上了不少。 此刻,见冰修楠终于休整好,冰羽瑶便带着他进了新月城,本欲直接带着他回学院,但无意中瞥见他眼里的向往与好奇,冰羽瑶这才想起他之前一直待在玄冰寒镜,出来的机会甚少。 冰羽瑶心中一动,便道:“来了新月城这么久,也未曾在此处逛上一逛,今日恰好有闲余时间,你可有什么想玩、想看的?” 冰修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正想说话,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他的脸瞬间就变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 冰羽瑶也听见了这道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是我疏忽了,先去吃些东西吧。” “嗯。”冰修楠细如蚊呐般的应了一声,还是觉得有些窘迫。 这感觉直到冰修楠看到了一桌美食才彻底彻底消散,他确实是饿了,所以美食当前便忍不住开始狼吞虎咽。 冰羽瑶只是随意的吃了点,便拿着酒杯独饮,也不在意冰修楠有些难看的吃相。 却不成想,就连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也会招来麻烦。 一个穿着富贵的公子突然走到他们这一桌前,装模作样的摇了摇他手中的折扇,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姿态,目光在冰修楠脸上流连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道:“在下陈冠,觉得二位有缘,想结识一番,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冰羽瑶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对他故作姿态的模样十分不感冒,便懒得搭理他。 而冰修楠只顾着吃,见冰羽瑶对这人没什么反应,想来是不相识的,故而也没接话。 陈冠想必是没遭遇过这种无人搭理的场面,一时之间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脸有些黑,但看了看冰修楠清俊的模样,他又忍了下去,挤出一副笑脸道:“我看二位不像是新月城的人,我是陈家的三公子,若你们有什么事想办,我也可以帮衬一二。” 闻言,冰修楠终于舍得看了陈冠一眼,眉眼间带着不耐烦,他好不容易和大姐出来吃一顿饭,还有人在一旁骚扰,又见那陈冠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他脸上,心中愈发不高兴。 “我们不认识你,也没兴趣和你结交!” 一听这话,陈冠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了,脸彻底黑沉下来。 他身后的小厮见此,立刻尖声道:“我们家少爷想认识你,是给你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冰修楠一怒:“我要不要脸还轮不到你来评说!” 那小厮不客气道:“在我们陈家的地盘,你还敢顶撞我们家公子,若是不乖乖认错,你就等着死吧!” 冰修楠的怒气在听到陈家二字时便消散了大半,这倒不是他害怕了,只是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冲动给冰羽瑶惹麻烦,所以他便强忍了下来。 但那小厮不知他的心思,见冰修楠沉默还以为他害怕,便叫嚣的愈发厉害:“现在知道我们家公子的厉害了吧,还不赶紧向我们家公子道歉!” 小厮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一看这副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众人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这位陈家的三公子乃是新月城中出了名的一个纨绔子弟,他还有一个特别的嗜好,那就是喜好狎玩男子,尤其喜欢像冰修楠这种半大的少年。 再加上冰修楠本就容貌俊秀,虽然他年纪尚小,但从那眉眼来看,彻底张开后必然也是一位翩翩公子。 陈冠在他们一进楼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们,本来见他们穿着不凡,他便有心观望一番。 他也是一个比较有眼色的人,不然这么多年来,他虽抢了不少人,却也不会从未受到过什么惩罚。 他观察了一会儿,见冰修楠一个劲而儿的在那吃,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他便又认定这二人是打肿脸充胖子,实际上是没什么背景的小人物,故而有了最初搭讪那一幕。 可惜冰修楠和冰羽瑶都不吃那一套,这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而冰羽瑶也从周围人的嘀咕中明白了些什么,看着陈冠的目光便有些冷。 见那小厮还欲说话,冰羽瑶便抢先开了口:“你倒是说说,你想让我们怎么道歉?” 小厮没有听出冰羽瑶话中的冷意,陈冠身后负责保护他的人倒是突然觉得周围有些冷,但他们看了眼冰羽瑶二人,觉得一个看着娇弱的少女和一个半大的少年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便没有阻止小厮继续说话。 小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嚣张:“当然是拿你们自己来赔罪!看你们这副穷酸样,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赔给我们家公子,也就你们的这张脸还看得过去!” “唉,真是造孽啊!” “你小点声,若是让他们听去了,我们也没好果子吃!” “可怜那那两个孩子了!” “也是他们倒霉,偏偏碰上了这位公子……” “……” 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之声,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们出头,陈家势大,不是什么人都惹得起的。 而冰羽瑶的脸色渐冷,没想到这么一个低贱的东西也敢肖想她和冰修楠! 冰羽瑶正欲出手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却见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三个男子并肩行来,右边那位如兰中君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气质却疏离,中间那位眼尾轻挑,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左边那位笑着与中间那人说着什么,一脸和气,他也是三人中看上去最好亲近的一个。 三人同时朝冰羽瑶二人看去,其中有两人变了神色。 左边那人很快迎了上去,笑眯眯道:“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遇见冰大小姐和冰二公子。” 不等冰羽瑶答话,他立刻又呵斥陈冠道:“一天到晚每个正行!现在你还不快滚回家去,还要杵在这丢人现眼么?”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听在别人耳中,却不会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反而显示出了他与陈冠之间兄弟情深。 当然,对于陈冠自己而言,他却是没有从这番话中体会到半点情谊。 在陈君看向他的时候,陈冠眼中还闪过一丝畏惧,此刻听到陈君的教训,他更是差点害怕的腿软,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他嚅嚅的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慢着!” 冰羽瑶凉凉的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渗人的寒意,以至于陈冠觉得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他的脖颈处,让他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冰羽瑶淡漠的目光落在陈君身上,她唇边却勾勒出一抹弯曲的弧度,这笑容也如她的声音一般,透着一股子寒气。 “陈少主如此作为,我是否能理解为今日之事实乃你刻意戏耍我们姐弟二人的一出戏?” 陈君面色一僵,但他很快又恢复自然,故作茫然道:“冰大小姐这是说什么话,我怎地会无故设计于你?今日再在此发生了何事,难道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三弟得罪了冰大小姐你?” 看着他脸上辩不出真假的神情,冰羽瑶似笑非笑道:“谈不上得罪,也就是陈少主你那位‘不成器’的弟弟想把阿楠扣下,让阿楠成为他的脔宠,顺带还捎上我。” 这话一出,木希尘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而中间那位男子则是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陈君的反应则要激烈的多,他一巴掌扇在陈冠的脸上,恨铁不成钢般的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净叫色迷了心智,还不快向冰大小姐和冰二公子道歉!” 陈冠被其一巴掌掀飞在地,牙齿都被打落了几颗,此刻他却顾不上自己,急急忙忙爬到冰羽瑶脚边便欲道歉。 冰羽瑶却适时的退后了一步,避开了陈冠的动作。 见他还欲靠近,冰修楠一脚踢了过去,骂道:“别拿你的脏手来碰我大姐!” 陈冠此刻顾不上愤怒,一想到陈君之前那阴翳的眼神,他便忍不住浑身发颤,所以顺着冰修楠的话道:“是,是,我不该拿我的脏手去碰她,我该死,我该死!” 说到后面,他还扇了自己几巴掌,冰羽瑶冷眼看着这一幕,不由感慨自己差点看走眼了,陈君也是一位狠毒人物,不过一个眼神便让陈冠害怕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陈冠的处境可不值得她同情,她用几乎称得上温和的语气对陈冠道:“你是真心向我们赔罪么?” 陈冠被她的语气弄得怔楞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便又看见陈君向自己抛来一记冷眼,他一哆嗦,便点了头。 “很好,只要你交出你的一样东西,我便放过你。” 陈冠继续傻傻的点头。 冰羽瑶便看向陈君:“陈少主可同意我的提议?” 陈君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有些艰难的问道:“你……你要他把什么给你?” 冰羽瑶笑:“不会要他的命就是了。” 陈君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他还欲再说些什么,但之前站在木希尘和陈君中间那人却开口了:“陈兄便答应了罢,你们家三公子自己不是也应了么?” 陈君回头看见他那双满是兴味的眸子,便知道他纯粹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陈君暗叹一声,有些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罚陈冠 现在他还不能得罪冰羽瑶,所以便只能舍弃陈冠。 想到此处,陈君不由在心底大骂陈冠废物,冰羽瑶失踪了近一个月,才刚一回来,陈冠就自己一头撞了上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说他倒霉透顶。 陈君最终道:“陈冠便随冰大小姐你处置,只望你能留下他一条命,他就算有过错,也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兄弟,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命丧当场。” 冰羽瑶浅笑道:“我说话自然算数,只是想取他身上的一样东西罢了。” 话音一落,便见冰羽瑶身形一晃,细看时,却发现她仍在原地,一些修为低的人没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他们便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呼。 顺着声源望去,便看见陈冠疼得在地上打滚,一脸痛楚,额上布满了冷汗,而他下身处一片濡湿的血迹。 见此情形,还有谁不明白冰羽瑶到底做了什么的? 一些男人看见冰羽瑶下此狠手后脸上还带着从容不迫的笑,都不禁下意识的捂住了裤裆,觉得身上的汗毛直竖。 木希尘一直没有说话,看见这一幕似乎也有些错愕,而南天脸上的兴味却愈发浓郁,他微微上前几步,风度翩翩的自我介绍道:“在下南天,今日有幸结识冰大小姐实乃幸事也。” 听到这番话,不知为何,冰羽瑶眼里闪过一丝古怪,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让人难以捕捉,她似笑非笑道:“是么?” 南天闻言,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他却不知这是因何而来,他压下心底的情绪,笑吟吟道:“我们初一见面便见了红,在我看来,这就是预示着我们的相识有神明庇佑!” 听到这么无耻的话,冰羽瑶嘴角微抽,在陈家少主的面前就敢说这话的人,若不是一个疯子就是这人身后的依仗的极为强大,而冰羽瑶不得不承认南天属于后一种,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他就不是一个疯子了。 冰羽瑶深吸一口气,想着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恐怕凌轩便得来寻她了,便道:“承蒙南公子抬爱,既然有缘,今日不如由我请南公子吃一顿饭,就吃伏瓜地龙丸怎么样?” 闻言,南天顿时瞪大了眼,冰羽瑶继续道:“不喜欢吗?那换一道好了,蜜糖地龙泥应该不错吧?” 南天还是没有接话,陈君却道:“这两道菜名我闻所未闻,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新出的菜品?” “啊,我忘了这里没有这种东西了,这都是我以前在深山里鼓捣出来的,一时忘了此地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冰羽瑶一脸“歉意”道,“南公子,看来我只能改日再‘亲手’做给你品尝一二了。” 冰羽瑶特意咬中了“亲手”二字,本来有些失神的南天打了一个激灵,眼神深处含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惧,急急推辞道:“不用,不用,怎么能麻烦你呢?下次还是我请你用膳吧!” 冰羽瑶笑得很灿烂:“不麻烦的,南公子不是说了我们今日相识乃幸事一件么?合该庆祝一下,只有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才有诚意啊。” 不等他反驳,冰羽瑶又飞快的接了一句:“难道南公子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吗?” 南天看着她的表情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他只觉得自己的命已经丢了一半了,剩下的那一半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在冰羽瑶的笑容下,他愣是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挤出一张笑脸道:“怎么会呢?能吃到冰大小姐亲手做的东西,我……我甚感荣幸!”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日我还有事在身,告辞!” 达到自己的目的,冰羽瑶果断的带着冰修楠抽身而退,而南天则在心中不断的唾弃自己,直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若是今日他没有应陈君之邀而出门,他便不会为了看热闹而进这座酒楼,就不会遇见冰羽瑶,更不会在什么都没弄明白的情况下多嘴,那么他就不会惹祸上身。 伏瓜地龙丸、蜜糖地龙泥,这绝对是他的心中最痛,没有之一!现在他在心中已经泪流满面。 也许是他心中的怨念太过深切,在他身旁的二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木希尘不由问道:“南公子,你可是有所不适?”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女子呢!”南天打了个哈哈道。 他本是想遮掩自己心中的想法,却不成想木希尘在听见他的话后,皱着眉头道:“南公子若是想寻新鲜事物,还是不要把主意打在她身上为好。” 听见他的言语中对冰羽瑶多有维护,南天心中不由起了一丝兴味,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为何?难不成木少主看上她了?” 木希尘的眉梢蓦地带上一丝冷意:“她乃是我姑姑的故人之女,我奉姑姑之命照看她,还请南公子不要让我为难。” 南天略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木少主放心,我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我也不敢去招惹她,南天在心中默默想到,他一想到伏瓜地龙丸和蜜糖地龙泥,便又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木希尘当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见他应承了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陈君默默的看着他们谈话,一双眸子沉静的可怕,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直等到他们谈完了,陈君才笑眯眯道:“今日说好要宴请南兄,却不想发生了这种事,让南兄见笑了。” 南天也笑道:“陈少主客气了,只是今日这顿饭你可别想赖过去。” 南天这话听上去含着亲昵,实则一个称呼便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陈君则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疏远之意,含笑道:“自然不会,只是不知道南兄是想继续在这用膳还是换一家?” “换来换去倒是麻烦,不如就在此地罢了。” 南天一开口,陈君又看向木希尘,问道:“木少主,你看?” 木希尘淡淡一笑:“我今日厚颜跟了过来,二位不曾嫌弃我便是极好的了,如今自然是遵从二位的意见。” 陈君道:“那便在这罢,二位请,我早已在三楼定好了雅间。” …… 冰羽瑶带着冰修楠还未走出多远,便看见了冰凌轩,后者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见他们毫发无伤才松了一口气。 冰羽瑶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暖,忍不住道:“我没事,你不用将我当做小孩子看的。” 冰凌轩摇头失笑:“你现在可不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么?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若不是见你们年少,便也不会有人去寻你们麻烦了!” 冰羽瑶眨了眨眼,道:“麻烦是自己找上门的,怪不得我们。” 冰凌轩宠溺道:“我也没想怪你们,在外边,你只管保证自己不受欺负便好了,其余的不用多想。” 冰羽瑶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的霸道性子多半都是被像凌轩这样的人给惯出来的。 冰凌轩道:“在那闹了一场,想必你们也还没吃上什么,我带你们再去用些东西,顺带逛一逛新月城。” 冰羽瑶虽然对于新月城的景致没什么兴趣,但她不想坏了冰凌轩的好意,便应下了,而冰修楠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这三人便悠闲的玩了一天。 冰羽瑶在学院呆了三天后,木希尘突然找上门来,对冰羽瑶道:“可准备好去幽暗林了?” 冰羽瑶闻言,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准备随着木希尘出门,倒是恰好撞上了来找千踪的迟瑜。 “你们准备去哪?”迟瑜问道。 “去幽暗林,我该去接受我的惩罚了。” 迟瑜一拍脑门:“啊,我差点忘了这事,那你们去吧,祝你早日回来,我先去找千踪了。” “等等,”冰羽瑶止住她,“阿踪不在这,他有事先离开了。” “难怪这两天没看见他,他去哪儿了?” 冰羽瑶这回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笑,迟瑜很快醒悟过来,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神色间有些沮丧:“他不在,我就不能去那了!” “阿踪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你到时候再拉上他去你想去的地方不就行了?” 迟瑜撇了撇嘴:“我听说幽暗林里出现了妖兽,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东西啊,等千踪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妖兽?冰羽瑶目光一闪,故作不解道:“这里怎么会出现妖兽?不会是假消息吧?” “这消息不假,那日你遇到的南天也是为了此事而来。”这次答话的是木希尘,他见冰羽瑶似乎还是有些疑惑,便继续道:“此次神殿封锁了消息,所以真正得知内情的极少。” 听完这话,冰羽瑶看了一下迟瑜,似乎是在问迟瑜知道这事算怎么回事。 木希尘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面不改色道:“估摸着她又去偷听院长与别人的谈话了。” 迟瑜面色一红,狠狠瞪了木希尘一眼,但随即她又想到什么,兴奋道:“反正你们也是要去幽暗林的,不如带上我吧!” “不行,院长不会允许你去的。”木希尘毫不留情的拒绝。 迟瑜脸一垮,可怜兮兮的看向冰羽瑶,但冰羽瑶显然不吃她这一套:“这事不能随意掺和进去,你还是老实待在学院吧。” 迟瑜还想再说些什么,院长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这,直接蹿到了迟瑜身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你别什么都想插一脚,有些事你不能掺和进去!从今日起你便去静室,等到幽暗林的事完了,你才准出来。” “爷爷,爷爷!我不去就是了,你能不能不要动罚我去静室啊?” 院长白眉一竖,喝道:“没得商量,你给我老实待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骷髅林 迟瑜委屈的撇撇嘴,却不敢再说话了。 见状,院长才对冰羽瑶二人道:“今日前来,便是特意要叮嘱你二人,幽暗林的事不要轻易去沾惹!” “知道了。”木希尘顺从的应下,冰羽瑶却是目光微微闪烁,这么热闹的事,她自然是不可能不去参与的,到时候得想一个办法将木希尘给甩开,或许她该感谢君璃陌了,给她送了那么多空间传送符,到时候行动起来也更为方便。 二人告别院长,便直接往幽暗林而去,由于是木希尘召唤出兽宠带着他们行动,所以这回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 看见等在幽暗林边缘处的刘明殒和夜璟洛,冰羽瑶略微有些诧异,不过这缕诧异并没有持续很久,她一下子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她有一个保护加监督者,刘明殒自然也要有一个。 果然,夜璟洛自来熟般道:“羽瑶似乎很不乐意看见我啊,不过,这回我可是陪着刘少主来的,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和你们一起走了。” 听到他略显亲昵的称呼,冰羽瑶还没反应,刘明殒便故作诧异道:“没想到夜少主和冰大小姐关系已经这么好了,真是让人意外。” “那是自然。”夜璟洛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笑眯眯道:“羽瑶还没回到冰族的时候,我便与她相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三分温软的柔和,想让人不误会都难。 刘明殒的脸不自觉的黑了几分,看向冰羽瑶的目光中含着几分鄙夷,几分阴狠,木希尘皱了皱眉,眼中带着几分不善,当然这份不善是冲着夜璟洛去的。 冰羽瑶不为所动,一脸平静道:“若是夜少主眼中的‘相识’就是只是单纯的看过一眼,那我认为与我‘相识’人实在是不知几凡,毕竟每日出门时与我‘相识’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闻言,夜璟洛脸色一僵,正欲辩驳,冰羽瑶却接着道:“至于同行,恐怕没这个必要,毕竟我与刘少主的惩罚任务是相同的,到时候若是遇上那几种灵药,只怕会引发不必要的争端。” “不过嘛,”冰羽瑶突然话锋一转,“若是夜少主愿意在取药时多帮上我几分,我倒不介意同行。” 听到她这番明目张胆“贿赂”监督者的话,那三人的神情各有不同,不过,夜璟洛也只是怔愣了一瞬,他不顾刘明殒难看的脸色,笑道:“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 冰羽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味不明道:“夜少主这话说出来可就不能反悔了,还望木少主见证一二。” 夜璟洛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话已出口,在加上他看见冰羽瑶的笑容后有片刻失神,便没有反驳。 而木希尘虽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没有拒绝她的理由,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一定做好监督者的工作,当然这监督的人里也包括夜少主。” 这三人玩笑般定下了一个承诺,刘明殒气得脸色发青却又发作不得,不过也没人顾忌他的想法,这四人表面上是一团和气的入了幽暗林。 幽暗林外围的魔兽都不强,许是感受到了这四人身上的气息,所以一路上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赶来招惹他们。 入夜后这四人倒没有继续前行,反而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夜璟洛出去猎了些魔兽回来,三个大男人便开始熟练的生火烤肉,因为冰羽瑶的唯一的女子,所以她倒是清闲下来。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必然都经常在野外露宿,所以烤肉的手艺都不错,而冰羽瑶则是一个异类,虽说她为了修炼在外呆的日子也不少,不过她却完全没有掌握烤肉这项技能。 或许说,一切与厨艺相关的东西,冰羽瑶都只能远观。 烤肉慢慢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肉色也变得金黄娇嫩,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动。 夜璟洛率先烤好,将肉串递到冰羽瑶面前,还没说话,他的眉头突然一皱,看向远处。 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轻微的脚步声,为首的那人看见夜璟洛的时候,眼睛一亮:“璟洛!” “洛哥哥!”夜璟洛还未答话,便有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说话之人的心情愉悦,“没想到在这也能见到你!” 夜璟洛的表情微不可察的一变,但很快他的脸上便浮起一个笑:“行之兄,心儿妹妹,我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们。” 几人相互寒暄几句,那一行人才仿佛刚发现冰羽瑶三人一般,苏心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洛哥哥,他们是谁啊?” 她问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冰羽瑶身上,显然她之前看到了夜璟洛将肉串递给冰羽瑶的举动,所以眼中隐隐带着敌意。 冰羽瑶看着她的目光,虽然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她心中却是有着淡淡的无奈,似乎不管什么情况下,她总能收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敌视。 同时冰羽瑶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意,突然出现的这一群人,绝对不是天界的人,她记得这群人身上的标志似乎是缅界苏家的族徽,幽暗林到底有什么东西,怎么引起了那么多人的觊觎? 而且天界一向限制外界的人进来,现在接二连三的有人到来是怎么回事?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也不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甚至于宋家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宋凌天和神殿接待的神秘人的身份她还未查清楚。 夜璟洛又怎么会和缅界苏家那么熟稔?这些疑问让冰羽瑶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她在天界的力量到底是太过浅薄了。 “这位是木族的少主木希尘,这一位是刘族的少主刘明殒,还有那一位是冰族的大小姐冰羽瑶。” 听到夜璟洛的介绍,冰羽瑶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一眼便看到苏心儿那防备敌视的眼神,她默默移开目光,不欲惹麻烦。 苏心儿却将她这番举动理解为了轻视,心中暗自恼怒,眼珠子一转,便冲夜璟洛撒娇般道:“洛哥哥,走了这么久,我早就又累又饿了,你能不能把这烤肉让给我啊?” 夜璟洛很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将烤肉递给苏心儿,笑眯眯道:“心儿想要,我给你便是了。” 苏心儿满足又羞涩的笑:“谢谢洛哥哥,我就知道你对心儿最好了!” 说完,她还挑衅般的看了冰羽瑶一眼,只可惜冰羽瑶的注意力完全没落在她身上,所以她这番作为只能是白费功夫。 这群人很快便在此地坐下,不过原本结伴而行四人便分成了明显的几个团体。 刘明殒单独坐于一侧,冰羽瑶则和木希尘靠得近些,而冰羽瑶手中还拿着木希尘递给她的烤肉,夜璟洛则和苏家的那一群人待在一起。 冰羽瑶三人都没有上前与之结识的想法,一来是苏家那群人带着些与生俱来的高傲,一副看不起天界人的模样,二是冰羽瑶三人本来也没有去心情去讨好他们。 苏家从来没有被冰羽瑶放在眼中过,可以说,如果要她想一个对待苏家的词,她恐怕只有“蔑视”二字可言,木希尘同样不将苏家放在眼中,而刘明殒往日里若是遇到界外之人,免不得要厚颜去结识,但如今他家中已经坐着一尊大佛,所以对于苏家,他有些看不上眼。 他们三人的想法,苏家人自然不可能知道,但冰羽瑶等人不甚热络的态度也让他们心中不太舒服。 在他们看来,天界这群人见到他们就应该诚惶诚恐,马不停蹄的上来巴结,想必若不是看着冰羽瑶等人与夜璟洛相熟的份上,这些人早就动起手来了。 一夜无话,苏家那群人倒是并未选择与他们同行,一大早便离开了。 冰羽瑶四人循着某个方向继续前进,随着它们步步深入,逐渐有魔兽开始阻拦他们的去路,一路上都是夜璟洛三个男子出手,因为每当那魔兽冲到冰羽瑶面前时,她便会巧妙的躲在夜璟洛身后或者木希尘身后。 一开始刘明殒还忍不住嘲讽一两句,但后来他发现两个当事人都对于被当做挡箭牌这件事没有半点怨言后,他便识趣的不再多嘴。 四人这回的目的地是幽暗林中的一片骷髅林,这倒不是说那里遍地是骷髅,只是骷髅林中有骷髅树、骷髅石和骷髅土。 这三种的东西都与骷髅十分相似,因此那片林子得名骷髅林。 骷髅林位于幽暗林的内围边缘,那片地区阴气十分浓厚,枯骨花出现在那的几率极高。 四人初一踏入骷髅林的时候,便感受到一股股阴气无孔不入的朝他们的身体内钻,虽然不至于让他们立刻露出异样,但这阴气如体的滋味还是十分不好受。 当然这只是夜璟洛、木希尘、刘明殒三人的想法,冰羽瑶感受到这股阴气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舒爽,那些阴气对于她来说就像灵气一般滋补有益。 不过最后她还是学着那三人的模样,将自己全身用灵气包裹住了,她这也是为了防止被其他几人看出她能吸收阴灵之气。 这几人在骷髅林中走了半日后,终于看到了一朵枯骨花,冰羽瑶冷静的看着那朵惨白色的枯骨花,没有再前进分毫。 而刘明殒则有些兴奋,毕竟能这么快找到目标任务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但他迈出的脚步在看到冰羽瑶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后者眼底似有若无的嘲讽,他看得分明。 按理说,此刻他该大发雷霆,然后坚定的向前走,只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魔谷中的那一番际遇,所以他鬼使神差的停了脚步。 夜璟洛不明所以的跟着停下,目光却落在冰羽瑶身上,眼里透出几分征询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成惩罚任务 冰羽瑶轻笑一声,道:“前面潜伏着一只阴煞,还请夜少主帮我引开它。” 刘明殒冷哼一声道:“来此取药靠得是真本事,你怎能依靠外力?” “我又未曾劳烦刘少主,所以刘少主大可不必如此激动,之前夜少主有言在先,会在我取药之时相助一二,木少主也做了见证,如今我请夜少主引开阴煞,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你这是强词夺理!” 冰羽瑶冷笑一声,却是没有继续搭理刘明殒,反而对夜璟洛道:“夜少主若是不愿意履行承诺,大可离开。” 夜璟洛玩味的勾了勾唇,他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冰羽瑶给摆了一道,不过这样的感觉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他没有回答冰羽瑶的话,但却用行动作出了回答。 一步步靠近那株枯骨花,周围的阴气也愈发浓郁,夜璟洛不自觉的皱眉,同时警惕之心也提到最大。 突然,夜璟洛感受到他右侧的阴风气流有所变动,还来不及想清楚,他的动作已经快过了他的思维,飞快的侧身一闪,险险避开了一爪。 这一击之后,周围似乎又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危机不过是错觉。 夜璟洛左右看了看,唇边的笑意不减,继续朝着枯骨花靠近。 他才刚踏出第三步,同样的阴灵爪从他身前袭来,夜璟洛正要避开,他的周围却突然冒出数道阴灵爪,将他退避的路线全部封死。 退无可退,便只能正面迎击! 夜璟洛缓慢的推出三掌,下一刻那三道掌印便分化出无数道虚影,迎上那阴灵爪,将之击得粉碎,掌印去势不减,有一部分打在暗中隐藏着的阴煞身上。 “呜嗷!” 那阴煞狂啸一声,骷髅林中霎时阴风大作,一道道身体呈半透明状态的阴灵逐渐将他们四人包围在其中,显然夜璟洛已经把它给激怒了。 面对这些,冰羽瑶暗中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她怕了这些东西,只是这些会怕她,若是放任下去,她根本难以解释。 想了想,她对夜璟洛喊道:“夜少主,阴煞一时半会儿杀不死,你与它缠斗得越久,这里的阴气就越浓,所以你还是趁早将其引开为妙。” 夜璟洛闻言,不慌不忙的回头冲冰羽瑶笑了一下,这才开始逐步的将阴煞给引开。 看着他们越打越远,刘明殒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打起了那株枯骨花的主意,在他看来,最后只要他得到了那株花,那么过程什么的无所谓,反正是冰羽瑶先提出要夜璟洛帮忙引开阴煞,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将责任推脱到冰羽瑶身上。 打着这个主意,刘明殒便开始悄悄的向枯骨花移动,他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其实他的一切动作都被冰羽瑶和木希尘收入眼底。 不过这二人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终于刘明殒挪到了枯骨花边上,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便直接徒手去摘枯骨花。 刘明殒脸上的喜悦还来不及彻底绽放,在他将枯骨花完好挖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一阵痛苦的紧缩,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刘明殒彻底昏了过去。 冰羽瑶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意外,她淡定的走过去捡起枯骨花,然后将其装进了储物戒指。 木希尘看着她这么自然的举动,也忍不住将手挡在唇边,轻咳几声,掩去了唇边的笑意。 刘明殒恢复清醒的时候,微微睁开了眼,但他的视线却是有些昏暗,唯有一缕橘黄的火光在轻轻的跳跃,一阵轻风拂过,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眨了眨眼,昏迷前的记忆才慢慢在他脑海中复苏。 刘明殒猛地坐起身,只觉得头一阵眩晕,缓了缓神,他侧眸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三人,尤其在看见冰羽瑶的时候,他忍不住控诉道:“你竟敢暗算我!” 冰羽瑶一愣,随即想明白他因为枯骨花一事指责她,唇角讥诮的扯了扯,她连解释一言半语的兴趣都欠奉。 刘明殒却以为她是心虚了,更加不加掩饰的骂了起来:“你这个贱人,除了勾引男人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你……” “闭嘴!”木希尘冷冷的喝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刘明殒身上,“刘少主,枯骨花内有阴寒之气,本就要用特殊手段才能摘取,如你一般徒手去摘,就只能落得被阴寒之气入体的下场,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刘明殒看到夜璟洛和冰羽瑶丝毫不惊讶的模样,便知道木希尘说得不错,但他一想到其他人都知道,却没有提醒他半句,又忍不住愤恨起来,脸色涨红,这纯粹是气的。 他怒道:“我看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所以才故意演了这一出戏诱我入套!” 听到这番话,冰羽瑶的心思暂且不提,但无故被殃及的木希尘和夜璟洛却是要气笑了,木希尘道:“这枯骨花本就是为冰大小姐所夺,我们事先也未曾预料到你会如此无耻的去抢夺战利品,所以这圈套,我们还真设不了!” 闻言,刘明殒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冰羽瑶饶有兴味的观察了一会儿他变脸的过程,不过很快她又对此失去了兴趣,笑道:“当初宋少主也是想抢我的墨夜呢,看来刘少主与宋少主还真是臭味相投,不过,希望刘少主能够坚持得久一点,不要那么快就追着宋少主去了。” 刘明殒面皮一颤:“你……什么意思?” “我这么明显的意思,刘少主都听不出来,不会是刚才摔坏脑子了吧?”冰羽瑶一脸苦恼的模样,似乎在为此困恼。 刘明殒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咬牙道:“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冰羽瑶摇头否定,“凭你现在的状态,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所以我现在只是很诚恳的告诫你,希望你不要走了宋少主的老路。” 刘明殒心中一寒,此刻,他体内的经脉受了阴寒之气的影响,经脉郁结,血气难通,只能发挥出平时的一二成的实力,冰羽瑶现在确实有资本杀了他。 不过,刘明殒看了看木希尘和夜璟洛,心中的寒气又散了不少,冷哼道:“你若是在这杀了我,根本封不了别人的口。” 他的视线刻意在木希尘和夜璟洛身上游离,冰羽瑶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 “我为什么要封口?连杀了宋陵越我都敢承认,就算再加上你一个又如何?” “你敢!他们绝不会允许你杀了我!夜兄、木兄,你们说是不是?” 他的话音落下只余一片沉寂,木希尘和夜璟洛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刘明殒的一颗心不由渐渐的往下沉。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吼道:“夜兄,夜兄!你来幽暗林有责任保护我的安全,你要保护我啊!” 夜璟洛似乎刚醒转似的,屈着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道:“我似乎只是保护你在取灵药的过程中不被魔兽给杀死。” 这话一出,刘明殒的心彻底沉落谷底,他不甘的瞪了眼冰羽瑶,却不敢再多言了,而冰羽瑶见他沉默,也懒得再搭理他。 刘明殒恢复好之后,又独自进入骷髅林取了枯骨花,因此又受了不轻的伤,所以这四人便在原地又多呆了几日才出发。 他们并没有继续往内围深处走,而是在内围边缘转悠,冰羽瑶又用同样的招数得到了幽笼草和龙血芯,而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在另外三人面前动过手。 相比与冰羽瑶的轻松,刘明殒想要得到这些东西,花费的功夫则要更多,他不但要让冰羽瑶优先选取,最后还得自己去拼死拼活,这一趟幽暗林之旅,对于他来说可谓憋屈至极。 完成惩罚任务后,这四人决定在幽暗林中休整一晚。 次日众人一醒来便发现少了一个人,夜璟洛脸上依旧挂着笑,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毫不意外,而木希尘静静的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然后一言不发的往幽暗林更深处走去,夜璟洛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而刘明殒站在原地,眼神明明灭灭的,像一团幽暗的鬼火,最终那眼神慢慢变成坚定,他也朝着木希尘二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幽暗林一角 冰羽瑶手中抱着墨夙,她再次小心翼翼的躲掉一批人后,眼中的凝重之色愈发浓重。 默默等着人离去,就在她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刚迈出去的脚又飞快的缩了回来,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矮个子身上,那人贼眉鼠眼的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又快速的朝某个方向而去。 冰羽瑶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只因为这个矮个子是妖族中人。 那个矮个子颇为谨慎,走出一段距离便要试探身后是否有人跟着,若不是冰羽瑶反应极快,恐怕还真会被他给试出来。 冰羽瑶跟着他走到了一处山洞前,她隔得远,但也看见山洞中有不少人,而且这些人全是妖族! 冰羽瑶的眉头微蹙,她明明和那人说过不要插手天界的事,为何妖族会出现在此地? 她微微靠近了些,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未曾想,她才一靠近,便看见了两个熟人,其中一个正是前一段时日和她说要去闭关的千踪! 冰羽瑶心底渐渐有了怒气积沉,她不相信千踪和姬九夙会背叛她,那么这些人会出现在这的唯一可能便是妖界出事了,或许更甚者,是姬九夙出事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她都不希望他们瞒着她,她不希望他们出事。 独自冷静了好一会儿,冰羽瑶才沉下心绪,发出了一枚独有的联络信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妖心 山洞中 千踪和曲骁一脸严肃的听着那个矮个子的汇报。 “现在上面已经有不少人参与进来了,风界、血界、缅界……他们都派了人下来,目的就是冲着那东西去的……我们这点人手恐怕争夺不过他们。” 矮个子说完自己侦查到的东西,便垂手站在一边,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 “踪公子,按现在的情形来看,主子的事恐怕已经被泄露出去了,若是让我知道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了出去,我绝对要让他不得好死!”曲骁神色凶厉道。 “当务之急是要得到那件东西,绝不能有失!”千踪此刻倒是一反往常的嘻哈之色,神色平静得可怕。 曲骁点头认可,旋即思索道:“我们若是贸然去夺取,恐怕只能白白将我们自己全折进去,所以我们必须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千踪张了张嘴,正欲说话,神色突然一变,曲骁的目光本就停留在他身上,此刻发现他的异样,不由问道:“踪公子,你怎么了?” 千踪面色一苦,却没有接话,他除了将冰羽瑶在此处的消息告知自己的大哥外,并未再透露给其他人知道,所以现在他也不欲将此事告知曲骁。 这倒不是他不相信曲骁,只是越多人知道冰羽瑶的消息,后者的危险性便越大,所以他不敢赌。 更何况冰羽瑶选择发信号,而不是直接现身,应该也是存着隐藏身份的意思。 “我没事,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千踪随意的吩咐一声,便在曲骁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千踪寻着踪迹找到了冰羽瑶,一眼便看见她迎风而立的背影,虽然还未看她的表情,但千踪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千踪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一脸的讨好,这个形象与他刚刚的那副淡定模样有天壤之别,若是让外人见了,恐怕也要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阿瑶……” “你们现在一个个都长本事了,做些什么事也学会瞒着我了。” 千踪被她轻飘飘的语气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道:“阿瑶,我们……” “说吧,你们是觉得自己做的事见不得人,还是觉得我愈发多事,阻了你们的路了?” 话再次被冰羽瑶打断,千踪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充满了惶惑与急切,他知道,阿瑶生气了,他当初也只在云倾闹出那茬的时候见过她这副模样。 千踪心慌之下,也顾不得隐瞒:“九夙的妖心丢了一半,所以……所以我们才……” 千踪在冰羽瑶愈发逼迫的目光下消了音,冰羽瑶冷冷道:“妖心最终落在幽暗林了?” “是。”千踪狼狈的点了点头。 见状,冰羽瑶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为何千踪轻易的寻到了天界来,云倾能跟到这来,是因为他无意中听到了她和爷爷的对话,但千踪不可能那么巧直接便找到这里,若是说他是为了那半份妖心而来,那这一切便说的通了。 见冰羽瑶沉默,千踪心中愈发忐忑:“阿瑶……” “原因。”冰羽瑶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千踪知道她在问姬九夙丢失妖心的原因,可是,他怕说出来后,他就会成为冰羽瑶发泄怒火的工具,一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他的身子便忍不住抖了抖。 就在他纠结于自己是老实交代还是用谎言蒙混过关时,冰羽瑶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千踪的小心肝一颤,忍不住就把事情给全部交代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冰羽瑶才问道:“是谁告诉你们,我若是不用血祭便会死的?” 她这会儿语气如常,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千踪却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了:“不管是谁告诉我们的,只是……这是事实不是吗?” “不是。”冰羽瑶眼神闪烁了一下,口中却飞快的否认了。 “阿瑶,你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瞒着我们,我们早就去找雪老求证过了,你到底把不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不想成为一个累赘,也不想让你一直帮我们遮风挡雨,我们想的是站在你身旁帮助你,和你并肩而行,虽然外人总说是我们在照顾你,但事实如何,没有人会比我们这些当事人更清楚了!” 顿了顿,千踪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太没用了,所以这些事你从来都不愿意和我们说?” 冰羽瑶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颤,她半垂着眸子,遮下了眼底的情绪。 不过,她的声音稍微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我从未如此想过,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为了我而牺牲,你知道么,我的命一直都是别人用命换来的,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可是我们也同样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这么消殒!”千踪有些激动道。 “就算不用血祭,我也不会……” “是,你不会死,”千踪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是一旦‘她’复苏,阿瑶就不再是阿瑶了。” 冰羽瑶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千踪脸上滑落的晶莹,冰羽瑶心头一震,只听见千踪道:“我当初得知此事的时候,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外人的阴谋而已,可是,它不是,我们几人自幼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相知相伴,结果最后却告诉我,我们几个是不能共存的,阿瑶,你知道吗,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开得最惨痛的玩笑!” “若是不救你,你最后会被另一个‘你’取代,若是救了,就要牺牲大哥或者九夙,但是对于要救你一事,没有人犹豫,大哥和九夙还为了争那个血祭的名额而大打出手,当时我在一旁看着,可是却心乱如麻,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想,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却必须有人要永远离开,我……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千踪捂着脸半跪在地上,那晶莹的泪珠便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冰羽瑶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也仿佛在滴血,一阵一阵的揪疼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冰羽瑶缓缓走近他,然后也半跪在地上,她伸手拿开千踪捂着脸的手,直视他的眼睛道:“不会有人有事的,阿踪,这事是我有欠妥当,我该在第一时间将我的决定告诉你们。” 千踪猛地抬头,声音哽咽却又刻意装出一丝凶狠:“什么决定,我告诉你,你绝对不许轻易就放弃自己!” 冰羽瑶摇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其实关于血祭一事,我也是通过擎界一行才知道的,我想我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人将消息传给你们了,他知道我的选择,所以才让你们来帮我做决定。” “阿瑶,擎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羽瑶苦涩的笑了笑:“擎界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只要知道,温如死了,而且切记,你们要防着行界者,至于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 千踪闻言,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仍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冰羽瑶了然道:“我的决定就是现在你所看到的,我没有选择血祭,而是另辟蹊径,用另一种方式觉醒,若是成功了,则皆大欢喜。” “若是失败了呢?” 见千踪没有被自己糊弄过去,冰羽瑶叹息一声,道:“若是失败,那么我便会魂飞魄散,再无转圜的余地。” “阿瑶!”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过也幸亏我及时用了这种办法,不然九九的命便彻底葬送了,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千踪看了看她,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来,这样的方法是最好的,可是失败的代价未免太惨痛。 冰羽瑶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导道:“比起血祭必须要牺牲一个人来说,用这种办法好歹我还是有生还的希望,这难道不好吗?” “可是……” “没有可是,阿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东西。” 千踪最终妥协了,但是他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敏感的问题:“阿瑶,这个方法的成功率有多大?” 冰羽瑶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笑道:“阿踪,我不信命,所以即使是天意要我的命,我也会要和它争上一争,为了你们,更是为了我自己。” 闻言,千踪突然莫名的安定下来,但片刻后,他又咬牙切齿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追随着你,阿瑶,有一些事你大概从没想过,有些人离开一个人之后,他真的会活不下去。” 冰羽瑶避开他的目光,眼睫轻颤,仿佛有些东西沉重的压在她的心上,沉甸甸的,似乎在提醒着什么,莫名的让人有些心酸。 有些东西,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而已。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似乎又想到了当初他们几个相识的日子,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 冰羽瑶将视线落在远方,幽暗林深处的光线阴暗,透着黑沉沉的压抑之感,但冰羽瑶却奇异的感受到了一缕光明,不亮,却足以支持着疲惫的她继续在黑暗中走下去。 她想,也许她再也走不出这片黑暗了,可是她知道在这片黑暗里不只是她一个人就好了。 她唇角轻挑,似乎笑了一下,旋即平静道:“我会将场面弄乱,到时候你带着曲骁他们趁机混进去,若是得手,立刻远遁,不要管我,也不要管其他界的人的纠缠,到时候你也一起走,将那半颗妖心安全护送回妖界。” 顿了顿,她补充道:“若是发现事不可违,立刻毁灭妖心,绝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影到来 冰羽瑶辞别千踪之后,立刻调转了一个方向去寻南天,此刻她有些庆幸在酒楼与之相遇时,她顺便在南天身上做了些标记,这个本来是想在对付宋刘两族时再用的,没想到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 顺着那道印记,冰羽瑶很快便找到南家的所在地,这回她倒是很干脆的现身了。 南天最先看见她,惊喜道:“阿瑶!” 回应他的是冰羽瑶轻飘飘的话:“伏瓜地龙丸……” 南天扑过来的动作一滞,然后他抬头望了望被茂密的枝叶遮挡的不露一丝空隙的天空,转移话题道:“今天的天好蓝,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呵呵!”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倒是南城,实在是看不下去他弟弟那副傻样,走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真是一天不犯傻就闲的慌!” 南天哀怨的看了眼自家哥哥,又看了眼冰羽瑶,在心中默默的计算完自己的武力值之后,他最终老实的躲到一边去了。 南城将手底下的人打发去警戒,这才笑着对冰羽瑶道:“真是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你。” 冰羽瑶看了他一眼,语气略微有些讥嘲道:“南大公子这些年越活越滑溜了,你这话说给别人听,还有人信,但在我面前,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南城面色一苦:“我这不是装顺溜了吗?口误,口误!” “得了,你既知道我的来意,就帮我个忙,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南城略有些诧异道:“他丢了妖心这么大一件事,你来这就没有多带些人手?” 冰羽瑶身上的气息微微一变,冷淡的睨了他一眼:“你别废话,直接说帮不帮吧。” “行行行,我帮。” 犹豫片刻,南城又问道:“你这次到天界难道是为了那东西?” 这回冰羽瑶没有答话,得了冷眼的南城立刻道:“我不问了,成不?” 这时候南天凑上来道:“其实我哥就是想说那东西太危险了,那么多人想要,到时候也不知道要争成什么样,所以这些东西我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你们南衡界难道就不想要吗?或者说,那东西你们能不来争吗?” 南城一怔,随即苦笑道:“争不争可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有些迟疑道:“我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天尊的大徒弟也已经来到天界了,这件事恐怕我们不参与也不行,这东西的争夺定然会引起各界实力的变动,我们南衡界也难以置身事外。” 冰羽瑶掩在袖中的手微微一颤,她纤长的睫羽扇出一个不规律的弧度,显然心中极为不平静,但她却勉力维持声音的平稳:“天尊的大徒弟?” 南家兄弟没有听出她的不对,南天有些感慨道:“天尊的小徒弟瑶衣在擎界不幸身亡,而擎界的少主温如也死了,听说温如幼时在天尊那寄养过,和瑶衣师兄妹交情甚笃,只可惜,后来温如发生情变,瑶衣一怒之下竟与之同归于尽了,那天尊的大徒弟祁景言听此噩耗,便离开了他的避世之所,他一直都不愿相信这件事,所以……” “你哪知道这么多事?我可从未听说天尊公布自己还收了一个小徒弟。”冰羽瑶斜睨了他一眼。 南天咽了口唾沫:“这些都是从我师父那听来的,不过知道这事的确实不多,天尊将这个小徒弟藏的够严实的,可惜……唉,听说温如、瑶衣之死传出来之后,祁景言便赶到中元界闹了一场,坚持要去擎界查明真相,这些你应该也能知道才是啊。” 冰羽瑶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异样,然后平静道:“我连九九将自己的妖心弄丢了一半都是今天才知道的,你以为我还能知道别的什么吗?” “那你这么多年不见人影是去做什么了?” “闭关。”冰羽瑶淡定的回答了两个字,南天顿时一噎,没话说了。 南城倒是看出了她并没有说实话,不过他并没有去拆穿这点,只是开始和冰羽瑶细细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一转眼便过去了三天,各界派出的人也逐步逼近幽暗林最中心的地带。 而在这一天,千踪也终于成功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这一群人都颇为奇怪,他们掩在阴影中的时候,几乎让人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所以幽暗林就是他们完美的战场。 千踪和他们汇合的时候,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问道:“大哥,最开始你不是脱不了身吗?这会儿怎么赶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隐在黑暗中的人全都四散开来,躲在周围警戒,只有一位颇为俊逸的青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肤色偏白,但不是那种不正常的白,只是因为他不常常出现在阳光下才造成了这般模样。 青年的面貌逐渐清晰,他的五官精致夺目,偏白的肌肤仿佛白玉般无暇,这么一个精致的人儿,一双眸子却奇异的没有半点波动,但当他定定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你却会有一种他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的错觉。 对的,就是错觉,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除非是他在意的人,否则任何人都不会真正的被映在他的眼底。 这会儿听到千踪的问话,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道:“外边有变,暂时留了雪嬛应对他们。” “他们又作什么幺蛾子了?”千踪怒道,“那些卑鄙小人一边使绊子拖住我们的人手,一边又将这消息传了出去,现在还有什么手段好使?” 不等千影回答,他又继续骂道:“也就是那些目光短浅的东西非把九夙那个蠢蛋的心当一个宝贝,像缅界、陇界明明都是后来才被分出来的界,凭借他们的实力,就算夺了妖心,难道还敢留下不成?那群没脑子的东西也不担心担心我们的报复!” 千影静静的等着他骂完,没有半分想要指责他的意思。 见他没有搭话,千踪骂了一会儿就自己停了下来,面对他家大哥,他想要痛快说个话还真不容易,虽然他大哥不会打断他抱怨,但是在他大哥安静的诡异的目光下,他实在是难以继续说下去。 等他消了音,千影才开始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的目的就是拖住我们,所以近来没有别的举动,但是祁景言到了,这个消息不得不告诉阿瑶。” 在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千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千踪被他给出的消息惊了一下,继而跳脚道:“他怎么来了?难道是冲着阿瑶来的?” 千影缓缓摇头:“大概是为了菩提之魂,不过为了阿瑶的安全着想,阿瑶不宜与他碰面,你……记得将这个消息告诉阿瑶。” 千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大哥,你怎么不自己去说?你来都来了,合该去见阿瑶一面。” 千影仍是摇头,只是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终于荡起了一丝涟漪,有些苦涩:“她……大概是不会想见到我的。”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呢?和阿瑶闹个别扭,你怎么就闹了这么多年呢?两百年前,你们的关系就开始怪怪的,不管是什么事,到现在也该忘得差不多了。” 千影苦涩的弯了弯唇:“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用插手这件事,当务之急是将九夙的妖心找到。” 千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问的话的咽了下去。 二人沉默片刻,千踪终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妖心的事,阿瑶已经知道了。” 千影一怔,旋即道:“阿瑶应该很生气吧。” “可不是吗?她生那么大的气的模样我也就见过一次,这回是第二次……”千踪描述了一大堆冰羽瑶生气时的场景,然后又补充道:“阿瑶已经找到其他的觉醒方法了,此次到天界来也是与此事有关。” 千影听到这番话却没有露出喜色,眉宇间反而染上了一丝忧愁:“这个方法要付出什么代价?” “阿瑶说,一旦失败,她就会魂飞魄散。”千踪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迷茫与凄凉,却莫名的让人心底沉重。 千影的心似乎抖了抖,这样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就算只是想想,他也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疼的破碎。 在他沉默的时候,千踪突然道:“大哥,现在就算用血祭也来不及了,九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献祭成功。” 千影没有说话,但千踪从他刚才一瞬间紊乱的呼吸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这样他也松了一口气,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不希望自己的大哥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去做傻事。 想了想,千踪又将自家二哥的行踪给卖了,千影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告诉他,让他也回去看看爹娘,离家这么些年,爹娘都十分思念他,他也该回去了。” “我早就劝过他了,二哥是个犟脾气,我哪拉得动他啊?大哥,不然你亲自去和他说说?就算是劝不动人,大哥你也能采取武力镇压。” 千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千踪缩了缩脑袋,讨好般道:“我这不是觉得你厉害嘛!二哥肯定打不过大哥你,这叫什么来着?哦,胳膊拧不过大腿,二哥是那胳膊,大哥你就是那条大腿了!” 若是常人听到千踪这番话,恐怕要忍不住爆发了,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俗语是在这乱用的吗? 无缘无故被比作大腿,恐怕也只有千影这样的人才能做到心中不起半点波澜,他用平淡的语气道:“我若是绑他回去,也只能让他回去给爹娘添堵,如此一来,还不如不要让他回去。” 千踪一听,赞同的点了点头,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千影道:“目前我暂时就不露面了,你们行动之前,再发信号通知于我。” 千踪再次点头应承,他也觉得自己大哥不能暴露得太早,这至少也是一张底牌,不可轻易让人看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 陇界 近几日幽暗林愈发混乱了起来,各界中人几乎都在幽暗林的内围徘徊,由于妖心久久不出,他们中有些人的心中不免有些烦乱,各界之间的矛盾也爆发了出来。 由于天界的限制,这次下界的人都是年轻一辈,虽然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心思严谨、手段果决之人,但只要是一个绵延甚久的家族,怎么可能没几个蛀虫? 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那些本来就有所恩怨的家族时不时会发生一些摩擦,愈发搅得人心晃动。 幽暗林偏北一处 “大人,最近幽暗林中有些不安定。” “哦,是吗?”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子玩味的勾了勾唇,随即将目光落在不远处安静温和的男子身上,“祁公子,你对此有何看法?” 祁景言抬起平静的眸子与之对视,淡淡一笑:“静观其变。” “你就不怕到时候事态超出了控制?” “当初他们到天界来之前,已经说好了生死由天,所以就算他们自己闹出了什么事端,这火也烧不到我们身上,至于妖心,谁得到它也不过是拿到一个烫手山芋罢了。” 刄紫眼神微闪:“祁公子似乎知道什么特别的东西?” 祁景言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试探之意,脸上仍是挂着温和的笑:“我不过是感慨一二罢了,有时候看起来极好的东西,背后往往藏着无法预料的危机。”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刄紫微微垂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墨色的瞳仁仿佛是无尽深潭,让人窥不见底。 幽暗林逐渐躁动起来,这自然不止一方势力有所察觉,不过大多数人是抱着看好戏的想法,所以也没有人去管这件事,只是这些人都愈发严格的要求自己的手底下的人。 当然这里也不乏一些嫌场面还不够乱的人存在。 千染便是其中的翘楚,听过了打探到的消息,他唇边的笑愈发灿烂:“二少,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玩一玩?干待在这也太无聊了。” 君璃陌没答话,千染也不在意,继续道:“这混乱局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其中拨弄,我们不妨再给他们加上一把火?” “随你。”君璃陌淡淡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打妖心的主意。” “若是得了妖心,我们就能想办法控制妖王姬九夙,平白得一个助力的机会,为何不要?” “麻烦。” 千染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就算有麻烦,但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衡量一下得失,还是得妖心比较划算。” “若是这妖心真是那么容易得的,那妖心在天界的消息怎么可能传的那么快?” 千染一听这话,有片刻怔愣,随即肃了颜色,道:“有人故意引导他们与妖界为敌?”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今日来参与抢夺妖心的人,日后大概都是妖界的敌人了。” “一个妖界怎么值得这样大张旗鼓的针对?” 千染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但他不等君璃陌回答,又有些气急败坏道:“你知道这是一个阴谋,怎么还一脚踩了进来?” “妖界与雪界、云界、幻界有所牵扯,这一点便足以让有心人视妖界为眼中钉。” 君璃陌淡淡解释了一句,见千染仍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由补充到:“你那个弟弟出现在这绝对不是偶然,而且云界的掌控者姓云。” 听得此言,千染不由皱着眉头道:“那四界的关系不是一直是谣传的吗?” “在这种时刻,千踪、云倾、云蒙的出现已足以证明一切,在这里或许会遇见他们。” 千染一时之间沉默下来,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明白了君璃陌的考量,会来到此地,多半是为了他,可是一想到这四界的关系若真如传言那般,那或许他日后会对上他的亲人…… “二少,多谢!”千染犹豫半晌,最终也只吐出这几个字。 君璃陌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不是每一位帝君之间都要争锋相对,我们与幻界的关系还未恶化到那种地步,今日助他们夺得妖心,也算卖了他们几分面子。” 听到这番话,千染心中明显松快了几分,但君璃陌所做的事还是让他心生感动,这份情他也会牢记在心底。 木希尘、夜璟洛、刘明殒三人在幽暗林内围也晃悠了数日,不知道这三人究竟是出于何种考量,他们一直都是结伴而行,然而这种状态在他们遇见陇界的人之后就被打破了。 “这几位公子,不知你们是哪一界的人?可愿意结伴而行?”一位颇为妖娆的女子主动迎上来道。 木希尘和夜璟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没有答话,但刘明殒在看清那女子身后的人后,却眼睛一亮,带着些讨好道:“我们都是天界的人,土涂公子,我之前见过您的。” 他的话音一落,这群人中为首的那名青年颔首道:“没想到在这能看见你。” 妖娆女子奇道:“你认识他?” “柔公子在那。” 听到土涂此言,妖娆女子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再度看向木希尘二人,只是这次眼里带着轻视,眉眼间露出些轻挑:“我叫火玟,你们不如跟了我,如何?” 木希尘和夜璟洛一瞬间黑了脸,他们的身份尊贵,从没有人敢这样轻挑随意与他们说话,更何况这话里的意味对他们来说是十足的侮辱。 火玟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脸色,继续道:“你们跟了我之后,你们的家族也可以得到庇护,喏,就像他一样。” 说着,火玟伸手指了指刘明殒。 夜璟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嗤笑道:“也只有那种垃圾才愿意委身于你!” 刘明殒和火玟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前者是因为火玟那种看货物的眼神,尤其是他在她眼中还是一个不好的货物,而且夜璟洛的不屑同样让他恼火,他的家族虽然有求与火玟等人,但不代表他会自甘下贱,愿意委身于一个女人。 而后者对于夜璟洛的轻慢不屑也颇为窝火,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对她这样说话,而且她想得到的男人也没有谁可以跑的掉! 正当火玟想要动手的时候,土涂制止道:“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耽搁了正事!” 火玟不以为然道:“离那东西出现的日子还有好几天,再说了,拿下两个帝级的玩物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土涂皱了皱眉,他看向那两个人,虽然他们看着无害,但他们总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毫无依据,但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是他多年经历生死磨练出来的,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谨慎,正当他想继续劝说的时候,火玟却已先一步开了口。 “我知道,你们骨子里有着傲气,不过,我最喜欢看你们这样的人一点点的被磨去棱角,这样才会让我有成就感。” 火玟时不时的打量他们几眼,完全不顾对面之人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道:“当然,你们也不要怪我不给你们机会,若是你们赢得了我,那我绝不会再拦着你们。” 听到这明摆着是欺负人的话,火玟一方的人倒是没有露出半分诧异之色,反而都面露兴奋与残忍,显然,这种戏码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刘明殒虽然不忿火玟对待他的态度,但形势比人强,他奈何不了他们,所以现在一见夜璟洛二人受此侮辱,他便有些幸灾乐祸,见到那二人的黑脸,他忍不住想当他们真的成为一个女人的男宠的时候会是何等模样。 而作为被侮辱对象的二人此刻却想到一处去了:要是他们当初分开走该多好! 这一群人实力虽然不弱,但根本入不了夜璟洛二人的眼,若当初他们是独行,现在任何一人对上此等情况,都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火玟他们。 可是现在夜璟洛和木希尘虽为同伴,却反而成为了对方最大的掣肘,二人都没有把握解决掉对方,所以真实实力不便暴露,以至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二人的顾虑外人难以得知,所以不免将他们越来越黑的脸色当做是无可奈何的苦闷,火玟笑得愈发灿烂:“若是你们不愿出手,那我便当你们默认跟着我了。” 夜璟洛死盯着火玟看了片刻,突然展颜一笑,一双桃花眸含着潋滟水光,风情无限,火玟看得心中一荡,以为夜璟洛想通了,但还没等她的喜色爬上眉梢,便听夜璟洛道:“木少主,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坦诚合作一回,反正到时候也只有我们两个知情者。” 听出他话中隐含的意思,木希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甚好!” 木希尘不是泥捏的人,对上火玟这种自以为是又自大狂妄的女人自然是没有半分好感,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夜璟洛的提议,这也不存在背叛什么的,动手的是他们两个,若是此事泄露出去,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开杀戒 这二人定下此事后,便毫不犹豫的下杀手,这一情况直接吓懵了那群等着看好戏的人,不过片刻功夫,夜璟洛和木希尘手中都已沾染了人命。 还是土涂最先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两尊杀神,他顾不得其他,大吼道:“快逃!” 话音未落,土涂已奔出了数千米,然而下一刻一张分外妖娆的脸便出现在他眼前,魅惑天然的嗓音缓缓响起:“你还想跑到哪去呢?” 最后的尾音仿若情人间的低喃,透着难以言说的诱惑,但此刻土涂心中却只有绝望,看着这个人,他知道今日自己这一行人是彻底栽了,谁也没想到,原本看着不起眼的两个帝级修者,会在一瞬间化身为帝神高手,一个帝神一品的修者就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更何况现在是两个修为更高的修者。 火玟此刻彻底呆愣在那,不是她不想动,只是刚才夜璟洛和木希尘爆发的气势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她去的,所以此刻她早已吓得腿软,连站立的姿势都是在勉强维持着。 同样愣住的还有刘明殒,他怎么也没想到夜璟洛二人会这样突然爆发,他们一瞬间展露的强势彻底震慑住了他,不过下一刻,嫉妒、愤恨、不甘的情绪也在压迫下极速增长,让他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或许说没有人在意他的变化,夜璟洛解决掉土涂后,便落在了火玟面前,欣赏着这个女人惊恐苍白的脸色,他一想到之前这个女人竟然对他起了觊觎之心,心中便涌上一团怒火。 夜璟洛上上下下的扫视火玟,眼中的鄙夷不屑让落入绝境的火玟心中还是不由生出愤恨,差点便控制不住的大骂出声,夜璟洛满意的欣赏着她变脸,笑吟吟道:“你还是第一个敢明目张胆的要我委身的人,不得不说,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他的笑容,火玟只觉得全身发冷,下一刻,夜璟洛温热的手便落在她的雪颈之上,火玟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只听一个冷漠戏谑的声音道:“你说我要是轻轻一用力,它是不是就会‘咔’的一声断了?” 听到这话,火玟心中一颤,鼓起最后一分勇气道:“我……我是陇界的人,你要是杀了我,你……你也逃不了!” “呵,”夜璟洛嘲讽一笑,“你们都死了,还有谁会知道呢?” 闻言,火玟终于绝望,但下一刻,她的眼睛猛然绽放出一道亮光,夜璟洛惊觉有异,忍不住回头,但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银光掠过,随即刘明殒便随着那道光芒消失了。 木希尘刚刚解决完最后一个人,便看到这一幕,二人的脸陡然阴沉下来,他们都没想到还有人隐藏在一旁,而且现在还逃走了一个刘明殒,虽然他们不惧陇界的报复,但事情一旦泄露,他们势必不能再在天界呆下去了,这可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虽然他们感受不到隐藏之人的方位,但他们可以确定,那人还未离开,所以谁也没有妄动。 这种沉寂的氛围只维持了片刻,数道银芒从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出,直指火玟,夜璟洛和木希尘同时出手,拦下了那些空间传送符,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一束银芒直接从火玟的胸口穿透而出,将她的生机毁坏殆尽。 二人同时一惊,夜璟洛最先反应过来,反手打出一掌,一道身影应声落下。 他极快的闪身到了那人近前,却没有立刻出手将其击杀,反而是先和木希尘一前一后封锁了那人的逃跑路线。 但看清了那人的脸之后,夜璟洛和木希尘都有些错愕,前者脸色一沉,问道:“怎么是你?” 冰羽瑶随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缓缓从地上站直身子,半点都没有被困住的忧虑,她淡定的反问道:“怎么就不能是我?” 她的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实则心中有些郁闷。 陇界这群人实在是太弱了,在那二人手下就跟待宰的羔羊差不多,她若是再不出手,这里可就真得被他们给清理干净了,若是要她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是百般不情愿的,所以她只能冒险出手。 陇界来的人绝不只这些,之前被土涂提到的“公子”恐怕才是陇界这群人领头者,可是这人却没有出现在这,反而是一到天界便找上了宋刘两族,这说明他们不是为了妖心而来,而是另有所图。 她不想让那群人坏了她的事,所以必须让他们彻底消失,可是她自己已经对尸界的人动了手,再加上她现在的力量还不一定对付的了他们,所以她只能借助别人的手来做成此事,身份同样神秘莫测的夜璟洛和木希尘便是极好的人选。可以说陇界中人和他们的争端是一个绝妙的好机会,她不想放过,而且一旦此事成了,宋刘两族与木族和夜族的仇怨也彻底结下了。 对于她的想法,夜璟洛不得而知,但她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触怒了他,夜璟洛语气危险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什么后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把我拦在这也于事无补了。” “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 “若是现在杀了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倒是不怀疑你会下手。” 夜璟洛眼眸微眯,他不得不承认冰羽瑶说得极对,后者既然此刻还有闲情与他搭话,那就说明她根本就不怕他对她出手,而且木希尘不一定会同意下杀手,更何况他杀了冰羽瑶也只能多惹上一份麻烦。 “说吧,你想要什么?” 冰羽瑶似乎淡淡的笑了笑,道:“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和陇界一起下来的真正主事者可是在宋刘两族那边呆着呢,友情提示,他们与女帝有所牵扯。” 那二人瞳孔一阵紧缩,沉默半晌,夜璟洛才咬牙切齿道:“你想要借刀杀人?真是好算计!你以为凭借刘明殒对你的仇恨,他会不对冰族出手吗?” “不是有你们在前面挡着么?” 听到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夜璟洛都气笑了:“若我真要报复你,我可以舍弃夜族,拉着冰族一起完蛋!” “若是这样,我们在天界也待不下去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木希尘突然道。 夜璟洛一噎,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至少现在他还有不得不留在天界的理由,他,不能走。 冰羽瑶略带诧异的看了木希尘一眼,她竟然没有从他那看到半分不满,这种态度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木希尘察觉到她疑惑的眼神,心底叹息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的问道:“陇界的人得罪你了?” 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到这个,但冰羽瑶还是回答了:“没有。” 陇界确实没有得罪她,不过他们已经挡着她的路了! 木希尘没有再问下去,他自顾自的将冰羽瑶的行为理解为了为冰凌轩报仇,所以才想借他们的手将宋刘两族一并拔除。 想了想,他突然道:“抱歉,之前冰大公子的事是我的错,是我顾虑太多了,才导致他陷入了危险。” 他这一番话让冰羽瑶有些错愕,虽然得知冰凌轩受伤的那一刹那,她确实有些埋怨木希尘,但她这不过是一时意气的想法,木希尘和冰凌轩无亲无故,他就算见死不救也是常情,她哪有资格去怪罪他呢? 夜璟洛也因为木希尘的反常而有些疑惑,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也根本不觉得那样做有什么不对,所以非常不能理解木希尘此刻的行为。 而木希尘在看清那两人的神情后,暗道自己莽撞了,其实他早就察觉到冰羽瑶在发生冰凌轩重伤一事后便对他更疏远了,就连对木兮颜也起了抗拒之心,今日又发生这样的事,若是他再不努力争取一把,恐怕就永远都不能走近冰羽瑶了,所以他才急切了些。 想通了这点,他不由补救道:“虽然我与冰大公子相处时间甚短,但心中已有欣赏之意,当时不得不分道行之,等我解决麻烦再去寻他们时,却发现去晚了一步,这件事一时记挂在我心头,但我却不便向他们言明,只好请冰姑娘受了我的歉疚之意。” “木少主多虑了。”冰羽瑶淡淡道,木希尘的一番话虽然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有些怪异,却也不欲与之深究。 “不管如何,陇界那行人的事,我和夜少主必然会妥善解决。” 夜璟洛嘴角微抽,对于木希尘擅自把他完全拖下水有些怨念,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回头路了,一想到自己被人设计了一遭,他心中不免还是有些不痛快。 他不高兴,就不免也想让别人不高兴:“我查到的东西都表明你一直被保护在芜灈山,那些外界的人你是怎么接触到的?难不成这也和你经脉俱断一样是个幌子?不过之前在魔谷,你的修为可是在我眼前提升的,那你之前没有修为不假,你是怎么在外界呆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人行 夜璟洛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木希尘没有说话,只是眼波微凝,显然他也在意这些事,不过他们的在意通通与她无关,冰羽瑶黑了脸,转身就走。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夜璟洛摸了摸鼻梁,和木希尘一起跟上冰羽瑶,现在的天界属于一个封闭状态,所以他们并不担心陇界的人会将消息传回陇界,他们自己也就不急着回去。 而冰羽瑶早料到了如今的情况,所以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三人在幽暗林晃悠了数日,因为他们的小心谨慎,所以并没有再和其他人碰上,偶尔看见别人,他们也是先一步躲开。 这几日的相处,也让夜璟洛和木希尘对冰羽瑶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至少在冰羽瑶真正想要隐匿身形的时候,他们同样察觉不到,不过冰羽瑶的修为倒是实实在在的卡在帝级,这一点也让那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夜璟洛,灭杀陇界一行人的时候,他最后虽是随手打出一掌,但也用上了五分力,但冰羽瑶却只受了极轻的伤,这显然不合常理。 不过不管他心底怎么疑惑,冰羽瑶都不可能主动去给他解疑。 再次跟着冰羽瑶在幽暗林闲逛了一天,木希尘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在这找什么东西吗?” 冰羽瑶斜睨了他一眼,眼底突然带上了几分戏谑:“我在这等你口中的妖兽撞上门来呀。” 闻言,木希尘神色一僵,显然他记起了二人前来幽暗林时的那番对话,夜璟洛见此,似乎看出了些什么,意味不明的笑道:“这哪有什么妖兽?有的不过是半颗妖心罢了。” “你想得到它?”冰羽瑶问。 “自然是想的,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妖心的作用。”夜璟洛答道,他的眼波流转,突然透出几分媚意,“你不也是冲着它来的?当然若是你真的想要它,我也可以助你得到它。” “你都知道它的用处了,还舍得让给我?”冰羽瑶的语气有几分诡异,任何想夺得妖心的人都是她的潜在敌人。 夜璟洛虽然察觉到了她的怪异语气,却只是以为冰羽瑶是在担心他抢了她想要的东西,所以不甚在意道:“妖心再重要,也没有美人重要啊!” 对于他的调侃之语,冰羽瑶毫无反应。 夜璟洛无趣的撇了撇嘴,道:“我有预感,你比妖心重要多了,所以既然你想要它,我就帮你把它夺过来,不过,日后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行!”冰羽瑶还未答话,木希尘已出言阻止。 二人同时扭头看向他,他却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冰羽瑶,带着几分强硬道:“你别碰妖心,一旦和它牵扯上,等着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冰羽瑶的眉头微微一皱,木希尘仿佛回过神来似的,懊恼道:“抱歉,我……我不是要命令你,我只是……只是……抱歉,我不是危言耸听,妖心真的不是你能碰的。” 听到他这番话,冰羽瑶的眸色渐深,她并不是怪罪于木希尘的语气,她只是在奇怪木希尘似乎知道一些内幕,他到底是什么人? 夜璟洛也听出了一些东西,奇道:“这妖心难不成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这回皱眉的轮到木希尘了,他看了眼冰羽瑶,道:“妖心的牵扯甚广,为了自保,最好的就是袖手旁观。” 这回夜璟洛不说话了,他听出了木希尘语气中的郑重,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会拿这个开玩笑的样子,而且他似乎极为不想让冰羽瑶蹚这趟浑水。 冰羽瑶正想说话,突然神情一动,挑眉道:“那边似乎有好戏看了。” 说罢,她也不管那两人作何感想,直接就冲着那有骚乱的地方去了。 幽暗林一角 此刻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一方人面露悲色,满眼愤慨,而另一方人也是眉头紧锁,仿佛压抑着怒气。 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人,神色各异,不乏看好戏的。 面露悲色的那群人中站出一个少年,双目通红的指责道:“你们有胆子杀了我大哥,现在怎么就没种承认了?” “丰源,你不要血口喷人!”铃木瞪着眼道,“我们他妈的什么都没干,这个屎盆子你别想安在老子头上!” “就是,你们丰家死了人也别就像疯狗一样开始到处攀扯人,我们启元界可不是软柿子,可任你们揉捏!”铛木帮腔道。 被称为丰源的少年大怒,一对眼珠子仿佛能喷出火来,张嘴便骂:“你们这群下作东西惯会使阴损手段,我大哥明明就是死在你们的独门暗器上,不是你们做的还有谁?你们这群敢做不敢当的龟孙子,我今日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丰源说着便要动手,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从后面紧紧拽住了他,丰源怒气冲冲的回头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心中怒火更甚,毫不客气的甩开那人的手,仿佛有什么脏东西似的,还使劲在衣服上蹭了蹭,他道:“丰鉴,你不过是一个庶出的贱种,别拿你的脏手来碰我!” 闻言,丰鉴低眉敛目,一派温顺的模样,却也让外人窥不见他眼底的真实,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脸上便只剩下几分怯弱,他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般道:“丰鉴只是担心小公子错怪了好人。” “你懂什么好人坏人,现在你非但不想着为大哥报仇,还想帮助凶手,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丰鉴似乎是害怕的退后了几步,却恰好躲开了丰源扇过来的巴掌,结巴道:“丰鉴只是……只是担心放跑了真正的凶手,到时候就连……小公子也会有危险。” 丰源身形一滞,就听丰鉴接着道:“若是凶手的目标不止如此,恐怕遭殃的就不止我们了。” 此言一出,人群内顿时有些骚乱,杂音四起,铃木兄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二人对视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安。 丰家的大公子之死根本就与他们无关,如今他们却与这事牵扯上,所以他们的心情怎么也算不上美妙。 “我们没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一把暗器也算不上什么证据,这暗器虽然是我们器刹殿的绝门之术,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东西绝对没有流传出去过。” 铃木最终还是稍稍服了软,启元界不像丰界只由丰家当家做主,启元界虽是他们器刹殿当家,但也不免有一些不服气之人,为了大局着想,如今他们还不想与丰界彻底决裂。 然而丰源却是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昨日你们才与我大哥起了冲突,今日我大哥就遇害身亡了,若不是你们干的,还有谁?” “你真是蛮不讲理!这段日子待在幽暗林,与你们丰界起冲突的不在少数吧?为何非得把嫌疑推在我们头上?再说了,我们怎么可能得罪了人之后立刻就下黑手,这不是明摆着昭告众人这件事与我们有关吗?” 丰源闻言,神情有所松动,但此刻围观的人群中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穿插进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抓住了这一盲点,为的就是更好的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铃木等人的目光就又变得奇特了起来,铃木等人见此,脸色铁青着想找出声之人。 然而那人怎会继续留在那讨人嫌? 他既然敢开口,肯定是想好了对策,所以他的话音一落,一秒都没有停留,他就果断的转移阵地了。 幽暗林内的光线一向昏暗,所以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没有看清他的脸。 铃木等人没了人来发泄怒火,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放在火上煎熬,抓心骚肺的痒,偏偏此刻丰源还凑上来火上浇油:“你现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铃木气着气着突然就乐了,他算是看懂了,面前这小子就是听不懂人话,说了丰泰的死和他们没关系,偏偏丰源非咬着这件事不放。 他直接道:我说了,丰大公子不是我们害死的,要是按你寻凶手的逻辑来推断,是不是日后你们丰家再死一个奴仆都要先去查查最近谁与你们起了冲突,然后再不分青红皂白的认定对方为凶手?” “你别想转移话题!”丰源怒道,“现在是你们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没什么好交代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走!”最后一句铃木自然是对铛木等人说的。 他们转身欲走,丰源被他们这副轻慢的态度弄得心头火腾腾燃起,直接怒而出手,欲阻止他们一行人的离开。 “噗嗤!” 铛木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软软倒下,器刹殿一众人大惊,急忙回身护住铛木,将丰源隔离开来。 铃木双目喷火似的盯着丰源,声音低沉却又含着极深的愤怒:“好好好!我算是见识了你们丰家的本事了,今日你没事拿出证据证明我杀了丰大少,但你伤了我的兄弟却是不争的事实,这口气我绝不会轻易咽下!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雪、云赶到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铃木未说完的话,他心中一跳,急忙到铛木的身旁去查探他的情况。 此刻后者的情况看着极为不妙,铛木死死咬着牙,才克制着自己没有再叫出声来,他额上的青筋根根狰狞的凸起,隐隐泛着青黑之色,这一副形容实在有些恐怖。 铃木扯开他的衣襟,果然在铛木的背上看见了三个微不可查的针孔,铃木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黑沉:“三毒蛇阴针!” 这种毒针极为阴损,中着不会死,但整个人却废了,还要时时刻刻承受剧毒的折磨,生不如死。 铃木猛地盯住丰源,仿佛一头随时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丰源看着他猩红的眸,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等发现这点的时候,他又猛地上前,挺直了腰杆,一副毫不退让的模样。 其实他的本意并不是要下死手,他只是想阻止他们离开罢了,眼下的局面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但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他自己是不是下意识的发出了这种毒针,但不管怎样,这种时刻他都不能退让,不能弱了势头,所以他便没有辩驳。而且就算真的杀了铛木,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丰源这种态度彻底触怒了铃木,他看着自家兄弟那副痛苦却咬牙死撑着的模样,彻底将大局抛在了脑后:“今日我就杀了你们这群杂碎,为我兄弟报仇!” 铃木的突然爆发让在场的人吓了一跳,尤其是丰源,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头又涌起无边的愤怒,率领自己这边的人迎了上去。 他们迅速战成一团,毫无顾忌,一时之间短兵相接,碰撞之声连绵不绝,灵力光团相撞的时候激起一片尘土,还夹杂着飞溅的鲜血。 那些看好戏的人都远远退开,给他们让出一片空地,没有去插手,但也没有人离开。 铃木、丰源等人越战越勇的时候,幽暗林里不知不觉开始起了一层雾气,雾气的扩散速度很快,争斗的这片区域很快便被白雾覆盖了,视线在雾气中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所以没有人发现,当那白雾弥漫而过时,那些鲜血全都诡异的凝结成雾气,使原本的白雾渐渐染上了猩红。 正在众人惊疑白雾的由来之时,丰源和铃木等人的战火却以烧到了这边,不知道是谁先出手伤了人,只是当第一声惨叫发出的时候,仿佛点燃了众人的理智。 骚乱从最边沿开始蔓延,因为视线受阻,所以难以发现是谁下的手,一点点火星很快就能发展成为燎原之势。 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中,也不乏清醒之辈,有一小部分人很快就带着自己人迅速的脱离了这一片,朝着幽暗林的中心之地赶去。 而一些散落的人也闻风而动,目标明确的赶往某个地方。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那些白雾就是不断的从洞穴中冒出来的,奇怪的是那些白雾全都扩散了出去,以至于这洞穴附近丝毫不受白雾的影响,周围都是茫茫一片,此地却依旧清晰可见。 等冰羽瑶三人半途改道到达时,已经有不少人侯在那处了。 冰羽瑶的目光自守在山洞前的男子身上掠过,目光略有波动,等她看清此地汇聚的人之后,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冰羽瑶打量他们的时候,那些人自然同样在打量这三人,等他们发现这不过是三个帝级修者后,眉目间便染上了清晰可见的轻蔑之色。 一个大汉问道:“你们是天界的?” 夜璟洛点头应了,那人便不耐道:“天界的小崽子没事别到这来凑热闹,没看到我们在办事么?若是误伤了你们,到时候又有人要叽叽歪歪!” 他们三人还未开口,便有人接口道:“来了这里还走什么?不如跟我回去,这么三个小家伙,可是很好的试验品呢!” 鸠阴刚说完这话,便感到一道带有压迫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随即祁景言温润的声线便传了过来:“当日即有约定,不可在天界滥杀无辜。” 鸠阴的神色顿时有些僵硬,他倒是一时忘了这尊大佛,急忙道:“我就开个玩笑。” 祁景言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会儿才收回,然后看向冰羽瑶三人,声线依旧温和:“你们若是误闯此地,还是早早退去为妙。” 冰羽瑶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垂着眸子,掩下了她眼底翻滚的情绪。 想到南天说的话,再看见他一如既往的温和模样,冰羽瑶需要耗费极大的忍耐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上去撕了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将所有情绪压到心底,平静的看了祁景言一眼,方才移动脚步,在君璃陌身边落定。 夜璟洛和木希尘见到她的举动,一时有些怔楞,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千染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冰羽瑶脸上,一脸询问之色。 冰羽瑶看了那二人一眼,淡淡道:“不可信任。”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细微的变化,和她以往的声音并不相同,君璃陌听出来了,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收回,心底有了隐约的猜想。 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收敛,所以其他人也听到了她的话,夜璟洛和木希尘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发沉。 她说他们不可信任,那在她心中,是不是君璃陌就是可信之人了? 这二人自认为自己比君璃陌先认识冰羽瑶,却被“后来居上”,心底顿时有诡异的不平衡感和苦涩在滋生。 而其他人则看好戏似的多看了他们几眼,不过也就仅仅如此罢了,君璃陌一行人在他们眼中并无半分威胁,所以他们很快便将目光凝在了守在山洞前的男子身上。 鸠阴出言道:“千少主守在这是何意?我们前来的目的一致,千少主总不会想吃独食罢?” 千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但这一眼也足以让鸠阴心底生寒,后者有些狼狈的撇开眼。 那大汉见此,不屑的撇了撇嘴,旋即对千影道:“今日前来争夺妖心,各凭本事,若是千少主执意不让,接下来就多有得罪了。” “得妖心确实是要各凭本事,只是今日不论妖心落于你们之间谁的手,日后都是妖界与我幻界的死敌。”千影淡淡道。 “这是何意?” “妖界与幻界素为友界,妖王之威不可触犯。” 那大汉还欲再说,旁边却有人插话道:“就算是两界联合又如何?你们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更何况,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在故布疑阵,好趁机夺走妖心?” 这话一出,本来露出犹豫之色的人眼里闪过明显的惊疑,一个矮子模样的人道:“两界结盟无疑是为了利,得了妖心之后,你们幻界就算想趁机吞并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你在此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论未免太过可笑!” 人群中发出些许嗤笑声,显然众人都将此当成千影的拖延之词了,千影见此情形,眉心微蹙,却并不辩驳,这种时刻,无论他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若是再加上雪界和云界呢,够不够让你们正视的分量?”一道清脆爽利的声音由远及近,不过眨眼间,数道窈窕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雪嬛!云絮!” 有眼尖的很快便认出了领头的是雪家的二小姐和云界的出云使之一,那二人带着各自的手下落在千影身旁,后者询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雪嬛道:“左右他们容不下我们,我们干脆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四界联盟,他们就算想要吃下我们,也得防着被我们撑破了胃!” 云絮扫了一眼其他人,似笑非笑道:“他们也算聪明,自己不明着动手,只敢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现在还唆使着一群蠢人前来做炮灰,那些心大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分量,就只管闷头往前冲,尽职尽责的给人做的一杆好枪!” 众人被她的暗讽弄得面红耳赤,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静下心想了想,倒是真给他们看出几分蹊跷来,毕竟妖心流落天界的消息传播的太快了。 不过也有些人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被云絮暗讽一通,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些人中便有最先打断千影与大汉的对话那人,岐山颇为恼怒道:“你们四界联合之后,势大了,便可以任意嘲讽其他人吗?我们这些人好歹也是有些身份的,岂容得你随意辱骂?更何况天尊的爱徒也在此,你这番话岂不是将他也一同骂了进去?” 云絮听见他这番挑拨的话,眼底闪过冷光,正要反驳,却听到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这位姐姐有骂我们吗?我怎么半点都没有听出来?难道你认为自己是个蠢的,会心甘情愿的给人当枪使?” 众人闻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只见她身姿盈盈,迎风挺立,只是一张俏脸上布满疑惑之色,似乎真的在奇怪岐山到底是不是自认为是个蠢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战岐山 云絮“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笑吟吟道:“小妹妹说得不错,有人上赶着当蠢材,可不是我的错呀,毕竟我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过谁。” 听到“小妹妹”这个称呼,冰羽瑶的嘴角几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把戏唱下去:“我还以为自己没听懂这位姐姐的话呢,没想到这听不懂人话的是另有其人。” 被她们的一唱一和激得心头火起,岐山不敢正面对上云絮,只好拿冰羽瑶开刀:“臭丫头,你一个低贱的玩意儿也敢随意辱骂你大爷我,我看你真是找死!” 他的话音一落便有数人变了脸色,若不是因为此地人多眼杂,恐怕他这番话还未说完便要当场毙命,只可惜他丝毫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冰羽瑶这个被骂的人倒是没事人一般,脸上依旧挂着笑,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我有指明骂你么?你怎么老上赶着讨骂?” “贱婢!我要杀了你!”岐山怒吼一声,当真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冰羽瑶。 不过他还没能出手便已被人一掌击翻在地,口中呕出一大口血来。 “你若是不守规矩,我便先教教你!”祁景言带着一丝冷意的嗓音缓缓响起,虽然他神情依旧温润,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已有不悦。 鸠阴心中更是幸灾乐祸,总算不止他一人在祁景言面前讨了个没趣。 岐山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垂头掩下了他眼中的怨毒,虽然他伤的不重,可是他的脸面却在众人面前丢光了,而在他心里这一切全是冰羽瑶造成的。 人即使在逆境中,也会潜意识的偏向挑软柿子捏,岐山便是如此,他奈何不得云絮,祁景言他更是得罪不起,而这过错他肯定不会归咎于自己身上,所以冰羽瑶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仇怨对象。 这会儿他连妖心都顾不上了,狠狠盯着冰羽瑶,一字一句道:“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战?” “连一个孩子都要为难,你还要不要脸?”冰羽瑶还未答话,云絮便已嚷嚷开了,在她看来,冰羽瑶无疑是为了帮她才被无故迁怒。 岐山的面庞狠狠的抽了抽,却还是坚持问道:“你敢是不敢?你的修为低于我,可是如今我是带伤之体,我们俩决斗公平得很。” 反正他的脸已丢光了,哪里还会在乎再丢一次? “你也好意思说出‘公平’二字,你若是有胆,便来挑战我,我只用五成修为来应对你!”云絮轻蔑道。 “我今日只想挑战一人!” “以大欺小还要找什么借口?我呸!” 面对云絮毫不留情的话,和岐山一道来的人也觉得面皮发烫,偷偷给岐山使眼色,让他适可而止,哪成想后者就跟完全没看到似的,仍旧固执的看着冰羽瑶。 木希尘目光微敛,眸中闪过杀意,他的目光转向冰羽瑶时,又柔和下来,他暗中传音道:“你可以拒绝的,不要为了一时意气逞强,若是要罚他,今日过后,我可以亲自将他交到你手上。” 冰羽瑶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答话,她平静的看向岐山,唇边还噙着一抹笑。 岐山却被她这浅淡的目光生生吓出了一头冷汗,仿佛自己的龌龊心思全都被人看在眼里似的。 冰羽瑶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等戏弄够了,才慢悠悠开口道:“我倒是想应了你的挑战,只可惜我来自小门小家,比不得你身后的势力庞大,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要连累我的亲近之人?” 她这一番话令众人大感意外,岐山更是从中听出了对自己的轻视之意,此刻也顾不上冰羽瑶先前带给他的压迫感了,涨红着张脸道:“今日是我先挑战于你,战后结果自当各自消受,岂会祸及家人?” “空口白牙的如何取信于人?” “你当如何?” 冰羽瑶挑眉:“立下血誓。” 见岐山神情微滞,她不由激道:“怎么,你不敢?” “我有何不敢?只怕你不过如花的年纪便要葬送在此地!”岐山果然应激,发下血誓,目光阴狠的看向冰羽瑶。 她扬唇,脸上是极为松适的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等岐山催促便也立下一道血誓。 冰羽瑶知道她立下的这道血誓在其他人眼里无足轻重,不过,她也不甚在意,这道血誓也只是防止土行界在死后随意寻借口发难罢了。 其他人见他们已成约定,都识趣的让开一块场地,今日突然获悉云、雪、幻、妖四界结盟,又明白有人在背后算计,故而对妖心的心思便淡了,至于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眼见事态发展却无力挽回。 如今看岐山和冰羽瑶闹得这一出,倒也觉得有些趣味,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冰羽瑶处于绝对的劣势,岐山纵然受伤也是一个帝玄巅峰的修者,更何况他受的伤根本无足轻重,也就看上去严重了些罢了。 可这明显处于劣势的小姑娘竟还要逼迫着对方发下血誓,这一怪异举动实在是耐人寻味。 云絮皱眉打量着冰羽瑶,眉目间流露出些许不赞同,不由低声对雪嬛道:“那孩子也真是的,明知凶险,怎可随意应下这挑战?” 雪嬛取笑道:“你不过年长别人几岁,这一口一个孩子倒是叫的顺口。” “小几岁也是小!” 雪嬛微微一笑,心知她如此的原因,也不与之争辩,淡然道:“我看她不像是个傻的,心中定然已有了成算,就算是有什么意外,到时候我们出手救下她便是了。” 二人自顾自的低声议论,却未曾留意到千影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的绕在冰羽瑶身上,眉间似有隐忧,直到看到后者向他投来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方才放松了皱着的眉头。 那边木希尘也不明冰羽瑶的举动,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阻止什么,见她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木希尘心中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心中打定主意,如有意外,就算暴露了身份也要将她救下来。 君璃陌在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后,却淡淡叮嘱道:“小心为妙。” 冰羽瑶回头看他:“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不要不自量力。” 君璃陌认真回道:“你不会无的放矢。” 冰羽瑶没有答话,脸上的笑却含了一分真实。 那边岐山已在催促,冰羽瑶便缓步走过去,却听岐山嘲讽道:“迟迟不敢入场,你可是又怕了?” 冰羽瑶不理会他的挑衅,淡淡道:“你先出手吧。” 岐山皮笑肉不笑道:“你年纪小,理应我让你。” “我怕等会儿我出手了,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冰羽瑶这番话说得狂妄,千影听了却彻底放下心来。 岐山只当她在嘲笑自己,怒不可遏,也顾不上谦让了,五指成爪朝冰羽瑶攻去。 后者身姿飘忽的朝旁边一避,脚下轻盈的踩出几步,躲开了那些爪印。 岐山一击不成,变爪为掌,直接斜劈而去,后者错开几步,又让前者的攻击落空。 转眼之间,二人已过了数招,岐山却连对方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摸到,神情已有些急躁。 反观冰羽瑶,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而且她用以躲避的步法轻盈,身形飘逸灵俊,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灵气,整个人飘然若仙,让人直以为她仿佛不是在与人争斗,而是在场中独舞。 余光瞥见众人的神情,岐山觉得那些人脸上全是对自己的嘲笑,神色变得有些癫狂,竟发狠用了五行禁术,道道土墙将冰羽瑶的退路尽数封闭,也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围观的不少人变了脸色,木希尘正要出手,却被君璃陌一句话给阻拦了下来:“你若真心为了她好,便不要毁了她的谋划。” 木希尘身形一滞,神色几经变化,最终还是停住了脚,一旁的夜璟洛看了看君璃陌,又打量了一会儿木希尘,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浮起一层暗光。 云絮本也要出手,却被雪嬛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疑惑的看向后者。 雪嬛却示意她去看千影,却见千影目光专注的盯着场中的土墙,紧绷的脸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如此情绪外露的千影倒是少见,一般也只有面对那个人才能牵起他的心绪,今日是怎么了? 在云絮疑惑的时候,那些土墙却悄然漫上了裂痕,终于,土墙不堪重负似的,“轰”的一声全然崩塌,漫起一片尘土。 过了一会儿,等尘土渐消,众人才看清站在场中的两道人影。 一道白影蹁跹,卓然而立,素色衣裙不染纤尘,丝毫看不出打斗过后的模样。 另一道人影则微垂着头,叫人窥不见眼底的神色,但也不见先前那副与人争锋相对的模样。 这种场面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一会儿功夫这二人就和解了?但想想岐山那种性情,又觉得这只怕是天方夜谭,只是眼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劫持景言 在众人暗自猜测的时候,冰羽瑶动了,莲步轻移,一脸悠然的走回君璃陌身边。 众人惊于她的举动,纷纷看向岐山,却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祁景言仔细看了看,心中已明了结果,对冰羽瑶生出几分赞赏与好奇,眼中还含着一丝疑惑。 土行界的人等了一会儿不见岐山动作,心底渐渐生出不好的预感,纷纷凑到岐山身旁。 阴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刚要说话,却见他仰面向后倒去,落地时脖颈出射出道道血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怔楞在原地,离得近的阴山被那鲜红的血刺激的半晌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去探岐山的鼻息。 这一探之后便是极度的惊怒,他恶狠狠的看向冰羽瑶:“你竟然杀了他!” 众人哗然,虽然看到那情形便知道了结果,然而等阴山吼出这句,他们才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不过,也怪不得他们不敢相信,毕竟冰羽瑶不过帝级三品的修为,而岐山却是帝玄巅峰,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但岐山却被反杀了,这等冲击实在太大。 冰羽瑶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如你所见,他死在我的手上,难道你想要为他报仇?” 她语含讥诮,阴山自然不可能没听出来,岐山与她同发血誓在先,他们土行界此刻若是再挑事,这名声可就坏透了,阴山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在他们僵持之际,那不断冒出白雾的山洞传出轻微的脚步声,数十道人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为首的两人带着一个玄黑面具,其中一个朝千影微微颔首,云絮众人没有错过他这一动作,心神皆是一松,不过碍于外人在场,他们也没有过多寒暄。 众人的心神又落于他们身上,心知妖心已落于他们之手了,一些人眼神闪烁,但终究没有人出手。 千影一伙人中四界中人皆有之,又有四界的重要人物亲口承认,那么四界结盟已成事实,要同时对上这四界,相当于直接对上四王,这个后果少有人能承受得起。 “我们走!”阴山命人抱起岐山的尸首,便欲第一个离开这是非之地,今日他们来此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再留在此地也于事无补。 “慢着!” 阴山身子一僵,回头的时候脸上已挤出一个笑容:“千少主还有何指教?” “你们先前欲挑起我们与各界的矛盾,这次妖心之谋说不得就有你们的参与,你说我们想作甚?”雪嬛不指望千影会出声解释,故而开口接话。 阴山的脸颊有些僵,正当他想为他们土行界开脱的时候,他突然瞳孔一缩——千影的身影不见了! 众人也是一惊,到处寻找他的身影,然而当众人略微有些慌乱的时候,他们又发现千影已经回到原位了。 再认真一看,土行界一众人依旧站立在那,但已然失了生机。 众人骇然,场中也唯有寥寥数人勉强看清了千影的动作——一剑穿心,一击绝杀数人! ——影杀天下,不灭修罗! 众人不由自主的想起这句话,看向千影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惊惧。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种震撼之中时,西南一角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祁景言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挟持了! “嘿嘿嘿,今日还望祁公子陪我们走一趟,只要祁公子老老实实的,我保证你安然无恙。” 挟持他的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子,那人脸覆黑巾,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出口的声音沙哑而粗噶,难听至极。 本来众人还弄不清他到底是那方的人,却见他带着祁景言慢慢朝着千影等人移去。 千影原本紧绷着脸,却见那黑袍中有一团绿影闪过,他便放松了神情,示意其他人将那黑袍人保护在其中。 祁景言依旧面色淡然,即使他此刻全身瘫软无力,唯有靠他身后的黑袍人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千少主这是何意?” 千影还未答话,黑袍人便嚷嚷开了:“都说了是要让你送我们一程,等离了天界,我们就放了你。” 祁景言眼神一闪,虽然千影并没有反驳黑袍人的话,但其他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所以这里必然还有一个身份更高的家伙在,让千影也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千影并不理会他的沉思,命人有序的撤离此地,其余人见识到了千影的厉害,而祁景言又被他们控制在手里,所以在场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这些人才渐渐分散离去。 冰羽瑶看了眼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夜璟洛和木希尘,淡淡道:“天界界门即将开启,我想你们该走了。” “你这算是用完就丢吗?”夜璟洛摸了摸鼻梁道。 “你若是要这么想,也可以。” “真是不近人情的小家伙。” 冰羽瑶不置可否。 木希尘却是皱眉道:“你不和我们一道离开么?” “我同他们一起走。”冰羽瑶指了指君璃陌等人。 木希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然而他却没有阻止她的理由,最后只能先同夜璟洛一道离开。 “想必这位就是冰族的大小姐冰羽瑶了吧,今日所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传言当真误人不浅。” 冰羽瑶看向说话的男子,这人颇为俊美,五官如精雕细琢般无暇,宝蓝色的锦袍衬得容颜如玉,身姿修长,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见冰羽瑶只打量他却不说话,那人又道:“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乃是刄紫,任神殿神官。” 冰羽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们素不相识,敢问刄紫神官找我有何事?”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的表示出疏离之意,刄紫微微一怔,但随即又毫不在意的笑道:“不过是今日见到冰姑娘,觉得一见如故,故而特意相交罢了。” “相交倒是不必,我觉得我与刄紫神官天生犯冲,还是彼此不相识得好,免得引起争端。”冰羽瑶说话的时候,似在不经意间抚过腕间带着的墨夜。 刄紫发觉她的动作,瞳孔一缩,却听冰羽瑶又道:“我有事先行离开,恕不奉陪。”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便直接用空间传送符离开了此地。 千染半晌才叹道:“还真是用完就丢啊!” 冰羽瑶并不知道他的感慨,仗着君璃陌送给她的那些传送符,她先一步等在千影等人必经的路上。 日近黄昏的时候,他们才出现在冰羽瑶的视线中,他们也看到了冰羽瑶——一个带着白色斗笠的女子。 那黑袍人手中用力,将祁景言打晕,这才掀了黑袍,露出本来的面目,而黑袍落地的瞬间,一个白团子也直奔冰羽瑶而去。 这一系列变化也不过引起了一阵小的骚乱,众人很快平静下来。 千影命众人警戒四周,方和雪嬛等人走近她,看见那雪白的肉团子,他们都明白了这女子的身份。 “你这臭丫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吧?”那原本的黑袍人正是冰阮,他见冰羽瑶与这些人熟识,便大大咧咧的张口问。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对小姐不敬?”云絮一声娇斥,千影和雪嬛等人也怒目而视。 “我是她祖宗!”冰阮没好气道。 “你……” “罢了,”云絮还要再说,却被冰羽瑶及时阻止,“你好好待在一边,不该你管的事别多管,也别多问!” 见冰羽瑶对自己说话不客气,冰阮明显的不服气道:“别人家都是将祖宗敬着,偏生到了你这,我就变得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值钱了!” 冰羽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神情明显就是写着“你知道就好”,气的冰阮跑到一边去生闷气了。 其余人将这些看在眼里,似乎明白了几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云絮,她想起先前自己似乎叫了小姐“小妹妹”,这会儿似乎又骂了小姐的祖宗,她不由结巴道:“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之前我……我不知道是您,那个……” 冰羽瑶见她紧张,不由打趣道:“我有这么可怕么?竟吓得你连话也说不全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絮急忙解释。 冰羽瑶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其他人,方道:“今日我现身是来给你们提个醒的,行界者已经已经注意到你们了,雪、云、妖、幻四界联盟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所以他们才会不遗余力的设套给你们钻。” 她这话让众人一惊,雪嬛不由问道:“我们结盟怎么也碍不着他们,为何他们要出手对付我们?” “祁景言。”冰羽瑶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声音略有波动,“本来之前我还不确定,现在却是完全明白了,祁景言是半帝,而你们四界联合必会成为他称帝路上的绊脚石!我之前也勉强算得上是助他剔除绊脚石的一个工具,还是被舍弃的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圣宫 听出她语气中的自嘲,千影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他人也觉出有异,冰羽瑶却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机会,淡淡道:“你们此行回去,路上必然不会太平,行界者定然会派人拦截,尤其如今你们身在天界,祁景言又与神殿接上了头,他们之间的联系未知,带上祁景言至少可令他们投鼠忌器,出了天界之后,你们的掣肘也少了些,不过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小姐,为何不直接杀了祁景言,这样不是也能早早剪除心腹大患吗?”云絮问道。 “这点正是我要叮嘱你们的,现在他还不能死,若是他身死,天尊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没必要为了杀他而搭上自己,另外,祁景言的存在也是某些人的掣肘,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再者,此番四界结盟摆上明面,必会让人忌惮,你们回去之后,尽量低调行事,至于菩提之魂的争夺,你们只管探听各路消息,将各界联系掌握在手中,却切忌自己参与进去。” 对于她的吩咐,云絮等人虽有所疑问,但她不说,他们也不会去追问,皆恭声应下了。 冰羽瑶这才将目光落在千影身上,似是叹息了一声:“阿影,你们日后休得胡闹,不要再做这等糊涂事了,我不希望你们有事。” 被她点名提及,千影眸中情绪翻滚,最终归于平静,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突然他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冰羽瑶:“我……我们等着你回来。” 冰羽瑶沉默与之对视,觉得千影眼中的神光似有灼热的温度,让她下意识的想避开,见他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方保证道:“我会回去的。” 得了她的回答,千影似乎安心了一些,这才觉得有些羞臊,耳根子悄然红了。 云絮、雪嬛和曲骁并不知晓他们话中暗藏的玄机,就是姬九夙丢失半颗妖心之事,他们也只是只知其果,而不明其因,此间也唯有千踪听明白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忧虑。 他将妖心交与千影,方道:“如今大哥在此,妖心必不会有失,我便干脆继续留在这,阿瑶也好有个照应。” 冰羽瑶想起云倾等人还在龙宇学院,便也未拒绝他的这个提议,由于天色不早了,故而众人也没有继续耽搁下去,双方就此别过。 今日难得冰修楠和冰祁都未曾去上课,却是因为迷城开启的时日到了。 冰羽瑶和千踪从幽暗林回来后,前者开始着手医治韩甄的弱症,而后者经过这番磨练,倒真的晋升了一品,所以这几日忙着巩固修为,他出关的时候,便恰好赶上了学院的这个大日子。 迷城每十年方开放一次,进入的时间却不限,只要你有本事,任你一口气闯到七层也行。 如今的冰修楠已今非昔比,由于冰羽瑶在他身上花费了大功夫,他的资质提升了一大截,如今已有银玄巅峰的修为,不日便将迈入玉玄,这等进步已称得上神速了。 冰祁也没有原地踏步,晋升了一小级,达到了地玄巅峰。 按理说唯有积分达到一定要求的人方有资格进入迷城,不过冰羽瑶早先便向院长讨了个恩典,如今恰好带着冰修楠二人进去。 此次君璃陌等人也是要进去的,他们的修为已说明了一切,他们的潜力足以让学院为他们大开后门。 等冰羽瑶等人到达学院后山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不过,那些人显然都认识他们。 一些人看见冰修楠和冰祁时,还是目露不屑,不过待看清他们身旁的冰羽瑶,那些人又心生顾忌,毕竟不是谁都有魄力轻易杀死宋族少主的。 冰羽瑶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夜璟洛和木希尘,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便没有再留心其他人。 韩甄和冰凌轩就站在不远处,她抬步便往那边走去。 冰凌轩见她过来,便绽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又扫了一眼围在她身边的人,方细心叮嘱道:“迷城变化多端,一般进去的时候,最多三人一组,大多数人都会被分在不同区域,所以你们分散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行事。” 韩甄因受了她的恩惠,加上他对冰羽瑶的印象也大为改观,此刻也担忧道:“迷城中的危机一般隐藏得极为巧妙,所以你们时时刻刻都得细心对待才是。” 冰羽瑶闻言,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这个规矩就和当初入宗灵祠的规矩一样,她想了想,道:“阿倾,你和云蒙、冰祁一组,阿踪,我与你及阿楠一组。” 对于她的安排,其他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 没过多久,院长便亲临此地,迷城的开启一向由他负责。 院长倒是没有长篇大论的叮嘱什么,只是简单的提了提迷城的情况,又给每个人发了一枚玉简,若是遇到危险,捏碎这枚玉简即可从迷城脱身而出。 学院后山这片看似广袤,其实也只是一片幻境,但这幻境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不精通此道的人是看不出半点端倪的。 在这幻境之外还有一道无形结界,让外人难以窥见迷城的真实情况。 院长先是撤去了那道结界,然后才将那幻境也撤去了,露出了迷城的真实样貌。 入眼的一个银色塔尖,高数十米,占地甚广,看上去恢宏大气,但其实这只是迷城一角罢了,迷城越往下,占地面积便越广阔。 塔门缓缓开启,其中泄露出来的灵气让人精神一震,众人皆有些兴奋起来。 等到塔门大开,因为有院长在一旁候着,大家倒是颇为有序的进入其中,一些人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也有不少独行侠。 “丫头,你真要让这小子也跟进去?他的修为可不能支持他在迷城中呆上太久,要知道迷城中灵气虽多,但不是什么人都承受得了的。” 听到院长的话,冰修楠瞬间便紧张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弱,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变强的机会。 冰羽瑶闻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冰修楠此刻的体质已不同于往日,所以她并不是太担心他承受不住迷城中的灵气。 不过这些话肯定是不能和别人说的,所以她叮嘱道:“若是你觉得有所不适,不要刻意逞强,捏碎玉简出来便是。” 冰修楠见她没有不许自己进入迷城,眼睛大亮,急忙应了她的话。 院长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他打量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冰羽瑶。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冰凌轩和韩甄方与冰羽瑶等人辞别,后者目送着他们进去之后,也跟着入内,落在最后的是君璃陌和千染。 等塔门彻底关上之后,这里又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轻风拂过,唯有稀疏的兽吼声与之相应罢了。 冰羽瑶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座华丽的宫殿中,这座宫殿金碧辉煌,碧瓦青檐,地面以上好的青金石铺就,殿内有十二根玄柱鼎立,玄柱之上刻有繁复奇妙的图纹,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敬畏之情。 在大殿的上首,是一个金色的座椅,其上有麒麟图腾,那图腾刻画的活灵活现,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仿佛活了似的,与之对上的时候,那股威严便从中透了出来,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在俯瞰着他的臣民。 冰羽瑶看着这一切,心神震动。 她知道自己所在之地绝不是迷城的第一层,冰凌轩曾将他在前面几层所经历过的东西都向她透露过,若她所料不错,此地就是圣宫——神帝的居住之所,位于迷城顶层,据说此地还未曾有人上来过。 这本是她的目的地,可如今她却被直接送上了这一层,这其中若是没有人在暗中操控,她是决不相信的。 冰羽瑶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未曾有人出来相见,她眯起眼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往大殿上的那张座椅走去。 但她才刚抬起脚,便感到有一股滔天的压力朝她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不过几个呼吸间,她的额头上便冒出了一层薄汗,她粗喘了几口气,放下抬起的脚,那股压力又消失无踪。 冰羽瑶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那股压力总在她试图移动脚步的时候出现,而且在这个宫殿中,她的魂识根本就用不了。 不过在试了几次后,冰羽瑶总算发现了一点玄机,每当她欲走动的时候,那张座椅上的麒麟之眼便会闪过一道红芒,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压力席卷而来,压的她直不起腰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恼怒,直接出手攻击大殿中的那张座椅,然而她的灵力才刚刚发出便仿佛消融在空气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阁下意欲何为?难不成将我送到此地就是为了将我囚禁在此吗?” 冰羽瑶的问话在宫殿中回荡不休,却无人应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五层出口启 “该死!”千踪一拳砸在树上,震得绿叶纷飞。 他身旁的冰修楠则紧紧皱着眉,眉峰间形成一个“川”字,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与焦急。他身上的衣衫有些破烂,有些地方隐隐可以看出暗色的血迹。 他们一睁眼便发现冰羽瑶不见了,二人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冰修楠身上倒是添上了许多伤痕。 千踪看了冰修楠一眼,勉强压下心头的焦虑:“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闯过这一层,若是能在这一层便将我们的人聚齐就更好。” “可是大姐……若是她遇到危险怎么办?”冰修楠皱眉道。 “阿瑶就算是遇到麻烦,也不会是在这一层,我们不如到上面几层去找找。” 冰修楠闻言,想到冰羽瑶的实力,便点头认同了。 千踪在前面带路,他背转过身子的时候,眼里划过一抹阴郁,阿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这肯定有人动了手脚,他甚至不能确定她是否还在这座迷城中。 一想到她的安危未知,千踪便难以安心,不过,若是阿瑶真出了什么事,这座学院的人绝对别想逃过去! 想到这,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云倾几人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由于有冰羽瑶的吩咐,所以云倾二人还是挺认真的刻意磨练冰祁,不过大多是云蒙在出力。 第一层对云倾和云蒙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所以他们方能好整以暇的对冰祁进行特训,不过云倾也没忘记自身的修炼,他可是还记着和冰羽瑶的十年之约。 他们首先遇到的是一大片荆棘林,许是这里的灵韵问题,这些荆棘木全都诞生了灵智,只要一有人入内便会遭到他们的攻击。 荆棘木每一次挥动藤条攻击都相当于银玄巅峰修者的一击,这种攻击程度自然是不被云倾二人看在眼里,但对于冰祁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为这片荆棘林甚广,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出去,若是时间一长,冰祁也只有被耗死在里头的份儿。 为了提高冰祁的战斗力,云蒙特意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制定了“挨打”计划——什么时候冰祁能够独自行出千米而不被荆棘木触碰分毫,什么再离开此地。 之前冰羽瑶早早透露了栽培冰祁和冰修楠的意思,所以云蒙也曾对他们指点过一二,现在冰祁对于他的决定自然是毫无异议的。 当然,就算是他有意见,最终也只能屈服在云蒙的武力之下。 第一天,冰祁带着满身伤痕回来了,他行出了数里,但几乎每走几步就会被荆棘木抽中,所以这一天他纯粹就是挨了一天的打。 第二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过比起昨日的战况,今日无疑有所进步。 第三日…… 第四日…… ……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冰祁才勉强达标,而他们也终于走出了这片荆棘林。 第一层有云倾、云蒙这样的高手护驾,冰祁在此地无疑可以放开手脚的压迫自我,不断的突破极限,这样他方能有所提升。 而千踪在带着冰修楠走了一段后,终于意识到他一昧的护着冰修楠赶路是不行的,要不然到时候冰修楠极有可能连第二层都待不下去。 再者,如今已过去许久,他根本就找不到冰羽瑶的踪迹,这种时候,再多的担忧与焦急也于大局无益,所以他也开始老老实实的助冰修楠提升修为。 转瞬过了三年,迷城,第五层出口处。 这里稀稀疏疏的聚集了一些人,冰凌轩和韩甄便在此地,他们早先便闯到过第五层,所以一入迷城依然是在这一层。 他们自然是早就闯到了出口处,只是从第三层开始,出口的开启时间有时间限制,所以这里才会聚集了一些人。 不过,这些人脸上并没有露出焦虑的神色,反而一个盘膝端坐,努力的吐纳修炼。 第五层的灵气浓度比第一层好上数倍,所以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不过,今日此地又多上了几人,最吸引人目光的自然是那一抹红色,再往上看,便是千影带着艳色的面容,唇角含笑,眉眼微挑,含着醉人的风情。 再往一旁看,才看见带着银色面具的君璃陌,这并不是意味着他的存在感低弱,只是君璃陌刻意隐逸自己的时候,极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但当你看见他的身影时,又会有一种极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一个是迟瑜,一个是齐萱,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齐萱迟疑了一会儿,朝着轩辕浩走去,虽然她与后者的关系不是太好,但她明面上总归是轩辕家的人。 众人对于他们这么快出现在这还是极为惊讶的,就算是他们的运气好的逆天,每每到达出口处恰能赶上出口开启的时间,但仅仅三年便到达第五层,也是一个极为骇人的速度了。 君璃陌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迷城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是遍布危机,但对君璃陌这位大爷来说,这些危险全然未曾入他的眼,至少前几层确实是如此。 君璃陌随意寻了个空地便与千影席地而坐,迟瑜并没有什么女子要矜持的想法,所以她大大咧咧的跟在他们身后,要不是她及时抱住了大腿,她现在肯定还在下三层转悠呢。 她这次是偷偷进来的,她家爷爷处于爱护孙女的心思,让她这次老老实实的待在学院,不要去惹是生非,但她怎么耐得住? 迟瑜寻了个由头便悄然混了进来,她本来是想跟着千踪的,哪知道冰羽瑶已经分配好人员了,她自然不好去横插一杆子,所以决定等入了迷城再去与千踪他们汇合。 不过,大概她的运气不太好,又或者是迷城范围太广,总之迟瑜压根没看见千踪的影子,还差点在第二层就着了道,说起来真够丢人的。 当时若不是千影拉了她一把,恐怕她连站在这的资格都没有了。 玉炫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站起身朝他们走去,虽然他这个表弟性子淡漠了些,但作为兄长,玉炫还是颇为照顾他的这位小表弟的。 “璃陌,迷城处处暗藏危机,你们不如与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君璃陌眉头一皱,玉炫以为他要拒绝,急忙劝道:“第六层和第七层还未曾有人去过,到时候会有什么危险也不清楚,我们合力闯上一闯,胜算方要大一些。” 迟瑜插话问道:“为何这两层没有人去过?” 玉炫一笑:“你看看,这里的人是否比之前要少上许多?” “这又能说明什么?”迟瑜不以为然,“前几层还有不少人呢。” “虽说如此,但还是有一部分原本在第五层的人却未聚集到此,那是因为他们的玉简之上只有五颗星,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止步第五层。”玉炫道,“以往我拿到的玉简也只有五颗星,但此次,却是有七颗星。” 迟瑜一呆,然后急忙拿出那枚玉简,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之后,方才丧气的垂下肩来——她的玉简上只有五颗星。 过了一会儿,她又不死心的问:“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吧?” 玉炫见她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不由失笑道:“这种东西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迟瑜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千影却是笑得开怀:“我的玉简上果然是有七颗星的,二少的也是。” 玉炫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凭君璃陌和千影的实力,他们自然有入最后两层的实力,最后他又将目光落在君璃陌身上。 这回君璃陌点了点头,玉炫一喜,急忙带着他们走到他原来的位置,那里还坐着几个人,玉炫正要介绍他们给君璃陌,却听到一声低呼:“出口开启了!” 众人一看,出口果然大开,只是一眼看过去唯有一层浓雾,谁也不知道谁浓雾之后藏着什么。 众人都没有动,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之色,冰凌轩也紧盯着那层浓雾,只是眼神微微透出些许迷茫与疑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但这种感觉只是微微一闪,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再仔细感受了一番,却依然是一无所获,所以他微微退后了几步。他并不急着进去,就算在这里再等上三五年也无所谓,对他来说,迷城最后的秘密远没有冰羽瑶的安危重要。 不过他才心生退意,那似有若无的呼唤声又紧紧牵着的他的心神,似乎在引诱着他向前走。 忽然,他心中一悸,情不自禁的抚上心口,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若是他现在不去的话,将来他一定会后悔。 冰凌轩紧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 韩甄离他近,察觉了他的异状,不由低声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适?若是身子不适,我们直接退出也无不可,若是要入迷城,日后也是会有机会的。” 他的话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冰凌轩心中微暖,正要说话,却听到一声高呼:“有人不见了!” 冰凌轩回头一看,正巧看见一个人在他眼前消失,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这是有人在逼我们做决定,若是迟迟不入第六层,怕是就会直接被遣送回去。” 能够在这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很快便想到了这个原因。 一个矮个子直接冲进了浓雾之中,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冲了进去。 冰凌轩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今日我必定要进去,只是这第六层颇为诡异,其内恐有大危险,你若是不愿,也可直接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灭族 韩甄脸色一沉,怫然不悦道:“你若当我是兄弟,如何能说出这种话?” 冰凌轩一怔,随即心中一松,笑道:“是我糊涂了。” 语毕,二人相视一笑,瞳仁中闪烁着他们自己都明白的情绪,然后一同踏入那浓雾之中。 剩下的人也没有犹豫太久,在被强制送出之前就直接踏入未知的第六层。 迷城内发生的一切,外界都不知情,星域的一角早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夜族和木族突然结盟并向宋刘两族开战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在众人眼里,十族之战不可避免,但战端之启应该是宋刘两族合攻冰族才是,如今上演的又是哪一出大戏? 不管众人如何疑惑,事也已成定局,这一场战争已持续了三年。 三年前,夜、木暗地里派出杀手将陇界来人杀得一干二净,那时天界与外界的通道早已关闭,继续留在这的陇界人本就是暗中潜入的,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所以他们的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夜族和木族并没有就此停手,两族的大军很快就包围了宋刘两族的老巢,由于这两族的族长和所有知道夜璟洛与木希尘的不寻常之处的人都死在之前的暗杀之中,所以他们根本就组织不了有效的反抗,自然完全抵抗不住夜、木两族的攻势。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夜璟洛和木希尘都默契的给了他们喘息之机,所以宋刘两位族长的死讯也晚了数月才被众人得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族完了,但他们都选择了按兵不动,这场战争来的太快、太奇怪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夜、木两族出兵的理由。 这种诡异的观望态度一直持续到夜璟洛主动对东方一族发出邀请,木希尘随后也将冰族拉进了战团,其实这种时刻,东方一族和冰族基本上就是负责将宋刘两族的外围势力剿灭,根本就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他们相当于白捡了便宜。 这种情况自然是夜璟洛和木希尘为了维持平衡而做的,若是他们不如此,真到了最后关头,其他家族必然不会继续旁观,他们不会也不能允许夜族和木族将宋刘两族完全吞入腹中,因为他们不会愿意看到两家独大的场面。 而且夜族和木族的突然出手也让其他家族起了忌惮之心,他们能结盟攻破宋刘两族,日后自然也能将火力对准其他家族。 有了这样的想法,其他家族至少不会允许宋刘两族的种子完全灭绝,又或者他们选择直接插手干预他们的灭族行动,妄图分一杯羹,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夜璟洛和木希尘愿意看到的,他们一旦动手,自然要干干净净的收尾。 在四族的围剿之下,宋刘两族不断的收拢残余势力,如今全都龟缩在碧回清源,而他们也终于走上了穷途末路。 “宋七长老,最后的结果不过是死,你何必负隅顽抗呢?若是你们放弃抵抗,我定然给你们一个痛快了断的机会。” 夜璟洛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扬开来,宋刘两族的人脸上都泛起愤怒的潮红,他们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这都是这三年的结果。 夜璟洛和木希尘明明有一杆子打死他们的实力,却选择了慢慢的逼迫他们,让他们一步步的缩小自己的置身之地,不过那些不大不小的动荡却是没有少制造过,让宋刘两族疲于应对,他们可以说已经有三年都未曾睡个好觉了。 “就算最后是一死,老夫也得在死前多带走一些人!”七长老满目阴森道,到如今这个地步,宋刘两族还活着的人中的身份最高的也只有他了。 他突然又不怀好意的道:“就是不知道最后你们四族该怎么瓜分我们两族呢?” 面对他这番挑拨离间的话,夜璟洛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最后的结果你自然是没这个福分看到的,我们的利益分配也就不劳你操心了。” 七长老脸色一僵,随即嘲讽道:“这些东西不分配清楚,谁知道东方一族和冰族又是不是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七长老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在死前还是放松些好,不要再去操心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东方朗不为所动道。 冰族派出的人是大长老,此刻也是面带笑容,丝毫没有被宋七长老的话影响到。 几次挑拨都不见成效,七长老终于恼怒:“就算老夫见不到日后的场景,但总有人会看着的,看着你们日后如何反目成仇,哈哈哈……” “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多拉几个陪葬!”七长老蓦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们两族就此消亡,不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没等夜璟洛等人想明白他的话,就见他一下子缩进了碧回清源,夜璟洛瞳孔一缩,蓦地大喝:“快退!” 没等他们离开多远,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整个碧回清源毁之一旦,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下是破碎的肉块和刺目的鲜血。 夜璟洛等人脸色难看的看着这一切,他们没想到宋刘两族的人最后竟如此决绝,不惜以自身引爆护族大阵,就算是夜璟洛等人都没来得及完全逃出爆炸范围,受了一些轻伤,就更不用说他们带来的那些人了,不知道被这场爆炸带走了多少。 夜璟洛面色沉沉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吩咐道:“派人去清点一二,仔细查探一番,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其他三方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在占着绝对的优势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被宋七长老坑了一回,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等他们查探清楚之后,才发现这里几乎看不见一件高等级的灵器,但废墟中却有不少的灵器碎片,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脸色又黑沉了一些。 等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之后,已是深夜,不过却没有人去休息,夜璟洛等人聚在一个硬仗之中,正在讨论些什么。 虽说宋七长老说的话意在挑拨,不过涉及利益之事,合作之后反而成仇的事例不少,他们若是利益分配不当的话,也极有可能会落得相同的境地。 为了灭掉宋刘两族,他们都各自有所损伤,尤其经过今日的那场爆炸之后,若是他们再继续开战显然是极为不明智的。 “吾族自知出力少,所以宋刘两族名下的产业和管辖的地盘,吾族都不打算沾惹,只求到时候将宋刘两族的珍藏多分一些予吾族。”最先开口的是冰大长老。 对于他这样的条件,其他几人都不是太过意外,毕竟冰族自身的情况本就不太妙,若是分给他们地盘,恐怕他们也难以腾出人手出打理,所以还不如多要一些实在的东西,毕竟宋刘两族好歹也是上古大族,他们的珍藏必然不少。 东方朗笑道:“我也是半路被拉进来捡便宜的,二位看着点给我点汤喝就行了。” 有这二人表态,夜璟洛的笑容添了一分真实,随即将自己的打算说出:“不如将宋刘两族的珍藏一半交予冰族,东方一族占一成,你我二人各占两成,再将那些地盘划予东方一族一成,剩下的你我对半分,木兄以为如何?” 木希尘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大长老与东方朗都又有些意外,营帐中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但夜璟洛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笑问道:“木兄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非也,”木希尘淡淡一笑,“我只是觉得夜兄似乎还忘记了一个人。” 夜璟洛顿时恍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面上却是一副赞同的神情:“多亏木兄提醒,不过她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不如等她归来,问问她想要些什么,到时候再从你我得到的东西中拿些分给她。” 闻言,木希尘含笑答应,其他两人自然没有意见,他们得到的这些东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若是运用得当,绝对能将各自的家族提升一个档次。 不过他们对夜璟洛二人口中的“她”有些兴趣,不知道那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且他们有预感,那人或许是夜族和木族攻打宋刘两族的关键所在。 尤其是东方朗,夜璟洛并未将这场战争爆发的原因告诉他,他觉得这其中或多或少有夜璟洛对“她”的维护之意,所以他心中的好奇与大长老相比只多不少。 不过,显然现在无论是夜璟洛还是木希尘都没有为他们解惑的意思,商讨好正事之后,这四人便各自散了。 当然,在宋刘两族彻底完蛋的时候,这个消息也迅速传了出去,又引起了一片震动。 他们猜到了宋刘两族的结局是一回事,知道了确切的消息又是另一回事,经过此事,剩余的几大古族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张,尤其是对夜族和木族的防备更甚。 不过他们也没有主动挑起战端,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其他古族,还有其他域的势力。 现在有两族被灭,四族受益,所以星域微妙的平衡状态并没有打破,其他古族也就乐得继续维持这种平衡。 而其他域的势力确实也是时时刻刻在关注星域的动态,若是有利可图,他们绝对不介意彻底搅乱星域这摊浑水。 可惜他们所希望的场景并未发生,四族迅速瓜分了宋刘两族,连一点争执的小水花都没有溅起就归于平静。 夜族、木族和东方一族因为得到了宋刘两族辖下的地盘,所以他们将精力大多都用在了将其彻底收复上,而冰族则愈发低调,龟缩于玄冰寒境,几乎不在其他地方露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焚魂 迷城第七层 沉寂百年的冰羽瑶睫羽微微一颤,下一刻,她便睁开了双眸,眼底古井无波,沉静深邃,任谁也看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自她到这座宫殿中,已过去近百年,最开始她还想尽办法要找出幕后之人,或者从这地方出去,但失败的次数多了,她反而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不再执着于离开。 这里灵气浓郁,反倒是一个极好的修炼之地,她就此在此地安心修炼起来。 今日从修炼状态中惊醒,只因她的劫难到了。 冰羽瑶伸手抚上眉心,那里隐隐发烫,一个火凰印记若隐若现,让她沉静的面容染上了几分妖媚。 慢慢的,灼烧感席卷全身,冰羽瑶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她的脸上先是涌上一抹潮红,接下来又迅速的苍白下去。 外人根本无从知道她在经历些什么,冰羽瑶自己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魂海中的魂力正在一点点的消失,确切的说,是被焚灭。 这种痛苦胜过于万虫噬心,然而冰羽瑶的眼神始终没有变化,她冷眼感知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能进入天凤山深处,便会发现有一个被黑色火焰缠绕的人影,若是仔细去看她的面容,便会发现她的容貌和冰羽瑶原本的模样一模一样。 那黑色的火焰仿佛灵蛇一般死死缠绕在她的身上,一开始这黑色火焰只是女子的身体表层燃烧,随着时间推移,女子的身影却渐渐在淡化,仿佛被火焰消融了一部分似的,等她再度凝实的时候,女子的身形已经小了一圈。 这火焰不知燃烧了多久,渐渐的,连女子的身影都看不到了,只是偶而可以看见一个紫色的小点在黑火中闪现。 在那一刻,隔着不知多远的圣宫大殿中已布满寒霜,冰羽瑶魂海中的魂力已全被焚毁,现在正在焚烧的是她的元魂。 只不过元魂并没有像魂力那般莫名消失,只是化为一滴滴透明的液体,汇集在她的魂海一角,而这透明水液的中央则是泛着蓝光的晶莹珠体。 冰羽瑶的魂海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古玄寒冰将一角冰封,她之前得到的那团紫火也占据一角,呈现出一朵盛开的莲花模样,怒紫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三足鼎立,古玄寒冰似乎也知道在冰羽瑶的魂海中,它占不了便宜,所以它便将多余的寒气外放,整座宫殿都染上了冰蓝色的冰霜。 这里唯一还维持原样的,也只有冰羽瑶极其周身三尺的范围了。 大殿上那麒麟图文上的眼睛突然发生了变化,点点红芒闪烁,麒麟眼周围的冰霜竟然开始融化。 然而这一切冰羽瑶都无从知晓了,在那种痛苦之下,她早已昏厥,就连意识都完全陷入了一片混沌,更何况,若是别人的魂力和元魂的遭受这种变化,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突然,那麒麟眼中射出一道金黄色的光束,瞬间就没入了冰羽瑶的身体中,她微微一颤,最终又归于平静。 在冰羽瑶开始陷入困境的时候,君璃陌等人也即将走入绝境。 他们进来的时候,大概有三十多人,然而今日尚存的却不到一半。 所有人都龟缩在一个不大的小岛上,岛上的四个角都坐着一个人——他们在用灵力维持结界。 其余人则面色苍白的端坐在中央,现在他们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全都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岛屿的四周是一片绿色的汪洋,其上时不时有绿色的雾气升起。 他们刚进第六层的时候,便有人着了道,这海水中蕴含剧毒,还有极强的腐蚀性,这片空间又有禁飞的阵法,所以他们一不能用船渡海,二不能直接飞过去。 就算是直接待在边缘不动也是不行的,一旦吸入了过多的雾气,同样会死。 所有人都傻眼了,面对这种无解的情况,有些人便心生退意,直接捏碎了玉简,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捏碎玉简也不能脱离这片空间。 有人不信邪的跟着捏碎玉简,得到的结果却依旧是这般,不管他们的脸色变得多么难看,事实都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闯不过这关,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地。 最后还是君璃陌提议在海中扔灵器以用作渡海之物,在他们的灵气护持之下,灵器被腐蚀的速度也会慢一些。 而当他们千辛万苦抵达那座岛屿也就是第六层出口所在时,还是有不少人就在途中或中毒身亡,或落海身死了。 在那种情况下,自保都难以做到,就遑论对别人伸出援手了,更何况,那些人只是不相干的人而已。 众人抵达岛屿后,发现岛上有一层防护结界,所以一直紧绷着的人在确认岛上没有危险后,全都放松了心神。 然而当夜深之后,那层结界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消失了,一部分人就永远的沉睡了,再也没有醒来。 唯有一些人极为警惕的人或是有特殊防护灵器的人才捡回一条命。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里处处都是危机,所有人都没有放松的机会,他们只能用灵力撑起防护结界,防止毒雾的侵蚀。 一开始众人只是各自为政,顶多生出一些小团体,然而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样是行不通的,谁也不知道出口什么时候才会开启,最后便成了四人防护之势,众人轮流,也好最大的节省体力。 这一困就是近百年,就在他们又进行完一轮轮换之后,岛中心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众人纷纷散开,就见岛中心慢慢塌陷,最终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盼了那么多年的事突然发生,众人一时还有些怔愣,最终还是一阵脚步声拉回了他们神智。 君璃陌和千染第一时间钻进了通道中,玉炫咬了咬牙,和林修容、西门桥一同进去了。 姬无名见此,眼神一狠道:“不管第七层有什么,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活路了!” 语毕,他也一头钻了进去,而他的话也提醒了其他人,众人纷纷进入通道。 而冰凌轩却依旧呆愣在那,韩甄已是第二次见他如此,不由担心的唤道:“凌轩?” “我没事,我们也进去吧。”冰凌轩瞬间回神,掩下了心底的异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感受到那种呼唤了,他定了定神,不管是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都要探个究竟!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荒漠,入眼皆是黄沙,这沙漠中还有狂风肆掠,扬起的风沙打在人的身上,那灼热的温度给人一种灼烧的刺痛感。 冰凌轩此刻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种呼唤声了,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绝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在这里停留片刻后,君璃陌似乎有了什么发现,其他人完全没有主意,便跟在君璃陌二人身后。 冰凌轩发现他们走的方向正对着那呼唤的来源之地,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即也不远不近的吊在他们身后。 在沙漠中前行了大半个月,齐萱突然惊呼道:“前面有一座宫殿!” 众人一看,果然在远处隐隐有一座宫殿,众人心中微定,既然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就说明他们前进的方向没错。 念此,众人都加快了速度。 走到近处的时候,众人皆为这座宫殿的恢宏而惊叹,一砖一瓦皆是湛黄色的清琉璃玉石,在阳光下绽放光辉。 大门乃是罕见的星辰玄筋钢所制,这种东西如今几乎看不到了,而凭借他们的能力,也根本做不到破门而入,毕竟星辰玄筋钢是帝神巅峰的高手面对也束手无策的东西。 就在众人苦恼于怎样进入宫殿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道极强的吸力,将所有人都卷入了宫殿之中。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这群身份不凡的人全都被扔在了地上。 君璃陌淡定的从地上爬起,仿佛刚才露出些微狼狈姿态的人不是他。 君璃陌定定的站在那,并没有轻举妄动,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他的目的地——圣宫。 如今他们应该是站在圣宫的朝晖殿外,这里是神帝用来接待外使之地。 最先动作的是冰凌轩,来到这里之后,那呼唤声愈发强烈,他的心率都快了不少。 冰凌轩眼底闪过一丝流光,在别人还来不及斥责他的鲁莽时,他便轻易的推开了朝晖殿的大门。 “吱呀”一声,大开的殿门让众人得以看清殿内情形。 里面爬满了冰蓝色的冰霜,最重要的是,殿内躺着一个女子,那人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只能看清一个优美的背影。 冰凌轩快速的冲了进去,当他看见那个身影的时候,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他轻轻的扶起女子,拨开落在她面上的青丝,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来,女子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她的肌肤都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冰凌轩可以轻易的感知到她连微弱的脉搏都没有了,但他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慌乱的将灵力输入她的体内,小心翼翼的轻唤:“瞳瞳,瞳瞳,你别睡了,你快起来,不要吓我,好不好?” 回答他的唯有沉默,和他自己失衡的心跳。 冰凌轩的异常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正要跟进去一探究竟时,殿门却突然自动关上,将里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众人皆愣在原地,唯有君璃陌脑中依旧闪过那个脆弱易碎的背影,还有冰凌轩慌乱的模样,这一切都隐隐给他不好的预感,让他心底似乎有一丝钝痛蔓延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控 然而,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多想了,近百只傀儡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 虽然这些傀儡都只有帝级一品的实力,但傀儡胜在人数众多,而他们经过第六层的毒海,实力早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面对数倍的敌人,君璃陌自保尚且有余力,可是他还不得不保证玉炫的安全,所以他只能不着痕迹的发挥出超出他展现在外的实力。 君璃陌再次挥出一掌,将一个欲偷袭玉炫的傀儡拍开,他眉头一皱,抓住玉炫和千染跳出战圈。 千染收敛了往日玩笑的神情,肃然道:“这样下去不行,那些傀儡根本就没有痛觉,除非将他们完全粉碎,不然他们总会不停的攻击我们。” 玉炫看着那些肢体残缺却依旧在攻击的傀儡不语,但他聚拢的眉峰也显示出了他内心的忧虑。 君璃陌没有说话,他看着一个傀儡在姬无名背后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轩辕浩发现了他们的异常,险险避开一个傀儡后,扬声道:“君二少,若是你有什么法子能够解除今日之危,来日我必有所报!” 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君璃陌三人,纷纷向他们求救。 玉炫看着深陷傀儡包围中的好友,不由哀求道:“璃陌,还望你救救修容和阿桥。” 闻言,君璃陌终于有所动作,启唇道:“迅速摆脱那些傀儡!” 话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将林修容和西门桥一并带了出来,他的身形一顿,片刻后将韩甄也带到了安全之地。 其余人见他这般动作,纷纷拿出保命法宝,只求暂且摆脱傀儡的包围。 等所有人都到达安全之地后,君璃陌蓦地掷出三颗金珠,金珠尚未落地便在傀儡中爆发开来,随着“轰”的一声,傀儡瞬间便被炸成齑粉。 众人急速的退开一大段距离,挥袖将粉尘吹开,看着眼前的空荡,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抹惊骇,那三颗金珠若是落在他们之间,或许他们也只能落得与傀儡同样的下场。 众人尚且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正对着的大殿门却突然大开,此刻大殿中的冰霜消弭无踪,先前进入的冰凌轩却不见了,唯有之前就待在殿内的那个女子背对着众人而站。 这诡异的一幕让人心生迟疑,君璃陌却在再次看见那个身影时,不由自主的踏入了殿内,有他的带头,其他人也没有犹豫多久,尤其是韩甄,他急着找到冰凌轩,几乎是和君璃陌同时踏入大殿。 然而一入殿内,他的神情瞬变,不得不紧守心神,抵抗那突如其来的灵魂吸引力。 其他人都有相同的感受,费力抵抗着那股几乎要把他们的元魂吸出的引力,然而还是有不少魂力被牵引而出,而最终的受益人则是大殿正中站着的人。 君璃陌死死盯着她,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灼热的目光,那女子缓缓转过身子,一双空洞的眸子看着场中的人,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的左眼深处有一朵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朵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朝着其中一个人走去。 而此时,众人皆看清了她的模样,不由惊呼道:“冰羽瑶!?” 他们的惊呼声并未吸引冰羽瑶的注意力,她只是一步步的朝着姬无名走去,目光空洞而无力,唯有那朵小火焰跳动的愈发欢快。 随着她的靠近,姬无名觉得那股灵魂吸引力愈发强大,他几乎要抵御不住,一种头皮发炸的感觉席卷了他的感官,他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冰羽瑶的左眸瞬间射出数道金色光线,将姬无名死死缠住,然后冰羽瑶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伸出纤白的手,然后狠狠插入姬无名的心脏。 姬无名全身的血液在一刻逆流,他的七窍渗出鲜血,冰羽瑶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抽出带血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路划到他的眉心,然后将他的元魂完全撰取。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竟然一时失了言语的能力,谁也没想到,历经艰辛闯到第七层,竟然会看到冰族的大小姐大开杀戒的场景。 等到冰羽瑶再次走向下一个目标时,花芊溪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冰羽瑶的杀意,她惊恐的大叫起来:“救我!快救我!” 花芊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的修为不及姬无名,更强的姬无名都在冰羽瑶的手下毫无反击之力,她就更不可能有敌得过冰羽瑶的机会,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向人求救。 眼看着冰羽瑶进一步逼近,花芊溪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不由失声喊道:“君二少,你那种金色的珠子呢?快向她扔一颗,杀了她!快杀了她!” 君璃陌还未答话,韩甄已先一步阻止:“不行!” “不杀了她,难道等着我们所有人都死在她的手上吗?”陈君有些尖锐的喊道,“之前进来的冰凌轩至今未现身,说不定也是死在她的手上,她连自己的哥哥都下得了手,难道你还能指望她会放过我们?” “不可能,她不会对凌轩动手的,她……她只是暂时被控制了。”韩甄辩解道。 陈君冷哼一声,道:“你也清楚她被控制了,这种状况下的她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韩甄咬牙不语,他知道现在的情况靠他根本就保不住冰羽瑶,而且冰凌轩此刻确实也是生死未明。 在他们争执的这段时间里,花芊溪亦死在了冰羽瑶手中,而她的下一个目标则是——陈君。 “快杀了她!君二少!”陈君惊恐的叫了出来。 他的话音一落,君璃陌动了,韩甄抵着压力道:“君二少,求求你救下冰姑娘!” 君璃陌没有答话,那股牵引力其实对他同样有所影响,所以他靠近冰羽瑶的速度有些缓慢。 不过,他还是赶在冰羽瑶杀死陈君前阻止了她,君璃陌紧握住冰羽瑶的手腕——那里没有脉搏的跳动,肌肤上传来的冰凉温度似乎侵染到了他的心底,让他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那朵火焰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它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冰羽瑶迅速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制住的手,目标直指他的心脏。 君璃陌反应迅速的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冰羽瑶不甘的后踢,带着强劲的力道,然而最终冰羽瑶的双腿也被他紧紧扣住,冰羽瑶被他紧紧锁在怀中。 没等她继续出招,君璃陌迅速的点上她的眉心,强劲的魂力涌出,试图压制那朵金色的火焰。 然而情况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冰羽瑶的元魂已经和那朵金色火焰融为一体,若是他强势抹除金色火焰的灵智,冰羽瑶也会随之魂飞魄散。 君璃陌看着怀中的人儿,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复杂,沉默半晌,他方调动了一小股黑色的能量,试图将冰羽瑶的元魂和那朵金色火焰分离。 然而他那股黑色能量才一落到金色火焰的附近,就被自动的纳入其中,君璃陌的魂识瞬间被斩断,他闷哼一声,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朵金色火焰中似乎有细细的黑色能量在游走,最终和刚刚被吸纳的黑色能量汇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影,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似的。 君璃陌费心去听,才听见冰羽瑶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魂……只要……魂……” 她说完这几个字,仿佛无力支撑似的,虚影一下子便消散了。 君璃陌仔细咀嚼她说得几个字,又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心有一瞬间的动摇,然而最终他只是在心底叹息一声,若是要他放任她不管、亲眼看着她彻底消散,他做不到。 君璃陌将目光转向陈君,在对方骇人的眼神中将其元魂抽取,又毁掉陈君的神志,将纯净的原魂力给冰羽瑶吸收。 众人看着这一幕,几乎要以为君璃陌也被控制了,然而下一刻,君璃陌只是将他手中珍藏的纯净元魂全部给了冰羽瑶,但他手中的元魂并不多,于是将目光又转向其他人,问道:“你们可还有纯净的魂体?” 韩甄最先回过神来,君璃陌这般显然是要救冰羽瑶,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他手中的魂体抛给了君璃陌,千染和齐萱一怔之后也将魂体给了他。 玉炫在发觉君璃陌尚保持清醒的时候,也没有犹豫,还将林修容和西门桥也收刮了一遍。 这些人纷纷交出魂体,其他人在君璃陌的眼神下也不敢藏私,看君璃陌毫不留情的杀了陈君就知道,若是不从他,恐怕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君璃陌便不再关注他们,只是将一个又一个的魂体给冰羽瑶吸纳。 而随着魂体的吸收,冰羽瑶的挣扎也变得剧烈起来,那朵金色的小火焰剧烈的跳动着,甚至有金色的火丝迸溅,就连君璃陌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它的愤怒与焦躁,隐隐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因为金色火焰的躁动,她本就虚弱不堪的元魂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痛苦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冰羽瑶忍着痛苦努力的吸纳魂体,试图在金色火焰中重聚元魂。 这种痛苦与她之前元魂被焚的痛苦也相差无几,尤其是每次当她要成功的时候,金色的火焰又会迅速的将她的元魂冲散,所以她要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这种足以将人逼疯的痛苦。 最后还是冰羽瑶将她得到的黑色能量筑起一道能量墙,才终于成功重聚元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清醒 她原本空洞的目光终于凝聚了一丝神采,沉静幽深的目光重回这双透亮的眸子,但下一刻,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近乎白得透明,给人一种她随时会消散的感觉。 君璃陌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收紧了困住她的手臂。 冰羽瑶察觉了他的动作,勉强维持平静的声音道:“我没事,你把我放开吧。” 君璃陌微微皱了皱眉,即使她极力隐忍,但还是可以发觉她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不过君璃陌并未反驳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臂,似乎随时准备扶住站立不稳的人。 但冰羽瑶只是晃了一晃,就立刻盘膝而坐,专注应对那朵金色火焰,现在的她虽然还是异常虚弱,但也不是一缕诞生灵智的菩提之魂可以硬抗的。 原本魂力充盈的魂海中此刻显得空荡荡的,唯有一颗珠体在滴溜溜的旋转着,那颗珠体呈现蓝紫二色,两种颜色渭径分明,却又显得诡异的和谐。 之前菩提分魂诞生的灵智欲夺舍她时,古玄寒冰和那团紫火似乎都感受到了危机,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联合对敌,自愿的被她元魂中的珠体吸收,因此她才没有让自己完全被同化吞噬。 再加上之前冰凌轩误打误撞的分走了一半菩提分魂的压力,她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才在殿内布下了吸魂大阵。 不过想到冰凌轩和君璃陌,她心中又涌上了复杂的情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都是…… 咬牙吞下一声闷哼,冰羽瑶收回自己的思绪,开始对付眼前的菩提分魂来。 菩提分魂形成的火焰不断的闪烁着,向她释放出挑衅恼怒的情绪,冰羽瑶冷笑一声:“你不过后来才生出的灵智,凭你也妄想取代主人,简直是不自量力!” 菩提分魂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火焰活动的愈发厉害,隐隐可以听见“噼里啪啦”的剧烈燃烧声。 冰羽瑶无视它的激动,口中念念有词,她正在使用一种专门对付魂体的秘法,这菩提分魂虽然有了灵,却还未有形,那金色的火焰也不过是它幻化出来的而已。 果然,在冰羽瑶念出咒语之后,那金色的火焰变得时隐时现,似乎随时会消散掉。 在冰羽瑶认真收取这一缕菩提之魂时,其他人都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冰羽瑶,他们仍然在努力的抵抗那股灵魂牵扯力,依旧不断的有魂力被后者纳入体内。 他们看着冰羽瑶恢复神智,自然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是谁弄的,而君璃陌似乎也站在她那边,除了几个与君璃陌和冰羽瑶有关系的人,其他人都在担忧自己的命运,毕竟现在的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们的脸色愈发苍白的时候,冰羽瑶终于睁开了眼,她缓缓站直了身子,五指间射出几道光,将大殿某几个地方击出了几个小洞,那些人方觉得全身陡然一轻,那种莫名的牵扯力突然消失了,而且还有丝丝缕缕的魂力返回他们的身体中。 这种舒爽的感觉仅维持了片刻就消失,冰羽瑶却轻咳几声,嘴角溢出一些血丝。 见君璃陌看向自己,冰羽瑶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情绪的道:“你又救了我一次,当然,你现在也可以选择杀了我,完全不会有后顾之忧的,因为我死了,他们一样会死,就当给我陪葬了。” “你给他们下了灵魂束缚?”顿了顿,君璃陌又道:“你在威胁我?” 冰羽瑶带着几分惊讶道:“难道你会觉得他们会是你的弱点?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君璃陌似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道:“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再杀你。” 冰羽瑶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我现在还需要那个东西,不可能还给你,不过等两百年后,若是我还活着,我会把它还给你,若是我不幸死了,我相信它会自主回到你这的。” 冰羽瑶没有点明“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她知道君璃陌会明白的,她见君璃陌深深的皱了皱眉,然后才点头应下,还以为他是在衡量其中的得失,便补充道:“你今日帮我,我日后定然会还你这份人情的。” 不等他回答,冰羽瑶又道:“接下来麻烦你将我带回去吧,我帮你看看君大少的病是否还能够医治,算是你带我回去的酬劳。” 这回君璃陌爽快的应下了,他知道冰羽瑶现在其实受伤颇重,她让自己将她带回去,其实是在变相的寻求他的保护,不管她是出于怎样的心思才做出这个决定,君璃陌心中都有种名为愉悦的情绪产生。 而见他们终于谈妥,轩辕浩等人才终于出声:“冰大小姐,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太过分了吗?” 冰羽瑶轻笑一声,嘲讽道:“真是可笑,成王败寇的道理难道你们不明白吗?如果我不收手,你们今日就会全都死在这,现如今,我好歹还留下了你们的命。” 他们的呼吸一滞,却无法反驳,最后还是韩甄声音干涩的问道:“凌轩呢?凌轩他在哪儿?” 冰羽瑶的眼中划过一抹复杂,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他没事,他只不过是被送走了,不会有任何危险。” 闻言,韩甄眼神一松,随即沉默下去,算是默认了冰羽瑶的行为。 现在君璃陌显然站在了她那一边,所以玉炫三人顶多有所不忿,但他们清楚自己并不会有危险,所以对冰羽瑶这种类似“自保”的行为也没有太过抵触。 至于齐萱暗中本就站到了冰羽瑶这一边,所以被冰羽瑶控制她也难以生出反抗之意,反而因为冰羽瑶的强大而心生希望。 如今真正不满的也只有轩辕浩和北辰渊了,不过不等他们继续反驳自己,就听冰羽瑶淡淡道:“轩辕家作为十大古族之首,应该和外界有所联系吧。” 轩辕浩一僵,正欲反驳,冰羽瑶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意味不明的道:“我以为你会是一个聪明人,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你们轩辕家的‘倚仗’已经暴露在我眼皮子底下了。” “咳咳!”冰羽瑶随意的抹去唇边渗出的血迹,“我近段时间还不想见到你们的主人,他实在是太碍眼了,若是他突然出现,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平静,轩辕浩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危险,在这一刻,他竟然不敢去挑战冰羽瑶的底线。 然而还未等他彻底平静下来,却听冰羽瑶的目标已经转向了另一个人:“北辰渊是吧,你记得回去告诉你们家族身后站着的人‘这一次试探我很不满意,若是他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会随时随地的让他不痛快’,千万要记得转告哦,若是因为你而让我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呵呵……” 她的低笑声让北辰渊全身一冷,而他笃定的话更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她眼前。 “你究竟是谁?” 对于北辰渊的疑惑,冰羽瑶回答的轻描淡写:“我自然是冰族的大小姐呀,不过,千万不要想着用冰族的存在来威胁我,冰族若是完了,我再建一个就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怕我会忍不住拿天界来当陪葬品,要知道现在天界还没换主人呢!” “听不懂是吗?你不明白不要紧,你的主人明白就好了。”冰羽瑶淡淡道,“不要妄自以为天尊的高枝是好攀的。” 冰羽瑶警告完他们之后,看向君璃陌:“我们该离开这个这个鬼地方了,不过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将一个霹雳子放到君璃陌手中,后者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揽住她的腰,将她远远的带出一段距离,其他人则不明所以的跟上。 君璃陌让千染护在他的身边,自己又返回了一段距离,将霹雳子扔入圣宫中,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看着眼前这座伪圣宫的坍塌,冰羽瑶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算计了她,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与此同时,某个神秘之处,一个人猛地吐出一口血,神色顿时萎靡下来。 与他对弈的人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那人挥了挥手,露出一抹苦笑:“这下子怕是弄巧成拙了,要想再获得她的好感可不容易。” 他对面的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颇有些气急败坏道:“当初都说了不要弄什么试探,现在可如何是好?” “我也不过是想探探她的能力,哪知中途出了意外,让她差点没命。” “什么?”老者几乎跳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她若是被我们害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可是那位最看好的继承人啊!” “我知道,”那人无奈道,“这不是恰巧出了意外么?” “那位可不会管什么意外不意外,他只会看结果,这下子梁子可结大了!” 两人同时叹息一声,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最先开口那人又道:“以她和主子的关系来看,她应该不会轻易脱身离去,我们还是等等,看看如何才能让她消掉火气。” “也只能如此了!” 冰羽瑶睁开眼的时候,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眼神防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然而很快就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几乎又要倒下,好在身后有人稳稳的扶住了她,低沉的责备声传入她的耳朵:“你的伤还未完全恢复,该好好休息才是。” 熟悉的声音制止了她下意识的反击动作,她低声道:“君璃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入住君族 身后的人低低应了一声,冰羽瑶揉了揉额角,昏迷前的记忆瞬间袭入她的脑海,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思绪,她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半个月了。” 这回答让冰羽瑶一瞬间拢紧了秀眉,君璃陌又道:“你当时太过逞能了。” 冰羽瑶没有答话,她明白他的意思,当时她收服了菩提分魂后,精力本就剩余不多,但她还是强势的控制了轩辕浩等人,又说了那番威胁的话——这根本是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 冰羽瑶说那些完全是为了震慑住他们,毕竟她本身的消息要是泄露出去,绝对会给天界带来大麻烦,她不在乎天界,但是云倾他们几个还逗留在这,她不得不为他们考虑。 而且这次迷城之行也确实触及了她的底线,被认定为盟友的人利用,这对她来说无异于背叛,而她最讨厌就是背叛。 可以说,若天界不是那个人的,她现在绝对会先让天界陷入地狱,敢背叛,就要承受来自她的最猛烈的惩罚!而现在,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那群人。 不过,冰羽瑶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全都暴露在人前的想法,所以她问道:“阿踪他们几个可出去了?” 见她转移话题,君璃陌十分配合的答道:“在我们毁了那座圣宫后,他们都被强制送出去了,不过失去了圣宫,迷城已经大不如前。” 听到这个结果,她并没有很意外,下一秒就见她十分从容的将冰阮放了出来,后者还未来得及抱怨,就看见她这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顿时大惊:“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已带上了不可忽视的杀气,在他心里,虽然他不满冰羽瑶敷衍随意的态度,但不管冰羽瑶在他面前表现的如何恶劣,她都是他的后辈,是自己人,而自己人最多也就只有自己人才能欺负,若是别人想要欺负,那纯粹是找死! 冰羽瑶神色不变道:“我的事暂且放到一边,你去帮我把这个交给阿踪他们几个。” 说着,她便将一块碧绿清透的玉佩交到了冰阮手上。 冰阮皱眉看着她,沉默不语。 冰羽瑶无奈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况且我这边不需要你一直守着,若是他们问起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她坚持,冰阮警告的看了君璃陌一眼,终于转身离开。 而冰羽瑶原本挺直的身子一松,几乎瘫软在君璃陌的怀中,后者见此,摸出一颗丹药递至她的唇边,冰羽瑶下意识的启唇吞咽了进去,顿时精神一震,晕眩的感觉缓解了许多。 对于她无意识表现出来的信任,君璃陌微微勾唇,甚至调整了坐姿,让冰羽瑶能在他的怀中躺的更舒适。 而他一动,冰羽瑶也察觉出了此时的不妥,她正要动作,君璃陌却先一步安抚道:“睡吧,你的魂海受创严重,一时半会难以恢复过来,而现在我们身处马车之中,难免有些颠簸,你靠着我也睡得更舒适些。” 见君璃陌说完似乎就闭目养神,冰羽瑶怔愣了一会儿后,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许是顾及冰羽瑶的身子,这二人又走走停停了大半个月方抵达君族所在之地——清谷。 清谷位于星域三大高等大陆之一的尚阳大陆的极东之地,这里四季如春,一入山谷随处可见花团锦簇,清幽的花香萦绕鼻端,还有许多斑斓的彩蝶绕着花团一舞蹁跹,美不胜收。 远望依然是林木繁盛,绿意盎然,偶有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传来,与美景相映成趣,显得生机勃勃,让人从心底里生出轻松愉悦之意。 冰羽瑶透过一侧的侧帘看见如此美景,唇角也不由自主的上翘了几分,眼里透出愉悦来,她毫不吝啬的赞叹道:“君族选的落脚之地可真好,每日待在这赏赏景,也是一大幸事。” 见她真心喜欢,君璃陌目光微柔,笑道:“若是你喜欢,大可多在这住几日,日后常来也无不可。” 冰羽瑶笑笑,没有接话,她日后可未必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跑到这种地方偷闲。 “我们先去见过族长夫人罢。”冰羽瑶突然道。 君璃陌一怔,却听她解释道:“于情于理,我作为晚辈都该先去拜见长辈。” 君璃陌没有答话,却命车夫改了道,马车一路驶到族长夫人所居的晚幽阁才停下,而阁外已候着几个人。 君夫人听说自己的小儿子一回族竟然要来给自己请安,当即乐坏了,连这些礼仪都顾上了,直接亲自等候在门外。 君璃陌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见到外面站着的人一怔,然后他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向冰羽瑶伸出手。 冰羽瑶见到外边有人,此刻便顺从的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时,她的目光微顿。 君璃陌将冰羽瑶领到君夫人面前,不等他开口,回过神的君夫人已经笑容满面道:“陌儿,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朋友,此番是我特地邀她前来族中做客。”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她也是冰族的大小姐。” “羽瑶见过夫人。”冰羽瑶微微屈膝,标准的行了一礼。 君夫人似乎愣了愣,目光在冰羽瑶和站在她身边的女子身上转了转。 后者微微一笑,恰到好处上前半步,笑眯眯道:“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遇到大姐,自从大姐进入迷城后,妹妹可是多年未曾与大姐见面了,平日里便十分挂念,爹爹想必也十分思念大姐了。” 冰羽瑶向君璃陌身后躲了躲,恰巧躲开了冰艺灵欲握住她的手,十分冷淡道:“劳烦二小姐挂念,只是羽瑶的记忆力一向差劲,哪怕已经见了二小姐两三面,但在迷城待久了,还是差点连二小姐长什么模样都忘了。” 冰艺灵脸色一僵,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不远处走来的一个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道:“冰大小姐可真是一个妙人。” 二小姐指责大小姐不孝,而大小姐则直接戳破了虚伪的表皮,让人连装下去的勇气都没有,这可不是一个妙人吗? 君慈满是兴味的看着冰羽瑶,又见君璃陌似有若无的将其护在身后,她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重。 冰羽瑶仿佛没有看出她眼里的戏谑,只是将目光投向君璃陌,等着他的介绍。 “这是我的姑姑。” “见过君……” “你也随他一同叫我姑姑罢。”君慈笑着打断道。 冰羽瑶从善如流:“见过君姑姑。” 君慈笑眯眯的应了,然后道:“既然你也叫了我一声姑姑,这见面礼可不能少,喏,这块玉佩便给你赏玩了。” 冰羽瑶的笑脸一僵,总觉得自己似乎被绕进了坑里,再看见那块价值连城的暖玉,她的笑容顿时微敛:“这么贵重的东西,羽瑶受之有愧。” “不会不会,小二可难得带朋友回来,我这里的好东西想送都送不出去,今儿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你可不许不收我的东西。” 君慈极为敏感的察觉到了冰羽瑶的情绪变化,所以一瞬间便将冰羽瑶和君璃陌的关系定在了朋友,这下子冰羽瑶不收玉佩都不行了。 她刚刚道过谢,就见君夫人吩咐道:“应采,去将我那支碧莲黛玉簪取来。” 应采的动作很快,君夫人二话不说便将那簪子往冰羽瑶手中一放,柔声道:“这簪子我戴着太过素净,穹看它恰好就配的上你身子这股子清透劲儿,这就当做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了。” 收下了君慈了礼物,这支簪子更没有理由拒收,所以冰羽瑶只能应下。 站在晚幽阁门口闲聊了几句,君夫人才想起要让众人进入阁中,还未等冰羽瑶开口推辞,那边君族长已带着冰族的二长老、三长老以及千染过来了。 众人相互见礼后,二长老略带急切的靠近了冰羽瑶,随即似乎松了一口气,朝着千染和三长老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冰羽瑶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冰羽瑶并没有主动向他们打招呼,不过就连脾气最为火爆的三长老都未曾说过什么,或许是有她之前的放肆在先,所以他们现在已经能够容忍她的一些“耍性子”的行为。 最后还是千染主动道:“瑶丫头,你离家甚久,这回我们恰巧遇上,待会不如和我们一道回去?” “不行!”开口拒绝的人君璃陌,众人不由都望向他,眼里还含着一些惊疑之色。 君璃陌淡定的解释道:“她的身子不适合长途跋涉。” 君璃陌并未说谎,虽然现在冰羽瑶的情况看上去好了许多,但其实她仍旧虚弱不堪,魂海中除了元魂之外,依旧是空荡荡的。 “你怎么了?”问话的是冰族一行人,从中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担忧与关怀。 冰羽瑶却容色不变:“只是在迷城中受创严重罢了,对了,凌轩被人寻回去了,他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闻言,冰族的人都变了脸色,一方面是为了冰羽瑶的伤,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冰凌轩之事。 不过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开始关心冰羽瑶的伤势,这些都被后者轻描淡写的盖过去了。 冰族一行人就此在君族住下,只不过,其他几人被君夫人安排在了客居,冰羽瑶则直接跟君璃陌回了他的墨阁。 其他人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各有不同,只是两个当事人都表现得毫无反常之处,所以他们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看诊 一连在墨阁待了十来天,冰羽瑶才随君璃陌去拜访君琉玥。 后者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显然是心情十分愉悦。 “陌儿,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这次回来就在家中多呆上一些时日罢。” “很好。”君璃陌虽答得冷淡,但是其中蕴含的一丝情意却不容忽视,显然,在君璃陌心底是有这个大哥存在的。 “这位就是冰姑娘了吧,平日里还得你多费心照顾陌儿一二。”君琉玥笑看着冰羽瑶道,他温和的神情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以至于轻易的放下防备。 不过,冰羽瑶眼前闪过的却是另外一张笑脸,一样的温和,如暖玉般暖人心肺,可惜这一切不过都是表象,温和的皮囊的下是比蛇蝎更险恶的心肠! 被勾起了回忆,她眼底就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厌弃,君琉玥的眸子一黯,以为她是在嫌弃自己身残,小童察觉了这一幕,顿时愤声道:“冰大小姐,就算你是二公子的客人,也不能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礼!” “小童,闭嘴!”君琉玥急声斥责了一句,随即略带歉意地看向冰羽瑶,“冰姑娘,小童被我纵容惯了,一时口无遮拦,我带他向你道歉。” 回过神的冰羽瑶皱了皱眉,有些唾弃自己的情绪化,她真诚道:“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还望大公子见谅,先前羽瑶一时想起了一段往事,带出了些许情绪,才让大家有所误会,是我的不是。” 见她果断道歉,君琉玥顿时释然,觉得冰族的大小姐果然与传闻大不相同,一时也为自家弟弟高兴。 而小童知道自己误会了冰羽瑶,顿时红了脸,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冰羽瑶笑笑,示意自己不在意,君璃陌却冷飕飕的看了小童一眼,让后者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君璃陌收回目光,淡淡道:“今日前来,特有要事与大哥相商。” 见他顿住,不再继续说下去,君琉玥了然,吩咐道:“小童,你去吩咐厨房做些喜人的糕点来,现在的小姑娘应该大都爱吃这些。” 小童一听是做给冰羽瑶的,立刻就下去了,急着为之前自己的莽撞道歉。 见只剩下他们三个,君琉玥才疑声道:“陌儿?” 冰羽瑶见状,微笑道:“还请大公子伸出手让我诊治一二。” 君琉玥闻言一惊,半晌没有动作,君璃陌适时道:“我是特意请阿瑶来为大哥治病的。” 君琉玥定定的看了他们一会儿,见他们二人皆是满脸认真,勉强压下心底漫上的苦涩,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的腿残疾了那么多年,家族也费尽了人力物力,却依旧无法治好他的伤,所以他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但面对这二人的一片好心,他又不忍心拒绝。 冰羽瑶看出了他的想法,却不说破,只是细细把脉,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的手腕,征询道:“大公子可否让我仔细检查一下你的腿?” 见后者点头,冰羽瑶方将君琉玥的腰部以下完整了摸了一遍,若不是她神情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恐怕要被误认为她对君大公子图谋不轨。 不过,即使知晓她在做什么,君璃陌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他不得不强制让自己拔除杂念。 而冰羽瑶一阵摸索后,终于给出了最终的结果:“可以医治,只是有些材料恐怕难以寻到。” 君琉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想要宽慰他们几句,只是话还卡在喉咙中的时候,他整个人突然一顿,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好一阵子才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哑着嗓子道:“你……你说什么?” 冰羽瑶答道:“我有九成把握能将你身上的火毒彻底拔除,之后你的腿自然也能够完全恢复。” “可是……可是这不是一般的火毒。” “我知道,火魔窟中的阴火被咒封在你的血脉中,它虽然难解,却不是无解。” 冰羽瑶平淡的话语中却让人能感受到其中的自信和淡淡的傲然,而她也有自傲的资本。 君琉玥也终于稍稍平静,歉然道:“是我失态了。” 冰羽瑶并不在意他的表现,落入绝望的人突然瞧见希望,足以让人兴奋起来。 这个时候,君璃陌才有机会问道:“你所需的灵药有哪些。” “焚金莲、垠蹄根、水浮阴图。”说出这三味重要的灵药,冰羽瑶又道:“借笔墨纸砚一用。” 君璃陌亲自取了东西给她,就见她一口气写下了一大串药名,然后将其递到君璃陌面前,淡淡道:“先用这张方子泡药浴,每日泡上一个时辰,连续一个月。” 君璃陌扫了一眼,然后命手下下去准备,只是眼里却存了几分疑惑,不由问道:“这张方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冰羽瑶的眸色变深了几分,脸上的表情却不变,淡淡道:“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温养方子,大公子多年以来受火毒侵蚀,本就有所损伤,自然要先温养一番,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凭我现在的状况,无法做到我所保证的。” 君璃陌似乎从中听出了几分讥嘲,顿时心底一沉,心知对方误解了自己意思,而且他也懊恼自己一时忘了她重伤在身,道歉的话便脱口而出:“抱歉,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你可以痊愈之后再着手医治我大哥。” “一个月便够了。”冰羽瑶淡淡的留下这句话,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而他的身后,君璃陌脸色有些冷,不像在生冰羽瑶的气,反倒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君琉玥,唇边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转瞬即逝。 小童回来的时候就见君璃陌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自家主子的院子里,而他家主子优雅的坐在花树下,目光落在君璃陌身上,他的神情温和,眼角的笑纹一直不曾散去。 小童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公子笑得如此开怀,那种从心底里漫出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以前的主子也常笑,只是眼底总会压着几分忧郁黯然,就算他表现的再洒脱不羁,心底也总是会有几分对自己的无奈和不甘心。 而现在他却似乎放下心结,整个人变得更加温和,也变更令人不自觉的想亲近。 小童不知道自家主子发生了什么才有这样的转变,不过这样的转变无疑是好的,所以那个原因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小童快走几步将糕点放下,这才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不由问道:“主子,冰姑娘呢?” 小童话一出口便觉得院子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他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主子,后者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笑道:“小童,你将糕点装好,待会儿让二公子带回去送给冰姑娘。” 小童高兴的应了一声,麻利的将糕点用食盒装好,然后递给君璃陌,后者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几分急切返回墨阁。 小童看得不明所以,不过君琉玥也没有为其解惑的意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君璃陌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欣慰。 午膳过后,冰羽瑶收到了两盒糕点,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打开食盒。 一盒糕点种类众多,样式精美,看着就十分精致可口。而另一盒只有三样糕点,外表看上去显得朴实,没有那么多的精巧花样,但这几样却都是冰羽瑶喜欢的。 她捻起一块放入口中,糕点入口绵软却不甜腻,样式普通的糕点竟意外的美味。 她垂眸掩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今日君璃陌下意识的问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他交付了信任,是因为君璃陌几次三番的相救才让自己放下心防吗?可是,她凭什么就能笃定君璃陌对她来说会一直无害呢? 明明知道君璃陌是怎样危险的一个人,她竟然还会不自觉的托付信任,以前的教训难道还不足以警戒吗? 冰羽瑶抬眸,目光又恢复清明,明明这双眼睛可以清晰的映出任何一个人影子,可是没有谁的身影能够永久的留在里面,也没有人能够穿透那似水的眸光,看到她心底的真实情绪。 这一段时间墨阁显得有些压抑,本来在阁中伺候的人还为冰羽瑶的到来而高兴了一会儿,因为她刚到的时候,明显可以感受到君璃陌不再如往日那边漠然冷清,可是现在墨阁的寒气再创新高,众仆从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主子。 千染赶到墨阁的时候便察觉了墨阁的诡异气氛,弄得他不由收敛了几分,等他亲眼看见君璃陌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就完全老实下来了,他试探着询问道:“二少,你这是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问,君璃陌压下心中的烦躁感,道:“那三味药材可寻到了?” 见他避而不答,千染识趣的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将三个玉盒递给君璃陌,趁着后者检查药材的时候,千染不由好奇道:“这三种全都是含有热毒的毒物,真能凭着这东西治好大少吗?” 君璃陌皱眉,正要答话,却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单凭它们自然是不行的,这三味药只是辅助之用罢了。” 怀疑别人的时候被当场抓包,千染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他很快又问道:“那主药是什么?” “千郢莲。”冰羽瑶平淡道。 “什么?仅次于紫玄雪幽莲的圣物?”千染突然怪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治疗 见冰羽瑶点头,他心底的惊讶更甚,不仅是因为千郢莲的珍贵程度,更是因为它是幻界的圣物,外人根本难以获得。 冰羽瑶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解答的意思,直接对君璃陌道:“既然东西已然收集齐全,那便开始替君大公子治疗罢。” 君璃陌看着她,欲言又止,冰羽瑶却已率先离开,故而君璃陌只能将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他再多说无益。 到达清琉院时,君琉玥正在坐在院中与自己对弈,经过这一个月的温养,再加上这段时日他的心情愉悦,所以他的脸色也好上了不少。 见到君璃陌三人时,他笑着迎了过来,目光落在冰羽瑶身上时,隐含激动之意。 “君大哥!” 千染的声音让他的心情稍稍平复,君琉玥笑道:“可是有多年未曾见你上门了。” “之前在迷城待上了许久,我就是想来也来不了啊。”千染一摇紫金扇道,语气颇为轻松随意。 君琉玥对他的态度也颇为宽容和善,在此之前,君璃陌的身边几乎只有千染一个走得近的朋友,所以君琉玥从心底里感激愿意亲近君璃陌的千染,同时他也将千染看成了自己的弟弟。 二人一番交流,也让君琉玥心底又松快了几分,这时千染识趣的退开,冰羽瑶便道:“麻烦你们先准备好沸水,待会将大公子放入其中,我再施针布药。” 君璃陌吩咐下去,很快便有人将东西准备齐全,在冰羽瑶的示意下,千染摸摸鼻头,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唯有君璃陌还留在房中。 冰羽瑶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淡声道:“你在门外守着即可,若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进来,不会耽误别的事。” 听见她意有所指的话,君璃陌心中又涌上烦躁之意,他最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言将这里完全交给了冰羽瑶。 君琉玥赤身坐在浴桶中,因为水温过高,所以他的脸上甚至身上都是绯红一片,显得极为魅惑。只是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如初,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心底。 而冰羽瑶也没有在乎他的神情,她只是极为认真的在提取药液,如今她身上的伤并未痊愈,为君琉玥医治已是极为勉强自己,所以她的注意力更要高度集中,不能有分毫差错。 冰羽瑶用心神控制着火候,一心多用,同时提取数十种药材,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这些灵药才露出其精华部分。 她将其全部投入浴桶之中,那些东西入水后,原本渐凉的水立刻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君琉玥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态,强忍着钻心的疼痛。 冰羽瑶则继续提炼灵药,也就是千染带来的那三味灵药。 这几样东西的确是蕴含剧毒,而且其毒性燥热,任意单独一个都能让一个帝级修者当场毙命,而向冰羽瑶这般一次用三种剧毒之物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因为它们的珍贵之处,所以冰羽瑶是单独提取的,整整过了三个时辰,她方将其精华提取出来,这回她只是将其各自装入玉瓶中,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最重要的东西——千郢莲。 这回的提取时间更久,等她成功完成这一步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不过唯有君琉玥所在的屋子里灯火通明,现下整个清琉院都处于戒严状态,而且院子里还有两尊煞神坐镇,所以这里倒是安全的得很。 冰羽瑶面前浮动的白色液体正散发出强烈的寒气,而她所站的位置周围已慢慢凝结出了一层白霜,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有晶莹的汗珠划落,君琉玥听见她略微粗重的呼吸声,眼里划过一抹担忧,不过现在劝冰羽瑶停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诚恳道:“今日劳烦冰姑娘了。”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其实陌儿之前站在这儿不愿走,并不是因为防备你,他只是担忧你能否支撑得住。我想你不会没感受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他很在乎你。” 闻言,冰羽瑶的手一抖,差点就多倒了些东西进去,不过好在她还是稳住了。 君琉玥却倒吸了一口凉气,随着冰羽瑶将那些东西完全倒入其中,君琉玥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击心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而他又明明可以感受到周围温度的炙热。 他的身体中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仿佛有虫子在其中攀爬,让他觉得全身都瘙痒难耐,这种感觉使他觉得这个人都不得劲。 冰羽瑶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心底不起一丝波澜,等到君琉玥的脸色从通红变得苍白,然后再变成酱紫色时,她立刻麻利的割破了君琉玥的手腕,带着黑色的血不断的从中涌出,血低落在地上,顿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破洞。 冰羽瑶没有丝毫停顿,数根银针已准确的刺入了他的各处大穴,后者的身子一颤,终于克制不住似的溢出一声低吟。 君琉玥随即反应过来,急忙紧咬牙关,再不肯发出任何声音,但这种痛苦却似乎在不断的加强,他身上的金针在冰羽瑶的控制下不断的旋转,然后一道道黑色血剑喷射而出,而君琉玥的身子也控制不住似的一抽一抽的。 但在这种时刻,君琉玥却突然笑了,虽然这个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但不妨碍别人感知到他的喜悦。 因为他多年毫无知觉的腿如今却终于能感受到一丝痛苦了,尽管从腿上传来的感觉依然微弱,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有望康复了。 笑着笑着,突然有水滴入浴桶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方颤抖着举起那只完好的手,擦拭脸上的泪水。 对于他的失态,冰羽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她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反手在自己身上扎了一针,保证自己能够撑下去。 眼看着君琉玥手腕处流出的鲜血恢复正常的颜色,她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在其伤处,然后温凉的手指在他的手腕处刻画起来。 等阵图成形的时候,冰羽瑶按在君琉玥伤处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吸力,随着手指的抽离,君琉玥的身体中似乎有什么正在被牵引出来。 他的血渐渐凝而不散,聚成一条长龙,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道血柱其实只是像血一样的火焰。 等它完全离开君琉玥的身子时,冰羽瑶也因为虚弱而喘息了一会儿,她轻咳几声,然后咽下嘴里的血腥, 但还不等她有别的动作,那道火焰便顺着她的伤口进入了她的体内。 身体里传来的灼烧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冰羽瑶意识都模糊了一瞬,醒过神时,她便迅速的拿针封住那团火焰,暂时先将其压制在她的身体之中。 冰羽瑶心下叹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与火犯冲,每次遇火都会有些事情发生,就像上次在魔谷,一团紫火就擅自在她的魂海中安了家。 一想到这团紫火,冰羽瑶的元魂突然传来异动,眉心处一颤,一撮紫火便颤颤巍巍的飞了出来,直奔被她困住的火焰而去。 冰羽瑶并没有阻止,上次还多亏那团紫火在,所以她才得以保全性命,而她现在想看看这紫火到底有什么目的。 紫火不知冰羽瑶心中所想,它落于那团红色火焰周围时,一丝丝紫火丝线便开始缠绕在红焰之上,仿佛是要将其五花大绑。 冰羽瑶看得皱起了眉,有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 火焰这种东西五具体形体,这种捆绑式应该对它们来说毫无威胁才对。 然而这回冰羽瑶却猜错了,那团红焰被紫火困得死死的,压根就动弹不得,而且,若她的眼睛没出问题的话,那团红焰似乎在“瑟瑟发抖”?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的冰羽瑶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危机之后,她便该着手处理这边的问题了。 冰羽瑶迅速的为其止血,然后将银针拔下,做完这些她已经有些微喘,才刚抬脚步便腿弯一软,扶着浴桶边沿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她看了眼已经陷入昏迷的君琉玥,淡淡的叹了口气,方轻呼道:“君璃陌,进来。” 院外的人听见呼唤,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时就已踏入了屋子,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去,就见冰羽瑶站在浴桶边上,一只手还撑着浴桶边沿处,而君琉玥则仰面昏迷在其中。 冰羽瑶不等他询问便开口解释道:“他只是被我放了些毒血,身子有些虚弱,所以被疼晕了过去,你且将其抱上床,让他好好休息几日,每日再适当给他进补,调养一阵子,他便能完全康复了。” “千染!” 听到他的声音,千染瞬间闪了进来,便听君璃陌道:“你将大哥小心安置在床榻上。” 说完,君璃陌便一把打横抱其冰羽瑶,后者此刻正值虚弱,根本避不开他的动作,所以恰巧被他得逞。 “君璃陌?”冰羽瑶的声音里带着些疑惑,她不知道君璃陌这是在发哪门子的疯。 然而君璃陌显然没有给她解答的意思,只是将她抱回了墨阁,在仔细的察看了她的情况后,君璃陌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手下的动作却极为轻柔,仿佛怕弄疼了她似的。 君璃陌盘膝坐在冰羽瑶的对面,后者终于明白他是想为自己疗伤,想通这一点后,她心底不自觉的划过一丝异样情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吃食 “瑶丫头!” 听得身后的声音,冰羽瑶回头道:“你怎么来了?” 岑寂脸色一黑:“你是否已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 “嗯?” “我们已在君族待了两个多月,尤其是你,你现在住的可是君家二少的院子,外面都不知道传出多少闲言碎语了。” “那又如何?” “啊?”冰羽瑶无所谓的态度让岑寂一怔,脑子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总不能拦着不让他们说吧。” 岑寂闻言,只觉得自己脑门上滑下几道黑线:“我指的不是这个……” “他人言论与我何干,”冰羽瑶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睥睨之色,“若是我在意别人的看法,恐怕我早就淹死在别人的唾弃之中了。再说了,你自己可曾在意别人的胡言乱语?” “我是不在意,我不是怕你在意么?”岑寂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隐隐的抱怨情绪,盯着他道:“说吧,你今日前来的目的。” 岑寂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目光闪躲道:“你就不能将我往好处想?” “之前也没见你往这跑。” “那不是因为有人拦着么?我就算来了,那也得我进的了这个院子才行啊!”提到这点,岑寂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墨阁外还布有阵法,没有主人的允许,他根本进不来,所以在君族长再三保证冰羽瑶不会有事之后,他方放下了强闯的打算。 冰羽瑶的目光微闪,却只是道:“你别想转移话题。” 岑寂一噎,旋即道:“我们在这耽搁的太久了,不如过几日便启程回去,正好你也可以回族中圣地养伤。”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了岑寂一眼:“我记得,半个月后便是君夫人的寿辰,这个时候我们若是提前走了,怕是会被人诟病。” “你先前不是还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吗?”在冰羽瑶的注视下,岑寂勉强接完了这句话,见后者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他不由抽了抽嘴角。 现在的孩子可是越来越难骗了! 唉! 岑寂在心底叹息一声,面上却终于带上了认真之色,郑重其事道:“刑殿被灭了。” 见冰羽瑶没有答话的意思,他接着道:“出手的是神殿,可是在他们快要得手之际,神殿之前迎来的那位贵客竟然横插一脚,生生给那些杂粹逃了出去,现在要找出他们可不容易,而且他们极有可能将主意打在你的身上,所以半个月后那个生辰宴你还是能避则避。” “对方的目标是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唔,这个嘛……” “不愿说便罢了,”冰羽瑶一挥衣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若是要我逃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就算我躲得了一次,下次他们还是会想法设法的对付我,与其如此,倒不如趁早彻底做个了结。” 听她如此说,岑寂并没有松口,反而更为难了,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的在原地绕了几圈。 冰羽瑶将其神态收入眼底,心底已有了几分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既不出言催促,也不开口让他离开。 岑寂挣扎半晌,最终小心翼翼地道:“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就算生气也不能一气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千万千万要冷静。” “若是你的废话如此之多,那你可以直接转身离开了。”冰羽瑶冷冷道。 见她冷了脸色,岑寂叹了口气,道:“你先前的一系列举动实在是惹人怀疑,冰族便派了人前去求证,只是后来你进入迷城,一去多年,此事便暂且耽搁下来,但在十年前,刑殿的人突然找上门,信誓旦旦的说你绝对是假冒的,吾族虽然与刑殿的关系一向不好,但他们的话还是令族人产生了动摇,所以有人便提出要去将芜灈山那几位接过来……” “是谁提出来的?”冰羽瑶突然发问,“我被送到芜灈山的事应该还未到人人皆知的地步罢。” 岑寂脸色一僵,最终在她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道:“是老夫人。” 冰羽瑶了然的笑了笑,心绪却没有多大的起伏,毕竟冰老夫人在她眼中早就是一个外人了,她还不至于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岑寂见她如此神情,心中掠过一丝悲哀,到底他们都是可怜人。 “寻人一事被族长极力压制了下来,但被迫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他有办法验证你的身份,故而一收到你出迷城的消息,我们几个便被派了出来。” 听他说完,冰羽瑶问道:“既是来寻我的,为何将冰艺灵也带上了?难不成一旦证实我是假冒的,还要让她亲手斩杀我,用我的项上人头去成全她的仁义吗?” “你勿要胡思乱想,你才是冰族嫡出的大小姐,日后必是你继承冰族,至于冰艺灵,她不过是我们前往冰族的一个幌子罢了。” “幌子?” 岑寂点头:“我们是打着联姻的名号来的,不过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见冰羽瑶神色不动,岑寂叹息道:“这麻烦还与你有所关联,虽说双方对联姻这个借口都心知肚明,但我见君夫人似乎对你极为满意。” 冰羽瑶脸色一僵,想起初入君族时收到的玉佩,她便有些头疼,转眼见岑寂一副偷笑的模样,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道:“这件事其实也极好解决,等到君夫人对你有所暗示的时候,你便趁机表明我会是冰族的少主,为了保证冰族的香火传承,我必定是要招赘婿的。” 这回轮到岑寂呆立当场了,好一会儿他才试图在冰羽瑶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然而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难不成你们要我带着整个冰族当嫁妆去嫁人?” 见冰羽瑶谈及自己的婚事没有半点羞涩,而且连找赘婿这种话都说出了口,岑寂便有些怀疑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过感慨完,他又有些兴奋起来,若是真的能将君家二少拐回去,那可是喜事一件啊! “什么把我拐回去?嗯?” 身后传来的男音让岑寂浑身一僵,他僵硬的扭过头,看到的便是君璃陌那张带上了面具的标志性的脸,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心里话宣之于口了。 冰羽瑶见到他,神色也有些许不自然,不过转瞬便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他见你天资卓越,便想将你拐回去当徒弟,不过,他也就只能想想了。” 君璃陌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道:“我带了些吃食回来,你要不要尝一点?” 冰羽瑶看见他手中的纸包,没有拒绝,心中却有些无奈。 自从一个多月前,君璃陌为自己疗伤但最终却闹得二人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就冷了下来,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有大半个月都未曾说上半句话。 之后的发展就更是莫名其妙了,君璃陌突然开始热衷于为她带各种吃食,不管是糕点还是各地小吃,每日一样,几乎不带重复的。 若是她不接受君璃陌带来的东西,那么那一日墨阁必然是处于冰雪之中,气氛冷的吓人。冰羽瑶看在吃的份上,到后来几乎是来者不拒了,反正她总不会亏待自己的。 君璃陌已自发的将东西摆好了,因为冰羽瑶端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君璃陌便将他用碟子盛装好的东西放到了冰羽瑶面前。 玉色的碟子中摆放着小巧精致的梅花酥,看着便十分的可口。而冰羽瑶捻起一块放入口中,那酥软的口感让她愉悦的眯起了眸子。 一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君璃陌眼神一松,唇边似乎有上翘的势头。 全程看完这一幕的岑寂,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想要把君二少拐回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突然就笑出了声。 等他停下笑声后,便看见冰羽瑶二人全都盯着自己看,他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旋即道:“你们忙你们的,我便先行离去了。” 看着他走远了,冰羽瑶方放下糕点,净手后问道:“你每日寻这些东西来是为何?” 君璃陌一顿,抿了抿唇,道:“我是想向你赔罪。” “赔罪?”冰羽瑶神情中含着几分讶然,她猜过许多种君璃陌这样做的目的,却不曾想到这一层,而且…… “你有什么需要向我赔罪的?” “那日是我太过冲动了,你本就是为了替我医治大哥才加重伤势,我不该责问于你。”而且我也没有资格。 想到这句未说出口的话,他的心中竟有几分难过。 冰羽瑶却是完完全全的错愕了,醒过神后又觉得无奈,所以她难得软了神情道:“那日我本来也是有错,你实在用不着给我赔罪。” 君璃陌却道:“你就当我用糕点买个心安罢了。” 见她无奈点头,君璃陌方松了一口气。 送这些东西一方面固然是他想向冰羽瑶赔礼,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君璃陌的个人发现。 他发现冰羽瑶在吃到那些符合她喜好的东西时,脸上就会不自觉的露出愉悦的神态,在经过冰羽瑶大半个月的虚伪客套后,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他希望看到的是她真实的一面,故而选择了这种笨拙的讨好方法。 不过这种方法也就适合君璃陌罢了,若不是因为冰羽瑶在他面前会无意识的卸下心防,他恐怕也看不到冰羽瑶的这一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抹黑 冰羽瑶回房后,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炸响:“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冰羽瑶神色不动的传音道:“什么怎么办?” “之前那红衣小子叫你避开寿宴,那欲加害你的那群人手中必有底牌,所以才会叫那小子忧心,你就不思考你该如何应对这些吗?” 冰羽瑶笑了笑,只是笑意不曾达眼底,她意味不明道:“你相信我乃是假冒的吗?” “自然不信。”冰阮斩钉截铁道,“冰魄神珠早已非冰族血脉不可,而且当日在秘境中,你那纯正的血脉之力可不是虚假的。” “是呀,冰族也有人不信这一点,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冰阮心中有一丝怪异感,但他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冰羽瑶也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封锁了墨夜与外界的联系,故而冰阮也难以传音出去。 冰羽瑶折下了窗边的一朵花,看着残株,目光有些深远,既然她已经看到了诚意,那么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她都该做出点什么了。 好戏,即将开场! 近半个月以来,与君族关系好的,便早一步住进了君族,关系一般的,则准备在寿辰当日到场,这样既不显得热络,也不至于失礼。 玉族与君族有姻亲关系,自然属于来的早的那一批。 冰羽瑶仍旧是足不出户,整日待在墨阁中,平日里也就和君璃陌交流几句,或是千染偶尔来串门,不过,只是麻烦要来无论待在哪儿也避不开。 玉皎作为玉族唯一的姑娘,在玉族自然是颇受宠爱,而且因为君夫人只有两个儿子,所以也对这个侄女格外偏疼。 她一来便去拜见了君夫人,妙语连连,将君夫人哄得一脸开怀。 君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乐呵呵道:“就你这张小嘴会哄人,铁树都能被你说开花了!” “姑母,皎皎哪有哄您呀,皎皎明明说的是大实话,您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冰二小姐。”玉皎撅着嘴,一脸娇憨道。 冰艺灵适时道:“君夫人本就容华依在,胜似当年,您身上的气度是我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君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没有哪个女子不爱听赞美自己的话的,君夫人亦不能免俗。 玉皎见自家姑母笑得开怀,仿佛不经意间提起似的,道:“姑母,我听说冰大小姐也来了这儿,可是确有其事?” 提到冰羽瑶,君夫人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笑眯眯道:“是啊,陌儿特意请她回来做客,恰好赶上我的寿辰,便留在这多住了一段时日。” 君夫人所提到的理由是君璃陌告诉她的,因为冰羽瑶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受伤一事,但她也没理由长时间滞留君族,便托君璃陌想了一个理由。 玉皎自然是知道冰羽瑶在君族待了三个月,而且还是一直住在君璃陌的墨阁中,现在又发现自家姑母对她的印象还不错,甚至还有撮合君璃陌和她的意思,玉皎的笑脸便有一瞬间的扭曲。 不过她好歹还是将自己的情绪藏了起来,就连君夫人都未曾发现她的神态变化,只除了冰艺灵,她瞧得玉皎的神情,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玉皎道:“之前我与她同在一所学院,又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听了学院里的那些事迹后,我本欲与之结交,想潜移默化的消除她心中的戾气,哪知我们只见一面过后,她便不愿与我深交,每每在学院中遍寻她不得。” 玉皎语带哀伤,明着感慨,实则意在抹黑冰羽瑶。 果然,她的话让君夫人皱了皱眉,有些迟疑道:“她的事我也听闻过一二,在学院中为护族人,毅然得罪宋刘两族,虽然行事莽撞了些,但到底心还是好的。”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只是……” “大姐只是有些任性罢了,”冰艺灵突然打断了玉皎的话,笑着看向君夫人,“大姐毕竟在外受了不少苦楚,所以我们都愿意对她宽容些。” 冰艺灵这话疑似此地无银三百两,好似生怕玉皎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似的,而且她的言辞间也暗指冰羽瑶任性非常,不着痕迹的想在君夫人面前洗白她在君族初遇冰羽瑶的尴尬。 只是可惜她这回却有些弄巧成拙了,君夫人因自家侄女的话对冰羽瑶心存犹疑,那是因为她宠爱玉皎,可是冰艺灵却是早早在她心底留下了坏印象的,所以君夫人轻易听出了她话中暗藏的机锋,心下不喜更甚。 君夫人脸上的笑便淡了几分,不过还是问道:“这任性也该有个度,皎皎倒是与姑母说说,冰大小姐在学院里做了些什么?” 玉皎见君夫人变色,不忧反喜,她认为君夫人已然对冰羽瑶心生不喜,便道:“冰大小姐入学院的第一日便气晕了导师,后来还因为别人的言辞挑衅便怒起杀人,这杀人手法用的可是凌迟。” 玉皎的话三分真、两分假,还有五分拼凑,君夫人看似听进去了,但心底对这个侄女也存了几分失望,不管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她故意如此提出来便有所不妥。 玉皎只观君夫人的面部变化,自以为自己成功的破坏了冰羽瑶在君夫人心中的形象,心底便暗自生喜,趁热打铁道:“姑母,既然她在这,您可否邀她来晚幽阁一叙?皎皎实在不愿看到一个女子沉迷于暴虐。” 君夫人闻言,不知她作何想法,竟然直接同意了,命人去请冰羽瑶。 那边冰羽瑶一直悠闲度日,仿佛对于那些针对她的外潮毫不知情似的,每日里忙着恢复她的伤势, 今日难得君璃陌停歇下来,便陪着冰羽瑶对弈,二人在棋盘上的厮杀正激烈之时,突然有人禀报道:“主子,柳英姑姑求见。” 君璃陌的手一顿,随即他又若无其事的落下一子。 冰羽瑶发觉了他的异样,不由看着他道:“你且先去处理你的事罢,若是因为我而耽搁了你的大事,那可真是罪过了。” “无碍。”君璃陌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执着于棋盘,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便解释道:“她是君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之一,前来寻我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或许是来寻我的也说不定,你还是见一见罢。”冰羽瑶玩笑道。 君璃陌似乎真思考了一会儿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随即命人放行。 柳英见了他们二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便直接切入正题:“奴婢奉夫人之命,特来请冰大小姐去晚幽阁一聚。” 冰羽瑶略带错愕的扬了扬眉,她到没想到自己之前不过是一句戏言,哪成想这柳英竟然真是来迎她去见君夫人。 当下她便问道:“不知夫人寻我何事?” “玉小姐有心结识冰大小姐,故而请夫人要您前去。” 柳英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隐瞒,她在君夫人的身边呆的时间不短了,对君璃陌的性情多少了解几分,而且她没少听过关于这位二少的传闻,传的最多的便是他是一个怎么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是一尊难以让人心生亲近之意的冷面魔神。 而近来她得到的消息,让她猜测这位冰族大小姐在自家二公子心中的地位不浅,所以她不敢隐瞒事情原委,这其实也算是变相的为自家夫人摆脱责任,毕竟那位玉小姐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 若是因为玉小姐的缘故让冰族小姐受了损伤,难免君二少不会将罪责全怪在君夫人身上,让本就不紧密的母子关系濒临破灭。 不得不说,柳英的顾虑的颇有道理,现在君璃陌对君夫人已然有了几分迁怒,正欲拒绝,冰羽瑶却突然起身道:“烦请姑姑带路。” 见她答应,君璃陌眉心一皱:“你若是不想去,大可不去,无人敢逼迫与你。” “这段日子待我尽待在墨阁了,如今有机会出去走走,何乐不为呢?” 听闻这般言语,君璃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没有继续阻止下去。 柳英便领着冰羽瑶回晚幽阁,她没想到这回完成任务那么顺利,不过当下也不敢耽搁,急急带人回去复命。 冰羽瑶掀开帘子进入屋内时,里面正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她见此,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规矩的行了请安礼。 此刻玉皎坐在君夫人右侧,冰艺灵坐在玉皎的右侧下方,冰羽瑶则被君夫人拉着坐在了君夫人自己的左侧。 玉皎满面笑容的与冰羽瑶打招呼:“冰大小姐,皎皎一心念着要交你为友,这才磨着姑母去将你请了来,还请你不要见怪。” “不知姑娘是?” 冰羽瑶的第一句话便让玉皎脸色一僵,玉皎压下心底的炽热情绪,略微低落道:“我名玉皎,乃玉族的嫡小姐,冰大小姐不记得我也是常理,毕竟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值得你记念。” 冰羽瑶淡笑不语,并不接她的话。 玉皎心中暗急,只好道:“我一心想结识羽瑶你,今日有姑母见证,不如你我……” “不好!”冰羽瑶突然发生打断玉皎的话,言辞坚定。 玉皎皱眉道:“羽瑶连我的话都未听完,何必急着拒绝?” 冰羽瑶淡淡一笑:“我只是觉得你我之间断没有到达可以互称名姓的地步,所以玉姑娘还是不要直呼我闺名了。” 不等她回答,冰羽瑶又道:“我自认为我现在乃是一穷二白,想必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玉姑娘谋划,所以玉姑娘无须委屈自己来与我亲近。” “怎么会呢?与你结交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幸事。”玉皎勉强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开 “是吗?”冰羽瑶不置可否的一笑,“虽然我近些年才回到冰族,但我也深知自己在外的名声不好,实在当不得玉姑娘悉心结交。” “冰大小姐何必妄自菲薄?” “此话从何说起?”冰羽瑶状似错愕道,“我的名声不好,却全是由他人口中说出,而且我最大的污点不过是不能修炼,如今此忧患已解,我就更没有自轻之心了。” 玉皎一时顿住,只觉得自己似乎要被她绕晕了,其他人也万分错愕,觉得冰羽瑶说话前后矛盾,不得其解。 冰羽瑶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这才慢悠悠道:“我声名在外,但清者自清,故而我从不愿辩解,只是这点外人却难以得知,就算有所投契的,也是与我再三接触之后方能愿意与我深交,可是我对玉姑娘的印象却几近于无,玉姑娘此刻却突然提出与我深交,实在是令我惶恐。” 听完这番话,众人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位一开始说玉姑娘不会谋划于她,结果话绕了一圈,真实的意图却直指这一点。 不过再一深想,玉姑娘一开始指出冰羽瑶的错处,却欲与之深交,看上去可不是图谋不轨吗? 一时间众人落在玉皎身上的目光都有些复杂,玉皎也察觉了这一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君夫人全程都未插话,见此情形,她脸上的笑更淡了三分,心中不免叹息,自家侄女这回行事未免有失身份。 不过好歹是自家人,她也不能对她放任不管,便圆场道:“今日是皎皎莽撞了,如今你们齐聚,不妨先试着相处一二,毕竟你们年轻人总有相谈的话题,在学院中也能照看一二。” 几位姑娘此时不管心中如何作想,都各自笑着应了。 正要散去之时,却听人来报:“夫人,族长到了。” 君夫人一愣,暗道君乾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但她还没想明白,就见君乾带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过来了。 在其他人暗自猜测那黑斗篷人的身份时,冰羽瑶的身子却微微一颤,旋即感受到了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立刻垂头掩饰了自己的复杂眼神。 君乾看着屋中的人,随手挥退了侍候在侧的丫鬟,又看向玉皎:“玉丫头先回去罢。” 玉皎不着痕迹的看了黑斗篷人一眼,又看了看还停留在这的冰氏姐妹,即使她心中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知道的,所以乖顺的离开了。 等确认此处再无碍事的人,那黑斗篷人才露出真颜,三千银丝倾泻而下,露出一张俊美却沧桑的脸。 “蓉姐姐。” 再次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君夫人不免微湿了眼眶,嗔道:“你如今终于舍得走出你那冰窟了!” 当年君乾、玉蓉与冰战天的关系是极好的,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尤其冰战天在三人中最小,所以其余二人多少都会多照顾他一些,更是从心底里将其当做弟弟。 可惜后来却是物是人非,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当年那样的事,以至于一代绝世公子就此消沉。 就算如今听到君夫人满含情谊的话,冰战天的心也难起波澜。 君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又有些心疼。 这时冰艺灵已敛了心中震惊,上前行礼道:“见过爹爹。” 冰战天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冰羽瑶身上。 其他人自然察觉了他的目光,于是一同看过去,只见冰羽瑶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声音含着一丝冷意:“既然诸位长辈有事相商,羽瑶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要离开,冰战天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后者立刻冷眼看了过去。 见她这副半分不给面子的模样,冰战天唯有在心底苦笑,面上却没有变化,淡淡道:“最近乃是多事之秋,为防意外,你还是待在我身边为妙。” 他这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冰羽瑶心底火气直冒,她冷声道:“把我看管在你身边,是怕查出我是冒牌货之前会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冰羽瑶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我似乎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再试图插手我的事,你没有这个资格!” 见他们父女之间如此剑拔弩张,君乾夫妻二人心中一惊,君夫人急忙道:“有什么事就好好说,父女之间亲缘深厚,哪有隔夜仇呢?战天,你对待自家姑娘的时候,好歹声音放柔些,不要冷冰冰的吓人。” “羽瑶,你也是,你父亲心底自然是在意你的,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听到君夫人的劝和,冰羽瑶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君夫人能安排一间安静的屋子给我们吗?” 看她似乎想要和冰战天好好谈一谈,君夫人也松了口气,忙道:“你们就在这儿好好说道,心气都放缓些,我们先避开。” 说着,她和君乾便将冰艺灵也一同带了出去,冰艺灵只来得及朝他们投向复杂的一瞥。 冰战天见人都走了,又看冰羽瑶仍是冷着脸,闭了闭眼,尽量把声音放柔,以至于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这次你便听我一回罢,刑殿莫名被毁,他们怀疑到了冰族头上,这次定然会针对你的。你若是心底不忿,随意你想如何惩罚我,只是莫要拿你自己开玩笑。” “冰战天!”冰羽瑶直呼他姓名,神色莫名,“我其实一直都想问,我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不等他回答,冰羽瑶又继续道:“是不是我娘死了,所以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不!不是的!”冰战天脸色一白,看着冰羽瑶冷漠的模样,却觉得万分心酸。 “那为什么呢?”冰羽瑶似在呓语,声音哀沉,“在我呆在冰族的那几百年里,我只见过你两次,一次是你将我送出冰族那日,还有一次就是你废了我全部的希望,将我全身经脉尽毁那日,若是你真的在意我,为何又亲手将我毁了,将我推向深渊?” 她的声音虽轻,却还是一字不漏的钻进了冰战天的耳朵,他全身一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艰难的开口:“你……” 冰羽瑶突然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自以为封住了我的记忆,可惜我的执念太深,所以你的术法根本就未曾奏效,我一直在痛苦中沉沦了那么多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冰战天震惊的看着她,脸上的血色褪尽,喃喃道:“不,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活着……活着,我已经失去了你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哈哈哈……”冰羽瑶笑着笑着,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睫羽仿佛沾上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似的,“这话你若是早一千多年前说与我听该多好,现在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极轻,以至于处于混乱中的冰战天也没有听清,冰羽瑶却也不在意,她那句话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她恨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的遭遇而恨,还是因为那么多年对亲情的求而不得。 她对云倾好,对九九他们好,不正是因为她渴望亲情么? 是因为心底还有希望吗?所以在白茫空间的时候,冰玄能够轻易的挑动她的心弦,所以她在得知冰魄神珠一事时才会心神震颤。 原谅他,她心底不甘,继续恨下去,却又总会不合时宜的心软。 冰羽瑶最后看了一眼失神苍白的冰战天,突然又冷冷的笑了,既然她做不了决定,那便拉着他一起疼,凭什么她要独自承受那么多苦痛呢? 这一刻,冰羽瑶展现出了她骨子里的那一丝凉薄,她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屋子,外面并没有人阻拦,整个院子都被君夫人留给了他们父女,所以冰羽瑶离开的很顺利。 在半路上遇见了闻询而来的君璃陌,但冰羽瑶并未搭理他,她此刻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君璃陌看清了她微红的眼眶,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有一丝莫名的疼。 他收到冰战天到君族的消息时,不知怎的第一时间就去揣度冰羽瑶的反应,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现在看到真人,他才恍然自己并没有插手她的家事的资格。 沉默的陪着冰羽瑶走了一段,君璃陌突然捏住冰羽瑶的手腕,后者下意识的反抗,反手一扭便要握住君璃陌的手。 君璃陌僵了一瞬,最后选择不抵抗,任由冰羽瑶掐在了自己的死穴上。 冷冷的目光落在君璃陌身上,说她的目光此刻堪比冰渣子绝对不是夸张,至少现在的冰羽瑶周身三尺范围内都能感受到冰雪似的冷冽气息,若是稍有不济之人,恐怕连靠近她都不敢。 但君璃陌却敢于“迎难而上”,不仅跟了她一路,还想去握她的手。 虽然被反握住了,但君璃陌并未有慌张之色,他略显期待的看着冰羽瑶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冰羽瑶的怒气一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而且君璃陌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趁冰羽瑶失神的一瞬握住了她的柔荑,然后带着她往清谷更深处飞去。 二人七拐八拐,途中还遇见了不少魔兽,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才抵达君璃陌的“秘密基地”。 扒开垂落的树帘,君璃陌牵着冰羽瑶钻了进去。 入目是星星点点的光芒,此刻月上西头,月光如瀑,倾泻入流水之中,萤火点点,照得溪流波光盈盈,反衬出幽亮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假冰羽瑶(1) 君璃陌看向呆愣住的冰羽瑶,神情温柔道:“我往日最难过的时候,便会来这看看,心里的烦忧总会退散几分。” 冰羽瑶回眸看他,只觉得那双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月光,在萤火的照应下,显得无比温柔,有让人沉醉其中的魔力。 微微晃神之后,冰羽瑶掩饰似的将头偏向一边,君璃陌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无事,多谢你的宽慰。”冰羽瑶似乎勾了勾嘴角,“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君璃陌眼波流转,落在冰羽瑶身上,意味不明,带着几分复杂:“这也是向别人学的,当年那人将最绝望的我拉出了深渊。” “你真幸运。” 君璃陌声音温柔道:“我也觉得遇见她是我的幸运,可是当年她一走就是千年,好不容易归来之后却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听出他的语气中所蕴含的感情,冰羽瑶心中蓦地有些不舒服,她向一侧走了几步,将自己的表情掩藏在黑暗中,方道:“是吗?你既然发现了她,为什么不和她说呢?” “若是我说了,她却不再如当年那般信任依赖我,那又该如何呢?” “你在害怕?”冰羽瑶讶然道。 “是啊。” 君璃陌爽快的承认了,他是看着冰羽瑶的眼睛说的,这让冰羽瑶心中蓦地闪过一丝异样,总觉得君璃陌的话似乎含着什么深意,她下意识的避开了,道:“我们回去罢。” 见她如此,君璃陌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似乎带着温柔的纵容。 将事情说开之后,冰羽瑶未曾再见到冰战天,她也不在意,悠哉的在墨阁混日子。 君夫人寿辰那日,除开被灭的宋刘两族,其余八大古族皆派了人前来恭贺,与君族交好的其他势力自然也派了人前来,还有君族辖下的那些势力自然也不敢不来,所以这寿宴办的极为热闹。 冰羽瑶这回跟着岑寂及几位长老坐在冰族的席位上,冰艺灵也在一旁,而冰战天不知所踪,不过,他来到君族的消息也甚少有人知晓。 冰族的这几人就是属于“甚少人”中的,但见冰羽瑶一言不发的坐在那,眼神冰冷而漠然,其余人便不敢多问。 夜族人入席的时候,夜璟洛在冰羽瑶面前停留了一瞬,眼角微挑,邪邪笑道:“宴后亭中小聚,不见不散。” 冰羽瑶还未回答,夜璟洛便已经走开了,似乎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韩甄看见她的时候,眼里也闪过一丝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又顾忌着人多眼杂。 玉炫、轩辕浩等人面对她时,神情也有些怪异,毕竟他们的身家性命还拿捏在冰羽瑶手中,不管怎样,他们心底多少有点不自在。 不过,冰羽瑶并未在意他们的神色变化,她拿着一杯酒浅饮,目光一转,便恰巧对上了木希尘的目光,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冰羽瑶都没有看懂他对自己的态度。 木希尘,真是一个怪人。 冰羽瑶扬手饮尽一杯酒的时候,这样想到。 “大姐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冰羽瑶的思绪,但她没有答话。 冰艺灵似乎没察觉到她无声的抗拒,自顾自道:“我看大姐似乎和夜少主很熟悉,不知大姐在何处认识了夜少主?” “二小姐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冰羽瑶毫不留情道,却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半分,似乎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冰艺灵被冰羽瑶堵得一僵,很快露出委屈的神色:“妹妹只是想关心大姐?” 冰羽瑶露出一抹了然的嘲讽,果然,周围很快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一个少年愤然道;“你作为长姐,怎可欺负自己的妹妹?” 冰羽瑶冷漠的看了少年一眼,让后者的心肝都抖了抖,但很快冰羽瑶便笑着道:“妹妹?我可没有这样的妹妹,不过一个妾生的女儿罢了,还妄想爬到嫡女的头上,这种食人花妹妹,若是公子你想要,我便送给你了。” “你……”那少年似乎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过了好半天才继续道:“就是庶出,那她也是和你同宗同源的姐妹,你自然该爱护她,不该因她庶女的身份就轻贱她!” “公子这是心疼她了?”冰羽瑶突然笑得诡异,和她有过接触的几位全都心底“咯噔”一声,暗道有好戏看了。 那位少年却不知危险临近,直接道:“我自然是心疼她,有你这么一位姐姐,她真是……” “倒了八辈子霉”这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冰羽瑶便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做主将二小姐许配给你了。” “什么?”少年愣住。 “俗话说长姐如母,今日我便将二小姐许配给你,公子以为如何?” “……” “公子不说话,那我便认为你是默认了,不如今日便定下……” “不行!”冰艺灵突然尖利道,“你凭什么对我的亲事指手画脚?” “就凭你叫我一声‘大姐’呀,虽然我从来都不承认你的身份,不过你硬要上赶着当我的便宜妹妹,那我也尽尽我的责任,也不枉费你忍着恶心称呼我为大姐。” 冰艺灵气得说不出话来,就听冰羽瑶又道:“你下次扮可怜,记得收敛一下你凶狠的眼神,像你这般,可是没多少人会信呢。” 冰艺灵闻言,顿时心中一紧,目光自众人脸上扫过,见他们果然变了神色,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含了不少鄙夷,就连那位少年此刻也不出声了。 她察觉不妙,正欲反击,君乾夫妻却已经到了,所以她只好咽下了即将到嘴边的话。 一时之间祝贺的话连绵不绝,还有好些是夸赞君族两位公子的。 君琉玥温润如玉,虽然腿有疾,但他的修为并不弱,而且学识渊博,智谋超群。至于君璃陌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冷漠傲然也遮不住他的风采,其修炼天赋在其兄之上。 不过,这倒是君璃陌首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上,往日他绝不会愿意出席君夫人的生辰宴。 君琉玥心中有数,他看向冰羽瑶,朝其感激的笑了笑,自己的腿就是被其治愈,无论如何,他都欠了冰羽瑶一份天大的恩情,更何况她还是有希望改变自己小弟的那个人。 几个小辈之间的事情倒是并未告知长辈,故而至今君乾夫妇都不知道冰羽瑶为君琉玥疗伤一事,但他们一想起当日看见的冰战天的脸色,心中便止不住的涌起担忧。 君夫人应付了几句场面话,便冲冰羽瑶笑道:“羽瑶,平日里也难得见你一回,你且坐这边来,让我好好瞧瞧。” “是。”冰羽瑶轻声应了,这种场合下,她还是要给他们一点面子的,尤其是在她明知对方欲维护自己的时候。 冰羽瑶的身侧便是坐着君琉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倒是没有交流,只是回答了君夫人几句话,然后就开始看歌舞。 说是看歌舞,但真正将心思放在这上面的却极少,真假冰羽瑶一事早就暗中流传了开来,他们很多都在等着看好戏。 冰羽瑶对那些或探寻、或担忧、或不怀好意的目光恍若未见,只一心看着台前的表演。 只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发散,明显是在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 等到中场的时候,冰羽瑶微不可察的调整了坐姿,看着场中舞动的人,眼里终于闪过一丝亮光,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激动人心的大事。 一直留心她的人也绷紧了心弦,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就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舞曲将尽的时候,突然有数根漆黑的银针直指冰羽瑶,后者一笑,正欲将银针挥开,却早有数股灵力先后挡在她面前,所有银针全都化为齑粉。 冰羽瑶首先注意的并不是那欲杀自己的女子,她反而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刚才出手为她挡针的人,不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众人一惊,却又同时兴奋起来,此刻他们心底只有一个想法:重头戏上场了! “来人,抓住她!”君夫人大喝,脸色微沉,她没想到那些人还真敢在她的寿宴上动手脚。 君族的侍卫立刻从各处涌了出来,欲将那刺客抓住。 就在他们欲得手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冲出几道人影,迅速的将侍卫的包围圈冲出一道缺口,又将那刺客带出了一段距离,眼见那些侍卫又要围上来,一个人扬声道:“慢!今日我们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为了揭露某些人的险恶用心罢了!” “这里岂容你们放肆?擅闯清谷,还欲杀人,实在是罪无可赦!来人,将他们全部斩杀于此!”君乾斩钉截铁道,君族的侍卫立刻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 那说话之人见此,黑了一张脸,怎么也没想到,君乾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欲给他们。 他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个人立马挡下所有攻击,只为给那人开道。 可是虽然他们修为高,但寡不敌众,他们一直陷在人海中,难以继续实施计划,姬宴心中暗恨,他用力一抓姬嫣儿的肩膀,后者疼的脸色一白,却不敢发出声音。 姬嫣儿的目光透过侍卫身影的间隙,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那个在混乱中依旧淡定如故的少女,她端坐其上,自酌杯中酒,目光淡漠的扫向这边,仿佛就在看着一场闹剧。 是了,她那样的女子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不是态度上的,而是一种气度,高贵如九天之凰,尽扫天下蝼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假冰羽瑶(2) 姬宴到底还是护着姬嫣儿的,在这里姬嫣儿就是最后的保命符,若是成功了,他们才有一线生机,若是失败…… 想到那人的手段,姬宴不由得浑身轻颤。 姬宴阴沉着脸,突然扬声道:“冰战天,我知道你也来了,你就不想知道当年你的女儿在失踪的那一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四周渐渐响起议论声,可是他想见的人却没有出现,不过,冰羽瑶在听见他的话的时候,失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杀机。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姬宴继续刺激,“当年你放弃了她一次,现在却依然不顾她的死活,你要任由君族的侍卫杀了她吗?” 他说话间,姬嫣儿也终于露出了真颜——一张和冰羽瑶一模一样的脸。 君乾夫妇看见这张脸时,心中不由有些迟疑,目光在被姬宴抓在手中的人和依旧端坐的人身上来回移动,一模一样的脸,他们难以判断真假。 一直隐在暗处的冰战天见此,也知道他不现身不行了,等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在座的人全都面色各异。 君族的侍卫识趣的退开一些,却依旧是呈包围之势。 姬宴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看见冰羽瑶低垂着眼睑时,心中的底气更足了几分,他以为冰羽瑶是在心虚,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以至于没有看见姬嫣儿眼中暗含的绝望。 他暗中推了姬嫣儿一把,后者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不过还是及时调整出了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颤声道:“爹爹,我……” 冰战天冷漠的一瞥便将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不过冰战天并未说什么重话,他只是靠近了姬嫣儿,仿佛是要给她一个拥抱的亲密姿势,但其实他只是对姬嫣儿耳语道:“瑶儿在那一个月到底经历什么?” 听闻此言,姬嫣儿眼里流露出苦涩,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冰战天连一丝疑惑都没有就认定了她是假的,她一开始就输了。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无论今日的结局如何,她都是输的那一方,唯有输的方式不同罢了。 所以这一刻即使面对冰战天的气机锁定,即使她随时会死,她也没有一丝畏惧,甚至因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闪过一抹隐晦的兴奋。 她同样耳语道:“虽然今日我输定了,可是我不甘心,冰羽瑶么,她同样是一个可怜人,至于她经历了什么,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听着她含着恶意的声音,冰战天只觉得心有一瞬间的收紧,杀气瞬间爆发,姬嫣儿不堪承受似的后退几步,嘴角有殷红的血丝流下。 这一幕让众人一惊,姬宴的反应最大,一把将姬嫣儿拉到身后,一面指责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冰族长如今是什么意思?” 此刻岑寂和冰族众长老也走到了冰战天身后,岑寂恶劣的翘起嘴角,问道:“你怎的就确定她是真的冰羽瑶?我记得冰族与刑殿关系一向不和,就连刑殿此次被灭得只剩下你们几条丧家之犬一事,你们也是不由分说地往冰族头上扣,怎么会好心的助我们寻到真的瑶丫头?” “那是因为之前有人刻意误导,就是为了让我们将矛头对准冰族,幸而我们不仅查到了真凶,还找回了真正的冰族大小姐,这也算是我们为之前贸然怀疑冰族赔罪罢。”姬宴忽视了岑寂口中的辱骂之词,信誓旦旦的解释道。 虽然他没有直接点出名字,但此时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刻意误导之人”是谁,所有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冰羽瑶身上。 可是冰羽瑶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争端似的,拿着新换的酒杯依旧悠然的浅饮。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直到一阵破风声传来,众人皆抬首望去,就见五个中年男子联袂而来,五人面容皆是不俗,身上的气度也不凡,只是广袖轻扬间,带着几分急迫。 站在五人中间的那人,还未走近,声音便已传了过来:“瑶儿现在如何了?” 他的声音中满含担忧与急切,但他的神情却在看清眼前这一切时有些错愕。 姬嫣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身躯微微颤抖,却不敢回头去看。 而出声的那人却已然在混乱中看见了端坐的冰羽瑶,他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冰羽瑶三尺之内,急切的想查看她是否受伤。 冰羽瑶却长袖轻挥,将一壶好酒拂向了那人,那人竟然没有躲开,任由酒液在他的长袍上晕染开一片痕迹。 也不知他太相信冰羽瑶不会伤他,还是对冰羽瑶的突然出手感到不敢置信。 其余四人站在那人身边,也看到了这一幕,面露错愕,但冰羽瑶却只是回以漠然的目光,一双清亮的眸子看不到其他的情绪。 姬宴见此,眼睛蓦然亮了起来:“五位先生可是来自芜灈山?” 五位中居首的那位,名叫严嵩山,性情明显更沉稳些,所以最早回过神,面对姬宴的提问,自然的应了下来,只是目光转到姬嫣儿身上时,却再也移不开了。 沉默半晌,他才看向冰战天,疑道:“战天,这是……怎么回事?” 听出他的疑惑,其余几人也转过身来,同样呆愣在那。 他们是收到了冰族传来的信息才急速赶来的,因为心中说冰羽瑶情况危急,故而他们五人日夜兼程,只为早日赶到,故而他们对那些流言并不知情,以至于现在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冰战天还未想清楚该如何答话时,姬宴便抢先道:“有人欲混淆冰族的血脉,还可惜冰族的人都受其蛊惑甚深,冰族长更是连自己的亲生血脉都不愿意认了。” 五人瞬间皱眉,姬宴不给他们询问的机会,继续道:“五位先生怕是与冰族大小姐相处时间最久的人了,还请五位看看到底哪位才是冒牌货!” 一说完,他便给了姬嫣儿暗示。后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几位叔叔……” 她才唤了一声便不堪忍受似的垂下头,那五兄弟对比了之前冰羽瑶的态度,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姬嫣儿才是他们养育长大的小人儿,而且她的声音就算有些沙哑,但的确是他们养大的宝贝的声音。 严嵩青飞快的移到姬嫣儿身边,爱怜的将其半抱入怀中,心疼道:“瑶儿,是谁欺负你了?你和三叔说,三叔定然会为你报仇!” 听见这宠溺关切的声音,姬嫣儿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支撑不住,泪珠簌簌而落,泣不成声。 其余几人也围了上去,这温情的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显得颇为怪异,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在严氏师兄弟认出“冰羽瑶”之后,冰族的几位脸色变得颇为难看,尤其是冰战天,脸色堪比锅底,而他看向严氏师兄弟几人的目光几乎要称得上痛恨了。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打破这里的温情氛围。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戏码!” “你这妖女,如今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你还有何话可说?”姬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只有这个冰羽瑶死了,他才能活下来! “你要找的是冰族大小姐还是严氏师兄弟的女儿?”冰羽瑶讥诮道,“就连冰族的其他人都未否认过我的身份,凭什么这五个陌生人就判定我之真假?” “你这是强词夺理!冰族大小姐自幼时便交与他们抚养,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发言权?” 他们对话之时,姬嫣儿控制不住的轻颤,她紧咬着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严嵩青最先察觉她的异状,先是低声安抚了她一会儿,才冲冰羽瑶道:“姑娘的计策既已被识破,何必再负隅顽抗?” 冰羽瑶眨了眨眼,轻笑道:“你说我是假冒的,那我怎么可能会得到冰族的传承之力?” 严嵩青一时顿住,姬宴急忙道:“自然是因为你是在出了冰族之后放绑走了真正的冰大小姐,取而代之!”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冰羽瑶看向严氏师兄弟,后者没有说话,但那神情分明是承认了。 冰羽瑶讥诮的挑起眉眼,看向面色难看的人,轻飘飘道:“冰战天,这就是你的好兄弟,你看看,我的命早就不属于你了。” 说完,她也不管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如雪的冰战天,自顾自的道:“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罢,在一千一百年前,有五位师兄弟受兄弟之托,带着兄弟的女儿回他们的清修之地,但是在路途中发生了一点意外,三师兄的情人突然找上了门,告诉他,他们的女儿被一伙人抓走了,要用他们现在带着的那个孩子去交换。” “三师兄心中挣扎不定,一边是兄弟的托付,一边是自己的骨肉血亲,他实在是难以抉择。他的情人又告诉他,那些人只是想取一些那孩子的血,只要把人送过去取了血,他们便会将孩子还回来,还连同三师兄的亲骨肉一起送还回来。” “三师兄轻易地相信了情人的保证,所以他借着带孩子去散心的借口把她带到了那些人面前,可是那些人的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孩子的血,而是孩子本身,他们把孩子换了,三师兄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点,而且他怕孩子会乱说话,所以那段时间他几乎把孩子圈在自己身边,以至于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丝毫异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假冰羽瑶(3) “这些都是那位三师兄自己经历过的,想必现在他依然记忆尤深,不过,还有一些事是他不知道的,在他的情人来找他的时候,那个孩子就站在门外,听完了他们的所有对话,只是当孩子要跑的时候,她又被人抓了回来,被施了术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即将到来的命运。三师兄天真的以为一切都会好,可惜啊,他不知道他的情人和那些人是一伙的,而他和情人的女儿也只是那群人不知从何处掳来的孩子,在他们得到想要的之后,就被抛尸荒野。” 随着冰羽瑶的述说,严嵩青面无血色,手中却紧紧抱着姬嫣儿,仿佛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低吼道:“不,不可能!你定是故意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扰乱我的心神!” “呵呵,”冰羽瑶冷笑,“你敢发血誓说这些事你当年未曾做过吗?” “我……我……”严嵩青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见他如此模样,谁都明白冰羽瑶说的“故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严嵩山痛心疾首道:“三师弟,你自己说,你……你当年将瑶儿带出去到底是做了什么?” 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几位师兄弟的目光,严嵩青心一颤,语无伦次道:“我……我只是想保全她们,她说了不会伤害到瑶儿的,她说了的,我后来不是将孩子带回来么?瑶儿还在!” 说着,他便看向怀中的姬嫣儿,抱的更紧了些,后者被他勒的发疼,但姬嫣儿似乎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因为心疼的几乎要碎掉。 她终究还是对不起养育她长大的几位叔叔,也对不起他们为她付出的感情,因为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子。 在严嵩青欲自欺欺人的时候,冰战天此刻却恢复了一脸漠然,唯有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他直接打碎了严嵩青的最后一丝期望:“她不是我的女儿,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与瑶儿长得一模一样,但她不是我的瑶儿,我绝不会错认自己的女儿!” “冰族长未曾替她测过血脉,怎的就确认了她的身份?”姬宴犹自不甘心道。 “用血逆之术炼出来的她体内流的自然是冰族的血,如此结果又有什么好测的?” 在冰羽瑶说出血逆之术之时,姬宴脸上便浮现了一抹震惊,然而还不待他想清楚,却突然听到一声悲呼:“瑶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三叔!” 姬嫣儿倒在严嵩青的怀中,嘴角却溢出了黑色的血液,她勉力看着严氏师兄弟,断断续续道:“对……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们,其实,这么多年,你们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愧疚,是我的错,我叫……姬嫣儿,最后,我想听……三叔叫我……叫我一声嫣儿,好……不好?” 严嵩青不断的擦拭着她唇边的血,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擦不干净,他又开始将身上带的解毒丹全都喂给了她,听到姬嫣儿的要求,他毫不犹豫道:“嫣儿,嫣儿,你快好起来,不要吓三叔了好不好?” 其余几人这时候也都满脸焦急的围在姬嫣儿身旁,好歹姬嫣儿在他们身边待了上千年,他们早在心中将其当做了自己的女儿,现如今虽然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付出的情感却收不回。 姬嫣儿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欣喜的笑,像即将凋零的花朵绽放的最后光彩:“我……我真开心,几位……叔叔还没有彻底……咳咳……彻底嫌弃我,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真心疼爱……姬嫣儿,就心满……意足了,希望……叔叔们原谅我的不孝,嫣儿……要……走了。” 看着她闭上的眼睛,严嵩青忍不住失声痛哭,将她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却只能感受到她身上一寸寸变冷的温度。 姬宴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如坠冰窟,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突然变得清晰明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冰羽瑶:“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是你引诱我们前来!” 突然他又歇斯底里道:“就算她是假的,那你也是冒牌货!真的冰羽瑶早就死了,掉落冥崖就算是我也是十死无生,何况当初她才是一个五岁的小娃娃!”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一群人相偕走入殿中,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东神殿殿主和神殿的左护法,顿时哗然,今日这出戏真是越唱越精彩了。 冰羽瑶适时的扬起一抹笑:“师父!” 东极子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冰羽瑶身前,看着近乎崩溃的姬宴道:“当年幸亏我及时赶到,方救下了我的宝贝徒弟,当时你们给我的宝贝徒弟受了大罪,自然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刑殿如今是真的已经亡败,你们心中的妄念还是早些散了罢!” “不……”不可能三个字还未说完,姬宴就看到了左护法身后被捆绑的人,他与他们今日还见过面,自然知道他们是谁。 外界人擅闯天界,死不足惜,而神殿既然能抓住他们,就说明刑殿与尸界联系一事已然暴露,难怪神殿会突然对刑殿下手。 姬宴想到的告密之人唯有一人矣,他看向冰羽瑶的目光蓦然变得阴厉,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他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阴沉道:“冰羽瑶,就算你苟活下来又如何?那一个月的经历足够让你日夜痛苦了吧!哈哈哈……那些护着你的女子可有入你的梦?我告诉你,她们可是时时入我的梦啊,她们的滋味就算隔了这么久,我也记得,全都是极其够味的女子,哈哈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只看见一只穿胸而过的素白手掌,此刻却已染上了殷红的血。 “你不配提到她们!”冰羽瑶的声音阴冷的可怕,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以至于声线有些颤抖,若是抬头去看她,便会发现此刻她的眼睛中翻滚着怒紫色的火焰,像是地狱的审判之火。 姬宴极快的咽了气,没有人发现冰羽瑶在抽出手掌的时候,微微握成了拳,仿佛握着什么似的。 “瑶儿……” “闭嘴!”冰羽瑶毫不留情的冷喝,甚至还带上了灵力,直冲冰战天而去,任谁都看得出她此刻处于一个情绪极为不稳定的状态。 周围旁观的人虽然从姬宴嘴中听出了几分东西,但他们并不太清楚冰族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唯有冰族的人才知道得最清楚。 当年陪同冰羽瑶出去的人没有一人生还,他们当年并未找到那些人的尸身,只是以为她们全都为护冰羽瑶而战死,可是今日他们才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那些女子应该全都是被人*至死,或许还是当着冰羽瑶的面。 无法想象,一个五岁幼童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 难怪瑶儿当年一回来便求自己报仇,难怪当年她宁死也不愿放弃习武的希望,自己先是不愿为她在意的人报仇,再剥夺了她的希望,最后还将她推入了深渊,所以她才会如此恨…… 冰战天想到这些,心痛如绞,恨不得杀了自己,如何可以,他愿意背负这一切的是他,而不是自己当年才五岁的女儿。 冰羽瑶闭着眼,大喘了几口气,才压下心脏处传来的绵密痛感,姬宴有一点没有说错,那一个月所经历的就是她的噩梦,是她永远的痛! 那种无助的绝望,至今回想起依然令人窒息。 东极子见状拍了拍她的肩,冰羽瑶侧头便看见了东极子担忧的目光,瞬间将情绪压下,只是眼里的冷漠却更深了。 东极子心知她的心结更深,但心结难解,其他人也帮不上忙,他在心底叹息,面上却神色不变,对左护法道:“今日多谢左护法相助,让老朽能够为徒弟报仇雪恨。” 左护法笑道:“刑殿勾结外界人,本就罪该万死,说起来为令徒报仇也是举手之劳。” 顿了顿,他又朝君夫人道:“今日为了抓到刑殿的落网之鱼,以至于破坏了夫人的寿宴,是余千的不是,这里备上略微薄礼,以表歉意。” 君夫人闻言,命人接过锦盒,方笑道:“些微小事,无需护法自责赔罪,这礼物我且厚颜当做是送我的生辰贺礼,护法不如赏脸留下用膳。” 余千推辞道:“多谢君夫人好意,只是我尚且有任务在身,不便多留,先行告辞。” 见他要走,君夫人也不强求,其余人见此,纷纷有眼色的告辞,看了一场好戏之后再留在这当背景板实在不是好的选择。 最后留在大殿中的也就只有冰族和君族的人,还有东神殿的人。 东极子自然又是一番赔礼,与君夫人客套一二,暂且在君族住了下来。 君夫人见大殿中的气氛依旧僵硬诡异,心中暗叹,却不好插手他们的家务事,所以便将此处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冰战天正待开口,只可惜冰羽瑶却是转身就走,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相顾叹息,也不知冰羽瑶将来给冰族带来的到底是福还是祸。 岑寂道:“几位长老先去歇息罢。” 那几人知晓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也不打扰,识趣的走了。 岑寂这才宽慰道:“她既然愿意回到冰族,还愿意栽培修楠他们,这便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无解,她到底还是记挂着这份骨肉亲情,你不如将那事也告诉她罢。” 冰战天无声惨笑,蓦地吐出一口血,岑寂大惊,急忙扶住他,冰战天却拂开他的手,痛苦道:“我恨我自己,你知道我有多痛恨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糖葫芦 岑寂看着他脸上的痛色,心底叹息,即使明白他这兄弟心中之痛,他却无法宽慰,他同样是亏欠那个孩子的…… 夜凉如水,漆黑的天幕上挂着寥落的星辰,显得有些黯淡。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夜璟洛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淡淡的笑开了,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 冰羽瑶不置可否,若是他真这么认为,那么他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说吧,你寻我有何事。” “别这么不近人情,”夜璟洛笑道,“好歹我也做了一回你手中的刀,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我从不这样认为,至于像你这样危险的‘刀’,我可用不起,一不小心就会伤人伤己。” “真是绝情,亏我还记着要和你‘分赃’。”夜璟洛抱怨道。 冰羽瑶眼神微闪,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夜璟洛见她不回答,便接着道:“宋刘两族的东西被我们夜族和木族、冰族以及东方一族瓜分,至于你的那份则从我和木希尘那出,就看你想要什么了。” 冰羽瑶讶然道:“真没想到我还能从你们这些饿狼中抢到食。” 她这分惊讶并不是装出来的,虽说对付宋刘两族有夜璟洛和木希尘的主观想法在里头,但她却将这个进程提前了许多,本以为会被他们暗中记恨,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愿意给自己分一杯羹。 夜璟洛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由哑然道:“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心眼,虽然你不承认我们之前的合作,但我还是希望日后我们能有这样的机会。” 冰羽瑶淡淡的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道:“你们已经分好的东西我便不要了,我听说宋族的圣地你们至今未能开启?” “你想要宋族的圣地?” “是,除此之外,我还想单独去一趟刘族的圣地。” 夜璟洛听闻这样的要求,眼里闪过一抹锐光:“就算你得到宋族的圣地,也只能空守宝地,而刘族的圣地之中,除了那些非嫡系子弟不可获得的东西外,也不可能更有价值的东西,你要这些岂不是太亏了?” “不用试探我,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答应。” 见她如此直白,夜璟洛也没有再兜圈子下去,直言道:“我自然是同意的,东方一族也不会有意见,冰族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你只要让木希尘那家伙同意就行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冰羽瑶点点头,便欲离开。 夜璟洛见她一副将自己用完就丢的姿态,竟出奇的不觉得愤怒,反而有些新奇的体验。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在冰羽瑶彻底消失在拐角时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也不知道冰羽瑶听没听见,她脚步不停地走了,徒留夜璟洛在亭中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冰羽瑶转身踏上一条小路的时候,恰巧看见小路尽头有一个身姿修长的青年正看着她,那青年眸光清亮,目光如水般温柔,似乎还含着星星点点的担忧。 冰羽瑶看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神秘朦胧的面纱,冰羽瑶有片刻的恍惚,她似乎看不懂这个人了。 驻足片刻,她还是走向了那个青年,等她停在那人面前时,她的神色已然与平常无异。 “你……” 冰羽瑶才刚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面前多出来的东西给惊住了,她看着面前的糖葫芦,面上不可避免地带上了讶异:“木少主,你这是?” 木希尘看着她,勉强忍住了抱住她去安慰的想法,只是温和的看着她。 冰羽瑶与之对视片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糖葫芦就咬了一口,随即道谢:“虽然现在我已经过了用一根糖葫芦就会被安慰的年纪,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木希尘十分欣喜的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吃下糖葫芦,这是否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算是可以信任的人呢? 若是冰羽瑶知道他的想法,定然会对其十分嗤之以鼻,她会吃下木希尘给的东西,不过是因为对自己的自信罢了,没有人能不声不响地给她下毒而不被她察觉。 等冰羽瑶安安静静的吃完一根糖葫芦,她又静等了一会儿,发现木希尘只是安静的站在她身边,她脑海里不由冒出了一个可笑的念头:“你等在这就是为了给我一根糖葫芦?” 木希尘看着她明显不可置信的模样,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冰羽瑶微微眯了眯眼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真是一根昂贵的糖葫芦。” 她停顿了一会儿,偏头看了某个地方一眼,然后道:“我该走了,不过走之前,我有件事还得征询你的同意,我想要宋族圣地以及去刘族圣地转上一圈。” 木希尘一听这话便知她已经和夜璟洛谈过了,对于她的要求,他自然是一口答应。 冰羽瑶满意的与他挥手告别,走向藏在暗处的某人。 “我只是出来看看。”君璃陌解释道。 冰羽瑶觉得心底的郁气又散了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君璃陌此刻的情况罢,她好心情的没有与之计较他的偷听之过,笑眯眯道:“陪我去一趟凡界罢。” 君璃陌一怔,随即点头答应,甚至没有问她缘由,也没有在乎此刻已是深夜。 知道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木希尘才回过神来,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发现君璃陌在那,而且冰羽瑶似乎与其太相熟了,听说她一直住在君璃陌的墨阁,想到这些,木希尘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二人一去并未通知旁人,以至于次日夜族、木族和冰族以及东神殿的人要告辞离去之时,才发现他们不见了。 冰战天皱起眉头,有些忧心,他担心冰羽瑶忆起往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好在木希尘及时开口:“昨日我恰巧遇见了君二公子和冰大小姐,冰大小姐似乎心情不佳,故而君二公子带着她去散心了。” 东极子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既然我那徒儿是跟着君二公子散心去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便先告辞了。” 夜族的人自然也跟着辞行,冰族和木族的人一同离去,他们并不急着赶路,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恰巧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城池,两族便一并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等到了深夜,方有一道黑影钻入了一间屋子。 那房间本来的主人站在窗前,对突如其来的访客并未露出意外之色,他侧身看向身着黑色夜行衣的木希尘,眼里闪过欣慰之色:“你来了。” “是。”木希尘的语气带着些恭敬,“瑶瑶与君璃陌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怎么说?”冰战天皱起了眉头。 “昨日瑶瑶提议让君璃陌陪其去凡界,君璃陌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我担心他对瑶瑶有企图。而且,君璃陌不简单,连我都发现不了他藏匿时的踪迹,瑶瑶她……她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见冰战天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木希尘苦笑一声,道:“我们对宋刘两族下手一事实乃瑶瑶在背后推动。” 冰战天一惊,沉着脸道:“为何不早告诉于我?” 木希尘长叹道:“那时我以为瑶瑶不过是与界外有所联系,并未深想其他,可是昨夜她竟提出想要宋族圣地,还想去刘族圣地走上一遭,我这才大胆猜测她的目的其实是菩提之魂,那东西……牵扯实在太大。” 冰战天沉着脸在原地踱了几步,方一脸苦恼道:“她根本就听不进劝。” 木希尘忧虑的也是此,他定了定神,道:“现如今劝阻她这一条路已然行不通,我只怕她被人利用,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查清瑶瑶身后之人,我们也好有应对之法。” 冰战天颔首赞同:“那东极子既然自愿站出来当瑶儿的师父,那他必然是和瑶儿身后的人有所牵扯。那君璃陌也且先注意着罢,他与整个君族的联系不大,性情也是最为古怪的。” 远在窟元大陆的冰羽瑶不知道有些人已经为了她操碎了心,那夜一时冲动,她便拉了君璃陌来了这,可是当她到达了窟元大陆时,她方想起自己起初明明是想和君璃陌保持界限的,这次的举动显然不符合她的决定。 但她也没有纠结多久,毕竟现如今她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有君璃陌在一旁也可挡去许多灾难,再者,人都已经到了,也不能再将别人赶回去,她回去的时候可还是需要靠君璃陌的空间传送符呢。 二人抵达之时其实已是次日黄昏,便寻了一家客栈点了些用食,但冰羽瑶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箸。 虽说她并不重口腹之欲,但多年以来,她吃的、用的无一不精细,若不然就是干脆不吃,或是食灵果,凡界的吃食到底是少了几分滋味。 而君璃陌本是不在意这些的,但见她未曾多用,所以他自己也只是随意吃了些。 二人这日恰好赶上了凡界的上元界,故而夜间便有灯会。 他们一个先是被困于一方之地,后来又一心扑在修炼之上,一个先是忙于奔逃,后来淡漠冷情,所以他们二人都没有看灯会的经历,面对这些便稍稍有些好奇。 不过,若是让认识他们的人知晓,这两个人竟然跑来看了灯会,恐怕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冰羽瑶经过一个面具摊时,看了眼君璃陌,然后买下了一个普通的银色面具,径直戴在了脸上。 君璃陌不解其意,冰羽瑶随意道:“你带了面具,我自然也要戴上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灯会遇公主 君璃陌心知她说此话并未有别的意图,但还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冰羽瑶却未曾注意到这些,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凡界,她只愿暂时忘记烦忧,尽情玩乐一天。 她在人群中穿梭,君璃陌则护在她身旁,不着痕迹的用灵力将他们自己与人群隔开一点距离,倒也没有人真正近得了他们的身。 这二人乐得自在之时,偏有不长脑子的人来生事。 “二位看着眼生,是近日才到帝都罢,不如让我带二位在帝都游玩一番?” 说话的这人穿着华丽,看着像是一位贵族子弟,只可惜眼神不端,身子虚浮,定是那等好色的纨绔之徒。 他身后还跟着一众小厮,那些人也是神情跋扈,料想这群人帮着自家公子为非作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君璃陌和冰羽瑶自然不欲搭理他们,可惜总有人不长眼,一个家仆鼻孔朝天道:“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公子诚心相邀,你们竟敢不答应?” 这等仗势欺人之人冰羽瑶也见得不少,看来这种风气在凡界更甚,没长脑子的人也愈多。 冰羽瑶和君璃陌的身份不低,他们的衣着自然也是最好的,这二人今日又未曾刻意隐瞒,一身气度不凡,光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不一般,面前这群人却还敢站出来招惹,真不知该说他们不长眼还是倒霉透顶。 此刻冰羽瑶神色已然冷淡下来,不过她并不是想杀了这群人,这些凡人在她眼里不过蝼蚁,所以她并不想在此结下因果。 她拉着君璃陌便欲直接离开,反正此地也不可能会有人能拦得下他们,只是他们还未有所动作,就被一声娇斥给打断了。 “陈庆,你又在外欺男霸女,上次得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华衣男子脸色一僵,等那女子走到近前时,他极快的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哪能啊,我早就改过自新了,表妹可别冤枉我,这回我可是诚心邀请他们的。” 云华公主却不给他这个面子,毫不客气道:“谁是你的表妹,你少给我套近乎!” 陈庆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底的怨毒,笑眯眯道:“是,公主殿下,若是你不放心,你可以随我们一起游玩,我这回真是好心给他们引路的。” 云华公主知道他的德行,不会被他三言两语骗过去,不过她也懒得继续和他辩驳,有她在这,不管他有什么坏主意,都不可能成功。 云华公主转头看向被陈庆拦下的两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那男子一身玄色滚金边长袍,衬得身姿卓绝,三千墨发随意束于脑后,显得随意而洒脱。 银色面具下只看得见挺直的鼻梁和略微浅淡的薄唇,刀削般的轮廓透出此人的俊美不凡,尤其是暖色的灯光下,使得男子原本冷漠的墨玉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温柔。 云华公主不由得看呆了,觉得自己的心都漏跳了几拍,直到看见对方不悦的神色,她方如梦初醒的收回目光,但脸颊已然微红。 等她平复下心情再抬头时,才发现这人身边还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女子同样带着银色的面具,看着年纪不大,但气度清贵高雅,一双墨瞳清透明亮,仿佛洗净了世间污浊,让人不忍亵渎。 从她露出的如玉肌肤来看,这女子定然是一位美人。 而且云华还注意到了二位紧握的手掌,脸上不由一白,心底刚起的热度迅速褪去,她倒没有心生嫉妒,反而从心底里觉得这二人相配,只是心底有些黯然罢了。 她不愧是一国公主,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笑吟吟道:“你们若是不熟悉此地,我可以为你们介绍一二,二位不必误会,我乃是天曜国的云华公主,观二位气度不凡,故而想要交个朋友。” 冰羽瑶心底略过一丝欣赏,这女子的一系列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在她看来,这位云华公主明眸善睐,姿容绝丽,她的身份在凡界也是称得上高贵了,但却不骄奢,反而心存善念,眼力、手腕也不缺,若她也是一位凡界女子,倒可以与这公主相交。 “多谢公主好意,只是我们二人恰巧游历到此,却不打算久留。” 云华公主面露遗憾,但也不强求,与他们笑谈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陈庆自然不敢继续待下去。 冰羽瑶着看他们走远,发现君璃陌正盯着自己看,她回以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为何不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冰羽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们紧握的手掌,不由失笑道:“清者自清罢了,他们不过无关之人,何必为了他们多费口舌,更何况,让他们误会也好绝了那公主的心思,免得害了一位好姑娘。” 看着君璃陌略微失落的眼神,冰羽瑶的脸色瞬间古怪起来:“你不会是看上了那位公主罢?若真是这样,那倒是我的罪过了,不如你追上那位公主去解释一番。” 说话间,冰羽瑶也松开了手,君璃陌却被她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你从哪看出了我有这种心思?” 冰羽瑶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真对那位公主无意后,方道:“看来日后你还是要少来凡界,若是一不小心真看上了一位凡界姑娘,日后免不得要麻烦一通。” 君璃陌一怔:“何出此言?” “难道你不知神帝苏醒的后果吗?” 君璃陌一时沉默,他当然知道,不过因为是神帝沉睡,而天界又受了重创分裂,才会诞生出凡人,分出凡界大陆,若是神帝苏醒,也唯有那些身具上古血脉的人方能安然承受神帝之泽,并获得福泽。 不过,显然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为了他,你就宁愿承担这些杀孽?” 冰羽瑶有些愣神,她没想到君璃陌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些,她与他的交情还达不到可以互相倾吐心声标准,所以她只是道:“你想得太多了,就算最后神帝苏醒,他们消亡也只能算得上是回归本源罢了,与我何干?” 君璃陌也明白自己的失言,不过他选择了继续错下去:“若是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呢?” “那我会反抗,即使是粉身碎骨,我的生死就合该由我自己掌控!”她说得坚定,没有人会怀疑她做不到。 而君璃陌似乎被她的回答取悦到了,不再执着于前一个问题。 他们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下来,但某处却是怒意翻滚。 暗黑的大殿内,再次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和愤怒的咒骂声。 “该死,真是一群蠢货,这样都不能解决她!” 黑袍人肆意的发泄着自己的怒气,大殿内一片狼藉,殿门外有仆从守着,却老老实实的垂下头,守着门口,装作什么动静都未曾听到,他们要做的只是等主人呼唤他们的时候,再进去收拾满地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就好像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然而大殿内的黑袍人却一脸惊骇的看着他面前的虚影,神情戒备。 虚影似乎轻蔑的笑了笑,一举一动都透着高人一等的姿态:“若是我想杀你,就算你再警惕也无用,至少在我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有上百种无声无息杀了你的方法。” 黑袍人心底憋屈,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实话,因为他面对这道虚影的时候,仿佛是在面对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而且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但,这仅仅是一抹虚影罢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黑袍人出声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开口时显得十分艰涩,不过幸好此刻他的脑子还算清醒。 虚影不屑的看着他,似乎是因为他的不堪而面露鄙夷,不过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的。 “杀了冰羽瑶,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黑袍人脸上露出一丝讥嘲:“凭你的能力,想要杀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吗?为何还要找上我?” 虚影道:“这些岂是你能知道的?” 他话中的轻视鄙夷让黑袍人恼怒至极,就算是姬宴来找他的时候,也只是与他谈合作,可这虚影的身份不明,倒是一来便以一种命令兼施舍的语气对他说话,即使知道自己远不是虚影的对手,但此刻他心中的恼恨却挥之不去。 虚影似乎看出了他的不甘心,身上的气势猛地一增,直压得黑袍人腿弯发抖,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下跪的冲动,额上却已布满了冷汗。 虚影见他得了教训,方冷声道:“你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黑袍人却没有像虚影想象中的那般臣服,反而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就算我冒犯你,你也只敢施加威压令我屈服,恐怕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能在这杀人罢。” 虚影的身影微微一晃,面上更冷了几分,黑袍人却笑得愈发开心:“现在应该是你有求于我,我想我们应该进行一场公平的对话。” “你难不成以为我就只能找你去杀冰羽瑶?”虚影寒声道。 “当然不是,在你找上我之前,你有很多选择,然而现在,你却别无选择。”黑袍人笑得诡异。 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而虚影却不得不妥协,因为他还真被黑袍人说中了,他不能在此下手,看着黑袍人一脸有恃无恐的神情,他心底的怒火在不断的攀升,很久没有蝼蚁敢来挑战他的权威了。 然而,为了大业,他却不得不压下心底几欲喷发的怒火,冷冷道:“如你所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再得菩提之魂 一轮残阳西斜,橘红色的暖光洒在这残垣断壁之上,只显出了更深的寂寥与苍凉。 断木横躺在地上,原本鲜嫩的绿色中掺杂着大片的腥红与焦黑,此地虽然看不见任何残肢断臂,但不难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冰羽瑶看了眼天幕,即使她未曾施展神通,她也知道这里还有许多魂体残留,不过都是一些意识不全的东西,只含有最普通的贪、嗔、痴、怨,所以她也没有理会的心思。 她直接走向中央残存的宫殿,这宫殿看上去凄凉无比,在风中摇摇欲坠,天逆知道她的意思,立刻在宫殿中开辟出一条容一人通过的干净小道,天青则将方圆十里都察看了一遍,确保无人会来打扰。 冰羽瑶是独自进去的,天逆、天青二人则被留在宫殿外。 冰羽瑶自那场闹剧发生后,又将养了数月,方才恢复实力,故而现在她才敢来探索圣地之秘,就算现在再遇到迷城那般情景,她也绝对有信心应对。 当然,她要来宋族圣地并不是为了亲自进去,要进圣地必须有嫡系血脉的血和生气作为引子,但宋族嫡系不像刘族那般还保留了几个,故而夜璟洛他们才会拿这个圣地没办法。 冰羽瑶自然也没有办法打开这道门,但凭借她获得的半缕菩提之魂,她的魂力便能渗透进去。 她盘膝坐在原地,双目微阖,被菩提之魂裹着的魂力却顺利的进入了圣地,很快在圣地之中幻化成了她的模样。 许是因为有菩提之魂在,她的魂化之身竟半点危机都未曾遇见,顺顺当当的走到了圣地的核心之地。 这里有一方寒池,寒池之上悬浮着一滴极大的水珠,它一直在滴溜溜的旋转,却没有半分散开的迹象。 冰羽瑶心知宋族持有的菩提之魂便在其中,故而她飞身而上,将她获得的这半缕菩提之魂全都凝在手上,然后伸手去触碰它。 金黄色的光芒碰到水珠之时,后者内部突然冒出点点荧光,这些荧光全都顺着冰羽瑶触碰的地方而游到她的手上。 冰羽瑶并不惊慌,慢慢等着菩提之魂全部归位。 然而就在最后一点荧光被吸收完后,原本位于冰羽瑶元魂眉心的珠子却突然飞进了宋族圣地,毫无阻碍的出现在她的魂化之身边上,微微停顿了片刻,发出一声轻鸣,似乎在告诉冰羽瑶什么,然后就一头钻进了那水滴之中。 冰羽瑶能察觉到水珠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但那寒潭中的寒气也在不断的被那颗珠子吸收,然后又顺着那丝灵魂联系将寒气反馈给她的元魂。 冰羽瑶本来因为这颗怪异珠子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懊恼,但她赫然发现,又那颗珠体反馈而来的寒气只是带着些微凉的温度,并不会冷得让人难以忍受,反而开始修复她元魂上的损伤。 她看得目瞪口呆,这东西竟然还能修补元魂,她记得冰玄并未提到此点,那么就说明这种作用要么是他们未曾发现的,要么就是因为这颗珠体“来者不拒”的本性,使其发生了变化。 而冰羽瑶是倾向后者的,但她心中并未有太多的惊喜。 她现在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这颗珠子,这种脱离事态的感觉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若是她在对敌之时突然来这么一出,她必然会陷于一种难堪的境地。 冰羽瑶的脸色极为难看,等到它回归元魂之后,她心中的危机感依然没有半分减少。 她睁开清冽的眼眸,吐出一口浊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冰羽瑶并未继续停留,立刻便赶往刘族圣地。 这里的景象比宋族那边要好上一些,但同样一看便知被大肆搜刮过,而且这里的圣地是大开的。 为了防止有意外,冰羽瑶并未选择自己进去,而是用同样的方法得到了一缕菩提之魂。 她并未选择炼化菩提之魂,所以这次她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感受到盘踞在心脏处的菩提之魂,她的眉眼间透出一抹疑虑。 她在迷城获得菩提之魂时,各族圣地的菩提之魂便该出世了,可她查探之下才发现那时并未天降异象,现在她又接连获得两份菩提之魂,却依然没有动静。 她念头一转,莫非是因为她在迷城只获得了半缕菩提之魂的缘故? 越想越觉得是这般,不过如此也好,她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虽然要麻烦些,但也好过从虎口夺食。 而且若是她的身份泄露了出去,那么她的任务就算失败,老头子绝不会允许她继续在天界待下去。 若是之前,失败就失败,大不了她等上几百年再去报仇,可是现如今,她发现了那人的身份,真正落得脱身不能了,她总不能放任那人不管的。 冰羽瑶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回冰族,经过数月,一些有异心的人想必也拔除了,至于那些藏得深的,到时候再慢慢应付罢。 虽然她知道冰族中必有人在等着她回去,可是她还未想清楚自己对他的心态,所以不想那么早就去面对他,冰羽瑶只是吩咐道:“天逆,你派人时刻注意冰族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禀告予我。” 见天逆应了,她便不再多说,只是让他们二人回去,而她则直奔学院去了。 经过一处山林,冰羽瑶蓦地一顿,看了看看似平静的树影,扬声道:“诸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说话间,冰羽瑶手中已凝成一把冰剑,一剑已然刺出,剑影反射出一道寒光,然而剑尖已然刺破了血肉,那人想躲,却快不过冰羽瑶,最终只能成了她的刀下亡魂。 冰羽瑶手下不停,脚步飞快移动,眨眼间又到了另外一人身旁,同样是一剑穿胸,一击毙命。 周围隐藏着的人见此,大怒,顾不得再隐藏,全都手挽剑花,饿狼般扑向冰羽瑶。 他们已然被激怒,毕竟按照一般情况,冰羽瑶会说出的这些话,十有八九是在诈他们,哪成想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在话出口的一瞬间便直接动了杀心,出手便是杀招,快得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时间。 冰羽瑶旋身脱离他们的包围圈,足尖在他们的剑尖上轻点,她抬腿一踢,直接将那人的脑袋踢的与身子分了家。 同时她侧身向后倒,手中的剑又将某人的胸口刺出了一个窟窿,另一只手则一掌挥出,将冲过来的两人击飞。 看着仍旧人数不少的刺客,冰羽瑶冷哼一声,冰剑脱手射向离她最近的那人的脑袋,她的双手却并未闲着,掐出一个手诀,她周身的天地灵气渐渐沸腾起来,三十六柄数十丈长的冰剑成形,对准了那些向她扑过来的人。 “疾!” 心中默念一声,那些冰剑便飞射而出,将一些人撞得倒飞而出,一路上撞倒了不少树木。也有些人直接被冰剑砸成了碎末。 不到一炷香时间,这群刺客便意识到他们招惹到了一个怎样的杀神,心底不断的埋怨那给他们消息的人,说好的只有帝级三品呢?看她出手的架势,至少有帝级九品! 他们气得直咬牙,心底便有了撤退的心思,反正是雇主先给了错误信息,他们就算是半路逃走也不算违反了戒律。 然而就算他们有心想逃,也还得问过冰羽瑶的心思。 当冰羽瑶看出他们有逃跑的意图时,冰羽瑶下手更快、更狠、更准,本来她为了遮掩就未动用全力,现在加了几分劲儿,他们死亡的速度更快了。 那刺客首领还算看得清形势,立刻吩咐道:“走在最后的自爆拖住那女子!” 闻言,落在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就停下,转身,然后炮弹般向冰羽瑶扑过去,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砰!” 那爆炸而造成的强大气流,还有那漫天的血雾、碎尸,无一不在证明生命的消逝。 冰羽瑶就算躲避及时,那袭白色衣裙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沾上了血色,等她避开血雾,就见那些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她眼神一冷,召唤出墨夙,道:“记得那些人的味道吗?去,将他们通通杀了,不要让人发现你的存在。” “是,主人!”墨夙高兴的应了一声,随即目露凶光的追了上去,竟敢跑来行刺它的主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着墨夙的白色身影消失,冰羽瑶并没有担心的情绪,墨夙的速度极快,追上他们不过轻而易举。而在有限制的天界,能伤到墨夙的人还真不是太多,至少他们不会为了一只兽宠便去刻意针对墨夙。 冰羽瑶放心的赶往学院,等她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不着痕迹的潜入学院,进入自己所在的小院时,她分明觉得这院子少了几分人气。 蹙了蹙眉,最终她还是选择回自己的屋子,赶路的这些天,她也感到有些疲乏,更何况她现在身上还沾了血污。 次日清晨,冰羽瑶神清气爽的从屋子里走出了,她看了看,发现冰修楠二人已经出门了,她便想去他们所在的班级寻他们。 结果走到一半,就被院长大人给请了过去。 冰羽瑶这回见到他时,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她被直接传送到迷城第七层跟她入迷城前的收到的玉简有关,很明显,那次算计的她的事,院长大人也有份。 院长显然也有些尴尬,轻咳了几声方道:“千年一度的学院大比即将开始,我给你也报了名,现在你赶去应该还来得及。” 冰羽瑶眼眸微眯:“我想院长还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抵达天阳 院长嘀咕道:“这可不是我决定的,要不是君璃陌那小子……” “你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院长发现自己失言,连忙正色道:“你也别急着拒绝,在学院大比中若是能拔得头筹,学院就能有二十个进入崆峒圣境的名额,我想崆峒圣境的名头你不会没有听过吧?” “听过又如何?”冰羽瑶不为所动道。 “崆峒圣境不但是修炼圣地,而且其中有无数灵药,如灵雪珠果这等提升修为毫无副作用的灵药也有,你不是想提升你家那两个小子的修为吗?去崆峒圣境正好啊!” 对于院长这番鼓动的话,冰羽瑶并未露出他料想中的心动神色,反而神情戒备:“我想知道,希望我去崆峒圣境的人是君璃陌还是院长背后的那人,院长最好不要敷衍我。” “这个……好吧,说与你听也无妨,君璃陌手中有两个进入崆峒小圣地的推荐资格,只要你愿意参赛,他便能将他自己拿到的推荐名额给你家的那两个小子。你也别看不上崆峒小圣地,里面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在其内待上三年,外界才过了一日,我想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而且一旦你参赛,你就能为他们争取进入崆峒圣境的资格,本次参加学院大比的,龙宇学院参赛的加上你共有十二人,也就是说唯有贡献值在前五的方有资格带人入崆峒圣境,贡献第一的能带三人,第二的带两人,其后则各带一名,当然这是在我们学院拔得头筹的前提下。” 冰羽瑶凉凉道:“据我所知,龙宇学院已经连续两次垫底了,这次若是继续垫底,恐怕就要被剥夺超一流学院的名头。” “咳咳,”院长有些尴尬道,“那是以前的学生不争气,这回不是有你们了吗?” 冰羽瑶不置可否。 见状,院长道:“就算我们学院拿不到第一,你自己也是能进去的,在其中寻到灵药再给他们服用,不是一样能达到目的么?” 冰羽瑶并不急着答话,目光落在院长身上,直把他看得全身发毛才慢悠悠道:“学院大比何时开始?” “已经开始了。”院长答完这句便去看冰羽瑶的反应,没看见预想中的脸色大变,他不由在心底暗叹一声,现在的学员一个个都那般妖孽! 不过,他很快又高兴起来,这些妖孽都是自己学院的,他们一定能为龙宇学院一雪前耻! “最先开始的是其他的小学院之间的争斗,几大超一流学院的比试在三日后开始,不过崆峒小圣境在明日过后就该关闭了,所以你和冰修楠他们得在明日结束前赶到流琼神域的天阳城。” 院长从储物戒中拿出几张空间传送符递给她,道:“待会我带你们通过学院的跨域传送阵将你们送到流琼神域,然后你们再用空间传送符赶路罢。” 冰羽瑶点点头,接过传送符,就听院长叹息道:“要是千踪他们几个还在就好了,要知道学院参赛的可以有十五人,我们却连人数都未凑齐。” 冰羽瑶脸色骤变,冷声道:“你最好别打他们的主意,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起的!” 听到这般威胁的话,院长眉头一皱:“老夫可是诚心拿他当徒弟。” “如此最好,我可以容忍你们利用我,但是绝不能容忍你们如此对待他们,就算是为了他也不行!” 院长见她如此坚决,心底诧异的同时恼怒感也降低不少,至少冰羽瑶对千踪等人的关怀不似作伪,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敲门声,同时传来的还有少年人清爽干脆的声音:“院长,您在吗?” 二人闻声,略带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院长道:“进来!” 门外的人顿时推门而入,他们看见站在里面的冰羽瑶愣了片刻,随即刚才出声的那个少年几步走到冰羽瑶跟前,想碰她却又怕被她嫌弃,所以显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声音却很激动:“大姐!” 冰羽瑶见他们过来便知这院长早知道自己会答应,虽然心中有几分不舒服,但她也不会反悔,不管他们是单纯的好意还是有所目的,她都接下了。 思绪微微一定,发现这二人的修为都有显著的提高,所以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不错,看来这些年里你没有荒废修炼。” 冰修楠得到称赞,脸上尽是喜色:“这里面也有千大哥的功劳,都是他对我尽心教导的结果。” “固然有他的原因在,但修炼重在自己,你需一直保持本心,不骄不躁,即使现在获得了成就,也不要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姐,我知道了。”被她一说,冰修楠心底暗藏的些微自得瞬间便消散了。 冰祁看见他这般模样,心底暗惊,要知道平时冰修楠看上去比他还要老成,连笑容都露出的极少,结果一到冰羽瑶身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冰羽瑶确实非常人,若不是她,自己也无法获得云蒙的指点,更不可能有如此快的进境,他现在得到的大多都是因为冰羽瑶,所以他极快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多谢大小姐的相助之情。” 冰羽瑶对于他的道谢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冰祁在他眼里还是太弱了,她帮他也不过是因为他姓冰,而且恰好自己不算讨厌他。 她直接了当的将方才与院长谈话的重点挑着告诉了他们,然后不去看他们惊喜的脸色,直接让院长带他们去传送阵。 因为他们来学院就是用传送阵的方式,故而这回倒没有初次的那般惊讶。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学院之后,院长才后知后觉的冒出一身冷汗,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零碎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风中。 冰羽瑶他们几个的落脚地是这次也是在一片深山之中,不过这里并没有什么守着的人,冰羽瑶也不觉得诧异,因为学院里的这个传送阵只能单向传送,所以此地无人看守再正常不过。 她并未在此地停留多久,很快便用空间传送符将她和冰修楠二人给传送到了离天阳城不远的地方,然后三人自行赶路过去。 天阳城是一座大城,直接用空间传送符进城肯定会惊动不少人,她可不想自己一到天阳城便弄得人尽皆知。 三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冰羽瑶并未急着寻找龙宇学院的人,反而先去找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酒楼填饱肚子。 “三位客官,里面请。”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见他们衣着不凡,很快便热情的招呼道。 冰羽瑶看了一眼喧闹的大堂,问道:“可有雅间?” “哎,不好意思,这儿的雅间都被定完了,您看,就在这大堂内用膳如何?我们这酒楼可是天阳城的第一酒楼,菜肴绝对美味!” 冰羽瑶也没有再去另找地方的意思,便应下了,任由小二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小角落,道:“你们这的招牌菜看着来几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这酒楼的上菜速度倒是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便上了五道招牌菜,冰羽瑶随意的尝了几口,便不再动箸,冰修楠和冰祁看上去倒是极喜欢这儿的菜肴,吃得挺欢快。 酒楼的大堂人多,所以消息也多,一些人喜欢漫天海地的胡吹,但一些人也确实能从市井之地获得许多小道消息,冰羽瑶便坐在那从他们七嘴八舌的谈天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哎,听说了吗,那两家学院又对上了!”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谁啊?”有人不明所以的问道。 “还能有谁,麒麟学院和龙宇学院呗!” 不请人人士立刻表示惊讶:“这两家学院不是同为超一流学院吗?怎么还会掐架?” “老兄,你是外地来的吧,我跟你说——”那人突然一顿,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这没有那几家超一流学院的人在,然后才小心翼翼道:“据说上一届学院大比,就是因为麒麟学院在背后使阴招,所以龙宇学院才会落得垫底,不过麒麟学院也落不得好,硬是被龙宇学院将其从第一拉到了第四,白白让焰火学院得了便宜!” “哎呦,这两家学院得有多大仇啊!” “可不是嘛!听说这仇是从上一辈传下来的,具体是什么原因就没人清楚了,不过每次大比这两家学院总是看不对眼就是了。” “那些恩怨情仇也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他们一个个可都是庞然大物呢!来,喝酒,喝酒,咱们这等小人物管好咱们自己就行了!” “谁说不是呢,喝!” “……”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冰羽瑶也没有注意听了,她见冰修楠二人吃饱喝足,便带人出门,街道上的人现在还有不少,不过似乎都朝着某处移动。 冰羽瑶想到刚才那人说的“两家学院又对上了”,不由心中一动,脚步一转便顺着人流走,冰修楠二人自然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果然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影,迟瑜一脸气愤的在说着什么,而玉皎则白着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有一个跟迟瑜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在与一群人对峙。 冰羽瑶注意到她们对面的人身穿统一的红色衣衫,胸口处都印着一个威武的麒麟兽图案,许是因为在迷城的遭遇,所以冰羽瑶第一眼看见他们便对他们全无好感,更何况那些人的脸上还挂着惹人厌的倨傲,让人想将他们的脸狠狠踩在地上碾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珊瑚玉佛 一个眼神轻佻的青年朝迟瑜伸出手,似乎想摸她粉嫩的小脸,迟瑜“啪”的一声拍下他的手,怒声道:“严松,你找死!” 青年不以为意道:“有你这样的小美人在,我怎么舍得死呢?” 迟瑜被他的不要脸气得眼睛通红,那名与迟瑜有几分相似的蓝衣女子似乎想维护迟瑜,却被这群人中为首的青年给拦住了。 冰羽瑶发现那名青年有帝级巅峰的修为,比那名女子要高出一线,所以后者很难从青年的阻拦中突围出去。 眼见迟瑜就要被那名叫严松的青年给占便宜了,冰羽瑶没有再迟疑,直接挥出三根银针,银针入体,严松的动作戛然而止,维持着一个可笑的动作。 “谁?” 见自己被发现,冰羽瑶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麒麟学院的人本来如临大敌,如今见只是一个少女,心底的戒心顿时降低,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得轻佻起来。 那边迟瑜倒是呆愣了一瞬,随即惊喜道:“羽瑶妹妹!” 冰羽瑶朝她笑了笑,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目露异色的玉皎,随即收回目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迟瑜一脸气愤:“这群混账东西刻意找茬,非得说玉皎撞坏了他们的玉佛,还想把她扣下,他们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为了逼君二少让出崆峒小圣地的推荐名额!” 为首的那名青年脸色不变道:“迟二小姐勿要血口喷人,玉小姐撞坏了我的玉佛,难道就不该给予赔偿吗?若不是迟二小姐太过激动,我们之间也不必闹得如此难看。” “我呸!明明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再说了,就算是玉皎撞坏的,我们又不是赔不起,是你们非得将人扣下,谁知道你们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迟瑜满脸不忿。 “哼,这可是蓝云大哥为了救孟良才千辛万苦寻来的珊瑚玉佛,如今孟良就指望着这东西救命,如今却被你们的人给弄碎了,失了灵气,在三日之内,根本就难以再找到珊瑚玉,你们能用什么来赔孟良的命?”麒麟学院的人也满脸愤怒,似乎真的在为孟良失去救命之机而痛心。 迟瑜见他们如此不要脸,气得发颤,朝一旁道:“姐,我们干脆杀出去,这群东西根本就是无赖,不要脸!” 蓝衣女子安抚的看了迟瑜一眼,方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们故意撞坏了你们的玉佛,那你们如何解释你们学院的其他人正故意绊着我们的人,而让我们落单?” 蓝云嗤笑一声:“你们落单与我们何干?这样的黑锅我们可背不起!” 蓝衣女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冰羽瑶却突然道:“多说无用,按你们的意思,要怎样才肯善罢甘休?” 蓝云眼神一变,但随即又温和下来,道:“自然是希望玉小姐给出能替代珊瑚玉救孟良一命的东西,或者先为孟良续命,再重新找一块珊瑚玉给我们。” 冰羽瑶一笑:“说到底还是为了进入崆峒小圣地的名额。” 不等他反驳,冰羽瑶继续道:“可惜,它是属于我的。” 蓝云脸色一沉:“这位姑娘是在说笑么?我可未曾听说君二少将这名额让给了别人。” “你没听说过的事不代表就不存在”冰羽瑶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却带了一丝危险,“就如你们认为珊瑚玉是救命奇药,却不知唯有虹心珊瑚玉是真正的奇宝,蓝云公子寻到的这一尊玉佛不过是普通的珊瑚玉制成,根本无法救人。” 蓝云冷笑道:“你们不想承担责任就罢了,何必找出这等可笑的理由?” “想要我们承担责任,可以,拿着这尊玉佛去寻焰火学院的院长求证,再叫上双方学院的主事人,我们当面扯个清楚!” 见他们不说话,冰羽瑶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怎么?你们不敢?” 蓝云双手握拳,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心底恨的牙痒痒,却不得不挤出笑道:“这点事怎么好麻烦到焰火院长面前?” “事关人命的事,怎么算是小事呢?”冰羽瑶不依不饶。 蓝云见状,朝一旁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便有一个青年一拍脑门,惊呼道:“蓝云大哥,我想起来了,确实唯有虹心珊瑚玉才能救命!” 蓝云脸上的神情一滞,随即脸色变得苍白,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蓝云大哥,你不要太难过了,孟良若是知道你在学院大比期间还为他寻药,为了你这份心意,他心底也定然会感动不已,现在我们还有三日,还能想办法为他续命。” 那青年说的悲切,连不少围观者都感慨于他们之间的情谊。 冰羽瑶趁机道:“说起来你们还得感谢玉小姐,这玉珊瑚给重伤的人吸收,只会因灵气暴动而亡,若不是她,你们怕是连三日的时间都没有了。” 蓝云脸皮一抽,却不得不咬牙道谢:“今日还真是多亏姑娘提醒,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来日在下定当感谢姑娘。” 冰羽瑶听出了其中咬牙切齿的意味,却不在意,慢悠悠道:“要谢也是谢玉小姐,谢我就不必了,好了,现在蓝公子可以让我们离开了吗?” 就算蓝云心中再不愿意,此刻也无法再将她们强行扣下,命人让开一条路来,心底的憋屈感却无论如何都散不开。 好好的一出陷害被人搞砸,不但浪费了一尊珊瑚玉,还被人如此掉了颜面,多了个救命恩人,简直就是耻辱! “大姐!”冰修楠看见冰羽瑶一行人走过来,急忙跑了出来,冰羽瑶动手前便将他们打发开来,以防双方突然动手。 冰修楠和冰祁二人也和迟瑜打了声招呼,在学院中,因为千踪的缘故,迟瑜对他们也多有照顾,所以关系还不错。 蓝衣女子见此地没有讨人厌的苍蝇了,便自我介绍道:“我叫迟音,常常听我妹妹说起你,倒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有趣的一个人。” 冰羽瑶浅笑,意有所指道:“迟大小姐也不是一般人。”显然,她发现了迟音暗中在麒麟学院那群人身上做了手脚。 迟音眼睛一亮,笑得愈发开心。 她们一行人刚回到龙宇学院落脚的客栈时,恰好木希尘等人也从外边回来,同时回来的还有青木学院的人。 冰羽瑶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并未发现自己想看见的人,眸中划过淡淡的失望。 夜璟洛一眼便发现了她,唇边绽开一抹笑,凑过来道:“你可算来了。” “嗯。”冰羽瑶对于他的热情视而不见,回应淡淡。 夜璟洛眉梢一挑,无端显出几分邪魅:“你是要找君璃陌吗?可惜他前日出了门就没有再回来。” “多谢。” 冰羽瑶转身欲走,玉炫却叫住了她,递给她一块传讯玉佩:“这是璃陌让我给你的。” 冰羽瑶接过用魂识一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眼角透出些满意,向玉炫道了声谢,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带着冰修楠二人上楼休息。 青木学院的人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冰羽瑶明显对其他人是一副无视的态度,但龙宇学院的人竟然没有太多人露出不满。 显然,他们对待冰羽瑶的态度很奇怪。 青木学院的林灵问道:“她是谁?她和君璃陌很亲近吗?” 夜璟洛敏锐的捕捉到了林灵眼中闪过的嫉妒,想到前段时间林灵对君璃陌的态度,他唇边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笑眯眯道:“她是冰族的大小姐冰羽瑶,我们学院的参赛者之一,说起君璃陌君二少,他一向对人冷淡,却三番五次对她出手相助。” 林灵心中的妒意更深:“她若是参赛者,之前我怎么没见过她?” “她有些事耽搁了,今日才到。” “我听说过她,没想到她这样废材又架子大的女子也能代表你们学院参赛。”林灵颇为不屑道,她并未刻意去打听过冰羽瑶,所以知道的关于她的消息并不全面,此时才会如此说。 不过,显然她的话捅了蜂窝,木希尘沉着脸道:“林姑娘请慎言,冰大小姐不是能任由你随意编排的人!” 听出了他的怒意,青木学院的其他人急忙拦着林灵,以免她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木希尘并未再计较下去,以他的身份,他并不能为冰羽瑶做什么,最后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刻意挑火的夜璟洛,便甩手离开了此地。 其余人见状,纷纷散开,虽然口中并未谈论,但心中产生的想法却是各异。 次日,冰羽瑶带着冰修楠二人去了修和堂,这是一家药材店,不过他们到的时候,这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在。 冰羽瑶走到掌柜面前,直接道:“我要找你们这医术最好的灵师。” 那掌柜眼神微动,口中却温和道:“姑娘说笑了,我们这只做药材生意,哪来的灵师呢?” 冰羽瑶神情不变:“有人向我介绍的此地,那人说修和堂专和阎王抢命,若是这里都救不活的人,去别处也毫无意义了。” 闻言,掌柜眼神微微露出些恭敬,面上却依旧是和善圆滑的笑:“姑娘的朋友想必是听差了,我们修和堂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若是姑娘不信,大可随我去后堂看看,我们这里没藏着什么厉害的灵师。” “我救人心切,只好得罪了,烦请掌柜的带路罢,也好叫我彻底死心。” 三人随着掌柜走到后堂,那掌柜的恭敬的垂首道:“姑娘请稍等,我这就去请千少。” 冰羽瑶淡淡的应了一声,掌柜的很快就回来了,走在他前面的正是千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学院大比(1) 千染手中依旧拿着那把骚包的紫金扇,笑眯眯道:“你果然来了。” “有好处可拿,我为何不来?” “你就不怕这好处是带着毒的?” “若是换个人来给我这等好处,我可能会多加考虑。” 千染看了看她认真的神情,眼里多了些满意:“那就请几位随我来吧。” 冰羽瑶三人跟着千染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间暗室里,通过传送阵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冰羽瑶看着眼前这布置的雅致的别院,也不多问,只管跟着千染走。 崆峒小圣地位于天阳城外的城岩峰上,他们到的时候,发现外面还守着一个人,这人显然与千染是熟识。 “你可终于把人给带到了,过了今日,我可没办法再拖着不让关闭崆峒小圣地了。”重寅虽是对千染说话,但眼神却逗留在冰羽瑶身上。 千染一把打开紫金扇,挡住了那人的视线,似是玩笑道:“她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你若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还是收一收的好。” 重寅答道:“君二少的人我哪敢招惹啊?” 他这话一出,千染就微微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去看冰羽瑶的表情,只是后者连嘴角的细微弧度都不曾变过,眼中的淡漠也与以往无异,千染也不知道她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能请阁下将阿楠他们送入小圣地吗?” 见冰羽瑶开口,千染松了一口气,附和道:“忙着叙旧倒是差点忘了正事,还请重兄先将他们送进去罢。” 重寅这回也察觉出点什么了,不敢再多说,只管施法将冰修楠二人给送了进去。 见事情落定,千染方笑道:“今日我做东,邀重兄去居膳斋,如何?” 重寅自然满口答应,冰羽瑶自然也不好推拒。 因为城岩峰到天阳城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返程又是与重寅同行,所以他们打算以魔兽代步,冰羽瑶不便召唤出墨夙,便让千染捎带她。 “你想说什么?”见千染不时的打量自己,冰羽瑶不由出声问道。 “你不生气?” “生气?”冰羽瑶先是重复了一遍,随即反应过来,“他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我何必在意他的想法?” 千染一噎,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下一刻他又凑过来道:“你和二少算的上是朋友了吧?” 闻言,冰羽瑶犹豫了一会儿,想起那人做过的事,眼神柔和了一瞬,方道:“算是吧。” “那你和我也算的上是朋友了吧?” 这回冰羽瑶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直把后者看得寒毛直竖,才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自己的心思被拆穿,千染便大大方方道:“我想请你帮我杀了慕容慧。” “她是谁?” “焰火学院的学生,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冰羽瑶似笑非笑道:“想杀她,你直接让君璃陌出手不是更方便吗?若是你不急着要她死,还可以等到进入崆峒圣境之后再亲自下手,何必舍近求远?” “二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动她,至于我,我这回没打算去崆峒圣境,所以就只能求你了。” 听他如此说,冰羽瑶也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不过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点头道:“好!” “我跟你说,我……啊,什么?”千染还打算继续劝说,却被她这答案给惊住了。 冰羽瑶弯唇一笑:“我说‘好’,就算你们没有帮我,看在阿踪的份上,这份人情我也是愿意送出去的。” 冰羽瑶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走吧,你请的客人还需你好好招待。” 超一流学院的赛事正式开始的那天,君璃陌依旧没有回来,而冰羽瑶也没有多问。 本次龙宇学院带队的人是一位老者,众人皆叫他华老,据说资历比院长还要老,不过从他的面容上看却只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众人跟着他一起去了学院大比的场地,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等在那了,会场被里里外外的观看者包的严严实实的。 露天的会场中央设有六个擂台,其中有两个擂台上设有石台,其上还有药鼎,这两个擂台是用于灵师比试的,其余四个擂台则用于比武。 在会场的最上方则摆放了五张座椅,这自然是给本次超一流学院的领队坐的,学院的地位超然,作为他们的领头人,自然也有不一般的地位。 会场上还有一片区域是特意划分给各学院的,学院大比的真正意义不止是五家超一流学院要一争雌雄,还有其他学院想要趁机上位,像本次若是龙宇学院再次居于末端,它超一流学院的名头就会被别的学院给取而代之。 不过天界上的学院太多,自然不可能让超一流学院的学员和每一家学院的人都较量一回,所以在真正的学院大比开始前,都会进行一场淘汰赛。 之前的一个月便是从上百家学院中挑出前五家综合实力最强的学院来与超一流学院比试,这五家学院若是能在学院大比中夺冠,就能直接进入超一流学院的行列。 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学院能做到这一点,毕竟超一流学院的名头并不是摆设,它们在某方面的底蕴是其他学院难以比得上的。 今年的学院大比比以往都要热闹,原因自然在于龙宇学院的尴尬境地,这种时候,有野心的学院都想着要把龙宇学院从超一流学院中挤出去。 那日蓝云等人刁难,夜璟洛等人却未赶到一事,恐怕也有不少学院参与在其中。 等到肃穆的钟声敲响后,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焰火学院的院长走到会场的中央,扬声道:“本届学院大比即将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来自各地的青年才俊将会为了你们自身的荣誉和身后站着的学院的荣誉而战,接下来将采取抽签的方式决定你们的战斗顺序与对手,落败两次则视为被淘汰。” 灵师与修者的比试是分开的,其实学院中也有专修空间之力的符空师,不过学院大比中不会有专门针对空间的比试,若是符空师参赛,也只会被算在修者比试之中。 现在参加学院大比的有十个学院,每个学院有十五个参赛名额,唯有龙宇学院只有十二位参赛者,这点没少被人嘲笑,不过作为龙宇学院的领队华老面对那些暗讽倒是颇为淡定,学院一向奉行宁缺毋滥的原则。 现在的参赛人员共有一百四十七名,其中灵师有二十名,这场大比的争斗绝对会精彩无比,四周围观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比试了。 “话不多说,请各个学院的参赛选手若是修者则到一号擂台边上进行抽签,若是灵师则到六号擂台边上抽签。今日的比赛分为两场,将会根据抽取的号码安排,没有轮到比赛的学员可以自行安排行程。”焰火院长缓缓说完,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缓缓走回原位。 下一刻一百多名参赛者就整齐的走到了抽签的地方,开始抽签。 冰羽瑶这才发现在龙宇学院的队伍中,迟音和一名叫做龙欣悦的姑娘都是灵师。 冰羽瑶抽出自己的号码,看了看周围,却依旧没有看见君璃陌的身影,这种时候,若是他没有来抽签,则会被视为弃权。 就在冰羽瑶以为他不会出现的时候,君璃陌却赶在最后一刻到了。退回去之后,众人对他的回归表示了不同程度的欣喜,冰羽瑶则冷眼看着,没有去搭理他的意思。 虽然这人的一举一动都模仿的很像,但她一眼便看出了,这不是君璃陌本人。 青木学院的休息区就在龙宇学院旁边,所以林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知情的林灵见君璃陌与冰羽瑶关系冷淡,不由在心底暗喜。 林灵凑过来对君璃陌嘘寒问暖,一脸的关怀之色,只可惜这位“君璃陌”惜字如金,懒得搭理她,不过君璃陌平时的本性就是如此,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林灵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冷淡,自顾自的说个没完。 “君璃陌”不悦的皱了皱眉,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丝毫不留情面:“你是谁?” 林灵脸上的笑顿时僵硬,唇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显得整张脸都有些怪异。 那些知道林灵曾死皮赖脸的追在君璃陌身后的人都不由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嘲讽的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你是谁”这三个字从“君璃陌”嘴中吐出时虽然不含任何质问或鄙弃的意味,但正是这种完全的漠视与疏离才更伤人。 林灵追再君璃陌身后,最后却连半点印象都未给对方留下,这种情形实在是太过尴尬。 青木学院的人虽然有些看不惯林灵倒贴的行为,但好歹林灵是他们学院的人,自然是要维护的。 关系和林灵比较好的文薇出声道:“君二少就算不喜欢灵儿,也不必当众给她难堪!” 对于她的诘难,君璃陌沉默以对。 玉炫看着眼前的情况,恨不得捂脸叹息,按照他对自家表弟的了解,君璃陌是真的根本就没记住林灵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文薇所理解的那种意思。 见自家表弟不说话,而青木学院那边的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玉炫不得不解释道:“璃陌在识人方面有些障碍,所以他不记得林姑娘实属正常,并非有意侮辱。只是璃陌不善言辞,又不喜解释,今日才造成了这种误解,我代璃陌向林姑娘道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学院大比(2) 闻言,青木学院的人脸色暂缓,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便是顺着台阶下去,毕竟青木学院与龙宇学院之间的关系较好,他们之间也不能闹得太僵。 林灵此刻已经收敛了之前的神色,脸上带着笑,做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无碍,是我太唐突了。” “君璃陌”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玉炫道:“今日没有我的赛事,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玉炫回话,他便转身走了。 夜璟洛见此,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说他要去做什么?” 冰羽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事我如何知道?夜少主若是有这个好奇心,不妨等他回来亲自去问问。” 冰羽瑶答完话便将注意力放在会场中央,不再理会其他人。 虽然她今日同样没有比赛,但不妨碍她观看别人比试。 六个擂台周围都有护卫和灵师守着,这也是为了防止造成伤亡。 虽然比赛中并未要求不可伤及性命,不过为了维持学院表面的和平,一般不会有人下死手。而且一般能参加学院大比的学员大多有深厚的背景,敢下杀手也得看看惹不惹的起那人背后的势力。 冰羽瑶首先关注的是灵师之间的比试,灵师一决胜负的方式是炼丹,看谁练出的丹药品级更高,比试中的药材都是自备的,所以为了取胜,自身的财力与势力也是极大的因素。 冰羽瑶虽然的医术虽好,但她却算不上是一个灵师,因为她身上的灵力不是火属性的,反而是冰属性,这就注定她无法炼丹,治病用的方法一般只能是配置药膏外加针灸。 不过,她想到被自己收入体内的紫色火焰和那颗诡异的珠体,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目光落在石台上各色的火焰,她的眼睛映着那些火光,显得有些深沉。 擂台足够大,每个擂台上有五名灵师,每次比试只取前三名,而且灵师的比试一日只有一场,就算这样,到第二日也能完全比完第一轮了。 冰羽瑶虽不会炼丹,但眼力却是极佳的,五号擂台上一名参赛者稍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人的药鼎下,紫色的火焰缓缓燃烧,这火焰的色泽与冰羽瑶手中的那团火焰不大相同,但比起那种用灵气化火得到的火焰要好上不止一筹。 他面前的石台上还摆放着一些品级不低的药材,冰羽瑶粗略看了看,便知道他要炼的是一种日级七品丹药——青元丹。 青元丹是一种能够恢复魂力的丹药,这种丹药极为罕见,所以它的价值远比一些普通的恢复灵力的丹药要高。 那名青年用魂力控制着药鼎中的温度,长袖一挥,便有一株药材落进药鼎之中,瞬间紫火升腾。 青年闭目感受着药鼎中的动静,小心翼翼的提取着所需部分,有时候药材的纯度将会是成丹的关键,所以提取药材也是极为精细的活。 第一株药材的提炼时间比较短,青年又小心翼翼的开始提炼第二株药材。 冰羽瑶见他眼神平和,丝毫不为外物所动,心知只要他保持这种状态,那么他必然会顺利通过。 迟音也在擂台上,不过她与那青年并不在同一个擂台上,冰羽瑶看了看她准备炼制的丹药,便知这场她大概是十拿九稳了。 修者的比试则不像灵师比试看上去那般平和无害,其余四个擂台上斗得极为激烈。 不过一些眼力好的人,就会发现一号擂台上只是在上演一出“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个红发青年明显是游刃有余,他的对手则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苦相。 冰羽瑶侧眸看了看依旧站在她身边的夜璟洛,问道:“那人是谁?” 夜璟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答道:“那红发小子是焰火学院的头号天才沈修,他的修炼进境极快,目前的修为应该在帝级巅峰,不过若他不是身在天界,现在的修为绝不会止步于帝级。” “那另外一人又是谁?” “他是麒麟学院的谈天,据说父母双亡,但是拜了一个好师父,才得以学到了一手医术,不过他的天赋确实不错,在同龄人中也算皎皎者了。” 冰羽瑶听完他的介绍后,再看了一会儿,发现并无吸引她的地方后,便打算回去,奈何夜璟洛似乎打定主意要缠着她,硬是让她又陪着他吃了午膳才回去。 下午的比试冰羽瑶并未再出席,她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当然更多的是在研究扎根于她魂海的珠体。 冰羽瑶尝试着用冰玄交给她的方法控制它,发现自己依然能够操控它,只是当冰羽瑶想把古玄寒冰和紫色火焰重新分离出来时,那颗珠体就会沉寂下去。 冰羽瑶三番五次的失败倒是并未打击到她的自信心,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就在冰羽瑶准备和它死磕到底时,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冰羽瑶修炼的时候没有设下防护阵,所以她放了一丝魂识在外,极快的察觉了房间中的异动。 她不想打草惊蛇,便依旧闭目,只是耳朵却不忘捕捉细微的声音。 从那人略粗的呼吸声来看,此人必定受了极重的伤,只是房中并未有血腥味,所以这人十有八九是中毒了。 那人离她只有三步之遥了,冰羽瑶正想动手,鼻端却有丝丝淡雅的竹香萦绕,带着一丝熟悉感。 而且那人对她并无敌意,她能从他那感受到极大的善意,冰羽瑶忍不住睁开了眼,入目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精致的五官宛若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墨发松散的披在脑后,平添几分慵懒,但往日暗敛锋芒的黑眸此刻却盛满稚子般的纯真,墨色的瞳仁像是黑曜石,在黑暗中发着光。 他此刻眼波清澈而天真,气质纯真,当真像是坠入凡尘的仙人,不染尘埃,仿佛是一张白纸,又如同黑暗中的光芒,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冰羽瑶收回恍惚的心神,看着面前这人不同往日的模样,不由轻声唤道:“君璃陌?” “嗯?”君璃陌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冰羽瑶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不由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君璃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那你还记得我吗?” 这回他飞快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冰羽瑶身边,想握住她的手,口中道:“曈曈!” 冰羽瑶条件反射性的避开他,她不习惯将自己的脉门交付在别人手中,同时君璃陌口中的称呼又让她的眸光暗了暗。 君璃陌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安静的站在床边,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可怜兮兮的,仿佛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冰羽瑶被他这种变化惊在原地,但看见他这种被人抛弃的可怜样又忍不住有些心软,最终她主动拉着他坐到床边,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君璃陌无辜的摇了摇头。 冰羽瑶扶额,想来自己是问了一个蠢问题,君璃陌现在应该只有孩童般的心智,估计他也不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 只是不知道他变成这样是否与他前日出门有关,不过她看了看他整齐的衣衫后,又觉得不大可能,想了想,她换了个问题:“你从哪里过来的?” 费力的想了想,君璃陌答道:“南淳别院。” “你知道那是谁的地方吗?” 君璃陌摇头。 “那你怎么从那跑出来找我了?” 闻言,君璃陌顿时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可怜兮兮道:“你说了会来找我的,但是你一直都没有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冰羽瑶觉得荒谬:“我何时说了会来找你?” “说了,你说了,你是骗子!”君璃陌带着哭腔道。 冰羽瑶顿感头疼,看着泫然欲泣的君璃陌,心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哄道:“好,我说了这话,都是我的错,行吗?” 君璃陌却没有收敛的迹象,嘴一撇,道:“你骗人,你根本就不记得了。” 冰羽瑶没想到他都变成这样了还这么敏锐,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对不起,我是忘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这话?” 君璃陌又盯着她看,冰羽瑶连忙摆出一脸真诚,证明自己是真的“虚心求教”,过了片刻,君璃陌才委屈道:“你当年走之前跟我说的,你还让我记住你肩上的小花,你让我不准忘记你,但你自己却不记得我了。” 听见他的控诉,冰羽瑶一怔,记忆中一直沉埋的一角似乎被翻开,她想起了那双血眸,那个小小年纪就带着一身孤寂绝望的孩童。 君璃陌见她不说话,心情又低落了几分,眸光黯淡下去。 冰羽瑶一回神就看见他这副脆弱的模样,心底涌起几分难言的感觉,她的眼眸中似有暗潮涌动,最后却全都化为丝丝缕缕的愧疚,她道:“很抱歉,我忘记了这个约定,但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它。” 说完,她抬手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发丝,指尖慢慢移动到他的眉眼,她盯着他纯净的眼眸,真挚道:“你的眼睛的色彩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红色,唯有那里才是没有污浊的。” 是的,当初那个小男孩在听到另一个孩子的赞美时,眼里爆发的光彩是天地间最动人的颜色。 不知道现在的君璃陌是否能理解她的意思,不过,冰羽瑶也不在意,她这么说,只是想说给自己听而已。 不过君璃陌却在下一刻变换了眸色,纯粹的红色,干净的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现在这双眸子里唯有最直白的愉悦,不含丝毫杂质。 它只映着一个人的倒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学院大比(3) 冰羽瑶仿佛被蛊惑了,伸手摸上那双眼睛,就如许多年前一样,直到听见君璃陌略显压抑的闷哼声她才回过神来。 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冰羽瑶担忧道:“你怎么了?有哪儿不舒服?” “曈曈,我心口疼。”君璃陌眨巴着他那双剔透的血晶眸子,眼里含着丝丝水雾,看得人的心都要软化了。 冰羽瑶急忙替他把脉,眉头却一直无法舒展——她根本看不出君璃陌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眼见他疼的冷汗直冒,冰羽瑶眉间闪过一丝焦灼,只能将他半拢在怀里细声安抚,却想不出实际的解决办法。 一只略显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她,冰羽瑶看见君璃陌脸上绽放了一个纯真美好的笑容,他道:“没……没事的,我疼……一会儿就会好了。” 他这副模样让人看着心疼,冰羽瑶叹息一声,在手腕上一划,然后将其凑到君璃陌的唇边,轻声安抚道:“乖,张嘴喝下它。” 冰羽瑶手腕上滴落的血沾染了一些到君璃陌有些苍白的唇上,看上去带着一丝魅惑。 不过君璃陌此刻的眼神却有些慌乱,他试图替冰羽瑶止血,口中语无伦次道;“疼,很疼,我不要……曈曈……手……治好……” 冰羽瑶思索了一会儿才明白的意思,神情蓦地一柔:“我不疼,你快喝下,别浪费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它至少对你是有好处的。” 见君璃陌还要挣扎,冰羽瑶威胁道:“你要乖乖的,不然我会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让你找到。” “别,别走,”君璃陌慌乱的抱住她,“我喝,我会听话的。” 他这副模样让冰羽瑶难得的心虚了一下,总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感觉,好吧,现在君璃陌的智力确实与孩童无异。 君璃陌喝下她的血之后果然有所好转,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股困倦感顿时袭上心头,失血过多让她的面色看上有些病弱的苍白。 然而现在她却不得不正视君璃陌这个大麻烦。 冰羽瑶原本打算将他送去修和堂找千染,奈何只要冰羽瑶稍稍表露出一点想要将他送走的心思,君璃陌立刻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他眼底的澄澈与纯粹实在是让冰羽瑶无法狠下心肠。 在心底哀叹一声,冰羽瑶就算看在之前君璃陌没少帮助自己的份上,她也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不管,既然决定要留下他,那么有些事就不得不解决了。 “我的名字是冰羽瑶,你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即可,不要再叫我曈曈了。” 君璃陌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她道:“为什么?” 冰羽瑶定了定心,决定无视他可怜的模样:“没有为什么,你要听我的话。” 君璃陌委委屈屈的应道:“好吧,瑶瑶!” “……” 冰羽瑶扶额,瞥见他眼中暗藏的惶恐与无助时,她便将到口中的话又咽了下去,安慰自己道,不就是一个称呼嘛! 冰羽瑶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头,和他商量起另外一件事:“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眸子是血色的,知道吗?”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冰羽瑶又补充道:“只有我才能看。” 于是君璃陌笑眯眯的应下了。 冰羽瑶又顺着毛摸,让君璃陌答应了不少事,不过唯有一件事是他死活都不肯同意的,无奈之下,冰羽瑶也只好当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大型娃娃。 次日,冰羽瑶是被迟瑜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昨夜失血过多,加上她又和君璃陌磨了许久,所以今日才起晚了些。 冰羽瑶彻底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君璃陌抱在了怀里,忽然皱起眉头,就算是他的心智只相当于一个孩童,但她对他的信任度还是过高了,明明不熟悉,她竟然能在他怀里一夜好眠…… “别皱眉,你不要不开心。”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温润的触感,君璃陌修长的手指试图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冰羽瑶一把握住他的手,触及他疑惑的视线时,朝他笑了笑:“我没事了,现在不早了,我们该起了。” “羽瑶妹妹,你起了吗?你在和谁说话?”门外传来迟瑜的询问声,冰羽瑶趁着穿衣的功夫回应道:“再等等,我才刚起身。” 她收拾好自己才发现君璃陌仍旧穿着雪白的中衣站在那,她无奈道:“不会穿?” 见君璃陌点头,冰羽瑶低叹一声,让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干净的衣衫,方亲自替他穿,这个时候她不由想到当年她带云倾和姬九夙那会儿,他们的一切也都是他亲力亲为的,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她还得重新带一回“孩子”。 替他整理好衣饰,冰羽瑶抬手,后者顺从的低下头来让她抚摸,冰羽瑶安抚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听话,暂时别让别人发现你。” 被安抚到的君璃陌很好说话,乖巧无比的坐在床头。 冰羽瑶满意的转身,迅速的打开门出去,以至于站在门口的迟瑜都没有来得及向里望上一眼,而此刻迟瑜正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冰羽瑶眨眨眼:“你有何事?” “啊,我……我没事。”迟瑜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问千踪?” “是……不是,才没有!”迟瑜半途否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冰羽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黯然,而且迟瑜是那种敢爱敢恨的姑娘,但是现在她却否认…… 冰羽瑶不由猜测道:“他临走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迟瑜神情一僵,僵硬的转移话题:“你的比试安排在今日上午,若是你不早点去,小心迟到。” 冰羽瑶不接她的话茬,自顾自道:“我看你是个大胆的姑娘,不该因为他一两句话就被打击成这样,我不知道他是怎样跟你说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当初他愿意与你亲近,甚至放任那些流言不管,说明你在他心底也是有些分量的。” 迟瑜目光闪烁,半晌才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真不讨厌我?” “这种事情我如何会拿来开玩笑?”冰羽瑶微笑道,“家中发生了些事情,所以他暂且回家去了。” 迟瑜眼睛一亮,对冰羽瑶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就算他不回来,你到时候也能亲自去寻他,现在还是暂且先努力修炼罢。” 迟瑜闻言,眸中突然掠过一抹复杂,她盯着冰羽瑶:“你——” “我不重要,”冰羽瑶打断她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你若是想成为他身边的那个人,至少要有站在他身边的能力。” 冰羽瑶说完这番话,便没有再理会迟瑜,她叫来店小二,要了些温水和吃食,再次进入屋中的时候,便看见君璃陌瞪大眼睛盯着房门,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可爱至极,唔……像是等待主人归来的大型萌犬,以至于冰羽瑶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君璃陌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 等冰羽瑶操心完他的用膳大业,又安抚好君璃陌之后,她方走出客栈,赶往比试会场。 今日会场中的人依旧很多,冰羽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迟瑜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先去打声招呼。 迟瑜一见她,便激动道:“幸好你赶到了,第一组比试都快要比完了,若是你再来的晚些,恐怕就要被直接判定弃权了。” 冰羽瑶正欲答话,却听到一个略显嘲讽的声音道:“冰大小姐的架子果然大,不但出发的时候不随队,就连快到比试的时候还要别人跟着操心。” 听到这番嘲讽的话,冰羽瑶神色不变的将目光移到说话人的身上,那女子容貌妍丽,是一个一等一的美人,可惜就是没什么脑子。 冰羽瑶不欲搭理她,却被后者理解为了对自己的挑衅。 夜锦绣还欲说话,却别迟瑜拦下:“夜锦绣,你到底有完没完?” 管乐就站在她们身边,见她们的争执已经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急忙拉住了夜锦绣:“锦绣!”然而对其微微摇头。 好在夜锦绣不至于真的是一个草包,知道把她们之间的恩怨闹开了,只会丢了龙宇学院的脸,好歹压下了自己的性子。 正巧这个时候也轮到冰羽瑶上场比试了,她的对手是一个青衣姑娘,那姑娘先自报了家门:“焰火学院,姚馨。” “龙宇学院,冰羽瑶。” 简单的交流之后便是激烈的战斗,不过比起其他几个修者比试的擂台来说,她们之间的争斗算得上是赏心悦目了。 姚馨的武器是一管青箫,她吹奏间,美妙的箫声传遍全场,让人如听天籁,然而对于冰羽瑶来说,它却是魔音。 姚馨的箫声不但有乱人心神的作用,还伴随着无数杀机。每一次箫音转折,便有数道无形月弧直袭冰羽瑶。 不得不说,这种融道入声的攻击方式很新鲜,但冰羽瑶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她今日穿的一袭白色劲装,衣裙上没有多余的修饰,显得干净利落,而她直接伴着箫声在擂台上起舞,时而腾跃,如蛟龙破天,时而翻转,如鲲鹏展翅。 她的身子在摆动中显得英姿飒爽,每一步出脚或是抬手都极富力感,能让人感受到她那具柔美身躯中的力量与坚韧。 她跃起再落下时,足尖点在擂台上会发出沉闷的声响,和清越的箫声混在一起,却不会显得突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学院大比(4) 在旁人看来,这不像是一场武艺比拼,反倒像是一场听觉和视觉的盛宴。 但姚馨身在局中,却应付的越来越吃力。 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灵魂都不自觉的震颤起来,而她发出的攻击却被冰羽瑶一舞给化解得干干净净。 其实若是她的这种攻击方式用来对付别人可能会起到奇效,然而冰羽瑶的灵魂境界远超她,所以姚馨的乐曲实际上对冰羽瑶的心神并无太大影响。 姚馨光滑白皙的脸颊此刻变得苍白,额上布满冷汗,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但她却不甘心就此认输,正打算不顾后果的使用秘术,冰羽瑶却看出了姚馨的打算,她挥掌打出一股劲气,姚馨无力防备,直接被她一掌打出了擂台之外。 冰羽瑶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下擂台,而姚馨被人扶起后,听着其他人为她抱不平的声音,打断道:“好了,不用再说了,这回倒是她打醒了我,输了这一场我还有一次机会。” 冰羽瑶不知姚馨对旁人说的话,此刻她正在赶回客栈的路上,就连想祝贺她的迟瑜等人都没来及和她说上半句话。 冰羽瑶一打开房门便有一具温热的身躯扑了过来,她下意识的躲开,抬头便看见了君璃陌受伤的神情,仿佛是一条被抛弃的大狗。 冰羽瑶心底突然冒出一种欺负孩子的愧疚感,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了想,她主动上去抱了抱他,一触即离。 君璃陌却很快开心起来,抱紧了她,不让她离开。 冰羽瑶想到他现在只有孩童的心智,也就任他施为了,直到小二送来饭菜,他们俩才分开。 用过膳后,冰羽瑶想到明日就该轮到君璃陌比试了,不由有些头疼。 若他还是正常状态,这种比赛自然是手到擒来,可问题是他现在是非正常状态。 “别不开心。”君璃陌突然握着她的手道。 冰羽瑶不由有些讶异:“你从哪看出我不开心的?” 她一向习惯了伪装,真正的情绪从不会轻易表露出来,没想到君璃陌竟然能看出来她在苦恼。 君璃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它告诉我的,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若说他说出前半句话时,冰羽瑶还有些恼怒,毕竟被人看透心思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即使那人的心智如同稚子,但听完后半句,她又有些哭笑不得,心底似乎有一丝暖意升腾。 “好,我不会不开心,现在你告诉我,你的修为还在吗?” 君璃陌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在的,我很厉害,可以帮瑶瑶打跑坏人。” 冰羽瑶失笑:“那行,明天就有一个坏人要和你比武,你必须得打败他,明白吗?” 忽悠完君璃陌,冰羽瑶放下了心,便继续陪着他,也不管外面的比试情况,好在其他人都认为她比试完累了,没有人来打扰她。 虽然提前给君璃陌打好了招呼,但临出门时还是遇到了麻烦。 冰羽瑶哭笑不得的看着拉着她的袖子不放手的人,安抚道:“不是要丢下你,只是让你先去会场外等着我,你偷偷的从这里出去,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在这。” “为什么?”君璃陌委屈极了,他伸手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几乎要委屈的哭出来了,又是戴面具,又是要偷偷溜过去,这些让他觉得自己是见不得人的,似乎会被人随时抛弃。 冰羽瑶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看见他这可怜模样也没法狠心说重话,其实她倒是不怕外边的闲言碎语,毕竟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人,只是她不想趁着君璃陌神志受损的时候与他传出什么不好的话,这样对他不公平。 不过显然这些道理对于现在的这个君璃陌是说不通的,她只能好言好语道:“让你戴面具只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你的脸,让你偷偷的走也是怕别人会来刻意中伤你,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你乖乖的听我的话,好不好?” 迟疑了片刻,君璃陌点头答应:“好,不过,你不能丢下我!” “行,我就在这不跑,若是我们走散了,你还可以来这里找我。” 得到保证,君璃陌安心离开了。 冰羽瑶下楼的时候,迟瑜等人还在用早膳,冰羽瑶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瞳孔一阵紧缩,随即她若无其事的准备出门。 迟瑜却叫住了她:“羽瑶妹妹,你若是还未用膳,不如和我们一起用罢。” 冰羽瑶浅笑:“不用了,我已经用过了。” 看看她的身影消失在客栈,祁景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将心神放在冰羽瑶的身上的木希尘恰好错过了他的神情变化。 冰羽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君璃陌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认识他的人不会自讨没趣的往他跟前靠,不认识他的人也被他周身的冷肃气息吓得不敢靠近,那一瞬间,冰羽瑶几乎要以为他还是原来那个完好的君璃陌了。 不过下一刻,他保持的冷漠形象就“咔擦”一声碎了,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映着一个的身影,唇边的笑弧也越来越大。 冰羽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道:“说好的要维持冷面呢?” 君璃陌闻言,努力的把脸板起来,却又在下一秒垮着脸道:“对瑶瑶,不行。” 冰羽瑶有些愣神,看着他依赖信任的眼睛,心绪有些复杂,当年一时的情谊,她真没想到君璃陌会一直记了那么多年。 晃神片刻后,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对着君璃陌笑了笑,道:“记得我与你说的,打败你的对手,但是若是你的病又复发了,就不要逞强,直接认输也罢。” 她最后还是叮嘱了他几句,虽然他这一两日并未再莫名其妙的心口疼,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至少现在,冰羽瑶不希望他出任何事。 君璃陌毫无异议的点头,对于冰羽瑶的话,只要不是让他离开她,其余的他都会无条件的听从。 等着比赛开场的时候,玉炫等人也到了,玉炫的比赛时间与冰羽瑶在同一日,今日他过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表弟的。 抽签那日就差点错过,结果抽完签又是一连几日不见人影,他不知道君璃陌到底在忙活什么,所以十分担心君璃陌今日是否能到场。 看见他安安静静站在龙宇学院的休息区时,玉炫长舒了一口气,赶过来道:“璃陌,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做些什么?怎么老是不见人影?” 君璃陌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玉炫这才想起他的淡漠属性,顿时收回了继续询问的心思:“算了,你小子能准时到场就行,我不管你在做什么,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嗯。”君璃陌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单音节,习惯了的玉炫毫无感觉,所以他没有发现君璃陌在说完这个字后向冰羽瑶邀功的眼神。 夜璟洛倒是发现了点异样,他记得抽签那日君璃陌似乎对待冰羽瑶是极冷淡的,现在却不一样了,君璃陌与冰羽瑶挨得极近,几乎是相贴而站,若非关系极好的两人绝对不会这样站,尤其是对两个都极为强势的人来说。 夜璟洛想,那日君璃陌离开之后,必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今日有两个擂台是空的,因为灵师的第一场比试已经告一段落,从二十名灵师中决出了十二名灵师,龙宇学院今年的学员实力也确实比较强,至少灵师赛事中迟音与龙欣悦都顺利通过了晋级赛,为龙宇学院获得了不少积分。 比试宣布开场的时候,冰羽瑶给了君璃陌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者便心满意足的走上了擂台。 不得不说君璃陌的运气还不错,他的对手只是一个初入帝级五品的修者,而明面上君璃陌是帝级巅峰,所以君璃陌直接一招就解决了他。 他的出手方式太过霸气,吸引了一大堆眼球,当然,同时也妥妥的吸引了一大堆仇恨值。 冰羽瑶对上他似乎在邀功的眼神,不由无奈的笑了笑,想来他的举动定然会被对方认为是挑衅,接下来的比赛中恐怕受到的阻力会更大。 不过,冰羽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做了就做了,她不在乎会再多一个敌人。 不太像隐引人注目,所以冰羽瑶仍旧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君璃陌又自发的站在她身边。 君璃陌所在的擂台虽然早早结束了比试,但其他擂台上的比斗依旧在进行。 其中最出彩的是夜璟洛和一个身着墨绿衣衫的矮小青年,前者的攻击方式显得华丽又带着丝丝诡异,暗色的图腾透着危险与死亡的气息。 他的对手时不时被黑暗吞噬,而每一次吞噬,他就会虚弱几分,显然,败局已定。 后者则占着身子灵活,四处乱窜,看上去似乎是他的对手在逼着他逃,实则那青年只是在耍着他的对手玩罢了。 而且在第一轮淘汰赛中,许多人为了保持神秘,会刻意的掩藏自己的真实修为,这样也好让对方放松警惕,以求出其不意的击败对手。 这位身着墨绿衣衫的青年显然是个中翘楚,明明是有实力把敌人拍死的老虎,却偏偏要扮成一只只知逃窜的鼠。 冰羽瑶观察了一会儿他们的作战风格后,就带着君璃陌悄然离开了。 回去之后,君璃陌在冰羽瑶的再三要求下,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是入夜后,他还是会想方设法的跑到冰羽瑶的屋内。 有一次强制让君璃陌待在他自己的屋子,结果发现这个家伙硬是一夜未眠,时刻注意着冰羽瑶的动作,就怕她会突然消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学院大比(5) 龙宇学院的十二名学员全都在第一轮选拔赛中晋级,之后的失败者角逐就没他们的事了,所以他们难得的有三日休息时间。 迟瑜提出大家一起去逛天阳城,冰羽瑶顾忌着君璃陌的特殊情况,正想拒绝,便听到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冰大小姐独来独往惯了,想必也不屑于和我们同游。” 冰羽瑶抬手制止了想为她辩驳的迟瑜,转眸看向说话的人,淡淡道:“虽然我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不过就算你对我心生不满,也不必将其他人牵扯进去,毕竟,凭你还做不到代表所有人,不是吗?” “你——”龙欣悦突然止住话头,眼神轻蔑的打量了她几眼,“若不是因为君二少,你以为你有站在这的资格?君二少愿意施舍你,你还真不要脸将冰族的人给带了过来,真是无耻!” “那你又有什么立场站在这和我说这番话?”冰羽瑶漠然的目光落在龙欣悦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你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君璃陌手中的东西,他愿意给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龙欣悦气得脸颊绯红:“是,是轮不到我来说,可是皎皎是君二少的表妹,若不是因为你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君二少,他怎么可能不将进入崆峒小圣地的机会让给皎皎?” “勾引?”冰羽瑶突然玩味的笑了笑,“玉公子也是如此认为的吗?” 玉炫此刻脸色难看极了,经历了迷城一事,他怎么可能还意识不到冰羽瑶的危险,这个少女本身就强大到可怕,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轩辕浩等一同进入了迷城第七层的人都知道冰羽瑶的危险,现在看到还有不怕死的人上赶着招惹她,全都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好戏。 “龙姑娘请慎言,冰大小姐与璃陌的关系清清白白,并不是如你想象中的那般龌蹉。” “玉公子,你怎么能帮她说话?要不是她,皎皎……” “龙姑娘!”玉炫绷着脸,任谁都看出了他的不悦,“璃陌将冰大小姐当做朋友,所以才将崆峒小圣地的名额留给了她,你不能平白无故的抹黑一个好姑娘的名节,也不要拿皎皎当做你挑事的挡箭牌!” 这下子龙欣悦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既含着被人挑明心思的尴尬,又一种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愤怒。 管清看着气氛渐僵,解围道:“欣悦只是一时愤慨罢了,她与皎皎关系好,所以难免会为皎皎失去了一个好机会而遗憾。” 玉皎趁机接下话:“都是我的错,最初几日欣悦见我气色不好,认为我在为不能进崆峒小圣地而神伤,所以这才……冰大小姐,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欣悦计较。” 玉皎此刻脸色苍白,提到“崆峒小圣地”时眼神中不经意间划过一抹黯然,唇边的笑容更似在强颜欢笑,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偏向她那边。 她这种模样比龙欣悦说一百句话更有用,无声胜有声,不知道给了多少人无尽的想象空间。 至少龙欣悦就更愤怒了,微微挡住玉皎,一副害怕冰羽瑶会对她动手的样子。 冰羽瑶觉得好笑,她本无意君璃陌,但这些人似乎极为喜欢把她们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然后一个两个的都想来陷害她。 她无意对人出手,但有人上赶着找虐,她也绝不会手软。 冰羽瑶展颜一笑,笑纹从眼角扩散到眉梢,唇边扬起的弧度显得恰到好处,然而玉皎却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玉姑娘脸色如此苍白,难道那日麒麟学院的人真的对玉姑娘做了些……不好的事,所以才让玉姑娘你短短几日就神色憔悴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龙欣悦愤愤道。 “我觉得这个问题明显比较重要,毕竟若是一不小心失了清白,还是趁早解决得好,免得……”冰羽瑶话未说尽,目光却停留在玉皎平坦的腹部。 众人都神色诡异,与麒麟学院的冲突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但那日冰羽瑶及时赶到,还叫麒麟学院的人吃了个暗亏,便没有再去计较。 可是今日被冰羽瑶一提,他们才发现似乎还忽略了什么细节。 玉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色变得更苍白,泫然欲泣道:“冰大小姐何必要用这种言语羞辱我?” “这如何是羞辱?我只是在关心玉姑娘你罢了,毕竟那日之后,你的气色愈发不好,似乎郁结在心,今日大家都聚在此,所以我才提出来,若是你受了委屈,我们也好替你讨个公道回来。” “你……你……”玉皎一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冰羽瑶当然不会让她就这么“晕倒”,装出一副焦急的神色,道:“呀,玉姑娘似乎要晕过去了,不会是真有身孕了罢?” 玉皎微微倾斜的身子一僵,有这一句话在,她还真不敢晕了,一跺脚便委屈的跑了出去,龙欣悦狠狠的瞪了冰羽瑶一眼,急忙追了上去。 不过,她这负气出走的举动还是太嫩,这里大多都是人精,有谁没有看出她的小把戏呢?若是她肯认真的赔礼道歉,说不定还能挽回点她在众人眼中的印象,现在嘛……啧啧! 玉炫在心中暗暗叹息,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妹妹善后:“冰大小姐,舍妹顽劣,这回是她过分了,我代她向你赔罪,现在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希望你能够就此放过她。”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我想玉公子似乎是劝错对象了。” 玉炫脸色一变,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等他们都离开,冰羽瑶身边只剩下迟家姐妹时,迟瑜才抱怨道:“真是扫兴,本是一个出游的好日子,全被她们给搅和了。” 听出了她语气中为自己抱不平的意思,冰羽瑶安慰道:“我们还需在这呆很长一段日子,到时候再寻个日子出去游玩也无妨。” 迟瑜白了她一眼,嘀咕道:“你还真是好脾气。” 冰羽瑶听到这句话,顿时失笑:“我的仇都当场报了,哪有什么好脾气?” 迟瑜握拳:“若是我被她们这样污蔑,早就一杯热茶泼上去了!” 她的话音一落,便被迟音赏了一个爆栗,迟瑜顿时疼得眼泪汪汪:“姐,你干嘛打我啊?” 迟家姐姐颇为恨铁不成钢的道:“说你笨还不承认,解决问题哪能像你那般直白?” 被姐姐教训了迟瑜颇为委屈,冰羽瑶看着她们笑闹,心底也轻松了几分,帮着迟瑜道:“她这般心性也是极好的,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让人看着干净。” 迟音道:“也就是你觉得她是个好的,碰上别人的人,她这样的性子难免是要吃亏的。” 本是玩闹,可是说到这里,迟音也不免有些惆怅,她对这个妹妹是极宠的,所以一直希望她能顺遂的过下去。 冰羽瑶看出了她的忧虑,只是道;“你只要让她心里痛快就行了,至于别人的想法,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呢?而且真正在乎她的人,就如你这般,只会愿意把她当宝宠着。” 迟音闻言,心结顿解,笑着道:“瑜儿能与你交上朋友,倒也是她的福气。” 因为那场闹剧的,冰羽瑶回来的比平时要晚一些,所以她回房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急的团团转的君璃陌。 “瑶瑶!”君璃陌扑过来紧紧抱住她,似乎怕她下一刻就不见了。 冰羽瑶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身躯,手上的动作一顿,便任由他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委屈道:“你去哪儿了?” 略带质问的语气让她不适的皱了皱眉,再加上她一想到今日的麻烦全是由他而起,声音便有些冷:“我去哪无需你过问。” 君璃陌对情绪极为敏感,所以他轻易的察觉到她的不喜,心底就有些慌:“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察觉到他的不安,冰羽瑶暗地唾弃自己的迁怒,便缓和了语气道:“我没有不要你。” 可惜这种语气不足以安抚到君璃陌,他又扑过来抱住冰羽瑶,口中念叨到:“你不准丢下我,不准!” 冰羽瑶正想着要怎样才能让他冷静下来,突然脖颈出传来细微的刺痛,还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在舔舐那一处,微痒的触感让冰羽瑶愣在当场。 但当她反应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一把将抱住她的人狠狠推开,瞪视着他:“君璃陌!” 一开口便是憎恶的语气,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君璃陌根本就没有失忆,留在她身边也只是打算戏弄她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的火越烧越大,她最讨厌的就是恶劣的欺骗和背叛! 而想靠近她的君璃陌则被她厌憎的眼神钉在原地,张嘴想解释:“我……” “闭嘴!”冰羽瑶恶狠狠的打断他的话,“滚出去!你现在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君璃陌迟疑着想靠近她,却被冰羽瑶喝住:“站住!你若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话间,冰羽瑶还在不断的擦拭脖颈那处,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君璃陌虽然心智如同稚子,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懂别人的情绪,他知道现在冰羽瑶非常厌恶他,可是他却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消气,所以这个时候,他选择了听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冰羽瑶心头的郁闷却没有半分减少,君璃陌那副可怜至极的模样被她收入眼底,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再演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学院大比(6) 经过数轮比拼,灵师之间的角逐最先得到结果,获得冠军的是焰火学院的青越林,迟音次之,排在第三的是圣耀学院的月芜。 这样的结果不得不说是出人意料的,原本打算一鸣惊人来洗刷往日耻辱的麒麟学院在灵师比斗中连前三都未获得,反而是往年常常垫底的龙宇学院竟得了第二的宝座。 而且在修者比斗中,龙宇学院的人进了前十的便有四人,龙宇学院的其他人在修者比试中的排名也都不低,可以说今年夺冠的极有可能是龙宇学院。 最让人羡慕的是龙宇学院的君璃陌,他只比了一场便顺利进入了决赛,也就是说,他直接入了前三的范畴。 这都是因为他爆出了他在阳域拥有一座岛屿,没错,整个阳域就是一片汪洋大海,其上有数百座岛屿,有些岛屿凶险无比,但蕴含许多奇珍异宝,也有的岛屿只是荒凉的孤岛一座。 想要占领那些富庶的岛屿自然是只能靠实力,而君璃陌就有这种实力,按照学院大比一贯的规矩,君璃陌能够直接晋级前三,别人也无法说出反对的话来。 但是当冰羽瑶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她心底冷意更甚,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怎么也看不出君璃陌的神智如稚子,所以之前的那一切全都是骗局,想到自己差点再次被这样戏弄,她的面上便仿佛结上了一层寒霜。 对她周身的低气压有最直观感受的当属被她放在墨夜中的那三只了,但没有冰羽瑶的允许,他们在其中并不能看见外边发生的事,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安慰冰羽瑶,不过最后他们一致同意,这种时候还是保持沉默,不要再去撸老虎须为妙。 在她的这种状态下,终于还是迎来了“十进五”的比赛,这回是直接一对一决斗,败者即被淘汰。 众人在各自的学院中皆是翘楚,自然不会甘愿承认自己不如别人,所以现在的比赛皆是龙争虎斗得厉害。 由于君璃陌这个特殊情况存在,所以他们九人中将会有一人轮空,这轮空的人选自然是要靠抽签决定。 月竹扬了扬手中的签,笑眯眯的道:“看来我的运气比较好。” 冰羽瑶听后并无什么情绪,她将自己的签递过去,等着人宣布对决的人选。 “接下来的比赛墨悠对战夜璟洛,木希尘对战西门清,冰羽瑶对战蓝云,宫成宇对战林修烨。” 随着声落,他们全都走上了各自的擂台。 蓝云笑眯眯的打量着冰羽瑶,意味不明道:“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冰羽瑶心中一动,却没有接话,等到裁判喊开始,她便率先出手,身子化作一道利剑,直袭蓝云。 对方不闪不避,与冰羽瑶对碰了一掌,一触即离,但二人脚下的青岩已有碎裂的迹象。 冰羽瑶足尖一点,身子向后以一种诡异的轨迹飘去,与此同时双手轻挥,数柄冰剑直袭蓝云。 只是一掌之力,便足以让冰羽瑶看出蓝云的灵力属性偏向防守,她若是一昧猛攻,恐怕以她现在能够表现出来的实力想取胜十分困难,所以她决定变攻为守。 她发出的冰剑也只能稍稍阻拦蓝云前进的步伐,蓝云本尝试着将她困住,再慢慢解决她,然而冰羽瑶的速度却迫使他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 蓝云身子腾跃的同时,从他身后涌出数十道土黄色暗影,蓝云一声令下,这些东西便呼啸着朝冰羽瑶扑去。 冰羽瑶面前迅速涌出几道厚厚的冰墙,将他的攻击隔绝在外。 蓝云也不意外她能挡下自己的招式,神情不变,但他的身后却突然脱离出三道黄色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一同攻向冰羽瑶。 那三道影子也继承了几分蓝云的实力,瞬间冰羽瑶的压力大增,然而她的实力也似乎增长了几分,虽然看似她在蓝云和影子的围攻下狼狈逃窜,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给冰羽瑶造成任何实际上的伤害。 场中的蓝云感触最深,感觉冰羽瑶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蓝云根本无法锁住她,至于他全力攻击,似乎冰羽瑶的实力也在缓慢的提升,总之冰羽瑶总能保持和他平手对战的姿态。 二人你来我往的游斗了数十招,冰羽瑶眼神一闪,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机会。 蓝云对于这场战斗已经起了厌烦的心理,他的心一乱,冰羽瑶便有机可趁。 她故意留下一个小破绽,蓝云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迫不及待的双手结印,冰羽瑶脚下突然坍塌了一大块,幸好她反应快,在一块碎石上借了力,跃出了塌陷范围,然后外面等待她的则是密密麻麻的利刃。 冰羽瑶眼神一寒,若是她躲不过,必然会被利刃穿成筛子,蓝云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如此,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冰羽瑶突然抽出一把长剑,手腕翻转间,脚下不停,密不透风的剑芒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在其中,此时那些利刃也在近前。 叮叮当当的声响络绎不绝,冰羽瑶看准时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射而出,在空中呈品字形朝着蓝云而去。 等到蓝云发现这银针时,已经躲闪不及,他手中也拿着一把剑,正打算用剑格挡,就见那银针在主人的控制下转了个弯,然后顺利的刺入蓝云的身体中。 蓝云顿时一僵,面露惊恐,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口也不能言。而此时冰羽瑶也突破了蓝云的攻击封锁。 她手持利剑,极快的朝蓝云刺了过来,仿佛完全没有发现蓝云的异常。 蓝云看得清楚,那柄剑对准的是自己的心口,他张口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柄剑带着冰蓝色的锋芒刺破他的皮肉,最终带着锋锐的剑气将他的心脏捣的支离破碎,剑气继续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生机全部吞噬。 濒死之时,他眼中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喉咙中溢出鲜妍无比的血液,发出支离破碎的音节:“你……你……” 冰羽瑶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对此她只回给他一个漠然无比的眼神,既然有杀她的心思,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因为她可没有什么人不能杀的束缚,只可惜蓝云明白的太晚,这就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冰羽瑶一身冷漠的走下擂台,众人还沉浸在她毫不留情的那一剑之中,等人反应过来,围在擂台边的灵师迅速跳上擂台,想保住蓝云的性命,毕竟蓝云的来头不小,他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了,他们也难以交代。 然而当他们搭上蓝云的脉搏时,只能无力的摇了摇头。 蓝云的五脏六腑尽碎,生机迅速流逝,无力回天。 麒麟学院的人看着罪魁祸首一脸淡然,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一场比试,你竟然下杀手,好个心肠歹毒的女子!” “贱人,我要让你为蓝云哥哥偿命!”一个黄衣女子持剑冲了出来,一副要与冰羽瑶同归于尽的模样。 龙宇学院的人自然不会干看着,他们迅速围到冰羽瑶的身边,以免她遭受别人的突袭,这也是他们考虑到冰羽瑶战胜蓝云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迟音架开情绪激动的黄衣女子,冷静道:“大家都能看见在刚才的比试中是蓝云先下杀手,羽瑶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况且蓝云若真的要躲开那一剑,也不是不可能,至少他能够避开要害,是他自己在战斗分神,这又能怪罪的了谁?” “分明是这个女人对蓝云哥哥不怀好意!”黄衣女子神情狰狞道,“当初你一到天阳城便招惹了蓝云哥哥,定然是你因爱生恨!” 管清眼里闪过一丝异光,口中却为冰羽瑶辩解道:“羽瑶妹妹一向与君二少亲近,怎么可能还会看上蓝云蓝公子?” 闻言,冰羽瑶原本平静的心顿时生出几分恶心感,这些人一个个都把她往那些人身上套,她有时候真的佩服那些处于爱慕之中的女子,在她们心里无论是谁多看了她们的心上人一眼都能被理解为觊觎,也不知道她们对自己的心上人哪来的那么大的自信。 冰羽瑶站出来,冷眼看着黄衣女子撒泼,等她说够了,冰羽瑶才冷冷道:“你的眼神不好,不要认为我就会和你一样眼瞎。” 说完,她还冷然的看了管清一眼,这个女人也不是善茬,一句话不知道给自己招惹了多少麻烦!就算她真的与君璃陌有什么,也轮不到她来评述,更何况,现在她只要一想到君璃陌,心底便会生出郁气。 冰羽瑶见麒麟学院的人似乎全都激愤不已,便道:“我想你们发难前应该先看看自家院长的态度,学院大比从未规定不能将对方杀死,若是你们不服气,尽管可以再接下来的比试中想方设法的杀了我!” 屋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细雨滴落在屋檐上,溅开细小的水珠,像是碎落的琉璃玉珠。 距离冰羽瑶杀了蓝云已经过了三日,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如何处理的,总之这件事并没有闹得不可开交。 楼下突然传来细微的惊呼声与争执声,是龙宇学院的人,间或夹杂着青木学院的人的关怀之语。 冰羽瑶许是在屋中呆的烦闷了,毕竟最后的决战定在两日后,她想了想,便决定下楼看看。 然而真的等她下去看清楚一切时,忍不住又想转回去,然而玉炫已经看见了她,他还惊喜的叫住了她:“冰大小姐,请留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学院大比(7) 冰羽瑶无奈的停住脚,转过去道:“玉公子有事?” 玉炫努力忽视她的冷淡,恳切道:“希望冰大小姐能够帮忙劝一劝璃陌,让他进屋避雨。” 冰羽瑶看了看外面正在飘着的雨丝,冷漠道:“修行之人,偶尔淋些雨也算不得什么,说不得君二公子就喜欢在雨里呆着。” “可是……” 冰羽瑶打断他道:“他怎么样与我无关,我也没那么大可以劝动他。” 听他这么一说,玉炫也有些动摇,他叫住冰羽瑶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君璃陌当初没有拒绝冰羽瑶为其包扎伤口,从之后的事也能看出君璃陌对待冰羽瑶是不同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君璃陌,正巧看见君璃陌眼巴巴的盯着冰羽瑶看,那眼神要有多可怜就多可怜,玉炫心中一惊,心中升起些怪异感,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冲即将离开的冰羽瑶道:“璃陌现在正在发热,他身上狼狈,我看他不止在外面待了一天,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守着什么。其实若不是他身子不适,我们恐怕还发现不了他。” 玉炫一时头脑发热将自己观察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有些懊恼,冰羽瑶都明确拒绝了,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自己这番话而改变主意。 然而,让他匪夷所思的是,冰羽瑶还真的改变主意了。 冰羽瑶走到君璃陌面前时,心底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听到那话怎么又走了回来,或许是不甘心自己真的会又被欺骗一次,她想从这人嘴里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近距离观察君璃陌的时候,才发现他面具下露出的肌肤颇为苍白,薄唇上甚至起了干皮,也不知道这人多久没喝水了。 想到玉炫的话,冰羽瑶皱起了眉头,这人不会真的在这守了一个月吧? 抬头便对上君璃陌充满渴望与小心翼翼的眼神,是在以这种方式求得她的原谅吗? 不管怎样,幸好现在是在下雨,才没有招到太多人的围观。 冰羽瑶牵住君璃陌的手,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吩咐店小二送些热水和吃食,便拉着君璃陌上了楼,而后者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下,顺从的被冰羽瑶拉着走。 迟瑜突然语出惊人:“君二少难道就是在这等着冰羽瑶妹妹的?那他这样算不算是苦肉计?以生病来博取同情?” 陪着君璃陌在雨水中站了一会儿的玉皎瞬间白了脸,过了会才勉强笑道:“璃哥哥一向淡漠强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玉炫闻言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夜璟洛看了他一眼,玩味道:“难道没有人发现现在的君璃陌似乎不对劲吗?” 迟音点头赞同:“他看上去确实有所不同,虽然我与君二少相交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一个淡漠冷清的性子,但今日看来他似乎有些……任性。” 迟音想了半天才用了这么个词来形容君璃陌,随即看向玉炫,毕竟在他们之中,玉炫与君璃陌的关系最为亲近,当然,是除了冰羽瑶之外。 玉炫沉着脸道:“这些恐怕只有冰大小姐才知道了。” 屋内,冰羽瑶将君璃陌按在椅子上坐好,但她一转身,君璃陌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角,生怕她跑了似的。 然而冰羽瑶的神色一有变化,他又立刻松开手,无措的站在那,仿佛是一个犯了错而被罚站的孩子。 冰羽瑶看着他这副模样,清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君璃陌这副模样明显还是心智受损,行为等同稚子,可是那日…… 冰羽瑶眼眸一沉,与他面对面而坐,问道:“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君璃陌为难的看了她一眼,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冰羽瑶见状,冷笑道:“你若是不愿说就算了,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君璃陌立刻明白冰羽瑶这是生气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允许进入这里,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又被赶出去? 他拉住冰羽瑶的衣角,急切道:“我没有不愿意说,我……我只是一直待在树上!” “树?” “是,就是……就是你屋外的那棵树。”君璃陌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脸色缓和了几分,便继续道:“你不许我再出现你眼前,所以我一直躲在树上。” 冰羽瑶眼眸微眯:“那你怎么得到的直接晋级学院赛决赛的机会的?” “那是千染在帮我,你说我要赢我的对手,千染说你希望我能在学院赛中坚持到最后,所以我才同意他这样做,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放弃的。”君璃陌眼带期望的看着她,似乎只要是她说的,他就能不顾一切的为她做到。 然而冰羽瑶却没有半分被感动的模样,她冷冷的看着君璃陌,道:“你记得千染?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是正常的,那你留在我身边到底意欲何为?” 君璃陌似乎被她的冷漠吓到了,但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他可怜兮兮道:“我只是见过他,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你不要赶我走!” 被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冰羽瑶神情有些变化,她紧盯着那双凤眸,可是那双眼睛里只有依恋与信任。 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冰羽瑶似乎能够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他澄澈的灵魂,干净而纯粹,这不是一个历经黑暗的人能够拥有的,即使伪装也不行。 她的心情一瞬间复杂起来,君璃陌竟真的只有孩童般的心智,就算如此,为何他会愿意待在自己身边?明明不久前还伤害过他的,他对自己就不会有怨吗? 感受到微弱的拉扯力,冰羽瑶看见了那双修长的手此刻正紧张兮兮的扯住她的衣角,她的心似乎也被牵动了几分。 她伸手,握住那双如白玉般的手,因为在发热,所以这双手掌心的温度也高的不像话。 将君璃陌整个人塞到被子里安置好,见君璃陌要挣扎着起来,她威胁道:“别动,安静的在这呆着,我告诉过你要乖乖的,你听话我就不会再赶你走,不过,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欺骗我。” 不等他回答,冰羽瑶又补充道:“至少在你还未完全恢复神智的时候。” 君璃陌不知道是否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他只听到冰羽瑶愿意把自己留下,就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笑,这种笑容与君璃陌平日里的形象相差甚远,不过这个时候,他在冰羽瑶面前已经毫无形象就是了。 冰羽瑶拿来一块用冷水沾湿的布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一边听着君璃陌将他和千染的见面经过。 原来在冰羽瑶去参加第一轮比试的那日,千染就已经找了过来,但君璃陌不愿意跟他走,千染只好任由他留在自己身边。 而君璃陌则担心她知道有人来找他之后,冰羽瑶会将他赶出去,所以便隐瞒了下来。 千染每次来都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所以她一直没有发现,至于君璃陌那日的诡异举动,也全是由于千染的教唆,君璃陌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所以千染一蛊惑,说如此可以永远的留在冰羽瑶身边,所以君璃陌就信以为真并付诸实践,然而如此行事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 君璃陌被自己赶出去后,还是不愿意离开,还真的在外面那棵树上过了一个月的“树人”生活。 得知事情原委,冰羽瑶不由哭笑不得,但又隐隐松了口气。 她看向眼睛晶亮的盯着自己看的君璃陌,认真叮嘱道:“日后你不但不许骗我,还要将别人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告诉我,他们有些人是很会骗人的,我告诉你哪些能信,你才能信。” 君璃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又看着她傻笑,冰羽瑶见他这般天真无垢的模样,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雨水渐停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而床上沉睡的人儿似乎有醒来的迹象,冰羽瑶拂过他的面庞,后者又沉沉睡去,这回是谁也吵不醒他了。 冰羽瑶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设下一个结界,至少有人闯入的时候,她能第一时间知晓。 玉炫看着她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沉默的跟着他走了一段,玉炫突然止步,认真道:“璃陌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冰羽瑶瞥见他的神色,心知他已发现异样,索性坦荡道:“我想你应该看出来了,他现在的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 陡然被证实自己的猜想,玉炫还是有些震惊:“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找到我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他来找的你?” “是。”冰羽瑶明白他的疑惑,不过,她没有要为他解惑的意思。 “你们……” 冰羽瑶微笑:“如你所见,他现在很依赖我,不过我们之间的牵连与你无关,你也无需担心我会害他,至少在他对我展露敌意之前,我会护着他。” “你还真是直接。”玉炫苦笑道。 “我不觉得我需要对你委婉,至少现在你的命还掌握在我手里。” 冰羽瑶说的明白,玉炫也无力反驳,不过,他倒是真的不太担心君璃陌的安全,至少在他心中,冰羽瑶既然做出了承诺,就绝不会反悔。 见玉炫沉默着没有说话,冰羽瑶也不在乎,似乎想起了什么,她道:“我想其他人应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了君璃陌的安全着想,也为了不要节外生枝,我希望这件事不要流传开来。至于君璃陌现在的情况,他之前似乎留有后手,所以他要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学院大比(8) 众人所期待的决赛终于到来,此时还留下的唯有墨悠、木希尘、宫成宇、君璃陌、冰羽瑶五人。 不得不说,当冰羽瑶发现夜璟洛竟然被淘汰了之后,她是十分惊讶的,麒麟学院的墨悠在她心中瞬间便升级为极度危险的人物。 “今年的比赛将有所创新,”焰火院长在比赛开始前扬声道,“往年都是一对一决斗,决出最后的胜者,今年将改成大混战,以最后在擂台上坚持的时间长短作为排位标准,现在,比赛开始!” 随着焰火院长的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夜璟洛扬眉道:“这样一来不是明显对我们有利?其他学院怎么可能同意?” 冰羽瑶冷声道:“青木学院和焰火学院都没有人进入前五,让本就胜算大的我们得便宜,反而能有利于他们的学院排名,至于麒麟学院,应该是对墨悠颇有信心,最后剩下的圣耀学院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了。” 顿了顿,冰羽瑶冲木希尘和君璃陌道:“墨悠绝对不简单,小心为上。” 木希尘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君璃陌似懂非懂的跟着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几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墨悠在他心中绝对已经成为了最令人讨厌的人。 三人一同跃上擂台,那两人也到了擂台上,三方各占据三角,神情戒备的看着自己的对手。 擂台下观战的人都猜测墨悠会选择和宫成宇联手,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最好的,冰羽瑶三人都来自龙宇学院,至少在擂台上还有“非同类”时,他们不大可能会内讧。 宫成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在别人对他出手前率先走到了离墨悠极近的地方,冷静分析道:“我想我们现在唯有联手才能勉强抗衡他们三个,他们之间不可能会亲密无间,我们若是找到破绽,还是有可能反败为胜。” 墨悠唇边突然绽放出一抹诡笑,低声道:“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这是弱者才会选择的办法呢。” “什么?”墨悠的后半句话几乎几不可闻,宫成宇不由露出疑惑的神情。 然而下一刻,墨悠便如鬼魅,迅速的飘到宫成宇身后,以快的让人难以看清的手法将其打出了擂台。 台下连惊呼声都还来不及响起的时候,墨悠突然冲冰羽瑶粲然一笑,然而后者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像是被泡在冰潭,一点一点的冒着寒气。 察觉到她的身子有一瞬的紧绷,木希尘不由问道:“怎么了?” 冰羽瑶深吸了一口气,慎重道:“他是个疯子,你们一定要小心他。” 话落,她已化作一道疾风,朝墨悠攻去。 木希尘来不及深思她的话,立刻紧张的跟上,君璃陌自然不甘落后,三人呈品字形朝墨悠袭去,这种阵势看似冰羽瑶冲在前方,但她的两翼却绝对安全——君璃陌和木希尘已为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墨悠看着冰羽瑶的长剑袭来,不慌不忙的躲避着她的攻击,唇边的笑一直未曾消去。 木希尘二人也配合着她的攻击,然而他们凌厉的攻击却未对墨悠造成半分伤害,后者那副悠闲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在被三人围攻。 渐渐的,就连外边观战的人都隐隐看出了猫腻。 “啧,怎么感觉麒麟学院的那个墨悠是在耍着他们玩啊?” “还真是啊,龙宇学院的人也太弱了吧。” “不是他们弱,我看是墨悠太强了吧。”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同一级别的高手吗?” “啊!快看,墨悠受伤了!” “果然之前是错觉吧!看来墨悠之前一直是在用身法躲避吧。” “这不太可能吧……” “……” 不管观看的人群如何为了他们而争执,擂台上的冰羽瑶三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墨悠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止是帝级巅峰。 他们对此都有所察觉,然而唯有冰羽瑶知道得最清楚,墨悠身上有元隐天珠,别人看不出他的修为,甚至在他出手的时候旁人也看不出他的底细,只有他的对手才能真正明白他实力的恐怖。 但是,即使她知晓内情,这种时候更本无法揭穿他,更何况墨悠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她。 冰羽瑶放出数道冰剑,正打算退开些许,却瞥见他隐隐兴奋的神色,冰羽瑶心中“咯噔”一声,身体的动作甚至快过了大脑,她一掌将木希尘打出擂台,同时飞出一脚,将君璃陌也送到了擂台下,此刻墨悠的攻击已到近前,冰羽瑶闪身一避,也只是险险避开了要害部位。 乌黑的珠子穿过她的肩胛骨,留下一个泛黑的血洞,而冰羽瑶也被这股冲击力给带着飞到了擂台边缘,口中猛地吐出一口血。 “啊!”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惨叫声,原本打向木希尘和君璃陌的那两颗乌黑珠子射到了围观者,众人去看的时候,只看到数人的身子正在融化成一滩黑水,那乌黑珠子竟厉害如斯。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将目光集中到被乌黑珠子击中的冰羽瑶身上,后者此刻已经身子笔直的站在擂台上,她随意抹了抹唇边的血迹,目光定定的与墨悠对视了一会儿,随即漠然道:“你赢了。” 说完,她就走下了擂台,谁也没看到墨悠因为紧张而一瞬间紧缩的瞳孔。 君璃陌和木希尘最先反应过来,围到了冰羽瑶身旁,紧张的看着她。 冰羽瑶突然握住了君璃陌的手,轻声道:“带我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虚弱,木希尘二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然而君璃陌很快就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了,冰羽瑶将身子的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君璃陌身上,后者立刻不着痕迹的扶着她离开了比赛的会场。 出了这种事,龙宇学院的其他人自然也待不住,全都跟了回来。 冰羽瑶被扶着进了客栈之后,众人还来不及问上一句话,就见冰羽瑶又吐出一口血,身子完全瘫软在君璃陌怀中,她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道:“在我昏睡……后,不要……让任何人……碰……我。” 冰羽瑶觉得自己仿佛又遭受了一次烈火焚魂,从灵魂上传来的痛苦让人恨不得自绝当场。 墨悠最后发出的乌黑珠子上含着剧毒,这种毒是针对灵魂的。 若是往日,冰羽瑶百毒不侵,她自然不会畏惧这种毒,但此刻她的元魂上犹有裂痕,才让这种剧毒入侵,不断的腐蚀着她的元魂。 不过,剧毒在腐蚀她的元魂的时候,她的元魂也在努力的吞噬毒素,只不过这种速度极慢,可以说就算她最后消灭了这种毒,她的元魂也会留下不可忽视的创伤,很有可能让她现在已经攀上帝玄的修为降到帝级之下。 若是她在这百年间无法恢复元魂,那么她绝对撑不过百年后的第二次焚魂。 君璃陌在她的要求下,把她带回了她自己的屋子,没有允许任何一个人靠近她,然而他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也紧缩成一团。 他想帮她,却又害怕自己会弄巧成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君璃陌脑中突然闪过一节片段,他努力的想调动起隐藏在体内的黑色能量,然而他却根本无法控制它。 试了许久,他都急的满头是汗了,但那团黑色能量还是根本就不理他,他瞥见冰羽瑶愈发苍白的脸颊,突然恨极了自己的无力。 而此刻,冰羽瑶的魂海中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那颗隐匿在元魂眉心的珠体终于有所动作,从珠体中分出一蓝一紫两道灵力,冰蓝色的灵力将侵入她的元魂中的剧毒冻住,而紫色的灵力所过之处,那剧毒则寸寸消失。 不过那颗怪异珠体如此做也是极为耗费魂力的,冰羽瑶魂海中的魂力慢慢被它鲸吞海吸般的吸法吸得殆尽。 这种强烈的牵扯力慢慢向外扩散,与此同时,玉炫、轩辕浩等人神情瞬变,他们发现自己的魂力在急速的消失,而造成这一切的…… 他们同时眼神复杂的将目光投向被君璃陌列为禁地的屋子,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憋屈,然而他们现在根本就无法挣脱。 受到这种影响的还有君璃陌,不过不是因为灵魂束缚的关系,而是因为他离冰羽瑶最近,所以他的魂力也在不断地被抽取。 不过,若是他真心不愿意如此,凭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抵挡住冰羽瑶无意识的行为,但是,很显然,他没有一丝一毫阻止的意思,反而因为他能帮助冰羽瑶而感到高兴。 有了这些外来的魂力来源,那颗珠体消灭毒素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而它也终于在彻底将玉炫等人的魂力给吸干前停止了这一荒唐举动。 但那颗珠体并没有回到她的元魂眉心沉淀下来,反而在她元魂受损的地方游走,渐渐释放出淡蓝色的光辉,被这种光辉包围的元魂仿佛回到了母体,温暖的感觉席遍全身,让人不由自主的从灵魂深处发出喟叹。 被毒素腐蚀的元魂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正常,不仅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伤,她的元魂还更加凝实了几分。 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必会发出惊叹。 一般灵魂创伤都是极难恢复的,像冰羽瑶这般被腐蚀了元魂,要完全治好更是要花上不少的功夫,然而如今这颗诡异珠体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点。 冰羽瑶尚处于昏迷之中,不可能发现这点,而那颗珠体在帮她恢复完后,似乎黯淡了几分,又幽幽的在她的元魂眉心落定,莹莹的闪烁了几下,便归于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华老 冰羽瑶清醒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她勉力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摆设才想起自己昏迷前所发生的事。 屋中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她微微偏头,果然看见君璃陌趴在床边安静地睡着,只是他的脸色苍白,比冰羽瑶这个病患的脸色还要难看。 冰羽瑶有些担忧的探上他的脉,然而在触及他的那一瞬就被一只手钳住了手腕,手上传来的疼痛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反而是君璃陌眼中一闪而过的嗜血与警惕让她有些失神。 不过他眼底的神色消逝的极快,很快眼眸又恢复清澈,冰羽瑶明白,刚才的那种状态是他这些年融入骨髓的一种习惯,即使现在的他并不是那个淡漠冷静的自己。 事实上,君璃陌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立刻就松开了手,本就苍白的手更加白上了几分,神情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惶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瑶瑶,对不起,你,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见他还要语无伦次的解释,冰羽瑶打断他道:“我没有怪你,你把手伸出来,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脸色如此差。” 君璃陌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真的没有生气,犹豫了一会儿,方把手伸到她面前。 冰羽瑶把手刚搭上去,脸色便一沉,抬头瞥见他眼底的青影,冰羽瑶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这是我弄的?” 君璃陌摇头:“不,是我自愿的。” 冰羽瑶有一瞬的失语,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沉默片刻,她才递上一瓶药丸,道:“补充魂力的。” 君璃陌眼睛一亮,高兴的接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塞到自己的衣襟中。 冰羽瑶看见他这般动作,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诡异的猜测,她神情一肃:“现在必须吃下去!” 闻言,君璃陌不舍的摸了摸瓶身,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才听话的服下了丹药。 冰羽瑶嘴角微微抽搐,又有些哭笑不得,看他那副架势,就知道她自己没想错,这个家伙竟真的想把她给的丹药收藏起来,也不知道现在君璃陌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 若是日后君璃陌恢复清醒了,他会怎样面对自己这段堪称“惨不忍睹”的记忆? 冰羽瑶摇了摇头,把自己心中的杂念驱逐,将灵力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才恢复灵活。 此刻她除了魂力还有所不足之外,其余的地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冰羽瑶干脆的下了地,君璃陌则神情紧张的围在她身边,似乎在担心她会一不小心摔倒。 冰羽瑶无奈道:“我已经无碍,你守了我那么日,现在先休息一会儿罢,我出去看看其他人。” 君璃陌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最后冰羽瑶还是妥协。 冰羽瑶一出门被迟瑜眼尖的看见了,后者死劲揉了揉眼,确认不是幻觉后,立刻蹦到她身边,惊喜道:“羽瑶妹妹,你终于醒了!” 不等冰羽瑶回话,迟瑜又道:“那个叫景言的家伙还说你中了无尘,是无解之毒,我就知道他是个骗子!还骗我们你没救了,现在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对了,木希尘和夜璟洛他们两个出去为你寻找压制毒性的药草了,他们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消息倒是冰羽瑶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道:“多谢大家为我费心,如今我已痊愈,还是通知他们早些回来罢。” 迟瑜点头应下,边拉着她去见华老,边絮絮叨叨的说冰羽瑶昏迷的这半个月所发生的事。 墨悠曾经送过丹药来,在经过景言认定可以压制毒素后便想给她用上,但君璃陌死活不愿,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他最多只接受可以抑制毒性的灵药。 由于冰羽瑶最后交代的那句话,其他人也不敢硬闯,只好收集一些灵药,期盼着可以压下无尘的毒性。 发生了这等事之后,麒麟学院象征性的拿出了些普通解毒药材,不过这种药材对冰羽瑶毫无帮助,倒是其他几所学院分别送上些名贵灵药。 直到七日前,冰羽瑶的状况似有所恶化,木希尘和夜璟洛便外出寻找灵药,但奇怪的是,不到一日时间,玉炫、轩辕浩和北辰渊三人被人发现昏迷在屋中,三人都是同样的处于魂力枯竭状态。 而对此事起因一清二楚的“罪魁祸首”毫无压力的听着迟瑜咒骂那个害人者。 之后迟瑜提到蓝辰宫的人曾经来找过她,却不是兴师问罪,倒是让她有些讶然。 站到华老的房间外,迟瑜才消了音,十分有礼的敲了敲门,恭敬道:“华老,您在吗?” “进来罢。”屋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三人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白发老人负手站在那,老人面容慈祥,他嘴角含笑的模样甚至会让你把他自觉代入自己最尊敬的长辈的形象,让人忍不住放下心防。 冰羽瑶却暗自戒备,因为在见到他的那一瞬,被冰羽瑶收服后便再无异动的菩提之魂突然震颤了一下,这说明这个老者在天界的地位绝对不低。 与此同时,华老也在打量她,少女容貌清秀,因刚刚才除完毒,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这副模样本应该看上去楚楚可怜,但她一双极其出彩的凤眸中却满是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能在她眼底掀起波澜。 这个少女的资料他自然是已经看过很多遍,之前的学院大比中,他也暗中关注了她的比试,但那种感觉都没有直接面对她的这双眼睛来的强烈。 她会是一个强者,一个站在顶端的强者。 在华老心底感叹着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果然不一般时,他却不可能想到,他看见的冰羽瑶已经是她努力收敛后的结果,至少华老看到的真实唯有她那双眼睛。 “羽瑶,你该知道蓝辰宫有人来请过你了罢?”华老收回自己的目光,笑眯眯的开口。 冰羽瑶知道自己刚才与迟瑜的谈话多半是被他听见了,所以干脆道:“是,不知华老有何指示?” “指示倒谈不上,只不过是想让你不必担心,蓝辰宫派来请你的人不会为难你,三日后他们会再来请你去做客,到时候你尽管去罢。” “另外,进入崆峒圣境的日子被推迟到了一个月后,由于此次圣境内的危险程度加深,故而进入者被限定了修为必须在帝级之上。” “你也无须担心你的那两个族人,我会将他们送到更好的地方去修炼,而迟瑜等人也会被一同送过去。” 说着,华老递过来一个玉瓶,继续道:“我们学院本次夺冠,便得了这瓶能快速回复魂力的丹药,你为学院的贡献最大,便分得三颗丹药,加上君璃陌的两颗,如今这玉瓶中便有五颗丹药。” 冰羽瑶接过,淡然道谢:“多谢华老。” 她看出了华老一系列行为之下的急迫,却没有开口询问,反而装作一副什么的不知道的模样。 华老更高看了她几分,心底暗自赞叹,不过该说的他都说了,便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 等到木希尘和夜璟洛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冰羽瑶发现迟瑜还少算了一个人,景言也跟了过去。 夜璟洛看见她完好无损的时候,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感觉这段日子里心口的闷气都一散而尽,然而他自己很快就忽视了这异样的感觉,口中调笑道:“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你这回奇迹般的痊愈,是不是恰好说明你是个祸害?” “我是不是祸害尚且不知,不过夜少主倒是个十足的祸害。” 木希尘见他们斗嘴,他自己倒是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几个玉盒,诚恳道:“冰姑娘能恢复实乃大幸,这些是我和夜少主以及阿言寻到的灵药,唯恐你余毒未清干净,这些灵药大可直接入药,或是寻灵师炼制成丹。” 冰羽瑶知道,能让他们带回来的灵药必定不凡,但是和祁景言沾上边的东西,她实在是不想要,因此婉拒道:“我自己学过几分医理,所以我体内是否有余毒,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些灵药宝贵,还是不要被我糟蹋了。” 木希尘却坚持道:“在擂台上冰姑娘救了我一命,这些就当做是我为报恩准备的一些心意罢,还请冰姑娘不要拒绝。” 夜璟洛插嘴道:“为了找这些东西,我们可是在外奔波了近一个月,你可不能再将它们退还给我们。” 他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冰羽瑶只好收下东西。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祁景言突然道:“冰姑娘能否让在下把脉?无尘一直是无解之毒,今日在下却见到了奇迹,所以在下想看看冰姑娘到底是如何破解此毒,在下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只是……” “既然景公子知道这个要求唐突,又为何要强人所难?”冰羽瑶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眼尾轻挑,让人能清楚的看见其中的厌恶以及不屑。 祁景言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的讨厌,片刻后才道:“抱歉,是在下莽撞了。” 冰羽瑶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笑意一点一点的溢上眼角眉梢,一双凤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在这一刻,她身上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与魅惑,眼里的光彩迷乱人心,然而下一刻,她的话就把所有人拉入现实—— “景公子,试图窥探别人的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初入崆峒圣境 冰羽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郁郁葱葱的草木遮天蔽日,在这里连一株普通的杂草都有数丈高,冰羽瑶站在其中,仿佛是一个蝼蚁般渺小。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在进入崆峒圣境前,她并未想到每个人的落脚之地都不一样,这会儿也不知道君璃陌如何了。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冰羽瑶确实已经将他放在心上,至少在君璃陌恢复正常前,她不希望他遭遇任何危险。 而且,一想到她前去蓝辰宫所知道的事,她心底不由沉重了几分。 冰羽瑶在这片高大的不正常的草木中潜行,一连数日,她未曾遇到半分危险,但也未能走出这里,而且每走出一段距离,呈现在她眼前的便会是一模一样的场景,若不是她心性坚定,怕是要以为自己一直在这兜圈子了。 在她坚定前行的时候,她记挂着的君璃陌则在努力的往她所在的方向靠近,一路上看见灵药也不去采摘,反而以最快的、最直接的方式直奔冰羽瑶所在之地。 这一天,他突然发现冰羽瑶似乎在往远离他的方向前进,心底一慌,便欲加速赶往,然而他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几只拦路虎。 “哟,哥几个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如此美人啊!”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青年笑道。 另一个眼角微斜的青年的附和道:“城哥,这不就大名鼎鼎的君二少吗?听说他可是凭着往日的功绩直接晋级的前三甲呢!” 他们身旁站着的那个小眼睛青年也道:“我听说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君二少他呀——”小眼睛青年顿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道:“他把这给摔坏了,神志不清,听说现在都还没好。” 痞气青年道:“那可不就是说明他现在的心智只维持在了幼童阶段,真是可悲啊,啧啧!” 君璃陌现在虽然还未恢复神智,在冰羽瑶面前表现大都是依赖的一面,但当他离开冰羽瑶身边时,无论他的心智在几岁,他都会立马化作“制冷器”。 所以君璃陌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和,银色的面具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金属制的光泽,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冷漠而孤傲,他不带一丝感情道:“滚开。” 那三人被他的气势所摄,呆愣了一瞬,随即想到他们得到的绝密消息,胆子便又大了起来:“哈哈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绝世天才吗?现在的你甚至连自己都认不清,原本不可一世的人变成了一个只会向女人撒娇的小白脸,我真替你可怜!那个叫冰羽瑶的女人还真是挺有本事的,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拉拢,也不知道她……” 后面的话被君璃陌冷厉的眼神给吓得吞进了肚子里,下一刻便是铺天盖地的剑光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剑光落下,他们三人也化为碎肉,或许还能给这片天地给添添肥。 至于君璃陌,他的身影在剑光闪现的时候便消失不见了。 沉寂已久的崆峒圣境彻底热闹了起来,有的人不断的在其中寻找灵药奇宝,有的人则同君璃陌一般在有目的地寻人。 “祁景言,我说,进入此地五年,你就追了我一年,你是真的闲着没事做吗?”墨悠停下来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蹭着龙宇学院的冠军光环进入此地就是为了追着我玩!” 祁景言仿佛没听见他略显暧昧的话语似的,神情不变道:“你不该出现在这的。” “我该不该出现在这还轮不到你来管!”墨悠冷嗤道,“你当这里你们行界者的大本营么?别忘了,你自己也是被天界驱逐的人,你和我又有什么两样?” “你的存在会破坏天界的平衡,就算天界现任掌权者私自违背了与行界者的约定,但我还是有责任维护此地的秩序。” 墨悠看着祁景言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是看到了极其好笑的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半天,他才道:“你所谓的‘维护秩序’也不过是因人而异,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天界之中还有不少和我一样的人,至少与你交好的那个家伙他就决不属于天界!” 祁景言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有许多外界者在天界,可是一些人有着自己的目的,在他看来他们并不会对天界造成损害,还有一些人他无法判定,但他不信天界的现任掌权者对此一点都不知情,那些人没有动作,所以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与天界暗中有联系,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本身就与天界有极深的牵绊,若是他们没有犯下大错,他无法驱逐他们。 更有甚者,天界突然反水很有可能就与这些人中的某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有关,他在天界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做到与其完全对抗。 但墨悠不同,他学院大比上就欲下杀手,而且祁景言可以确定,天界绝不会选择和他合作。 墨悠见他这副模样,却以为他是默认了,唇边咧开的弧度更大,满满的嘲讽:“一向自诩正义的行界者少尊主此刻也无话可说了罢?你若是坦坦荡荡的承认,我还能高看你一两眼,可惜……啧啧!像你,充其量就是个伪君子,也难怪瑶衣和温如会被你的表象所骗,最终被你害死。” “你说什么?”祁景言猛地抬头,一向温和的面容瞬间龟裂。 “我说的什么,祁少尊主难道没听明白吗?” “他们……师妹不是为了温如殉情吗?”祁景言苍白着脸道。 “那不过是我们为了遮家丑罢了,反正他们都死了,事情的经过由来还不是全由我们说了算?”墨悠充满恶意道,“你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吗?” “难道不是吗?”祁景言死死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细微变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他在说谎的迹象。 墨悠坦坦荡荡的任他打量,口中却吐出让祁景言神色大变的话:“你还记得当初温如生辰那日,你带了一坛酒去给他吗?那坛酒里面含有情咒,你没有喝,但温如和瑶衣喝了,这酒,是你带去的呀。” 墨悠狠狠的在祁景言的心口上划破一道口子,然而在其上撒盐,看见祁景言流露出痛苦的双眸,他笑得愈发灿烂。 但祁景言终究不是一般人,在痛苦过后理智回笼,冷冷道:“我从未在酒中动过手脚,而且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你没动手脚也无法说明什么,你不动不代表你不能请别人帮你弄,至于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墨悠作势要走。 “等等!”祁景言叫住了墨悠,“你口中所谓的‘真相’是什么?” 墨悠了然的勾起唇:“激将法对我不管用哦,反正你也不信我说的话,你不如亲自去查查,虽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但是总有些东西是磨灭不掉的,好了,我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祁景言低垂着头,半张脸掩映在阴影下,平素温润的气质终于不再,只是他此刻的背影让人觉得有些萧索,又有些脆弱。 却说冰羽瑶在进入崆峒圣境的第三年与君璃陌汇合,刚开始看到君璃陌时,冰羽瑶心底顿时闪过一丝喜悦,差点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头,然而在与君璃陌对视的时候,冰羽瑶赫然发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不是那个孩子般的君璃陌了。 君璃陌似乎看出了她的僵硬,他抿了抿唇,旋即提议道:“一起?” 冰羽瑶想着双方有个照应,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至于之前那段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记忆,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 这一组队就持续了三年,不得不说,在崆峒圣境这种地方拥有一个像君璃陌这样的帮手还是挺幸运的,譬如要得到一些靠她自己极难得到的灵药在君璃陌的帮助下变得极为简单。 这回冰羽瑶的目标是七星草,也是她进入崆峒圣境的目的之一。 二人寻找了大半年,才发现此地极有可能出产七星草,但七星草的守护魔兽一般都不简单,所以二人决定先养精蓄锐一晚,明日再动手。 至于二人的晚餐,自然是交给君璃陌全权负责,可以说君璃陌当初的出现结束了冰羽瑶两年的“啃灵果或灵药生涯”。 次日一大早,他们便出发去采摘七星草,然而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却只看到一片狼藉。 数只银疾风狼的尸身被抛在一旁,但其中的魔核和它们身上的一些有用的东西全都被搜刮走了,地上也是一片狼藉,翻新的土地,被摧毁的树木,这些都说明此地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冰羽瑶微蹙柳眉,为了找这株七星草她花费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现在去找下一株还不一定找的到…… 君璃陌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细致的察看了一番打斗的痕迹,道:“取走七星草的家伙应该是在三日前离开的。” 冰羽瑶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君璃陌的隐含意思。 这几年来,有些自觉身边的人汇聚得足够多的时候,他们便想出*夺这二人组,但冰羽瑶二人全都是隐藏实力派,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若不是顾忌着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恐怕那些敢来抢他们的人全都会被君璃陌一掌拍飞。 不过,就算是这二人有所收敛,送来门来的那些人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至于那些出言不逊、行为颇为过分的家伙,则全被送去找阎王爷喝茶了。 所以当君璃陌暗示她,他们可以主动去做“强盗”时,冰羽瑶立刻就答应了,二人一拍即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崆峒异状 冰羽瑶二人顺着那些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踪,终于在两日后追上了他们。 那一行人中恰好有五人,三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是麒麟学院的人,剩下的三人则是焰火学院的人。 不巧的是西门清与林修烨也在其中,这二人似乎与玉炫有所联系,冰羽瑶看了一眼君璃陌,道:“这回我们还是选择和平交换罢,若是他们不愿配合再另择他法。” 说着她就走了出去,君璃陌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慢慢浮现出一抹柔和。 他们大大咧咧现身的时候,自然是引起了那五人的警惕:“谁在那里?” 冰羽瑶从阴影中走出来,笑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们交换一样东西。” 他们一露面,那五人自然认出了他们,林修烨和气的问道:“你们想换什么?” 但还没等到冰羽瑶答话,麒麟学院的成青云便嗤笑道:“你们不过是我们墨老大的手下败将,想要交换东西,先叫我一声大爷来听听!” 冰羽瑶笑容不变,只是眸底却仿佛有一个黑色的漩涡,黑不见底,她反问道:“叫你大爷才能交换?” 宁眉冷笑一声,抢先道:“你杀了蓝云大哥,还想和我们换东西,真是痴心妄想!你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我们不要的,我们糟蹋了也不会换给你!” 冰羽瑶不理会她的话,看向林修烨,问道:“几日前,你们寻到的七星草在谁手中?” “那株灵药被他们二人收走,现在相比在成青云的储物戒中。” 林修烨毫不迟疑的回答了她,冰羽瑶由此也看出了他们的态度,所以她没有再给成青云和宁眉说话的机会,鬼魅般移动到成青云身后,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而这几年已和冰羽瑶配合默契的君璃陌也出手解决了宁眉,顺便将宁眉手上的储物手镯抛给了冰羽瑶。 那旁观的三人见他们动作迅速,心下骇然,成青云和宁眉的实力虽然不及他们三人,但他们三个若是想解决成青云二人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更不用说将其一击毙命了。 西门清不由惊呼道:“你们难不成已是帝玄的修为?” 冰羽瑶答道:“没有加入神殿,我们如何到的了帝玄级别?” 闻言,西门清也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在天界之中,传闻唯有成为神殿的人方能得到指引,突破帝级。 这一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天界因为规则束缚,除了十大古族之外的人都是如此,神殿有所规定,十大古族的人不入神殿,他们若是想达到帝级唯有等到三十岁之后,神殿方会给予指引。 当然,这一切等到神帝归位,目前的窘境自然会化解。 冰羽瑶此时已在储物戒指中寻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便打算离开,但林修烨和西门清身后站着的那个女子却叫住了他们:“冰大小姐,君二少,我们不如结伴而行?” 冰羽瑶没有答话,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但她心中是极度不愿的。 林修烨三人在她眼里就是三个巨大的拖油瓶,有了他们,她与君璃陌的行动必然会受到限制。 虽然她看在君璃陌的面子上,放弃了为难与玉炫关系亲近的人,但并不代表她要迁就他们。 冰羽瑶正要拒绝,便听君璃陌冷冷道:“不行。” 冰羽瑶一怔,有些愣愣的看着他。君璃陌察觉到她的视线,眸光顿时温软下来。 一直注意着他们的三人自然发现了这一幕,不过西门清和林修烨是自以为明白了君璃陌不同意他们同行要求的原因,心底有些惊奇,广宁月则是纯粹的愤恨了,她喜欢的君璃陌却对着另外一个女子毫不吝啬的给予温柔,她高兴的起来才怪! “轰隆隆!” 大地一阵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上奔腾,远处传来的轰鸣声也让这五人下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广宁月有些心惊的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冰羽瑶正死死盯着传来异响的那个方向,眸子里剧烈翻滚着的说不清是惊异还是欣喜,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都跟着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顾不上招呼君璃陌,冰羽瑶直接用上了她现在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地点,她顾不上隐藏,现在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想第一时间看到她期盼了许久的那个人。 虽然不知道那份传承源为何会在这里,但冰羽瑶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让她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君璃陌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担忧在心底一晃而过,他也迅速跟了上去。 二人几乎同时到达,周围也有零零散散的人群,但冰羽瑶没有心情去看他们,现在,她的心中、眼中都只剩下不远处的那座大山。 大山整个都在散发出莹莹白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白玉,冰羽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熟悉而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眸子愈发晶亮。 其他人不必敢靠近此地,因为这白光能够抹杀他们,之前有人闯过,然而才坚持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被这白光给彻底抹杀,是完完全全的抹杀,就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冰羽瑶直接冲进了白光笼罩的范围,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暖洋洋的气流流遍全身,让她舒服的几乎要叹息。 然而因为她是背对着其他人,所以那些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见她身形突然一滞,以为她也要步那些人的后尘,但下一秒冰羽瑶则以更快的速度往深处而去,让那些看得目瞪口呆。 君璃陌也想跟进去,然而他走到白光笼罩的边缘就无法再进一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在阻拦他。 君璃陌面色微变,这明明是帝之领域,没有主人的允许,其他帝君或者隶属其他帝君的人都无法进入其中,尤其是对于其他帝君,帝之领域会表现出极大的排他性。 君璃陌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再莽撞的想要闯入,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这点,所以在冰羽瑶进去之后,又有几个人陆续尝试了几回,然而那几人无疑都被彻底抹杀了。 在这样的惨痛教训下,他们终于止住了步伐,不再去进行无谓的冒险。 这边的动静不小,所以陆续有人赶过来,等林修烨三人追上来的时候,他们一眼便看见了孤身站在白光笼罩外边缘处的君璃陌。 见他的身边没有冰羽瑶,广宁月心底又活跃了起来,主动靠近君璃陌,而林修烨二人见君璃陌站得离白光如此近,也想去了解一番情况。 广宁月走到他近前的时候,作势张望了几下,疑惑道:“冰大小姐去哪儿了?二少没有追上她吗?” 她这番话有两重意思,一是指责冰羽瑶没有同伴意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就走,二则是暗指冰羽瑶独自丢下君璃陌很有可能是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独吞此地的宝藏。 然而广宁月在君璃陌面前耍这种小心计只能说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白搭,君璃陌连半分注意力都未分给她。 林修烨见广宁月尴尬,心底叹息一声她自作多情,面上却不表露分毫,他轻咳一声,询问道:“君二少,此地是什么情况?” “闯之,必死。” 林修烨一愣,旋即道:“这具体情况是……” 他的话未说完,但君璃陌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只是这不是林修烨他们现在能知道的事,所以君璃陌只是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勿要为贪念而丢了性命。” 林修烨和西门清对视一眼,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安静的站在君璃陌身边。 广宁月倒是有些不甘心,此地明显不同寻常,很有可能有大机遇,而君璃陌明显对此有所了解,所以她想问清楚,但瞥见君璃陌冷漠的神情时,她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龙宇学院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君璃陌,一个个都围了上来,而君璃陌也给了他们同样的忠告。 夜璟洛和祁景言同时复杂的看了君璃陌一眼,前者心底有些蠢蠢欲动,这种看似有大机遇的机会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让他忍不住想要疯狂一次。 而祁景言则是在暗中寻找木希尘的踪迹,可惜无果。 玉炫则惊喜道:“璃陌,你恢复正常了?” “嗯。”君璃陌淡淡点头。 玉炫闻言,轻舒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了真心的笑容。 迟音想到什么似的,看了一圈,旋即疑惑道:“羽瑶还未到吗?” 众人被这么一提醒,发现果然没有看见冰羽瑶,木希尘也不在。 广宁月转了转眼珠子,突然道:“冰羽瑶进去了,她一发现这边的异常便将君二少丢下,独自一人闯了进去。” 迟音脸色微白,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和冰羽瑶的关系也亲近了几分,所以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便十分担心,对于广宁月对冰羽瑶的刻意抹黑倒是没有多在意:“羽瑶她出事了?” 君璃陌摇头否认:“她平安进去了。” 龙欣悦闻言,便怀疑道:“既然她能进去,我们自然也能进去,你为何要将我们全都拦下?” 君璃陌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我言尽于此,若是你不信,大可一试。” “你——”龙欣悦还欲再说,却被管清给拦了下来,看见管清使的“稍安勿躁”的眼神,龙欣悦一甩袖袍,不甘的闭了嘴。 管清这才盈盈笑道:“既然君二少会如此说,想必是有所依据,不知二少能否向我们解释一二?” 君璃陌漠然道:“我提醒你们已是仁至义尽,更没有必要向你们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慕容慧亡 冰羽瑶顺着蜿蜒的道路前进,山腹之中与山外的一大片白光不同,里面是极致的黑暗,好在她有着夜视能力,才不至于在里面摔倒。 这道路尤其漫长,黑暗更是让人无从辨别时间的流逝,长时间的黑暗独行很容易让人从灵魂上生出疲惫,然而冰羽瑶并不是一般人,这种独行只是让她原本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越走,她的心便越冷静。 当她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迟疑的停下了步子,这三条路上都有着令她熟悉的气息,让她一时间无法决定该走那条路。 冰羽瑶思索片刻,突然在手掌心划出一道血痕,握紧手掌,血便顺着手掌滴落在地上,她口中念念有词,滴在地上的血突然化作一道血箭消失在中间的那条路上,而另外两条路上的气息则完全消失了。 冰羽瑶面色微变,下一瞬已加快速度赶往目的地,匆忙的身影透出一丝急切。 在某个被柔和白光包围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在对峙。 木希尘看着眼前的这个神色疯狂的女子,轻咳几声,唇边溢出一些血丝:“慕容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子大笑,面上是不顾一切的癫狂,笑够了,她才道:“我当然是想要你的命啊!要怪就怪你先一步找到了这里,还获得了他的承认,这一切都应该属于我,只要我得到了他的传承,我就能把她们通通踩在脚下!” 木希尘见此,心底闪过一丝疑惑,面上不动声色的道:“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传承,真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你也不用套我的话,反正你都是要死了,我告诉你也无妨,这里的传承是一缕帝源,就如同你们想要争夺的菩提之魂一样,不同的是后者是神帝之源,这里的则是凤帝之源,而且还是剥离出来的独立的凤帝之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拥有了它,我就有冲击帝位的资格,我就再也不用看那两个丫头的脸色!” 虽然木希尘对帝源之事也有所听闻,但到底知之不详,如今听慕容慧一番解释,心底难免有些震撼。 慕容慧察觉他的神情变化,以为木希尘是在想办法摆脱她,便冷笑道:“你现在最好不要负隅顽抗,这样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你在传承中途被我强行打断,现在你体内的帝源不但不能帮你,反而还是你的催命符!你也不要期望会有人来救你,这里除了凤帝的人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进来。” 木希尘不与之争辩,只是道:“既然你说是这传承自主选择了我,那么就意味它是有意识的,就算你杀了我,一样得不到它!” 慕容慧诡异一笑:“我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说着,她便拿出一瓣枯萎的莲花,慢慢的凑近木希尘,后者只感觉那缕帝源暴动的愈发厉害,他的唇边又溢出鲜红的血液。 木希尘似乎能清晰的从中感受到那缕帝源的犹疑之意,它一会儿想去亲近那瓣枯萎的莲花,一会儿又觉得木希尘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它的这种小心思也让木希尘受的伤愈发严重,慕容慧却兴奋的颤抖起来,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赤红,竟然隐隐露出了入魔的倾向,口中喃喃道:“快了,就快了……” 而她太过于专注,当冰羽瑶赶到此地时,她竟然没有察觉,木希尘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冰羽瑶,只是他心中首先涌出的不是即将得救的兴奋,而是对冰羽瑶的担忧。 他想叫冰羽瑶快逃,只是在注意到慕容慧的神情时,又及时咽下了到舌尖的话,只能不断的给她使眼色。 然而冰羽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她死死盯着慕容慧手上的那瓣枯萎莲花,眼中划过浓重的杀意。 她的这一行为终于惊醒了慕容慧:“谁在那里?” 慕容慧猛地回头,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回神,眼里流露出戒备与警惕:“没想到在这里还有隶属凤界的人。” 冰羽瑶依旧冷冷的看着她,神情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她问:“你手中的东西是从何处来的?” 慕容慧一怔,旋即道:“看来你也认识这东西,不过可惜你今日是走不出这里了!” “你从何处得到的它?”冰羽瑶再问。 慕容慧突然有种被无视的恼怒:“你凭什么质问我?” “我说,你从何处得到的它,不要再让我问一遍。”冰羽瑶的声音平静自然,可是让听到的人不自觉的发冷,仿佛浸在寒潭之中,冷得彻骨。 但是慕容慧硬生生抗下了这股冷意,刚想开口,冰羽瑶的面容却在她的眼前放大,冰羽瑶一只手掐住她雪白的脖颈,不断的收紧,仿佛死神正在临近。 慕容慧此刻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刚才她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根本无法反抗,她心中的心思一起,就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手狠狠压着她,让她做不出任何攻击或者自保的手段。 慕容慧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半晌才艰难的挤出一个字:“雪……” 冰羽瑶的手猛地一收,再一放,此时慕容慧已不敢再吐出任何语句,害怕的颤抖起来。 冰羽瑶从她的手中拿过那一瓣莲花,小心翼翼的收好,方命令式的问道:“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该知道自己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慕容慧拼命的点头,冰羽瑶才彻底放开她,让她得以喘息。 “是……是从一个神秘人那得到的,属下没有看见他的真容,他告诉属下得到这的传承就有希望登上帝位……” 见冰羽瑶神色微沉,慕容慧急忙表态道:“属下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假话,那个神秘人只是把莲花交给了属下,又告诉属下了一些秘闻,属下……属下一开始是被雪轻灵派来的,她让属下招揽得到帝源的人,属下是按她的吩咐行事啊,求少……求冰姑娘饶了属下!” 冰羽瑶冷笑道:“要我饶了你,也得你有被饶过的价值才行。” 慕容慧闻言,神情微松,只是微垂的眼眸里却闪过极深的怨毒,她开口时又似乎含着惶急:“属下……属可以到雪轻灵身边当姑娘您的内应,对了,属下还知道雪轻灵早先得到了您在天界的消息,所以她把您在天界的行踪卖了出去!” “卖给了谁?” “属下……不知。”似乎是担心冰羽瑶会对她下手,她又急急补充道:“这次属下回去之后定然会好好打听这个消息。” “不用。”冰羽瑶漠然的看着她,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惊恐的向后蠕动:“不,我不想死,不要杀我……” 她可怜的模样不没有让冰羽瑶动摇分毫,动手干净利落的解决完慕容慧,冰羽瑶便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其实在冰羽瑶用威压限制她的行动时,她就唯有死路一条,毕竟知道秘密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处理完慕容慧,冰羽瑶看着昏迷过去的木希尘,脸上的情绪有些复杂难明,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得到了那缕帝源。 任命般的替他处理伤势,冰羽瑶的魂识顺势侵入他的魂海之中,令她颇感意外的是,木希尘竟然对她毫不设防,这一发现让她错愕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不过她也没忘了用魂识替他安抚那缕帝源,并帮助他彻底融合。 冰羽瑶睁开眼的时候,那缕帝源已彻底认了木希尘为主,并在不断的吸收灵气以修复他身体中的损伤,与此同时,地底下也冒出许多白色的光点,不断的被木希尘吸入体内,他眉间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这也正常,那些白色光点会自觉的助其改造身体,这一过程有些痛苦也在所难免。 两个月后,闭目调息的冰羽瑶再次睁开了眼,她已经感受到了身旁气息的波动,木希尘很快就要醒来了。 只是眼前的场景却让她一时愣住了,木希尘墨缎般的黑发已变成了深紫色,淡淡魔气自他身上散发开来,若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她愣住,只是木希尘身上的气息给她一种极为亲近的感觉,还有隐隐的熟悉感。 冰羽瑶将带着墨夜的手腕靠近他,同时催动墨夜,墨夜果然开始发热,冰羽瑶被烫着似的收回手,这个结果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木希尘一清醒便看见了冰羽瑶复杂的神情,心下一紧,急忙问道:“你没事罢?” 冰羽瑶抽出手,垂下眼,也遮住了自己的情绪,淡淡道:“我很好。” 木希尘松了口气,他环顾四周,问道:“慕容慧她……” “她已经被我解决了。” 冰羽瑶答得简单,木希尘也没有细问她是如何打败并击杀一个帝神高级的修者。 木希尘道:“我们现在出去罢。” 冰羽瑶没有点头,只是道:“在我们出去前,你先发下血誓,绝不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外传。” 木希尘微愣,还没来得及答话,又听冰羽瑶补充道:“你得到帝源一事事关重大,若是现在外传,唯恐你有杀身之祸。” “好。”木希尘唇边慢慢染上了笑意,虽说就算冰羽瑶不解释他也会答应她的要求,但如今听到冰羽瑶的关怀,木希尘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见他发下血誓,冰羽瑶又递给他一块玉佩,平静道:“这是帝隐玉,可以随意改变你的气息,今后你就不必再用那种法子封印自己了。” 木希尘脸色一白,刚想说些什么,便发现自己的发色已然发生了变化,木希尘顿时大惊:“瑶瑶,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全员汇合 “你在我眼里只是木希尘罢了。”冰羽瑶打断了他的话,神情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她刚刚说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木希尘眼神微黯,心底苦笑不已,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至少没有被讨厌。 冰羽瑶领着他往外走,不过并不是她进来的那条路,现在外面不知守着多少人,若是就这样直接出去,很容易惹人眼红。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冰羽瑶突然顿住,在木希尘疑惑的眼神中变出一只纸蚂蚁,快速的消失在山洞中。 冰羽瑶并没有向木希尘解释的意思,二人一路无话。 这山腹中其实并无机关阵法,所以二人走得很顺利,只不过耗时久了些,等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到了一片丛林中,而他们身后的出口也完全坍塌。 而与此同时,笼罩大山的白光彻底消失。 有一些人试着往里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无恙之后,立马神色狂喜的往山里冲了进去,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但也有一些理智的人站在那不动,墨悠玩味的笑了笑,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祁景言道:“你不进去看看吗?” 祁景言平静道:“若是墨公子感兴趣,可以自行去探索。”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说不定你会看到有趣的事。” 见祁景言不再搭理自己,墨悠也没有再自讨没趣,独自离开了,只是离开前的目光颇有深意。 夜璟洛看着这一幕,似是漫不经心道:“景公子似乎与墨悠很熟悉?” “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察觉祁景言有心遮掩,夜璟洛也没抓着这点不放,只是问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一起离开还是在这继续等着?” “我们若是不进去,当然是现在就一同离开,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龙欣悦理所当然道。 不过她的话并未遭到大多数人的同意,齐萱道:“之前君二少也说了,冰大小姐在山中,木少主也极有可能在其中,我们总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龙欣悦刚想反驳,便被管清悄悄制止了,管清故作为难道:“虽说如此,可是我看他们二人此刻并不一定还留在里面,我们若是在这干等,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先离开此地,在路上再有意识的寻找他们。” 听到这个提议,其他人也有些意动,玉炫道:“璃陌,你怎么看?” 君璃陌淡淡道:“等。” 见他神情淡定,其他人莫名的生出些信任,也陪着他在这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期间龙欣悦也曾提出要离开,只是其他人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这场独角戏也就唱不下去,独留她一人愤愤不平。 终于在某一天,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顺着君璃陌的长袍爬到他的手上,君璃陌似有所觉,抬起手掌,似乎在认真倾听蚂蚁的话。 片刻后,他眉梢间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只是这神情变化的极快,没有让其他人察觉。 君璃陌看似笃定的等在这,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根本无法确定冰羽瑶是否会传信给他,但他偏偏是凭着心底一股莫名其妙的执念在这执着的等着,也不知道这是在跟冰羽瑶较劲还是在跟他自己较劲。 幸亏他等到了他想要的。 其他人也从他身上突然放松的气息猜到了什么,夜璟洛问:“你知道她在哪?” 君璃陌摇头,把那只纸蚂蚁放在地上,轻声道:“跟着它走。” 在君璃陌终于得到冰羽瑶的消息的时候,冰羽瑶二人却遭遇了一位不速之客。 冰羽瑶冷冷的看着他:“你在我身上下了追踪术?” 墨悠笑吟吟道:“阿瑶误会了,只是那黑珠是我用魂力温养过的,你之前中过黑珠之上的毒,所以你的灵魂上自然有我的气息残留。” 冰羽瑶不置可否。 墨悠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会儿木希尘,突然委屈道:“阿瑶,木希尘这个家伙分明就没有我好看,你连他都看得上,怎么就看不上我呢?” 冰羽瑶神色不变:“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的?” “阿瑶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如此冷淡,可惜我这颗心就只为你跳动呢!”墨悠一脸的深情款款,可是对于看得多了冰羽瑶来说,没有半点心意,也难以引起她的心绪波动。 见状,墨悠也终于不再插科打诨下去了,他怕自己再不说来因,冰羽瑶就该甩手走人了。 “阿瑶,我想与你单独一叙,你看看,我可是孤身前来的,你也得有些诚意不是?” 冰羽瑶侧头对木希尘道:“你在这等着我。” 木希尘没有答话,从他们二人的对话可知,冰羽瑶与墨悠必然相识,但他们之间看似争锋相对,相处起来又有种老友相见的默契,木希尘摸不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他没忘记冰羽瑶在学院大比的比试中差点就被墨悠害死了,所以现在他不放心冰羽瑶与墨悠独处。 但冰羽瑶显然没有给他置喙的权利,她只是在知会他而已。 木希尘只好压下心底的担忧,看着他们两人走远。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冰羽瑶冷声问道。 “我可是好心来给你送消息的。”墨悠勾唇,“雪轻灵把你给你卖了,你应该知道了吧?” 冰羽瑶并不领情:“我的消息不也是你卖给她的吗?你现在又算什么?狗咬狗么?” 尽管被骂了,但墨悠并不生气,依旧笑吟吟的:“我这不是在给她找事做吗?她得到了你的消息,肯定会想要先除去你,这样不是帮你保全了千影他们?” 对于墨悠的解释,她是半点都不信,墨悠也知道这点,只是他并不在乎,自顾自道:“不出百年,其他界必会派出人前来天界,或许他们明面上会与天界协商,只派出年轻一辈,但为了杀你,他们定然不会介意使些下作手段,暗地里换成一些老家伙。” 说着,墨悠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方继续道:“本来我是想为你先除去两个劲敌,可惜你非要出手救他们。” 冰羽瑶脸色一沉:“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我的事都不用你管,对千影他们是如此,对君璃陌他们也是如此。” 墨悠笑道:“阿瑶怎么总是误会我的一片好心?你若是想利用他们,可就得小心了,他们可都是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得伤人伤己。” 冰羽瑶并不想看他做戏,估摸着他把他想告诉她的话讲完了,冰羽瑶便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所以她也就没能看到墨悠在一瞬间阴暗下去的神情,墨色的瞳仁仿佛是噬人的黑洞,阴森森的冒着凉气,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 “你没事罢?”木希尘看见冰羽瑶时,立刻就凑了过去,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与关切。 冰羽瑶微微摇头,轻声道:“我们继续赶路罢。” 这二人联合扫荡的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冰羽瑶一方面有意识的朝着君璃陌等人所在的方位前进,一方面不断的在崆峒圣境中寻找她所需的药材。 不过小半个月,他们就收下了一大批的天材地宝,当然这些东西大多都进了冰羽瑶的口袋,因为墨悠的提醒,冰羽瑶心中也有一丝急迫感,急着要提升实力,所以她就没有拒绝木希尘的谦让。 某日,二人顺顺利利的寻宝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冰羽瑶面前,木希尘吓了一跳,都准备好应付即将到来的攻击了,然而冰羽瑶却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平静的问道:“其他人呢?” “在后面大概一刻钟能赶到,你若是不想和他们一起,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君璃陌同样平静的答道。 “算了,既然人都齐了,大家一起走也无妨。” 既然计划好,冰羽瑶三人便没有再往前走,没等多久,龙宇学院的其他人果然都来了。 龙欣悦依然看冰羽瑶不顺眼,尤其是她还在那座大山外等了冰羽瑶那么久,一见到本人,她心底隐藏的情绪便彻底爆发了。 龙欣悦阴阳怪气道:“冰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本事,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跟着你跑。” “我们都是龙宇学院的学员,既然在偌大的崆峒圣境有缘聚齐,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冰羽瑶四两拨千斤道。 龙欣悦被堵的无话可说,气哼哼的看了冰羽瑶几眼,便躲在一旁去生闷气了。 管清见状,对着冰羽瑶露出一个歉意的笑,然后便去安慰龙欣悦了。 冰羽瑶注意到,在管清刚开始对龙欣悦说话时,后者的怒气确实有所收敛,但不知管清提到了什么,龙欣悦的怒气突然高涨,看向自己这边的眼神竟然流露出深沉的杀气。 冰羽瑶心底暗叹,恐怕他们这只队伍中最没心机、最干净的人当属口无遮拦的龙欣悦了,若是心底有所不满,她不会去绕那些弯弯道道,反而会大大咧咧的直说。 与龙欣悦的直爽相比,管清的故作姿态就让人看得厌烦不已,同时让人从心底暗自戒备,毕竟咬人的狗不叫,像管清这等阴险女子,实在是不得不防。 冰羽瑶不打算理会她们,她准备与其他人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走。 人多了,力量固然大,但这人若只是一盘散沙,那就只会让敌人钻了空子。 冰羽瑶道:“大家既然决定一起行动,那么我们接下来得到的东西,现在就该说好该如何分配,我不想到时候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窝里反,平白无故让别人捡便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催生帝源 见冰羽瑶提出这点,他们也没有不长脑子的问冰羽瑶二人到底得到了什么,毕竟有些东西只能是秘密。 “那是自然,”夜璟洛道,“直接按功劳分配,至于灵师,她们的战斗力要弱些,但她们在队伍中也是必不可少的,便适当的多分些东西给她们。” 众人并无异议,一行人就此开始了他们的收获之旅。 其实众人聚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弊端,至少冰羽瑶和君璃陌等人就不能全力施为,不过他们也不太在乎就是了,凭他们的身份地位,见过的天材地宝绝对不少,所以崆峒圣境中一般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再者,冰羽瑶想要收集的东西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木希尘和君璃陌之前更是把他们得到的大多数东西都给了她,目前她手中的灵物已有富余。 由于他们的举动,其他几个学院也渐渐凝聚成一团,但众人并未引起争端,各个学院进水不犯河水。 崆峒圣境关闭的日子临近之时,龙宇学院的一行人突然遇见了麒麟学院的人。 两个学院向来不对付,冰羽瑶之前更是在比试中杀了蓝云,这就更加加深了两家学院的仇恨。 其实麒麟学院的人一直期盼着蓝辰宫会来找冰羽瑶的麻烦,但据他们所知,蓝辰宫确实派了人来找冰羽瑶,只是冰羽瑶是完好无损的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从她出来时的神情来看,她并未受到外人所猜测的刁难或惩罚。 这让麒麟学院的人大失所望,而他们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冰羽瑶,毕竟在学院大比中从未规定不可伤及人命,所以他们也对冰羽瑶能从墨悠手中活下来颇为惋惜。 双方都戒备的看着对方,墨悠突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景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祁景言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墨悠见状,道:“景公子怎的与传闻有些不同?还是说,景言你的冷漠就只针对我一人?可是我有哪里惹你生气了?” 墨悠刻意压低了尾音,使他本就低沉磁性的声调显得暧昧非常。 众人看向祁景言的目光登时就染上了异样,短短几句话也能让他们脑补出一出墨景之间缠绵悱恻的故事。 木希尘倒是皱起了眉头,墨悠之前对冰羽瑶的暧昧他看在眼中,现在又故意误导他和祁景言的关系,由此可见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不知道墨悠到底是谁,他既认识又冰羽瑶,又与祁景言相熟。 木希尘悄悄看向冰羽瑶,只见她面色淡漠,似乎没有把墨悠的话听见耳中。 冰羽瑶似乎察觉了他的注视,目光对上他有些疑惑的眸子,冰羽瑶可以猜到他现在在想什么,但是她没有为他解答的义务。 祁景言倒是面色无常,淡淡道:“墨公子一向喜欢如此占口上便宜吗?” “怎么会?我也只是对你才如此啊!”墨悠看着祁景言笑得温柔,心中却恶意满满,他一向看不得他好过。 祁景言果然被噎了一下,做到墨悠这般无脸无皮也是一种本事。 好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颤动,似在嗡鸣,四周的景物变得扭曲,众人心知这是出圣境的时机到了,所以也不抵抗,任由圣境将他们送了出去。 他们出来的时候,依旧是在他们进来时的那片广场上,只是比起进去的人数,现在已少了四成,这些人有些是因为圣境中的危机而死,有些死于互相之间的争斗,像冰羽瑶和君璃陌手下就有几条人命。 只有龙宇学院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可以说,本次学院大比,龙宇学院就是最大的赢家。 面对那些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龙宇学院的一众人都是选择漠视,这种目光他们从小到大见得可不少。 短暂的休息了一日后,冰羽瑶便秘密前往了蓝辰宫。 “东西都收集齐全了,凌轩在哪?”冰羽瑶直视端坐高座上华贵女人,虽然她身居低位,却没有人敢看轻她。 蓝堰辛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心底不由叹息,虽然已是第二次见她,但蓝堰辛还是有些惊讶,冰羽瑶身上的这种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不知她在雪幕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蓝堰辛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突然道:“我今日或许应该先再自我介绍一回,我是轩儿的亲生母亲。” 一说完,蓝堰辛就盯着冰羽瑶看,誓要看清她的每一个表情,但令蓝堰辛失望的是,她眸中平静无波,脸色丝毫未变。 蓝堰辛有些不甘心的问:“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诧异?” “事关凌轩的安危,我不可能打无准备的仗。” 蓝堰辛一怔,随即恍然,冰羽瑶定然早就派人查了凌轩,顺藤摸瓜找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冰羽瑶瞥见蓝堰辛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事实上,她从未派人去清查过冰凌轩的身份,她认定了他这个亲人,就不会不给予对方尊重。 她之所以猜出冰凌轩的身份,还是因为她与蓝堰辛第一次见面时后者的试探,再联想起之前的一些事,冰凌轩的身份自然不难猜到。 虽然蓝堰辛想岔了,但冰羽瑶没有解释,就算蓝堰辛是冰凌轩的亲生母亲,也不代表她要在蓝堰辛面前弯下腰。 二人一路沉默,直到蓝堰辛带着冰羽瑶走到了一间冰室,前者才解释道:“轩儿在迷城吸收了半缕菩提之魂,因为源气不全,所以在轩儿体内的菩提之魂没有办法转化成帝源,唯有借助外力才能催生帝源。” “为何不让我将剩下的半缕帝源给凌轩?”冰羽瑶有些疑惑。 “两方帝源势均力敌,贸然让轩儿接受另外半缕菩提之魂,只会造成他身体的内耗。”蓝堰辛道,“我知道你手中还有两份菩提之魂,只是这菩提之魂有一特殊之处,每缕帝源都是独立的,除非一方远强于另一方,才能顺利将其吞噬。” 蓝堰辛回头看着她:“你手中的菩提之魂都没有真正融合,虽然你看似将它们合成一团,但事实上,它们依然是分散的。” 冰羽瑶心中一动,细细感受,发现果然如此,每一缕菩提之魂都是独立分散的,它们并没有完全融合后的圆融感。 见冰羽瑶明白,蓝堰辛接着道:“我知道你会灵术,所以帮助凌轩催生帝源的任务便交给你了,这是丹方。” 冰羽瑶点头应承,她看着还站在这蓝堰辛,道:“请蓝宫主先出去罢。” 蓝堰辛眉头一蹙,正欲说话,便听冰羽瑶道:“蓝宫主既然愿意告知我这些东西,那么我想蓝宫主也不该吝啬于给予我基本的信任。” 闻言,蓝堰辛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冰羽瑶微笑不语,直到蓝堰辛的身影消失,她方慢慢研读起那张丹方。 丹药,她是不可能炼得出来的,但她知道该怎样让人最大程度的吸收药力。 冰羽瑶依次取出药材熔炼,现在她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所以这一步骤对她来说也轻松了许多。 魂识形成一个细密的大网,精准的感知着药材的每一分变化,然后控制着一份份灵药精华慢慢融合。 渐渐的,一团青翠欲滴的灵液团漂浮在冰羽瑶眼前,她控制着灵液团落在冰凌轩的眉心,那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 随着灵液团慢慢的融进那团金光中,冰凌轩脸上顿时流露出痛苦之色,那金光则呈扭曲之态,似乎是想把那青色灵液团给挤出去。 冰羽瑶一边死死盯着那融合得越来越慢的灵液团,一边则输出更多的魂力,将灵液团给狠狠压进去。 冰羽瑶的脸上布满了细汗,脸色也渐渐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平静无波。 眼见那金色光团挣扎得愈发厉害,冰羽瑶一咬舌尖,吐出一口血雾,正好落在了青色灵液团上,后者借着这股力,一举融入了金色光团。 青色的部分缓慢移动着,将金色的部分慢慢分割成无数的金色光斑,最终消弭无踪,一闪之后就完全缩进了冰凌轩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冰羽瑶脱力般的跌落在地,魂力再次枯竭,让她的头针扎般疼。 她晃了晃脑袋,才没有让自己陷入昏迷,勉强盘膝而坐,又吞了几颗丹药,她便开始努力的恢复魂力。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冰凌轩立刻凑上来道:“瞳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提醒了冰羽瑶现在身在何处,她压下眸中一瞬间涌出的警惕与戒备,朝冰凌轩露出一个笑容:“我不过是魂力耗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倒是你,凌轩,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冰凌轩不答话,自顾自的拉起冰羽瑶的手,亲自替她把脉,确定她真的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冰羽瑶见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凌轩有时候老把她当做一个事事需要照顾的孩子。 拉下冰凌轩的手,冰羽瑶道:“好了,你现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冰凌轩冲她宠溺的笑:“我现在很好,只不过我现在还真是没用,似乎每次都需要你救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失落与自责。 冰羽瑶安抚道:“凌轩,你现在能感受到你的身体中有哪处不同么?有了它,你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我想,等你从这出去后,会有人指导你如何去做。” 冰凌轩一怔,仔细的感受一番,果然察觉了异样,他的元魂眉心上似乎多了一个青色的小圆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母子谈话 “这是……” “这是帝源,凌轩,你且记住,你日后无论如何修炼,都不要忘记本心。”冰羽瑶提醒了一句,见冰凌轩皱眉思索,她又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出去罢。” 冰凌轩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出去。 “轩儿?” 熟悉的声音让冰凌轩一僵,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抿唇不语。 冰羽瑶紧了紧握着冰凌轩的手,淡淡道:“蓝宫主能否先带我们离开此地?” 闻言,蓝堰辛掩下心中的失望,带着他们前去休息的地方。 冰羽瑶找了借口暂时离开,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轩儿,你……”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冰凌轩冷冷的打断蓝堰辛的话。 “是你师父将你送来的,”蓝堰辛叹息一声道,“你该承担属于你的责任了。” “责任?”冰凌轩冷笑,“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要承担你所谓的责任,是吗?” “它是你与生俱来应该要承担的东西,轩儿,你站的越高,需要负担的东西也越多。”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些!” 蓝堰辛苦笑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些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冰凌轩紧紧盯着她,语调悲凉:“可我想要的东西,你也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为了一个我不知道的责任,我凭什么要担负那么多?” “轩儿……” “够了,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挂在嘴边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蓝堰辛一怔,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难道我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蓝堰辛急忙道,“轩儿,你知道五帝传说吗?” 冰凌轩当然知道这个传说,稍有身份的人都知道,可是这与他的“责任”有什么关联? 蓝堰辛仿佛看出了他疑问,解释道:“这个传说是真的,当年五帝陨落,却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保留了一份残魂,这残魂投入凡尘,五帝已另一种方式存活于世,但由于灵魂残缺,所以他们最终无法登上巅峰。” “经历了一世又一世,他们的灵魂或许能逐渐修补完整,只要有一个契机,五帝便会重临世间。” “而你,恰好是五帝之一,”蓝堰辛认真的看着他,“在上古十族的圣地之中,便保存着你的帝源,也正是现在各方人马都欲争夺的菩提之魂,你若是不争,日后菩提之魂落于他人之手,那人为了登上帝位,就绝不会允许你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若是菩提之魂落于其他帝君的手中,那么当年在你辖制下的人全都会沦为其他帝君的奴隶。他们全都在等着他们的帝君重新归来,你万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这……怎么可能?”冰凌轩感到不可思议,帝君曾经是那么遥远的存在,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就是其中之一,这让他怎么能相信。 蓝堰辛见他如此,颇为心疼,虽然她早就知道冰凌轩是神帝,是她的主子,但他还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又怎么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是该面对的一切必须要面对,不然冰凌轩只会在将来丢了性命。 蓝堰辛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冰凌轩道:“轩儿,冰羽瑶已经一脚踏进了这摊浑水中,你若想保全她,你就只能努力变强。” 冰凌轩瞳孔一阵紧缩:“你为何要将她牵连进这些之中?” 察觉冰凌轩对她的维护,蓝堰辛一阵心酸,若是什么时候他对待她能有对待冰羽瑶的十分之一好,她就知足了。 “不是我将她牵连进来的,我们天界与雪幕的关系一向比较好,所以这次为了帮助你尽快寻齐帝源,我们便向雪幕求助,之后雪幕就派了冰羽瑶前来。” 迟疑了片刻,蓝堰辛又道:“我猜想她极有可能是帝君的争夺者之一,其他几位帝君的帝源保存完整,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当年五位帝君全都能轮回成功,是以那些人每年都会培养一些好苗子,然后选出其中最优者去融合帝源。” “除了最优者之外,其他人会怎样?”冰凌轩问。 “成王败寇,唯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优者。若是你有心,等你登顶,自然可以帮助她,只不过……” 冰凌轩心中一紧:“只不过什么?” “若是她成功登上帝位,你们之间就再无可能,天道有命,为帝者永世不可结为连理。”若强行为之,天谴之,侥幸存活之不及万一。 蓝堰辛最终还是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她看得出来,冰羽瑶对冰凌轩无意,而爱上像冰羽瑶这般的人也太累了,所以她还不如趁现在就剪断冰凌轩对冰羽瑶的心思,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最后冰凌轩是白着脸出来的,冰羽瑶看见他这般模样,不禁担忧道:“凌轩?” “我没事。”冰凌轩摸了摸冰羽瑶的脑袋,他有些眷恋掌心的温度,但最终还是要收回手,“我们走吧。” “你……” “等我将你送回冰族,我再去找我师父。”冰凌轩温柔道。 “好。” 冰羽瑶没有拒绝,至于冰凌轩的失魂落魄或许是因为他一下子知道了太多的事,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在冰凌轩母子谈话的时候,有人来告诉她冰修楠二人已经被送到龙宇学院之前居住的客栈里,所以他们现在准备先去客栈。 抵达客栈的时候,冰羽瑶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你怎么还没有走?”冰羽瑶有些讶异,离她去蓝辰宫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她离开前也特意说过让其他人不用等她。 君璃陌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冰凌轩,面不改色道:“华老临走前让我照看一下冰修楠二人。” 冰羽瑶挑眉,华老选谁留下都不会选择君璃陌罢,她正要说话,恰好这个时候冰修楠看见了冰羽瑶,立马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大姐!” 冰羽瑶立刻发现冰修楠有了很大的提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不吝啬于称赞他,后者立刻笑弯了眼。 姐弟二人说着话,冰羽瑶也就没有再去计较君璃陌的话,这让君璃陌也暗自松了口气。 “君二少现在是打算回君族吗?”冰凌轩突然出声,让原本兴奋的冰修楠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君璃陌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敌意,他不知道冰凌轩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只是他也不大喜欢冰凌轩。 他看着冰羽瑶道:“上次我邀你去君族做客,礼尚往来,你是否也要请我去一回冰族?” “荣幸之极。”冰羽瑶毫不犹豫的答道,她也不奇怪君璃陌能猜到她要去哪,既然君璃陌有意同行,她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为了应付菩提之魂的争夺,她不得不考虑与君璃陌合作的可能性,所以她也必须向君璃陌展示一下她的能力,这次冰族之行就变得很有必要。 冰凌轩不知她的想法,见她答应的爽快,而且言语间与君璃陌颇为熟稔,眸色不由暗了暗。 叙话完后,众人没有再逗留,立刻启程回去,在君璃陌不断的砸空间传送符的情况下,回程的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就在众人即将进入玄冰寒境之时,冰凌轩却收到了一道消息,冰羽瑶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变化,不由问道:“凌轩,发生什么事了?” 冰凌轩收起脸上的阴沉,对冰羽瑶笑了笑,道:“蓝辰宫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这回我就不跟你去见义父了,你替我向他问个好。” 冰羽瑶皱了皱眉,最终只是道:“一切小心。” 等冰凌轩走远,冰羽瑶才带着人回了冰宫。 冰战天一般是不见客的,但要冰羽瑶主动去拜见老夫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终冰修楠和冰祁去见老夫人,君璃陌则跟着冰羽瑶回了寥音苑。 她一进院子,茗儿眼尖的看见了她,喊了一声:“小姐回来了!” 其余几个丫鬟闻声而出,一看见她,都有些激动。 冰羽瑶脸色微暖,安抚了众丫鬟,方道:“去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出来给君二少住下,再去张罗些热水来罢。” 众丫鬟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刚才她们围上来的时候,君璃陌便不着痕迹的退开了些许,以至于众丫鬟都没有发现他。 君二少的大名她们都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不过她们也不会去管自己不该管的事,立刻就按要求去做了。 等到冰羽瑶和君璃陌以及冰修楠用晚膳的时候,红缨便带着一群人赶过来了。 “羽瑶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 听到这番话,冰羽瑶连眼神都没有分给红缨半个,她依旧慢条斯理的用着膳。 她是这副无视的态度,本就不喜欢红缨的冰修楠就更不会说话了,至于君璃陌,主人不答话,他也没有去接话的必要。 这尴尬的沉默让红缨脸上闪过恼怒之色,但她现在还不能和冰羽瑶撕破脸,她只好硬挤出一抹笑,“慈爱”的对冰羽瑶问长问短。 得到的当然全是沉默,还没等红缨摆好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离开这,冰羽瑶已咽下最后一口饭食,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现在的奴婢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说什么?”红缨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没想到冰羽瑶会如此羞辱她,气的她脸颊绯红。 冰羽瑶漠然的看着她:“怎么,还需要我让丫鬟给你讲讲如何做好一个奴婢吗?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清洗 “冰羽瑶!你——” “幽莲,给她掌嘴!”冰羽瑶冷声道,“让她知道,作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在见到嫡小姐的时候到底该用什么态度!” “是!” 幽莲兴奋的应了一声,正欲动手,红缨身边的丫鬟却都围了上来,茗儿等人见状,急忙将她们拉开。 冰羽瑶院子里留下的这几个丫鬟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不是红缨身边的人可以比得上的。 至于红缨,早在冰羽瑶吩咐动手的时候,就被冰羽瑶定在了原地,所以她现在只能被动的挨打。 幽莲手下的力气不小,等冰羽瑶喊停的时候,红缨的双颊已肿的不成样子。 “滚吧!” 冰羽瑶话音一落,红缨身边的丫鬟急忙带着红缨离开了蓼音苑。 冰羽瑶到没有派人阻拦,任由丫鬟将其带走,她看了看神情平静的君璃陌,淡淡道:“你安心在这歇着罢,若是有什么动静,你只管没听见就好。” 君璃陌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冰羽瑶这回闹出的动静不小,红缨定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忍下这次委屈,冰羽瑶也早就做好了老夫人找上门来的准备,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老夫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不知道老夫人在打什么主意,但冰羽瑶也乐得如此,平日里不是指点一下冰修楠的修行,就是带着君璃陌参观玄冰寒境。 如此过了半个月后,冰羽瑶看着手中拿着的名单,眼里的波光诡谲而幽深。 这薄薄的一张纸将关系着许多人的生命,也许他们的生命将会在今晚终结。 冰羽瑶悄无声息的赶到密室时,已经有数十人恭敬的等候在此。 “今日务必将名单上的所有人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是!”众人应声,数十道身影瞬间涌出。 今夜,冰宫出奇的寂静,但却绝对不平静,生命的绚烂在一处处绽放,鲜红的血花让整座冰宫平添一份诡谲的艳丽。 冰羽瑶站在阴影处,鼻端萦绕的是淡淡的血腥味,她的目光投向蓼音苑的方向,眼里似乎含着些复杂难名的东西。 今夜注定是一个血腥之夜,却也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整个冰族,赢,则生,输,则亡。 冰羽瑶脸上的疯狂之色一闪而过,下一刻她已到了红缨所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昏迷的人,冰羽瑶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径直走进那间还点着灯的屋子。 红缨已彻底昏睡在地上,丑姑却神智尚存,正努力的想把红缨带走。 冰羽瑶来的的时候,丑姑顿时警惕的看向来人,一怔之后,方神色复杂道:“原来是你!” “是啊,是我,你似乎不是很惊讶。” “你回来不就是为了报仇吗?”丑姑冷嗤,“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整个冰族为你的过去陪葬吗?” 冰羽瑶微笑:“怎么可能?我不过是要让那些罪魁祸首付出代价罢了。” 闻言,丑姑突然大笑出声,她脸上流露出痛苦、后悔、同情等多种复杂情绪,看上去有些扭曲。 冰羽瑶并不制止她,今夜的时间还很足,那些人不到次日清晨是不可能清醒过来的。 等丑姑笑够了,她方道:“若是要论害了你身边的人的罪魁祸首,那理应是你自己!是你身体中的肮脏血脉给他们带来了噩运,就连你爹娘的不幸,都是因为你!” 冰羽瑶神情不变,看着丑姑的脸色由幸灾乐祸变得不可置信,冰羽瑶方冷声道:“你说够了吗?” 丑姑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恍然大悟道:“哼,我早该知道,现在的你是没有心的。” “我没有心,难道你就有了吗?”冰羽瑶冷漠的道,“你说红缨要是知道害她爹娘身死的凶手是你,她会如何?” 丑姑一僵:“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你是她的亲生母亲,而红缨事实上是冰族的血脉,你故意诱导她来投奔冰族,又设计让她引诱自己的亲堂兄,这些东西,要是让红缨知晓,你觉得她又会如何作想?” “哦,对了,还有,你还将她唯一的女儿给卖了,不过是为了你的一己私心!” “至于我的一切不幸,不也是因为你的私心么?妙音尊者!如果不是你向你的主人说我娘亲是因为服用了凤凰碧才怀上的我,你的主人又怎么可能会亲自设计这么一出?” “你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得到他的垂怜,没想到到头来却还是成为了他利用的工具,包括你的女儿,你的外孙女,全都无法解脱!” “你到底是谁?”丑姑失声尖叫,“这些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冰羽瑶冷眼看着她可笑的样子,并不答话。 丑姑却似乎有些崩溃,伏在地上大哭,口中胡乱的念叨着什么,却因为太过低弱杂乱而听不清楚。 她的身后,红缨已经恢复了清醒,冰羽瑶的话和丑姑的神态表现,她全都没有错过,红缨呆坐着,不知道到底在思考些什么,眼里没有焦距。 似乎是被丑姑的哭声弄醒,她眼里的神采渐渐恢复,只是豆大的水珠也随之落下,落在地上,碎成无数份,就像是一颗完全破碎的心。 红缨尖叫一声,猛的扑过去,狠狠掐住丑姑的脖子,声音尖利道:“我的一生全被你给毁了!全被你毁了!啊!” 丑姑的脸被压在地上,因为缺氧而渐渐变得酱紫,但她却丝毫没有挣扎,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直到她断了气,脸上最后的神色竟然是解脱。 红缨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依旧死死掐住她,似乎要将其撕成无数片才能解其心头之恨。 冰羽瑶冷眼看了一会儿,招来一个黑衣人,吩咐道:“去找些蛇形魔兽来,给它们喂些药,把这两个女人和它们关在一起。” 当年月姨所受过的苦楚,这一对母女也该好好尝尝! 另一处,三道人影正在对峙,准确的来说,是两道人影,另一个人只是在旁观。 “岑闵庄,我当年视你为亲手足,你为何却要在背后陷害我?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吗?” 黑袍人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惊愕之色已然收敛,他冷笑一声,突然将头上的兜帽拉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岑闵周?!”冰擎惊呼出声。 “是我,”岑闵周嗤笑道,“什么亲如手足?我遮住了一张脸,你还不是一直都未认出我来,你说,若是岑闵庄在地下有知,他该会有多失望!” “你杀了他?” “是啊,当年我暗中谋划冰族,正想派人去暗杀你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竟然把我多年暗中培养的人全都杀了,还天真的想让我到你面前认错,”岑闵周突然流露出一丝狠色,“我才是他的亲兄弟,可是他却总是将你放在第一位,他该死!” “你这个畜生!若是没有他,你早就不知死在那个角落里,他是你的亲生大哥啊,你怎能枉顾血脉亲情而对他下杀手?”冰擎面露沉痛,他怎么也没想到岑闵周竟然在那么多年前就将岑闵庄杀害并取而代之。 同时他也痛恨自己,那时他若是多关心一下闵庄,也不至于今日才发现这个事实。 而岑闵周显然没有半分悔意,他神色狰狞道:“我恨不得早些杀了他,要不然玄冰寒境早就是我的了!” “你……我今日定要杀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冰擎大喝一声,一掌打向岑闵周,周边的灵气顿时被抽取一空。 岑闵周不闪不避一掌与之对上,两位帝神级别修者的对轰所产生的劲气直接让这间大殿四分五裂,一些尚在昏迷之中的人则永远的陷入了沉睡。 冰擎衣袖一挥,顿时有数座假山朝岑闵周当头砸下,他双手一扯,又是数条水龙从湖中激荡而起,带着万钧之势袭来。 岑闵周足尖轻点,旋身飞上,双掌将假山粉碎,数条水龙对撞在一起,溅开无数水花。 冰擎穷追不舍,岑闵周与之战上数十招,隐隐落在了下风。 岑闵周咽下口中的腥甜,手上的招式越来越狠,一副搏命的架势,但他心中却在暗自思量退路。 他明显连冰擎都敌不过,旁边还有一个紫奠在虎视眈眈,所以他的处境极为不妙。 而且这个时候,他的手下全都因中毒而昏迷,这种也药也知道到底是什么,连他这种级别的人都会中招,若不是他体质特殊,再加上他还有一颗百解丹,他恐怕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噗!” 岑闵周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给冰擎,被其一掌击中,口中猛的吐出一口血,但他也因此逃出了冰擎和紫奠的气机锁定范围。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岑闵周留下这句话,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遁走。 “该死!”紫奠低咒一声,“那家伙还真是狡猾!” 冰擎正欲答话,远处却有一道黑影直直朝着他们飞了过来,冰擎下意识的打出一掌,那道黑影撞倒了数座大殿才停了下来。 冰羽瑶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显现出来,她的怀中抱着一个雪白的团子,脚下的步子看似不快,但几个呼吸间便到了那道黑影落下的地方,冰擎和紫奠二人也急忙跟了过去。 “咳咳咳,”岑闵周吐出几口血沫,“没想到我最后是输在你的手里。” 冰羽瑶冷着脸,隔空一指,岑闵周的经脉便寸寸断裂,冰羽瑶赶在他咽气前,又往他嘴中塞了一颗丹药,保住他的性命。 冰擎见状,正欲答话,冰羽瑶便将他们连同岑闵周一起收进了墨夜中,而她自己也快速的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再得菩提之魂 远处的天空渐渐翻出鱼肚白,破晓的光洒在晶莹的冰雪上,泛出七彩的光芒。 “啊!”尖利的叫声惊醒了寂静的宫殿,之后惊恐的叫声不断响起。 沉睡中的宫殿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混乱的哭喊声混杂着未经处理的尸体和血液,有一种异样的刺激感。 冰羽瑶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着不知名的地方,一双凤眸似乎盛满了光,但眼底的黑暗却怎么也无法被驱散。 君璃陌就站在她的身后,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对峙。 最终还是冰羽瑶先开口:“你觉得我送他们的这份礼物如何?” 君璃陌似乎轻叹了一声:“你是在救他们。” 冰羽瑶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恐怕除了你,无人会这样认为。” “发生了什么?” “嗯?” 君璃陌上前几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不会这么心急的。” 不会急着清洗冰宫,不会急着……试探我。这是君璃陌未说完的话,他知道她会明白。 冰羽瑶眼神闪了闪:“百年之内天界就要乱起来了。” “你想要菩提之魂?” “是。” “我帮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君璃陌的神情极为认真,一双墨瞳在这个时候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冰羽瑶有一瞬间几乎被蛊惑,她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她问:“你的条件?” 君璃陌眉心一蹙,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但他知道若是他不说出自己的条件,冰羽瑶恐怕无法信任他。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放心,这个条件绝不会危害到你及你身边的人。” “好,我答应你。”冰羽瑶神情郑重道。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冰宫经历这场动乱后,元气大伤,不少身兼重职的人身亡,为了补上这些空缺,冰族的长老们不得不费尽心思。 值得庆幸的是,冰族的众长老全都是一心向着冰族,并未生出二心。 至于追查凶手一事,则被冰战天一力压了下来,显然他猜到了出手的是谁。 冰羽瑶自那日与君璃陌达成协议后,次日便将他送出了玄冰寒境,足足等了半个月,才等来了她想要等的人。 “瑶丫头,那些人全都是你杀的?”岑寂皱着眉头问。 “你们都猜到了,又何必再问?” “那我爹,他……” 冰羽瑶扬手,将半死不活的岑闵周从墨夜中丢了出来。 岑寂心下一沉,急忙蹲下身去查看他的情况,但他才刚刚把人翻转过来,顿时僵在原地,紧握着黑袍的指节有些发白。 一直看着他的冰战天心中一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阿寂,救人要紧。” 冰战天说这话倒不是要维护冰羽瑶,他和岑寂都清楚,这次冰羽瑶下手杀的人全是背叛了冰族或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对于岑寂的父亲,他们也早有怀疑,只是不大确定罢了,然而冰羽瑶这一出手,便肯定了这个事实,岑寂早就来时便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而岑寂也一直是站在冰战天这一边的,所以冰战天只是以为岑寂是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 岑寂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抬头看向冰羽瑶,声音沙哑道:“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冰羽瑶唇角微勾,笑得有些讽刺,“难道你连自己的父亲都认不出吗?”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冰羽瑶扔出一块音石,那夜岑闵周和冰擎的对话便在这个小院里响起。 声音结束后,二人都是一脸呆滞,突然岑寂抓着岑闵周的衣领,将其一把提起,恶狠狠道:“你说,你到底把我爹藏到哪里去了?” 岑闵周咳出一些血沫,笑得古怪而诡异,嘴里断断续续道:“死了,都死了,你爹……该死,哈哈哈,咳咳,他早就……死在了……我的手里!” “你才该死!”岑寂怒喝一声,用手在他身上穿了一个血洞。 鲜血迸溅,染红了岑寂的衣襟,他却不管不顾,直接在岑闵周身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洞,直到岑闵周断了气,岑寂也没有停手。 冰战天看着他发泄,等他发泄够了,才将他拉起来。 岑寂眼神有些空洞,冰战天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却无法安慰他。 当年岑寂也是一个幸福的家的,可是这一切都被岑闵周这个魔鬼给毁了,他看着他的娘亲被岑闵周害死,可是他却恨他爹恨了那么多年,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而且之前他还顾忌着亲情,让害死自己亲生父母的凶手逍遥了那么多年,他又怎么能不恨、不悔? 迟来了那么多年的眼泪簌簌落下,冰战天坚定的站在他身旁,就如同当年他站在痛苦的冰战天身边一样。 他们是兄弟,可以相互依靠的兄弟,当年岑寂陪着冰战天走过最绝望的日子,如今冰战天也陪着岑寂度过他的悔恨与自责,若是失去了对方,恐怕他们都将无法完整。 冰羽瑶看着这样的他们,心中一动,默默下了一个决定,或许有些事需要永远的埋葬,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她没有再打扰他们,至少现在的时间是属于他们这两兄弟的。 冰羽瑶在亭子里等了许久,直到三更时分,冰战天才独自来寻她。 “瑶儿,我……” 冰羽瑶没等他将话说完,便将冰擎放了出来,她只是要把人还回来罢了。 从始至终,冰羽瑶都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冰羽瑶并没有选择回蓼音苑,而是去了那片桃花林的桃木小屋里。 她看着坐在门口的人,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岑寂倒是有些意外的问:“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那是他们两父子的事。”冰羽瑶道。 岑寂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神色却有些复杂,今日他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早在多年前就亡故,冰战天却能找回自己的父亲,他理应为自己的兄弟高兴,然而他却挤不出一个笑容,也只能装醉来逃过会令他心伤的场面。 冰羽瑶没有管他的复杂心情,她站在岑寂面前,道:“我知道你觉得愧对我,其实使计让冰战天将我送走也不全是你的错,你无须将所有因果都强加在你自己身上。” 岑寂猛然僵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 “我费尽心思查到当年的真相,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冰羽瑶嗤笑,“我如今既然是来和你说,不是说明了很多事吗?” 岑寂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声音艰涩道:“多谢!” 多谢你愿意为我在我的兄弟面前保留一丝尊严。岑寂在心底补充道。 “我来还想告诉你一点,若是你能够寻到你爹的残魂,或许他还有复活的机会。” 岑寂苦笑一声,道:“我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就算他当年没有被那个畜生灭魂,那我爹的残魂大概也只会在冥海,我如何能寻得到?” 冰羽瑶神色不变:“我既然会告诉你这个方法,自然是因为有成功的可能,你爹的残魂没有彻底消散,它也不在冥海,至于找不找得到,那就要看你的机缘了。” 岑寂的眼神一亮,他知道这个时候冰羽瑶没有必要骗他,若是真的有希望复活他的父亲,他必然会尽全力去寻找父亲的残魂,哪怕这希望极为微弱。 冰宫的麻烦事暂时告一段落后,冰羽瑶便决定去取得冰族中的这缕菩提之魂。 君族那边已有君璃陌帮忙,木族或许能够让木希尘帮忙,只是祁景言终究是个隐患,不过现在她没那个功夫也没那个能力去管祁景言,至少得等她的第二次焚魂顺利熬过,她才有对抗祁景言的资本。 冰羽瑶这次前往冰族圣地是经由冰擎允许的,不过知晓上任族长归来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人而已,那几位长老在见识过冰羽瑶帝级巅峰的修为后,也没有提出反对的话。 但冰阮的存在并没有告诉那些长老,在必要的时候,冰阮或许会是一张王牌。 这次冰阮也被冰羽瑶带着进了圣地,在冰阮的带领下,冰羽瑶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圣地中心。 巨大的祭台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浮台,浮台上正好有一个小凹槽,据冰阮所说,这里是当初特地用来放冰魄神珠的地方。 冰羽瑶正打算寻找菩提之魂的踪迹,这时有一道金光直射她而来,恰好停在她的眼前。 冰羽瑶防备的看着它,后者却飞速的在她眼前摆了摆,似乎还想凑过来蹭蹭她的脸颊,却被冰羽瑶的护体灵力拦在外面,那金色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冰羽瑶似乎能感受到它的失落,她挑了挑眉,心中有些诧异,这缕菩提之魂似乎待她极为亲近。 若是要说是她身上的菩提之魂吸引了它,那也说不通,毕竟之前并未发生过这种状况。 冰阮站在她身旁,当年他还活着的时候,也曾听过五帝的传说,所以他对于菩提之魂也知晓一二,见到如今这副景象,他想了想,猜测道:“冰魄神珠和这东西应该共存已久,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冰魄神珠的气息,所以它本能的亲近你。” 冰羽瑶恍然,她试着去触碰这缕菩提之魂,它果然欣喜起来,直接钻入了她的魂海。 冰羽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它便直接进入了她的元魂眉心,只是很快又出来了,自动和她收集到的其他菩提之魂汇合,冰羽瑶发现这缕金光似乎淡薄了几分。 冰羽瑶内视之后,无法发现自己体内是否发生了变化,最终只好放弃,想必这缕菩提之魂留下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司漠 茶楼中,喧哗声不绝于耳,众人就最近发生的大事议论纷纷。 “听说蓝辰宫的宫主重伤垂死,这是不是真的?”一个瘦猴子模样的青年问道。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有人亲眼所见。” “放屁!蓝宫主修为深不可测,怎么可能有人能伤的了她?就算是玉灵殿殿主也只是与蓝宫主旗鼓相当,他可没那个本事重创蓝宫主。” “他是不能,但听说他请了个高手前来助阵,蓝宫主就是被他所伤!” “切,这还不是为了影响蓝辰宫一方的士气,所以才故意造谣,高手就那么多,哪里还能凭空冒出一个高手?” 两方争执不下,都说的有条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这些消息本就是道听途说,或是以讹传讹,或是有人故意透露出消息让世人知晓,自然都拿不出有效的证据。 当然,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去见蓝宫主一面,不过,凭这些人的身份自然没有资格去见蓝宫主。 在他们争执的愈发激烈之时,一个钱袋被丢在他们面前,袋口敞开,露出了其中的上品玄晶石。 “蓝辰宫是怎么与玉灵殿打起来的,你们谁能告诉我原因,这些玄晶石就是谁的。” 清冽淡漠的声音让他们从贪婪中回过神来,众人将视线从玄晶石上移开,看向眼前的女子。 女子带着白色的帷帽,看不面容,但她身上的气度却入九天玄莲般高贵优雅,带着不容侵犯的尊贵,这正是从冰族圣地出来的冰羽瑶。 当初冰凌轩匆忙离开,她放心不下,故而派人去打听,却得到了蓝辰宫与玉灵殿打起来的消息,便匆忙赶来,但她对于具体情况却知之甚少,所以才选择到茶楼打听消息。 冰羽瑶暗中布置了结界,将这一桌人与其他人隔离开来,别人都无法看到他们的动静。 这些人虽然不知道有结界的存在,但他们还是心中一凛,最后一丝因贪婪而起的恶念也烟消云散。 他们能得到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自然是有他们自己的渠道,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看人看事的眼力,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譬如眼前的这个女子就绝对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为了一时贪念而丢掉自己的性命,显然是不划算的。 等冰羽瑶从茶馆出来,天色已暗,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大势力会打起来还有她的“功劳”在里头。 被她结果了的蓝云是蓝辰宫大长老的老来得子,蓝云一出生就被大长老捧在手心里,因为他的天赋好,所以他在蓝辰宫中的地位也颇高,甚至蓝辰宫的诸位长老还考虑过要将蓝云立为蓝辰宫少主。 但蓝云身死一事,却被蓝宫主一力压下,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蓝辰宫大长老更是勾结了玉灵殿的人,欲致蓝宫主于死地。 大长老蓝曲更是带走了蓝辰宫三分之一的人手,自立门户,其中五长老和六长老也跟着大长老一并离开。 当时若不是冰凌轩及时赶到,恐怕整个蓝辰宫真的要易主了。 只是最近蓝辰宫不知道怎么的,又开始处于颓势,而且蓝宫主和冰凌轩都不曾露面,所以这才会有那么多的流言。 三更时分,冰羽瑶依旧是那样的打扮,一身白衣在黑夜中分外显眼,但在墨夙的帮助下,她的身子渐渐消失,但实际上她却只是被墨夙的空间障眼法给遮住了。 随着冰羽瑶实力的恢复,墨夙的实力也在极快的增长,尤其是它对于空间的理解愈发精辟,所以现在才能轻轻松松的帮助冰羽瑶隐藏。 一人一兽很快潜进了蓝辰宫,可是冰羽瑶将整个蓝辰宫给翻遍了都没有看见冰凌轩的身影,她想了想,倒回了蓝堰辛的院子。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连一个下人都没有,蓝堰辛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几乎只剩一口气了。 冰羽瑶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身受重伤,而不是因为丹药而造成的假象。 她觉得奇怪,蓝辰宫还在,就算宫主快要不行了,也不至于没有一个服侍的人。 冰羽瑶仔细察看了整个院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么这异常就只能是在蓝堰辛身上了。 冰羽瑶将灵力化为细丝,在蓝堰辛身上的各处游走,越看,她的眉头就皱的越紧,这明明是冰族的寒气所致,当然,除了寒气之外,还有一股古怪的力量在破坏蓝堰辛的生机的同时,也在不断的修复她体内的损伤,所以蓝堰辛才能还有一口气吊着命。 而能造成这种伤的只有一人…… “砰!” 冰羽瑶察觉到危险,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她快速的退开一大段距离,死死看着来人。 片刻后,她神色难看道:“你不是他!” “冰凌轩”古怪的笑了起来:“哈哈哈,现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司漠……” 随着冰羽瑶喊出这个名字,顶着冰凌轩的壳子的司漠顿时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认识我,看来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啊,小小的一个天界,还真是藏龙卧虎。” 顿了顿,司漠又道:“你不如归顺我,日后我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冰羽瑶眼尾流露出些微讥诮:“你的心未免太大了。” 司漠顿时恼怒:“这些东西本就是我应得的,我在天界潜伏了数千年,为了等到今日,我尸界的子民死了不知多少,凭什么我们尸界就要成为别人的探路兵?凭什么我们就要低人一等?等我登上帝位,我必要让那些轻视尸族的人得到惩罚!” “再说了,你就算是不想臣服我又如何?你能不在乎他的性命吗?” 冰羽瑶眼神闪了闪,没有答话,以她本身的灵魂境界,她可以轻易的看出冰凌轩的元魂根本就不在这,就连按半缕菩提之魂都不在这,留在冰凌轩的身体中的只是一个假魂。 这种假魂必须是要自愿才能成功,可是冰凌轩既然有能力留下一个假魂不让司漠察觉,那他为何会如此干脆的任由他的身体被司漠占领? 冰羽瑶百思不得其解,司漠却已等得不耐烦了:“你考虑好了吗?” “我的答案是……”冰羽瑶故意顿了顿,“你在做白日梦!” “你!好,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司溟冷笑,一双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灰色,在他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绿色烟雾,一路上凡是被绿色烟雾笼罩的东西,全都化为一滩腐水。 冰羽瑶面不改色的看着这绿色烟雾,她心底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身受重伤的蓝堰辛被留在这又有什么意义。 冰羽瑶想了想,还是在绿色烟雾将她包围前,把她收入了墨夜中。 大多数毒药对冰羽瑶无用,只是现在冰羽瑶却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她的元魂是不完整的,所以一切专门正对元魂的毒物都会对她造成极大的影响。 绿色烟雾的毒效果还不甚清楚,冰羽瑶也没有以身试险的想法,她在身体周围撑起一个防护罩,将绿色烟雾隔绝在外。 司漠看着她的举动,并不阻止,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司漠一咬舌尖,吐出一口血雾,顿时整片绿色的毒雾顿时剧烈的翻滚起来,竟渐渐的开始向她的防护罩内渗透。 毒素顺着她的元魂缺口渗入,熟悉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冰羽瑶脸色微变,眩晕感袭来,差点让她腿软的跪下,她在自己身上狠狠划了一下,鲜血顿时流出,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至少让她的眩晕感减轻了不少。 可是就是这一个呼吸间的晃神,冰羽瑶就落到了司漠手上,最脆弱的脖颈被捏在司漠手中,让她显得脆弱不堪,仿佛是一个精致的一碰就要碎的瓷娃娃。 冰羽瑶目光不动,没有司漠想象中的害怕、求饶,但她也没能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液已经被冰凌轩曾经送给她的那个信物完全吸收。 令牌一闪一闪的,发出朦胧的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它快速的汲取。 等二人终于发现异常的时候,司漠一脸惊恐的想要缩回手却发现只是徒劳,他的手仿佛被粘在了冰羽瑶的脖颈上,而他体内的魂力则在不断的被汲取。 “不!这绝对可能!”司漠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的流失,神色慌张,却又毫无解决之法。 冰羽瑶则满脸诧异,这东西似乎将它从司溟那获得的魂力全都给她。 冰羽瑶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不过她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意图,白得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终于,司溟的魂力不足以再让他长时间待在冰凌轩的身体中,所以他自动被排斥了出来,并强行被送回了尸界。 但冰凌轩的身体被司漠自带的尸气腐蚀的不成样子,一旦失去了魂力的护持,他的身体上立刻就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尸斑。 那块令牌自动悬浮在冰凌轩的身体上方,然后一道红光闪过,便有一团小火苗落在其上,冰凌轩的身体很快就被燃烧成殆尽,随着风飘散在各处。 冰羽瑶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冰凌轩到底想做什么,只是这种时候,她不适合去阻止他,也无法去劝诫他。 另一处 一个寒池之中,一个不着寸缕的青年漂浮在水面上,精瘦却有力的腰,看上去韧性十足,结实而紧致的胸膛,其上有几颗小水珠,映衬着他乳白色的肌肤,看上去颇为诱人,长而有力的臂膀,足以带给人安全感,这些无一不令人着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凌轩见瑶 青年有一张精致的面容,剑眉高扬,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微微翘起,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在袅袅寒气中,带着一种如仙如幻的朦胧美感。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的眼皮动了动,下一刻便睁开了那双明亮的凤眸,青年似乎还有些迷茫,眸中带着些茫然无措。 但这些情绪维持不过片刻,青年从寒池中一跃而起,当他赤脚踏在地上时,已经穿戴整齐。一袭青袍迤地,袍摆上是暗色的麒麟图纹,青年腰佩白玉缎带,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淡漠而高洁。 青年透过水面看着自己,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更为精致了。 他原本冰冷的眼神似乎也有些变化,若说他之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现在他就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祇。 青年站在那静默不动,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薄唇轻启,低喃道:“曈曈……” 不过两个字,从青年口中说出,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缱绻深情,凤眸中的淡漠褪去,迅速被温柔溢满。 原本的神祇不再,唯有这个满脸温柔的青年。 青年一拢袖袍,身影很快消失,他再次出现时,却在一座恢宏的宫殿之中,一眼看去,竟是和冰羽瑶等人在迷城中看到的圣宫一模一样。 两位老者静候在大殿中,见青年出现,老脸上满是喜色,恭敬道:“恭喜帝君归来!” “嗯。”青年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从容的坐上高位。 “曈曈怎么样了?” “回帝君,冰大小姐已经接受了您的馈赠,另外,她将蓝堰辛给带走了。”左边那位老者答道。 “带走?” “是,蓝堰辛被司漠用您的力量所伤,只剩下一口气,冰大小姐见状就将她给救走了。” “她怎么会伤得那么重?”青年脸上有些怒色,“你们难道没有派人去保护她?” “这……” 两位老者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左边的老者道:“帝君既已归来,尘缘也该彻底斩断,所以……” “放肆!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青年一掌拍碎了他面前的桌案,他怎么也没想蓝峰和蓝山竟然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放弃蓝堰辛,不管如何,她都是自己这一世的母亲。 两位老者顿时惶恐的跪了下去,请罪道:“是属下僭越,请帝君责罚。” 青年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直把他们两个看得冷汗直冒,青年方淡淡道:“你们且记住,我沉睡多年,过往一切已成云烟,如今活着的,唯有蓝凌轩。” “是。”听他发话,两位老者顿时松了口气。 “我已恢复的事情不许让任何人知晓,你们也不许到曈曈面前去胡言乱语,还有,要全力护好的安全,外界来的那些东西,若是会危害曈曈的,也趁早处理掉。” “这……”蓝峰有些迟疑。 “怎么,你们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蓝峰苦笑,“只是帝君您才刚刚苏醒,实力还未完全恢复,现在我们若是对那些人下手,就等于间接暴露了您的存在,到时候他们定然会派来更厉害的人前来,我们……可能无法抵挡。” 蓝凌轩顿时皱起了眉头,蓝峰说的不无道理,而且这样将会暴露冰羽瑶的存在,将其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蓝山趁机道:“帝君,当务之急,你还是要率先恢复实力,有着菩提之魂做幌子,那些人在菩提之魂彻底出世之前是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所以您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能够用来恢复实力,到那个时候,您若是想做些什么也更容易。” 蓝凌轩想了想,最终道:“只好如此,但在我闭关的期间,定然要保护好曈曈的安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见蓝山、蓝峰领命,蓝凌轩转身离开了此地。 而蓝山和蓝峰则相视苦笑,他们越来越不懂自家帝君在想些什么了。 当年,帝君为了那位甘愿陷入沉睡,一部分灵魂则不断转世,到了这一世,帝君好不容易圆满归来,可是又开始护起了一位小丫头,竟然将自己的本源魂力都送了一部分给那个丫头,还将自己帝源的复制品也留给了她,真不知道帝君为何要对她那么好。 而现在,他们念叨着两个当事人正巧碰见,准确来说,是蓝凌轩刻意来找了冰羽瑶。 冰羽瑶本来都打算回冰族了,这会儿一看见他,颇为惊喜;“凌轩!” 蓝凌轩极其自然的揉了揉冰羽瑶的青丝,笑得一脸温柔,一双凤眸几乎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他有些不舍的叹息了一声:“曈曈,这回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的娘亲就拜托你照看一二了。” “告别?凌轩,你要去哪儿?”冰羽瑶有些疑惑,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对方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令她一怔。 蓝凌轩反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师父让我去闭关修炼,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就拿着我之前给你那块令牌去神殿寻人,他们会帮你的。” 冰羽瑶的重点却不在这个上面,她有些错愕道:“凌轩,这是你用帝源催生的身体?” 她会起疑并不奇怪,为帝者因为有帝源傍身,所以他们的生魂在离开一段时间能够利用帝源重新创造一具躯体,但凭着蓝凌轩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无法凝练出拟真度百分百的躯体,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因为气息还是她所熟悉的,恐怕现在蓝凌轩和冰羽瑶绝不会有这么友善的谈话。 蓝凌轩微微笑了笑,略带歉意道:“这事说来话长,只是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冰羽瑶一怔,随即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我等着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闻言,蓝凌轩心中生出些酸涩,将他的心给填的满满的,他知道冰羽瑶只是单纯的将他当做兄长,因为幼时的经历,所以冰羽瑶愿意为他敞开胸怀,给予他足够的信任。 他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自己呢?他想趁现在不顾一切的囚禁她,将她彻底变成他的人,然而,这些也只能是想想罢了,他不舍得让她受伤,他希望她能够幸福,哪怕最后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冰羽瑶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暗生酸楚,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其淹没,她心底生出些忧虑,握住身旁的人,低声问道:“凌轩,你怎么了?” 被她的声音惊醒,蓝凌轩心中一跳,随即安抚性的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想着我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回来了,但我们总还是常常聚不了多久就得分开。” 冰羽瑶勾了勾唇:“等解决完那些糟心事,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待在一起了,凌轩,到时候,我就带你去见他们,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见冰羽瑶眉眼带笑,蓝凌轩唇边的弧度也扩大了些许,即使他只是她眼中的亲人,但好歹她未来里的计划里有着他,蓝凌轩笑着应声:“好。” 最终蓝凌轩还是走了,冰羽瑶暂时不打算会冰族,她本想调转方向去木族,但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去,现在若是让祁景言发现她的身份,她不确定祁景言是否还会珍惜木希尘这个朋友,为了不给木希尘惹麻烦,冰羽瑶连学院都未去。 但她也没想到,有些相遇无法避免。 不过现在冰羽瑶依然无所觉,她独自去了她早早就准备好的一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地下还建有绝密的密室,一般人难以找到,就算找得到此地,也难以闯的进来,毕竟外面那些机关阵法全是由她亲手设计的,绝对不仅仅是摆设而已。 光阴如箭,转眼间冰羽瑶已经在此地呆上了近九十年,她如今的容颜又张开了些,一双凤眸愈发深邃,漆黑的眼眸总在不经意间就紧紧攥住人的视线。 她这日穿得是一身紫色衣裙,紫色的华服上是用金线勾勒出来的曼陀罗,冰羽瑶本身是冰肌雪骨,肌肤赛霜雪,紫色的衣裙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白净,瓷白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光。 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冰羽瑶正打算进屋,却意外的发现有人正试图闯进来。 她微微皱眉,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决定去看看是哪一个冒失鬼在闯阵。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当她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不由有些错愕,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人给带回去,她总不能看着木希尘见死不救。 冰羽瑶直接粗暴的拎着他的后衣领并将其带走,将人放下后,木希尘还是眼神空洞,但他的眉眼间却流露出痛色,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冰羽瑶知道他是身在幻境之中,若是他无法维持本心的话,木希尘就唯有消亡一条路可走了。 她将一株灵草放在木希尘鼻端,淡淡的草木轻香争先钻入他的身体中,让他陷入幻境的大脑逐渐清醒。 然而在他看清人的那一刻,他便紧紧的将冰羽瑶抱住,手臂勒得冰羽瑶有些难受,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住了,等她回过神想要挣扎,却听木希尘低喃道:“别走,别死,不要死……” 颈边有温凉的东西渐渐晕湿她的衣襟,这让冰羽瑶推举的动作一顿,这才被木希尘死死抱住了。 好不容易心软一回,任由他抱着自己发泄够了,冰羽瑶才淡淡道:“你可以松手了吗?”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身子一僵,冰羽瑶却没有丝毫迟疑的推开了木希尘,独自走到阳台上,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她有些恍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融魂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子一僵,冰羽瑶却没有丝毫迟疑的推开了他,目光落在微微有些不知所措的木希尘身上,声音平淡道:“这段日子你可以在此地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会将你送出去。” 说完,冰羽瑶转身欲走,木希尘却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瞥见冰羽瑶冷淡的目光,木希尘才心中一惊,松开了手。 冰羽瑶问:“还有何事?” 木希尘迟疑了会儿,还是问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待在这里?” 冰羽瑶也没有隐瞒他,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你知晓蓝辰宫被灭一事吗?”木希尘刚说完,又想起冰羽瑶似乎不知道冰凌轩的真实身份,便补充道:“冰凌轩其实是蓝辰宫的少主,他本是姓蓝,可是随着蓝辰宫被灭,他也失踪了,不过你放心,冰族长通过特殊的手法知晓他并未有性命之忧。” “嗯。”冰羽瑶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然知晓,对于蓝辰宫和蓝凌轩的事,她知道的可比其他人多得多了,更何况蓝堰辛还是被她给安顿好的。 但是木希尘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知道冰羽瑶一向与蓝凌轩亲近,所以认定冰羽瑶现在的平静是装出来的,心中有些懊悔为何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正要开口补救,却听冰羽瑶道:“我到此地前曾见过凌轩一面。” 冰羽瑶会如此说是因为她大概猜到了木希尘的念头,所以才提前打声招呼,免得他愈发胡思乱想。 木希尘果然讪讪的住了嘴,冰羽瑶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也不急着走了,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祁景言还待在你那吗?” “是,他……”木希尘突然顿住,不知道冰羽瑶怎么会知道祁景言的,虽说他们在幽暗林见过一面,可是后来祁景言都是化身景言留在他身边,连真容都甚少暴露在人前。 冰羽瑶勾了勾唇,带着些恶意:“在想我怎么知道他的?” 木希尘直直的盯着她看,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明显透露出了肯定的意思。 冰羽瑶正想试探一下他,看木希尘在祁景言和她之间会如何选择,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面色突变,熟悉的灼烧感让她整个人一颤。 该死!为何会在这样一个时间突然发作? 冰羽瑶在心底咒骂,木希尘一直关注着她,自然看出了她神情不对劲,见冰羽瑶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急忙伸手扶住她:“瑶瑶?” 冰羽瑶下意识的想避开他,可是席卷而来的疼痛却让她猛然僵硬了一瞬,她咬着唇,死死压抑着想要痛苦呻.吟的心思,心中却一刻不停的在计算着。 思索片刻,她还是决定信任木希尘一回,而且她现在不信任他也不行,若是木希尘想害她,现在的她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扶我……进屋,去……地下密室。”艰难的说完这番话,冰羽瑶额上又沁出了许多冷汗。 木希尘根本就不知道冰羽瑶如今的状况如何,他心急如焚,却毫无解决之道,只好按冰羽瑶的话行事。 好不容易按着冰羽瑶的吩咐将她带到了密室中,木希尘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这里不如说是一个洞窟,洞窟里满是万年玄冰,中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寒池,池底也全是万年玄冰,仅仅是呼出一口气,便可以看见凝结的寒霜。 “将我……放进去。” 怀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木希尘却迟疑了一瞬,他知晓冰羽瑶身上封印了古玄寒冰,这种虚弱的时候还待在这种冰寒之地,岂不是让古玄寒冰又可乘之机? 冰羽瑶不明白他的纠结,见他还不动作,不免催促道;“快……快点!” 木希尘最终咬了咬牙,还是将她放入了寒池,只是他自己也跟了进去,以便在她发生意外的时候好及时援助。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的动作,或许说她没有那个精力去理会,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有些混沌的神智一震,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融入她眉心那颗神秘珠体的古玄寒冰正在快速的汲取寒力,连带着那紫色火焰也强大了几分。 她在上一次焚魂便有所感觉,紫火似乎可以从焚烧她的那黑色火焰中获取能量,只是因为古玄寒冰的牵制而不能自由壮大,所以冰羽瑶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让古玄寒冰的成长来牵动紫火的成长,而事实证明,她果然是对的。 这两样东西越强,也越能保证她的魂火不灭。 冰羽瑶忍着疼痛,从储物戒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灵药服下,药力很快流转她的全身,然而这却没有让她感到半分轻松,冰羽瑶能明显感到这一次焚魂的痛苦比上次要强烈数倍。 灵魂被焚烧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焚魂还是将她的魂力和她的元魂一点一点慢慢焚毁,那种钻心的痛苦几乎要将人逼疯。 冰羽瑶渐渐无力支撑自己的身子,全靠木希尘在她身后托住她,冰羽瑶才不至于整个人沉入水底。 现在她疼出的汗水与池水混在一起,一张小脸也不知是因为疼痛多些还是因为寒冷多些而变得苍白无比,木希尘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看着这些,木希尘默默红了眼眶,但是他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帮助到她。 过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在木希尘心中却似乎过了许久,冰羽瑶似乎已经疼的昏了过去,然而她灵魂上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一双秀眉紧紧蹙着,看得木希尘心都皱成了一团。 他这个时候已经能感受到冰羽瑶的灵魂气息正在不断减弱,木希尘咬了咬牙,只好将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将自己的元魂暂时融进了冰羽瑶的元魂之中。 这种做法是极为冒险的,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魂消的结局。 一个人的元魂想要融入另一个人的元魂中,首先这个施法之人就必须对被施法之人全心信任,也就是在融合过程中完全不设防,被施法之人若是有心害他,施法之人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融魂这一行为需要二人的紧密配合,因为被施法之人也不是完全不担风险的,因为融魂成功后,被施法之人的生死将掌控在施法之人的身上。 按理说,木希尘和冰羽瑶完全达不到以上要求,冰羽瑶现在自然不会完全信任木希尘,可惜她此刻正承受焚魂,整个人都被痛苦淹没,完全顾忌不到木希尘的动作,所以才让其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融魂。 二人的元魂刚一融合,木希尘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痛苦给淹没,但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最疼的是心,他怎么也没想到冰羽瑶要承受的是这等痛苦。 木希尘忍着疼,将冰羽瑶的元魂小心翼翼的护起来,虽然眉间流露出痛苦之色,但他脸上更多的是温柔与宠溺。 寒池中,木希尘紧紧抱着冰羽瑶,似乎是抓着一件不可遗失的珍宝。 在木希尘小心护着冰羽瑶的时候,外面却因为他的突然失踪而炸开了锅。 其实外界的人并未等上一百年才来天界,这些年陆陆续续的有人前来,神殿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按兵不动。 这也导致外界势力愈发猖狂,其实他们在十年前还欲对冰族下手,只是那一年剩余的七大古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联合起来帮助冰族抗敌,一同对付外界势力。 星域一向是古族的天下,若是他们败了,那天界的一部分领土可就要沦为外姓了,神殿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如此一番下来,外界之人没捞到多少好处,但他们的小动作却不断,明里暗里的给古族找麻烦。 神殿对此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那些人不把主意动到冰族嫡系的头上,神殿便默许了他们的举动。 木希尘这回正是被清界的人暗算,才落到了冰羽瑶的山庄外面,又不慎闯入幻境,被冰羽瑶发现给带了回去。 那些追寻着木希尘的踪迹来的人到了此处就断了线索,还是祁景言赶到此地才发现了异样。 祁景言便带着木兮颜和几个忠心的木族人开始闯阵,因为冰羽瑶陷入昏迷,无法控制阵法,所以这些阵法的杀伤力减弱了一截,但这也足以抵挡他们一段时间了,尤其第一个阵法便是幻阵,它会勾起人心底最隐秘的伤心事,让人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祁景言一踏进其中便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大变,这里云雾缭绕,绿意盎然,时不时传来些清脆的鸟鸣声,不远处就是一间雅致的竹屋。 祁景言心中生出些莫名的熟悉感,他下意识的靠近,走近了些才发现竹屋的侧面种着些墨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儿,三千青丝随着微风轻扬,无端让人觉得她有些落寞。 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的玉指与墨色的花瓣黑白分明,明明是简单至极的颜色,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美感。 祁景言无意识的向前踏出半步,一不小心绊到了一个石子,发出轻微的响声,也惊醒了似乎在沉思的女子。 白衣女子眼里的戒备与警惕在看见祁景言的那一瞬间隐去,她微微勾起了唇,显出主人如今的高兴。 祁景言却在看清女子容颜的那一瞬间僵住,缓了片刻才声音低哑道:“瑶衣?” 女子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开心的抿了一下唇,随即道:“师兄,我等你好久了!” “瑶衣等着我作甚?”祁景言问道,唇角却情不自禁的勾起,眼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浓烈情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暗示 “我一直在等着师兄来救我啊!”瑶衣的神色突然染上了些哀婉,“可是师兄,为何最后害死我的人却是你呢?” 祁景言被她指责的语气惊退一步,神情有些慌张:“不,我没有!” 见他如此表现,瑶衣似乎有些失望:“为什么不承认呢?师兄明明知晓天尊一直想要我的命,却还是强行将我留在你身边,最后更是任由天尊将我送去了擎界,害得我最终惨死!” “不,师尊明明答应了我,只要完成那件事,他就绝对不会再为难于你,他答应了我的!” “所以你就顺着他的意思给我下了情咒,你就没有想过温如死后我会如何吗?”瑶衣猛地冷笑,言辞如刀,“说到底你当初将我救下还不是为了你心底的那份龌蹉心思,因为你求而不得,而我又恰好与那人又有几分相似,所以……” “不!”祁景言尖叫着打断她,脸色发白,眼里却流露出丝丝杀气。 瑶衣却没有丝毫惧意,眼里是毫不留情的讽刺与嘲讽:“被我说破了心思,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祁景言闻言,神情一滞,似乎反应了过来,缓和了语气道:“瑶衣,我们相伴多年,我早已将你当做了自己的亲人,你要相信……” “呵呵,”瑶衣冷笑,“撇开我不谈,那温如呢?他就是你手中可以任意玩弄的一件工具吗?” 祁景言眉头一皱,口气又冷淡了下来:“他本身就对行界者不怀好意,我利用他达成目的也无可厚非。” 闻言,瑶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突然又低声的笑了起来,里面的莫名意味让祁景言有些发冷。 “瑶衣?” 她止住笑,道:“你会后悔的!” 祁景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瑶衣的身子如一缕青烟般消散了,周围的一切也全都化作虚无,祁景言心底突然生出一阵恐慌,他大声呼唤瑶衣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就在祁景言以为自己就要在这呆上一辈子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他迷蒙的睁开眼,一张熟悉的俊颜出现在他眼前。 “阿言,你终于醒了!” 耳边饱含关心的熟悉声音让祁景言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中。 “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我的一处别院,你现在感觉如何?” 祁景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应该是闯进了一个诡异的幻阵,便问道:“我怎么会在这?” 木希尘顿了片刻,方道:“先前我也无意中闯入了那幻阵,当时受了伤,便在其中修养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我养好伤出来的时候,恰好遇见你和兮颜一众人也被困在里面,所以我便将你们带了出来。” 祁景言点了点头,没有怀疑他的说辞,脸上流露出一些困倦,木希尘适时道:“你先前被困幻阵,消耗了太多精力,现在先睡会儿,待会我再带些吃食来给你。” 看着他睡下,木希尘方悄悄退了出去,眼尖的看见一片白色衣角,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在荷花池边上驻足,沉默片刻后,冰羽瑶率先打破僵局:“你想指责我对他下手一事?” 是的,祁景言之所以在幻境中迷失了如此之久,正是因为冰羽瑶做的手脚。 这次她遭遇焚魂之刑时,因为木希尘横插一脚,分担了她的压力,所以这一次焚魂的速度快了不少,而冰羽瑶的状态比第一次焚魂后的状态要好上不少,虽然她同样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也没有太过虚弱。 冰羽瑶所呆的这座山庄与她有所联系,所以她轻而易举的感知到了有人在闯阵,木希尘猜想或许是来找他的,所以二人便去一探究竟。 这才发现了陷入幻境中的众人,身为幻境的主人,冰羽瑶其实有办法消除幻境对他们的影响,不过她帮了其他人,唯独没有帮祁景言,甚至还下了暗手,让其更难以从幻境抽身。 木希尘也知道这些,可是他无法指责冰羽瑶,尤其是看见她如今依旧苍白着的脸色,他心底便止不住的心疼,和她融魂后所经历的痛楚让木希尘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希望她能够高兴。 至于祁景言,他也只好从别的方面补偿他。 冰羽瑶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勾了勾唇角,说实话她没想到木希尘能为她做到那一步,在焚魂的过程中,木希尘就算差点元魂消散还不忘死死护着她,这让她有所触动,所以今日她才会主动现身,意在解释,但同样也是一种另样的试探。 “我认识他。” 冰羽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木希尘没有多意外,在冰羽瑶的那个神秘山庄时,他便有这个猜测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若是他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或许会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找机会杀了我,二是他将我掳走,好争取得到更大的利益。” 冰羽瑶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却在木希尘心底惊起了惊涛骇浪:“你……你们……” “如你所想,我们是敌对关系,说实话,我其实很想在天界解决掉他,可惜啊,有人曾逼我发下血誓,让我此生都不可杀了他,亦不可命令其他人取他性命。” 木希尘可以轻易的感知到她语气中的森冷与杀意,她与祁景言的关系绝对不友善,而且她话中也隐隐透露出什么。 见木希尘露出为难之色,冰羽瑶没有继续逼迫他,只是道:“我没有逼你与他断绝关系,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既然获得了那份传承,那你也注定会与之敌对,当然敌人之间并不是不允许有友谊,我只是不想你成为他的踏脚石,与他相交之时,你需心中有数。” 祁景言再次看见冰羽瑶的时候还有几分错愕,在他养伤期间,冰羽瑶一直未曾露过面,所以他不知道冰羽瑶也在此地。 不过顾忌着冰羽瑶与木希尘的关系,祁景言还是颇为友善的和冰羽瑶打了个招呼,当然,当事人是颇为不领情的,冰羽瑶根本就是无视了祁景言的存在。 木族的人对祁景言还是颇为崇拜的,他们一见冰羽瑶这副态度,心中都有些不满,但碍于木希尘和木兮颜都未出声斥责,他们也不好越俎代庖,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 对于这种情况,冰羽瑶倒不是很在意,一进马车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木兮颜陪同她一起坐在马车上,时不时看她几眼,木兮颜的目光太过灼热,让冰羽瑶不得不睁开眼,询问道:“木姑娘有事?” 木兮颜偷看被抓包,不由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道:“羽瑶妹妹,你我称呼不必如此生疏。”顿了顿,她接着道:“其实我想问,你是否对景公子有成见?” 冰羽瑶闻言,皱了皱眉,这傻姑娘该不会是看上祁景言了吧? 木兮颜倒是不知晓冰羽瑶在担心她是否会被祁景言所蒙骗,她一见冰羽瑶蹙眉,还以为是自己僭越了,不该打探别人的私事,所以她急忙道歉:“抱歉,我不该提及这些的。” 冰羽瑶看她这副模样,猜想她是自己相差了,便露出一个笑容,道:“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我第一眼看见景公子就不喜欢他。” “啊?”木兮颜没想到她会如此明明白白的表示自己对祁景言的不喜,一时有些怔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你为何不喜欢他?” “他太完美了。”冰羽瑶淡淡道。 木兮颜有些不能理解她的想法,错愕道:“完美的人不是一向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吗?怎么到了你这就被嫌弃了?” “世上无完人,就算真的有,那也是装出来的,但一个能装成完人的人,我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冰羽瑶点到为止,见木兮颜皱眉思索,她便安心的闭上了眼。 虽然她这番话可能无法破坏祁景言在木兮颜心中的形象,但留下些疙瘩还是行的,至少木兮颜不会再毫无顾忌的欣赏祁景言,这样也能避免木兮颜爱上祁景言。 他们一路顺顺利利的到了星域,倒也没有再急着赶路,而是在临近的一家客栈中住了下来。 他们进店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而其中的几人明显认识木希尘。 “啧啧,没想到尘公子的命不是一般的硬,这样你还能活下来,可真是令我等佩服啊!” 这人说的明显不是什么好话,木兮颜当场就变了脸色,正欲怒斥,却被木希尘给拦住了:“诸位何必非要与我为难?” 先前说话的人嘲讽一笑:“你我所在势力本就相互敌对,我们之间的敌对亦是理所当然。” 木希尘微微蹙眉,他倒不是怕惹事,更何况这些人欲置他于死地在先,如今又刻意挑衅,他若是继续任由对方蹦跶才是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只是现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没有恢复的冰羽瑶,他之前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故而他一向有意识的隔绝着冰羽瑶与祁景言的相处,现在若是他除去清界的一些杂粹,不免要惹上一些麻烦,之后的路程可不会太平,这也会导致冰羽瑶与祁景言接触的可能性变大,所以他便有些犹豫不决。 但很快他就无需纠结了,有人替他做了决定,清界的人估摸着是想刺激木希尘,竟然选择对冰羽瑶下暗手,不得不说,他们还真是找准人了,这一举动直接引爆了木希尘蠢蠢欲动的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巧遇墨悠 “啊!” 木希尘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见了那几人的惨叫声,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声音。 “景公子,好久不见。” 见众人都看着他不说话,墨悠笑道:“那几只苍蝇扰得我头疼,故而我先出手解决了他们,若是多有冒犯,还请诸位见谅。” 木希尘微微一笑:“是我们该多谢墨公子替我们解决了一大麻烦……” “那不如你们请我吃一餐饭,用以当做谢礼?”墨悠立刻顺杆爬,别人客气的话被他当了真,也不知前一刻是谁在表达歉意。 木希尘也被他的无耻惊到,顿了片刻方应下了。 招呼小二点了好酒好菜,在落座之时又起了些争端。 本来是木希尘、祁景言和墨悠三人一桌,木兮颜和冰羽瑶一桌,剩下的几个木族人一桌,哪知墨悠直接坐在了冰羽瑶的左边,递了一杯酒过去,传音道:“阿瑶是不是该赏脸喝一杯?” 墨悠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祁景言身上略过,威胁的意味很明显,冰羽瑶眼眸微眯,隐隐透出些危险,墨悠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笑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他们的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那么回事了,看上去就像是纨绔公子在调戏娇俏女子,木兮颜想也不想,欲夺过墨悠手中的酒,口中道:“墨公子如此行径难免遭人不耻!” 墨悠一抬手,躲过木兮颜的动作,虽然唇角含笑,但眼神微沉,熟悉他的人便知晓他已然不悦。 此时木希尘和祁景言也走了过来,木希尘虽然知道墨悠与冰羽瑶相识,他摸不准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但也看得出冰羽瑶如今不待见墨悠,便欲出言阻止。 但祁景言却伸手拦了一拦,他盯着墨悠,沉声道:“你我的恩怨不必殃及无辜,既然你要找人喝酒,我自当陪你喝个够。”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的几人倒是颇为诧异。 木希尘知晓一些内情,他可不觉得墨悠是为了为难祁景言才找冰羽瑶的麻烦,而那两个当事人更是觉得啼笑皆非。 墨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祁景言疑惑的看了过去,墨悠正要说话却感受到了冰羽瑶警告的视线,便改口道:“景公子先自罚三杯,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祁景言闻言倒没有拖拉,十分干脆的喝了三杯酒,墨悠见状,只好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暗中还给了冰羽瑶一个遗憾的眼神。 冰羽瑶自然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墨悠的性子她也不是今日才知晓,对于对方的很多举动,她一般都是采取无视态度,更何况墨悠竟然威胁她,所以她对于他就更没有好态度了。 这一顿饭因为多了墨悠这个意外,大多数人都吃得索然无味,当然墨悠肯定不会在乎这点的。 夜间的时候,他本想“夜探香归”,只可惜祁景言和木希尘一左一右的住在冰羽瑶旁边,他没那个信心可以同时瞒过他们两个,故而只好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只是第二日出发的时候,墨悠又死皮赖脸的跟上了他们,因为冰羽瑶,他们也无法行动的太快,只好放任墨悠的行为。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把冰羽瑶送回了冰族,他们自然也跟了进去。 比起往日,如今的玄冰寒境冷清了许多,可是只有那些真正知晓内情的人才会知道如今的冰族不可同往日而语,以前的冰族是一团散沙,只要有外力的冲击便能在其内部造成巨大的伤害,然而如今剩余的冰族人却紧紧凝聚在一起,想要彻底打散他们需要花费的气力可不少。 这里面一是有冰羽瑶大清洗的功劳,二也是因为之前外界人挑了冰族开刀,其余几族的联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更何况冰族族人一开始也未曾想到其余几族真的能不计前嫌来助阵冰族,所以当时几乎人人都以为陷入了绝境,那些贪生怕死或者是意志不坚之徒全都被清理了出去,真正留下的反而是冰族的中坚力量。 等到其余七族的联盟军抵达时,冰族又趁机宣布了冰族上一任族长的回归,这更是加强了冰族的实力,也让族人信心大增。 说实话,冰羽瑶这一次回来并没有事先传信回来,不过她来的时候倒是恰好赶上了冰擎出门。 二人时隔多年再次见面,都是一怔,冰擎反应过来后神色一喜,主动打了招呼。 冰羽瑶依旧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让一些人看得惊奇不已。 不过,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冰擎完全没有感觉,或许说他早就习惯了,当初他和紫奠待在墨夜中的时候,冰羽瑶对他们也大多是爱理不理的。 冰擎见她回来了,倒是不急着出去了,看向她身后,问道:“这是?” 冰羽瑶这回倒没有吝啬她的话,将身后的人介绍了一通,便道:“麻烦三长老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多日舟车劳顿,想必他们也该累了。” 三长老看了冰擎一眼,见他点头,便亲自带人下去安排了。 那些人这祖孙俩还有话要说,故而也没有没眼力见的执意要留下,等他们走远了,冰羽瑶方问道:“我看你刚才行事匆匆,发生何事?” “神殿传讯,紧急聚集各大势力的首领,刚才我便是急着赶去星辉城,不过如今你到了,不如你同我一同前往。”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我就不掺和这些了,此次前去若是遇见了不长眼的,你大可不必忍让,神殿多半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顿了顿,冰羽瑶似乎在迟疑该不该说,不过,最后她还是说了:“此次召你们前去,大概是为了外界的事,天界即将大乱,我们也该做好及早抽身的准备,天界的混乱平息之后,应该会封闭一段时日,所以我们要在天界彻底封闭前离开这里。” “你们不必忧心落脚之处,这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另外冰族的东西也不必带的太多,除去一些极为珍稀的东西,其余的留在这也不无不可,到时候直接将玄冰寒境封印,日后若是不习惯新的地方,也能再回到此地。” 见冰羽瑶交代了一通,冰擎反而有些糊涂:“这些东西你从何知晓?” “我自有我的方法,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就是了,我既然决定要救下冰族,就不会置冰族于不顾。” 听闻此言,冰擎也就没有再揪着这点不放,他干脆告别冰羽瑶,去办正事了。 冰羽瑶回到冰族刚歇息了几天,突然有人请她去东正殿,说是有贵客来访。 冰羽瑶有些诧异:“可知道这贵客是谁?” 小丫鬟答道:“奴婢只听说来的是夜族少主,只是这夜少主似乎还带了什么人前来,老夫人对其颇为礼让。” 冰羽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茗儿看赏,她倒也没有故意跟老夫人对着干,很爽快的前往东正殿。 一到那果然看见了夜璟洛,只是夜璟洛上手位置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面容慈善,看上去很平易近人,也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但冰老夫人在面对那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显然,这中年男子的身份不低。 值得冰老夫人做出这等姿态的人,应该不是夜家人,或许这人是夜璟洛背后那人的。 冰羽瑶思索的时候,殿内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冰老夫人温声道:“羽瑶啊,快点过来拜见齐云大师。” 冰羽瑶还未答话,被称作齐云的中年男子便笑眯眯道:“无需执着于这些虚礼。”他话说得淡然,但心底却为自己捏了把汗,冰羽瑶显然是那个地方的人,她既然会被委以重任,说明她的身份也不低,他可不希望因为冰老夫人的一句话就和这样的人物结了仇。 冰羽瑶坦然接下了齐云的示好,就连对冰老夫人她也未曾行礼,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这回老夫人虽然有些恼怒,倒也并未斥责冰羽瑶。 冰擎可就是冰羽瑶给找回来的,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何种方法,但人回来了就是好事一件,冰老夫人总该领情。 更何况冰擎与紫奠的归来解开了当年一些事的真相,故而老夫人现在对冰羽瑶有些愧疚,另一方面,因为自己的儿子一昧的袒护她,而与自己关系紧张,再加上老夫人厌恶冰羽瑶的时日也不短了,让她一时半会儿就喜欢上冰羽瑶也不大可能,所以老夫人现在对冰羽瑶的心态复杂的很。 不过自家人该护还是得护着,所以老夫人见冰羽瑶这种举动非但不斥责,反而有几分袒护的意味。 这一切都被齐云收入眼底,他笑眯眯道:“老夫人有大小姐这样的孙女真是十分幸运啊,我这不成器的小徒弟有些话想单独和大小姐说说,不知可否借一快地方给他们交流一二?” 老夫人点头,道:“带羽瑶和夜少主去偏殿。” “是。”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应了一声,便将他们领去偏殿。 冰羽瑶坐在偏殿内,神情惬意,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仔细品味。 最终还是夜璟洛无奈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耐心这么好?” “夜少主有什么事不如直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见她如此直白,夜璟洛暗暗叹息了一声,口中却玩味道:“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朋友,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不应该先和我寒暄一会儿吗?” “夜少主非得转弯抹角吗?”冰羽瑶神色不变的看着他,只是眼中透露出些微不耐,“若是如此,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与夜合作 “刚说你耐性好就让我自打脸?”夜璟洛玩笑了一句,见冰羽瑶果然作势要走,他急忙道:“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与你合作。” “合作?” “是,”夜璟洛眼神微闪,“我身后站着的人想找你合作。” “那你呢?” “我?我自然也是想找你合作的。” 冰羽瑶不可置否的一笑,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问下去,反而道:“你家主子是谁?他想与我合作什么?” 夜璟洛面色一滞,旋即答道:“主人的身份无可奉告,不过她想得到一个人,你若愿意助她,她则可助你得到菩提之魂。” 冰羽瑶的玉手轻轻的扣在桌面上,沉默半晌才道:“你家主子既然能收服你这样的人物,想必也不简单,他想得到一个人何须我再出手?” “她自有不便之处,但是你就无需顾忌那么多了,毕竟凭着你的身份,能奈何你的还真不多。” 冰羽瑶心中一动,却没有答话。 夜璟洛继续道:“说实话,得知你身份的那一刻,我还真是觉得颇为意外,看你平时清冷的模样,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你与那个魔女联系在一起。” “人不可貌相不是吗?”冰羽瑶微翘嘴角,心底却隐隐有了个猜测,“说吧,你主人想要谁,若是那人我也看不顺眼,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上一帮。” “祁景言,天尊之徒,现在他就乔装留在木希尘身边。” “那位景公子吗?啧,我答应帮上一把,不过我不会出手擒人,我顶多为你们创造一个机会。”冰羽瑶神色淡淡,不给夜璟洛拒绝的机会,“我也不会要求你们帮我什么,我只想知道告诉你们我的身份的那人是谁,你不用急着拒绝,或许你现在可以回去请示一二。” 夜璟洛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不过他最终还是默认了她的话,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道:“总有一天我会有与你合作的资格。” 冰羽瑶笑笑,不置一词,夜璟洛或许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大步走了。 夜璟洛和齐云并没有让冰羽瑶等太久,第二日便告诉了她他们的选择。 “我们的消息是从雪暮的雪轻灵那得来的,本来我们是不信的,不过她倒是拿出了足够的证据,所以主子特地派我来这跑一趟。” 脑子里再次响起齐云的话,冰羽瑶眼尾微勾,平白带出一丝邪气。 看来雪轻灵还挺谨慎的,没有明晃晃的卖出她的消息,反而扯着“魔女”这个幌子,也是啊,若是直接说她在这,保不齐这个消息就会传到千影他们那,雪轻灵的计划可就行不通了。 不过这样她倒是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了,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呢。 星辉城的大会散场后,一则消息也在上层势力中快速流传起来。 外界势力已和天界达成协议,十年后将在龙渠秘境相会,一并角逐菩提之魂,每一界可以派十人出来,因为是天界的主场,故而天界被允许再额外派十人,也就是说天界共有二十个名额。 这十年所有外界势力也将退出天界,当然那些隐藏至深或者牵扯至深的人物依旧留在天界,不过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不过就算外界人大多走了,天界却依旧不复平静。 菩提之魂和龙渠秘境都是令人神往的存在,没有人愿意放弃,定会有一番争夺。 本来这些名额非神殿众人莫属,但神殿突然放弃了压制天界中人的境界,愿意助其他人冲击帝级之上的境界。 天界的人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挣脱了什么枷锁,困顿已久的境界突然有了松动,还有一些人直接连晋几级。 发生的这些事让一些人几乎喜极而泣,然而冰羽瑶却隐隐感觉这与蓝凌轩有些关系,毕竟要压制一整界人的修为除了帝君,她不知道还有谁能轻易做到。 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修为高就能做到的,只有拥有帝源的帝君才能任意掌控所辖一界的生死。 在神殿某个密地,端坐着十数人,其中冰战魂赫然在其中,就连冰战煌夫妇也在其中。 剩下的九人皆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这些人一只手掌手心朝上放在腹前,另一只手则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极大的池子,里面雾气缥缈,看不真切。 唯有凑近了看,才会发现这个池子里根本不是所谓的水,而是灵气凝结的雾气,吸一口便顿觉神清气爽。 但围在池边的人却全都是脸色苍白,唇瓣半点血色都没有,皆因池子里的灵气全都是由他们体内的灵气转化而成的。 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待在这,一边修炼,一边将自己的灵气全都奉献给他们面前的池子。 事实上这里是极为安静的,这一千多年来,唯有冰战魂和冰战煌夫妇出去过,因为他们三人至少可以轮换一下,但其他人可做不到这点。 这一天,蓝峰却抱着一个血人进来了,蓝山紧随其后,两人都是一脸紧张。 这二人顾不得理会其他人,蓝峰赶紧将怀中人轻轻的放入了灵气池中,其他人看见这一幕都颇为惊讶。 他们怀中的青年一入池子,便开始鲸吞海吸般吸纳灵气,青年的身体便仿佛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无止境的吸取着灵气。 上古十族不知是从哪一代起便开始派人到此地不间断的输送灵气,反正这时日绝对不断,但在这青年进入池子之后,里面的灵气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众人见状,无不骇然。 尤其是冰战魂和冰战煌夫妇,他们是见过冰凌轩的,如今看清这青年的模样,他可不就是冰凌轩吗? 还不等他们问话,蓝峰和蓝山倒是想起了他们的存在,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的道:“多谢诸位多年的坚守,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然完成,请你们先在神殿内修整一段时日,到时候我们会派人将诸位送回去。” 闻言,众人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多问,有些事不是他们该知晓的。 等人都走了,蓝峰才叹了一口气:“帝君怎么对那个丫头如此上心呢?” 蓝山唯有苦笑,他们俩谁也没有想到蓝凌轩在发现自己现在始终无法突破帝神的壁障后,竟然会冒险破除天界的境界压制,为此遭受了反噬,而他做的这些就是为了让冰羽瑶的安全得到几分保障。 他自己若是无法突破帝神,一旦现身只会给冰羽瑶招惹更大的麻烦,但冰羽瑶身边的人强大起来却可以保障冰羽瑶的生命安全,所以蓝凌轩做这事做的毫不犹豫,蓝峰和蓝山劝阻无效,也唯有苦笑。 昏迷中的蓝凌轩对他们的情绪一无所知,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吸收灵气,那二人见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便悄然离开了此处。 既然蓝凌轩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们就该把事情进行下去。 所以远在玄冰寒境的冰羽瑶受到了神殿的邀请。 “你们殿主请我去做客?” “是,殿主吩咐,若是您有帝神级别的值得信任的朋友,也可以带上他们一同前往神殿,不过最多可以带上三人。” 冰羽瑶闻言,睫羽颤了颤,笑道:“那请使者在这暂留一日,我也好选出人选。” 使者自然点头应允。 冰羽瑶心知这是蓝凌轩在帮自己,心底流过一丝暖流,不过她没有想从冰族找人的意思,所以她直接传信给了天逆,带他们过去即可。 次日冰羽瑶独自一人出现的时候,那使者眼底露出几分诧异,冰羽瑶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的人会在路上等着我。” 使者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半路上与天逆等人汇合,之后顺利的到了神殿。 这也是冰羽瑶第一次到神殿,金色的宫殿显得巍峨而肃穆,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冰羽瑶坦然的迈入神殿,天逆等人面对这些也不会露怯,这倒是让神殿的人对他们刮目相看,初次见到神殿的人往往会因为震撼而露出些微退缩,而冰羽瑶等人年纪轻轻却沉稳的很,让人眼前一亮。 沿途的人见他们直直往殿主所在之地而去,眼神便带上了几分惊异。 蓝山和蓝峰都等候在那,一见冰羽瑶到了,便直接了当道:“此次请冰姑娘前来乃是想给予姑娘身边的人一份机缘,到时候进入龙渠秘境也好多一份助力。” 冰羽瑶没有顺着他们的话道谢,反而问道:“不知凌轩如何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蓝凌轩对冰羽瑶的态度,最终由蓝峰道:“帝君为了强行破除压制境界的禁制而遭受到反噬,所以帝君不便出面,只好由我们来引着姑娘的人提升修为。” 冰羽瑶一怔,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触动,经由这二人提点,她哪能不知道蓝凌轩的顾虑与为她着想的那份心? 沉默良久,她方道:“我能否去看看凌轩?” “恐怕不行,”蓝峰苦笑,“帝君现在正在灵池疗伤,不得打扰。” 闻言,冰羽瑶也不强求,只是道:“若是凌轩醒了,还请二位告诉我一声。” “那是自然。”蓝峰应下,随即带着天逆三人和冰羽瑶前往神殿的神坛。 神坛其实是神殿的一处密地,除了几个核心的神殿成员,还没有其他人来过此地,冰羽瑶四人算是头一遭了。 神坛中侍奉的其实就是神帝的圣像,在神帝尚未归来前,此地是绝对的禁地。 神坛中有一处奇妙之地,这里上可以牵引阳火,下可以引来地阴,但阳火与地阴是交替出现的,每隔十年一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收地源之气 而且每隔千年阳火和地阴就会同时出现,为时三个月,阳火和地阴撞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形成灵液。 这种灵液可以直接吸收,增长修为,还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也不用担心心境问题,堪比高阶丹药,这等好机缘,若不是蓝凌轩下了命令,神殿怎么也不会愿意把它让给外人的。 就算是现在,蓝峰和蓝山还是感到颇为肉疼。 将天逆三人安排好,冰羽瑶确认他们确实在吸收灵液并有所进境后,便随蓝峰和蓝山去了他们给她准备好的院落,这段时日她无事,恰好在这等着天逆他们出关,同时也在这守着蓝凌轩的消息。 苍穹大陆 君璃陌独自一人来到了黑冥狱中尘封已久的宫殿中,他看着这熟悉的一切,神情有些恍惚,这里还是当初他掳走冰羽瑶并将其带来的地方。 耳边似乎又回想起了他来此地之前千染对他说的话:“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完全可以等着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为何你这回要这般急切?” 君璃陌当时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一切事情似乎自从遇上了冰羽瑶就不一样了。 他一开始告诉自己他是要守护着冰羽瑶的,为报当年之恩,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就不一样了? 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他会因为害怕冰羽瑶丢下自己而在她的房间外蹲守了近一个月,哪怕他当时是心智受损了的,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智如同稚童的他只会更防备其他人,可是冰羽瑶却给了他安心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希望冰羽瑶受伤,甚至害怕她受伤了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这个问题,他一向只遵从他内心的想法,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君璃陌坚定的走向那条漆黑的甬道,他的目光黑沉沉的,只是不知道是这里的黑暗染黑了他,还是他本身制造了这里的黑暗。 在黑暗中行走大概都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不过君璃陌走了许久脸上也不见有一丝不耐,他的每一步都迈得极缓、极稳,但路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君璃陌停下来的时候,他的面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这里似乎连光线都无法透进来,黑压压的一片,透着压抑之感。 但对于君璃陌来说,此地并无不同。 至少他看见了悬在了他面前的巨大菱形水晶,水晶是黑色的,和他这个人一样的深沉,菱形水晶的周围还环绕着几条调皮的黑色小龙。 君璃陌淡定的伸出手,黑色小龙便环上了他的手臂,然后渗入他的肌肤。 他的瞳仁在一瞬间变得更为黑沉,里面的黑暗仿佛要挣脱束缚,化为张牙舞爪的恶龙,将所有的光明吞噬。 过了好一会儿,君璃陌的神色才恢复过来,他身上给人的压迫感也强了几分。 他手上突然多出了一块黑色水晶,与他面前的菱形水晶的材质一模一样。 黑炎石看似黑漆漆的,但它其实乃是地源之气经历种种磨难才得到的稀宝。 地源之气本身并不具备灵智,但它随着时间的流逝,如若能遇见一个大机遇,很有可能会产生灵智,苍穹大陆上的地源之气便是这种幸运儿。 不过它同时也是不幸的,因为它产生了灵智,便会同世上的生灵一般自主修炼,但它惨败在了天道之下,最终还是没有化灵,成为一个真正的生灵,最终留下了这个菱形黑晶石。 黑冥狱的怪异之处便是因为它,君璃陌就着异象找到它的时候,便将自己的一部分帝源留在了这,黑炎石的原身是地源,这也是原气的一种,故而它和帝源在一起会有相互促进的地步。 君璃陌在此经营了数百年,现在本来还不是摘取果实的时候,然而为了冰羽瑶,他却下定了决心,要提升自己的修为。 君璃陌拿着手中的那一小块黑炎石,轻轻的敲在菱形水晶上,其上很快就遍布裂痕,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裂缝中流出来。 君璃陌眼疾手快的释放出自己身上的黑暗气息,那即将低落的灵液便顺着牵引尽数没入他的体内。 他的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灵液入体的滋味并不好受,黑炎石里的东西比起神殿的阳火和地阴来说不知要烈性多少倍,也就如同君璃陌这样的人物才敢这样直接吸收,唤作是普通人,恐怕早已被狂躁的灵液给冲断了经脉。 不知不觉间三个月悄然走过,天逆三人却仿佛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们的修为不但上长了一截,就连气质都有所改变。 冰羽瑶看着焕然一新的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蓝峰看着提升了近三品的天逆,心中也是颇为讶然。 阳火和地阴中和后虽会温和许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鲸吞海吸这样的灵气,一般帝级修者提升一品已是恩赐,像天逆这般还真是少见的很。 更何况朔和无缺也晋升了两品,这说明冰羽瑶手下的天才也不少。 蓝峰笑着道:“恭喜冰姑娘了。” “是我该多谢殿主馈赠才是,”冰羽瑶神色不动,“不知凌轩是否苏醒?” 蓝峰闻言,迟疑片刻方道:“帝君的伤势已经修复,但帝君却迟迟未醒,看帝君如今的情况,他十有八九是在蓄积灵气冲破壁障。” 冰羽瑶微微蹙眉,一般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为了冲破壁障而闭关个十年八载绝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她即使在这等着也并不一定能等到蓝凌轩苏醒。 蓝峰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建议道:“我想冰姑娘定然还要为进入龙渠秘境做一些准备,如此一来,冰姑娘不如先去做你自己的事,帝君若是苏醒,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听他这般说,冰羽瑶只好暂且放下去见凌轩一面的心思,带着天逆三人离去。 因为没有外人在,所以他们一行四人赶路的速度也不慢,很快便到了苍穹大陆。 只是他们到了的那一瞬间,冰羽瑶似有所觉,感觉整个大陆似乎在渐渐失去活力,她脑中念头一转,便知晓这是大陆的地源之气出现了问题。 但她还来不及去探寻源头,便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猛地爆发。 这是…… 冰羽瑶神情一变,吩咐了天逆三人一句,让他们在原地呆着,而她自己则用更快的速度赶往了事发之地。 与此同时,不少察觉异状的人都在全速赶往那一处。 “啧啧,景公子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墨悠笑眯眯道。 祁景言反唇相讥:“墨公子的速度也不慢,什么热闹都少不了你的参与。” 墨悠慢悠悠的打量了几眼祁景言,又看了看一旁神情戒备的木希尘,突然道:“我觉得我现在的成就可不小,让景公子变脸果然是一件乐事。” 祁景言闻言,脸色又黑沉了几分。 木希尘不由皱起了眉,沉声道:“与其在这逞口舌之快,还不如先去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在吸收地源之气。” 墨悠不可置否的扬了扬眉,三人暂时达成共识,但等他们看清那人时,都不约而同的面露诧异。 “这位君二少的本事可真不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墨悠感叹道。 木希尘和祁景言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沉默片刻,墨悠玩味道:“你们二位若是不好意思动手,这个便宜不如让给我。” 他们都看出了君璃陌此时并没有完全融合地源,这个时候若是趁机抢夺,有很大的可能能够收服那份地源之气。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地源之气都可供修者吸收,也唯有形成黑炎石的地源之气才有这个效用,面对这等诱惑,他们不可能不心动。 只是木希尘考虑的更多些,他知道冰羽瑶与君璃陌的关系有几分亲近,所以现在无法抉择。 但墨悠和祁景言自然不会这个顾虑,所以在墨悠表示自己的争夺之心时,祁景言也做好了争夺准备。 这个时候,原本静立不动的君璃陌却有了反应,他极快的往一个方向移动,那三人瞬间醒悟,紧追着不放,不多时却看见了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身影。 “瑶瑶!”君璃陌很熟练的扑向那个人,墨瞳闪着亮晶晶的光,里面满是愉悦。 冰羽瑶听到这个称呼却是身形一滞,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眸时,她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成真了。 忍住扶额的冲动,冰羽瑶勉强安抚了激动的君璃陌,这才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墨悠看见这一幕,冲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笑道:“既然他自愿跟你走,那我便主动退出争夺。” 祁景言没有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冰羽瑶也没有说话,眼神依旧平静的很,哪怕她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会暴露——她刚刚赶过来的时候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帝神巅峰的气息暴露无遗。 “你,在天禹城待过吗?”祁景言问。 天禹城乃是行界者的大本营,也是祁景言捡回失忆的冰羽瑶的地方。 冰羽瑶唇角勾起一抹笑,透着无尽的凉薄:“景公子是在向我暗示你的身份吗?” 祁景言一错不错的盯着她,企图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可是他没有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任何他想要的情绪,掩下心中的失望,他道:“是吗?天禹城很好,若是有机会,你或许可以去看看。” “不了,天禹城这种地方可不欢迎我这样的人,更何况我也嫌这座城太脏了。”冰羽瑶说话的时候,微微泄露出了一丝魔气,让其他人可以更清楚的感知她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抵达枫杨城 一行五人走进一家客栈,这五人中四男一女,其中男子容貌俊美,看着让一般女子都要自惭形秽,唯一的女子算不上绝色,但也是清丽脱俗,更何况这五人看上去就气质清贵,非一般人等。 店家很有眼色的上前招呼,其中的一个白衣男子开口道:“准备几道这儿的招牌菜,再要五间上房。” 说到这的时候白衣男子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看了看离他不远处的玄衣男子,眼神愤愤,但一触及那女子的视线,他便讪讪的移开目光。 这五人正是冰羽瑶众人,在冰羽瑶现身后,那三人都打消了夺取地源之气的念头,更是给冰羽瑶带来一个消息——天界前往龙渠秘境的二十个名额将在阳域的枫杨城进行角逐。 冰羽瑶并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的想法,她可不想留下什么把柄给别人——哪怕别人知道她到了这里,可是只要她自己不承认,别人又没有证据,那就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所以这场角逐她不能缺席,故而她连玄冰寒境都没有回去,便又转了个方向前往枫杨城,当然她的本意是不想和他们同行,但祁景言对她仍有怀疑,只是碍于他知道她与木希尘的关系,所以不好明着动手,便提议同行,冰羽瑶也不好避开。 墨悠死皮赖脸的要跟上,至于君璃陌,他的心智不知为何又落到了稚子水平,对冰羽瑶依赖的很,甩也甩不开,所以就成了五人同行。 本来这几个人虽各怀心思,但也算融洽,但自从有一日木希尘发现君璃陌竟然是从冰羽瑶的屋子里出来后,他就怎么也看君璃陌不顺眼,每每宿在客栈时,他都刻意强调要五间上房,当然这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木希尘也曾在夜间死拦君璃陌,但是除非他一宿不睡,专门盯着君璃陌,否则那厮总能找到机会跑到冰羽瑶的屋子里。 虽然他真的这么干过,不过最终以冰羽瑶生气结束——因为这两个家伙闹出的动静太大。 木希尘也试图给冰羽瑶灌输些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可惜冰羽瑶幼时修行时,从不看重这些,也没有人刻意提醒过她,或者说那时的她太过强悍,为了方便还常着男装,所以很多人直接忽略了她的性别。 更何况她几乎亲自带大了云倾和姬九夙,一个比她小不了多少,一个还比她大几岁,这二人都亲近她,一向亲密惯了,所以在冰羽瑶心中是真的根本就没有男女大防这种东西,再者,君璃陌现在的状态也不可以正常情况而论。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冰羽瑶对君璃陌的行为是放任的,所以木希尘只能在心底暗自怨念。 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一行人朝他们靠近,为首的是两个俊美公子,一个眉目疏朗,俊朗清雅,一个眉眼艳丽,俏脸含娇,显然是男扮女装。 那女子扬了扬眉,含着些傲气,但脸上却有隐晦的喜色,她冲君璃陌道:“你不是说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吗,现在怎么又来了?” 弄清那女子的目标,其余四人都没有吭声,事不关己的继续用食,可惜现在的君璃陌根本就不记得这女子,虽说就算是正常的君璃陌也不见得会搭理她。 那公子不知真实情况,见状便轻斥了那女子一声,旋即道:“君二少,舍妹顽劣,还请见谅。” 他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那女子脸上浮现出怒气与些微委屈,娇声道:“君璃陌,就算你不待见我,也不必如此不给我大哥面子吧!” 君璃陌没有看他们,只是暗中抓紧了冰羽瑶的袖子,后者轻叹一声,不着痕迹的拂开他的手,冲那兄妹二人道:“他因一些意外失了记忆,所以他不是故意不搭理二位的。” 她一说话,那二人的目光便转移到了她身上,那位公子问道:“不知姑娘是?” “冰族羽瑶。” “原来是冰大小姐,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相见,真是幸会,”那公子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却又很快的收敛好,“在下乃是林修玺,这是舍妹明溪。”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其余几人身上,墨悠几人又介绍了一番,这回林修玺眼里的讶然几乎要压不住了,除了景言他没听说过外,其余两个都是天之骄子,他到没想到这几位极为出众的人竟然会聚在一起,更何况他可是听说冰羽瑶差点死在墨悠手上,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和平共处的? 压下心底的惊讶,林修玺又道:“几位都是来参加枫杨大会的罢,若是你们不嫌弃,可以去林家入住,我们林家也有一些灵师,可以为君二少看看能否恢复记忆。”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不好去林家叨扰,至于君璃陌,他的症状只能靠他自己梳理,旁人是无法插手的,只能辜负林公子的一片好心了。”冰羽瑶拒绝道。 “既然如此,林某就不强求了。”林修玺微微一笑,只是眼里却含着些别样意味,冰羽瑶说的话,其余四人都没有反驳,这么看来这个小团体似乎以冰羽瑶为主,真是奇怪呀。 林明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明溪强行给拉走了。 冰羽瑶几人在客栈待了几日,这几日倒是不断有人涌入枫杨城,他们来的算早了,现在距离枫杨大会还有半个月左右,墨悠似乎是闲不住了,提议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枫杨城,我们不如去逛逛?” “墨公子若是有这个闲情雅致,尽管自己去。”冰羽瑶拒绝得毫不客气,直接转身离开。 墨悠也不见生气,只是露出一副失望可惜的模样,但他真实的情绪却被黑沉沉的压在眼底,谁也看不清楚。 林修烨和林修容前来拜访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墨悠这副模样,一时间心底止不住的涌出怪异之感。 墨悠察觉他们的视线的时候,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二位有事?” 林家兄弟二人瞬间回神,露出点尴尬神色,最后还是林修烨道:“在下是林修烨,与诸位也有过一面之缘,这是舍弟修容,前几日我大哥和小妹巧遇几位,今日特地派我们兄弟二人邀请几位前往林家做客。” “几位先别忙着拒绝,今日是枫杨城的庆城典,是枫杨城最热闹的日子之一,”林修烨微笑道,“一般人都不愿错过它,所以我们兄弟二人代表家族邀请诸位同游。” “为何要先去林家?你们直接带我们去参加那什么庆城典不就好了?”墨悠道。 林修烨神情自然道:“这是因为参与庆城典的人必须由当地的大家族首肯,所以我们带着诸位前去庆城典之前,须得让我爷爷为你们打上一个特殊标记。” 墨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刚想拒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落在一扇紧闭的房门上,眼里似乎涌动着什么,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 “好啊,”他听见他自己说,“如果你们能说动阿瑶的话。” 林修烨和林修容都知道冰羽瑶在此处,所以他们知道墨悠口中的阿瑶是冰羽瑶,不由有些讶然,不过他们也没表现出来,而是看着木希尘和祁景言,目光中含着询问的意味。 祁景言听到那个称呼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表示同意墨悠的意见。 木希尘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但他这时候却无法拒绝,便跟着他们到了冰羽瑶的房门前。 林修烨还没来得及敲门,他面前的房门便打开了,君璃陌赫然也在这间屋子里,众人神情各异。尤其是林修容,脸上忽青忽红,他想着君璃陌在迷城那会儿就帮着冰羽瑶,甚至看着她掌控了自己表哥的性命,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冰羽瑶却没有在意他们的看法,之前他们的对话,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个刻意的称呼,冰冷的目光扫过墨悠,她冷着脸道:“既然墨公子这么期待着外出,那我就陪你一回,只是到时候若是因为人多眼杂而发生了什么意外,墨公子也不要介怀才是。” 这威胁十足话一出,林家兄弟又是一呆,但是墨悠依旧笑得风华绝代,眼里满是包容。 一行人出了门,只是冰羽瑶全程冷着脸,她身边的低气压让人透不过气来,林家兄弟不由自主的离她远了一点。 她的脸色在见到林家的那位老祖方有所缓和,这五人面对林家老祖时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恭敬之色,毕竟以他们的身份,一个无亲无故的林家老祖根本就不值得他们折腰。 林家老祖浑浊的眼睛里划过一道精光,面上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神情流露,为了少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几个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所以林家老祖知道分寸,有些人是他也招惹不起的。 在林家老祖这的行程很顺利,但是临近出门的时候,他们这一行人又加进来了一位成员。 林明溪一路上都在偷偷的看君璃陌,神情一会儿变一个,显得颇为苦恼。 不过最后她还是凑近了君璃陌,扬了扬眉,带着些微别扭道:“喂,君璃陌,我叫林明溪,虽然你失忆了,但这次可别再忘记我了!” 君璃陌没有说话,眉目间是如冰雪般的冷漠,他的眼底也只映得出一个人的倒影。 林明溪见他不理自己,看着站在君璃陌另一边的冰羽瑶,她这才发现君璃陌在走动间总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冰羽瑶护得牢牢的,这让她心底有些不痛快,看着冰羽瑶的目光便染上了敌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庆城典 冰羽瑶自然察觉到了林明溪异样的目光,只是她根本不在意,但君璃陌的反应却有点超乎她的想象。 谁也没能看清君璃陌到底是怎么出手的,等他们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时,就发现君璃陌死死掐着林明溪的玉颈,眼神冷漠如霜。 林家兄弟大惊,林明溪在君璃陌手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林修烨急怒道:“君璃陌,你想做什么?” 他的话不能让君璃陌有半分动摇,林修容很快反应过来,目露哀求道:“冰大小姐,若是明溪有所冒犯,我们林家必然会全力补偿,只求你现在先救我妹妹一命!” 冰羽瑶也被现在的发展惊了一跳,一听林修容的话,便握住了君璃陌的手腕,劝道:“先松手好不好?” 君璃陌没有依言松开手,只是有些委屈的看着她,低落道:“她想对你不利。” 他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但偏生冰羽瑶听懂了,她心底划过一丝异样,更是放轻了声音:“她伤不到我的,你不用担心,先放开她,你说过要听话的。” 君璃陌果然松开了手,把林明溪推开,自顾自的抓紧了冰羽瑶的衣袖。 墨悠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眼里杀意一闪而逝,他若无其事的笑道:“看来事情很清楚了,是林小姐先对阿瑶起了坏心思,君二少这才怒而出手,这……” “是小妹无状,也不能全怪君二少。”林修烨压下心底的愤怒,率先退了一步,他隐有所觉,君璃陌的状态似乎有些诡异,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坚持要为自己的妹妹讨回公道也只能与其结仇。 冰羽瑶也知道他心底的不甘,但是这个时候指望君璃陌去道歉还真不大可能,她暗叹一声,歉然道:“此事因我而起,我在此先向林姑娘道个歉。” 不等人回答,她又接着道:“今日我害得林姑娘受伤,心中过意不去,不如二位先带着林姑娘回府休息,不用顾忌我们。” “阿瑶怎可辜负别人的美意?”墨悠笑眯眯道,“准备功夫都做好了,我们却又打道回府,林家公子难免担心阿瑶你介怀林姑娘一时鬼迷心窍的坏心思,为了让他们心安,不如让二公子带着林姑娘回府,由三公子领着我们去见识枫杨城的庆城典。” 墨悠的话让林家兄弟一滞,虽然他表面上看似在指责冰羽瑶,但暗中却点明是林明溪先有了坏心思,而他们兄弟若是答应冰羽瑶的提议便是对他们五人心有不满,所以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按墨悠说的做。 冰羽瑶眼神闪了闪,墨悠今日未免太过执着于出门,不过,虽然她心有疑惑,但也未曾表露出来,只静观其变。 枫杨城的庆城典不愧是千年一办的大盛典,它举办的地点是在一个独立于枫杨城的空间,因为他们身上都有林家的特殊标记,所以他们很顺利的进入了那片异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街道上有不少摆摊的,不过这些人与外面的小贩又有所不同,首先便是他们的身份,每个人都修为不凡,有些甚至是在洞府闭关数年不曾出来的老怪。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的可不是什么泥人糖人,而是一些天材地宝,甚至有灵器和修炼秘籍,不少东西都是在外界一露面就能够引起腥风血雨的。 冰羽瑶看得啧啧称奇,难怪林家兄弟能夸下海口,说一般人都不愿意错过这庆城典,没想到它其实是一场声势浩大的交易会,这里面的东西有些看得让她都有些心动,也难怪如此有吸引力。 这街边还有一些酒楼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和繁华的枫杨城没什么两样,看来这些东西就是为这些不远千里而来的修者们准备的放松之所。 林修容这时候冲他们介绍道:“庆城典最大的吸引力就在于此,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来的,若非本城大势力之人,就必须找到一个势力交上足够的分量的灵物方能进来。诸位若是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尽管去交换,只是须得注意一点,这里只能以物易物。” 众人点头表示知晓,一路看过去,不少人已经开始交换了,有些人欢欢喜喜的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人则因为没有合适的东西而换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在这里也没有人敢动手夺宝,只好失望而去。 冰羽瑶突然在一个地方顿住脚步,她面前是一个随意席地而坐的修者,那人衣服松松散散的穿在身上,眼眸懒洋洋的眯着,一副要睡着的模样,他面前也摆着许多小玩意,看似平淡无奇,但有些却是杀伤力极大的东西,里面还有不少符咒。 让冰羽瑶驻足的却是几块小小的赤色石头,它们之前似乎是被主人掩埋在不起眼的小角落,蒙上了一层尘埃,看上去光泽黯淡,毫不起眼。 冰羽瑶看到它们时,眼睛却闪过一道亮光,她指着这赤色石头问道:“这东西该怎么交换?” 那人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意道:“你看着给吧,你觉得这东西的价值抵得上什么,你就给我什么罢。” “三水天心散,”墨悠抢先道,“我看你精气略有亏损,眼底隐有躁红,这三水天心散正好适合你。” 闻言,那人面上总算有了一丝认真的神色,他看了看面色不虞的冰羽瑶,玩味道:“虽说这位公子的东西的确让我心动,但是我这东西是这位姑娘先要的。” 墨悠勾唇一笑,正要拿起那赤色石块,一阵风起,那东西却到了一双白皙的手掌中,同时那修者的怀中也多了个东西,冰羽瑶淡然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想这东西应该会让你更喜欢。” 那人仔细一看,果然露出了笑脸,急忙将怀中东西收好,似乎是怕被人抢走,带着些急切道:“那东西就是姑娘你的了。” 墨悠神情一僵,旋即颇为幽怨道:“阿瑶,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和你抢东西的意思,我只是想买下它作为给你的赔礼罢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还是比较习惯靠自己拿到。”冰羽瑶冷淡的回答不知让墨悠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微黯,黑幽幽的,有些瘆人,但这种神情转瞬即逝,也没有人捕捉到。 这几人继续前行,林修容也换了几样看得上的东西,其余几人倒是没什么动静,这也让林修容在心底暗自嘀咕,这几人的眼界未免也太高了罢。 他们的悠哉心情却在一个人出现后被完全破坏。 祁景言看着这个穿着月牙白衣衫的俊美男子,失声喊道:“温如?” 那人似乎神情一僵,随后笑着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罢,在下……” “不,你是温如,温如你没死,那瑶……” 那人在祁景言的手握上来的时候有片刻僵硬,木着脸道:“公子你认错人了!” 那人狠狠甩开祁景言的手,飞快的蹿入人群,眼见他要消失,祁景言下意识的就追了过去。 冰羽瑶一直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从刚开始看到温如的震惊,到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冒牌货的淡定,她眼疾手快的拉住想要追上去的木希尘,冷着脸道:“他们故人相见,你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木希尘这个时候才发现冰羽瑶的面色难看,顾不得追究祁景言的事,他不由道:“瑶瑶,你是不是有哪儿不适?” 冰羽瑶摇了摇头,把君璃陌托付给他,冷静道:“你们三人继续看看。” 她说完便拉着墨悠往僻静之处走去,而后者依旧是一副笑颜,任由冰羽瑶拉着他走。 “今晚这出戏是你安排的?”冰羽瑶冷声质问道。 墨悠露出一个无辜又无奈的神色,他叹息道:“若是我安排的,我只管拖着祁景言过来便好,何必想办法将你带过来?” 冰羽瑶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就算不是你安排的,但这里面也绝对少不了你的影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和温如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我做的不过是把祁景言和你带到这来罢了,这样祁景言的注意力多半会转移到那个陌生男人身上,他对你的怀疑不也会减少许多吗?” “最好只是这样,即墨悠然,”冰羽瑶冷冷的看着他,压低了声音叫他的名字,“之前你蛊惑阿影和九九的事,我还未和你计较,若是我发现你又在算计我身边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墨悠的神情有些扭曲,为什么你要那么护着他们呢?明明只要他们其中一个付出性命,你自己就能减少许多痛苦不是吗? 墨悠静静的站在暗影下,大半个身子都缩进了黑暗中,所有的情绪一点一点的被他压进眼底,他的一双墨瞳黑沉沉的,让人再也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祁景言一路追着那个男人,但由于这街上交易的人不少,所以他追着追着就把人给追丢了,看着这条寂静的小巷,他不由喊道:“温如,温如!你在这儿吗?” 回应他的唯有空寂小巷留给他的回音,但他不死心的又绕着整片小空间飞了个遍,就是没有再看到温如的身影。 直到他快要死心的时候,墨悠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唇角挂着讥讽的笑意:“你当初害死他,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是在做给谁看呢?” “他没有死!”祁景言咬牙反驳。 “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分不清那人是真是假,我不相信,”墨悠轻挑眼尾,似含轻蔑,“人死了,你才想着要补偿,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璃陌醉酒 “冰大小姐,那位墨公子呢?”林修容见冰羽瑶回来,不由出声询问。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今日我们不虚此行,多谢三公子愿意带我们来见识一二,这一路上除了交易些东西,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 林修容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得那双眸子里浮动的是沉沉暗涌,令人压抑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林修容猛然一惊,虽然夜风习习,但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半晌才道:“冰大小姐说的是。” “听说这庆城典一共有七日,今日我们乏了,不如现在去寻个落脚之地。” “诸位在名义上是属于林家阵营,在这里有我们林家专门的休息之地。” “甚好,劳烦三公子带路。” 闻言,林修容便沉默的在前带路,一直走到了林家的别院,他都未曾再询问祁景言和墨悠之事。 等人走了,木希尘方担忧的看着冰羽瑶,问道:“瑶瑶,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无事。”冰羽瑶面上带笑,只是笑意不曾到达眼底,她真正笑的时候极少,更别提今日又看见那张令人糟心的面孔,即使不是同一个人,也令她厌烦得紧。 木希尘看见她这副明显的敷衍模样,眸子黯了黯,却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她不相信他,或许这里面还有祁景言的原因在,木希尘苦笑一声,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从目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冰羽瑶大概是在外界长大的,就算不是如此,但她至少也在外界待过,可是这一千多年里,对于她所经历的事情,木希尘通通都不知情,所以面对冰羽瑶的不信任,他没有怨怼,只有深深的心疼,若是他能够保护好她,也不至于要让她从小就流落在外。 冰羽瑶不知道他的想法,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好好呆着。 她正要离开,却被君璃陌扯住了袖子,她连头都没有回,冷言道:“放开!” 君璃陌一僵,手中却抓的更紧,冰羽瑶转身冷眼看着他,连眉梢都尽是不化的冰霜:“君璃陌,今天我实在没那个功夫和你演下去。” 趁着君璃陌失神松手的功夫,冰羽瑶毫不留恋的离开。 木希尘此时还站在原地,看着脸色微白的君璃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脸色一瞬间黑沉下去:“你这段时间是故意假装失忆,留在瑶瑶身边的?” 君璃陌没有回答,因为他想要解释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木希尘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脸色黑如锅底,但到底没有追上去,因为他摸不准冰羽瑶的态度,也就没有随意出手。 那边君璃陌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处小院子里,这院子看着不大,但胜在雅致清新,然而这院子的风格与院中的那个妖娆风流的男子却格格不入。 他显然没有这样的自觉,正坐在院子里自酌自饮,看见君璃陌的身影尤其是发现他表情落寞的时候,他有些诧异:“二少,你这是怎么了?” 君璃陌没有回话,只是走到近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下,直接吓了千染一大跳,他一边去抢酒杯,一边问道:“二少,你干嘛呢?” 千染是知晓君璃陌的酒量不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一副要借酒消愁的模样? 君璃陌一时不备被抢走酒杯,也不生气,开始直接拿着酒壶一昧的灌酒,不多时一壶酒就见底了,然后他便坐在那儿不动了,一双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某处。 千染看着他难得的“乖巧”模样,却恨不得扶额长叹,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可是有幸见识过君璃陌醉酒状态的人,那货一喝醉就固执的不得了,别看他现在安安静静的不动,其实他那是因为还没想好自己要去做什么。 是的,君璃陌喝醉后,其实意识还在,只是智商会下降无数个档次,想到哪出就干哪出,完全不计后果。 在千染如临大敌似的看着君璃陌时,他动了,直直的朝门外走去,一点也看不出醉态,千染木然的看着,一脸黑线,感情你回来就为了喝一壶酒? 虽然心底各种埋汰他,但千染也不可能真的放任君璃陌不管,毕竟这货喝醉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来? 千染一路跟着他,其实君璃陌这家伙完全就是在原路返回,千染也越看越熟悉,等君璃陌停下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是他没想到更挑战他心脏极限的还在后面。 君璃陌在爬窗…… 他是真的在爬窗。 千染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君璃陌还在那乐此不疲的爬窗。 千染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吼出来,君璃陌君二少,你那全身的修为是用来干什么吃得? 可惜在他失控前,他就看到了那他完全失语的一幕。 ——君璃陌被踹出来了,然而他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继续与窗户“作斗争”。 千染看了看固执的君璃陌,又看了看隐含不耐的冰羽瑶,急忙出声道:“二少他喝醉了!” 冰羽瑶动作一滞,君璃陌趁机爬进了大半边身子,前者的脸色更差。 千染看得心惊肉跳,他有预感,若是他不赶紧解释清楚,今晚君璃陌倒霉倒定了,而第二天报应就得应在千染头上,你想问为什么?其实很简单,君璃陌要是怒了,头个倒霉的就是他啊,毕竟君璃陌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就在千染想方设法要阻止君璃陌继续“作”下去的时候,冰羽瑶也注意到了他。 一抬头就与一双染火的凤眸对上,千染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露出一抹讨好的笑,等发现冰羽瑶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件什么蠢事,顿时连扇自己一个耳光的心情都有了。 “解释。” 冰羽瑶冷冰冰的声音让千染瞬间回神,后者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二少他喝醉了,这个时候他固执的要命,他先前应该是从你这离开的罢,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一个劲儿的灌酒……” “呵呵,其实我是在外边的酒馆巧遇他的,总之你想要知道具体原因,那只能靠你自己去问了。”千染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一个劲儿的在心底高呼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然而千染却不知道在一个时辰前,冰羽瑶已经知晓君璃陌在装傻了,所以他掩饰也没有用,只会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冰羽瑶眼神微闪,一把将君璃陌给提拉进了屋子里,冲千染道:“你最好将事情给我说的明明白白。” 千染身子一抖,倒竹笋似的将他知道的情况给说了出来,冰羽瑶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好了,你可以走了。” “呵呵……”千染除了干笑不知到底该怎么回答,然而在与冰羽瑶的对视中,他还是败下阵来,灰溜溜的走了。 冰羽瑶这才有功夫打量一直黏在她身边的某只,她挑起君璃陌的下颚,后者无辜的与之对视,看上去倒像是冰羽瑶在调戏他,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暧昧,只不过这两个当事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回事。 冰羽瑶的举动完全是为了更好的观察君璃陌,先前她也没发现君璃陌竟然已经恢复神智了,直到她今日在大街上看见了千染,后者明明看到他们了,却以更快的速度躲开了,冰羽瑶这才猜到君璃陌有问题,只不过她以为君璃陌是一开始就不怀好意的接近她,但一听千染的话,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冰羽瑶盯着他看了半晌,总算看出他那双眸子是真的毫无焦距,也就是说他真醉了。 “说吧,你走了又回来是想做什么?”冰羽瑶问道。 君璃陌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一双丹凤眼蒙上了一层轻薄的雾气,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别赶我走。” 冰羽瑶一僵,以前他的神智受损,她便放任了他那种孩子似的撒娇卖乖行为,如今他恢复清醒了还这样是闹哪样? 忍住扶额的冲动,她狠心从君璃陌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冷冷道:“说出你的目的,别和我绕圈子,否则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别!”君璃陌一脸恳求,“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来和你道歉的,我……我不该骗你。” “哼,”冰羽瑶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恢复神智的?” “今日,今日我才恢复的神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你对墨悠他们三个都不一样,尤其是墨悠,他差点杀了你,可是你还愿意与他来往,我怕……” “怕?你有什么好怕的?”冰羽瑶有些啼笑皆非,这都是些什么破理由? 君璃陌却满脸认真的看着她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需要时时防备的家伙,即使你找我合作,心里却还是对我严防死守,也只有我神智缺损的时候,你才肯让我靠你近一些。”说到后面,君璃陌的一双丹凤眼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让人不自觉的心软。 冰羽瑶顿时愣住,原来他看得那么清楚,那为什么还愿意帮她?就为了她答应的那一个条件么?按理说,无论如何君璃陌做的都是亏本买卖。 “你——”冰羽瑶才说出一个字又顿住,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再问下去,或许她潜意识的在逃避一些东西。 叹息一声,她妥协道:“睡吧。” 醉酒中的君璃陌感受不到她的纠结,冰羽瑶的让步足以让他满足,所以他很自觉的躺在床上一角,感受到身边那个熟悉的气息,他才终于经受不住醉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林家宴请 君璃陌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迷茫,醉酒的不适感让他蹙起了眉,突然,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带着不知名的怒气:“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他一惊,低头一看,冰羽瑶那张眼尾含煞的脸便映入他的眼帘,准确的来说冰羽瑶是躺在他的怀里。 因为他昨夜的折腾,君璃陌的白色里衣微微敞开,露出了精壮的胸膛,而冰羽瑶的俏脸便紧紧贴在上面,白嫩光滑的肌肤带起微痒的触感,她呼出的灼热气息也铺洒在他的胸膛上,那温度似乎传递到了心间,令他的心微微一颤。 他的手搭在冰羽瑶的腰间,将其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即使隔着一层衣料,他还是能够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令人着迷的温度。 君璃陌一瞬间被惊醒,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迅速将自己塞到床的小角落里,虽然他的面色无异,耳朵尖却红了个彻底,眼神也闪闪躲躲的,不敢与之对视,感觉到那人的注视,他更是心跳如雷。 冰羽瑶却差点被气笑了,君璃陌这副模样看起来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明明受害的人是她好不好? 冰羽瑶在心底腹诽,下次绝对不能再收留醉酒的君璃陌,这个家伙醉酒后,竟然要抱着个东西才能老实下来,昨夜她一踢开他就死命甩酒疯,简直让人无力招架,而她妥协的后果就是今日清晨的那副景象。 她心底窝火,语气自然就好不了,讽刺道:“君二少还想在我床上躺到什么时候?” “扑通!”这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冰羽瑶身形一晃,转眼到了外面,看着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千染,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而屋子里面,在冰羽瑶说出那话后就面色红白交替的君璃陌,深呼吸之后终于压下了自己的心绪波动,穿戴好便走了出去。 其实他在屋子里就感受到外面的人是谁了,不过当他自己亲眼看到那人的蠢样,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要撇清关系的想法。 千染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这二人眼里已经彻底颠覆,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自以为隐秘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的探听八卦的模样。 而冰羽瑶的脸色就在他的目光下越来越冷,君璃陌也一脸黑沉,带着怒气和不知名的羞恼道:“你来这是干什么的?” 不耐烦的语气和黑沉沉的面色,全都被千染理解为了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道:“咳,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我在这就走,这就走!” “砰砰砰!” 三根银针擦着千染的脸颊飞过,直接在门上留下了三个洞口,冰羽瑶目光寒凉的扫了在场的两人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虽然她自己不在意外边传的流言蜚语,不过不代表她能容忍其中的一个当事人故意给别人这样的误解。 君璃陌看着她走远,顿时僵在原地,他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开口挽留,他没有这个资格。 千染被这变故弄得一惊,小心翼翼的观察君璃陌的神情,千染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道:“二少?” “日后不要再在她面前开那种玩笑。”君璃陌留下这么一句话,也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留下一脸懵的千染。 “阿瑶,昨晚你睡得可好?”墨悠笑着打招呼。 冰羽瑶冷冷淡淡的看他一眼,不作回应,墨悠也不介意,在那个“温如”出现过一次后,他对冰羽瑶的态度更显熟稔,就像是想要昭示什么似的,冰羽瑶对于他这种无意义的举动一向不与以理会。 祁景言今日看上去倒没什么不同,似乎完全没有被昨日发生的事影响,但木希尘知道,昨日突然出现的那个人一定极为重要,不然不会让祁景言失控的追了出去,就连冰羽瑶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温如,祁景言叫那个人温如,他在一旁听得真切,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呢。 抛开这些杂事,这一行六人各有所思,却还是维持着明面上的和气,高高兴兴的一起同游,日后若是他们的真实身份暴露,又该面对怎么样的局面呢? 这是一座漂浮在海中央的孤岛,四周云雾缭绕,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座仙岛,偶尔有翼族魔兽飞过,却最多在岛的外围徘徊,从不飞入岛内。 其实这岛中灵气充足,灵药也处处都是,不过灵韵充足的地方大多会有厉害的家伙诞生,在这座岛上就有一只神兽白泽,而这岛屿就相当于是它的私人领地,没有人或兽敢轻易踏足此地,这岛也因此被称作泽瑞岛。 孤零零飘在海中的岛屿今日却迎来了几位稀有来客,他们一到,岛中顿时传来一声兽吼,响彻云霄,一些途径的魔兽都因为这股威压而跌落海中,不过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意在警告,并没有伤人的意思,所以并没有造成伤亡。 “汝来干什么?”随着吼声落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瑞兽驾祥云而至,其蹄如马,其面如羊,头有一角,那双如铜铃大小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几个不速之客,若是实力不足的人,恐怕会在白泽的目光下七窍流血而死。 但这几人明显不是吃素的,在白泽的威压下依旧谈笑自若:“白泽兄,今日前来,我们兄弟几个是想和你商量借这泽瑞岛一用。” 白泽有些烦躁喷出一口气,化作一朵巨大的云团升上天:“吾知道了,吾可以让吾手下的人助汝等,但吾有言在先,汝等带来的人绝不能因为见宝起意而对它们下杀手,否则吾必出手击杀他们。” “那是当然,我们绝不会违背当年的约定,同时也请白泽兄约束好手底下的人,好歹留他们一条性命。” “吾自会做到,但是汝等后辈若要自相残杀,可怪不到吾头上。” 白泽说话颇为不客气,但那三人心知他说得是事实,也不好反驳。 等白泽又隐匿进岛中,三人中年纪最长的那人长叹一声道:“也不知道天界的这些后辈彻底爆发后比起其他界的子弟到底会如何。” 老三道:“天界还是有许多天赋不错的后辈,经过这几年应该也差不到哪去罢。” 老二看了眼老三,不由道:“我们这些势力的子弟再出色,也难以用几年时间追赶上外界那些天之骄子,若是要比拼新一代的实力,也唯有从神殿那里出来的人才有希望,我看这次进龙渠秘境的二十个名额多半要落在他们那里。” 老大闻言,神情却是放松了些许,笑道:“也不尽是如此,只是可惜那些能比肩神殿中人的小家伙大多在星域,他们也是有大福运啊。” “我听闻冰族曾经的那个弃子如今也非同一般,似乎还与东神殿殿主有师徒之谊,何况东神殿与外界的联系一向紧密,她受的栽培怕是不小。” “那孩子也是苦尽甘来,有如今的成就也不容易……” 三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原本消失的白泽又悄然冒出头来,这回它的身形变得极小,只有普通的猫儿大小,它看着远处,褐色的瞳仁里闪过极为人性化的疑惑。 冰羽瑶一行人等到庆城典结束的时候,拗不过林修容的盛情相邀,再者林家愿意无偿带他们去庆城典,也算他们欠了林家一个人情,所以便没有再拒绝。 这回林家的三位公子都在列,林明溪也在,不过这次她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再缠着君璃陌。 但这回林家倒也没人刻意和君璃陌搭话,因为这里除了冰羽瑶,没有人知道君璃陌已恢复神智。 君璃陌照常只黏在冰羽瑶身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冰羽瑶也会忍不住送君璃陌几个白眼,因为君璃陌是打着要降低别人的戒心的口号来继续装傻,但冰羽瑶总觉得那厮有私心,不过她懒得戳穿他罢了。 林家为了这次宴请显然是费了功夫的,只不过林家请的客人不止他们五人。 他们到的时候,夜璟洛、玉炫等人赫然在列,众人许久未见,又都相识,好歹相互打了个招呼。 林家家主笑眯眯道:“诸位都是天之骄子,你们应该也都在龙宇学院学习,所以我便做主将你们一并请了过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话题也多些。” “多谢林家主一片好意。”众人齐声答道。 林家主也不求他们有多恭敬,他心里也明白这群人的价值,所以这次宴请的目的不过是加深他们与林家三兄弟的交情,众人心知肚明,相互谈天谈地,一顿饭也吃得其乐融融。 散场的时候,宾主尽欢,林家主便派人将他们送回去。 冰羽瑶五人谢绝了林家人将他们送至客栈的好意,但还没走到一半路,就被人叫住了。 冰羽瑶看见多年不见的韩甄,微微一笑。 如今的韩甄比起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已经好上了许多,他的身子在冰羽瑶的调养下已经好了大半,日后只要他的修为继续增长,必能彻底摆脱顽疾。 韩甄再次看见冰羽瑶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他与冰羽瑶见得次数不多,但不过寥寥几次,冰羽瑶的形象却每次都在他心底发生变化。 “韩少主?” 韩甄回神,笑着道:“今日再见,冰姑娘的风华之姿比往日更甚。” 冰羽瑶微笑不语。 “冰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冰羽瑶知道他想问蓝凌轩的情况,便干脆的点头应允,毕竟他也算是蓝凌轩的至交好友,某些消息告诉他也无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城主相邀 枫杨城的人愈发多了,不少地方随时都能看到争斗,人多的地方总难以安静下来。本次枫杨大会又与往年的都有所不同,自然也更受人瞩目。 然而在众人期待的心情中,今年的枫杨大会却连形式与地点都改了,虽然现在还未公布这则消息,但也能想象到时候会引起怎么样的反响。 “请柬?”冰羽瑶看着眼前的人,面上露出些疑惑。 青木不卑不亢道:“城主请诸位去城主府小聚,就在三日后。” “可否告知城主的目的何在?” “本次宴会是为了枫杨大会一事,请诸位务必不要缺席。” “好,告诉你家城主,我们会准时到的。”冰羽瑶笑着接过请柬,目光闪动间,睫羽在她面上落下一片阴影,谁也看不清她的想法。 墨悠拿过请柬,看完上去的文字,他突然扬起手中的请柬,玩味道:“你们说这位城主就给我们一张请柬,他这是真不知道我们几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在故意使坏,有意离间我们这个本就不怎么团结的小团体?” 其余几人也看到了请柬上的内容,上面只指出了墨悠的名字,所以若是去那个宴会,唯有墨悠手执请柬领着他们方能进去,其用心实在可疑。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因为不管那个城主如何想,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五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说要他们精诚合作很难达成,但若是想现在就把他们拆开,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你可以随时拿着它离开。”冰羽瑶抛下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便转身离开,其余人见状也各做各的事去了。 墨悠站在原地,把请帖放在鼻端嗅了嗅,略微熟悉的冷香沁人心脾,他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幽光。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冰羽瑶五人到城主府的时候,这里已经汇集了不少人,一眼扫过,发现此间的人全都是修为在帝级五品之上的,冰羽瑶心中便有了个大概猜想。 他们五人出现同时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乱,毕竟对于他们之间的一些纠葛,有些人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墨悠,这些人怎么也想不通墨悠是如何和其余四人走到一起的。 不过这种话自然没有人会不识趣的问出声来,认识他们的人不少,所以有许多人自然而然的上来与他们寒暄。 冰羽瑶悄然退出这个圈子,站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观察着场内。 君璃陌自然而然的跟上,看到这一幕的千染和玉炫又悄然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冰羽瑶看见他的身影也有些头疼:“你跟着我作甚?” 君璃陌没有回话,但他的神情分明是在说他这时候扮傻理应跟在冰羽瑶身边,眼神透着十足的无辜。 冰羽瑶却头更疼了,对于赖在自己身边的这人颇为无奈,君璃陌似乎就看准了这点似的,踩在她的底线边缘,让她能够容忍君璃陌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好在没过一会儿枫杨城的城主就到了,她的注意力也从君璃陌身上移开。 令她意外的是这个枫杨城城主竟意外的年轻,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还是她认识的人。 显然吃惊的不止她一人,这个城主据说是五十年前新上任的,之后一直隐在幕后,颇为神秘,如今还是首次在人前露面。 城主扬声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宣布枫杨大会有所变动一事,本次枫杨大会将不再拘泥于比武,而是会将诸位送到泽瑞岛上,在泽瑞岛的岛心藏着十块玉牌,首先拿到玉牌十人将有资格进入龙渠秘境,二则是为了我的私心,在座的诸位皆是天之骄子,在下忍不住借此时机结交一二。” 众人对他玩笑般的第二条理由只是善意的一笑, 更多的重心在第一条消息上。 “这泽瑞岛在哪?”底下有人向身旁的人询问。 “据说在阳域的中心,它是一座神秘的孤岛,一般人根本就无法进入其中。” “真有那么神奇吗?他们能送我们进去吗?” “城主既然这样说了,自然就有办法。” “……” 诸如此类的对话很多,冰羽瑶闷不吭声的听着,君璃陌似乎怕她不知道,便凑近了耳语道:“泽瑞岛确实是在阳域中心,在那座岛上有神兽白泽坐镇,它的实力应该能达到帝神巅峰,或者还在之上,岛上有结界,要想进去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这结界应该与白泽无关,我觉得它倒与天界中不经神殿洗礼就无法突破帝级的规则有关。虽然如今天界已经没有了这一限制,但那座岛或许能促进修为的突破。” 冰羽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在神殿的那段时日她其实也了解到了一些东西,这泽瑞岛的来历就是其中之一。 泽瑞岛是天界限制修为的阵法中心,众人之所以到达帝级后无法提升修为皆是因为这一法阵,那些人一旦到了帝级,修为便会停滞不动,因为他们的灵气全都被法阵引向了别处,他们感觉自己在修炼,其实灵气在不知不觉中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这法阵被破坏前,就只有靠神殿的手段消除法阵的影响,这也造成了神殿在天界的超然地位。 不过这灵气不是平白没的,而是被汇集到了阵心,如今将他们送去泽瑞岛恐怕也是为了回复他们的修为。 冰羽瑶倒没有想到君璃陌对此事都有所了解,看来他在天界的力量不容小觑。 城主明显也听到了下面交谈的声音,他微微放出自己的威压,让底下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诸位无需担心进入泽瑞岛的事,这些我们都会安排好,进入之后的规则到时候也会有人告知大家。”城主唇边挂着笑,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让人信服。 这时候千染突然摇着紫金扇道:“城主大人说得是十块玉牌,可是在下明明记得进入龙渠秘境的名额有十个。” 众人的脸色有些怪异,他们对于另外十个名额的去向心知肚明,所以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想到还会有人刻意挑起。 冰羽瑶也觉得奇怪,她压低声音问道:“千染和他有仇?” 君璃陌微微一怔,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若是你想知道,等宴会散了之后,我可以去问问他。” “不必,”冰羽瑶阻止道,“我不过随口问问。” “嗯。”君璃陌随意应了一声,也不知将她的话听没听进去。 那边城主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和缓道:“另外十个名额归神殿所有,不过,等诸位从泽瑞岛出来后,有一次挑战的机会,若是有人能打败神殿派出来的人,那这名额就归其所有。” 话音一落,大多数人都露出几分喜色,能多一次机会总是好的,毕竟就算先取得玉牌有时也得靠天时地利人和,实力固然重要,运气也多少会有影响,这次的规定显然是针对神殿的,或许说这是神殿对他们自己直接占有十个名额的补偿。 没能成功挑起众人情绪的千染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看了城主一眼,却意外的没有继续挑起事端。 一场宴会结束的异常平和,但冰羽瑶却在宴会结束时被城主请了进去,冰羽瑶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算得上是一个故人,一个不太熟悉的故人。 唔,让她想想,他似乎还欠她一个要求呢。 冰羽瑶施施然的走过一片桃花花雨,粉红的桃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女子一袭白衣,穿花而来,像是花中仙子,一举一动都清华无双,吸引着别人的全部心神。 夜未央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片刻后轻笑道:“冰姑娘好久不见。” “如今的夜四公子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摇身一变就成了新任的枫杨城城主。” “当初分别时,我也没想到看似纯真良善的姑娘竟会是如今的模样。” “城主请我来就是为了要挖苦我?”冰羽瑶扬眉,语意不明。 “哪能啊,”夜未央苦着脸喊冤枉,“我请你过来其实是想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夜未央顿了一下,突然展颜一笑,一缕光冲冰羽瑶而去,离得太近了,她根本无法躲开,何况她也没有料到夜未央竟然会突然袭击。 光束蹭的一下进入冰羽瑶体内,她身子一僵,并没有不适的感觉,片刻的僵硬只是因为她发现夜未央发出的光束是他的一缕元魂, 那缕元魂先是在她的魂海做出朝拜之态,然后以一种献祭的方式将其融入了冰羽瑶的元魂,夜未央这是直接把他的命绑在了冰羽瑶身上,冰羽瑶为主,他为仆,主死仆亡,仆人死亡却不会对主人造成什么影响。 不等冰羽瑶主动开口,他便解释道:“有人把我送给了你作为你的护卫,在我离开前那人还死命叮嘱我要让我好好讨好你,我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我的命现在就掌握在你手上。” 听到他着重强调的“讨好”二字,冰羽瑶不由黑了脸,声音也冷了几分:“你的主人是谁?” “当然是你啊,我美丽的公主殿下!”夜未央调侃了一句,换来了冰羽瑶淡漠的目光,他心底咯噔一声,急忙赔着笑脸道:“我的现主人是你,前主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那人把我送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不要帮助夜璟洛他们。” “哦?你觉得你有那么大的价值吗?”冰羽瑶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然后似笑非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进入泽瑞岛 夜未央脸色一僵,但他还是很快掩下自己的失落,笑着道:“我知道泽瑞岛的秘密,到时候只要你把我带在身边,我可以带着你去寻找那份机缘。” “呵呵,”冰羽瑶轻笑,带着些微讽刺,“你这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若我要威胁你,怎么可能会率先就把我自己的性命交出去?我说出这一点无非是想向你证明我的价值。” 冰羽瑶勾唇,眼里满是流光溢彩,让人沉迷,可惜她说出的话却冷硬的伤人:“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对你不感兴趣,就这么点筹码还想让我倒戈,你的主人真不是在白日做梦吗?” 夜未央顿时僵硬在原地,跟个老树墩似的钉在那,沉默半晌,他才苦笑道:“你就不能相信我说的善意的谎言吗?”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目间透着疏离与刻在骨子里的淡漠,夜未央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更白了几分。 冰羽瑶直接放了夜未央那一缕元魂,平静道:“这东西我可承受不起,你还是收回去的好。” 夜未央却固执道:“这东西给你就是你的了,就算你要把它交给别人,我也无话可说,反正在冰族的时候,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我的前主人并没有想要阻止你帮夜璟洛他们,她更想的是对你下杀手,你要小心。” 说完,夜未央飞快的离开,似乎怕再听到更伤人的话。 冰羽瑶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当初在冰宫里他让他答应自己一个条件还有些犹豫,如今却敢直接把他自己的命交到她手上,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冰羽瑶回到客栈的时候还是没有想通这个问题,不过夜未央暂时没有碍着她的事,冰羽瑶也就放弃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枫杨城的城主果然没等多久就宣布了枫杨大会的变化,众人的反应颇为激烈,尤其是那些不远万里前来参加枫杨大会的人。 龙渠秘境在天界被传的神乎奇乎,没人愿意放弃进入它的机会,更何况枫杨城的做法是直接剥夺了那些人的参与资格,在他们看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都要拼一把,如今的变动自然会让他们极度不满。 不过幸而在引起大动乱之前,城主府立刻通告枫杨大会继续举行,不过另一边的另类比试也不会拉下,到时候由比试角逐出的前十个人有资格挑战被选出的那十人,这一消息让本来逐渐绝望的人又燃起了巨大的希望,虽然还是心有不忿,却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一事实。 冰羽瑶暗自嗤笑,夜未央这些年也不知遭遇了什么,竟然真的从一个略有阴郁的少年郎变成了如今身姿挺拔的青年,这等谋求人心的手段也用的愈发纯熟。 一开始点爆*桶,等到火线快要烧完的时候又突然喷上一盆水,让火线消弭,只留下硝烟的味道。 等枫杨大会如常举行的时候,那天被城主邀请的人全都乘坐着魔兽到了一座小岛上。 冰羽瑶的魂识迅速的查探一圈,发现此地虽然灵气充足,灵药灵宝都有了,但就是缺少人气。 她的魂识蔓延开来,在不远处却遭到了阻拦,冰羽瑶心中一凛,猜想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是所谓的泽瑞岛,这岛果然不凡,竟然还能阻止她的魂识探查。 冰羽瑶的魂识绕着外围粗略的看了看,心中大概有数,便不再纠结于此事。 但在她的魂识刚撤回的时候,泽瑞岛上突然出现了一阵波动,白泽冒出头来,略显激动的感受着什么,半晌又失望的睁开眼,它不死心的追出了泽瑞岛,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好垂头丧气的隐匿进岛中。 对于岛上发生的事,冰羽瑶自然不可能知晓,等她回神的时候,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岛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这老者面容整肃,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一丝不苟的交代着入岛注意事项。 “老夫一到时间就会把你们送上泽瑞岛,你们登岛后有些规矩就不能不学,在岛上你们不可杀生,否则会受到神的惩罚,到时候你们的生死将拿捏在别人手中……” 等着老者将大大小小需要注意到东西全都讲完之后,暮色已然降临,冰羽瑶听得昏昏欲睡,心底感慨这入岛的规矩太大。 因为天色已晚,便决定次日清晨再前往泽瑞岛,冰羽瑶对此并无异议,也乐得再清闲一晚。 但天不遂人愿,他们五人这奇怪的组合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当时一起出席城主的宴会还能说是为了粉饰太平,如今这竞争的时候却还是一副一起走的姿态,实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很快便有人前来试探:“墨公子,小女子可否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着黄色宫装的女子,女子眉如远黛,玉肌雪骨,颇得一副好相貌,只可惜脑子不怎么样,竟然会喜欢上一头潜伏的恶狼。 墨悠抬起眼皮,懒洋洋的打量着女子,直直看得她羞红了双颊,墨悠方慢悠悠道:“不知姑娘是谁?在下可从不和不熟悉的人组队。” 毫不留情的拒绝让女子的脸颊瞬间苍白,她泪眼汪汪的看着墨悠,试图引起那人的怜惜,可惜也只是徒劳罢了。 人群中很快又走出两个女子,这二人与先前那女子有几分相似,其中一个女子抱着先前的宫装女子安慰,另一个红衣女子则一脸怒容的看着墨悠,冷声道:“墨公子不觉得过分吗?你若是不愿回应我三妹的邀请,大可直接拒绝,何必要如此折辱她?” “我可没有,”墨悠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全身放松的靠着身后的青石,“刚才我不过是在仔细评估令妹是否有资格和我组队,然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我很失望,也非常讨厌不自量力的人。” 这番话说的更不客气,女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片刻后她才冷静下来道:“没想到名扬天下的墨公子竟然是这副德行,之前算是我们姐妹瞎了眼,看错了人!” 说完这女子便带着她的两个妹妹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墨悠无所谓的看着,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波动。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这群人能在这个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本就都是心智非凡之人,他们自然会选择对他们目前最有益的情况,也就不会踏进那滩浑水里。 同墨悠在一起的其余四人对这场交锋倒是毫不感兴趣,其实他们若真的想要进入龙渠秘境,完全可以不必来争夺这十个名额。 墨悠纯粹就是抱着来玩的心态来的,那玉牌他还真不怎么在意,祁景言大概也是如此想法,也就是君璃陌、木希尘和冰羽瑶三人为了不那么早暴露自己,需得拿一块玉牌在手中,但也不是非要不可,所以他们结伴而行也不无不可。 次日那老者果然领着他们前往泽瑞岛,冰羽瑶悄悄用魂识探测,发现这个时候那层阻隔魂识的结界已经不在了,想必这老者早就与岛中的白泽通过气了。 众人顺顺利利的进了岛,看着这岛中的景色,不由惊叹出声。他们每呼吸一口气,便感觉浑身清爽,好些人修为的瓶颈都有所松动,不由面露喜色。 不过片刻后,等众人从这种惊奇的态度中回过神来,他们便意识到众人都聚在此地只会影响彼此的修炼速度,于是众人一窝蜂的散开,各自去寻找机缘。 冰羽瑶五人在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原地,他们迷失在一片密林中,墨悠摸了摸鼻子,感叹道:“看来我的运气实在太差,非但一进来就迷了路,如今还只能眼馋这浓郁的灵气,这神帝还真霸道。” 祁景言和木希尘虽没有说话,但面上也有可惜之色,他们同样无法吸收这浓厚的灵气,这片岛域的灵气绝大多数是来自于天界人修炼的灵气,而他们却只能吸收原本存在于岛域的自然灵气,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一旦受伤或者灵力耗尽,那么他们恢复起来肯定要比往日慢上许多。 祁景言突然想到什么,道:“这里应该唯有阿尘、冰姑娘和君二少能吸收此地的灵气,你们要不要寻个地方先修炼,我们二人可以为你们护法。” 木希尘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冰羽瑶便抢先道:“现在我们迷失在其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是先看看罢。” 顿了顿,她又道:“木少主,可否用你的灵力查探一下,试探着能否找出一条出路?” 木希尘的灵力中含有木属性,让他在这一片密林探路确是要比别人有几分优势。 木希尘自然不会违背冰羽瑶的要求,反而因为她让自己做事而感到高兴。 过了半炷香时间后,木希尘方睁开眼睛,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眼里却有着欣喜之色:“我找到路了,只是这密林似乎有些诡异,我的灵力四散开来的时候,在这里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冰羽瑶见他似乎灵力损耗有些大,手掌一翻,里面便多了一颗丹药,冰羽瑶的尾指微微颤动,随即她若无其事的将丹药递给木希尘:“辛苦木少主了,这颗回元丹能瞬间恢复你损耗的灵力。” 祁景言见状,想要阻止,因为他总觉得冰羽瑶的身份有古怪,怕她会给木希尘下套,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木希尘便把丹药给吞进去了,祁景言便只好安慰自己,好歹他们俩有亲缘关系,冰羽瑶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木希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幻境(1) 木希尘吞下丹药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恢复,突然他浑身一震,每呼吸一口气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浓郁灵气被他吸入体内,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木希尘急忙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君璃陌似乎感受到什么,看了木希尘一眼,他身上有从君族圣地得到的一份菩提之魂,所以在这里真正能吸收灵气的唯有他和冰羽瑶,然而木希尘在服下冰羽瑶给的丹药后,竟然也能吸收灵气了,很显然冰羽瑶做了些手脚。 他感受到了冰羽瑶对木希尘的重视,心中不免有些烦躁,垂下目光,不再去看木希尘。 停顿片刻后,五人再次出发,这次有木希尘带路,他们倒是没有再遇到又绕回原地的事。 不过走了那么多天后,他们不由有些诧异,在这灵气充足之地,怎么可能一株灵药都没有,可这怪事分明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又是一日过去,他们终于遇到了久违的魔兽。 这是一头似虎非虎的高阶元兽,一见他们,便口吐人言,声如洪钟:“你们想要过去,就得打赢我,当然你们赢了后还能获得奖励。” 一头元兽在他们面前自然不够看——如果暴露真实实力的话,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跟魔兽玩下去的心思,墨悠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的朝那头元兽袭去,恐怖的威压直接让它跪伏在地,庞大的兽躯抖如筛糠。 “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听到墨悠的问话,元兽又剧烈的一颤,哆哆嗦嗦的答不出话,墨悠不悦的看向它,后者方急迫的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墨悠冲其他人微微一笑,忽略了木希尘诧异的目光,而祁景言观察到其他人的脸色后,有所明悟,这里的几个人没一个简单的。 五人一路上用这种方法开路,按理来说早该惊动白泽了,然而一直风平浪静,五人也没放在心上,凭一个白泽,对他们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五人顺顺利利的走出了这片布有迷阵的密林,穿过密林后竟然是一片沙地,身后绿树高耸入云,眼前却黄沙漫天,绿与黄的界限分外明显,这也显示出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他们尝试着往前走,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膜在阻拦他们。 “这里竟然有结界,难道是要我们打破结界闯过去?” 冰羽瑶没有回话,她试了试结界的强度,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在其他人询问的目光里道:“没办法打破结界,我们只能等。” 木希尘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我记得进来前那老者说闯泽瑞岛的关卡时有时间限制,先前我们只以为是有时间上限,现在看来也有时间下限。” “不错,我们就在这慢慢等着罢。”冰羽瑶启唇,若无其事的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只是她在坐下前,目光仿佛不经意间的拂过某处,唇角微微翘了翘。 他们这一等就是两年,那道无形结界撤下去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阵阵热浪。 五人一踏上这片土地,便能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灼热,恐怕在这个地方,足以把一个普通人烤熟。 当然这温度并不会影响到他们,这里最难的应该是在沙漠中找准路线,而且他们必须靠自己的双腿才能走出这里。 这片沙漠中有禁制,不但不能飞行,而且还不能召唤兽宠,就连空间都有所限制,他们便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路。 众人一开始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过了大半个月,一眼望去,前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祁景言停下来道:“这里不对劲,就算我们不能飞行,但按照我们这样的速度赶路,也足以穿过整个泽瑞岛了,但是现在我们连这片沙漠都没能穿过。” 木希尘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不管从哪看都是一模一样,而且我总觉得时间有些不对劲。” 墨悠道:“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息,就好像是假的一样。” 冰羽瑶没有说话,但心底已有所怀疑,这时候君璃陌传音道:“我看这像是天罗阵法,一旦深陷此阵,就会不自觉的被引导着在一个地方转圈。” 冰羽瑶闻言,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沙在手中,又将其放在鼻端轻嗅,她下结论道:“我们在这阵中带的时间恐怕不止半个月。” 木希尘很快抓住重点:“我们这是被困阵法中?” “天罗阵法!”墨悠惊呼,“若是这个阵法,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祁景言恍悟道:“看来我们一开始就受到了它的影响,等待两年,已经让我们渐渐松懈,所以才一时不备,中了招。” “不,”冰羽瑶扬起唇角,眼里闪过一抹兴味,“我们走出那片密林的时候就中招了,那多出来的两年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催眠我们罢了。” “若是如此,那些人岂不是都走到我们前面去了?”木希尘问道。 “当然不可能,或许他们会比我们困得更久。” 众人眼睛一亮,他们都是天之骄子,经过冰羽瑶提点自然明白了原委,说白了等了两年他们方动身是密林和沙漠阵法影响的结果,他们尚且如此,那些资质不如他们的人自然会被困在密林边缘更久。 他们找出症结所在后自然就不会再继续被困在这片沙漠中,由冰羽瑶点出阵心位置,祁景言暴力破阵,略一恍惚,他们便感觉自己所在的世界仿佛是一面镜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裂纹,很快这面镜子就完全破碎了。 周围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黄沙与热浪,不过这沙漠还是有细微的不同,不再像之前一样是处处相同了。 花了几天时间,众人顺利的走出了沙漠,在看见散发着幽香的山谷时,五人心情都愉悦了几分,虽说他们不会因为一成不变的枯燥而影响心境,但能看到不一样的颜色总会让他们心底产生愉悦。 墨悠挂着笑继续往前走,冰羽瑶还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头撞在了结界上,墨悠脸上的笑顿时僵硬了,在配上错愕的神情,让他的一张俊脸有些扭曲。 深吸了一口气,他方直勾勾的盯着冰羽瑶,问道:“不是说结界都是因为阵法的影响才导致我们产生的错觉吗?” “我可没这么说,”冰羽瑶虽然没有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有些幸灾乐祸,“这结界可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是用来迷惑我们的。” 说完,冰羽瑶就站在了结界面前,伸手戳了戳结界,一次又一次,等她戳到第六次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啵”的一声,这道结界就破了一个大洞,然后化作能量点消失了。 “若是不这样做的话,恐怕我们又要等几年才能去下一关卡了。”冰羽瑶解释了一句,但怎么听都有一种在嘲笑墨悠的意味。 其余人明智的没有说话,墨悠无奈的笑了笑,眼里却闪着愉悦的光芒,似乎对于自己还能取乐冰羽瑶这件事非常高兴。 他们神色轻松的踏进山谷,然而还没等他们走上几步,就全都诡异的不动了,眉目间隐隐流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木希尘发现自己变小了,他看了看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心知自己怕是陷入幻境了。 这周围的幻境让他有种熟悉感,不远处的竹屋和屋外爬满花枝的篱笆,还有旁边的紫竹,这里幽静而清雅,木希尘不由自主的向竹屋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竹屋的门便被推开了,一位美貌的紫衣女子提着个篮子走出来,这女子很美,是那种妖艳的美丽,透着张扬与自信,很耀眼,让人想去征服她,但此时这个女子眼里满是温柔,让她的美更柔和了几分,也多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女子一抬头便看见了木希尘,她迅速的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嘴里却斥责道:“尘儿,你这小皮猴,跑到哪去了?” 女子的语气完全不像是责怪,反而像是温柔的轻语,但木希尘面对这熟悉的神态、这熟悉的人,还是湿了眼眶,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砸落。 他哭的无声无息的,倒是吓坏了那紫衣女子,要知道以前木希尘一哭就惊天动地的,哪会像今日这般? “尘儿,你这是怎么了?”紫衣女子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将他小小的身子搂进怀中,“可是在外边玩时摔到了?” 女子一边说一边检查他的小身子,没有发现伤痕,一看木希尘哭的更厉害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难道是在怪娘亲对你太严厉了?” 木希尘摇了摇头,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想……想娘亲了。” “傻孩子,你半个时辰前不是还见过娘亲吗?”女子心中虽有些无奈,但自家孩子愿意黏着自己,她也是高兴的。 女子正在帮他擦眼泪呢,一个俊美的蓝衣男子似乎听到了动静,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哭哭啼啼的木希尘,心中一紧,听女子说了缘由后,不由哈哈大笑:“尘儿,你多大的人了,还为这样的小事哭鼻子,你马上就要当哥哥了,到时候你可是要保护妹妹的,怎么还能这般哭鼻子?” 听到这话,木希尘立刻抬起了头,嘴里喃喃道:“妹妹?” 男子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着道:“是啊,尘儿的妹妹还有几个月就能与尘儿见面了,你可要做个坚强的小男子汉哦。” 木希尘从见到娘亲的激动情绪中恢复过来,看了看女子的腹部,果然那里有些微凸,像是怀孕三四个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幻境(2)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上女子的腹部,感受到一阵温热,心底有些恍惚,他的妹妹就在这里,很快他们就要见面了,心底刚升起一丝雀跃,男子便将他抱了起来,温声道:“好了,尘儿该去吃饭了,你娘亲和妹妹也不能饿着了。” 女子温柔的看着他们父子俩,眉眼间全是幸福。 转眼间木希尘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女子的腹部已经很明显了,木希尘则时不时的凑到女子身边,将耳朵贴在女子的肚子上,似乎是想听听尚在腹中的孩子会在做些什么。 女子的对于他的动作很迁就,从不阻拦,似乎想到了日后孩子出生,他们兄妹俩愉快相处的场景,女子就颇为欣慰。 这一天,男子从外边归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只火云鸟,笑着道:“琏儿,你看,今日我可是带回了一个好东西,待会就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女子嗔怪道:“哪用得着费心去弄这些?”她虽是如此说,但眉眼间全是满的要溢出来的幸福,火云鸟虽然战斗力不是很强,但是它却极擅隐匿,想要抓到它可不容易,自己的丈夫愿意为她费心思,她自然是高兴的。 男子憨憨的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很快就用火云鸟炖了一锅鲜美的汤,盛了一碗还吹冷了后才递给女子,木希尘似乎是在傻笑的看着这一幕,嘴里还喃喃道:“娘亲吃,妹妹也吃。” 女子顿时笑开了,笑颜如花,被困在那具小身子里的灵魂却在痛苦的嘶吼。 ——不要喝,这火云鸟被人做了手脚,娘亲,不要喝啊! 木希尘不顾一切的大喊,痛苦的灵魂都在抽搐,然而没有人听得见他的话,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焦急,女子一脸幸福的喝下了汤,他眼睁睁的看着女子突然捂着腹部,脸色惨白道:“痛,孩子,我的孩子!” 男子一下子慌了手脚,抱着女子,不断的给她输送灵气,然而女子却没有半点好转,木希尘想告诉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告诉他的父亲要怎么样才能救娘亲和妹妹,还有千万不要再回冰族,然而事实上他只能听到自己稚嫩无措的哭声,他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男子却似乎清醒了一点,他护着女子,同样将木希尘也带上了,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神医未几那儿。 接下来的一切如木希尘曾经经历过的那样,唯有在冰族女子才能得到一点拖延时间,才能让男子去寻找救命的东西。 木希尘则被男子托付给了未几,他知道他们这一走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却完全无法阻止,这个时候的他,只能眼巴巴的盼望着自己的爹娘会带着妹妹来接他回去,可是他等到了什么,生死不明的娘亲,心如死灰的父亲,还有危在旦夕的妹妹…… 在木希尘陷入癫狂的时候,其他人显然也不好过。 墨悠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阴仄的地牢,他和一群孩子被关在一起,这些孩子中,最小的才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九岁。 他们有的是普通人,有的则是大家小少爷或小小姐,大多数孩子都是面色苍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慌无措,然而有一个孩子却是不一样的。 他也就六七岁的模样,脸上的神情却是倨傲倔强的,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期待,墨悠很奇怪,他们都落到了这个境地,怎么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害怕,似乎笃定会有人来救他,他哪来的自信? 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他见到另外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女童。她一身白衣,五官很精致漂亮,就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她就那么逆着光站在门口,暗色的模糊使她看起来不是那么冷漠,她就像是一束光,直接照进了墨悠的心底。 女孩并没有看其他人,她的目标很明确,直接走向了那个在墨悠眼中很奇特的男孩,他清晰的看到了男孩在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惊喜。 不过男孩很任性,他一巴掌打开了女孩伸过来的手,“啪”的一声响起,墨悠那一瞬间恨不得以身代之,若是他是那个男孩,他一定舍不得伤害那个女孩。 尤其是女孩眼里微黯的光芒,更是让他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恨意,他恨那个男孩的不知足。 女孩最后还是握住了男孩的手,她拉着他走出这间地牢,墨悠也跟着出去了,他知道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更何况,他想跟着那个女孩。 地牢里年纪大一些的孩子也意识到了什么,全都远远的吊在女孩身后。 他们出来的时候,却被地上的狼藉惊呆了,拐卖他们的几名人贩子已经躺在血泊之中,明显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与墨悠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女孩是偷溜进来的,一旦惊动了其他人贩子,他们也别想逃得出去。 现在的这副景象对于不谙世事的孩子来说还是冲击力太大了,几个孩子直接被吓晕了过去,但女孩没有停留,她的目的一直很明确,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映在她的眼底。 墨悠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大着胆子喊了一句:“喂!你打算对我们见死不救吗?” 男孩似乎对女孩说了什么,然后他们停了下来,女孩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墨悠觉得女孩似乎僵硬了一瞬,她直接一闪身出现在了他身旁,口中无意识的低喃:“芸儿?” 还不等墨悠回答,女孩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眼里有些失望与难受。 墨悠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露出这种情绪,他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很希望女孩也能把他带走,在他等得手心都冒汗了,女孩才道:“你们跟我来。” 墨悠瞬间就雀跃了,紧紧跟着女孩,其他孩子想了想,也陆陆续续的跟上了他们。 但是女孩最后只是把他们交给她的手下,留下了一句“好好安顿他们”,就牵着男孩头也不回的走了,墨悠跟着追了出去,但是女孩的修为深不可测,不过眨眼功夫,女孩就不见了。 在这之后,墨悠一直期待着女孩会再次出现,可是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后来他终于逃离了女孩为他们准备的安逸生活,直到他成为即墨悠然,成为擎界唯二的少主人,他才在妖王的加冕大典上看到了她,即使已经时隔几百年,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可是她的眼里依旧没有他。 墨悠想凑上去搭话,然而女孩又轻易的从他面前消失,墨悠心中怅然,想找到她却又无迹可寻,直到三百年后,她竟然主动闯进了他的生活。 原本的女孩现在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丹唇凤眼,冰肌玉骨,少女的颜色正好,五官精致妍丽,她的神情淡漠,仿佛天下间没有东西能入得了她的眼,唯有看向温如的时候,她那双极好看的眼睛里才会有温度。 墨悠心中猛地生出一团黑气,每次他遇见她,她的眼里都只有别人,这种憋闷感几乎要让他疯狂。 他受虐一般的每日偷看她与温如之间的相处,看着他们亲密,他的心宛若在滴血,心魔一生便愈发不可收拾,他想毁了温如,想毁了她身边的所有人,她只能属于他! 沉溺幻境的墨悠几乎要被心魔吞噬,他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阴暗晦涩,白泽感应到这边的动静,急匆匆的赶来,心中大惊,若是放任这样的情况不管,墨悠必然会直接入魔,白泽没想到有人对心底的执念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这几乎是将心底的执念视为唯一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目的。 它不敢迟疑,急忙施法将其强拉出幻境,这种做法自然是对心神有损害,但白泽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若是让墨悠在此地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白泽才把他强拉出幻境,后者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发白的半跪在地,冷汗一滴滴的落进草丛,发丝也狼狈的贴在脸上,他这副模样就仿佛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一样。 即使如此,墨悠还是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白泽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正想看看他的情况,结果西方传来的某种波动又让它神情大变。 白泽只好放下墨悠的事,直奔事发地点而去,在狂奔的路上,它也不由在心底腹诽,看着这一群人修为高的吓人,结果这一个个的都心魔难除,甚至随时都有被心魔反控的危险。 等白泽帮祁景言摆脱幻境后,祁景言表现的更为不堪,这主要是因为他之前已经着了一次幻境的道,但他不仅没有摆脱阴影,反而在墨悠的推波助澜下对幻境中的景象执着更深,所以这一次他才更难以摆脱幻境,差点被心魔所控。 他们这五人可以说是冰羽瑶最先挣脱幻境,虽然她的心魔已经深到刻入骨髓,但她来天界后已经报复了一些人,这让她的仇恨之心微微收敛,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心中藏着许多值得珍重的人,因此虽然她是一个赌徒,但绝对是一个惜命的赌徒,为了别人她也会在不可能的绝境中努力寻求一线生机。 木希尘和君璃陌挣脱幻境的时候,也都几乎站立不稳了,他们此刻的形象颇为狼狈,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清贵模样。 不过他们虽然落了在不同的地方,却罕见的心有灵犀了一回,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后,他们便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想赶快找到那个人,想看到她还安安稳稳的站在自己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泽辨主 冰羽瑶盘膝坐在地上,想尽快恢复自己的实力,墨夙则小心的依偎在她身旁,同时也时刻警戒着,以防有人偷袭。 墨夙突然警惕的弓起身子,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目光中满是戒备与凶煞,可惜它这副圆滚滚的小身板看上去实在是没有什么杀伤力。 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从里面跳出一只同样雪白的小兽来,后者一见墨夙,顿时一震,下一刻已化作人身,对着墨夙跪了下去,神态激动道:“拜见王上,属下等了数百万年,终于等到了王上!” 墨夙不明白他的激动从何而来,只是对着他威胁似的叫了几声,白泽却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对墨夙道:“王上,这个小辈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她还是不够格成为王上的主人,希望王上三思,现在若是和她解除契约,属下也会竭尽全力的给予她一些补偿。” 这回没等到墨夙发怒,冰羽瑶依然清醒过来,神态冷淡道:“你未免太过多管闲事了,墨夙是我的伙伴,用不着你在这离间我们。” 墨夙闻言,立刻跳到了冰羽瑶的怀中,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白泽见状,脸色更黑了几分:“主人的地位至高无上,不是尔能够驾驭的了的,当年主人称霸一方,修为直追五帝,各界谁人见了主人都要礼让三分,一旦主人觉醒,主人又是一方霸主,尔怎么敢用一个该死的契约束缚着吾主?” 墨夙飞快的跳到白泽身上,给了他一爪子,然后又跳进冰羽瑶的怀中,舔掉爪子上的血迹的同时还不忘怒瞪着白泽。 本来凭着墨夙现在的修为,它绝对伤不了白泽,只是白泽面对自己的主人根本就不敢反抗,所以才让墨夙有机可趁,现在他顶着脸上的抓痕跪在那,看上去倒有几分凄惨。 冰羽瑶轻轻抚摸着墨夙柔软的毛发,给它顺毛,等它安静下来,冰羽瑶才对白泽道:“我说了,我当墨夙是我的伙伴,是亲人,没有人可以把它从我身边夺走。” “我才不要离开主人,让我离开主人的都是坏蛋!”墨夙也附和着道,它的小爪子也紧紧抓着冰羽瑶的衣襟。 白泽见此,不得不有些丧气的垂下头,他也明白无法让自己的主人改变心意,只好退而求次道:“那请主人允许属下跟随在主人身边。” “我才不要,你是坏人!”墨夙想也不想就拒绝,白泽顿时有些无措,他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是惹怒自家主人了。 冰羽瑶倒是认真看了看,发现白泽是真心想跟随墨夙后,便试探着问道:“你会待在这个岛上应该是和一些人有协议罢,他们会让你离开吗?” 白泽一听到冰羽瑶的声音,刚想呛声回去,又反应过来冰羽瑶似乎有让它跟在墨夙身边的意思,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回答道:“当初他们提供这灵气浓郁之地给我,我则负责帮他们镇守,当初就说好了,一旦我等的人来了,我随时都能离去,更何况这座岛等你们出去后,大概也不会存在了,所以我随时可以和你们离开。” 冰羽瑶点了点头,道:“那你到时候就跟着我们罢。” 白泽还没来及回答,墨夙便委委屈屈道:“主人,干嘛要收下他?” 冰羽瑶笑了笑,安抚道:“现在我们正是缺人手的时候,白泽的出现刚好可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墨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它大概知道白泽会对主人有帮助,便勉为其难的决定带上白泽。 而目睹一切的白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自己能被主人带上还是因为主人的主人认为自己有利用价值,还大大咧咧的让他知道,白泽觉得自己此时是应该生气的,不过能留在主人身边又让他觉得庆幸,而且不得不说,冰羽瑶直接坦坦荡荡的面对他,让他更为舒坦。 最后白泽被冰羽瑶收进了墨夜中,原本在墨夜中呆着的三个人都被她留在了外面,这会儿倒是只有白泽一只兽待在里面,也免去了她解释的麻烦。 没过多久,冰羽瑶便听见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等看清了来人的脸,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祁景言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不喜似的,扑过来想抓住冰羽瑶的手腕,被她躲开后,祁景言便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问道:“你……认识温如吗?” 不等她回答,祁景言又近乎失控的喊了一句:“你认识他!对不对?你告诉我,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 “阿言!你在干什么?” 木希尘匆匆赶来就看到祁景言步步逼近冰羽瑶的模样,一回想起冰羽瑶之前与他的对话,木希尘生怕祁景言要对她不利,急忙吼了出来。 木希尘喊的这一嗓子确实有用,祁景言僵硬了一瞬,转过头看着木希尘,入目却是后者戒备的姿态,他眼里闪动着木希尘看不懂的情绪,里面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 半晌,他才艰涩的笑了笑:“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我想你的目的达到了。” “呵呵,”冰羽瑶轻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要说温如的话,我的确认识他。”在祁景言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冰羽瑶又补充道:“曾经的擎界少主,我怎么能不认识?但是他已经死了,和瑶衣一起葬身火海,你难道经历了一个幻境就疯魔了吗?” “葬身火海?”祁景言迅速捕捉到一个重点,“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葬身火海?” “如你所见,我和墨悠的关系不一般,从他口中得知真相又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冰羽瑶恶劣的笑了笑,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祁景言,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所谓真相,等你自己找出来,才会更令你印象更深刻不是吗?” 祁景言半晌没有说话,木希尘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实在不甚明了,这个时候根本就插不上话。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直到墨悠和君璃陌双双赶到,这种氛围才被打破。 君璃陌直接插到了他们几人身边,上上下下的看了冰羽瑶好几遍,确定她确实无恙之后,他方松了一口气。 墨悠再次看见冰羽瑶的时候,眼睫微颤,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脸笑意,瞥见神情萎靡、姿态狼狈的祁景言,他顿时笑得幸灾乐祸:“哟,景大公子怎么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 祁景言没有答话,默默寻了一个方向离开,墨悠诧异了一瞬,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却听到冰羽瑶道:“我想我们还是分开走为妙,毕竟我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害的永远留在这座岛上。” 墨悠一僵,旋即又笑开了:“阿瑶,我对你绝无二心啊,你可不能抛下我。” “是吗?”冰羽瑶冷笑,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揪到一旁,又设置了隔音结界,确定另外两个人听不到,她才接着道:“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投靠了谁,这次他们又派了多少人前来要我的命?” 冰羽瑶没有给他答话的机会,继续道:“真正泄露了我的行踪的人是你,雪轻灵压根就不敢把我的消息明目张胆的传出去,唯有你,才能直接与七圣通气,我相信你是真有保下我的心思,不然当年你也不可能传了一个那样的消息去误导九九他们,不过你低估了七圣想要我的命的决心,所以你出现在了这里,是也不是?” 墨悠脸上的笑逐渐消失,他叹息般道:“阿瑶,你为何总是如此聪颖敏锐?” “呵,”见他承认,冰羽瑶眼里流露出厌恶,“现在看来,你和祁景言也没什么两样!” 墨悠眼里闪过一抹阴霾,他勉强压下心底的烦躁,解释道:“阿瑶,你不要将我和他相提并论,他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可我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受伤,这次幻境事件也不是我做的手脚,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一茬,连我自己都差点被困在幻境中出不来。” 冰羽瑶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她知道若不是这里被人做了手脚,他们绝不可能毫无防备的坠入幻境,她也知道墨悠不会在这件事上动手脚,但有他已经投靠七圣这一条,就足以让冰羽瑶厌恶他。 冰羽瑶根本不想再与之多说,甩手要离开,墨悠却一把握住了冰羽瑶的手腕,眼里的黑色漩涡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他低吼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吗?” “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我们终究会是敌人,准确来说,现在我们已经是敌人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墨悠想反驳,声音却低落而不可闻,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事实。 冰羽瑶挣脱他的手,直接离开。 等她看到依旧站在原地的木希尘和君璃陌时,冰羽瑶不由蹙起了眉。 然而那两人在她开口赶人前,异口同声道:“我跟着你走!” 二人一怔,迅速的看向对方,木希尘道:“君二少的神志早已恢复了罢,如今你为何还要跟在瑶瑶身边?或者说你之前装傻充愣的赖在瑶瑶身边有何目的?” “这与你无关。”君璃陌听到木希尘对冰羽瑶亲昵的称呼,心底有些不快,“木少主也没有跟着瑶瑶的理由。” 眼见着他们吵起来,被幻境里一切影响了情绪的冰羽瑶十分不耐,也懒得理会他们,直接找了个方向离开。 那两人注意到她的动静,也顾不得吵了,急忙跟上她,但也不敢靠的太近,见她没有排斥,他们方松了口气,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出岛 等他们到达小岛中心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其他人的气息了,他们五人中了阴招,比其他人更难走出幻境,所以如今这种情况倒也不会让他们觉得奇怪。 意料之中的,墨悠和祁景言都不在此地,冰羽瑶三人则各自找到了一块玉牌,玉牌一入手,立刻就能感受到气机的牵引,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他们完全笼罩进去,白光消失的一瞬间,他们也不见了踪影。 冰羽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乳白色的光罩内,里面的空气有些潮湿,仔细一看才知道那些全是灵气化成的灵水。 这里的环境倒是给人一种重归母体的感觉,冰羽瑶能感受到那些灵气不断的涌入她的体内,洗刷打磨着她的筋骨。 联想到她所知道的关于泽瑞岛的事,她大概明白了些什么,所以安心的开始吸收灵气。 木希尘和君璃陌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都和冰羽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冰羽瑶沉静的面容突然有了一丝异样,沉寂在她的身体中的菩提之魂突然有了异动。 原本一份份渭径分明的菩提之魂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突然散作金色的光点,一部分散逸在她的血肉之中,剩下的一大部分则进入了她的魂海。 冰羽瑶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全部进入了她的元魂,然后在冰羽瑶惊诧的目光中,她元魂的创伤竟然在慢慢恢复,虽然这恢复的速度极慢,但这也足够让她惊喜。 不过随之而来又是疑惑,传说中菩提之魂明明神帝帝源的前身,这应该是属于蓝凌轩的,她对此并无觊觎之心,可是如今菩提之魂在她什么事都没有做的情况下竟然被她给吸收了,她给如何对蓝凌轩交代? 除此之外,她能从菩提之魂中感受到帝源的气息,但比起真正的帝源来说,菩提之魂的气息绝对要弱上许多,倒有些像帝源分源的产物。 帝源能够随着帝君的修炼壮大,修炼到一定程度,就能在不损伤本身根基的情况下分出一部分帝源,这就是帝源分源。 帝源分源得到的东西叫帝涎,一般来说帝涎没有帝源的那种作用,但它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宝物,服用一滴帝涎就能平白增长数百年的修为,还有一定几率更深的触碰天地规则,对于五帝来说,它只会作为奖励给亲信的宝贝。 另外帝涎若是一直用帝君的精血温养,就能成为真正的新生帝源,冰羽瑶从菩提之魂中感受到的气息正是符合它。 那么就有更深的问题了,神殿中人没有否认菩提之魂是神帝帝源,就连她前来天界时,她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一旦有了怀疑,有些事情就变得更清晰起来,比如爷爷非得让她来天界,并再三强调她必须亲自将菩提之魂收集齐全,再比如蓝堰辛在蓝凌轩身份明朗后竟然被视为弃子,蓝凌轩与她再见时的神情却太过平静,再再比如本次关于菩提之魂的争夺被定在龙渠秘境,可是目前剩余古族保存的菩提之魂却没有动静,唯一能确保剩余菩提之魂能汇集到那一处的只有那一个人。 她相信爷爷和蓝凌轩都不可能对她不利,可是发生的那一桩桩事情都证明他们有事在瞒着她,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或许她需要去见蓝凌轩一面才能了解到事情真相。 冰羽瑶思索的时候,突然感觉元魂一热,受创的元魂竟然被修补好了一块,她似有若无的感受到一种即将突破的感觉,但总还是差了点什么,她不由蹙起了秀眉。 这时候她的元魂金光闪烁,似乎产生了一股吸引力,冰羽瑶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感受,但同在岛心的君璃陌和木希尘却觉得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要被吸走。 君璃陌还好些,他察觉了怪异的来源之处,联想到这里身怀菩提之魂的人,他犹豫了一会儿就直接放任菩提之魂被那股吸力带走了。 木希尘虽不明了情况,但他也没阻拦下去,他身体里多出的东西就是冰羽瑶给他的那枚丹药带来的,现在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只是冰羽瑶在收复她的东西,所以木希尘十分坦荡的把菩提之魂送了出去,只是心中有些担心冰羽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他现在心急也无用,那乳白色的光罩似乎要等人达到什么要求才能放人出去,所以现在他只能被困在这里。 而冰羽瑶却没有像他想的那般遇到危险,反而因为这多出的菩提之魂而恰好撞破了屏障,直接突破了帝神,修为到了通神低级。 半晌,冰羽瑶睁开明亮的双眸,如今她的保命资本又多了一条,她自然高兴。 周围突然传来“咔擦咔擦”的声音,乳白色的光罩化为一道流光,直接进入了冰羽瑶的体内,而冰羽瑶下一刻已经脚踩实地,落在了岛上。 此时岛上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冰羽瑶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木希尘和君璃陌,便找了地方坐下,反正一到时间,他们都会被这座岛给排斥出去。 突然,冰羽瑶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徘徊,她奇怪的抬头去看,一眼便看见了一个青年犹豫不决的看着她,冰羽瑶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去理会他,被看一看也不会如何,只要那人5不妨碍到她,她也懒得管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很显然那个青年完全没有明白她的想法,青年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主动靠了过来,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冰羽瑶腕上的手镯,道:“在下乃是太虚境的毓流,今日姑娘既然能出现在此地,想必到时候我们在龙渠秘境还有机会一同作战。” 冰羽瑶微微眯起眼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些像慵懒的猫,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亮出自己的利爪,变成真正的虎王。 她的沉默给毓流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虽然她的目光并不锐利,但却给毓流一种已经完全被人看穿了的感觉,不知不觉,他的冷汗已经沾湿了衣襟。 冰羽瑶却突然一笑,胜似百花盛开,春风拂晓,毓流陡然一松,身子竟然让有些脱力,他心下骇然,对冰羽瑶的忌惮猛然增加,原本起的心思这回却淡了几分。 冰羽瑶抬眼看向他,玉手状似不经意间轻抚过墨夜,淡淡的嗓音却莫名的给人压迫感,如同她这个人一般:“我想毓流公子在搭讪前必定知晓我的身份,那么毓流公子就该知道有些你想要的东西也是我需要的,毓流公子若是想要抢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毓流闻言,对冰羽瑶的忌惮更深,他一瞬间就明白冰羽瑶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或许当日在城主府时,冰羽瑶便已注意到了他,如今他自己撞上门来,到底是败了一局。 毓流叹了口气,带着些歉意道:“是毓流唐突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确实不该肖想。”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毓流真心想与冰姑娘结交,不知冰姑娘可否给毓流这个机会?” 还没等冰羽瑶回答,两道人影便一前一后的挡在了她的身前,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脸上的防备与疏离却表现得分外明显。 毓流顿时一愣,冰羽瑶却熟稔的开口道:“我们还要在这等多久?” 木希尘顿时放弃了盯着毓流,答道:“我们在这待了九年多了,离进入龙渠秘境也只剩三个月左右,想必这几天我们应该就能出去了。” 冰羽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去搭理毓流的意思。 君璃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松快了点,很快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之前带来的魔兽肉,还架起了火堆,准备烤肉。 说真的,他们自从进入这座岛后,倒是真的没有再吃过新鲜的荤腥了,一些人在最初并不知晓在泽瑞岛上不能杀魔兽,所以他们带来的食物自然不会有大鱼大肉,像君璃陌这样准备的齐全的还真是罕见。 周围的几个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连一丝香味都嗅不到,这全是因为君璃陌在开始烤肉前就设置了结界,想必他也是怕香味引来一大堆魔兽,虽然他们不怕魔兽找事,但总归是麻烦。 其余几个人也是天之骄子,看着他们吃肉却拉不下脸开口,只能暗暗咽口水,顺便祈祷赶快让他们出去,想必这一次他们一出去肯定得先去酒楼点一桌满汉全席,大吃特吃一顿来安慰这几日受伤的小心灵。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期待过那三只能看到他们的窘境,主动邀请他们来吃烤肉,只可惜要这三只开口比登天还难。 君璃陌一身疏离冷漠,平日里就甚少与人交流,冰羽瑶也差不多,对于不在意的人,她一般选择无视,至于木希尘,不好意思,冰羽瑶不想要别人来打扰,所以他也不待见那几人。 所以,尴尬的局面就是如此形成的。 好在五天后,这座岛屿终于有了动静,所有人在那一刻全都被丢到了岛外,然而大部分人在出岛的一瞬间就随意寻了一块落脚之地——开始突破。 他们在岛中的这些年,体内的灵气不知积攒了多少,一出岛,那种压制就没了,所以这一天可以看到许多人都是连升数级,这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至于拿到玉牌的那十人,早在岛心的时候就已经突破完了,从这座岛走出来的他们也算得上脱胎换骨了。 他们并没有继续留下,而是直接赶往了枫杨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回冰族 在他们进入泽瑞岛的时候,当年通过枫杨大会选出的前十名也一直等候在枫杨城,但唯有那些真正进了泽瑞岛的人才明白,当年的承诺不过是敷衍罢了,入岛近十年,他们早已今非昔比,所以那十人毫无疑问的惨败。 解决完这场比试,还有一场与神殿的角逐,所以他们必须提前赶过去。 龙渠秘境位于琅嬛神域,所以比试也定在了琅嬛神域的天阳城,若是从阳域出发,再用传送阵的话七日时间足以赶到。 得到玉牌的十人不必再参加比试,所以他们可以选择自行前往天阳或者是随同他们一起前去,只要在秘境开启前的半个月抵达天阳便可。 冰羽瑶心存疑惑,自然是想去神殿问一个答案,只可惜她在阳域不方便借用传送阵将自己送去神殿,所以剩余的时间并不充足,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先回冰族一趟,毕竟此次前往秘境祸福难料,她总得为冰族安排好一条退路。 冰宫 冰擎坐在主位上,面带愧色,紫奠就坐在他下首,身后还站着一个老者。 冰擎愧疚道:“关于打开魔界封印一事,冰族必然会全力襄助。” 已然得知自己女儿和冰战天的事的紫奠也面有戚戚,若要说自己不怪冰老夫人当年做下的恶事那是不可能的,但事已成定局,他如今也不能罔顾自己的外孙女,那孩子从小没了母亲,又自幼流离,他总不能在这时候再和冰族众人闹起来。 他看得出,那孩子怕是因为之前的事已经变得有些冷心冷情,如今她的亲人若是彻底闹开,怕是会给她更沉重的打击,所以他只能咽下那口气。 今日若不是为了魔族,他想必也不会再踏上玄冰寒境,来求这个既是亲家又是仇人的人。 “我知道上古十族与神殿的关系不一般,冰族应该有权利向神殿提出一个请求,我希望你能向神殿提出助我们重新打开魔界。” 顿了顿,紫奠又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魔界付出后,我们必然会付出同等的代价。” 冰擎苦笑道:“紫大哥何必如此说?本就是我们冰族欠了魔族的,这个要求我自然是没有不允的。” “一码归一码,现在是我们魔族欠下的人情,我不需要拿我女儿的性命来抵。” 紫奠这话说的有些冲,一直站在一旁的冰战天浑身僵硬,低垂的眼中满是苦涩痛苦。 今日冰老夫人并未在此,很大部分的原因便是她无颜面对紫奠,其实当年他们三人都是有些交情的,只是她后来被人误导冰擎死在紫奠手上,心底愤恨,才致使她得知紫琏是紫奠之女后做下了那等错事。 他日之因,今日之果,无论结局如何,都只能由她一力承当。 冰战天当年没能保住自己的妻子,今日的苦果他同样只能独自品尝。 气氛一时沉寂,还是岑寂的到来打破了沉默,他来这找冰战天只为给后者创造缓和父女关系的机会,没想到遇到了这种尴尬的景象,但既然来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现如今入龙渠秘境一事闹得火热,瑶丫头也掺和到了里面,她已传信回来过,算下日子今日也该到了,战天不如去接一下她。” “合该如此!”不等冰战天回话,那两个老头便异口同声的决定了冰战天的去留,也不管要父亲去接女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冰战天却有些踌躇,他倒不是顾忌着什么面子,只是担心冰羽瑶根本就不想看见他。 紫奠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冷笑一声道:“怎么,让你去接一下女儿都不愿意?还是说你是真把那个狐狸精生的女儿当宝,把我们家瑶儿就当根草了?” “战天并无此意,战天此生唯有瑶儿一个女儿罢了,”冰战天急忙解释道,“那个孩子也并不是我的血脉,先前留着她们也不过是想引出背后后手罢了。” 紫奠冷哼一声,对冰战天的话不置一词,其实他也知道冰艺灵不是冰战天的孩子,毕竟当日冰羽瑶动手清理冰族的时候,他也参与了,有些东西他还是知晓的,但是他就看不得冰战天那副死样子,非得刺他几句。 冰擎看着自己儿子被训,倒没有啥心疼的情绪,反而觉得他就是该骂,如今冰羽瑶已经够不待见他的了,他自己还不知道去争取求得女儿的原谅,这么好的机会还在这磨蹭,若不是现在的时机不对,冰擎都想亲自动手教训他一顿。 冰擎越想越是恨铁不成钢,顿时没好气道:“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接人?” “要去接谁?”清灵悦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众人顿时一惊,闻声而望便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清凌凌的站在那,眉眼疏淡,整个人就如天上的那一轮弯月,清冷无双。 接受到女子疑惑的目光,岑寂咳嗽一声,掩饰道:“没接谁,我们刚说到你快要到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进来了。” 心知他们疑惑为何无人通报,冰羽瑶解释道:“我是潜行进来的。” 几人神情一滞,但也没继续纠结为何她回家还要采用“潜行”这种方式,反而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起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很好。”这是冰羽瑶简洁版的回答。 “……”其余几人说的口干舌燥,一时被堵的接不上话来。 但是很显然,冰羽瑶也没有要他们接话的意思,她直接道:“你们最近不要再离开玄冰寒境,最好将值得信任的人全都小范围的聚集起来,到时候天界若是发生巨变,我会安排人将你们全都送走。” “瑶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龙渠秘境的事你们应该知晓吧?” “是,可是他们已经将所有麻烦事全都限定在了秘境之中,难不成还能对天界造成大动荡?” “人心难测,你们又如何知晓他们会老老实实的遵守定下的规矩?”冰羽瑶反问道。 其余几人语塞,沉默片刻,冰战天突然问道:“你可会有危险?” 冰羽瑶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恶意的笑了笑:“或许吧,也许我会死在里面。” 冰战天神色一变,声音低沉道:“不要用我们的错误去惩罚你自己。” 冰羽瑶眼神一紧,但她很快又放松下来:“你们从来都不值得我这样做,我目前在你面前展露的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明白我的身份不一般吗?进入了那里,我确实无法保证我自己能够活着走出来,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是我死了,也会有人将你们带到安全之地,确保你们无忧。” 听出她话中淡淡的嘲讽,其余几人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若是想要菩提之魂,我可以为你夺来。” 冰战天突然语出惊人,冰羽瑶愣了一下方反应过来,冷嗤道:“你根本就进不了龙渠秘境,又何必说下如此大话?” 紫奠却似乎被点悟了什么,猛地拍腿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进入龙渠秘境的资格,让冰小子假扮你进去不就可以了?” 冰羽瑶笑了笑,笑得很开心,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等她笑够了,她方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我可是诱饵啊,我若是不去,鱼儿怎么可能上钩呢?” 冰羽瑶也不管她这句话会给别人带来怎么样的冲击,她突然收敛了神色道:“你们记得好好待在这就行了,对了,魔界的事你们也暂时不要插手,我会安排人去办的,你们若是走远了,到时候我派来的人可不好做,毕竟我不希望看到无谓的伤亡。” 说完,她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那些丫鬟见她归来自是欢喜不已,冰羽瑶与她们简单的叙了几句话,便单独将茗儿给留了下来。 “茗儿,如今形势混乱,你背后的那人也该出来了罢。” “小姐,这……” 冰羽瑶摆手制止她,目光落在茗儿身上,声音平淡道:“你只管传个消息给她,三日之后,涅灵山脉一见,若是她不愿,你和月蘅、月薇二人便一并回去罢,如今天界愈发乱了,我不希望还有一个不明敌友的势力在暗中窥伺我。” “小姐!”茗儿猛地抬头,旋即扑通一声跪下,狠狠磕了下去,“茗儿既已认了小姐为主,就绝不会再背叛,请小姐不要赶茗儿走!” 冰羽瑶神色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你既说了忠于我,首先就得学会听从,你现在这般,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茗儿猛地一惊,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认错道:“是茗儿的不是,请小姐责罚。” “罢了,按我说的去做,你下去罢。” “是。”茗儿咬了咬唇,却不敢再违背冰羽瑶的命令,现在只好祈求那人会愿意来见自家小姐。 茗儿的动作很快,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那人,总之一日后,茗儿便带来了那人的答复。 第三日,冰羽瑶终于见到了那个在一开始便想把她劫走的人。 来人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中,遮挡了她的身形和面容,冰羽瑶无法判断在这人到底是谁。 好在那人似乎并没有遮掩的意思,自己主动取下了黑色的兜帽,露出了那张满是疤痕的脸。 那人看见冰羽瑶面上只有些微诧异,却没有厌恶之色,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些许,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她却直接跪在了冰羽瑶面前,欣慰道:“奴婢今日见小小姐的气度不凡,想必小姐在九泉之下也必定是含笑的。” “你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清云 “奴婢名唤清云,和清月同为小姐的贴身侍女,当年奴婢遭人陷害,没能赶回小姐身边,就连奴婢自己也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一条命,养伤多年方渐渐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可恨奴婢还是难以近身护卫小小姐。”自称清云的女子面容悲戚,又仿佛含着一丝释然,“幸好小小姐平安长大成人,不然奴婢就算是死也没脸去见小姐!” 冰羽瑶似有所动容,亲自将清云扶起,声音也有些不平静的波动:“多谢云姨多年记挂,往日我将月姨视为我唯一的亲人,今日一见云姨,也心生亲近之意,若是云姨不介意,往日云姨便是我尚存于世的唯一亲人!” 清云受宠若惊的退后一步,垂首道:“小小姐,万万不可,奴婢血脉卑贱,当不得小小姐的一声月姨,更何况,就算冰族当年有错漏之处,但小小姐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却是斩不断的联系。” “呵,”冰羽瑶冷笑一声,神情却似悲似怨,周身散发着一股苍凉的气息,惹人心疼,“当年他们将我送走,害得月姨惨死时,我就不再顾忌这份血脉亲情了!” 见清云似乎还想再劝,冰羽瑶摆手制止道:“我自有记忆时起便只有月姨待我好,还有贴身伺候着我的小丫鬟,至于冰族的其他人,他们与我之间的情分早就断了!更何况……” 她突然顿住,看向清云的目光中却含着至深的眷恋与愧疚,她微微撇过头,似乎有些不忍心看,声线隐约有些颤抖:“云姨与月姨应该是姐妹罢,月姨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你放心,只要我毁了冰族,到时候我就带着云姨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小小姐!”清云惊呼一声,眸中隐约有着感动的水光,但目光中还是担忧的成分居多,“那毕竟是你的父亲,小姐必定是不会希望你背负上这样的枷锁。” “云姨,你不必再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意已决,当初我费尽心思的保下冰族,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在最有希望的时刻毁灭,那样才能让他们感受到至深的痛苦与悔恨!” “小小姐……” “云姨,”冰羽瑶坚定而不容拒绝的看着清云,“你也知晓,我不日将进入龙渠秘境,我的身份不一般,也不少人是等着在秘境中击杀我,可是我前来天界时并未想到有这一茬,人手实在不够,云姨可有法子帮我?” 清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忙不迭的答应道:“奴婢手下倒是有些可用之人,只是小小姐该如何将他们给带进去?” “我自有我的法子,云姨可否将人遣去天阳城等着我?” “小小姐要的,奴婢自然没有不应的,只是小小姐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冰羽瑶笑着应了,清云似乎急着去选派人手,便匆匆与冰羽瑶告别。 直到确认她走远了,冰羽瑶转瞬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人面前。 “属下见过大小姐!”秋绝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片刻的惊讶过后,很自然的就行了一礼。 冰羽瑶笑得温和:“秋大人不必客气,羽瑶此次前来是有一事要询问秋大人。” “大小姐有什么尽管问,若是属下能够解答的必然会如实告诉小姐。” “秋大人可听说过‘清云’这个人?” 秋绝心中一惊,神色却依旧平静:“大小姐想要找这个人吗?” 冰羽瑶依旧在笑,只是这笑容中却多了些不明意味的东西,带着凌厉的压迫感:“秋大人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秋绝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势,下意识的绷紧了身躯,头颅微微垂下,因为看不见冰羽瑶的表情,所以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暗自揣摩了一会儿,方答道:“属下认识她。” “很好,”冰羽瑶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些微疑惑,“那么请秋大人告诉我,为何当初你会配合清云把我劫走的计划,为何月蘅和月薇以及茗儿能完好的送到我身边。” “大小姐!”秋绝猛地抬头,这些东西,她怎么会知道? “我今日去见了清云,但是有些疑惑尚未解开,所以这才来询问,秋大人应该会对我说实话的吧。”冰羽瑶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像叹息。 秋绝却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仿佛无论什么东西都在冰羽瑶的眼底下无处遁形。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冰羽瑶唇角带笑,但眸子里的温度却一寸寸冷却,似乎凝结了寒霜,唇边溢出的轻语低不可闻:“很好……” 天阳城 “啧啧,你们看,那神殿的人果然不一般,这浑身的气势就够可怕的了。”一个人小声的对他的同伴说道。 很快便有人附和道:“神殿不愧是排名第一的大势力,他们派出的人不仅实力强劲,这年纪也不大,我看他们一个个也就二十多岁。” “唉,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我看他们对上神殿的胜算不大……” “嘘,你这话在心里说说就罢了,那些人也并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惹得起的!” 那被人打断的人一听这话,瞬间惊出了一声冷汗,左右看了看,也不敢再乱说话了,其他人议论的声音也更小了些。 这些人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擂台上激战的二人,这两人一个刚晋级帝神五品,一个帝神四品巅峰,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并不是很大,算得上势均力敌。 擂台两边的区域分别坐着不少人,一边是神殿的人,这群人神态高傲,偶尔看向对面的目光是不屑掩饰的轻视。 需要接受挑战的十个神殿中人全都坐在那,不过这几人明显要沉稳一些,或许有些人要说更会隐藏比较好。 他们之中为首的是两个俊美非凡的男子,一个慵懒随性,像是沉睡的雄狮,一个冰冷漠然,像是最锋锐的长枪,这两个人的目光看似落在擂台上,其实心神早就不知落到了何处。 比赛进行到此时已经是中末段了,先前也有挑战他们的,只可惜全都一招败落,完全没有可比性,之后再无人敢挑战他们,所以他们二人来不来都无所谓,只是按规矩他们必须到场,所以才能继续在会场看到他们的身影。 另一边通过玉牌得到名额的人除了少数几个外,其余人都到场,只可惜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只到帝神七品,大多在帝神五品或六品,他们的实力也无法和神殿最强的两个人抗衡,所以对于神殿的轻视,他们也无能为力。 至于其他欲挑战神殿中人的人也只有现在场上的那个帝神四品巅峰的人是最强的,在强横的实力面前,他们再多的不甘也无法发泄出来。 “该死!要是君二少在此地,看他们神殿的人是否还能如此猖狂!”轩辕浩狠狠道。 东方朗苦笑一声:“就算是君二少在这里,他想必也懒得理会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的实力不够,唉!” “哼!你少在这假慈悲,你若是选择全力冲击壁障绝不可能只有这等修为。” 东方朗摸了摸鼻子,道:“你们的选择还不是如此?有些东西我没那个本事掺和进去,还不如利用机缘巩固根基,日后我修炼的阻碍也更少些。” “合该如此,我们只管看看热闹就好。”玉炫赞同道。 轩辕浩却还是有些心气难平,看了看身边的两只,不忿道:“我可不像是你们,身边都是些深不可测之人,我可是在拿我轩辕一族的未来赌,你们可没我的后顾之忧!” 玉炫眼神闪了闪,玩味道:“我记得轩辕家背后可是有靠山的,轩辕一族的处境哪有那么糟糕?” “你也说了是靠山,我们轩辕一族若是没了利用价值,你们以为这靠山还会是靠山吗?” 二人对于轩辕浩的坦诚倒是有些意外,但不得不承认轩辕浩所言非虚,他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赶过来的轩辕怒恰好听到了这番话,一时之间心中五味陈杂,沉默片刻方走过去按住了轩辕浩的肩膀,坚定道:“无论有什么难关,我们兄弟俩都会一起渡过!” 轩辕浩看着自己的弟弟,心中流过一丝暖流,拍了拍他的手,算是兄弟间无声的安抚。 跟着过来的齐萱心中一动,或许可以请求主人帮忙,但是她投靠主人之后为主人做的事屈指可数,若是贸然去求主人,不知能否成功。而且之前主人还有过灭了轩辕家的打算,虽然不知何故最终取消了这个计划,但主人心中恐怕对他们还是不满居多。 齐萱看着轩辕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轩辕怒这些年对她如何,她是看在心里的,每次口中说着不愿,但只要她想的,轩辕怒必定会竭力去完成,就算她是铁打的心,也得被轩辕怒给焐热了,这回为了他,还是去试一试罢了。 轩辕兄弟不知齐萱已然在想办法为他们寻求生机,心中还是为未来担忧,他们都明了,等秘境一事结束,天界必然迎来一场大变,然而现在忧虑也无济于事。 众人终止了谈话,目光又落到擂台上,最终还是神殿的人胜了。 这一结果虽让人失望,但似乎又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之后又稀稀落落的有几人站出来挑战,无一不是惨败,故而最后定下的二十人没有出现变动,等其他几人到齐之后,他们便能出发前往龙渠秘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商议 昏暗的烛火缓缓燃烧着,冗长的甬道一直延伸进黑暗中,借着昏暗的光,隐隐约约能看见石壁上诡异的图纹,阴森森的氛围让人不自觉的背后发凉。 “哒哒哒!”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淡色的影子率先出现在甬道之中,顺着影子往上看,才发觉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他一直走进黑暗中,约莫半炷香时间,视野才重归明亮。 大殿内并没有灯光,唯有屋檐上镶嵌着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整个殿内都氤氲着朦胧迷幻的氛围,只可惜刚刚抵达的男子并没有那份旖旎的小心思。 “怎么是你?” 坐在殿堂上的女子一袭如血的红衣,面若海棠,色如春晓,她是一个极为美貌艳丽的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极致的吸引力,魅惑天成。 女子今日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红衣上用银色细纹勾勒出大朵的海棠花,走动间仿佛能看到海棠盛开,隐隐有花香四溢开来。 女子笑颜明媚,听到男子明显带着嫌弃的话,也笑意不减:“看到我就如此不高兴吗?我可是精心布置过的,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嗯?” 女子最后的尾音旖旎而深情,平日里听到她这般说话的人身子都会不自觉的酥软,从心底深处密密麻麻的升起*难耐的感觉,不过这一招针对这个男子明显没有什么效果。 男子的脸色冰冷,目光冷漠:“若是你叫我前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摆首弄姿,你该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呵呵,”女子轻笑,笑声中带着似有若无的讽意,“你没时间来见我,是为了去见你的心上人吗?可我听说你和你的心上人可是闹翻了,她恐怕……” 女子侧身避过男子的攻击,脸上的讽意更清楚了些:“你千方百计想保住她,可是她偏偏不领你的情,你现在被我戳了痛处,就恼羞成怒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男子的神色突然平静下来,只是这平静的表面下却是一滩正在沸腾的狂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破牢笼,肆意泛滥。 女子似乎也看出他到了情绪的临界点,不再戏弄他,老实的说出今日找他前来的目的:“主子让我告诉你,你若是要做手脚,最好干净点,现在天界可不止主子一人。” 男子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打你心上人的主意的,在那些大人中,可不只是主子,说起来主子为了你都改变目标了,不过其他人嘛……” 女子话未说尽,男子便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女子又道:“你该知道,在面对其他人大人时,主子是不可能为了你和他们撕破脸的,所以到那时候你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男子沉默的垂下眸子,长长的睫羽遮挡了他眼底的神色,没有人能窥探到他心底的想法。 一处密林中,有一个人正在疾驰,周围繁茂的古树似乎无法阻碍她的脚步半分,连捕捉那人的影子都难以做到。 突然那道身影一滞,这才让人看清楚这是一个白衣女子,她丝毫没有持续赶路的狼狈,浑身上上下下都清爽干净,她语气平淡道:“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还要躲躲藏藏?” 隐在暗处的人神情一顿,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冰羽瑶的面前,只是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人刚出现的一瞬似乎是有些窘迫。 “君璃陌?” “我在这等你,进入秘境之前,我们总得先商量好对策。”君璃陌解释道。 冰羽瑶虽然觉得这个理由不大靠谱,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二人抵达一座僻静的宅院,这里布置的典雅,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心愉悦。 君璃陌一直暗中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明显放松下来,君璃陌唇边也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君璃陌带着她走进清墨院,院中早已有两人对坐品茗,一人红衣如画,正是千染,另外一人则让冰羽瑶不由露出了意外之色。 “冰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刄紫笑眯眯的打招呼。 冰羽瑶诧异了一瞬便恢复常态,心中的警惕却猛然升高,她装作若无其事道:“没想到刄紫神官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 她身上的气息变化极快,但还是被一直留心她的君璃陌捕捉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将她带过来见刄紫就是为了向她坦诚,他不明白怎么会适得其反。 刄紫本身倒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是笑道:“我或许要重新介绍一下我的身份,我叫紫慎,乃是魔界的少主,若论关系,或许你要叫我一声表哥。” 冰羽瑶略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不是疑惑他魔族的身份,而是因为这人似乎还没有见过紫奠,若是见过了紫奠,想必他绝不会想着率先和自己表明亲缘关系。 但紫慎明显理解错误,笑得宽和道:“你现在不认我这个表哥也没关系,到时候魔界一开,我再带你去见父亲,还有你的母亲。” 冰羽瑶猛地看向他,眼神复杂道:“她,还活着?” “是,但我被送出魔界的时候,她尚处于沉睡状态,那时姑姑的伤已好了,只是她潜意识里不愿意清醒。” 闻言,冰羽瑶不知该作何反应,对于她素未谋面的娘亲,她也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想法。 千染见状,主动岔开话题:“咳,据我所知,这回来的圣君不止一位。” 提到正事,众人也暂且将别的情绪抛开,冰羽瑶道:“至少有两位圣君,一位是冲我来的,还有一位极有可能是冲着君璃陌来的。” 千染面色一变:“这怎么可能?我们在这的消息从未透露出去!” 紫慎稍显镇定,分析道:“也不一定是针对我们,或许是冲着魔女来的。” 冰羽瑶眼神怪异了几分,她确定君璃陌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由雪轻灵传出的消息的真假,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而如今…… 君璃陌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她的想法,他解释道:“我们最近意外发现了魔女的踪迹,所以她是真的到了天界。” 紫慎一听,了悟道:“我倒忘了想害你的人是故意放出了魔女的消息,只怕这回她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冰羽瑶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她略有些沉重道:“若真是如此,恐怕前来天界的圣君至少会有三位。” 紫慎与千染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由紫慎道:“此话怎讲?” 冰羽瑶目光落在君璃陌身上,问道:“你可还记得学院大比时墨悠突然凌厉出手一事?” 君璃陌一愣,随即恍然:“他是某位圣君的人?” “算是吧,”冰羽瑶眼神闪了闪,“当时他必然将目标锁在了你和木希尘身上,所以才会突然用了那一招,只是他的试探却被我化解了,之后他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因为我,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并非如此,还有……那个人的出现,他想引开我,因为我不是他的目标。” 顿了顿,冰羽瑶才继续道:“我的消息是他卖给雪轻灵的,最后传出去的消息却是关于魔女的,而魔女却真的出现了,所以与其说我顶着魔女的身份要被追杀,还不如说现在魔女就是我的保护靶子。” 从她的话里明显能得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但对于冰羽瑶和墨悠之间的关系,他们也没有多问,君璃陌也小心翼翼的掩藏好心底的那些不舒服。 “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位圣君要杀二少,还有一位圣君要杀魔女,”千染接话道,“如此说来,也只该有两位圣君才对。” “你们忘了祁景言吗?”冰羽瑶微笑,“最想杀了我的就是天尊,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经过此番分析,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君璃陌皱着眉头道:“如今我带上的人恐怕无法应对三位圣君。” “我们还有盟友不是吗?” 千染眼睛一亮:“魔女也是他们的目标,到时候她别无选择,只能和我们站在一边!” “我想魔女或许也是有备而来,到时候到底是谁算计谁还说不准。” …… “他们的架子还真大,让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干等着!”徐舵不满的抱怨道。 成罡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刄紫大人也没到,你还是小点声。” “嘁,闫冰大人都到了,就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明知这个时候了,还胡乱跑。”徐舵虽然依旧在抱怨,但声音却压低了许多,明显对刄紫十分忌惮。 成罡隐秘的撇撇嘴,对于徐舵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明显看不上,但为了不让他连累自己,成罡还是不得不劝他。 “那些大人物可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徐舵心中不甘,正想再说点什么,他们议论着的人却出现了。 神殿带队的一位长老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你可算回来了。” 紫慎略带歉意的一笑:“让吴长老挂心了,我那友人遭遇了些意外,为了处理他的事,我这才来晚了些。” 听他如此说,吴长老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看向不远处的两人,道:“刄紫既然已经到了,我们现在便出发罢。” 陈长老没有答话,下意识的看向他身边的这人,这是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但他的地位在神殿这一行人中却是最高的。 男子的目光扫向另外一边,依旧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隐约含着些忧虑:“再等等,还有人未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金光雨 吴、陈两位长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由天界其他势力选出来的人还未到齐,吴长老皱着眉头,隐约有些不耐烦:“他们既然连人都到不齐,到时候由我们神殿中的人补……” 剩下的话在男子冰冷的视线下被吞进了腹中,吴长老蓦地打了一个冷颤,陈长老见状,不敢多话,老老实实的在那等着。 过了半炷香时间,冰羽瑶和君璃陌方姗姗来迟。 这倒不是他们故意如此,只是紫慎先行一步,为了不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人也只好再等上一等。 那男子看见他们,暗中松了一口气,当下也不再耽搁,命令其他人启程。 木希尘不着痕迹的靠近了他们,将君璃陌挤到一旁,悄声道:“瑶瑶,这次进入秘境只要同一时间进去,到秘境之中的时候也能落到一块,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如何?” 冰羽瑶稍微一偏头就能看见木希尘暗含期待和紧张的眼神,在后者亮着的眼睛逐渐暗淡下去,冰羽瑶才轻声道:“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木希尘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他笑呵呵的跟在冰羽瑶身旁,对于君璃陌射来的眼神攻势,他只当没感觉到那冰冷的温度。 龙渠秘境位于琅嬛神域的最东边,距离天阳城还有一段距离,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五日后了。 他们在龙回山的山脚下落脚,这里除了一家酒肆外,就只有许多简单的茅草屋,而这里将是他们这几日的居住之处。 众人进了酒肆,这家酒肆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不过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店里的伙计都不简单,而原本酒肆中呆着的几人也并不如以往市井中看到的那般喧闹,虽说这和他们的身份地位有关,但这种情形和这间独特的酒肆也脱不了干系。 天界所属的一干人等各自落座,各自的阵营也看得一清二楚。 冰羽瑶自然同木希尘和君璃陌坐在一处,上一次主动和他们攀交情的毓流也自来熟的靠了过来。 “冰姑娘是否介意在下落座?” 冰羽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平淡的目光却让已经坐下的毓流感到一丝羞愧,不过他到底是坚持着没有挪开。 过了片刻,门外突然又涌进来一群人,这回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两个熟人。 毓流道:“那两位先前不是和你们一道的吗?原来他们竟是青木界的人!”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哈哈,这个嘛,你们几人混到一起实在让人惊讶,这事可传了好久,我知道也不足为奇。” 冰羽瑶没有接话,她微微垂下眉眼,心中却也在思索,为何即墨悠然竟会和祁景言搅到一块,在他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进来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天界的人,只是在进入秘境前没必要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所以双方并没有互相招呼的意思。 即墨悠然的目光在冰羽瑶身上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只是他掩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握成拳,连指甲嵌入掌心都恍若未觉。 祁景言却不知为何有些神情恍惚,往日温和的神情不见,眉间笼上了一层阴郁。 入夜后,山林特有的清风袭来,吹走了白日里的浮躁,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木希尘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寻到了祁景言的屋子。 “谁?”屋子里传来祁景言警惕的喝声。 “是我。”木希尘脚步一顿,随后推门而入。 祁景言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浮起一抹笑,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阿言,你怎么来了?” 木希尘有些迟疑的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祁景言却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瑶衣是我的小师妹,当年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受了重伤,醒来后却失忆了,就连名字都是我替她取的,我把她带了回去,说起来那时她连师父都不甚亲近,也唯有和我的关系比较好。 之后擎界派出了他们的少主温如,打着讨教的名义在天禹城住了下来,后来我带着师妹入深山修行,师父安排他与我们同去。时日长了,我便发现温如也是一个可交之人,与他的关系也日渐缓和,就连师妹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软化。 温如回去的时候,我们同样要派出一个人前往擎界,那时我意外负伤,只能隐居调养,师妹便跟着温如一并回去了,我再次得到他们的消息是关于温如即将大婚一事。那时我便想赶过去为其祝贺,哪成想我还未到便得到了温如和师妹的死讯,听闻这一噩耗,我暗中打听才知晓竟是瑶衣因爱生恨,和温如同归于尽了。 我一开始并不相信这一消息,然而师父并不允许我大肆调查,为了查明他们真正的死因,我才会来到天界,之所以想得到菩提之魂,也是因为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我才能真正的深入真相。” “你怀疑是擎界搞的鬼?”木希尘问道,他知道擎界还有一位天赋出众的继承人,就是如今的擎界少主——即墨悠然。 “是,所以我和墨悠才会颇为不对付,因为他就是即墨悠然,也唯有他,最想除掉温如。” 木希尘突然目露锐利,紧紧锁住他的眼睛:“那你现在和即墨悠然待在一块又是何意?” 祁景言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抱歉,我……”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对冰羽瑶出手,”祁景言了然道,“你怕我害了她。” 被他直白的戳中心思,木希尘有些惭愧,但为了那个人,他无法不谨慎:“抱歉,对于她的事,我无法不重视。” 祁景言盯着木希尘看了半晌,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并没有隐藏,至少里面还有一丝对自己的关心,不是吗?祁景言有些苦中作乐的想。 双方沉默片刻,祁景言方神色认真道:“既然她是你的亲妹妹,我便不会动她,无论她是谁。” 木希尘苦笑:“你这是默认了以你的立场合该对付她,是吗?” “我不知道,”祁景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一开始认为她就是瑶衣,可如今,我也无法确定了。” 等木希尘从祁景言这里离开,他抬头看向夜空中的万点繁星,苦涩的波纹一点一点的弥散开来,轻不可闻的叹息飘散在风中。 这一天冰羽瑶正呆在屋中修炼,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牵引力,她睁开眼,便听到了外面压抑的低呼声。 靠近龙回山的天际突然弥漫出金色,这抹金色转瞬便布满了半片天空,白色的云朵仿佛被金色的染料着色,渲染出一片金光,将整座龙回山都笼罩在金光之下。 众人正要去探一探这异变,却不想金色的云层突然一阵翻滚,仿佛有什么凶兽要破云而出似的。 云层翻滚最剧烈的时候,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四散开来,下面的人不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纷纷躲开,唯有少数知情人方始终站立不动,任由金色的光束照到他们身上。 还有一个人躲避不及,直直的被金光射中,然而下一刻他便呆立当场,因为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金光入体后灵力的攀升,顿时激动道:“这光能提升我们的修为!” 那些人一听他的话,又见他果然无事,气息反而还有所增强,顿时都激动了,纷纷迎着金光跑,但是只有少数好运的家伙才得到了灵力提升,因为并不是每一道金光都蕴含灵气。 而这场“金光雨”最大的收获者却不怎么高兴,冰羽瑶是这场中看得最透彻的人,那片金光应该是剩余的菩提之魂了,大多蕴含的灵气的光束都降落在她这边,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一方面是背后操控者故意为之的结果,另一方面则是她早就吸收了菩提之魂的缘故。 而能操控这一切的唯有…… 真的会是如此吗? 冰羽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遮挡她眼底的神色。 等这场异象结束,神殿领头的那个男子腾空而起,站在半空中,用冷冰冰的嗓音道:“三日后,龙渠秘境正式开启。” 话落,男子的身影也不见了踪影,有人对那男子有不少怨言,不过想来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家伙是谁啊?怎么连说句话都板着一副棺材脸?声音也冷得掉冰渣!”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抱怨道。 他身旁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不过这个少年看上去更沉稳一些,他看着自家弟弟,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他是谁我们无关,反正进入秘境后,我们只管放手提升自己的实力,至于菩提之魂,就让他们自己去争吧。” 先前那少年有些迟疑:“哥,这样我们回去之后不会受到惩罚吗?” “我们到时候避开其他人就好了,不在一处,他们总不能管着我们做什么。” 弟弟见自家哥哥一脸笃定,也就放下了提着的心。 三日转瞬即逝,众人全都等在龙回山的山顶,从山的一边可以看见他们居住的茅草屋,山的另一边则是陡峭的崖壁,一眼看去,只能看见缭绕的云雾,而龙渠秘境就在这崖壁之下。 秘境的开启将交给神殿的两位长老,只见他们用特殊手法施法后,崖底平静的云雾猛然上升,竟慢慢变成了九十九级阶梯,而阶梯的尽头则是一闪云雾化成的大门。 门上盘旋着几条小龙,龙身上隐隐有金光闪烁,云雾变动间看上去这小龙就宛如活物,若是仔细分辨,还能听见细微的龙吟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进入龙渠秘境 众人的心猛然跳动起来,目光有些火热,一见门彻底大开,便匆匆冲向秘境。 但越往下,众人的动作就愈发慢,也只有身处他们那个位置的人才明白,这里竟然有龙威,他们的心思急转,不敢再小瞧这龙渠秘境。 冰羽瑶、木希尘和君璃陌三人并排走在最后,毓流本欲跟着他们,却被一个人不着痕迹的挤开了,四人并排进入了秘境。 入目是浓稠的黑暗,冰羽瑶还未站稳,便察觉旁边有一只手拉了她一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的身子一歪。 冰羽瑶神情一凛,下一刻却顺着那力道往一侧滚了一圈,长腿一扫,趁着对方躲避的功夫,她用巧劲挣脱钳制她的手,反手一掌,却不想那人硬受了她这一掌,从身后抱住她,带着她往后一倒,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还欲挣扎,那人却开了口,声音是一贯的冰冷:“小姐,抱歉,属下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奉凌轩主子的命令行事。” 听到熟悉的名字,冰羽瑶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人是谁,她暂时安静了下来。 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抱着冰羽瑶的手却紧了紧,他调整好姿势,脚在岩壁上轻点,下坠到某一处时突然身子一歪,带着冰羽瑶一同进入了一个山洞。 脚一落在实地上,那人便松开了手,后退三步,微垂着头,呈现出一个臣服的姿态。 山洞中也是黑漆漆的,但这里与上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同,在这里她还是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洞门已经完全合上,完全看不出这里有扇门的痕迹。 冰羽瑶抬眼看向男子,果然是熟悉的面貌,带着她下来的这人正是神殿带队的那人,冰羽瑶其实心中已经有底了,她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问道:“你的名字?” “属下蓝奎。” “你是凌轩的人,但不是我的下属,你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属下。”冰羽瑶的嗓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蓝奎,带路吧。” 蓝奎似乎愣了一瞬,但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以冰羽瑶的意愿为主,所以他没有多问,尽心的完成他的任务。 地面上 黑暗逐渐褪去,露出这里原本的模样,君璃陌和木希尘环顾一圈,却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他们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木希尘黑着脸道:“那个神殿的人也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不对劲,刚才什么都无法看清,而且这里连声音都被屏蔽了。”君璃陌分析道。 木希尘正欲说话,突然眼神一顿,目光落在崖边:“瑶瑶和他交过手,看这痕迹,他们应该是跳下了悬崖。” 走过去探了探,他继续道:“这道悬崖太深,崖壁上应该另有玄机。” 君璃陌也跟着往下看了看,突然道:“瑶瑶是自愿跟他走的,或许一开始他们之间有争斗,但掉下悬崖之后,瑶瑶并未再反抗。” 木希尘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崖壁上并没有留下战斗的痕迹。 君璃陌退后一步,阴影笼罩在他脸上,让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模糊:“走吧,她应该不希望我们找过去。” 木希尘抿着唇,似乎从他的嗓音中听出了几分黯然失意,他突然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同样的……不被信任。 冰羽瑶跟着蓝奎走了许久,这个山洞里的路四通八达,就连冰羽瑶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 等他们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冰羽瑶面对的是一堵石墙,蓝奎适时开口解释:“小姐只需调用菩提之魂的能量包裹全身自然可以进入其中,蓝奎会守在外面为小姐护法。” 冰羽瑶也不多说,直接照做,那道石墙泛起同样的金色光芒,冰羽瑶轻而易举的穿墙而过,看上去就像她融进了那堵墙。 墙后别有洞天,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门墙,冰羽瑶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入目是精致的楼阁,流水潺潺,弯弯的拱桥站立在流水两端,名贵的树木的花草在这院子里随处可见,显出勃勃生机。 走过一个抄手游廊,再穿过一道角门,便能看见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里面荷花开的正盛,夕阳的余晖亲密的吻着荷花尖儿,像是在和它做最后的告别。 只不过这场景并不是一副“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图画,池塘里盛开的荷花全是金灿灿的颜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冰羽瑶从这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她伸出手,落在金色的荷花上,后者立刻化作金色的光点飞入她的体内,暖洋洋的感觉流转全身,让她舒服的想要发出低吟。 冰羽瑶不再迟疑,将它们全都收入体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池塘又变得光秃秃的了,就连这院子也随着荷花的消逝不见了。 沉浸在自己体内的变化的冰羽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此刻她正漂浮在水面上,因为吸收菩提之魂的缘故,她的小脸上似乎镀上了一层金光,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颇为圣洁。 金色的光点一刻不停的助她修补灵魂,还有一些由金色光点化成地能量则通过契约传给了墨夙,强大的能量让它都成长了一大截。 冰羽瑶闭着眼将墨夙召唤而出,一只雪白的小兽就这样悬浮在冰羽瑶的身旁,二人一呼一吸之间,便带的天地间的能量急剧汇聚过来。 天地灵气仿佛是一个巨茧,将这一人一兽包裹在其中,冰羽瑶脚下的水突然也沸腾起来,化为一大一小两道长龙,灌进这一人一兽的身体之中。 被纳入体内的灵气有规律的运行着,庞大的灵气不断的被压缩,变得更加精纯。 冰羽瑶元魂之中的那颗珠体突然移到了她的丹田之中,对于这些灵气来者不拒,经由珠体吐纳的灵气隐约有着蓝紫二色,它的精纯度却更高,现在的一根头发丝大小的灵力却抵得上先前两根指头粗细的灵力,完全提升了一个层次。 等冰羽瑶在睁开眼的时候,两道利剑般的光芒从她的明眸中射出,一蓝一紫,看上去有些诡异,但她的实力又完全提升了一大截,连带着墨夙也提升了不少。 冰羽瑶握了握拳,神色有些复杂,在收取完全部的菩提之魂之后,她发现她完全可以控制整个龙渠秘境,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东西,她甚至能和神帝争夺天界的控制权,凭借她的身份,她完全有能力将神帝取而代之。 若是冰凌轩或者说是蓝凌轩如此做,她可以理解,可是他明明是真正神帝,为何会愿意化作冰凌轩停留在她身边,甚至是主动给她并帮助她融合神帝的一部分帝源? 关于菩提之魂,或许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设计,即使这给了她极大的好处,但仍然让她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她也是一枚棋子吧?即使她努力的想做博弈者,却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别人掌控在手中的棋子。 冰羽瑶眨了眨眼,蓦然觉得有些酸涩,这里除了墨夙和她之外再无他人,所以她连一个掩饰的理由都没有,浅浅的悲伤和失望在她那双凤眸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原本清透的眸子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幕。 她流露出的罕见的脆弱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也像一个即将破碎的梦,让人舍不得触碰,舍不得破坏,想要将她藏起来,好好保护。 墨夙察觉到她的悲伤,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主人,主人,不要伤心了,墨夙会一直陪着主人的。” “好。”冰羽瑶笑着应下,她将墨夙搂进怀中,触摸到这抹温热,她混乱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在冰羽瑶主仆俩互相依偎的时候,外边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哥哥,你……你放下我,自己走吧,不然……我们俩都逃不了。” 齐修搂紧了他背上背着的人,紧抿的唇绷成一条直线,他没有说话,脚下的速度不减,这副姿态却表明了他绝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弟弟而独自逃走。 “哥……” “闭嘴!”齐修有些恼怒的喝道,“我们兄弟俩同生共死,我绝不会放弃你!” “啧,真是感人的兄弟情啊,让我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了呢。”随着话音的落下,这对兄弟面前也出现了一个拦路之人。 齐修及时变转方向,然而又有一个人从那边冒出来,如此往复几次,他们兄弟的所有退路全都被封死。 齐修兄弟俩也看出了这些人纯粹是在耍着他们兄弟俩玩,神色微沉,眼里是求生无门的绝望与不甘。 “瞧着这副倔强的小神情,真是惹人疼爱呢,不如先给我们兄弟几个尝尝鲜,也好让他们死的也价值些。”一个脸上有长刀疤的壮汉猥琐的笑道。 其他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刘四,还是你小子会玩,说实话,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哥几个也玩过,但玩弄身份这么高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齐修兄弟俩气得浑身发抖,然而他们却明白,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伙人的对手。 若是他们两个都在全盛时期,尚且可以拼一拼,但是他们如今双双带伤,根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齐然伏在齐修的耳边,低声道:“哥,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的那么不明不白,要是真到了最后那一刻,我们兄弟俩就自爆,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哥,到时候,你一定要趁机逃得一缕残魂,绝对要查明真凶!”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魔女 齐修惨然的笑了笑,算是应下了齐然的话,他也知道今日如若无外人插手,他们兄弟俩绝对逃不出去,但就算是死,他们兄弟俩也绝不会甘愿沦为别人的玩物。 围着他们的人逐渐收拢包围圈,淫笑着靠近他们,就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飞剑直接贯穿了一个人的心脏,那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地惨死。 “谁!?” 这变故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三道人影毫不遮掩的出现在众人眼中,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纱衣的绝色女子,她与一般女子保守的穿着不同,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臂和一截小腿,小巧玲珑的肚脐也暴露在空气中。露出的脚踝上挂着一串小铃铛,走动间便会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女子身后则是两个样貌英俊的男人,脸上挂着常年冰封般的冷然,目光偶尔落在女子身上才会变得炽热,他们一左一右护卫在女子身旁,是忠实的守卫者。 女子自然的打量着那落魄的兄弟俩,半晌,突然笑道:“这两个小家伙我要了,你们若是不想死,就赶快滚。” 她看似平和实则嚣张的话一出口,众人又变了脸色,齐修兄弟目光警惕的看向女子,本以为他们就要得救,哪成想这竟是一出狼窝就要落入虎口。 那一群追杀齐家兄弟俩的人面色也不好,没谁能面对挑衅还能无动于衷,他们对视一眼,齐齐朝着女子冲杀过去。 然而那女子连目光都没有晃动过,轻声唤了一句“阿左”,她左边的那个男子便已闪身迎上了那群人。 男子的动作很快,不过在他们之中晃悠了一圈,等他回到女子身后的时候,那群人甚至还保持着冲杀的姿势,然而在离女子三步远的时候,他们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全都静止不动了。 女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绕过这群人,朝着齐修二人走过去。 听着叮咚悦耳的铃铛声,齐修却只感受到战栗,他背后的齐然已经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然而他却看得分明,那一群人已经死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那就只能是中毒身亡,那个名叫阿左的男子,绝对是一个用毒高手。 齐修现在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不敢逃,他知道自己若是逃跑,唯有死路一条。 女子似乎很满意他这样的知情识趣,笑得愈发美艳,整个人就像是一株黑色曼陀罗,她身上还有淡淡的清香,仿佛在引诱着别人心甘情愿的坠入深渊,妖娆诱惑却有着致命的危险。 齐修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随后一丝清凉之意从他脖颈上挂着的玉坠上涌出,才刺激得他回了神,齐修看向女子的目光不由含着几分骇然,仅仅是一个笑就让他迷失了心神——这个女子极度危险,齐修这样下了定论。 女子似乎有些诧异他这么快就能恢复清醒,但她也没有追问,反而带着些安抚意味道:“你不用担心,我曾欠你们家族一个人情,这回救下了你们兄弟就算两清了。” 齐修面上一松,看着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但他心中的戒备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不是那种任由别人一两句话就能糊弄的黄毛小子。 齐修眼中恰当的流露出感激,他做出一副劫后逃生的庆幸模样,对女子道:“今日多谢姑娘救我们兄弟于水火之中,姑娘的恩情齐修铭记于心,来日齐修必定会如实告诉家父,就是不知姑娘是……?” 女子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对于齐修的小心思她心知肚明,但她也没有拆穿,有这样的警惕之心是好事,不然早晚得被别人害死。 “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你就随着外人叫我魔女罢。” 闻言,齐修瞬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上去倒有几分可爱。 “哈哈哈……”魔女蓦然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怎么,你听了我的名头就怕了?” 齐修傻愣愣的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不由漫上一抹赭色,但心中却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倒是真和传闻中魔女一般无二,他不认为自己和弟弟身上有什么魔女需要的东西,所以放松了紧绷的心神。 魔女见他的反应有趣,也不计较他的失礼,抛给他一个玉瓶,道:“这里面是疗伤丹药,你和你弟弟一人一颗,当然若是你不放心,你也可以不用。” “多谢魔女……姑娘的好意。”齐修接过药瓶就给自己和弟弟一人服了一颗,现在他已经不担心魔女会暗害他们兄弟了。 魔女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口中却嫌弃道:“你要么就喊我姑娘,要么就叫我魔女,不要喊得那么不伦不类的。” 齐修呐呐的应下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候魔女三人为了迁就他们,便干脆寻了个地方暂做歇息,齐修则开始闭目调息,好尽快恢复。 半夜的时候,齐然突然醒转,齐修便将这半日时间发生的事给他解释了一通,只是没想到却将另外三人给吵醒了。 齐修歉然道:“三位抱歉,是我们打扰到你们了。” 魔女不在意的挥挥手:“反正已经醒了,你们说说,那些人为什么要追着你们跑?” 齐修、齐然对视一眼,由齐修问道:“你们这几年都未遇到别人吗?” “先前我忙着办事,一直未曾见过其他人,说起来算你们走运,你们还是我在这遇见的第一批人。” 齐修苦笑:“难怪……唉,我们进入秘境一年后便开始遭遇追杀,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有人刻意针对我们兄弟,所以暂时摆脱追杀后,我们兄弟便找了个地方潜修,还没过几个月便遇见了狼狈逃窜的人。 那人的同伴都在追杀之中死了,就他侥幸逃到了此地,我们本不欲管闲事,哪知道那些人不愿放过我们兄弟二人,而且一交手,我们才发现这就是之前追杀我们的人。 这时我们终于察觉到不同寻常,联手退敌后,我们三人便试图寻找其他人,然而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人后,我们却发现他们同样在被追杀,而且这次追杀的人实力不弱,再加上人数众多,我们只好边打便逃。 那群人并不急着把我们全部消灭,只是总是如影随形的跟在我们身后,等我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已经陷入了他们的包围圈,最后只要我们兄弟二人逃了出来,之后的事,姑娘你也知晓了。” 魔女目光闪闪,露出一抹兴味的笑:“看来有人把这里当做猎杀场了呢。” 齐然咬着苍白的唇瓣愤愤道:“说不定这就是天界的阴谋,什么菩提之魂,只是为了引诱我们的诱饵罢了!” “你也这么认为?” 齐修摇头否定:“他们不会在自己的地盘这样下黑手,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他们就绝对讨不到好处。” “哥哥,前来天界的人有不少是各界的种子,若是这些人一死,给天界带来的利处绝对能让他们铤而走险。” 齐修还是摇头,突然看见魔女兴味的目光,不由道:“姑娘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魔女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这次我们全都被卷进去了,活不活的下来尚且不知道,现在去追究这背后下手之人又有何用?” 齐修了然,他知道魔女已经心中有数,只是不愿告诉他们罢了,而且他也有预感,事情的真相不是他能沾惹得起的,所以齐修示意齐然不要再问,他自己也安静了下来。 在离他们不是特别远的一个地方,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迎风而立,他身后跪着的那人正在向他汇报着什么。 “主子,又有一批人死亡了,而且他们几乎是同时死亡,这次遇上的人很强。” 男子没有动,只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这么久了都没有她的消息,罢了,我到时候再去仔细找找罢。” 顿了顿,他又道:“这次出事的地方能确定在哪吗?” “回主子,在离这向东万里之处。” “这回我亲自去看看,你继续去查她的消息,若是寻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男子留下这么几句话,他的身影却早已不在此地了。 对于外界发生的种种,冰羽瑶暂时都不清楚,她和蓝奎才刚刚脱离那个地方,不过,因为她有了龙渠秘境的控制权,所以她在这秘境中倒是可以横行了。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君璃陌,毕竟君璃陌准备的人和她自己准备的人全都被她安置在墨夜之中,按照他们刚进来的情形,君璃陌和木希尘应该待在一块。 冰羽瑶一出来就是利用她与木希尘之间的那种联系定位他所在的地方,但还没等她带着蓝奎找过去,就察觉远处有人在战斗。 思索片刻,她还是决定先去那边看看,先弄清现在的大致情况再说。 透过草叶的缝隙,冰羽瑶能够清晰的看见一男一女战斗正酣,另外还有一群杀手模样的人将四个男子包围在其中,不过双方只是警惕的看着对方,似乎都在等着那一男一女分出胜负。 女子甩出一鞭,趁着男子躲避的功夫与其拉开了距离,扬声道:“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暂且休战?我不可想让人渔翁得利!” 男子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的可信度。 女子弯唇一笑,一鞭子抽向冰羽瑶和蓝奎的藏身之地,似乎早就知晓他们躲在那。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疯狂 冰羽瑶二人闪身避开,但他们也暴露在人前。 冰羽瑶冷着一张脸,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心底却满是惊讶与忌惮,她如今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按理说,就算是帝君要察觉她的踪迹都必须要谨慎排查,可那女子竟然在打斗中就发现了她的踪迹,不由得让她心底泛起了嘀咕。 魔女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也有些讶异,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冰羽瑶,她只是发现了蓝奎而已,所以她看着冰羽瑶的目光变深,眼里燃烧着的是棋逢对手的火焰。 而对于即墨悠然来说,冰羽瑶的出现则让他既惊又喜,看着对方无事,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他没想到他们再见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齐修和齐然并不认识冰羽瑶,但他们却认得蓝奎,对于蓝奎以一个护卫的姿态站在冰羽瑶身边,他们不是不惊讶的。 最后还是即墨悠然先动了,他踩在冰羽瑶的安全距离线上,所以后者没有躲开。 “阿瑶,跟我走!” 即墨悠然向冰羽瑶伸出手,而在他说话的那一刻,她也认出这人是谁。 她退后一步,神色讥诮:“你应该知道从你踏入这里起,我们就是敌人。看你这阵仗,你们似乎还想把此次来秘境的人一网打尽?” “我来这里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不必了,我消受不起。”冰羽瑶依旧神色冷漠,眼神漠然得没有波动。 魔女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插话道:“喂,你好歹是个男人,没看见这位姑娘不愿意跟你走吗?你在这死乞白赖的,不会还想用强吧?” 若是只听见她担忧的语气,而没有看见她眼里流转的兴味,恐怕还真会以为她是在为冰羽瑶担心,对于她这种看好戏的心态,冰羽瑶说不上厌恶,但她的笑话也不是那么好看的! 冰羽瑶眯了眯眼,突然带着笑道:“既然你现在在执行你的‘任务’,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她正欲带着蓝奎离开,即墨悠然蓦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声线道:“这次来的圣君不少,你只有待在我的身边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冰羽瑶脸上依旧带笑,眼神却更冷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的安危也无需你来担心,你应该先管好你目前盯上的猎物。” “你先在这等我,就多等一会儿,好吗?”即墨悠然看着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祈求。 冰羽瑶的眼神一闪,她没有说话,但很显然这是默认的姿态。 那边准备看好戏的魔女没想到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即墨悠然又立马把矛头对准了她这一边,她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怕是错估了形势。 念头急转,但也足够她分析出几条有用信息了,她突然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脸:“那位姑娘,我觉得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我们先联合起来,摆脱目前的困境如何?” 冰羽瑶不语,凭她现在的手段,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留的下她,所以她没必要选择不熟悉的人合作,那样还要她花费心思去揣摩他们的性情。 她的不作为自然让即墨悠然更无所顾忌,正当他要动作的时候,远处却跑来一个人,那人满身血迹,嘴角犹挂着血痕,因为没有人拦着他,所以他一路踉踉跄跄的跑到了魔女面前。 “主子,尘……尘公子……他有危……险……” 话未说完,他便已经断了气,魔女却脸色大变,转身便欲走,却被即墨悠然一把拦下。 魔女的眸中带了些真切的怒火,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燃烧殆尽:“让开!我之前并未与你动真格,你也不要逼着我下死手!” 即墨悠然对此充耳不闻,招招对着她下狠手,因着魔女的激动情绪,阿左几人也拼了命的要突围,一时间全都交战在一块。 冰羽瑶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她来说,无论谁胜谁负都与她无关,她甚至还带着蓝奎退远了些,以免被他们之间的战斗波及。 但突然的感应让她变了脸色,也顾不得现在的情况,她闭上眼,心神已然不在此处。 祁景言一步一步靠近躺在地上的人,脑海中却回想着刚才的那番对话。 “我们虽然答应了会保全他的性命,但这全是在不暴露我们自己的情况下,如今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若是你不能让他守口如瓶,我们也只能让他下地狱了。” “我……他怎么……可能……” “祁大公子,你既然想要他,就得有驯服他的这个本事,若是他不同意,那你也能试着将他变成你的禁脔。” “……” “嘿嘿,我知道你不忍心,那我就替你做一回坏人!” 那人说完便塞了一颗药丸到木希尘的嘴里,然后识趣的退了出去,只留了祁景言和木希尘在其中。 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木希尘,在情欲的迫使下,现在他双颊泛粉,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在引人采颉,他的眼眸迷离,身子难耐的在地上扭动,连衣襟都被带的扯开了些许,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诱人风情。 祁景言看着这一幕,眼眸微黯,浓黑的漩涡下是压抑的情感和欲.望,他以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着自己没有直接扑上去。 他伸出手,细长的手指在木希尘的脸颊上游移,然后一路往下,划过他脆弱的喉结,冰冷的触感让木希尘逐渐迷蒙的神志清醒了一瞬,他蓦地惊醒,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咬牙切齿道:“祁景言,你想干什么!?” 祁景言被他吓了一跳,但短暂的慌张之后就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阿尘,如你所见。” 木希尘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没有被情欲拖入深渊:“你疯了,我们都是男人!” “我是疯了,”祁景言蓦地大笑起来,他的眼眸却黑的深不见底,里面藏着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想了你那么多年,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救回了瑶衣,就是因为她那张和你相似的脸,我和她相处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半分感情?可是我为了你,最后还是算计了她,也算计了温如,他们都死了,我以为我只要封印了这段记忆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再想起来?为什么?” 他的神情状若癫狂,眸子的执念却没有半分减弱,反而愈加强烈:“我为了你已经做下了这么多的错事,我怎么可能放弃你?过了今日,你就将彻彻底底的属于我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随意夺走你!” 话音未落,便是一阵衣服的撕裂声,祁景言直接撕碎了木希尘的外袍,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试图压制他的反抗。 木希尘此时中了药,全身的实力被封,他根本就不是祁景言的对手,更何况随着他的挣扎,二人之间的肌肤接触让他又要陷入情欲的疯狂之中,即使疼痛也无法使其维持清醒了,在他即将失去自我意识的最后一刻,他那双眸子里迷离朦胧的情绪下是最深的绝望。 祁景言察觉木希尘的反抗逐渐减弱,直到开始迎合自己,心中既喜又悲。 他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对不对,他只知道他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回头了,他肖想这个人想了那么多年,可是从来不敢轻易的暴露自己的情感,他怕自己被这人厌恶,怕他会疏远自己,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压抑着自己的这份不容于世的情感。 直到他遇见瑶衣——这个与木希尘有五分相似的小姑娘,他得不到木希尘,只好通过瑶衣来寻找慰藉,所以从不多管闲事的他把瑶衣带了回去,甚至不惜违背师尊的命令。 可惜温如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幻想,他的秘密被师尊知晓,师尊用木希尘的性命胁迫他,所以他不得不设计瑶衣,将她推给温如,亲手斩断二人之间的羁绊。 做下错事的他选择封印这段记忆,甚至一直在自我催眠,可是事实终究会浮出水面,如今连木希尘都看到他黑暗的一面了,知晓了他背地里的肮脏,他怎么能允许木希尘逃离他? 一错再错,注定他不能回头,今日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祁景言温柔缱绻的看着木希尘,似乎在面前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手下传来的细腻触感,几乎要让他喟叹出声。 而在他失神的这一瞬,异变突起,原本迷离的人儿一掌击向祁景言。 常年身处危险的祁景言敏锐的意识到了危险,他下意识的一躲,但因为距离太近,所以他只是勉强避开了要害。 吐出胸腔中的淤血,祁景言诧异的看向突然暴起的人,目光落到他那双迷茫而无焦距的眸子时,气势猛然一变,眼神变得锐利而不可直视。 “你是谁?滚出阿言的身体!” 没有任何回音,“木希尘”站着不动,指尖却泛起冰蓝色的光泽,在祁景言愤怒的目光中,凝聚成数根细小的冰针,所有冰针一瞬间没入他自己的身体,可以发现他身上的粉色不知不觉消退了许多。 祁景言瞬间领悟他是在压制药性,也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人不是刻意伤害木希尘的身体就好。 做完这些,“木希尘”猛然向祁景言袭去,后者也郑重起来,想要帮木希尘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至少先得制服现在这人。 二人你来我往的硬碰了几招,看起来双方差距不大,所以都没有讨着便宜。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逃脱 “木希尘”隔空打出一掌,无数的冰针从他掌心射向祁景言,后者借身法的便利竟也躲开了绝大多数的冰针,仅有的少部分并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祁景言正想回击,这个山洞却开始摇摇欲坠,无数的碎石块不断的掉落,原来“木希尘”的最后一击恰好成了压倒这个被施了防护阵的山洞的最后一根稻草,祁景言顾不上继续打斗,正欲逃出山洞,却不想已经跑在他前面的人突然回转,冰蓝色的光泽照得整个山洞亮如白昼。 祁景言匆匆迎击,却不想这一掌的力道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劲气顺着掌心冲入,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喷出一口血,直接被打进了山洞内部,最后被山石掩埋。 “木希尘”的身子微不可察的一滞,他双眸中的清明之色才刚刚涌现就又被镇压了下去,远处已经可以听见衣袂摩擦的声响,他知道是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一直守着的人,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奔逃。 等那人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狼藉。 冰羽瑶睁开眼,眼中闪过寒光,唇边犹挂着血丝,魔女与即墨悠然依旧在战斗,但这一切却与她无关。 “走!” 她的话音落下,转瞬已移出千里,蓝奎紧随其后。 她的这番动静很快就被即墨悠然察觉,这会儿功夫他也顾不上和魔女争斗,拉开与魔女的距离就追了上去。 他的举动正和魔女的心意,他一走,他的人根本就不是魔女这一方的对手,只不过魔女没有多余的时间料理他们,直接招呼自己人离开。 等冰羽瑶赶到的时候,木希尘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的脸色却是涨红的,体温也高的吓人。 冰羽瑶脸色沉沉,喂了几颗丹药下去,又辅之以针灸,才终于将他体内的药性排去大半。 她才刚松了一口气,即墨悠然与魔女等人一前一后的赶到了。 三方人马再次碰面,彼此都有些诧异,魔女正想说些什么,目光一转便看见了昏迷不醒的木希尘,面色一冷:“你对他做了什么?” 冰羽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即墨悠然:“你和祁景言做了什么交易?” “我只是在保护你,我……” “够了!”冰羽瑶冷笑,“即墨悠然,不要以我为幌子来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在乎的不是我,而是无上的权势,我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仅能锦上添花的战利品而已。” 即墨悠然面色一沉,墨色的眸子阴沉的几乎能滴的出水来:“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相信,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期待你的信任,我想要得到的,就绝不会放弃,你只能是我的!” 看着他面上的偏执疯狂之色,冰羽瑶的神情也冷得可怕:“我,从来不属于任何人,你若是犯在我手上,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等即墨悠然走远,魔女等人尚且有些恍惚,齐然最沉不住气,问道:“那人真是即墨悠然?擎界少主?” 冰羽瑶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自顾自的坐在了木希尘身旁,靠着墙闭目养神,蓝奎则自发的守卫在他们身旁。 魔女的目光在冰羽瑶和木希尘之间来回转换,好一会儿她才在他们对面的岩壁上找了山洞歇下,一夜无话。 木希尘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冰羽瑶靠着山壁休息的模样,浅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平日里清冷的神情不再,反而显得柔顺而乖巧。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冰羽瑶的长睫微微颤了颤,像是抖落的蝴蝶翼,下一刻那双凤眸便睁开了,里面并没有刚睡醒的迷蒙之色,反而氤氲着清冷淡漠的微光。 她看见木希尘醒了,便主动上前替他把了把脉,确认他并无大碍便松开了手。 木希尘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脸黑了黑,目光转到了冰羽瑶身上又有些犹疑。 冰羽瑶了然:“你想问什么?” “阿……祁景言是你的师兄?” “以前算是吧,不过也是他自以为的,至少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天尊是我的师傅,而天尊从不把我当做徒弟。” 她说得轻松,木希尘却感到一阵心疼,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的妹妹也不会被人这样利用:“抱歉,都是我的错。” “不,自古祸福相依,若不是我和你有几分相似,恐怕我早就死在他手上了,一报还一报罢了。” 冰羽瑶淡淡说完,不愿再提及此事,便问道:“君璃陌呢?你们不是应该在一块吗?” “我们路途上遇见了一个迷阵,不慎走散了。” 冰羽瑶还欲细问,魔女等人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蓝奎正尽职尽责的将其拦在门外。 “清儿,你怎么在这?”木希尘看见她,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的人在这发现了你,所以我暗中让他跟着你,哪想到你半途出了意外,所以我才循着你的气息找了过来。” 冰羽瑶见他们果然相识,便示意蓝奎将人放进来。 魔女看着冰羽瑶,眼里有一丝忌惮与警惕,还有隐晦的敌意:“我是他的师妹,妖清儿,你是?” 冰羽瑶有些诧异于她的态度,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冰羽瑶。” “不知冰姑娘是属于那方势力?怎么会认识擎界的少主,还与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冰羽瑶眸中闪过一道锐光,很快消逝不见:“魔女什么时候有这份闲心来管别人的事?” 妖清儿眼神微闪:“冰姑娘真是厉害,知道我名姓的可没几人。” 木希尘察觉出她们话中的*味,有些莫名,但他不希望看到她们两人针锋相对,所以岔开话题道:“如今秘境中处处危机,我听到他们说已经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当务之急应该考虑如何脱身。” 魔女意味深长的看向冰羽瑶,轻笑道:“他们的狩猎活动早就开始了,冰姑娘应该不会没有准备吧?” “何必要问我?你既然早知这是龙潭虎穴还敢闯,肯定是留有后手,我看即墨悠然还是小瞧了你,猎物与猎人之间的位置究竟是谁还不好说。”冰羽瑶同样带笑,眼底却平静无波。 木希尘怔然,旋即反应过来:“你们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灭杀活动?” 冰羽瑶摇头否认:“我没想到他们的心会这么大,竟然想对所有人赶尽杀绝,如今也没必要瞒着你们,在这秘境之中至少有三位圣君的存在。” “什么?难道这样一个任务就需要出动这么多人出马?”妖清儿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本以为这里最多只有两位圣君的。 “这里有他们费尽心思要除的人,他们自然不惜下血本。” 妖清儿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外界暗中流传着我在天界的消息,那个人真正指的应该是你罢,你早料到了会走到这一步,所以你是以身作饵?你究竟是谁?” 冰羽瑶但笑不语,木希尘并不想逼迫她,他明明知道冰羽瑶背负着许多秘密,但若是她不想说,他就不问,所以木希尘笑着接过话茬:“我们现在要去哪?”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妖清儿不可能察觉不了,她有些不甘心,但又不愿违背自家师兄的心意,便干脆兀自生闷气了。 冰羽瑶并不在乎她的看法,在她看来魔女唯有和他们一起对抗圣君才能搏得一线生机,所以暂时而言,他们是在同一阵线了,但这也并不代表她就会信任魔女,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想到了君璃陌,所以在木希尘问话后,她便提议先去找他。 得到众人同意后,他们便出发了。 因为有着冰羽瑶的缘故,这秘境中的各种阵法机关根本对他们无效,所以他们这几日赶路的速度很快。 这一天,他们经过一片丛林时,却察觉了不对劲,浓重的血腥味争先恐后的钻入他们的鼻端,而且整片林子都静的可怕,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齐修正要主动去探路,冰羽瑶却拦下了他,她的唇边是一个奇异的笑容:“让我的人来吧。” 说着便凭空出现了五个人,他们对于自己所处的环境似乎毫不在意,恭敬的等候着冰羽瑶的吩咐。 五个人都是帝玄巅峰的人,说实在的,清云能给她五个这样的人才也算大手笔了,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昏了头,给她太过离谱的人。 “你们去前面看看。”冰羽瑶淡淡的吩咐道,这样的人不用来探路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五人面上没有什么波动,恭敬的应了一声便警惕的往前走。 等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妖清儿才出声道:“你可真舍得呀。” 听出了她话中的讽刺意味,冰羽瑶不在意的笑了笑,眼神却冷漠的可怕,不带一丝温度:“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手下我可不敢要,更何况他们也不一定就会死,说不定我是给了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妖清儿眼神一闪,却不再说话了,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待着那五人的结果。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可以听见逐渐靠近的带着慌乱的脚步声,那五人伤痕累累的模样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们几乎是扑在了冰羽瑶面前。 中间的那人道:“小小姐,里面有埋伏,属下们遇见了三个人,他们的修为都比属下们要高,属下等拼死才逃了出来。” 他们全都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冰羽瑶此时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冰冷,但她说出的话却是带着温情的:“辛苦你们了,这丹药便赐予你们,等你们稍稍调养好,我们再进去闯一闯。”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璃陌遇险 五人都是垂着头的,别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不过表面上他们倒是顺从的服下丹药。 这一等便等到了月上梢头,踏着皎洁的月光,这一行人缓缓步入了看似危机重重的林子。 一开始齐修和齐然两兄弟还是时刻警惕着,生怕有人会偷袭,但他们都走了一半了,路上半点事的没有发生,目光再一转,看到魔女、冰羽瑶几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平静,就好像他们纯粹是在月中漫步。 这一反差差点让他们气得吐血,念头急转,隐约也猜测到了些东西,学着他们放松了自己。 那五人则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路,直到他们能够看到这片丛林的尽头的时候,那五人却突然转身冲入冰羽瑶他们中间,选择了自爆神魂。 血肉飞溅,强劲的余波散开,这片区域突然如破碎的镜面一样,遍布裂痕,不到片刻就完全碎开了。 等余波平复下来,这里的一切恢复原貌,完全就是荒芜的山丘,地上光秃秃的,只有凹凸不平的土坑。 一群人突然凭空出现,为首的那个身穿鸦羽长衫的男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自语道:“即墨悠然这回该会痛不欲生了罢。” 听到这话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就仿佛没听见似的。 那男子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便直接带着人离开。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冰羽瑶等人正漠然的看着他们。 齐然看着一个小方盒里微缩了数十倍的小人,惊讶的张大了嘴:“这……这是?” 妖清儿玩味的笑:“没想到你还有‘千居’这等宝贝,不过,虽然他们用这种东西对付我们,但你也用这东西来对付他们是不是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冰羽瑶神色不动,淡淡道:“总会有用得到的地方的。” 说着,她手腕一翻,便将这东西又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平静,冰羽瑶在走到一处迷障前却突然失去了君璃陌的联系。 她脸色一沉,原本她有着君璃陌留给她的东西,那种牵扯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掐断的,除非他死或者此刻他身处一个完全被屏蔽的空间。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不安。 “嘎嘎嘎……”一阵怪笑声突然响起,“小娃娃,你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何必要做无所谓的反抗呢?你直接服从我,就无需承受这般痛苦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那道声音顿了一下又响起:“像你这般死脑筋的人最后总是要吃亏的,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看来你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啊!”那声音里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头。 君璃陌默然的盘膝坐在那,脸上无悲无喜,一片平静,若不是他额头上布满冷汗,唇色也有些苍白,恐怕谁也看不出他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周围全是一片茫然的白色,看不见尽头,在那怪声落下的时候,周围泛起了褶皱,一层一层的向君璃陌涌来,看上去就像是在蠕动的大肠。 君璃陌闷哼一声,唇边有血丝溢出,然而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却极亮,里面有精光一闪而逝,原本端坐不动的他突然朝着某个点飞去,在暗中那人还来不及反应前就看准了地方一拳打过去。 “啊!” 一道惨呼声响起,君璃陌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是找准地方了,连续几掌劈下,直接将这地方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原本白色的空间被血色浸染,那层层叠叠的褶皱也愈发多了,看上去就像是八九十的老妪脸上的皱纹。 那些血气则变成巨爪,试图将君璃陌在抓下来,还有一些则直接拍打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君璃陌咽下涌到喉间的血沫,灵力充斥全身,将抓着他的巨爪震碎,鼓着一口气直接徒手将窟窿撕扯的更大,君璃陌顺势冲了出去,双脚落地,他的身子颤了颤,但好歹还是站稳了。 离他不远处则躺着一个血人,那人的肚腹上开了一个大洞,內腑流了一地,双目充血,却依旧死死瞪着君璃陌,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还在不断溢出鲜血的口中发出破碎的声音:“你……不……不可能……” 一根树枝直接插入他的心口,这回他强撑着的一口气也散了,只是他依旧是瞪大着眼睛,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全是疑惑,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君璃陌能找准他的弱点。 不过,他也只能带着这个疑惑下地狱了。 确认再无危险,君璃陌却不敢再在原地停留,他抹去唇边的血痕,召唤出自己的兽宠落笙,只来得及吩咐它寻找一处安全之地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落笙小心翼翼的驮着他,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 落笙将君璃陌带到了一个环境还算优美的山谷,又将山谷原本的“主人”的赶了出去,霸占了别人的小屋。 安置好君璃陌后,落笙才将目光转向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的虎星兽。 那虎星兽倒也识趣,一察觉落笙的目光,便立刻表明自己是很有用的:“大人,小的知道这山谷中哪有灵药,小的可以为您取来,还有,您要照顾另外一位大人,这时间上也抽不开身,你有什么想要的,小的只要找的到,一定会为两位大人寻来,还有还有,小的可以帮你把别人赶走……” “行了!”落笙一出声,虎星兽立马闭嘴了,落笙一见它这副模样,想想现在主人受伤昏迷,确实有许多事不方便做,便干脆收下它这个免费劳动力了。 君璃陌昏迷了三日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但这天这个山谷却有外人来访。 虎星兽奉命前去拦截,可惜这几人实力太过强劲,虎星兽只能无奈败退。 落笙小心的带着君璃陌藏进更深处,若是这几人没有发现他们也就算了,但若是被发现了,它必须在第一时间护着主人逃出去。 或许会被嘲笑不战而退,但在落笙心中,一切以主人的安危为重。 闯进来的是两男两女,女子娇俏,男子俊美,倒也惹眼,但此时他们身上有些狼狈,不过这倒不是和虎星兽战斗弄得。 方悦嘟着嘴,神情不满道:“都怪那些该死的人,害得我们不得不躲躲藏藏!” 百里梦则苦笑一声:“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快就找过来。”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方凌道:“这秘境早就成了一个陷阱,我们想要逃脱,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难,所以我们还是先恢复实力,到时候想办法去寻找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共同御敌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百里云点头认同,他四处看了看,恰好看中了虎星兽先前的老巢:“那有个山洞,我们进去歇息一二罢。” 四人刚走到山洞洞口,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声音,顿时一惊,全身都绷紧了,眼睛紧紧盯着山洞里面。 “谁!?” 被发现踪迹的落笙此时却没有那个心情去理会他们,君璃陌正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刚才发出的声音便是他喉咙间压抑不住的闷哼声。 落笙心急如焚的用意识与自己的主人沟通,急切的想知道他怎么了,可是处于痛苦中的君璃陌还是意识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无法回应它。 而外边的四人对视一眼,两个男子走在前面,女子则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一步的向里走。 发现他们的逼近,落笙愤怒的发出兽吼,意在警告他们。 而方凌等人也终于看清了这一人一兽,百里梦惊讶的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人,目光中露出些了然。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落笙的实力,明显落笙的实力要强于他们,其实若不是怕他们会趁着它不注意时伤害到君璃陌,之前落笙也不会有着要逃跑的想法。 百里梦试探着开口:“我知道救你主人的方法。” 落笙的眼睛一亮,不过它还是警惕道:“你真的能救我主人?” “是,”百里梦见这个方法可行,立刻保证道,“你若是不信我,我可以让我的同伴都出去,这样我的性命掌控在你的手中,我若是使坏,你也可以第一时间制止我。” “梦儿!” “梦儿姐姐!” 几声惊呼传来,百里梦安抚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我们同样都是处于被追杀的境地,帮了他也就是帮了我们自己。” 她的话一出,方凌等人都沉默下来,他们也知道她说得是实情,但让她独自冒险,他们还是不放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百里梦道。 落笙看着他们怀疑自己,有些恼怒,但现在显然还是主人最重要,所以它按着性子道:“我们魔兽一族最重诺言,若是你治好了我的主人,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报酬!” 百里梦微微一笑:“报酬什么的,我们不需要,只是希望贵主人伤好之后能带上我们。” 落笙想了想,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应了下来。 双方达成一致,尽管方凌等人担心,但还是退出去了。 这边百里梦一靠近君璃陌,后者突然抓住了百里梦的手腕,只听“咔擦”一声,百里梦的手腕直接脱臼了,她压下嘴边的痛呼声,一脸骇然的看着君璃陌泛着血色的眸子。 落笙也被这一变故惊了一下,它随后就发现这只是自家主人的自我防备,便不断的用意识安抚自己的主人。 等它好不容易安抚好君璃陌之后,百里梦的手腕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也亏得她能忍,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然就得引发一场血战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同行 落笙也知道是自家主人理亏,干脆的道歉,眸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对不对,我主人他不是有意的,等你治好了主人,我们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百里梦忍着痛看向落笙,心里也猜出了它的想法,被它祈求的眸子看着,她的心也软了半分,原本就不多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她笑了笑,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主人的。” 说完,百里梦就专注于治疗君璃陌。 时间一点点流逝,方凌等人也渐渐焦躁不安。 “梦儿怎么还没有出来?”方凌焦躁的在山谷踱步。 方悦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进去看看吧?” “不可。”百里云虽然也心急妹妹的安危,但好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这个时候若是闯进去,只会让百里梦真的深陷险境。 方凌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我们进去让那凶兽误解,梦儿恐怕难以逃脱毒手。” 方悦一下子耷拉下脑袋:“那我们还是只能在这干等……” “梦儿!”耳边突然传来方凌的惊呼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能看见略显疲惫的百里梦。 另外两个人也回过神来,立马围了过去,方悦担忧道:“梦儿,你没事吧?那凶兽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百里梦听得她的关心之语,心中暖暖的,微笑道:“我没事,那位公子已经无碍,我们今夜就和他们一并待在山洞中歇息罢。” 百里云和方凌察觉她眉目间的疲色,便不再多问,再次回到山洞中,依旧是没有看见君璃陌和落笙的身影,他们还是藏在深处。 而方凌等人确认不会有危险后,也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夜。 君璃陌睁开眼,感觉到周围的昏暗的光线,皱了皱眉。 他此时正躺在落笙柔软的肚皮上,稍稍一动,落笙便发现他醒了,顿时高兴的唤了一声,发觉他疑惑的目光,便又将最近发生的事给他讲述了一遍。 君璃陌了解大概情况后,便将落笙收入兽宠空间,随即往外走,虽说之前落笙有给他清理过,那件染血的外袍也被落笙处理掉了,但他身上还是隐隐有血腥味,他需要找一个地方清理一下。 现在他的实力已经恢复七八成了,所以他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惊醒方凌一行人。 山谷偏西的一个地方正好有一个小湖,施了一个障眼法之后,君璃陌便直接跳下了湖。 仔仔细细的清洗过后,他方上岸,穿好衣物,黑亮如缎的长发依旧透着水汽,狭长的凤目中是潋滟的波光,此刻他没有带上面具,光滑如玉的肌肤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晕,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雕琢的艺术品,美好的不像话。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射向某处,而那已经看呆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依旧痴痴的看着他。 君璃陌认出方悦,碍于是他们救了他,所以他并没有发怒,只是慢条斯理的带上自己的银色面具,漠然的从方悦身旁走过。 而此时方悦才回过神似的,一张娇俏的脸蛋上满是红霞,也不知她哪来的勇气,突然喊了一声:“公子留步!” 方悦“蹬蹬”的几步跑到君璃陌前面,含羞带怯道:“公子,我叫方悦,敢问公子是?” “君璃陌。”他淡淡的答了一句,便绕开方悦继续往前走。 方悦站在原地乐呵呵的笑着,嘴里反复的念着君璃陌三个字,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等她回到山洞中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笑意。 百里梦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打趣道:“悦儿笑得这么甜,这是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方悦羞涩的看了百里梦一眼,吞吞吐吐道:“我……我今日遇上了一个戴面具的公子,他看上去就如仙人般美好,我……我……” 百里梦讶然,看方悦这副模样,明显是坠入情网的小姑娘,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惊讶道:“是里面那位公子清醒了吗?” 被他一提醒,他们也想起了之前的那一人一兽,方悦更是惊呼道:“原来是他,也不知道他遇见了什么,竟然伤得那么重。”话语中隐隐有些心疼的意味。 百里梦却更担心了,他们根本不了解那位公子的性情,方悦却对他生了情意,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正当她想要对方悦说点什么的时候,君璃陌却恰好进来了。 他淡淡的扫过其他人,道:“你们可以选择同我结伴,但我要先说明,你们同我在一块可能会更危险,而且我还要去找人,你们若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我不会陪同。”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们可以好好考虑,若是我们就此分别,我会留下一些保命法宝给你们,算是报答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 说完,君璃陌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方悦率先开口:“梦儿姐姐一开始救他不是就是为了与之同行吗?若是现在放弃了,岂不可惜?” 虽然她的理由有些牵强,但其余三人并未反驳。 良久,百里云道:“他既然能对我们坦诚言明厉害,说明他这人应该不是阴险小人,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至少比较放心。” 方凌也道:“我觉得我们左右是要找盟友,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百里梦的小脸上也绽开一抹笑:“说实话,我觉得跟着他才能在这里博得一线生机。” 但停顿片刻,她又意有所指道:“虽然只是短短的接触,我也能看出那位公子是个冷心冷情的,但他重承诺,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他背后捅刀子。” 虽然百里梦着重强调了冷心冷情四个字,但沉浸在将与君璃陌同行的兴奋中的方悦并没有意识到她的隐含意味。 见状,百里梦也只能暗自叹息,心中决定必然要尽量隔开方悦与君璃陌的接触,免得她越陷越深。 商量好之后,他们便给了君璃陌答复,君璃陌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并不会去干涉。 因为君璃陌不打算再继续在这待下去,所以方凌等人随着他一并走了。 几日后,几人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荒漠相对无言。 方悦问道:“我们身上的水并不多,一定要从这里走吗?” “若不走,那就只能到回去了。”方凌苦笑着回答了自己妹妹的问题。 在他们谈话间,君璃陌依旧一脚踏入了荒漠,炙热的风沙迎面而来,却被他的护身灵力挡在外面。 看见他的动作,其余几人也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这荒漠深处,一个俊美公子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苦中作乐道:“我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要和你这么个无趣的人共度难,说不定还会死在一起。” “你若是有力气,还是少说话,留着体力快些赶路。”说话的人容色冷漠,即使落入这等狼狈境地,也没能让他冷漠的神色有所变动。 紫慎无趣的撇撇嘴:“你不知道说话有助于提神吗?” 闫冰这回直接抿唇不语,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紫慎刚刚转过头,身子突然一顿,叹息道:“虽然你想尽快赶路,可惜有人非不让你如愿。” 话音未落,便有数十人从他们前面的黄沙中飞身而起,看这样子,显然是在这埋伏已久的。 他们二人立刻摆出作战姿态,背靠着背,神色警惕的看向围杀他们的人。 这些天他们一直处于被追杀的状态,所以这种姿态已经能够很从容的摆出来。 但是那些黑衣人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冲杀上来,而是突然分开,整齐的站成两排,在他们中间的那片沙域突然蠕动起来,仿佛流沙一般往下陷落翻滚,里面却突然升起一个防护罩。 在罩中的是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年轻男子,他看上去是一个温润君子,气质谦谦如玉,让人心生好感。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看上去便全然不一样了,仿佛是沾染了邪祟的玉,那阴暗的气息怎么也散不去。 紫慎和闫冰全都暗自警惕,目光紧锁着这个男子。 温谦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微微一笑:“二位何必如此紧张,我和那些喊打喊杀的莽夫可不一样,这次前来,在下是想请二位去做客的。” 紫慎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可能性,突然紫慎笑道:“不知这位公子想请我们去哪做客?难不成是鬼门关?若真是如此,只怕我们二人无福消受。” “哈哈哈!”温谦大笑,“紫慎公子可真会说笑话,我带你们去的地方自然是能让你们享受无尽荣华的地方。” 紫慎心中一凛,他在神殿的化名明明是刄紫,可是这人竟然能道出他的真名,这说明自己早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中,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头颇为不快。 闫冰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温谦,冷冷道:“要战便战,不要多说废话。” 他的话说得不客气,温谦还没有动静,他身后的人便忍不住斥道:“你们这等低贱之人,有何资格如此对主子说话?” 既然撕破脸了,紫慎便冷笑道:“你愿意给人当狗,我们却还是堂堂正正的人!” “你——” “好了,你下去罢。”温谦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刚才说话那人却仿佛被掐着嗓子似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乖顺的退了下去。 温谦转眼看向紫慎和闫冰,声音依旧温和,但听在人耳朵里却让人不寒而栗:“既然二位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只好真送你们去鬼门关了,看来二位比较喜欢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摇光圣君 紫慎和闫冰都没有答话,只是神色警惕的看着他。 温谦的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伸出如玉的手指,微微勾了勾,轻声道:“乖孩子,过来。” 紫慎正要嗤笑,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步一步的朝温谦走过去,闫冰也是同样的情况。 “圣君”两个字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冲出喉咙,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还未与君璃陌等人汇合的时候就遇上了圣君,还是在他自己的实力不足五成的时候。 紫慎咽了咽口水,却觉得满嘴苦涩,他现在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身上一松,眼前一阵恍惚,他和闫冰却已换了一个地方。 闫冰冷漠的面容上染上丝丝惊喜,口中溢出惊呼:“蓝奎大人!” 蓝奎并没有理会他,目光只是落在冰羽瑶身上,似乎在等着她的指示。 闫冰对于蓝奎的不回应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但顺着蓝奎的目光看向冰羽瑶时,眼中却闪过错愕。 温谦也注意到了这一行人,只是他一出口却把在场的人都惊了一大跳:“师妹。”仿佛呓语般的口气,让人觉得温情无限。 冰羽瑶却冷冷一笑:“摇光圣君这声师妹我可担不起。” “怎么会呢?”温谦笑得温柔,“好歹我们一起相处了百年,你称祁景言为师兄,后来不是又随我一起回去了吗?这声师妹我还是叫得起的。” “摇光圣君何必在此自说自话?” “师妹应该知道的,温如即是我……” “可你却不是他!”冰羽瑶截断他的话,“你也永远不可能是他!” 温谦无奈的摇摇头,就像是在包容自己无理取闹的师妹:“你何必非得与我闹得如此生分?看你如今这情形,想必你已经见过悠然了罢,他为了保住你,硬是设计将魔女引诱了过来,原本你的替身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何必再横插一脚?唉,你总是不能领会我们的好意!”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尤其是妖清儿,她本以为有人欲引她前来天界只是为了除去她,可是她不曾想到竟还有这一层原因在,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而且此时冰羽瑶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不管他们是否清楚其中的原委,但最终的结果是瑶衣与温如在同一天殒命,关于他们身死的原因也是被传的沸沸扬扬,可是如今却告诉他们温如原来是摇光圣君,瑶衣的身份也不简单,他们二人见面的模样更是看不出半点情意。 众人心中念头急转,也暂时理不出头绪来。不过知道妖清儿身份的人倒是隐晦的看看她,又看看冰羽瑶,在这种时候,她们俩之间若是心生嫌隙,恐怕他们这群人真要折在这里了。 不管他们如何想,冰羽瑶却只是漠然的看着温谦,冷淡道:“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她的反应似乎让温谦有些错愕,他一时怔愣住了,但温谦不是普通人,很快便回过神来,笑道:“师妹,最后给你一个劝告,你可要小心了。” 冰羽瑶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展颜一笑,笑得人有些晃神,但她眼里的嘲讽也是明晃晃的刺人。 “堂堂圣君竟沦落到只能逞口舌之利,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温谦的笑容一滞:“师妹是在说笑话吗?” 冰羽瑶不接他的话:“我本来是不明白的,可是你的举动倒是提醒了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天枢圣君,至少他让你们都不敢对我下手,尤其是你!” 顿了顿,冰羽瑶的眉眼间闪过一抹锐利,她语气平淡道:“既然不敢,那你就快滚吧,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想把你永远的留在这!” 这种语气听在温谦的耳朵里就是最轻蔑不屑的意味,就仿佛他和冰羽瑶掉了一个位——冰羽瑶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而他只是匍匐在她脚边的蝼蚁。 怒火在胸中积郁,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然而这汹涌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就算他再不想承认,也无法磨灭他是受制于天枢圣君的事实,所以他才会答应即墨悠然的要求,不是不想除去冰羽瑶,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 天枢圣君早就警告过他,冰羽瑶必须留给他,虽然不知道天枢圣君如此做的原因,温谦却只能听从命令,无法反抗。 今日冰羽瑶就是戳中了他的软肋,口中已有腥甜弥漫开来,他狠狠的咽下去,才不至于在人前失态。 僵持了一会儿,他终于带着他的人离开。 而温谦不会知道就是他的这副态度引起了怀疑,天枢极度的想杀她,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天枢却不愿意让她死在别的圣君手中,所以冰羽瑶一直猜测她自己应该对天枢有某种用途。 而温谦对她并不是没有杀意,相反他对她的杀意非常浓厚,但是这种杀意完全被他克制到了心底,冰羽瑶曾经还见过一位圣君,那位圣君给她的感觉便不同于温谦。 再加上温谦不可能不知道她身怀帝源,即墨悠然敢明目张胆的鼓动千影和姬九夙献祭,就说明他的举动得到了温谦的同意,至少也被温谦收入眼底,可是他仍旧压抑自己的杀意,这就说明他一定是被天枢控制在手中的,所以才不敢违背天枢的命令。 “冰姑娘,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瑶衣姑娘,我希望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妖清儿见人走远,不由将矛头转向她。 这种迫人的语气让本就心生不快的冰羽瑶微微蹙眉:“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向你解释?” 随着她略带挑衅的话一落,这一群人也隐隐分成两个阵营,紫慎虽意外今日发生的事,但他和君璃陌等人早就和冰羽瑶商量好合作,而且冰羽瑶本来就算得上是他的血亲,他自然要帮她。 闫冰则与两边都没有多大的联系,但他隶属神殿,他一向崇拜的蓝奎站在冰羽瑶这一边,所以他的立场也站在这边。 妖清儿的阵容不变,木希尘则皱眉看着这一切,一边是师妹,一边是妹妹,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冰羽瑶淡淡的扫过他,说实话他并不奇怪他的选择,在她看来,木希尘没有立刻站到妖清儿那边,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多了。 然而妖清儿却不这么想,因为没有得到冰羽瑶的准许,所以木希尘一直都没有告诉她冰羽瑶是他的亲生妹妹,所以在妖清儿眼中,她的师兄就完全是被一个女人迷了眼,连师妹都不想要了。 胸中不明的妒火和被算计的憋屈感一同涌上来,让这个向来无所顾忌的魔女觉得有些委屈,一股不明的冲动支撑着她质问道:“师兄,你难道要为了一个不明来路的女人枉顾我们多年的师门情谊吗?” 木希尘闻言一僵,沉默半晌,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抬眸看向妖清儿,歉然道:“清儿,抱歉,瑶瑶是我的亲妹妹,她不想说的事,我不想逼迫她,但我也不能自私的要求你同我一样,只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帮你去逼她。” “什么?”妖清儿惊呼出声,心中却似乎陡然一松,她没想到他们会是那种关系,原来是她自己误会了。 冰羽瑶也惊讶的看向木希尘,她不明白木希尘怎么会这么维护她,就算是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从未见过面,她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兄妹情谊会有多深厚。 然而冰羽瑶不知道的是,在她出生不久后有一段时日她差点丧命,那时候幼小的木希尘被冰战天悄悄接入冰族,守在她身边,那个时候木希尘看着奄奄一息的她,心疼得不得了,从那时起他便立志要变得足够强大,要护她一生平安。 可是后来她再次出事,成为了一个废人,在她昏迷期间木希尘看见的又是她虚弱不堪的模样,不能保护好妹妹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那之后他便更加努力修炼了。 可以说,木希尘这一生变强的动力就是冰羽瑶,这种情谊不但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愈加浓烈。 而在冰羽瑶好不容易归来后,他又得知冰羽瑶竟是自小流落在外,冰羽瑶现在有多强,他就有多心疼,他没忘记冰羽瑶被送出去的时候已经经脉尽断,但她竟能走到这个地步,他简直不敢想象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所以说,随着他愈发了解冰羽瑶的过去,他非但不会有厌烦感,反而会愿意事事顺着她,连一丁点委屈都不想让她受。 虽然外人不能得知木希尘的心理,但他们都能看出他对冰羽瑶的维护。 妖清儿想了想,竟率先低了头:“是我鲁莽了,我一开始只是担心你有什么坏心思,既然你是师兄的妹妹,想来你是不会害他的,我们日后还需共同御敌,所以我们和解?” 说完她便抬起了手,冰羽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和妖清儿击了一掌,算是化干戈为玉帛。 其余人见此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希望冰羽瑶和妖清儿在这个时候闹起来。 感知到君璃陌就在这片沙漠的冰羽瑶很快便带着人继续前进。 一日后,他们停在一个小土丘上,冰羽瑶则仔细看着在另外一个土丘上面敲敲打打,时不时弄掉一些碎沙。 妖清儿看着她奇怪的举动,问道:“你在做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尽快穿过这片荒漠吗?” 冰羽瑶头也不抬的答道:“我要找的人在这里面。”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惊险 冰羽瑶在那鼓捣一阵之后,似乎按到了什么开关,这个山丘顿时往下陷落,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冰羽瑶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跳下了洞穴。 这个洞穴很深,冰羽瑶感觉自己至少往下落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踩到实地。她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一道石门,不过冰羽瑶并没有选择找出石门上的机关然后从石门通过。 她在右侧的石壁上敲了敲,旁边立刻出现了一道暗门,这是一条捷径,可以方便她更快的找到人。 在冰羽瑶畅通无阻的时候,君璃陌一行人却遇到了麻烦。 他们正排成一条直线站在一根圆木上,而往下望则是密密麻麻的毒物,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这倒不是畏惧它们的毒素,而是下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旦掉下去,他们恐怕就会被分食完毕,这种死法令人不寒而栗。 最胆小的方悦已经吓得不敢往下望,若不是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丑的信念支撑着她,恐怕她早就吓得腿软了,哪怕她现在踩在圆木上,也是走一步看一眼君璃陌,似乎在从他身上汲取前进的力量。 其实这里若只是这样也不至于让他们为难,只是这圆木的外表也不知是被做了什么手脚,非常光滑,走在上面想要着力就很困难。 而且一旦踏上圆木,崖壁上就会射出抹了毒的暗器,这暗器的数目随着时间的增多也愈发多,所以他们想要安全到对面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快又快不起来,这里还有禁飞限制,他们便只能步步小心。 “啊!”百里梦突然发出一声低呼,百里云看向被暗器射中的百里梦,有些焦急的问道:“梦儿,你感觉如何了?” 百里梦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条,绑在受伤的地方的上方,延缓毒素蔓延,但这毒素还是很快影响到了她,至少她现在的动作已经不如先前灵活,但她只是对百里云示意自己没事。 “哥,我还好,现在我们还是先跨过这座悬崖吧。” 听到百里梦安慰自己的话,百里云心里觉得颇不是滋味,他就在百里梦的后面,哪里看不出她的异样,只是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他也不想继续争论下去,以免让百里梦分心。 方凌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是他现在却毫无解决之法,只能急在心里。 一行五人晃晃悠悠的继续走向对面,由于不清楚崖对面是否还有潜伏的危机,所以君璃陌是走在最前面的,他避过一枚直击他面门的暗器,直接跳到了崖岸上。 但随着他的离开,这里的机关似乎也通灵了似的,暗器陡然发生了变化,方悦差点就被暗器击中,但当她险险躲开那枚暗器后,她的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掉落悬崖,跟在他身后的方凌立刻看准时机一掌拍向她,便有一股柔力将方悦抛向君璃陌的方向。 最后方悦险之又险的被君璃陌救下,但方凌却没有这么好运了,他救方悦的时候脚下不稳,身子一个劲的晃悠,叫人看着就觉得心惊胆战,好在他最后稳住了。 方凌才刚松一口气,就听到百里云含着惊恐的惊呼声:“梦儿!” 早已中毒的百里梦因为暗器的密度骤然加大,又中了招,所以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直接往下掉,现在是靠百里云死死拉住她才不至于掉到崖底。 而百里云也支撑不了多久,他的五指深深扣入那根圆木,五指鲜血淋漓,但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死死的抓住百里梦。 方凌一眼便看到了如此惊险的一幕,吓得心脏都要停了,但只是一瞬,他便下了决定:“云,将梦儿抛给我!” “多谢!”百里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立刻使力将百里梦抛上去。 他们俩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脱力的百里云直接掉落深渊,方凌将百里梦送到对岸后也终于支撑不住身形,紧跟着掉了下去。 在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察觉到一股柔力将他们也送了上去,与此同时则是君璃陌以更快的速度往下坠。 他们获救了之后还未反应过来,不知道君璃陌怎么会做出如此决定,就算是百里梦救他在先,但在这种险境下,他完全没必要为了救他们而丧命。 然而君璃陌却想的简单,他本就不是一个爱欠别人人情的人,所以他今日的举动有一部分是为了偿还百里梦的救命之恩,毕竟当时他吸收地源的能量突然化开,若不是百里梦的话,他恐怕就要爆体而亡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君璃陌有这个自信,就算他掉到崖底,他也不至于会窝囊的死去。 所以急匆匆赶到的冰羽瑶看见的就是君璃陌为了救人而掉落悬崖的一幕,她心中一紧,甚至行动要快于思考,等她自己反应过来,她已经随着君璃陌跳下悬崖了,有那么一秒的懊恼,但事实已经不允许她再想太多,她立刻解除了这里的禁空禁制,然后追上君璃陌。 也许是存了报复的小心思,冰羽瑶没有选择直接言明禁空禁制已经解除,而是选择搂着君璃陌的腰,带着他飞上去。 而君璃陌则在看见冰羽瑶的那一瞬闪过一丝欣喜,还来不让他想清楚在这种状况下见面是多么糟糕的经历,冰羽瑶的举动就让他全身都僵硬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离他那么近,所以君璃陌藏在发间的耳朵微微发红。 两人一到崖岸上,冰羽瑶立刻松了手,君璃陌心间则划过一抹失落。 “君璃陌,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伤到了?”耳边突然传来方悦焦急的声音,她站在君璃陌身边,一副想触碰又不想触碰的模样。 君璃陌稍稍分出点心神给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下一刻一条胳膊却被人抬了起来,冰羽瑶愠怒道:“我看你这条胳膊是不想要了!” 君璃陌的胳膊上有几道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发黑,这是他救百里云二人时被暗器伤到的,不过这种小伤他并不放在心上。 但冰羽瑶却看出这毒并不简单,初时只是让人觉得迟缓无力,若是不加紧处理,就会腐蚀内里,外表看上去是好的,里面却被腐蚀尽了。 虽然她有些生气,但给君璃陌处理伤口的动作却不慢,很快将毒逼了出来,又略显粗蛮的给他塞了几颗丹药,见他顺从的咽下,她心中的这口气才消了。 旁边的几人看着他们俩的动作却很是惊讶,这几日他们也看出来了,君璃陌这人性情淡漠的很,不喜人触碰,可是今日却任由一位姑娘抱着他从崖底上来,还任由她处理伤口,甚至对于她喂给他的丹药竟然连防备心都没有。 本就喜欢君璃陌的方悦对于君璃陌的变化感触更深,心中的危机感一下子暴增,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百里梦的轻咳声,此时她也顾不上试探冰羽瑶了,连忙走到百里梦身边。 此时百里梦已经服下了解毒的丹药,但伤口流出的血依旧有点暗沉,似乎余毒并未排尽。 百里云看出了冰羽瑶的手段,祈求的看着她:“这位姑娘,可否劳烦你出手救一救家妹?” 冰羽瑶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向君璃陌,这里的几个人都是跟着他的,她和他们并不熟悉,所以她不会平白出手,这种收买人心的举动做起来并不合适宜,就算她并无这个意思也不妥当。 百里云立刻会意:“求君公子救救家妹!” 君璃陌对上冰羽瑶的目光,此时冰羽瑶眼里带着探寻,这样却给君璃陌一种她正在依赖他的的错觉,让他的心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君璃陌掩饰的垂下目光,朝冰羽瑶微微点了点头,后者这才前去医治百里梦。 等百里梦的脸色好点了,冰羽瑶便道:“我们现在上去罢,他们还在外边等着,若是我过了许久还不上去,他们恐怕会找过来。” 君璃陌点头同意,百里云等人却为难的看着冰羽瑶:“姑娘,梦儿尚未恢复,若是前方还有凶险,这……” 冰羽瑶知道他的顾虑,安抚道:“你们放心,我知道一条没有任何机关的道路,我就是从那过来的,你且背着她,我们先到外面去再修整也不迟。” 听她如此说,百里云等人也松了一口气,便不再坚持留在这。 他们几人出来的时候,就是看见几道目光积聚在他们身上。 看着他们眼里残留的担忧,冰羽瑶心中也或多或少有些暖意。 由于百里梦受伤,他们一行人又在沙漠中停留了几日方出去。 只是刚一踏出沙漠,就遇到了三个被狼狈追杀的人,冰羽瑶眼尖的看见了熟人,立刻上去帮他们解决了追兵。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本来还有些警惕,一看见冰羽瑶的脸,神情一松,脸却垮了下来,冲朝他们走过来的冰羽瑶哭丧着脸道:“阿瑶,还好你及时赶到,不然你看见的就只有我的尸体了,到时候可就没有敢吃你做的东西了,我……” “闭嘴!”本来听到前面,冰羽瑶还随他唠叨,没想到他念着念着就转到她身上了,冰羽瑶冰冷的目光立刻射向他,冻得他不敢再说话。 其实,若是细看,就能看见冰羽瑶眼底细微的懊恼之色,一直注意着他的君璃陌和木希尘就发现了这点,都若有所思。 南城阻止不及,只好捂着脸,表示不认识南天,这么蠢的货绝不是他的亲弟弟!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龙骨 黑色的土地坑坑洼洼的,地上寸草不生,连棵枯树都没有,唯有呼啸的风声响彻不停。 极目远眺,可以看见一座座巨大的山,但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全是由白骨堆砌的山,坐落在最中间的是一条卧伏的巨龙。 它静静的盘卧在那,白玉般的龙骨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腐朽陈烂,透过这光滑如玉的龙骨可以想象出当年的它是何等强大。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惊叹,龙这种东西在各界已经成为了传说,如今能在这里看到一头已经消陨的龙不由让他们心生感慨。 乾一叹道:“这龙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死后也只能被困于一方秘境之中。” 南天猜测道:“或许是这里爆发了什么魔兽暴乱,所以这条龙才惨死在这。” 乾一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在龙威之下,那些魔兽根本就不可能有胆子冒犯它,这条龙又怎么会是因这种原因而死? 而且一看那些白骨就不仅仅只是有魔兽的,更多的还是属于人的尸骨。 他正要反驳,旁边却有一个声音幽幽传来:“它是英雄,那些白骨全都是它的陪葬品。” “阿瑶,你怎么知道?”南天诧异的反问。 冰羽瑶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正落在那如玉的白骨上,一向浅淡漠然的眸子里染上了深切的悲哀。 冰羽瑶忍下了抚摸心口的举动,她觉得很奇怪,一看到这具尸骨,她便莫名的有些心痛,她的心在不由自主的为这头龙哀鸣,就像是她曾经失去了相伴已久的亲人。 那具龙骨上有令她感到亲切的气息,让她想要靠近它,这种莫名的牵引在她完全融合菩提之魂的时候,她就隐隐感受到过,只是那时的感觉很微弱,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后来,她越往这个方向靠近,这种牵引也就越强,所以她在救下南家兄弟和乾一后,便带着人来了这里。 而听到了南天和乾一的对话,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那句话,连她自己都有些愣神,但她却莫名的觉得那是真的。 迟疑了半晌,冰羽瑶还是决定遵从心底的想法,一步一步朝着那具龙骨走去。 其他人想要跟上,但他们才踏出一步,却发现眼前一花,原本的黑土地和尸骨都消失不见,如果不是因为冰羽瑶和木希尘也一并消失了的话,他们还真会以为这是一场幻觉。 木希尘就跟在冰羽瑶身后,只是他现在看上去却和以往不太一样,他原本是墨色的瞳仁一下子变成了冰蓝色,偶尔还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只是这双眼睛现在却有些无神。 他们两个走到龙骨身边的时候,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将手搭在了龙骨的头颅位置。 冰羽瑶的眼角无声的滑落了一滴晶莹的眼泪,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流泪了的时候,那滴泪水恰好滴在了龙骨的眼眶里,顿时有一团小小的带着蓝紫光芒的光团和一团略带灰色光芒的光团从龙骨上溢出。 冰羽瑶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因为那团带着蓝紫光芒的光团是属于她的帝源的一部分。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那团光芒直接乖顺的飞到了她的手心上,然后毫无阻碍的融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她闭上眼,内视之下可以看见那光团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然后选择依偎在她的元魂边上,就仿佛归家的浪子似的,发出一阵满足的喟叹,之后仿佛用尽了力气,又似乎是因为终于抵达了安全之地,所以它放心的睡了过去。 是的,它睡了过去,在这光团进入她的魂海之后,冰羽瑶便察觉了其中的细微灵魂波动,这是那条龙的残魂,因为帝源的存在,所以它的灵魂才没有完全散尽。 冰羽瑶对它有莫名的亲切感,再加上这条龙拥有凤帝帝源分源而产生的一缕帝源,这足以让她将其列为自己人了,所以她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她要复活它,无论有多么艰难! 在冰羽瑶观察那团带着蓝紫光芒的光团时,木希尘则主动吸纳了那团略带灰色光芒的光团,庞大的记忆一瞬间涌向他的脑海,仿佛有千万个人拿着针在扎他似的,让他头疼欲裂。 木希尘不支的跪倒在地上,脸上的神情狰狞得可怕。 一幕幕画面仿佛灯片似的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中有一个少女霸道的牵着一个少年的手,告诉其他人以后少年也是那里的主子,然后少女满眼含笑的喊少年哥哥。 少女很爱贪睡,她一睡就是几千年,那时候的少年最爱的就是偷偷的跑去看少女含笑入睡的娇憨面容,心底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少女是个懒散的性子,属于她的事情几乎都被她扔给了少年,有人劝她要防备着少年,可是少女只会眉梢带笑的抱住少年的胳膊,然后俏皮的对少年说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哥哥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拿去就好了。 木希尘看见这些,心中动容,几乎想要落泪,然而就连脑海中的痛也挡不住他唇边绽开的笑花。 只是还没等他的笑绽开到最大,后来的画面却陡然一变。 少女虚弱的躺在少年的怀中,十几万年了,他们的容颜依旧未变,只是少女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少女最后对少年提出的要求是让少年把自己抱到最高的那座山的山顶上,少女不希望少年看着自己离去。 少年含泪答应了少女的要求,只是少年却躲在了暗处,看着少女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凋零,他心痛如绞,却没有半点办法挽救少女的性命。 木希尘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甘心,他不想让她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救他,他想过去告诉那个绝望的少年,不要放弃,那怕只有渺茫的希望也一定要尝试! 可是要尝试什么呢?木希尘不知道,他只是凭着本能在心底呐喊,然而越来越浓重的疲倦却渐渐吞没了他的意识,他终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冰羽瑶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黯淡了些许的白骨和昏迷在一旁的木希尘,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后者,木希尘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启了帝印,虽然只是一个初具形态的帝印,但也足以令她震惊。 古语云一山不容二虎,自然一方地界也不可能同时诞生两位帝君,可是如今事实摆在冰羽瑶的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趁着木希尘处于感悟帝印的玄妙状态时将他扼杀于摇篮中,毕竟木希尘一旦形成了帝印,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就如即墨悠然和祁景言一般,他们身体中的青帝帝源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和平共处,她和木希尘也一样。 变强的野心谁都有,没有人会容许一个能随时威胁到自己的人存在,就算她愿意和木希尘和平相处,后者也不一定会愿意。 冰羽瑶站在原地,眸中的情绪几番变幻,最终她还是朝木希尘伸出了手。 看着他消失在原地,冰羽瑶叹息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爱怜的抚摸上那白玉般的龙骨,即使黯淡了几分,依旧能看出它的不凡。 “一切都会好,是吗?毕竟我也没有把握呢……” 她的低喃声消散在风中,似乎还隐含着一声低叹。 君璃陌等人神色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双方人马形成了对峙之势。 君璃陌本欲去寻冰羽瑶,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几位圣君便带着他们的人赶到了此地,也不知道他们从那龙族埋骨之地被送到了何处。 领头的是天璇圣君、摇光圣君和天权帝君,即墨悠然则站在次首,在这里没有看见冰羽瑶,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双方目前还未打起来就是因为这里还多了一位中间人物——祁景言。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摇光圣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喉咙中嘶哑的吐出几个字:“温——如——!” 摇光圣君微微一笑:“祁少尊主莫要认错了,我可不是那个蠢货。” “温如和你有什么关系?”祁景言依旧没有挪开视线,目光专注的仿佛要灼烧起来,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执着于这个答案有什么用。 摇光圣君碍于天尊的缘故,并不想彻底和祁景言撕破脸,所以他只是笑而不语。 一旁的天权圣君却仿佛知晓些什么,而且他似乎和摇光圣君不大对付,所以毫不留情的嗤笑道:“那是摇光圣君的一大败笔,当年摇光分出一缕神魂制造了温如,哪知道这个分身竟然产生了自己的意识,还爱上了一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毁了自己,这种事你追问摇光,他又如何好意思说出来?” 祁景言猛地抬头看向天权圣君:“温如明明喜欢的是瑶衣,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我怎么会……怎么会顺从师尊的意愿将她送去擎界?” 顿了顿,他仿佛找到了支柱似的,目光直射即墨悠然:“当初你们传出的消息明明是温如情变,瑶衣一怒之下方杀了温如,再殉情而亡!” 即墨悠然并不回答,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摇光圣君,一副很有忌讳的模样,这个样子别人那还看不出有问题? 虽然即墨悠然没有回答祁景言的问题,他这种举动已经默认了天权圣君的话。 而天权还嫌不够乱似的,幸灾乐祸道:“那是别人为了遮丑才传出的谣言,祁少尊主好歹也得体谅别人的难堪处境,说起来温如还是为了你才死的呢!”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秘境激战(1) 一语惊起千层浪,哪怕魔女等人已经了解到了当年的事有隐情,但他们也没想到当初的擎界少主只是圣君的阴谋,更甚者擎界少主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 而祁景言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似的,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神色颓然。 然而摇光圣君却已脸黑如墨,他在心底狠狠咒骂天权圣君,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天璇圣君却先他一步开口,所以摇光只能咽下到了嘴边的话,一张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竟然变得通红。 “祁少尊主,当年之事你也了解了,现在还是先避开罢,否则到时候交战起来,难免有所误伤。” 祁景言仿佛没听到似的,低垂着眼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天璇圣君微微皱眉,片刻后又舒展眉目,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便将祁景言远远送走了,场中的气氛立刻紧绷起来,一触即发。 妖清儿微微靠近君璃陌,试探道:“我对付天权圣君,神殿的那位应该能对付摇光圣君,还有一位圣君……” “交给我。”君璃陌主动接过话头,他眼里闪过一抹担忧,虽然他也安排了后手,但是他带来的人大多都被冰羽瑶安置在了墨夜中,如今她安危未知,而且他总觉得圣君方面的安排不止如此。 然而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他们似乎不想再和君璃陌等人拖延时间,三位圣君首先升上半空中,魔女、蓝奎、君璃陌各自迎上了他们。 这六人全是虚神境,其中天璇圣君更是达到了虚神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真神境,他们一动手就有移山填海之能,即使是即墨悠然这样的人也难以抵御他们的战斗余波,所以这六人很有共识的选择了在空中战斗。 虽然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但还是能在下面看出他们战斗的激烈,原本平静的天空并没有传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然而半空中时不时浮现的漆黑裂缝却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空间裂缝,一旦被卷入就要面临空间风暴,若是不懂空间之力,恐怕只有被撕碎的份儿。 这还只是他们战斗的余波造成的,若是有人能上去看一看,就能发现在君璃陌和天璇圣君战斗的地方全是漆黑的裂缝,期间还有银白色的光刃穿梭,那光刃轻轻一划,便又是一道裂缝。 君璃陌精通空间之能,他现在的实力比之天璇圣君尚有不足,所以只能利用空间利刃来补平他们之间的差距。 然而令他略有不解的是他觉得天璇圣君并没有出全力,这种念头一闪而过,他并不知道天璇圣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说起来这三位圣君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怪怪的。 天权圣君看上去和摇光圣君颇为不对付,而在战前,唯一一个看上去很沉稳的天璇圣君竟然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窝里反”,对于天权圣君的行为甚至抱着一种纵容的态度。 这样奇怪的组合引起了君璃陌的警惕,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计谋,所以他并不敢掉以轻心。 另外一边,妖清儿和天权圣君势均力敌,斗了个旗鼓相当。 蓝奎则和摇光圣君战在一块,后者越打越心惊,摇光圣君本以为蓝奎应该是这里面最容易对付的,谁知道他竟然也有虚神高阶的修为,甚至隐隐有突破到巅峰的趋势,所以摇光一直被蓝奎压着打,摇光也只能保证自己不落败。 上面的战斗暂时分不出胜负,而下面的战斗则不容乐观。 即墨悠然也有虚神低阶的修为,然而下面那一群人中就只有妖清儿带来的阿左和阿右有通神高阶的修为,剩下的几人也只有乾一、南城和百里云达到了帝神巅峰,这种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经是很优秀了,但在这里却不够看。 他们面临的是多于他们百倍的敌人,而且这些敌人全都在帝玄、帝神,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聚集到这么多的高手。 阿左和阿右联合对抗即墨悠然,唯一的三个帝玄巅峰的高手也被对方的人缠住,剩下的几个人面对那么多敌人,在带走别人的生命的同时,他们自己身上往往也会留下数道伤痕。 攻击的劲气散落到地上,击出无数的深坑,尘土飞扬,但也遮掩不住飞溅的血色。 “噗嗤!” 方凌替百里梦挡去一击,胸中血气激荡,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百里梦放手一剑击毙那人,扶住踉跄的方凌,急忙喂他服下所剩不多的丹药。 察觉到她担忧的目光,方凌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不……用担心,我没事。” 方凌脸上还带着血色,这个笑容让他看上去有些狰狞,然而百里梦却只觉得鼻头发酸,她垂眸掩下含着水雾的杏眸,低声道:“若是这次我们能活下去,我回去就嫁给你!” 方凌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被百里梦打断:“所以你记好了,千万不能死在这!” “嗯!”方凌点头,答得极为认真,这个时候他的精神气也好了些许。 百里梦见状,便继续杀敌,毕竟这种时候,四面都是敌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她悲春伤秋。 恰在这时,旁边有一队人仿佛一柄利剑,直接将围着他们的队伍割出了一道口子,那队人就仿佛是生命收割机一般,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 乾一看见了领头的那人,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而后者也很快发现了他,立刻朝他这边赶过来,之前一直和乾一僵持不下的人很快就死在赶来的那人手中。 获得了喘息之机的乾一双眸闪亮,低声道:“大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乾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在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又突然不见踪影,我便知道你出事了,所以一路找来。”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上空,察觉到那里的恐怖之处,不由蹙起了眉头:“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想必你也在路上遇到了追杀,如今情况紧急,我便长话短说,这是圣君们设计的一场阴谋,此次他们派出了三位圣君,之前我们这边的人正在和几位圣君打斗,但我也不能确定他们的实力如何,所以我们这里绝不能败!” 闻言,乾启也不再多说,又投身进入了杀敌之中。 由于有着乾启带来的人马,双方的战斗勉强持平。 而在另一个地方,冰羽瑶抹去唇边殷红的鲜血,眼神却冷漠如冰。 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那人一身青色长衫,墨缎般的黑发仅用一根玉簪固定。 他闲适的站在那,自有一股风流气度,衬得本就俊秀的眉眼更显风情,墨玉般的眸子里满是深邃,一眼看过去,似乎一眼万年,单单是一双眸子,仿佛能让人看见时间轮转,万物枯荣。 一眼万物生,枯木也逢春。 波光流转,时光回溯,沧桑无茫。 若是第一眼看过去,绝对会被这人的表面欺骗,唯有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这是怎样危险的一个人。 此刻他正看着冰羽瑶,眉眼含笑,似乎能看见百花徐徐盛开,有淡淡的清香散溢开来,只是他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让人如意。 “我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这么久,不愧是凤界的最强者。” 冰羽瑶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并不接话。 而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反正都是要死的,其实你没必要将他们放走,毕竟他们至少还能延缓你死亡的速度,不是吗?” 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冰羽瑶的瞳仁动了动,她突然道:“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我不放?其实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死我,你却偏偏放弃了那些机会,现在反而大费周章的重新设计杀我,这样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那人额头上的青筋抽动了一下,“让你痛苦就是我全部的意义啊,现在的你是不能体会我的心情的,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就要死了。你的成长确实很快,有些超出我的预计,所以我不会允许你继续活下去。” 冰羽瑶眸光一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想,你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除了你不甚掉入冥海这件事,当初我还以为你会就此夭折,没想到你竟然活着出来了,真是天意弄人!” “你该死!”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磅礴的杀意,冰羽瑶的修为在这种时候竟然又增长了一点。 那人不怒反笑,本是墨玉般的眼睛里闪过贪婪与兴奋,破坏这双眼睛的美丽之处。 “哈哈哈,你注定是要成为我的踏脚石!” 话音未落,他便已五指成爪朝冰羽瑶攻击过去,强大的原魂力完全锁定着她,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冰羽瑶咽下口中的腥甜,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她顶着庞大的灵魂压力,硬生生的拔高自己的实力,眸色和发色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紫罗兰般的颜色,衣衫在无处不在的压力下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玲珑的曲线。 她的气势陡然一变,邪气四溢,却又充满高贵的诱惑,那抹紫色仿佛在引诱着人堕入深渊。 一个白色的圆球悬浮在她身边,在冰羽瑶出手的时候,墨夙也变幻出了几道巨大的空间利刃,狠狠迎上天枢圣君。 时间似乎一瞬间静止了,然而下一刻漆黑的空洞在这两人一兽间浮现,天枢圣君脚下一动,避开了这道裂痕,而冰羽瑶则完全是被劲气给扫到了远处。 她不稳的落在地上,接住了同样倒飞而出的墨夙,脚下依旧不可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口中猛地喷出一口血。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秘境激战(2) 在天枢圣君还未反应过来时,冰羽瑶立刻带着墨夙往相反的方向逃跑。 天枢看着她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选择逃走,然而下一刻他嘴角又挂着一抹笑,自语道:“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一炷香后,天枢看着草木繁茂的密林,挑了挑眉,然后走了进去。 按理说在密林这类地方最易遭到伏击,天枢却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似的,闲适得不得了。 等天枢走到中间的时候,原本静立在原地的草木猛地伸出了獠牙,一株天星藤仿佛是世上最坚硬的绳索,将天枢的脚牢牢的困住,地上不知名的小花不知不觉就长到了一人多高,它们张开花瓣,露出了里面的利齿,然后一口咬到了天枢的身上,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 随即那些花发出尖利的惨叫声,原来它们不但没能给天枢造成伤害,反而还将自己的牙给崩掉了。 这一声仿佛激怒了这些植物,许多绿色植物朝着天枢扑过来,他周围的大树伸长枝干,建造了一个囚笼,只留出了一面给其他植物来攻击天枢。 无数植物前仆后继的攻击,将天枢整个淹没在里面,然而没过多久,突然传出“砰”的一声,所有围着他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碎屑,露出了天枢完好无损的身躯。 他猛地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淡笑道:“若是你只有这种手段,那我可没兴趣陪你玩下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面就猛地陷落,无数尖刺从地底射出,等天枢躲过这一波攻击,藏在地底的岩浆又猛地朝他喷发,带着万钧之势。 天枢微微一笑,一拂袖袍,那火龙便碎裂开来,落在这片密林里,烫的无数植物发出惨叫声。 天枢似乎觉得这声音悦耳,唇边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好了,你该出来了。” 他说话的语气轻柔,就仿佛是在跟因为调皮而躲起来的孩子说话似的,但冰羽瑶却丝毫感受不到他话中的温度,只觉得汗毛直竖。 冰羽瑶孤身一人站了出来,她本就不觉得这些手段能够伤到天枢圣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所以也不觉得多失望。 天枢却惊奇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赞许道:“不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秘境之源。”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最后你的东西全都会便宜我。” 冰羽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可以试试!” 天枢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他认真道:“我为了你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还有别的猎物在等着我呢,所以我还是尽快结束好了。” 冰羽瑶心中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来不及防备,就猛地感到元魂一痛,原本一直缠绕在她元魂上的冰蓝色寒气猛然一颤,随即仿佛被生生扯断,那些寒气猛地缩入了冰羽瑶眉心的那颗珠体里。 一股黑气突然从她的元魂中渗透出来,冰羽瑶猛地半跪在地上,元魂中传来的撕裂般的痛苦让她根本就站立不住。 事实上,她魂海中的封印是双封印,表面上是压制着古玄寒冰,内里其实压制着另外一个灵魂,而现在那个封印已经被破坏了。 冰羽瑶狠狠咬着红唇,几乎要咬得渗出血来,她恶狠狠的看着天枢,几乎是从牙缝中憋出一句话来:“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你就没想过温如凭借着什么才逼得你不得不发下血誓吗?”天枢好心情的道。 冰羽瑶瞬间明悟,是她大意了,她只以为温如一心想保全祁景言,没想到还是给人钻了空子。 元魂中传来的痛苦猛然一增,血液顺着殷红的唇缓缓流下,带着一种别样的凌虐美感,冰羽瑶只觉得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疲累感越来越重,她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天枢看着彻底昏迷过去的冰羽瑶,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伸出手,就欲将她的元魂完全剥离出来,然而处于兴奋中的天枢,并没有发现躺在地上的人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天枢的手上泛着莹莹白光,冰羽瑶身上也与之相应的泛起了冰蓝色的光芒,偶尔还有一道紫芒闪过,渐渐的一个冰蓝色中夹杂着紫色的圆球从她头顶浮现出来,天枢正要去抓,原本昏迷的人却突然反手给了他一掌。 天枢口中吐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只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冰羽瑶”:“你怎么可能还能保持清醒?” 不等她答话,天枢看着依旧漂浮在一旁的圆球,又否定道:“你不是冰羽瑶,你究竟是谁?” “冰羽瑶”的唇明明没有动,却有嘶哑难听的笑声传出:“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我终于重见天日了,我还要感谢你啊,大哥!” 顿了顿,“冰羽瑶”的眸子里猛地亮起两团黑雾,就像是两团黑色的鬼火,还一闪一闪的,盯着人看的时候,只觉得凉气直接从脚底袭上来。 “大哥,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哈哈哈,若不是你压制了她,等她真正称帝,恐怕我就只能沦为她的奴隶,这次还要多谢大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哈哈哈……” 那个声音说着感谢的话,可是这语气之中却满是怨毒,天枢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变得难看至极,他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摇——光——” “嘿嘿,多亏大哥你还记得小弟我,当年大哥你给我的,我今日定会百倍奉还给大哥!” 闻言,天枢一瞬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我当年能杀你,今日我便能杀你第二次。你如今变成了这副鬼模样,还在痴心妄想!” “冰羽瑶”眼中的黑雾一阵翻滚,就连她周身都涌出了阵阵黑雾,摇光似乎是被激怒了,他恨声道:“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当年我拿你当兄弟,你却为了一己私心坑害我,坑害其他兄弟,你这样的败类,不配活在天地间!” 摇光周身的黑雾几乎要凝成实质,一直悬浮在一旁的圆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股脑的又缩进了冰羽瑶的身体内。 摇光并没有理会它,他猛然爆喝,黑雾变幻成巨大的白虎,它身上竟然有着堪比神兽的威压,白虎张开狰狞的大嘴,猛地朝天枢撕咬过去。 摇光并没有停手,十指猛地溢出更多的黑雾,形成一道道锁链,意图将天枢困住。 泛着黑雾的双眸则闪烁着,溢出更多的灰色光点,一旦接触到草木,后者便立刻生机散尽。 天枢面色沉冷,任谁发现追踪已久的猎物即将到手时又横生枝节,都不会痛快。 他双手扯动,体内的灵力疯狂的运转开来,方圆万里的灵气全都被他扯了过来,渐渐变幻成一头狮王,威风凛凛的冲上去和白虎撕咬。 天枢的周身猛地溢出橘红色的火焰,这火焰分出几道缠上那黑色锁链,发出“斯拉”的声响,更多的火焰则形成而来巨大的火网,想要将那些灰色光点一网打尽。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的碰撞让这片虚空有些扭曲,但天枢并没有被动的防御,他双手一挥,便有数个巨大的火球带着呼啸的风声高速朝摇光而去,火焰的尾部则隐隐可以看见黑色的空间裂缝,炙热的温度让下面的草木迅速干枯。 摇光身上的黑雾迅速形成一把大刀,他的身子猛地从原地消失,虚空中只能听见碰撞的声音,那些火球迅速爆裂开来,火星四溅,干枯的草木迅速燃烧起来,艳红的火焰映在两人的眼里,唯有一片血色。 摇光猛地咆哮起来,他周身的黑雾翻滚的更加剧烈,就像是沸腾的水一样,这些黑雾迅速的弥漫开来,将整片密林都笼罩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下。 眼眶中猛地流出鲜血,那两团鬼火似的黑雾似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更多的灰色光点散溢出来,在看不见的黑暗中,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天枢终于勃然变色,恼怒的吼道:“该死!摇光,你不要命了吗?” “哈哈哈……我早就该死之人,如今有你陪我上路,我便心满意足了!”摇光大笑着回道,同时他更加肆无忌惮的消耗灵魂中蕴含的死气。 他在冥海中待了这么久,早就是死魂了,让他留有唯一的一丝生机的反而是冥海中的死气,只要死气耗尽,他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面对彻底疯狂的摇光,天枢的脸也扭曲起来,那些死气虽然被他的火焰焚烧掉一些,但是还有一部分还是钻入了他的身体中,不断的消耗着他的生机。 天枢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摇光想死,他可不想给那个疯子陪葬。 他五指成爪,狠狠插入自己的胸口,片刻后便从中掏出一个小东西,那东西尚且沾染着他的血,上面似乎闪过邪异的光。 手中的灵气涌入其中,那东西很快便变大,若是有识货的人在这,便会发现它就是十大神器之一——天冥寂魂斩。 天枢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其中,天冥寂魂斩上的光芒也愈发耀眼,在它最亮的时候,猛地一刀劈下,黑色的幕布划过一道锐利的光,仿佛天地都被砍成了两半。 极致的黑过后便是无尽的亮光,层层黑雾散尽,露出了生机尽绝的土地。 摇光虚弱的靠着一颗枯树,眼里的黑雾淡的几乎要看不见,但当他看着虚弱不已的天枢,他还是大笑出声:“我等着你来陪我,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秘境崩塌 天枢吐出嘴里的血,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他确定摇光真的已经彻底死透了后便想朝冰羽瑶走过去,现在的他虚弱不已,急需冰羽瑶的元魂进补。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冰羽瑶身边,他便强行改变了方向,急切的向后退去,但是虚弱的他无法躲开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承受一掌的他只能倒在地上虚弱的喘息。 “你……和摇光那个疯子……做戏骗我?”天枢有些吃力的问,他不相信自己的算计竟然会因为一个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而毁于一旦,所以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冰羽瑶冷冷的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她手中的冰剑直接贯穿了天枢的元魂,紫色的火焰弥漫而上,将他的元魂烧得一干二净。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天枢的脸上却一直挂着一个怪异的笑容。 冰羽瑶松了一口气,喉头压抑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的喷了出来,她半跪在地上,只有靠手中的冰剑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这次是她大意了,她本想借此机会一举除去她体内封印的灵魂和天枢,但她没想到天枢竟然早就在她身上做了手脚,害得她元魂受创严重,若不是她在那龙族埋骨之地找到了那团蕴含残魂的帝源,恐怕她就真的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如今她能重新清醒,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体内封印的摇光对天枢的杀意太强,只要天枢身死,就算赔上他自己也无所谓。 但即使如此,她现在恐怕要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对上天枢,还是靠着透支生命的禁术,如今一放松下来,那种来自灵魂的疲惫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 半跪在地上的冰羽瑶突然身子一颤,脸色变得煞白,她露出一个苦笑:“今日难道是天要绝我吗?” ——原本应该在几十年后的焚魂竟然提前了,在她元魂受创的情况下! 强烈的痛楚袭来,冰羽瑶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似乎看到了一抹白色。 残阳如血,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许久,原本晴朗的天空便染成一片红色,映着地面的鲜红和残肢断臂,更显肃杀。 “砰!砰!” 两声落地声响起,地面也猛地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深坑,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阿左和阿右浑身鲜血的躺在里面。 通神境高阶与虚神初阶的差距还是太大,阿左和阿右能坚持到如今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然而他们的落败也给众人蒙上了一层阴影。 即墨悠然环视一圈,并没有去管生死不知的阿左和阿右,他盯准了一个人,身形一晃,唯留一个残影在那,等其他人再看见他时,被他盯上的那人已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就失去了呼吸。 这不过是开始,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有五人死在即墨悠然的手里,若是任由他继续杀下去,他们这里必败无疑。 乾启咬咬牙,便欲上去拖住即墨悠然,然而还没等他动手,后者已然盯上了他。 察觉到危险来袭,乾启在千分之秒内闪身避开,但还是不免被劲气扫到,顿时觉得胸中血气激荡,喷出一口血。 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即墨悠然又紧接着贴了上来,乾启勉强提起往一旁闪开,然而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侵袭全身,他的瞳孔猛地缩成针眼大小,身上的汗毛直竖,即墨悠然放大的掌印赫然在他眼中越来越近,他已经避无可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乾一猛地将他扑开,兄弟俩都被这股力量给带的飞了出去。 即墨悠然还要追上去补上一击,被冰羽瑶嘱咐尽快赶过来的千染等人却终于赶到了,很快便有几人上前绊住了他。 这时场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些人都是冰羽瑶和君璃陌精心准备好来应对这场变故的人手,一入场中便如猛虎入山,杀得敌人片甲不留。 然而乾启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场中形势,他觉得自己仿佛锈住了,一点一点的转过头颅,看着躺在离他不远处的乾一,他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此时乾一口中依旧在不断的溢出鲜血,间或还夹杂着一些碎块,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因为这一掌而尽碎,生机断绝,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乾一勉强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目光定定的看着乾启,里面满是担忧,似乎是在叫他一定要好好活下来。 乾启悲鸣一声,手脚并用的爬到乾一身边,却不敢随意触碰他,生怕自己这么一动,他就连最后一口气都散了。 看着乾启这副模样,乾一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看出他是想告诉乾启要活下去,乾启看明白了,却只是小心温柔的擦去乾一脸上的血迹,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乾一执着的看着他,似乎只要乾启不回答他就会这么一直看下去,乾启心痛如绞,最后还是含泪点了点头,得到满意回答的乾一终于散尽了这最后一点生机。 乾启这时候才敢抱起他的尸身,察觉到怀中的身躯一点点冷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自古云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用低哑的声音道:“阿一,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的。” 说完,他就拿着他的剑冲了出去,此时场中已经只剩下包括即墨悠然在内的十来个修为最高的人,乾启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直接加入了围攻即墨悠然的队列,这个杀害他弟弟的罪魁祸首,他绝不会放过他! 本就吃力的即墨悠然在乾启的搅和下情况变得更为艰难,虽然乾启受了不轻的伤,但他在弟弟死亡的悲痛中竟然突破了自身极限,晋级了一阶,现在他又是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直叫即墨悠然头疼不已。 那边天逆等人已经解决了其他人,他抬头看了看上方,带着朔和岳青直接闯入了圣君等人的战场,忍着涌上喉头的鲜血,天逆三人猛地使用禁术,强行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虚神初阶。 他们三个成三角之势,天逆在前,岳青和朔在后,脚下踩着奇妙的步伐,竟然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等他们凑近天璇圣君时,他们的气势竟已极为逼近虚神高阶。 岳青和朔猛地将手一左一右搭在天逆肩上,后者的脸色猛地变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脸颊上不断的滚落冷汗,但天逆硬生生的运行几乎要将他撑爆的能量,猛地一掌拍向天璇。 天璇圣君毕竟是活了多年的老怪物,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不对,然而天逆三人使用的这种禁术极为厉害,竟然连天璇也一时摆脱不了他们的气机锁定,最后天璇只是勉强避开了要害,这一击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君璃陌来不及管往下坠的天逆三人,立刻抓住机会给予天璇重创。 “噗嗤!” 再次受创的天璇脸色一阵扭曲,心底终于生出了怒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他这么多的娃娃重创,还有那三个偷袭他的蝼蚁,通通都要付出代价! 就在天璇准备不管不顾的下杀手时,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看着远处的天空,一双眸子里满是骇然,下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用自损的秘法逃离了此地。 而摇光和天权也同时色变,前者更是喷出一口鲜血,被蓝奎抓住机会打了一掌,然而他却顾不上回击,和天权一同遁离了此地,其中天权还带走了即墨悠然。 妖清儿正欲凑过来和君璃陌商量对策,后者却已经听到天逆的传音,一联想到几位圣君的异样举动,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调用起体内的帝源,希望能够确定冰羽瑶的方位,令他失望的是他给冰羽瑶的那几缕帝源仿佛石沉大海,他根本察觉不到它的气息。 君璃陌眼里的焦色几乎要溢出来,在这个时候,天地突然变色,狂风吹的衣衫翻卷,簌簌作响。 黄沙是被扬起的幕布,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遮盖了众人的视线。 黑沉沉的阴云迅速吞噬了最后一抹光亮,这样沉重的天空仿佛是要承受不住的坍塌下来。 一股狂猛的吸力突然袭来,让人有一种灵魂出窍的错觉。 与此同时,秘境中的生气快速流逝,周围的草木以可见的速度枯萎,然而化为齑粉消散,土地迅速的干裂,地面“轰隆隆”作响,形成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几个受了重伤的人躲避不及,直接掉下了深渊。 “该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秘境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妖清儿低声埋怨,秀美的细眉蹙起,显示出主人心中的烦乱。 君璃陌没有说话,他迅速的创建出一道传送之门,喝道:“快走!” 众人被他的声音惊醒,道了一声谢便纷纷进入传送门,妖清儿和千染等人落在最后,君璃陌把天逆三人托付给千染和紫慎,紧绷着脸道:“把他们带出去,你们快走。” 千染焦急的看着他:“二少,这里快要塌了,你……” “我要去找她!”君璃陌打断了他的话,不等千染回话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千染欲跟上去,紫慎却拉住了他,认真道:“若是在真有什么事,我们只会给二少拖后腿。” 心知紫慎说得不错,千染不得不放弃了跟上去的想法,但妖清儿和蓝奎却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和君璃陌相同的选择,他们身后的那道传送门也缓缓消散。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离开天界 玄冰寒境 原本平静的冰雪之地突然山摇地动,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声响,惊得一众人从沉睡中清醒,冰族的一众人和早早赶到冰族的木族众人全都聚集到了外边。 冰擎冷静的派出族人前去查探,很快族人便带来了外敌入侵的消息:“回老族长,有人正在大肆破坏,领头的正是二小姐!” 他的话让本欲询问的木婉音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冰擎却脸色沉的可怕,冰族的其他人也脸色难看,任谁知道自己族中除了叛徒,都不会高兴得起来。 还不等她们做出应对之策,冰艺灵等人便已到了近前,此时冰艺灵以不同于往日,她领着一众人神色轻蔑的看着站在冰宫前的人,脸色冷漠的可怕。 不等人问话,她便开口道:“看在我们同族的份上,若是你们愿意投诚吾主,将放你们一条生路!” 冰老夫人看着她如此,一脸痛心道:“你这个不孝之徒!如此你是要帮着外人残害自己的手足吗?” “哈哈哈……”冰艺灵大笑出声,满脸讽刺,“这么多年你们可又将我真正当做了自己人?你表面心疼我,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之心!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根本就不是冰战天的亲生女儿,如今我亲娘也惨死在冰羽瑶手上,真正爱我的人都死了,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 突然得知这一真相的冰老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幸而冰擎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摔倒。 冰艺灵却仿佛失去了耐心似的,恨声道:“既然你们要死守,让我就让你们如愿以偿,杀!” 她一挥手,身后的人立马冲了上去,可是还没凑近冰宫方圆百米内,就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了身形。 四道虚幻的人影渐渐凝实,其中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声如洪钟道:“我家主人要保的人可叫你们动不得!” 他们的现身让双方都大吃一惊,冰族大长老不由扬声问道:“请问四位是奉谁的命令前来?” 四人中唯一的女子娇笑道:“我家主人承诺要保住冰族,如今派我们前来相助,你们大可不必怀疑,喏,这是主人的信物。” 说着,冥湘就将一枚玉佩扔了过去,冰擎接住一看,神色顿时一凝。 冥湘瞥见他的神色,又道:“你们现在前往冰族的圣地,那里自然会有人将你们传送出去。还有主人让我转告你们,冰家二爷和三爷等人都不会有事,你们大可放心离开。” “多谢!”冰擎抱拳道谢,随即吩咐族人立刻前往圣地。 有一部分人却迟疑了,不顾冰擎族长的威严,高声质疑道:“老族长,不可偏信外人的一面之词,若是那里有什么陷阱,我们可就完了。” 他的话音一落,又有不少支持者,就连几位长老也略有迟疑,这些长老看到了玉佩,知道这一切是谁安排的,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不敢相信,当年那个经脉尽废的女娃今日怎么可能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冰族的人都是如此态度,就更不用说木族的人了。 他们在那争论不休,四冥将也脸色变得黑沉,自家主人一心为他们着想,现在还要被人在背后质疑,若不是主子吩咐一定要保住冰族的人,恐怕他们现在就要先动手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而冰擎也脸色难看,若是他强行镇压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怕这些人到时候和来帮他们的人起了冲突,那可就糟糕了,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从来都是隐匿身形的冰阮现身了。 “吾以先祖之名,命尔等速去!” 一些记得冰阮画像的人顿时热泪盈眶,纷纷跪了下去:“先祖显灵,天佑我冰族!” 冰擎见形势稍稳,立刻扬声道:“存亡之际,不可违背先祖之言,吾等自当立刻离开!” 有了这一番震慑,此行终于容易了许多,木族之中虽然还有质疑,但也都半信半疑的跟着冰族的人走。 那边冰艺灵见他们自顾自的决定了去留,气得脸色发青:“你们今日谁也别想走!” 冥绥轻蔑道:“凭你这副破败的身子,还敢站在这耀武扬威?”他一眼便看出了冰艺灵的身子衰败的厉害,完全就是个花架子。 冰艺灵一惊,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脸,察觉到手下的触感光滑细腻,她才松了一口气,目光却恶狠狠的盯着冥绥。 她为了得到力量,早就透支了自己的生命,若不是有秘药支撑,她现在的容颜恐怕与老妪无异,冥绥恰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正要动手,察觉到肩上搭着的手,身子一僵,便不敢再动了。 一直待在冰艺灵身后的黑袍人却突然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美艳的脸来,应彗微微一笑,如百花盛开,但认识她的人却无人敢小瞧她,她道:“好久不见。” “是你!”冥绥等人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还是他们的老熟人。 “我真不敢相信,你们竟然堕落至此,堂堂冥将,竟然愿意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压在底下!你们当年何等威风,如今真的愿意被人压在头顶吗?” 冥亦嗤笑道:“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若是我们的王上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们何至于紧逼着她不放?再说了,我们跟着自家王上,也好歹比你直接成为了别人的狗要好!” 应彗被他的毒舌刺激得目光一厉,但旋即她又笑了:“你还是如此的牙尖嘴利,不过不是靠一张嘴就能度过危机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冥绥四人身边突然浮现出无数个细小的水囊,每一个都只有水滴大小,但它们的数目却极多,密密麻麻的将冥绥等人的身子完全遮挡。 那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也就是冥蛮,他的脾气较为暴躁,下意识的就要将所有的毒囊扫开,然而他还未动手就被四人中的“智囊”冥湘给拦住了:“谨慎些,那个女人可不会直接弄些简单玩意来拦住我们。” 应彗听见了她的话,立刻“咯咯”笑道:“说的不错,你们的厉害我早就领教过了,自然会好好招待你们。这毒囊中的毒素只要一接触空气就会迅速的传播开来,没有达到帝神级别的人只要一接触就会直接化为血水,就算是帝神级别的人也不过是能多坚持几个时辰罢了。 只要你们的身上有灵气波动,它就会立刻破开,到时候玄冰寒境就会变成一处死地,你们想救的人又能有多少活得下来?” “卑鄙!” “哼,成王败寇,只要能活下来,还管什么卑鄙不卑鄙?”应彗不屑道。 冥蛮被她气得发抖,然而冥湘却冷静的多,她思索片刻后道:“你们还在别处做了手脚?”虽然这是疑问句,语气却近乎肯定。 “是啊”应彗大大方方的承认,她似乎是笃定他们四人不敢轻举妄动,笑弯了眼角,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而冥族的四人脸色一沉,他们确实不敢动,只好寄希望于他们留在圣地的人手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冰擎等人已经进入了圣地,在圣地最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旁边还守着几个人,一见他们到来,立刻有人道:“请诸位进入阵中,到时候会将诸位安全送到冥界。” 这个时候冰擎也没有犹豫,有序的安排众人离开,为了安木族众人的心,所以他是先安排冰族的人离开,随后再让木族的人进去。 随着时间流逝,人也一点点减少,就在殿后的冰族的嫡系也要进入时,一直隐藏在他们队列中的奸细却突然选择了自爆,如此近的距离,恐怕除了少数人外,其余人全都会在这灵气爆发之中化为碎肉。 千钧一发之际,离得最近的冰老夫人突然拼死形成了一道屏障,护住了其他人。 狂猛的灵气波直接击打在她凝练出来的结界上,让她直接喷出一口血,染红了深色的衣襟,冰老夫人全身的精气一萎,整个人似乎苍老了二十岁。 冰擎迅速反应过来,接住了冰老夫人,带着她一起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而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整个天界突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依然在玄冰寒境中的人可以察觉到这个秘境正随着苍穹大陆快速移动,不止是这里,还有许多大陆都仿佛突然有了生命般,动作一致的朝一个地方而去。 而在那些唯有凡人的大陆上,却仿佛迎来了末日,虚无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贪婪巨兽,迅速吞没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陆,所有凡人的生命之源都散溢在天地之间,让天界的灵气一点点的充实起来。 很多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惊恐的面对着这一切,然而也有少部分对此有所听闻,这些人或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切,或是神情狂热的准备迎接他们的神。 但这些情绪都是属于天界人的,没有印下天界本源气息的人在这一刻都神色巨变,只想着要赶快逃离天界,然而无形的风暴还是迅速追上了许多人,将他们绞杀成虚无。 冥亦等人和应彗等人自然也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应彗迅速收回了毒囊,她的灵力竟然又涨了点,也顾上管冥亦等人,她迅速带着人离开此地。 而冥亦四人迅速的去往冰族圣地,看到一地的血沫碎肉,他们的脸色更显阴沉,但这时候显然不适合追究,他们也立刻进入了传送阵,之后这个传送阵就彻底失去了效用。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母女相见 岁月如梭,时光如流水般淌过,数万年都是枯寂暗沉的魔界突然迎来了一道光亮,极致的紫色在这片暗黑的地界就仿佛是明灯般耀眼。 紫水晶般的光泽一路蔓延开来,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竟然首次焕发了生机,然而这光泽持续的并不久,只是如昙花一现,很快便消弭无踪。 这样奇怪的事情自然引起了魔族高层的注意力,现任魔王唤来自己的小儿子,墨渊般的眸子里含着微不可见的担忧:“秦儿,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爹,孩儿以为这异象是福非祸,我们被困在此地多年,自然知道这里几乎是死地,今日之事说不得就是我们出去的契机,孩儿请求带人过去查探。”紫秦面瘫着一张脸道。 “怕就怕这是魔界的‘回光返照’,”紫柯叹息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派出的人全都了无音讯,还有谁能救得了我们魔界?” “父亲,我相信大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救我们出去,但我们也不可坐以待毙,若是连我们自己都没了斗志,那我们谈何破除封印离开此地?” “大哥,秦儿说的对,我们不能单靠着慎儿和大长老他们。”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美貌女子突然走了进来,女子的声音悦耳,如清泉流淌,但她的眼底深处却含着一抹散不去的忧愁。 “姑姑。”紫秦对着女子轻唤了一声。 紫柯则直接从主位上下来,扶着女子坐在一旁,轻声责备道:“你的身子不好,怎的不好好休息,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紫琏笑道:“大哥不必拿我当瓷娃娃对待,我今日前来也是因为听说了那异象,我想和秦儿一同去那异象源头看一看。” “不可!”紫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你的身子自当年受创后,便一直不好,哪里能支撑你去长途跋涉?” 紫琏掩唇一阵咳嗽,脸色有些灰暗,紫柯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有心想弥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紫秦解围道:“爹就让姑姑同我一起去罢,我会照顾好的姑姑的,天穹山离这也就三天路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况且姑姑出去散散心,对身子唯有益处。” 紫柯看着自家妹子垂眸不语,长长的睫羽一阵轻颤,俏美的脸上却似乎蒙着一层阴影,想到这是自家妹子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对自己提出要求,他轻叹一声,最后还是应允了。 紫秦为了让紫琏出行舒适,特意将车架布置了一番,保证她在路途上不会颠簸。 一路无阻,他们很快便到了天穹山,紫秦吩咐人去附近搜寻,他则陪着紫琏在一旁等候。 两个时辰过后,一名魔兵赶过来通报道:“三公子,我们在天穹山深处发现了一名魔族女子。” “带路!”紫秦吩咐完才想起紫琏还在这,“姑姑……” “我和你们一道去罢。”紫琏不等他说完,便答道。 紫秦觉得如今魔族的魔兽尚在休眠期,山中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故而他同意了。 等他们三人赶到那名魔兵所指的地方,便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昏睡在地上,紫罗兰般的长发迤逦披散开来,女子的五官精致的不似凡人,肌肤胜雪,美好的就如画中仙子。 紫秦的目光移转,落在女子纤细白皙的皓腕上,突然大惊:“御尊镯!” 紫琏却皱了皱眉,有些异样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这陌生女子的容颜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而且这紫发明显就是魔族王族的象征。 这个女子足以让他们重视起来,在发现天穹山再无异状后,他们便将昏迷的女子带了回去,这突如其来多出的人一定与那异状有关。 魔族宫殿 灵师给女子把过脉后,一脸奇怪道:“这女子的脉象平稳,按道理她不应该继续昏睡,老朽也不清楚她到底因何昏迷。” 辞别了灵师,紫琏等人却还继续留在这里,毕竟这个陌生王族的身份还没有确定。 紫潭突然有些疑惑道:“你们觉不觉得这女子和姑姑有几分相似?” 紫柯立刻斥道:“潭儿,莫要乱说话!” “我是说真的啊。”紫潭小声嘀咕道。 陆霜儿仔细看了看,心中一动:“这姑娘确实和小妹有几分像,你说她是不是……” “砰!” 茶杯落地的声音惊断了陆霜儿的话,紫琏则一手撑着桌沿,摇摇欲坠。 紫秦连忙扶住她,担忧的唤道:“姑姑?” “我没事,你们说她真有可能是那个孩子吗?”紫琏一双水眸期待的看向众人。 紫柯原本要反驳的话便卡在了嗓子眼,而陆霜儿则暗自责怪自己最快,就算是有所怀疑,也不该在紫琏面前说,她最明白一个母亲的心,一旦期望落空,她生怕紫琏又会因此一蹶不振。 还是紫秦察觉到紫琏的情绪开始不对,急忙安抚道:“我们这也只是猜测,若是要证明她的身份,我们可以看看她体内是否含有那个人的血脉。” 紫琏顿时握紧了抓着紫秦的手,抓出一到红痕,但她却恍若未觉。 紫潭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自告奋勇道:“我去查探一番。” 紫潭掏出一把小刀,正要割开女子的手指以获取她的血,却突然被紫琏制止:“别伤了她!” 紫潭的动作一顿,苦着脸道:“姑姑,不用她的血,我们该怎么查探她的血脉?您放心,我就取她一滴血,不会伤到她的。” 在紫潭再三保证后,紫琏才终于稍稍放下心,但她的目光还是紧紧定在女子身上。 紫潭取了血后,迅速用魔气涌入血滴之中,试图驱逐出血液中的除魔族外的血脉,但她试了半天,那滴血却没有半点反应,这说明这个女子是一个纯魔族,所以她不可能是紫琏的女儿。 紫潭几乎要不敢去对上紫琏的目光,而紫琏此时也确实如枯萎的花朵一般失去了全部的精气神,几乎要站立不住。 紫秦这时候突然目光一凝,沉声道:“不对,不过是取了一滴普通血液,但这滴血却呈现紫红色,说明她的魔族血脉已经达到了返祖境界,二姐的魔气根本就无法撼动它。” 这话让众人一惊:“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这女子竟然带上了御尊镯,说不定就是因此产生了什么变化。” 闻言,紫琏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还不等他们讨论出来该如何判定女子的身份,女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冰羽瑶眼中的迷茫一闪而过,有什么在脑海快速闪过,但她却什么都没有抓住,按了按有些疼的头颅,她转眸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她的床边,顿时警惕了起来。 而一直关注着她的紫琏最先发现了她的异状,顿时走到了床边,关切的问道:“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冰羽瑶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所以她轻易接收到了紫琏真切的关怀,歪着脑袋看了看紫琏,直把后者看得紧张起来,她才道:“你认识我?你是谁?” “我……”紫琏才说了一个字便顿住,面前的人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她的女儿,但她却从心底里感到亲近,面对她的疑问,紫琏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于她的迟疑,冰羽瑶蹙起了秀眉,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紫琏一滞,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她摇摇头,只要她认真去回想以前的事情,她就头疼得厉害。 最后她们几番交流后,终于确定冰羽瑶失忆了,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也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而冰羽瑶身上带着的东西也只有一枚刻着“瑶”字的印章。 “瑶儿,我做了些羹汤,你快来尝尝。”紫琏一脸喜色的端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上是一盅尚冒着热气的人参乌鸡汤。 冰羽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种东西,但面对紫琏的一片真心,她又有些不忍拒绝,所以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她的一日三餐几乎被紫琏给承包了,每日都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吃食。 而紫琏现在也没有执着于去探究冰羽瑶究竟是不是她的女儿,就其根源,就是她不敢去深究,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绝望处境,她根本就无法确保自己的女儿能活下来,所以现在她看到冰羽瑶,就直接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女儿,一心想要弥补她,将她这些年所欠缺的东西全都补给这个孩子。 紫柯等人见她如此,也有几分明白她的想法,心中叹息却没有阻止,若是有个发泄的渠道,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另外,冰羽瑶手中持有御尊镯,按道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是魔族新任的王,或许她身上承受着魔族的兴衰,所以他们也就对紫琏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冰羽瑶站在一个凉亭之中,看着脚下污浊的湖水,与这华美的宫殿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段日子,她经常会走到此地看风景。 越是看,这里给她的怪异之感便越严重,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不属于这里,有人还在等着她,她不能在这里停留。 这样的感觉玄之又玄,却让她的心躁动起来——她想要离开,即使紫琏给她的温暖让她眷恋,但她总觉得她自己似乎忘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看了许久,估摸着紫琏该来找她了,冰羽瑶方转身回去,一回头,却瞥见了来不及离开的紫秦,她挑了挑眉,她早就察觉每次她来这里总有人在暗中看着她,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紫秦。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破除结界 紫秦面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是眼里却闪过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冰羽瑶微微一笑:“三公子有事?” “没事,我……我只是随便走走。”紫秦遮掩道。 “那三公子请自便,我该回去了。”冰羽瑶也不揭穿他,与他错身而过,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 冰羽瑶走到她现在居住的小院时,正巧看见慌慌张张正要出来寻人的紫琏,一看见她,紫琏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不问她去哪了,只是一个劲儿的问她有没有累着。 冰羽瑶好脾气的一一答了,又喝了紫琏送来的东西,方好言好语哄着她回去了。 这种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魔界的变化让众人的心再一次沉重起来。 整个魔宫已经被防护结界遮挡的严严实实,但众人的忧色不减,看着愈发昏暗的天空和远处渐渐逼近的灰色雾气,他们全身都戒备了起来。 冰羽瑶倒是第一次看见这副奇景,跟着到了外边观看,紫琏不放心她,也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紫柯却竖起了眉毛,冷着脸呵斥道:“胡闹!你的身子哪里抵御的了这瘴气?还不快进去好生呆着!” “咳咳,大哥,我想陪着瑶儿。”紫琏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却是满脸坚持。 紫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倔脾气,知道劝不动她,又不真忍心狠心责骂她,只好瞪了眼冰羽瑶,暗示她赶紧把人带回去。 冰羽瑶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动,只是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紫琏,道:“吃了它。” 紫琏没有犹豫的就咽下了,紫柯连阻止都来不及,厉声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面对他不客气的责问,冰羽瑶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踏出了保护结界的范围,她知道在那雾障之中有一个庞然大物在靠近,若不是因为承了紫琏的情,她也不会主动帮助他们。 紫琏看着她的动作,急在心中,只要她刚要动作,便被冰羽瑶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独自面对危险。 而紫柯则被她那个冰冷的眼神给震慑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回过神来的他有些羞臊,觉得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小辈给吓住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在冰羽瑶出去的那一瞬间开口阻止了她,只是没有任何作用罢了,气得他脸色涨红,心道等她接触到那灰色雾气就该知道厉害了,如此狂妄自大,活该受些教训。 然而他却没想到今日那灰色雾气越来越浓,但也只是在离魔宫一里之外的地方聚集,那浓郁的灰色都几乎要凝成黑色的暗幕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雾气如沸水般沸腾起来,随后这道暗幕仿佛被人劈成了两半,中间出现了一道隔层,露出了其中的小兽来,小兽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各类魔兽,全都张着狰狞的巨嘴,仿佛随时可能扑上来噬咬。 结界中的人顿时脸色一白,紫潭更是惊呼出声:“往年不是要雾障过去后一周方有兽潮出现吗?如今怎么提前了?” 紫柯脸色难看的似乎能滴出墨来,看着周围人含着绝望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不能自乱阵脚,不然魔族就真的要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道:“大家摆阵,绝不可慌乱,这么多年都过来,这一次我们也一定能闯过去!” 他的声音激起了一些士气,总算不再那么低沉,这个时候他们又注意到了依旧站在外边的冰羽瑶,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背影也能看出她的淡定从容,众人不由有些好奇,她如何能在如今的状况下还处变不惊? 紫秦和紫琏则怕她是不知这东西的凶险,便纷纷劝解,然而冰羽瑶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勾了勾唇角,饶有趣味的勾了下手指,道:“过来。” 那小兽似乎是听见了,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模样,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是惊悚,落在冰羽瑶眼中则是可爱,她唇边的笑又扩大了些。 那小兽迈着矜持的步子,一副倨傲的小模样,好像在说“我过来是给你面子,快感激我吧,鱼唇的凡人”,冰羽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小兽一个激灵,一道流光闪过,它迅速到了冰羽瑶的脚边,讨好的蹭了蹭她的鞋子,一张小小的兽脸上竟然做出一副谄媚的小人像。 冰羽瑶嘴角一抽,还是弯腰抱起它,给它顺了顺毛,后者立刻舒服的发出呜呜声。 冰羽瑶看向远处还在严阵以待的魔兽,问道:“它们都是你的手下吗?” 小兽很快的摇头。 “你能控制它们?” 小兽依旧是摇头。 冰羽瑶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魔兽已经有些躁动,似乎要控制不住的冲过来了,她心中一动:“它们被人做了手脚,你只能短暂的压制它们?” 小兽点头,嘴中发出呜呜声。 冰羽瑶继续问:“你能带我离开这吗?” 小兽立刻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咬了咬她的衣摆,似乎要将她带去一个地方。 冰羽瑶刚走出几步,便又顿住,她看了眼身后的人,问道:“你能保证他们暂时的安全吗?” 小兽朝远处发出一声兽吼,那些魔兽眼中的凶煞之气便又减少了几分,灰色的雾气也退后了数百米,做完这些,它又示意冰羽瑶跟着它走。 这回冰羽瑶没有再迟疑,一人一兽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时紫琏身上的束缚也已经被解开,她一脸担忧的看着冰羽瑶消失的地方,忧心忡忡道:“瑶儿会不会有事?” 紫柯满脸复杂:“恐怕我们真的出去有望了。” 小兽的速度很快,冰羽瑶使出了七分力气才跟上它,过了一个多时辰,小兽才在一个地穴口停下,然后催促着她进去。 冰羽瑶挑了挑眉,干脆的跳了下去,她本以为自己要过许久才能落地,没想到她一进去就感觉自己仿佛跳进了另外一片空间。 事实也正是如此,看着眼前华丽的摆设,还有随处可见的亮晶晶的宝石,冰羽瑶不由抽了抽嘴角,如此简陋粗糙的“门”,竟然连接着这么富美华丽的洞府,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她绕过成堆的宝石,走到洞府深处,里面的石床上随意的摆着一颗满是尘埃、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紫色圆珠,她心中一动,在她的手才触碰到它时,那圆珠便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圆珠很快游走到了她的魂海,她元魂眉心的珠体浮现出来,一闪一闪的亮着光,似乎在呼唤那颗紫色珠体,后者也不迟疑,迅速的融合了进去。 在它们交融的一瞬间,冰羽瑶只觉得脑海中似乎有千万根针在扎着,疼的她眼前发黑,但随即又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散溢出来,让她觉得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旧伤在快速的被治愈,全身都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沉睡中醒来,眼中的茫然之色尽退,想到她所经历的东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绝对活不了了,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救了她,顾不上想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冰羽瑶伸手抚上墨夜,察觉那个人还有一息尚存时,她方松了一口气,输了一些灵气给他,保证他的伤势不会继续恶化,冰羽瑶不免叹息,没想到给冰玄说中了。 冰羽瑶并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她迅速的从洞府出去,抱起那只小兽便往回赶,因为她已经融合了魔界的本源,说是赶路,其实也不过是她的一个念头,她便又到了魔宫外。 此时魔宫已破,下面是汹涌的群兽,还有被践踏的看不出人形的碎尸,冰羽瑶心中一紧,她心念一转,底下的魔兽纷纷自爆而亡,虽然这些魔兽被人控制,但他们始终还是魔界的一份子,根本就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在冰羽瑶因怒气而杀了许多魔兽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放开魂识搜寻紫琏等人的下落,很快她便发现了熟悉的气息,察觉紫琏并无大恙,她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冰羽瑶身形一闪,除去一直在持续撞击地下密室的门的魔兽,她方直接破门而入,迎面是来自众人的攻击,她闪身避开:“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紫琏立刻冲了出去,看到完好无损的冰羽瑶,她竟然留下了热泪,颤抖的抚上冰羽瑶的脸颊。嘴里不断念叨着:“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发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冰羽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她试探着拍了拍紫琏的背,轻声道:“我没事,我是来带你们离开这的。” 顿了顿,她又道:“抱歉,我来晚了。” 紫琏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紫柯便出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既然有办法带我们离开,那就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冰羽瑶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伤员,将自己所剩不多的丹药全都拿了出来:“给那些伤重的服下,可保他们一命。” 紫柯接过丹药,嗅了嗅,大喜,急忙给人分下去了。 修整了片刻,冰羽瑶看着依旧昏暗的天空,眼中射出一道紫芒,似乎将天际冲破了一个大窟窿,阳光透过缝隙洒落,让魔族人几乎热泪盈眶,他们这些人被困在这里太久,太多的人连阳光都没有见过。 紫色弥漫开来,渐渐的,阴云全部散开,露出了原本的天空,冰羽瑶知道,这是因为困住众人的结界完全破开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巧遇姬九夙 他们在星海航行已有月余,紫潭和紫秦却依旧有些兴奋,他们自幼在魔界长大,从未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一路上都在欣赏沿途的风景,但紫秦要稍好些,他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被另外一个人吸引。 而此时,那人正站在船的甲板上,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紫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凑过去问道:“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冰羽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是随意想些东西罢了。” 一时无话,两人都沉默下来,直到紫琏又来寻冰羽瑶才打破这种氛围。 紫琏对她太过热情,但是冰羽瑶并没有要和她相认的意思,所以出魔界后便开始不着痕迹的疏远她,然而,紫琏似乎感受不到她的冷淡,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她,这让她内心抵触的同时又有些无措。 冰羽瑶正要随着紫琏进入船舱,整个船身却突然晃动了一下,她顿住脚,看着撞到自己这艘星芒上的星核,顿时皱起了眉头。 星芒的前端传来说话声,似乎对方派出了人前来交涉。 “这是我家主人赔给你们的元晶,我们赶着时间,麻烦你们让让。”说话的那人语气倨傲,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紫柯眼中含怒,他乃是一界之主,在魔界虽然艰苦,但也未曾受过这等轻视,只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星海形势,所以他便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客气道:“还请收回你家主人的东西,只是在这路我们却无法让。”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暴磁域场,这里只有唯一的一条出路,一旦稍稍移开,很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正确离开的路,若是他们给对方让路,就只能倒退回去,可是他们已经在这域场中走了半月有余,几乎就快要出去了,这时候倒回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紫柯自然不能同意让路。 对方似乎不敢相信紫柯竟然会拒绝,反应过来后顿时大怒:“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耽误了我家主人的事,你们担待得……啊!” 说话的那人被一股劲道直接砸在船身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大响。 船舱里很快涌出一大堆人来,全都严阵以待的看着冰羽瑶等人。 然而冰羽瑶却不为所动,她冷厉的眸子似乎要透过厚厚的船舱看到里面的人,声音冷得彻骨:“主人不露面,反而放出一条狗到外面乱吠,这就是你们的赔罪之礼吗?” 气氛凝滞了一瞬,船舱上的帘子一晃,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走出来,朝冰羽瑶歉意的拱了拱手:“抱歉,是蓝衡教管不利,那人可以任由姑娘处置,虽然在下知道让姑娘让路不是大丈夫所为,但是在下实在是有急事,能否请姑娘通融一二?” 顿了顿,蓝衡又道:“在下请姑娘和姑娘的几位朋友一同上星核,等我们办完了事,到时候必定将姑娘几位送到你们想要去的地方。” 冰羽瑶没有答话,随着她的沉默,气氛渐渐紧绷起来,那帘子突然又晃动了一下,一只白狐嗖的一下从星核上蹦到了冰羽瑶怀中。 白狐全身的皮毛雪白松软,却奇异的长着一双紫眸,紫莹莹的闪着光,就像是璀璨的紫玛瑙。现在这双美丽的眼睛在看到冰羽瑶的时候,闪过喜悦的光,显得可爱喜人。 跟着白狐出来的是一个粉衣少女,她一脸急切的看着白狐,焦急的唤着他的名字,然而白狐却没有给她半点反应。 白狐依赖的蹭了蹭冰羽瑶的脖颈,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素白的手指,一副依赖亲昵的模样。 但冰羽瑶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她察觉到白狐体内的情况,脸色一沉,看向蓝衡的目光已然不善。 那少女却还在叫嚣:“你快把夙……把小白还给我!” 冰羽瑶生气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她不理会少女的话,垂着眸子和白狐“交流”。 少女气得直跺脚,想要到对面的星芒上把白狐抢过来,但是蓝衡却一把拉住了她,他似乎看出了些什么,附耳到少女耳边说了些话,安抚着少女急躁的心。 那边,冰羽瑶越听脸色便越难看,白狐讨好的蹭了蹭她,紫眸湿漉漉,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冰羽瑶微微牵起嘴角:“你的账留着以后再一起清算。” 白狐的神情一垮,耳朵都蔫蔫的低垂着,整只狐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冰羽瑶没好气的捏了捏他的耳朵,白狐的耳朵立刻敏感的抖了抖,染上了一层薄粉,但冰羽瑶这时已经没有看他了,所以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多谢蓝公子对九九的照料,今日之恩,轻瑶必定记在心上。” 蓝衡心中微惊,蓝岚却只听出了她要带走姬九夙的意思,立刻惊喝道:“你凭什么带走他?他是我的……是我的兽宠,你不能带走他!” “岚岚!”蓝衡脸色大变,喝止住了胡言乱语的蓝岚,对冰羽瑶歉然道:“雪姑娘,抱歉,舍妹无状,并非有意冒犯妖王殿下。” “哥哥……” “够了,岚岚,你不要胡闹了,妖王殿下与雪姑娘交情甚笃,妖王殿下交给雪姑娘想必会更加稳妥。” 蓝岚一脸不满,还含着一分不知名的焦灼:“哥,你怎么就确定她是雪轻瑶?她说什么你都信吗?我听人说雪轻瑶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哦,是吗?不知道蓝姑娘是从何处听到的这个消息?”冰羽瑶带着些散漫的抬起眼眸,手却一下一下温柔的安抚着全身炸毛的姬九夙。 现在若不是冰羽瑶拦着,恐怕姬九夙会直接扑上去绕花蓝岚的脸。 蓝衡也被蓝岚的“胡言”弄得头疼,只好代她向冰羽瑶赔礼:“雪姑娘……” 他才说了个开头,冰羽瑶就制止了她,她唇角微勾,眼神却冷得彻骨:“我很想知道水界在南,雪界在北,蓝姑娘是怎么得知我的消息的,又是怎么才能够在九九陷入危险的时候‘恰好’救下他。 我记得水界与火界一向不和,你们似乎还有盟约,绝不能踏足彼此的地界,那么敢问二位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在火界救下九九?” 蓝衡被她的逼问弄出了些火气,但想到是自己的妹妹理亏在前,便压下怒气道:“舍妹中了一种阴毒,只有火界的火鸢花才能解毒,我才会带着舍妹冒险潜入火界。” “是吗?”冰羽瑶意味不明的答了一句,她的目光落在眼神闪躲的蓝岚身上,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锋芒,随后又归于平静,“我想现在蓝公子应该无甚急事,是否能够返程?” 蓝衡看不出她的想法,片刻后便点头同意,既然姬九夙已经交给了冰羽瑶,他的确不需要继续去寻药。 众人继续航行,紫潭看着冰羽瑶怀中的小东西,眼冒红心,十分想伸手去摸一摸,但她刚才从他们的对话中对姬九夙的身份有一定的认识,便不敢随意动作,只能眼热的看着冰羽瑶给他顺毛。 半个月后,冰羽瑶等人抵达了天星岛,这是一个悬浮在星海的巨大岛屿,一般用于中转或者进行物品交易。 这样的岛屿并不止一座,各个岛屿之间一般会有连接的空间传送阵,冰羽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借用天星岛的传送阵,毕竟若是一直乘坐星核,实在是太慢了,而且若是她的消息彻底传扬开来,恐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他们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即将有一场拍卖大会,冰羽瑶略一思索,便决定等参加完拍卖会再离开。 魔族的其他人早就被她收到了墨夜中,所以拍卖会开始的那天,她便带着紫琏等五人前往天品阁。 天品阁的装潢很大气,但是并不显得俗气,一进去就能听见悦耳的丝竹之声,优雅的乐声让人从心底里漫出舒适愉悦之感。 冰羽瑶等人随着侍者进入二楼的包厢,包厢的保密性很好,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但是在包厢中有一块圆形的镜子,只要往其中注入灵力,便能将楼下的情景收入眼底。 “若是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叫价。”冰羽瑶提前招呼道,“这次我们的运气不错,这是天品阁十年一度的拍卖,一般都会有一些珍品。” 紫柯等人点点头,但也只是敷衍的态度罢了,他们怎么也不会好意思去话一个小姑娘的钱,他们自问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 冰羽瑶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态度,也不以为意,到时候若是有合适,她替他们拍下来也行。 等候了片刻,底下的拍卖很快就开始了,拍卖师的开场白很简单——这是天品阁的一贯风格,他们注重的是拍卖品的品级,好东西总会有人抢着要的。 一开始的拍品,冰羽瑶并未太过留心,凡是上了二楼的人,一般都看不上最先的拍卖品,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在乎的是那些更稀罕的宝贝,不过一楼的竞争倒是很激烈。 等到了中后场的时候,冰羽瑶才打起精神来。 “……下面的一件拍卖品是温心玉,这东西的效用想必诸位都知晓,常年带着它,可以提升修炼速度,并且不用担心心魔困扰,最重要的是,传说温心玉能有一定几率让人领会一种天赋神通,这东西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起拍价是100中品紫晶!” 大厅中一片寂静,但那拍卖师却不着急,这样的东西绝对不用担心会流拍,果然,下一刻就有人叫起了价。 “150中品紫晶!”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天品阁拍卖 出价的那人身份似乎不低,等他叫完价便又是一阵沉默,拍卖师那边即将敲定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出150中品紫晶外加一个金币。” 众人一阵错愕,这挑衅的态度也太过明显,婪因气得脸都红了,咬牙道:“我出200中品紫晶。” 齐无休眼尾一挑,流露出一丝邪肆:“200中品紫晶外加一个金币。” “300中品紫晶!” “10块上品紫晶!”这回冰羽瑶抢在齐无休前面出价,而且一加就翻了好几倍,这也表明了她势在必得的决心。 齐无休的身子一顿,唇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又懒洋洋的躺了回去。 而婪因也被她的大手笔所惊了一下,虽然婪因不是拿不出那么多晶石,只是她此次前来是有任务在身的,若是因为买了买了温心玉而错失了他的任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只好放弃了温心玉,不过他暗中却记恨上了冰羽瑶。 但是冰羽瑶并不在意这点,温心玉最后落在她手里,此时拍卖行已经派人将东西送了过来,她检查过真伪后便痛快的付了晶石。 温心玉和赤心石共同入药对九尾天狐来说既是大补之物又可做续命之灵药,而两样东西对现在的姬九夙有大用,后者她已经在天界的庆城典上收集到了,如今又得前者,到时候只要找齐其他辅助药材,便可着手为姬九夙治疗。 下面的拍卖则还在继续,冰羽瑶又陆陆续续的拍卖了几样灵器和药材,灵器之类的东西则被她送给了紫秦等人。 因为冰羽瑶的大手笔,一旦她参与竞价,便几乎无人跟价,所以她得到东西的过程轻松了许多。 此时拍卖会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接下来要拍的是今天的最后三样东西之一——御妖埙,有了它在手,你便可控制妖兽,任他们供你驱使!起拍价是100上品紫晶!” “200上品紫晶!” “250上品紫晶!” “……” 听着外面的叫卖声,冰羽瑶眸子里闪过冷意,御妖埙乃是一件堪比神器的玄级顶级灵器,甚至在某些方面,它的能力还要超出一般神器,因为御妖埙发挥出最大威力的时候可控制百万妖兵。 但是御妖埙早已失传,如今姬九夙才出事没多久,就有了这么一个东西问世,若说没有人在背后推动,她是不相信的。 底下的叫价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齐无休和一个老者在继续叫价,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竟然只是坐在一楼的大厅里。 “一块中品元晶。” 冰羽瑶清冷的声音在拍卖阁里回响,她的突然出价让大厅安静了一瞬,婪因这个时候倒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也该让齐无休尝尝想要的东西被人截胡的滋味。 那老者则不着痕迹的朝冰羽瑶所在的包厢看过去,似乎想看清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但是天品阁的措施也不是白做的,那老者根本就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他嘴角蠕动了几下,听不出他在说什么,只是他一下子又沉寂了下去,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再掺和进去的模样。 齐无休纠结了一会便继续出价,这东西对他来说有重大意义,绝不能流落在外人手中,若是他拍得了还好,若是被人拍走了,他也只好去做些冒险勾当。 他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随即又恢复了一副懒散的模样:“110下品元晶!” “两块中品元晶。”冰羽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报了价格,这也让紫秦几个看到了她“挥金如土”的模样,更是说明了冰羽瑶的身家到底有多么丰厚。 “三块中品元晶。”齐无休一咬牙便加大了筹码,可惜冰羽瑶比他更加想得到御妖埙。 “五块中品元晶。” 冰羽瑶再一次加价,齐无休也终于明白她绝对不会放弃御妖埙,眸子划过一丝杀意,他的身子又缓缓靠到了躺椅上。 这边紫柯也在担忧:“你一下子拍下如此多的东西,恐怕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 冰羽瑶无所谓的笑了笑:“就算是我什么也不做,麻烦也同样不会少,出了天星岛,到时尚且有一段路要走,若是遇见危险,我便会将你们收入墨夜之中。” “雪姑娘,你带我们出了魔界,又给我们安排安置之地,我们怎能在你遇见危险的时候反倒躲开?”紫潭不赞同道。 “也是为了安全着想罢了,若是实在危急,我一人也好脱身些。” 紫秦闻言,顿时垂下眸子,他也知道自己和冰羽瑶相比尚且有很大的差距,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 在他们谈话间,底下已经开始竞拍神级丹药玉雪丹,虽然只是一品的神级丹药,但也足够引起震动了,更何况,玉雪丹能令被重创者的伤势瞬间恢复大半,有了一枚玉雪丹在手,也相当于多了一个保命手段。 “100下品元晶!” 随着这声音落下,一间包厢的窗户被推开,露出一个身形瘦削,脸型显得有些刻薄的年轻人来,这人恨恨的看着他对面的包厢,大怒道:“朱胖子,你就偏得和我作对吗?” 他对面的窗户也很快被推开,露出一个胖乎乎的家伙,口不留德的骂道:“刘瘦子,你以为你爷爷我肚量这么小?”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颇为自得,“老子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才懒得和你这个惫懒货计较!这东西你爷爷我有用,你给老子闪一边去,别我看上什么,你就抢什么!” 他这话一出,顿时哄堂大笑。 有认识他们的人就知道,这两人一个叫朱元,一个叫刘宏,分别是来自南衡界朱家和土行界刘家,这两个家族素来不对付,尤其是朱元和刘宏,几乎是一见面就掐,如今闹起来的场面还算是小的。 之前他们两个就一直在折腾,你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想让你过的舒坦,他们一来二去的倒是将那些拍卖品抬高了不少价值,让拍卖场又多赚了几笔,所以也就任由他们闹腾。 更何况,这两个家伙闹归闹,总还是有几分分寸的,不会真的闹得超出天品阁的底线。要知道至今还没有人能弄明白天品阁的背后主子是谁,只是惹了天品阁的人下场都很惨就是了,所以一般人都不会在这里闹得不可收拾。 果然,尽管刘宏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他也不敢在这里动手,只好死死的瞪着朱元道:“等出了这里,老子定要给你好看!”然后“嘭”的一声关上窗户。 朱元小小的“嘁”了一声,愣是从那几乎要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射出两道鄙夷的目光,然后也闪身坐回去了,最后那玉雪丹自然还是进了朱元的腰包。 拍卖师笑容不变的继续道:“现在拍卖今日的最后一样东西——神器元凰钟,起拍价一百上品元晶,另外,无论是谁得到了元凰钟,都必须替元凰钟的前主人做一件事。” 众人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虽然需要欠下一个未知的条件,但神器的诱惑着实让他们抵挡不住,很快就有人开始报价。 “110上品元晶!” “130上品元晶!” “……” 听着下面火热的报价,冰羽瑶依旧悠闲的坐在原地看着,不紧不慢的给姬九夙顺毛。 紫秦有些奇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奇怪她竟然面对神器都无动于衷。紫潭同样好奇,她便直接问道:“你怎么看上去对神器都不怎么感兴趣?” “为了一件身外之物而许下一个未知的承诺,于我来说代价太高。”冰羽瑶淡淡的答道,“接着看吧,神器的主人很是狡猾,也不知道是在打些什么主意。” 此时神器的价格已经高达1000上品元晶,而且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1100上品元晶!”出价的是一个神秘女子。 婪因不甘示弱的道:“1200上品元晶!” “1500上品元晶!”陡然增加的价格让众人的视线一致落在第二间包厢上,纷纷猜测这又是何方神圣。 苏陇月微微皱眉,但是没有停止竞拍:“1600上品晶石。” 婪因还要再喊,他身边的人却及时拉住了他,低声道:“公子,我们带来的晶石快要不够了。” 婪因脸色一沉,眸色阴沉的可怕,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面对现在的场景,他毫无办法。 接下来就只剩下苏陇月和南宫流风继续较劲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元凰钟的价格提升到了3000上品元晶,这绝对是一个大手笔了,让人不免咂舌,这才是真正的大势力底蕴。 “3100上品元晶!”苏陇月最后一次叫价,若是和她竞争那人继续出价,那她便打算放弃了。 但对方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微微含着些笑意的声音如优雅的和弦,同时也显示出了主人的闲适与悠然,仿佛他刚才的竞价不过是一场幻觉:“既然这位姑娘这么想要它,君子不多人所好,这元凰钟便让给姑娘你了。”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苏陇月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反而觉得自己的喉头卡着一口郁气,让她吐都吐不出来。 南宫流风的这种做法也不知道是在故意膈应她,还是有所预谋,想到这,苏陇月的眸色又深沉了几许。 但不管如何,神器是到了苏陇月的手中,只是她是否能把它安全带离天星岛还是一个问题,毕竟神器的诱惑不小,有不少人为了神器什么杀人越货的事都干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离开天星 天星岛的传送阵最终通往的是天行岛,这座岛屿离雪界并不是很近,但也不是太远,还可以在附近的清澜界稍稍休整。 传送阵被设置在天星广场,此时这里已经汇聚了不少人,例如苏陇月、朱元等人便全都聚集在这儿。 一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分外明显,多半是盯着苏陇月和朱元的,还有一部分目光则落在冰羽瑶几人身上,他们身怀重宝,引人觊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紫秦有些谨慎的看着周围,似乎是怕那些人会突然偷袭,冰羽瑶察觉到了,倒是宽慰了他一句:“一般人不会在这里动手,他们承受不了这份后果。” 紫秦闻言,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 众人交过晶石,便一个个的走进传送阵,冰羽瑶也领着紫秦等人进去了。 不过眼前一花,他们便到了另外一处,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在他们之前进去的人大多不会在广场上停留,当然除了那些把冰羽瑶一行人当做猎物的存在。 不过有一处倒是引起了冰羽瑶的注意力,而没等她多想,那道圆滚滚的身影的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朱元笑眯眯的开口:“在下朱元,几位朋友看着眼生,怕是第一次到天行岛上来罢,不如让在下带着几位去附近的清澜岛游玩一番?” 朱元这话看似是在结交朋友,实则是想和他们结成联盟,但紫柯等人并不了解他,所以没有贸然开口,将目光落在了冰羽瑶身上。 朱元见状微惊,他本以为紫柯才是这里的决策人,没想到是那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白衣女子,不过他并未表露出来。 朱元能被家族派出来,自然说明他不是看上去的那般无用,他本身是一个城府极为深沉之人,再加上他见过的天之骄子也不少,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冰羽瑶眼中闪过一抹玩味,她不急着回答朱元,反而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他,微微改变了音色道:“这位朱公子是把我们当做现成的打手吗?” 朱元被她看得心中发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冰羽瑶的话一出,顿时又让他一凛,这时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这位姑娘所言差矣,你瞧瞧,我们被盯上了,你们不也被盯上了吗?我们同行,只是互帮互助罢了。” “朱公子既然敢来拍卖这种贵重物品,自然不可能没有准备,如今却……”冰羽瑶停顿了一下,“恐怕是有什么意外情况罢。” 朱元心中一紧,没想到这人如此敏锐,他开始有些后悔,担心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头一次的,他开始怀疑曾帮他脱离过数次危机的直觉的准确性。 朱元硬着头皮道:“姑娘既然敢挑明,那么说明姑娘必有良策,不知道姑娘有何要求?” 冰羽瑶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一副要脱一层皮的肉疼表情,朱元有一大特点,那就是爱财,他是一个守财奴,别看他在拍卖会上加价加的无比痛快,实际上他在心底不知道把刘宏骂了多少遍。 现在他便是认为冰羽瑶要敲诈他一笔才会出手相助,心疼的快要滴血,面上却还要维持一副淡然的表情。 冰羽瑶“噗嗤”一笑,笑骂道:“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德行?还有你这个圆润的身子,站在人群里,保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朱元的小眼睛倏地一下瞪圆了,愣愣的没有说话,他的手下看自己的主子一副呆滞样,以为他是被骂了后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顿时就想要替他主子骂回去。 然而,还不等他骂出声,朱元顿时就扑了过去,冰羽瑶往后一退,朱元便恰好抱住了她的腿,然后开始“哭诉”。 “姑奶奶,小祖宗,我想死你了,你不知道啊,没有你的日子,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连赚钱都没心情去赚了,我……” “行了,”冰羽瑶嫌弃的踢了踢他,“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朱元还是在那一个劲的擦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嚎道:“小祖宗,我心底念着你,你怎么还能嫌弃我?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啊!” 想替朱元骂回去的那个侍卫:“……” 众人:“……” 看到一位胸中有丘壑的胖子瞬间变成了一个狗腿子,尤其是朱元的“表演”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往这儿看,跟着朱元的人恨不得捂脸而逃,他们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不认识那个胖子! 冰羽瑶也是嘴角微抽,而她怀中的小狐狸却看不下去了,直接从她怀里一跃而下,在胖子的脸上狠狠踩了几脚,这还不够,姬九夙伸出他的利爪,直把朱元的华服撕成了乞丐装,他才罢休。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太快,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只看见朱元欲哭无泪的站在那,顶着一鸡窝头,穿着乞丐装,一脸苦相道:“小祖宗,你怎么不早说这位也在啊?” 冰羽瑶挑挑眉,奖赏似的抚摸着姬九夙的背脊,不答他的话,只是道:“你还不走?难不成想去游一下街?” 她话音一落,朱元就看到姬九夙的眼中闪过一道趣味的光,猛地打了个寒颤,生怕姬九夙真的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朱元立刻狗腿道:“哪能啊,小祖宗你累了不?饿了不?前面就有家客栈,那里的东西还不错,我们要不要去尝尝?” 冰羽瑶也不为难他,点了点头道:“你先去把你这身衣服给换了罢。” 等朱元重新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还特意挑了一个离姬九夙远远的位置,天知道在那几人当中,他最怕的就是这位。 别的人还好,神情冷是冷了些,可也不会像姬九夙这样以欺负他为乐 ,要是早发现他在,打死朱元都不会扑过去向冰羽瑶“诉衷肠”。 姬九夙发现了朱元的举动,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当然以他现在的模样做这个举动,看不出任何鄙夷的意味,反而显得他更加呆萌可爱,引得一些小姑娘频繁的看向这里。 而蓝岚恰好是其中之一,她也没想到竟然又碰见了冰羽瑶等人,一看见姬九夙,她就不管不顾的凑了上来,想要伸手去抱姬九夙。 在她即将碰上姬九夙时,冰羽瑶伸出的素白手掌阻止了她的举动。 蓝衡也在此时赶了上来,将蓝岚拉开,护在身后,歉意道:“舍妹无状,请雪姑娘谅解。” 冰羽瑶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将姬九夙重新抱回怀中,看了看吃得差不多的其他人,便道:“走了。” 她转身离开,将蓝家兄妹当做空气,她的态度自然也决定了其他人的态度,朱元等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也同样直接无视了他们。 等他们都走了后,蓝岚气得掀翻了桌子,大怒道:“该死的,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知道仗着她的美貌迷惑别的男人!” “蓝岚,!住嘴!”这是蓝衡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叫蓝岚的名字,他的脸上带着些厉色,“我不管你是听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主动去招惹雪轻瑶,她能有今日的地位,你以为她真是如传闻的那般不堪吗?” “外人看到的皆是表象,无论是千影还是姬九夙,他们对待雪轻瑶的态度有着对强者的臣服,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你不要让整个家族都因你而遭难!” 蓝岚一时怔住,这还是蓝衡第一次对她这么严厉,严厉到不近人情,她愣愣的开口:“哥哥,我……” “岚岚,你以为你暗中做的那些事他们会查不到吗?”蓝衡打断蓝岚的话,语气重新放柔,他说出的话却让蓝岚惊出了一身冷汗,“我之所以同意带着姬九夙去寻药,就是为了在东窗事发的时候让他们看在这一点上稍稍宽恕我们,有些事是不能掺和的,岚岚,你千万要记好了。” 朱元在星核上观察了一下冰羽瑶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阿瑶,那蓝家兄妹……” “没什么,你好好看路,别到时候有人撞上来了都不知道。”冰羽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朱元察觉她不想多说,便识趣的住了嘴。 但没过多久,他的神情便凝重起来,低骂道:“真是一群吸血鬼,哪里有肉就往哪里钻!” 冰羽瑶眯眼,看着前方有一块半个岛屿大小的石块,她吩咐道:“往那儿去,绕到后方。” 等朱元将星核开到那之后,冰羽瑶又让他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召唤出墨夙,让它将他们的身形全部隐藏好。 自从在天界那一战后,墨夙便一直在沉睡,即使它受的伤早已好了,但是直到最近这几日它才醒来,它的能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在此之前凭它的能力最多只能将隐藏两三个人,如今却往昔要厉害许多。 那些人找过来的时候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气得为首那人脸色铁青,他看了看那座岛屿,怒道:“给我上去搜,我就不信他们在这里还能凭空消失!” 他的手下们立刻照做,可是他们将那块大石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见冰羽瑶等人,为首那人不甘心的在这等了两天,然而还是一无所获,最终才骂骂咧咧的带着手下走了。 但冰羽瑶他们依旧没有冒头,过了片刻,之前离开的人又转了回来,重现将石块搜寻了一遍,再次确定没有看见人之后,他们才真的离开了。 朱元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冰羽瑶却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分别 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又冒出一个人来,看着年纪不大,只是神情冷素肃,看不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张扬。 这个人直愣愣的站在那,也没有刻意去搜寻,只是对着空气道:“朱公子,我家主子只是想借公子的血一用,绝对不会危及你的性命。” “该死的,你说不会害我性命,我就信吗?真当我是白痴啊?”朱元小声嘟囔,带着极度的怨念,因为就是这人害得他不得不寻求外援,朱元的眼神往冰羽瑶那瞟,却发现她似乎盯着那人在发呆。 冰羽瑶确实是在观察那人,因为她发现那人竟然是一个血族——这是她看到的第二个血族人。 冰羽瑶心中一动,突然就现了身形,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想法,她突然就突兀的问道:“你家主子叫什么?” 其余人都很错愕的看着冰羽瑶,但是没有人反驳她的决定,年轻男子看出了些什么,眼神深了几分,但是没有回答冰羽瑶的问题,只是道:“主人的名讳不是我能直呼的。” 这是委婉的拒绝,冰羽瑶不在意的笑了笑,在年轻男子以为她不会再问了的时候,她突然又喊出了一个名字:“梦无忧!” 年轻男子愕然的抬头,尽管他尽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但眼里一闪而逝的警惕与疑惑还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冰羽瑶几乎可以确定了,看来那人又有了意外,或者是旧疾复发,她瞬间就下了决定:“我们先去清澜界,你可以跟上我们,然后给你家主子传个信,再决定下一步,如何?” 年轻男子看着冰羽瑶的眼睛,迟疑的点了点头,冰羽瑶则邀请他上星核,一开始朱元等人还小心翼翼的戒备着,以为这是冰羽瑶的计谋,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想岔了,冰羽瑶真的是很单纯的将人请上了星核。 三日后,他们一行人抵达清澜界,元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主子在这有一所别院,若是你们没有落脚之处,可以暂时住在那儿。” 冰羽瑶点头同意,恰在这时,街上一阵喧闹,他们不好在别人的地界太过显眼,只好随着人流暂时退至一旁。 车轮声滚滚而来,远处驶来的是一架华丽的车撵,车架上垂下来的流苏微微摆动,众多仆从跟在车撵后边,像是簇拥着他们的女王。 有眼力见的下属扯过一个路人,又塞了一袋银钱,问道:“这位大哥,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排场?” 那被扯来的人一开始表情还有些不渝,但掂了掂手中钱袋的分量,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车架里的那位说是我们清澜界的小公主也不为过,她是我们少主最疼宠的小师妹,如今少主更是继承了王位,这位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所以她出行的排场也极大。” 得了消息的下属将消息告知几位主子,冰羽瑶看着车上窗帘缝隙中露出的半张脸,若有所思。 清澜宫 妖清儿站在清幽居的门口,看着独自站在庭院里发呆的青年,她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冰羽尘似乎才发现她的到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回来了。” 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妖清儿努力忽略心中那一瞬间的不适,挤出一个笑来:“师兄,从天界回来后你就一直不对劲,你在那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冰羽尘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疑惑,又或是他听到了,却以这种沉默的姿态来拒绝回答。 妖清儿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数次,每一次得到的一样的沉默,可是这一次她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师兄,是因为冰羽瑶吗?就算是她真的出了事,你也不该——” 妖清儿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冰羽尘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到了她心底深处,让她全身都忍不住战栗起来,更可怕的是她从他身上察觉到了杀意——冰羽尘想杀了她! 妖清儿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面对她失望惊怒的眼神,冰羽尘却没有向她道歉的意思,他的声音冰冷得可怕:“她不会有事,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她不好的事!” 妖清儿从未被他如此冷淡的对待,气得红了眼睛:“难道你的人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吗?我陪在你身边多少年?她又待在你身边多久?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她根本就不拿你当她的哥哥!你们之间的血缘牵绊在她眼里半点都不是,你在这里为她担忧,为她伤害真正关心你的人,就真的值得吗?” “你不懂。”不会懂我和她之间的牵绊。 冰羽尘没有说出剩下的话,在他看来他也没必要向妖清儿解释,在他恢复记忆的那一瞬间,他在乎的就唯有一人矣。 妖清儿也确实不懂,她不懂冰羽尘对冰羽瑶的执念,不懂他怎么一瞬间性情大变,这样的冰羽尘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妖清儿最后伤心的离开了,冰羽尘微微叹息一声,他不是不懂妖清儿的心思,只是他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容得下冰羽瑶一人,她是他最亲的妹妹,也是他愿意守护一辈子的人。 元钦将冰羽瑶等人带到了别院,好生伺候着,但他还没等来自家主子的回信,就等到了冰羽瑶的人。 看着元钦一瞬间如临大敌的模样,冰羽瑶挑了挑眉,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来人,吩咐道:“你将他们安排到天凤山的山脚。” 雪倾心中吃了一惊,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恭顺的应了声是。 紫琏听得她的命令,却有些错愕,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腕,问道:“你不随我们一同去吗?” 冰羽瑶扯了扯嘴角:“我还自己的事要做,你们若是想出去逛,命人带你们出去也就是了,不必一直闷在那,出去历练也行。” 顿了顿,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这些日子倒是一直在赶路,你到了天凤山之后,也能让白爷爷为你调养一番,治愈你的旧疾。” 紫秦突然插话道:“我和二姐才从魔界出来,现在再固定待在一个地方也不利于修行,可否让我们姐弟随你一起?” 冰羽瑶思索片刻,觉得如此也行,便没有拒绝,紫秦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喜色,陆霜儿不经意间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神情,眼里顿时晃过一抹忧色。 夜间,陆霜儿特意在离开前夕找紫秦谈话。 “秦儿,你老实告诉娘亲,你……是不是喜欢那位雪姑娘?” “娘!”紫秦顿时瞪大了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被戳中心思的无措。 陆霜儿心底顿时“咯噔”一声:“秦儿,不是为娘要泼你冷水,那样的姑娘家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她一看就是站在尖端的人,整个人都矜贵的很,就算为娘再为你自豪,我也不得不说你配不上她,至少暂时是配不上的,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娘,”紫秦有些难堪的叫了一声,“感情难道就必须是建立在身份地位之上吗?我即使现在配不上她,可日后的事,谁说的定呢?” 陆霜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们才相处多久就想着以后了?再说了,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冷心冷情的,要走进她心中,那是难上加难!” “儿啊,趁着现在还陷得不深,趁早脱身,爱上那样的姑娘只会让你痛苦,你根本就得不到她的回应!” 紫秦徒劳的张了张嘴,最终对着陆霜儿暗含担忧的眸子,他只是垂下眼,低声道:“娘,我知道了。” 然而他却在心中苦笑,若是能够脱身,他早就抽身离开了,感情的事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他是什么时候对这人动了心,一开始,他只是抱着一种好奇的态度在观察她,在亭子里看见冰羽瑶迎风而立的模样时,她脆弱的仿佛连风都能把她吹走,背影透着落寞与无言的哀伤,这让他有所触动。 紫秦好奇,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还有什么能让她变得如此感伤? 他第一次想要去了解一个人。 所以从一开始的偶然变成了日日偷看,看那人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展示真实的自我,是的,只有那个时候她才是真实的,平日里他们相处,冰羽瑶多半带着笑,这种笑意却不达眼底,整个人仿佛套上了虚假的面具,看不见真实。 可是看了许久,他还是没弄明白冰羽瑶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心却渐渐沦陷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陆霜儿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所以他无法确定紫秦是真的释怀,还是只是为了安抚她,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感情的事不是那么容易理清的,所以她不敢逼紫秦太紧,深怕自己把人逼急了会引起他的逆反心理。 陆霜儿心中惴惴的走了,而紫秦却一夜无眠,然而第二天该迎来的还是会来。 陆霜儿看着紫秦欲言又止,紫秦注意到了,低声安抚她,既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做出承诺:“娘,您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陆霜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最终却什么劝诫话都没有再说,只是道:“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你知道的,我们不求你们能有多厉害,只是希望你们能平安喜乐一生。” 紫秦听出了其中的郑重语气,心里有些酸,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低声应声,无论陆霜儿说什么,他都点头,等陆霜儿说完了,他才道:“我会将大哥也一并找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来迟一步 陆霜儿拍了拍他的手,眼角有些湿润,紫柯这时也走到了这边,故作不满的斥责道:“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又不是以后不能见面了,暂时分开而已,走了!” 紫秦假装没有看到紫柯微红的眼眶,配合的笑了笑。 送走了他们之后,紫秦和紫潭的情绪都低落了一阵,少了几个人似乎连这里都变得更冷清了,好在君璃陌那边派来的人几日后终于到了。 紫慎在看到紫潭和紫秦二人时情绪有些激动,虽然与他们多年未见,但血脉上的牵连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了紫秦和紫潭。 这回会让他来接人,也是因为元钦传回去的消息中说冰羽瑶身边还跟着几个魔族,抱着侥幸的心态,他便主动请缨。 而紫潭和紫秦看着他也有些疑惑,紫慎勉强按压下激动的心情,微笑道:“二妹,三弟,我是你们的大哥啊!” 得到确认,紫秦和紫潭还有些不敢置信,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这兄妹三人才抱在一起叙旧,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挂着激动的神色。 冰羽瑶一直看着他们的动作,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在为他们感到高兴,但似乎又有些感伤,她只是一搭又一搭的抚摸着小狐狸柔顺的毛发。 姬九夙似乎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绪,发出“呜呜”声,用妖兽之语安慰着她。 冰羽瑶勾起嘴角,突然将姬九夙抬高,正对着她自己,道:“你要是想让我高兴呢,就变成人形给我看看,你长大后就再也没有摸头的小福利了,真是遗憾呢。” 她的话中带着些失望的情绪,虽然姬九夙知道她是装的成分居多,但他一对上冰羽瑶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更何况冰羽瑶一向极少向他要求什么,所以他就更不忍拒绝她的要求了。 忍着羞耻,姬九夙从一只小狐狸变成了一个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孩童,他重伤未愈,现在也只能说些妖兽之语,化形之后也只能维持这副模样。 让他一个堂堂妖王以这副模样面世,还真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不过这底线是因人而异的,对于冰羽瑶,他自然只会一味的让步妥协。 而且在看到冰羽瑶亮晶晶的眼神后,他便连羞耻之心也抛到脑后了,若是能让她高兴,牺牲一下自己又何妨呢? 冰羽瑶笑眯眯的用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笑得愉悦又满足。 而那边续完旧的兄妹三人恰好看见她这抹笑颜,她这笑容不同于往昔像面具一般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仿佛是盛开的玄莲,有一种独立于世外的优美。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冰羽瑶的笑容一敛,对上了他们的视线。 紫慎率先回过神来,看着冰羽瑶脸上的面具,有些疑惑:“你是?” 他疑惑是正常的,元钦传信的时候同时送上了冰羽瑶的信物,可是如今冰羽瑶带着面具,紫慎一时不能确定她的身份。 元钦适时的上前介绍:“紫公子,这位就是要属下传信的那位雪姑娘。” 冰羽瑶笑道:“在龙渠秘境里我出了些意外,直接落到了魔界,一别百年,你的修为倒是有所精进,君璃陌和千染可好?” 闻言,这回紫慎是真的确认了她的身份,打趣道:“果然是你,只是你这会儿功夫怎么带起了面具?我们好歹不算是外人罢。” 冰羽瑶仍旧是笑:“在天界的羁绊已了,我如今只是雪轻瑶。” 紫慎神情变了变,看见她无懈可击的笑容,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而紫秦和紫潭兄妹不明白冰羽瑶的真实身份,所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双方僵持了片刻,还是冰羽瑶先笑着道:“你来这应该不是为了和我讨论以前的事罢。” “自然不是,”紫慎收起复杂的神色,“二少遇见了些麻烦,本来是想借朱元的血一用,但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的人,你如今现身了更好,若是你愿意同我前去,我想二少的毛病或许能迎刃而解。” “同我有关?”冰羽瑶有些奇怪,她主动将自己的消息告知君璃陌,是因为在天界她便欠下了他的人情,如今得知他似乎出了问题,冰羽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是如今听紫慎所言,君璃陌出事还是因为她,这是怎么回事? 紫慎叹了口气:“你去了就知道了。” 冰羽瑶皱了皱眉,但也没有拒绝,直接跟着他走了,而紫潭、紫秦和姬九夙自然也跟着一块去了。 但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这里不足一个时辰的时候,这个宅院又迎来了两拨客人。 齐无休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他的人,再一路探查找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气得他脸色铁青。 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又是一拨人急匆匆的赶来,齐无休心中一惊,顿时躲在了一旁,看着冰羽尘不顾仪态的敲门,然后焦急的询问。 “你们这可有一位姓雪的姑娘?”冰羽尘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里的宅院只是君璃陌闲置的一处房产,留下的仆从也不过是普通人,见冰羽尘带着人气势汹汹,便不敢隐瞒,直接道:“是,是有这么一位姑娘,她还带着一直狐狸和几个人。” 冰羽尘眼睛一亮:“能否通报她,就说有……有故人来寻?”冰羽尘本想报自己的名号,但又担心冰羽瑶不愿意见他,便改了口。 但仆从口中说出的话却令他神情瞬变:“那位姑娘已经随大人走了。” 冰羽尘脸色一沉,抓住那人的手,急问道:“走了?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那仆从哭丧着脸,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疼的哆嗦,但在冰羽尘的低气压笼罩之下,他却不敢叫出声来,哆哆嗦嗦道:“小的……小的不知,啊!” 手腕上传来“咔擦”一声,而他却被这突如其来加重的疼痛弄得昏了过去。 冰羽尘一松手,那仆从就如瘫软的面条一样摔到了地上,然而冰羽尘却仿佛没看到似的,所有的急切与期盼都似乎在一瞬间沉淀了下去,唯有他紧握的手表明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静。 冰羽尘冷着一张脸吩咐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尽快查明她身在何处!若是发现了她的踪迹,务必以她的安全为重。” “是!”立刻有心腹领命而去。 但冰羽尘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齐无休的藏身之处,冷冷道:“阁下躲在那可看够了?” 齐无休心中一惊,感受到刺人的锐利目光,他顿觉头皮发麻。 知道自己无处可藏,齐无休便现身出来,硬着头皮朝冰羽尘拱了拱手,还未说一句话,却被冰羽尘扼住了咽喉。 冰羽尘的目光冷得如玄冰,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 齐无休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要害被扼住,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他不怕死,但却不甘心,他还未完成任务,还未毁掉御妖埙,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挣扎着道:“你……若是……杀了我,就是与……妖界……与瑶小姐……为……为敌……” 听到熟悉的字号,冰羽尘手中微松,让齐无休稍稍获得了喘息之机,然而当他想挣扎的时候,冰羽尘手中的力道又猛然加强,再一松,这一紧一放让他差点咽气。 冰羽尘冷声道:“你的身份。”见他似乎不愿回答,冰羽尘又补充道:“你想好了再回答,机会只有一次。” 齐无休微愣,旋即恢复清明,他现在还不能死,这百年来清澜界与雪界的关系渐佳,他便赌上这一把,赌清澜界是向着他们的。 “我乃是妖界的人,因为意外得到了御妖埙出世的消息,所以才会到天星拍卖场意图拍下御妖埙,但出了意外,御妖埙被人拍走,我一路跟随,才跟到了此地,不知何处冒犯了澜王,竟让澜王欲置我于死地?” 冰羽尘并不答话,只是冷眼打量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的真伪。 沉默半晌,他才问道:“你口中的‘瑶小姐’是何人?” 齐无休眼神闪了闪:“瑶小姐自然是雪界的人,听闻清澜界有意与雪界结盟,而我们妖界与雪界的关系一向亲密,所以我才会有此一说。”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冰羽尘并不能确定齐无休追着的人是谁,所以他也无法判断齐无休话中的真假,为了以防万一,他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将齐无休软禁起来。 齐无休又恨又无可奈何,只能被冰羽尘的人带下去。 天音界 “我们就在此地分开罢,你将我的消息传回去,让他们不必来找我,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听了冰羽瑶的话,朱元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看了紫慎一眼,道:“不如让我陪你去吧?” 冰羽瑶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笑道:“无碍,你去吧,你特意前往天品阁拍卖丹药,想必也有要紧事在身,不要因为我的事而耽搁了。” 朱元闻言,心知冰羽瑶有自己的打算,便止住了话头。 送走了他们,冰羽瑶等人随着紫慎又赶了几日的路,然后正式踏入了暗界。 暗界一向隐秘难寻,在它刻意隐藏起来的时候,极难探查到它的踪影,传闻暗界就是飘荡的幽灵岛,所以若是没有紫慎的带路,冰羽瑶恐怕也找不到暗界入口。 然而冰羽瑶一进去就发现了问题,这暗界似乎极为不稳定,有些地方甚至连接着混乱的空间乱流域,若是被卷入,恐怕就是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君璃陌的异常 冰羽瑶这才发现暗界并没有真正打开,似乎处于一种半开的诡异状态中,这里的空间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似乎是发现了冰羽瑶蹙起的眉头,紫慎苦笑道:“这都是因为二少的状态不稳而造成的,至于具体原因,我们也无法得知。” 冰羽瑶停下脚步:“还是将紫秦他们留在外面比较好,若是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根本就逃脱不了。”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现在的暗界还未彻底被剥离出去,只要走过这一段,就能将他们送到浮天岛上,那里比较安全。” 闻言,冰羽瑶点点头,也不再劝说。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果然能从一道裂缝中隐隐看到一座漂浮的大山,在交接点正站着一个人,似乎在焦急的看着这边。 那人一瞥见冰羽瑶等人,立刻赶了过来,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似乎没有看见他想要找的人,顿时皱着眉问道:“紫慎,让你接的人呢?” 紫慎顿时将视线落在冰羽瑶身上,而后者则微微眯起了眼,瞥见千染眼中的焦急,不由问道:“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千染愣了一瞬,似乎不明白冰羽瑶怎么会是这副打扮,但他心中还是更为牵挂君璃陌一些,也就暂且先抛开了疑问,快速道:“二少的情况又恶化了几分,你能否先去替二少看看?” 冰羽瑶点头应允,跟在千染后面进了君璃陌所在的寝殿。 千染并没有直接领着冰羽瑶进屋,反而在屋外停了下来,他慎重道:“你进去后千万要小心,二少他在醒来的状态下会非常狂暴,一见人就会下死手。” 听见里面的挣扎声,冰羽瑶挑眉道:“那你们为何还要将人锁进去?专门给他杀吗?” 千染苦涩的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在无人状态下,二少则会不断的自残,一开始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二少差点就救不回来了,之后我们便再也不敢将二少独自锁在屋子里。” 冰羽瑶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这样的情况……已经很久了?” 千染点头,复杂的看了冰羽瑶一眼:“在龙渠秘境的时候,圣君意外撤退,我想应该是和你有很大的关系,二少发现你并未出来,便意图寻你。 我们在外边等了大半个月,二少才从里面出来,那时候他浑身狼狈,一路沉默不语,我们也只以为他是因为没有找到你而情绪低落,哪知道一到浮天岛上,二少便陷入了昏迷,然后这暗界也随着浮现了出来。 那时候我们还未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二少是要彻底觉醒,哪知道暗界变成了如今你看到的这副模样后便不再变化,二少也从昏睡中醒来,但他的意识却始终不曾真正清醒,那时候他曾经爆发了一次,连我和紫慎都差点死在他手上。 若不是那个时候风老在这里坐镇,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风老也因此重伤沉睡,二少虽然不再爆发,却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也幸而他多半是在沉睡,才没有让这影响进一步扩大。 但是最近他发作的更为频繁了,所以我们才打上了朱元的主意,希望能通过他的血液暂且压下二少的狂暴因子。” 听完了他的叙述,冰羽瑶沉默片刻后才道:“你和紫慎都似乎笃定我能治好他,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妨,这是风老在沉睡前告诉我们的,至于具体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如今二少就拜托给你了。” 冰羽瑶脑海中忽然闪过些什么,然后她却来不及抓住,想不通她索性就不再想了,将姬九夙暂时收进墨夜中,她便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中很黑,似乎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冰羽瑶也无法看清屋中的模样,只是积郁在屋中的血腥味却浓重的很。 之前还能听见的挣扎声也彻底消失不见了,而她也无法听清君璃陌的呼吸声,似乎这里就是一座空寂的死屋。 冰羽瑶突然脚步一顿,她的脚似乎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从触感上来判断,应该是人的断肢。 深呼吸了一口气,冰羽瑶突然出声喊道:“君璃陌。” 等了片刻,却没有人回应,冰羽瑶又喊了一声:“君璃陌,我知道你在,你快出来。” 某一处似乎有轻微的波动,在黑暗中虽然看不见,但五感却清晰了许多,这动静自然没有逃过冰羽瑶的感知,她一看有戏,急忙再接再励:“君璃陌,你出来好不好?” 又变成了一片沉寂,冰羽瑶皱眉,片刻后眉目舒展,试探着道:“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走了。” 黑暗中隐藏着的人呼吸陡然一重,冰羽瑶眼睛一亮,脚步试着朝外走,口中继续道:“我真的要走了。” 黑暗中传来衣袂摩擦的声响,冰羽瑶则一步一步继续往外挪动,等她将手搭在门上的时候,半空中的风速陡然加快,君璃陌也在冰羽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紧紧抱住了她。 冰羽瑶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反击,一掌打在了君璃陌的肩头,虽然她反应过来后及时收了几分力道,但这一掌也不轻,可是后者竟然没有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 冰羽瑶正要说话,耳边却传来细如蚊呐的恳求声:“别走!我求你,别走!” 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冰羽瑶觉得心被烫了一下,有些发疼,她忍下心中的异样,却没有发现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我不走,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君璃陌固执的摇了摇头,随即眼泪掉的更凶,哽咽着道:“你别走,别生气,你要的我都给你,你别走,别不要我……” 他翻来覆去就是念叨着这几句,不管冰羽瑶怎么劝都不肯放开她,冰羽瑶猜测他是陷入了某种迷障中,心中的执念让他不愿意恢复清醒,面对这样的君璃陌,她也很无奈。 君璃陌身上的血已经连带着将她的衣襟都染湿了,黏腻的触感与缭绕在鼻端的血腥味让她的心情低迷了几分,再次出声的时候就带上了几分情绪:“君璃陌,你放开我!” 普通的几个字却让君璃陌身子僵硬了一瞬,他似乎陷入了“一松手冰羽瑶可能会走”和“继续抱着冰羽瑶就会厌恶他”的两难抉择中。 虽然冰羽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从他僵硬的身子猜测到几分,顿时有些后悔语气重了些,现在的君璃陌充其量只能算一个固执的孩子,她不应该和他计较的。 暗中叹息了一声,冰羽瑶轻柔的哄道:“我真的不会走,我们先去沐浴好不好,这里太脏了。”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这血腥味熏得我难受。” 似乎是涉及到了冰羽瑶,君璃陌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他改为紧紧抓住冰羽瑶的手,但眼睛却一寸不离的盯着她看,即使在黑暗中,冰羽瑶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 “你把这黑暗撤去好不好?我看不清你了。”冰羽瑶试着和他商量。 君璃陌犹豫了一会儿,便按照冰羽瑶的吩咐将笼罩房间的黑暗撤去了,屋子里一瞬间恢复明亮,冰羽瑶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等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便更深刻的感受到了屋子里的恐怖。 满地的残肢断臂,全都是碎成一节一节的,从这便能看出那些人死前必定是遭受了一番折磨。而屋中用白玉铺就的地面也被染成了艳丽的红色,桌子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地面上还散落着茶杯的碎片。 君璃陌一直注意着冰羽瑶的表情,见她蹙起了秀眉,顿时惊恐的抓紧了她的手,眼泪又簌簌而落:“别不要我,他们骗我,我杀他们,你不喜欢,以后我不做了,不做了……” 冰羽瑶被他的动静吸引,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顿时大惊。 之前听千染说起他自残,冰羽瑶还没那么深的感触,如今见到了才真正感到触目惊心。 君璃陌露出的一截小臂血淋淋的,可以看见森森白骨,她将他的袖子挽上去,两只手臂几乎全是*的骨头。 而她也发现染湿她衣服的血迹不是来自别人的,而是来自君璃陌,他胸口被划了三刀,深可见骨,现在还血流不止。 唯一干净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唇也泛着青色,现在他恐怕就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冰羽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君璃陌的神情也越来越惊恐,整个人都害怕的颤抖起来。 冰羽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既生气又无奈,她根本不知道君璃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千染口中的“风老”又是凭什么断定她能救君璃陌,还有君璃陌对她莫名的依赖又是从何而起? 这一个一个的问题堆积在她心口,堵得她难受,然而现在最先要处理的还是君璃陌的这一身伤。 她先是安抚了君璃陌的紧张情绪,才问道:“你知道这哪有沐浴的的汤池吗?带我去好不好?” 君璃陌的情绪稍稍平复,见她不是要走,便听话的将人带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这密室就在他的寝殿之后,里面有一个冒着暖气的温泉,冰羽瑶发现这温泉恰好在一条灵脉之上,让这温泉水中也蕴含了不少灵韵。 好在这里有不干净的帕子,冰羽瑶拿着它沾了些水便开始给君璃陌处理伤口,他伤成这样,也无法直接沐浴,冰羽瑶就把他的身子也擦拭了一遍。 冰羽瑶的心神全都放在这些可怖的伤口上,也就没有发现君璃陌原本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了胭脂般的红润。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迷端初现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他的这一身伤,冰羽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想要先让君璃陌去休息,可是后者死都不肯离开她,无奈之下,冰羽瑶只好草草清洗了一下自己,就欲带着君璃陌去一间干净的屋子休息。 他自己的寝殿是不能再呆了,出了门,千染还在外边焦急的踱着步,紫慎也等在门外,一看见他们,二人立马蹿了过来,君璃陌吓得差点直接对他们出手,幸而冰羽瑶察觉君璃陌的异动,及时安抚了他,才没有导致千染二人被打伤。 看见这副景象,千染和紫慎也意识到了不对,虽然现在君璃陌不再一见人就要杀,但似乎意识还是不甚清醒。 “二少,他这是怎么了?” 冰羽瑶摇摇头,眼神流露出些微复杂:“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不知道这句话又哪里触动到了他,君璃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回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死死抱住冰羽瑶,可是这副模样却更加可怜了,就像是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期待主人的怀抱,在主人的允许前却又不敢触碰。 冰羽瑶还未察觉,正对着他们的千染和紫慎却发现了,二人心中震惊的无可复加,因为他们从未见君璃陌流过一滴眼泪,及时重伤垂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如今却因为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而无声哭泣。 “二……二少,你到底怎么了?”千染和紫慎眸子里染上浓郁的忧色。 冰羽瑶偏头一看,君璃陌那可怜的小模样便映入眼帘,冰羽瑶有些无奈道:“这又是怎么了?是有哪里疼吗?” 君璃陌摇了摇头,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冰羽瑶只好又好声好气的哄着他,过了好半天,他才嗫嚅道:“我……我想抱……抱抱你,好不好?” 冰羽瑶诧异的挑眉,不明白他怎么会有此一问,若是按照之前的情况,这人定然早就扑了上来,那还会问她? 君璃陌不知她所想,见她一直不回答,心下惴惴,又害怕因为自己不听话,她就把自己丢了,心中害怕,眼神中便流露出绝望惊恐的神色,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惨淡。 冰羽瑶一看就知道这人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想不明白君璃陌的想法,她就直接拥住了他,虽然只是一个一触即离的拥抱,却安抚了君璃陌惊恐的情绪。 千染和紫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冰羽瑶却不打算解释,更何况她也解释不了。 考虑到君璃陌的一身伤,冰羽瑶将之前写好的药方递给千染,吩咐道:“按照药方去煎药,待会儿送过来,对了,外伤药也送些过来,再送些温软的吃食过来。” 她顿了顿,又递了一份药方给紫慎:“这上面的东西,尽快寻来,越多越好。”目光流转,扫过他们二人疑惑的眉眼,冰羽瑶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们的口,“他伤地很重,需要休息。” 千染和紫慎拿着药方呆愣在原地,对视一眼,紫慎率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千染苦笑:“谁知道呢?罢了,按她说的去做罢。” 紫慎迟疑了一会儿才点头应下,虽然他和冰羽瑶有亲缘关系,但毕竟千染和冰羽瑶相处得久一些,而且冰羽瑶于他还有救命之恩,所以反而是他对冰羽瑶更为信任。 暂且不提这两人的后续动作,冰羽瑶带着君璃陌进了一间偏殿后,后者又立刻紧紧抱住了她,仿佛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抱着。 冰羽瑶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不由问道:“怎么又抱上了?这回不先问我了吗?” 君璃陌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委屈道:“你以前只是不许我在人前抱你的,为什么现在偷偷的抱也不可以?” 被他的反问弄得一怔,旋即冰羽瑶试探着问道:“‘我’以前还对你说过什么?” “说过很多很多。”君璃陌认真的回答。 冰羽瑶却很伤脑筋,这是什么回答? 沉默片刻,她突然想起君璃陌一开始看见她时一直念叨着让她别走,心中一动,话便脱口而出:“‘我’以前是不是把你丢下过?” 君璃陌一听这话,顿时又惊恐起来,不管不顾的紧紧抱住她,眼泪又簌簌而落:“别走,别走,我以后会听话的,再也不会相信别人,只信你,你别走……”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冰羽瑶却能感受到他心底最绝望的恐惧,这让她的心有些疼,她仿佛能触及君璃陌埋藏心底的悲痛。 “好,我不走,不走。”冰羽瑶温柔的给他顺毛,顺便哄着他去休息,“我累了,我们先去休息,好不好?” 君璃陌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有些挣扎,沉默片刻,他才道:“你睡,我看着。” “你也要休息,不然身子会受不了的。” 君璃陌拼命摇头,就是不肯答应,即使冰羽瑶已经陪着他躺到了床上,君璃陌却还是一直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怕一眨眼冰羽瑶就不见了。 冰羽瑶见他这副模样,那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也不知道君璃陌之前到底被谁如此伤过,竟然连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不走,我真的不走,在你醒来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冰羽瑶温柔的诱哄,君璃陌却还是执着的看着她,非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才罢休。 冰羽瑶想了想,突然发下誓言:“若我在君璃陌醒来前离开,我就死都——” 话还未说话,冰羽瑶的唇却被君璃陌紧紧捂住,他害怕的缠上她,一边哭一边道:“不许死,不许死,别走……” 只言片语也足以让冰羽瑶猜出点东西,她叹息一声,她发现自己今日叹息的次数比往日要多得多,但君璃陌还是要安抚的,好不容易让他稍稍安心,君璃陌也终于沉沉睡去,准确的来说是昏死过去。 他受的伤太过严重,而且之前他的狂躁也让他承受着极大的负担,只是因为他一直紧绷着心神,凭着意志力强撑,才没有昏过去。如今稍有放松,就终于支撑不住了,但是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依旧紧紧握着冰羽瑶的手。 冰羽瑶就躺在他身边,思绪却没有停下,从她接受那个任务进入天界开始,再发现冰凌轩就是神帝,原本以为的神帝帝源却并非如此,最后反而全被冰凌轩送给了她。 这一切都透着古怪,若是没有那帝源,冰凌轩到底是如何觉醒的?还有君璃陌这个意外,他之前两次失去神志都会下意识的亲近她,如今也是如此,为何那陌生的“风老”断定她能救她? 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她与君璃陌心中深藏的那人有什么相似之处,所以让君璃陌把她当做了替身?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冰羽瑶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侧头,看向在昏迷中依旧紧皱着眉头的君璃陌,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眉眼,想要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轻柔的力度似乎让君璃陌察觉到了心安,果然,君璃陌在她的抚摸下缓缓平稳了呼吸,眉目舒展,冰羽瑶却仿佛惊醒了似的,猛地收回手。 她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心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无措,复杂的看了他片刻,冰羽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压下。 “瑶瑶!”君璃陌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往一旁摸去,指间却只有冰凉的温度。 他愣愣的坐起来,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的神情却近乎死寂,仿佛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双眸子更是黑沉得可怕,里面看不见一点光亮,所有生机似乎在他触及冰凉的那一瞬间就被吞食殆尽。 冰羽瑶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坐着的君璃陌,心中一惊,赶紧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走到他身边,抚上他的额头,手下冰凉的温度让她皱起了眉。 君璃陌已经昏睡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虽然他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是冰羽瑶都是用药让他睡得更深沉。 他有伤在身,在她没有弄明白君璃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前,她怕君璃陌激荡的心情会影响他伤口的痊愈,直到这几日,她才停了安神药。 现在君璃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有些高热,冰羽瑶这才加了一份药,又亲自去取了过来,哪知道君璃陌就在这个当口醒了过来。 现在君璃陌身上倒是不热了,体温却又凉的可怕,身上冷得几乎可以媲美冰块了,冰羽瑶站了片刻,才发现君璃陌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握住他的手,试图为他取暖,一边问道:“君璃陌,你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告诉我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君璃陌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冰羽瑶心中一惊,有了一个猜测,急忙呼唤他的名字:“君璃陌,君璃陌?” 冰羽瑶将他的脑袋转过来,正对着她自己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君璃陌,你看看我,我没有走,一直就在你身边。” 一直沉默的君璃陌有了些微反应,眼珠子轮动了一下,眼底似乎又燃起了些微光亮,冰羽瑶眼尖的看见了,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引诱道:“你看,我没有走,我一直在这。” 冰羽瑶发现贴着自己的手动了动,但还没等她高兴,那只手的主人就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冰羽瑶惊讶的抬头看,却只看见泪流满面的君璃陌,他一双红红的眼睛贪婪又贪恋的盯着她,手捏的骨节嘎吱作响,苍白的肌肤绷的紧紧的。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请柬 冰羽瑶试着触碰他,却被他再次躲开了。 “君璃陌?” 看着没有反应的人,冰羽瑶叹息一声,转身去端药碗,后面却传来“噗嗤”一声。 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回头一看,君璃陌的心口正插着一柄黑色长剑。 冰羽瑶只觉得气的眼前发黑,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阻止了君璃陌的进一步自残。 但那柄剑依旧插在他的心口上,冰羽瑶也不敢随意动作,此时君璃陌又恢复了她刚见到他的那副虚弱模样,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青色血管。 君璃陌就像是一个病态而又美好的泡影一般,随时都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唯一强烈而炽热到不可忽视的是他专注的目光,冰羽瑶对上这样的视线,一瞬间有些心悸,竟然下意识的想逃开,以至于她的思绪在一瞬间陷入了混乱。 理不清的情绪混杂成一锅乱粥,她失去了往常的理智,口不择言道:“你若是不想活了,何必要这样浑浑噩噩的逃避现实,再折腾着你身边的人?还不如干脆点给自己个了断!” 君璃陌的眸子里弥漫上一层雾霭,看不清具体的含义,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悲伤与绝望。 冰羽瑶还愣愣的看着那双眼睛,君璃陌却直接拔出了长剑,长剑一横,正对着他的脖颈—— 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却是君璃陌慌乱无措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上药,对,上药……” 冰羽瑶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扯住了慌乱的君璃陌,受伤的手却更加的握紧了长剑,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却让她的理智一点一点的回笼。 她无法解释为何会下意识的抓住长剑,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一言不发的开始为君璃陌处理伤口,只是这次她的神情一直保持着冷硬,一双墨瞳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君璃陌则试图为冰羽瑶治伤,可是都被她给挡开了。 沉默在二人间弥漫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冰羽瑶一抬头就看见君璃陌默默垂泪,最后还是她先绷不住表情,无奈的叹息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君璃陌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上,艰涩道:“对不起。” 冰羽瑶一时哑言,沉默片刻才道:“你刚才为何要伤害自己?”她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告诉我原因,你说过你会听话的,不要骗我,也不能不回答。” 君璃陌垂下眼睑,在冰羽瑶不耐的皱起眉时,他才一把扑过来,绕开了她受伤的手,紧紧抱着她,闷声道:“我死了,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冰羽瑶心头一震,这句话似乎砸在了她的心上,然而转瞬她又想起了她在君璃陌心中或许只是一个替身而已,波动的情绪很快又凝成一湖死水。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问,“我和她就那么像吗?” 君璃陌猛地摇头,连声道:“不,你不像任何人,你就是你,瑶瑶是独一无二的。” 冰羽瑶眉头一皱:“是吗?你是凭什么认定我的?” “瑶瑶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得出来!” “可是我不信,我要证据,君璃陌”冰羽瑶说的极为认真。 君璃陌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思索,过了片刻,他突然道:“瑶瑶身上有我的灵魂碎片,只有瑶瑶才能得到暗帝帝源!” 冰羽瑶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一瞬间抓紧了君璃陌的胳膊,后者却没有发出痛呼声,只是在咬牙忍耐,而冰羽瑶现在却没有这个多余心思去注意到他的异状。 君璃陌的话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她在冥海得到的那一缕帝源,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明白,可现在的她却清楚,那是帝源的自主择主,这个困扰她多年的疑问如今似乎有了解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疑惑。 冷静了片刻,冰羽瑶才问道:“你说你认得我,那你说,我到底是谁?” “雪瑶风!瑶瑶叫雪瑶风!”君璃陌的声音突然低落下去,“瑶瑶可是隔了好久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些耳熟,想不起是谁的名字,但至少不是她的,冰羽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鬼使神差的,她又多问了一句:“那你是谁?” 君璃陌突然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冰羽瑶:“瑶瑶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君墨啊,瑶瑶不能忘了我!” 冰羽瑶的瞳孔一缩,她有些狐疑的看着依旧抱着她的人,语气奇异道:“你即是君墨,那君璃陌又是谁?” “也是我啊,这是我现在的名字,瑶瑶要是不喜欢,我就改回去,好不好?” 冰羽瑶突然笑了,她摸了一下君璃陌毛茸茸的脑袋,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不用了,现在的名字很好,这些话不能再对别人说,知道了吗?” 君璃陌乖乖的点头,然后又将目光凝在冰羽瑶的手上,怯怯的道:“我给瑶瑶上药好不好?” “好,”冰羽瑶应下,“但是你不能再这么随意伤害自己,我答应了你不会离开,就不会走,你之前说好了要相信我,你就不该怀疑我的话,知道了吗?” “是,不会再有下次了。”君璃陌蔫蔫的应下,然后小心翼翼的为她处理伤口。 这伤口很深,君璃陌那时是真的一心寻死,而且那把剑还是神器,冰羽瑶逆着他的力道握上去,手掌差点被劈成两半。 她任由君璃陌动作,而她自己则将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冰羽瑶在这里过了非常平静的一段日子,只是君璃陌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一直非常黏着冰羽瑶,几乎是想要每时每刻待在她身边。 冰羽瑶其实已经大概判断出君璃陌是因为记忆的错杂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可是这样的情形只能靠他自己理清,别人根本就插不上手。 冰羽瑶能做的也就是安抚他的情绪,当然面对这样黏人的君璃陌,姬九夙自然是很不爽快,但是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冰羽瑶治愈,也没法和神志只有孩童水平的君璃陌计较,只能暗地里生闷气。 这样的平静是被一封请柬打断的,冰羽瑶阅读完后,面不改色的将其焚为灰烬。 她的神情不变,眼底深处却不可抑制的染上了一层寒霜,唤来姬九夙,她神色淡漠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姬九夙神情一凝:“我陪你去?” “不了,妖界的事情必须赶紧处理,之前在天星岛上竟然出现了御妖埙,他们的后续手段恐怕也不会少,你先回去,我会派雪尽去助你。” “阿瑶,可是你这边……” “无妨,”冰羽瑶笑着安抚他,“我已经度过了那场大劫,如今只差那最后一步罢了,那些人想留下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姬九夙仍是不赞同:“我传信让千影陪你去罢,如若不然,叫上千踪也好。” “他们必然会找些事拖住阿影他们的,你不必担心,这里不是还有君璃陌在吗?” “可是……” “我知道你不信任他,”冰羽瑶打断他的话,“可是我相信他不会害我,而且我有些事必须要通过他才能得到验证。” 最后姬九夙还是被她给说服了,然后悄然离开了浮天岛。 次日,冰羽瑶便带着君璃陌离开了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留下了一封信,至于看到这封信后,千染和紫慎等人会有什么反应,这就不是冰羽瑶需要考虑的事了。 海天城是中元界的一座大城,而且这座城市非常特别,它有一多半是大海,所以这座城里有近三分之二是海族。 这座城的流动人员也非常多,因为这些海族男人俊美,女人娇艳,海族的姑娘们一向穿着美艳,热情又大胆,这种异域风情非常吸引人。 这一天这座热情的城池却迎来了几位怪异的客人。 站在中间的男子冷若冰霜,对于大街上来往的美艳女子不为所动,而他左边的那个男子也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右边的那个男子叹息一声,笑骂道:“你们两人真是愈发无趣了,我说小尘子,之前还是只有慕容一个冰块,怎么你去了一趟天界后反倒变成一座更大的冰山了?” 冰羽尘没有答话,慕容清敛一向寡言,自然也不会接话,不过他倒是诧异的看了眼冰羽尘,眼里含着些微忧色。 褚游自然也不是随意问话,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冰羽尘,要知道一个人性情大变总是有原因的,像变成冰羽尘这般模样,那原因肯定是不好的,所以他们便想开解开解他。 冰羽尘自然也明白他们的心意,心中微暖,不过他的经历不是这二人能够理解的,所以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道:“我要你们找的人确定在这吗?” 见他转移话题,褚游和慕容清敛对视一眼,褚游有些惭愧道:“确定是在这,要说想查清那人的行踪还真不容易,一开始我们怎么也查不到,后来似乎是她刻意泄露自己的行踪,我们才有所斩获。” 说着,褚游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道:“听说幻界的新任幻王痴恋于她,而且她和妖王的关系也很亲密,还……” “褚游!”冰羽尘无奈的打断他的话,“我没别的意思,之前也没和你们交代清楚,她是我妹妹,是亲妹妹。” 褚游傻眼了:“可是……可是她姓雪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海天偶遇 “是啊,她本该姓雪的。”冰羽尘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褚游和慕容清敛都不明其意,但冰羽尘却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机会,他蓦然加快了脚步,慕容二人只好跟上。 在他们离开后,城门口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这座城里的人也太……呃!”冰修楠躲开一个撞上来的女子,脸颊微微羞红。 齐萱掩嘴轻笑:“我听说海天城以热情奔放闻名,刚才过去的那位姑娘八成是看上你了。” 冰修楠一瞪眼:“你别胡说!”语气严厉,红透了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紫奠直接拍了他的脑袋瓜一下,恨铁不成钢道:“没出息的小子,不就是个女人吗?这有什么害羞的?” 被教训了的冰修楠呐呐说不出话来,冰修暮则轻笑一声,道:“天色已晚,现在我们还是先找家客栈休息罢。” 他意在替冰修楠解围,如今的冰修暮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在冰羽瑶安排的试炼下安然渡过了三百多年,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有长足的进步。 冰羽瑶并不是想一直拘着他,所以等他的修为达到帝级,冰羽瑶安排的人也就将他放出来历练,而在历练途中,他恰好遇上了冰修楠等人。 而对于冰修楠等人,他们在冥界呆了几十年,却一直没有得到冰羽瑶的消息,所以再三考虑后,便让年轻一辈出来历练,而冰擎和紫奠等人则是为看护,其中冥界也派出了人来,就是怕他们不知星海形势,会惹到解决不了的麻烦。 虽然是历练,但他们也没有想要钻进深山老林的想法,而是一直在各个城池中游历,他们听说近来天禹城会热闹起来,便沿着路线一路往南走,而天海城则是他们的必经路线之一。 走进客栈后,他们正要定下房间,这是外边却走进来几个人,他们穿着不凡,一看就是大家公子和小姐。 身着蓝衣的那个俊秀公子扬声道:“店家,要五间上房!” 那客栈老板脸色一垮,苦兮兮道:“真是抱歉,秦三公子,小店最后的几间上房已经被这几位给订下了。” 秦星看了眼冰修楠等人,没看出他们的身份有多贵重,眼神中立刻带上了轻蔑:“喂,你们把房间让给我们,我付你们双倍的晶石!” 这种盛气凌人的口吻让冰修楠等人皱起了眉头,其实他们这一行人的修为也不俗,但是以秦星的修为根本看不出来,他身后的老者倒是有所觉,但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故而也就没有提醒。 冰修暮倒是若有所思,他被训练的这些年,并不只是一昧的修炼,该知道的东西也没少被灌输,所以稍稍思索便想起了这人是谁。 在中元界是行界者的天下,而秦家就是行界者中势力较大的一股,秦星秦三公子则是秦家最受宠的小公子。 冰修暮隐约知道冰羽瑶所在的势力与行界者并不对头,所以这么一来,面对秦星的挑衅,他也没有要忍让的念头。 “这事理应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凭什么要让给你?” 冰修暮的拒绝让秦星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哼了一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问问客栈老板,看看他要把房间给谁?” 客栈老板在心底哀叹,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他要在这这里安心开店,自然是不能得罪秦星的。 正当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楼下却又下来三位年轻公子,中间那位冷冰冰的公子讥笑道:“秦家真是好大的脸!” 众人闻声望去,秦星气得脸色通红,气呼呼道:“你又是谁?” 接话的那人是左边那人,他挂着一脸和善的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鄙人乃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姓褚,单名一个游字,我这家小店已满,秦三公子还是请另寻住处罢。” 秦星闻言要炸,但是这回他身后的老者却拦住了他,笑着道:“这位必定就是青元界褚家的公子罢?如此一来,想必褚公子身边的这两位应该就是澜王和慕容公子了,三位果然都是青年才俊。” 他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想起惊呼声,他们这三位的名头就算是在这中元界也响亮得很。 褚游仿佛没听出他的示好之意,只是道:“听说秦家的绉老是万事通,没想到绉老还能认得我们几个后辈,不过这几位都是我们的朋友,秦三公子这回可是太不把我们看在眼里。” 绉老神情一僵,秦星也听出了褚游话中的暗含意思,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一次性得罪三界。 正当他僵着脸站在那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那个女子却出声了:“三公子今日的行为之所以莽撞了些,也是因为玉倩身体不适,三公子心急才没有考虑周全,若有冒犯之处,玉倩代为向诸位道歉。” 褚游目光一闪,却笑吟吟道:“李姑娘严重了,今日就算是个误会,大家各退一步,我们也不至于斤斤计较。” 李玉倩微笑应下,这争端也被化解于无形。 等他们走后,褚游干脆吩咐将客栈清了场,嗤笑道:“那李家的女儿真是怀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三言两语就让我们没有了找茬理由。” 慕容清敛平静道:“世家儿女总不会那么简单。” 这边岑寂却眼神复杂的看了冰羽尘几眼,随后又附到冰擎耳边和紫奠耳边说了几句话。 岑寂上前几步,叹息道:“尘小子。”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这二人,冰羽尘毫无避讳的点了点头:“寂叔,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是陪着这几个小辈历练的,顺便也找找瑶丫头的消息,她派人将我们带出去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不知情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晕乎,倒是木兮颜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带着些惊疑道:“尘哥哥?” 对于这个和自己相处了许久的小妹妹,冰羽尘也有些感情,便温声应了。 木兮颜顿时高兴了起来:“尘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失踪后我有多担心,现在能在这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他是木族的少主?” 岑寂猛地敲了冰修楠一下,笑骂道:“臭小子,你该叫他大哥!” “什么?” 见他们都不敢置信,岑寂也只好稍稍解释了一下:“他是你们的亲大哥,名唤冰羽尘,只是他的身份从未公开过,基本上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养在外面,挂的也是木族少主的身份。” 这个消息对众人来说有些冲击,褚游和慕容清敛也在其列,他们才知道冰羽尘有一个亲妹妹,如今又冒出了这么一大堆亲人,虽然他们也替冰羽尘高兴,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头大。 好不容易认亲完毕,岑寂却发现冰羽尘的性子和以前相比有很大的不同,而且他的态度比起以前来也淡漠了不少,面对木兮颜等人还好,但对着冰擎和紫奠等之前他并未见过的人,他的态度称得上冷淡。 岑寂旁敲侧击,然而也没有得出个答案来,只好暂且放下这个问题。 冰羽尘的目的是找到冰羽瑶,所以在没有找到人前他不急着走,而冰修楠等人则有心在海天城多待几天,所以一行人暂且在客栈停留。 至于冰羽瑶现在又身在何处呢? 她目前正遭遇着她许久未经历过的狼狈,坐在破庙的干稻草上,冰羽瑶微眯着眼睛感叹道:“我可是好久都没有遭受这种待遇了,这可是你惹得祸,你说说该怎么办?” 君璃陌耷拉着脑袋蹲在她身边,就像是一头大型金毛犬,卷翘的睫羽上下阖动,就像是精美的蝴蝶羽翼,如玉无暇的脸上是一个苦恼的表情,他声音低落道:“对不起。” 冰羽瑶心一颤,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她眨了眨眼,赶跑这种奇怪的情绪,故意长腔长调道:“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君璃陌脸上的表情顿时更纠结了,冰羽瑶适时长叹道:“唉,带着你我可是不知道倒了多少霉了。” 君璃陌一僵,眼里有水色一闪而过:“对不起,我……我答应你穿那种衣服,你不要丢下我。” 眼看着他又有长江泛滥的趋势,冰羽瑶连忙“灭水”:“都说了不会丢下你,你是不是不愿意穿我买的衣服?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失落,让君璃陌觉得心口抽疼,他抹了抹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连声道:“没有,我很喜欢,你现在就给我穿吧。” 冰羽瑶眼睛一亮,她这段日子突然琢磨出了一个新爱好——给君璃陌换上女子的裙装。一开始君璃陌还愿意老老实实给她弄,后来也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怎么都不肯让她替他换装了。 冰羽瑶恼怒了一阵后就开始想办法让他妥协,那时候恰好遇上了他们被追杀,看见君璃陌愧疚的眼神,冰羽瑶心中一动,便将这“罪行”推给了君璃陌,然后顺利得到了给他换装的权利。 再之后不管杀手是被谁引来的,冰羽瑶只管往君璃陌头上推,一开始冰羽瑶还觉得有些愧疚,后来发现君璃陌就算知道那些杀手是专门来杀她的,君璃陌也会愧疚于没有好好保护她,左右都是一个样,冰羽瑶也就开始心安理得为自己“谋福利”。 不过,要说这次他们落到只能住在破庙的境地还真是由君璃陌引起的,确切来说是因为君璃陌的那张脸。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城主府之行 海天城城主海茵是一个绝色火辣的大美人,但这个美人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她喜好收集各色美男。 他们进城的时候,无意间让海茵看见了君璃陌的真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就连客栈都呆不下了,只好蜗居破庙,也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冰羽瑶笑眯眯给君璃陌换装,不一会儿一个绝色女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君璃陌穿着浅紫色的束腰罗裙,三千青丝被挽成了流云髻,两侧微垂的发丝让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冰羽瑶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但她并没有发现君璃陌眼中一闪而逝的醉人宠溺与深情。 冰羽瑶给自己也变换了一番,一袭月牙白的长袍,长袍下摆是用金丝勾勒的大朵绽放的曼陀罗,纯洁美好间又带着极有诱惑力的邪性。 这两个人同样是钟灵毓秀的人物,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副美好的让人不敢惊扰的画。 冰羽瑶朝君璃陌勾唇一笑,墨色的眸子光华流转,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一巴掌拍到君璃陌脑门上,后者立刻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委屈的看着冰羽瑶。 看着他这副模样,冰羽瑶已经能够免疫了,也不解释,拉着他就往外走。 二人再偷偷摸摸的潜回城,进了城后倒是显得更为坦荡,海茵虽然想要找到君璃陌,但也隐隐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普通,故而不敢太过张扬。更何况易容后他们的容貌属于中上等,不会太过平凡也不会引人注目,所以不担心会被认出来。 冰羽瑶带着君璃陌在大街上闲逛,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神微闪,她很快就拉着君璃陌悄然跟了上去。 最后停在福禄客栈前,冰修楠并没有进去,客栈内又走出几人,有些是冰羽瑶认识的,但也有几个陌生男子参杂其中。 冰羽瑶正要再靠近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才刚一动作,一个面色冰冷的男子就若有所觉的看向她这边,冰羽瑶心中微惊,急忙带着君璃陌躲开了。 隐到安全之地,君璃陌看着冰羽瑶蹙起的眉头,伸手试图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轻声道:“瑶瑶要是不喜欢他,我就帮你杀了他。” 冰羽瑶瞪了他一眼:“都告诉过你不要事事想着杀人,遇事要用脑子!” “哦。”君璃陌失望的耷拉下脑袋。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只是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人,隐约有一丝熟悉感,但她又想不起那人是谁。 低叹一声,冰羽瑶还是决定暂时撇开这个问题,现在她的目标只是城主府的海源玉露,摩擦了一下墨夜,想到至今仍如活死人一般躺在其中的冰战天,她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而另外一边,冰羽尘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不由皱起了眉头。 冰修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大哥,怎么了?” 冰羽尘摇头,刚才他感觉有人在那窥伺他们,但他仔细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好当做是自己的错觉。 “你说你有什么发现?” 冰修楠神色一肃:“我今日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海天城的城主正在暗中寻人,其中一个似乎是君家二少。” 褚游道:“这人和你们有什么关联吗?” 冰修楠摇头:“我对他并不熟悉,只是大姐与他的关系似乎不错,而且我得知那疑似君二少的人身边跟着的是一个女子,他叫她‘瑶瑶’。” 这时慕容清敛突然道:“据我们所得到的消息来看,她身边的确有一名男子伴在身边。” 冰羽尘精神一震,问冰修楠:“你所得到的消息是否准确?” “告知我这一消息的人是我们曾经救下的一个人,他在城主府中有一定的地位,所以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顿了顿,冰修楠又补充道:“那人说城主一直在暗中寻他们,而且城主似乎笃定他们不会离开这座城。” 冰羽尘闻言,陷入了沉思,褚游等人见状,也不打扰他,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过了片刻,冰羽尘方抬起头来,坚定道:“今日我要去一趟城主府。” “你怀疑他们躲在城主府?”褚游疑道。 “不,若是修楠得到的消息不假,我相信海天城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才会让城主笃定他们不会离开,而这东西最有可能就是在城主府!” 夜幕沉沉降临,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海面下偶尔有几道黑影划过,荡开阵阵涟漪。 若是往深处走去,就会发现在深蓝色的海底有一座华美的宫殿,珊瑚被雕刻成精致的浮雕装点其中,海底的七彩玉石让它看起来熠熠生辉。 这里与海天城陆地上矗立的城主府是完全相反的风格,而少有人知晓,这里才是真正的城主府,地面上的那一个也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冰羽瑶和君璃陌悄然潜入这种宫殿,小心的绕过巡逻的守卫,来到了城主的闺房。 在确定无人在里面后,他们立刻打开门进去,摸索到了屋内的玉床上,冰羽瑶仔细看了看,在床尾找到一个隐秘的机关,随即按了下去。 玉床立刻向上翻转,露出一个通道来。 “你在这等我。”冰羽瑶吩咐了一句就要跳下去,君璃陌却抓住了她的手,认真道:“一起。” 冰羽瑶微微皱眉,但瞥见君璃陌眼里的执着,便知道无法让他改变主意,与其和他在这里争执,还不如趁早拿到想要的东西。 两人顺着通道下去,这条通道里面看起来很干净,走下去连一个脚印都不会留下,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经常来往这里。 通道的两侧燃着鲛人灯,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冰羽瑶和君璃陌俩人都是精通机关阵法的,所以这条通道中的机关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一间石室,中间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玄冰玉盒。 冰羽瑶破除周围的防护阵法后,将玉盒打开,冒着寒气的玉盒里封存着一个翡翠色的玉瓶,确认无误后,冰羽瑶才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然而等他们顺着通道返回到地面上,就发觉事态不对,暗处隐约传来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冰羽瑶神情一凛,已然明白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略一思索,她便猜到装海源玉露的玉盒应该被做了手脚,不过她也没有惶恐的感觉,凭着海茵还留不下她和君璃陌。 冰羽瑶本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接着就是有人大喊“有刺客”,然后更多的人往这边而来。 混乱的打斗声愈加剧烈,冰羽瑶正打算出门一看,却已经有人摸进了屋子里。 她能察觉这人的修为不凡,不是海茵那等人物能够比拟的,顿时警惕了起来,君璃陌也顺势挡在了她身前,做出一副守卫的模样。 进来那人首先将目光落在了君璃陌身上,旋即略有疑惑的移开眼,看向依旧是一身男装的冰羽瑶,似乎是确认了什么,那人眼睛一亮,惊喜道:“瑶瑶!” 这声音有些耳熟,面孔却是她不熟悉的,冰羽瑶不动声色道:“你是?” 他正要回答,门却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人大大咧咧道:“小尘子,外面都收拾干净了,你找到你妹妹没有?” 冰羽瑶一怔,随即眼中略过一抹复杂。 褚游没有等到回答,一扫屋内,顿时将目光落在君璃陌身上:“这就是你妹妹了罢,妹妹你好,我是你大哥的好兄弟褚……” “刺啦!” 刺耳的衣料破碎声响起,君璃陌恼怒的划出一道剑光,褚游的衣摆就破碎了老大一片,惊得他目瞪口呆:“好暴力的妹子!”说着他还将佩服的眼神投向冰羽尘,表示后者的承受能力强悍。 君璃陌微微握紧了手中的剑,似乎还想再给他一个教训,冰羽瑶却已经提前握住了他的手,安抚了他稍显暴躁的情绪。 “先离开这里罢。” 冰羽尘和君璃陌都不会反驳冰羽瑶的话,一行人就此离开这座海中城主府,回到了福禄客栈。 这时冰羽瑶和君璃陌都露出了真容,但是他们身上的装束依旧不变,褚游看见焕然一新的君璃陌,顿时眼睛晶亮,一脸热情的想凑上去,冰羽瑶则似笑非笑的挡在了他面前。 冰羽尘黑着脸将褚游拖开,褚游还不明所以,指着冰羽瑶奇道:“这是你妹夫?” 冰羽尘的脸这回直接黑成了锅底:“她才是我妹妹!” “啊?”褚游的嘴直接张成了“O”型。 慕容清敛看着他这副傻样则抽了抽嘴角,偏偏褚游震惊过后还一脸不怕死的道:“那感情好啊,既然她不是你妹夫,那我还是有希望的。” 说着他又腆着脸想往君璃陌身边凑,这回冰羽瑶没动,君璃陌倒是皱起了眉头,然后苦着脸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杀了他?” 他问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悚的话,褚游这时也从他的声音辨出了君璃陌的性别,他猛然止住脚步,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慕容清敛也是眉目一动,眼里带上了几分戒备。 冰羽瑶则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举动,自顾自的敲了一下君璃陌,再次强调道:“都说了做事要用脑子!” 君璃陌捂着被敲的地方撇撇嘴,委屈的缩了缩身子。 这副景象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惊疑不定,冰羽瑶挑了挑眉,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暗含锋芒的扫过其他人,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收敛目光。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兴师问罪 众人心思各异,但冰擎以及紫奠等人在乎更多的是冰羽瑶这个人,所以很快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多半是在关心她。 冰羽瑶沉默的听着,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停下来的时候,她才神色淡漠道:“我乃是天凤山的人,你们在这待的时日不短,应该知晓它的意义。” 登临天凤断往昔,前尘往事尽成灰。 这是天凤山的入门训诫,一入天凤,自此往昔纠葛再不过问。可以说从冰羽瑶踏入天凤的那一刻起,冰羽瑶本该不复存在,只是她心中执念过深,才让她再次与冰族有了因果。 但这份因果在她保下冰族、培养冰修楠等人时便已了却大半,可以说冰战天最后为救她而陷入沉眠虽然让她再次染上了因果,但与冰族的因果却彻底尽了,唯一的羁绊——冰魄神珠已然不复,只要她救回冰战天,她便不再欠他们。 冰擎等人闻言,全都不可置信看向她,关于天凤山的规矩他们自然有所耳闻,只是他们没想到她会是那里的人,也未曾料到她真的会如此绝情。 冰羽瑶,或者该叫她雪轻瑶,漠然道:“保下冰族不过是我为这段因果做下的最后一件事,至于魔族,我已将他们尽数带出,你们若是想见他们,我可派人将你们送过去。” 紫奠心中既喜又忧,喜得是魔族终于脱离那个鬼地方,忧的是好好一个女娃竟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变成了如今的冷心冷情。 冰修楠和冰修暮则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可以说冰族中冰修楠对冰羽瑶的依赖与敬慕之心最重,而冰修暮也对其也有感激之情,是真心把她当做大姐来看待的,面对她如今的冷硬,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冰羽尘心中则堵的难受,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即使他知道雪轻瑶说的这话同样是在告诫他,让他不要靠近她,但他怎么可能做的到? 冰羽尘挤出一个笑容,对雪轻瑶道:“瑶瑶,能否借一步说话?” 雪轻瑶略带诧异的看向他,犹豫片刻便点头应下,安抚好了君璃陌,让他自己乖乖呆着,雪轻瑶便率先走了出去。 等到了幽静之地,雪轻瑶停下脚步,问道:“你有何事?” 冰羽尘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在雪轻瑶惊诧的目光中,他身上飞出一个紫色的小光点,蹿入了雪轻瑶的眉心。 雪轻瑶沉下声音:“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 “我当然知道,”冰羽尘笑得宠溺而又包容,“瑶瑶,我得了一份帝源,应属是凤界的人,这东西早就该交给你的。” “你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冰羽尘打断她的话,“没什么不一样的,瑶瑶,即使你不愿意认我,但你还是我的妹妹,这样就能得到待在你身边的权利,对我来说,这是很划算的一件事。” 雪轻瑶抬眸凝视他片刻,还是道:“你明明可以成帝,何必要为了我而做一个连自身生死都被掌控的人?” “成帝?”冰羽尘眸子里溢出难言的苦涩和让人读不懂的悲伤,“我宁愿我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他身上的悲切太过浓郁,几乎要将人淹没在如海的悲潮里,雪轻瑶似乎也被影响到了,心底冒出些许不可忽视的酸涩。 她有些心惊,这是自君璃陌后,第二个能凭自身情绪感染她的人,最重要的是那种熟悉感,之前的木希尘从来都不会有这种仿佛历经沧桑的悲怆感,似乎从龙渠秘境出来后,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雪轻瑶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的复杂,轻声道:“你变了。” “瑶瑶,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东西,说真的,虽然当时你在龙渠秘境选择将我送走,而不是直接杀了我,我是很高兴的,这说明我在你心里至少占有了那么一丁点地位,但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将我留下来,我一点儿也不想在你处于险境的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瑶瑶,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你出事!” 不等雪轻瑶回答,冰羽尘就抱住了她,伏在她耳边轻声道:“瑶瑶,让我抱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像是哀求的话让雪轻瑶顿时僵住,这人语气中流露的脆弱让人心疼,或许她在潜意识里早已对他心软,只是她不自知罢了。 冰羽尘低弱而又颤抖的声音又断断续续的响在她耳边:“瑶瑶,我害怕,自从我醒来没看见你,我就每时每刻都在害怕。” “瑶瑶,我求你,不要试图推开我,我不是冰修楠他们,求你不要拒绝我的靠近。” 雪轻瑶身子一僵,随即猛的推开他,冷声道:“不要自以为是的猜测!” “瑶瑶,我……”冰羽尘才开口又顿住,他对她那么熟悉,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图? 明确而冷硬的拒绝,看似冷漠无情,其实只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她对自己人一向心软的很,若非迫不得已,她怎么会选择这样伤人的做法? 冰羽尘无法解释自己对她熟悉,也就无法反驳她的话,但是雪轻瑶的这种态度让他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慌,他害怕在某一刻,他又要失去好不容易重获的至宝,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僵持半晌,冰羽尘才低声道:“瑶瑶,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单方面的牺牲吗?所以瑶瑶不要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堵住我靠近的路,这样的不能靠近才会让人更痛苦。” 低低的声音却仿佛雷霆一般响在她耳边,让她全身一震,随即苦涩在她眼底弥漫开来,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层层叠叠的苦涩几乎漫溢开来。 而一直紧密关注着她的冰羽尘则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去询问原因,至少不是现在,不能让她的心彻底封闭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冰羽尘觉得空气都要凝滞起来时,才听到雪轻瑶轻不可闻的声音:“随你罢。” 雪轻瑶和冰羽尘一前一后的回来,众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他们身上,而君璃陌早就扑了上来,扯着她的袖子不放手。 雪轻瑶离开这么久,早就让他焦躁不安了,眼神不断的在门口梭寻,若不是碍于她的命令,恐怕他早就跑出去找人了。 如今看见她的身影,君璃陌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到实地。 雪轻瑶拍了拍他的手,以作安抚,也没有管其他人是什么看法,直接带着君璃陌回屋了。 “怎么样了?”褚游凑到冰羽尘身边问。 冰羽尘则目送着雪轻瑶和君璃陌上楼才移开眼,心底不断叹气,若不是因为现在雪轻瑶还对他不甚在意,他绝不会允许君璃陌那个家伙死皮赖脸的跟在自家妹妹身边。 听到褚游的问话,他也没有心思回答,跟在他们身后回屋了。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怎么不给个准话?”褚游气的瞪眼。 慕容清敛则更细心一些,看冰羽尘这副样子也不算得了坏消息的模样,所以他稍稍安心。 至于其他人,或担忧,或难过,总之今夜怕是难以入眠了。 海茵死在褚游等人的手中,城主身死绝对是一件大事,所以第二日海天城便戒严了,但罪魁祸首依旧大摇大摆、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不自在。 这一群人身份尊贵,再加上雪轻瑶与行界者的关系一向不好,所以她也不怕得罪他们。 等到第三日,天禹城便派了人前来查明此事并顺便接管海天城。 来使抵达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查案,而是来到了福禄客栈。 秦星曾经在这里闹过一场,冰羽尘等人的行踪自然是暴露了,而在海天城有能力杀死城主的人也非他们莫属。 这次来的主事有两个,其中一个叫王邢名,一个叫秦林,两人同属行界者中的大家族,虽是一正使、一副史,但是两人的权利都差不多,彼此牵制。 这两人都与冰羽尘三人相识,其实冰羽瑶还是瑶衣的时候,也曾见过他们,只是并不熟悉,这二人也不可能再将她和瑶衣牵扯上。 王邢名显然和冰羽尘等人的关系较为亲密,一进门首先和他们打招呼,真心实意不似作假,秦林相较来说就较为客气了。 寒暄过后,秦林便进入正题:“澜王可曾听说这海天城城主暴毙一事?”虽是询问的话,语气却是笃定,还带着不明的意味,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询问是否是他们杀了海茵。 冰羽尘装作没听出他的隐含意味,只冷着一张脸道:“海天城都戒严了,本王自然知晓此事。” “不知道澜王可曾发现可疑人物?那晚澜王和褚公子等人又身在何处?”秦林盯着他道。 如此明显的怀疑语气让人不快,王邢名皱眉道:“秦林,你未免太过了。” 秦林目不斜视道:“我只是在奉命查案罢了,澜王等人最有嫌疑不是吗?” “羽尘一向和阿言交好,在阿言的地界上,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乱来。” “那可未必。”秦林嘴角流露出些许讥嘲。 “人是我杀的,不知这位秦公子有何指教?”雪轻瑶带着君璃陌从楼上下来,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她如同慵懒的女王,虽然看着姿态闲散,却带着常人无法匹敌的尊贵与优雅。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高人一等的气势,这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蹩脚姿态,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态度,她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受人跪拜。 褚游等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模样的雪轻瑶,平日里她多是神情淡漠,如今这般模样着实令人惊艳。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离开海天 秦林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旋即他又被雪轻瑶的这种轻慢态度激怒:“既然这位姑娘承认是你杀了人,还请姑娘随我们走一趟。” “不过是一个城主,杀了便杀了。” 秦林面色一沉:“行界者的威严不容挑衅,姑娘若是不配合,就不要怪罪秦某采取强硬手段!” “挑衅?”雪轻瑶嗤笑一声,“不不不,我只是在给你们找麻烦而已,祁景言给我使绊子,我同样回敬你们,很公平,不是吗?” 她的寒眸不经意间对上秦林的眼睛,里面的凉薄与冰冷顿时让后者瞳孔紧缩:“你到底是谁?” “你家主人请来的客人啊,说起来真是遗憾,我竟然错过了上任天尊的祭奠之礼,不能亲眼看着他下葬,我还真是不放心呐。” 稍一停顿,她继续道:“说不定我能赶上这任天尊的葬礼。” “这位姑娘未免太过分了!”王邢名也终于沉下了脸,他和祁景言、冰羽尘的关系一向亲密,如今听到雪轻瑶毫不客气的话,心里着实有一股怒气堵着。 而其他人则看的目瞪口呆,早就听说天凤山和行界者一向不对付,但他们也没想到雪轻瑶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新任天尊即将继任的时候出言不逊。 褚游和慕容清敛急忙看向冰羽尘,他们可是记得这位和祁景言的关系不错。 但一看之下就愣住了,冰羽尘连眼神都未变半分,只是脚步却挪了挪,若是秦林和王邢名二人想要对雪轻瑶出手,必定要先对上他。 他们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就算冰羽尘要维护妹妹,却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罢,他的眼神怎么如此平静,仿佛祁景言从未被他放在心上过? 不过,事实上冰羽尘和祁景言自天界离开后就再未见面,一是冰羽尘忙着探寻雪轻瑶的消息,二是祁景言一回来就进了天墓,最近才从天墓出来,成了正式的天尊,广发请柬,邀请诸方势力前来观礼。 所以至今褚游、慕容二人依旧不知晓冰羽尘和祁景言已经彻底闹掰了,在得知祁景言对他有那种不轨心思,并且试图强迫他后,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到此为止。 就算没有这回事,恢复记忆的冰羽尘在得知祁景言曾经利用了雪轻瑶并且差点害得她殒命后,冰羽尘也不可能既往不咎的当他是兄弟。 众人僵持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阿瑶,好久不见。” 雪轻瑶抬眸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即墨悠然,眸子沉了沉。 而秦林和王邢名也认出了他,不由有些惊疑的看了看:“即墨少主与这位姑娘认识?” “自然,”即墨悠然微笑,又转向雪轻瑶,“阿瑶这回竟是孤身前来?” “这不是正合你们的意么?”雪轻瑶毫不客气的冷嘲,说起来她也有些意外,即墨悠然和祁景言这两人竟会搅和到一起去,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但这并不妨碍她给他们找不痛快。 即墨悠然好脾气的笑笑,雪轻瑶心中的忌惮反而更甚。 秦林和王邢名见状却有些惊疑不定,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对待她,这时候王邢名突然想起既然这人住在福禄客栈,想必她和冰羽尘等人也是相识的,不由将目光对准了冰羽尘。 “阿尘?” 冰羽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她是我妹妹,至于海天城城主一事,若是天尊实在要怪罪下来,我随时奉陪。” 王邢名一怔:“阿尘,你若是与阿言好生说道,想必他也不会过于怪罪你们。” 即墨悠然插话道:“王公子有所不知,澜王与天尊可是再难以做成兄弟,想必澜王应该对那次记忆尤深罢?” 其实即墨悠然也不知道祁景言最后得手与否,他刻意提出这件事只是意在羞辱冰羽尘,无论当时的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应该是一个难以忍受的耻辱。 冰羽尘的脸色果然蓦地阴沉下来,一双眸子里仿佛承载着万年玄冰,嗖嗖的冒着寒气。 雪轻瑶也由此想起了那次不好的回忆,那件事知晓的人其实不多,毕竟这是件不光彩的事,没有人会刻意大肆宣扬。 念及那次若不是冰羽尘已经得到了一缕传承,恐怕就会被祁景言得手,雪轻瑶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事实上冰羽尘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被她给划分到了自己人的行列,熟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很护短的人,所以那件事就格外令人不快。 但王邢名对此完全不知情,话脱口而出:“阿尘,你和阿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冰羽尘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情绪,冷声道:“不用多问,我和他的兄弟情谊已尽,至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顿了顿,他又看向即墨悠然:“即墨少主若是闲到喜欢管别人的闲事,本王可以为你找些事来做!” “不牢澜王费心,我来只是来见阿瑶一面罢了。”即墨悠然看着雪轻瑶笑了笑,目光在君璃陌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你总怀疑我的一片好心,不过我还是得来给你提个醒,千影拒绝了应珞的求亲,你该知道他因何拒绝,应珞也知道,所以她很快便会朝你下手了。” “这次千影无法陪你来,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情之一字总是有偌大的魔力,让应珞在这种关头也要死命的招惹你,所以你得小心了。” 对上即墨悠然含有深意的目光,雪轻瑶陡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即墨悠然便已毫不留恋的走了。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秦林和王邢名也隐约猜到了雪轻瑶的身份,他们自然无法再对她动手,只好离去。 而褚游等人对他们之间的纠葛也万分纠结,特别是他们作为冰羽尘的挚友,便尤其关心冰羽尘和祁景言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是这几个当事人都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他们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既然凶手已经找到,虽然无法将其抓获,但海天城还是解除了城禁。 雪轻瑶一行人目的地都一样,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分开,而是一同前往天禹,但由于此行实乃鸿门宴,所以他们还是在这等了几天,安排人将冰族众人全都送到安全之地才放心离开。 如此一来,上路的就只有五人。 褚游时不时的扫君璃陌几眼,然后又唉声叹气。 慕容清敛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皱着眉头呵斥道:“你能不能安分点?” “唉,我的小心脏受到了伤害,你还不许我发泄啊?”褚游不满的嘟囔,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苦了,好不容易来一个一见钟颜,结果还没等他的热情彻底燃烧起来就发现原来这人竟是一个男子,他能不痛心疾首吗? 慕容清敛抽了抽嘴角,觉得没法和他沟通,干脆离他远了一点,褚游看见这一幕,急忙追上去,囔囔道:“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吗?有你这么嫌弃自己人的吗?” “……” “喂喂,你别躲啊!听我说几句话会死吗?” “……” “慕容,你给我站住,我跟你说……”褚游把人拦下,自顾自的在那说了大半天,等他觉得嗓子痒而停下的时候,却发现—— “慕容清敛,我跟你没完!你竟然把五感都封了,我今天非要念叨你到吐为止,你快把五感开启!” 这两人在这闹腾的不行,雪轻瑶三人则坐在一旁休息,不过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凝滞。 君璃陌紧挨着雪轻瑶坐下,冰羽尘则坐在她的另一边,也不说话,只是宠溺的看着她,而君璃陌则瞪着冰羽尘,他十分不喜欢冰羽尘看着雪轻瑶的眼神,但是雪轻瑶似乎对于冰羽尘的行为有些纵容,所以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瞪冰羽尘几眼,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冰羽尘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他也十分讨厌君璃陌,尤其是那个人竟然和雪轻瑶靠的那么近,现在连他都没这个待遇,偏偏是这个人……唉,偏偏是这个人,他简直气得牙痒痒,但是现在他还处于“察看”期,自然不能同现在如稚子的君璃陌相比,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不对君璃陌流露出嫉妒不满的眼神。 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涌,雪轻瑶虽有所察觉,但也没放在心上,只要他们不打扰她,也没有真正闹起来,她便是对此处于一种放任的状态。 而且现在她也没功夫去想他们俩的事,即墨悠然的话倒是让她想起了她一直逃避的一件事。 千影喜欢她,她早就知晓,当年也是为了避开他,她才会离开天凤,后来又因为和祁景言碰上,因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如今千影为她做的,实在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一向只把他当哥哥,根本回应不了他的感情,更何况,一旦她回去,就会…… 雪轻瑶有些烦闷的叹了口气,突然起身,冷着脸留下一句“启程”便走,也没有给人留下询问的机会。 幻界 雪嬛看着站在那不知道呆了多久的男子,她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似乎是怕惊扰了他,所以雪嬛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陪他站在一处,看着远处缥缈的云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千影才突然出声问道:“你怎么来了?雪界的事不要紧吗?” 雪嬛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你为何不告诉她?独自承受这一切却不让她知道,这样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水倾芜 千影面上黯淡了几分:“你又怎么知道她不知道呢?” “你——你的意思是她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不喜欢我,我一直知道的,在她心里,我是亲人,却不会是爱人。”千影轻声道,突然他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眼底的水光却透露出了心底的悲凉与无奈,“我喜欢她就好了。” 雪嬛忍不住抬头:“为什么?明知道不会有希望,你何必一直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难道……”难道你就看不到身边等待的人吗? 雪嬛到最后还是没把这句话问出来,又或许是她早就知道了这人的固执,所以不敢问出口。 千影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她道:“从一开始的守护到现在的爱,她早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也舍不得割舍。你知道的,她在我心中没有人可以取代,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雪嬛震惊的看向他,眼睛有些湿润,旋即她却还是努力的绽放出一个笑容:“有些东西在我心里也无法取代,你要等她,我无法阻拦,但你也无法阻拦我,阿影,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固执的人。” 千影看着她执着的眼神,忍不住苦笑,他明白雪嬛对他的感情,却无法给雪嬛回应,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的心只为一个人沦陷,即使他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天禹城作为行界者的大本营,又是天尊的坐镇之地,自然是不俗,这座城恢宏大气,城门口的守卫站得笔直,尽职尽责的排查过完人员。 也是,如今正是新任天尊登位,他们自然是要谨慎一些,免得有人混进来捣乱。 但就是不知道祁景言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邀请雪轻瑶和冰羽尘前来观礼,这两人虽说以往都和他有很深的交情,然而现在剩下的却只有恨了。 他们进城的时候,尊者宫的人就迎了上来,显然,他们的行踪都落在了别人的眼里,虽说这是他们没有刻意遮掩的结果,但总还是会有几分不悦。 “瑶小姐,澜王,褚公子,慕容公子,君公子,尊主命我等在此迎接几位前去别院休息。”明息说的十分客气,姿态也摆的很低,因为他知道这几位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物,自然不敢造次。 君璃陌往雪轻瑶身边一靠,意思很明显,而冰羽尘显然也是以雪轻瑶的意愿为主,所以一时之间众人都看向她。 雪轻瑶微微眯了眯眼,冷声道:“不捞你家主人费心,我们自有住的地方。” 说完她就直奔这最大的酒楼,没有给明息半分劝解的机会。 明息看着他们走远,却也不敢去阻拦,最后只好打道回府,去禀告自己的主子。 这边褚游等人也奇怪的很:“这还没到午间呢,怎么就到酒楼里来了?” “自然是等人来找我们。”雪轻瑶神秘的笑了笑,也不要雅间,就在酒楼的大堂内坐了下来,只点了些精致点心并一些酒水。 其他人见她如此说,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偶尔闲聊几句。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找了上来。 一袭红衣的千染晃悠悠的找过来,看见雪轻瑶和君璃陌的时候轻轻舒了口气,叫了声“二少”,然后在雪轻瑶身边坐下,似真似假的抱怨道:“你这事做的可真不地道,带着人就跑了,让我们一阵好找。” “这不是找到了吗?”雪轻瑶随口道,明显没有将他话放在心上。 好在千染和她接触过一阵,有些明白她的性子,再加上他又清楚君璃陌现在的情况,知道若是没了雪轻瑶恐怕还真会出大事,所以他也没什么怨言。 “这位是?” 褚游的声音拉回了千染的注意力,他眼里的神情一收,脸上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在下千染,乃是天玄山的人。” 褚游和慕容清敛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和雪轻瑶,天凤山和天玄山虽然不算仇敌,但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可没听说过这两大势力有何交集,可是这自称天玄山的人的千染和雪轻瑶的关系明显看上去不错的样子。 更让惊奇的是一直跟在雪轻瑶身边、如同稚子般的君璃陌似乎也在天玄山有着不凡的地位。 千染不着痕迹的扫过神色不变的冰羽尘,眼神闪了闪,目光又落到另外两人身上,笑道:“两位似乎很惊讶?其实天凤和天玄之间并无仇怨,我们有所往来也并不奇怪。” 褚游和慕容清敛被提醒才回神,有些尴尬的收敛好眼神,才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众人也算相互认识了一番。 随千染到了他事先安排好的住处后,首先迎上来的是三人一兽,前面三人恭敬的给雪轻瑶行了一个大礼,白泽则不情不愿的向她做了一揖。 雪轻瑶有些惊讶:“你们怎么在这?” 天逆答道:“是君二少将我们救了回来。” 雪轻瑶闻言,转头看向君璃陌,后者似乎知道是在说他的好话,冲雪轻瑶讨好的笑了笑,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状,里面闪着水润的光泽,极为灵动好看。 雪轻瑶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奖赏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君璃陌立刻满足的眯起眼,像是被顺了毛的温顺小动物。 千染看得一脸幻灭,虽然他早就看过许多次了,但还是明显的不适应。 褚游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身姿挺拔修长的男子竟然露出这种模样,让他们觉得有些丢脸,但他们不想却不得不承认的是君璃陌即使这样还是带着一种纯净的美,和雪轻瑶站在一起的时候极为相配。 但这种和谐感很快就被打破了,娇俏的绿衣少女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边伸手想抱住君璃陌的胳膊,一边道:“无忧哥哥,听说你受伤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君璃陌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这个女子,一时没有躲开,就被她抱了个正着,然后女子又絮絮叨叨的念着,雪轻瑶突然有些心烦意乱,冷眼看着他们俩的互动。 说是互动,其实只是绿衣女子一个人在那讲,但对于现在的君璃陌来说,他没有推开那女子便是极为亲近的表现了。 接着走过来的男人看见这一幕,眼神黯淡了几分,但随即他又扬起一个笑容,温声道:“几位贵客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若是累了,现在我便可遣人带诸位去休息。” “有劳了。”雪轻瑶应了一句,转身便随着下人往里走。 君璃陌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见她直接走了,心里便有些慌,直接挣脱绿衣女子的手,几步追上去,想握住雪轻瑶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君璃陌的手抓了个空,心底也猛地一空,他抬头去看雪轻瑶的脸,却只得到了一个冷冰冰的表情,她的眼里几乎没有温度,君璃陌不敢再去碰她,只好亦步亦趋的追在她身后。 绿衣女子想要追上去,却被千染拦下,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这时这里只剩下绿衣女子、那个陌生男人和千染三人,千染看着本不该在这里的两人,眼神冷了冷:“元朗,水倾芜一向任性也就罢了,我以为你会沉稳些,怎地还带着她胡闹?” 元朗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水倾芜抢了先:“是我逼他带我过来的,无忧哥哥就快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我和无忧哥哥有婚约在身,难道不该将野女人赶跑吗?” 千染冷笑:“二少从未答应过你们的婚事,你不要自作多情!” 水倾芜同样冷了脸:“你别忘了,无忧哥哥在离开天玄山前曾承诺,若是他不能取来菩提之魂作为补偿,他就要同意和我的婚事!” 闻言,千染瞬间变了脸色,在外呆了这么久,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水倾芜则冷哼一声,也不管呆愣住的千染,直接朝着雪轻瑶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元朗朝前走了半步,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退了回来,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他抬眼看了看千染,轻声道:“抱歉。” 千染一怔,随即又想起元朗、君璃陌和水倾芜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心中不免对他有几分愧疚:“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这事不是你的错。” 元朗苦笑着摇头。 千染突然鬼使神差道:“若是她喜欢的人是你该多好,你们应该会很幸福。” 元朗还是摇头:“感情的事哪能勉强得了?就当是我前世欠下了债,今生注定要偿还她罢。” 轻声的叹息声飘散在风中。 另一边,君璃陌跟在雪轻瑶身后进了院子,小心翼翼喊了一声:“瑶瑶。” 雪轻瑶没理他,自顾自进了屋子,然后将君璃陌关在了房门外。 要说这也是因为元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的有意为之,给了雪轻瑶单独的一个院子,才没有让其他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君璃陌急的红了眼睛,想敲门却又不敢,最后只好可怜兮兮的蹲在门口,就将是无家可归的人,垂着眼,神情可怜极了。 水倾芜找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疼的拉君璃陌起来,一边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一边道:“无忧哥哥,你干嘛蹲在这?这里就是你的地方,你想去哪就去哪,何必去看别人的脸色?” 君璃陌没有回话,雪轻瑶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但她却知道水倾芜这话是刻意说给她听的,脸色愈发冰冷。 门外又传来水倾芜的声音:“无忧哥哥,你累了吧,芜儿新学了些几道羹汤,正好做给你尝尝,让你解解乏。”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轻瑶离开 “我不走!不走!”君璃陌猛地甩开水倾芜试图拉走他的手,神色戒备的离水倾芜远了一点。 水倾芜神情变得有些难看,但她很快又摆出了一个笑脸,温声细语的哄着君璃陌,但无奈不论她说什么,君璃陌都不肯离开这里。 到最后君璃陌连一点温和的神色都不给她了,试图将她轰走,水倾芜的修为自然比不上君璃陌,只能被他推搡着出去。 突然“吱呀”一声,雪轻瑶打开门走了出来,君璃陌一喜,瞬间就松开手跑到她身边:“瑶瑶。” 雪轻瑶避开君璃陌抱过来的手,轻轻松松的越过他走向水倾芜,水倾芜也眼含敌意的看着她。 自从雪轻瑶和木希尘等人汇合在一起后,她并未再用面具,所以水倾芜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雪轻瑶的模样,她不得不承认雪轻瑶的确绝色。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眉如翠羽,领如蝤蛴,丹唇不点而朱,齿如瓠犀,腰如束素,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最妙的还是她那双琉璃般的墨瞳,一双凤眸里是清清冷冷的波光,像是万事万物都不存在于她心中,同时又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她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让这双淡漠的眸子里刻进自己的身影。 清冷如同莲拘月华,高贵胜似长阳普照。 她的气质在一定程度上更甚容貌,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女子,水倾芜想,如果她不是她的情敌的话,她也会愿意和雪轻瑶成为朋友。 然而世间没有那么多但是,她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她的无忧哥哥! 水倾芜在一瞬间整肃了神色,仿佛宣誓主权般道:“雪姑娘是吗?这段时日感谢你照顾无忧哥哥,倾芜在此替无忧哥哥向你道谢。” 雪轻瑶微微眯起了眸子,似笑非笑道:“这位姑娘是?” “我叫水倾芜,和无忧哥哥青梅竹马,同时也是他的未婚妻子。” 雪轻瑶点了点头,神色更淡了几分,却很平静的冲君璃陌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君璃陌眼睛一亮,跑到她身边后脸上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神色,雪轻瑶心底的郁气却突然散了几分,她声音柔了些许,问道:“你可愿跟她走?” 君璃陌脸色一白,眼神慌乱的看着她:“瑶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瑶瑶别赶我走,我会听话的。” 雪轻瑶揽着他肩安抚,哄道:“我就是问问,你若是不愿走,我不会赶你走的。” 等君璃陌安静下来,雪轻瑶才对水倾芜道:“你也看到了,他不愿跟你走。” 水倾芜看着她面前相拥而立,分外和谐的两人,死死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听到雪轻瑶的话,才冷着脸道:“那是因为他被你蒙骗了,无忧哥哥现在心智不全,但也并不代表他就能成为你的挡箭牌!” 雪轻瑶身子一僵,水倾芜却没有停下,继续道:“你从未告诉过他你带着他是有什么目的罢,和他同塌而眠,一味纵容他而毫不遮掩,你是真心为他好吗?” “我看未必,你不过是看他现在只有孩童心智,所以放心的把他当做挡箭牌,利用他来断绝千影他们的心思,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无忧哥哥就此陷下去,他日后又该如何?你给不了他回应,就不该给他幻想的机会。” 雪轻瑶松开了手,认真的看着水倾芜:“你知道的很多。” “我只是知道该知道的东西罢了,千染他们也不知道被你喂了什么药,任由你将无忧哥哥带走,我听说无忧哥哥曾在天界帮助过你,你若是真心为他好,就不要靠近他,长痛不如短痛,他痛苦一时,等他恢复神智的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雪轻瑶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羽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君璃陌却似乎从她们的对话感知到了什么,死死抱住雪轻瑶,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口中不断的哀求:“不要走,不要走,你说好了不会赶我走的,不要走,瑶瑶,求你……” 过了片刻,又或许是过了许久,雪轻瑶抬起君璃陌的头,弯了弯眼,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看谁会赢。” 她的神情带着蛊惑的意味,然而君璃陌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所以他拼命的想要摇头,雪轻瑶却落了一个吻在他的眼皮上,轻声道:“睡吧。” 君璃陌不受控制的觉得眼皮沉重,困乏一阵又一阵的袭来,他拼命的想保持清醒,然而却意识却还是慢慢陷入黑暗,最后只留下一个绝望的眼神。 雪轻瑶接住昏过去的君璃陌,对上水倾芜警惕的眼神,微微一笑:“他就交给你了。” 把人给了水倾芜,雪轻瑶便出门去寻冰羽尘等人,他们距离的并不远,所以没多久就到了。 冰羽尘看见她孤身过来,有些愣神:“瑶瑶?” 雪轻瑶脸上挂着笑,遮掩了一切情绪:“我们走吧,这里不便多留。” 冰羽尘心知是她和君璃陌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她不想说,他便没敢多问。 他们一行人在这还没待热乎就又走了,哦,对了,同行的还多了三人一兽。 出门就往相反的方向而去,雪轻瑶在这自然不可能没有住处,当年她在天禹也是呆了一段时日的,天尊当年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动她,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天凤山派了人在这守着她。 到了地方,雪轻瑶连门都没有敲就进去了,迎面就是一个茶杯,还有老者的冷哼声:“现在的家伙越来越不懂事了,进门连敲门都不会了吗?” 雪轻瑶自若的接下茶杯,她知道黑魂就是这个脾气,若是她敲了门再进,在门外就能得一顿骂,进了屋少不得还得被念叨,她扫视了一圈,脸上就带了点真心实意的笑:“黑爷爷,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雪奶奶又出门了?” 黑魂定睛一看,眼睛一亮,几步凑了过来,围着她上下看了看,笑骂道:“你这臭丫头还知道回来,也不知道先传个消息报个平安,先前可把人急的团团转!” “之前是出了点意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可是第一个来看的黑爷爷您。” “算你这丫头有良心,你爷爷那个坏老头就得晾着他!”黑魂果然被哄得笑开了,但还是不忘损一损雪青云。 笑了片刻,黑魂才将目光落在冰羽尘等人身上,眼里的挑剔意味很明显。 冰羽尘这时候倒是没有再板着一张脸,雪轻瑶对他明显很亲近,冰羽尘自然要和他打好关系,所以有礼的介绍了自己和褚游等人。 黑魂听了后脸色不变,只是道:“老头我这些年虽然退隐了,但这消息也还是知道些的,新任澜王似乎和祁景言那个小兔崽子的关系不一般啊,这不会也是一个伪君子罢?” 褚游和慕容清敛的脸色微变,冰羽尘倒是神情自若道:“以前是小子识人不清,后来才看清他的真面目,也是悔不当初。” 黑魂还要再说,雪轻瑶却轻声道:“黑爷爷,兮归已经承认他了。” 褚游等人不知兮归是谁,黑魂却是脸色大变,神情变幻不定的看了冰羽尘几眼,又将雪轻瑶拉到了一边,设下结界,确保其他人都听不见了才道:“瑶丫头,他……他真得到了兮归身上的那一份帝源?” 雪轻瑶点头。 “那你可能确保他对你忠心?” 雪轻瑶注意到了黑魂说的是对她忠心而不是对凤界忠心,顿时心中一暖,笑着安抚道:“他自愿把命交到了我的手上,何况,在身份上,他也是我的……亲哥哥。” 黑魂闻言,神情果然放松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提点道;“就算是如此,你也得小心一点,就算你们是兄妹,但之前从未见过面,这感情深不深还两说,总之你别轻易就信了他,总得再考察一番,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了。”雪轻瑶笑着应下。 她和黑魂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一个白发老婆婆和冰羽尘等人聊上了。 确切来说,在老婆婆身边还有一个美丽妇人,正揪着褚游的耳朵在那念叨。 “你这臭小子,现在是翅膀硬了,敢跑到老娘的师傅的地盘来撒野,我看你是欠抽了!” “哎呦喂,疼,疼!”褚游连声叫唤,讨饶的看着自家亲娘,“我错了,娘,我哪知道这就是师祖的地方啊,你就绕了我这一次罢!哎呦!” 褚游现在心里悔得不行,他刚才不就是看那个黑老头一副怀疑他们别有居心的样子心里不痛快,才嘴碎的念了几句,哪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种渊源,还正被她娘亲抓个正着。 眼睛边上一撇,恰好看见了雪轻瑶,顿时觉得有救了,咋呼道:“哎呦,人来了,人来了,娘,你能把手拿开不?” 这时候雪芙因也注意到了雪轻瑶,顿时眉开眼笑:“瑶丫头可算回来了。” 听见自家师傅带笑的声音,白如越也松了手,看向站在那的人,第一眼看过去恰好看见了她嘴角含笑的模样,顿时被惊艳到了。 雪芙因这时候拉着雪轻瑶过来,对着两边介绍道:“这是瑶丫头,这是我徒弟。” 白如越早听雪芙因夸奖过雪轻瑶,不过她倒是不知道雪轻瑶的真实身份,毕竟虽然就算雪芙因夸奖她,也不会将她的名字说出口,这其间还是有着不少忌讳。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璃陌失忆 “褚夫人。”雪轻瑶打了声招呼,语气虽不热络,却收敛了几分冷淡。 但白如越还是有几分诧异,雪轻瑶的语气对她而言还是疏远了些,不免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师傅。 雪芙因笑容不变道:“说起来瑶丫头你也是听过的,她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天凤的重任,性子难免冷淡了些。” 白如越心中一惊,她这时也明白了雪轻瑶的身份,同时也为雪芙因透露出的信息而心惊,目光就有了些许变化:“没想到雪姑娘竟是天凤少主,是如越失敬了。” 雪轻瑶道:“褚夫人唤我轻瑶便好。” 白如越笑着应下,这个时候再看雪轻瑶又有不同的感觉,她那通身的气度可不是普通人学的来的。 白如越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她总觉得褚游还是太过跳脱,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 褚游接受到她的眼神,顿时心里毛毛的,往冰羽尘和慕容清敛两人的身后缩了缩。 不过这时候白如越倒是想起问他们怎么会到这来了。 褚游又是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这时候就想起这回事了?怎么刚才一进来就记着要揪我耳朵呢? 当然,他也就只敢在心底抱怨几句,嘴上还是老实的回答了自家娘亲的话,他指了指雪轻瑶,道:“我们跟着她来的。” 白如越诧异的挑眉,褚游不免又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而雪芙因在一旁听着,等她听到他们是来参加祁景言的即位大典时,脸色便沉了沉,转而看向雪轻瑶:“那个东西的邀请有什么好应的?你何必给他这个脸面?” 雪轻瑶闻言便笑了笑:“我在天界就遇见了他,他大概已经知道我了,在即位大典上必是有热闹的可瞧的。何况他们还设计拖住了阿影他们,十有八九是要针对我的,我若是不来,这场大戏如何唱的下去?” 雪芙因正要说话,黑魂却轻咳一声,道:“这时候说这种话干什么?瑶丫头好不容易到了这,也不给人歇口气!” 雪芙因一顿,她明白黑魂的意思,毕竟有些事不是外人能知晓的,不过有些时候也得另当别论,她没好气的白了黑魂一眼:“你以为我是你那个糊涂脑袋?如越和褚阆已经带着青元界归顺凤界,算是自己人,有些事也该了解一二。” 黑魂一噎,呐呐道:“你这老婆子又没说,我哪知道这些?” 雪芙因瞪了他一眼,转而对白如越道:“他就这副德行,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白如越笑着说不介意,但心中的惊讶却不少,无论是她师傅还是师公,全都一心一意为雪轻瑶考虑的,能做到这点的雪轻瑶可不简单。 而刚得知自家已经站队了的褚游还有些晕乎,傻愣愣道:“这么说日后咱们就要和行界者对上了?话说天凤和行界者到底有什么仇怨?” 雪轻瑶也不在意他的冒失,答道:“不是天凤和行界者又仇怨,而是五帝和七圣之间的仇怨。” “这和七圣有什么关联?” “上任天尊就是天枢圣君的化身,你说有什么关联?” 听到她这话的人除了已经猜到大概的冰羽尘外,其余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雪芙因过了会儿猛地反应过来,盯着雪轻瑶道:“你碰见他了?还是你早就知道了?” 雪轻瑶在心底微微叹息,她知道说出这个消息有些事就瞒不过他们了。 “我早些年只是有所猜测,这次的天界之行才彻底确定了下来。” “你——唉,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雪芙因焦躁的踱了几步,“你行事怎地就如此大胆?若是……若是有什么差错,你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雪轻瑶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睛却明亮得很:“雪奶奶,您知道的,我不会让自己永远受制于人,我也不会容许我身上存在一个随时会爆发出来的隐患,所以我赌了一把,最后我赢了,不是吗?” “唉!”雪芙因除了叹息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早就知道这个丫头疯起来是完全不要命,可是她无法苛责她,更是心疼她。 若不是她幼时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她也不会变成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性子,要说现在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至少她会为了关心她的人而郑重对待自己的性命,但也仅此而已,她活着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雪芙因心疼这样的她,所以她才会将雪轻瑶当做自己的亲生孙女疼爱,就是希望能够融化她心底的坚冰。 雪轻瑶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她心中觉得有些愧疚,只好转移话题:“天枢圣君大概是还没有死的,现在他潜在了暗处,须得加倍防备他才是。” 雪芙因也没为难她,接着大致说了如今的形势,便给他们安排好地方去休息了。 …… 千染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星辰,心底却沉重得很,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雪轻瑶等人已经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水倾芜和昏睡的君璃陌。 他根本无法想象君璃陌醒来后发现雪轻瑶不见了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只好一直守在这里。 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有细微的响动传来,千染连忙推门进去,正好看见君璃陌扶着脑袋坐在床上,脸色有些难看。 千染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轻声问道:“二少,你……你现在感觉如何?” 君璃陌抬起头的时候,眼底的迷茫尽去,看见千染小心的模样,他心底有些奇怪,而且他觉得自己仿佛睡了许久似的,醒来后却心底空空的,仿佛他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千染瞬间瞪大了眼睛,话就脱口而出:“二少,你好了?” 君璃陌的剑眉拢成一团:“什么叫‘我好了’?我之前发生了什么?” 千染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这时候也没想太多,就把这百年来发生的事都给他再说了一遍。 君璃陌听完后却陷入了沉默,他听着这些东西唯有全然的陌生感,仿佛在听一个故事似的,尤其是听到雪轻瑶这个名字时,他一回想只有一片空茫,连那个人的脸都想不起来,这让他心底有些钝痛,牵扯着他的思绪。 过了好半晌,君璃陌才抬起头问:“那……雪轻瑶她现在在哪儿?” 听到君璃陌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千染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二少,你难道是不记得轻瑶了?” “怎么?”君璃陌不动声色的反问。 “你以前不是喜欢她的吗?怎么现在又带着姓叫她了?” 喜欢?他会喜欢上一个人?这让君璃陌觉得有些可笑,但他又笑不出来,因为他在想着她的时候,心底会有涩涩的疼痛感,他知道,她在他自己心里是不一样的。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迫切感,他想要看见她,于是他问:“她现在在哪?你带我去见她。” 千染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水倾芜却进来了,欣喜的走过来道:“无忧哥哥,你终于醒了!” 被打断谈话让君璃陌有几分不悦,但看到是水倾芜,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视线落在千染身上,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 “她走了……”千染只说了这三个字便没有再说下去,皱着眉看向水倾芜,水倾芜说是雪轻瑶意欲对君璃陌不利,被她揭穿后便带着人走了。 这种话他是不大相信的,若是雪轻瑶想要对君璃陌不利,早就可以下手,何必要等到现在? 但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雪轻瑶又为何要离开?而且现在君璃陌醒来后似乎已经不记得她了,千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无法向君璃陌解释。 但君璃陌显然不满意他的答案,带些微急迫的追问道:“她现在在何处?” 千染尴尬的摇了摇头,水倾芜瞥见他眼底的急色,不由沉了脸,但随即又扬起一抹笑:“无忧哥哥,她是主动离开的,必然不希望你再找过去。” “为什么?”君璃陌突然茫然的问了一句,但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而水倾芜也愣了一瞬,回过神后却暗中握紧了拳头:“无忧哥哥,那个女人根本就是在欺骗你的感情,你何必留恋她?” “欺骗我的感情?”君璃陌疑惑的重复了一句,突然锐利的看向水倾芜,“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水倾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无忧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 水倾芜的话戛然而止,她猛然意识到君璃陌似乎已经不记得雪轻瑶了,忆起那人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她有些欣喜又有些不安,但现在最强烈的还是后悔的情绪,若是早知道君璃陌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根本就不会在他面前提及雪轻瑶。 但现在已然来不及了,君璃陌明显对雪轻瑶上了心,也许只是一时好奇,但总归是让他对她的印象又深刻了几分。 就在她想着要如何补救的时候,君璃陌却已经不耐烦了,从他们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就要自己去查探。 然而,他的脚才刚一沾地,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猛地坐回了床头,千染和水倾芜急忙一左一右的扶着他。 待他面色好看了些,水倾芜才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没安好心,临走前还要对无忧哥哥暗中下手,真是个黑心肝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少主齐聚 君璃陌皱着眉头,下意识的觉得雪轻瑶不会是那样的人,而且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这种情况就像是睡了太久然后突然动作而导致的晕眩,休息片刻就能缓过神来。 虽然他的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按照千染的说法,他昏睡不足一天,怎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君璃陌本就敏锐,从千染和水倾芜的话中已然推出关键,他要弄明白这一切就必须尽快找到雪轻瑶,他有预感,他必须这样做。 下了决定后,君璃陌反而安定了下来,他又恢复了往昔的淡漠,仿佛刚才他眼里闪过的急切不过是错觉。 “阿染,吩咐下去,我要尽快找到她。” “二少,你……” 君璃陌看向他,口气淡漠的说着一件仿佛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确实不记得她了,你所说关于她的一切记忆我都没有,我想我只有找到她,才能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水倾芜急急阻止道:“无忧哥哥,她分明是利用你,你……” 君璃陌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让她的声音一滞,君璃陌淡淡道:“你说她是利用我,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水倾芜盯着君璃陌看了一会儿,想着现在就算不说那些事,君璃陌也定是要找雪轻瑶,还不如趁着他没找到人先抹黑雪轻瑶在他心中的印象。 这样一想,她便把刺激雪轻瑶的那段话又说了一遍,当然只是说了雪轻瑶接近他不怀好意的那些话。 君璃陌听了便沉默下去,水倾芜看不出他的想法,便心中忐忑的在边上等着,也不敢惊扰他。 过了片刻,君璃陌才抬起头来,对盯着他看两人道:“你们先出去罢,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水倾芜神情一松,以为君璃陌是对雪轻瑶生了怒气,虽然她有些担心君璃陌的情绪,但若是能让他彻底疏远雪轻瑶,这才是真正的对他好,这么一想,水倾芜便一言不发的跟在千染身后离开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君璃陌非但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厌弃雪轻瑶,反而想岔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君璃陌看来,若是他愿意和一个女子同床共枕,那他必然是将其当做伴侣看待的。 就算雪轻瑶是存着利用他的心思答应和他在一起,但他如今还没有同意分开,那雪轻瑶就跑不了。 君璃陌虽然性情淡漠,能被他放在心中的事不多,但他骨子里却还是霸道的,无论是他在意的东西还是在意的人,都绝对不容许他人染指! 雪轻瑶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君璃陌惦记上了,在黑、雪二老那住了几日后,新任天尊的即位大典也开始了。 天禹城本就是大城,一向繁荣热闹,今日遇上这等大事,更是装点的格外大气恢宏,显出肃穆的意味,这段时日就连城门口的守卫都加重了不少。 在奉天台更是派遣了重兵把守,层层守卫将奉天台围的水泄不通,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哨也不知道有多少,保证这里连苍蝇也飞不进去。 雪轻瑶本是想跟着冰羽尘他们进奉天台,虽说她是有一份请帖的,但那东西早在她手下化成了飞灰。 但祁景言似乎早有预料,早就派了人在外边候着,这人还是她的老熟人。 常青垂眸敛首,恭敬道:“瑶小姐,大典还未开始,属下奉命带小姐去内堂休息,其他几位少主也在里面。” 雪轻瑶看了他一眼,也没反对,就欲跟着他往里走。 只是冰羽尘三人欲跟着上来的时候,却被常青拦住了:“抱歉,澜王,褚公子,慕容公子,那地方你们不能去。” 雪轻瑶自然知道那地方有着些什么人在里面,便冲冰羽尘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跟着常青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褚游才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一个下人竟然还一副高傲得不行的样子!” 冰羽尘收敛好担忧的眼神,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解释道:“瑶瑶要去的地方我们确实还不够格去,那里等着的全是五帝的候选者或者继位者。” “这次行界者真有那么大手笔?”褚游有些震惊。 慕容清敛则关注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轻瑶她是……” 冰羽尘微微摇头,阻止了他将话说下去,慕容清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这里着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敛目不语,他们拿了请帖出来,很快也有人将他们迎了进去。 而另一边,雪轻瑶跟着常青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偏僻地方,突然单膝跪下,沉声道:“参见主子,之前是属下失礼了。” “无妨。”雪轻瑶摆摆手,并不介怀,“说说你知道的情况罢。” “是。”常青神情一松,转而说起他打听到的消息。 …… 片刻后,雪轻瑶沉着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顿了片刻后才道:“你继续潜伏,有什么消息再通知我,先在先去祁景言让你带我去的地方罢,免得他起疑。” “是。”常青又低低应了一声,便老实在前面带路。 他们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今日是天尊的即位大礼,灵儿先在此恭贺天尊,想必行界者在你的带领下将会更加强大。” 很快便有人接话道:“怎么我看着雪少主这势头是想要和天尊结盟呢?” 话音一落便响起一些低笑声,妖菱儿的话明显是暗指雪轻灵太过巴结祁景言,完全不顾自己少主的派头。 雪轻灵气得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时候雪轻瑶的声音传了进来:“菱少主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若是让人误以为你在挑拨五帝余部之间的关系就不好了。” 众人听到声音便朝门口望过去,女子一袭白裙,紫色的束腰愈发显得她的腰肢只得盈盈一握,腰间垂着一块色泽莹润的同色玉佩,玉佩上的络子随着她的脚步轻动,晃出优美的弧度。 女子不施粉黛,却美得清丽脱俗,单单是往那一站,就美好的如同画中仙,让人不忍亵渎惊扰。她的一双狭长的凤眸里闪着淡漠的光彩,清凌凌的胜似无暇月光,却有带着莫名的威势,被那目光一扫,就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在场的人几乎都惊诧了一瞬,唯有雪轻灵一双眸子流露出愤恨来,她却在雪轻瑶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急忙低头,慌慌张张的掩藏自己眼底的情绪。 愣住的人最先回神的是即墨悠然,他笑着迎了上去:“阿瑶,你可算来了。” 能来到这里,又被即墨悠然如此称呼,其他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身份,目光在她和雪轻灵身上转了转又收回来,眼里的意味深长却怎么也遮不住。 以往雪轻瑶现身的机会其实不多,就算她出现,身边也总是跟着人,大多时候是千影跟在她身边,有的时候姬九夙也会跟着她。 这两人几乎是相当她的护卫的存在,因为有这两人在的时候,雪轻瑶几乎不出手,这两人似乎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就算偶尔遇见意外,雪轻瑶也从不会留下活口,所以没有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不怎么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当然这里不清楚她的厉害的也就只有妖菱儿和妖菲儿,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和她接触过。 雪轻瑶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看了一眼即墨悠然,没有接话,直接绕过他寻了一个座位坐下,她坐的位置就在雪轻灵的身边,后者惊得几乎要弹起来,还是最后关头回神狠狠抑制着自己的冲动才没有太过失态。 离得最近的祁景言似乎有所察觉,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笑道:“今日能让你过来一趟,我这可是蓬荜生辉。” “我若是不来,祁少主你的戏又怎么唱的下去?”雪轻瑶似笑非笑道。 这一番对话又让场中的气氛一变,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人的态度诡异,而且雪轻瑶一句“祁少主”也是耐人寻味,不过这时候倒是没人插话了。 祁景言倒也不尴尬,笑道:“今日一来是为我的即位之礼,但更多的则是因为往生之门即将大开,我请诸位前来也有商量此事的意味。” 雪轻瑶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从面上也看不出她到底相信与否,不过有些人却是彻底激动了起来。 往生之门也叫源帝之门,即使是帝君在其中也能获得极大的好处,而那些不是帝君的人则有一定几率获得大造化,成为新代帝君。 这是往生之门的传说,真正成就源帝的却从未有过,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吸引人了,更何况在其中还有数不尽的宝贝。 妖菱儿激动地问道:“天尊,这消息是否属实?” 祁景言点头:“我自然不会那这种事来看玩笑,不过具体事宜还是等暗界少主来了再具体商讨。”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领着君璃陌到了此处,他一身玄色深袍,俊朗如玉的面容上是一片淡漠,薄唇紧抿,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颚,墨瞳仿佛是琉璃美玉,里面暗沉沉的光芒深邃而迷人。 他的目光扫过堂内,最后停在雪轻瑶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直接忽视了祁景言的笑脸,朝着雪轻瑶走过去。 “你认识我?”疑问的语句到了君璃陌嘴里却变成了肯定的语气,他紧盯着雪轻瑶,目光沉沉的极有压迫感,不给她说谎的机会。 雪轻瑶却仿佛无所知觉似的,抬眸直视他,眼里甚至闪过一丝错愕:“这位想必就是暗界少主了,不过,我们今日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罢。”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往生之门 她的语气笃定,君璃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心口泛起熟悉又陌生的钝痛。 雪轻瑶看见了他眸子里泛起的涟漪,微微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对祁景言道:“如今人到齐了,你不是要说往生之门的消息吗?” 祁景言微笑:“往生之门已经在大天焚境初现轮廓,上面的年轮只差三轮就满轮了,也就是说,三年后往生之门便会开启。” “三年?”妖菲儿惊呼一声,“听说以往往生之门即将现世之时就会有预警,若是真的只剩三年,如今怎地还未有异象现世?”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若不是我的人意外在大天焚境发现了往生之门的踪迹,恐怕我们就得错过它了。如今的时间也颇为紧迫,只是这往生之门出现的过于诡异,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异数。”祁景言眉间染上一丝忧愁。 其余人也皱着眉头沉思,他们从未去过往生之门,只是从以前的典籍记载中得知其中的奥秘之处,如今有异,他们便心存犹疑,但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雪轻瑶则静静的坐在一旁,眼睛微阖,似乎在思考,但她的真实想法如何却是不被人所知了。 君璃陌的心思则有一大半系在雪轻瑶的身上,他对往生之门的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向往,说起来天玄对往生之门的记载不少,他知道那里虽然充满诱惑力,却也是一个生命收割之所。 妖清儿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看了雪轻瑶和君璃陌一眼,突然问道:“不知梦少主觉得这往生之门是否值得一探?” 君璃陌突然被提及,脸上却没有一丝诧异,只是平静道:“何必要问我?若是你们向往其中的珍宝,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是要去看看的,唯心而论尔。” 他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妖菱儿立刻讥讽道:“你这样询问梦少主,难道是要他陪你进去?” 妖清儿眼神一寒,却还是笑着道:“大师姐拿我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只是这扯上梦少主就不太好了,大师姐,你说是吗?” 妖菱儿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君璃陌,虽然他的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却冷了下来,让对上他的视线的妖菱儿心底一颤。 暗骂自己忘了形,竟然直接在这位正主面前说了隐含侮辱意味的话,她急忙补救道:“我只是关心一下小师妹你,小师妹何必要把我想的如此龌蹉?” 妖清儿笑而不语,只是那目光却分明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妖菱儿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却无法再出声为自己辩驳,而妖菲儿则隔岸观火,冷眼看着她们俩争斗。 雪轻瑶将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收入眼底,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缕幽光,这三人的不合她早有耳闻,想起妖菱儿和妖菲儿一个对她暗含杀意,一个愈拉拢她,她眸色便又深沉了几分。 不过这两人蹦跶的再欢,也敌不过已经获得帝源承认的妖清儿,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天尊,这次进去往生之门是不是还有什么限制?”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雪轻瑶的思考,不过倒是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雪轻瑶这只跳蚤也蹦跶的够久了。 丝毫不知道危机已经临近的雪轻灵还在认真的看着祁景言,后者苦笑道:“灵少主所说不错,这次往生之门的能量只足以支撑六个人通过。” 这声音一出便是一阵静默,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次的往生之门是由祁景言告诉他们的,这六个名额里必然有他的一份,而其余五界各占一个名额,像君璃陌和墨悠还好说,天妙和天凤都不止有一位少主,这自然是要争上一番的。 不过对于还处于封闭状态的天界来说,能否赶上这次的往生之门开启还两说。 妖菱儿和妖菲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戒备之色,妖清儿则敛目而坐,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雪轻瑶嘴角含笑,完全看不出她的紧张之意,雪轻灵则暗暗咬牙,眼里划过怨毒的光芒。 祁景言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神色,只是道:“这往生之门我必定是要去上一趟的,就算里面凶险未知,但其中的好处也不言而喻。诸位也有各自的想法,如今我们便先定下人选,到时候也好早做准备。” 妖菱儿面色微变,随即故作为难道:“如今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让我们定下人选?像即墨少主那般还好,如我们这种境况和天凤的境况怕是不好做决定。” 雪轻瑶听到这番话,唇角微勾,带着些讥嘲的弧度:“菱少主只要决定好你们天妙的人选便好,我们没有什么好纠葛的。” 妖菱儿笑道:“难道瑶少主要退出这场争夺吗?” “自然不是。”雪轻瑶眼角微挑,眼里的睥睨之色让她愈发耀眼。 妖菱儿脸色变了变,不过她也不是一般人,很快恢复镇定,自若道:“瑶少主这样独断专行,将灵少主的颜面置于何地?” 雪轻瑶还没有答话,雪轻灵就已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努力控制着声音平稳道:“我的能力不及师姐,自然是将这机会让给师姐。” 妖菱儿刚说完话就被“啪啪”的打了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没想到雪轻灵竟然根本就不敢和雪轻瑶对抗,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形让她更深的认识到了雪轻瑶的分量,让她对她的忌惮更深。 妖菲儿这时候却笑了起来:“瑶少主的能力超群,这名额自然非你莫属。” 她话中的示好意味很明显,且不说妖菲儿本就是打着拉拢雪轻瑶的主意,就说如今意识到雪轻瑶的不简单,她也不可能在这种关头得罪雪轻瑶。 妖清儿这时候却突然开了口:“天尊,反正我们五界各占一个名额,到时候我们天妙自然会派一个前往,只是这人选却不必急于一时。” “是我急切了。”祁景言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如今的时辰也不早了,请诸位移驾奉天台罢。” 去奉天台的途中,雪轻瑶和君璃陌远远落在后面,这倒不是雪轻瑶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和他商量,只是君璃陌看她的眼神太过强烈,让她想忽视都不能。 心底暗自叹息,面上的神情却有些不耐烦:“梦少主,你为何总是盯着我看?难道是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你?” 本是带着些微讽意的话语,若是以前的君璃陌,必是不会再搭理于她了,可是这时候他却极为郑重的对她点了点头,认真道:“你抛弃了我,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抛弃我。” 本来听到前一句,雪轻瑶还心头一跳,以为是她对君璃陌的记忆封印失效了,但听到后一句,她又觉得自己的额角青筋在不断跳动。 忍着一头黑线,雪轻瑶还是极有耐心的否定了他的说话:“梦少主,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骗人,”君璃陌说的极为笃定,“你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听到这个词,雪轻瑶的脸色彻底黑沉下去,额角突突跳个不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就算你对我的记忆做了手脚,让我不记得你了,可是但我听到你的名字,看见你的时候,我心底的感觉却不会骗人,我们之前是恋人,不是吗?” 虽然这番话足够令人感动,但雪轻瑶却更多的是觉得啼笑皆非,君璃陌到底是怎么凭借一个破感觉得出这种结论的? 深吸一口气,她看见奉天台已然就在眼前,勉强压下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快走几步,离他远了一点,脸上的神情明摆着是拒绝交谈。 君璃陌眼神黯了黯,但到底没有再凑过去,他知道有时候不能把人逼急了。 在奉天台上设有分属五帝的席位,仅次于天尊祁景言的位置,他们一亮相,虽然因为灵力模糊了面容,又刻意收敛了气势,但也能看出他们的气质不凡,等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高位,顿时引来了无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将四帝的继任者都请来了?恐怕若不是因为天界暂时封闭,那天界少主也得赶过来,这新任天尊还真是大手笔。”一个男子惊叹道。 另一人道:“什么天界少主?你难道不知道天界是因何封闭的?我看天尊还不够资格请来神帝做客。” “我倒是比较好奇天凤和天妙到底谁能胜出,他们培养的继任者可不止一位。” “到时候怕是各界都得站队了,唉,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 底下的议论声在天尊举手示意的时候全都停了下来,祁景言笑容温和,这个时候他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将真实的情绪全都掩藏在笑容之下,只是眼神却不经意划过某处席位,只可惜他看的人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 “今日多谢诸位前来参加本尊的即位大典,本尊从今日开始统领行界者,维持星海秩序,也需要诸位的配合。” 随着祁景言话音落下,下面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天尊放心,这等事我们自然会配合!” “天尊威名不堕,想必行界者日后必会更加昌盛。” “……” 这些人不管是真心还是还是假意,总之是弄得场面热热闹闹的,当然他们的眼神却没有放弃打量坐在高位上的几人。 只可惜他们也无法看清那雪轻瑶等人的面容,所以根本无从探知他们的情绪。 祁景言又说了些场面话,然后才嘱咐众人放开了享受了各种美食与歌舞,场面一派合乐,丝竹之声缭绕于耳,美人轻舞乱人心神。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陷害不成 东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天边染得血红一片。 而在所有人往那边的看的时候,原本舞动的舞姬却持剑朝高台上冲过去,舞姬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绚丽的红芒,气机牵引着剑芒,剑光凛然,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而剑头正对着祁景言。 雪轻瑶眼尾流露出些许讥诮,她就在祁景言左侧下首,只要途中来一个意外转向,这伤的人可不就得换一个了吗? 她本欲退开,却在动作的一瞬间察觉自己的全身气机被锁定,只要稍有异动,来自后背的攻击可能就会击穿她的心脏。 所有的逃生方位全被锁定,而且她发现这一瞬间连空间都被锁定,她避无可避,若是迎上舞姬的那一剑也是一个选择,只是在她出手的这一瞬间势必会给身后的人留下破绽。 雪轻瑶眼中划过一抹暗芒,正欲强行突破空间封锁,耳边却传来轻微的碎裂声,还未看过去,鼻端便传来了好闻的、轻淡的竹香。 雪轻瑶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瞬,任由君璃陌带着自己脱离这危机四伏之地。 由于君璃陌的突然插手,那暗中潜伏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在犹豫,君璃陌却没有,掌风击出,空间微微扭曲,四道压抑闷哼声随之响起,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却留下了几块暗红的血渍。 君璃陌没有动那舞姬,舞姬失去目标,身形微滞,祁景言却很快反应过来,主动迎上了舞姬,直接结果掉了她的性命。 这一场闹剧般的刺杀很快就结束了,但这件事却还没完。 祁景言沉着面色,忠心的下属很快就跪下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利,让贼人混了进来,请天尊责罚!” “此次确实是你之过,不过现在不是急着治你的罪的时候,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务必要查出幕后黑手!” “是,属下领命。” 这人很快退下,但还没等祁景言喘口气,又有人匆匆跑了进来,颤颤巍巍道:“天尊,大事……大事不好了,有人炸了宗祠,还一把火烧了……烧光了往昔天尊的牌位。” 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今日发生的这一切,新任天尊即位的这天竟然被人给烧了宗祠,不可谓不是奇耻大辱。 可是祁景言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将锐利的目光直射那名汇报的侍卫,这种事本不该明晃晃的说出来,可是这个侍卫却偏偏这么做了,让行界者阵营丢尽了脸面。 祁景言不过片刻便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目露惊痛:“全面彻查!毁前人之安息位,实乃狠辣无情的手段,这等仇恨不共戴天!” 雪轻瑶看着底下的人被祁景言煽动的情绪高涨,对他的服从性更高,不由目露讥讽,祁景言带了那么久的温和面具,如今才是撕下了一层伪装,将他的虚伪表露出来,只是可惜,还未彻底撕开他装点好的表面,露出他早已腐烂的内里。 君璃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将她搂的更紧了些,雪轻瑶身子一僵,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君璃陌的怀里,不由黑着脸道:“梦少主,敢问你能将手移开了吗?” 君璃陌闻言,有些迟疑的收回了手,雪轻瑶甚至都能感知到他恋恋不舍的情绪,惹得她奇怪的回头看了他几眼。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于他的时候,她需要解决的是即将到来的困境。 祁景言派下去查探的人手很快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名侍卫手中拿着一片花瓣道:“属下在宗祠外发现了这东西,中元界并无这种花。” 祁景言命人将花瓣呈上来,他的目光一凝,一旁的妖菱儿突然惊呼出声:“这不是天凤独有的千玄莲吗?据说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我也只是有幸见过一回。”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将目光转向雪轻瑶和雪轻灵,前者悠闲淡定的站在君璃陌身旁,后者则目露惊愕,随即仿佛回过神来似的,反驳道:“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怎么可能是我们天凤的东西?” “这东西的确是天凤山特有的,就在天凤的云渺潭内。”祁景言沉声道,眸子里的光也暗沉沉的。 “云渺潭?”雪轻灵惊呼一声,飞快的撇了雪轻瑶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她这副明显知道内情却不敢言的模样想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祁景言眸色又深沉了几分,看向雪轻瑶,问道:“瑶少主可认识这东西?” “千玄莲是吗?”雪轻瑶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雪轻灵一眼,“我当然认识,云渺谭就是归我管的。” 祁景言的属下还未说话,他手底下的人就忍不住出声道:“瑶少主刻意烧毁宗祠,毁前人牌位,是在向我们行界者下战书吗?” 雪轻瑶目光一厉,在人群中找准了出声的那人,压迫的他冷汗淋漓:“你是什么身份?主子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吗?” 雪轻瑶每说一个字,那人就感到心神巨震,等雪轻瑶说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直接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本来还想出声声援那人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都噤了声,心中的震动却不少,至少雪轻瑶凭借着这一手,已经震慑了不少人。 祁景言并未阻拦雪轻瑶动手,等那人昏了过去,他才命人将人抬下去,又目光沉沉的看着雪轻瑶,问道:“瑶少主可否给本尊一个解释?” “解释?我自然会给天尊一个解释。”雪轻瑶唇角含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雪轻灵,惊扰了众人,你可认罪?” 被点名的雪轻灵心一颤,今日发生的事已经偏离了她的预想,本该出事的奉天台唯有一场无疾而终的刺杀,宗祠却莫名其妙被烧,还有完全不一样的证物,这些都让她的心底生寒。 她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好预感,装出因被污蔑而愤恨的语气:“师姐,你何必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雪轻瑶啧了一声,然后道:“千玄莲一向由我看顾,你大概不知道罢,只要碰了千玄莲,若是没有云渺潭的潭水洗涤,就会在手腕上留下一条黑色细线。” 顿了顿,她继续道:“天尊可以看看你的腕上,还有刚才呈上千玄莲的侍卫,便可证明我所言非虚。” 祁景言提起手腕一看,果然有一条细线,若是不细看还发现不了,眼眸微黯,等他抬头的时候情绪又丝毫不漏:“请灵少主请出手腕一观。” 他这话是便相承认了雪轻瑶的话,雪轻灵心底一沉,掩在袖子下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正要开口,即墨悠然却突然道:“灵少主若是做错了事,还是及早承认为好,一昧的狡辩可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看似劝慰的话听在雪轻灵耳中却如催命魔音,她垂下眼,指节被捏的发白,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恐惧。 雪轻瑶清清淡淡的看了即墨悠然一眼,却让后者心中一紧,但即墨悠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对雪轻瑶笑得纯良。 雪轻瑶也懒得管他们几个之间的勾当,今天她要除掉的目标只有一个,不过是选出来的一个傀儡,多年的富贵生活却让当初的那个纯良女童忘了初心,一心妄想着成为人上之人,却也不想想,她能有今日的一切到底是谁赐予的。 “是,是我干的!”沉默良久,雪轻灵才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说完后却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眼神狠厉的看向雪轻瑶,“今日我本来只是想毁去你的名声,可是你非得挑明这一切,就别怪我无情!” 她一声令下,立刻有数名手下从隐蔽之处赶来,但是雪轻灵还不放心,又打开了一枚空间冢,放出数十人出来。 她抬眸看向其他人:“天凤的归属之争,按照约定,你们不能插手。” 这突然逆转的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不过他们都很明智的选择按兵不动,其实在座的人大多已经投靠了五帝背后所属的势力,不过这种时候明显不适合他们掺和进去,没看到上面几位同等地位的人都没有动作吗? 就连冰羽尘都没有大动作,这当然是因为他了解雪轻瑶,看她如今没有丝毫慌乱,便知晓她早有计划,为了不破坏她的计划,他才忍着没有冲上去,只是位置却悄悄改变了,保证能够随时保护雪轻瑶。 而祁景言等人确实没有阻止她们,反而还退远了一些,唯有君璃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雪轻瑶传音道:“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向我求救。” 闻言,雪轻瑶抬眸看向他,那双墨瞳里满是认真,还含着一丝担忧,雪轻瑶对她笑了笑便移开眼神。 那些人已经在雪轻灵的命令下逐渐靠拢,成一个半包围的形式站在雪轻灵身边,她笃定雪轻瑶这回没有带什么人手,只要没有别人插手,雪轻瑶今日便插翅难逃。 然而得意中的雪轻灵并没有发现这些人的站立之姿也恰好能让她无处可逃,唯一留下的空隙还是在直面雪轻瑶的。 雪轻灵在下令让人动手前还看了一眼雪轻瑶,然而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害怕无措的情绪,反而是黑眸里的淡漠让她心惊不已。 雪轻灵没由来的感受到一阵恐慌,但有望除去雪轻瑶这颗人生绊脚石的希望还是让她的兴奋压过了恐惧,她大笑道:“雪轻瑶你今日注定要成为我的阶下之囚!”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哑巴亏 随即一声令下,便要遣人拿下她,可是在她声音落下后却没有人行动一步,雪轻灵心中“咯噔”一声,泛起不妙之感,却还是不死心,大怒道:“你们还愣着作甚?给我把雪轻瑶拿下!” 看着雪轻灵眉间渐渐漫上恐慌之色,雪轻瑶才轻轻一笑,透出几分凉薄的讽刺:“罪人雪轻灵今日叛离天凤,还蓄意破坏天尊的即位典礼,意图谋害主子,此等大罪罪无可赦,将她拿下!” 本就陷于包围圈内的雪轻灵毫无还击之力,直接被人擒拿,其实凭借她的实力自然不可能轻易的被人抓住,只可惜还有雪轻瑶在这。 雪轻瑶几乎只差一步即可成帝,现在她骨子里的威压已足以压迫的雪轻灵动弹不得,但外人并不清楚这一切,所以这一幕落在他们眼中,就是雪轻灵仿佛被这突然反转的一幕吓蒙了,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制住。 雪轻灵身子一阵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或许要说此刻她内心的愤恨已经超过了恐惧才更为准确。 她怨毒的盯着雪轻瑶,恨声道:“你好狠,竟然策反了我身边所有的人,连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下!” 雪轻瑶突然凑近了她,用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你身边的大多都是我刻意安排下去的,至于那几个真心忠于你的,现在应该已经在黄泉路上了罢。” 雪轻灵心一抖,张眼看了看四周,果然发现少了几个人,她张嘴欲骂,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当年我从那么多孩子里选中了你,就是看中你心性纯净,却又不失变通,最终你才能成为天凤少主,你身边的人本是我派去保护你的,可是没想到今日他们却要成为你的催命符。” “这不可能!”雪轻灵猛地尖叫一声。 “没什么不可能的,”雪轻瑶神色冷漠,“在天凤时你从来不被允许参与内部事务,那时你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守好自己的本分,日后你的生活自可无忧,可惜你非要执迷不悟,生生的毁了自己。” 雪轻灵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雪轻瑶,试图从她的眼里找出说谎的痕迹,无奈的是她看到的依旧是那双淡漠的眸子,凤眸清透却又深邃。 理智上已经确定雪轻瑶说的是实话,情感上却不愿意相信,若不是有人一直在她耳边灌输得不到那个位置她就会成为雪轻瑶的踏脚石,被后者狠狠踩下去,落入如何悲惨的境地,她又怎么会想要千方百计的夺得那个位置,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哈哈哈……”雪轻灵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目光却亮的惊人,仿佛燃烧着一团烈火,要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呆愣,不知道雪轻瑶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才让她陷入了此等癫狂境地。 冰羽尘猛地冲上来,将雪轻瑶和雪轻灵隔开,神色戒备的盯着后者,似乎只要她一有异动,她就会将其撕成碎片。 雪轻灵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似的,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继续往雪轻瑶这边看,她宛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过祁景言,又在即墨悠然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怪声道:“雪轻瑶,你曾让我活了下来,但我的一切苦痛也因你而起,如今再次败在你手,我无话可说,如今我们两不相欠,但是还有那些曾欺我误我之人,我今日在此以命起誓,让他们永生永世不能得偿所愿,哈哈哈,我痛苦一生,你们也都别想好过!” 话音一落,雪轻灵身上迅速燃起艳红如血的业火,将她慢慢焚烧殆尽,然而在这个过程中,雪轻灵一直在笑,扭曲而古怪的笑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让他们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等她整个消失了,奉天台还是维持着诡异的静默,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撼。 雪轻瑶却目光沉沉的想着什么,雪轻灵这副样子颇为诡异,一得知真相竟然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若是她真是一心为了权势而欲争夺那个位置,怎么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还有最后她那个透着怜悯的目光让她心头有些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预计。 但很快她就没工夫想下去了,行界者中执法统领目光沉愤的看着雪轻瑶,质问道:“瑶少主今日闹出了这一场戏,显然是早就知道灵少主不怀好意,却任由她烧毁了宗祠,确切来说,这一切全是在你的命令下执行的,瑶少主不觉得应该给我们行界者、给我们天尊一个交代吗?” 雪轻瑶轻笑一声,声音中却含着说不出的讥诮:“交代?雪轻灵都死了,你们还要我给你们什么交代?难道要我仔细说一说,雪轻灵到底是怎么在你们严密的防守下带了这么多人进来吗?” “还是你们想承认自己是多么的废物,一群人竟然连门都守不严实?” 她这么一说,底下的人眼神都变了,来观礼的人不是傻子,若非行界者这一方有意为之,雪轻灵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进来? 而既然他们“有意”,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说来说去,雪轻瑶给他们的这一巴掌,即使是屈辱,他们也不得不硬撑下来。 祁景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一声喝退了还想争执的执法统领,对雪轻瑶道:“今日之事,我们在排查方面确实有所疏漏,也怪不得瑶少主,既然双方都有过错,不如各退一步?” 他这话里话外虽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却还是把一大半的罪过推给了雪轻瑶,等这番话传开了,别人看到的就都是他宽容大度的退让,而雪轻瑶则是刻意生事的一方。 雪轻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僵持片刻,雪轻瑶才甩甩衣袖道:“既然天尊认为我有错,那我就有错罢,毕竟我还在天尊你的地盘上呢,若是把你得罪狠了,我恐怕就要回不去了。” “瑶少主何必要如此尖锐?你既是我请来的客人,我自然不可能对你动手。” “是吗?可我不是自愿来的啊,”雪轻瑶无辜的眨了眨眼,“若不是你派人在妖界、幻界、雪界和云界生事,我怎么可能会走一趟?” 顿了顿,雪轻瑶又看向君璃陌,似是而非道:“我记得天玄那边也不大太平罢。” 君璃陌点头,很顺畅的接话:“即墨少主的人暗中在我天玄的势力范围内挑起事端。” 君璃陌这一回答虽然没有指出即墨悠然和祁景言是否有什么联系,也没有将这事和祁景言胁迫他前来联系到一起,但由雪轻瑶牵出这个话头,却不得不让人多想,反正这一即位典礼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饭后闲谈的笑料了。 祁景言的脸色顿时黑沉下去,然而即墨悠然脸色却没有变化,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所以也不觉得有多诧异。 不等他们回话,雪轻瑶便笑道:“我想这大典也看完了,天尊还是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我了罢,那些人还是及早撤走的好,不然若是他们生出了什么事端,我可不确定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说完,她便带着人施施然的走了,祁景言没有下令,这里自然无人敢拦下他们。 而雪轻瑶这一带头,又有不少人跟着走,祁景言见状,虽然气得脸色黑沉,却还是说了些场面话,将人都送走了。 执法统领低声道:“天尊,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祁景言不答,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天尊……” “下去!” 执法统领看了还站在一旁的即墨悠然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依言离开了。 祁景言这才目光沉凝的看向即墨悠然,一字一句道:“这回你可满意了?” “我有什么好满意的?”即墨悠然一挑眉,“我们想要做的事可还没达成。” “她今日让行界者的颜面扫地,你敢说没有你的一份功劳?” “哈哈哈,”即墨悠然突然大笑起来,“祁景言,你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低估了阿瑶?你以为她会猜不到在中元界有阴谋等着她?她既然敢来,就绝对是早有准备,这一场输了也不奇怪。” 祁景言脸色又黑了几分:“既然你知道这不过是无用功,当初何必要同意这一做法?” “阿瑶那么警惕,你不闹出些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怎么可能会中计?” 闻言,祁景言也不再多说,仿佛认同了他的说法。 雪轻瑶看了眼跟了她一路,似乎还要继续跟下去的君璃陌,不由抽了抽嘴角:“敢问梦少主一直跟在我后面是何意?” “刚才我帮了你。”君璃陌一板一眼的说。 “所以呢?” “我没有住的地方。” “……” 雪轻瑶觉得自己的额角青筋在不受控制的抽搐,这人是怎么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瞎话?她第一天进入天禹就是去的他的别院,这时候扯出这个借口真的好吗? 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情绪,她勉强恢复了一脸淡漠的模样:“我现在也是借住在别人的地方,恐怕无法为梦少主提供住处了。” “哦。”君璃陌应了一声,略显郁闷的垂下眼,却还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雪轻瑶见实在赶不走他,也就任由他去了,至于冰羽尘等知晓雪轻瑶和君璃陌之间的关系的人,则一个个沉默不语,他们现在还没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想插手也没门。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赶往妖界 君璃陌一路跟随着他们走到黑魂和雪芙因的府邸,看着他们进去后,才召出暗卫,吩咐道:“你在这守着,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立刻通知我。” 安排好了之后,君璃陌又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方离开这里。 而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雪轻瑶似有所觉,回头看了看,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黑魂有些奇怪的问道:“外面的人不需要清理一下?” “随他去吧,”雪轻瑶淡淡道,“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怎的不多住几日?” “我怕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本以为他们引我前来是想要对付我,可若只是想借雪轻灵的手陷害我,这等手段未免太轻了。” 黑魂道:“若是那几个小子、丫头连这点风浪都撑不过,也白瞎了我们这些年的培养!” 闻言,雪轻瑶也不好表示自己心中的那点预感,只是笑而不语。 雪芙因知道她决定的事不可更改,也就没有强留,只是道:“你去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只是你路途上必定要小心,他们在这里动作不大,或许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过明显,说不得他们还有后招在等着你。” “我知晓了。”雪轻瑶笑着应下。 冰羽尘几番踌躇,最后还是在紧闭的房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露出雪轻瑶淡然而又平静的脸来,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冰羽尘的突然到访,看了他一眼,道:“进来罢。” 冰羽尘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她进了屋,雪轻瑶的房间并没有太多的装饰,看上去简洁大方。 她倒了一杯茶给冰羽尘,淡淡道:“今天白日里我便看你欲言又止,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冰羽尘握了握茶杯,然后用一种在宣布什么重大事情的神情道:“我想要和你一起走。” 雪轻瑶露出点错愕的神色:“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冰羽尘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紧张。 雪轻瑶笑了笑,神情却显得有些无奈:“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走。” 闻言,冰羽尘才放心的笑了出来,他一直担心雪轻瑶依旧会排斥他,以至于不想让他插手她的事,现在得了她的承诺,总算让他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本以为冰羽尘说完了就会离开,但他犹豫片刻,突然又问道:“瑶瑶,你……到底是如何看待君璃陌的?” 这个问题让雪轻瑶心中一动:“你为何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今日一见,君璃陌似乎有些不对劲。”冰羽尘道。 “唔,他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都被我封印了,所以才会如此。” 听到她如此说,冰羽尘露出些许果然如此的神色,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见雪轻瑶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便收好了多余的情绪,笑道:“明日还得赶路,瑶瑶早些休息罢。” 看着人走远了,雪轻瑶才轻轻低笑一声,笑声里似喜似悲,带着一种自弃的轻嘲:“果然啊,从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感情,你是如此,君璃陌也是如此,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值得你们如此。” 即使雪轻瑶等人已经赶在清晨出发,但她推开府邸的大门时还是看见了两拨人马渭径分明的站在门外。 君璃陌在这她可以理解,但妖清儿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她便看了一眼冰羽尘。 而此时冰羽尘也是疑惑的看向妖清儿:“清儿?” 妖清儿微微一笑:“听闻师兄就要离开,我恰好无事,便想和师兄同行,想必瑶少主不会介意罢?” “介意,我当然介意。”雪轻瑶干脆的开口,不顾妖清儿错愕的神色,继续道:“天妙的事端不少,而我现在也是麻烦缠身,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掺和进你们的事。” 雪轻瑶一向是奉行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准则,之前妖清儿便有针对她的迹象,她这会儿功夫自然不会客气,所以语气很直白,就差没直接说“你一身麻烦,千万别拖累了我们”。 妖清儿顿时一僵,略含无措的目光落在冰羽尘身上,眸光水润,看上去有些委屈。 然而冰羽尘却没有被她打动,雪轻瑶的性情他也知道一二,若是妖清儿没有得罪她,恐怕她也不会当众不给人脸面。 “清儿,此次我们并不是去游玩,这些事你并不适合参与进来。”冰羽尘委婉的劝道。 妖清儿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她又歉然道:“是我想当然了,还望瑶少主不要计较才是。” 说完这番话,她却并未离开,反而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君璃陌,不可否认,她在这里丢了面子,就想看看他们对待君璃陌又会如何,说起来妖清儿对君璃陌和雪轻瑶之间的关系隐隐有所感觉,虽然不知道这二人目前在唱什么戏,但她还是想看看雪轻瑶是不是会打自己的脸。 君璃陌很自觉的道:“家师在我离开前曾特意嘱咐我让我去天凤拜访雪圣者,师命不可违,所以我只好随瑶少主你们一同行动,若是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们会自行解决。” 雪轻瑶看了看君璃陌带来的人,里面不见水倾芜和元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送走了,不过,既然没有了烦人的人,雪轻瑶也不介意君璃陌跟着他们,所以并没有拆穿他那个根本经不起考证的谎言。 妖清儿面对这样的理由也无话可说,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半个月后,雪轻瑶一行人在南衡界暂时休整,冰羽尘已提前派人在此安排好住处,一切衣食住行都是合着雪轻瑶的心意来。 但等他们到了地方,雪轻瑶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眉心一跳:“齐无休,你怎么在这?” 齐无休被人像带货物一样带到这里,憋了一肚子火气,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向罪魁祸首发火,就听见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他回头一看,一开始神色还有些迷茫,猛地回过神来,几乎要跳了起来:“小……小姐?” “嗯。”雪轻瑶应了一声,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齐无休一激灵,猛地站直了,神色恭敬道:“小姐,我是听说御妖埙出世,为了不让它落入外人之手,所以我才出了妖界,可惜最后那东西还是落入了他人之手。” 说到这里,齐无休有些懊恼的皱起了眉头,也就没有注意到雪轻瑶一闪而逝的古怪神色,顿了顿,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指着冰羽尘道:“都是他,本来我已经追到了那人的下落,却被他横插一手,导致我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咳咳。”冰羽尘掩嘴轻咳几声,暗道原来这人说的都是真的,还好当时他没有直接下令处死这人,不然……想了想后果,冰羽尘便是一阵后怕。 而雪轻瑶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反而是语气微妙道:“若是没有第二件御妖埙,我想你想追踪的人就是我。” “啊?!”齐无休一呆,明显被这消息刺激的回不过神来,他看了看冰羽尘,又看了看雪轻瑶,显然这两人的关系不错,再一联想他当时的遭遇,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鬼鬼祟祟的躲在雪轻瑶的宅子外边,所以才有了他这么久的悲惨生活,齐无休简直欲哭无泪。 “行了,别耍宝,当时九九出事,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到底是告诉你御妖埙的消息的?” “出事?”齐无休大惊,“王上什么时候出事了?” “你不知道?”雪轻瑶沉声道,神色虽然是清冷淡漠的,但总有一种压抑的情绪深埋其中。 “我……属下真不知道,”齐无休被她的气息弄得脸色发白,“属下出妖界的时候,王上还好好的,甚至寻御妖埙的命令都是他亲口对我所下。” 雪轻瑶眼里闪过一道紫光,齐无休对上她的眼神便是一震,精神都有些恍惚,却还是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雪轻瑶眼眸发沉,齐无休没有说谎,这就说明妖界的情况不大妙,甚至齐无休离开的时候,妖王已经换了一个人。 这和她从姬九夙那里得到的情况不符,姬九夙说自己是出妖界后被人偷袭所致,可是如今看来,他根本是在妖界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招,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火界,恐怕其中还有一番隐情。 姬九夙不可能对她说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的记忆被人篡改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而会想他下黑手的人也唯有七圣君一方的人而已! 雪轻瑶猛地想到姬九夙已经独自赶往妖界,就算有雪尽在,也不一定应付得来。意识到姬九夙很可能深陷险境后,她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焦躁,但她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弄清楚原委,不然根本无法救下姬九夙。 “把你知道全都说一遍!” 闻言,齐无休神色一肃,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倒豆子一样倒了出去,他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时候也是说的又快又急,恨不得立马把一切都说清楚。 “你说这消息是妖愍告诉你的?”雪轻瑶声音平静,却透着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齐无休点头,暗自咽了咽口水,眼神却很狂热,那是对强者的崇拜与敬佩。 雪轻瑶气急反笑:“好得很!妖愍真是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养了他几百年就把他的心都给养大了!” 说罢,雪轻瑶也不欲再在这里停留,干脆直接启程,日夜兼程赶往妖界,她现在不清楚对妖界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所以只能尽快赶回去,若是……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九夙被制 姬九夙赶到妖界入口时,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开始召回自己的心腹,然而他在外等了许久都没有回音,心中难免生出不安。 在外在等了三日后,他还是决定先潜进妖界一探究竟,留下一个信息给雪尽,他便动身前往妖界。 可是才一进妖界,他就发现妖界很不一样,这里的守卫明显增强了不止一倍,而且一眼看去,竟然没有多少外来人,全是妖族。 好不容易赶到妖皇城,他便发现这里的气氛更加不对劲了,处处张灯结彩,仿佛在庆祝着什么似的。 姬九夙拉住一个急匆匆的人影,不着痕迹的塞了几块晶石给那人,嘴里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人被拖住本有些不耐,但察觉到手中多出来的东西,眼神瞬间便变了,笑眯眯道:“这位小哥有所不知,我们王上就要大婚了,虽然我们这些小民不够资格去面见王上,但是远远凑凑热闹还是可以的,这几日妖皇城每日都有人在派发喜糖呢。” “大婚!?”姬九夙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是啊。”那人似乎想起什么,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你应该也清楚才是,这可是我们每一个妖都奉为盛事的大事。” “我……”姬九夙看见他眼底的怀疑之色,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我前段日子出了一趟妖界,今日才回来,我在外边也没听到这消息啊。” 那人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道:“这就难怪了,王上说如今是多事之秋,未免让其他事打扰了他的婚事,所以王上封锁了一切消息,只在妖界庆祝。”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姬九夙手一松,那人见他神色怔松,好好心提点了一句:“这位小哥可别再继续发呆了,赶紧去抢喜糖罢,也沾一沾王上的喜气。” 姬九夙回神,便道:“多谢提醒,我待会就过去。” 等那人走远了,姬九夙脸色发沉,这明显不对,他失踪了这么久,妖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还突然多出了一个妖王大婚,他就在这,那即将大婚的人又是谁? 夜凉如水,今日的天却有些黑沉,几颗黯淡的星子装点在天空上,有一种压抑的气氛。 姬九夙悄然潜进这个他熟的不能再熟的地方,转了一圈,却连一个熟悉的人没有看到,他眉头一皱,正欲离开这里,再另做打算,但还没等他把想法付诸行动,便身子一僵。 “你来了。”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姬九夙却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沉默半晌,他才转身,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他的情绪竟诡异的平静下来:“原来是你。” “是我。”妖愍微微一笑,原本冷漠的人突然绽放笑颜,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姬九夙显然没有这种欣赏美的心情,他的眼眸冷漠如冰:“你有什么目的?” “阿瑶应该要来了罢。”妖愍避开了他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姬九夙却神色一紧,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发黑:“你故意把我扔在火界,又算计蓝家兄妹将我救下,就是为了引阿瑶来此?” “差不多吧,”妖愍并没有隐瞒他的目的。 “你不要忘了,你的命是阿瑶救下的。” “我当然不会忘,”妖愍抿了抿唇,随即露出点无奈的神色,“有了你的异常在先,她一定会来的,不过,她大概是不会原谅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姬九夙敏锐的从他的话中发现了些微不对劲,可以说,妖愍的突然背叛就透着些诡异。 “你日后会知道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这里配合我的行动。”妖愍道。 姬九夙眼露嘲讽:“你做梦!” “这可由不得你。” 他的话音一落,姬九夙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竟然全都被封锁住了,他的脑袋突然一阵尖锐的疼,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熬过那阵疼痛,姬九夙便发现自己脑海中竟多出了一段记忆,准确来说,这才是他真正的记忆,关于他受伤的那段时间的真实记忆。 他被妖愍下黑手成功后,眼睁睁的看着后者控制着他将忠心于他的下属外派的外派,囚禁的囚禁,然后还给他牵了一段姻缘。 然而最让他在意的是他对阿瑶说的话全是按照妖愍给他制造的记忆的说的,他只要一想到阿瑶可能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他就恨不得拍死自己。 姬九夙猛地抬头看向妖愍,眼中的愤怒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妖愍,阿瑶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想你和她并未仇怨,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你放心罢,我不会伤害她的。”妖愍轻声道。 姬九夙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耳边最后传来的只有呓语般的声音:“睡吧,等你醒了……” 他下意识的挣扎,想要听清楚那段话,意识却不受控制的沉入黑暗。 天循岛 雪轻瑶等人避开第五波暗杀的人,虽然他们并未遭受到太大的损失,但这种如跗骨之蛆的感觉还是让人心生烦闷。 “我们才出发不到半个月,这些人却仿佛知晓我们的位置似的,总能找到我们。”君璃陌意有所指道。 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气氛一时压抑下来,雪轻瑶却沉默着没有说话,虽然她现在是在极力往妖界赶路,而且已经传了消息下去,让人前去支援姬九夙,但她心底的不安之感却没有丝毫减弱,这种感觉甚至让她没有心思去思考他们之中是否真的出现了内奸。 冰羽尘注意到了她异样的沉默,不由轻声呼唤道:“瑶瑶?” 雪轻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看向齐无休,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当时是‘妖王’亲口对你下的命令,让你去寻找御妖埙吗?” 不等他回答,雪轻瑶又强调到:“你当时有没有察觉到一星半点的异样?” 齐无休咽下即将出口的话,又仔细的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疑道:“那时似乎是有些异样,我在王上的手上发现了一道伤口,那伤口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当时我便问了王上,可是王上说那是他不小心弄出来的伤口,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雪轻瑶没有说话,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 褚游却哂笑一声,道:“一道小伤口是什么线索?我看这说不定只是那位‘假妖王’和真妖王搏斗时留下的伤口罢了。” 雪轻瑶猛地抬头看向他,目光幽幽,深邃的望不见底,看得褚游心中一跳。 “怎……怎么了?就算我说的不对,你也不至于这样看我吧。” 雪轻瑶没有理会他,淡定的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继续问齐无休:“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呢?管郁他们还在妖界吗?” “在我之前,管郁和秦屿已经被派出了妖界,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现在,立刻联系他们两人,让他们迅速赶回妖界。” 齐无休一怔,随后立即照做,他虽然不知道此举何意,但只要是雪轻瑶所说的,自有它的特殊意义在。 而雪轻瑶在对齐无休下达命令后,也迅速传出了几道消息,现在她的心有些沉重,轻轻呼出一口气,却驱逐不了心底的阴霾。 希望……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幻界 “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雪嬛看着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的千影,出声问道。 千影沉默的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沉重。 雪嬛也蹙起了秀眉,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云界已经一个月都没有消息传出了,也不知道阿倾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片刻,千影突然道:“我去一趟云界,你坐镇雪界和幻界,我会留下莫澜助你。” 雪嬛心中一跳:“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阿瑶吗?” 千影抿了抿唇,片刻后才道:“若是不出意外,阿瑶第一时间去的地方应该就是云界。” 他这么一说,雪嬛顿时恍然,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雪轻瑶的陷阱,还是一个不得不跳地陷阱,不管雪轻瑶是否发现异常,她都一定会去一趟云界。 可是现在雪轻瑶暂时被妖界的事牵住了心神,改变了既定的主意,千影此时前往,就是代替雪轻瑶踩了进去。 “我和你一起去!”雪嬛看着他的眼睛道。 千影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们必须有一人留守,否则若是有人趁机偷袭,幻、雪两界必定抵挡不住。” “那你留下,我去一趟云界。”雪嬛也是毫不犹豫道。 千影自然不可能同意:“不用多说,若是那里的陷阱是在针对阿瑶的,你去也只会白白折在里边。” “那你呢?”雪嬛分毫不让,“你去又能有多大的把握?难道你想把自己的命留在那里吗?” 千影一时沉默下去,过了许久,他才幽幽道:“即使拼上我的命,我也要护她周全。” 雪嬛在那一瞬间差点控制不住上涌的泪意,用了好大的功夫,她才压下心底涌动的情绪,低声道:“随你去罢。”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和压抑,里面包含着浓烈的情感。 千影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而被留在原地雪嬛怔怔的看着他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眼眶终于仿佛不堪承受似的滚落晶莹的泪滴,砸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契誓 雪轻瑶沉着脸看完消息,纸条便在她手中化为齑粉。 她沉默片刻,突然对冰羽尘道:“你代我去一趟妖界,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冰羽尘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正紧盯着她,问道:“你要去哪儿?会不会很危险?” “云界出事了,我必须去一趟。” 冰羽尘抿了抿唇,指节被捏的发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哑着声音道:“云界有人设了陷阱在等着你是不是?” “你——” “我要和你一起去!”冰羽尘的语气很坚决,他的眸子里是雪轻瑶难以读懂的情绪。 雪轻瑶没有说话,沉默的与他对视,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原本按照冰羽尘对雪轻瑶的宠溺,他不会和她争执什么,面对她的冰羽尘是最没有原则的,但同时这样的他又是最有原则的,他唯一认定并坚守的就是不能放任雪轻瑶独自一人面对危险,他不能忍受她的再次消逝。 这场僵持最终是雪轻瑶率先移开目光,她的神情平淡,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随你。”雪轻瑶轻飘飘的丢下两个字,转身欲离开。 冰羽尘的行动快于思考,他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雪轻瑶的手腕,后者回眸看过去,冰羽尘瞬间卡了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手。” “……你别走……” “我不会管你的去留,你也别干涉我的行动。”雪轻瑶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黑黝黝的看不清波澜。 冰羽尘心一沉,他知道雪轻瑶是生气了,这时候他没法说出任何话来,只是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也让她的面色更加黑了一层。 僵持了好半天,冰羽尘才轻声道:“我去妖界,我会保证姬九夙安然无恙,但是……但是你答应我,绝对要安然回来,好不好?”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全然是小心关切的意味,黑色的眸子恳求似的望着她,雪轻瑶不知为何心软了一瞬,她暗叹一声,道:“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没有谁能拿走。” 冰羽尘退后一步,松开了手:“我等着你。” 自雪轻瑶出发三日后,她突然在一个山林前停了下来,微微蹙起了眉头:“出来!” 声音落下后却半晌都没有动静,雪轻瑶心中不耐,又喊了一声:“梦无忧!” 躲在暗处的梦无忧微惊,没想到她是真的发现了自己,他踱着步子走出去,只是看着雪轻瑶,却不语。 雪轻瑶先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我——” “你别在我面前扯谎,你跟在我身后三日,到底有什么目的?” 君璃陌微微皱眉,努力忽略心间因为听到雪轻瑶怀疑的话而生出的不适。 “我能带你早日赶到云界。” 他避开了雪轻瑶的问题,反而说出了一个让雪轻瑶不得不同意他跟在她的身边的理由,只是雪轻瑶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雪轻瑶或许会相信失去记忆之前的君璃陌,却不代表她还会毫无芥蒂的相信现在的君璃陌——暗界少主梦无忧。 在她看来,这是两个人,她并不能保证君璃陌不会在背后捅她一刀,云界有着未知的危险在等着她,她不会允许一个不安全的因素跟在她身边。 至于能否快速赶到云界,她并不是很在意,既然是陷阱,那么只要她还没赶到,作为诱饵的云倾也不会有事。 “梦少主还是少插手天凤所属的事为妙,我想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能够互相帮助的地步。” 君璃陌听出了她的暗含意味,心间的不适更强了一些,沉默了许久,久到雪轻瑶心生不耐正欲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我确实没有关于你的记忆,但是我的感觉不会骗人,你让我觉得很熟悉,让我想要依恋,而且从千染和水倾芜那儿,我得知的也是我和你是恋人,我——” “等等!”雪轻瑶猛地打断他,“谁说我们是这种关系的?”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雪轻瑶猛地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自若的接了下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她的停顿极其细微,但还是被君璃陌听出来了,确定自己和雪轻瑶的确关系不浅后,君璃陌反而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转移话题道:“你不愿让我跟着不过是不相信我,那便想个法子让你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便好了。” 说着,君璃陌就在雪轻瑶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将一缕帝源送到了她面前,并立下了不可伤害她的契誓。 契誓一般用于诸位帝君之间,但是这种誓言几乎没有人用过,因为它的条件极为严苛,一旦立下,立誓人的生死就将被接受契誓的人掌控,直到誓约完成,接受契约的人主动放开帝源为止。 雪轻瑶还来不及追问,那缕帝源便已经在她身体内安了家,原本她就接受过君璃陌的帝源,虽然她自从离开天界和君璃陌重逢时就还给了他,但她的身体还是对他的帝源无比熟悉,所以那缕帝源很容易的融合了进去。 君璃陌看到这一幕,眼睛亮了亮,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亲近的人,他才会毫无芥蒂的把帝源交付出去。 雪轻瑶却完全没有他的那种小雀跃的心思,她看君璃陌的眼神完全是像在看一个疯子,现在的她在君璃陌的记忆里不过是一个才认识没有多久的人而已,这人竟然敢把性命托付在她手上,她完全不明白君璃陌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现在正心情的复杂的雪轻瑶却没有想到当时在迷城时,她和君璃陌的关系比起这时也好不到哪去,但是那时君璃陌还是毫不犹豫的救下了她。 而现在,雪轻瑶竟然会因为君璃陌的大胆举动而陷入苦恼,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她这样的表现像是对君璃陌全然无感吗? 她心底明白能成为天玄少主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轻信他人的人,所以君璃陌现在的表现才会让她的心产生动摇,让她陷入苦恼,只是她自己却潜意识的拒绝去相信。 雪轻瑶没好气的瞪了君璃陌一眼,道:“你不是说能带着我尽快赶到云界吗?” 君璃陌一愣,为她一时的情绪化,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后,唇角隐晦的勾了勾,心底也漾开了一分暖意。 他上前几步,搂住雪轻瑶纤细的腰肢,带着她从原地消失。 云界的地牢阴暗潮湿,只有幽暗的灯火燃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爆鸣声,灯火一阵摇曳,衬得牢房里的阴影一阵扭曲。 在地牢最深处,一个青年倚墙坐着,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也落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突然,延伸到上方的阶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声音在阴暗的地牢里犹为刺耳,青年却仿佛毫无所觉,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一个高大的人影停留在地牢外边,他也没有在意青年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道:“妖界出事了,所以雪轻瑶率先赶往妖界去了。” 青年心中一紧,却依然没有动作,那人的声音不停:“听说姬九夙被抓了,雪轻瑶心急的不得了,你就不嫉妒吗?” 青年终于抬起头来,冷声嘲讽:“你就只有这种不入流的挑拨离间的手段吗?” “哈哈哈,”那人突然大笑起来,抚掌道:“看来雪轻瑶将你们收服的很彻底,不过我先前说的消息不过是一部分罢了,你就不想听听后续吗?” 青年猛地握紧双拳,他当然想知道雪轻瑶如今到底怎么样了,但他也知道若是他真的开口祈求,面前这个男人也不过只是多了一个戏弄他的借口罢了。 见青年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男人无趣的撇撇嘴:“罢了,今日我心情好,就告诉你好了,据我所知,姬九夙虽然被制住了,不过却是要取美娇娘,这等艳福倒是不浅,所以雪轻瑶又改道了,应该再过一段时日你就能看见她了。” 青年死死咬着嘴唇,连血珠冒出来了也没有在意,不过他的眼神却狠厉非常:“你若是敢动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青年威胁的话反而让男人嘲讽的神色变得更为明显:“就你现在这副阶下囚的模样,你以为你还能威胁到谁?” “你——” “别你你我我的,作为一个俘虏,你就该有俘虏的自觉。”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不顾身后青年阴森狠厉得如凶兽般的眼神。 男人才刚走出地牢,便有一个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人,不好了,有人、有人打上门来了!” 男人听了这话倒是没有露出慌张之色,反而饶有趣味道:“哦?谁来了?雪轻瑶应该没有这么快的速度罢。” 那侍卫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神情也平静了许多,恭敬的答道:“是幻界的,似乎是幻界幻王亲临。”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出地牢 千影带着人候在巨大的云月广场上,神情漠然,仿佛他今日不是来闯龙潭虎穴,而是来拜访老友的。 在他们周围是一群严阵以待的人,那些侍卫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将他们包围得密不透风,似乎生怕他们跑了。 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空茫,脸色有些灰白——他们已然被人炼成了活人傀儡,一举一动全都受人控制。 千影身后的一人看着这种情况,低声道:“主子,云界的情况不妙啊。” “就算他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直接控制一界的人,只要找到那些尚且神智清明的人,我们还有一搏之力。”千影分析道。 那人闻言,便不再多话,他也知道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一个字——拖,只是心底还是晃过不安。 但不等他多想,真正主事的人便来了! 男人一出现在云月广场上,这些傀儡人就退开一条路,垂首站到两旁,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君王。 男人眼神淡淡的看向千影:“幻王?” 这种近乎轻视的表现让千影身后的人心中泛起隐怒,然后千影却没有在意这点,只是心中一凛——这个人很强。这是他的第一感受,而这个人的淡漠态度也不过是他久居上位的习惯,因为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一切,所以这种态度反而成了一种平常。 千影从不会看轻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本来就强于他的人,他的心底已经竖起了高度警戒线。但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会在男人面前矮人一等。 “你想要什么?”千影问,他回避了男人的问题,以一种直白的态度直面男人,将自己提升到了和男人一个层面上。 男人笑了,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客气:“本尊想要的东西,你还给不起。” “我怕你也要不起你想要的东西!”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幻王之位的人,这口气倒是不小。”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然而还不等千影答话,男人的话头突然一转:“听说幻王爱慕雪轻瑶,若是她一直站在神坛之上,你又怎么可能会有得到她的机会?唯有当她跌下神坛,她才能体会到你的难能可贵。” 千影面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常态,冷冷道:“我对阿瑶的感情无需你来置喙!” 男人不在意的轻笑,声音低沉,暗含着引人跌入深渊的诱惑:“你扪心自问,你就真的没有幻想过你有一天能完完全全的拥有雪轻瑶吗?她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千影依旧是万年不变面瘫冷脸,他是爱雪轻瑶,但他对雪轻瑶的爱不是这个男人能够理解的,他对雪轻瑶的爱从来不是占有,更不是独占,只要能让雪轻瑶获得幸福,他愿意倾其所有。 男人恐怕挖空心思也不可能理解千影的这种想法,他见千影毫无反应,只是略微可惜的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多失望,若是千影等人真是那么容易被挑拨的,那么他们也不可能获得雪轻瑶全心的信任。 “好了,既然我们谈不拢,那么游戏也该结束了,毕竟我要等的人可不是你。” 随着男人话音一落,云月广场上突然亮起一道道金色光线,联合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千影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不知道被这法阵给传送到了何处。 男人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可惜的叹了口气,这个法阵本来是他准备给雪轻瑶的,如今倒是提前派上了用场。 地牢 幽暗寂静的地方再次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云倾还以为是男人又回来了,他猛然抬起头,一双眸子红的仿佛能滴血,死死盯住来人。 对面那人一对上这双眼睛,他的眼前便仿佛浮现出了尸山血海,无数血腥森然的恶尸从腥臭的血海里爬出来,嘶吼着朝他涌来,血腥味、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惊得他忘了动作。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恶尸撕成碎片时,云倾突然移开了眼睛,暗一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他心有余悸的朝云倾看过去,心中的惊骇还没有平复下来。 云倾并没有动用丝毫修为,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用不了,然而他仅凭着自身气势就将人带入幻象之中,足以说明他的修为深厚。 而且身处幻象中的暗一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幻象,若是他真被攻击到,灵魂很有可能会崩溃。 “怎么会是你?”云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见过暗一的,所以才会有此一问,他也害怕雪轻瑶为了他真的踏入这个陷阱,所以声音里还有着几分焦灼。 云倾的声音让暗一回神,他走近几步,一边给云倾开锁,一边道:“属下奉主子之命前来营救倾公子。” 云倾闻言,一边庆幸雪轻瑶还没来,一边又担忧千影会出事,他的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啪嗒”一声,锁开了,暗一扶起云倾,又将一个药瓶递到他手上,云倾打开就服下,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慢慢恢复。 二人出了地牢,外边还有三人在守着,其中一个正是向男人报信的侍卫。 也是他们几个幸运,男人并未在地牢之中设置太多的守卫,也不知道男人是自信没有人能够偷溜进来,还是有别的打算。 暗一几人正要带着云倾离开,云倾却止住了步伐:“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云界。” 看见几人询问焦急的目光,云倾苦笑道:“那个人太过厉害,阿影不会是他的对手,我们这样出去,无异于送死。而且一旦我离开云界,云王宫的地下秘境就会被那男人攻破,云界的其他人全都会沦为男人手中的傀儡。” 暗一几人听他一说,都不免心中一沉,不过比起他们自己来说,他们更担忧的是千影的安危,他们暗影卫的每一个人都是将千影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千影便是他们存在的理由,一想到千影现如今可能陷入陷境,他们面上便带出几分焦灼绝望来。 云倾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如今只有打开地下秘境,将人都放出来,我们才有一搏的机会。” 暗五眼睛一亮,但又突然暗了下去:“他们既然被关在里面,又如何出的来?” 暗三敲了下暗五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既然倾公子这么说了,自然就是有办法打开的!” 云倾接口道:“那日若不是恰好是祭祀日,云界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就被人掌控在手上,秘境是因为云界受到威胁,才会被强制关闭,只要等我稍稍恢复一成修为,我便能将秘境强行打开。” 既然有了法子,一行人便不再犹豫,直奔地下秘境而去。 好在云倾在这场磨难之中再次突破了,所以即使现在他的实力还不足原本的百分之一,但隐匿行迹还是可以的,修为在他之下的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的踪迹,而暗一几人更是从小修炼隐匿之术,所以这几人轻轻松松的闯到了宗祠外,地下秘境的入口就在此处。 然而宗祠的守卫力量明显要比云王宫强,他们想要做到不被发现的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暗一去观察了一圈,皱着眉头道:“倾公子,如今我们怕是只能硬闯了,一旦惊动了他们,恐怕最多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就会陷入包围,你可有把握在这段时间内打开秘境?” 云倾蹙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沉声道:“定不负所望!” 得到他的保证,暗一几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在一盏茶时间内,哪怕拼掉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也必定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云倾。 暗一带着另外几人悄声绕到了另外一边,随后便现出身形,将大半守卫引走,门口零星的几人并不足以阻拦云倾的脚步,在他经过的一瞬间,那几人便软倒在地,全身生机尽绝。 云倾半步不停,进入了宗祠内的暗道,沿着甬道走到地下秘境的入口时,他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召唤出自己的兽宠,然后道:“阁下还不想出来么?”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秘境前仿佛有一团水渍浸染开来,形成了一个虚浮的水影,看不清面貌,云倾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道:“水影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和七圣站在一边吗?” “谈不上和他们站在一边,”水影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空幻,如他的人一般,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罢了。”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云倾警惕道。 水影人看了他一眼,虽然云倾无法从他的脸上分辨出眼睛,但他的的确确是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所以他更警惕了。 然而水影人却没有想那么多,又或许是他不屑于想那么多阴谋诡计,所以他很直接的对云倾道:“我救你,让雪轻瑶欠我一个人情。” 在云倾质问他之前,水影人又补充道:“我只是想让她帮我一个忙,不会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冰红之难 银蓝和幽莲看着冰羽瑶的举动,都觉得有些奇怪,她们听说茗儿是跟着冰羽瑶回来的,却不想如今冰羽瑶仿佛在刻意刁难茗儿,但她们都有眼力见儿的没有说话,毕竟她们是负责保护冰羽瑶的,却无权干涉冰羽瑶的行为,再说了,主子要惩罚自己的丫鬟,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错的。 一连几日,冰羽瑶都无意有意地为难着茗儿,她自是看出了茗儿眼中的难过,不过却没有点破,反而愈加疏远茗儿。 冰羽瑶虽不知茗儿的目的,也隐隐觉得茗儿不会害她,但到底是要留在她身边的,最好还是能收为己用更好。 冰凌轩派来的人虽也是尽心为她,但她却不想太早让冰凌轩知道她的事,这样她行事未免有些束手束脚,这时茗儿倒不失为一个可用之人,当然这前提是得保证茗儿不会将她的消息透露出去。 收服茗儿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这几日无人打扰,她倒是乐得清闲,仔细琢磨着这几日由朔送来的资料。 离她住处不远的那片桃林确实是冰族中的禁地之一,据说是某位神秘人的居住之所,以前有人被桃花吸引试图闯入桃林,却在第二天变成了桃林外的一具尸首,且其面容狰狞可怖,似乎在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惧的东西。 无论进入者是冰族奴仆还是族中子弟,所有擅闯者无一不身首异处,而长老院对此事都保持了沉默,并严禁任何人靠近桃林。曾有人仅是在桃林外嬉闹,第二日仍旧成了亡魂,至此,不需要严令禁止,在所有人心中,那桃林的方圆千米内便成了一片死亡禁区。 而蓼音苑正处在这个禁区之中。 起初她以为这样的安排只是因为老夫人不待见她,可得了这些消息后,她却不这么想了。 这些事她不相信冰凌轩不知道,可是冰凌轩未曾对她住在此地有何不满,他甚至没有提醒她桃林的危险之处,那么这只能说明冰凌轩知道这片桃林不会危害到她,或许应该说桃林中的人不会伤害她,可是为什么呢? “他或许和我一样想保护主人呢!”在冰羽瑶疑惑之际,一直待在冰羽瑶的兽宠空间内的墨夙突然开口道。 兽宠空间是一种契约空间,一般与魔兽签订灵契后,它就会自动生成,平时若是不需要魔兽作战,便可以将魔兽收入兽宠空间。但奇异的是,在那个空间中,魔兽仍旧可以与主人共享视野,所以墨夙知道冰羽瑶为何烦忧,它想为冰羽瑶分忧,故而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猜测起来。 听到墨夙的话后,冰羽瑶不禁陷入沉思。 保护?或许真是如此,冰凌轩同意把她安排在这,是因为他知道桃林那位不仅不会害她,还会保护她。 冰羽瑶的微微眯起眼睛,会是谁呢? “主人!主人?”见冰羽瑶不答话,墨夙又急急唤道。 “嗯,墨夙,你说他为什么会护着我呢?” “唔,主人,你那么好,当然是人见人爱呀,那人一定是见你可爱才要保护你!”墨夙自认为正确的说道,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而冰羽瑶只觉得满头黑线,可爱这个词怎么也用不到她身上吧。但她看着墨夙自信满满的小眼神,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对于墨夙盲目的维护,她还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但她心中也有暖流趟过,毕竟有人无条件的信任陪伴自己,至少不会太过孤寂。 被墨夙这么一打岔,她也不想再去深究此事,不论那个人的是要害她还是护她,终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冰羽瑶拿起桌上的另外一份东西,眸色幽深了几许,桃花林的事不急,有些事却可以着手解决了。 是夜,皎洁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风儿一卷,梅花香散逸在空气中,浅淡的幽香沁人心脾,梅花瓣飘扬着落下,在月光的映照下却显出几分渗人的血色。 梅花林的尽头就是一间简陋的木屋,里面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看出样样都精细的很。 “吱呀!” “谁?!”木门被推开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冰红惊醒。 黑夜中没有人应声,但来人也没有掩饰的意思,所以冰红能清晰的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眸,她一瞬间以为那个女人又回来了,但是再看一眼,却又会发现这双眼睛和那个人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这双眼睛里满是漠然、冰冷,似乎连一丁点人气都没有,让人从脚底生出刺骨的寒意。 冰红好一会儿才定下神,上下打量她了一会儿,冷声道问:“阁下是谁?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冰羽瑶短促的笑了一声,声音里是毫不遮掩的讽意:“千年不见,红婆婆这就不认识我了?” 少女清越的声音让冰红有些惊疑不定,她迟疑着没有答话。 “看来红婆婆是把我忘了,那就让我提醒您老一二,千年前,平风大陆,城隍庙。” “你是……你是月雅?”冰红惊道,但过了一会儿,她又自我反驳道:“不,不可能,她当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冰羽瑶目光冰冷:“月姨是死了,所以你怎么还能好好活着呢?” 听到她这称呼,冰红猛地抬头,想到之前的那点熟悉感,她心中一跳:“冰羽瑶?!” “是我,看来红婆婆还没将当年的事儿忘了个干净。”冰羽瑶凑近了几步,“说起来,让你在外逍遥了好些年是我的过错,如你这般狠毒之人早该下地狱了才是。” 冰红的眉眼一瞬间阴鸷下去:“我向来问心无愧,只恨我当年未曾杀的了你,还让月雅她们带着你逃了出去,不过也该月雅那个贱人命苦,若是她早早放弃你,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啊!” 冰红突然惨叫一声,却是冰羽瑶狠狠地抽了她一鞭子,冰红身上没有伤痕,因为这鞭子是直接抽打在她的灵魂上。 冰红被她一鞭子抽的有些愣神,似乎未曾想到如今冰羽瑶竟然能够伤到她。 “你……你竟然能修炼?” 没有理会冰红愕然的话语,冰羽瑶依旧一鞭一鞭的抽打她,冰红试图阻止冰羽瑶,然而她很快发现她竟然连冰羽瑶的踪迹都看不见了,而且她无法走出这间屋子,只有鞭子一道不落的落在她身上。 冰红疼的灵魂都在颤抖,她找不到人干脆一声不吭的承受着鞭打,没有发出无谓的叫喊声,她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是有备而来,她大声喊叫也只是平添笑料罢了。 即使疼的灵魂都在颤抖,但冰红仍旧不后悔当年所做之事,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冰战天为了冰羽瑶而断送冰族的未来,只有冰羽瑶一死,才能断了冰战天的疯狂心思。 可恨当年她竟然失手了,没想到冰羽瑶如今归来竟还拥有这般实力,冰红自觉自己死了不要紧,就怕冰羽瑶携着一腔恨意要毁了冰族。 也不知承受了多少鞭,冰红觉得意识渐渐模糊,那鞭子才停了下来。 冰羽瑶蹲下身,给冰红喂了一颗丹药,不一会儿,涣散的意识慢慢重聚。 冰红模模糊糊看着眼前的这道身影,手一伸便要抓住冰羽瑶的脚踝,却被后者避了开来。 “我要杀……要剐都随你,只求你……求你不要彻底断送了冰族。” 冰羽瑶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冰冷的眉眼没有一丝波动。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我?” “族……”冰红才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铺天盖地的痛苦湮没,这回她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啧,你要明白,现在是我想怎么样,而不是你想怎样,该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冰羽瑶的声音渐渐飘散在夜空中,冰红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却无力阻止,一波又一波的痛苦每一次都逼近她的极限值,让她连晕过去都是一种奢求。 冰羽瑶给她喂下去的丹药会不断的修复她元魂上的伤势,让她不至于直接疼死过去,但也仅仅是如此了,现在的她连求死都做不到,只能等药效耗尽,然后元魂枯竭而亡。 这段时日足以让她“好好享受”了,冰羽瑶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漆黑的眼眸里是连夜色也遮掩不了的冷色光芒。 一大早门外就传来吵囔之声,让冰羽瑶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昨晚那一遭让她再次回想起了往日糟糕的记忆,心底本就有一丝戾气,如今倒是让她情绪更差了几分。 “让开,让我进去!”冰若泠呵斥道。 “七小姐,我家小姐今日不见客,还请您改日再来。”银蓝面无表情地拦在冰若泠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冰若泠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气得俏脸绯红,偏偏她又打不过眼前之人,她气呼呼地偏过头,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动着,突然她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哎呦!我的脚抽筋了,好疼,好疼呀!”冰若泠突然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抱着脚一边喊一遍哭,“呜呜,好疼啊,我的脚是不是要废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夜遇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扇大门缓缓打开,一行人从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其后是一对身着白色铠甲的卫兵。 那老者伸手一招,之前那枚玉简便到了他的手中,老者看了一眼,转手一翻,这玉简便消失在他手中,他这才笑着看向来人:“原来是夜族的贵客到了,老朽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岂敢劳烦您,是我等叨扰了才是。”五长老夜川也是笑着回道,神情略显谦逊。 他可不敢怠慢面前的老者,当初他随长辈前来冰族观礼时便是此人迎接,如今过了数千年,这位老者还是这般模样,其人的修为必然深不可测。 “这两位便是夜族的公子了罢。”老者的目光落在夜璟澈和夜未央身上,这目光仿佛有着穿透力,让他们感觉全身都暴露在了那老者眼前。 夜璟澈心中一凛,他的眼力本就非同一般,如今更是断定了这老者的不凡,当下也是恭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神情带着些拘谨:“晚辈夜璟澈,家中行二,见过前辈。” 夜川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不为所动的夜未央,暗中瞪了他一眼。夜未央自是感受到夜川的瞪视,他却不甚在意,但他看似散漫的神情中却暗含一抹凝重,这老者绝对是一个顶尖高手。 “这声前辈老朽可不敢当,唤老朽无名便好。”自称无名的老者摆了摆手,也不在意夜未央的无礼,“老朽便不耽误各位的时间了,请!” 语毕,无名侧身让开,将他们迎了进来:“老朽不便陪各位入城,冰吴,你送贵客去冰宫。” “是!”一个年轻男子应道,夜族一行人便辞别了老者,随冰吴前行。 他们此时是在一个空间之桥,这是一种短暂的空间传送通道,需要特殊的东西才可以激发出来,很显然之前那枚玉简便是开启空间桥的钥匙。 众人在里面前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又穿过一扇同样的大门。入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宫殿通体由古灵玄晶石筑造而成,呈现出瑰丽的晶蓝色。 阳光洒在这座宫殿上,远远望去,宫殿散发出七彩的光芒,与周围的茫茫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一座梦幻王国,还透着苍远幽深的气息。 宫殿门前悬着由琉璃玉制成的匾额,上书“冰宫”,这两个字磅礴大气,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间,似蛟龙腾飞,俯瞰世间,显出威严肃穆来,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臣服之意。 夜族一行人看着这座宫殿,眸中都含着些许惊叹之意,冰吴见此,心中颇为自豪,但他却并未表现出盛气凌人的傲慢,让人不得不佩服冰族的风气之好。 因冰宫占地甚广,因此,冰吴通过冰族内的传送阵将夜族一众人送到北殿稍作休息。在夜族之前已经有一些家族的人到了,但不同家族的人被安排在不同的小院,只要他们不特意出去走动,各族的人也难以相遇,这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夜未央倒是不想一直和夜族其他人待在一起,他寻了一个由头便去外面闲逛。 他一路走过去,也未曾注意周边的景物,更甚少碰到人,带他发觉这点时,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索性不再管自己走到了哪儿,径直向前走,大概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他忽然发现了一片鲜妍缤纷的桃花林。 桃花纷飞,宛若三月飞雪,那淡粉的桃花似飘进了他的心间,夜未央情不自禁地向前踏出一步,那朵朵桃花落得更急了,隐隐有一缕缕的桃花香飘散出来,让他的神思变得有些恍惚,眼中也渐渐透出些许茫然。蓦地,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箫,几乎贪念地望着它,夜未央珍而重之地将短箫擦拭干净,才放在唇边。 箫声起,音渺渺,往事追忆人断肠,思念奈何阴阳隔。 箫声扬,音变徵,孤身一人在天涯,茫茫人海何去从。 箫声落,余音绕,心中愁绪谁能道,人影寂寥无人依。 一曲终了,夜未央有些颓然的站在那儿,满目悲苦,此时他早已失了往日的警觉,整颗心都沉浸在不可名状的悲伤中,因此他也不曾发现他的身后已多了一人,只是低声喃喃道:“为什么……” 其后的声音低不可闻,所以也无人知道他在问什么,但那三个字却满是痛苦与无助,让他身后的人也莫名一震。 夜未央此时仿佛失了神智,一步步朝着桃花林走去,只怕在他踏入桃林的那一瞬间,就是他身死魂灭之时。 “自在我心,我心自在,公子何必执着于过去的苦痛?”一个淡雅如莲的声音突然在夜未央的脑海中炸响,瞬间拉回了他迷失的神志。 他警觉的回头,眼中已没了初时的脆弱与迷茫,反而溢满阴寒,他紧盯着出声的少女,寒声问道:“你是谁?” “这句话不应该由我来问吗?更深露重的,这位公子何故出现在我冰族的禁地之外?”少女微微偏着头,脸上尽是迷惑。 禁地?夜未央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桃林,眼中闪过一抹极强的忌惮,经这少女一说,他才想起他之前被这地方勾起了心底隐匿最深的情绪,甚至于迷失了心智,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恐怕自己今日真的要丧命于此。 夜未央并不怕死,但今日若是真的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怕是会白白便宜了他的仇人,念及此处,他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他再看向少女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怀疑,不知道她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早有预谋,想了想,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道:“不管怎样,你今日都救了我一次,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冰羽瑶挑了挑眉,今日救他一命一部分是因为一时触动,她不着痕迹的朝桃花林看了看,仿佛能透过结界看到桃林深处——更多的自然是因为她对桃花林的兴趣。 “报答什么的,公子只要当做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你还是趁早离开此地罢。”冰羽瑶说完也不等人回答,转身便走了。 夜未央似乎没想到她会走的那么干脆,一时怔在原地,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反应过来,无声的笑了笑。 清风拂过,桃枝轻颤,落了满地芳华,此地又恢复了寂静无声。 “小姐,您去哪儿了?”幽莲见冰羽瑶从外面走回来,连忙走到她身边,“奴婢到处找都没见着您。” “我就在这附近走了走,顺便欣赏了一会儿桃花。” 幽莲的神情一变:“小姐,你没进去那片林子吧?”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会儿。” “那就好,”幽莲松了口气,“小姐,这天色已晚,不宜乱走,你以后若是要出门,身边总该带着人才好。” “嗯。”冰羽瑶点头应承,突然神情一动,“你可有听见箫声?” “箫声?什么箫声?”幽莲一脸迷惑。 冰羽瑶见此,神情微动,桃林离蓼音苑这么近,幽莲竟然未听见声响,这显然不合常理,除非是有人刻意的,看来桃林中果然有人。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见幽莲仍是满目忧虑,冰羽瑶轻声安抚道,“我只是有些怀念元真叔叔的箫声,今日有些疲乏,以至于出现了幻听罢。” 幽莲见她果真满脸倦色,有些心疼的道:“奴婢这就送您回房歇息,您若是喜欢听箫,奴婢明日再去给您寻几个会吹箫的伶人来给您解闷。” “不用了,我才刚回来,若是如此行事,恐怕会留人话柄,我们回房罢。”冰羽瑶笑着拒绝。 幽莲心中一叹,对她的怜惜更甚,却没有再说话了。幽莲将冰羽瑶送回房后,又叮嘱了茗儿和巧茵几句,便离开了。 等到三更时分,冰羽瑶在黑暗中睁开晶亮的双眸,又随手布下了一个结界,才翻身坐起,对着一片黑暗道:“查得如何了?” 她的话音一落,一团白影从墙中穿透而出,蓦地出现在房中。 “主子,属下查到因青岚山庄被毁,所以冰艺灵的生日宴才临时改在了冰族内,这事似乎与轩辕一族有关。另外,属下在调查此事的过程中发现了一股不属于星域的势力,他们之前还参与了找寻主子你的行动。” “哦?可查到了是何处派出的人?”冰羽瑶皱眉问道。 “属下无能,尚未查明他们的身份,在跟踪他们时,属下差点被为首的青衣人发现,所以不敢再靠的太近。”朔面露惭愧。 “连你都差点被发现?”冰羽瑶也露出惊容,“他们可有什么特别的行为?目标是否是冰族?” “从他们目前的行动看,他们似乎只是在调查青岚山庄被毁一事,至于是否有别的目的,属下无能,查探不到。” “罢了,你说青岚山庄被毁一事与轩辕家有关,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章节目录 第48章 宴上风波 那两人闻言,只好作罢,只是玉千面露不甘之色,而木承仍是笑眯眯的,照样品着美酒美食,时不时侧头和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娇俏少女说几句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殿内又恢复了融洽,冰艺灵这才执杯站出来,让众人眼前一亮。 今日冰艺灵稍作打扮,身着淡粉色的鎏金裙,衬得一张精致的小脸更加莹润可人,比之平时的端庄大方更多了几分妩媚,让下面的一些人看直了眼,就连一些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当然,也有人不为所动。 君家的席位上,唯有两人,一主一仆,相比与别家的十数人来说,君家来的人实在是单薄。 坐于席位上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紧抿的薄唇。 他手执酒杯,却未沾分毫,只低垂着眼睑,似乎这大殿上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而他身后,有一人笔直的站着,目光同样低垂,全然不在意大殿内的纷扰。 夜家席位上也有人仅顾着饮酒,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这人是心不在焉的神游之态。 还有冰若泠的目光也一直盯着殿门的方向,她左盼右盼也不见冰羽瑶前来,心中着急,她不由问道:“五姐,大姐怎么还没到?” 冰若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泠泠,你别着急,说不定她已经在路上了。” “可是宴会都已经开始了,就算大姐来了,也是迟到了,祖母这次肯定会责罚她的。”冰若泠仍旧忧心忡忡。 “不会的,我听三哥说,今日大哥会回来,有大哥护着她,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番话,冰若泠才略微放心,只是仍盯着殿门不放,冰若依看着她这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由着她去了。 而此时,盈盈走上前的冰艺灵出声道:“灵儿多谢诸位来此为我庆生,灵儿不胜感激,先敬诸位三杯,以示感谢。” 说完,冰艺灵将三杯酒一一饮尽,那股豪气,令人眼前一亮。 “二小姐客气了,能为二小姐这样的天之骄女庆生是我等的荣幸,夜某敬二小姐一杯,以贺二小姐生辰之喜。”夜璟澈朗声道,说完,他也干了一杯。 “多谢夜二公子。”冰艺灵微笑道谢。 一时之间,各家公子皆向之敬酒贺生。 突然,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听闻二小姐一介庶女,竟有了比嫡出小姐更甚的殊荣,我轩辕晴佩服,在此敬二小姐一杯。” 这声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几近凝滞,轩辕怒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才面带歉意的道:“家妹顽劣,怒在此替家妹道歉,自罚三杯,还请二小姐见谅。” 冰艺灵听此,面色稍缓,只是眸底却划过一道冷光,无人察觉,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度的笑:“我自知是庶女,有此生辰宴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不过是祖母垂怜,我心中甚为感激祖母。”顿了顿,她又道:“祖母在上,请受孙女一拜。” 冰艺灵当即跪下,向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她光洁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块红印。 老夫人见此,心疼不已,忙命人扶她起来,疼惜道:“灵儿,你这是作甚?祖母早就将你视作嫡亲孙女,嫡出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若是你担心别人说三道四,祖母大可……” “祖母,二妹,凌轩来迟了,还望勿怪才好。”冰凌轩突然出现在殿中,打断了老夫人的话。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身姿如玉,清隽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只是一双墨瞳却无半分笑意,反而黑如深渊,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他的目光自大殿内扫过,却未曾见到自己挂念已久的人儿,他的眸光微沉,在看向冰艺灵的时候,他的墨瞳中划过一抹极冷的光。 老夫人看见他出现时,神色一怔,随后恢复自然,只是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反而笑道:“凌轩,你回来的正好啊,祖母还怕你赶不上灵儿的生辰了,看来你还是时刻挂念着灵儿这个妹妹啊。” 冰凌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冰艺灵,然后才道:“还好我今日赶上了,祖母,您说是吗?” 若是毫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冰凌轩真的非常疼爱冰艺灵这个妹妹,但老夫人却是明白,他指的是她刚刚欲立冰艺灵为嫡女一事。 被冰凌轩如此暗讽,老夫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对于冰凌轩百般维护冰羽瑶一事,老夫人心中也颇为恼怒,偏偏此刻她又发作不得,只能强笑道:“凌轩说的是,既然来了,那便落座罢。” 冰凌轩一笑,正欲说话,却见一个侍从匆匆跑进来,禀告道:“老夫人,不好了!宋刘两族的人带着受伤的宋五公子和刘三公子前来,说是要讨个公道!” “发生了何事?”老夫人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她便稳下心神,沉声问道。 “宋刘两族的人说二公子设计毒打了宋五公子和刘三公子,但是二公子非但不承认,反而和另外一位姑娘一起污蔑他们。” “姑娘?是哪位姑娘?”这回发问的是冰凌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人答道:“属下瞧着那位姑娘像是……像是大小姐!”他答得有些犹豫,只因他只是无意中见过大小姐一面,对她有些印象,却不是太深刻,所以他也不敢肯定回答。 冰凌轩闻言,却仍是心中一紧,不管那侍从所言是否属实,他都要亲眼看到曈曈平安无事才能心安。 但还没等他离开大殿,便见一行人走了进来,前面的是宋刘两族的人,居于末尾的,正是冰羽瑶和冰修楠等人。 顾不上管旁人会怎么看,冰凌轩已疾步走到了冰羽瑶的身旁,发现她并未受伤时,冰凌轩才略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柔声问道:“曈曈,告诉我发生了何事,你别怕,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望着冰凌轩盛满担忧与关怀的眸子,冰羽瑶有些怔然,她看得出这里面的情感没有丝毫作假,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了言语。 落蘅见此,直接道:“那宋五公子和刘三公子口吐秽语,不仅侮辱了小姐,还辱及了冰族上下,完全不将咱们冰族放在眼里!”落蘅这丫头也是极为聪明,将那二人对冰羽瑶的冒犯定为了言语上的侮辱,这样很大程度上的保全了冰羽瑶的名声。 然而,冰凌轩仍然是暴怒,曈曈是他想捧在手心上的人,就算只是言辞辱及了她,这也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刹那间,冰凌轩的魂识已经锁定了宋刘两家的人,由于他的暴怒,此刻已经形成了一场灵魂风暴,有些修为低的竟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帝级九品!” 有人暴喝出声,众人也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醒,一些对冰族有小心思的人此时也十分庆幸自己还未对冰族下手。 这些年来冰族不复往日强盛,反而日渐衰败,传闻除了冰凌轩和冰艺灵外,冰族这代后辈大多天赋平平,导致许多人蠢蠢欲动。 但今日一看,才发现冰凌轩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不足十九岁之龄,就已达到了帝级九品,其天赋比之夜璟洛还要强上些许。众人心知就算冰族其他人都是废材,至少冰族也不会在这一代就彻底衰败下去! 而正艰难抵御的宋于和刘明松等人,心中则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也没想到,冰凌轩单单只是听了那丫鬟的一面之词,便突然发难,完全不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如今万分后悔招惹了那少女,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竟让冰凌轩如此维护她。 刘明松已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冰凌轩的杀气,他知道,此时若是那少女对他们表露出一丝不满,他们这一群人立刻会葬身此地! 刘明松为了自己的性命,也顾不得风度,声嘶力竭的呼喊道:“冰族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这一喊,让老夫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也意识到若是任由冰凌轩下杀手,怕是会导致冰族与宋刘两家彻底决裂,更严重的是此时其他人也微微变了脸色,若是宋刘两家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冰族就会彻底留下一个污点,这些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老夫人嫌恶的看了一眼冰羽瑶,觉得若不是她,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她深吸一口气,才朝着冰凌轩喝道:“凌轩,不得无礼!” 冰凌轩不为所动,蕴含杀气的眸子仍紧锁着宋刘两家的人。老夫人见此,面色更加难看。 而冰羽瑶却为他的维护而心暖,同时也有些无奈,冰凌轩对她的在乎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心中微叹,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唤道:“大哥。” 冰凌轩瞬间从暴怒中清醒过来,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气势,有些慌乱的扶住了冰羽瑶,自责道:“曈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不舒服?” 冰羽瑶微微摇头:“大哥放心,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53章 各方行动(二) 在冰艺灵与黑衣人退走时,蓼音苑里也多了几位不速之客。 他们是趁着冰凌轩与千踪大战的时候潜行进来的,一直等到冰凌轩他们越打越远才敢冒出头来。 不过,这也是有着冰羽瑶为他们遮掩的缘故,不然早被外边守着的老者发现了踪迹。 在外面的结界破碎之时,冰羽瑶所在的这间屋子里便悄无声息的被布置了一个结界,将一切都遮蔽了起来。 潜行进来的人根本没有发现这一变化,他们还在为自己的举措而洋洋自得。 “大哥,还是你英明,带着我们从地底钻进来,任由其他人在外面打得你死我活!”三鼠笑道,一张长满横肉的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嘿嘿,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就不好了。”大鼠道。 “大哥说的是,”三鼠点头应道,“那这几个丫头怎么办?” 大鼠看了看仍在睡梦中的茗儿等人,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这次先放过她们,把她们几个打晕,免得节外生枝。” 二鼠和三鼠立刻麻利的把她们敲晕,便跟着大鼠进了内室。大鼠正要将在床上熟睡的少女抓出来带走,但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神经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大鼠正想抽身退避,却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颈间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他便再也动不了了,毫无防备的二鼠和三鼠也一样变成了人形雕塑,唯有一双眼珠子还能够转动。 他们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她能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三人制住。 冰羽瑶不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道:“原来是两个帝级低品和一个帝级中品,难怪敢来这闯一闯了。” 那三人见冰羽瑶一语道破他们兄弟的玄武等级,心中愈发骇然,却摸不准她到底想做什么。 冰羽瑶也没让他们继续猜测下去,她屈指一弹,一根银针便没入大鼠体内,淡然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大鼠发现自己虽不能动,却已能开口说话,他强压下心中惊惧,勉强挤出一抹笑道:“若你的目标是冰羽瑶,我们兄弟可以主动退出,绝不会耽误到你的事,你若是强行杀了我们,对你不但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得罪我们身后的人,不是吗?” 冰羽瑶轻笑一声,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蔓延开来:“你们不是冲着我来的吗?竟然还想和我讨价还价,当真是可笑至极!” 听到这话,大鼠哪能还不清楚面前这少女的身份?可是天下皆知,冰族大小姐是一个经脉俱碎的废人,绝无修行灵力的可能。但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个高手,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如果这真是冰羽瑶的话,他们兄弟岂能有活路?所以他顿时失声吼了出来:“你不可能是她!” 冰羽瑶双眸微眯,有些不耐道:“你不相信是你的事,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还不待大鼠答言,她又补充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多费些功夫,直接搜寻你的灵魂记忆罢了。” 大鼠闻言一颤,将嘴边敷衍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旦被使用搜魂之术,必要承受灵魂撕裂之痛,等全部的记忆被读取完,他的元魂也会化成碎片消散在天地。 他不想冒险,权衡之下还是老实答道:“是刑殿的人,虽然他找上我们兄弟的时候,未曾露出真貌,但我曾无意间见过他身上怀有刑殿的玉牌,如果他在我面前现身,我必然可以将他认出。只要你肯放过我们兄弟,我可以帮你找出他!” “刑殿吗?”冰羽瑶垂眸低喃,她的神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大鼠的心中也没底。等了好半晌,才听到她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至少现在……你们对我还有用。” 大鼠心中的欣喜还来不及扩大,便见她突然抬头凝视着他们兄弟三人,原本黑亮的眸子却变成了妖异的紫色,闪烁着尊贵而神秘的光芒,惑人心神。 那三人的眼神却随着光芒的闪烁而渐渐变得空洞呆滞,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 冰羽瑶眼中的紫意逐渐褪去,她神情漠然的躺回床榻上,与此同时,三道暗劲分别击中了茗儿三人,让她们从昏睡中悠悠醒转。 “唔。”茗儿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后颈,她的意识一清醒便看见三道人影朝着自家小姐所在的内室而去,她当即大惊失色,朝着那三人扑了过去,口中呼道:“大胆贼人,你们想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大鼠听见呼声,随手一挥,茗儿便被他的掌劲击飞,落蘅、落薇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由惊呼出声:“茗儿!” 她们急忙奔到茗儿身边,将她扶起,茗儿随意地抹去唇边的血迹,焦急的目光仍落在那三人身上:“你们别管我,快去救小姐!” 落蘅和落薇这才发现那三人根本就不理会她们,反而继续朝着冰羽瑶所在之处靠近,眼看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床边,她们心中一急,这时候也顾不得计较自己与他们的差距,就奋不顾身的想去阻止他们。 二女还未近身,三鼠便鬼魅般移动到了二女身侧,掐住了她们细嫩的脖颈,缓过一些气力的茗儿欲上前搭救,却被三鼠一脚踹开。 眼看着二女脸泛青紫,她们已然支撑不住,大鼠却突然出声道:“三弟,不要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只是冰羽瑶。” 三鼠闻言,才将快要窒息而亡的二女一把甩了出去。 “你们若是乖乖待在一边,还有活路,若是还想不自量力的阻止我们,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大鼠威胁道。 语毕,大鼠便将手伸向紧闭的纱帐,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脚被紧紧抱住,而此时落蘅和落薇也分别抱住了二鼠、三鼠的脚。 茗儿大喊道:“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快点往外逃啊!” “找死!”回应她的是大鼠的怒骂声,他欲一脚踹开茗儿,却见她身上散发出莫名的光芒,竟然将大鼠禁锢在原地,而落蘅和落薇也用同样的方法禁锢住了二鼠、三鼠。 其中二鼠的性格最为暴虐,他见自己挣不开月薇的束缚,右手一晃,手中便凭空多出一把长剑,狠狠朝着落薇刺去。 落薇看着长剑在自己的眼中放大,拼尽全力大喊道:“小姐,快逃啊!” “哧!”落薇听见了长剑刺入的声响,可她并未感到疼痛,她颤抖着睁开眼,便看见那把长剑插进了离她不足三寸远的地面,她被吓得呼吸一滞,然而她双手却抓得更紧了。 而坐起身子的冰羽瑶看见她们三人紧抱不放的拼命架势,神情微愣,然后便赤足走了过来。 落蘅最先发现冰羽瑶的动作,见她朝着自己这边走来,顿时急呼道:“小姐,你快往外逃啊,不要再过来了,这里危险!” 见她不听劝,反而继续往这儿走,三女满心焦急,竟丝毫未察觉到她们死死抓住的人已没了动静。 冰羽瑶看着此时她们三人的狼狈模样和她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轻声道:“都松手罢,已经没事了。” 三女闻言,微愣了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三人果然没了反应,还未等她们彻底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少女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既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又何必为我舍身忘死?” 三人闻言顿时大惊:“小姐……” “我本来是想暂时将你们收为己用,只是看到今日这一幕倒是让我改变了主意,”冰羽瑶打断了她们的话,“我很好奇你们的主子是谁。” 三人听到这里,知道这事是瞒不下去了,互相看了看,最终由茗儿道:“小姐,奴婢三人是被派来保护小姐的,对小姐绝无二心,奴婢们自幼时被挑选出来去进行特训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小姐就是奴婢们唯一的主子,只是关于那人的事,恕奴婢无可奉告。” “唯一的主子?”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我既是你们唯一的主子,如今问你们一句话,你倒是告诉我无可奉告?” 茗儿三人半晌没有答话,过了好一会儿,她们突然用匕首在各自的手心上划了一刀,以血为誓,以血结契。 冰羽瑶看见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契约之环,皱眉问道:“你们这是作甚?” “小姐,奴婢三人自知有罪,不该欺瞒小姐,可是奴婢们被派出来前曾立下血誓,不禁允许绝不能透露半点那人的信息。为了让小姐相信奴婢三人侍奉您为主的真心,吾等立下血契,我们一动恶念,小姐便可获知,奴婢三人的性命也一并掌控在小姐手中。”说罢,这三人都以头抢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冰羽瑶冷着眸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面如寒霜。 她并未因为这三人的体贴举动而感到开心,她的人生不需要那些莫名的人来插手,更何况,她们背后的那人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谁知道她背地里安的什么心?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十大神器 茗儿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掩藏本身修为也是她之前没想到的,经过今个儿这一遭,她如何还能不明白茗儿三人全是变形族的族人? 变形族现世甚至比血族出现还让人惊叹,血族至少还残存于世,只是多年不曾在这片地界露面,可是变形族早在几万年前就被灭了族,如今却一次性出现三个,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她是不信的。 如此一来,她就更加不可能对茗儿三人交付信任,连启用她们的心思都淡了。 冰羽瑶心念一动,便拒绝了契约之环,在茗儿三人发声前淡淡道:“抬起头来。” 茗儿等人不敢再违背她的话,一抬眼便对上一双紫色的眸子,她们的眼神从清明逐渐变得混沌,然后仿佛牵线木偶一般躺回了她们原来睡的地方,双眼木然的合上。 解决完这一桩事,她自己却没有重新躺下休息——有人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潜行了进来! 冰羽瑶有些懊恼,若不是她的修为倒退太多,也不至于让人有机可趁,还是被一个不到帝玄的人钻了空子。 她眸中略过一道冷芒,声音却平静如水:“戏已经看完了,阁下还不愿意现身吗?”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下后,徒留回音,却无人应答,她也不急,竟靠在床柱边假寐起来。 暗中之人终于忍不住,闷声道:“真是见鬼了,老子的隐逸之术难道退步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能轻易找出我的踪迹?” 冰羽瑶闻言一怔,这声音…… 见她不出声,千踪有些郁闷道:“喂,你不会真睡着了吧?我可是来抓你的!” 冰羽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白衣男子倚墙而站,白衣无暇,他的袖口却绣着大片的罂粟花,清雅与妖艳两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同现,却出奇的和谐。 果然是他,冰羽瑶心中暗叹一声。 千踪见她看见自己后神色有些变化,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美色迷住,便得意道:“你是不是见本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以对本公子一见倾心啊?” 闻言,冰羽瑶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这厮果然是不说话比较正常,一说话便看着像是不学无术的大纨绔。 见他还要自吹自擂,冰羽瑶赶紧开口:“粽子,你若是嫌皮痒了,我倒是可以免费帮你松松筋骨!” 这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调让千踪呆若木鸡,他惊得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不是要抓我吗,怎么还杵在原地?”冰羽瑶唇边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千踪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去,他哭丧着一张脸道:“姑奶奶,小祖宗,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只是路过的,路过的。”说罢,他转身欲溜。 “站住!” 身后传来的声音令千踪身形一滞,他可怜兮兮的回过头:“阿瑶,我错了,要是早知道你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来蹚这趟浑水的,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罢。” “哦,是吗?” 千踪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他又讨好的凑过去,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阿瑶,你怎么混进冰族做起了冰族大小姐?” “谁告诉你我是假冒的?”冰羽瑶白了他一眼道。 “你真的是冰羽瑶?这怎么可能?传闻冰族大小姐经脉俱碎,根本不可能修炼玄武,她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迹了,阿瑶,你可别想骗我!”千踪否定道。 “呵呵,”冰羽瑶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含着讽刺,“你都说了经脉俱碎之人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为何不能再创一个奇迹?” 千踪瞥见她眸中的冷意,又被她的语气所惊,一时有些呆怔。他知道此刻的她并没有和他玩笑的意思,但他没想到她竟是从一个经脉俱碎一路走到了今日。 千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他平日里在她面前虽吊儿郎当的,但他早就将她视为自己的亲妹妹,今日突然知道她背后所承受的苦,心中满是心疼。他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却听见冰羽瑶道:“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 “肯定是冰凌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分身,”千踪立刻想起了之前对他紧追不舍的冰凌轩,“我现在出去肯定来不及了,外面还有个高手在守着,可是我躲在这也藏不了多久,冰凌轩可以识破我的幻术。” 冰羽瑶抚了抚额,丢给他一颗莹润的珠子道:“拿着碧息珠,再加上你的幻术,他应该发现不了。” 千踪接过这颗莹润通透的珠子,珠体里面散发出莹莹绿光,似一片流动的绿海,显得颇为奇妙。 那珠体一入手,便可以感受到一股澎湃的能量,那能量顺着千踪的手丝丝缕缕的缠绕到他身上,他的气息却愈发微弱,若不是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怕是会以为他凭空消失了。 见这碧息珠有此奇效,千踪大喜,有了这等宝贝,他还有何处去不得?千踪心里立即打起了小算盘,反正阿瑶也用不上这东西,他待会定要向阿瑶将它讨过来。 千踪心里想归想,倒也没忘记赶快藏起来。冰羽瑶见他藏好,赶紧撤了屋外的结界,她自己也躺回原处。 不过眨眼功夫,便有一人凌空落下。冰凌轩看到床上仍在熟睡的少女,这一颗高悬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天知道,当他发现千踪利用分身金蝉脱壳之后,他有多紧张,生怕会因为他的一时大意而导致曈曈受到伤害,冰凌轩心中庆幸自己回来的不晚。 想了想,冰凌轩默念口诀,只见他的眉心突然飞出一道光束,这光束渐渐变大,待着光束逐渐消散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本在光束中的是一个磨盘大小的圆镜。 这圆镜上面雕刻着许多精致繁复的纹路,却仿佛蒙了尘埃,镜面昏黄而模糊,看上去显得极为破旧。 但若是去细看圆镜上的花纹,便会有一种深陷其中的错觉,醒转后竟会觉得灵台空净,显然这些繁而不乱的纹路中暗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躲在暗处的千踪差点惊呼出声,只因只是上古神器之一的天心镜。 传闻世间有十大神器,分别是:诛仙剑、弑魔剑、飞云梭、天心镜、九幽寒碧箫、天冥寂魂斩、修罗戒、元凰钟、混沌镯、七殇琴。 诛仙神剑神鬼泣,弑魔一出谁争锋。 飞梭破云易如掌,天心镜前遁无门。 九幽声起寒入骨,七殇音杀断人肠。 天冥斩下魂断肠,修罗戒中三生梦。 元凰钟里守乾坤,混沌换影无处寻。 这是世人对十大神器的评价,每种神器都有各自的妙用之处。虽然人人都想得到神器,但十大神器散落各方,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所以千踪如今看到天心镜现世,才会那么惊讶。 但惊讶过后,千踪又心中忧虑起来,冰凌轩身怀天心镜,要破解他的幻术轻而易举,也难怪之前冰凌轩能够轻易找出他的藏身之所,毕竟天心镜就是幻术的克星。 而在冰凌轩祭出神器的那一瞬,冰羽瑶也有所察觉,她心中暗叫不好。碧息珠虽有隔绝气息的功效,但天心镜却是可以让用幻术隐匿的千踪现出身形,这样一来,千踪必然会暴露。 冰羽瑶不敢耽搁,她悄然服下一颗药丸,便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这声音微弱至极,在这寂静的夜里却足以引起冰凌轩的注意。 果然,在听见冰羽瑶隐含痛苦的哼声之后,冰凌轩赶紧放弃了继续催动神器,急忙奔到床边,轻声问道:“曈曈,你怎么了?” 见冰羽瑶双眸紧闭,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因痛苦而紧紧皱着,冰凌轩心中一紧,急忙为她诊脉,发现她的脉象冗杂,浑身发烫,显然是染了风寒以致高热。 因为冰羽瑶体弱,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将之归为她今日外出受了凉。他心中有些自责,若是他早点回来,必然要阻止她去参加冰艺灵的生辰宴。 但现在自责也无济于事,冰凌轩先是输了一些灵力给冰羽瑶,好让她不那么难受,然后准备亲自去给她熬药,但他又担心不见踪影的千踪会突然出现,蓼音苑里的丫鬟肯定拦不住千踪。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公子尽管去为小姐抓药,这里有老朽照看着。” 冰凌轩闻声而望,便见一玄衣老者站在房内,顿时惊讶道:“元老,您怎么在这?” “奉命而来罢了。”冰元淡淡答道。 闻言,冰凌轩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便干脆道:“之前有个贼人不知所踪,凌轩怕他会再次对曈曈不利,所以这里便劳烦元老照看一二了。” 见冰元点头,冰凌轩又细致的为冰羽瑶掩了掩被角,方才出了门。 冰元站在远处看着睡在榻上的少女,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一抹惋惜,他的身形一晃,又隐于暗处。 千踪见房中又恢复了平静,但他却是不敢妄动,那玄衣老者此刻必是盯着房中的动静,他可不能保证他在这老者眼皮底下躲过了一次还能再躲过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55章 入宗仪式 过了半晌,冰凌轩才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的喂冰羽瑶服了药,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但他喂了药后却没有离开此处的打算,反而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千踪直瞪眼,冰凌轩在这不走了,这可叫他怎么办呀?千踪也不敢动,只好幽怨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 冰羽瑶自是感受到了两道颇为灼热的视线,一道是千踪的,一道是冰凌轩的。奈何她现在也无法做什么,只好强迫自己忽视他们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有人守着,让她心安,她渐渐起了困意,少有的睡了香甜一觉。 待到第二日,冰羽瑶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颜,她也不惊讶,脸色平淡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千踪听她如此说,差点没气趴下,他好心好意的在这守着她,等她醒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复杂,冰羽瑶再次问道:“你怎么了?难道是受了伤?” 千踪见她虽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她好歹还是知道关心自己的,所以他决定勉为其难的原谅她好了。 见千踪示意自己并没有受伤,冰羽瑶也悄然松了口气,想了想,她问道:“你怎么会到跑到星域来?” “找你呗!”千踪丢了个白眼给她,“你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我便悄悄跟着云倾到了星域,没想到你竟然在冰族中,难怪我在外面怎么都找不到你。阿瑶,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何必为难自己?” 冰羽瑶的神色一僵,但很快她又恢复自然,脸色平静道:“我知道,我来这里不过是有事要办罢了,这些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说的什么话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多一个人帮你,也好将事情趁早解决啊。”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关于冰族的事早在我心里记了多年,如今有了结一切的机会,我只想靠着自己解决。” 见千踪皱眉,冰羽瑶解释道:“我幼时在被送出冰族的路途上遭人毒害,被爷爷所救后就一直没有踏入这里的机会,以往爷爷不许我插手星域的事,如今对我来说倒是一个机会,能够除去我多年以来的心结。” 千踪闻言,一时无话,她执意要自己解决,他也就不好罔顾她的意愿去插手,但他又难以放任她不管。 气氛一时沉寂下去,最后还是冰羽瑶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掺和进冰族的事了?” 被冰羽瑶突然问起这件事,千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含糊道:“我遇到了一个古怪的老头,和他打赌能否将你偷出去,若是我做不到,我就得跟着他,拜他为师。” “若是你赢了,你就可以得到美酒,嗯?”冰羽瑶挑眉补充道。 “咳咳!”千踪干咳两声,以掩饰他的尴尬,“阿瑶,你知道的,我最爱的就是美酒嘛!” 冰羽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看你不如直接把自己卖了去换酒,你知道那人的身份吗,就这么随意的与人赌?” “哪能啊!那老头说他是龙什么学院的校长,我就在他面前露了几手幻术,他非得缠着我,让我拜师,我甩又甩不掉他,被缠的烦了,就答应了和他赌一把。”千踪辩解道。 “是龙宇学院?” “对,就是龙宇学院,如今看来,我是输定了,非得拜那破老头为师了,还得去一趟他的学院,唉!”千踪无奈道,要是早知道阿瑶就是冰族的大小姐,他怎么也不会答应和那老头赌这个啊。 “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龙宇学院倒是极有名气的,你去那待待,或许能在幻术上有所突破。” 听到冰羽瑶这么说,千踪双眸一亮,喜道:“真的?” “据我所知,龙宇学院的排名虽然居于超一流学院的末端,但从那里出来的学生无一不是极具潜力的,这所学院必然有其可取之处,你入了学院后也可以去他们的藏书阁看看有无上古幻术。”冰羽瑶微微一笑,“不过,想来你也不用担心这些,那位自称院长的老者既然是看你施展了幻术后,才主动要求你拜师,想必那位老者对幻术也有些研究。” “那我待会儿就去向那老头认输,不过得让他推迟我去学院的日子。”千踪兴奋道。 “为何要推迟?”冰羽瑶疑道。 千踪白了她一眼:“当然是先解决你的事,虽然你不愿让我插手,可我还是放心不下。” 冰羽瑶一怔,心中微暖,但她还是拒绝道:“我这里暂时不会有事,你尽管放心,我身边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倒是你,若是你留在我身边,很有可能会引起外有心人的注意。” “好吧。”千踪想了想,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他也没放弃自己的打算,“那我就在这附近的几个大陆上逗留,你遇到危险就传讯给我,这样我也好及时赶来。” 冰羽瑶仍是摇头:“你先去龙宇学院,我也会想办法去那的,我有着自己的打算,必然不会一直待在冰族中。” “那行,”千踪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了下来,“我先去龙宇学院等着你,你可别忽悠我呀,要是我发现你没去,我可是会‘杀’回来的!” “嗯。”冰羽瑶刚点完头,突然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便道:“入宗仪式快要开始了,你今日便可趁机离开玄冰寒境。” 千踪自然也察觉到有人靠近,轻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开,突然他又转过头,扬了扬手中的珠子,脸上露出几分垂涎之意:“这个……” 冰羽瑶哪能看不出他的意思?不过这颗碧息珠放在她这里也没什么用,便干脆道:“给你了,赶紧走吧!” “嘿嘿!”千踪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很快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小姐,该起了。” “嗯,你进来罢。”冰羽瑶应道。 茗儿立即端着洗漱用的水走了进来,她们几个守夜丫鬟是早早起了,可看见冰羽瑶这个时辰就已经穿戴好了,茗儿心中仍是有些惊讶,但她却乖巧的没有多问,昨夜的事虽然她并不记得了,但心底到底残留了几分对冰羽瑶的畏惧。 等到冰羽瑶用完早膳,她便准备去宗礼堂。今日冰族的宗祠就会开启,冰族的后辈在宗礼堂举行完入宗仪式后,他们的名字就会被记录到宗祠中供奉的族谱上。 但她还没有出院子,银蓝就赶过来道:“小姐,您今日不用去宗礼堂,您的名字会直接被写入族谱,等入宗仪式完成后,公子会过来带您去宗灵祠。” 闻言,冰羽瑶一怔,却并未询问具体原因,她淡淡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让银蓝退下。 按理说,要入族谱必须走一个仪式,但她却连仪式都省了,如果是怕她在各族面前丢人,那为何她竟然能够入宗灵祠?更奇怪的是,昨夜竟然有帝玄高手守护她,这一切都显得十分反常。 难道是他?这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她很快垂眸,掩住眼里的复杂之色。 宗礼堂虽然被称为“堂”,但它实际上是一个占地甚广的武场。整个武场皆由黑岩石铺就,其上还有不少防御阵法的加持,就算是天玄修者的一击也不能损其半分。 在武场的正中间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陨石,高数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息,这便是御灵石,它可以测出修者的天赋等级。 一般来说,修者的天赋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以天级为最高,各品级中又有优劣差异。测定时,只需向御灵石中输入一缕灵力即可,若其天赋为黄级,御灵石会散发出红光,天、地、玄三级依次对应蓝、黄、绿三种色光,光芒的颜色愈浓,就表示其天赋愈强。 参加入宗仪式的第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便是测定其天赋品级。 如今众家族已分席而坐,因为昨日之事,宋刘两家是注定要缺席了。当然缺席的不止他们,冰族的族长冰战天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依然未曾露面,众人虽然面上未表露出什么,心里却渐渐有了些想法,尤其是那些知道几分内情的,心里更是觉得惋惜。 此刻,冰族的有资格在众人见证下完成入宗的子弟亦整齐的站在武场上,其余的便只能站在武场周边旁观。 但旁观的冰族子弟看向场中的目光虽也有些艳羡,但更多的不忿与鄙夷,这些情绪大多是冲着站在武场上的冰修楠而去,偶尔也有几道轻视的目光落在冰修暮兄妹四人身上。 冰修楠是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冰修暮看上去也还算平静,但冰修阳和那两姐妹却没那么平静了,他们只觉得那些目光仿佛是钢针,扎得他们满身都疼。 但在这种时刻,众人心中就算有所不满,也不敢喧哗出声。 突然,悠扬深远的钟声响彻武场,主持入宗仪式的大长老扬声道:“时辰到,请灵石!”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十大神器 茗儿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掩藏本身修为也是她之前没想到的,经过今个儿这一遭,她如何还能不明白茗儿三人全是变形族的族人? 变形族现世甚至比血族出现还让人惊叹,血族至少还残存于世,只是多年不曾在这片地界露面,可是变形族早在几万年前就被灭了族,如今却一次性出现三个,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她是不信的。 如此一来,她就更加不可能对茗儿三人交付信任,连启用她们的心思都淡了。 冰羽瑶心念一动,便拒绝了契约之环,在茗儿三人发声前淡淡道:“抬起头来。” 茗儿等人不敢再违背她的话,一抬眼便对上一双紫色的眸子,她们的眼神从清明逐渐变得混沌,然后仿佛牵线木偶一般躺回了她们原来睡的地方,双眼木然的合上。 解决完这一桩事,她自己却没有重新躺下休息——有人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潜行了进来! 冰羽瑶有些懊恼,若不是她的修为倒退太多,也不至于让人有机可趁,还是被一个不到帝玄的人钻了空子。 她眸中略过一道冷芒,声音却平静如水:“戏已经看完了,阁下还不愿意现身吗?”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下后,徒留回音,却无人应答,她也不急,竟靠在床柱边假寐起来。 暗中之人终于忍不住,闷声道:“真是见鬼了,老子的隐逸之术难道退步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能轻易找出我的踪迹?” 冰羽瑶闻言一怔,这声音…… 见她不出声,千踪有些郁闷道:“喂,你不会真睡着了吧?我可是来抓你的!” 冰羽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白衣男子倚墙而站,白衣无暇,他的袖口却绣着大片的罂粟花,清雅与妖艳两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同现,却出奇的和谐。 果然是他,冰羽瑶心中暗叹一声。 千踪见她看见自己后神色有些变化,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美色迷住,便得意道:“你是不是见本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以对本公子一见倾心啊?” 闻言,冰羽瑶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这厮果然是不说话比较正常,一说话便看着像是不学无术的大纨绔。 见他还要自吹自擂,冰羽瑶赶紧开口:“粽子,你若是嫌皮痒了,我倒是可以免费帮你松松筋骨!” 这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调让千踪呆若木鸡,他惊得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不是要抓我吗,怎么还杵在原地?”冰羽瑶唇边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千踪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去,他哭丧着一张脸道:“姑奶奶,小祖宗,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只是路过的,路过的。”说罢,他转身欲溜。 “站住!” 身后传来的声音令千踪身形一滞,他可怜兮兮的回过头:“阿瑶,我错了,要是早知道你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来蹚这趟浑水的,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罢。” “哦,是吗?” 千踪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他又讨好的凑过去,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阿瑶,你怎么混进冰族做起了冰族大小姐?” “谁告诉你我是假冒的?”冰羽瑶白了他一眼道。 “你真的是冰羽瑶?这怎么可能?传闻冰族大小姐经脉俱碎,根本不可能修炼玄武,她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迹了,阿瑶,你可别想骗我!”千踪否定道。 “呵呵,”冰羽瑶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含着讽刺,“你都说了经脉俱碎之人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为何不能再创一个奇迹?” 千踪瞥见她眸中的冷意,又被她的语气所惊,一时有些呆怔。他知道此刻的她并没有和他玩笑的意思,但他没想到她竟是从一个经脉俱碎一路走到了今日。 千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他平日里在她面前虽吊儿郎当的,但他早就将她视为自己的亲妹妹,今日突然知道她背后所承受的苦,心中满是心疼。他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却听见冰羽瑶道:“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 “肯定是冰凌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分身,”千踪立刻想起了之前对他紧追不舍的冰凌轩,“我现在出去肯定来不及了,外面还有个高手在守着,可是我躲在这也藏不了多久,冰凌轩可以识破我的幻术。” 冰羽瑶抚了抚额,丢给他一颗莹润的珠子道:“拿着碧息珠,再加上你的幻术,他应该发现不了。” 千踪接过这颗莹润通透的珠子,珠体里面散发出莹莹绿光,似一片流动的绿海,显得颇为奇妙。 那珠体一入手,便可以感受到一股澎湃的能量,那能量顺着千踪的手丝丝缕缕的缠绕到他身上,他的气息却愈发微弱,若不是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怕是会以为他凭空消失了。 见这碧息珠有此奇效,千踪大喜,有了这等宝贝,他还有何处去不得?千踪心里立即打起了小算盘,反正阿瑶也用不上这东西,他待会定要向阿瑶将它讨过来。 千踪心里想归想,倒也没忘记赶快藏起来。冰羽瑶见他藏好,赶紧撤了屋外的结界,她自己也躺回原处。 不过眨眼功夫,便有一人凌空落下。冰凌轩看到床上仍在熟睡的少女,这一颗高悬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天知道,当他发现千踪利用分身金蝉脱壳之后,他有多紧张,生怕会因为他的一时大意而导致曈曈受到伤害,冰凌轩心中庆幸自己回来的不晚。 想了想,冰凌轩默念口诀,只见他的眉心突然飞出一道光束,这光束渐渐变大,待着光束逐渐消散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本在光束中的是一个磨盘大小的圆镜。 这圆镜上面雕刻着许多精致繁复的纹路,却仿佛蒙了尘埃,镜面昏黄而模糊,看上去显得极为破旧。 但若是去细看圆镜上的花纹,便会有一种深陷其中的错觉,醒转后竟会觉得灵台空净,显然这些繁而不乱的纹路中暗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躲在暗处的千踪差点惊呼出声,只因只是上古神器之一的天心镜。 传闻世间有十大神器,分别是:诛仙剑、弑魔剑、飞云梭、天心镜、九幽寒碧箫、天冥寂魂斩、修罗戒、元凰钟、混沌镯、七殇琴。 诛仙神剑神鬼泣,弑魔一出谁争锋。 飞梭破云易如掌,天心镜前遁无门。 九幽声起寒入骨,七殇音杀断人肠。 天冥斩下魂断肠,修罗戒中三生梦。 元凰钟里守乾坤,混沌换影无处寻。 这是世人对十大神器的评价,每种神器都有各自的妙用之处。虽然人人都想得到神器,但十大神器散落各方,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所以千踪如今看到天心镜现世,才会那么惊讶。 但惊讶过后,千踪又心中忧虑起来,冰凌轩身怀天心镜,要破解他的幻术轻而易举,也难怪之前冰凌轩能够轻易找出他的藏身之所,毕竟天心镜就是幻术的克星。 而在冰凌轩祭出神器的那一瞬,冰羽瑶也有所察觉,她心中暗叫不好。碧息珠虽有隔绝气息的功效,但天心镜却是可以让用幻术隐匿的千踪现出身形,这样一来,千踪必然会暴露。 冰羽瑶不敢耽搁,她悄然服下一颗药丸,便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这声音微弱至极,在这寂静的夜里却足以引起冰凌轩的注意。 果然,在听见冰羽瑶隐含痛苦的哼声之后,冰凌轩赶紧放弃了继续催动神器,急忙奔到床边,轻声问道:“曈曈,你怎么了?” 见冰羽瑶双眸紧闭,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因痛苦而紧紧皱着,冰凌轩心中一紧,急忙为她诊脉,发现她的脉象冗杂,浑身发烫,显然是染了风寒以致高热。 因为冰羽瑶体弱,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将之归为她今日外出受了凉。他心中有些自责,若是他早点回来,必然要阻止她去参加冰艺灵的生辰宴。 但现在自责也无济于事,冰凌轩先是输了一些灵力给冰羽瑶,好让她不那么难受,然后准备亲自去给她熬药,但他又担心不见踪影的千踪会突然出现,蓼音苑里的丫鬟肯定拦不住千踪。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公子尽管去为小姐抓药,这里有老朽照看着。” 冰凌轩闻声而望,便见一玄衣老者站在房内,顿时惊讶道:“元老,您怎么在这?” “奉命而来罢了。”冰元淡淡答道。 闻言,冰凌轩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便干脆道:“之前有个贼人不知所踪,凌轩怕他会再次对曈曈不利,所以这里便劳烦元老照看一二了。” 见冰元点头,冰凌轩又细致的为冰羽瑶掩了掩被角,方才出了门。 冰元站在远处看着睡在榻上的少女,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一抹惋惜,他的身形一晃,又隐于暗处。 千踪见房中又恢复了平静,但他却是不敢妄动,那玄衣老者此刻必是盯着房中的动静,他可不能保证他在这老者眼皮底下躲过了一次还能再躲过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57章 入宗灵祠 夜未央看着这架势也明白他们是在等着援兵,这等姿态倒是让他的脑子冷静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似的偷偷来了这里。 明明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虽然冰羽瑶曾救下他,不过看样子她也没有跟自己深交的意思。 夜未央忽略了心中一闪而逝的失落感,得体的笑了笑:“能否劳烦你派个人送我回去?” 蓝幽有些迟疑,屋内的冰羽瑶却已然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她并不想再多生事端,便派了丫鬟去给夜未央指路。 对于她的意思,蓝幽自然是不敢违背。 不一会儿,冰凌轩便急冲冲的赶了过来,蓝幽将事情向他一说,冰凌轩不甚在意,不过到底还是派了人去查夜未央,怕他会对冰羽瑶不利。 进了院子,见冰羽瑶站在一棵花树下,偶尔有花瓣从枝头落下,飘舞着落在地上,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冰羽瑶回头一看,便露出一个纯真的笑来,让冰凌轩看花了眼,还是冰羽瑶出声询问,他才回过神来。 缓了缓神,方才散去刚才的尴尬,冰凌轩笑着道:“瞳瞳可准备好了,我们该去宗灵祠了。” 冰羽瑶含笑点头:“有劳大哥了。” 察觉她话中的疏离,冰凌轩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二人一路默默无话,冰羽瑶跟在冰凌轩身后,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石道前,石道幽深蜿蜒,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冰凌轩带着她在石道中穿行,二人都未说话,幽暗的石道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一点微光,他们继续走了约半炷香的时间,那光源处的景致才尽收眼底。 原来这是一间不小的石室,石室的四角分别嵌着一颗深海夜明珠,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此时,已有不少人在里面候着。 “真是的,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要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 冰羽瑶刚到石室的入口处便听到了一个少年的讽刺之言,她和冰凌轩都未刻意的收敛气息,那少年必定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才刻意在这个时候说话。 冰羽瑶尚未作出反应,冰凌轩便已一个冷眼扫过去,顿时吓得那人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大公子,既然你已经将大小姐带来了,想必是时候开启宗灵祠了。”五长老冰啸见这边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冰羽瑶也拉了拉冰凌轩,示意他不必在意这些小事。冰凌轩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但他侧眸的一瞬间又看见那少年眼里闪烁着的怨毒之色,心中顿时一凛。 他并不惧怕冰森,但他却担心进入宗灵祠后冰森会给冰羽瑶使绊子,这是他不能容忍的。所以冰凌轩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五长老,旋即道:“是该到时候了,不过,我想像他这种嘴里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没有资格进入宗灵祠!”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面色微变。因出言侮辱了冰羽瑶,就被冰凌轩要求剥夺他进宗灵祠的机会,这等惩罚在其他人看来未免太重了。 五长老也一时愣住了,冰森乃是三长老冰炎最宠爱的孙子,就连他也不敢随意剔除掉冰森的资格,因此他有些为难道:“大公子,冰森虽出言不逊,但他也没有给大小姐造成实质的伤害,罪不至此,不如等他从宗灵祠出来后再责罚他。” 对于五长老的话,冰凌轩给予了最直接的回答。他身如鬼魅般移动到了冰森的身后,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冰森已经吐血倒飞而出,落地的一瞬便已昏死过去。 “大公子,你……”五长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冰凌轩为了维护冰羽瑶竟然狠辣至此。 “若是三长老有所不平,烦请五长老转告他,尽管来找我,若是他想妄动曈曈,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冰凌轩寒凉的声音回荡在石室中,令人莫名的感到心寒。 五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最终复杂的看了一眼冰羽瑶,便挥手命人将昏迷的冰森抬了出去,有些疲惫道:“此次即将进宗灵祠的人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罢。” 他的命令一下,那些护卫便退了出去,冰凌轩也柔声对冰羽瑶叮嘱道:“我也该出去了,你进去后自己要小心。” “嗯。”冰羽瑶乖顺的点了点头,冰凌轩所做的不过是杀鸡儆猴,为她此行铺路罢了。她心中明白,冰凌轩的这份心意也让她心中微暖。 其他人看着冰凌轩这前后不同的态度,心中都有了些思量,但这回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再开口。 等闲杂人等全数离开后,五长老才道:“待会进入宗灵祠的时候,每两人一组,你们自己挑好进入的同伴。” 语毕,五长老便不再管他们,他踱步走到石室最里侧的石壁前,神情冷肃,开始结起繁复的手印。他双手挥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看得人眼花缭乱,但随着他结印速度的加快,原本平淡无奇的石壁竟隐隐泛起微光,到后面那光芒愈来愈盛,直教人睁不开眼。 等那光芒散去,石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银色大门。这扇门倒不是实体,而是完全由空间能量汇聚而成的,只能让人单向通过。 冰羽瑶见此,眸中划过一抹了然。冰族的宗灵祠实际上就是一个结印空间。 结印空间与传送阵和虚界都有所不同。传送阵可以将人传送一段极远的距离,这可以说是一种短暂的存储,当某个人从一个空间点经过时,那一刻可以说他被存储在了那里,只是这个时间极短,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虚界也可以储存一些东西,只是虚界并不是很稳定,它很有可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逝。结印空间却是能够永久的保存活物,除非是外力主动击碎整个结印空间,否则它能够一直保留下来。 但结印空间却不是那么容易弄成的,除了对空间的理解要达到一种极为精妙的地步,还必须要达到那个境界才行。 “大姐,大姐?不如我们二人结伴而行?” 冰羽瑶沉思间,突然听见冰艺灵的声音,她还未来的及答言,便有人插话道:“大姐是要和我一起进去的,作为长姐,她有责任照顾幼弟。” 听到这粗嘎的声音,冰羽瑶便知道是冰修楠,她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人竟然能把瞎话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过,她也没打算要拆他的台,面含歉意道:“二小姐,实在是抱歉,我已经和阿楠说好了。” “哎,原来大姐和二弟的感情已经如此好了,真是让我羡慕呢!”冰艺灵故作惊讶道。 冰羽瑶心知她在试探自己,便装作没听出她的深意,只是微微笑了笑。而冰修楠一向看不惯她,更不会去接话,反而他见冰羽瑶不与冰艺灵亲近,心中更是欢喜。 不过,面对这有些难堪的境地,冰艺灵却还能做出一副极为可惜的模样,低叹道:“那我只好另寻他人了。” 她的话音一落,便有人自告奋勇道:“艺灵妹妹,不如和我结伴而行吧!” 开口的少年名叫冰流,他是七长老的孙子,修炼天赋也极为不弱。在他的身旁还聚集着几个少年,只是他们的身份和修炼天赋都不及冰流,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冰流出声邀请冰艺灵。 冰艺灵也没有拒绝,她笑了笑道:“如此甚好,那便有劳冰流表哥多多照顾了。” 见她答应,冰流喜不自胜,还抽空瞪了一眼冰羽瑶,仿佛她拒绝了冰艺灵的邀请是犯了什么大罪一般。 冰羽瑶心中自是不甚在意,这种跳梁小丑般的人物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她趁着别人还在寻找同伴的时候扫视了一圈,顿时觉得有些怪异。 这里有大概有二十人左右,冰修暮兄妹四人赫然在其中,还有一些是长老子孙或父辈有大功勋的冰族子弟。 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站在角落的少年,大概十七岁的模样,修为达到了地玄层次。而其他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竟然连一个玉玄层次的都没有,若是冰族只剩下了这样的后辈,那可真是气数已尽了。 要知道这些古家族的后辈体内的古血脉本来比之普通人要强上许多,而且这些大势力的灵池自然是要比那些普通人的灵池更为精妙,这些都是一个势力立足的根本,所以最后造就的后辈自然比普通人高出不止一线。 然而现在冰族子弟的修炼天赋竟然连一些中等家族都比不上,就算冰族在衰败,也不至于沦落到此等地步才是。 在冰羽瑶打量的时候,那个站在角落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少年突然回头,看见是她,少年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对着冰羽瑶微微点头以示友好。 冰羽瑶看见他的动作,也对着少年友好的笑了笑,丝毫没有打量别人时被发现的羞愧之色,但她心中却是有些诧异,在这冰族之中,能够平等待她的人还真是不多。 章节目录 第68章 众人心思 桃斋掩映在层层叠叠的桃花之下,与冰宫晶蓝色的外表有所不同,它纯粹是用桃木修建出来的小木屋,凑过去便可以闻见那股诱人的桃花香。 这木屋虽然看上去略显简陋,但其上却有着玄妙的符文若隐若现,若是有人想要硬闯此地,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当然,前提是有人能够顺利通过那片桃林,安然来到木屋前。 这木屋矗立在此处,隐隐透着一股世外桃源的神秘气息,让人直以为这是一个世外高人的隐居之所。 但此时里面却传来咋咋呼呼的喝声,将这种氛围破坏殆尽。 “什么?睡了一觉?他们俩当这是什么呢?” 冰战天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让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琅金、琅木二人退下。 他看了看仍在跳脚的岑寂,淡淡道:“那始祖传承我们也知之甚少,或许他们无甚感应也未可知。” “我气得是那两个小兔崽子的态度,洗浴、吃饭比来见我们还重要吗?真是气死我了!” “或许……是她不想来见我,你也说了,她对我心怀怨怼。”冰战天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但声音中却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丝悲凉。 闻言,岑寂心口一窒,暗骂自己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连忙补救道:“我也是胡乱猜测的,你别多想了,你自己看看,修楠那臭小子脾气臭的要死,怎么可能会和瑶丫头串通一气?可能他们真的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接受了传承,而且他们也不了解族中的隐秘之事,在得知自己昏睡了好几个月后,他们急着去整理整理自己,也很正常嘛!” 冰战天没有接话,眼眸却微微轮动,流露出一抹苦涩。 岑寂见此,哪能不明白前者刚刚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在心中苦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来挽救如今的局面,突然,他只觉得眼前蓝影一闪,便已不见了冰战天的踪迹。 岑寂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半晌才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罢了,就让你自己冷静冷静吧,唉,这一切都是何苦来由……” 就在他在这独自叹息的时候,冰族中也因冰羽瑶二人而掀起了一波风浪。 冰族的主殿被封印了千年,如今冰羽瑶二人却明目张胆的从中出来,再加上之前二人是在宗灵祠内失踪,有不少人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至于这心思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了。 真正知道他们二人是去接受神秘传承的,唯有寥寥数人而已,其他人对于他们做了什么,却是不甚了解的。 “丑姑,你说他们俩去干什么了,怎会从主殿中出来?” 面对红缨的疑惑,丑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去做了什么。 沉吟片刻后,她才道:“当日他们二人进了宗灵祠后,便神秘消失了九个多月,现在恐怕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红缨急切的追问道。 “一是他们其实在进入宗灵祠后就立刻被带了出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带去了冰族圣地,二是宗灵祠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他们二人在其中必定得了巨大的好处。” “如果是第一种,为何会让他们再明目张胆的从主殿出来?” “这确实是疑窦所在,就现在来看,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排除第一种情况,也许是有人在故布疑阵,或许是……”丑姑神色莫名的看了红缨一眼,微微叹息了一声,止住了话头。 红缨见此,皱了皱黛眉,道:“丑姑,有何话不可说?” “唉,这冰族圣地的情况,我们多年来都未曾探得半点消息,也不知它的玄妙,老奴就怕此事是由那位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治愈冰羽瑶。” “治愈那个贱丫头?”红缨的声音蓦然尖锐起来,“这不可能!那个贱丫头能够活到至今,已经是上天宽容了,她怎么还会有治愈的可能?” 丑姑见她这模样,既心疼,又无奈,她家小姐只要遇到那对父女的事,就完全失了往日的方寸。 她一把抓住红缨,微微扬了扬声音,道:“小姐,你冷静些!这只是老奴的猜测,我们可以观察一下冰羽瑶之后的举动,再下定论。” 闻言,红缨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对,我就不信那个贱种还能继续修炼!而且,若是要治她,也不必将冰修楠那个臭小子带过去。” 丑姑闻言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道:“老奴倒是一时忘了这茬,看来还是第二种情况比较有可能,他们二人必然在宗灵祠中有了奇遇,小姐,你可以试着去冰老夫人那探探口风。” “我早就去问过了,那个老家伙非但不告诉我,反而还呵责了我一顿,让我不要管不该管的事!”红缨懊恼道,“她看似亲近我,事实上,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怎么都比不上韩漪那个贱人,也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听到红缨那么肆无忌惮的辱骂冰老夫人,丑姑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苦口婆心的劝诫道:“小姐,你这等不满的心思万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现如今,冰老夫人依然是您在冰族中的最大依仗,切不能因一时的不顺心而毁了全局啊!” 红缨被丑姑教训了一番,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心思,反而脸色讪讪的:“我知道了,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而已,这点分寸我还是知晓的,在那个老家伙面前,我不会露了马脚的。” 听了红缨这番话,丑姑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反而隐隐带着些凝重:“小姐,老奴指的不止是老夫人一事,那个韩漪也绝不简单,若是没有必要,你也不要主动去招惹她。” “那个女人有什……” 话说了一半,见丑姑的神色紧绷,她才改口道:“我知道了,我断然不会主动去招惹她的。”若是要对付她,自然也轮不到她自己出手。 红缨在心里暗自嘀咕,可惜丑姑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只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的算盘,冰羽瑶并不清楚,但她和冰修楠走出一段距离后,便顿住了脚步。 冰修楠奇怪的问道:“大姐,你怎么不走了?” 冰羽瑶的余光扫过某处,随意道:“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也不等冰修楠回答,她就顺着一条路离开了。 冰修楠正想去追,却被人敲了一下,随之他脑海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知不知道不该你管的事不要去管?那女娃有自己的秘密,这可不是你能知道的。” 冰修楠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冰阮却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制止道:“你听着就好,我先送你回去。” 冰修楠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那边冰羽瑶跟着人一直往前走,越走路就越偏,但即使这样冰羽瑶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在一个看上去有些荒凉的小院子前停下,前面带路的那人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身对冰羽瑶道:“大小姐请进。” 这是一个清丽的少女,面色素净,却显得很干净,在这里能有这样一个小姑娘也是难得。 冰羽瑶神色自若的踏进小院,里面站着一个弱柳扶风般的女人,她的面色苍白,时不时掩面咳嗽几声,看上去倒是弱不禁风,惹人怜爱。 女人看见冰羽瑶时立刻笑了起来,行了一礼:“婢子见过大小姐。” “九姨娘有礼了。”冰羽瑶不咸不淡道,显然她已经认出了九姨娘母女。 九姨娘似乎也不惊讶于冰羽瑶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她道:“今日请大小姐前来情非得以,只是大小姐的到来似乎会打破一个平衡,所以婢子才不得不出声提醒。” “哦,是吗?”冰羽瑶眼神冷了冷,“我不太明白,九姨娘可否说的更清楚一些?” “一千年前,冥煌崖,咳咳,”九姨娘苍白着脸吐出几个字,“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掉落冥海后绝对没有活路。” 冰羽瑶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目光仿佛万年冰雪,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冻结成冰。 九姨娘却仿佛感受不到周围弥漫的杀意似的,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是冰族绝对不是你能横加干预的地方。” 冰羽瑶突然冷冷的笑了:“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九姨娘自信道:“若是我们母女俩出了任何问题,上面立刻就会有所察觉,而你也逃不开。” “你的目的就只是让我离开冰族?” “是。”九姨娘道,“冰族已经是有主之物,不想招惹意外的麻烦,你就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呵,”冰羽瑶轻笑一声,带着些嘲讽意味,“听你这么说,你的主子应该不是天界的人吧,敢把冰族圈为自己的领地,你家主人还真是好胆。” “而你,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看着你有一个通透灵慧的女儿,母女俩内里却是如此愚蠢!” 章节目录 第69章 撞破 “我们只是在劝你离开而已。”冰若霜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看上去有些疑惑。 冰羽瑶却是一愣,她盯着冰若霜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一愣——这孩子竟然是一个傻子,难怪看上去那么干净。 不过,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许久,这九姨娘竟然想用她不是冰族之人威胁她离开,不过九姨娘也不想想,若她不是冰族之人怎么可能进得去宗灵祠,这种人竟然还能在冰族呆上那么多年,不得不说是运气太好。 没有再和她们废话,冰羽瑶直接使用了搜魂术,将她们的记忆察看了一遍,总算找出了零星有用的东西。 尸界! 她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的这么长! 冰羽瑶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再看向软倒在地上的母女俩,她的脸上不含一丝情感,就像是在看着两个死物。 正当她要处理掉这两个人的时候,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却让她一僵。 “瞳瞳……” 冰羽瑶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她也不知道冰凌轩到底看了多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半晌,冰凌轩才道:“瞳瞳,我们回去吧。” 冰羽瑶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她抿了抿唇,没有再掩饰下去:“凌轩,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再次听见熟悉的称呼,冰凌轩身子一颤,他突然笑了笑:“若是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很乐意听,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为什么?”冰羽瑶撇开眼,“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知道啊,可是你永远都是我想保护的那个小姑娘。”冰凌轩突然上前抱住了她,这次冰羽瑶没有避开。 她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他的坚定与决心,犹豫着伸手回抱了一下,而这足以让冰凌轩感到开心。 冰凌轩松开手,揉了揉她的青丝,道:“这两个人便交给我处理罢,他们总归是二叔的亲眷,你不便动手。” 冰羽瑶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的看着冰凌轩,后者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笑着道:“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在对她们搜魂,没想到原本的小丫头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冰羽瑶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开心,她有些愧疚,她并不是害怕冰凌轩知道她的事,只是不想再提及那段不堪的往事,而且这些事要解释起来的话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说的清楚的,有些牵扯到的事也不适合告诉他。 冰凌轩倒是很体谅她,安慰的笑了笑。 不过经过这么说开,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氛围倒是松快了许多。 没有继续在这停留,冰凌轩把她送回去后就亲自去处理了九姨娘母女的事。 这两个人在被冰羽瑶搜魂之后就已经疯癫了,即使别人基本上无法再问出什么来,但冰凌轩还是要杜绝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冰凌轩处理完这些后,便有些沉默。 说真的,他并非对冰羽瑶的变化没有探究之心,一个人的变化往往与经历的事有关,冰凌轩根本不能想象冰羽瑶从一个废人变得如此厉害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是他一向习惯了以冰羽瑶的意愿为先,既然她明显的不希望他知道,他最终也只能苦苦压抑自己,他最后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下属离开。 冰羽瑶并不知道冰凌轩内心的纠结,解开了一点心结的她心情也愉悦了几分,一夜好眠。 次日,冰羽瑶倒是安安静静的待在院子里,等着老夫人派人来找她去问话,结果老夫人的人没等到,蓼音苑反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七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远远便听见幽莲的喝问声,她的话音落下,便听见另外一个声音支支吾吾道:“我……我来看看大姐,不行吗?” 后面半句话扬了扬声调,似乎是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后,便有了足够的底气。 幽莲看着冰若泠,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她可没忘记上次这位一来就害得她家小姐被人冤枉,说白了,她还对冰若泠兄妹几人心怀芥蒂。 而冰若泠也不知是不是自知理亏,罕见的没有大吵大闹,随后赶来的茗儿见此,倒没有和幽莲一般敌视她,反而笑着道:“七小姐,若是您想见我家小姐,容奴婢先去通禀一声。” “好!好!”冰若泠听此,连忙惊喜的点头。 幽莲倒没有阻止茗儿,只是仍旧守在门口,在没有冰羽瑶的准许前,她是不会允许冰若泠进来的。 这边茗儿走到了冰羽瑶的房门前,请示道:“小姐,七小姐来了,您是否要见她?” 冰羽瑶微挑了挑眉,冰若泠来此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本以为冰修暮定会再三阻止后者与她接触,难不成又是偷跑出来的? 她刚想让茗儿将冰若泠打发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改口道:“让她进来。” “是。”茗儿听此也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神情,恭敬的应了一声,便准备去将冰若泠给迎进来。 在茗儿转身出去的时候,冰羽瑶突然轻声道:“你能否不用灵力就看出一个人是否被封印?” 她面前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却有一个声音飘飘荡荡的传出来:“只要不是太过罕见的就行。” “像冰修楠体内的那种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冰阮自信满满道,察觉到冰羽瑶质疑的目光,他扬了扬声音道:“当初我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现在若是让我再看到那种封印,我肯定一眼便能发现!” 冰羽瑶闻言,心知他有些夸大,但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待会你就好好看着。” 冰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道:“你是怀疑来找你的那个女娃也被下了封印?” 冰羽瑶的目光微微闪烁,却没有答话。 在她这一犹豫的功夫,冰若泠已经跟在茗儿身后走了过来。 “不知七小姐来此有何贵干?”冰羽瑶率先问道。 “大姐,我……我……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你怎么在宗灵祠那消失了那么久?我一直很担心你,我……” “七小姐!”冰羽瑶打断了冰若泠的话,她微微一笑,只是眼中却噙着化不开的冷漠,“七小姐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是……是。”冰若泠终于从她疏离的称呼中感受到了什么,神情蓦然有些低落。 “既然如此,想必七小姐现在也看到了,我很好,七小姐可以放心离去了,茗儿,送客。”冰羽瑶平淡道,只是垂下的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也不知是在笑她自己,还是在笑别人。 “等等!”听到这等逐客之语,冰若泠有些急切的喊了出来。 冰羽瑶虽然没有再说话,但目光却落在了冰若泠身上。感受到这道目光,后者咬了咬唇,道:“大姐,你是因为上次事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那次是我四哥他们的错,但是他们是因为太担心我了,那次……那次是有一个丫鬟误导了他们,所以他们才那么担心的赶了过来。” “七小姐误会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冰羽瑶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她确实是不生气了,因为她从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生气。 冰若泠虽然不清楚她的想法,但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疏离:“你骗人,若是你不生气了,你就不会这般唤我,那日明明说好了的,你和我三哥他们一样,叫我泠泠的。”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竟有些哽咽,冰羽瑶见此倒是有些愣神,那日冰修暮独自前来,她便认定了他们兄妹四人不会再愿意和她牵扯上,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她和他们本来就不熟悉。 只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让她对冰若泠有些失望,然而今日一见,后者的神情却又让她有些奇怪。 就在此时,冰阮传音道:“小女娃,你也太狠心了,你面前的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看看你,把人都欺负的快哭了!” 冰羽瑶没搭理这个老家伙,只是看着冰若泠不说话。 见此,冰若泠愈发觉得委屈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就和我三哥说的一样,我太弱了,只能给你们带来麻烦……” “麻烦?” 冰若泠抽了抽小鼻子,道:“是啊,上次就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和三哥他们起了冲突。三哥说我离你太近的话,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冰羽瑶听到她这番话,心中真正惊讶起来。她可以看出冰若泠并没有说谎,所以她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慢慢升起了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冰若泠疏远她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这个,沉默半晌,她才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问道:“为什么?” “啊?什么?”冰若泠有些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冰羽瑶突然抬头盯着她看,试图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神情,问道:“我记得那时我们才见面没多久,你之前不是还想找我算账吗?为何突然就为我着想了?” “因为你对我好啊!”冰若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之前我误会了你,可是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对我那么宽容,我便认定了你是我的大姐,是和我三哥他们一样的亲人,我当然要为你着想啊,虽然我有些笨……”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 “因为你把我当妹妹啊!”虽然冰若泠觉得冰羽瑶问的话有些怪怪的,但她还是理所当然的答了一句。 冰羽瑶看着她笃定的神情,蓦然有些失神,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好啊!” 冰羽瑶眨着宝石般的大眼睛,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当然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你最好的伙伴呀,你对我好,我就要加倍的对你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冰羽瑶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嘴唇,她没有答话,心里却暗自道:“你说错了,是因为你先救了我,所以我才对你那么好。” 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并没有在意她回答与否,很快便拉着她去玩耍了。 那段日子也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她从没见过这个女孩哭过,即使最后这个女孩满身是血的躺在她身边,女孩还是一直在笑。 冰羽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一双小手很快便被鲜血染红,她哭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可以自己跑的,你根本就不用费力来救我……”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女孩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艰难的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握住了她:“不要哭了,要笑,我说了,你对我好,所以我……我会加倍的对你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好,我不哭,不哭了,你不要死,好不好?”冰羽瑶虽然说着不哭,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好,我……我不死,你闭上……眼睛,数到十再睁开,就……就可以看到……我已经好了。”女孩笑着道,只是她每说一个字,嘴里都有血沫流出来。 冰羽瑶看着这一幕,心中蓦然恐慌起来,张惶道:“我马上就数,你……你不许骗我,你一定要好起来!” 见女孩笑着点了点头,她真的按照女孩说的做了,但睁开眼,便只看见女孩含笑的脸庞,她永远的沉睡了…… “大姐,你怎么哭了?” 耳边突然传来冰若泠慌张的声音,冰羽瑶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感到一些湿湿的痕迹。 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原以为早已忘记的东西,如今看到相似的人却依旧能牵动她的情绪,她低喃道:“都是一样的傻子……” “大姐,你说什么?”由于她的声音太小,所以冰若泠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冰羽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敛了心中的情绪,她抬步走向冰若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泠泠,你日后可以放心来找我,若是你三哥不许你来,你就告诉他:有些事不是想避就能避得过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云倾插手 而在他们走出老远之后,之前在议论的那群人才回过神来。 一个人僵硬的转过身子,问自己的同伴:“刚刚走过去的是瑜儿公主和千公子?” 他的同伴同样僵硬的点了点头,旋即有人疑惑道:“之前问话的那个少女是谁?站在她身边,我觉得身子都要冻僵了。” 一个人全身打了个激灵,苦笑道:“谁知道啊,以后可别让我再碰到那个煞星了!” 他的话引来一片赞同之声,随即众人唏嘘着散开。 而他们议论的当事人,此刻已经走到了武斗场。 此刻武斗场中的情况与冰羽瑶想象中的又不太一样。 中央位置的巨大擂台上,站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脸上满是青紫,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透过他衣服上的破洞还可以看见他身上冒着血丝的道道伤痕。 这个少年被逼得一步步后退,眼中满是被羞辱的绝望。很显然,他并不是他对面之人的对手。 冰羽瑶的目光转向占着上风的那个少年时,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因为那个少年是她所认识的——云倾。 此刻,云倾看着步步后退的那个少年,轻蔑道:“步枫,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只知道像狗一样到处逃窜?” 被他唤作步枫的那个少年咬着牙,一言不发,眼中满是屈辱。 他根本就不敢停下,云倾在擂台上布置了一个结界,他就算是想逃出擂台也没有机会,而他主动认输,云倾只当没听到,反而对他的攻势愈加凶猛。 并且一旦他停下不动,便会迎来云倾的极尽羞辱,他身上那一道道冒血的伤痕便是云倾的杰作。 若是真正战斗起来,他根本就不会是云倾的对手,可偏偏后者不急着败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羞辱他,他气的几欲吐血。 最憋屈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煞星,要说是因为他教训冰修楠和冰祁得罪了云倾,这也说不通啊。 之前他欺辱那二人的时候,云倾就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若是他真的想为那二人出头,怎么也不可能在那冷眼看那么久啊! 这边步枫心里憋屈得要命,那边的云倾心里同样怒气腾腾。 他一开始确实是在那边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冰族的其他人被欺负就被欺负了,这些和他无关,但那该死的步枫欺负了人后还要把冰族的人都羞辱一遍,还好死不死的骂了他最在意的人。 这就是步枫自己找死了,怪不得别人! 云倾见步枫不吭声,心中不快,他今日非得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不可! “步枫,你要是当场跪下来向我求饶,再叫我三声爷爷,发誓日后见到我就绕道走,那我就放过你,如何?” 听到云倾嚣张的话语,步枫脸都气绿了,而且这番话正是先前他对冰修楠二人说的,现在又被云倾当场还给了他,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此时擂台周围还围着许多的人,看见这一幕,一些人便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哈哈哈,步枫你就应了吧,免得再承受更多的屈辱啊!哈哈哈……” “啧啧,这就叫做现世报啊,刚才把冰族的人逼得那么惨,现在就轮到他自己了。” “过了今日,步枫在学院中肯定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活该!谁叫他多管闲事,冰族与宋刘两族的争端可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就是,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就横行霸道,但到了真正的强者面前,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若是将冰族的那尊大神给惹出来了,我看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冰族那位大公子今日将他们送来,就急匆匆的走了,据说得要两三日才能回来,要不然步枫怎么敢对付冰族那两个人?” “发生了何事,让他连这边都顾不上了?” “据说是和夜族那位少主有关,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唉,反正这步枫肯定从宋刘两族那边得到了消息,不然他肯定是不敢这么做的。” “我们都知道,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软蛋嘛!” “哈哈哈……” 听到这些细碎议论声,步枫终于承受不住,悲愤欲绝的吼道:“云倾,你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语毕,步枫便凝聚起全身的灵力朝着云倾冲过去,整个人便如一道绚丽燃放的烟火,气势极为骇人。 但云倾眼中只闪过一抹轻蔑之色,轻易的避开了前者的攻击,然后从他修长的五指射出道道灵力刀刃,在前者身上又留下数道伤痕,而且前者身上的灵力也在快速的消逝。 这些伤不足以致命,对步枫却绝对是一种心灵的摧残。 冰羽瑶看到这些,知道场中局面已定,便将目光从场中收回,开始在擂台周围搜寻冰修楠二人的身影。 只看了一眼,她便准确的找到了那两人,只因为他们周围几乎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这倒是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身旁站着的那人。 冰羽瑶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一顿,很快又移开,朝着冰修楠那边而去。 “怎么回事?”虽然她从周围的议论之声大致了解到了一些东西,但具体情况还是问问那两个当事人比较好。 她的询问声也顺利将那二人的注意力从擂台上转移,冰修楠先是一惊,旋即露出一副犯了错的局促模样,嗫嚅道:“大姐……” “你来说。”冰羽瑶将目光转向冰祁。 后者苦笑一声,看了一眼冰修楠,道:“宋刘两族的家伙故意刁难我们,开始我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隐忍不发,哪知道他们愈发得寸进尺,所以……” “他们做了什么?”冰羽瑶直指问题关键。 冰祁张了张唇,正想答话,冰修楠突然梗着脖子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沉不住气,所以才和他们动了手。” 冰羽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看着他们二人的这副狼狈模样,她突然冷声对冰修楠道:“你现在是长本事了,所以敢这么和我呛声了?” “我……我不是……”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冰羽瑶直接打断道。 “唉,还是我来说吧。”冰祁看了眼脸色涨红的冰修楠,突然道,旋即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他们进入班级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哪知道正巧坐在刘明庆和宋陵水的后面。 这宋陵水乃是宋陵川的同胞兄长,他们兄弟一向感情深厚,因为后者死在冰族,所以他将所有罪责全都怪在了冰族族人的身上,一看到冰修楠二人便忍不住出言嘲讽。 他们言语间颇为不客气,直指冰修楠的痛脚——他最恨的便是被提及他的爹娘之事。 就如当初在冰族中,那宋陵川和刘明山便是以此来激怒冰修楠,今日同样的手段依然奏效,只因为他心中确实极为在乎此事。 冰修楠率先动手,那宋陵水二人开始还顾忌着冰凌轩而不敢出手太重,后来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消息,知道冰凌轩最近几天难以赶回。等他回来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到那时,就算冰凌轩想兴师问罪,那也来不及了。 但宋陵水二人到底顾忌着冰族,不敢自己出手,便怂恿着步枫下手,将冰修楠二人逼上武斗场的擂台。 步枫已是皇玄高手,冰修楠二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而那步枫不伤他们二人的性命,却将他们的尊严践踏到了脚底。 而且步枫羞辱了他们后,内心竟极度膨胀起来,一时口无遮拦,大骂冰族的人是废物,竟然还重点提到了冰羽瑶。 冰修楠已真正认可了冰羽瑶,听到步枫如此羞辱后者,他自然不能忍受,正当他要拼命的时候,那云倾却突然出手,以同样的方法羞辱步枫。 宋陵水和刘明庆眼见他们预谋好的事被搅黄,心中也颇为恼怒,只是他们也敌不过云倾,便在一旁出言威胁,可云倾是何人?他怎会畏惧这二人的威胁? 他们见威胁不成,便欲亲自对冰修楠二人下手,结果和云倾一道的人往那二人身旁一站,宋陵水二人立刻便不敢妄动了。 他们认识这个家伙——云蒙,一位帝级巅峰的强者,虽然不知为何他会出手庇护冰修楠二人,但宋陵水和刘明庆是绝对不敢再对那二人出手了,最后便演变成了冰羽瑶如今看到的局面。 冰祁说明一切后,见冰修楠将头垂的极低,一副颇为内疚的模样,他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冰修楠会如此在意冰羽瑶,在她面前露出了这最为脆弱的一面,但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道:“这也不能怪修楠,实在是他们说得太过分了。” 闻言,冰羽瑶看了冰修楠一眼,目光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后者突然紧张起来,他想起当初还在冰族的时候,也是因为他才挑起了事端,现在,他一到龙宇学院又挑起了争端,他突然害怕冰羽瑶会嫌弃他惹是生非,而彻底放弃他。 这个念头一生,他心中便生出诸多惶恐,他见冰羽瑶抬步要走,心中一紧,迅速伸手抓住了她的一截衣袖,带着些哽咽道:“大姐……你别丢下我,我……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生事了,我保证……” 他一边说一边可怜兮兮的望着冰羽瑶,眸中水光盈盈,一张青紫的脸上满是惶恐无助,这副模样虽然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但却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他的惶惑不安,仿佛他手上抓着的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这副模样让一旁的人也颇为惊讶,冰修楠的名声有些人也是有所了解的,他们知道这人虽然灵力低微,但因着有冰老夫人的疼爱,倒是养成了一副桀骜不训的模样,倒没听说过他会如此依赖某个人。 而且从他的称呼中,那些人也清楚了他抓着的人正是冰族的那位废物大小姐,这一幕让他们感觉颇为奇异,生出一种啼笑皆非之感。 一直跟着冰羽瑶的迟瑜,此刻也眼泛奇光,一双明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冰羽瑶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淡淡道:“跟上。” 冰修楠眨了眨眼,旋即明白她不是要扔下他,立即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手却赶紧松开了,怕会惹来她的厌烦。 冰羽瑶带着他们二人朝宋刘二人走去,路过那云蒙时,后者立即退开半步,然后微微垂首,他似乎对冰羽瑶颇为尊敬。 不过他的动作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冰羽瑶身上,他们都很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就连擂台上的人都停手了,目光紧锁着这一片。 冰羽瑶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宋陵水和刘明庆身前,淡淡道:“道歉。” 那二人初始见他们就这般走过来,心中生出些不安,但如今发觉冰羽瑶走过来就为了让他们道歉,他们心中的底气又充足起来。 现在冰凌轩一时难以回来,冰族的人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凭仗。 “冰大小姐,你这是在深山老林里待久了,所以天真过头了?”宋陵水毫不客气的出言嘲讽,“谁不知龙宇学院以强者为尊,何况本来就是你们冰族的人率先动手,他们技不如人,还要我们道歉,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的话音一落,却无人声援,因为那些人并不想参与宋刘两族与冰族的争端,不过他们看向冰羽瑶等人的眼神多少还是流露出一丝不赞同。 冰羽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宋刘二人,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是吗?” 宋陵水眸中闪过一道轻蔑,傲然道:“自是如此!” “哦,我明白了。” 冰羽瑶若无其事的拨弄了一下她的衣袖,突然退开一步,冲冰修楠二人道:“去吧,好好修理他们一顿,他们自己也说了,只要有本事打了他们,这过错算不到我们头上。” 她这番话让其他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坠入炎火浆 而且在此地,他与兽宠之间的联系都被切断了,他的眼底终于划过一抹凝重。 冷静了片刻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这地方是不是还有什么诡异之处?” “底下的炎火和上方的冰髓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平衡,一旦有外力的干预,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也许会触发底下的封印。” “你的意思是?”千染干笑着问道,心里却在祈祷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啊! 可惜冰羽瑶没有给他侥幸的机会,淡淡道:“想要到对岸,我们就只能硬抗铁索上的寒力。”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虽然我不知道底下封印着的是什么,不过至少从那封印的强度就可以知道那不是我们目前对付得了的。” 千染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那寒气森森的铁索,他便觉得头皮发麻。尤其是看到之前冰羽瑶就碰了一下铁索,差点就被冻住了整条手臂的那一幕,他更觉得心颤。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似得,问道:“怎么只是我有麻烦,难道你有安全通过此地的办法?” 不等冰羽瑶答话,他便继续道:“我们好歹是一起下来的,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藏私了!”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 千染嘴角抽了抽,但他知道自己要想安全通过此处就必须靠冰羽瑶。 过了这么久,这里都没有第三个人过来,这就说明他和君璃陌等人失散了,他可不认为他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能够安然无恙的通过这条铁索。 所以他不得不放低了语气道:“好歹是二少带你们下来的,再说了,你既然要求和我们一块过来,想必也是想让我们为你遮掩一些东西,你帮我,我帮你,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事吗?” 不得不说,千染确实说中了她的心思,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便会向千染妥协。 “就算是要合作,我也是要看对象的,至少……你并不合格。” 千染挫败的低下头,突然道:“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把我带过去?” “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你问吧,只要是我能够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至于什么问题才是能够回答的,那就只有他知道了。 冰羽瑶并没有在意千染使得小心思,直接问道:“我觉得你似乎对云倾有敌意,为什么?” 千染目光微闪,旋即答道:“他行事太过嚣张,我自然不喜。” “你叫什么名字?” “千染。”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感情他和这位说了半天,可这位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突然觉得十分憋屈。 冰羽瑶却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深色,继续问道:“你认识千踪?” “不认识!”千染飞快的答道,听到这个名字,他突然就警惕起来。 “在学院中,云倾是不是和千踪起过冲突?” “你问这个作甚?”他的警惕之色愈深。 冰羽瑶微微眯着眸子,淡淡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犹豫了一会儿,千染才道:“没有。” “好了,你安心留在这吧。”冰羽瑶突然冷下了语气。 “喂,你怎么能够反悔?” 冰羽瑶冷冷望向他,道:“反悔的不是我,而是你。” 千染神色一僵,突然也冷下了脸色:“我是对云倾有敌意,你难道想为了云倾去找千踪的麻烦?” “看来你是和他有关系了。”冰羽瑶的唇角一勾,扯出一抹弧度,“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的麻烦的,我们走吧。” 千染被她突然的转变惊住了,一时怔愣在那里。 “怎么,你如今害怕我会对你下黑手了?” “我会怕你?真是笑话!来就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办法让我过去。”千染瞪了瞪眼,几步走到冰羽瑶的身边。 后者缓缓伸出玉手,千染下意识的凝练灵力护身,直到看到后者似笑非笑的眸子,他才有些尴尬的撤掉了灵力防护罩。 冰羽瑶将玉手放到了他的肩上,然后一股带着寒气的灵力顺着她的手心流向千染的身体之中,似乎是怕千染会再次下意识的反抗,她还解释了一句:“这股灵力之中含有一些古玄寒冰的寒力,我暂时将它存放在你的身体之中,待会你就动用它来护体。” 千染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眼里划过一抹奇异的流光。 过了片刻,冰羽瑶收回手,率先朝着那道铁索走过去。 她的脚底似乎蒙上了一层晶蓝色的光芒,这回在她踩上铁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样发生,不过在走到铁索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垂眸看了一眼底下翻滚的地心炎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千染见此,心霎时被提了起来:“喂,你怎么了?” 冰羽瑶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敛起了眼中的疑惑,她也不答话,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对面走去。 见她成功过去了,千染才轻舒了一口气,用同样的方法,准备通过这条铁索。 由于冰羽瑶之前的举动,他一路都在小心提防着,生怕这地方还有什么诡异之处,但他一直走了大半的距离,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他离对面山壁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他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他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正准备向冰羽瑶道谢,当他刚抬起头便看到冰羽瑶眼里含着的急切,他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冰羽瑶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与此同时,冰羽瑶的身子却向着一侧倒去,直接朝着地心炎火池的方向跌落,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炎火化成的火舌攀着冰羽瑶的腰际,将她拽入了底下的岩浆世界。 他愣了片刻,才扑到山壁边上向下望,那片滚动着的炎火浆竟然慢慢沉落,渐渐的,露出了最底层的红色土地。 他的目光急切的在地面上梭巡,可他期盼看到的那个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他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层暗光,里面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坠入炎火浆中的冰羽瑶并没有被炎火焚成灰烬,她在掉进去的那一瞬间便感受到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她给保护在其中,顺带带着她往未知的地方沉落。 而在她彻底消失在这个地方之前,原本连接两地的铁索也化作一束冰蓝色的光芒,飞入她的元魂之中,让她元魂心口处的冰蓝之光又盛了几分。 冰羽瑶脸色一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她的脸色一白,她赶紧屏气凝神,调用更多的魂力去压制古玄寒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双眸,只是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原本那次异变让她的实力恢复了一点,但现在这么一弄,她竟然又被打回了原形。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当然她也有另外的方法可以压制古玄寒冰,但是一旦动用了那个方法,那个人便能察觉到她的情况。 冰羽瑶看了几眼她元魂眉心的莹蓝色印记,最终还是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她将心神从自己身上移开,打量着她新到的这个地方。 这里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石洞,在她的前方可以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通道,冰羽瑶缓缓站起来,朝着其中一个石洞走去,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她又看到了两个相同的通道,如此往复了不知多少次,她才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同样是一间石室,这间石室的大小却是她之前走过的石室的数倍,这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张棋盘以及两个老者。 冰羽瑶的神情一凛,看着还在对弈的两人,冷冷道:“你们特意将我弄过来,有什么目的?” 左边的那个黄袍老者落下一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眼里露出几分满意,才道:“你对这里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闻言,冰羽瑶眼眸微眯,她对此处的确有一些特殊的感觉,之前她在铁索中央的时候,便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亲切的气息,所以她才有所迟疑。 只是她看到这二人的时候,下意识的便觉得是他们捣的鬼,但现在被那黄袍老者一说,她再细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这种感觉似乎是……血脉上的联系。 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却沉着脸没有说话。 那黄袍老者突然笑了起来,冲另外一个黑衣老者道:“哈哈哈,看来最后咱们还是谁都没有赢。”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臭着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转向冰羽瑶时,闪过一丝柔和,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是谁?”冰羽瑶对他的示好毫不领情,依旧冷着脸。 那两个老者都怔住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很显然,他们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二人对视一眼,才由黄袍老者开口道:“我们两个都是你的长辈,只是不知道你爹是冰战天、冰战魂和冰战煌三个混小子中的哪一个?” 冰羽瑶听到熟悉的名字,眼里蓦地闪过一抹厌烦,她有些不耐的道:“他们交给你解决了!” 那二人又是一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片刻后,他们便明白了她的话是对谁说的了。 因为冰阮突然在石室中现身,他一直都跟在冰羽瑶的身边,只是平时他一般都是寄存在冰羽瑶身上的那块象征着她的身份的玉佩中。 冰阮的出现让那两个老者瞬间警惕起来,不过那黑袍老者眼里似乎还存着些疑惑,他皱着眉头思量了半晌,突然失声惊呼道:“冰阮始祖!”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冰阮嘿嘿笑道。 听到他的确认,那黑袍老者原本僵硬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惊喜若狂的神色,他激动的磕了几个响头,眼里甚至还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激动道:“冰族第十六代子孙冰擎拜见始祖!” “你起来罢。”冰阮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但他还是忍不住冲冰羽瑶道:“你看到没有,这才是对待始祖的正确态度。” 他的话再次将两个老者的目光聚集在冰羽瑶身上,只见后者冷笑一声,道:“既然你对我不满,何必死皮赖脸的跟着我?” 冰阮被她一呛,僵着脸说不出话来。那两位老者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上的神情颇为怪异。 被这目光注视着,冰阮老脸一红,觉得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转移话题道:“冰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还和魔族的人在一块?” 闻言,那黄袍老者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那黑袍老者,也就是冰擎,则苦笑一声,道:“当年我和紫奠相约决斗,哪知最后遭了奸人算计,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几千年。” “这个地方似乎……有着很强的封印。”打量了一会儿,冰阮突然道。 冰擎面上的苦涩愈发明显,与紫奠对视一眼,最终由后者解释道:“我们其实都身在吾族的至宝御尊镯的内部空间,在这里我们二人的力量都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试图挣脱,最终我们与这个镯子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但这非但没有改善我们的处境,反而让我们二人只能待在这个石室之中。” “难道一旦进来就没有办法离开此处了?” “也不是,我们俩研究多年,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紫奠解释道,“我们二人实际上已被这个镯子自发炼成了镯奴,现在进来的人在一段时间后也会如我们一般,要想出去,便只能赶在被镯子炼化之前使它认主,那么那人便可以自由控制这里的空间,将其他人释放出去。” “这就是你们将我弄过来的目的?”冰羽瑶突然插话道。 “是,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让它认主,唯有拥有魔族血脉的人才行。” 顿了顿,紫奠继续道:“进来的那行人中也有一个魔族之人,我本来是打算助她得到御尊镯,不过现在发现了你,自然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说起来,你该唤我一声外公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主殿之变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也颇为柔和,里面满是慈爱。 但冰羽瑶却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动半分。 冰阮却突然惊呼出声:“你体内还有魔族血脉?这怎么可能?你的冰族血脉之力纯净至极,若是你体内还有其他的血脉,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而且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 冰羽瑶没有答话,但她看向紫奠的目光中却含着些疑惑,显然她也好奇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紫奠笑着解释道:“在这御尊镯空间内,我身为魔族之人,感知力要比常人敏锐数倍。” 这时,冰阮继续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废话真多!”冰羽瑶回答的丝毫不客气。 冰擎听得心头一跳,正担心冰羽瑶会惹怒冰阮,却见后者虽然脸色涨红,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见此,冰擎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将这位始祖给吃得死死的。 过了片刻,紫奠突然问道:“琏儿,也就是你的娘亲,这些年可过的还好?说起来,这些年是我对不起她。” 说着,他的脸上便流露些许愧疚。 提起这事,冰擎也有些神色戚戚,觉得愧对于自己的妻儿,突然他又打起精神问道:“紫琏那女娃,我在她幼时也是见过的,不知道最终便宜了我们家的哪个小子?” 闻言,冰羽瑶神色一冷,突然讥诮的笑了起来:“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娘,也没有爹。” 那两个老者神色一变,正要追问,冰阮却已看出了冰羽瑶此刻心情不佳,他在她的身边待了一段时间,也知晓了些她的脾性,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多话只会激怒她,而且他也清楚她对冰族心存怨怼,恐怕她的心结就在她的父母身上。 所以冰阮连忙抢在他们之前开口:“这些事还是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想办法出去,若是等到这镯子把我们也给炼化了,那可就后悔莫及。” 那两位老者也是活了许久的人,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们都看出了冰阮在故意转移话题,二人看了看冰羽瑶的神色,都识趣的止住了话头,只好暂时压下心中不安。 沉默了片刻,紫奠道:“我将这里的大概信息魂渡于你,只要你走到主殿,就能看到大殿中央封印着的镯子,到时候你释放体内的魔气,那层封印便不会阻拦你,你只需将魂力释放出去,至于能不能得到它的认可,则要看你的机缘了。” 冰羽瑶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之前和我一道的那个红衣少年可有事?” “他自然是无事的,看到你舍命相救,我们便没再为难他。”紫奠说得有些揶揄,“那个少年这般年纪便达到这种修为,天赋着实不错,倒也配得上你。” 冰羽瑶听出了他的意思,却没有解释,她救千染纯粹是因为千踪,再加上她在铁索上便感受到了异样,所以才顺势下来一探,不过,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向这两个老头解释。 “现在主殿中的人都已经蠢蠢欲动了。”冰擎突然叹息一声。 冰羽瑶抬眸一望,便看见了主殿中的画面。 “我们俩被炼化后,虽然无法走动,不过却能够看到这片空间中任意处的情况。”紫奠解释了一句。 冰羽瑶的心神却完全落在了眼前的画面中,此刻主殿中汇聚着许多人,冰凌轩、夜璟洛等人都在其中。 不过这些人明显分成了几派,十大古族的人都在这凑齐了。 宋刘两族自然是联合在一起,夜璟洛和东方一族的站在一块,而冰凌轩则和木希尘等人以及韩家的人站在一起,因为君族的人没有出现,所以玉族和轩辕一族的人暂时抱成了团。 其中琅嬛神域中最大的两大地头蛇北家和陈家也在,不过这两家一向不和,北家选择和夜璟洛等人联手,而陈家则选择了宋刘两族,所以此刻是玉族与轩辕族一方处于弱势。 他们已经被困了几天,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宋陵越提议道:“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处,这些日子我们也都尝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破开这座宫殿,我看唯一的转机便在殿中封印的那只镯子上,不如我们合力,尝试破开它的封印,然后再一同寻找出去之法,各位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夜璟洛笑着道,他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波光潋滟,里面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咳咳!”韩甄掩嘴咳嗽了一声,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似乎说一句话也颇为吃力,“这法子自然是好的,只是希望在封印被破之后,大家可不要因那镯子而红了眼。” “那是自然,想必大家都不想一直被困在此处。”玉炫接口道,颇有深意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宋刘两族那处停顿了一瞬。 宋陵越心中一凛,不由得收起了心中的某些小心思,面上却不悦道:“玉兄这是何意?此事由我们一方提出,我们自然不会破坏了这约定。” “宋兄何必如此激动?玉兄不过是顺势答一句话,并无其他意思。”轩辕浩笑眯眯道,他的话说的好听,但其实也在暗指宋陵越心里有鬼。 果然,其他人一听这话,看向宋陵越等人的目光便含着些怀疑与戒备。 宋陵越暗骂一声,却不敢再随意开口了。 此时陈君出来打圆场道:“宋兄只是性子急切了些,此刻大家既然都同意了这个提议,不如现在就动手吧。” 众人一听,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结,各方都派出了一人。冰凌轩、夜璟洛等人留在原地不动,他们的所属势力则后退了一段距离,留下一大片空地给他们。 轩辕怒也在后退之列,在他站定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有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又后退了些许,离其他人也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又想怎样?”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般。”齐萱颇为委屈道,一双水眸湿漉漉的,里面似乎有着千般不可诉说的言语,让人不自觉的放软心肠。 轩辕怒失神了片刻,而后有些恼怒的偏过头道:“不要使苦肉计,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萱瞬间收敛了可怜的模样,掩嘴笑道:“我使得可是美人计啊,不过,看来怒少爷并没有中招。” 轩辕怒被她的笑声给弄得心底一颤,他狠狠握了握拳,才让自己保持冷静:“说出你的目的吧!” “我想要那个镯子。” 闻言,轩辕怒瞪大了眼看着她,片刻后低喝道:“那镯子就算是到了我们轩辕家的手上都不一定保得住,你就算能够拿到镯子,它也只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嘛!”齐萱娇笑道。 “我告诉你,这回我可不会陪你疯,你要疯就自己疯!” 见轩辕怒没有被自己迷惑,齐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微微正色道:“只要你帮我得到镯子,我自有办法保住它,而且你们轩辕家也不会有事。” “不行!”轩辕怒这回很坚决,他还没有被齐萱迷得昏头转向,若是帮她得到那镯子,他们轩辕一族不但落不到丝毫好处,还得惹得一身骚,只是一个实打实的亏本买卖。 齐萱见此,心知无法再说动他,便也沉默了下去,只是她在心底却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那只镯子。 因为她此刻已经认出来了,那个镯子是魔族至宝——御尊镯。 虽然不知道为何御尊镯会出现在这,但她绝不会允许魔族的至宝被外人得到! 轩辕怒不知道她心底所想,见她安静下来,还以为她放弃夺取镯子的想法,心中不由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并不想看到她为了一只镯子而丧命。 在他们二人说话间,冰凌轩等人却已开始联合轰击那道封印。 呼啸着的灵力长龙朝着那封印撞去,但最后却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就消失了。 众人都神情愕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甄退后半步,靠近冰凌轩低声道:“凌轩,你可有发现刚才的怪异之处?” 冰凌轩眼神凝重的点了点头:“那镯子……能够吸收我们的灵力。” 木希尘也微微靠向这边,突然,他的脸色一变:“我们的举动似乎激发了某些东西。” 在他话落的瞬间,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妥,整个大殿中慢慢充斥着一层稀薄的雾气,众人下意识的凝练灵力阻挡,但那些雾气靠近的时候,竟然在慢慢将他们的护体灵力给同化掉,虽然这种同化速度极慢,但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他们谁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在众人心底慌乱的时候,石室中的冰羽瑶也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紫奠苦笑一声,道:“他们的攻击激怒了御尊镯的器魂,那些白雾能够同化灵力,等到那些白雾彻底融入他们的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后,他们就会和我们一般成为镯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包扎 目光落在云倾和宋陵越那一块,她皱了皱眉,此刻云倾的模样颇为狼狈,因为与宋陵越缠斗,他的身上已经有了许多细小的伤口,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这样的小伤多了,也会危及性命。 冰羽瑶没有刻意去避讳和云倾之间的关系,总归是要把人带在身边看着的,她轻唤道:“回来!” 众人起初不知她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但那边本来斗得凶狠的云倾却突然抽身而退,落在了这一边。 木希尘本能的戒备,冰羽瑶却笑道:“不用担心,过来。” 前面那一句是安抚木希尘众人,后一句则是对云倾、云蒙二人所说。 冰羽瑶知道她自己身上的魔族血脉刚刚完全觉醒,虽然墨夜将她身上魔气给遮掩住了,但她却因为刚刚突破,还无法掌控这股陌生的力量,所以才让人发觉了自己的修为,如此便注定了她低调不了,那还不如彻底高调一回。 他们二人果然听话的靠了过来,云倾更是蹭到了她的身边,脸上流露出一抹委屈之色。 “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为了一个蠢货而让自己多受磨难,实在是不值得。” 听到冰羽瑶淡然的话语,云倾的面色才好了许多,更因她的关怀而心中欣喜。 他听话的吞了几颗丹药,全然不顾其他人怪异的目光。 宋陵越盯着他们看了半晌,脸色极为难看,突然大喝道:“冰羽瑶,你如今还敢不承认你与云倾有染吗?若不是你使了手段,怎么能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你……” 冰羽瑶抬手阻止了云倾继续说下去,她淡淡的看了宋陵越一眼,平静道:“宋公子似乎对此颇为在意?” “我不过是看不惯你小小年纪便行事放荡罢了,行事手段还卑劣无耻!”宋陵越冷哼一声,道。 “呵呵,”冰羽瑶低笑一声,“如此甚好,我也看不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自私虚伪,正好我们两看相厌,所以以后请宋公子见到我一定要绕道走,是否恶心到我暂且不提,若是我让宋公子心里不舒服了,倒是我的罪过。” “噗嗤!” 一些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木兮颜笑得犹为欢快。 宋陵越也听出了她在骂他,一时气得脸色发红:“你……贱人!” “贱人骂谁?” “贱人骂你!” “哦,果然很贱!”冰羽瑶轻笑。 “啊!我要你死!”宋陵越暴怒,大喝一声,便真的想对冰羽瑶下杀手。 宋族剩余的人急忙拦住他,他们看着冰羽瑶那一方人的阵容便觉得胆寒,更何况冰羽瑶还收服了那个诡异的镯子,实力暴涨,这个时候还敢对冰羽瑶下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已经醒来却打算浑水摸鱼的刘明殒也顾不得再装下去了,他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来,面色依旧苍白如雪,他此次是灵魂受创,不是那么容易好的了的。 “陵越,咳咳……”刘明殒咳嗽几声,唇边溢出一缕血丝,“此次是我们太过莽撞,还望冰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我们这就离开。” “慢着!”冰羽瑶展颜一笑,眼神却凉薄如冰,“如此说走就走,你们两族可是看不起我们冰族?” 闻言,刘明殒心底一沉,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不知冰大小姐还有何见教?我们两族一向与冰族亲厚,上次我们两族的族长还曾上门拜访过,想必冰大小姐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才是。” 冰羽瑶笑容不变:“是啊,关系确实亲厚,所以为了两位公子着想,你们以后见到我还是绕道走的好,这也是为了两位公子的心情着想。” “若是我们不愿意呢?” “不愿意啊,那可真难办了……”冰羽瑶状若苦恼的揉了揉额角,沉吟半晌才抚掌笑道:“若是二位公子不愿,倒也可以试一试那一劳永逸的法子,不过,我想你们一定是更不愿去尝试后者才是。” 一劳永逸的法子? 众人一惊,突然发现自己竟不能看透眼前这个少女,若是从小被养在深山,怎会有如此狠辣的心思? 她一句话便想要了宋刘两族之人的性命,竟然还能摆出一副“我是为了你们好”的模样,不由让人对她的忌惮又提了几分。 谈笑间定人生死,这到底是无知,还是目空一切的蔑视? 宋陵越和刘明殒也心底发寒,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他们相信,若是冰族众人要对他们下手,其他人只怕不落井下石便是极好的。 沉默片刻,刘明殒才咬着牙,忍着屈辱道:“日后我们二人见到你自会……自会绕道而行。” 冰羽瑶笑吟吟道:“甚好,今日诸位正好在此做个见证,若是日后他们反悔,我也好歹能寻到几个人证。” “你……” “不用那么气愤,我其实一点都不相信你们两家的信用,这点防护措施还是必要的。” “今日我便为冰大小姐做这个人证,想必其他人也是愿意的,是吗?”千染摇了摇紫金扇,一派悠闲道。 见众人不说话,冰羽瑶突然眉间染愁,扬了扬腕间的镯子:“你们都不愿意?难道你们是怪我得了墨夜?还是说你们想要‘借’墨夜回去玩几天?” “自然不会,在场之人都是身份贵重之人,之前的允诺便不会作废,何况冰大小姐收服了这镯子,便算得上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虽算不得良善,但也不会去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夜未央不紧不慢的接下话茬,其中的言辞却暗藏厉芒。 那些人中一些真正有着小心思的人都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隐藏起其心中所想。 而如夜璟洛、玉炫之辈,则眼神都未曾变幻过。 夜璟洛一双桃花眸中依旧波光潋滟:“冰大小姐得到的东西自然就是你的,再多的心思都是没用了的,毕竟灵物有灵之言非虚,它已认了你为主,别人是想夺也夺不走。” 他这番话也让众人心头的火热冷却了几分,他们可是看得分明,在冰羽瑶之前的那两位都落得了如此下场,可偏偏冰羽瑶一介废材得了这至宝,还一飞冲天,可见这镯子当真是与她有缘。 当然也有一些鼠目寸光之人,根本看不到这深处的东西,只一昧的想得到宝贝。 冰羽瑶对这些人的心思十分清楚,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只是她有些奇怪夜璟洛竟然会帮她说话。 不过,她再诧异也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声音浅淡:“诸位都是如此想的吗?” “自然。”其他人连忙应道,他们可不是宋陵越那种蠢蛋,如今冰羽瑶掌握了那个镯子,可以说在这个地方他们的生死都由她掌控,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快,更何况冰羽瑶身边汇聚的阵容也不是好惹的。 见众人如此,冰羽瑶眉间似乎略过一抹淡淡的失望:“这样啊,那我们就出去吧,在这儿也呆了许久了。” 众人此刻听见她的声音却心中一跳,她语气中的失望让人听得分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众人只觉得心中发寒——他们将冰羽瑶失望的缘由归结于她无法对他们发难。因此众人笑得愈发小心,不给冰羽瑶一丝一毫找茬的机会。 其实他们猜想的还是有些偏差,冰羽瑶确实是在失望,不过她却是因墨夜陷入沉睡而失望。 若是墨夜未沉睡,她便会尝试将夜璟洛众人全都炼化成镯奴,因为杀了这些人的影响还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不过,若是她没有在白茫空间的那一番际遇,或许她现在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宋陵越和刘明殒二人,说到底她还是心软了。 她的目光自木希尘等人身上划过,心底又叹息一声,若是她要做成此事,她必然不会放过韩甄和木希尘等人,还有玉族的人她也不会放过,可这必会使冰凌轩陷入两难之地,恐怕还会和君璃陌交恶,这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看来有些事真是注定不可为。 虽然这美好的打算无法实现,但冰羽瑶也不是一个着眼于一时的人,她很快便隐藏好了自己的情绪,素手抚在手腕上镯子上,双眸微眯,看上去她似乎是在和器魂沟通,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人看出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墨夜。 装模作样了一番,最后心念一动,便将众人移出了墨夜的内部空间。 众人落地之时,便处于一个小山谷内,但看到的却不是往日的青山绿荫、山花烂漫之景,反而是遍地的白骨,透着森森寒意,与这魔谷边缘处的景致一般无二,一人惊呼出声:“魔谷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夜璟洛观察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看来宫殿中的那只神秘镯子便是魔谷存在的原因,现在的魔谷既是魔谷又不是魔谷。” 经他点醒,众人都恍然,那镯子本身就奇妙非凡,能有此造化之能也不为过,只是一念这好处都被冰羽瑶给得去了,他们又心有不甘,但再有不甘,他们也奈何不得冰羽瑶。 最后众人都退走,唯留下冰族、韩族、木族、玉族一众人。 玉炫冲冰凌轩等人打了一个招呼,才走到君璃陌身旁,但他也不敢靠君璃陌太近,因为他深知后者不喜人靠他太近,所以他站住脚步,递出一个药瓶,关切道:“璃陌,这瓶婴灵液可助你消除雷神珠暗藏的雷劲。” 闻言,君璃陌连半个眼神都未施舍给他,完全视他如空气,玉炫也不尴尬,显然,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遇到这种情况了,现在已做到面不改色的地步。 玉炫淡定地看向千染,后者会意,接过玉炫手中的灵药,劝说道:“二少,你这伤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回去再说。”君璃陌淡漠道。 “你在这先上点药又不会耽搁多少时间。”千染坚持。 但君璃陌同样固执,二人便在那僵持不下,玉炫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这样子下去,还不如回去再上药呢。 玉炫正欲说话,冰羽瑶却已接过了千染手中的药瓶,笑道:“今日多谢君二少相救,这伤因我而起,不如让我为你包扎一番?” “好。” 君璃陌毫不犹豫的应声让众人一惊,但此刻冰羽瑶已带着君璃陌往一旁走去了,冰凌轩欲跟上,冰羽瑶却微微摇了摇头,前者便止住了步伐。 这二人走到了一枯木林中,其他人隐约能看见他们的身形,却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冰羽瑶倒是真心想感谢他,她背对着众人,并没有使用玉炫给的那瓶药,反而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个墨色药瓶。 她一打开药瓶便有一股奇异的青烟冒出来,却并不飘散,反而凝在瓶口,仿佛一团青色云棉。 “这是墨玉锦,比那婴灵液更适合治愈雷灵神珠造成的伤,只是使用过程中会有些疼。”冰羽瑶一边解释,一边将药瓶递给他。 她这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无害他之意,至于要不要用她给的那瓶药,便取决于君璃陌自己了。 但君璃陌却迟迟没有接,沉默半晌才道:“你不是说要帮我上药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冰羽瑶讶然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地替他上药。 她挽起他的一截衣袖,露出的肌肤上密布血纹,细细的血线占据了他的整只手臂。 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并不觉得奇怪,血族的事她也了解一二,她知道血族之人每动用一次血脉之力,在三天内,全身上下便会被血纹占据。 君璃陌在血海的时候便动用了血脉之力,他不想暴露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在人前露出他的伤口,以至让人发现他身上的血纹。 冰羽瑶看到这蛛网般的血纹时,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化了一瞬,她的动作一顿,然后才若无其事般的准备为他上药,君璃陌却突然收回了手,衣袖垂落,他低垂的眼也挡住了他心中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夜谈 但他的身影还是流露出几分落寞,低低的声音自他有些苍白的唇边溢出:“你不用勉强。” 冰羽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歉然道:“抱歉,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我……我不喜欢血红色。” 听到了她的解释,君璃陌周身的淡漠气息才淡了些,他又将手臂横在她的面前,只是这回却不见了血纹,白皙的肌肤上一个血洞分外分明,血洞周围呈现出一片黑紫之色。 冰羽瑶看着这一幕,愣了愣,其实雷神珠入体后,会化成一股雷劲,然后在身体中不断的破坏,这种疼痛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而压下他身上的那些血纹同样要忍受非人的痛苦,但君璃陌却面不改色的支撑了那么久,现在更因她一句话便将手臂上的血纹给压了下去,冰羽瑶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她也不明白君璃陌这般作为的目的所在。 沉吟半晌,她才开口:“其实你……” “上药吧。”君璃陌打断她,不紧不慢的催促道。 冰羽瑶看着他平淡的神色,最终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 她小心翼翼的将药液洒在他的伤口之上,冰羽瑶明显可以感觉到她手中扶着的手臂颤了一下,她微微握紧了一些,好方便她上药。 因为她专注于眼前的伤口,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君璃陌变得红火的耳根。 上好药后,冰羽瑶思索了一会儿,便撕下一截裙摆,为他包扎好,方露出一抹笑,将药瓶递给他,道:“你回去后再换几次药便能痊愈了。” 看着他接过药,冰羽瑶转身欲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是说好要做朋友吗?” 冰羽瑶不明其意,但还是停下来看他,点了点头道:“当然。” “我觉得朋友之间该直呼姓名比较好。”君璃陌认真道。 冰羽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他是在计较她之前叫了他一声君二少,突然她又想起之前的那件事,突然就问道:“那时候你执意要我叫你梦无忧便是这个意思吗?” 这回轮到君璃陌愣了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其实他是希望她能如小时候那般粘着他,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掩下心中的失落,君璃陌抬头望向她,后者也回望他,突然一笑:“君璃陌,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语罢,冰羽瑶率先走过去,其实她明白君璃陌没有说实话,但这又怎样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虽然愿意与君璃陌做朋友,但也没有到交心的地步,如今的她也不会轻易的信任一个人,所以她也不指望别人会轻易的相信她。 在黑夜中待久了的人,便会自然的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抱有警惕之心,但他们一旦选择互相信任,便不会再有背叛和怀疑。 但愿意交心的信任,全都建立在长时间的相处上,她一向相信日久见人心。 而君璃陌对如今的情况也很满意,只要她不是对他敬而远之,那么他总会有机会让她记起他。 这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回去,冰凌轩立刻迎了上来,见她无恙,便道:“我们现在先回学院吧。” 其他人本就是这个打算,自然无异议,因为大家的目的地相同,复又同行。 只是上回冰羽瑶和君璃陌等人是利用传送符瞬息便到了魔谷,但这回从魔谷回去却是要赶路回去,毕竟此地的人数众多,若是利用传送符一一传送回去,未免太过奢侈。 众人召唤出各自的兽宠,准备先离开魔谷,去附近的小镇休整一二。 冰羽瑶跟着冰凌轩,一行人很快便出了魔谷。 吃过晚饭后,众人也是早早便回房休息,冰羽瑶却在片刻后出了房间,悄无声息的去了云倾房中。 “阿姐!”云倾一见她现身,便凑了过去,一双黑眸亮晶晶的,里面满是愉悦。 冰羽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帮他把脉,确定他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但片刻后,她便又板起了脸,教训道:“这回你别想蒙混过关,先前让你回去,你倒好,还提前到了这来等着我!” 云倾眨了眨眼:“阿姐,我……我来这也可以学习呀,还可以保护你,就算我不行,那还有云蒙!” “那好,你也在帝级七品停留了一段时日,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你至少需达到帝级九品,不然你就打哪来回哪去!” 云倾顿时苦下了一张脸;“阿姐,好阿姐,我……” “这事没得商量,还有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什么?一个强者万万不可有依赖之心,对云蒙如是,对我亦如是,你若是一昧的想着依靠别人,那你在修炼一途上还有什么动力?” 顿了顿,冰羽瑶继续道:“若是日后我们有了什么意外,你没了依靠,那你自己岂能成事?” 这番话一出,云倾脸色瞬变:“阿姐,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瞧见他这般急切的模样,冰羽瑶心底低低一叹,口中却严厉道:“云倾,抬起头来,看着我!” 云倾的身子一震,却还是依言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些微水光,却又透露出几分倔强。 冰羽瑶狠下心道:“世事瞬变,谁也料不到自己日后会如何,阿倾,你若想帮我,最好的办法的就是保护好你自己,等到你能够独当一面了,才算是真正帮了我。” “阿姐,我知道了,我日后会努力修炼的。”云倾咽下心底的酸涩,坚毅道。 他陪伴了他的阿姐多年,所以他知道阿姐所承受的东西太过沉重,阿姐说的对,他应该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要成为阿姐的左膀右臂,而不是阿姐的累赘。 云倾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的时候,冰羽瑶也看出了几分他的心思,她希望他能够成长起来,却又不希望一昧的逼迫他。 只是她的敌人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而且云倾也有他自己要承担的责任,这些都需要他强大起来。她知道云倾的修炼天赋极佳,只要他能够在修炼一途多花几分心思便行了。 冰羽瑶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笑骂道:“我可不是要逼着你成为一个阴气沉沉的闷葫芦,左右你顽皮惯了,这些我且不管,只望你将心思多放几分在修习上。” 云倾捂着脑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我知道了,阿姐。” 看着他又恢复往日的模样,冰羽瑶才放下了心,道:“今日我便先走了。” “阿姐,等等!” 云倾拽住了她的衣袖,邀功般道:“阿姐,你上次吩咐我的事,我都做到了,刑殿的那些王八蛋我可没让他们死的痛快,赐了他们拆骨之刑,而那蓝辰宫之事本来极为隐秘,但经过我坚持不懈的追查,我发现蓝辰宫与你那位大哥有所牵扯。” 听到他提及冰凌轩,冰羽瑶脸色也郑重了几分:“可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我就查不到了,我怕引起注意,所以并没有动用那些力量。” “行了,查不到便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免得打草惊蛇,另外,切记若非逼不得已,千万不能用那边的力量,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嗯,我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这回我真该回去了,日后私下里你我姐弟相称,有外人在时,你便直呼我姓名。” 见云倾应下,冰羽瑶又悄然离去,只是当她走近自己的房间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笑得弯了弯眉:“凌轩。” 冰凌轩一看见她,脸上的焦灼之色尽去,温言道:“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也累了,该早些休息才是。” 发现他竟然丝毫不问自己的行踪,只是如往日一般叮嘱她,冰羽瑶心中荡开一丝温暖:“现在我还不累,若是凌轩无事,我们便一起外出赏景。” “好。”冰凌轩的眸子亮了一下,随即一口答应下来,二人便相偕出了客栈。 在冰羽瑶的要求下,二人一起登上了一座小山丘,背靠背席地而坐。 在这可以看见天空上闪烁的星子,仿佛伸手便能触及,还可以看见小镇上的人家灯火,和天上的星星相互呼应。 清爽的夜风吹起几缕发丝,也遮住眼里的迷蒙之色。 “小时候,我最期盼的便是可以走出去,能够自由自在的游玩。”冰羽瑶低声道,含着不知名的情绪。 冰凌轩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那时候的你总爱缠着我,让我给你讲外面的世界。” “是啊,我被困于一方之地,看不到那些,便只能透过你的眼睛去看万千世界,但当我真正走出去了,却已没了那时的好奇与兴奋。” 似乎被她的低落情绪所感染,冰凌轩的声音中也染上了一丝惆怅:“瞳瞳,你现在仍然可以选择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凌轩,我别无选择,或许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没有路可选。” 冰羽瑶没有回头,她抬头看向那遥远的天际,淡淡的声音也似乎含上了一丝虚幻:“我幼时活在他建造出的华美牢笼里,按照他安排的轨迹生活,而发现事不可为的时候,他又给我安排了另外一种生活,可他不知道,他不是什么事都能算无遗策,至少他算不准人心。”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出事 冰凌轩听着她的诉说,虽然不太清楚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语气中含着的悲凉却让他心疼不已,至少这些年她一直承受着许多沉重的东西:“瞳瞳……” “凌轩,”冰羽瑶截断他的话,“你是不是认为他都是为了我好?” 冰凌轩看不见她的神色,却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几分讥嘲,他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正因为明白,所以他才难以开口,但迟疑了半晌,他还是道:“义父他……只是想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他有他的苦衷,他只是在以他的方式保护你。” “是啊,这是他的方式,他怎么就知道我会愿意接受这种方式?”冰羽瑶低低一笑,“呵,凌轩,你知道吗?他才是最残忍的那一个,曾经拥有了,才会知道失去到底有多疼,若是让我选择,我宁愿我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 “瞳瞳!”冰凌轩失声叫了出来,他有些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那冰冷的温度,他竟觉得心底也渐渐冰凉。 冰羽瑶回握住了他的手,安抚般道:“凌轩,你放心,如今的我不会轻言放弃,即使我的面前没有路了,我也会自己踩出一条路!” 她的声音中含着目空一切的霸气与杀伐,冰凌轩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他不知道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却明白她的脱变绝不是在“温室”中完成的。 他突然迫切的想知道她这些年到底过得如何,其实他可以自己去调查,但他却不愿意采取这种方式,他更希望她会主动告诉他。 询问的话在唇齿间转圜,最后出口的却是:“我相信你能做到。” 冰羽瑶浅浅一笑,眼里闪过些什么,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其实,我离开冰族后,从来就没有在芜灈山待过。”冰羽瑶见冰凌轩似乎要说些什么,只笑着阻止了他,“我有自己的一番际遇,千踪和云倾他们就是自幼和我一起长大的,在入宗仪式前千踪是来寻过我的,那时他还不知道我回到了冰族,因为一个赌约便来了此地,见了是我,他方退走了,而云倾也是寻着我来的,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就如凌轩你一般。” 闻言,冰凌轩沉默了半晌才消化这个事实,最终只是道:“瞳瞳,我知道你现在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不问你如何与他们相识,也不问你想做什么,只是我不希望你推开我。” 冰羽瑶闻言,全身一震,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同样明白她的意思。 今日她说出这些,一方面是想试探冰凌轩的心意,一方面也打着要让冰凌轩疏远她的主意。 现在的她是黑暗催生而出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给冰凌轩带来伤害,因为冰凌轩在她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所以她才想推开他来保护他,但她也没有一昧的推开他,只是给了他一个带着干扰性选择。 而冰凌轩今日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冰羽瑶突然展颜一笑:“其实我心底也是更期待这个答案的。” 冰凌轩的眸子一亮,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骂道:“好啊,你这个小妮子,竟然敢吓唬我!” “我才没有呢,这可是你自己这样认为的。”冰羽瑶起身避开他的“魔爪”,如一只蝴蝶般,翩然朝着山下而去,唇边还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摆脱了什么沉重的枷锁般,冰羽瑶幼时曾有过天真无邪的时候,那时她被保护得太好,等她真正面临残酷的现实的时候,又半点缓冲都没有的给了她毁灭性的打击,这种打击几乎摧毁了她的一切,唯一保留下来的也只有冰凌轩而已。 所以冰凌轩在她心中的地位很特殊,她既想保护他,又舍不得彻底撇开他,就像是她那段难堪的过去一样。 可是今日冰凌轩的举动让她知道她曾经拥有的东西如今依然存在,这给了她极大的安慰,连心情也松快了几分,大概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像一个真正的少女。 冰凌轩也摇头失笑,心底轻松起来,跟在她身后下了山。 次日,众人再次启程,在下一个城镇落脚时,却遇上了夜璟洛等人。 冰羽瑶心中闪过一丝怪异,这会儿功夫,夜璟洛已经迎了上来:“诸位脚程还真是快,都赶上我们了。” 其实他这话说的就不太对,因为他们这一方人数众多,其中还有一些是在那片空间中受了伤的,因此他们才会在那小镇停留一晚,按理说夜璟洛等人此刻是不会出现在此处,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他在这等着他们。 冰凌轩等人都是极为聪慧的,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夜璟洛笑脸相迎,他们自然也不能失礼。 冰凌轩拱手笑道:“看来夜少主倒是被一路的风景迷了眼,这才叫我们赶上了。” “这青山小镇别有一番风味,我们便稍作停留。”夜璟洛顺着他的话道,神情悠闲自得,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这二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夜璟洛才装作不经意般道:“说起来,刘少主和宋少主倒是急切,尤其是刘少主,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急着赶回学院。” 闻言,冰羽瑶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插话道:“夜少主不是与他们同行吗?” “我们中途停留了一会儿,出魔谷的时候,便连他们的人影都看不见了,也不知是否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才让他们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 听到他们的对话,冰凌轩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峰间涌上一抹凝重,冲夜璟洛道:“今日奔波劳累,我们便先告辞了,另外,多谢夜少主。” 夜璟洛一笑,侧身让开一条路,道:“请便。” 看着他们略带急色的背影,夜璟洛唇边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东方朗有些疑惑道:“璟洛,你为何要特意留在这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自然是卖个人情给他们。” “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这可不像你啊,你可是一向奉行坐山观虎斗的。” 夜璟洛勾唇一笑,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波光:“自然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人儿。” 东方朗一惊,旋即有些揶揄的笑了起来:“那位冰大小姐?” “走吧,我们也该去休息了。”夜璟洛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这么一句。 但这态度足以证明一些东西,东方朗也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对冰羽瑶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 这边冰凌轩众人刚一安顿好,冰羽瑶便去寻了冰凌轩,此刻韩甄也在冰凌轩的房间,但冰羽瑶此刻没有去避讳什么,开门见山道:“凌轩,我看宋陵越和刘明殒定然是想对阿楠和冰祁不利,我想先赶回去。” “这不妥,他们若是真有这等想法,必然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恐怕更多的会用他们来威胁你交出那镯子。”冰凌轩还未答话,韩甄便抢先道。 冰羽瑶皱了皱眉,道:“若真是如此,那我更应该尽快回去。” “好,曈曈,你先赶回去,那云倾、云蒙二人你最好也带上,我们也会尽快赶到的。” 这回冰凌轩倒是没有阻拦,他爽快的赞同了冰羽瑶的决定,这一是因为他相信她已经有了自保之力,所以他不会成为束缚她的绳索,二则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留在这等候他们的唯有夜族和东方一族,他们作何打算暂且不提,但其余几家一定不会甘心让他们夺得了全部好处,就连这木族、玉族的想法他也不能完全肯定。 如此还不如让冰羽瑶和值得信任之人先行离去,这样也少了许多隐患。 韩甄还欲再劝,冰凌轩却提前制止道:“阿甄,我相信曈曈能够处理好这些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莫名的神采,韩甄与他相交多年,岂会看不出他的变化,因此他便沉默了下去。 冰羽瑶正欲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一个玉瓶给韩甄,解释道:“这是一瓶凝香丸,虽然不能治愈你的先天弱症,但还是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见他想要拒绝,冰羽瑶又道:“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静,所以这药你还是备着比较好。等回去之后,我或许可以尝试着治愈你的顽疾。” 语罢,不等他反应过来,冰羽瑶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此地,准备叫上云倾、云蒙一同离开。 过了一会儿,韩甄才回神,愣愣的举起手中的瓶子,闻着其中熟悉的冷香,他才有些僵硬的看向冰凌轩,问道:“她怎么会有这等丹药?她还会灵术?” 冰凌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曾听她提起过,不过如今她毫不犹豫的在他面前赠药,应该实在真的将他当做自己人了吧。 念此,冰凌轩心底便升腾起一丝丝喜悦,至于韩甄的疑问,他却是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冰羽瑶带着云倾二人刚欲离开,君璃陌突然从阴影中闪身出来,与他站在一处的还有千染。 “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二少还有传送符,这样我们也能省下许多时间。”千染摇了摇紫金扇道。 看见他们出现在这,冰羽瑶并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她这回也没有去客套什么,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自觉的朝着他们靠过去。 如上次那般,君璃陌催动了一张传送符,他们五人顿时便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修楠、冰祁失踪 再次回到学院的时候,冰羽瑶还是不免在心底感叹君璃陌财大气粗,至少这种长距离的空间传送符可不是那么容易炼成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正准备去学院找人问问情况,突然闻到一丝血腥味,那味道正是从冰修楠的房中传来的。 冰羽瑶心中一沉,脚步一转便欲去那查看情况。 此刻房中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正好从房中出来,见是冰羽瑶,那人神情一松:“你总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发生了何事?” 千踪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冰羽瑶点了点头,抬步走进去,云倾、云蒙二人也紧跟着她进了房中。 千染看着他们熟稔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即他摇了摇紫金扇,也想进去,千踪却挡在了门口,前者瞪眼,一扇子拍在后者脑门上,怒道:“你知不知道要尊长?” 千染会有此作为也是从他们的举动上看出了云倾和千踪二人的关系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所以他干脆也不隐藏和千踪的关系了。 可是千踪却还是苦了脸,回头看了一眼冰羽瑶,见她点头,方才让千染和君璃陌进来。 这个举动被他们二人看在眼中,心中各有所想,只是脸上却未表露出半分。 此刻冰羽瑶已走到床边,床上躺着的人正是被她留下保护冰修楠二人的岩七,此刻岩七面色苍白,胸前露出的纱布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千踪关上了房门,又设了一个隔音结界,见她面色沉冷的看着岩七,又叹了一口气,方道:“在你们离去的这段时间内,冰修楠和冰祁也时常寻些闲散任务做一做,五天前他们二人如往常一般出去做任务,本该在前日就回来,可是那日他们却迟迟未归,我想着他们或许在路途上耽搁了便没在意,可是等了一日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于是我就去查探了一下他们的消息,哪知道我找过去时只看到了重伤昏迷的岩七。” “你何时发现的他?” “今日辰时,从他伤口的情况看,他应该是在四个时辰前受到的袭击。” “看来宋刘两族还真对他们下手了,这动作还真快。”千染道。 冰羽瑶并未接话,一言不发的开始为岩七施针,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他的面色才好看了许多。 “阿踪,你先在这守着他,等他醒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冰羽瑶吩咐一声,便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一走,除了千踪之外,其余人也各自散去。 第二日,冰羽瑶才调息完毕,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一打开房门,便听到千踪的声音:“阿瑶,他醒了。” 闻言,冰羽瑶即刻和千踪一同去了冰修楠的房间,进门时便看见岩七半倚在床边,后者一见她进来,便要下床请罪,冰羽瑶皱了皱眉,阻止道:“你好好躺着,且先说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昨日随二位公子在归途时,突然涌出几个黑衣人,他们有两人在帝级巅峰,还有一人更是达到了帝玄层次,属下不敌,这才让他们掳走了二位公子。”岩七羞愧道。 “你可能从他们的使用的武技中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路数诡异,乃属下闻所未闻的,所以……” 虽然岩七未把话说完,但冰羽瑶也知道结果了,不过她也不气馁,既然岩七未曾见过他们的路数,那么就说明不是宋刘两家下的手,或许那些人根本不是这里的人! 在她沉思的时候,岩七似乎又想起些什么,迟疑道:“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极为阴森诡异,而且我在与他们交手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身体毫无温度,简直就像是一块寒冰。” 千踪脸色一变,惊呼道:“阿瑶,会不会是……” 冰羽瑶摇了摇头,阻止千踪继续说下去,她这才对岩七道:“你先在这养伤,从今日起你便忘掉你之前发现的东西,若是有人来询问,你便一口咬定是宋刘两族的人下的手,可明白?” “是!属下明白。”岩七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疑道:“若是主子问起,这……” “凌轩来问的时候,你只管说你不识得他们的武功路数,至于其他的,你无需多嘴。”冰羽瑶淡淡道,突然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你该做的。” 岩七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底发寒,身子弓成一个尊敬的弧度,略带惶恐道:“属下知道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冰羽瑶才和千踪一同离去,后者确定周围安全后,方提起之前那未说完的话:“阿瑶,我听他的描述,觉得那些黑衣人很有可能是那处的人,会不会是你的身份暴露了,这才将他们给引了出来?” 千踪提到那个地方时,眼中划过一抹凝重与担忧,他似乎对那个地方颇为忌惮。 冰羽瑶的神情却没多大变化,她冷静的分析道:“应该不是刻意针对我,若是他们发现了我的行踪,必然不会多此一举去掳走那二人。我在冰族中便发现了他们的暗探,冰族似乎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听她这般说,千踪脸上的担忧之色方减弱了些,但一想到失踪的冰修楠二人,他的眉峰又聚拢在一起:“冰族在这里还算强大,可是若是出了这片天地,也不过尔尔,他们能从这里得到什么?”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如今先静观其变,不过他们行动的时间恰好能将矛头指向宋刘两族,也不知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 千踪心中一动:“会不会他们的目的本就是宋刘两族?但他们不便出手,所以想挑拨冰族和他们的关系,借冰族之手来毁去宋刘两族?” 冰羽瑶仍是摇头,她踱了两步,突然一顿,眼中划过一道明悟之色:“或许他们的目的是十族,甚至有更大的野心,而现在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千踪一惊:“他们怎么敢?各界可是曾定下盟约的,难道他们敢违反这个约定?” “据我所知,他们早就将冰族看做囊中之物,人一旦有了野心,有了贪欲,便没什么不敢做的,而且这盟约早就名存实亡了,他们筹谋这一切的时间必定比你所知道的要早的多。” 千踪从她的话中听出几分讥嘲与恨意,他正打算询问的时候,又听她问道:“我得到墨夜的消息的是否已经人尽皆知了?” “墨夜?”千踪疑惑。 冰羽瑶扬了扬她雪白皓腕上的镯子,千踪了悟,旋即惊叹道:“确实是已经人尽皆知了,这消息是通过多方渠道,几经转折方传出来,所以一时也查不出谁是幕后之人。” “不用追查了,反正可能传出这消息也就那么些人。” 千踪见她心中有数便也不再追问,但顿了顿,他又道:“那些人不清楚你的情况,我可是知道的,传闻你一下子成为了帝级高手是怎么回事?” “我体内的魔族血脉彻底觉醒了,之前我的魔血一直处于被抑制的状态,这回墨夜倒是将我的魔血之力全激发了出来。”冰羽瑶淡淡解释道,这些她倒是没想着想瞒着千踪,“墨夜的内部空间中我还见到了上任魔族族长和上任冰族族长?” “什么?”千踪惊呼,“那他们岂不是你的外公和爷爷?” 冰羽瑶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答话。 千踪见此,识趣的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如今冰修楠二人失踪一事该怎么办?” “既然暗处那人希望我们找宋刘两族的麻烦,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好!”千踪眼睛一亮,“到时候那暗处之人一定会冒出头来,我们正好引蛇出洞!” 二人定好计策,又商讨了一会儿,千踪突然问道:“阿瑶,那君璃陌?” “他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用得好的话,对我们今后极有益处,一些我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或许可以借由他的手来做。” “可是,你也说了他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万一他坏了我们的事怎么办?” 闻言,冰羽瑶眉头轻皱,但片刻后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听说他的大哥身体有疾,到时候或许我能和他做一个交易。” 见千踪仍旧紧绷着一张脸,冰羽瑶淡淡一笑:“你放心好了,他虽然危险,可是我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被算计到的人,再说了,我是真心不想与他为敌,且不提他自己,就算是因为那千染,我也不想与他站在对立面。” 听到他这番话,千踪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阿瑶,你……你知道了啊。” 冰羽瑶望着他,笑而不语。 千踪被她这目光看得心底发毛,投降道:“好阿瑶,你别这样看我,我招,我招!千染他就是我二哥,可是他一向叛逆,一千年前与我父亲吵了一架,他便离家出走了,至此了无音讯,我也是来到龙宇学院后才发现他也在此处。” 顿了顿,他含着几分苦恼道:“我本想劝他回去,哪知道我这二哥的脾气还是一样的倔,非说他若是不能取得比我父亲还高的成就,他就誓死不再踏入家门一步。” “我父亲也是一个倔强的小老头,他分明很想我二哥,却又死撑着不去打听二哥的消息,还不许其他人去打探。” 看着千踪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模样,冰羽瑶劝慰道:“他们二人各有心结,你着急也是没有用的,还是得等一个契机,让他们其中一人先低下头来。” “唉,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千踪叹气道。 冰羽瑶却脸色一变:“你把我的消息也告诉阿影了?” 闻言,千踪心底暗叫糟糕,脸上却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阿瑶,我这……这也是无心的嘛。” 冰羽瑶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的盯着他。 千踪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很快便败下阵来,老实道:“其实我……我只是存着那么一点点的私心,真的是一点点啊,”他边说还边比出一小截指头,“我看大哥忧心你的安全,便……便忍不住把你的消息告诉了他。” 见冰羽瑶还是不说话,千踪心底愈发忐忑,急急道:“我指天发誓,我真的只把你的行踪告诉了大哥一人,若是我说了假话,就叫我……叫我下半辈子变成一个不男不女之人!” 冰羽瑶还是没有反应,眼看着千踪一个大男人都要快急哭了的时候,她方才淡淡开口:“宋刘两族的事,就交由你去办了,若是办不好,你就等着我和你算总账吧!” “我一定会办好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听见她的威胁,千踪不但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便急着离开去办她吩咐的事了。 冰羽瑶看着他走远的身影,眼神突然恍惚起来,在心底念叨着某个名字,半晌她才眼神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 不得不说千踪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小半天时间便将宋陵越和刘明殒因夺宝不成而故意报复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学院内的学员一下子便沸腾起来,毕竟昨日才得知冰羽瑶由一个废人成为了帝级高手,今日又传出宋陵越和刘明殒蓄意报复之事,一些人也发现冰修楠和冰祁确实有几日未曾出现了,这便增强了后一消息的可信度,而后一个消息一旦被肯定,那前一个消息自然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当众人陷入空前热烈的讨论中时,冰羽瑶一脸气愤的去找宋刘两族的人理论,可惜正巧赶上那两位正主不在,所以冰羽瑶“大发雷霆”,“愤怒”的指责宋刘两族不守信义,专门暗箭伤人,冰羽瑶一气之下还将他们的住所砸了个稀巴烂。 临走之前,冰羽瑶还放下狠话,若是他们三天之内不把人交出来,冰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然要让宋刘两族付出血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幕后之人(2) 君璃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此刻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迷惑,喜欢她?就像是喜欢一件东西那样吗? 他已经很久都没找到一个能够轻易牵动他的情绪的人了,或许她是目前的唯一一个。 君璃陌的眸子里蓦地蒙上了一层暗色,也如那夜色一般氤氲神秘。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朦胧的光辉,给这片天地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冰羽瑶疾驰的身子突然一顿,她飞快的转进一个小巷,默念咒语,将墨夙给召唤了出来。 墨夙一出来便扑进冰羽瑶的怀中,撒娇般的滚了滚,委屈道:“主人,你好久都没有放我出来了。” 冰羽瑶安抚般的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身子,抚慰道:“这不是非常时期吗?墨夙乖,以后会让你多在外面待待的,现在我们要做正事了。” 听她这样说,墨夙立刻停下了吵闹,它还是一只很知分寸的兽的。 “墨夙,快,施加一道空间屏障将我们藏起来。”冰羽瑶的声音中突然带上了几分急切。 墨夙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她说的做。 就在这空间屏障施加好之后,一个大红色的人影落在了这条巷子中,疑声道:“刚才人还在这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冰羽瑶和墨夙都屏息看着那人,心中暗呼好险,若是墨夙的动作再慢上一步,恐怕他们就要暴露了。 而岑寂此刻也一脸郁闷,他按照冰战天的要求来到此处,但是并没有现身,只是潜藏在冰羽瑶周围暗中保护她,他见她半夜偷偷出去,便也跟了上去,哪知跟到一半却把人给跟丢了。 他绕着这处又转了好几遍,却始终没看到冰羽瑶的影子,他不认为冰羽瑶可以发现他的踪迹并甩掉他,所以找了几圈还没找到人影后,他心中也急躁起来,担心冰羽瑶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便又转了方向往城外寻去。 而冰羽瑶一直在原地待了小半个时辰,确定他真的离开了后,她方将墨夙召回兽宠空间,寻了个相反的方向离开。 冰羽瑶越走越偏,她一头扎入城南郊外的林子,视野顿时一变。 林中迷雾四起,冰羽瑶冷静的看着周围的变化,突然,她闭上了眼睛,仅凭着其他感官前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杀气,侧身一跃,脚尖轻点,又往后退开数百米,剑气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险险避开了这必杀一剑。 她冷眼望去,只见一个带着鬼面面具的男子持剑站在一侧,那人全身都蒙得结结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带着几分残忍的眸子。 而那人也正看向她,眼神怪异的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道:“看来派你去冰族还真是让你得了不少的好处,那一剑是对你今日迟到的惩罚,既然你躲过去了,那就算了。” 冰羽瑶眼里划过一丝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人见此,阴笑了几声,方道:“你的胆子也大了不少!比起你幼时的懦弱模样倒是强上了许多。”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也听不出喜怒,冰羽瑶眼神微动,突然道:“你总该向我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哈哈哈……”那人突然大笑起来,周身的气机浮动,隐隐有杀气弥漫开来。 但冰羽瑶却不为所动,依旧冷眼看着他。 那人的气息突然一收,阴声笑道:“我差点都要以为你被调包了,不过,还好,还好啊!” 他的语气莫名,但冰羽瑶却知道,她已经蒙混过关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道:“姬宴,看来你的后辈中又多了一位出色之人,若是她能够完成她的任务,到时候或许我能将她引进族内。” 他的话音一落,姬宴瞬间显露身形,恭敬道:“那就多谢司大人了。” 顿了顿,他朝冰羽瑶使了一个眼色,斥责道:“嫣儿,还不快向司大人道谢?” 冰羽瑶心中微动,却没有依言向司溟道谢,反而是眼神透着几分倔强的看着他。 那司溟也不介意,笑道:“无妨,这丫头恐怕是记恨我刚才刺向她那一剑。” “司大人言重了,她岂敢有那等心思?”姬宴惶恐道,一面还使劲向冰羽瑶使眼色,他倒是对司溟颇为敬畏。 “有什么言重不言重的,”司溟罢了罢手道,“这个小丫头对我的胃口,不过这事可是还要干的。” “那是自然。”姬宴一口应下。 司溟没在意他的举动,反而看向冰羽瑶,道:“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怎地到了冰族怎么久都没有动作?这回若是没有我们的推波助澜,恐怕你都要忘了这回事吧?” 冰羽瑶不动声色的回道:“我自然不会忘记我的任务,只是在冰族众人的眼中,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处处受人轻视怠慢,行事不便,自然只能另辟蹊径。” “看来魔谷之行倒是给了你一个名正言顺站出来的机会。”司溟嘿嘿笑道,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冰羽瑶心中一凛,司溟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踪不知不觉就暴露在了别人的眼皮底下,这个认知让她愈发小心起来。 不过,她也不会在他们面前露了马脚,所以颇为镇定的接话道:“确实如此,这个镯子反馈给了我一部分能量,所以我顺势将自己的实力展露出来,这样以后我行事也方便些。” “紫奠那个老家伙要是知道魔族至宝落在了我们手里,一定会气得从棺材中跳出来,哈哈哈……” 司溟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突然又冲冰羽瑶道:“你也别那么小心,这东西你得了就是你的,就像那冰族的传承之力,你看看,你如今得到的,比起你当年受到的苦楚,是不是很值得?” 冰羽瑶眸中配合的闪过一丝贪婪与喜悦,应道:“自然是的,多谢司大人。” 她这般“贪婪”的模样非但没让司溟厌恶,反而让他对她愈发满意起来:“你好好当你的冰大小姐,日后冰族一定会落在你的手中。” “是,司大人。”冰羽瑶垂眸道,掩下了眸中的讥诮与冷意。 她再抬头时,眸中只余单纯的喜悦,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司大人,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冰修楠和冰祁?” “他们?”司溟挑了挑眉,“他们自然是要死的,尤其是冰修楠,他的存在可能会挡着你的道,只有他死了,拥有传承之力的你才能顺利当上冰族族长。更何况,他的命已经有人买下了,等他体内的传承之力被抽取出来,就是他身死之时。” 冰羽瑶心中一紧,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其实嫣儿倒觉得他们活着比死了的作用更大。” “嫣儿!司大人的决定哪有你置喙的余地?”姬宴厉声喝止道。 司溟倒是不以为意,摆手阻止了姬宴继续说下去,才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此话何解?” 冰羽瑶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在冰族的这段日子,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至少我将他们几个小辈的人心给笼络到了,有了他们,无论是控制冰族还是挑起与其他族的事端,都要方便许多。” “说得有理。”司溟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但冰羽瑶却知道,这个理由根本就没法打动他,所以她继续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嫣儿觉得一个正在成长的阻碍至少有许多轻而易举除去他的机会,但若是要用这样一个小阻碍去造就一个顽渍,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司溟大笑道:“说来说去,全都是在为你自己考虑啊,你是怕有人会对你接手冰族造成阻碍吧?” 能够和司溟一方交易,图谋冰族的传承之力的人定是冰族内部的人,还是有一定权势的家伙,就算不是冰族族人,那也一定是和冰族牵连甚深。 冰羽瑶淡淡一笑,并没有否认司溟的想法,只是道:“是人就有私心。” “好一个‘是人就有私心’!”司溟赞了一声,旋即怪笑道:“说起来,他们对你还真有些用处,若是处理得好,你日后也能少许多麻烦。” 冰羽瑶故作懵懂的看向他,但司溟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人将冰修楠二人带了过来。 他们二人身上满是血污,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还深可见骨,冰羽瑶强忍着去看他们的冲动,等着司溟的下一步指示。 司溟带着几分惋惜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冰修楠那小子日后活着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冰羽瑶拢在袖袍下的手不可抑制的颤了颤,眸中透出几分征询意味。 “他身具玄阴神脉,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日后恐怕会威胁到我们。”这回解释的是姬宴。 顿了顿,他有些责怪道:“嫣儿,他跟在你身边那么久,你怎么连这也没发现?” “我……”冰羽瑶才说了一个字,便懊悔的低下头。 司溟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解围道:“罢了,他身上有人替他下了封印遮挡,而且冰族也算是舍得下血本了,连隐玉这等东西也交给他随身携带,她看不出来也正常,只是不知道失踪的冰若泠和冰修暮是真失踪还是被冰族的人给藏了起来。” 冰羽瑶依旧垂着头没有说话,心底却微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并不知道冰若泠二人的情况。 在她庆幸的时候,又听到司溟道:“本来你初回冰族的时候,是想将你送到夜璟洛身边,没想到让一个神秘人给搅了局,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冰羽瑶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冰族的人找到了。” 见她真的不知情,司溟也没有再问,只是道:“这两个人便留给你了,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吧。听说你和云倾、千踪等人关系不错,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你一定要牢记你的任务!” 说到后面他已经带着些警告意味,冰羽瑶颤抖着低了低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司溟见此,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你完成了你的任务,以后有你的好处!” 见冰羽瑶应下了,司溟方化作一阵黑烟消散了,他的手下也迅速的撤离此处。 那姬宴留在最后,有些责备道:“嫣儿,日后司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日司大人不计较你的冒失,算你幸运,我们身为下属,没有置喙主子的权利。” 冰羽瑶故作慌乱的低下头,低声委屈道:“嫣儿只是想为我们姬家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姬宴听她这般说顿时一怔,旋即慨然叹道:“你有心了,不过你只要知道就算我们还和冰族之人达成了交易,也损害不到我们的利益,暂时还留着他,也是因为他还有用罢了,有许多事,我们并不方便出面。” 姬宴并没有具体解释,话锋一转,又道:“嫣儿,只要你完成了主上的任务,日后你定会是姬家最高贵的小姐,你明白吗?” “嫣儿知道了。”冰羽瑶低低的应了一声,装作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姬宴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快也离开了此地。 冰羽瑶一言不发的带着冰修楠二人离开,她并未立刻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势,因为她担心那些人还躲在暗处,会被人看出端倪。 经历了今日这一遭,她总算弄明白了一些事情,她在辕森遇到的兽潮恐怕就是他们策划的,夜璟洛的出现也是他们算计好的。 那些人怕是早知道有神兽被封印在那,才制造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给夜璟洛,接下来“她”才好以报恩为名,名正言顺的接近他,以达成那些人给“她”安排的任务。 不过那些人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产生如此大的偏差。 其一是那神兽不过是别人炼药的“药鼎”,他们策划的暴乱惊动了君璃陌,导致他们的计划出现了瑕疵。 其二是他们错估了冰凌轩对她的在意程度,就算没有君璃陌的存在,他们的计划也达不到预想目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只是她,而不会是“她”,她与姬家毫无关系,他们根本就不能左右她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化整为零 他们的这些错判便注定了他们的计划会失败,不过有了他们这场错判,倒是有许多事都能说得通了。 刑殿只派出几个小喽啰并不是他们轻视她,这些只是做给其他势力看的,这样子一方面也是在为“她”遮掩,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假冒的。 不过他们既然埋伏下了“她”这部暗棋,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当初他们暗地里肯定也派出了人在寻找“她”,只是不知道他们暗中还控制了哪些势力。 现在可以确定冰族内已经有人和他们搭上线了,还达成了交易。 不过双方倒是没有什么信任存在,她可以肯定在幽暗林中的黑衣人是和姬宴达成交易的人派出来的,所以姬宴在司溟提及冰若泠和冰修暮的时候才会面露恼意。 而从司溟随意的将冰修楠和冰祁交还给她以及姬宴那番话来看,他们显然也没把冰族那人放在眼里。 不过也是,早就将冰族归于囊中之物,只是碍于多方因素才不敢光明正大动作的他们自然也看不上冰族的人。 冰羽瑶眸中闪过一道暗芒,他们不在意那人,但她迟早要把那人给揪出来,想要打她的主意,便要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冰羽瑶带着冰修楠飞快的赶回学院,途中她只给他们服了一颗吊命的丹药,这倒不是她太心狠,不愿给他们治伤,只是她估摸着此刻宋陵越和刘明殒二人必然有一人已经毙命了。 这个时候她需要回去好好布置一番,才能完美脱身。 虽然她是凭猜测按照司溟等人的心意行事,但她又何尝不是想借司溟的手除去那二人呢? 她白日里闹得那一出,她相信司溟会明白她的意思。 而司溟说冰修楠二人用的好会让她少许多麻烦时,她便知道,她所谋之事成了。 不过她恐怕要与千踪和云倾等人保持距离了,虽然司溟没有怀疑她身份的真假,但还是疑心她已经产生了二心,不然他也不会废了冰修楠再把人给她。 这与其说是他担心冰修楠日后会成为一个阻碍,还不如说这是他给她的一个警告,意在告诉她,不要假戏真做,也不能对冰族产生恻隐之心。 看到他们对冰修楠都下此狠手后,她心中不由担忧起冰凌轩等人的处境来,那些人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如她所料,冰凌轩等人确实遭到了袭杀。 在冰羽瑶和君璃陌悄然离开的第二日,玉炫便找了个借口先行一步,而夜璟洛看着少了几人的队伍也只是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 不过当他发现君璃陌也不见了的时候,又联想到冰羽瑶当初说她是跟着君璃陌来的,夜璟洛心中还是划过一丝异样,那样的感觉就仿佛是本该属于他的猎物,却被人横插一脚,这多少让他有些不痛快。 不过他也没太过在意这种感觉,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没打算继续插手他们的事,接下来他只要袖手看戏便成了。 而冰凌轩等人继续赶路的第一天便遇到了伏击,开始派来暗杀他们的人修为都不怎么高,不过人数众多,这样严重拖慢了他们赶路的进度。 那些人时不时就冒出来扰乱一下,让他们烦不胜烦。 入夜后,他们也没有选择去客栈投宿,反而找了一个隐蔽之处暂做歇息之地。 众人聚在一起商议,冰凌轩率先开口:“看来学院中果然出现了变故,所以才会有人极力阻拦我们回去。” “那些来刺杀我们的人显然就是为了送死来的,他们根本不怕这种消耗,一旦我们脚程加快,他们便诡异的冒出来,简直让人防不胜防。”韩甄道。 木希尘眉峰间染上了一抹愁绪,他冷静分析道:“我只怕这也是他们的计谋,这些人都只是为了消耗我们的体力,一旦我们露出疲态,他们便会给我们必杀一击。这样看来,瑶瑶那儿的情况也不太妙,和她一同离开的人若是存有异心,恐怕……” “瞳瞳既然愿意和他们走,必然不会有事。”冰凌轩答道,他现在的神情倒是没有那么急切。 他知道冰羽瑶和云倾等人相识,单看君璃陌愿意为她受伤那事,他便觉得君璃陌对她也无敌意,所以现在他倒是不觉得冰羽瑶那儿会出事,这也是他同意冰羽瑶离开的重要原因。 不过这些事他却是不会告诉他们的,他知道冰羽瑶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不会将之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更何况虽然木希尘后来也来找他谈过一些东西,但对于前者的话,冰凌轩始终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清楚木希尘绝对没有将实情全盘托出,所以他虽然对其消除了一些防备之心,但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了前者。 不过韩甄见他对冰羽瑶的安全问题如此笃定,倒是不再在意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冰凌轩对冰羽瑶的紧张程度,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必然就没多大问题了。 可木希尘却放不下心,他知道冰凌轩必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所以才如此笃定,但他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忧心冰羽瑶的安全。 但见其他人都没有再提,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知道的。 木兮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眼珠子转了转便要问话,木希尘却对她摇了摇头,主动转开话题道:“依你们来看,现在的情况我们该如何应对?” 冰凌轩沉吟片刻,才道:“我觉得极有可能出现木少主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但现在我们却面对着一个两难的抉择,若是要停下来歇息,怕是要耗费更多时间,这时间一长,唯恐夜长梦多,毕竟瞳瞳目前的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应该尽快赶回去,但我们若是一昧的带着人赶路,等到我们力尽了,恐怕要面临死境。所以,我提议‘化整为零’。” “化整为零?”木兮颜疑惑的出声。 木希尘却眼睛一亮,见木兮颜不明白,他便解释道:“化整为零即我们全部散开,混入人群,现在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锁定我们的位置,不过是因为我们人数众多,不好隐藏行迹,但一旦我们分散开来,那就大不相同了,冰大公子,我说得可对?” 冰凌轩点了点头,赞同道:“我正是此意。” 听完这些,木兮颜目露恍悟之色,但随即她又担忧道:“可若是我们分开了,那我们手下的人岂不是难逃一死?他们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那些人不会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去追杀他们,”韩甄道,“他们的主要目的在我们,所以咱们分开走后,他们反而更安全。” 闻言,木兮颜终于放下心来,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化整为零’?” 冰凌轩与韩甄对视一眼,由冰凌轩道:“我们带来的人都分成三人一组,今日子时便陆续离开,而我们四人则等到天色微明,再兵分两路离开此地,直奔新月城。” “为何要兵分两路,我们四人一起走岂不是更好?难道你们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怀疑我们?”木兮颜面露不悦,冰凌轩说的兵分两路自然是指她和木希尘一路,而冰凌轩自己和韩甄一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冰凌轩苦笑一声,“以他们现在展露的手段来看,他们的实力应该不足以同时对付我们四个,所以他们才会采取消耗战术,我们若是一起走,迟早还是会被他们寻上,他们想要我们的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分开走也是一场赌博,他们应该会集中起来对付我们其中一方,若是不幸被寻到了……唉!” 闻言,木兮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四人一起走,那些人便会全力追击他们,若是分开走,至少有两人能够顺利逃出去。知道自己误会了冰凌轩,木兮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讪讪的。 冰凌轩倒是没有和她计较的意思,神色凝重道:“若是你们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即刻按计划行事。” 其余三人纷纷表示没意见,于是四人即刻分开去安排。 看着一队队人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的四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便要面对真正的危险了。 其实这四人手中并不是没有传送符,但传送的距离却不足以让他们直接抵达新月城,不是谁都如君璃陌那般“奢侈”,而且他们选择留下,也是存着几分探一探敌人虚实的目的,若是到了绝境,他们还是可以利用传送符逃开一劫的。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这四人也按照计划分开,在深山中化作四个黑点消失,寻了两条不同的路,各自混入人群。 他们这也是考虑到这些民众还能为他们暂时隐匿一下行迹,毕竟想在人群中找出几个人可不太容易。 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中,宽敞的街道上人潮涌动,人声沸腾,叫卖声不绝于耳,处处透着热闹喧腾,让初入闹市的人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有两道身影尤为出众,虽然这二人的容貌平凡,但身上的气度却不凡,矜贵傲然,别有一番风骨。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凌轩垂危 他的问题自然无人解答,沉默半晌,他方才站直了身子,吩咐道:“泉寅,你调派人手全力搜索冰凌轩和韩甄的下落,一定要竭尽全力保全他们的性命,尤其是冰凌轩,他决计不可有失!” “是!”他身后的空间一阵动荡,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很快便远去了。 但那白衣人的吩咐却不停:“泉仲,你命人去给尸界,去给他们找些事做,让他们知道,这里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不等他身后的人答话,那人又问道:“派去瑶瑶身边的人可到位了?” “属下无能,小姐身边多了一位红衣人,泉季才靠近小姐便那人给赶走了,若不是那人察觉到泉季没有恶意,恐怕……” “罢了,你们不用再安排人过去。”白衣人的眉头只皱了一瞬,很快便又舒展开来,他想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瑶瑶身边有他护卫,绝对会很安全。 “去吧,去办你该办的事。”白衣人淡淡道。 泉仲却没有动,迟疑道:“属下不明白,为何主子要出手救冰凌轩二人,现在主子出手,很容易暴露身份。” 白衣人眸中闪过一丝柔和,轻淡的声音中含着不可割舍的温情:“瑶瑶在乎他。”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人心头一震,他的下属低头道:“属下明白了。” 语罢,那人也极快的离开了,唯有那白衣人还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直到他感受到有人渐渐靠近,他方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此地。 而他们要搜寻的人却已经到了新月城,冰凌轩带走韩甄的时候,他依靠秘法得来的力量还未散去,所以他便直接带着韩甄撕裂空间而走,这也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所以才急着离开。 临走前他还抹去了自己的气息,所以那白衣人才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从何处离开。 冰凌轩落地之时,眸色已恢复正常,唇边溢出几缕血丝,此刻他的神智已经恢复,故而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体内正在急速消退的力量。 冰凌轩勉力压下体内伤势,为韩甄渡去一缕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便再次提气往一处潜去。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隐秘的庄园的时候,冰凌轩心神一松,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将韩甄安全放下,便再也坚持不住,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至极。 他们的到来自然惊动了一些人,此刻这二人脸上的易容已去,来人便轻易认出了他们。 傅文、傅博兄弟一人一个将之扶起,急忙命人去请灵师。 这一动静之下,韩甄竟然罕见的清醒了一瞬,也不知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态,最后提着一口气道:“要想……要想救凌轩,快去找……找冰……冰羽瑶。” 说完他便彻底昏死了过去,在他最后清醒的一瞬,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非认定了冰羽瑶能救人,但这绝对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但此刻傅文、傅博却神色犹豫,冰羽瑶的名声他们是知道的,虽然最近传闻她大不相同了,但这也不能证明她一个小姑娘有救冰凌轩的本事啊。 现在他们都看出来了,韩甄因为之前得了冰凌轩的救治,情况要好上些许,但冰凌轩此刻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傅文挣扎了一会儿,突然道:“不然我们去向那位求助?” “不行!”傅博明白他口中的人指的是谁,一口否决道,“主子绝不会愿意接受她的恩惠,这比杀了主子还让他难受,况且现在去蓝辰宫寻求帮助也来不及了,主子……等不到那个时候。” “那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主子……”傅文没有把话说完,他实在说不出那个“死”字,一时之间他这个大男人眼眶都有些发红。 傅博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我先在这帮主子和韩公子稳定伤势,你去龙宇学院请小姐过来。” “你真相信她能救公子?她才……才那么小,况且她何曾学过医术?”傅文惊呼。 “韩公子不会拿主子的性命开玩笑,他最后竟然拼尽全力也要说出那句话,那便说明小姐便是公子的唯一希望!”傅博虽然说得坚决,但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打鼓,事到如今,也唯有死马当活马医。 傅文显然也明白了什么,慎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将小姐请过来的!” 说完,他也不等傅博答话,便急切的离开了,傅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在祈祷,祈祷小姐真的能够救活他们的主子。 龙宇学院 冰羽瑶带着重伤昏迷的冰修楠二人悄悄潜入了宋陵越二人所住的小院,因为这个院子里住的不仅仅是宋刘两家的人,所以冰羽瑶也格外小心。 当她抵达宋陵越的房间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发现他已经死了,只是他的尸体周围布置了一层结界,所以这里的血腥味才没有散出去。 冰羽瑶并没有草率的打开那层结界,反而在他的房间中开始寻找起机关来。 上次她借机发作时,宋陵越二人便不在学院内,她可不相信事情会那么凑巧,想必这二人的房内必有什么暗道,才让他们提前溜走了。虽然这是学院的地方,但凭他们的能力,在这弄一条暗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冰羽瑶察看了一会儿,还真被她发现了端倪,她轻手挪开一个茶杯,桌子底下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里面黑黝黝的,看不出有些什么。 冰羽瑶将冰修楠二人收入墨夜之中,方才小心的入了暗道。 进去之后,她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一方之地,这才发现这果然是一条延伸出去的暗道,不过她这会儿可没有功夫去研究这条道是通向何处的。 她找到了暗道中的一扇密门,推开一看,果然是一间密室,这其中竟然还放着两个重伤垂死的人。 冰羽瑶先是吃了一惊,在看到那两张熟悉的脸,又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脸色蓦然一沉。 司溟和姬宴等人竟然连这都考虑好了,恐怕就算没有她提出要冰修楠二人,他们也会利用这两具替身挑起冰族和宋刘两族的矛盾,如今顺势答应她的要求,也不过是让事情进行的更保险罢了。 这个替身显然是被关在这暗室中四五日了,就连服饰都与冰修楠二人的一样,这件事定然是连这暗道的主人也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的,不然他此刻也不会死的无声无息了。 冰羽瑶怒了一会儿,随即平静下来,还是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将冰修楠二人安置好,而原本的那两个人自然成了她手下的亡魂。 做好这一切,冰羽瑶又回到地面上,看着宋陵越的尸身,眼里还是闪过一抹冷意,如此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不过想归想,冰羽瑶手下的动作却不慢,她挥手将房中的结界打破,而后在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有一道冰蓝色的光泽冲天而起。 冰羽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底暗骂一声,那司溟竟一点侥幸的机会都不给她留下,那一道光束便等于是在昭告众人——这是冰族之人下的手! 此刻她已经感受到了有人在靠近,来不及思考,她便如灵巧的狐狸般从窗边无声无息的跃了出去。 就算这件事坐实了是冰族下的手,但这罪名却不能落在她身上,若是她一个帝级三品的人将宋陵越给杀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所以,她现在只能逃。 但要逃出小院肯定不可能了,所以她便选了离宋陵越最近的一间房间跃了进去,因为她选的时机正是刘明殒跨进房门的那一刻,所以即使是刘明殒也没能看到她的身影。 至于她为何选择这里,那便是其他几处都有动静,唯独此处安静如常。 冰羽瑶逃进去的时候便对上了一双桃花眸,那双眸子的主人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没有露出半分诧异,反而好整以暇的打量起她。 冰羽瑶惊讶了一瞬,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问道:“你好像知道我会来?” “不,我不知道。”夜璟洛眸中闪过一抹奇异光彩,“我知道你必然会有所动作,但我没想到你会亲自动手。” 顿了顿,他语调怪异道:“我也没想到,你真能杀了他。” 冰羽瑶挑了挑眉,不作言语,事实上,她并没有亲自下手,只不过到这来背了一个黑锅而已,不过这些自然是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夜璟洛见她不语,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看来你的实力不止如此。” 这回冰羽瑶连神色都没有变动半分了,早在辕森遇到他的时候,冰羽瑶就知道自己的伪装不能完全瞒过他。 夜璟洛与她对视了半晌,突然道:“你走吧。” “你此刻不该与我好好谈谈条件吗?”冰羽瑶神色平静的问道。 “若是我以此威胁你,你会答应吗?”夜璟洛饶有兴趣的挑眉道。 “自然不会。”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傅文赶到 轩辕浩道:“刘少主还是直接认了吧,明摆着的事,你如此抵死不认又有什么意思?” 他这便是将这罪名进一步扣在了宋刘两族等人的头上,刘明殒自然听出了这层意味,这些人分明是在落井下石,他们巴不得宋刘两族彻底与冰族开战! 但这后果却是他万万承受不了的,众虎环伺间,焉敢惹残虎? 在刘明殒急着想应对之策时,突然一人疾驰而至,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学院的执法者,皆因他是一路风驰电掣地闯进来的。 那人对身后的人置之不理,一路狂奔到冰羽瑶面前,直接单膝跪下,急声道:“我乃冰族大公子的属下,现在主子命悬一线,恳请小姐出手相救!” 此言在冰羽瑶脑海中炸开,她尚来不及辨别真假,岩七便已急呼出声:“傅文,主子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阿倾,你和岩七负责将他们带回去疗伤,若是冰修楠醒转后萌生死志,你不必劝阻,直接告诉他,在他死后我定会将他从冰族族谱上除名,冰族不需要懦夫!”冰羽瑶这段话说得又急又快,甚至没有给傅文答话的机会。 最后她方才看向傅文,喝道:“带路!” 傅文心头一震:“是!” 应了一声后,他便要在前引路,此刻刘明殒竟然出来拦路:“慢着!此间事还未了结,我们两族绝不会甘愿背下这个黑锅!” 刘明殒此刻的举动便是想拖延时间,他从傅文的举动看出冰凌轩此刻已经到了生死边缘,虽然他不知为何冰凌轩的下属要找冰羽瑶去救命,但这并不妨碍他捣乱的决心。 但他此刻的举动也绝对是捅了马蜂窝,冰羽瑶眸中盈满透骨的寒意,只听她淡淡道:“刘明殒,我今日在此立誓,若是凌轩真的出了事,我必然要屠尽宋刘两族满门,碧回生死落,天门血海填,这就是你们的最终下场!” 随着她的声音飘荡而出的,是一股弥天杀意,完完全全针对刘明殒的杀意,这一刻刘明殒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漫天血海,他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残肢断臂,凛冽的杀意似乎要割破他的肌肤,侵入他的血骨经脉,将他割成满天碎肉。 刘明殒竟被这杀意给逼退一步,闷哼一声,显然被这煞气所伤,在这空挡,冰羽瑶也和傅文远扬而去,而冰羽瑶的声音又远远传来:“再有对他们下手的,杀无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夜色的掩护中,有一片空间突然出现了细微的颤动,仿佛是在答应着什么。 不过这微弱的动静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所察觉,那些人的眼里无一例外的都掠过一抹深思之色,更让他们惊骇欲绝的是冰羽瑶竟然有了伤到刘明殒的能力。 其中当属木希尘的脸色最为复杂,他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冰凌轩在她心中的地位,这一次他似乎做错了些什么。 在他心中低叹的时候,云倾等人也开始按照冰羽瑶的吩咐行事。 一回到小院安置好冰修楠二人,岑寂和冰战魂便立刻现身,而云倾等人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任由这二人去查看冰修楠二人的伤势。 其实冰羽瑶最后一句话不但是说给岑寂和冰战魂听的,也是特意说给云蒙听的,告诉他暗中潜藏的二人是帮手而不是敌人,他知道了这点,就等于云倾和千踪也知道了,所以他们对于岑寂二人的出现都很坦然。 而那边岑寂在仔细查看这二人的伤势,越看脸色便越沉重。 冰战魂在一旁看得也很忐忑,尤其是冰羽瑶之前还点出了冰修楠,说了那样一段话,此刻他看见岑寂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忍不住有些发颤。 嘴唇蠕动了半晌,才说出几个字:“这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说完这话,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岑寂有些不忍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轻声道:“他们体内此刻已经有一股药力在自主修复他们受损的经脉和血肉……” “我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冰战魂也是低声道,但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几许悲凉。 岑寂低叹一声,方道:“冰祁小子全身的骨头有四成粉碎,经脉受损严重,若是一个调养不好,可能会止步于此,而修楠小子身上的骨头碎了三成,丹田破损,或许……永远都没有成为武者的希望了。” 冰战魂踉跄了一下,岑寂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过了一会儿,冰战魂自言自语般道:“罢了,他这个‘废物’的名头背了一千多年,现在不过又要重拾这个名头而已,一切都是命啊,是命……” 他的话很轻,但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悲怆与痛心。 沉默片刻,岑寂才叹息般道:“他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之前那个小家伙喂他们吃的丹药不凡,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凌轩那小子。” 说完,他不等人回答便消失在夜色中,而留下的人则谁也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冰族的一处别院中 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空间波动,在此处的守卫力量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有两个人从虚空中穿梭而来。 这是冰羽瑶为了节省时间,也顾不上隐藏实力这回事了,她直接强行使用空间之力,带着傅文跨越空间,落在了冰凌轩最后赶到的地方。 落地之后,她的脸色便有些苍白,强行压下口中的腥甜,这便是她强行使用空间之力的反噬。 因为她本身并不是符空师,只是因为她本身的境界才能达到这一步,但现在的她实力大损,她自己想要随意穿梭空间都难,何况还是带着一个人? 此刻傅文也为她表现出的能力而震撼莫名,一直呆呆的看着她。 而冰羽瑶此刻也颇为无奈,因为她和傅文此刻已经被这个别院中的守卫包围了,冰羽瑶皱了皱眉,对傅文道:“带我去见凌轩。” 这也是她带着傅文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目前的情况。 而傅文听到她的声音也终于回过神来,对着包围他们的人道:“都散开吧。” 那些人好奇的看了冰羽瑶一眼,似乎在猜测她的身份,不过没有人多问,很快便秩序井然的退开了。 傅文此刻已经恢复沉稳:“小姐,请跟属下这边走。” 说完,他便当先迈步,脚步中带着急切,冰羽瑶也紧跟上他。 很快二人便走到了一个小院,冰羽瑶跟着傅文进去后,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榻上面无人色的冰凌轩。 此刻他静静的躺在那,仿佛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若不是靠的近,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呼吸。 冰羽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呼吸一滞,她猜测他们的归途不会顺利,但怎么也没想到冰凌轩竟然被伤到了这种地步,几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在冰羽瑶进来的时候,房中的人也注意到了她,其中一位年长的长老眉头一皱,喝道:“傅文,在这种时刻,你怎地还随意带外人过来?” “五长老,小姐不是外人,属下请小姐来是为主子治伤的。”傅文答道。 闻言,那老者怒道:“糊涂!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娃如何懂得医治少主?更何况她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连灵力都没有!” 傅文看出了老者对冰羽瑶的轻视之意,他心中顿时就有些不舒服,若是之前那老者这般说,他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如今他见识了冰羽瑶的本事后,便知道这个少女有她的独特之处。 他正想反驳,傅博怕他一开口便要把事情弄得更糟,便抢先道:“五长老,是韩公子昏迷前特意嘱咐我们要去请小姐来为主子治疗的,属下相信韩公子不会无的放矢。” 五长老大怒:“别人随口一说你们就信了?万一他是和别人合谋陷害少主呢?” “这……” “够了!直接将她‘请’出去,不要耽搁老夫为少主治疗。”五长老直接截断傅博的话。 冰羽瑶一直忍着心中的怒气,冰凌轩此刻已经危在旦夕了,这个老头竟然还在这在乎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若不是现在的时机的不对,她还真想先将这个老头的脑袋给割下来。 现在一听他还要将自己赶出去,直接把她给气笑了。 听到她的笑声,老者瞪着眼道:“小女娃,你笑什么?” “你是冰族中人吗?”冰羽瑶不答反问。 “自然不是。”老者脱口答道,随即反应过来,怒喝道:“小女娃,你先该回答老夫的问题!” 冰羽瑶不理会他的怒意,自顾自道:“这里是冰族的别院,你非我冰族之人,有什么权利赶我走?现在该走的是你!” 众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这位老者的身份不俗,至少他身居高位,已经有许多年都未被人如此不客气的对待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问话 “听说?呵,你是已经确定了吧!”姬嫣儿冷冷道,“我的确恨他们,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代表我会因此而出卖他们!” “那芜灈山的那几位呢?” 姬嫣儿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冷言道:“从双方立场上来说,他们都是我的敌人,难道你还想用他们来威胁我就范不成?” 冰羽瑶点了点头,自然道:“有何不可?” “如此你便尽管对他们下手,这也算是为我们解决一个麻烦!” “你不用激我,”冰羽瑶勾了勾唇,眼角的笑意冰冷而邪肆,透着嗜血的气息,“他们之中排行第三的那位肯定是对你最好的吧,你可知道为何?” “当年便是他为了一己私心,将我给交了出去,才得以让你取而代之,这么多年来,你顶替我的身份待在芜灈山,他因为心底的愧疚一定会加倍的对你好,他一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若是当真是我待在那,这些年我必然不会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不过可惜了,待在那的是你这个冒牌货。” “现在你还能肯定我不会对他们下手吗?” 姬嫣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紧盯着她道:“那五位叔叔全是你父亲的至交,严爷爷更是于你父亲有大恩,你怎能如此狠心?” “至交好友?”冰羽瑶讥诮的笑了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当真是可笑至极!” 姬嫣儿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明白冰羽瑶此刻绝不是在和她说笑而已,若是她不说,芜灈山的六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若是要她背叛……她到底还是姬家的人啊! 冰羽瑶看出了她的犹豫,适时的加了一把火:“你父母双亡,你的哥哥和爷爷也不过是拿你当一个工具而已,难不成你还要为了维护他们而葬送真心爱护你的人吗?” 姬嫣儿痛苦的一闭眼,咬牙道:“我说!” “希望你说的是我想要的,当然若是你想要以此来坑骗我的话,那我必然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你所说所做的,最后都会报应在他们身上!” 姬嫣儿蓦然抬头,狠狠的盯住冰羽瑶:“我也希望在我全盘托出后,你能信守诺言,放过严爷爷和几位叔叔,不然我即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只要他们不会主动惹上我,我自然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 闻言,姬嫣儿柳眉一竖,便要开口,冰羽瑶却抢在她前面冷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你该不会还想着让我对他们一昧的忍让吧!今日在此,你本为囚,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我肯饶过他们对你而言本就是极大的恩惠了!” 姬嫣儿脸色一变,死死咬住下唇,冰羽瑶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但又不能不承认她说的对,自己本就是阶下之囚,哪还能要求别人怎么做? 她的心思变换半晌,才仿佛认命了般道:“我本是姬家的大小姐,在我之后还有三位妹妹,她们最小的不过五岁,最后却都死在血逆之术下。” 姬嫣儿不忍的闭了闭眼,声音中含着恨与讽刺:“最后爷爷便找到了我,对我也用了血逆之术,不过下手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枯瘦的老者,那个老者全身仿佛只有一层皮包着,脸色惨白,看上去阴森至极。” “没想到我这个最不符合要求的人最后却成功了,由于我的年纪不符,他们生生将我全身的骨头捏碎了重组,将我的模样也变成了与你一般,然后我便代替你去了芜灈山。” “他们交给我的任务便是等待时机,回到冰族,然后想办法获得冰族的传承之力,进入冰族的圣地,得到其中藏匿的东西。” 冰羽瑶眉梢一挑,问道:“什么东西?” 姬嫣儿看了她一眼,答道:“是一份菩提之魂,不仅冰族有,就连其他几大古族的圣地之中也有,我的最终目的便是要凑齐全部的菩提之魂。” 冰羽瑶点了点头,知道她所言非虚,如此便可以解释为何姬宴和司溟想挑起冰族与宋刘两族的纷争了,只有趁乱才好浑水摸鱼。 不过,菩提之魂么,那也是她势在必得的东西! 姬嫣儿继续道:“我的第二个任务便是接近夜璟洛,然后让他喜欢上我。” “哦,为何?”冰羽瑶饶有兴趣的问道,她倒想知道那位夜少主怎么会引起尸界中人的兴趣。 “不知道,我只是按他们的吩咐行事而已,至于后续的事,恐怕得等我成功勾引了夜璟洛才能得知。”说到此处,她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很显然,正如冰羽瑶所说,与她有着血缘牵绊的人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工具而已。 “他们在冰族中总该安排了内应接应你吧。” “是,但他们没有将他们的身份告诉我,只是给了我一个联络的方式。” 不等冰羽瑶继续发问,姬嫣儿便接了下去:“只要派人去花房问人要紫荆花,子时便会有人来相见。若你身在外,只需在窗口摆上一束紫荆花和一束千里香,也会有人前来相见。”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最后提醒你一句,那些人吩咐我最好要将冰族覆灭,而且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避开木族和君族。言尽于此,希望你记得今日之诺。” 说完这番话,姬嫣儿有些疲惫的闭上了亚眼,脸上再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冰羽瑶转身走了出去,找到天逆,吩咐道:“你让朔去查探尸界来人的落脚之地,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派人去严查木族,看看凌轩受伤之事与他们是否有关。” “还有夜璟洛也要重点查探,再派出一些人去散播宋刘两族的恶行,势必要在短时间内闹得人尽皆知。” 一口气下达了一串的命令,冰羽瑶却似乎还是觉得不甚满意,顿了顿,她补充道:“若是在查探夜璟洛和木希尘时,遇到了其他界的势力阻拦,便立刻撤回来,绝不可暴露了身份。紧盯着齐萱,一旦发现她和可疑之人接触,立刻禀报于我。” “是!”见冰羽瑶神情严肃,天逆神情一正,也将心神绷紧了。 冰羽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快便离开此地,直奔龙宇学院而去。 在她赶往学院的时候,学院的某一处却传来一阵瓷碗破碎的声音,这种声音在这些日子里也不算罕见,基本上每天要来上那么一回。 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半躺在床榻之上,离他不远处站着的是一个瑟缩着的侍女,那个侍女见他眼神阴鸷,被吓得不敢出声,只小心的等候了半晌,才轻手轻脚的收拾起地面的碎片。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冰修楠,看他那副模样,果然还是仿佛站在鬼门关边上般虚弱。 这倒不是怪其他人照料得不好,只是在他这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他初次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冰战魂,直接气得气血攻心,差点就去了半条命,后来再次清醒的时候,又发现自己真正成了一个废人,一时心神受损,生命元气不断流失。 恰巧岑寂赶到,他又被云倾那番话给喝住了一瞬,才将他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他流失的元气还是要补回来,这个任务便落到了冰战魂身上,初始还好,但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怎么的,冰修楠便知道了是冰战魂在帮他补元气,这可就不得了了。 他的倔脾气一上来,不肯接受冰战魂的救治,又将自己的命给倒腾掉了一半。 最后便落到了如今的境地,冰战魂帮他治好几分,他自己又要倒腾掉大半,还不肯按时服药,这也不知是在折腾别人还是在折腾他自己。 要说这冰战魂的脾气也是倔,他本可以让别人来干这件事,但他非不,偏得自己为冰修楠补足元气,还任由冰修楠胡闹。 这爷俩都是一个劲儿的在折腾,所以冰修楠到如今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看着那个侍女如往常一般带着一堆碎片出来,坐在院子里的千踪和云倾对视一眼,皆是叹息一声。 千踪道:“我总算发现比你还爱瞎折腾的人了。” 云倾霎时一瞪眼,怒道:“你才爱瞎折腾!” 千踪撇了撇嘴,道:“你敢说你那时候没死命折腾过吗?” “你……”云倾才吐出一个字,便又猛地住了口,似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抹极深的愧疚。 他垂着眼,睫羽在他的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千踪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却能从他身上感到由衷的低落与自责。 千踪心中划过一丝悔意,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巴子。 犹豫了半晌,他补救道:“你那时候年幼无知嘛,现在不是已经弥补回来了吗?” “……” “唉,你别不说话啊,是我爱死命折腾,好不好?” “……” “你别再保持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行不?算我求你了,大爷,云大爷,你吭个声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罚陈冠 现在他还不能得罪冰羽瑶,所以便只能舍弃陈冠。 想到此处,陈君不由在心底大骂陈冠废物,冰羽瑶失踪了近一个月,才刚一回来,陈冠就自己一头撞了上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说他倒霉透顶。 陈君最终道:“陈冠便随冰大小姐你处置,只望你能留下他一条命,他就算有过错,也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兄弟,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命丧当场。” 冰羽瑶浅笑道:“我说话自然算数,只是想取他身上的一样东西罢了。” 话音一落,便见冰羽瑶身形一晃,细看时,却发现她仍在原地,一些修为低的人没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他们便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呼。 顺着声源望去,便看见陈冠疼得在地上打滚,一脸痛楚,额上布满了冷汗,而他下身处一片濡湿的血迹。 见此情形,还有谁不明白冰羽瑶到底做了什么的? 一些男人看见冰羽瑶下此狠手后脸上还带着从容不迫的笑,都不禁下意识的捂住了裤裆,觉得身上的汗毛直竖。 木希尘一直没有说话,看见这一幕似乎也有些错愕,而南天脸上的兴味却愈发浓郁,他微微上前几步,风度翩翩的自我介绍道:“在下南天,今日有幸结识冰大小姐实乃幸事也。” 听到这番话,不知为何,冰羽瑶眼里闪过一丝古怪,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让人难以捕捉,她似笑非笑道:“是么?” 南天闻言,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他却不知这是因何而来,他压下心底的情绪,笑吟吟道:“我们初一见面便见了红,在我看来,这就是预示着我们的相识有神明庇佑!” 听到这么无耻的话,冰羽瑶嘴角微抽,在陈家少主的面前就敢说这话的人,若不是一个疯子就是这人身后的依仗极为强大,而冰羽瑶不得不承认南天属于后一种,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他就不是一个疯子了。 冰羽瑶深吸一口气,想着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恐怕凌轩便得来寻她了,便道:“承蒙南公子抬爱,既然有缘,今日不如由我请南公子吃一顿饭,就吃伏瓜地龙丸怎么样?” 闻言,南天顿时瞪大了眼,冰羽瑶继续道:“不喜欢吗?那换一道好了,蜜糖地龙泥应该不错吧?” 南天还是没有接话,陈君却道:“这两道菜名我闻所未闻,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新出的菜品?” “啊,我忘了这里没有这种东西了,这都是我以前在深山里鼓捣出来的,一时忘了此地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冰羽瑶一脸“歉意”道,“南公子,看来我只能改日再‘亲手’做给你品尝一二了。” 冰羽瑶特意咬重了“亲手”二字,本来有些失神的南天打了一个激灵,眼神深处含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惧,急急推辞道:“不用,不用,怎么能麻烦你呢?下次还是我请你用膳吧!” 冰羽瑶笑得很灿烂:“不麻烦的,南公子不是说了我们今日相识乃幸事一件么?合该庆祝一下,只有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才有诚意啊。” 不等他反驳,冰羽瑶又飞快的接了一句:“难道南公子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吗?” 南天看着她的表情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他只觉得自己的命已经丢了一半了,剩下的那一半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在冰羽瑶的笑容下,他愣是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挤出一张笑脸道:“怎么会呢?能吃到冰大小姐亲手做的东西,我……我甚感荣幸!”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日我还有事在身,告辞!” 达到自己的目的,冰羽瑶果断的带着冰修楠抽身而退,而南天则在心中不断的唾弃自己,直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若是今日他没有应陈君之邀而出门,他便不会为了看热闹而进这座酒楼,就不会遇见冰羽瑶,更不会在什么都没弄明白的情况下多嘴,那么他就不会惹祸上身。 伏瓜地龙丸、蜜糖地龙泥,这绝对是他的心中最痛,没有之一!现在他在心中已经泪流满面。 也许是他心中的怨念太过深切,在他身旁的二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木希尘不由问道:“南公子,你可是有所不适?”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女子呢!”南天打了个哈哈道。 他本是想遮掩自己心中的想法,却不成想木希尘在听见他的话后,皱着眉头道:“南公子若是想寻新鲜事物,还是不要把主意打在她身上为好。” 听见他的言语中对冰羽瑶多有维护,南天心中不由起了一丝兴味,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为何?难不成木少主看上她了?” 木希尘的眉梢蓦地带上一丝冷意:“她乃是我姑姑的故人之女,我奉姑姑之命照看她,还请南公子不要让我为难。” 南天略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木少主放心,我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我也不敢去招惹她,南天在心中默默想到,他一想到伏瓜地龙丸和蜜糖地龙泥,便又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木希尘当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见他应承了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陈君默默的看着他们谈话,一双眸子沉静的可怕,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直等到他们谈完了,陈君才笑眯眯道:“今日说好要宴请南兄,却不想发生了这种事,让南兄见笑了。” 南天也笑道:“陈少主客气了,只是今日这顿饭你可别想赖过去。” 南天这话听上去含着亲昵,实则一个称呼便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陈君则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疏远之意,含笑道:“自然不会,只是不知道南兄是想继续在这用膳还是换一家?” “换来换去倒是麻烦,不如就在此地罢了。” 南天一开口,陈君又看向木希尘,问道:“木少主,你看?” 木希尘淡淡一笑:“我今日厚颜跟了过来,二位不曾嫌弃我便是极好的了,如今自然是遵从二位的意见。” 陈君道:“那便在这罢,二位请,我早已在三楼定好了雅间。” …… 冰羽瑶带着冰修楠还未走出多远,便看见了冰凌轩,后者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见他们毫发无伤才松了一口气。 冰羽瑶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暖,忍不住道:“我没事,你不用将我当做小孩子看的。” 冰凌轩摇头失笑:“你现在可不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么?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若不是见你们年少,便也不会有人去寻你们麻烦了!” 冰羽瑶眨了眨眼,道:“麻烦是自己找上门的,怪不得我们。” 冰凌轩宠溺道:“我也没想怪你们,在外边,你只管保证自己不受欺负便好了,其余的不用多想。” 冰羽瑶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的霸道性子多半都是被像凌轩这样的人给惯出来的。 冰凌轩道:“在那闹了一场,想必你们也还没吃上什么,我带你们再去用些东西,顺带逛一逛新月城。” 冰羽瑶虽然对于新月城的景致没什么兴趣,但她不想坏了冰凌轩的好意,便应下了,而冰修楠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这三人便悠闲的玩了一天。 冰羽瑶在学院呆了三天后,木希尘突然找上门来,对冰羽瑶道:“可准备好去幽暗林了?” 冰羽瑶闻言,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准备随着木希尘出门,倒是恰好撞上了来找千踪的迟瑜。 “你们准备去哪?”迟瑜问道。 “去幽暗林,我该去接受我的惩罚了。” 迟瑜一拍脑门:“啊,我差点忘了这事,那你们去吧,祝你早日回来,我先去找千踪了。” “等等,”冰羽瑶止住她,“阿踪不在这,他有事先离开了。” “难怪这两天没看见他,他去哪儿了?” 冰羽瑶这回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笑,迟瑜很快醒悟过来,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神色间有些沮丧:“他不在,我就不能去那了!” “阿踪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你到时候再拉上他去你想去的地方不就行了?” 迟瑜撇了撇嘴:“我听说幽暗林里出现了妖兽,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东西啊,等千踪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妖兽?尚未经过开化洗礼的妖族人才被称为妖兽,但是一般的妖族在出生前就会受到洗礼,出现妖兽的几率几乎是万中无一。 难道会是一个受了重伤而不得不恢复妖体的妖族人? 冰羽瑶目光一闪,故作不解道:“这里怎么会出现妖兽?不会是假消息吧?” “这消息不假,那日你遇到的南天也是为了此事而来。”这次答话的是木希尘,他见冰羽瑶似乎还是有些疑惑,便继续道:“此次神殿封锁了消息,所以真正得知内情的极少。” 听完这话,冰羽瑶看了一下迟瑜,似乎是在问迟瑜知道这事算怎么回事。 木希尘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面不改色道:“估摸着她又去偷听院长与别人的谈话了。” 迟瑜面色一红,狠狠瞪了木希尘一眼,但随即她又想到什么,兴奋道:“反正你们也是要去幽暗林的,不如带上我吧!” “不行,院长不会允许你去的。”木希尘毫不留情的拒绝。 迟瑜脸一垮,可怜兮兮的看向冰羽瑶,但冰羽瑶显然不吃她这一套:“这事不能随意掺和进去,你还是老实待在学院吧。” 迟瑜还想再说些什么,院长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这,直接蹿到了迟瑜身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你别什么都想插一脚,有些事你不能掺和进去!从今日起你便去静室,等到幽暗林的事完了,你才准出来。” “爷爷,爷爷!我不去凑热闹就是了,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罚我去静室啊?” 院长白眉一竖,喝道:“没得商量,你给我老实待着!” 迟瑜委屈的撇撇嘴,却不敢再说话了。 见状,院长才对冰羽瑶二人道:“今日前来,便是特意要叮嘱你二人,幽暗林的事不要轻易去沾惹!” “知道了。”木希尘顺从的应下,冰羽瑶却是目光微微闪烁,疑似重伤的妖族人出现,她自然是不可能不去参与的,到时候得想一个办法将木希尘给甩开,或许她该感谢君璃陌了,给她送了那么多空间传送符,到时候行动起来也更为方便。 二人告别院长,便直接往幽暗林而去,由于是木希尘召唤出兽宠带着他们行动,所以这回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 看见等在幽暗林边缘处的刘明殒和夜璟洛,冰羽瑶略微有些诧异,不过这缕诧异并没有持续很久,她一下子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她有一个保护加监督者,刘明殒自然也要有一个。 果然,夜璟洛自来熟般道:“羽瑶似乎很不乐意看见我啊,不过,这回我可是陪着刘少主来的,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和你们一起走了。” 听到他略显亲昵的称呼,冰羽瑶还没反应,刘明殒便故作诧异道:“没想到夜少主和冰大小姐关系已经这么好了,真是让人意外。” “那是自然。”夜璟洛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笑眯眯道:“羽瑶还没回到冰族的时候,我便与她相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三分温软的柔和,想让人不误会都难。 刘明殒的脸不自觉的黑了几分,看向冰羽瑶的目光中含着几分鄙夷,几分阴狠,木希尘皱了皱眉,眼中带着几分不善,当然这份不善是冲着夜璟洛去的。 冰羽瑶不为所动,一脸平静道:“若是夜少主眼中的‘相识’就是只是单纯的看过一眼,那我认为与我‘相识’人实在是不知几凡,毕竟每日出门时与我‘相识’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闻言,夜璟洛脸色一僵,正欲辩驳,冰羽瑶却接着道:“至于同行,恐怕没这个必要,毕竟我与刘少主的惩罚任务是相同的,到时候若是遇上那几种灵药,只怕会引发不必要的争端。” “不过嘛,”冰羽瑶突然话锋一转,“若是夜少主愿意在取药时多帮上我几分,我倒不介意同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战岐山 云絮“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笑吟吟道:“小妹妹说得不错,有人上赶着当蠢材,可不是我的错呀,毕竟我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过谁。” 听到“小妹妹”这个称呼,冰羽瑶的嘴角几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把戏唱下去:“我还以为自己没听懂这位姐姐的话呢,没想到这听不懂人话的是另有其人。” 被她们的一唱一和激得心头火起,岐山不敢正面对上云絮,只好拿冰羽瑶开刀:“臭丫头,你一个低贱的玩意儿也敢随意辱骂你大爷我,我看你真是找死!” 他的话音一落便有数人变了脸色,若不是因为此地人多眼杂,恐怕他这番话还未说完便要当场毙命,只可惜他丝毫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冰羽瑶这个被骂的人倒是没事人一般,脸上依旧挂着笑,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我有指明骂你么?你怎么老上赶着讨骂?” “贱婢!我要杀了你!”岐山怒吼一声,当真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冰羽瑶。 不过他还没能出手便已被人一掌击翻在地,口中呕出一大口血来。 “你若是不守规矩,我便先教教你!”祁景言带着一丝冷意的嗓音缓缓响起,虽然他神情依旧温润,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已有不悦。 鸠阴心中更是幸灾乐祸,总算不止他一人在祁景言面前讨了个没趣。 岐山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垂头掩下了他眼中的怨毒,虽然他伤的不重,可是他的脸面却在众人面前丢光了,而在他心里这一切全是冰羽瑶造成的。 人即使在逆境中,也会潜意识的偏向挑软柿子捏,岐山便是如此,他奈何不得云絮,祁景言他更是得罪不起,而这过错他肯定不会归咎于自己身上,所以冰羽瑶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仇怨对象。 这会儿他连妖心都顾不上了,狠狠盯着冰羽瑶,一字一句道:“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战?” “连一个孩子都要为难,你还要不要脸?”冰羽瑶还未答话,云絮便已嚷嚷开了,在她看来,冰羽瑶无疑是为了帮她才被无故迁怒。 岐山的面庞狠狠的抽了抽,却还是坚持问道:“你敢是不敢?你的修为低于我,可是如今我是带伤之体,我们俩决斗公平得很。” 反正他的脸已丢光了,哪里还会在乎再丢一次? “你也好意思说出‘公平’二字,你若是有胆,便来挑战我,我只用五成修为来应对你!”云絮轻蔑道。 “我今日只想挑战一人!” “以大欺小还要找什么借口?我呸!” 面对云絮毫不留情的话,和岐山一道来的人也觉得面皮发烫,偷偷给岐山使眼色,让他适可而止,哪成想后者就跟完全没看到似的,仍旧固执的看着冰羽瑶。 木希尘目光微敛,眸中闪过杀意,他的目光转向冰羽瑶时,又柔和下来,他暗中传音道:“你可以拒绝的,不要为了一时意气逞强,若是要罚他,今日过后,我可以亲自将他交到你手上。” 冰羽瑶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答话,她平静的看向岐山,唇边还噙着一抹笑。 岐山却被她这浅淡的目光生生吓出了一头冷汗,仿佛自己的龌龊心思全都被人看在眼里似的。 冰羽瑶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等戏弄够了,才慢悠悠开口道:“我倒是想应了你的挑战,只可惜我来自小门小家,比不得你身后的势力庞大,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要连累我的亲近之人?” 她这一番话令众人大感意外,岐山更是从中听出了对自己的轻视之意,此刻也顾不上冰羽瑶先前带给他的压迫感了,涨红着张脸道:“今日是我先挑战于你,战后结果自当各自消受,岂会祸及家人?” “空口白牙的如何取信于人?” “你当如何?” 冰羽瑶挑眉:“立下血誓。” 见岐山神情微滞,她不由激道:“怎么,你不敢?” “我有何不敢?只怕你不过如花的年纪便要葬送在此地!”岐山果然应激,发下血誓,目光阴狠的看向冰羽瑶。 她扬唇,脸上是极为松适的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等岐山催促便也立下一道血誓。 冰羽瑶知道她立下的这道血誓在其他人眼里无足轻重,不过,她也不甚在意,这道血誓也只是为了防止土行界的人在岐山死后随意寻借口发难罢了。 其他人见他们已成约定,都识趣的让开一块场地,今日突然获悉云、雪、幻、妖四界结盟,又明白有人在背后算计,故而对妖心的心思便淡了,至于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眼见事态发展却无力挽回。 如今看岐山和冰羽瑶闹得这一出,倒也觉得有些趣味,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冰羽瑶处于绝对的劣势,岐山纵然受伤也是一个帝玄巅峰的修者,更何况他受的伤根本无足轻重,也就看上去严重了些罢了。 可这明显处于劣势的小姑娘竟还要逼迫着对方发下血誓,这一怪异举动实在是耐人寻味。 云絮皱眉打量着冰羽瑶,眉目间流露出些许不赞同,不由低声对雪嬛道:“那孩子也真是的,明知凶险,怎可随意应下这挑战?” 雪嬛取笑道:“你不过年长别人几岁,这一口一个孩子倒是叫的顺口。” “小几岁也是小!” 雪嬛微微一笑,心知她如此的原因,也不与之争辩,淡然道:“我看她不像是个傻的,心中定然已有了成算,就算是有什么意外,到时候我们出手救下她便是了。” 二人自顾自的低声议论,却未曾留意到千影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的绕在冰羽瑶身上,眉间似有隐忧,直到看到后者向他投来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方才放松了皱着的眉头。 那边木希尘也不明冰羽瑶的举动,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阻止什么,见她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木希尘心中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心中打定主意,如有意外,就算暴露了身份也要将她救下来。 君璃陌在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后,却淡淡叮嘱道:“小心为妙。” 冰羽瑶回头看他:“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不要不自量力。” 君璃陌认真回道:“你不会无的放矢。” 冰羽瑶没有答话,脸上的笑却含了一分真实。 那边岐山已在催促,冰羽瑶便缓步走过去,却听岐山嘲讽道:“迟迟不敢入场,你可是又怕了?” 冰羽瑶不理会他的挑衅,淡淡道:“你先出手吧。” 岐山皮笑肉不笑道:“你年纪小,理应我让你。” “我怕等会儿我出手了,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冰羽瑶这番话说得狂妄,千影听了却彻底放下心来。 岐山只当她在嘲笑自己,怒不可遏,也顾不上谦让了,五指成爪朝冰羽瑶攻去。 后者身姿飘忽的朝旁边一避,脚下轻盈的踩出几步,躲开了那些爪印。 岐山一击不成,变爪为掌,直接斜劈而去,后者错开几步,又让前者的攻击落空。 转眼之间,二人已过了数招,岐山却连对方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摸到,神情已有些急躁。 反观冰羽瑶,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而且她用以躲避的步法轻盈,身形飘逸灵俊,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灵气,整个人飘然若仙,让人直以为她仿佛不是在与人争斗,而是在场中独舞。 余光瞥见众人的神情,岐山觉得那些人脸上全是对自己的嘲笑,神色变得有些癫狂,竟发狠用了五行禁术,道道土墙将冰羽瑶的退路尽数封闭,也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围观的不少人变了脸色,木希尘正要出手,却被君璃陌一句话给阻拦了下来:“你若真心为了她好,便不要毁了她的谋划。” 木希尘身形一滞,神色几经变化,最终还是停住了脚,一旁的夜璟洛看了看君璃陌,又打量了一会儿木希尘,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浮起一层暗光。 云絮本也要出手,却被雪嬛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疑惑的看向后者。 雪嬛却示意她去看千影,却见千影目光专注的盯着场中的土墙,紧绷的脸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如此情绪外露的千影倒是少见,一般也只有面对那个人才能牵起他的心绪,今日是怎么了? 在云絮疑惑的时候,那些土墙却悄然漫上了裂痕,终于,土墙不堪重负似的,“轰”的一声全然崩塌,漫起一片尘土。 过了一会儿,等尘土渐消,众人才看清站在场中的两道人影。 一道白影蹁跹,卓然而立,素色衣裙不染纤尘,丝毫看不出打斗过后的模样。 另一道人影则微垂着头,叫人窥不见眼底的神色,但也不见先前那副与人争锋相对的模样。 这种场面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一会儿功夫这二人就和解了?但想想岐山那种性情,又觉得这只怕是天方夜谭。 只是眼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被控 然而,很快他就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眼前――近百只傀儡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 虽然这些傀儡都只有帝级一品的实力,但傀儡胜在人数众多,而他们经过第六层的毒海,实力早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那些人抵御得艰难,但这些人中却不包括君璃陌和千染,即使面对数倍的敌人,他们也游刃有余。 同时君璃陌还时刻保证玉炫的安全,不过他目前还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所以只是不着痕迹的发挥出超出他展现在外的实力。 君璃陌再次挥出一掌,将一个欲偷袭玉炫的傀儡拍开,他眉头一皱,抓住玉炫和千染跳出战圈。 千染收敛了往日玩笑的神情,肃然道:“这样下去不行,那些傀儡根本就没有痛觉,除非将他们完全粉碎,不然他们总会不停地攻击我们。” 玉炫看着那些肢体残缺却依旧在攻击的傀儡不语,但他聚拢的眉峰也显示出了他内心的忧虑。 君璃陌没有说话,他看着一个傀儡在姬无名背后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轩辕浩发现了他们的异常,险险避开一个傀儡后,扬声道:“君二少,若是你有什么法子能够解除今日之危,来日我必有所报!” 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君璃陌三人,纷纷向他们求救。 玉炫看着深陷傀儡包围中的好友,不由哀求道:“璃陌,还望你救救修容和阿桥。” 闻言,君璃陌终于有所动作,启唇道:“迅速摆脱那些傀儡!” 话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将林修容和西门桥一并带了出来,他的身形一顿,片刻后将韩甄也带到了安全之地。 其余人见他这般动作,纷纷拿出保命法宝,只求暂且摆脱傀儡的包围。 等所有人都到达安全之地后,君璃陌蓦地掷出三颗金珠,金珠尚未落地便在傀儡中爆发开来,随着“轰”的一声,傀儡瞬间便被炸成齑粉。 众人急速的退开一大段距离,挥袖将粉尘吹开,看着眼前的空荡,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抹惊骇,那三颗金珠若是落在他们之间,或许他们也只能落得与傀儡同样的下场。 众人尚且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正对着的大殿门却突然大开,此刻大殿中的冰霜消弭无踪,先前进入的冰凌轩却不见了,唯有之前就待在殿内的那个女子背对着众人而站。 这诡异的一幕让人心生迟疑,君璃陌却在再次看见那个身影时,不由自主的踏入了殿内,有他的带头,其他人也没有犹豫多久,尤其是韩甄,他急着找到冰凌轩,几乎是和君璃陌同时踏入大殿。 然而一入殿内,他的神情瞬变,不得不紧守心神,抵抗那突如其来的灵魂吸引力。 其他人都有相同的感受,费力抵抗着那股几乎要把他们的元魂吸出的引力,然而还是有不少魂力被牵引而出,而最终的受益人则是大殿正中站着的人。 君璃陌死死盯着她,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灼热的目光,那女子缓缓转过身子,一双空洞的眸子看着场中的人,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的左眼深处有一朵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朵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然后她就朝着其中一个人走去。 而此时,众人皆看清了她的模样,不由惊呼道:“冰羽瑶!?” 他们的惊呼声并未吸引冰羽瑶的注意力,她只是一步步的朝着姬无名走去,目光空洞而无力,唯有那朵小火焰跳动的愈发欢快。 随着她的靠近,姬无名觉得那股灵魂吸引力愈发强大,他几乎要抵御不住,一种头皮发炸的感觉席卷了他的感官,他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冰羽瑶的左眸瞬间射出数道金色光线,将姬无名死死缠住,然后冰羽瑶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伸出纤白的手,然后狠狠插入姬无名的心脏。 姬无名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他的七窍渗出鲜血,冰羽瑶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抽出带血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路划到他的眉心,然后将他的元魂完全撰取。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竟然一时失了言语的能力,谁也没想到,历经艰辛闯到第七层,竟然会看到冰族的大小姐大开杀戒的场景。 等到冰羽瑶再次走向下一个目标时,花芊溪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冰羽瑶的杀意,她惊恐的大叫起来:“救我!快救我!” 花芊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的修为不及姬无名,更强的姬无名都在冰羽瑶的手下毫无反击之力,她就更不可能有敌得过冰羽瑶的机会,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向人求救。 眼看着冰羽瑶进一步逼近,花芊溪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不由失声喊道:“君二少,你那种金色的珠子呢?快向她扔一颗,杀了她!快杀了她!” 君璃陌还未答话,韩甄已先一步阻止:“不行!” “不杀了她,难道等着我们所有人都死在她的手上吗?”陈君有些尖锐的喊道,“之前进来的冰凌轩至今未现身,说不定也是死在她的手上,她连自己的哥哥都下得了手,难道你还能指望她会放过我们?” “不可能,她不会对凌轩动手的,她……她只是暂时被控制了。”韩甄辩解道。 陈君冷哼一声,道:“你也清楚她被控制了,这种状况下的她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韩甄咬牙不语,他知道现在的情况靠他根本就保不住冰羽瑶,而且冰凌轩此刻确实也是生死未明。 在他们争执的这段时间里,花芊溪亦死在了冰羽瑶手中,而她的下一个目标则是——陈君。 “快杀了她!君二少!”陈君惊恐的叫了出来。 他的话音一落,君璃陌动了,韩甄抵着压力道:“君二少,求求你救下冰姑娘!” 君璃陌没有答话,那股牵引力其实对他同样有所影响,所以他靠近冰羽瑶的速度有些缓慢。 不过,他还是赶在冰羽瑶杀死陈君前阻止了她,君璃陌紧握住冰羽瑶的手腕——那里没有脉搏的跳动,肌肤上传来的冰凉温度似乎侵染到了他的心底,让他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那朵火焰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它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冰羽瑶迅速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制住的手,目标直指他的心脏。 君璃陌反应迅速的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冰羽瑶不甘的后踢,带着强劲的力道,然而最终冰羽瑶的双腿也被他紧紧扣住,冰羽瑶被他紧紧锁在怀中。 没等她继续出招,君璃陌迅速的点上她的眉心,强劲的魂力涌出,试图压制那朵金色的火焰。 然而情况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冰羽瑶的元魂已经和那朵金色火焰融为一体,若是他强势抹除金色火焰的灵智,冰羽瑶也会随之魂飞魄散。 君璃陌看着怀中的人,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复杂,沉默半晌,他方调动了一小股黑色的能量,试图将冰羽瑶的元魂和那朵金色火焰分离。 然而他那股黑色能量才一落到金色火焰的附近,就被自动的纳入其中,君璃陌的魂识瞬间被斩断,他闷哼一声,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朵金色火焰中似乎有细细的黑色能量在游走,最终和刚刚被吸纳的黑色能量汇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影,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似的。 君璃陌费心去听,才听见冰羽瑶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魂……只要……魂……” 她说完这几个字,仿佛无力支撑似的,虚影一下子便消散了。 君璃陌仔细咀嚼她说得几个字,又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心有一瞬间的动摇,然而最终他只是在心底叹息一声,若是要他放任她不管、亲眼看着她彻底消散,他做不到。 君璃陌将目光转向陈君,在对方骇人的眼神中将其元魂抽取,又毁掉陈君的神志,将纯净的原魂力给冰羽瑶吸收。 众人看着这一幕,几乎要以为君璃陌也被控制了,然而下一刻,君璃陌只是将他手中珍藏的纯净元魂全部给了冰羽瑶,但他手中的元魂并不多,于是将目光又转向其他人,问道:“你们可还有纯净的魂体?” 韩甄最先回过神来,君璃陌这般显然是要救冰羽瑶,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他手中的魂体抛给了君璃陌,千染和齐萱一怔之后也将魂体给了他。 玉炫在发觉君璃陌尚保持清醒的时候,也没有犹豫,还将林修容和西门桥也收刮了一遍。 这些人纷纷交出魂体,其他人在君璃陌的眼神下也不敢藏私,看君璃陌毫不留情的杀了陈君就知道,若是不从他,恐怕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君璃陌便不再关注他们,只是将一个又一个的魂体给冰羽瑶吸纳。 而随着魂体的吸收,冰羽瑶的挣扎也变得剧烈起来,那朵金色的小火焰剧烈的跳动着,甚至有金色的火丝迸溅,就连君璃陌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它的愤怒与焦躁,隐隐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因为金色火焰的躁动,她本就虚弱不堪的元魂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痛苦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冰羽瑶忍着痛苦努力的吸纳魂体,试图在金色火焰中重聚元魂。 这种痛苦与她之前元魂被焚的痛苦也相差无几,尤其是每次当她要成功的时候,金色的火焰又会迅速的将她的元魂冲散,所以她要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这种足以将人逼疯的痛苦。 最后还是冰羽瑶将她得到的黑色能量筑起一道能量墙,才终于成功重聚元魂。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治疗 见冰羽瑶点头,他心底的惊讶更甚,不仅是因为千郢莲的珍贵程度,更是因为它是幻界的圣物,外人根本难以获得。 冰羽瑶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解答的意思,直接对君璃陌道:“既然东西已然收集齐全,那便开始替君大公子治疗罢。” 君璃陌看着她,欲言又止,冰羽瑶却已率先离开,故而君璃陌只能将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他再多说无益。 到达清琉院时,君琉玥正在坐在院中与自己对弈,经过这一个月的温养,再加上这段时日他的心情愉悦,所以他的脸色也好上了不少。 见到君璃陌三人时,他笑着迎了过来,目光落在冰羽瑶身上时,隐含激动之意。 “君大哥!” 千染的声音让他的心情稍稍平复,君琉玥笑道:“可是有多年未曾见你上门了。” “之前在迷城待上了许久,我就是想来也来不了啊。”千染一摇紫金扇道,语气颇为轻松随意。 君琉玥对他的态度也颇为宽容和善,在此之前,君璃陌的身边几乎只有千染一个走得近的朋友,所以君琉玥从心底里感激愿意亲近君璃陌的千染,同时他也将千染看成了自己的弟弟。 二人一番交流,也让君琉玥心底又松快了几分,这时千染识趣的退开,冰羽瑶便道:“麻烦你们先准备好沸水,待会将大公子放入其中,我再施针布药。” 君璃陌吩咐下去,很快便有人将东西准备齐全,在冰羽瑶的示意下,千染摸摸鼻头,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唯有君璃陌还留在房中。 冰羽瑶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淡声道:“你在门外守着即可,若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进来,不会耽误别的事。” 听见她意有所指的话,君璃陌心中又涌上烦躁之意,他最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言将这里完全交给了冰羽瑶。 君琉玥赤身坐在浴桶中,因为水温过高,所以他的脸上甚至身上都是绯红一片,显得极为魅惑。只是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如初,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心底。 而冰羽瑶也没有在乎他的神情,她只是极为认真的在提取药液,如今她身上的伤并未痊愈,为君琉玥医治已是极为勉强自己。 若不是她有后来莫名得到的紫火为辅,她也不敢现在就开始医治君琉玥,但即使如此她的注意力也不得不高度集中,不能有分毫差错。 冰羽瑶用心神控制着火候,一心多用,同时提取数十种药材,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这些灵药才露出其精华部分。 她将其全部投入浴桶之中,那些东西入水后,原本渐凉的水立刻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君琉玥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态,强忍着钻心的疼痛。 冰羽瑶则继续提炼灵药,也就是千染带来的那三味灵药。 这几样东西的确是蕴含剧毒,而且其毒性燥热,任意单独一个都能让一个帝级修者当场毙命,而向冰羽瑶这般一次用三种剧毒之物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因为它们的珍贵之处,所以冰羽瑶是单独提取的,整整过了三个时辰,她方将其精华提取出来,这回她只是将其各自装入玉瓶中,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最重要的东西——千郢莲。 这回的提取时间更久,等她成功完成这一步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不过唯有君琉玥所在的屋子里灯火通明,现下整个清琉院都处于戒严状态,而且院子里还有两尊煞神坐镇,所以这里倒是安全得很。 冰羽瑶面前浮动的白色液体正散发出强烈的寒气,而她所站的位置周围已慢慢凝结出了一层白霜,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有晶莹的汗珠划落,君琉玥听见她略微粗重的呼吸声,眼里划过一抹担忧,不过现在劝冰羽瑶停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诚恳道:“今日劳烦冰姑娘了。”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其实陌儿之前站在这儿不愿走,并不是因为防备你,他只是担忧你能否支撑得住。我想你不会没感受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他很在乎你。” 闻言,冰羽瑶的手一抖,差点就多倒了些东西进去,不过好在她还是稳住了。 君琉玥却倒吸了一口凉气,随着冰羽瑶将那些东西完全倒入其中,君琉玥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击心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而他又明明可以感受到周围温度的炙热。 他的身体中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仿佛有虫子在其中攀爬,让他觉得全身都瘙痒难耐,这种感觉使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得劲。 冰羽瑶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心底不起一丝波澜,等到君琉玥的脸色从通红变得苍白,然后再变成酱紫色时,她立刻麻利的割破了君琉玥的手腕,带着黑色的血不断的从中涌出,血低落在地上,顿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破洞。 冰羽瑶没有丝毫停顿,数根银针已准确的刺入了他的各处大穴,后者的身子一颤,终于克制不住似的溢出一声低吟。 君琉玥随即反应过来,急忙紧咬牙关,再不肯发出任何声音,但这种痛苦却似乎在不断的加强,他身上的金针在冰羽瑶的控制下不断的旋转,然后一道道黑色血箭喷射而出,而君琉玥的身子也控制不住似的一抽一抽的。 但在这种时刻,君琉玥却突然笑了,虽然这个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但不妨碍别人感知到他的喜悦。 因为他多年毫无知觉的腿如今却终于能感受到一丝痛苦了,尽管从腿上传来的感觉依然微弱,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有望康复了。 笑着笑着,突然有水滴入浴桶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方颤抖着举起那只完好的手,擦拭脸上的泪水。 对于他的失态,冰羽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她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反手在自己身上扎了一针,保证自己能够撑下去。 眼看着君琉玥手腕处流出的鲜血恢复正常的颜色,她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在其伤处,然后温凉的手指在他的手腕处刻画起来。 等阵图成形的时候,冰羽瑶按在君琉玥伤处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吸力,随着手指的抽离,君琉玥的身体中似乎有什么正在被牵引出来。 他的血渐渐凝而不散,聚成一条长龙,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道血柱其实只是像血一样的火焰。 等它完全离开君琉玥的身子时,冰羽瑶也因为虚弱而喘息了一会儿,她轻咳几声,然后咽下嘴里的血腥, 但还不等她有别的动作,那道火焰便顺着她的伤口进入了她的体内。 身体里传来的灼烧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冰羽瑶意识都模糊了一瞬,醒过神时,她便迅速的拿针封住那团火焰,暂时先将其压制在她的身体之中。 冰羽瑶心下叹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与火犯冲,每次遇火都会有些事情发生,就像上次在魔谷,一团紫火就擅自在她的魂海中安了家,不过如今看来,那团紫火倒是对她颇有益处。 一想到这团紫火,冰羽瑶的元魂突然传来异动,眉心处一颤,一撮紫火便颤颤巍巍的飞了出来,直奔被她困住的火焰而去。 冰羽瑶并没有阻止,上次还多亏那团紫火在,所以她才得以保全性命,而她现在想看看这紫火到底有什么目的。 紫火不知冰羽瑶心中所想,它落于那团红色火焰周围时,一丝丝紫火丝线便开始缠绕在红焰之上,仿佛是要将其五花大绑。 冰羽瑶看得皱起了眉,有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 火焰这种东西无具体形体,这种捆绑式应该对它们来说毫无威胁才对。 然而这回冰羽瑶却猜错了,那团红焰被紫火困得死死的,压根就动弹不得,而且,若她的眼睛没出问题的话,那团红焰似乎在“瑟瑟发抖”?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的冰羽瑶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危机之后,她便该着手处理君琉玥的问题了。 冰羽瑶迅速的为其止血,然后将银针拔下,做完这些她已经有些微喘,才刚抬脚步便腿弯一软,扶着浴桶边沿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她看了眼已经陷入昏迷的君琉玥,淡淡的叹了口气,方轻呼道:“君璃陌,进来。” 院外的人听见呼唤,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时就已踏入了屋子,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去,就见冰羽瑶站在浴桶边上,一只手还撑着浴桶边沿处,而君琉玥则仰面昏迷在其中。 冰羽瑶不等他询问便开口解释道:“他只是被我放了些毒血,身子有些虚弱,所以被疼晕了过去,你且将其抱上床,让他好好休息几日,每日再适当给他进补,调养一阵子,他便能完全康复了。” “千染!” 听到他的声音,千染瞬间闪了进来,便听君璃陌道:“你将大哥小心安置在床榻上。” 说完,君璃陌便一把打横抱其冰羽瑶,后者此刻正值虚弱,根本避不开他的动作,所以恰巧被他得逞。 “君璃陌?”冰羽瑶的声音里带着些疑惑,她不知道君璃陌这是在发哪门子的疯。 然而君璃陌显然没有给她解答的意思,只是将她抱回了墨阁,在仔细的察看了她的情况后,君璃陌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手下的动作却极为轻柔,仿佛怕弄疼了她似的。 君璃陌盘膝坐在冰羽瑶的对面,后者终于明白他是想为自己疗伤,想通这一点后,她心底不自觉的划过一丝异样情绪。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学院大比(2) 闻言,青木学院的人脸色暂缓,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便是顺着台阶下去,毕竟青木学院与龙宇学院之间的关系较好,他们之间也不能闹得太僵。 林灵此刻已经收敛了之前的神色,脸上带着笑,做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无碍,是我太唐突了。” “君璃陌”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玉炫道:“今日没有我的赛事,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玉炫回话,他便转身走了。 夜璟洛见此,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说他要去做什么?” 冰羽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事我如何知道?夜少主若是有这个好奇心,不妨等他回来亲自去问问。” 冰羽瑶答完话便将注意力放在会场中央,不再理会其他人。 虽然她今日同样没有比赛,但不妨碍她观看别人比试。 六个擂台周围都有护卫和灵师守着,这也是为了防止造成伤亡。 虽然比赛中并未要求不可伤及性命,不过为了维持学院表面的和平,一般不会有人下死手。而且一般能参加学院大比的学员大多有深厚的背景,敢下杀手也得看看惹不惹的起那人背后的势力。 冰羽瑶首先关注的是灵师之间的比试,灵师一决胜负的方式是炼丹,看谁练出的丹药品级更高,比试中的药材都是自备的,所以为了取胜,自身的财力与势力也是极大的因素。 冰羽瑶虽然的医术虽好,但她却算不上是一个灵师,因为她身上的灵力不是火属性的,反而是冰属性,这就注定她无法炼丹,治病用的方法一般只能是配置药膏外加针灸。 不过,她想到被自己收入体内的紫色火焰和那颗诡异的珠体,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目光落在石台上各色的火焰,她的眼睛映着那些火光,显得有些深沉。 擂台足够大,每个擂台上有五名灵师,每次比试只取前三名,而且灵师的比试一日只有一场,就算这样,到第二日也能完全比完第一轮了。 冰羽瑶虽不会炼丹,但眼力却是极佳的,五号擂台上一名参赛者稍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人的药鼎下,紫色的火焰缓缓燃烧,这火焰的色泽与冰羽瑶手中的那团火焰不大相同,但比起那种用灵气化火得到的火焰要好上不止一筹。 他面前的石台上还摆放着一些品级不低的药材,冰羽瑶粗略看了看,便知道他要炼的是一种日级七品丹药——青元丹。 青元丹是一种能够恢复魂力的丹药,这种丹药极为罕见,所以它的价值远比一些普通的恢复灵力的丹药要高。 那名青年用魂力控制着药鼎中的温度,长袖一挥,便有一株药材落进药鼎之中,瞬间紫火升腾。 青年闭目感受着药鼎中的动静,小心翼翼的提取着所需部分,有时候药材的纯度将会是成丹的关键,所以提取药材也是极为精细的活。 第一株药材的提炼时间比较短,青年又小心翼翼的开始提炼第二株药材。 冰羽瑶见他眼神平和,丝毫不为外物所动,心知只要他保持这种状态,那么他必然会顺利通过。 迟音也在擂台上,不过她与那青年并不在同一个擂台上,冰羽瑶看了看她准备炼制的丹药,便知这场她大概是十拿九稳了。 修者的比试则不像灵师比试看上去那般平和无害,其余四个擂台上斗得极为激烈。 不过一些眼力好的人,就会发现一号擂台上只是在上演一出“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个红发青年明显是游刃有余,他的对手则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苦相。 冰羽瑶侧眸看了看依旧站在她身边的夜璟洛,问道:“那人是谁?” 夜璟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答道:“那红发小子是焰火学院的头号天才沈修,他的修炼进境极快,目前的修为应该在帝级巅峰,不过若他不是身在天界,现在的修为绝不会止步于帝级。” “那另外一人又是谁?” “他是麒麟学院的谈天,据说父母双亡,但是拜了一个好师父,才得以学到了一手医术,不过他的天赋确实不错,在同龄人中也算皎皎者了。” 冰羽瑶听完他的介绍后,再看了一会儿,发现并无吸引她的地方后,便打算回去,奈何夜璟洛似乎打定主意要缠着她,硬是让她又陪着他吃了午膳才回去。 下午的比试冰羽瑶并未再出席,她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当然更多的是在研究扎根于她魂海的珠体。 冰羽瑶尝试着用冰玄交给她的方法控制它,发现自己依然能够操控它,只是当冰羽瑶想把古玄寒冰和紫色火焰重新分离出来时,那颗珠体就会沉寂下去。 冰羽瑶三番五次的失败倒是并未打击到她的自信心,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就在冰羽瑶准备和它死磕到底时,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冰羽瑶修炼的时候没有设下防护阵,所以她放了一丝魂识在外,极快的察觉了房间中的异动。 她不想打草惊蛇,便依旧闭目,只是耳朵却不忘捕捉细微的声音。 从那人略粗的呼吸声来看,此人必定受了极重的伤,只是房中并未有血腥味,所以这人十有八九是中毒了。 那人离她只有三步之遥了,冰羽瑶正想动手,鼻端却有丝丝淡雅的竹香萦绕,带着一丝熟悉感。 而且那人对她并无敌意,她能从他那感受到极大的善意,冰羽瑶忍不住睁开了眼,入目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精致的五官宛若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墨发松散的披在脑后,平添几分慵懒,但往日暗敛锋芒的黑眸此刻却盛满稚子般的纯真,墨色的瞳仁像是黑曜石,在黑暗中发着光。 他此刻眼波清澈而天真,气质纯真,当真像是坠入凡尘的仙人,不染尘埃,仿佛是一张白纸,又如同黑暗中的光芒,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冰羽瑶收回恍惚的心神,看着面前这人不同往日的模样,不由轻声唤道:“君璃陌?” “嗯?”君璃陌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冰羽瑶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不由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君璃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那你还记得我吗?” 这回他飞快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冰羽瑶身边,想握住她的手,口中道:“曈曈!” 冰羽瑶条件反射性的避开他,她不习惯将自己的脉门交付在别人手中,同时君璃陌口中的称呼又让她的眸光暗了暗。 君璃陌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安静的站在床边,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可怜兮兮的,仿佛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冰羽瑶被他这种变化惊在原地,但看见他这种被人抛弃的可怜样又忍不住有些心软,最终她主动拉着他坐到床边,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君璃陌无辜的摇了摇头。 冰羽瑶扶额,想来自己是问了一个蠢问题,君璃陌现在应该只有孩童般的心智,估计他也不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 只是不知道他变成这样是否与他前日出门有关,不过她看了看他整齐的衣衫后,又觉得不大可能,想了想,她换了个问题:“你从哪里过来的?” 费力的想了想,君璃陌答道:“南淳别院。” “你知道那是谁的地方吗?” 君璃陌摇头。 “那你怎么从那跑出来找我了?” 闻言,君璃陌顿时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可怜兮兮道:“你说了会来找我的,但是你一直都没有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冰羽瑶觉得荒谬:“我何时说了会来找你?” “说了,你说了,你是骗子!”君璃陌带着哭腔道。 冰羽瑶顿感头疼,看着泫然欲泣的君璃陌,心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哄道:“好,我说了这话,都是我的错,行吗?” 君璃陌却没有收敛的迹象,嘴一撇,道:“你骗人,你根本就不记得了。” 冰羽瑶没想到他都变成这样了还这么敏锐,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对不起,我是忘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这话?” 君璃陌又盯着她看,冰羽瑶连忙摆出一脸真诚,证明自己是真的“虚心求教”,过了片刻,君璃陌才委屈道:“你当年走之前跟我说的,你还让我记住你肩上的小花,你让我不准忘记你,但你自己却不记得我了。” 听见他的控诉,冰羽瑶一怔,记忆中一直沉埋的一角似乎被翻开,她想起了那双血眸,那个小小年纪就带着一身孤寂绝望的孩童。 君璃陌见她不说话,心情又低落了几分,眸光黯淡下去。 冰羽瑶一回神就看见他这副脆弱的模样,心底涌起几分难言的感觉,她的眼眸中似有暗潮涌动,最后却全都化为丝丝缕缕的愧疚,她道:“很抱歉,我忘记了这个约定,但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它。” 说完,她抬手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发丝,指尖慢慢移动到他的眉眼,她盯着他纯净的眼眸,真挚道:“你的眼睛的色彩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红色,唯有那里才是没有污浊的。” 是的,当初那个小男孩在听到另一个孩子的赞美时,眼里爆发的光彩是天地间最动人的颜色。 不知道现在的君璃陌是否能理解她的意思,不过,冰羽瑶也不在意,她这么说,只是想说给自己听而已。 不过君璃陌却在下一刻变换了眸色,纯粹的红色,干净的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现在这双眸子里唯有最直白的愉悦,不含丝毫杂质。 它只映着一个人的倒影。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学院大比(4) 在旁人看来,这不像是一场武艺比拼,反倒像是一场听觉和视觉的盛宴。 但姚馨身在局中,却应付的越来越吃力。 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灵魂都不自觉的震颤起来,而她发出的攻击却被冰羽瑶一舞给化解得干干净净。 其实若是她的这种攻击方式用来对付别人可能会起到奇效,然而冰羽瑶的灵魂境界远超她,所以姚馨的乐曲实际上对冰羽瑶的心神并无太大影响。 姚馨光滑白皙的脸颊此刻变得苍白,额上布满冷汗,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但她却不甘心就此认输,正打算不顾后果的使用秘术,冰羽瑶却看出了姚馨的打算,她挥掌打出一股劲气,姚馨无力防备,直接被她一掌打出了擂台之外。 冰羽瑶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下擂台,而姚馨被人扶起后,听着其他人为她抱不平的声音,打断道:“好了,不用再说了,这回倒是她打醒了我,输了这一场我还有一次机会。” 冰羽瑶不知姚馨对旁人说的话,此刻她正在赶回客栈的路上,就连想祝贺她的迟瑜等人都没来及和她说上半句话。 冰羽瑶一打开房门便有一具温热的身躯扑了过来,她下意识的躲开,抬头便看见了君璃陌受伤的神情,仿佛是一条被抛弃的大狗。 冰羽瑶心底突然冒出一种欺负孩子的愧疚感,随即又失笑,若是正常版的君璃陌,大概永远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吧? 想了想,她主动上去抱了抱他,一触即离。 君璃陌却很快开心起来,抱紧了她,不让她离开。 冰羽瑶想到他现在只有孩童的心智,也就任他施为了,直到小二送来饭菜,他们俩才分开。 用过膳后,冰羽瑶想到明日就该轮到君璃陌比试了,不由有些头疼。 若他还是正常状态,这种比赛自然是手到擒来,可问题是他现在是非正常状态。 “别不开心。”君璃陌突然握着她的手道。 冰羽瑶不由有些讶异:“你从哪看出我不开心的?” 她一向习惯了伪装,真正的情绪从不会轻易表露出来,没想到君璃陌竟然能看出来她在苦恼。 君璃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它告诉我的,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若说他说出前半句话时,冰羽瑶还有些恼怒,毕竟被人看透心思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即使那人的心智如同稚子,但听完后半句,她又有些哭笑不得,心底似乎有一丝暖意升腾。 “好,我不会不开心,现在你告诉我,你的修为还在吗?” 君璃陌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在的,我很厉害,可以帮瑶瑶打跑坏人。” 冰羽瑶失笑:“那行,明天就有一个坏人要和你比武,你必须得打败他,明白吗?” 忽悠完君璃陌,冰羽瑶放下了心,便继续陪着他,也不管外面的比试情况,好在其他人都认为她比试完累了,没有人来打扰她。 虽然提前给君璃陌打好了招呼,但临出门时还是遇到了麻烦。 冰羽瑶哭笑不得的看着拉着她的袖子不放手的人,安抚道:“不是要丢下你,只是让你先去会场外等着我,你偷偷的从这里出去,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在这。” “为什么?”君璃陌委屈极了,他伸手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几乎要委屈的哭出来了,又是戴面具,又是要偷偷溜过去,这些让他觉得自己是见不得人的,似乎会被人随时抛弃。 冰羽瑶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看见他这可怜模样也没法狠心说重话,其实她倒是不怕外边的闲言碎语,毕竟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人,只是她不想趁着君璃陌神智受损的时候与他传出什么不好的话,这样对他不公平。 不过显然这些道理对于现在的这个君璃陌是说不通的,她只能好言好语道:“让你戴面具只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你的脸,让你偷偷的走也是怕别人会来刻意中伤你,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你乖乖的听我的话,好不好?” 迟疑了片刻,君璃陌点头答应:“好,不过,你不能丢下我!” “行,我就在这不跑,若是我们走散了,你还可以来这里找我。” 得到保证,君璃陌安心离开了。 冰羽瑶下楼的时候,迟瑜等人还在用早膳,冰羽瑶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瞳孔一阵紧缩,随即她若无其事的准备出门。 迟瑜却叫住了她:“羽瑶妹妹,你若是还未用膳,不如和我们一起用罢。” 冰羽瑶浅笑:“不用了,我已经用过了。” 看看她的身影消失在客栈,祁景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将心神放在冰羽瑶的身上的木希尘恰好错过了他的神情变化。 冰羽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君璃陌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认识他的人不会自讨没趣的往他跟前靠,不认识他的人也被他周身的冷肃气息吓得不敢靠近,那一瞬间,冰羽瑶几乎要以为他还是原来那个完好的君璃陌了。 不过下一刻,他保持的冷漠形象就“咔擦”一声碎了,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映着一个的身影,唇边的笑弧也越来越大。 冰羽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道:“说好的要维持冷面呢?” 君璃陌闻言,努力的把脸板起来,却又在下一秒垮着脸道:“对瑶瑶,不行。” 冰羽瑶有些愣神,看着他依赖信任的眼睛,心绪有些复杂,当年一时的情谊,她真没想到君璃陌会一直记了那么多年。 晃神片刻后,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对着君璃陌笑了笑,道:“记得我与你说的,打败你的对手,但是若是你的病又复发了,就不要逞强,直接认输也罢。” 她最后还是叮嘱了他几句,虽然他这一两日并未再莫名其妙的心口疼,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至少现在,冰羽瑶不希望他出任何事。 君璃陌毫无异议的点头,对于冰羽瑶的话,只要不是让他离开她,其余的他都会无条件的听从。 等着比赛开场的时候,玉炫等人也到了,玉炫的比赛时间与冰羽瑶在同一日,今日他过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表弟的。 抽签那日就差点错过,结果抽完签又是一连几日不见人影,他不知道君璃陌到底在忙活什么,所以十分担心君璃陌今日是否能到场。 看见他安安静静站在龙宇学院的休息区时,玉炫长舒了一口气,赶过来道:“璃陌,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做些什么?怎么老是不见人影?” 君璃陌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玉炫这才想起他的淡漠属性,顿时收回了继续询问的心思:“算了,你小子能准时到场就行,我不管你在做什么,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嗯。”君璃陌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单音节,习惯了的玉炫毫无感觉,所以他没有发现君璃陌在说完这个字后向冰羽瑶邀功的眼神。 夜璟洛倒是发现了点异样,他记得抽签那日君璃陌似乎对待冰羽瑶是极冷淡的,现在却不一样了。 君璃陌与冰羽瑶挨得极近,几乎是相贴而站,若非关系极好的两人绝对不会这样站,尤其是对两个都极为强势的人来说。 夜璟洛想,那日君璃陌离开之后,必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今日有两个擂台是空的,因为灵师的第一场比试已经告一段落,从二十名灵师中决出了十二名灵师,龙宇学院今年的学员实力也确实比较强,至少灵师赛事中迟音与龙欣悦都顺利通过了晋级赛,为龙宇学院获得了不少积分。 比试宣布开场的时候,冰羽瑶给了君璃陌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者便心满意足的走上了擂台。 不得不说君璃陌的运气还不错,他的对手只是一个初入帝级五品的修者,而明面上君璃陌是帝级巅峰,所以君璃陌直接一招就解决了他。 他的出手方式太过霸气,吸引了一大堆眼球,当然,同时也妥妥的吸引了一大堆仇恨值。 冰羽瑶对上他似乎在邀功的眼神,不由无奈的笑了笑,想来他的举动定然会被对方认为是挑衅,接下来的比赛中恐怕受到的阻力会更大。 不过,她也不是很意外,即使君璃陌是非正常状态,一些刻入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 不太想引人注目,所以冰羽瑶仍旧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君璃陌又自发的站在她身边。 君璃陌所在的擂台虽然早早结束了比试,但其他擂台上的比斗依旧在进行。 其中最出彩的是夜璟洛和一个身着墨绿衣衫的矮小青年,前者的攻击方式显得华丽又带着丝丝诡异,暗色的图腾透着危险与死亡的气息。 他的对手时不时被黑暗吞噬,而每一次吞噬,他就会虚弱几分,显然,败局已定。 后者则占着身子灵活,四处乱窜,看上去似乎是他的对手在逼着他逃,实则那青年只是在耍着他的对手玩罢了。 而且在第一轮淘汰赛中,许多人为了保持神秘,会刻意的掩藏自己的真实修为,这样也好让对方放松警惕,以求出其不意的击败对手。 这位身着墨绿衣衫的青年显然是个中翘楚,明明是有实力把敌人拍死的猛虎,却偏偏要扮成一只只知逃窜的鼠。 冰羽瑶观察了一会儿他们的作战风格后,就带着君璃陌悄然离开了。 回去之后,君璃陌在冰羽瑶的再三要求下,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是入夜后,他还是会想方设法的跑到冰羽瑶的屋内。 有一次强制让君璃陌待在他自己的屋子,结果发现这个家伙硬是一夜未眠,时刻注意着冰羽瑶的动作,就怕她会突然消失。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学院大比(5) 龙宇学院的十二名学员全都在第一轮选拔赛中晋级,之后的失败者角逐就没他们的事了,所以他们难得的有三日休息时间。 迟瑜提出大家一起去逛天阳城,冰羽瑶顾忌着君璃陌的特殊情况,正想拒绝,便听到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冰大小姐独来独往惯了,想必也不屑于和我们同游。” 冰羽瑶抬手制止了想为她辩驳的迟瑜,转眸看向说话的人,淡淡道:“虽然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不过就算你对我心生不满,也不必将其他人牵扯进去,毕竟,凭你还做不到代表所有人,不是吗?” “你——”龙欣悦突然止住话头,眼神轻蔑的打量了她几眼,“若不是因为君二少,你以为你有站在这的资格?君二少愿意施舍你,你还真不要脸将冰族的人给带了过来,真是无耻!” “那你又有何立场站在这和我说这番话?”冰羽瑶漠然的目光落在龙欣悦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你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君璃陌手中的东西,他愿意给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龙欣悦气得脸颊绯红:“是,是轮不到我来说,可是皎皎是君二少的表妹,若不是因为你用手段勾引了君二少,他怎么可能会不将进入崆峒小圣地的机会让给皎皎?” “勾引?”冰羽瑶突然玩味的笑了笑,“玉公子也是如此认为的吗?” 玉炫此刻脸色难看极了,经历了迷城一事,他怎么可能还意识不到冰羽瑶的危险?这个少女本身就强大到可怕,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轩辕浩等一同进入了迷城第七层的人都知道冰羽瑶的危险,现在看到还有不怕死的人上赶着招惹她,全都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好戏。 “龙姑娘请慎言,冰大小姐与璃陌的关系清清白白,并不是如你想象中的那般龌蹉。” “玉公子,你怎么能帮她说话?要不是她,皎皎……” “龙姑娘!”玉炫绷着脸,任谁都看出了他的不悦,“璃陌将冰大小姐当做朋友,所以才将崆峒小圣地的名额留给了她,你不能平白无故的抹黑一个好姑娘的名节,也不要拿皎皎当做你挑事的挡箭牌!” 这下子龙欣悦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既含着被人挑明心思的尴尬,又一种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愤怒。 管清看着气氛渐僵,解围道:“欣悦只是一时愤慨罢了,她与皎皎关系好,所以难免会为皎皎失去了一个好机会而遗憾。” 玉皎趁机接下话:“都是我的错,最初几日欣悦见我气色不好,有所误会,所以这才……冰大小姐,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欣悦计较。” 玉皎此刻脸色苍白,欲语还休,眼神中不经意间划过一抹黯然,唇边的笑容更似在强颜欢笑,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偏向她那边。 她这种模样比龙欣悦说一百句话更有用,无声胜有声,不知道给了多少人无尽的想象空间。 至少龙欣悦就更愤怒了,微微挡住玉皎,一副害怕冰羽瑶会对她动手的样子。 冰羽瑶觉得好笑,她本无意君璃陌,但这些人似乎极为喜欢把她们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然后一个两个的都想来陷害她。 她无意对人出手,但有人上赶着找虐,她也绝不会手软。 冰羽瑶展颜一笑,笑纹从眼角扩散到眉梢,唇边扬起的弧度显得恰到好处,然而玉皎却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玉姑娘脸色如此苍白,难道那日麒麟学院的人真的对玉姑娘做了些……不好的事,所以才让玉姑娘你短短几日就神色憔悴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龙欣悦愤愤道。 “我觉得这个问题明显比较重要,毕竟若是一不小心失了清白,还是趁早解决得好,免得……”冰羽瑶话未说尽,目光却停留在玉皎平坦的腹部。 众人都神色诡异,与麒麟学院的冲突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但那日冰羽瑶及时赶到,还叫麒麟学院的人吃了个暗亏,便没有再去计较。 可是今日被冰羽瑶一提,他们才发现似乎还忽略了什么细节。 玉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色变得更苍白,泫然欲泣道:“冰大小姐何必要用这种言语羞辱我?” “这如何是羞辱?我只是在关心玉姑娘你罢了,毕竟那日之后,你的气色愈发不好,似乎郁结在心,今日大家都聚在此,所以我才提出来,若是你受了委屈,我们也好替你讨个公道回来。” “你……你……”玉皎一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冰羽瑶当然不会让她就这么“晕倒”,装出一副焦急的神色,道:“呀,玉姑娘似乎要晕过去了,不会是真有身孕了罢?” 玉皎微微倾斜的身子一僵,有这一句话在,她还真不敢晕了,一跺脚便委屈的跑了出去,龙欣悦狠狠的瞪了冰羽瑶一眼,急忙追了上去。 不过,她这负气出走的举动还是太嫩,这里大多都是人精,有谁没有看出她的小把戏呢?若是她肯认真的赔礼道歉,说不定还能挽回点她在众人眼中的印象,现在嘛……啧啧! 玉炫在心中暗暗叹息,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妹妹善后:“冰大小姐,舍妹顽劣,这回是她过分了,我代她向你赔罪,现在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希望你能够就此放过她。”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我想玉公子似乎是劝错对象了。” 玉炫脸色一变,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等他们都离开,冰羽瑶身边只剩下迟家姐妹时,迟瑜才抱怨道:“真是扫兴,本是一个出游的好日子,全被她们给搅和了。” 听出了她语气中为自己抱不平的意思,冰羽瑶安慰道:“我们还需在这呆很长一段日子,到时候再寻个日子出去游玩也无妨。” 迟瑜白了她一眼,嘀咕道:“你还真是好脾气。” 冰羽瑶听到这句话,顿时失笑:“我的仇都当场报了,哪有什么好脾气?” 迟瑜握拳:“若是我被她们这样污蔑,早就一杯热茶泼上去了!” 她的话音一落,便被迟音赏了一个爆栗,迟瑜顿时疼得眼泪汪汪:“姐,你干嘛打我啊?” 迟家姐姐颇为恨铁不成钢的道:“说你笨还不承认,解决问题哪能像你那般直白?” 被姐姐教训了迟瑜颇为委屈,冰羽瑶看着她们笑闹,心底也轻松了几分,帮着迟瑜道:“她这般心性也是极好的,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让人看着干净。” 迟音道:“也就是你觉得她是个好的,碰上别人的人,她这样的性子难免是要吃亏的。” 本是玩闹,可是说到这里,迟音也不免有些惆怅,她对这个妹妹是极宠的,所以一直希望她能顺遂的过下去。 冰羽瑶看出了她的忧虑,只是道;“你只要让她心里痛快就行了,至于别人的想法,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呢?而且真正在乎她的人,就如你这般,只会愿意把她当宝宠着。” 迟音闻言,心结顿解,笑着道:“瑜儿能与你交上朋友,倒也是她的福气。” 因为那场闹剧的,冰羽瑶回来的比平时要晚一些,所以她回房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急的团团转的君璃陌。 “瑶瑶!”君璃陌扑过来紧紧抱住她,似乎怕她下一刻就不见了。 冰羽瑶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身躯,手上的动作一顿,便任由他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委屈道:“你去哪儿了?” 略带质问的语气让她不适的皱了皱眉,再加上她一想到今日的麻烦全是由他而起,声音便有些冷:“我去哪无需你过问。” 君璃陌对情绪极为敏感,所以他轻易的察觉到她的不喜,心底就有些慌:“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察觉到他的不安,冰羽瑶暗地唾弃自己的迁怒,便缓和了语气道:“我没有不要你。” 可惜这种语气不足以安抚到君璃陌,他又扑过来抱住冰羽瑶,口中念叨到:“你不准丢下我,不准!” 冰羽瑶正想着要怎样才能让他冷静下来,突然脖颈处有细微的刺痛感,灵魂上传来丝丝牵引之感,还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在舔舐那一处,微痒的触感让冰羽瑶愣在当场。 但当她反应过来后,她顿时勃然大怒,一把将抱住她的人狠狠推开,瞪视着他:“君璃陌!” 一开口便是憎恶的语气。 君璃陌竟然妄想和她签订灵魂契约!!! 在这一刻,她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又是欺骗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的火越烧越大,她最讨厌的就是恶劣的欺骗和背叛! 而想靠近她的君璃陌则被她厌憎的眼神钉在原地,张嘴想解释:“我……” “闭嘴!”冰羽瑶恶狠狠的打断他的话,“滚出去!你现在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君璃陌迟疑着想靠近她,却被冰羽瑶喝住:“站住!你若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话间,冰羽瑶还在不断的擦拭脖颈那处,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君璃陌虽然心智如同稚子,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懂别人的情绪,他知道现在冰羽瑶非常厌恶他,可是他却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消气,所以这个时候,他选择了听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冰羽瑶心头的郁闷却没有半分减少,君璃陌那副可怜至极的模样被她收入眼底,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再演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凌轩见瑶 一处寒池之中,一个不着寸缕的青年漂浮在水面上,精瘦却有力的腰,看上去韧性十足,结实而紧致的胸膛,其上有几颗小水珠,映衬着他乳白色的肌肤,看上去颇为诱人,长而有力的臂膀,足以带给人安全感,这些无一不令人着迷。 青年有一张精致的面容,剑眉高扬,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微微翘起,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在袅袅寒气中,带着一种如仙如幻的朦胧美感。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的眼皮动了动,下一刻便睁开了那双明亮的凤眸,青年似乎还有些迷茫,眸中带着些茫然无措。 但这些情绪维持不过片刻,青年从寒池中一跃而起,当他赤脚踏在地上时,已经穿戴整齐。一袭青袍迤地,袍摆上是暗色的麒麟图纹,青年腰佩白玉缎带,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淡漠而高洁。 青年透过水面看着自己,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更为精致了。 他原本冰冷的眼神似乎也有些变化,若说他之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现在他就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神只。 青年站在那静默不动,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薄唇轻启,低喃道:“曈曈……” 不过两个字,从青年口中说出,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缱绻深情,凤眸中的淡漠褪去,迅速被温柔溢满。 原本的神只不再,唯有这个满脸温柔的青年。 青年一拢袖袍,身影很快消失,他再次出现时,却在一座恢宏的宫殿之中,一眼看去,竟是和冰羽瑶等人在迷城中看到的圣宫一模一样。 两位老者静候在大殿中,见青年出现,老脸上满是喜色,恭敬道:“恭喜帝君归来!” “嗯。”青年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从容的坐上高位。 “曈曈怎么样了?” “回帝君,冰大小姐已经接受了您的馈赠,另外,她将蓝堰辛给带走了。”左边那位老者答道。 “带走?” “是,蓝堰辛被司漠用您的力量所伤,只剩下一口气,冰大小姐见状就将她给救走了。” 青年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蓝堰辛本就是特意培育出来孕育他的母体,如今他已归来,就意味着蓝堰辛的消失。 虽然这些年他大多在冰族度过,但不得不说,除了冰羽瑶之外,这一世能引起他的感情波动最多的就是他这位母亲了,如今她一消失,他难免有些怅然。 发现他们还在等着他答话,青年示意他们不用在意:“我已经感受到她的消散。” 顿了顿,他继续道:“如今活着的,唯有蓝凌轩,我已恢复的事情不许让任何人知晓,你们也不许到曈曈面前去胡言乱语,还有,要全力护好她的安全,外界来的那些东西,若是会危害曈曈的,也趁早处理掉。” “这……”蓝峰有些迟疑。 “怎么,你们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蓝峰苦笑,“只是帝君您才刚刚苏醒,实力还未完全恢复,现在我们若是对那些人下手,就等于间接暴露了您的存在,到时候他们定然会派来更厉害的人前来,我们……可能无法抵挡。” 蓝凌轩顿时皱起了眉头,蓝峰说的不无道理,而且这样将会暴露冰羽瑶的存在,将其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蓝山趁机道:“帝君,当务之急,你还是要恢复实力,有着菩提之魂做幌子,那些人在菩提之魂彻底出世之前是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所以您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能够用来恢复实力,到那个时候,您若是想做些什么也更容易。” 蓝凌轩想了想,最终道:“只好如此,但在我闭关的期间,定然要保护好曈曈的安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见蓝山、蓝峰领命,蓝凌轩转身离开了此地。 而蓝山和蓝峰则相视苦笑,他们越来越不懂自家帝君在想些什么了。 当年,帝君为了那位甘愿献祭一半灵魂,在沉睡期间又分出灵魂不断转世,到了这一世,帝君好不容易圆满归来,可是又开始护起了一位小丫头,竟然将自己的本源魂力都送了一部分给那个丫头,还将自己帝源分出一部分留给了她,真不知道帝君为何要对她那么好。 蓝峰和蓝山有此疑问并不奇怪,关于冰羽瑶的身份,他们也只是以为她是天凤山最看重的继承者,却不是唯一的,至于蓝凌轩和她之间的羁绊,他们更是一知半解。 而现在,他们念叨着两个当事人正巧碰见,准确来说,是蓝凌轩刻意来找了冰羽瑶。 冰羽瑶本来都打算回冰族了,这会儿一看见他,颇为惊喜;“凌轩!” 蓝凌轩极其自然的揉了揉冰羽瑶的青丝,笑得一脸温柔,一双凤眸几乎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他有些不舍的叹息了一声:“曈曈,这回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凌轩,你要去哪儿?”冰羽瑶有些疑惑,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对方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令她一怔。 蓝凌轩反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师父让我去闭关修炼,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就拿着我之前给你那块令牌去神殿寻人,他们会帮你的。” 冰羽瑶的重点却不在这个上面,她有些错愕道:“凌轩,这是你用帝源催生的身体?” 她会起疑并不奇怪,为帝者因为有帝源傍身,所以他们即使元魂离体也能够利用帝源重新创造一具躯体,但凭着蓝凌轩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无法凝练出真正的躯体,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因为气息还是她所熟悉的,恐怕现在蓝凌轩和冰羽瑶绝不会有这么友善的谈话。 蓝凌轩微微笑了笑,略带歉意道:“这事说来话长,只是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冰羽瑶一怔,随即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我等着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闻言,蓝凌轩心中生出些酸涩,将他的心给填的满满的,他知道冰羽瑶只是单纯的将他当做兄长,因为幼时的经历,所以冰羽瑶愿意为他敞开胸怀,给予他足够的信任。 他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呢? 他想趁现在不顾一切的囚禁她,将她彻底变成他的人,然而,这些也只能是想想罢了,他不舍得让她受伤,不管是当初由情入道的他,还是如今只作为蓝凌轩的他,他希望她能够幸福,哪怕最后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冰羽瑶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暗生酸涩,不过她却是想岔了,伸手握住身旁的人,有些担忧的问道:“凌轩,你是不是知道蓝伯母的事了?” 被她的声音惊醒,蓝凌轩心中一跳,随即安抚性的笑了笑:“母亲的事我早有预料,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只不过我想着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回来了,但我们总是常常聚不了多久就得分开。” 冰羽瑶心中奇怪,却也没有继续追问蓝堰辛之事,只是勾了勾唇道:“等解决完那些糟心事,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待在一起了,凌轩,到时候,我就带你去见他们,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见冰羽瑶眉眼带笑,蓝凌轩唇边的弧度也扩大了些许,即使他只是她眼中的亲人,但好歹她未来里的计划里有着他,蓝凌轩笑着应声:“好。” 最终蓝凌轩还是走了,冰羽瑶暂时不打算回冰族,她本想调转方向去木族,但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去,现在若是让祁景言发现她的身份,她不确定祁景言是否还会珍惜木希尘这个朋友,为了不给木希尘惹麻烦,冰羽瑶连学院都未去。 但她也没想到,有些相遇无法避免。 不过现在冰羽瑶依然无所觉,她独自去了她早早就准备好的一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地下还建有绝密的密室,一般人难以找到,就算找得到此地,也难以闯的进来,毕竟外面那些机关阵法全是由她亲手设计的,绝对不仅仅是摆设而已。 光阴如箭,转眼间冰羽瑶已经在此地呆上了近九十年,她如今的容颜又张开了些,一双凤眸愈发深邃,漆黑的眼眸总在不经意间就紧紧攥住人的视线。 她这日穿得是一身紫色衣裙,紫色的华服上是用金线勾勒出来的曼陀罗,冰羽瑶本身是冰肌雪骨,肌肤赛霜雪,紫色的衣裙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白净,瓷白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光。 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冰羽瑶正打算进屋,却意外的发现有人正试图闯进来。 她微微皱眉,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决定去看看是哪一个冒失鬼在闯阵。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当她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不由有些错愕,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人给带回去,她总不能看着木希尘见死不救。 冰羽瑶直接粗暴的拎着他的后衣领并将其带走,将人放下后,木希尘还是眼神空洞,但他的眉眼间却流露出痛色,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冰羽瑶知道他是身在幻境之中,若是他无法维持本心的话,木希尘就唯有消亡一条路可走了。 她将一株灵草放在木希尘鼻端,淡淡的草木清香争先钻入他的身体中,让他陷入幻境的大脑逐渐清醒。 然而在他看清人的那一刻,他便紧紧的将冰羽瑶抱住,手臂勒得冰羽瑶有些难受,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住了,等她回过神想要挣扎,却听木希尘低喃道:“别走,别死,不要死……” 颈边有温凉的东西渐渐晕湿她的衣襟,这让冰羽瑶推开他的动作一顿,这才被木希尘死死抱住了。 好不容易心软一回,任由他抱着自己发泄够了,冰羽瑶才淡淡道:“你可以松手了吗?”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城主相邀 枫杨城的人愈发多了,不少地方随时都能看到争斗,人多的地方总难以安静下来。本次枫杨大会又与往年的都有所不同,自然也更受人瞩目。 然而在众人期待的心情中,今年的枫杨大会却连形式与地点都改了,虽然现在还未公布这则消息,但也能想象到时候会引起怎么样的反响。 “请柬?”冰羽瑶看着眼前的人,面上露出些疑惑。 青木不卑不亢道:“城主请诸位去城主府小聚,就在三日后。” “可否告知城主的目的何在?” “本次宴会是为了枫杨大会一事,请诸位务必不要缺席。” “好,告诉你家城主,我们会准时到的。”冰羽瑶笑着接过请柬,目光闪动间,睫羽在她面上落下一片阴影,谁也看不清她的想法。 墨悠拿过请柬,看完上去的文字,他突然扬起手中的请柬,玩味道:“你们说这位城主就给我们一张请柬,他这是真不知道我们几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在故意使坏,有意离间我们这个本就不怎么团结的小团体?” 其余几人也看到了请柬上的内容,上面只指出了墨悠的名字,所以若是去那个宴会,唯有墨悠手执请柬领着他们方能进去,其用心实在可疑。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因为不管那个城主如何想,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五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说要他们精诚合作很难达成,但若是想现在就把他们拆开,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你可以随时拿着它离开。”冰羽瑶抛下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便转身离开,其余人见状也各做各的事去了。 墨悠站在原地,把请帖放在鼻端嗅了嗅,略微熟悉的冷香沁人心脾,他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幽光。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冰羽瑶五人到城主府的时候,这里已经汇集了不少人,一眼扫过,发现此间的人全都是修为在帝级五品之上的,冰羽瑶心中便有了个大概猜想。 他们五人出现同时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乱,毕竟对于他们之间的一些纠葛,有些人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墨悠,这些人怎么也想不通墨悠是如何和其余四人走到一起的。 不过这种话自然没有人会不识趣的问出声来,认识他们的人不少,所以有许多人自然而然的上来与他们寒暄。 冰羽瑶悄然退出这个圈子,站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观察着场内。 君璃陌自然而然的跟上,看到这一幕的千染和玉炫又悄然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冰羽瑶看见他的身影也有些头疼:“你跟着我作甚?” 君璃陌没有回话,但他的神情分明是在说他这时候扮傻理应跟在冰羽瑶身边,眼神透着十足的无辜。 冰羽瑶却头更疼了,对于赖在自己身边的这人颇为无奈,君璃陌似乎就看准了这点似的,踩在她的底线边缘,让她能够容忍君璃陌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好在没过一会儿枫杨城的城主就到了,她的注意力也从君璃陌身上移开。 令她意外的是这个枫杨城城主竟意外的年轻,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还是她认识的人。 显然吃惊的不止她一人,这个城主据说是五十年前新上任的,之后一直隐在幕后,颇为神秘,如今还是首次在人前露面。 城主扬声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宣布枫杨大会有所变动一事,本次枫杨大会将不再拘泥于比武,而是会将在座的诸位送到泽瑞岛上,在泽瑞岛的岛心藏着十块玉牌,首先拿到玉牌十人将有资格进入龙渠秘境,二则是为了我的私心,在座的诸位皆是天之骄子,在下忍不住借此时机结交一二。” 众人对他玩笑般的第二条理由只是善意的一笑, 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第一条消息上。 “这泽瑞岛在哪?”底下有人向身旁的人询问。 “据说在阳域的中心,它是一座神秘的孤岛,一般人根本就无法进入其中。” “真有那么神奇吗?他们能送我们进去吗?” “城主既然这样说了,自然就有办法。” “……” 诸如此类的对话很多,冰羽瑶闷不吭声的听着,君璃陌似乎怕她不知道,便凑近了耳语道:“泽瑞岛确实是在阳域中心,在那座岛上有神兽白泽坐镇,它的实力应该能达到帝神巅峰,或者还在之上,岛上有结界,要想进去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这结界应该与白泽无关,我觉得它倒与天界中不经神殿洗礼就无法突破帝级的规则有关。虽然如今天界已经没有了这一限制,但那座岛或许能促进修为的突破。” 冰羽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在神殿的那段时日她其实也了解到了一些东西,这泽瑞岛的来历就是其中之一。 泽瑞岛是天界限制修为的阵法中心,众人之所以到达帝级后无法提升修为皆是因为这一法阵,那些人一旦到了帝级,修为便会停滞不动,因为他们的灵气全都被法阵引向了别处,他们感觉自己在修炼,其实灵气在不知不觉中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这法阵被破坏前,就只有靠神殿的手段消除法阵的影响,这也造成了神殿在天界的超然地位。 不过这灵气不是平白没的,而是被汇集到了阵心,如今将他们送去泽瑞岛恐怕也是为了回复他们的修为。 冰羽瑶倒没有想到君璃陌对此事都有所了解,看来他在天界的力量不容小觑。 城主明显也听到了下面交谈的声音,他微微放出自己的威压,让底下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诸位无需担心进入泽瑞岛的事,这些我们都会安排好,进入之后的规则到时候也会有人告知大家。”城主唇边挂着笑,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让人信服。 这时候千染突然摇着紫金扇道:“城主大人说得是十块玉牌,可是在下明明记得进入龙渠秘境的名额有二十个。” 众人的脸色有些怪异,他们对于另外十个名额的去向心知肚明,所以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想到还会有人刻意挑起。 冰羽瑶也觉得奇怪,她压低声音问道:“千染和他有仇?” 君璃陌微微一怔,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若是你想知道,等宴会散了之后,我可以去问问他。” “不必,”冰羽瑶阻止道,“我不过随口问问。” “嗯。”君璃陌随意应了一声,也不知将她的话听没听进去。 那边城主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和缓道:“另外十个名额归神殿所有,不过,等诸位从泽瑞岛出来后,有一次挑战的机会,若是有人能打败神殿派出来的人,那这名额就归其所有。” 话音一落,大多数人都露出几分喜色,能多一次机会总是好的,毕竟就算先取得玉牌有时也得靠天时地利人和,实力固然重要,运气也多少会有影响,这次的规定显然是针对神殿的,或许说这是神殿对他们自己直接占有十个名额的补偿。 没能成功挑起众人情绪的千染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看了城主一眼,却意外的没有继续挑起事端。 一场宴会结束的异常平和,但冰羽瑶却在宴会结束时被城主请了进去,冰羽瑶露出几分惊讶,毕竟她不认为自己和这位年轻的城主大人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冰羽瑶施施然的走过一片桃花花雨,粉红的桃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女子一袭白衣,穿花而来,像是花中仙子,一举一动都清华无双,吸引着别人的全部心神。 夜未央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片刻后轻笑道:“冰姑娘好久不见。” “如今的夜四公子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摇身一变就成了新任的枫杨城城主。” “当初分别时,我也没想到看似纯真良善的姑娘竟会是如今的模样。” “城主请我来就是为了要挖苦我?”冰羽瑶扬眉,语意不明。 “哪能啊,”夜未央苦着脸喊冤枉,“我请你过来其实是想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夜未央笑着将一份东西放在她手上,道:“这里面记录的是泽瑞岛的秘密,算是我偿还你当年救我一命的人情罢。” 不等她拒绝,夜未央又飞快的道:“虽然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不过我并不想一直欠着这份人情。” 冰羽瑶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夜未央见状,笑了一下,有些释然,又有些惆怅:“行了,就此别过,你……你日后进入龙渠秘境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冰羽瑶眼神微闪:“多谢。” 夜未央明显是在暗示着她什么,不过冰羽瑶直到回到客栈也没明白他为什么会帮她,她不认为当初的自己给予了他多大的恩情,不过夜未央目前所做之事对她来说有利无害,冰羽瑶也就放弃了深想下去。 …… 枫杨城的城主果然没等多久就宣布了枫杨大会的变化,众人的反应颇为激烈,尤其是那些不远万里前来参加枫杨大会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清云 “奴婢名唤清云,和清月同为小姐的贴身侍女,当年奴婢遭人陷害,没能赶回小姐身边,就连奴婢自己也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一条命,养伤多年方渐渐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可恨奴婢还是难以近身护卫小小姐。”自称清云的女子面容悲戚,又仿佛含着一丝释然,“幸好小小姐平安长大成人,不然奴婢就算是死也没脸去见小姐!” 冰羽瑶似有所动容,亲自将清云扶起,声音也有些不平静的波动:“多谢云姨多年记挂,往日我将月姨视为我唯一的亲人,今日一见云姨,也心生亲近之意,若是云姨不介意,往日云姨便是我尚存于世的唯一亲人!” 清云受宠若惊的退后一步,垂首道:“小小姐,万万不可,奴婢血脉卑贱,当不得小小姐的一声云姨,更何况,就算冰族当年有错漏之处,但小小姐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却是斩不断的联系。” “呵,”冰羽瑶冷笑一声,神情却似悲似怨,周身散发着一股苍凉的气息,惹人心疼,“当年他们将我送走,害得月姨惨死时,我就不再顾忌这份血脉亲情了!” 见清云似乎还想再劝,冰羽瑶摆手制止道:“我自有记忆时起便只有月姨待我好,还有贴身伺候着我的小丫鬟,至于冰族的其他人,他们与我之间的情分早就断了!更何况……” 她突然顿住,看向清云的目光中却含着至深的眷恋与愧疚,她微微撇过头,似乎有些不忍心看,声线隐约有些颤抖:“云姨与月姨应该是姐妹罢,月姨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你放心,只要我毁了冰族,到时候我就带着云姨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小小姐!”清云惊呼一声,眸中隐约有着感动的水光,但目光中还是担忧的成分居多,“那毕竟是你的父亲,小姐必定是不会希望你背负上这样的枷锁。” “云姨,你不必再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意已决,当初我费尽心思的保下冰族,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在最有希望的时刻毁灭,那样才能让他们感受到至深的痛苦与悔恨!” “小小姐……” “云姨,”冰羽瑶坚定而不容拒绝的看着清云,“你也知晓,我不日将进入龙渠秘境,我的身份不一般,有不少人是等着在秘境中击杀我,可是我前来天界时并未想到有这一茬,人手实在不够,云姨可有法子帮我?” 清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忙不迭的答应道:“奴婢手下倒是有些可用之人,只是小小姐该如何将他们给带进去?” “我自有我的法子,云姨可否将人遣去天阳城等着我?” “小小姐要的,奴婢自然没有不应的,只是小小姐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冰羽瑶笑着应了,清云似乎急着去选派人手,便匆匆与冰羽瑶告别。 确认她走远后,冰羽瑶身上的气息一变,她转瞬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人面前。 “属下见过大小姐!”秋绝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片刻的惊讶过后,很自然的就行了一礼。 冰羽瑶笑得温和:“秋大人不必客气,羽瑶此次前来是有一事要询问秋大人。” “大小姐有什么尽管问,若是属下能够解答的必然会如实告诉小姐。” “秋大人可听说过‘清云’这个人?” 秋绝心中一惊,神色却依旧平静:“大小姐想要找这个人吗?” 冰羽瑶依旧在笑,只是这笑容中却多了些不明意味的东西,带着凌厉的压迫感:“秋大人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秋绝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势,下意识的绷紧了身躯,头颅微微垂下,因为看不见冰羽瑶的表情,所以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暗自揣摩了一会儿,方答道:“属下认识她。” “很好,”冰羽瑶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些微疑惑,“那么请秋大人告诉我,为何当初你会配合清云把我劫走的计划,为何落蘅和落薇以及茗儿能完好的送到我身边。” “大小姐!”秋绝猛地抬头,这些东西,她怎么会知道? “我今日去见了清云,但是有些疑惑尚未解开,所以这才来询问,秋大人应该会对我说实话的吧。”冰羽瑶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像叹息。 秋绝却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仿佛无论什么东西都在冰羽瑶的眼底下无处遁形。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冰羽瑶唇角带笑,但眸子里的温度却一寸寸冷却,似乎凝结了寒霜,唇边溢出的轻语低不可闻:“很好……” 天阳城 “啧啧,你们看,那神殿的人果然不一般,这浑身的气势就够可怕的了。”一个人小声的对他的同伴说道。 很快便有人附和道:“神殿不愧是排名第一的大势力,他们派出的人不仅实力强劲,这年纪也不大,我看他们一个个也就二十多岁。” “唉,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我看他们对上神殿的胜算不大……” “嘘,你这话在心里说说就罢了,那些人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惹得起的!” 那被人打断的人一听这话,瞬间惊出了一声冷汗,左右看了看,也不敢再乱说话了,其他人议论的声音也更小了些。 这些人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擂台上激战的二人,这两人一个刚晋级帝神五品,一个帝神四品巅峰,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并不是很大,算得上势均力敌。 擂台两边的区域分别坐着不少人,一边是神殿的人,这群人神态高傲,偶尔看向对面的目光是不屑掩饰的轻视。 需要接受挑战的十个神殿中人全都坐在那,不过这几人明显要沉稳一些。 他们之中为首的是两个俊美非凡的男子,一个慵懒随性,像是沉睡的雄狮,一个冰冷漠然,像是最锋锐的长枪,这两个人的目光看似落在擂台上,其实心神早就不知落到了何处。 比赛进行到此时已经是中末段了,先前也有挑战他们的,只可惜全都一招败落,完全没有可比性,之后再无人敢挑战他们,所以他们二人来不来都无所谓,只是按规矩他们必须到场,所以才能继续在会场看到他们的身影。 另一边通过玉牌得到名额的人除了少数几个外,其余人都到场,只可惜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只到帝神七品,大多在帝神五品或六品,而且他们的修为在一定程度上是被拔苗助长的,比不上神殿中苦修的人,所以对于神殿的轻视,他们也无能为力。 至于其他欲挑战神殿中人的人也只有现在场上的那个帝神四品巅峰的人是最强的,在强横的实力面前,他们再多的不甘也无法发泄出来。 “该死!要是君二少在此地,看他们神殿的人是否还能如此猖狂!”轩辕浩狠狠道。 东方朗苦笑一声:“就算是君二少在这里,他想必也懒得理会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的实力不够,唉!” “哼!你少在这假慈悲,你若是选择全力冲击壁障绝不可能只有这等修为。” 东方朗摸了摸鼻子,道:“你们的选择还不是如此?有些东西我没那个本事掺和进去,还不如利用机缘巩固根基,日后我修炼的阻碍也更少些。” “合该如此,我们只管看看热闹就好。”玉炫赞同道。 轩辕浩却还是有些心气难平,看了看身边的两只,不忿道:“我可不像是你们,身边都是些深不可测之人,我可是在拿我轩辕一族的未来赌,你们可没我的后顾之忧!” 玉炫眼神闪了闪,玩味道:“我记得轩辕家背后可是有靠山的,轩辕一族的处境哪有那么糟糕?” “你也说了是靠山,我们轩辕一族若是没了利用价值,你们以为这靠山还会是靠山吗?” 二人对于轩辕浩的坦诚倒是有些意外,但不得不承认轩辕浩所言非虚,他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赶过来的轩辕怒恰好听到了这番话,一时之间心中五味陈杂,虽然有时他和轩辕浩不对头,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跟着过来的齐萱心中一动,或许可以请求主人帮忙,但是她投靠主人之后为主人做的事屈指可数,若是贸然去求主人,不知能否成功。 而且之前主人还有过灭了轩辕家的打算,虽然不知何故最终取消了这个计划,但主人心中恐怕对他们还是不满居多。 齐萱看着轩辕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轩辕怒这些年对她如何,她是看在心里的,每次口中说着不愿,但只要她想的,轩辕怒必定会竭力去完成,就算她是铁打的心,也得被轩辕怒给焐热了,这回为了他,还是去试一试罢了。 轩辕兄弟不知齐萱已然在想办法为他们寻求生机,心中还是为未来担忧,他们都明了,等秘境一事结束,天界必然迎来一场大变,然而现在忧虑也无济于事。 众人终止了谈话,目光又落到擂台上,最终还是神殿的人胜了。 这一结果虽让人失望,但似乎又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之后又稀稀落落的有几人站出来挑战,无一不是惨败,故而最后定下的二十人没有出现变动,等其他几人到齐之后,他们便能出发前往龙渠秘境。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惊险 冰羽瑶在那鼓捣一阵之后,似乎按到了什么开关,这个山丘顿时往下陷落,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冰羽瑶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跳下了洞穴。 这个洞穴很深,冰羽瑶感觉自己至少往下落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踩到实地。 她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一道石门,不过冰羽瑶并没有选择找出石门上的机关然后从石门通过。 她在右侧的石壁上敲了敲,旁边立刻出现了一道暗门,这是一条捷径,可以方便她更快的找到人。 在冰羽瑶畅通无阻的时候,君璃陌一行人却遇到了麻烦。 他们正排成一条直线站在一根圆木上,而往下望则是密密麻麻的毒物,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这倒不是畏惧它们的毒素,而是下面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这些东西还不惧灵力攻击,一旦掉下去,他们恐怕就会被分食完毕,这种死法令人不寒而栗。 最胆小的方悦已经吓得不敢往下望,若不是有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丑的信念支撑着她,恐怕她早就吓得腿软了,哪怕她现在踩在圆木上,也是走一步看一眼君璃陌,似乎在从他身上汲取前进的力量。 其实这里若只是这样也不至于让他们为难,只是这圆木的外表也不知是被做了什么手脚,非常光滑,走在上面想要着力就很困难。 而且一旦踏上圆木,崖壁上就会射出抹了毒的暗器,这暗器的数目随着时间的增多也愈发多,所以他们想要安全到对面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快又快不起来,这里还有禁飞限制,他们便只能步步小心。 “啊!”百里梦突然发出一声低呼,百里云看向被暗器射中的百里梦,有些焦急的问道:“梦儿,你感觉如何了?” 百里梦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条,绑在受伤的地方的上方,延缓毒素蔓延,但这毒素还是很快影响到了她,至少她现在的动作已经不如先前灵活,但她只是对百里云示意自己没事。 “哥,我还好,现在我们还是先越过这座悬崖吧。” 听到百里梦安慰自己的话,百里云心里觉得颇不是滋味,他就在百里梦的后面,哪里看不出她的异样,只是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他也不想继续争论下去,以免让百里梦分心。 方凌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是他现在却毫无解决之法,只能急在心里。 一行五人晃晃悠悠的继续走向对面,由于不清楚崖对面是否还有潜伏的危机,所以君璃陌是走在最前面的,他避过一枚直击他面门的暗器,直接跳到了崖岸上。 但随着他的离开,这里的机关似乎也通灵了似的,暗器陡然发生了变化,方悦差点就被暗器击中,但当她险险躲开那枚暗器后,她的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掉落悬崖,跟在他身后的方凌立刻看准时机一掌拍向她,便有一股柔力将方悦抛向君璃陌的方向。 最后方悦险之又险的被君璃陌救下,但方凌却没有这么好运了,他救方悦的时候脚下不稳,身子一个劲的晃悠,叫人看着就觉得心惊胆战,好在他最后稳住了。 方凌才刚松一口气,就听到百里云含着惊恐的惊呼声:“梦儿!” 早已中毒的百里梦因为暗器的密度骤然加大,又中了招,所以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直接往下掉,现在是靠百里云死死拉住她才不至于掉到崖底。 而百里云也支撑不了多久,他的五指深深扣入那根圆木,五指鲜血淋漓,但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死死的抓住百里梦。 方凌一眼便看到了如此惊险的一幕,吓得心脏都要停了,但只是一瞬,他便下了决定:“云,将梦儿抛给我!” “多谢!”百里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立刻使力将百里梦抛上去。 他们俩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脱力的百里云直接掉落深渊,方凌将百里梦送到对岸后也终于支撑不住身形,紧跟着掉了下去。 在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察觉到一股柔力将他们也送了上去,与此同时则是君璃陌以更快的速度往下坠。 他们获救了之后还未反应过来,不知道君璃陌怎么会做出如此决定,就算是百里梦救他在先,但在这种险境下,他完全没必要为了救他们而丧命。 然而君璃陌却想的简单,他本就不是一个爱欠别人人情的人,所以他今日的举动有一部分是为了偿还百里梦的救命之恩,毕竟当时他吸收地源的能量突然化开,若不是百里梦的话,他恐怕就要爆体而亡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君璃陌有这个自信,就算他掉到崖底,他也不至于会窝囊的死去。 所以急匆匆赶到的冰羽瑶看见的就是君璃陌为了救人而掉落悬崖的一幕,她心中一紧,甚至行动要快于思考,等她自己反应过来,她已经随着君璃陌跳下悬崖了,有那么一秒的懊恼,但事实已经不允许她再想太多,她立刻解除了这里的禁空禁制,然后追上君璃陌。 也许是存了报复的小心思,冰羽瑶没有选择直接言明禁空禁制已经解除,而是选择搂着君璃陌的腰,带着他飞上去。 而君璃陌则在看见冰羽瑶的那一瞬闪过一丝欣喜,还没等他发觉在这种状况下见面是多么糟糕的经历,冰羽瑶的举动就让他全身都僵硬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离他那么近,所以君璃陌藏在发间的耳朵微微发红。 两人一到崖岸上,冰羽瑶立刻松了手,君璃陌心间则划过一抹失落。 “君璃陌,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伤到了?”耳边突然传来方悦焦急的声音,她站在君璃陌身边,一副想触碰又不想触碰的模样。 君璃陌稍稍分出点心神给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下一刻一条胳膊却被人抬了起来,冰羽瑶愠怒道:“我看你这条胳膊是不想要了!” 君璃陌的胳膊上有几道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发黑,这是他救百里云二人时被暗器伤到的,不过这种小伤他并不放在心上。 但冰羽瑶却看出这毒并不简单,初时只是让人觉得迟缓无力,若是不加紧处理,就会腐蚀内里,外表看上去是好的,里面却被腐蚀尽了。 虽然她有些生气,但给君璃陌处理伤口的动作却不慢,很快将毒逼了出来,又略显粗蛮的给他塞了几颗丹药,见他顺从的咽下,她心中的这口气才消了。 旁边的几人看着他们俩的动作却很是惊讶,这几日他们也看出来了,君璃陌这人性情淡漠的很,不喜人触碰,可是今日却任由一位姑娘抱着他从崖底上来,还任由她处理伤口,甚至对于她喂给他的丹药竟然连防备心都没有。 本就喜欢君璃陌的方悦对于君璃陌的变化感触更深,心中的危机感一下子暴增,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百里梦的轻咳声,此时她也顾不上试探冰羽瑶了,连忙走到百里梦身边。 此时百里梦已经服下了解毒的丹药,但伤口流出的血依旧有点暗沉,似乎余毒并未排尽。 百里云看出了冰羽瑶的手段,祈求的看着她:“这位姑娘,可否劳烦你出手救一救家妹?” 冰羽瑶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向君璃陌,这里的几个人都是跟着他的,她和他们并不熟悉,所以她不会平白出手,这种收买人心的举动做起来并不合适宜,就算她并无这个意思也不妥当。 百里云立刻会意:“求君公子救救家妹!” 君璃陌对上冰羽瑶的目光,此时冰羽瑶眼里带着探寻,这样却给君璃陌一种她正在依赖他的的错觉,让他的心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君璃陌掩饰般垂下目光,朝冰羽瑶微微点了点头,后者这才前去医治百里梦。 等百里梦的脸色好点了,冰羽瑶便道:“我们现在出去罢,外边还有人在等着,他们若是等急了,恐怕会下来寻我。” 君璃陌点头同意,百里云等人却为难的看着冰羽瑶:“这位姑娘,梦儿尚未恢复,若是前方还有凶险,这……” 冰羽瑶知道他的顾虑,安抚道:“你们放心,我知道一条没有任何机关的道路,我就是从那过来的,你且背着她,我们先到外面去再修整也不迟。” 听她如此说,百里云等人也松了一口气,便不再坚持留在这。 他们几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几道目光刷的射了过来。 看着他们眼里残留的担忧,冰羽瑶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暖意。 由于百里梦受伤,他们一行人又在沙漠中停留了几日方出去。 只是刚一踏出沙漠,就遇到了三个被狼狈追杀的人,冰羽瑶眼尖的看见了熟人,立刻上去帮他们解决了追兵。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本来还有些警惕,一看见冰羽瑶的脸,神情一松,脸却垮了下来,冲朝他们走过来的冰羽瑶哭丧着脸道:“阿瑶,还好你及时赶到,不然你看见的就只有我的尸体了,到时候可就没有人敢吃你做的东西了,我……” “闭嘴!”本来听到前面,冰羽瑶还随他唠叨,没想到他念着念着就转到她身上了,冰羽瑶冰冷的目光立刻射向他,冻得他不敢再说话。 其实,若是细看,就能看见冰羽瑶眼底细微的羞恼之色,一直注意着她的君璃陌和木希尘就发现了这点,都若有所思。 南城阻止不及,只好捂着脸,表示不认识南天,这么蠢的货绝不是他的亲弟弟!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龙骨 黑色的土地坑坑洼洼的,地上寸草不生,连棵枯树都没有,唯有呼啸的风声响彻不停。 极目远眺,可以看见一座座巨大的山,但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全是由白骨堆砌的山,坐落在最中间的是一条卧伏的巨龙。 它静静的盘卧在那,白玉般的龙骨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腐朽陈烂,透过这光滑如玉的龙骨可以想象出当年的它是何等强大。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惊叹,龙这种东西在各界已经成为了传说,如今能在这里看到一头已经消陨的龙不由让他们心生感慨。 乾一叹道:“这龙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死后也只能被困于一方秘境之中。” 南天猜测道:“或许是这里爆发了什么魔兽暴乱,所以这条龙才惨死在这。” 乾一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在龙威之下,那些魔兽根本就不可能有胆子冒犯它,这条龙又怎么会是因这种原因而死? 而且一看那些白骨就不仅仅只是有魔兽的,更多的还是属于人的尸骨。 他正要反驳,旁边却有一个声音幽幽传来:“它是英雄,那些白骨全都是它的陪葬品。” “阿瑶,你怎么知道?”南天诧异的反问。 冰羽瑶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正落在那如玉的白骨上,一向浅淡漠然的眸子里染上了深切的悲哀。 冰羽瑶忍下了抚摸心口的举动,她觉得很奇怪,一看到这具尸骨,她便莫名的有些心痛,她的心在不由自主的为这头龙哀鸣,就像是她曾经失去了相伴已久的亲人。 那具龙骨上有令她感到亲切的气息,让她想要靠近它,这种莫名的牵引在她完全融合菩提之魂的时候,她就隐隐感受到过,只是那时的感觉很微弱,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后来,她越往这个方向靠近,这种牵引也就越强,所以她在救下南家兄弟和乾一后,便带着人来了这里。 而听到了南天和乾一的对话,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那句话,连她自己都有些愣神,但她却莫名的觉得那是真的。 迟疑了半晌,冰羽瑶还是决定遵从心底的想法,一步一步朝着那具龙骨走去。 其他人想要跟上,但他们才踏出一步,却发现眼前一花,原本的黑土地和尸骨都消失不见,如果不是因为冰羽瑶和木希尘也一并消失了的话,他们还真会以为这是幻觉。 木希尘就跟在冰羽瑶身后,只是他现在看上去却和以往不太一样,他原本是墨色的瞳仁一下子变成了冰蓝色,偶尔还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只是这双眼睛现在却有些无神。 他们两个走到龙骨身边的时候,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将手搭在了龙骨的头颅位置。 冰羽瑶的眼角无声的滑落了一滴晶莹的眼泪,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流泪了的时候,那滴泪水恰好滴在了龙骨的眼眶里,顿时有一团小小的带着浅蓝光芒的光团和一团略带灰色光芒的光团从龙骨上溢出。 冰羽瑶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因为那团带着浅蓝光芒的光团是属于她的帝源的一部分。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那团光芒直接乖顺的飞到了她的手心上,然后毫无阻碍的融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她闭上眼,内视之下可以看见那光团摇摇晃晃的飘过去,一靠近她的元魂就被完全融合了进去,她的元魂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藏于其中的珠体也亮了几分。 在冰羽瑶融合帝源时,木希尘则被动吸纳了那团略带灰色光芒的光团,庞大的记忆一瞬间涌向他的脑海,仿佛有千万个人拿着针在扎他似的,让他头疼欲裂。 木希尘不支的跪倒在地上,脸上的神情狰狞得可怕。 一幕幕画面仿佛灯片似的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中有一个少女牵着一个少年的手,霸道的向其他人宣告以后少年也是那里的主子,然后少女满眼含笑的喊少年哥哥。 少女很贪睡,她常常一睡就是几千年,那时候的少年最爱的就是偷偷的跑去看少女含笑入睡的娇憨面容,心底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少女是个懒散的性子,属于她的事情几乎都被她扔给了少年,有人劝她要防备着少年,可是少女只会眉梢带笑的抱住少年的胳膊,然后俏皮的对少年说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哥哥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拿去就好了。 木希尘看见这些,心中动容,几乎想要落泪,然而他的唇角却是上扬的。 只是还没等他的笑绽开到最大,后来的画面却陡然一变。 少女虚弱的躺在少年的怀中,数十万年了,他们的容颜依旧未变,只是少女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少女最后对少年提出的要求是让少年把自己抱到最高的那座山的山顶上,少女不希望少年看着自己离去。 少年含泪答应了少女的要求,只是少年却躲在了暗处,看着少女几乎以献祭般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他心痛如绞,却没有半点办法能挽救她。 木希尘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甘心,他不想让她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救她,他想过去告诉那个绝望的少年,不要放弃,那怕只有渺茫的希望也一定要尝试! 可是要尝试什么呢?木希尘不知道,他只是凭着本能在心底呐喊,然而越来越浓重的疲倦却渐渐吞没了他的意识,他终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冰羽瑶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黯淡了些许的白骨和漂浮在她眼前的一团残魂——因为帝源的庇佑,所以它并没有消散。 冰羽瑶将其收入墨夜,好生保护着,这条龙一定是和她有什么联系——尽管这非常不可思议,但那种亲切感做不得假——不是对帝源的,而是对她本人的亲切感。 旁边传来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木希尘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启了帝印,虽然只是一个初具形态的帝印,但也足以令她震惊。 古语云一山不容二虎,自然一方地界也不可能同时诞生两位帝君,可是如今事实摆在冰羽瑶的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趁着木希尘处于感悟帝印的玄妙状态时将他扼杀于摇篮中,毕竟木希尘一旦形成了帝印,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就如即墨悠然和祁景言一般,他们身体中的青帝帝源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和平共处,她和木希尘也一样。 变强的野心谁都有,没有人会容许一个能随时能威胁到自己的人存在,就算她愿意和木希尘和平相处,后者也不一定会愿意。 冰羽瑶站在原地,眸中的情绪几番变幻,最终她还是朝木希尘伸出了手。 看着他消失在原地,冰羽瑶叹息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爱怜的抚摸上那白玉般的龙骨,即使黯淡了几分,依旧能看出它的不凡。 “一切都会好,是吗?毕竟我也没有把握呢……” 她的低喃声消散在风中,似乎还隐含着一声低叹。 君璃陌等人神色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双方人马形成了对峙之势。 君璃陌本欲去寻冰羽瑶,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几位圣君便带着他们的人赶到了此地,也不知道他们从那龙族埋骨之地被送到了何处。 领头的是天璇圣君、摇光圣君和天权帝君,即墨悠然则站在次首,在这里没有看见冰羽瑶,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双方目前还未打起来就是因为这里还多了一位中间人物——祁景言。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摇光圣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喉咙中嘶哑的吐出几个字:“温——如——!” 摇光圣君微微一笑:“祁少尊主莫要认错了,我可不是那个蠢货。” “温如和你有什么关系?”祁景言依旧没有挪开视线,目光专注的仿佛要灼烧起来,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执着于这个答案有什么用。 摇光圣君碍于天尊,并不想彻底和祁景言撕破脸,所以他只是笑而不语。 一旁的天权圣君却仿佛知晓些什么,而且他似乎和摇光圣君不大对付,所以毫不留情的嗤笑道:“那是摇光圣君的一大败笔,当年摇光分出一缕神魂制造了温如,哪知道这个分身竟然产生了自己的意识,还爱上了一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毁了自己,这种事你追问摇光,他又如何好意思说出来?” 祁景言猛地抬头看向天权圣君:“温如明明喜欢的是瑶衣,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我怎么会……怎么会顺从师尊的意愿将她送去擎界?” 顿了顿,他仿佛找到了支柱似的,目光直射即墨悠然:“当初你们传出的消息明明是温如情变,瑶衣一怒之下方杀了温如,再殉情而亡!” 即墨悠然并不回答,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摇光圣君,一副很有忌讳的模样,这个样子别人哪还看不出有问题? 虽然即墨悠然没有回答祁景言的问题,他这种举动已经默认了天权圣君的话。 而天权还嫌不够乱似的,幸灾乐祸道:“那是别人为了遮丑才传出的谣言,祁少尊主好歹也得体谅别人的难堪处境,说起来温如还是为了你才死的呢!”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迷端初现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他的这一身伤,冰羽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想要先让君璃陌去休息,可是后者死都不肯离开她,无奈之下,冰羽瑶只好草草清洗了一下自己,就欲带着君璃陌去一间干净的屋子休息。 他自己的寝殿是不能再呆了,出了门,千染还在外边焦急的踱着步,紫慎也等在门外,一看见他们,二人立马蹿了过来,君璃陌吓得差点直接对他们出手,幸而冰羽瑶察觉君璃陌的异动,及时安抚了他,才没有导致千染二人被打伤。 看见这副景象,千染和紫慎也意识到了不对,虽然现在君璃陌不再一见人就要杀,但似乎意识还是不甚清醒。 “二少他这是……?” 冰羽瑶摇摇头,眼神流露出些微复杂:“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不知道这句话又哪里触动到了他,君璃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回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死死抱住冰羽瑶,可是这副模样却更加可怜了,就像是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期待主人的怀抱,在主人的允许前却又不敢触碰。 冰羽瑶还未察觉,正对着他们的千染和紫慎却发现了,二人心中震惊的无可复加,因为他们从未见君璃陌流过一滴眼泪,即使重伤垂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如今却因为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而无声哭泣。 “二……二少,你到底怎么了?”千染和紫慎眸子里染上浓郁的忧色。 冰羽瑶偏头一看,君璃陌那可怜的小模样便映入眼帘,冰羽瑶有些无奈道:“这又是怎么了?是有哪里疼吗?” 君璃陌摇了摇头,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冰羽瑶只好又好声好气的哄着他,过了好半天,他才嗫嚅道:“我……我想抱……抱抱你,好不好?” 冰羽瑶诧异的挑眉,不明白他怎么会有此一问,若是按照之前的情况,这人定然早就扑了上来,哪还会问她? 君璃陌不知她所想,见她一直不回答,心下惴惴,又害怕因为自己不听话,她就把自己丢了,心中害怕,眼神中便流露出绝望惊恐的神色,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惨淡。 冰羽瑶一看就知道这人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想不明白君璃陌的想法,她就直接拥住了他,虽然只是一个一触即离的拥抱,却安抚了君璃陌惊恐的情绪。 千染和紫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冰羽瑶却不打算解释,更何况她也解释不了。 考虑到君璃陌的一身伤,冰羽瑶将之前写好的药方递给千染,吩咐道:“按照药方去煎药,待会儿送过来,对了,外伤药也送些过来,再送些温软的吃食过来。” 她顿了顿,又递了一份药方给紫慎:“这上面的东西,尽快寻来,越多越好。”目光流转,扫过他们二人疑惑的眉眼,冰羽瑶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们的口,“他伤的很重,需要休息。” 千染和紫慎拿着药方呆愣在原地,对视一眼,紫慎率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千染苦笑:“谁知道呢?罢了,按她说的去做罢。” 紫慎迟疑了一会儿才点头应下,虽然他和冰羽瑶有亲缘关系,但毕竟千染和冰羽瑶相处得久一些,而且冰羽瑶于他还有救命之恩,所以反而是他对冰羽瑶更为信任。 其实最主要还是风老有言在先,不然他们俩也不敢这么大刺刺的把神智混沌的君璃陌交给她。 暂且不提这两人的后续动作,冰羽瑶带着君璃陌进了一间偏殿后,后者又立刻紧紧抱住了她,仿佛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抱着。 冰羽瑶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不由问道:“怎么又抱上了?这回不先问我了吗?” 君璃陌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委屈道:“你以前只是不许我在人前抱你的,为什么现在偷偷的抱也不可以?” 被他的反问弄得一怔,旋即冰羽瑶试探着问道:“‘我’以前还对你说过什么?” “说过很多很多。”君璃陌认真的回答。 冰羽瑶却很伤脑筋,这是什么回答? 沉默片刻,她突然想起君璃陌一开始看见她时一直念叨着让她别走,心中一动,话便脱口而出:“‘我’以前是不是把你丢下过?” 君璃陌一听这话,顿时又惊恐起来,不管不顾的紧紧抱住她,眼泪又簌簌而落:“别走,别走,我以后会听话的,再也不会相信别人,只信你,你别走……”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冰羽瑶却能感受到他心底最绝望的恐惧,这让她的心有些疼,还有些莫名的情绪在滋生,她仿佛能触及君璃陌埋藏心底的悲痛。 “好,我不走,不走。”冰羽瑶温柔的给他顺毛,顺便哄着他去休息,“我累了,我们先去休息,好不好?” 君璃陌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有些挣扎,沉默片刻,他才道:“你睡,我看着。” “你也要休息,不然身子会受不了的。” 君璃陌拼命摇头,就是不肯答应,即使冰羽瑶已经陪着他躺到了床上,君璃陌却还是一直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怕一眨眼冰羽瑶就不见了。 冰羽瑶见他这副模样,那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也不知道君璃陌之前到底被谁如此伤过,竟然连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不走,我真的不走,在你醒来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冰羽瑶温柔的诱哄,君璃陌却还是执着的看着她,非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才罢休。 冰羽瑶想了想,突然发下誓言:“若我在君璃陌醒来前离开,我就死都——” 话还未说话,冰羽瑶的唇却被君璃陌紧紧捂住,他害怕的缠上她,一边哭一边道:“不许死,不许死,别走……” 只言片语也足以让冰羽瑶猜出点东西,她叹息一声,她发现自己今日叹息的次数比往日要多得多,但人还是要安抚的,好不容易让他稍稍安心,君璃陌也终于沉沉睡去,准确的来说是昏死过去。 他受的伤太过严重,而且之前他的狂躁也让他承受着极大的负担,只是因为他一直紧绷着心神,凭着意志力强撑,才没有昏过去。 如今稍有放松,就终于支撑不住了,但是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依旧紧紧握着冰羽瑶的手。 冰羽瑶就躺在他身边,思绪却没有停下,从她接受那个任务进入天界开始,再发现冰凌轩就是神帝继承者,原本以为是神帝帝源的菩提之魂却并非如此,最后反而全被冰凌轩送给了她。 然后才发现原本被她当做哥哥的人可能是当年的那位神帝——这证明五帝尽数陨落可能并非属实。 那么,像她这般的帝君继承人存在的意义何在? 还有君璃陌这个意外,他之前两次失去神智都会下意识的亲近她,如今也是如此,为何那陌生的“风老”断定她能救她? 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她与君璃陌心中深藏的那人有什么相似之处,所以让君璃陌把她当做了替身? 可是这也说不通,在天界,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脸,在这里君璃陌更是连她的脸都没有看见就认定了她,这究竟是什么缘故? 她侧头,看向在昏迷中依旧紧皱着眉头的君璃陌,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眉眼,想要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轻柔的力度似乎让他察觉到了心安,君璃陌在她的抚摸下缓缓平稳了呼吸,眉目舒展,冰羽瑶却仿佛被惊醒了似的,猛地收回手。 她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心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无措,复杂的看了他片刻,冰羽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压下。 “瑶瑶!”君璃陌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往一旁摸去,指间却只有冰凉的温度。 他愣愣的坐起来,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的神情却近乎死寂,仿佛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双眸子更是黑沉得可怕,里面看不见一点光亮,所有生机似乎在他触及冰凉的那一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冰羽瑶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坐着的君璃陌,心中一惊,赶紧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走到他身边,抚上他的额头,手下冰凉的温度让她皱起了眉。 君璃陌已经昏睡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虽然他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是冰羽瑶都是用药让他睡得更深沉。 他有伤在身,在她没有弄明白君璃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前,她怕君璃陌激荡的心情会影响他伤口的痊愈,直到这几日,她才停了安神药。 现在君璃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有些高热,冰羽瑶这才加了一份药,又亲自去取了过来,哪知道君璃陌就在这个当口醒了过来。 现在君璃陌身上倒是不热了,却又凉的可怕,身上冷得几乎可以媲美冰块了,冰羽瑶站了片刻,才发现君璃陌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握住他的手,试图为他取暖,一边问道:“君璃陌,你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告诉我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君璃陌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冰羽瑶心中一惊,有了一个猜测,急忙呼唤他的名字:“君璃陌,君璃陌?” 冰羽瑶将他的脑袋转过来,正对着她自己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君璃陌,你看看我,我没有走,一直就在你身边。” 一直沉默的君璃陌有了些微反应,眼珠子轮动了一下,眼底似乎又燃起了些微光亮,冰羽瑶眼尖的看见了,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引诱道:“你看,我没有走,我一直在这。” 冰羽瑶发现贴着自己的手动了动,但还没等她高兴,那只手的主人就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冰羽瑶惊讶的抬头看,却只看见泪流满面的君璃陌,他一双红红的眼睛贪婪又贪恋的盯着她,手捏的骨节嘎吱作响,苍白的肌肤绷的紧紧的。 冰羽瑶试着触碰他,却被他再次躲开了。 “君璃陌?” 看着没有反应的人,冰羽瑶叹息一声,转身去端药碗,后面却传来“噗嗤”一声。 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回头一看,君璃陌的心口正插着一柄黑色长剑。 冰羽瑶只觉得气的眼前发黑,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阻止了君璃陌的进一步自残。 但那柄剑依旧插在他的心口上,冰羽瑶也不敢随意动作,此时君璃陌又恢复了她刚见到他的那副虚弱模样,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青色血管。 君璃陌就像是一个病态而又美好的泡沫一般,随时都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唯一强烈而炽热到不可忽视的是他专注的目光,冰羽瑶对上这样的视线,一瞬间有些心悸,竟然下意识的想逃开,以至于她的思绪在一瞬间陷入了混乱。 理不清的情绪混杂成一锅乱粥,她失去了往常的理智,口不择言道:“你若是不想活了,何必要这样浑浑噩噩的逃避现实,再折腾着你身边的人?还不如干脆点给自己个了断!” 君璃陌的眸子里弥漫上一层雾霭,看不清具体的含义,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悲伤与绝望。 冰羽瑶还愣愣的看着那双眼睛,君璃陌却直接拔出了长剑,长剑一横,正对着他的脖颈—— 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却是君璃陌慌乱无措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上药,对,上药……” 冰羽瑶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扯住了慌乱的君璃陌,受伤的手却更加的握紧了长剑,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却让她的理智一点一点的回笼。 她无法解释为何自己会下意识的抓住长剑,也拒绝去深想,只是一言不发的开始为君璃陌处理伤口。 她的神情一直保持着冷硬,一双墨瞳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君璃陌则试图为冰羽瑶治伤,可是都被她给挡开了。 沉默在二人间弥漫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冰羽瑶一抬头就看见君璃陌默默垂泪,脸上是苍白的绝望,最后还是她先绷不住表情,无奈的叹息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君璃陌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上,艰涩道:“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请柬 冰羽瑶一时哑言,沉默片刻才道:“你刚才为何要伤害自己?”她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告诉我原因,不要骗我,也不能不回答。” 君璃陌垂下眼睑,在冰羽瑶不耐的皱起眉时,他才一把扑过来,绕开了她受伤的手,紧紧抱着她,闷声道:“我死了,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冰羽瑶心头一颤,这句话似乎砸在了她的心上,让她的心湖荡起一阵涟漪。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问,“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那么好,告诉我,君璃陌!” 君璃陌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冰羽瑶浑身的血液渐渐冷却,她嗤笑一声:“毫无理由的情感皆是虚幻,君璃陌,你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察觉她的冷淡,君璃陌脸上闪过慌乱,他手臂紧了紧,不让她离开. “不,我知道,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你,只要你!” “那为什么呢?我跟你认识不过这短短几百年,相处的时日更是屈指可数,我身上有哪里值得你留恋?或者说,你凭什么认定我?” “不,明明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瑶瑶身上还有我的灵魂碎片,瑶瑶那么好……”君璃陌语无伦次,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你不要我了,别不要我!” 冰羽瑶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一瞬间抓紧了君璃陌的胳膊,后者却没有发出痛呼声,只是在咬牙忍耐,而冰羽瑶现在却没有多余心思去关注他。 君璃陌的话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她在冥海得到的那一缕帝源,多年后继承凤帝帝源之时,她一直不明白为何那缕暗帝帝源依附在她的灵魂上却无法融进凤帝帝源之中,现在这个问题似乎得到了解答。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我是谁?” “雪瑶风!瑶瑶叫雪瑶风!”君璃陌的声音突然低落下去,“瑶瑶可是隔了好久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些耳熟,想不起是谁的名字,但至少不是她的,冰羽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鬼使神差的,她又多问了一句:“那你是谁?” 君璃陌突然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冰羽瑶:“瑶瑶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君墨啊,瑶瑶不能忘了我!” 冰羽瑶的瞳孔一缩,她有些狐疑的看着依旧抱着她的人,语气奇异道:“你即是君墨,那君璃陌又是谁?” “也是我啊,这是我现在的名字,瑶瑶要是不喜欢,我就改回去,好不好?” 冰羽瑶突然笑了,她摸了一下君璃陌毛茸茸的脑袋,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不用了,现在的名字很好,这些话不能再对别人说,知道了吗?” 君璃陌乖乖的点头,然后又将目光凝在冰羽瑶的手上,怯怯的道:“我给瑶瑶上药好不好?” “好,”冰羽瑶应下,“但是你不能再这么随意伤害自己,我答应了你不会离开,就不会走,你之前说好了要相信我,你就不该怀疑我的话,知道了吗?” “是,不会再有下次了。”君璃陌蔫蔫的应下,然后小心翼翼的为她处理伤口。 这伤口很深,君璃陌那时是真的一心寻死,而且那把剑还是神器,冰羽瑶逆着他的力道握上去,手掌差点被劈成两半。 她任由君璃陌动作,而她自己则将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冰羽瑶在这里过了非常平静的一段日子,只是君璃陌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一直非常黏着冰羽瑶,几乎是想要每时每刻待在她身边。 冰羽瑶其实已经大概判断出君璃陌是因为记忆的错乱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可是这样的情形只能靠他自己理清,别人根本就插不上手。 冰羽瑶能做的也就是安抚他的情绪,当然面对这样黏人的君璃陌,姬九夙自然是很不高兴,但是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冰羽瑶治愈,也没法和神智只有孩童水平的君璃陌计较,只能暗地里生闷气。 这样的平静是被一封请柬打断的,冰羽瑶阅读完后,面不改色的将其焚为灰烬。 她的神情不变,眼底深处却不可抑制的染上了一层寒霜,唤来姬九夙,她神色淡漠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姬九夙神情一凝:“我陪你去?” “不了,妖界的事情必须赶紧处理,之前在天星岛上竟然出现了御妖埙,他们的后续手段恐怕也不会少,你先回去,我会派雪尽去助你。” “阿瑶,可是你这边……” “无妨,”冰羽瑶笑着安抚他,“我已经度过了那场大劫,如今只差那最后一步罢了,那些人想留下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姬九夙仍是不赞同:“我传信让千影陪你去罢,如若不然,叫上千踪也好。” “他们必然会找些事拖住阿影他们的,你不必担心,这里不是还有君璃陌在吗?” “可是……” “我知道你不信任他,”冰羽瑶打断他的话,“可是我相信他不会害我,而且我有些事必须要通过他才能得到验证。” 最后姬九夙还是被她给说服了,然后悄然离开了浮天岛。 次日,冰羽瑶便带着君璃陌离开了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留下了一封信,至于看到这封信后,千染和紫慎等人会有什么反应,这就不是冰羽瑶需要考虑的事了。 海天城是中元界的一座大城,而且这座城市非常特别,它有一多半是大海,所以这座城里有近三分之二是海族。 这座城的流动人员也非常多,因为这些海族男人俊美,女人娇艳,海族的姑娘们一向穿着美艳,热情又大胆,这种异域风情非常吸引人。 这一天这座热情的城池却迎来了几位怪异的客人。 站在中间的男子冷若冰霜,对于大街上来往的美艳女子不为所动,而他左边的那个男子也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右边的那个男子叹息一声,笑骂道:“你们两人真是愈发无趣了,我说小尘子,之前还是只有慕容一个冰块,怎么你去了一趟天界后反倒变成一座更大的冰山了?” 冰羽尘没有答话,慕容清敛一向寡言,自然也不会接话,不过他倒是诧异的看了眼冰羽尘,眼里含着些微忧色。 褚游自然也不是随意问话,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冰羽尘,要知道一个人性情大变总是有原因的,像变成冰羽尘这般模样,那原因肯定是不好的,所以他们便想开解开解他。 冰羽尘自然也明白他们的心意,心中微暖,不过他的经历不是这二人能够理解的,所以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道:“我要你们找的人确定在这吗?” 见他转移话题,褚游和慕容清敛对视一眼,褚游有些惭愧道:“确定是在这,要说想查清那人的行踪还真不容易,一开始我们怎么也查不到,后来似乎是她刻意泄露自己的行踪,我们才有所斩获。” 说着,褚游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道:“听说幻界的新任幻王痴恋于她,而且她和妖王的关系也很亲密,还……” “褚游!”冰羽尘无奈的打断他的话,“我没别的意思,之前也没和你们交代清楚,她是我妹妹,是亲妹妹。” 褚游傻眼了:“可是……可是她姓雪啊!” “是啊,她本该姓雪的。”冰羽尘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褚游和慕容清敛都不明其意,但冰羽尘却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机会,他蓦然加快了脚步,慕容二人只好跟上。 在他们离开后,城门口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这座城里的人也太……呃!”冰修楠躲开一个撞上来的女子,脸颊微微羞红。 齐萱掩嘴轻笑:“我听说海天城以热情奔放闻名,刚才过去的那位姑娘八成是看上你了。” 冰修楠一瞪眼:“你别胡说!”语气严厉,红透了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紫奠直接拍了他的脑袋瓜一下,恨铁不成钢道:“没出息的小子,不就是个女人吗?这有什么害羞的?” 被教训了的冰修楠呐呐说不出话来,冰修暮则轻笑一声,道:“天色已晚,现在我们还是先找家客栈休息罢。” 他意在替冰修楠解围,如今的冰修暮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在冰羽瑶安排的试炼下安然渡过了三百多年,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有长足的进步。 冰羽瑶并不是想一直拘着他,所以等他的修为达到帝级,冰羽瑶安排的人也就将他放出来历练。 原本打算返回冰族的冰修楠却得知天界已然关闭,所以只好在星海各处辗转历练,而在历练途中,他恰好遇上了冰修楠等人。 而后者在冥界呆了几十年,却一直没有得到冰羽瑶的消息,所以再三考虑后,便决定让年轻一辈出来历练,冰擎和紫奠等人则是为看护,其中冥界也派出了人来,就是怕他们不知星海形势,会惹到解决不了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陷害不成 东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天边染得血红一片。 而在所有人往那边的看的时候,原本舞动的舞姬却持剑朝高台上冲过去,舞姬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绚丽的红芒,气机牵引着剑芒,剑光凛然,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而剑头正对着祁景言。 冰羽瑶眼尾流露出些许讥诮,她就在祁景言左侧下首,只要途中来一个意外转向,这伤的人可不就得换一个了吗? 她本欲退开,却在动作的一瞬间察觉自己的全身气机被锁定,只要稍有异动,来自后背的攻击可能就会击穿她的心脏。 所有的逃生方位全被锁定,而且她发现这一瞬间连空间都被锁定,她避无可避,若是迎上舞姬的那一剑也是一个选择,只是在她出手的这一瞬间势必会给身后的人留下破绽。 冰羽瑶眼中划过一抹暗芒,正欲强行突破空间封锁,耳边却传来轻微的碎裂声,还未看过去,鼻端便传来了好闻的、轻淡的竹香。 冰羽瑶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瞬,任由君璃陌带着自己脱离这危机四伏之地。 由于君璃陌的突然插手,那暗中潜伏的人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们在犹豫,君璃陌却没有,掌风击出,空间微微扭曲,四道压抑闷哼声随之响起,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却留下了几块暗红的血渍。 君璃陌没有动那舞姬,舞姬失去目标,身形微滞,祁景言却很快反应过来,主动迎上了舞姬,直接结果掉了她的性命。 这一场闹剧般的刺杀很快就结束了,但这件事却还没完。 祁景言沉着面色,忠心的下属很快就跪下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利,让贼人混了进来,请天尊责罚!” “此次确实是你之过,不过现在不是急着治你的罪的时候,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务必要查出幕后黑手!” “是,属下领命。” 这人很快退下,但还没等祁景言喘口气,又有人匆匆跑了进来,颤颤巍巍道:“天尊,大事……大事不好了,有人炸了宗祠,还一把火烧了……烧光了往昔天尊的牌位。” 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今日发生的这一切,新任天尊即位的这天竟然被人给烧了宗祠,不可谓不是奇耻大辱。 可是祁景言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将锐利的目光直射那名汇报的侍卫,这种事本不该明晃晃的说出来,可是这个侍卫却偏偏这么做了,让行界者阵营丢尽了脸面。 祁景言不过片刻便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目露惊痛:“全面彻查!毁前人之安息位,实乃狠辣无情的手段,这等仇恨不共戴天!” 冰羽瑶看着底下的人被祁景言煽动得情绪高涨,对他的服从性更高,不由目露讥讽,祁景言带了那么久的温和面具,如今才是撕下了一层伪装,将他的虚伪表露出来,只是可惜,还未彻底撕开他装点好的表面,露出他早已腐烂的内里。 君璃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将她搂的更紧了些,冰羽瑶身子一僵,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君璃陌的怀里,不由黑着脸道:“梦少主,敢问你能将手松开了吗?” 君璃陌闻言,有些迟疑的收回了手,冰羽瑶甚至都能感知到他恋恋不舍的情绪,惹得她奇怪的回头看了他几眼。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于他的时候,她需要解决的是即将到来的困境。 祁景言派下去查探的人手很快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名侍卫手中拿着一片花瓣道:“属下在宗祠外发现了这东西,中元界并无这种花。” 祁景言命人将花瓣呈上来,他的目光一凝,一旁的妖菱儿突然惊呼出声:“这不是天凤独有的千玄莲吗?据说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我也只是有幸见过一回。”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将目光转向冰羽瑶和雪轻灵,前者悠闲淡定的站在君璃陌身旁,后者则目露惊愕,随即仿佛回过神来似的,反驳道:“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怎么可能是我们天凤的东西?” “这东西的确是天凤山特有的,就在天凤的云渺潭内。”祁景言沉声道,眸子里的光也暗沉沉的。 “云渺潭?”雪轻灵惊呼一声,飞快的撇了冰羽瑶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她这副明显知道内情却不敢言的模样想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祁景言眸色又深沉了几分,看向冰羽瑶,问道:“瑶少主可认识这东西?” “千玄莲是吗?”冰羽瑶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雪轻灵一眼,“我当然认识,云渺谭就是归我管的。” 祁景言的属下还未说话,他手底下的人就忍不住出声道:“瑶少主刻意烧毁宗祠,毁前人牌位,是在向我们行界者下战书吗?” 冰羽瑶目光一厉,在人群中找准了出声的那人,压迫的他冷汗淋漓:“你是什么身份?主子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冰羽瑶每说一个字,那人就感到心神巨震,等冰羽瑶说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直接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本来还想出声声援那人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都噤了声,心中的震动却不少,至少冰羽瑶凭借着这一手,已经震慑了不少人。 祁景言并未阻拦冰羽瑶动手,等那人昏了过去,他才命人将人抬下去,又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问道:“瑶少主可否给本尊一个解释?” “解释?我自然会给天尊一个解释。”冰羽瑶唇角含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雪轻灵,惊扰了众人,你可认罪?” 被点名的雪轻灵心一颤,今日发生的事已经偏离了她的预想,本该出事的奉天台唯有一场无疾而终的刺杀,宗祠却莫名其妙被烧,还有完全不一样的证物,这些都让她的心底生寒。 她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好预感,装出因被污蔑而愤恨的语气:“师姐,你何必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冰羽瑶啧了一声,然后道:“千玄莲一向由我看顾,你大概不知道罢,只要碰了千玄莲,若是没有云渺潭的潭水洗涤,就会在手腕上留下一条黑色细线。” 顿了顿,她继续道:“天尊可以看看你的腕上,还有刚才呈上千玄莲的侍卫,便可证明我所言非虚。” 祁景言提起手腕一看,果然有一条细线,若是不细看还发现不了,眼眸微黯,等他抬头的时候情绪又丝毫不漏:“请灵少主请出手腕一观。” 他这话是便相承认了冰羽瑶的话,雪轻灵心一沉,掩在袖子下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正要开口,即墨悠然却突然道:“灵少主若是做错了事,还是及早承认为好,一昧的狡辩可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看似劝慰的话听在雪轻灵耳中却如催命魔音,她垂下眼,指节被捏的发白,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恐惧。 冰羽瑶清清淡淡的看了即墨悠然一眼,却让后者心中一紧,但即墨悠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对她笑得纯良。 冰羽瑶也懒得管他们几个之间的勾当,今天她要除掉的目标只有一个,不过是选出来的一个傀儡,多年的富贵生活却让当初的那个纯良女童忘了初心,一心妄想着成为人上之人,却也不想想,她能有今日的一切到底是谁赐予的。 “是,是我干的!”沉默良久,雪轻灵才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说完后却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眼神狠厉的看向冰羽瑶,“今日我本来只是想毁去你的名声,可是你非得挑明这一切,就别怪我无情!” 她一声令下,立刻有数名手下从隐蔽之处现身,但是雪轻灵还不放心,又打开了一枚空间冢,放出数十人出来。 她抬眸看向其他人:“天凤的归属之争,按照约定,你们不能插手。” 这突然逆转的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不过他们都很明智的选择按兵不动,其实在座的人大多已经投靠了五帝背后所属的势力,不过这种时候明显不适合他们掺和进去,没看到上面几位同等地位的人都没有动作吗? 就连冰羽尘都没有大动作,这当然是因为他了解冰羽瑶,看她如今没有丝毫慌乱,便知晓她早有谋划,为了不破坏她的计划,他才忍着没有冲上去,只是位置却悄悄改变了,保证能够随时保护冰羽瑶。 而祁景言等人确实没有阻止她们,反而还退远了一些,唯有君璃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冰羽瑶传音道:“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开口。” 闻言,冰羽瑶抬眸看向他,那双墨瞳里满是认真,还含着一丝担忧。 而君璃陌在看到冰羽瑶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后,微微勾了勾唇角,虽然弧度细微,但确实是笑了。 那些人已经在雪轻灵的命令下逐渐靠拢,呈一个半包围圈站在雪轻灵身边,她笃定冰羽瑶这回没有带什么人手,只要没有别人插手,冰羽瑶今日便插翅难逃。 然而得意中的雪轻灵并没有发现这些人的站立之姿也恰好能让她无处可逃,唯一留下的空隙还是在直面冰羽瑶的。 雪轻灵在下令让人动手前还看了一眼对方,然而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害怕无措的情绪,反而是黑眸里的淡漠让她心惊不已。 雪轻灵没由来的感受到一阵恐慌,但有望除去冰羽瑶这颗人生绊脚石的希望还是让她的兴奋压过了恐惧,她大笑道:“雪轻瑶,你今日注定要成为我的阶下之囚!”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赶往妖界 君璃陌一路跟随着他们走到黑魂和雪芙因的府邸,看着他们进去后,才召出暗卫,吩咐道:“你在这守着,一有动静就立刻通知我。” 安排好了之后,君璃陌又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方离开这里。 而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冰羽瑶似有所觉,回头看了看,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黑魂有些奇怪的问道:“外面的人不需要清理一下?” “随他去吧,”冰羽瑶淡淡道,“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怎的不多住几日?” “我怕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本以为他们引我前来是想要对付我,可若只是想借雪轻灵的手陷害我,这等手段未免太轻了。” 黑魂道:“若是影小子他们连这点风浪都撑不过,也白瞎了我们这些年的培养!” 闻言,冰羽瑶也不好表示自己心中的那点预感,只是笑而不语。 雪芙因知道她决定的事不可更改,也就没有强留,只是道:“你路途上必定要小心,他们在这里动作不大,或许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过明显,说不得他们还有后招在等着你。” “我知晓了。”冰羽瑶笑着应下。 冰羽尘几番踌躇,最后还是在紧闭的房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露出冰羽瑶淡然而又平静的脸来,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冰羽尘的突然到访,看了他一眼,道:“进来罢。” 冰羽尘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她进了屋,冰羽瑶的房间并没有太多的装饰,看上去简洁大方。 她倒了一杯茶给冰羽尘,淡淡道:“今天白日里我便看你欲言又止,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冰羽尘握了握茶杯,然后用一种在宣布什么重大事情的神情道:“我想要和你一起走。” 冰羽瑶露出点错愕的神色:“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冰羽尘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紧张。 冰羽瑶笑了笑,神情却显得有些无奈:“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走。” 闻言,冰羽尘才放心的笑了出来,他一直担心冰羽瑶依旧会排斥他,以至于不想让他插手她的事,现在得了她的承诺,总算让他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本以为冰羽尘说完了就会离开,但他犹豫片刻,突然又问道:“瑶瑶,你……到底是如何看待君璃陌的?” 这个问题让冰羽瑶心中一动:“你为何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今日一见,君璃陌似乎有些不对劲。”冰羽尘道。 “唔,他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都被我封印了,所以才会如此。” 听到她如此说,冰羽尘露出些许果然如此的神色,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见冰羽瑶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便收好了多余的情绪,笑道:“明日还得赶路,瑶瑶早些休息罢。” 看着人走远了,冰羽瑶才轻轻低笑一声,目光却有些复杂难明。 即使冰羽瑶等人已经赶在清晨出发,但她推开府邸的大门时还是看见了两拨人马渭径分明的站在门外。 君璃陌在这她可以理解,但妖清儿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她便看了一眼冰羽尘。 而此时冰羽尘也是疑惑的看向妖清儿:“清儿?” 妖清儿微微一笑:“听闻师兄就要离开,我恰好无事,便想和师兄同行,想必瑶少主不会介意罢?” “介意,我当然介意。”冰羽瑶干脆的开口,不顾妖清儿错愕的神色,继续道:“天妙的事端不少,而我现在也是麻烦缠身,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掺和进你们的事。” 冰羽瑶一向是奉行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准则,之前妖清儿便有针对她的迹象,她这会儿自然不会客气,所以语气很直白,就差没直接说“你一身麻烦,千万别拖累了我们”。 妖清儿顿时一僵,略含无措的目光落在冰羽尘身上,眸光水润,看上去有些委屈。 然而冰羽尘却没有被她打动,他本是通透之人,明知道妖清儿对冰羽瑶有敌意,在这多事之秋,他不希望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清儿,此次我们并不是去游玩,这些事你并不适合参与进来。”冰羽尘委婉的劝道。 妖清儿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她又歉然道:“是我想当然了,还望瑶少主不要计较才是。” 说完这番话,她却并未离开,反而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君璃陌,不可否认,她在这里丢了面子,就想看看他们对待君璃陌又会如何,说起来妖清儿对君璃陌和冰羽瑶之间的关系隐隐有所感觉,虽然不知道这二人目前在唱什么戏,但她还是想看看冰羽瑶是不是会打自己的脸。 君璃陌很自觉的道:“家师在我离开前曾特意嘱咐我要将一物送给雪圣者,师命不可违,所以我只好随瑶少主你们一同行动,若是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们会自行解决。” 冰羽瑶看了看君璃陌带来的人,里面不见水倾芜和元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送走了。 虽然她很想拒绝,不过君璃陌的执着她早有体会,就算她拒绝,他大概也会偷偷跟上,所以她并没有拆穿他那个根本经不起考证的谎言 妖清儿面对这样的理由也无话可说,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半个月后,冰羽瑶一行人在南衡界暂时休整,冰羽尘已提前派人在此安排好住处,一切衣食住行都是合着冰羽瑶的心意来。 但等他们到了地方,冰羽瑶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眉心一跳:“齐无休,你怎么在这?” 齐无休被人像带货物一样带到这里,憋了一肚子火气,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向罪魁祸首发火,就听见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他回头一看,一开始神色还有些迷茫,猛地回过神来,几乎要跳了起来:“小……小姐?” “嗯。”冰羽瑶应了一声,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齐无休一激灵,猛地站直了,神色恭敬道:“小姐,我是听说御妖埙出世,为了不让它落入外人之手,所以我才出了妖界,可惜最后那东西还是落入了他人之手。” 说到这里,齐无休有些懊恼的皱起了眉头,也就没有注意到冰羽瑶一闪而逝的古怪神色,顿了顿,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指着冰羽尘道:“都是他,本来我已经追到了那人的下落,却被他横插一手,导致我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咳咳。”冰羽尘掩嘴轻咳几声,暗道原来这人说的都是真的,还好当时他没有直接下令处死这人,不然……想了想后果,冰羽尘便是一阵后怕。 冰羽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反而是语气微妙道:“若是没有第二件御妖埙,我想你之前追踪的人就是我。” “啊?!”齐无休一呆,明显被这消息刺激的回不过神来,他看了看冰羽尘,又看了看冰羽瑶,显然这两人的关系不错,再一联想他当时的遭遇,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鬼鬼祟祟的躲在冰羽瑶的宅子外边,所以才有了他这么久的悲惨生活,齐无休简直欲哭无泪。 “行了,别耍宝,当时九九出事,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到底是谁告诉你御妖埙的消息的?” “出事?”齐无休大惊,“王上什么时候出事了?” “你不知道?”雪轻瑶沉声道,神色虽然是清冷淡漠的,但总有一种压抑的情绪深埋其中。 “我……属下真不知道,”齐无休被她的气息弄得脸色发白,“属下出妖界的时候,王上还好好的,甚至寻御妖埙的任务都是他亲口吩咐的。” 冰羽瑶眼里闪过一道紫光,齐无休对上她的眼神便是一震,精神都有些恍惚,却还是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冰羽瑶眼眸发沉,齐无休没有说谎。 这和她从姬九夙那里得到的情况不符,姬九夙说自己是出妖界后被人暗算,可他根本不知道御妖埙的事,如今看来,他根本是在妖界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招,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火界,恐怕其中还有一番隐情。 姬九夙不可能对她说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的记忆被人篡改了!而对齐无休下令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妖王!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而会向他下黑手的人也唯有七圣君一方的人而已! 冰羽瑶猛地想到姬九夙已经独自赶往妖界,就算有雪尽在,也不一定应付得来。 意识到姬九夙很可能深陷险境后,她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焦躁,但她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弄清楚原委,不然根本无法救下姬九夙。 “把你知道全都说一遍!” 闻言,齐无休神色一肃,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倒豆子一样倒了出去,他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时候也是说的又快又急,恨不得立马把一切都说清楚。 “你说这消息是妖愍告诉你的?”冰羽瑶声音平静,却透着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齐无休点头,暗自咽了咽口水,眼神却很狂热,那是对强者的崇拜与敬佩。 冰羽瑶气急反笑:“好得很!妖愍真是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养了他几百年就把他的心都给养大了!” 说罢,冰羽瑶也不欲再在这里停留,干脆直接启程,日夜兼程赶往妖界,她现在不清楚对妖界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所以只能尽快赶回去,若是……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九夙被制 姬九夙赶到妖界入口时,雪尽尚且未到,他给他留下一个消息便率先进入了妖界。 可是才一进去,他就发现妖界很不一样,这里的守卫明显增强了不止一倍,而且一眼看去,竟然没有多少外来人,全是妖族。 好不容易赶到妖皇城,他便发现这里的气氛更加不对劲了,处处张灯结彩,仿佛在庆祝着什么似的。 姬九夙拉住一个急匆匆的人影,不着痕迹的塞了几块晶石给那人,嘴里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人被拖住本有些不耐,但察觉到手中多出来的东西,眼神瞬间便变了,笑眯眯道:“这位小哥有所不知,我们王上就要大婚了,虽然我们这些小民不够资格去面见王上,但是远远凑凑热闹还是可以的,这几日妖皇城每日都有人在派发喜糖呢。” “大婚!?”姬九夙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是啊。”那人似乎想起什么,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你应该也清楚才是,这可是我们每一个妖都奉为盛事的大事。” “我……”姬九夙看见他眼底的怀疑之色,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我前段日子出了一趟妖界,今日才回来,我在外边也没听到这消息啊。” 那人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道:“这就难怪了,王上说如今是多事之秋,未免让其他事打扰了他的婚事,所以王上封锁了一切消息,只在妖界庆祝。”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姬九夙手一松,那人见他神色怔松,还好心提点了一句:“这位小哥可别再继续发呆了,赶紧去抢喜糖罢,也沾一沾王上的喜气。” 姬九夙回神,便道:“多谢提醒,我待会就过去。” 等那人走远了,姬九夙脸色发沉,这明显不对,他失踪了这么久,妖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还突然多出了一个妖王大婚,他就在这,那即将大婚的人又是谁? 夜凉如水,今日的天却有些黑沉,几颗黯淡的星子装点在天空上,有一种压抑的气氛。 姬九夙悄然潜进这个他熟的不能再熟的地方,转了一圈,却连一个熟悉的人没有看到,他眉头一皱,正欲离开这里,再另做打算,但还没等他把想法付诸行动,便身子一僵。 “你来了。”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姬九夙却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沉默半晌,他才转身,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他的情绪竟诡异的平静下来:“原来是你。” “是我。”妖愍微微一笑,原本冷漠的人突然绽放笑颜,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姬九夙显然没有这种欣赏美的心情,他的眼眸冷漠如冰:“你有什么目的?” “阿瑶应该要来了罢。”妖愍避开了他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姬九夙却神色一紧,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发黑:“你对我做了手脚?故意把我扔在火界,又算计兰家兄妹将我救下,就是为了引阿瑶来此?” “差不多吧,”妖愍并没有隐瞒他的目的。 “你不要忘了,你的命是阿瑶救下的。” “我当然不会忘,”妖愍抿了抿唇,随即露出点无奈的神色,“有了你的异常在先,她一定会来的,不过,她大概是不会原谅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姬九夙敏锐的从他的话中发现了些微不对劲,更何况,妖愍的突然背叛就透着些诡异。 “你日后会知道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这里配合我的行动。”妖愍道。 姬九夙眼露嘲讽:“你做梦!” “这可由不得你。” 他的话音一落,姬九夙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竟然全都被封锁住了,他的脑袋突然一阵尖锐的疼,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熬过那阵疼痛,姬九夙便发现自己脑海中竟多出了一段记忆,准确来说,这才是他真正的记忆,关于他受伤的那段时间的真实记忆。 他被妖愍下黑手成功后,眼睁睁的看着后者控制着他将忠心于他的下属外派的外派,囚禁的囚禁,然后还给他牵了一段姻缘。 然而最让他在意的是他对阿瑶说的话全是按照妖愍给他制造的记忆的说的,他只要一想到阿瑶可能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他就恨不得拍死自己。 姬九夙猛地抬头看向妖愍,眼中的愤怒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妖愍,阿瑶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想你和她并未仇怨,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你放心罢,我不会伤害她的。”妖愍轻声道。 姬九夙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耳边最后传来的只有呓语般的声音:“睡吧,等你醒了……” 他下意识的挣扎,想要听清楚那段话,意识却不受控制的沉入黑暗。 天循岛 冰羽瑶等人避开第五波暗杀的人,虽然他们并未遭受到太大的损失,但这种如跗骨之蛆的感觉还是让人心生烦闷。 “我们才出发不到半个月,这些人却仿佛知晓我们的位置似的,总能找到我们。”君璃陌意有所指道。 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气氛一时压抑下来,冰羽瑶却沉默着没有说话,虽然她现在是在极力往妖界赶路,而且已经传了消息下去,让人前去支援姬九夙,但她心底的不安之感却没有丝毫减弱,这种感觉甚至让她没有心思去思考他们之中是否真的出现了内奸。 冰羽尘注意到了她异样的沉默,不由轻声呼唤道:“瑶瑶?” 冰羽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看向齐无休,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当时是‘妖王’亲口对你下的命令,让你去寻找御妖埙吗?” 不等他回答,冰羽瑶又强调到:“你当时有没有察觉到一星半点的异样?” 齐无休咽下即将出口的话,又仔细的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疑道:“那时似乎是有些异样,我在王上的手上发现了一道伤口,那伤口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当时我便问了王上,可是王上说那是他不小心弄出来的伤口,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冰羽瑶没有说话,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 褚游却哂笑一声,道:“一道小伤口是什么线索?我看这说不定只是那位‘假妖王’和真妖王搏斗时留下的伤口罢了。” 冰羽瑶猛地抬头看向他,目光幽幽,深邃的望不见底,看得褚游心中一跳。 “怎……怎么了?就算我说的不对,你也不至于这样看我吧。”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淡定的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继续问齐无休:“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呢?管郁他们还在妖界吗?” “在我之前,管郁和秦屿已经被派出了妖界,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现在,立刻联系他们两人,让他们迅速赶回妖界。” 齐无休一怔,随后立即照做,他虽然不知道此举何意,但只要是冰羽瑶所说的,自有它的特殊意义在。 而冰羽瑶在对齐无休下达命令后,也迅速传出了几道消息,现在她的心有些沉重,轻轻呼出一口气,却驱逐不了心底的阴霾。 希望……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幻界 “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雪嬛看着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的千影,出声问道。 千影沉默的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沉重。 雪嬛也蹙起了秀眉,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云界已经一个月都没有消息传出了,也不知道阿倾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片刻,千影突然道:“我去一趟云界,你坐镇雪界和幻界,我会留下莫澜助你。” 雪嬛心中一跳:“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阿瑶吗?” 千影抿了抿唇,片刻后才道:“若是不出意外,阿瑶第一时间去的地方应该就是云界。” 他这么一说,雪嬛顿时恍然,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冰羽瑶的陷阱,还是一个不得不跳地陷阱,不管冰羽瑶是否发现异常,她都一定会去一趟云界。 可是现在冰羽瑶暂时被妖界的事牵住了心神,改变了既定的主意,千影此时前往,就是代替她踩了进去。 “我和你一起去!”雪嬛看着他的眼睛道。 千影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们必须有一人留守,否则若是有人趁机偷袭,幻、雪两界必定抵挡不住。” “那你留下,我去一趟云界。”雪嬛也是毫不犹豫道。 千影自然不可能同意:“不用多说,若是那里的陷阱是在针对阿瑶的,你去也只会白白折在里边。” “那你呢?”雪嬛分毫不让,“你去又能有多大的把握?难道你想把自己的命留在那里吗?” 千影一时沉默下去,过了许久,他才幽幽道:“即使拼上我的命,我也要护她周全。” 雪嬛在那一瞬间差点控制不住上涌的泪意,用了好大的功夫,她才压下心底涌动的情绪,低声道:“随你去罢。”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和压抑,里面包含着浓烈的情感。 千影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而被留在原地雪嬛怔怔的看着他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眼眶终于仿佛不堪承受似的滚落晶莹的泪滴,砸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源誓 冰羽瑶沉着脸看完消息,纸条便在她手中化为齑粉。 她沉默片刻,突然对冰羽尘道:“你代我去一趟妖界,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冰羽尘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正紧盯着她,问道:“你要去哪儿?会不会很危险?” “云界出事了,我必须去一趟。” 冰羽尘抿了抿唇,指节被捏的发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哑着声音道:“云界有人设了陷阱在等着你是不是?” “你——” “我要和你一起去!”冰羽尘的语气很坚决,他的眸子里是冰羽瑶难以读懂的情绪。 冰羽瑶没有说话,沉默的与他对视,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原本按照冰羽尘对冰羽瑶的宠溺,他不会和她争执什么,面对她时,冰羽尘从来都是没有原则的,但同时这样的他又是最有原则的,他唯一认定并坚守的就是不能放任冰羽瑶独自一人面对危险,他不能忍受她的再次消逝。 这场僵持最终是冰羽瑶率先移开目光,她的神情平淡,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随你。”冰羽瑶轻飘飘的丢下两个字,转身欲离开。 冰羽尘的行动快于思考,他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冰羽瑶的手腕,后者回眸看过去,冰羽尘瞬间卡了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手。” “……你别走……” “我不会管你的去留,你也别干涉我的行动。”冰羽瑶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黑黝黝的看不清波澜。 冰羽尘心一沉,他知道冰羽瑶是生气了,这时候他没法说出任何话来,只是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也让她的面色更加黑了一层。 僵持了好半天,冰羽尘才轻声道:“我去妖界,我会保证姬九夙安然无恙,但是……但是你答应我,绝对要安然回来,好不好?”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全然是小心关切的意味,黑色的眸子恳求似的望着她,冰羽瑶不知为何心软了一瞬,她暗叹一声,道:“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没有谁能拿走。” 冰羽尘退后一步,松开了手:“我等着你。” 冰羽瑶孤身离开,一段时间后,她突然在一个山林前停了下来,微微蹙起了眉头:“出来!” 声音落下后却半晌都没有动静,冰羽瑶心中不耐,又喊了一声:“梦无忧!” 躲在暗处的君璃陌微惊,没想到她是真的发现了自己,他踱着步子走出去,只是看着冰羽瑶,却不语。 冰羽瑶先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我——” “你别在我面前扯谎,你跟在我身后三日,到底有什么目的?” 君璃陌微微皱眉,努力忽略心间因为听到冰羽瑶怀疑的话而生出的不适。 “我能带你早日赶到云界。” 他避开了冰羽瑶的问题,反而说出了一个让她难以拒绝他跟在身边的理由,只是冰羽瑶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她或许会相信失去记忆之前的君璃陌,却不代表她还会毫无芥蒂的相信现在的君璃陌——暗界少主梦无忧。 在她看来,这是两个人,她并不能保证君璃陌不会在背后捅她一刀,云界有着未知的危险在等着她,她不会允许一个不安全的因素跟在她身边。 至于能否快速赶到云界,她并不是很在意,既然是陷阱,那么只要她还没赶到,作为诱饵的云倾也不会有事。 “梦少主还是少插手天凤所属的事为妙,我想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能够互相帮助的地步。” 君璃陌听出了她的暗含意味,心间的不适更强了一些,沉默了许久,久到冰羽瑶心生不耐正欲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我确实没有关于你的记忆,但是我的感觉不会骗人,你让我觉得很熟悉,让我想要依恋,而且从千染和水倾芜那儿,我得知的也是我和你是恋人,我——” “等等!”冰羽瑶猛地打断他,“谁说我们是这种关系的?”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冰羽瑶猛地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自若的接了下去,“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她的停顿极其细微,但还是被君璃陌听出来了,确定自己和冰羽瑶的确关系不浅后,君璃陌反而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转移话题道:“你不愿让我跟着不过是不相信我,那便想个法子让你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便好了。” 说着,君璃陌就在冰羽瑶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将一缕帝源送到了她面前,并以此立下了不可伤害她的源誓。 源誓一般用于诸位帝君之间,但是这种誓言几乎没有人用过,因为它的条件极为严苛,一旦立下,立誓人的生死就将被接受源誓的人掌控,直到誓约完成,接受契约的人主动放开帝源为止。 最重要的是这种誓约只有战败的帝君才会被逼着签下,这是一种耻辱的象征。 冰羽瑶根本不明白君璃陌怎么敢对她立下源誓,但她还来不及追问,那缕帝源便已经在她身体内安了家。 原本她就接受过君璃陌的帝源,虽然她在把人交给水倾芜前就把帝源还了回去,但她的身体还是对他的帝源无比熟悉,所以那缕帝源很容易的融合了进去。 君璃陌看到这一幕,眼睛亮了亮,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亲近的人,他才会毫无芥蒂的把帝源交付出去。 冰羽瑶却完全没有他的那种小雀跃的心思,她看君璃陌的眼神完全是像在看一个疯子,现在的她在君璃陌的记忆里不过是一个才认识没有多久的人而已,这人竟然敢把性命托付在她手上,她完全不明白君璃陌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现在正心情的复杂的冰羽瑶却没有想到当时在迷城时,她和君璃陌的关系比起这时也好不到哪去,但是那时君璃陌还是毫不犹豫的救下了她。 而现在,冰羽瑶竟然会因为君璃陌的大胆举动而陷入苦恼,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她这样的表现像是对君璃陌全然无感吗? 她心底明白能成为天玄少主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轻信他人的人,所以君璃陌现在的表现才会让她的心产生动摇,让她陷入苦恼,只是她自己却潜意识的拒绝去相信。 冰羽瑶没好气的瞪了君璃陌一眼,道:“你不是说能带着我尽快赶到云界吗?” 君璃陌一愣——为她一时的情绪化,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后,唇角隐晦的勾了勾,心底也漾开了一分暖意。 他上前几步,搂住冰羽瑶纤细的腰肢,带着她从原地消失。 云界的地牢阴暗潮湿,只有幽暗的灯火燃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爆鸣声,灯火一阵摇曳,衬得牢房里的阴影一阵扭曲。 在地牢最深处,一个青年倚墙坐着,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也落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突然,延伸到上方的阶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声音在阴暗的地牢里犹为刺耳,青年却仿佛毫无所觉,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一个高大的人影停留在地牢外边,他也没有在意青年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道:“妖界出事了,所以雪轻瑶率先赶往妖界去了。” 青年心中一紧,却依然没有动作,那人的声音不停:“听说姬九夙被抓了,雪轻瑶心急的不得了,你就不嫉妒吗?” 青年终于抬起头来,冷声嘲讽:“你就只有这种不入流的挑拨离间的手段吗?” “哈哈哈,”那人突然大笑起来,抚掌道:“看来雪轻瑶将你们收服的很彻底,不过我先前说的消息不过是一部分罢了,你就不想听听后续吗?” 青年猛地握紧双拳,他当然想知道雪轻瑶如今到底怎么样了,但他也知道若是他真的开口祈求,也只不过是多给了面前这个男人一个戏弄他的借口罢了。 见青年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男人无趣的撇撇嘴:“罢了,今日我心情好,就告诉你好了,据我所知,姬九夙虽然被制住了,不过却是要取美娇娘,这等艳福倒是不浅,所以雪轻瑶又改道了,应该再过一段时日你就能看见她了。” 青年死死咬着嘴唇,连血珠冒出来了也没有在意,不过他的眼神却狠厉非常:“你若是敢动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青年威胁的话反而让男人嘲讽的神色变得更为明显:“就你现在这副阶下囚的模样,你以为你还能威胁到谁?” “你——” “别你你我我的,作为一个俘虏,你就该有俘虏的自觉。”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不顾身后青年阴森狠厉得如凶兽般的眼神。 男人才刚走出地牢,便有一个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人,不好了,有人、有人打上门来了!” 男人听了这话倒是没有露出慌张之色,反而饶有趣味道:“哦?谁来了?雪轻瑶应该没有这么快的速度罢。” 那侍卫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神情也平静了许多,恭敬的答道:“是幻界的,似乎是幻界幻王亲临。”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出地牢 千影带着人候在巨大的云月广场上,神情平静,仿佛他今日不是来闯龙潭虎穴,而是来拜访老友的。 在他们周围是一群严阵以待的人,那些侍卫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将他们包围得密不透风,似乎生怕他们跑了。 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空茫,脸色有些灰白——他们已然被人炼成了活人傀儡,一举一动全都受人控制。 千影身后的一人看着这种情况,低声道:“主子,云界的情况不妙啊。” “就算他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直接控制一界的人,只要找到那些尚且神智清明的人,我们还有一搏之力。”千影分析道。 那人闻言,便不再多话,他也知道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一个字——拖,只是心底还是晃过不安。 但不等他多想,真正主事的人便来了! 男人一出现在云月广场上,这些傀儡人就退开一条路,垂首站到两旁,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君王。 男人眼神淡淡的看向千影:“幻王?” 这种近乎轻视的表现让千影身后的人心中泛起隐怒,然后千影却没有在意这点,只是心中一凛——这个人很强。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而这个人的淡漠态度也不过是他久居上位的习惯,因为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一切,所以这种态度反而成了一种平常。 千影从不会看轻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本来就强于他的人,他的心底已经竖起了高度警戒线。但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会在男人面前矮人一等。 “你想要什么?”千影问,他回避了男人的问题,以一种直白的态度直面男人,将自己提升到了和男人一个层面上。 男人笑了,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客气:“本尊想要的东西,你还给不起。” “我怕你也要不起你想要的东西!”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幻王之位的人,这口气倒是不小。”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然而还不等千影答话,男人的话头突然一转:“听说幻王爱慕雪轻瑶,若是她一直站在神坛之上,你又怎么可能会有得到她的机会?唯有当她跌下神坛,她才能体会到你的难能可贵。” 千影面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常态,冷冷道:“我对阿瑶的感情无需你来置喙!” 男人不在意的轻笑,声音低沉,暗含着引人跌入深渊的诱惑:“你扪心自问,你就真的没有幻想过你有一天能完完全全的拥有雪轻瑶吗?她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千影依旧是万年不变面瘫冷脸,他是爱雪轻瑶,但他对雪轻瑶的爱不是这个男人能够理解的,他对雪轻瑶的爱从来不是占有,更不是独占,只要能让雪轻瑶获得幸福,他愿意倾其所有。 男人恐怕挖空心思也不可能理解千影的这种想法,他见千影毫无反应,只是略微可惜的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多失望,若是千影等人真是那么容易被挑拨的,那么他们也不可能获得雪轻瑶全心的信任。 “好了,既然我们谈不拢,那么游戏也该结束了,毕竟我要等的人可不是你。” 随着男人话音一落,云月广场上突然亮起一道道金色光线,联合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千影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不知道被这法阵给传送到了何处。 男人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可惜的叹了口气,这个法阵本来是他准备给雪轻瑶的,如今倒是提前派上了用场。 地牢 幽暗寂静的地方再次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云倾还以为是男人又回来了,他猛然抬起头,一双眸子红的仿佛能滴血,死死盯住来人。 对面那人一对上这双眼睛,他的眼前便仿佛浮现出了尸山血海,无数血腥森然的恶尸从腥臭的血海里爬出来,嘶吼着朝他涌来,血腥味、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惊得他忘了动作。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恶尸撕成碎片时,云倾突然移开了眼睛,暗一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他心有余悸的垂眼,心中的惊骇还没有平复下来,不敢再直视云倾。 事实上,云倾并没有动用灵力,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用不了,然而他仅凭着自身气势就将人带入幻象之中,足以说明他的修为深厚。 而且身处幻象中的暗一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幻象,若是他真被攻击到,灵魂很有可能会崩溃。 “怎么会是你?”云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见过暗一的,所以才会有此一问,他也害怕雪轻瑶为了他真的踏入这个陷阱,所以声音里还有着几分焦灼。 云倾的声音让暗一回神,他走近几步,一边给云倾开锁,一边道:“属下奉主子之命前来营救倾公子。” 云倾闻言,一边庆幸雪轻瑶还没来,一边又担忧千影会出事,他的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啪嗒”一声,锁开了,暗一扶起云倾,又将一个药瓶递到他手上,云倾打开就服下,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慢慢恢复。 二人出了地牢,外边还有三人在守着,其中一个正是向男人报信的侍卫。 也是他们几个幸运,男人并未在地牢之中设置太多的守卫,也不知道男人是自信没有人能够偷溜进来,还是有别的打算。 暗一几人正要带着云倾离开,云倾却止住了步伐:“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云界。” 看见几人询问焦急的目光,云倾苦笑道:“那个人太过厉害,阿影不会是他的对手,我们这样出去,无异于送死。而且一旦我离开云界,云王宫的地下秘境就会被那男人攻破,云界的其他人全都会沦为男人手中的傀儡。” 暗一几人听他一说,都不免心中一沉,不过比起他们自己来说,他们更担忧的是千影的安危,他们暗影卫的每一个人都是将千影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千影便是他们存在的理由,一想到千影现如今可能陷入陷境,他们面上便带出几分焦灼绝望来。 云倾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如今只有打开地下秘境,将人都放出来,我们才有一搏的机会。” 暗五眼睛一亮,但又突然暗了下去:“他们既然被关在里面,又如何出的来?” 暗三敲了下暗五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既然倾公子这么说了,自然就是有办法打开的!” 云倾接口道:“那日若不是恰好是祭祀日,云界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就被人掌控在手上,秘境是因为云界受到威胁,才会被强制关闭,只要等我稍稍恢复一成修为,我便能将秘境强行打开。” 既然有了法子,一行人便不再犹豫,直奔地下秘境而去。 好在云倾在这场磨难之中再次突破了,所以即使现在他的实力还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但隐匿行迹还是可以的,修为在他之下的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的踪迹,而暗一几人更是从小修炼隐匿之术,所以这几人轻轻松松的闯到了宗祠外,地下秘境的入口就在此处。 然而宗祠的守卫力量明显要比云王宫强,他们想要做到不被发现的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暗一去观察了一圈,皱着眉头道:“倾公子,如今我们怕是只能硬闯了,一旦惊动了他们,恐怕最多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就会陷入包围,你可有把握在这段时间内打开秘境?” 云倾蹙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沉声道:“定不负所望!” 得到他的保证,暗一几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在一盏茶时间内,哪怕拼掉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也必定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云倾。 暗一带着另外几人悄声绕到了另外一边,随后便现出身形,将大半守卫引走,门口零星的几人并不足以阻拦云倾的脚步,在他经过的一瞬间,那几人便软倒在地,全身生机尽绝。 云倾半步不停,进入了宗祠内的暗道,沿着甬道走到地下秘境的入口时,他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召唤出自己的兽宠,然后道:“阁下还不想出来么?”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秘境前仿佛有一团水渍浸染开来,形成了一个虚浮的水影,看不清面貌,云倾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道:“水影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和七圣站在一边吗?” “谈不上和他们站在一边,”水影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空幻,如他的人一般,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罢了。”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云倾警惕道。 水影人看了他一眼,虽然云倾无法从他的脸上分辨出眼睛,但他的的确确是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所以他更警惕了。 然而水影人却没有想那么多,又或许是他不屑于想那么多阴谋诡计,所以他很直接的对云倾道:“我救你,让雪轻瑶欠我一个人情。” 在云倾质问他之前,水影人又补充道:“我只是想让她帮我一个忙,不会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水影人 云倾并未立刻相信他的话,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面对他的质疑,水影人很平静,“现在你只能相信我,雪轻瑶已经发现了云界的异常,她应该很快就要到了,你难道想成为别人手中威胁她的筹码?” 云倾脸色一僵,但他也明白水影人说的是事实。 发现他的态度有所松动,水影人继续补充道:“即使欠我一个人情,主动权还是在你们这一方不是吗?” “好,我与你合作。”一旦打定主意,云倾也毫不拖沓,“再给我一盏茶时间。” 水影人微微点头,身影又慢慢变得浅淡,直至消失不见。 云倾知道他一定在入口处守着,深吸一口气,他盘膝坐下,慢慢恢复自己的灵力。 过了片刻,云倾睁开眼,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双手飞速的闪动,打出一串复杂的手印,秘境的大门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闪亮,繁复的纹路一点一点的显现。 秘境外 胡丞在转移了千影等人后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波动,他神色微敛,魂识发散出去,很快就发现了地牢的异动。 “没想到还有几条小杂鱼混进来了,真是不自量力啊。” 男人喃喃自语,很快命人前去捉拿暗一等人,但他自己却没有过去的意思,在他看来,几条小杂鱼还不用劳烦他动手。 只是这个想法没多久就被打破了,察觉到地下秘境传来的能量波动,男人脸上划过一抹不悦:“真是一群废物,就连几个人都拦不住!” 恼怒的话音落下,男人的身影却已经不在原地。 没有去管依旧在制造混乱的暗一但等人,男人直接到了宗祠外,看着那道虚幻的人影,他眼里有一抹惊诧。 “你竟然在这里……”男人才说了一句便顿住,看着水影人此刻的姿态,他愕然道,“你在帮助云倾?你要背叛主子吗?” 水影人的身子微微晃动,有细微的水声传出,“一个卑劣的偷袭者而已,哪里算得上我的主子?” “你——”男人正要叱骂,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眯起,“你记起来了?” 水影人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男人冷笑道:“就算你想起了一切又如何?你如今不过是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可怜虫罢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重现往日的辉煌吗?” “更何况,你不要忘了当年到底是谁害得你陨落!你落得今日的下场,他们也出了很大的力,你如今竟然还想要去帮你的仇人?” 水影人依旧没有说话,不是无力反驳,而是因为没必要,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直作为那个人的狗存在,他怎么会明白对于一个王者最重要的什么? 对水影人来说,战死是荣耀,而被人利用,只能作为一个工具被使用的生活是奇耻大辱。 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水影人有着自己的骄傲,而对面的男人永远也不可能理解他的傲骨。 胡丞也确实不明白,水影人的沉默在他眼里就是一种对他的蔑视,所以他勃然大怒。 澎湃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逼得水影人的身影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水影人的实力比不上胡丞,所以他并没有和对方做无谓的气势比拼,在将身体凝实的一瞬间,五个巨大的水球朝胡丞兜头盖过去。 胡丞冷笑一声,直接用拳头将水球击破,他的动作几乎快的看不见。 但水影人的水球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破的,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以力能破水,却不能克水,更何况水虽至柔,却柔而有骨。 四散的水珠在水影人的控制下化作万柄利剑,任由胡丞如何将其打散,它们总能在一瞬间又凝聚成形。 在近身的那一瞬,所有水剑化作凌厉的冰剑,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还嗖嗖冒着寒气。 有一部分射在胡丞身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血洞,还有一部分则在地面和周围的建筑上留下了巨大的窟窿。 山摇地动,扬起的粉尘模糊了人脸上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到,胡丞此刻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胡丞眼神冰冷:“很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多了一把金环大刀,胡丞低喝一声,刀上的金芒大涨,刀身也以一种极其特殊的韵律颤动着,每颤动一下,刀身的力量便增强几分。 等刀身的光芒达到顶峰之际,胡丞猛地举起大刀劈下。 “天狼破星斩!” 金色的圆弧以刀身为中心射出,凡是与之接触的东西全都化为齑粉飘散。 水影人脸色凝重的看着他一招,胡丞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所以他避无可避,只能强行迎上。 浅蓝色的水幕升起,蓝盈盈的波光晃动,像是阳光下闪耀的宝石,与那金色的光弧相撞之时,发出“嗞嗞声”,白色的水雾蒸腾而起,那层水幕也越来越淡薄。 终于,金色的光弧更胜一筹,将水幕腐蚀出一个小洞,这缝隙愈发不可收拾,整个水幕都被撕裂,水影人被光弧击中,整个人被抛飞出去,落在一堆废墟中,远远看过去,只有一滩水渍落在那。 胡丞提着大刀,他没有去管仿佛死了般的水影人,目标直指地下秘境。 他知道水影人虽然比不上他,但要彻底杀死对方所花费的功夫却要不少,若是等云倾将秘境打开了,到时候恐怕会更麻烦。 但是显然水影人并没有让他如意的意思,一丝细细的水线悄然潜了过来,试图缠上他的脚踝。 胡丞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却假装一无所知的继续往前走,直到那道水线扑过来的时候,他才狠狠踩住它,魂力在一瞬间透体而出,直击水线中蕴含的灵魂。 看着脚下的水线化作普通的水散开,胡丞才冷笑一声:“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毫无疑问的没有得到回音,胡丞也没有再理会水影人,他断定后者不可能还有精力兴风作浪。 地下秘境门口 云倾依旧端坐在那,苍白的脸颊上汗水滚滚而落,然而他却没有功夫去擦拭,依旧打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印,每当空中的血雾快要消散时,他又喷出一口血。 此时门上的繁复图纹只剩寥寥几笔就要完成了,然而云倾却已经听到了密道内传来的脚步声——不是轻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而是那种捕猎时势在必得的强势宣告般的脚步声——他在向猎物宣示自己的存在,告诉猎物—— 你逃不掉了! 云倾在密道内并不是没有听到外边的动静,他知道水影人败了,也明白来人到底是谁,那种存在感强烈的脚步更像是踩在他心尖上,只要他的心有一丝的动摇,出现一丁点失误,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胡丞将他视为牢笼里的困兽,给他以机会,却又让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在白用功,不费一兵一卒,却足以击溃他的心灵。 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云倾却微微失神了一瞬,他想起多年前自己看到的那个身影——浴血而来,拯救了濒临绝境的自己。 明明是他任性,是他的错啊,却硬生生的叫那个人承担了一切后果,他还记得自己发下的誓言——即使那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可是依然要遵守不是吗? 不要也不能再成为那个人的负担了啊! 云倾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在敌人即将达到他的背后的时候,他放弃了一切的防守,一颗白色的菱形晶体自他眉心飞出,最终落到了门上的图案中心凹槽上,门上的纹路瞬间被补齐,一瞬间光芒大亮。 ——门即将大开! 云倾欣慰的笑了,即使那颗白色晶体变得灰暗,而他自己也是面如金纸,但他依旧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胡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一幕,他恼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想到自己不过起了几分逗弄猎物的心思,就给了陷入绝境的猎物翻盘的时间,即使最后这只猎物也是十死无生,可是他却会落入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命了,那我就成全你们!”男人恼怒的大吼,从水影人再到云倾的意外已经让他耐心散尽。 胡丞挥起大刀,带出数道金芒,直指那白色晶体——只要它一碎,云倾就会魂飞魄散,再无生还的可能。 云倾已经无力抵挡,他模模糊糊的就要闭上眼,然而心中却有一股力量一直支撑着他,让他死撑着保持着一丝清明。 明明已经没有机会了不是吗?秘境大门完全打开还需要一点时间,然而他等不起了。 在他最后失去意识前,他恍惚间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里面饱含的情感几乎要让他落泪。 啊,他在一瞬间明悟,原来他还是不甘心啊。 明明说好要保护那个人的,怎么可以在什么都没有做之前就死了呢? 那个人一定会很伤心吧,自己真是差劲呢! 有这样一个弟弟,一定给她丢脸了。 可是…… 可是还是好想在临死前再见她一面啊,我唯一的眷恋!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云界本源之难 因为有君璃陌在,所以冰羽瑶赶路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她潜入云界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异样,好在水影人和胡丞的打斗很好的给她指明了方向,让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目标明确的来到宗祠外,却只看到一片狼藉,地下秘境中动静让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影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让她肝胆欲裂的画面,行动快过了思考,她直接用身体挡住了胡丞的那一击。 没有理会自己身上的伤痕,她小心翼翼的收回那枚几乎要完全变成灰色的晶体,往其中输入了不少生命元气,看着它的光泽恢复了几分才将其重新送入云倾的身体中。 确保了云倾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忧,冰羽瑶才有心情看向罪魁祸首,唇瓣微启,吐出冰冷的话语:“你该死!” 面对她的怒气,胡丞却并没有显得很惊慌,他看着仍在昏迷状态的云倾,冷冷道:“你倒是来的巧,还能凑巧救下他一命,不过也就如此了,今日你和他都别想逃出去!” 冰羽瑶一言不发的将云倾收入墨夜之中,眸色在一瞬间变成深紫,高贵、神秘,像是地狱漫生的彼岸花,她霸道的气息在一瞬间蔓延整个地下空间,像是蜿蜒盘曲的藤蔓,将整个空间包围的密不透风。 细细密密的裂痕以她为中心散开,这一刻的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臣服。 胡丞眼里划过一抹骇然,即使冰羽瑶还未动手,他的心底已存了退意。 然而现在他的去留却不是他自己能决定得了的,寂静的空间突然涌起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胡丞心中一紧,猛地举起大刀连劈数百下,金石交击声不绝于耳,而胡丞也一退再退,直到他身后抵住冰冷的墙面。 左手握拳猛地锤了自己胸口一拳,口中喷出血雾洒在金色的大刀上,刀身上的光芒立刻亮了几许,他再发狠一砍,终于将面前的钢铁巨兽打散。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又是数柄冰剑袭来,这些冰剑可不是水影人发出的冰剑能够比拟的,后者是主水,顶多将水凝化成冰,冰羽瑶却是主冰,更因为她身具古玄寒冰,因此这些冰剑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些冰棱刺破胡丞的肌肤,那股寒气立刻钻入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中横冲直撞,让他苦不堪言。 胡丞面对冰羽瑶只有防守没有攻击的份,而且还被逼得狼狈不堪,他吐出一口血沫,心中后悔不迭,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即使没有融合帝源的冰羽瑶也能强到这个地步,若是早知如此,他绝不会托大的孤身前来。 而且他早在见到冰羽瑶之初就下令让他的傀儡军团前来,可是现在还没有半分动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冰羽瑶绝对还有强劲的帮手。 胡丞再次躲开一道攻击,咬了咬牙,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物就要捏碎,他简直心疼的要滴血,要知道他跟在自家主子身边多年也才只积攒了几个空间玉简。 然而下一刻胡丞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这号称能突破帝君的空间封锁的玉简在这里却失效了! 胡丞猛地抬头看向冰羽瑶,不可思议道:“你修了空间之力?” ——只有修炼了空间之力的帝君才是这类东西的克星。 然而,不等冰羽瑶回答,他又自顾自的否认了:“不可能!我们庞大的资料网里根本没有显示你掌握了空间之力!难道——” 话说到一半,胡丞猛地一顿,脸上浮现出了惊恐,他僵硬的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另外一侧的人。 两位帝君! 另外一个还是修炼了空间之力,他甚至比现在的冰羽瑶更强! 胡丞的战斗之心彻底溃败,然而冰羽瑶却没有愣住,澎湃的魂力透体而出,缠绕在胡丞的身上,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他整个人却痛苦的缩成了一团,眼眶突出,眼睛里满是血丝,布满了惊恐绝望之色,脸上的青筋暴突,显出一副狰狞扭曲的模样。 此时若是有人透过他的躯体看到他的灵魂,就会发现他的元魂被一道道坚硬诡谲的魂锁缠绕得死紧。 过了片刻,魂锁上突然冒出一朵紫色的小火焰,胡丞的元魂所触之地仿佛被腐蚀似的,渐渐变得虚无。 水影人慢悠悠的晃进来,他此时重新聚集成人形,只是这次的身影却更显虚幻了,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幕,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散。 看着气息尽绝的胡丞,他皱了皱眉:“他们的计划应该不止如此,胡丞并不是那人手下最厉害的人,若是那人真想杀你,他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我跟在他身边许久,知道他曾有无数机会可以对你下杀手,可是他却平白放过了许多好机会,这一次也一定是想借此达到别的目的。” “秘境内出事了。”冰羽瑶淡淡道,转眸看向大门洞开,却无人出来的秘境。 其余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知道在秘境内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还是没想明白那人的目的何在。 冰羽瑶心中倒是隐隐有了猜测,她并没有和他们解释,直接朝秘境深处而去。 君璃陌想也不想的跟了过去,水影人则犹豫了一瞬,与此同时,他看到君璃陌毫不犹豫的动作忍不住一怔。 想了想,他到底还是没有进去,就算他去了,他也帮不上忙,说不定冰羽瑶还要因为顾忌他而分心。 这个地下秘境其实是整个云界的核心,在秘境的祭坛之下就是云界的界之本源,每一任云王陨落后,只要没有彻底魂飞魄散,最后就会归根于此,余下的灵魂力量将化作守护本源的能量。 说起来与冰羽瑶渊源最深的还是云界,上一任云王就是因为她最后才会彻底消散,因为少了这一次的灵魂能量补充,竟使得界之本源的保护结界变弱了几分,以至于让贼人有机可乘。 冰羽瑶看着眼前被黑色浸染的本源,不由苦笑,因果循环,不可不谓如此。 君璃陌在她之后进来,看上去不过丈许之地的地方在他进来之后又变大了些许,但是这两个人都没有对这种奇怪现象表示惊讶。 君璃陌看向冰羽瑶,在发觉对方眼里的挣扎之色时,不由露出几分疑惑:“这里应该只要你彻底融合帝源之后便能驱逐那些脏污之物,难道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冰羽瑶摇头,彻底融合帝源于她来说,既简单又为难。 早在一千多年前,他们将她从冥界接回来的时候,她便已经彻底融合了帝源,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年幼的她是一时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才会导致心神失守,差点沦为魔物。 可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那时的她一度陷入了无心无情之境,所以才被人操纵,差点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若不是当时的她心中恨意太深,恐怕她也不会有清醒的机会。 但清醒之后的她却似乎感情缺失,再也感受不到世上的喜怒哀乐,比修无情道的修士更冷漠。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们花费诸多功夫将帝源从她体内分离,而上任云王以献祭般的方式让她身魂合一为止。 她前往天界很大一方面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然而三次焚魂已过,元魂中的隐患尽除,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和帝源的完美契合,然而如今妖界、云界接连出事,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他们在逼着她成帝! 多年前的失控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对方明目张胆到挑衅的举动让她举棋不定,她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会成为毁灭自己所在乎的一切的刽子手! 然而还在不断被侵蚀的云界本源却在逼着她做决定! 云界!偏偏是云界! 即使她有着足以保全云界所有人的能力,即使她也能在云界本源毁了之后再花上数百年重新恢复云界的生机,但是本源一毁,与之有直接联系的云倾却必死无疑,他本就身受重伤,根本承受不起这种冲击。 冰羽瑶闭了闭眼,心里最终做出了选择,她无法为了一个还不确定的结果放弃云倾,总归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万一……万一这只是幕后黑手希望让她痛不欲生的一出障眼法呢? 若是真的到了最后那一步,那……那她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冰羽瑶慢慢静下心,正打算呼唤藏在天凤山的帝源时,一只手却搭在了她的肩上,重重的按了一下。 “等等,你信我吗?” 熟悉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她能听得出那声音主人的认真,睁开眼看过去,也正巧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眸子。 君璃陌很认真的道:“我可以将自己的帝源暂时融入你的元魂,只要你信我。” 冰羽瑶愕然的睁大了眼,若是真的这样做,那么她随时有机会夺走暗帝帝源,不是真正可以互相托付生死的人,绝对不会愿意做到这一步。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君璃陌看见她这副模样,倒是露出了一个很孩子气的笑容,他本以为冰羽瑶会怀疑他的用心的,因为即使把帝源融入她的元魂,能命令帝源的主人却依旧是他——至少在她起了掠夺之心并成功实施之前——是这样。 但是她没有,这样的反应显然愉悦到了君璃陌。 可是冰羽瑶却不是很明白他的想法,之前象征着耻辱的源誓暂且不提,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提出的主意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这么疑惑着的冰羽瑶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不知道,”君璃陌很诚实的摇头,“只是我的心告诉我,若是我不这样做,我会后悔。” 在她拒绝之前,君璃陌补充道:“修炼到我们如今的境界,有些直觉并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虚假,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更真实的东西。更何况,你其实不用担心太多,我之前所立的源誓还有效用,所以你只要点头同意便好。” 冰羽瑶的目光紧锁着他,一个人的眼睛是最难以骗人的,她能够从那双黑琉璃般耀眼的眸子里看到认真和一些紧张的期盼——就像是一个孩子在送出一份礼物时担心对方到底会不会喜欢自己的礼物那样。 即使是在这样紧迫的时候,她也想笑,只是在一瞬间却有什么划过面颊。 “你……你哭了?对不起,我……对不起……”君璃陌在看到那抹晶莹时,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竟然一瞬间慌张到不知所措。 冰羽瑶有些惊讶的抬手抚上面颊,果然摸到了一抹湿润,就连她自己都在为这滴泪诧异。 还有君璃陌这种慌乱认错的态度,还真是像啊,无论是在他的心智只有孩童水平时,还是如今失去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时。 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凭本能行动吗? 或许她这滴眼泪也是某种本能啊! 抬手握住君璃陌宽大的手掌,她抬眼冲他笑:“君璃陌,我们开始吧。” 这是她在他失忆后第一次完整的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仅用那种客套生疏的称呼,君璃陌显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 他回握住对方素白的手掌,这是与他完全不同的一只手,肌肤细腻,带着些微凉意,却让他有些空茫的心一瞬间得到了满足,像是漂泊的浪子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他心念一动,黑色的能量顺着两人的手掌渡过去,他控制着帝源慢慢靠近对方魂海中端坐的元魂,周围的魂力都被冰羽瑶控制着,温顺的看着这个闯入者。 融合的时候非常顺利,冰羽瑶的元魂仿佛早就熟悉了这股气息,连半点本能的反抗都没有,倒是让双方都轻松了不少。 等最后一丝能量从两人相握的地方消失,两人都睁开了眼,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冰羽瑶朝着那被侵染的本源走去。 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本源里被沾染上的黑色污物根本就不是这暗帝帝源的对手,只能节节溃败。 冰羽瑶将其逼迫在一个小角落之中,然后用一丝浅蓝色的能量包裹着一缕紫色火苗将其完全包围,那团污物一开始还试图反抗,只是等冰羽瑶加强了几分力量后,它终是不甘的消散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水影人的请求 随着本源恢复纯净,这一方小空间立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后化作碎片散落,而真实也重归眼前。 大片的云族人看着突然出现在祭台上方的两人,立刻戒备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大长老,是我。”冰羽瑶淡淡的扫了一眼场中情景,地下有几具尸体躺在那,身上是云族特有的服饰,还有几个云族人被人制住了丢在一边,其他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愤恨,很显然,这几人就是导致本源出问题的罪魁祸首。 云图这时也看清了冰羽瑶,心底松了口气,连忙命令族人散开。 “瑶小姐,这本源……” “你但可放心,本源已经无恙。” “那族长怎么样了?”大长老急急道,“若不是当时是祭祀的紧要关头,也不至于让族长仅带着几个人出去迎敌,之后秘境关闭,我们更是无法得知族长的情况。” “他受了伤,还需调养,暂且不便与你们见面。”冰羽瑶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又道,“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有不少人被炼制成了活人傀儡,你派些人去清理残局,给他们一个痛快罢。” “至于这几人……”说着,她的目光便落在被绑住的人身上。 云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眸子里划过一抹狠意与悲痛。 “他们都是我云族的叛徒!这几个该杀千刀的畜牲,云族差点就因为他们而毁于一旦!” 另外几个长老也面露悲戚之色,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里还少了一个长老。 “……还有云路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竟然敢叛族!”云图说得咬牙切齿,云族五大长老相伴数万年,亲如手足,他怎么也没想到二长老云路竟然会在祭祀之时作恶,差点毁了整个云族。 随着大长老断断续续的叙述,冰羽瑶也大概明了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她搜寻一圈,心念微动,一点一点的灰色云团渐渐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这人正是云路的模样,只是他已然没有了往日平和的模样,反而状若厉鬼,形容可怖,试图朝祭台扑过去。 冰羽瑶见状,神情更冷了几分:“他是被人所控,身不由己。” 指尖射出一道蓝光蹿入他的眉心,那残魂安静了一瞬,随即身体之中黑气涌动不休,似乎想破体而出。 “他怕是早就被人下了暗手,神智具损,如今连一点清醒的机会都没有了。” 冰羽瑶下了断论,其余几大长老面露愕然,随即是更大的悲痛,仿佛一瞬间老了数十岁。 云图最先平复自己的情绪,朝冰羽瑶请求道:“请瑶小姐让他干干净净的走吧,若是他还活着,想必也不希望自己死后还要被人利用。” 冰羽瑶依言召唤出紫火将云路最后在天地间存在的证明烧的一干二净。 君璃陌突然道:“我想他最后也是不愿毁了这里的,不然他的残魂中也不会残留这么多的黑气,想必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尽全力在保护这里。” 他一出声,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虽说一开始便发现了有两人,只是云族人大多被冰羽瑶和眼前的糟心事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君璃陌隐匿了自身气息,若不是特意去看,还真不会去关注他。 现在这几位长老看过去,顿时心惊不已。 冰羽瑶也知道带着外人出现在这里不妥,便解释道:“这位是天玄少主,这次多亏他出手相助才能化解云族之祸。” 云族人一惊,随即神态肃然了几分,大长老道谢道:“多谢梦少主,相助之恩,云族没齿难忘。” 君璃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冰羽瑶身上。 几位长老心中立刻明了,这位梦少主能帮他们还是看在冰羽瑶的面子上。 解决完这里的事,几位长老还有大堆的事要做,至少他们被关在秘境的日子里,胡丞在此作威作福,云族损失了不少高手,一些地方陷入了混乱,还有许多慌乱的民众需要安抚。 像他们当初轻易的来到云王宫,就是因为其余几座城都陷入了群龙无首之境。 现在若是有人想攻打云界,恐怕轻而易举就能攻打到主城来,所以在冰羽瑶的命令下,云界暂时封界,冰羽瑶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试图找出云界的隐患,彻底整顿一回。 在此期间,冰羽瑶也得知了千影失踪的消息。 她现在就呆待在千影等人的失踪之地――云月广场上。 这里的地基被人布下了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而冰羽瑶就在试图研究出这阵法的目的地在何处。 经过数日的研究,她也终于有所眉目。 看着面露忧色的冰羽瑶,君璃陌安抚道:“你放心吧,弥月之渊并不是全然的险境,只要能找到一块安全之地,他们并不会有事。” 冰羽瑶苦笑:“他们既然设下了陷阱,这另一端必然是大凶险之地,就怕他们闯不过这一关。” “他身为幻王,一身修为不俗,这一次经历说不得还是他的一次机遇。” “希望如此。”冰羽瑶叹息一声,随即转眸看向他,“这些日子多谢你,若不是你,这些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 君璃陌被她认真的眼神看得耳朵有些发红,他有些闪躲道:“听说水影人已经恢复了,你要不要去见他?” 冰羽瑶似乎看出了什么,也没有去拆穿他,反而顺着他应了。 自那天之后,水影人暂时在云王宫住下了,只是那日他和胡丞战斗也伤得不轻,故而一直在闭关修养。 冰羽瑶来到他的住所时,水影人似有所感,虚幻的水影第一次凝实,露出他原本的面目。 冰羽瑶瞳孔微缩,露出一抹杀意,但很快又消散不见,脸上只余复杂。 水影人微微一笑:“我名殷无涯。” “殷无涯……”冰羽瑶喃喃重复了一遍,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但她却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不记得了吗?也是……”殷无涯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难明。 冰羽瑶抬头看向他,眸光锐利逼人:“你认识我?还是说你认识以前的我?” “你想起来了?”殷无涯有些惊讶道,在看到她恍然一松的眼神后才明白自己上当了,他苦笑道,“不亏是凤帝!” 冰羽瑶淡淡一笑:“我早有猜想,只是今日你彻底验证了我的想法。” 殷无涯同样回以一笑:“你迟早都会知道以往的事,更何况我也不想掺和到你们之间的事中。” 发现自己的心思被道破,冰羽瑶也坦然,干脆放弃了从他这里打听往事的念头。 “这次云界之事多谢你了,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冰羽瑶认真道,她知道殷无涯会突然反水必是有所求,而云倾正是因为他暂时拖住了胡丞,才能等到她的救援,所以只要他提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她一定会尽力满足他。 而殷无涯也明白她不是拖沓的人,便干脆道:“我希望你能帮我得到祁景言的那半份帝源。” 冰羽瑶有些惊讶:“一般人就算得到了帝源也没用,你这是?” 殷无涯叹息一声:“这事说来话长,那帝源本就是从我体内分离出去的,最后被他们分别放到了两个人身上。我想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摇光圣君不过是天枢圣君扶持上去的一个傀儡,天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魂体,将其塞入了我的身体中,成了如今的摇光。” “而我则被人封印了记忆,反而给我的仇人卖命,直到最近,我当年埋下的后手终于发挥了作用,我才得以恢复记忆,只是如今的我实力大损,根本无法对抗他们,所以只能寻求帮助。” 冰羽瑶从他的话中提取出了重要信息,震惊得无以复加,半晌才回过神来。 而殷无涯也一直在静静等着她的回复。 冰羽瑶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不能将目标换成即墨悠然吗?我曾被人逼着立下血誓,我不能对祁景言下杀手,也不能命人去杀他。” 殷无涯摇头:“非他不可,而且我并不是要祁景言的命,只是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而已,你要做的只是限制住他,其他的交给我即可。” 冰羽瑶想了想,最后点头应允,虽然她知道祁景言身上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才会让殷无涯执着于他,但她并没有去刨根究底,殷无涯和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两人也没有彻底坦诚的必要。 等云界的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冰羽瑶和君璃陌以及殷无涯终于打算离开。 云倾伤重至今未醒,冰羽瑶需要去为他寻药,而且妖界还有没有解决的麻烦,千影一干人等生死未卜,她实在是没有多少停留的时间。 离开云界之后,殷无涯便独自离开,只留下了一个用以联系的信物。 只是君璃陌依旧留在她身边,冰羽瑶也没有要帮助他恢复记忆的意思,这倒不是她不愿,只是君璃陌之前的状态表明这些记忆对他只有害没有利,还不如顺其自然。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千影消息 数日后,冰羽瑶和君璃陌赶到了离妖界最近的风界,这是君璃陌提议的,他和风界新上任的风王交情不错,而最近风界传来消息,在风界和土行界交界之处似乎有一个遗迹即将出世,那里面很有可能会有云倾所需要的药材。 他们一进风雪城,就有人前来为他们引路,想来君璃陌是早就跟风王通了消息的。 “今日迎来了雪少主,我这小地方可真是蓬荜生辉啊。”风王一看见他们就笑着道,只是语气却听不出欢迎的意味。 千染也站在他身边,一听他这话,便用手肘捅了捅他,示意他说话别那么怪腔怪调的。 风王却仿佛没感受到似的,依旧笑得温文尔雅,客气有余,亲昵不足——专门针对冰羽瑶的。 冰羽瑶虽然奇怪于他的态度,却也没往心里去,浅笑着客套了几句。 君璃陌却已经皱起了眉,千染见状,急忙打圆场道:“我们进去罢,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外给人看。” 风王仿佛才反应过来,歉然道:“是我疏忽了,雪少主请。”顿了顿,他又道:“倾芜也在,二少不如先去见见她?” “不用了。”君璃陌淡淡的回了一句,然而支使了一个小童带他们去休息的地方。 风王反倒落在了后面,他的面色黑了几分,这倒不是因为君璃陌的喧宾夺主,他只是在为君璃陌抱不平。 千染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好几眼,然后问道:“你今天吃错药了?” 风情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你才吃错药了!” “没吃错药你干嘛要针对她?”千染纳闷道。 “你还好意思说!”风情瞪了他一眼,“二少之前不是被那个女人害得失忆了吗?这才多久,二少竟然又宝贝上她了,简直就是一害人的小妖精!” “咳咳!”千染被他的用词呛住了,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眼,“你说啥?” 风情脸色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啐了一口:“呸!都怪水倾芜,她在我面前提多了,弄得我也被她带偏了。” “先别说我,你们一个个怎么就那么轻易的信了雪轻瑶?都不知道看着二少点吗?这样的女人就得让二少离远点!” 千染无语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废话!” “紫慎是她的大表哥,我一家子都在帮她,当初二少出事,连风老都说让我们等着她出现,这样的人不赶紧拉到自己阵营里来,还要往外推?”千染摇头晃脑的叹息,“号称笑面虎的智囊也有失误的时候,真是可悲,可叹,唉!” 面对着千染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风情愣是从中理清了思路,然后顶着一头黑线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早说?&%*#……”以下省略风情的爆粗口一万字。 “你也没问啊。”千染无辜反问。 风情感觉自己的心里滚过了一万头草泥马神兽,他的面色从青变紫再变黑,而千染早在他彻底暴怒之前逃之夭夭。 另一边,君璃陌正在跟冰羽瑶道歉:“对不起,风情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所以才会对你有敌意。” 冰羽瑶淡淡一笑:“我并不介意。” 在听到水倾芜也在这里之后,她很容易就能联想出风情表现异样的原因,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之前确实打着利用君璃陌的主意,风情为他抱不平也很容易理解。 想了想,冰羽瑶还是决定说清楚比较好:“你现在暂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我觉得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在你记忆混乱以至于神智懵懂时,我确实打着拿你做挡箭牌的主意。我想绝了千影对我的心思,而你又懵懵懂懂,一切行为只凭心情,我想着就算和你表现亲密一些,你事后清醒也不会过多在意,后来才发现是我想差了,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丢下独自离开了,还封印了我关于你的记忆?”君璃陌接着她的话道。 冰羽瑶看向他,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浅浅的哀伤,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她点头道:“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我只有这样做才能顺利离开。”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还没有什么重要地位,但君璃陌还是觉得失落不已,连眸子也黯淡了几分,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隐约发现我们之间有种隐秘的羁绊,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想。”冰羽瑶迟疑着道。 “那现在呢?”君璃陌紧盯着她看,“你的猜想得到验证了吗?” 冰羽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你还真是敏锐啊,确实得到验证了。” 君璃陌微微笑了,很开心的样子,目光一转,恰好看到冰羽瑶盯着他有些失神的模样,他嘴角的弧度更是上扬了几分。 并没有去问冰羽瑶她的猜想是什么,君璃陌并不笨,现在冰羽瑶愿意重新亲近他就说明了很多东西,而且对于去深究可能存在的未知的过往,他下意识的抗拒,他更愿意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今日风王宫较之往常要热闹几分,因为他们迎来两位地位尊崇的客人,准确来说是只有一位。 本来风情为了这唯一的客人准备了很多“精彩节目”的,现在却不得不临时变卦,还得挖空心思想些花样来弥补他之前给人留下的坏印象。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千染轻飘飘道:“既然准备拿人家当朋友,哪里还需要那么多的虚礼?” 风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是我钻牛角尖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好像还忘记了什么? 这一茬直到他出现在晚宴现场才想明白,这里还有一个和冰羽瑶不对头的水倾芜在呢! 他走进去,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让水倾芜先离开,对方倒是先说话了:“风情,你之前准备好的手段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明显质问的语气让风情皱起了眉,这里再怎么样也是在风界,而水倾芜的身份也不比他高贵,可是后者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水倾芜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因为看到了冰羽瑶,情绪更激动了:“你还有脸出现在这?” 这不同于风情之前因为维护君璃陌而产生的敌意,反而是带着明显的恶意,冰羽瑶神情冷了几分:“我记得这里是风界,不是水姑娘你的地盘!” “风界归属于暗界,而我是无忧哥哥的未婚妻,这里自然也是我的!”水倾芜恶狠狠道。 她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黑了脸,然而水倾芜还一无所觉的想去寻求君璃陌的支持。 避开她扑过来的身子,君璃陌的神情冰冷的可怕。 原本冰羽瑶也冷着脸,但她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握住水倾芜的手腕,不顾后者的挣扎在她手背上划了一道血痕,水倾芜的动作猛然顿住,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一道几乎淡的看不见的紫气从血痕逸了出来,很快就消散在天地间,但冰羽瑶的脸上却露出了凝重与担忧之色。 君璃陌察觉她的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 “是千影,千影的幻术!”她飞快的道,“我曾在千影身上留下过一滴精血,只有在他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才会被激发出来,而刚刚她体内残留的带着千影气息的幻术碎片里有我的精血。” “她最近去了哪里?或者说,她情绪的异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我需要她的行踪!”冰羽瑶认真的看向风情。 因为她心中急切,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威势,竟然让风情感受到了压迫,他心中一惊,对冰羽瑶却更重视了几分。 面对她的问题,他也没有隐瞒:“水倾芜去过风界和土行界交界之处新出的遗迹,从那里出来后我明显感觉她的情绪暴躁了几分,但是我当时只是以为她是因为在遗迹中一无所获才情绪不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冰羽瑶又问道:“那处遗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概在三个月前。” 冰羽瑶神色陡然一沉,君璃陌也眼神沉重。 千染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不由急道:“我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被人用阵法转移到了弥月之渊,”冰羽瑶解释道,“然而现在我发现弥月之渊有和其他秘境或者遗迹融合的迹象。” “那会怎么样?我大哥究竟会不会有事?”千染焦急道。 “不知道,”冰羽瑶疲惫的闭了闭眼,“唯一能确定的是弥月之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绞肉场,就算帝君踏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这话一出,厅堂内顿时安静了一瞬,最后还是冰羽瑶打破沉默:“风王,我知道那处遗迹现在由你们风界和土行界把持,我希望你能带我进去。” “这是自然,千影本就是千染这小子的哥哥,就算为了他,我也得让你进去。” “多谢!” 风情道:“目前遗迹还没有彻底打开,我们之前也只派了一些帝神级的人去探路,恐怕你还等再等几天才能进去。” 冰羽瑶也明白现在着急无用,只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不过她也没有再在这里停留,而是孤身连夜赶往妖界。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妖愍之死 妖王宫 “我说你们俩别转了,行不?”褚游一脸崩溃的看着大殿内不住转悠的两人。 冰羽尘和姬九夙同时顿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之色,前者是防着自己的妹妹被大尾巴狼叼走,后者是不太相信冰羽尘的自我解说。 两人同时坐下,但没一会儿就有人通传道:“王上,瑶小姐到了。” 两人匆匆迎上去,但看到冰羽瑶难看的脸色时不由顿住。 姬九夙有些焦急道:“阿瑶,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旁边的冰羽尘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担忧也很明显。 冰羽瑶摆了摆手,道:“这事儿待会儿再说,妖愍呢?” “就在大殿内呢,我们把他的修为封住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姬九夙答道,说起这件事他的脸就黑了几分,若不是冰羽尘他们来的及时,他恐怕还真要被妖愍这家伙给压着去和一个陌生女人拜堂成亲。 冰羽瑶脚下生风的走进大殿,而妖愍在她进来的时候就站起了身,即使他现在只是相当于一个阶下囚的存在,但他一身气度依旧不减。 “罪人妖愍向主子请罪。”他直接跪了下去,双手分开放在身前,身子前倾,脑袋磕在地面上,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他这一动作让褚游等人颇为惊讶,在妖界身居高位的人竟然奉冰羽瑶为主,而不是奉妖王为主,但当他们看到姬九夙平静的神色时,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迟钝到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 冰羽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内心的不平静,她冷冷的看着妖愍,冷声道:“妖愍,你抬起头看着我,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云界之事?还是说,这里面也有你的手笔?” 妖愍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主子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会愿意让我留在妖界吗?” 冰羽瑶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 而妖愍似乎也不介意,他继续道:“因为我乃是预言之狐,当初你留下我之前,让我发誓这一辈子只效忠于姬九夙一人,我照做了。不过有一件事主子你大概不知道,那就是预言之狐一辈子只会认一个主人,而在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这个人就已经被选定了。” 冰羽瑶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指下的脉搏清晰的告诉了她一个事实,她抬眸看向妖愍,神色复杂难明。 妖愍反而露出了一个纯净而天真的笑容:“主子还会为我担忧,这已经让我很高兴了。我们整个家族的宿命就是一样的,为主而死也是我们的最高荣耀。” 说着说着,就有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妖愍毫不在意的抹了抹,然而血却越擦越多,他懊恼的皱起了眉,“真是太抱歉了,不能以最干净的一面来见主子最后一面。”顿了顿,他又道:“我还有一些话只想对主子你一个人说。” 说完,他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冰羽尘皱着眉阻止道:“瑶瑶,小心他有诈。” 冰羽瑶看了看妖愍,冲其他人道:“你们先离开罢。” “瑶瑶……” “我有分寸。” 姬九夙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然后道:“阿瑶,你自己小心,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有了姬九夙带头,冰羽尘想了想也跟着出去了,褚游和慕容清敛紧随其后。 冰羽瑶设下一个隔音结界,确保这里的谈话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之后,问道:“到底是谁把你送到我身边的?” 妖愍先是一怔,随即笑着道:“什么都瞒不过主子你啊。” 冰羽瑶没有说话,本来她并没有怀疑到这上面,只是妖愍所说的因为她救下他,他就认了她为主这一点疑点重重。 最初她见到姬九夙时,后者尚且对她警惕不已,那时的姬九夙还是一个尚未涉世的幼狐,更何况她遇见妖愍时,对方早已见识过了人世险恶,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因为她救了他就甘愿认她为主。 可是现在他所受的伤做不得假,那么他是真的在她逼他立誓效忠姬九夙前就认了她为主,这只能说明妖愍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步棋,虽然他现在确实是救了她,但与此同时也让千影和云倾同时涉险,他背后那人到底是敌是友根本无法确定。 “咳咳!”妖愍虚弱的声音让冰羽瑶回神,他笑着道,“主子现在一定在猜我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吧,本来我是不该隐瞒的,但是很可惜,我也不知道,咳咳,不过,有一句话主子你千万要记住,一定、一定要小心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说完这句话,妖愍身上白光一闪,便化为了一只黑色的狐狸,这只狐狸额前有一小撮白色的毛,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眼睛,这正是预言之狐的象征。 冰羽瑶看着这一动不动的小狐狸,思绪却混成了一团乱麻。 妖愍窥探天机之后,设计引开她,让云倾差点身死,千影代替她承受了她本该经历的灾难,而妖界,姬九夙被他制住,差点和一个女人成亲,和她最亲密的四人中,只有雪嬛安然无恙,这是在昭示着什么吗? 还是说,因为雪界离天凤山最近,所以妖愍才不好下手? 冰羽瑶努力的捋顺思路,不,不该是这样! 姬九夙就算成亲对他本人来说也没有什么伤害,所以他同样没什么事,而且若是按照妖愍的计划,她是会赶到妖界的,那么只要姬九夙本人不愿,最后那场亲事依旧不会成,所以与其说妖愍要害他,还不如说这是妖愍对姬九夙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妖愍要除掉千影和云倾而留下雪嬛和姬九夙? 一连串的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突然,她猛地一顿——小心你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是妖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千影和云倾会伤害她吗? 不! 冰羽瑶自己首先否决了这个问题,有些话即使没有说出口,也根本不用怀疑。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妖愍只能模糊的算到她身边会有人背叛她,而雪嬛和姬九夙的存在一定是有利于她的,甚至可能会为她而死,但是妖愍猜不到云倾和千影的结局,所以才会想要先借刀杀人! 想清楚一切的冰羽瑶只觉得有一股愤怒袭上心头,尽管妖愍是在保护她,但是这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她在乎的人的血肉上。 若是她真的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她当初也不会选择用焚魂来清除她灵魂中的隐患,她不能忍受用亲近之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存活!若真是那样,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殿外 “他们俩究竟在谈些什么?怎么那么久还没出来?”褚游看着紧闭的殿门道。 冰羽尘眼里闪过一抹担忧,虽然理智上清楚妖愍应该伤不到冰羽瑶,但情感上却止不住的忧心,想起冰羽瑶的性子,他才强行按捺住自己走进去察看的冲动。 而姬九夙罕见的没有盯着殿门看,他当然不是因为不关心冰羽瑶,只是身为妖族的他比其他人更了解预言之狐。 妖愍既然是认冰羽瑶为主,必定会一心一意为她着想,那么有什么话非得让他们离开才能对她说? 答案显而易见,妖愍所说的话必定是有关他们的,这个“他们”里面也包括了他自己。 姬九夙确定自己不会舍得伤害她,那么是不是他现在已经中了别人的暗算,然后在某一天会爆发出来,以至于给冰羽瑶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已经在阴谋论的姬九夙成功把自己吓到了,开始想他自己要不要从现在开始远离冰羽瑶,一张俊脸因此布满了纠结之色。 于是冰羽瑶一出来,就看到了焦急踱步的冰羽尘、无所事事的褚游、面瘫着脸的慕容清敛以及快要纠结到原地爆炸的姬九夙。 冰羽瑶眨了眨眼,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瞬息将她包围在其中,被四双亮晶晶的眼神看着的冰羽瑶有些无奈,没想到看上去冷静自持的慕容清敛也有旺盛的好奇心。 “我们先来说说我这次的来意罢,”冰羽瑶叹了一声,然后道,“阿影出事了,他被传送到了弥月之渊,而且我发现弥月之渊有秘境大融合的迹象,目前已经有了关于他的线索,我本来想看看是否能从妖愍这里得到更有用的线索,很显然,没能成功。” “我跟你一起去!”已经猜到她的打算的姬九夙和冰羽尘异口同声道。 冰羽瑶无奈的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你们一个都不能去。” “阿瑶!?” “瑶瑶!?” “你们听我说,我并不是因为妖愍而怀疑你们。”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冰羽瑶很轻易的猜到了原因,她冷静分析道,“阿倾现在重伤未醒,阿影又身陷囫囵,我总不能让妖界也处于无主之地,而你——”她看向冰羽尘,“你应该知道我当初将你从龙渠秘境送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什么。” 冰羽尘顿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他当然知道,在无法确保自身安危的时候,她选择保住他,将他当做凤界的救命稻草,如今也是一样。 他很想让她不要去想那么多,不要总是妄图以一己之力去保护所有人却永远忽略自身的安危,那么多想说的话在她隐含祈求的目光中却半点都说不出来。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的性子了,不是吗?若不然,如今也不会有现在的他和她。 冰羽尘最后妥协了,反正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会永远支持她,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个万一存在,他也不会让她孤单。 冰羽尘目光温柔而无奈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这层温和表皮下的东西,将一切的疯狂深埋心底,谁也不知道,当疯狂的种子被引爆之后到底会掀起怎样的狂潮。 姬九夙就没有冰羽尘那么好说服了,妖愍的事情总是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瑶,你可以让雪展来驻守妖界。” 面对姬九夙的固执,冰羽瑶有些无奈,但她也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妖愍的话确实让她警醒,她不敢带着姬九夙去涉险,只是这点却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更为不依不饶了。 冰羽瑶试图说服他:“雪展和你的意义是不同的,我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有意让王离开界地,然后实施什么阴谋,九九你……” “所以还是因为妖愍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姬九夙紧盯着她道,不愿错过她任何的神情变化。 而冰羽瑶闻言确实僵硬了一瞬,姬九夙垂首,突然妥协道:“我知道了,我会留守妖界。” 冰羽瑶被他的变化弄得一怔,随即注意到了他起了褶皱的衣袖,顿时明白他恐怕想差了,以至于钻了牛角尖。 她无奈又安抚的笑了笑,就像是面对一个调皮又倔强的孩子,偏过头冲其余人歉意道:“我有几句话要和他单独说说。” 见冰羽尘等人识趣的离开,冰羽瑶才道:“说吧,你又想到哪去了?” 姬九夙撇开眼,不去看她,明摆着拒绝回答,眼里满是委屈之色。 冰羽瑶失笑:“你这难道是在和我撒娇不成?” “谁撒娇了?”姬九夙炸毛。 “不是吗?我记得你小时候把我当成你娘的时候最喜欢这样做了,还挺可爱的。” 姬九夙黑脸,那妥妥是他的黑历史,只是听到冰羽瑶最后一句话又让他耳朵尖有点红。 半晌,他才扭扭捏捏道:“我只是担心我会被人控制,最后伤害到你。” “不会的,”冰羽瑶安抚他,“你好歹也是一界之主,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控制?” “最近可不就被妖愍给下黑手了吗?”姬九夙有些郁闷道。 “那只是因为他是你信任的人,更何况,你与其担心这些子虚乌有的事,还不如想想到时候要怎么对付祁景言。” “你要对付他?”姬九夙很快就被她带偏了思维。 “是啊,他敢算计我们,我们自然也要回敬他!”顿了顿,她又道,“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永远都是亲人,所以不要不安,你要相信我,好吗?” 姬九夙眼眶有些湿润,好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前往遗迹 茫茫星海内,一艘星核正在飞速行驶,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冰羽瑶和君璃陌等人都在其上。 冰羽瑶安抚好姬九夙后,便带着后来赶到的雪尽和之前跟着冰羽尘赶往妖界的白泽、天逆等人前往风界。 一行人汇合之后,并没有继续停留,而是准备前往那处遗迹。 风情摸了摸下巴,神情凝重道:“近几日那处遗迹的动静愈发大了,我看它和其他遗迹融合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我得到消息,与土行界交好的尸界最近似乎派了人前来,恐怕在遗迹出世的时候,他们也会来掺和一脚。” “若只是尸界还好,就怕还有别的人混在其中。”冰羽瑶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 “尸王司漠曾经魂临天界,而且尸族早在天界埋下暗手,意图图谋天界,这一切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司漠也没那个底气与实力做到这一切。” 随着冰羽瑶的解释,其他人不由面露沉思之色。 过了片刻,千染道:“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担心,我记得当时在天界出现的几位圣君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他们之间似乎有不少矛盾,只要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就能想办法各个击破。” “其实圣君们只分为两派。”冰羽瑶看见他们投过来的不解之色,微微一笑,“一派以天枢圣君为首,一派以天璇圣君为首。” “哦?”风情奇道,“你似乎知道得很清楚?” “那是因为我曾经杀死过一位圣君,我对他用了搜魂术。”冰羽瑶突然语出惊人,把其他人震得不轻。 千染突然想起什么,疑道:“可是从未传出少了一个圣君的消息,就算他们瞒的再严实,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不漏。” 冰羽瑶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看向君璃陌,问道:“你应该发现了吧?” 君璃陌点点头:“那次我们遇见的三位圣君中,天璇圣君和天权圣君根基扎实,摇光圣君却根基虚浮,比起自己修炼这一途来说,他更像是被人强行拔高了实力。” “这一点又能说明什么?”千染问道。 冰羽瑶看向明显若有所思的风情,后者一拍手道:“我知道了,现在的七圣君中明显有一部分是名不副实的,他们只是挂个名头在那,实际上却并没有圣君的实力!” “不错,”冰羽瑶肯定道,“我曾经杀了玉衡圣君,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宣告天下来追杀我,反而半点消息不漏,而且在不久之后,又出现了一位玉衡圣君。” “那么,他们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想应该是因为他们背后的人需要‘七圣君’这个形象来达到他的某些目的,或者说是他想借‘七圣君’来掩护自身。”君璃陌猜测道。 风情和千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关于七圣君背后还有一位主子一事,他们早有猜测,只是如今听君璃陌的口气,倒像是完全确定了,出于对君璃陌的信任,他们当然不会去怀疑君璃陌话中的真假,不过若真是有人在操控七圣君,那么他们的敌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才是。 两日后,他们一行人抵达了风霖山脉,这里就是风界和土行界交界之地。 风界、土行界之流与天界明显不同,后者因为处于半封闭状态,所以出入只能靠界门,前者则不然,像风界和土行界就有交汇之处。 而处于交界位置的风霖山脉同时拥有这两界的特点,这里的魔兽偏土属性和风属性,简而言之,就是这里的魔兽速度特别快,还特别擅长打地洞,若是小瞧此地可是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入目皆是郁郁葱葱的古木,山脉绵延不绝,只是一踏入其中便能感受到林中无时无刻不在的风声,和着树叶摇动的沙沙声,听着倒像是在欢迎每一位踏入这里的人。 遗迹是在风霖山脉中心出现的,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土行界的主要人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还占据了一块很有利的位置。 风界自然有派人在这守着,只是他们的境界并不太高,在自家老大没来之前,他们看见土行界的人时只好避其锋芒。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风情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直接带着人到了对方所占据的那座山头。 风情笑眯眯道:“土猴子,这好地方可不能独享,遗迹是我们两界一起发现的,你们是否该让出一块地方给我们落脚?” 涂侯阴阳怪气道:“风情你真是好大的脸!这里是我们先落脚的,你一来就要我们给你们腾地方,哪有这么好的事?” “土猴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风霖山脉本就分属我们两界,如今这山头自然也是一方一半。”风情理直气壮的反驳。 涂侯被他的歪理气得脸色发青,正要说话,他旁边一个长相阴鸷的中年模样的男人却突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涂侯神情一滞,隐晦的看向一个方向,眼里闪过一抹忌惮,然后就安静下来了,倒是那个男人打量了风情等人一圈后说话了。 他指着带着面具的冰羽瑶,问道:“敢问风王,那是何人?” 风情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有些含糊道:“她是我的朋友,这次听闻有遗迹出世,颇为感兴趣,所以她就跟着我一并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目光阴翳的看了冰羽瑶好几眼,似乎是要把她完完全全的刻进脑子里。 冰羽瑶一开始还有些迷糊,只是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太露骨了,顺着那熟悉感一思索,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男人的身份,所以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冰羽瑶也毫不示弱的回视,反正迟早要对上,她也没必要露了怯。 冰羽瑶微微露出一丝威压,逼得男人不得不率先移开眼,不过怪异的是他并没有当场发作的意思,反而冲涂侯点了点头,后者立刻下令让自己的人退开些许,给风情等人让一块地出来。 对方看似善解人意的举动并没有让风情他们开心,反而觉得心情沉重,从涂侯的反应来看,可以证明冰羽瑶之前的猜想成真,七圣一方果然派了大人物过来,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风情很快命人搭好露宿用的帐篷,众人布好结界之后,果断钻入帐篷商量对策。 “今日那个询问羽瑶身份的男人是谁?”风情问道,为了不泄露冰羽瑶的身份,风情等人并没有称呼她为雪轻瑶或者瑶少主。 “我想他应该是尸王,我在天界的时候曾与他交过手,他大概是记住了我的气息。”冰羽瑶答道,她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他也许会因为我而恨上你们。” 风情大度的摆摆手,“无碍,反正二少本来就要收拾他,他恨不恨我们都无妨。” 冰羽瑶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关键,尸界本该是暗界所属,如今却转投敌营,风情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今该想的是他们的目的,七圣一方为何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遗迹。”千染冷静分析道。 “不错,”风情附和道,“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还是说他们有什么非要在这里达成的事?” 他这话一出,冰羽瑶顿时变了脸色,风情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不由问道:“羽瑶,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冰羽瑶淡淡道。 风情察觉她并没有说实话,正要追问,君璃陌就已经淡定的接过了话头。 “行了,无论他们打什么主意,我们总会知道的,现在你们各自去休息罢。” 风情眉头一蹙,但他还没开口,就被千染捂住了嘴,千染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一边道:“你们聊,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拉拉扯扯的走远了,风情猛地甩开千染的手,怒道:“你发什么疯?干嘛不让我继续问下去?” 千染翻了一个白眼:“你没看出来羽瑶根本不愿意说吗?而二少明显知道一点内情,已经在赶人了,这肯定是比较隐秘的东西,你别忘了人家是天凤的少主,有些东西可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风情被他一噎,顿时不说话了。 千染在一旁冷嘲热讽:“清醒了吧?要是还没清醒,我就把你挂山头上去,让你吹一会儿冷风好好冷静一下。” “瞧把你能的!”风情冷笑,“你也就这时候有机会嘚瑟了!” 千染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自己不跟残障人士计较。 暂且不提这两人的打打闹闹,那边君璃陌询问道:“你担心他们的目的是你?” 冰羽瑶勉强的笑了笑,随即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羽在她脸上打落一道阴影,她道:“这很明显,不是吗?” “我看他们并不是想杀了你……”君璃陌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脸上露出点为难之色,在云界看到冰羽瑶犹豫不决的模样时,他就有所猜测,只是尚且不能肯定。 章节目录 第244章 遗迹开启 “他们要逼我成帝,逼着我完全融合凤帝帝源。”冰羽瑶直截了当的说明了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云界的时候君璃陌给予了她极大的信任,以至于她现在也愿意向他吐露心声。 “在龙渠秘境的时候我遇上了天尊,他应该是天枢圣君的一具分身,我曾向他询问,为什么他要那么执着于我,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恨意,但是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我,却又从未真正置我于死地,甚至于他在天界给我下套,也只是让一具分身过来。他说是为了折磨我,这看似很有道理,但我不觉得像天枢圣君那样的人会甘愿养虎为患。” 君璃陌道:“所以你怀疑他真正的目的只是在不断磨练你,让你尽快融合凤帝帝源?” “不错,”冰羽瑶肯定道,“我暂且不去管天枢为何会与我有恩怨牵扯,只单单看他恨我却不杀我,就足够奇怪了。” “你知道原因?为什么你不能融合凤帝帝源?”君璃陌很快抓住了问题关键。 冰羽瑶苦笑:“我只是有一个大概猜想,现在看他们步步紧逼,这猜想倒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你能告诉我吗?”君璃陌问,他眼里含着担忧和一丝期盼。 “你知道最初的五帝之死的真相吗?”冰羽瑶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君璃陌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天玄里所有关于初代五帝的记载都很模糊,只知道当初的五帝彻底陨落,还留下了传承,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真正的继承了五帝之位,我曾问过风老这个问题,他说那只是时机未到。” 冰羽瑶闻言,既有几分失望,又有一些了然的无奈之情,她知道这个说法根本不对,因为初代神帝很有可能没有死,而且那人就是蓝凌轩。 她不想轻率的融合帝源,一方面是害怕会再次出现失控的场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种种特殊联系起来,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完全融合帝源之后,她真的还是她吗? 事情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她前往天界一趟,仅仅是带回了更多的谜团。 “其实彻底融合帝源后并不会立刻成帝,想要成帝,我们还缺少了一样东西。”君璃陌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冰羽瑶惊讶的看向他,后者指了指自己,解释道:“我记得自己当初留在天界,一方面是为了菩提之魂,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我缺失的帝源。后来我发现自己的帝源完整了,还是处于完全融合状态的,但是我至今未能成帝,我也不知道到底还缺少些什么,当然我也想不起来我的帝源是什么时候被找回来的。” 说到这里,君璃陌停下来看了一眼冰羽瑶,然后才继续道:“这应该是与你有关,因为我暂时没有关于你的记忆,所以我也忘了这一茬。” 冰羽瑶沉默了一瞬,似乎这还真是和她有关,她有些尴尬的移开眼,转移话题道:“可若是凤帝帝源本身是有问题的呢?我幼时就因此而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曾经完全融合过帝源?” “是。”冰羽瑶被他突然肃然的态度弄得有些奇怪。 君璃陌却有点兴奋:“也就是说就算情况有所不对,也能再将帝源从你体内分离!” 冰羽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当初废了极大的代价才做到这一点,现在恐怕……” 君璃陌想了想道:“帝源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若是由我来引导,或许会有成功的可能,若是真到逼不得已的情况,我们可以试一试,若不然,我们永远都摸不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逼迫你。” 听他这么说,冰羽瑶心底的阴霾倒是消散了些许,她似真似假的玩笑道:“你这样说,就不怕我怀疑你别有用心吗?” 君璃陌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带着点慌张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要不然……” “噗嗤!” 看着突然笑出声的人,君璃陌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在开玩笑罢了,他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就是在地狱和天堂两种环境里切换,本来应该是要生气的,只是看着她的笑脸,他又实在是气不起来。 他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刚毅的线条柔和下来,整个人就像是山林里的温泉,像是轻柔的春风,只是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发觉罢了。 世上的人很多,但只有遇见真正对的那个人才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包容她(他)的一切,甚至享受她(他)的一切。 …… 自那天谈话之后,冰羽瑶和君璃陌没发觉什么不对,但是作为旁观者的千染和风情可是深有体会,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变得更轻松、更随意了。 “我总觉得二少是喜欢上人家了。”风情悄悄的和千染嚼舌根。 “这还用你跟我说?”千染没好气道,风情昨天晚上打了他一拳,现在还疼呢! 风情瞪了他一眼:“我现在跟你说正事呢!你别记仇了行不?你也打了我,咱俩扯平了。” 仔细一想,好像也没错,千染总算心里平衡了,突然又想起了冰羽瑶还待在浮天岛时的那段日子,他正要跟风情分享君璃陌的黑历史,不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极强的能量波动。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去和己方人马汇合。 “遗迹彻底现世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在这个紧要关头也没人去关心到底是谁在说话,众人都紧紧盯着对面。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原本有半截埋在土里的宫殿缓慢的从地下升起,渐渐露出宫殿的全貌来。 这座宫殿几乎占据了风霖山脉的一半,有些殿宇只有残垣断壁,显出破旧的内里,而有些殿宇还完好无损,能够看见其上有防护阵法的痕迹。 这地方一定是经历过一场战斗,所以才会变成他们如今看到的情况。 宫殿最外围是一圈淡金色的结界,现在这结界正往外散发金色的光波,众人全都神情凝重的往后退开,一些落在后面的人被光波一碰,便仿佛冰遇见沸水一般的融化了,整片山林都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都不免为这结界的威力咂舌,好在没过多久,这结界便能量耗尽,彻底消散了。 但这时也没人率先动作,涂侯突然道:“风王,这次我们就让你们先走,免得你到时候又说我们欺负了你们!” 风情笑着道:“你们之前腾了地方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如今怎么好抢先你们一步进去?” “我们一向大方,还是你们先请。” “你们先请。”风情依旧维持着笑面,只是空气中的*味却在逐渐加深。 涂侯突然冷笑一声:“莫不是风王怕了,所以不敢进去?” 风情眼神一冷,正要回话,却听见了冰羽瑶的传音。 “我们先走,那遗迹另有玄机,等会儿直接冲过去,不要停留。” 风情一顿,微微偏头看向君璃陌,后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于是风情下巴一扬,眼神显露出属于年轻人的张扬与倨傲,道:“谁怕了?我们先走就先走,我知道土猴子你年纪大了,所以珍惜生命,我们就先走一步。” 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对方一通,风情等人不再犹豫,直接冲向遗迹,让涂侯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 他们通过宫殿大门口的并没有遇见任何阻碍,见状,涂侯等人还谨慎的等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异响传出,他们才下令入遗迹。 只是还没等他们舒一口气,在他们即将进入宫殿的时候,原本毫无能量波动的大门突然闪出一道金色光圈,等他们发现异样时为时已晚,不少来不及逃脱的人直接命丧黄泉,而且这还算是好的,一些人是身子被光波腐蚀了半边,人却还留着一口气,只能活生生的忍受着痛苦。 “该死的,竟然被他们算计了!”涂侯给了那些苟延残喘的人一个痛快,然后恼怒的大吼。 司漠僵着一张脸道:“恐怕这个遗迹是一座防御性宫殿,对于第一批进入的人,它会默认其为主人。” “那这里面的东西岂不是都便宜了他们?” 闻言,司漠也皱起了眉。 一个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青年冷声道:“行了,这遗迹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如今还残留一些威势已然不错,他们进入其中也未必能获得多少好处,更何况,这里真正危险的可不是这个残破的遗迹。” 他一发话,另外两人的神情立刻恭谨了许多,涂侯请教道:“萨查大人,那我们现在……?” “按计划行事。”青年看了一眼涂侯和司漠,意有所指道,“这里虽然是有不少好东西,可是你们别忘了自己的本分,若是因为你们自己的贪欲或私事而耽误了大人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两人应了一声,在萨查提到那位大人的时候,他们眼里明显的闪过一抹恐惧,然后小心的收好了自己的小心思。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空间珠 风情等人一进去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他们要比涂侯等人幸运得多,因为被这个遗迹默认为主人,他们一开始就被送到了主殿。 这座宫殿装点得很华丽,足以令人惊叹,不过以在场诸位的见识来看,这里也就只会让他们赞一句不错而已。 尤其是冰羽瑶只为千影而来,并没有对周围的装饰投入太多的关注,她正在试图寻找这座遗迹与弥月之渊的连接支点。 然而魂识扫荡一圈,她也没能发现什么异常。 来这里之前,她也曾问过水倾芜,只是后者自己都是迷迷糊糊的,根本记不得自己在哪里中了招,她只能隐约记得那是一座比较完整的殿宇。 冰羽瑶想要从这里寻找到支点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只是再难她也不能放弃,弥月之渊并不是随时都能进去,上一次它开启还是在八十年前,距离下一次还余二十年,而千影根本等不起。 正当她失望的时候,千染突然惊呼道:“大家快来看看,这里似乎很奇怪!” 君璃陌仔细看了看,道:“这下面还有一层,宫殿下面肯定有东西。” 闻言,千染有些跃跃欲试:“让我来,说不定下面就藏着连通其他地方的通道。” 众人皆是一哂,虽然不觉得会有那么好的事,不过也没人出言去打击他的积极性,众人都退开了些许。 千染抬起右手,灵力渐渐在他的拳头上聚集,低喝一声,他猛地挥出拳头,低沉的响声传来,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 千染明显能感觉到地底有什么在阻止他,他脸上多了一分认真,手中的力量也加强了些许。 但怪异的是,他明显感觉对面的力量也变强了,不信邪的千染又往拳头上灌注了力量,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往下一凹,然而,还不等他高兴,地面的阻力猛地增强,他顿时被掀了出去。 千染的身子在半空中怪异的一扭,勉强双脚落地,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如此才泄了力道,但他还是觉得胸中气血翻滚。 风情闪身到他身后,问道:“你没事吧?” 听出他的关心之意,千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皱眉道:“这里有古怪,我的力量增强,对面的阻力也在增强,最后竟然还把我弹开了。” “我去看看。” 风情一挥袖袍,将地面的碎石卷开,没想到底下一层还是一模一样的玉石铺就。 他“咦”了一声,用了五成劲儿一掌轰出,玉石炸开,他自己也被气浪逼得退开。 “这里果然不对劲,我看不能用蛮力破开。”风情道。 冰羽瑶蹲下去看了看,然后道:“这似乎和我曾经遇到过的某种结界有些相似。”说着,她就从一旁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然后对着地面狠狠划下。 原本看上去颇为坚硬的地面竟然如豆腐般被划开,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这里很快就被弄出了一条通道。 一眼看过去是黑漆漆的一片,冰羽瑶正要跳下去,君璃陌立刻伸手阻止:“我先下去。”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就纵身一跃,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君璃陌的声音:“下来罢。” 众人闻声,先后跟着跳了下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并不是一片黑暗,四周的墙上镶嵌着数颗夜明珠,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然而仰头一看,却发现他们进来的入口已经不见了。 大殿中央还悬浮着数颗白色珠子,每一颗珠子周围都有细微的空间波动,这些波动之中还夹杂着别的属性的能量,每一种能量都渭径分明,似乎它们之间还存在着一层隔膜。 千染惊呼道:“空间珠!” “难怪,难怪他们能让秘境融合,原来是有这东西。”风情恍然大悟。 君璃陌则看向闭目搜寻的冰羽瑶,后者一下来就发现了其中奥妙,试图凭借着自己和千影的联系来找出属于弥月之渊的那颗空间珠。 片刻后,冰羽瑶睁开眼,脸色有些难看:“这里面有三颗珠子都沾染上了阿影的气息,我无法确定哪一颗才是他所在的地方。” “空间珠既然在此地,那么这里一定是连接其他秘境或遗迹的枢纽,这些空间珠又是一次性消耗的,也就是说我们一旦通过空间珠过去,就没办法再返回或者通往其他地方。”君璃陌补充道。 在这里就属他在空间方面的造诣最高,众人自然相信他的判断,气氛顿时有些沉重,千染有些沉不住气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冰羽瑶和君璃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帝源!” 冰羽瑶一怔,旋即苦笑:“看来还是要麻烦你。” 君璃陌表情柔和了些许,安慰她道:“现在找人要紧。” 冰羽瑶点点头,然后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在君璃陌的控制下,他体内的帝源再一次融进冰羽瑶的元魂。 他们的大胆举动可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可以说除了两位当事人,没人知道冰羽瑶早就融合过暗帝帝源,但是现在从他们俩的这种默契程度就能看出一二。 可以说除了千染早就见过君璃陌依赖冰羽瑶的模样而有了点心里准备外,其他人都差点把眼珠子惊得掉下来了。 风情回过神后就止不住的庆幸,还好他没把冰羽瑶给得罪狠了,不然看二少这架势,迟早得把人给娶回来啊,那他可不就得罪自家嫂子了吗? 冰羽瑶是不知道风情已经想的那么长远了,她融合了暗帝帝源后,便开始将帝源探入她之前锁定的白色珠子,感知被放大数倍,仔仔细细的寻找着千影的气息。 幻界以凤界为尊,千影身上就会有凤帝帝源的标记,冰羽瑶如今用的虽然不是凤帝帝源,但因为这东西是经过了她的手,所以会沾染上她的气息,同样能够以此来寻找千影。 大概花了半炷香时间,冰羽瑶才彻底确定方位,此刻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借用别人的帝源自然不是没有代价的,至少她花费的魂力就要多出数倍。 吞服了几颗丹药,她才道:“我已经找到地方了,进去之后我恐怕要先行一步。” “我跟你一起。”君璃陌想也不想的道。 冰羽瑶摇头拒绝:“凭借我和千影的联系,我能够瞬移到他的附近,但是我没办法带着你过去。” “你可以用墨夜将我带过去。” 冰羽瑶依旧是摇头:“我能隐隐感觉到里面有莫名的力量在限制着我,一旦你进入墨夜,我恐怕没法将你放出来,还不如兵分两路,雪尽跟着我,其他人都先跟着你,你应该能够找到我。” “你能够带着他?” “是,我和他有特殊联系。”冰羽瑶坦然道,至于这联系究竟是什么,那就是属于她的秘密了。 君璃陌也没有追问,只是道:“你万事小心,我一定会尽快找过去的。” 谈好之后,冰羽瑶伸手将某颗珠子握在手里,一阵耀眼的白光爆发出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白光消失的时候,原地也没了人影。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恢复平静的宫殿又迎来了一拨人,这一拨人看上去有些狼狈,一部分人或多或少的带着伤,剩下的那一部分人也有些灰头土脸的,他们正是涂侯等人。 看着地面上的破损之处,涂侯眼里流露出一抹阴沉,他愤愤道:“竟然让他们抢先了一步!” 司漠召唤出一具尸傀,后者围着地面的破坏痕迹使劲嗅了嗅,然后发出几句不似人声的吼叫声,其他人都看向司漠,这里也就只有他能和尸傀沟通。 司漠解释道:“那些人离开大概有四五个时辰了,他们的气息是消失在这里。”司漠指了指地面破损的玉石砖块,下面一定另有玄机。 “我能感受到那波动就在底下,”萨查道,“涂侯,命令你的人将这里轰开。” “是,萨查大人。”涂侯应了一声,然后给自己的手下下令,“古蛮,你去。” 随着他的声落,一个长相凶蛮的男人站了出来,男人裸.露着上半身,露出了如钢铁浇筑般的结实饱满的肌肉,看上去就非常有力感。 古蛮大喝一声,直接以蛮力拳击地面,砰砰声不绝于耳,玉石砖块也随着他的动作四散开来,不少人慌忙躲开。 等古蛮气喘如牛的站起身时,原本就被损坏的地面变得更加凄惨,还有不少玉石的粉尘在空中飘荡。 古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让开来,让人看清他身前的场景,不过他退开的时候,还能看清他依旧在发颤的双手,以力硬破这里显然并不是那么轻松的。 虽然他们并不像冰羽瑶那般取巧,但好歹也是找到了正确的入口,以涂侯的谨慎,他自然不会首先跳进去以身试险,而是命人先去探了一探,确保没有危险后,大部队才紧随其后跳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千影遇险 众人进去之后,涂侯和司漠的目光都落在萨查身上,他微微张开手,一个细小的魂虫撕裂他的血肉,从中钻了出来。 萨查的面容有些扭曲,那只小虫寄居在他的元魂中,一旦它要从中出来,元魂便会撕裂一道口子,这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魂虫在众人的注目下飞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空间珠,它绕着空间珠飞了一会儿,然后在其中一颗珠子前停了下来。 萨查将魂虫收回,走过去将那颗空间珠握在手里,同样的白光将在场的人笼罩,这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弥月之渊 “王上,你先走,我们殿后!”应城抹了把脸上的血,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闻言,剩下的三个人同时转身,看着奔腾而来的兽潮,他们刚毅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畏惧,反而满是狂热疯狂,若是有人想要他们死,他们也会让对方身上掉下一块肉来。 千影喘着气,看着他们不顾一切的扞卫他,他眼里闪过一抹动容,但嘴里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客气:“真正为我好,就别把命浪费在这里!我要的可不是你们的尸体!” 应城嘴唇哆嗦了一下:“王上,我们……” “闭嘴!有力气说话,还不如多跑几步,我发现前面有一处断崖,虽然看不见底,但那下面水汽充足,应该是有一个湖泊,我们跳下去至少还有一分希望。” 千影冷静分析道,若是下面又是一个险地,那他们很可能难逃一死,众人心知肚明,不过没有人会扫兴的提出来,他们又开始闷头往前跑。 他们最先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落到一片河里,那河里的水颇为诡异,粘稠的粘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手脚全都束缚住,用灵力都难以挣开,因为没有准备,他们有不少人在那里就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逃离那条河,他们进了一个山谷,但是没想到那里更恐怖,就连一朵小野花都有不俗的攻击力,简直没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连续数月,他们不断的奔逃,连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都是一种奢望。 千影不是没有来闯过弥月之渊,只是他之前的经验在这里完全不适用,反而让他们险些吃了大亏。 他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这里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诡变,尤其是在他和一个魔*手时,因为能量波动太强,从而导致那片地方的空间直接坍塌,之后更是有不知名的东西从那片碎裂的空间飞出,千影下意识的运功抵挡,然而那东西还是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 千影就这样被定住了身子,他能看见有无数空间碎片朝他激射而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完了的时候,他的身体中猛地射出一道红芒,带着一丝血腥气,将所有伤害阻隔在外。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修为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压制到了帝级,隐隐察觉这是融入他身体中的那个东西造成的,可是他根本就没看清那是什么,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若是在神帝还未觉醒的天界,这种修为也算是强者了,然而在弥月之渊,这简直就是送死的存在。 若不是还有衷心护主的手下一路护着他,再加上他求生信念太强,恐怕他早就死了。 而支撑着千影至今还未放弃求生之念的就是那道红芒,他怎么也没想到冰羽瑶竟然耗费精血给他留下了一道保命符。 至少临死前还要见她一面! 抱着这个信念的千影带着人继续在秘境中奔逃,最终他们落进了现在这个地方,在这里并不能使用灵力,只能靠肉身力量去搏杀。 在这里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对于千影来说,他不再需要其他人分心来保护他,但是这个地方有许多魔兽,这些魔兽虽然没有灵力,一个个却力大无穷,千影等人对上他们也颇为吃力,更何况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大群,所以只能选择逃。 后面的兽群渐渐逼近,千影等人也到了断崖边上,往下瞥了几眼,雾气依旧遮盖了视线,但是他们别无选择,留下就只有一个死字,跳下去至少还有活的机会。 五人纵身一跃,落向了未知的崖底。 若是他们此时还能看清崖岸上的情景,恐怕会心惊不已,因为那追至崖边的群兽齐齐止步,兽瞳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惊恐。 千影感觉自己往下坠落了许久,久到他的意识都要开始模糊的时候,他周围的环境一变,激荡冰冷的水流让他的意识瞬间恢复清醒。 四肢划动,他从水里冒出头来,并没有轻易的上岸,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明白这里并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岸上也许比水里更危险,所以他首先是试图寻找应城等人。 然而,环顾四周,这一片水域仅有他一个人,千影不死心的潜进水里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正当他失望的时候,他的神情猛然一凛。 不对劲! 这里太不对劲了! 除了流水声和他的喘气声,这里再没有一丝其他声响,而且这水似乎太冷了,明明他刚掉下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冰寒刺骨。 千影警惕起来,他闭上眼,其他感官似乎在一瞬间被放大,他能闻到随着微风带过来的青草香,感知到带着潮湿的空气,还能分辨出水流流动的方向…… 就是现在! 千影掀起一片浪花,柔软的水在半空中形成长鞭的形状,狠狠抽在他左侧方的水域,水花迸溅,在岸上留下数百道坑坑洼洼的痕迹。 “嘶!” 被抽中的巨蛇猛地扬起身子,巨大的绿色蛇瞳就像两个明亮的灯笼,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凶残暴怒。 它猛地张口,吐出一道绿色的毒箭,同时尾巴扬起,带着水龙狂潮朝着千影抽去。 千影在这条巨蛇面前颇为渺小,他朝着左侧河岸击出一掌,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他往远离蛇身的方向推去,险险避开了巨蛇的毒液,然而他还是被蛇尾擦着边缘扫过,一股巨力将他直接抛到了岸上。 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千影还来不及喘口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柔软的东西束缚住,他正欲挣脱,却发现自己刚刚被蛇尾击中导致内息紊乱,他现在根本使不上劲。 眼里闪过一抹懊恼,他更恼恨于自己的无力,若是不因为那诡异的东西导致他实力下降,现在他也不至于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那不知名的东西要把他拖走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嘶嘶”声,千影能感觉这束缚住他的东西一顿,然后又是一阵重物拖地的声响,勉强抬起头,千影往后一看,才发现束缚他的是一棵怪树。 这一棵树以中心为界,分成了两半,一半枝叶繁茂,一半则光秃秃的,全是细长的枝干,这些枝干比藤蔓还要柔软,看上去很像一个人的头发,而绑住千影的正是这些“头发”。 怪树的长着枝叶的一边不断摇晃着,枝叶发出“哗哗”的声响,看上去颇为激动,而它对面就是那条巨蛇,巨蛇慢悠悠的吐着蛇信子,“嘶嘶”叫着,只是巨大的蛇瞳里却满是愤怒。 千影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它们是在争夺他的所属,暂且屏蔽外界的动静,他努力的调整内息,在这种时刻,他多恢复一分,保命的机会才会大一分。 而那边怪树和巨蛇似乎没有谈拢,开始动起手来。 怪树上的树叶簌簌而落,飞到半空时立刻变了方向,朝着巨蛇飞射而去,而另一半的枝干也没有停着不动,一根枝干护着千影落到怪树的背后,更多的枝干则朝着怪蛇袭去,试图将其束缚住。 巨蛇立起半截身子,巨大的竖瞳看上去颇为可怖,张口吐出绿色毒箭,随着它的“嘶嘶”声,原本平静的水面立即掀起一道水幕,一眼看过去,这条巨蛇倒有气吞山河之势。 绿色的毒液将飞来的树叶尽数腐蚀,那些枝干却扭曲着躲开了巨蛇的毒液,狠狠落在巨蛇身上,与此同时,水幕重重落下,将怪树的枝叶冲落了不少。 怪树发出怪异的嚎叫声,它似乎被巨蛇激怒了,缠绕在蛇身上的枝干猛地收紧,将墨绿的蛇身勒出一道道痕迹。 巨蛇的身子扭动着,想要挣脱怪树的束缚,它不断的张开嘴吐出毒液,一部分毒液洒落在地面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坑洞。 怪树身上也有不少腐蚀的痕迹,但它依旧没有松开巨蛇,反而它缠绕在蛇身上的枝干突然生出了倒刺,狠狠刺穿了巨蛇坚硬的蛇皮,将一种粘液注入蛇身。 巨蛇感受到了威胁,挣扎的举动更加剧烈,整个水域也仿佛沸腾了似的,无数水球腾空而起,狠狠砸在怪树身上,将其枝叶砸的七零八落。 “嘣嘣嘣!” 随着怪树的力道减弱,巨蛇立刻崩断了缠绕着它的枝干,猛地吐出一口毒液,恰好射中了捆着千影的那根枝干,后者立刻被抛飞出去。 失去了猎物,怪树立刻疯狂了,所有枝干在一瞬间全都伸长,然后缠绕成一根巨大的生着倒刺的木棒,朝着蛇身狠狠砸下。 巨蛇嘶鸣一声,同样抬起蛇尾打过去。 两者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水域炸开无数朵水花,而岸边上的地皮也被掀了起来。 等这里的一切平静下来,原本宁静的环境立刻变得脏污不堪,泥水四溢,清澈的水域也变得浑浊。 巨蛇身上露出几个血洞,而怪树看上去也凄惨不已,枝干只剩下一半,而树叶更是只剩下零星的几片。 到底还是巨蛇更甚一筹,它正准备拿回自己的猎物,却发现千影不见了踪影。 竖瞳一立,巨蛇恼怒的朝怪树叫了一声,然后立刻循着千影的气息追了过去,而怪树也紧跟其后。 千影是趁着二者争斗的时候离开的,他现在谁也打不过,若是等它们回过神来,他绝对要糟糕。 但他还是低估了那两只的速度,看着远远坠在他身后的一树一蛇,千影的脸色有些难看,突然他闪身一避,躲开了怪树的枝干,最后枝干落在崖壁上,将崖壁打穿了一个大洞。 那枝干倏地抽出来,又朝着千影抽了过去,千影几番躲闪,枝干却依旧紧随不舍,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千影突然顿住,一双眸子射出两道光芒,在巨蛇和怪树的面前炸开,它们的身子一顿,仿佛时间凝滞般的不动了。 千影立刻转身就跑,然而他的幻术并没能困住它们多久,巨蛇和怪树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速度竟然又加快了几分。 千影只好不断释放幻术,以此来拖延它们追上来的时间,然而人力有时尽,本就受了伤的千影没支撑多久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快要耗尽了。 而且这地方似乎还有着什么迷阵,他已经走了这么久,却还是在这崖底打转。 “唔!”因为力竭而被一鞭抽中的千影摔在崖壁上,震碎了几块山石,背上被抽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然而他现在却分不出精力去关注自己的伤痕。 看着眼前的两个庞然大物,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难道今天真的就要命丧黄泉了? 就在千影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原本朝他冲过来的怪树身上突然燃起了一团紫色的火焰,而那条怪蛇则被一个雪白的毛球撞飞。 千影猛地瞪大了眼,随即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旁,担忧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阿影,你有没有事?” 冰羽瑶将自己身上的丹药喂了几颗给他,然后将他扶起,千影冲她微微摇头,正要说话,又有几个人急匆匆的靠近。 “王上,你怎么样了?” 来的正是应城等人,冰羽瑶见他看过去,便解释道:“我一路找过来,先是遇见了他们几个,就将他们救下了。” 冰羽瑶一说话,其余几个人识趣的住了嘴,这时墨夙已经解决掉了那条大蛇,而那棵怪树更是被冰羽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千影身上还有伤,而应城等人也是奔波数日,休息时间少得可怜,此时不适合继续赶路,冰羽瑶干脆一把火将这里烧了干净,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让他们稍作休息。 “你们几个先睡一觉罢,我就在一旁守着。”冰羽瑶安抚道。 他们几个也自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并没有矫情的拒绝她的好意。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解决隐患 许是之前一直游走在生死边缘,他们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所以现在一放松,他们便一连昏睡了好几天。 应城等人是在三天后醒的,有了冰羽瑶提供的丹药,他们已经恢复了大半。 但是千影因为和巨蛇战斗,受的伤比应城等人要严重的多,就连冰羽瑶替他处理伤口,他也没有清醒的迹象,现在也依然是在昏睡中。 冰羽瑶仔细的探了他的脉,隐约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恢复,不由皱起了眉头。 之前遇见应城等人,他们也只是说千影的实力莫名其妙的被压制到了极低的境界,因为时间紧急,她也来不及细问,如今他们醒了,倒是可以一问究竟。 “阿影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听见冰羽瑶的问话,应城等人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经过交代了,但他们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千影的修为被压制。 “你们是说那片空间直接崩碎了?” “是。” 冰羽瑶顿时心中有数,看来水倾芜沾染到的东西就是那时候被传出这片空间的,那么那时候千影一定是遭遇了可以危及他生命的事,他的修为被压制应该也与那时候发生的事有关,但具体情况还等千影醒来后才能了解。 这一等就又是两日,千影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露出警戒之色,直到看见熟悉的容颜才放松了身体。 “你现在感觉如何?”冰羽瑶一边将清水递给他,一边问道。 千影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才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就算现在离开也并无大碍。” “先不急着走,弥月之渊现在很危险,它已经和其他秘境融合了,有很多变化是我们难以预料的,而且我们说不定还会遇到七圣派来的人,若是不解决你身体的隐患,我怕一时疏忽就会让你置于险境。” “抱歉。”千影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累赘,顿时有些黯然。 冰羽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确实该说抱歉,故意隐瞒我云界的情况,独自带人身赴险境,这笔账等我们回去我再和你清算!” 顿了顿,她又道:“行了,现在先告诉我你当时遇到什么,才会导致修为被压制?” 虽然被责怪了,但千影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一个不常笑的人的美人突然展露笑颜是很让人惊艳的事,至少应城等人就被他的笑容“惊”到了,既有惊艳之意,又有对自家主子还会笑而表示的震惊之意。 千影没有去注意他们的神情,听冰羽瑶提到正事,他便认真答了:“当时我正在和那头魔兽.交手,我们的力量直接崩碎了空间,当时我还奇怪那里的空间怎么那么脆弱,如今我听阿瑶你提到秘境融合一事,我便有了一个猜想,那里应该是一个秘境交融的结点处,当时因为空间崩碎,导致来自其他秘境的东西被传送了过来,直接融进了我的身体之中。” “你可看清了它的模样?” 千影摇了摇头:“未曾,它的速度太快,直接突破了我的防御,而且它一进入我的身体之中,我就仿佛被定身似的,当时若不是有阿瑶你的精血抵挡了一瞬,我恐怕会直接被空间碎片绞杀。” 听他这么一说,冰羽瑶顿时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她又问道:“你可能够大概感受到它在哪?我之前反复查探,却始终找不出你体内的神秘力量出自何处。” “它应该是藏匿在我的魂海中,虽然我无法把它逼出去,但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让我仔细看看。” 千影顺从的放松全身,让冰羽瑶的一缕魂识深入他的魂海。 本来冰羽瑶只是想查看一下情况,但没想到她才在千影的魂海现身,便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身上汇集。 想到千影的异常,她并没有立刻阻止,而是任由那神秘之物融进她的那一缕魂识之中,一种玄妙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期待又兴奋的踏入了一个神秘之地,虽然画面中只有那神秘之地的一角,但她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 可是那女子为何会有种高兴的情绪? 冰羽瑶刚生出一丝探究之意,她那缕魂识就被千影强行逐出了魂海,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千影担忧的目光。 “阿瑶,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千影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冰羽瑶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千影,然后有些迟疑道,“我想我大概知道让你完全恢复的办法了。” 千影一怔,随即忧心道:“先不说我,阿瑶,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一进入我的魂海就停滞不动了,那东西会不会对你有害?” “不会。”冰羽瑶这回说的很肯定,她能明确感觉到那东西对她是完全没有恶意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下意识就觉得那东西对她很重要。 抬头看见千影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且这里危险重重,我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冒险,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那东西对我来说非但无害,反而或许是有朝一日能救我一命的宝贝,我现在说不出原因,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见冰羽瑶这么肯定,千影的心也就放下了大半,冰羽瑶再次深入他的魂海。 完全不需要冰羽瑶动作,那些东西就自动汇聚到了她的灵魂上。 那些记忆的画面并不完整,反而是像画布一样零碎的。 画面的主角依然是那个白衣女子,只是女子的面容却始终模糊不清,冰羽瑶看到白衣女子一路深入那神秘之地,路上危险重重,虽然女子修为高深,但她最终还是闯到了神秘之地的中心。 在那里有一颗银白色的光球,即使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这一段记忆,冰羽瑶也能察觉那可光球中蕴含的能量之庞大。 女子压抑住兴奋,慢慢的靠近了那颗光球,一开始她是很谨慎的,但是意外的是那颗光球主动融合进了女子身体之中,在她的眉心留下了一个浅淡的银色莲花印记。 冰羽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她再看到白衣女子时,发现她已经身受重伤,那时她眉心的印记已经不见了。 画面再一转,白衣女子站在一座山顶上,她的身前悬浮着一个银色的小光球,虽然这个光球很小,但冰羽瑶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就是白衣女子在神秘之地得到的光球,只是不知道那女子究竟用它做了什么,才导致它缩水了那么多。 最后的一幕是女子和光球一起消失的画面,虽然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冰羽瑶能看清由她脸上滴落的泪珠,冰羽瑶的心一颤,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和女子融合了,心底有一股强烈的不甘和不舍蔓延出来,将她的心缠的生疼。 “阿瑶?” 千影带着焦急的声音让她从那种情绪之中抽离出来,只是她还有些没有回神,所以在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千影时,眼里还残留着一些情绪。 千影被那双眸子看得震住,回过神就将人抱进了怀里,他喃喃道:“阿瑶,别这样,不要难过,我宁愿替你疼,也不想看到你流一滴眼泪。” 应城等人见状,立刻悄然走远了一点,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他们俩。 冰羽瑶在千影的怀抱里回过神来,她微微推开千影,一摸脸颊,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她有些诧异,那真的只是残存的画面吗?为何她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情绪? 疑问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冰羽瑶暂时没有去深究,她看向依旧在担忧她的人,歉然道:“抱歉,让你担忧了,你魂海中的那些东西让我看到了一些记忆,那种情感代入感太过强烈,才让我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 千影闻言,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表情,发现她果然已经没有了当时那种令人心碎又心疼的表情,而她眼里的淡然也不似伪装,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恢复冷静后,场面却有些尴尬,冰羽瑶并不是没有听到千影刚才说的话,只是她无法给千影回应,她一直将他当做亲人,所以即使动容,亲情也变不成爱情,她给不了千影他想要的感情。 而千影同样明白自己在冰羽瑶心中的地位,早在冰羽瑶发现他的感情时,她就已经和他说得很明白,所以他从未奢求过冰羽瑶的回应,他的愿望从来都是守护,只愿能护她一生平安、一世幸福。 最后还是冰羽瑶先打破沉寂:“阿影,你现在运功看看,若是还有什么问题,也好趁早解决。” 千影低头应了一声,随后道:“那股压制我的力量已经没有了,不出一日我便能恢复如常。” 冰羽瑶笑了笑:“那我们明日再离开这里,外边还有人在接应我们,一直在这里的话他们恐怕无法找到我们。”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封印的自我 千影等人跟在冰羽瑶身后,他们掉下来的这个地方其实有多层空间折叠,之前应城等人就没有和千影落到一处,不过他们所在的地方比千影所在之处更危险,也是他们幸运,先一步遇上了冰羽瑶,所以才没有什么大损失。 这一层空间的出口在那条河下面,六人潜行一段时间后来到了一大团水草面前,冰羽瑶召唤出紫火,这团火焰也是奇的很,在水里依旧能够燃烧,而且那团水草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瑟瑟缩缩的挪开了一段,露出一个出口来。 应城等人看得啧啧称奇,眼里的敬佩与服从也更强烈了。 “小心一点,通过这道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冰羽瑶叮嘱了一句,其他人瞬间打起了精神,他们可不会忘了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一行人踏入洞口,晕眩的感觉一晃而过,再然后就是扑面而来的热风了。 展目而望,一望无垠的沙漠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这里虽然视野开阔,但也没有人会天真的认为这里就真的安全了。 “走吧。” 冰羽瑶淡淡道,虽然不知前路,但停滞不前也不是她的作风。 一行人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往前赶路,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存体力,有时候在黑夜的掩藏下会潜伏更多的危机。 在夕阳渐渐沉落的时候,冰羽瑶一行人就停下暂作休整,冰羽瑶和千影的情况尚且还好,但应城四人却热得不行,这里的热气似乎能透过护体灵气渗入进来,让他们热的汗流浃背,连精神气都萎靡了许多。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并不缺水。 但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充分诠释了沙漠的气候莫测,让他们的处境又艰难了一分。 应城等人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发上披上了一层白霜,呼出的热气在一瞬间凝结,这沙漠里的寒气无孔不入的钻入他们的身体中,让他们的手脚变得僵硬。 冰羽瑶皱着眉头,就连她也无法完全隔绝这里的寒气,心念一动,将紫火召唤出来,原本小小的一团立刻化作一片火海,将所有人围在其中,温度果然上升了许多。 但是应城等人却劝说道:“小姐不必为了我们浪费灵力,这点寒气我们还是受得住的。” “留着体力应对接下来的危险。”冰羽瑶并没有收回紫火,她已经感受到有一大群东西正在朝他们涌来。 察觉她的神情变化,千影一瞬间警惕起来:“准备战斗!” 就在众人神情凛然的时候,他们也终于看见了“敌人”的模样——一大群毒蝎兽正在从四面八方逼近,此时借着淡淡的月光,可以看清一片汹涌滚动的火红浪潮,就像是那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 毒蝎兽虽然只是中阶玄兽,但它胜在数目众多,而且他们是出名的执着,一旦认准了猎物,除非死绝,否则它们绝不会放弃。 想到这一点,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我和阿瑶一人守一边,应城、谭勇守西边,武宣、武竟你们守东边。”千影迅速的安排好任务,目光紧锁着涌来的毒蝎兽,他们并不畏惧这些魔兽,只是谁也不知道这片沙漠到底有多少毒蝎兽,也无法确定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冰羽瑶也神情冷凝,将墨夙召唤出来,任由对方冲进毒蝎兽群,墨夙能使用空间之力,所以她并不担心它会有危险。 只是墨夙刚一落进兽群,她便突然一愣——那些毒蝎兽竟然颇为畏惧的退开,仿佛遇见了王者似的,只能任由墨夙宰割。 她突然想起当初白泽一见到墨夙就称其为王,当时她也没有过于深究,如今看来墨夙的身份也不简单,不过说起来,她至今还不能确定墨夙到底是妖兽还是魔兽。 “墨夙,回来!” 听到冰羽瑶的声音,墨夙立刻蹿了回来,“主人?” 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冰羽瑶道:“墨夙,释放你的威压,你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只毒蝎王。” 这些毒蝎全都长的差不多,以冰羽瑶的眼力要找出毒蝎王也十分困难。 墨夙却没有想那么多,它依言放出自己的威压,原本朝它们冲过来的毒蝎兽竟然全都止步了,虽然毒蝎群有些骚动,但到底它们不敢再往前一步。 墨夙用兽语对它们说了几句话,很快毒蝎群就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一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毒蝎冲它们这边嘶鸣了几声。 墨夙很高兴的对冰羽瑶道:“主人,它说愿意带我们去出口。” 冰羽瑶心中惊奇于墨夙的能力,但反应也不慢,很快招呼其他人一起离开。 直到他们跟着毒蝎群走了一段距离,应城等人才回过神来,但看着仿佛护卫般簇拥着他们的毒蝎,他们还是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原本还以为是一场持久战,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而那边冰羽瑶也在和墨夙交流,她记得最初墨夙并没有这种王者之气。 “墨夙,你刚才统御它们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感觉?”墨夙晕乎乎的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感觉它们本来就该听我的命令。” “对任何魔兽都有这种感觉吗?” 墨夙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变化的?”冰羽瑶追问。 “之前我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但是从龙渠秘境出来后,这种感觉就变强了。” 冰羽瑶若有所思,而毒蝎群也带着他们到了目的地,轻松穿过这道门之后,周围的环境顿时一变。 冰羽瑶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面上划过一抹了然,此时的她看上去与平时的她有些差异,情绪过于浅淡了。 顺着熟悉的道路往前走,果然看见了一个俊美的男子正在练剑,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她,顿时停下动作,飞快的擦了擦脸,然后走过来,问道:“瑶衣,你怎么来了?” 冰羽瑶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那个男子也不生气,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笑眯眯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这里呆烦了,我带你出去逛逛罢,我听说最近世俗之城正巧有大型的庆祝活动,我们现在出门也许还能赶上。” 冰羽瑶任由他带着自己出门,经过两日的赶路,他们顺利到了通往凡界的通道。 即使在现在所存在的各个界地之中,也是有凡界的存在的,只是很多凡界之人并不知晓在他们之上还有新天地,少数知道的人会通过不断修炼,以达到飞升上界的目的。 不过他们即使飞升了,也难以融入新天地,他们体内的血脉就注定了他们要低人一等,而且那些飞升之人除非是特别厉害的,否则都只能被安排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俊美的男子是带着冰羽瑶到了普通的凡界,这时候凡界还热闹得很,他们似乎是在庆祝重阳节,路边有许多小摊是摆放着许多名贵的秋菊。 男子很有兴致的向冰羽瑶一一介绍,然而她这时候却突然想起当初她和君璃陌去凡界的经历,那时凡界也是在庆祝节日,如今再游凡界,身边的人不同了,她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拉住了想要继续往前的男子,冰羽瑶淡淡道:“温如,够了,我不想再同你玩这个游戏了。” 男子的动作一顿,但他很快又恢复自然,笑着道:“瑶衣,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冰羽瑶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这样拖着我有意义么?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彻底消失,想必我会如此在意祁景言也是你的功劳罢。” 温如无奈的笑了笑,最终只是叹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你应该早就察觉不对了,为什么你之前一直放任我的行为,如今却要挑明呢?” “你知道的,不是吗?”冰羽瑶看着他道,“我需要一种强烈的情绪来刺激我,你的做法对我有利,但是如今我想除掉祁景言,他太碍眼了。” “你不应该在意他才对。” “不,我在意。”冰羽瑶摇头否定他,“我如今并不是无欲无求,所以我想要他死。其实你应该知道,你的约束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漏洞太多了。” 温如浅笑:“若是漏洞不多,你怎么会愿意留下他的性命那么多年?” “说的也是。” 温如突然道:“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吗?情绪一点一点的消失,或许有一天他们就会成为你生命中不起眼的一员。” 冰羽瑶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想了想,她又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这话说的怪异,温如却听懂了,他愕然的看她,却对上一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半晌,他苦笑:“焚心术?你还真是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冰羽瑶没有说话。 焚心术是一门禁术,使用者在经历灵魂分割之痛后,将自己硬生生的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想保留的自我,用来主宰身体,另一半是真实的自己,会被彻底封印,前者虽然本质上还是她自己,但是因为本性被压制了一部分,所以她保留的情绪会被放大。 冰羽瑶做的仅仅是将自己的凉薄一面压下,所以她的一切恨与爱在无形中就被放大了,这说不上好与坏,太过在意会让她束手束脚,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生命中的情感。 她也尝试过去解决这个问题,她之所以恢复记忆之后还愿意待在擎界,就是怕一回去就会被其他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最后她只能靠着焚心术在自己的情绪彻底消失前,重新“制造”一个自己出来。 但是现在既然温如的残魂能借着幻境将她牵引过来,想必焚心术的封印就快要消失了。 冰羽瑶看向温如,冷静道:“你在我面前现身应该不是只想和我说这些吧,你就快要消失了。” 温如现在就剩一层浅浅的虚影了,即使是在幻境里,他也做不到彻底凝形了。 温如却仿佛没发现似的,突然温柔的笑了笑:“我只是来解放你,也是来解放我自己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冰羽瑶顿觉灵魂一轻——曾经被迫发下的血誓已经消失了。 “我为了自己那份无望的爱做错了很多事,不过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还是你,即使现在的你已经不在意了,但我还是想说,我曾经是真的将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的,只是我太自私了,现在就让我再自私一回罢。” 温如脸上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一如初见,但他的面容很快就变得模糊,最后他变成了一颗浅绿色的珠子。 这东西一入手,冰羽瑶瞬间明白了它是什么,她原本淡漠的心也划过一丝浅浅的惆怅,顿时整个幻境开始崩塌。 冰羽瑶睁开眼,晃了晃脑袋,甩掉奇怪的晕眩感,她觉得自己是忘了什么东西,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目光一扫,才发现昏迷在地的千影等人,她顿时顾不上去想自己忘了什么,仔细察看了一番他们的情况,冰羽瑶略松了一口气,将迷迭草给他们一一嗅了嗅,众人很快醒转。 刚从幻境中脱离的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缓了片刻才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竟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竟然一过来就中招了,真是该死!” “这里全都是迷迭花,空气中飘荡的又全是迷迭花粉,就算是有所防备也很难避免中招。”冰羽瑶淡淡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应该再过一层就能离开这个折叠空间了。”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也不再废话,立刻启程前往下一层空间。 而在另一处,君璃陌正皱着眉头,试图确定冰羽瑶的位置。 “二少,你可找到了他们的所在?”千染问道,其他人的视线也全都集中在君璃陌身上。 君璃陌微微摇头:“他们的位置一直在变化,我无法确定他们的准确方位,我想瑶瑶应该在一片折叠空间内,我们只能在这先等等。” 闻言,其他人即使再急切也没有办法,因为即使是位于一东一西的空间也能够折叠,所以他们乱窜是不明智的,而且若是他们贸然去闯,会掉落在哪一片空间都是未知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等着。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阳谋 冰羽瑶本来是带着雪尽一同过来的,但是她和雪尽幸运的落在了这片折叠空间的第一层,所以她就把人留在了那里,好让她能顺着感应找过去。 因为一片空间有向上和向下两个出口,凭着和雪尽之间的特殊联系,她才不至于在这些复杂的空间内做无用功。 等她带着千影等人穿过那片幻境空间,冰羽瑶立刻在心中呼唤雪尽,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雪尽并没有回复她。 早就在这片空间停留过的冰羽瑶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能威胁到他,心顿时一沉,只怕是有外人进来了。 千影发现她的神情变化,不由问道:“阿瑶,怎么了?” “雪尽出事了。”冰羽瑶沉声道,“还记得我曾说过这里有七圣派来的人吗?他们应该是有特殊的方法,在我们用掉了联系这里的空间珠后,他们依旧来到了弥月之渊。” 千影神情凝重了几分:“能制住雪尽,那他们之中一定有足以匹敌他的高手,甚至还不止一个。” 冰羽瑶点了点头,她试着沟通墨夜,然而还是无法开启,也不知道是因为秘境融合产生的诡异,还是有人在特意针对她。 深舒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好预感,冰羽瑶道:“我们过去罢,他们一定会在出口处候着我们。” 不出冰羽瑶所料,那些人确实在出口处守着。 “萨查大人,这里的陷阱已经布好了,雪轻瑶真的在这里吗?”涂侯问道。 “雪尽都在这里了,雪轻瑶自然是会在这的,我们先等着,就算不为了雪尽,只要她想离开,她就必须从这里离开。”答话的是另一位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青年,但是涂侯听见他开口的时候,神情明显瑟缩了一下,显然这位是比萨查还要棘手的人物。 而萨查立在一边,神情有些冷淡,只是他的脸明显苍白了许多,为了制住雪尽,他可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突然,另一位青年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道:“猎物已经上钩了。” 冰羽瑶等人此时已经发现了被束缚住的雪尽,他就被放在一个类似祭坛一样的石台上,被捆住了手脚,他似乎被人喂了药,就连灵力都没了。 此时正在拼命的冲冰羽瑶等人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冰羽瑶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一走过来她就发现不对了,然而现在已经进退不能,想要离开,他们必定要通过此地。 脚步不停,冰羽瑶走过去解开了雪尽的束缚,后者立刻朝她比划着——他似乎暂时不能言语——示意她赶快带着人走。 “阿瑶,这里很诡异,他们抓了人总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把人放在这里。”千影一边说,一边还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应城等人也靠了过来。 “我知道。”冰羽瑶扬起嘴角笑了笑,她走进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是一个阳谋,在他们的脚底下就是一个完整的传送阵,只要她想,她就能把千影等人传送出去,而她自己只能留下。 但是如果不将他们送走,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会死,因为这地底下还隐藏着一个狂暴的能源,这里应该还有启动阵法,到一定时间,它就会立刻爆炸,就连千影都承受不住。 而一旦他们试图攻击围困这里的结界,能源也会立刻爆炸。 只有她一人,她尚可一搏,如何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冰羽瑶心中已经有了抉择,但是她并没有显露心思的意思,反而不动声色道:“你先看着雪尽,我去那边看看。” 千影下意识的拉住她,“我去看。” “你放心,只是在这里察看一番,不会有事的。”冰羽瑶轻声安抚,然后挣开他的手。 冰羽瑶在周围转悠了一会儿,待千影微微放松之时,她才走到启动传送阵的地方,手掌按在上面,将灵力输入其中,几乎是瞬间,千影等人所站立的地方亮起了一圈光影。 千影迅速反应过来,正欲冲出去,冰羽瑶沉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千影,你若是冲破这圈光影,就是在降低我活命的几率!” 千影的身子一滞,他抬头试图看清冰羽瑶,然而周围的光亮让他根本就看不清她的模样,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传送阵已经彻底启动了。 冰羽瑶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个传送阵根本不能用晶石启动,只能靠她的灵力,想到还有随时可能爆炸的能源,她不由露出一丝冷笑,他们为了对付她还真是不惜下血本! 没有去理会其他,冰羽瑶首先吞服了几颗丹药,然后开始往能源所在之处潜去。 这片被圈起来的地方或许还被做了其他手脚,这时候反倒是离那能源越近,她就越安全。 刚潜到一半,冰羽瑶突然感受到了躁动的能量,早有准备的她迅速用灵力护住全身,紫火的能量迅速涌出,形成层层火之屏障,又调动古玄寒冰的寒力在她身上凝结了几层厚厚的冰铠。 “轰”的一声,猛烈的能量狠狠砸向她,火之屏障被冲的七零八落,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咔咔!” 冰铠碎裂的声响传入她的耳朵,即使冰羽瑶再次调动寒气保护自己,但她还是被能量的气浪击中,一股被焚灭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七窍全都慢慢溢出血来,意识也渐渐涣散。 能源爆炸的能量从地底扩散,围绕这里的结界立刻破碎,那能量波不知扫到了何处,顿时形成了更剧烈的爆炸,方圆千里都被夷为平地,而这一片地方也被碎石完全掩埋,就连这一处空间都隐隐浮现了漆黑的裂痕。 过了许久,萨查一行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萨查皱眉:“她该不会死了罢?” 吊儿郎当的青年无所谓的道:“死了不是正好吗?主子可不就是让我们往死里整她?” 萨查没有说话,反而定定的看着青年,他觉得自家主子并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愿意养虎为患,但他总觉得自家主子留着雪轻瑶还是有用的。 青年被他看得不耐烦:“行了行了,就你事多,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就去帮你看看罢。” “连浩,这也是你的任务。” “行了,我知道了。”青年摆摆手,正准备将这些碎石移开,突然一个人影从那底下冲了出来,那些碎石立刻蹦的到处都是。 连浩一惊,顿时连退数步,警惕的看向那道人影。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女子,女子身上缠绕着寒气,看不清模样,她的身前还漂浮着浅蓝色的一团。 “雪轻瑶!”萨查惊呼了一声。 连浩顿时反应了过来,冷冷的看向她,哼了一声道:“没想到她还真命大!” 冰羽瑶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微微抬起头,不含丝毫情绪的凤眸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后者顿时汗毛直竖,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危险的猛兽盯住了。 萨查和连浩都下意识的想退后,当刚一抬起腿,他们又反应过来,硬生生止住了退后的步伐,脸上却不可抑制的露出几分骇然。 冰羽瑶没有去管他们的情绪,她随意的收回目光,微微启唇,她身前浅蓝色的光团立刻化为一股灵流涌入她的口中,她整个人都微微散发出一点浅淡的蓝色光芒。 萨查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吼道:“她要成帝,快阻止她!” 不用他多说,连浩也意识到了不妙,他几乎是同时和萨查一起冲向冰羽瑶,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她,他们就被一道浅蓝色的光幕挡住了。 仰头一看,悬浮在半空中的冰羽瑶微阖双目,浅蓝色的光辉让她看上去就如高贵的神女一般,令人不敢亵渎,与此同时,一股强横到令人窒息的气势猛然冲向天际。 “咔咔咔!” 仿佛镜面碎裂般的声响让萨查等人脸色大变。连浩不由怪叫道:“老天,她怎么可能这么强!?”就连能源爆炸都没能让这片空间坍塌,而现在竟然因为一个人的气势,让这整个折叠空间都要塌陷了! 冰羽瑶身上的气势再猛地一涨,一束蓝光直冲云霄,而这里的空间也终于不堪重负,像镜面一样碎成数片。 在另外一处,君璃陌猛地抬头看向天际,在那里有一抹微蓝,还有熟悉又陌生的强大气息。 “走!”来不及解释的君璃陌果断下令道,能逼得她融合了帝源,那她一定是遇见生死危机了。 赶过去! 赶到她身边! 这是君璃陌心中此刻唯一的念头。 而刚刚从空间崩碎之中逃生的萨查和连浩几乎想大声骂娘,折叠空间一碎可不是小事,锋利的空间碎片差点让他们永远留在了里面,尤其是萨查,他本就受了重伤,尚未好全,刚才若不是连浩拉了他一把,恐怕他就要被空间碎片切割成无数片了。 他们带来的人也仅剩下司溟和涂侯两个最强者,其他人全都葬送在了这里面。 但即使他们现在再想破口大骂,他们也只能忍着,因为他们已经怕了,对冰羽瑶这个魔神产生了畏惧。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天之城 冰羽瑶身上的蓝光已经沉淀下去,但是她身上的寒气却没有消散,让她整个人显得朦朦胧胧的,唯有一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露在外面。 她看向欲偷偷溜走的萨查等人,就那么一眼,就让他们全都停滞不动了。 此时他们的眼里还维持着之前小心翼翼的神色,甚至还有着未被注意到的庆幸之色,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被冻结。 时间静止! 传闻真正有大神通的人或许能够将空间凝固,让时间停止,而如今的冰羽瑶就真正做到了让时间停滞! 一团巴掌大小的紫火不受时间限制,飘飘荡荡的飞过去,然后猛地变成一片火海将他们吞噬,整个过程发生的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一丝气息泄露出来。 萨查等人或许在来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最后会死的不明不白,还落得了一个尸骨无存、元魂尽灭的下场。 紫火重新回到冰羽瑶的魂海,她看了一眼远处,发觉有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冰羽瑶的身影慢慢变得虚无,而属于她的气息也尽数消散。 半个时辰后,君璃陌赶到了这片混杂着无数空间风暴的区域,他不顾危险,直接深入其中,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人。 千染等人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面沉如水的君璃陌,天逆强压下不好的预感,急急问道:“梦少主,我家主子在何处?” 君璃陌摇了摇头,“我在途中就发现她的气息突然消失,等我赶到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风情不由猜测道:“难道是在空间风暴中……” “不会!”君璃陌斩钉截铁道,“我能感觉到她融合帝源的那一瞬间非常强,现在只有可能是她自己离开了。” 风情刚舒了一口气,结果一抬头就看出他的面色不对,心知这其中必然还有隐情,可是这里还有天逆等人在,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好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沉默半晌,君璃陌才打破沉默,现在他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要先找到人。 “那我大哥他……”千染欲言又止。 “这里只有他残留的气息。”君璃陌答道。 千染顿时沉默下去,现在只可能有两种结果,一是千影直接被空间风暴粉碎了,二是千影已经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首先都要从这里出去才能得知具体情况。 而天逆等人虽然非常担心冰羽瑶的安危,但他们也明白自己的斤两,君璃陌这样的人没有必要欺骗他们,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他一起出去,然后将这里的情况传回去。 妖界 冰羽尘猛地站起身,正在和他汇报情况的下属被他吓了一跳,但他却顾不上理会,直接冲到了姬九夙的寝宫。 “瑶瑶出事了!” “什么?”姬九夙被他的话惊得差点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羽尘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我能感觉到瑶瑶她开始着手融合帝源了,一定是她遇见了什么危险。” 姬九夙并没有怀疑冰羽尘的话,他迅速冷静下来,道:“我这就带人去遗迹那里!” 冰羽尘拦住他,看着他道:“我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希望你能将瑶瑶可能有危险的消息传到天凤山去,你要知道,那个遗迹和其他秘境融合了,直接进去找根本不现实,若是干等着,我们也无法确定瑶瑶会从哪里现身。” 姬九夙闻言,顿时皱起了长眉。 冰羽尘又道:“我们分头行动,我现在先去遗迹附近找找线索,你去联系可信之人。” “行!”打定主意之后,这两人不再迟疑,立刻派遣出了最大的力量去完成此事。 …… 天之城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城西的一片枫林突然起火,还是诡异的紫火,这场火一共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最奇的是火灭了之后整片枫林却完好无损。 不少人被这怪事吸引着前往一探,然而却一无所获。 不过,城主府之中倒是突然多了一个“睡美人”。 “她还没醒吗?”郝明看向走进来的人。 胡越南摇摇头,一脸兴味道:“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我看不明白的病症,那女子身上没有半点伤,我也看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不过这样才更有趣。” 顿了顿,他揶揄道:“你这家伙还真是好运气,随便出趟门都能捡一个大美人回来,这样的美人即使沉睡不醒,每日看着养养眼也是好事一桩。” 郝明并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道:“她就是导致枫林怪火的罪魁祸首。” 胡越南讶异的扬了扬眉,“你是打算把她救醒,然后探究原因?” 郝明点点头。 胡越南看向他,神情中带了点认真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女子极其厉害,会给天之城带来极大的危险怎么办?” “我知道。”郝明苦笑道,“只是我必须要救醒她,她身上有我先祖的气息。” 胡越南一怔,联想到郝明的身份和处境,他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他的举动了。 他刚要开口说点安慰他的话,就有一个婢女进来禀告道:“城主,那位姑娘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立刻前往秋澜阁。 他们到的时候,冰羽瑶面朝窗户坐着,只露出半边精致的侧颜,长长的睫羽上下扫动,像是羽毛划过心间般的撩人,她的美好让人不得不感叹她是上天精心制作的艺术品,但她本身的气质却让人对她不忍心生亵渎,她仅仅是静坐着,也让人觉得她本该生在云端之上。 似乎是听见动静,她侧过脸往这边看,如绸缎般滑顺的青丝顺着肩膀滑落,一张精致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郝明和胡越南都是一愣,但是精通灵术的胡越南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他不由道:“姑娘,你的眼睛……” “嗯,出了点问题,我暂时失明了。”冰羽瑶直接道,她原本灵动的眼睛现在看上去有些空洞无神,不过她并没有露出什么伤心之色。 见对方沉默,她反而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救了我,你们可以提一个要求,若是不过分,我可以满足你们,以作报答。” 两人又是一愣,最后郝明道:“谈不上是我们救了姑娘你,我只是将姑娘你带了回来而已。” 胡越南也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起来我也是医术不精,什么忙都没帮上呢。” “你们已经帮了我了,”冰羽瑶微微摇头,虽然她看不见,不过她的眼睛还是看向了郝明的方向,“想必你将我带回来应该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虽然郝明讶异于她的直白,不过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就没有再绕弯子,直言道:“实不相瞒,我是发现姑娘身上沾染了我先祖的气息,所以才将姑娘带回来的。” 冰羽瑶似乎有些奇怪,然后放开魂识探测了一番,突然道:“你是龙族?” 郝明被她的魂识扫过,顿觉浑身一冷,感觉只要她想,他就只有任她宰割的份,不过短短一瞬,他就惊出了一声冷汗,再听到冰羽瑶一语道破他的真身,他神情一紧,带着几分敬意道:“是,只是不知道前辈是否和我的先祖有所渊源?” 发现他改变了称呼,冰羽瑶脸上露出几分怪异之色,只是这神色消逝的极快,也没人发现。 “大概吧。”冰羽瑶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是她不想说实话,只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 郝明正要追问,冰羽瑶却直言道:“我手上有一缕龙魂,和一具完整的龙骨,若是有条件,我会想办法复活他。” 闻言,郝明顿时被震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她,既是为她手中握有龙魂、龙骨的惊叹,又是对她承诺要复活那位可能是他先祖的大人物的不可思议。 冰羽瑶勾了勾唇:“我既然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就不是无的放矢。” “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郝明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在他看来像冰羽瑶这般的强者,随手就能碾死好几个他,对方没必要向他撒这种谎,而且如果对方自己不开口,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拥有龙魂和龙骨。 “前辈高人一向大人大量,我想前辈是不会介意你的无心之失的。”胡越南笑眯眯的插话道,看似是在捧高冰羽瑶,实则是在堵死她因郝明的话而不悦的后路,显然,郝明的态度变化让这位精明的灵师也意识到了什么。 冰羽瑶倒是不在意,就算郝明是真的在怀疑她,她也不至于为了他而生气,所以现在看着他们俩紧绷着脸,她心中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太过紧张了。” 那两人闻言,顿时表情讪讪。 沉默片刻,郝明才问道:“敢问前辈,复活那位龙族先……前辈,需要准备些什么?我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龙族 “唔,你确实可能帮得上忙,若是你有足够的龙心血和保存完好的龙族祭坛,我现在倒是可以一试。”冰羽瑶沉吟道,如今的她与昔日不尽相同,借助那两物,她倒是真有几分把握复活那团龙魂。 郝明却犹豫了,龙心血极为难得,对龙族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而龙族祭坛更是龙族的核心所在,从未让外人踏入过。 他这副模样倒是让冰羽瑶有几分惊喜,她本身是很想复活那条看上去和她很有渊源的龙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条件,如今看郝明的样子,他分明是有这些东西。 压制住心底的兴奋,冰羽瑶不动声色道:“你应该还有长辈在此罢,若是你做不了主,可以去找他们商量一二。”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郝明还是苦着一张脸,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胡越南拍了拍他的肩,问道:“你在苦恼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我怕长老们不会同意。” 胡越南惊讶的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在纠结要不要去找你们族里的长老呢!” 郝明听明白了他的隐含意思,不由道:“我不觉得前辈是在诈我。” “你怎么那么相信她?说起来她看上去比我们俩都要小,你怎么突然就喊人家前辈了?”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我感觉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我。”郝明苦笑道,“我觉得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贪图我们龙族的这点东西。” 胡越南虽然惊讶于冰羽瑶的实力,不过他也相信郝明的判断,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又奇道:“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唉,族里的长老思想一向古板,我怕他们不但不会答应,恐怕还会得罪那位前辈。” 胡越南失笑道:“你这可真是当局者迷,那位前辈既然敢开口让你去询问长辈,就说明她一定是有说服他们的本事,你何必担忧如此之多?” 郝明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慨然笑道:“是我想岔了。” 因为事关龙族先祖,所以在接到郝明的传信后,龙族的大长老和三长老很快就赶了过来。 他们二人悄然入了城主府,一见到郝明便问道:“明儿,你所说的那位前辈在哪?” “爷爷,三爷爷,那位前辈正在我的府上。” “快带我们去见她。”三长老急急道。 “等等!”郝明拦住神情有些急切的两位长老,先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那位前辈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她是真有本事,爷爷,你们在和她交谈时还是要态度谦逊些好。” 大长老笑道:“我们这两个老头子经历的事可不少,不会去摆出这些得罪人的作态。” 听他这般说,郝明稍稍放心,安心在前引路。 他们到的时候,冰羽瑶正在和自己对弈,看着他们过来了,她也没有起身。 而大长老和三长老在进入这个院子的时候,都微微变色,郝明的境界不到,所以他感受不到这里的变化,但他们却看得分明。 整个院子都充斥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这和院子的布置无关,只和院子里安坐的那个人相关,以心之境界,影响到了周围的环境,而且看人家那模样,明显不是有意而为之。 两个老家伙顿时安静了许多,和郝明一起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等着冰羽瑶结束这棋局。 不过他们站在那里也不是半点收获都没有,看着她手下的那盘棋,院子里站着的人都若有所悟。 冰羽瑶落下最后一子,然后才看向他们,“让你们久等了。” 大长老微微躬身,带着敬意道:“是我们该感谢前辈赐教。” 冰羽瑶嘴角抽了抽,听着一个老者对着她叫前辈,她还真是觉得有些别扭,她淡淡解释了一句:“我姓冰,当不得长老一句前辈。” 这话让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在郝明的影响下,大长老和三长老本就偏向于认为她是一位年龄不知几何的老怪,在修为高深的情况下,要保持容颜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再加上一入这个院子的所见所闻,更为这一个说法增添了理论依据,但如今冰羽瑶一撇清,他们都忍不住惊讶。 “你们莫不是一直将我当做隐世老怪?” 被她点破心思,三人不免有些尴尬。 “咳咳,”大长老轻咳几声,勉强想起自己这回来是来干嘛的,“听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小子说,冰姑娘能复活我们的先祖?” 冰羽瑶点了点头,道:“只要条件满足,我确实能复活他。” “姑娘想必与我们龙族有些渊源,你也知道龙族祭坛一般不为外人所见,所以除非姑娘能给出真凭实据,否则恕我们不能轻易答应姑娘的条件。” “真凭实据?”冰羽瑶轻笑了一声,“这我确实无法拿出,不过我倒是能将我手中的龙魂和龙骨给你们一观。” 大长老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明显含着期待之色。 “郝城主这里可有更宽敞一点的地方?” “请跟我来。”郝明知道她是要取出龙骨,所以立刻领着他们去他的地下密室。 到了地方之后,冰羽瑶也没有犹豫,一个巨大的龙骨顿时落在了他们眼前,还有一团龙魂静静的浮在冰羽瑶身前。 大长老和三长老在看到这两样东西之后,顿时睁大了眼睛,随即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之色。 良久,直到冰羽瑶将它们重新收回,大长老方大梦初醒般的抖了抖身子,一瞬间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三长老也激动不已,反倒是郝明有些不明所以,他下意识的看向冰羽瑶,然而后者只是含笑看着他们。 等两位长老宣泄了一部分情绪,冰羽瑶才开口:“不知如今二位长老可愿答应我的提议?” 大长老稍稍冷静,问道:“老朽相信冰姑娘不至于用这个来蒙骗我们,所以老朽只问一句,冰姑娘有几分把握复活我们的始祖。” 冰羽瑶心中一动,她已然注意到了他言语上的变动,微微一笑道:“只要有龙族祭坛和足够的龙心血,我有八成把握让他复生,不过他有很大的可能以幼生形态出现,当然,随着他的实力增强,他的记忆也会复苏。” “好好好!”大长老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字,原本他以为冰羽瑶有三成把握就已经是极好的了,没想到竟得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至于冰羽瑶所说的幼生形态就根本不是大问题,他们龙族有悠久的生命,而且只要始祖复生,就不愁龙族不兴。 “敢问冰姑娘,复生一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随时都可以。”冰羽瑶笑道,“只是有一事需要麻烦郝城主。” “冰姑娘尽管吩咐。”郝明也听清了大长老口中的“始祖”二字,他当然知道此时冰羽瑶的重要性。 “复生一事所需时间不短,如若这期间有人来寻我,你还请让他们先在城主府等候。” 郝明一怔,随即急忙应下,这只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他当然不会推辞。 龙族长老对于复生一事心情急切,而冰羽瑶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所以当日冰羽瑶就随着他们前往目前的龙族居所。 虽然龙族也曾经是盛极一时的大族,但是后来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没落了,近万年更是几乎没了他们的消息,曾有传闻说龙族是被灭族了,不曾想龙族只是隐匿到了世俗之人飞升后的聚集之地,不过,这也能看出他们到底有多落魄。 刚一抵达龙族的聚集地,便听到一道雷鸣般的声音:“大哥,三弟,你们去谈的事谈的如何了?” 话音落下才见其人,这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往那一站,就宛如一座钢筋铁塔。 不过冰羽瑶的关注点却不在他身上,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两位长老。 那两人少见的有些窘迫,见自己的行为被识破,他们也干脆变作了原本的模样,大长老和三长老都是中年模样,三长老稍显富态,不过这两人看上去都颇有精神气。 冰羽瑶的眼睛看不见,虽然她可以用魂识去“看”,眼睛的缺陷并不影响她的日常活动,不过在寻常情况她也不会刻意去将别人彻底“看”一遍,这才被这两位长老的外表给骗过去了。 而郝明之所以没有露出异样,则是龙族除了二长老外,剩下的两位长老一般现身时都是用老者形态,所以他都习惯了。 大长老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们一开始对你的年纪有些误解,所以我们才想着扮老来拉近距离。” 冰羽瑶抽了抽嘴角,这龙族的家伙还真是不知道让她说些什么好,不过她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生气,所以她只是淡淡道:“你们若是准备好了,派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大长老正要说话,二长老的大嗓门就插进来了:“大哥,什么准备好了?还有这是谁?” 大长老顿时一噎,他抽二长老一顿的心都有,给三长老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管住那个缺心眼的家伙,大长老冲冰羽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你见笑了,冰姑娘你先在龙族住下,我们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就招呼了一个龙族少女带冰羽瑶去客房休息,而他自己则和三长老带着二长老这个缺根筋的大老粗去“交流感情”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复活祖龙 龙族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派人领着冰羽瑶前往祭坛。 这祭坛的四方柱之上布满了龙族的图腾,有龙族腾云驾雾之势,有长龙出海腾空之势,还有龙隐云雾之态,等等姿态不一而足,盯着看久了,甚至能听见其中的龙啸之声。 祭坛中心则有一方小小的水潭,里面装的却不是水,而是最纯正的龙心血。 冰羽瑶察看了一番,发现这个祭坛的龙之力保存的还算完整,龙心血的分量也足够,她对于复活那条龙的把握也更大了,之前所说的八成把握也不过是因为她不能保证这座祭坛还有足够多的龙之力。 冰羽瑶并没有让龙族的人留下,龙族的三位长老只好在祭坛之外等候着。 冰羽瑶首先将那具龙骨取出来,好在这座祭坛够大,这龙骨才占了祭坛的一半。 她想要复活那条龙,这架龙骨就必须再炼化一遍。 虽然有着她的帝源护着,那条龙得以保留残魂,就连这龙骨也没有多少损坏,但龙骨之中的能量却是实实在在的流失了,她现在就要将龙骨中多余的部分剔除。 一大团紫火汹涌的扑过去,将整个龙骨包围在里面,当然她有小心注意着不让紫火泄露出去,若是这祭坛没有被时间流逝弄坏,反倒被她损坏了,那她可真是没地儿哭去。 这龙骨不是一般的材质,冰羽瑶光是祭炼龙骨就花了半个月。 等她收回紫火时,原本庞大如山的龙骨已经变成了一个一米左右的迷你小龙骨架,冰羽瑶挥手召出一团巴掌大小的龙心血,然后取出数种灵药,紫火再次扑出,在高温下,那些灵药的精华慢慢被提取出来,然后在冰羽瑶的控制下慢慢的融进龙心血之中。 “噗噗!” 龙心血一瞬间沸腾起来,炸开数个气泡,丝丝浅红色的气体渐渐溢出,而剩下的这一团龙心血则则慢慢变得粘稠,也变得更加纯净。 在冰羽瑶的控制下,龙心血顿时仿佛面糊一样黏在了龙骨之上,冰羽瑶用魂力精准控制着,将龙心血均匀的抹在龙骨上。 这小小的一团自然不够抹完整具龙骨,于是冰羽瑶又开始重复的炼化龙心血。 等整具龙骨都被抹上龙心血之后,这一条迷你小龙看上去就像是生长了一层鲜红色的嫩肉一般。 冰羽瑶控制着它漂浮在她面前,心念一动,那团残魂就飞了出来。 她的储物戒指中飘出几个玉瓶,玉瓶猛然一碎,五团纯净的灵魂立刻被她拉扯着融进那团残魂,残魂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了一点,至少能看出它的拟态也是一条迷你小龙了。 冰羽瑶猛地逼出一滴精血,不顾自己变得苍白的脸色,她施法将一半精血融入龙骨,一半精血融入龙魂,这两者之间立刻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而这时原本静坐不动的冰羽瑶身上似乎隐隐飘出一道影子,这道身影看上去似实似虚,不过在这道虚影睁开眼的时候,两束浅灰色的光芒从她眼中射出,然后融入了龙魂之中。 那龙魂剧烈的颤抖起来,一瞬间竟有消散之势,冰羽瑶立刻收回虚影,全力凝实龙魂,这龙魂剧烈的挣动着,离得近了还能听见细小的龙啸声。 在冰羽瑶的束缚下,最终这龙魂还是安分下来,不过她并不满足于此,反而不断施法,使这团本就不大的龙魂变得更小,不过这团龙魂也逐渐变得清晰。 等龙魂只剩巴掌大小,冰羽瑶才轻吐出一口浊气,将龙魂猛地压入龙身,龙骨的眼眶处顿时亮起两束猩红的光,就像是两个小灯笼。 冰羽瑶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因为龙骨上已经开始长出真正的血肉,只要再度过最后一关,这条龙就真正的复活了。 城主府 “不知道事情到底进行的如何了?唉,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我能去看看该多好,这可是复活啊,我看那位冰姑娘答应的那么爽快,肯定是副作用不大,要是我能去偷师该多好。”胡越南哀叹道。 郝明本来有些紧张的心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一松,他无奈道:“就算你是我的好兄弟,长老们也不可能允许你进入龙族祭坛,更何况,那位冰姑娘的法子必定是她的不传之秘,哪会轻易让你学去?” 胡越南脸一垮,哀怨道:“我也就是过过嘴瘾嘛。” 郝明无奈的摇摇头,刚要说话,却突然一怔,随即道:“有贵客临门了。” 他才刚说完这句话,便有一群人走了进来,胡越南警惕的竖起了眉,结果下一刻他就惊愕的叫出了声:“师妹!?” “师兄!”冰若泠看见胡越南也很高兴的叫了一声。 “师妹,他们是?” 冰若泠闻言,小心的看了一眼君璃陌,虽然对方救了她,不过她还是有点怵他,所以在得到对方的示意后,她才敢答话。 “这是我大姐的朋友,这次我是来找我大姐的,我听君二少说大姐在这一块。” 郝明是知道胡越南这位师妹的,再一联想冰羽瑶临走之前交代他的话,他顿时有所明悟,看着君璃陌道:“这位应该是冰姑娘的朋友罢,她现在有事在身,不过她临走之前交代我若是有人来寻她,就让我代为招待一二,冰姑娘在办完事之后会再次返回城主府。” “可否现在就告知我她身在何处?”君璃陌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就像是山间凛冽的清泉,带着冰冷的质感,不过这份冷淡之中似乎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焦急。 郝明愣了一瞬,不过他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这里面有为龙族着想的心思,也有几分保护冰羽瑶的意思在里头。 虽然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冰羽瑶的朋友,但是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不是她的敌人,毕竟他捡回冰羽瑶的时候,对方是昏迷着的。 本来他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才能劝说对方打消询问冰羽瑶下落的念头,结果君璃陌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劳烦阁下了。” 郝明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的意思,虽然君璃陌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不得不说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能感觉到君璃陌很强,至少龙族的三位长老都不会是其对手。 郝明立刻吩咐人下去给他们准备客房,至于冰若泠则被胡越南给拉去“拷问”了。 君璃陌并没有很在意,若不是他认出了冰若泠似乎是冰羽瑶比较在意的一个妹妹后,他也不会多管闲事的救下她,如今在这里,反正她不会有危险,他也就不会去管她。 龙族祭坛外 二长老焦急的踱步,他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铁塔一样的身材晃得大长老和三长老眼晕,大长老终于忍不住斥责:“老二,你能不能安静下来?” “唉,大哥,我这不是急吗?”二长老苦着脸道。 “二哥,我知道你急,我们也着急,而且你晃悠的我们更心急了。”三长老板着脸道。 二长老顿时不说话了,可是他刚消停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大哥,三弟,你说她究竟能不能成功?这都过去快四个月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老二,你闭嘴吧,在人出来前,你都不许说话!”大长老被他问的心慌,他自己也没底啊,即使冰羽瑶说有八成把握,可是那不是还有两成失败的可能吗?万一就那么倒霉呢? 啊呸!呸!呸! 都怪老二那个混蛋,神明在上,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莫名其妙被瞪了好几眼的二长老顿时蔫了,安安静静的在那当装饰品。 而祭坛内,冰羽瑶紧紧盯着快要成形的龙身,现在只差龙尾那半个巴掌大小的地方了,她手中输出的灵力又增强了几分。 而此时外面的天空开始慢慢聚集雷云,庞大的云团渐渐簇拥到一块,阴沉沉的天空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就在龙身只剩指甲盖大小就能完成的时候,一道隐隐透着紫色的雷电自天际劈落,目标直指迷你小龙! 冰羽瑶早就防备着这一出,一片火海猛地扑向雷霆,让雷霆的坠势一缓,随后又猛地击落,打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上,“咔”的一声,厚厚的冰层四分五裂,而这道雷霆也终于消散。 以同样的方式再次挡下一道雷电,冰羽瑶的神情却更凝重了,因为还有最后一道雷,而这道雷霆是针对施法者的。 天空的云团之中电芒闪动,像蛇一样的细小雷霆不断蹿动,这般气势已经吸引不少人前来观看,纷纷猜测这到底是因何而渡劫。 君璃陌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般动静,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和冰羽瑶有关,所以毫不犹豫的往这边赶来。 他到的时候,这最后一道雷霆刚好劈下,这道雷霆里的紫色更明显一些,能看到它上面的细小雷弧也带着紫气。 冰羽瑶抬头向上看,紫色的雷霆在她眼中不断放大,紫色的火焰在她头顶上织成一片火网,许是这次离得更近,又或者是雷霆之中的紫气变得更浓郁了,所以冰羽瑶能清晰的感受到紫火正在吸收雷霆之中的紫气。 等到这道雷霆透过火网,它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再透过厚厚的冰层,砸落到冰羽瑶身上时,甚至没能破除她的防御。 冰羽瑶有些愕然,她没想到紫火对付这种雷霆竟然有奇效,原本对她有一定威胁的东西就这样被解决了。 “吟!”一声嘹亮雄厚的龙啸声响彻天际,拉回了她跑飞的思绪。 她面前的这头小龙龙身已成,金色的鳞片泛着细微的光泽,看上去闪亮亮的。 小龙欢腾的叫了几声,金色的光泽隐进身体之中,它身上的鳞片看上去却更加润泽了,矫健的龙躯,坚韧的鳞片,这都是上天对这个种族的恩赐。 小龙闹腾够了,就飞过来蹭了蹭冰羽瑶的脸颊,她伸出手,摸了摸它脊背,小龙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龙牙,小家伙现在还小,所以做出这副笑的模样颇为憨态可掬。 冰羽瑶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现在她的情况可不是太好,灵力几乎要耗尽了,魂力也耗费了大半,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安抚了小龙几句,就闭目恢复自己的灵力和魂力。 外面的三位长老可是急的团团转,明明听到了龙吟声,可是迟迟没有人或龙出来,他们能不心急吗? 但是他们不知里面的情况,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否则,若是里面正在紧要关头,却因为他们的莽撞而功亏一篑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们忧心不已的时候,有龙族族人急急忙忙跑过来道:“长老,长老!大事不好了!” “闭嘴!小点儿声!”大长老斥责了一句,随即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且慢慢说来。” 那位龙族人被瞪了得一缩脖子,差点直接变回原形,听见大长老问话,他赶紧把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原来是那声龙吟惹的祸,这里是世俗之人飞升的聚集之地,但是关于龙的传说他们还是知晓的,突然发现这里可能有一头幼龙出世,他们哪能不疯狂呢? 三长老沉吟片刻后道:“大哥,无论这次复生之事成与不成,我们恐怕都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不如干脆做一把大的罢!” 大长老苦笑:“那我们一族又该迁往何处?” 如今想来也是他没有思虑周全,就算始祖复活,可是他还需要时间成长,可是他们一族一旦暴露了踪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转念一想,若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遮盖此事,他会放弃复活祖龙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祖龙对龙族来说就是不可替代的神明,就算放弃生命,他们也要保护自己的神明。 “不如我们去投奔天凤山罢!”二长老突然道。 大长老和三长老同时愣住了,而二长老还在继续说:“祖上一直相传我们本是归属凤界,若是我们前去投奔,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突然的反转 “可是天凤一脉并不会介入各界争斗,我们就算前往,他们也不一定会庇护我们。”大长老尚且在犹豫,他们龙族历史上不是没有遇见更艰难的情况,即使那时候他们也未曾去求过天凤一脉,不是死撑着维持龙族的高傲,只是他们知晓天凤无论如何都不会为了他们破戒。 这也不是说天凤不近人情,只是宇宙间各大势力交错,互相制衡,天凤一脉虽然强大,却也不能随心所欲。 三长老倒是有些赞同二长老的提议,他沉吟道:“据族中收集的情报来看,现在五帝山所属势力已经开始朝外扩张,暗地里也有许多域界已经选择了阵营,我看着这动静,到像是时机到了,我们此时前往投奔,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大长老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道:“罢了,我们也就赌一把罢,就算押错了,只要能保住祖龙,我死也无憾。” “老二,你随我去处理外面的混乱,老三,你继续守在这,若是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罢,大长老便招呼着二长老和那名来通传的族人离去。 龙族的族地是在一个不小的山谷内,他们在山谷外部设置了阵法,一般人只会将这里当成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山谷来看待。 不过在听见那声龙吟之后,这些人就不这么想了,反而因为这里的平凡,心中期待更大,更是认定了这里另有玄机。 不得不说,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真相了。 在众人的合力下,他们也终于触动了龙族布下的防御阵法,这让他们大喜过望,开始拼命闯阵。 当然,龙族设下的阵法不是那么好闯的,光是最外围的毒虫阵就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鲜血和死亡并没有让他们恢复清醒,反而刺激得他们的情绪愈发高涨。 在众人合力之下,他们竟真的攻破了不少层防御。 在他们斩杀完众多魔兽幻象之后,突然整个龙谷就像是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显露在他们眼前。 众人狂喜,然而,很快就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将他们从即将得到幼龙的美梦之中拉扯出来,等他们意识到害怕的时候,他们却永远没了离开的机会。 在他们面前,是一头头强大健壮的成龙,灯笼般大的眼睛盯着那群闯入者,发出愤怒的长吟声,不少人被震得七窍流血,仅仅是叫声,就让一部分人受了轻伤。 龙族人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扑杀了过来,愤怒的龙息吐出,属于龙族的火焰之炎狠狠惩罚着这群掠夺者,锋利的龙爪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大长老和二长老并没有参战,他们依旧维持着人身,站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观战,底下那群人还没有资格让他们出手,他们真正要防的是那群来自其它域界的人。 天之城在这个聚集着世俗飞升者的吞凡大陆上算得上一座大城,事实上吞凡大陆虽然比起其他域界来说很贫瘠,但这里并不是没有人光顾的,一些需要比较偏门的灵药的人很有可能会在这边稍作停留。 果然,没等多久,就有一群人乘着灵宝飞梭飞到龙谷附近,其中一个黄衣老者哈哈大笑道:“苍衍,没想到你们龙族竟然还在苟延残喘,今日我们的运道倒是好得很。” 大长老朝声源看过去,顿时眼珠子有些发红,他没想到这回遇见的竟然是他们的龙族的大仇敌,想到当初死在他们手中的龙族,他便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 好在他还意识到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苍衍还拉住了要冲过去的二长老苍桀。 黄衣老者见状,继续嘲讽道:“你这是人老了,胆子也小了吗?” 苍衍并不中他的激将法,这龙谷并不是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毫无抵御之力了,之前那些人之所以进的来,不过是他们放进来的罢了,这龙谷还有一个防御结界,不能轻易被攻破,如若不然,黄衣老者那一方的人也不可能只是用言语刺激。 苍桀也不是真的傻,他只是脾气比较火爆,如今听黄衣老者出言侮辱,他忍住没有去教训他,可是口中却不留情面:“我们兄弟是不想你这个老东西看见我们而兀自伤神,毕竟几千年前你看上去还是和我们同岁,如今你垂垂老矣,看见我们依旧正当壮年,岂不是该羞愤而死?” 黄衣老者闻言,脸色顿时铁青,他会这般还不是当年和苍衍争斗留下了暗创,以至于生机流逝,只能以老者面貌出现在人前,这一向是他的痛脚,如今却被苍桀戳着踩,他不气才怪!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日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后辈全都惨死当场!” 黄衣老者杀气凛然的说完,然后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霹雳子来,他的脸庞抽动几下,显然是颇为肉疼,毕竟霹雳子的造价不菲,就连他身上也只有两颗而已。 若是真的被苍桀气狠了,他也不会舍得直接用掉它。 他身旁站着的乌冥看了看他,最终还是没有劝说,因为他知道黄衣老者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如今让他发泄掉怒气也不错。 至于龙身上的材料,浪费就浪费一部分吧。 而苍衍和苍桀也看清了那东西,他们脸色大变,怒吼道:“快退!退到祭坛去!” 这霹雳子的威力不小,他们也许能从中全身而退,但是其他龙族可就不行了,而且黄衣老者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庇护龙族而不阻止。 “晚了!”黄衣老者冷哼一声,然后催动霹雳子,朝着龙谷的方向狠狠丢了过去。 苍衍和苍桀也准备祭出自己最大的招数,为其他人争取一些时间,只希望那位神秘的冰姑娘能庇护他们。 然而,突然出现的情况让双方都愣住了。 本该落入龙谷爆发的霹雳子就那么悬浮在龙谷上空,一个男子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他脸上犹带着银色的面具,那颗霹雳子就悬浮在他的手心之上。 众人骇然,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半晌,乌冥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敢问阁下有何见教?” 说话,他就下意识的屏息等待着,而其他人也是如此,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明显很强,然而他们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君璃陌没有答话,但是一双淡漠的眸子却含着丝丝怒气。 他之前感受到了冰羽瑶的气息,所以趁着外面混乱,他很快就潜入了龙族,在龙族找了一圈,最终确定冰羽瑶就在龙族祭坛。 他看见了焦急等待的三长老,猜测冰羽瑶正在做的事应该不能让人打扰,他也就没有贸然闯进去,哪想到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这里就有人要用霹雳子炸掉龙谷。 若是平常,他根本不会搭理这样的事,可是如今冰羽瑶也在其中,若是这些龙族出了事,影响到在祭坛之中的冰羽瑶可如何是好? 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开口说话,他含着沉怒的眸子瞬间看过去,乌冥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冒出来,毛骨悚然的危险感刺激得他们汗毛直竖。 一股危机感促使乌冥下意识的自报家门:“我们是陇界的人,你若是敢动我们,就是与七圣为敌!” 许是七圣的名头让他有些底气,他的脸色又恢复了一点红润,但是,殊不知这才是他们最无可挽回的催命符! 君璃陌猛地一扬手,那颗霹雳珠立刻原路返回,直直射向他们那艘飞梭。 乌冥等人急忙操控着飞梭避开,然而那颗霹雳珠始终追着他们不放,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就在他们再一次避开飞来的霹雳珠之后,他们的必经之路竟然被数颗同样的霹雳珠堵死! 避无可避! 乌冥等人咬牙催动保命灵宝,试图以自残的方式远遁。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人绝对是无法匹敌的强敌,他们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君璃陌既然动了杀心,就绝不可能给他们逃命的机会,这一片的空间已经被他完全拨乱,所以可想而知,在他们使用逃命法宝的时候会发生何等绝望的事。 逃跑无望的他们最后只能匆忙抵御霹雳子爆炸的能量波,就连最强的人没能逃出生天。 苍衍和苍桀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就要拼命了的时候,敌人却被人以措手不及的速度干掉了,他们简直不知道该对着这突然反转的一幕说什么好。 而君璃陌确保那群人都死了之后,便看向龙族祭坛的方向,他的举动让苍衍和苍桀顿时警惕起来,虽然对方帮他们解决了敌人,但这也不证明对方就是他们的朋友了。 尤其是在对方现在似乎已经盯上了龙族祭坛的时候,或许这人也是为了幼龙而来,但是乌冥一行人恰好挡了他的路,所以才被他顺手除掉了。 斟酌了一番,苍衍还是觉得先开口询问比较好,若是……若是对方想要的不超过他们的底线,他们就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相见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若是阁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龙族必定会尽力满足阁下。”苍衍试探着问道。 君璃陌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我只是来寻人,无意为难你们。” 苍衍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若是我们有帮得上阁下的地方,阁下也尽管开口。” 君璃陌再次看向龙族祭坛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也没有和龙族的两位长老打招呼,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他们自然没有看清君璃陌的动作,只是之前他一直在关注祭坛方向一事,他们还是看的分明,所以也急急忙忙往那边跑过去。 祭坛外 小龙似乎感应到龙族有危险,所以一直绕着冰羽瑶焦急的飞来飞去,时不时还低吟几声,冰羽瑶被它的动作惊醒,发觉小龙焦急的想往外跑,她便猜到了几分,干脆带着小龙离开了祭坛。 只是没想到她才一出去,就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君璃陌,你怎么在这?” 她的话让原本戒备不已的三长老放心了几分,天知道他在看到这突然出现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对于君璃陌的到来,他毫无所觉,简直是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若是君璃陌想杀他,他恐怕临死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就没命了。 君璃陌闪身到冰羽瑶身旁,看见她明显苍白的脸色,顿时心疼不已,连日来的担忧和如今的心疼合在一起,化为一股冲动直冲上他的脑门,让他直接打横抱起了她。 突然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搂住了君璃陌的脖颈,她疑惑的偏头看他:“君璃陌?” 她的声音让君璃陌身子一僵,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耳朵尖顿时红得快要烧起来,白玉般的面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龙族的另外两个长老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副场景,眼珠子差点都要掉下来了。 虽然这人并没有带着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具,但是他们俩也不至于认不出这就是刚才才从他们眼前消失的冷面杀神,可……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简直是从一头野生的猛虎变成家养的小猫了啊! 画风变得太快让他们这群老人家有些适应不来啊! 若是千染能听见他们的心声,恐怕会激动的想和他们握手,终于找到组织了啊! 最后还是冰羽瑶清冷的声音将这里诡异的气氛打破。 “你把我放下罢,我还没有伤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君璃陌闻言,顿时手脚僵硬的把人放下,僵硬的动作间可以看出他的小心呵护之意。 冰羽瑶却觉得既无奈又好笑,他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自己应该没有柔弱到这个地步吧? 不过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自己已经潜意识的信任君璃陌,甚至是有一丝依赖,所以在君璃陌抱起她的时候,她是下意识的抱住着力物,而不是直接动手。 几乎是在君璃陌松开她的那一刻,小金龙就立刻委屈的蹭了蹭她,君璃陌的气息让这条小龙本能的不敢靠近。 冰羽瑶伸出手,让小金龙缠在她手上,她看向几乎石化的三位长老,笑道:“幸不辱命!” 三位长老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移动,在看到小金龙的一瞬间,目光顿时凝滞不动了。 好半晌,大长老才僵硬着道:“这……这就是祖龙?” 冰羽瑶笑着点头,然后示意小金龙飞过去。 大长老等人都眼含期待的看着它,而小金龙只是懒洋洋的飞过去,绕着他们飞了一圈,然后张开嘴吐出一团龙息,只可惜它现在还太小,所以吐出的只有一团小小的火苗,还很快就熄灭了。 小金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恼怒的长吟了一声,然后委屈的去找冰羽瑶了。 但即使只是这样,也足以让龙族三位长老惊喜,他们刚才感受到的绝对是来自血脉的威压,无法匹敌的血脉压制,除了祖龙不再做他想。 “多谢冰姑娘,你对龙族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日后只要姑娘有需要,我们龙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龙族的三位长老都朝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脸上满是诚恳。 冰羽瑶笑了笑,也没有推辞他们的好意,只是道:“我看龙族似乎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而小金龙的成长也需要大量的天才地宝,你们不如考虑和我一道离开。” “冰姑娘的意思是?” “我来自天凤山,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寻一处安置之地。” 龙族的几位长老闻言,顿时有些惊喜,本来他们就有意愿前往天凤,冰羽瑶的提议就是意外之喜。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不过在小金龙的归属问题上倒是犯了点难。 龙族的长老们自然是希望是小金龙跟着他们,但是小金龙却不愿留下,反而更亲近冰羽瑶,至于冰羽瑶本人,她复活小金龙本就有着自己的私心,所以她也是更希望小金龙跟着她的。 君璃陌看出了她有意留着小金龙,不动声色道:“龙族忙于迁族之事,恐怕对小金龙有所疏忽,不如将小金龙留在我们身边,灵物我们是不缺的,这样也有利于小金龙的快速成长。” 大长老闻言,思虑再三,最终做出了决定,“这位公子说的不错,祖龙就有劳二位照看一二了。” 解决完龙族的事,君璃陌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她去休息了,冰羽瑶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他很是担忧。 回到冰羽瑶在龙族的暂住之处——不知那几位龙族长老是疏忽还是有意,反正最后他们是没有为君璃陌安排住处的,所以君璃陌也在冰羽瑶暂住的小院歇息,反正这里还有不少空房间。 君璃陌将自己现有的恢复丹药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塞到冰羽瑶手上,示意她服用。 冰羽瑶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损耗有些大罢了,用不着这么多的。” 君璃陌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了,他盯着她无神的双眼,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冰羽瑶一愣,然后微微撇开头,虽然她之前很平淡的对着郝明说出了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这个事实,但是不知为何,她现在却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让她有些想逃避君璃陌的目光。 “是因为融合了帝源吗?”君璃陌继续追问,隐约能发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冰羽瑶挤出一个笑容,道:“是,也不是,其实这样也无所谓,反正眼睛看不见,也不会妨碍我做其他事。” “可是……”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呢。”冰羽瑶打断他的话,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君璃陌一顿,最后还是道:“我是从冰……大哥那得到的消息,因为你的失踪,他们直接打上了尊者宫,意图抓住祁景言审问,最后还是五帝山的守山人和七圣共同调节,这事才算了结,不过他们都被罚了,就拜托我来接你回去。” 冰羽瑶有些奇怪,她清醒后是传了消息回去的,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愿意让君璃陌来接她,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他了吗? 这倒不是她怀疑君璃陌会想害她,只是和君璃陌接触不太多的冰羽尘等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交付? 心中虽然存有疑惑,不过她也没有问出来,只是打算回去之后再一探究竟。 “你……” “我累了,复活小金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呢!”冰羽瑶在发现君璃陌重提帝源之事的苗头,立刻就打断了。 君璃陌眼神微黯,他看出了冰羽瑶是真的不想再提这件事,而且她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所以他也没有再逼着她,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明白融合帝源后到底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冰羽瑶的刻意避而不谈,总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冰羽瑶在他离开之后,立刻捂着胸口沉重的喘息,本就苍白的面颊更是白得几乎透明,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经络。 小金龙担忧的围着她团团转,用龙角细细的蹭着她的脸颊,就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冰羽瑶勉强挤出一个笑,摸了摸它细滑的鳞片,艰难道:“你要……要快快长大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小金龙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而冰羽瑶则艰难的抵御着又一波的灵魂侵蚀,灵魂上对抗本就极其危险,动辄伤及灵魂根本,这种疼痛也是成倍的,而且她还是在抵抗自己的力量,这种伤害更是明显,最后冰羽瑶是在沉沉的疲惫中昏睡过去的。 次日清晨 君璃陌看着时辰过来敲了敲冰羽瑶的房门,然而里面却半晌没有动静,他心中一慌,立刻推门而入,在看到她安静的躺在床榻上时,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仔细给她探了脉,发现她只是因为魂力消耗过度而陷入深度睡眠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细细的打量了她一会儿,君璃陌又发现她的脸色还是半点都没有好转,甚至更苍白了,他忍不住皱起眉,然而他给她检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一个吻 难道这就是她融合帝源后的副作用?连他也无法查出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一个解释。 君璃陌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他脸上蹭了蹭,心中莫名的不安让他只有亲眼看着这个人在眼前,他会安心几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龙族还特意弄了一个宴席,想要感谢冰羽瑶和君璃陌,但这些都被君璃陌以冰羽瑶尚且需要休息给推了,他只是把小金龙给放出去了。 又过了几日,就连郝明等人都全都赶到龙谷了,冰羽瑶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所有人都被君璃陌拦在了外面,龙族的三位长老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自以为知道了什么,所以很体贴的没有去打扰,而跟着君璃陌来的人,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更不敢去过问自家主子的事。 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哦,还有一条龙,这条小金龙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在担忧冰羽瑶,即使君璃陌把它放出去,小金龙也会很快就回来。 君璃陌沉凝着一张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底堆积的焦急有多高,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就是他发现冰羽瑶的魂力在日渐回复,她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又过了一日,君璃陌突然感觉到自己握在手中的手有了一丝动静,他顿时紧张的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一颗心绷紧到了极点,哪怕是他曾经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他也没有这般紧张过。 冰羽瑶的睫羽微微一颤,然后那双凤眸顿时张开了,只是这双眼睛里依旧是没有什么神采。 “瑶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君璃陌焦急的声音似乎由远及近,传入冰羽瑶的耳朵里,让她尚且有些迷糊的神智顿时恢复清醒。 “我没事。”冰羽瑶微微偏过头,无神的双眼朝着他的方向,“抱歉,让你担心了。” 小金龙不甘寂寞的蹭蹭冰羽瑶,时刻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冰羽瑶好笑的摸摸它,“嗯,让你也担心了。” 小金龙回应似的继续蹭她。 冰羽瑶抽出被君璃陌握在手中的手,然后干脆就着后者扶着她的姿势起身。 她正要下床,却注意到了君璃陌紧张的眼神,冰羽瑶无奈道:“我现在真的没事了,这次只是意外。” “那以后呢?你融合帝源后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君璃陌紧紧盯着她,墨瞳中是不容回避的坚决。 冰羽瑶即使眼睛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逼得她几乎无处可逃。 她有些狼狈的撇开眼,独自挣扎着寻找真相的痛苦、努力和自己对抗的心酸还有对君璃陌的复杂情感混杂在一起,让她一瞬间有些失控,她几乎是满含恶意的道:“君璃陌,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干预我的一切?” 几乎是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她就后悔了,但是她还是倔强着没有去看他。 即使是用脚趾头猜想,也能够猜到他此刻的表情吧。 早在看到君璃陌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他在她昏睡期间一定是一直守着她。 然而,明明是满怀关心的询问,对朋友付出的一片真情却只能她得到无情的怀疑和羞辱,他那样高傲的人一定会受不了的甩袖而去吧…… 所有的思绪在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时戛然而止,冰羽瑶一瞬间瞪大了眼,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君璃陌却趁着她迷糊的时候咬了咬她的唇,本来是想重重的咬上一口,以此来惩罚她,但看到她有些呆愣的表情,他心口的疼痛似乎被抚平了一些,更何况他也舍不得让她受伤,所以最后只是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就像是一只在讨宠的小猫。 冰羽瑶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了他。 “你做什么?”她脸上有慌乱一闪而过,还有点点愠怒. 她不是没有和君璃陌做过亲密的事,比如同床共枕,不过那个时候的君璃陌是神智不正常的,她只是将他当做小孩子看待,不然她也不会产生过要利用他来断绝千影的心思的想法。 而现在君璃陌是思维正常的,他所做的事也不足以用朋友二字概括,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嘴唇吻过来的时候,她心中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悸动。 君璃陌苦笑:“我以为我之前所做的事足以让你明白,我喜欢你。” 冰羽瑶一愣,扪心自问,她真的没有察觉君璃陌的感情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算是再不通情感的人在得到他的种种特殊对待之后,也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只是她一直下意识的回避这个答案,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大概是不安和不确定吧。 她知道君璃陌对她有着不同寻常的眷念,那或许是前世的一场大梦,当初她封印君璃陌的记忆未尝没有斩断前世缘的念头在里面。 她无法确定君璃陌到底是不是君璃陌,甚至无法确定她自己的真假,那么她又如何去确定君璃陌炙热的感情到底是交付给谁? 偶尔冒出的熟悉感,有时会不自觉的对他心软,这些也让她不确定自己到底对他抱着怎么样的情感,所以只能逃避,只要他不说破,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今天君璃陌竟然直接说了,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君璃陌没打算立刻逼着她做决定,他只是道:“我现在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来关心你,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融合帝源到底对你造成了什么问题,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若是你不相信我,我同样可以立下源誓。” “抱歉。”沉默良久后,冰羽瑶这样说道。 君璃陌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来,他有些惨淡的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冰羽瑶又说道:“抱歉,我有些东西还没有想明白,能等我回天凤一趟再和你说吗?” 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君璃陌这样想到,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咧开嘴笑了笑,墨色的瞳仁亮着光,看上去纯粹又美好。 冰羽瑶和君璃陌一同走出院子的时候,受到了众多的目光洗礼,冰羽瑶总觉得他们的目光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怪在何处,只是这些目光不含恶意,她也就没有深究了。 会造成这样结果的自然是因为龙族的三位长老,他们仨想歪了,导致这个龙族都想歪了。 不过也幸好冰羽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她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暴打他们一顿出气。 因为听君璃陌说,冰若泠也在这里,所以她是特意去见小姑娘一面的。 他们俩到的时候,冰若泠正在和胡越南下棋。 “师妹,你又要输了。”胡越南拖长了声调,微微勾起唇角的样子显得有些痞气。 “不算不算,我们重新再来!”冰若泠气呼呼的一扫棋盘,原本快要分出胜负的棋局瞬间被弄得一团糟。 胡越南眼里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嘴上却道:“师妹,你这可不行,这都是你今天悔的第五局棋了。” 冰若泠为难的撇撇嘴,胡越南这才笑眯眯道:“要不算那一局也可以,除非师妹你为我做一个月的饭,我现在还可以继续陪你下棋,随你怎么悔棋,如何?” 冰艺灵苦恼的皱了皱小鼻子,虽然她的棋艺不精,不过她真的很喜欢下棋,但是要做一个月的饭也很麻烦啊! 天呐,好难选啊! 她微微一偏头,恰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冰羽瑶和君璃陌,顿时也不选了,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胡越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一惊,他们离得不远,但是他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胡越南神情有些恭谨,毕竟这两人都是强者。 而冰羽瑶见他们发现了自己,笑着朝冰若泠招呼道:“泠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你是?”冰若泠疑惑的眨了眨眼。 “当初是我亲自将你交付给老怪的,泠泠这就不记得我了吗?” 听她提到鬼医圣手,冰若泠顿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你是……大姐?” 冰羽瑶含笑点头,得到了肯定,冰若泠瞬间就奔了过去抱住她,带着一丝哭音道:“大姐,我可想你们了!等师傅放我出去游历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回不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冰羽瑶摸了摸她的青丝,带着丝安抚意味:“这次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冰族的族人大多聚在一块,你的爹娘应该也在。” 冰若泠瞬间破涕为笑,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大姐,这是真的吗?” “我还会骗你不成?” 冰若泠猛地摇头,然后她迟疑着道:“大姐,你的脸,还有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是易容前往的天界,这说来话长,至于眼睛,只是暂时出了点小问题。”冰羽瑶的声音很平静,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所以冰若泠也没有多想,又或许在她心中,冰羽瑶是无所不能的。 看完冰若泠之后,君璃陌显得有些沉闷。 冰羽瑶也没有去问,她知道君璃陌这是意识到了她的异样,说不清是压制了她骨子里冷漠与凉薄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还是因为她在害怕失去感情的痛苦,所以主观将细微的情绪放大。 还是要说一句,君璃陌实在是太敏锐了,敏锐到即使是她情感上的些微变化也能让他察觉到异常。 在分开之前,冰羽瑶还是忍不住稍稍解释了一下,就算看在他是在为自己而忧虑的份上吧,免得他自己又想到了什么更严重的地方去。 “我失去嗅觉了。” 君璃陌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在向他解释,即使发生这样的事他应该高兴的,只是冰羽瑶的身体状况让他根本无法开心起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缺陷,也就意味着情感的增强。 “五感都会渐渐失去吗?” 冰羽瑶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道:“说起来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尝过你做的东西了,不知道今日君大厨有没有空闲时间?” “当然,我的荣幸。”君璃陌也露出一个笑容来,暂且抛开未来,只要她现在这一刻是开心的,那也是极好的。 再在这里停留了半个月,在这期间,冰羽瑶也用龙心血制药治好了云倾的伤,本来前往遗迹也有寻药的目的,不过后来自然是没能寻成,好在在这里得了龙心血,同样能够治疗云倾。 不过云倾依旧没有醒来,冰羽瑶发现他是在积蓄能量突破,也就没有过多担忧了,等他一醒,想必就能突破一个大境界。 一个月后 众人在一块陨石上落下,冰若泠好奇的东张西望,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由问道:“大姐,冥界入口真的在这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 “冥界尚处于封闭状态,你不是冥族人,自然看不见入口,你们都随我来。” 冰羽瑶移动了一下方位,掌心的力量涌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扭曲起来,面前的空间像是在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然后慢慢的裂开一道缝隙,慢慢的变成了一个门的形状。 “快进去!” 随着冰羽瑶的清喝声,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急忙通过这扇门,冰羽瑶落在最后,等他们都进去之后,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冰若泠正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景致,看着面前的荒凉之地,她不由感叹道:“原来冥界看上去比吞凡大陆还要惨。”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怜悯意味,冰羽瑶不由失笑:“这里不过是冥界的最边缘地带,相当于荒山地带,等你进入冥界中心之后,就会发现并非如此了。” 微微一顿,冰羽瑶将数道能量分别打入众人体内,再解释道:“这样就能保证你们不会被冥界的人认出来。” 龙族的大多数人都被冰羽瑶收入了墨夜,留下的只有三大长老、小金龙苍梧和郝明——或许现在该改名叫苍浩明才对,这样极大的节省了冰羽瑶的力量,毕竟龙族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而且这样目标也小了许多,行动更为方便。 此行他们的目标就是天冥城,当年冰羽瑶命四大冥将前去将冰族的人带出天界,如今她准备回一趟天凤,干脆将他们全部捎带过去,毕竟冰修楠等人和魔族众人应该都在天凤。 而且为了让小金龙尽快成长,她还必须去天冥城取一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百鬼盛宴 半日后,他们一行人顺利进入了幽城,冰羽瑶没有打算声张自己回来的消息,所以他们并没有前往城主府,而是直接选择了一个客栈住下。 冰羽瑶见冰若泠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一副对这里很新奇的样子,她便道:“若是你们想去外面看看,可以结伴而去。” 冰若泠顿时欢呼一声,眼巴巴的看着胡越南:“师兄!” “有事求我时倒是喊得亲热了。”胡越南好笑的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之前这家伙一直粘着她大姐,让他有些吃味,不过他也没有要拒绝她的意思,最后还是领着她出门了。 而龙族的人也想看看这冥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或许还能搜集一些稀有材料,所以三位长老也领着苍浩明走了,小金龙苍梧则被留下了。 冰羽瑶这些天给小金龙喂了一些天材地宝,因为能量太过庞大,所以它变小了缠在冰羽瑶的手腕上,然后陷入了沉睡。 君璃陌干脆的打发了几个手下,然后看着她道:“不打算带我出去看看吗?” 冰羽瑶有些惊讶的扬眉,随即笑道:“你什么时候也有这么重的好奇心了?这里应该没有你看得上的东西罢。” “咳!”君璃陌轻咳一声,有些别扭的掩饰道,“我听说冥界晚上百鬼盛宴,不知是不是真的?” 冰羽瑶点点头,道:“有倒是有,不过每一年只有一次,冥族人能够驱使鬼魂,每到那几日他们便会出来寻找合心意的鬼魂,用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那今日?” 冰羽瑶想了想,突然记起今晚好像是“百鬼盛宴”的最后一天。 “今晚应该能看到收尾,只有……” “那我们就去看看罢,我正想见识一下。”君璃陌带着几分急切的打断她的话,然后不给她回答的时间,直接牵着人就往外走。 冰羽瑶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所以也没反对,一直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 百鬼盛宴算得上整个冥界的传统,它举行的地点就在贯穿整个冥界的冥河边上,每到七月十五,就会形成阴门,由怨念和残魂形成的鬼魂就能利用这些阴气彻底凝聚成形。 这场盛宴既是冥族人挑选鬼魂,也是鬼魂选择主人的时候,因为阴门只能维持七日,一旦阴门散去,那些无主之魂就只能归入冥海,再无重见天日之日。 现在才刚刚入夜,百鬼盛宴要在月亮升到最高的时候才开始,所以他们到的时候这里的人还很少。 冰羽瑶弯下腰,掬起一捧水,冥河的水与一般的水不同,它看上去有些偏黑色,从远一点的地方望去,它简直就像是一片黑潭了。 君璃陌学着她的样子,也掬起一些水在手心,但很快他就微微皱了皱眉,属于他的黑暗灵气在手中经脉运转了一圈,那种怪异的侵蚀感才渐渐消去。 冰羽瑶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手心,奇道:“冥河水竟然对你没有影响?” 君璃陌摇了摇头,道:“有一股阴气直往我体内钻。” “你试着用你的灵力炼化它。” 出于对冰羽瑶的信任,君璃陌照做了,他的帝源完整之后,虽然他并未成帝,但是他的灵力已经自带了暗属性,那些阴气很快就被他的灵力缠绕炼化,他轻咦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最后干脆整只手都浸入了河水中。 阴气顺着他的手掌侵入,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力立刻扑上去,那些阴气很快就被炼化,最后化为一股能量注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血肉筋骨。 虽然能量不多,但也足以令他惊讶了。 冰羽瑶看见这一幕,笑着解释道:“我曾从天凤的古籍中找到过关于帝君势力划分的资料,冥界就曾经是暗帝的所属,这冥河的阴气自然对你也有好处。” 事实上,最初五帝划分的地盘并不是他们刻意争斗挑选出来的,五帝的诞生本就顺从一定的天地至理,他们的诞生地就是最适合他们修行的地方,与此同时他们的存在也会对这片天地产生促进作用,而且他们对自己的“领地”有一定的约束力。 所以自然而然的,后来在他们领域范围内诞生的王全都臣服于他们。 天玄也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所以君璃陌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对于冥界属于暗界这一点,他心存犹疑。 融合帝源之后,他隐约触摸到了规则之力,虽然他达不到掌握其他域界的地步,但是他能感应到和他有所联系的域界,他如今却并未察觉和冥界有联系。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告诉了冰羽瑶,他并不希望日后会让人利用这点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冰羽瑶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道:“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因为意外继承了冥王之位,所以导致你和冥界之间的联系断了?” 君璃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抿了抿,然后道:“不管以前如何,总之现在冥界的主人是你。” 心念急转,冰羽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道:“说的也是,不过如今你倒是可以继续提炼其中的阴气,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能继续提高自己实力的东西可不多见了。” 君璃陌想了想,最终并未拒绝,有冰羽瑶在这里,他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于是开始专心炼化阴气。 等月上梢头之时,阴气也终于到了最鼎盛之时,冥河之水不断翻滚着,一部分无形的阴气升腾而起,在冥河上空渐渐形成了一个灰色的漩涡,还有一部分阴气则是被君璃陌牵引进了体内。 此时冥河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即使已经是第七天,来的人依然不少,众人的目光在飘在半空中的虚影中梭巡着,意图找到合自己心意的鬼奴。 冰若泠和胡越南本来在街上闲逛,突然看到人群往一个地方走,喜爱热闹的冰若泠囔囔着要去看,胡越南自然是依着她。 两人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还觉得有些神奇,冰若泠瞪大了一双杏眼,“这就是鬼魂吗?和我们的灵魂有什么区别吗?” 胡越南闻言,顺手捉了一只鬼魂下来,力量深入到鬼魂内部,细细察看了一番才道:“这鬼魂之中有着浓郁的阴气,还有怨气,属于死魂。” 冰若泠好奇的伸手戳了戳,结果却戳了个空,她疑惑的眨眨眼。 胡越南忍着笑解释道:“你得用灵魂之力去触碰它。” 冰若泠依言照做,果然触碰到了这只鬼,她感觉这只鬼身上一直在冒着阴森森的寒气,连身体也是冰冰凉凉的。 他们俩正研究得不亦乐乎,突然有一位年轻公子朝他们走过来,那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冰若泠二人顿时戒备起来。 那位公子似乎看出了他们的警惕,所以并没有离他们太近,他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位公子,在下颜煜,我看你们似乎并没有要将这只鬼作为鬼奴的意思,不若将这只鬼让与在下,我可以给出相应价值的东西。” 胡越南将冰若泠护在身后,神情看似放松了几分,眼中的警惕之色却没有消退。 他们面前这个人衣着不凡,看那气度也不像是一般人,这里的鬼魂这么多,他又怎么会偏偏看中了他们手中的这只鬼魂? 胡越南已经开始阴谋论了,他微微笑道:“这只鬼魂我们拿着也无用,直接送给颜公子也无妨。” 颜煜闻言,眼里闪过一抹锐利,他特意报出了家门,面前的这两人却没有半点惊讶,要知道冥界姓颜的也就只有一家而已。 而且这两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手中的这只灵鬼的价值,虽然这只是一只低级灵鬼,但也足够珍贵了,要知道在冥界,灵鬼可是万金难求,一般只有冥王才会拥有。 能在百鬼盛宴中遇见一只灵魂,可以说是很有福运的了。 他面前的这一男一女,若不是早先一直躲在山林修炼,以至于半点常识都不知,那就是从外面来的了。 想到这个可能,颜煜也是心中一紧,莫不是冥界的界门暴露了? 这些念头飞速的闪过,颜煜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看上去当真是一个端方君子,让人心生好感。 “这怎么行?在下不是想占便宜的人,阁下或许不知,这只鬼魂有它的独到之处。” 胡越南心中一紧,眼神也有细微的变化,他意识到颜煜在试探他了,即使心中在思量着该如何应对,他答话的速度却不慢:“虽然这鬼魂有用,但我们师兄妹更愿意结交颜公子这个朋友。” “承蒙阁下看得起,二位不如随我进城喝一杯?”颜煜依旧笑得温和。 胡越南背后却生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是一个老狐狸,还真不好应对。 冰若泠也看出了此时的不对劲,她安安静静的站在胡越南身后,没有胡乱开口添乱。 随着胡越南的沉默,颜煜眼里的锐利之色似乎明显了一些,空气骤然紧绷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内装满了炸.药,只要再加一丁点火星就能引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释怀 “他们这是第一次出门,见识浅薄,让颜公子见笑了。”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传来,让紧张的气氛一松。 胡越南和冰若泠看到突然出现的冰羽瑶和君璃陌,皆松了一口气,颜煜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他一个都看不透,而且他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整理了一下心情,颜煜才温和道:“敢问姑娘是?” “说来惭愧,我们一心修炼,以往就算下山,也是来去匆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出门闯荡,说出名姓恐怕颜公子也不知晓。”冰羽瑶笑道,“至于这灵鬼,我们不会鬼灵之术,要来无用,不如送给颜公子你。” “即使不会鬼灵之术,也可去寻灵师帮忙,这……” “颜公子就当我是在卖一份人情罢,我们几人甚少涉事,也无甚人脉,与其让宝贝空留在手中,还不如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毕竟我觉得冥界第一公子的一个人情的价值,比之灵鬼也差不了多少了。” 颜煜一怔,“姑娘认识我?” 冰羽瑶含笑道:“自然是听过颜公子的名讳,百年前颜公子曾前往幽城处理冥河改道一事,那时恰逢我第一次下山,好奇心重了些,所以就潜入了城主府,有幸得见颜公子真颜。” 听她这么一说,颜煜心中的怀疑顿时消退了几分,当年他前往幽城一事是保密的,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所以他们还真是冥界的人。 不过他心中的戒备和忌惮还是有的,至少百年前他未曾发现有人藏在暗处,这说明这女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这样的人即使是冥界的,也必须掌握在手里才安心,至少不能如这般对他们一无所知。 颜煜没有再推拒冰羽瑶递过来的灵鬼,他道了一声谢,又道:“几位可否赏脸,让在下款待诸位一番?几位气度不凡,若是不能结识一番,实乃憾事一件。” 冰羽瑶歉然道:“实在是抱歉,我们此番下来还有任务在身,师命不可违,明日我们就得启程了。” 闻言,颜煜也没有强求,还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 回到落脚的客栈,冰若泠才好奇的问道:“大姐,什么是灵鬼?我看师兄抓住的那只鬼和其他鬼没什么不同啊。” 冰羽瑶解释道:“灵鬼是一种特殊的鬼魂,用它来炼制成的鬼婴丹能毫无副作用的提升修为,还有洗涤灵魂之效。至于区别,灵鬼身上散发的是寒气,而其他鬼身上只是阴气,二者看上去极为相似,你们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自然认不出来。” “啧!”胡越南眼里闪过一丝可惜之色,早知道这东西这么好,他当时决不会给的那么爽快,当然他可惜的不是那只灵鬼本身,而是对鬼婴丹这一类的丹药十分感兴趣。 冰羽瑶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悠悠道:“鬼婴丹只有冥族的灵师才能炼制成功,就算你有药方,你也不可能炼制出它。” 被点破心思,胡越南讪讪一笑,顿了顿,他问道:“那位什么冥族第一公子真的会这样轻易放我们离开吗?我感觉之前他已经怀疑我们的身份了。” “自然不会。”冰羽瑶勾了勾嘴角,“他这名号可不是白得来的,或许我们抵达某一座城池的时候,他会和我们来一个‘巧遇’。”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胡越南也没多着急,反正冥族的王都在这里了,他根本不用担心。 果然不出冰羽瑶所料,等他们到鲖城的时候,“恰好”遇见了颜煜。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颜煜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是啊。”冰羽瑶同样笑着回应,虽然颜煜是在暗地里调查他们,不过这也是为了冥界着想,她不可能因此而生气。 “几位要办的事是在这鲖城吗?”颜煜问道,随即他又仿佛意识到不妥般,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颜公子不必介怀,不过,我们的目的地是在天冥城。” “哦?这么巧?我也是正要回天冥城,诸位不如与我同行,到了天冥城之后,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颜煜俊美的脸色露出一丝欣喜之意。 “那就麻烦颜公子了。”冰羽瑶也适当的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顺势把自己这一方的几个人介绍了一番,都打算同行了,自然要表露一点“诚意”。 约好了明日城门汇合,于是表面看上去双方都满意了。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君璃陌等人都走了之后,突然问道:“我们真要和他一起去天冥城?” 冰羽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异,但也没太在意,她随意道:“当然不,我只是想悄然回一趟冥界,若是被发现了,冥界的几位长老定是又要来念叨我了。” 得到她的答案,君璃陌觉得自己心上的阴云瞬间散开了,他问道:“你要怎么做?” 冰羽瑶摇了摇头,然后神秘的道:“什么都不用做,会有人拖住他的。” 难得见她这般小女儿作态,君璃陌眼里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城南的一处别院 颜煜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顿时有些头疼:“你怎么来了?” 赵清儿柳眉一竖:“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更何况,这次我来可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 赵清儿将一枚传讯玉佩放到他手中,轻哼了一声道:“喏,冥湘大人让我交给你的。” 颜煜读取了其中的信息后顿时皱起了眉,不由问道:“你可知道天阴城最近出了何事?” 赵清儿眨了眨眼:“没出什么事啊,有什么问题吗?” “玉佩里的讯息是说让我去协助天阴城城主,还特地强调了务必不能耽搁。”颜煜皱眉道。 听他这么说,赵清儿的神情也肃然了几分,她思忖道:“冥湘大人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恐怕是比较隐秘的事情,你到了那里才能知晓。” 颜煜露出一个苦笑,赵清儿不由奇道:“难道你还有什么急事吗?” 他叹了一口气,“急事也算不上,只是我前段时间遇见了几个人,他们的修为极高,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得到关于他们的消息,我本来和他们约好同行,如今看来倒是要失约了。” “不如由我去看着他们?”赵清儿提议道。 颜煜拒绝道:“还是算了,他们之中有两个连我都看不透的人,十分危险,我还是传消息回去让人多注意些,他们的目的地是天冥城,若是有什么不妙,我们的人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次日冰羽瑶等人如约来到约定地点,冰羽瑶对着已经等候在那的颜煜歉意的笑道:“让你们久等了。” 颜煜苦笑着摇头,“是我该向冰姑娘道声抱歉,我接到族中传讯,故而不能和你们同行了。” “无妨,颜公子自己的事要紧,不必在意我们。”冰羽瑶理解道。 “冰姑娘,若是你们不嫌弃,可以去颜家,我会传讯回去让他们好好招待你们的。” 冰羽瑶含笑道谢,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会去颜家。 等人走远了,冰若泠才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还好他们走了,不然我接下来的日子可要闷死了。” 众人都知道她的意思,若是有颜煜等人在身边,她肯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免得一不小心就露馅了,他们都善意的一笑。 “走吧,很快就能到天冥城了。” 冰羽瑶一行人最终于第三日日落时分抵达天冥城外,天冥城作为冥界的主城,自然是比其他城池更为大气,映入眼帘的城池像是一个盘踞在原野上的巨大凶兽,黑黝黝的城墙在落日余晖下泛着森冷的光,冰若泠等人都不自觉的发出赞叹之声。 冰羽瑶是有和四大冥将通过气的,所以早有人在城门口守着,见他们入城,乔装后冥绥走过去低声道:“主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冰羽瑶点点头,然后在冥绥的带领下进入了冥王宫,其他三位冥将都在宫门口等候,不过他们是在一扇侧门等着的,自家主子不想被长老们发现,他们自然要配合。 龙族的几位看着四大冥将对冰羽瑶毕恭毕敬的,都不免咂舌,他们至今还不清楚冰羽瑶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她是领着冥界投奔了天凤,不免为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而且还高瞻远瞩而叹服不已。 他们暂时在冥王宫住下,冰羽瑶次日方领着冰若泠去和冰族族人见面。 冰族和木族族人加在一起人数不少,不便将他们安置在冥王宫,所以就另择了一处宫殿给他们,冰羽瑶并没有让人安排他们做什么,所以他们在这里也是比较自由的,只不过总归不如在自己的地盘自在罢了。 冰羽瑶走到那的时候心突然平静了下来,这么多年她恨也恨了,怨也怨了,最后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始于爱。 冰战天不是不爱她,只是太在乎她了,所以才要不顾一切的来保全她,原本他设想得很好,可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让她跌入了无底深渊。 不过她可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享受平静的生活,天枢就曾说过,他早就插手了她的人生。 但是就像是天枢也没有料到当初她会选择跳崖,从而拥有了如今的人生一般,她的路不需要任何人来插手,就算是有什么命运,她也要跳出命运的桎梏! 她无神的眼睛轮动了一下,墨色瞳仁变得更为深邃,里面深埋着她的坚定。 冰若泠感觉冰羽瑶身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偏头看了看她,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好将之归于自己的错觉。 她按捺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但步伐还是有些快,门口的守卫已经看见她了,不过由于过了几百年,冰若泠的样貌有了不小的变化,所以守卫并没有认出她来。 冰若泠最后还是没忍住用欢快的嗓音喊了一声:“我们回来啦!” 在守卫不耐烦的赶人前,冰若泠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晃了晃,然后道:“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守卫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七小姐?” “是我!”冰若泠点头。 “七小姐,您请!”这个守卫殷勤的在前面领路,另一个守卫则激灵的先去报喜了。 勤正堂 冰族的嫡系和长老们及他们的后辈们全都聚在一块,这里的人比冰羽瑶知道的要更多,有一部分人是早就“死了”的人。 冰战天早就知道冰族的处境不妙,所以就刻意让那些优秀的后辈“死于意外”,实则暗地里把他们送到冰羽尘那里,由他将这些人送去操练,好歹在最不妙的情况下保全冰族的血脉。 冰羽尘选出一部分最优秀的,送去了清澜界,还有一部分则以木族族人的身份隐藏在木族,后随着木族族人与冰族汇合。 他们现在聚集在一块就是要讨论冰族的未来。 冰老夫人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在这里虽然安全,但是我们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只能从冥王宫的人那里获得一点消息,这不利于我们一族的发展。”冰战煌率先道,他当年也被神殿的人交与了冥族族人,然后被带到了这里。 三长老也道:“我也觉得我们不能老缩在龟壳里,安逸的生活只会让族人更加没有危机意识,他们一个个被养的骨头都要软了。” “可是我们若是贸然出去,冰族未必就能有好出路。”冰战魂则持相反意见,“最重要的是瑶丫头,她既然有本事坐到一界之主的位置,你们应该知道,她的敌人也是和她同一级别的,若是我们和她之间的关系泄露了,只怕会是有灭顶之灾。”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顿时一静,所有人都自觉消了音,他们也是没想到当年一个经脉尽断的人能走到这般地步,最后他们一族人竟然还是靠着她才幸存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冥狱寺 “老夫人,七小姐回来了!” 门外传来的通报声让本来有些凝滞的气氛一松,其中最为惊喜的当属卫妍纯和冰战煌了,自己思念已久的小女儿突然回来,若不是这里还有其他人,卫妍纯简直想亲自出门去接了。 很快冰若泠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原本还压制着激动,到后来就忍不住直接用跑的了,说到底她不过是在十二三岁的年纪就离了家,那时的她还是被几个哥哥姐姐保护得好好的,但是一离开就好几百年都没有回来过,自然是极为想家了的。 卫妍纯迎着她抱了上去,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娘的乖泠泠,让娘好好看看你,你都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罢。” “娘,娘……”冰若泠好久都没有被自家娘亲抱过了,如今一接触这熟悉又温暖的温度,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滴。 冰战煌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微红。 等她们娘俩哭得差不多了了,老夫人才道:“行了,还有人看着呢,你们俩也不害臊!”虽然她是这般说,但是老夫人自己也是眼眶微红。 卫妍纯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冰若泠也是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嗔道:“祖母!” “好了,祖母不说了,如今泠泠也长成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老夫人有些欣慰的叹道。 冰若泠擦了擦眼泪,她释放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才想起她把自家大姐抛下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去找冰羽瑶的身影。 此时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一动,其他人自然随着她动,结果就看见了倚在殿门口的白衣女子。 此时她微微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踱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白玉般精致无暇的侧脸顿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不忍心惊扰到她。 “大姐!” 冰若泠清脆的声音将众人惊醒,随即又陷入一个巨大的震惊之中。 冰羽瑶听到声音,微微偏过脸,仿佛一副美人春睡图活了过来似的。 冰若泠跑过去,将她拉到众人面前,然后开心道:“这次我是和大姐一起回来的!” 二长老僵硬的道:“这是瑶丫头?”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心中也同样是这个想法。 冰羽瑶勾了勾唇角,她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不过她不是很想解释。 “大姐之前是易容,现在这样才是大姐真正的容貌,大姐可漂亮啦!”冰若泠颇为自豪的解释。 好吧,不需要她解释,也有一个傻妹妹帮她解释。 过了好半晌,众人才消化掉了冰羽瑶“变脸”这件事,其实易容也不是很罕见,只是恐怕他们是没想到有人回家的时候还要特意易容成别人的模样罢,哦,那里称不上家,充其量只是有几个她重视的人在那里。 就算已经释怀,她也拒绝把这些和她流着同样血液的陌生人当做家人,她有一个家,却不是在这里。 冰羽瑶在他们开口说话之前说明自己的来意:“我会将你们带去天凤山,阿楠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那里。” “天凤山!?”不少人惊呼出声,他们在这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解,至少这片宇宙最顶尖的势力有哪些,他们还是知道的,而天凤山一脉就是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如今冰羽瑶竟然要带着他们去那里? 就在他们在这件事的真实感的时候,又听着她道:“若是你们愿意,也可以把族中的小辈送去训练,他们现在太弱了。” 不少年轻族人听见她这句话,心中顿时怒气翻腾,但一想到冰羽瑶竟然是一界之主了,还能和那些最顶尖的势力有联系,他们便又都蔫了。 最后还是冰老夫人最先回过神,她问道:“天凤是那顶尖势力,我们尚且有自知之明,在那我们根本无法立足,只怕那里的训练之残酷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吧?” “若是你们愿意前往,自然不用担心立足问题,我会给你们划出一块单独的地方。至于训练,若是一开始就怕死,还不如就安安心心的做一个窝囊废,那样或许还能平安一生。” 冰羽瑶略带轻蔑的话让那些年轻热血的族人忍不住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道:“我们才不是窝囊废!” “是吗?”冰羽瑶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然后泄露出一丝气势,冰族中的年轻人几乎瞬间就趴下了,好一点的还坚持了那么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现在的你们在我眼里就全都是废物。”冰羽瑶清清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不含任何语气,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却像是一个狠狠打在他们脸上的响亮耳光,刺激得他们双眼充血。 冰羽瑶将注意力转向这大厅内真正能够做决定的人,“不变强,就只能被强者压迫,我能庇护他们一时,却不能庇护他们一世。至于让他们出去闯荡这个想法还是趁早打消了罢,这片宇宙已经不是那么安分了,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你们可以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就派人来冥王宫通知我,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一下木族,木兮颜也在天凤,对他们,我也是同样的说法。” 留下这些话,冰羽瑶就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冰若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挽留冰羽瑶,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大姐和他们之间的区别,大姐太强了,而且她所站的层面与他们不同,隔阂早已产生,强行糅合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叹息了一声,冰若泠最终还是犹豫着道:“大姐说得不错,虽然我现在已经有帝级的修为了,但是像我这样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众人听她这般说才注意到她的修为,果然是已经帝级了,还是帝级巅峰,可是这才三百多年啊,而冰羽瑶更是一个怪胎,刚才她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众人认识到她的强大。 “去将木族的人请来。”老夫人突然哑着嗓子道。 “娘?”冰战魂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老夫人身上,后者长叹一声,道:“如今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她走,冰族儿郎尽管由她去练罢,冰族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冥王宫 冰羽瑶刚回去,冥绥便迎了上来,苦着一张脸道:“王上,大长老来了,他正等着你。” 冰羽瑶闻言,转念一想,便知道大概是颜煜那里传了什么消息回去,让大长老猜到她回来了的消息,所以急急忙忙跑来求证了。 她可不想去面对大长老的唠叨,苦恼的揉了揉眉心,旋即问道:“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冥绥点点头,把一个储物手镯交给她,然后笑眯眯道:“冥湘说王上肯定要避开大长老,就命我把这东西带上了,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冰羽瑶无奈的笑笑,虽然四大冥将都比她大上许多,不过他们几个倒是少见的都有些孩子气,平日里和她也是平辈相交,有时候还会去捉弄冥界的几大长老。 “行了,你就实话实说,告诉大长老我去冥狱寺了,让他先回罢。” “诶,好勒,王上,你也要小心啊。”冥绥先是笑眯眯的应了一句,又有些担忧的叮嘱了一句。 冰羽瑶冲他摆摆手,然后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前面就提到了灵鬼,冰羽瑶这回来天冥城的一个目的之一就是它了,小金龙的成长过程中若只给它服食灵药灵果,所需要的消化时间就较为漫长,但是若是用灵鬼炼药来给小金龙服用,则能将它的灵魂境界一并提升。 在冥界的冥狱寺之中就有灵鬼,甚至连高级灵鬼都有,但是冥狱寺只允许每一任的冥王出入,所以冰羽瑶必须亲自进入捕捉灵鬼。 刚一进入冥狱寺,就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不过这对于眼睛失明的冰羽瑶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里她也不止来过一次,所以习以为常的顺着漆黑的甬道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狭隘的甬道渐渐宽敞起来,只是这里依旧是黑暗一片。 冰羽瑶顺着阶梯往下,渐渐的,一股寒气从更深处冒上来,这点寒气对她造不成影响,比起古玄寒冰的常年作怪,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终于,她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准确无误的将一滴血滴入壁上的油灯,顿时传来“咔擦”一声轻响,她面前的墙壁裂开了一道口子,冰羽瑶抬步踏入其中。 她走了一段之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魂识像蛛网一般遍布周身,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随时都能反击。 这里和外面的黑暗不太相同,因为在这里她的境界受到了压制,连魂识都受到了影响,她的魂识只能探测到方圆十米内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冰羽瑶能感觉到这里的寒流起了变化,原本疏散的、飘零的寒气渐渐连成一片,它们流动的速度太快,渐渐形成了刀锋般凛冽的寒风,打在脸上还真如刀割般疼痛。 冰羽瑶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时候的她还掌控不了自己的力量,就只能来冥狱寺一点点的打磨自己,弄得满身伤痕简直如家常便饭般简单,那时候的她是怀着满腔恨意站在这里的,如今的她重新回来,却又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配不配? 寒风愈发猛烈了,若是有人能看清,便能发现这一方空间充斥着淡青色的风旋。 冰羽瑶也不是干站在那什么都没做,她放出魂力,一点一点的改变那些接近她的风旋的位置,随着她的动作,风旋也更为密集了。 早有预料的冰羽瑶并不是很担心,冥狱寺的本质就是一个历练之地,而灵鬼则是闯关奖励,这些关卡的难度会逐渐增强,直到你闯关成功为止。 风旋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它仿佛拥有了意识的灵物一般,会主动避开冰羽瑶的反击,她反而高兴起来,魂力凝练成一股绳,如灵蛇般狠狠向不断移动的风旋扑过去,然后狠狠咬住它们的核心部位——这是消灭风旋的最快方法,冰羽瑶能感受到自己的魂力有细微的增长。 这方空间仿佛有意识一般,它知道风旋奈何不得冰羽瑶,于是风旋渐渐消失,直到这里连一丝细微的风都没有。 密闭的空间只余漫长的安静,这是它“仁慈”的给予试炼者的休息时间,只不过这也是它向试练者献上的含着砒霜的蜜糖。 一种腐蚀灵魂的毒素悄无声息的蔓延,只要精神稍有松懈就会被这毒素击垮,但是对于现在的冰羽瑶来说,它毫无作用。 手腕上突然传来的力道让她一怔,随即意识到小金龙也被她带着进来了,冰羽瑶捏住它的龙躯,一丝魂力涌入它的身体之中,正欲帮它排出这些毒素,却意外发现那些毒素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小金龙。 这些毒素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被小金龙一一吸纳,然后转化为它自己的力量,帮助它消化它体内蕴藏的能量,只是这一个过程并不是那么轻松,所以小金龙才会痛苦的扭动龙躯。 冰羽瑶有些惊喜,她没想到来这里还会有意外之喜,这样或许她需要收集的鬼灵数目会大大减少,只要让小金龙吸收足够的能量和足够的毒素就好了。 为了加快小金龙的吸收速度,冰羽瑶将这里的毒素全都往小金龙这边牵引过来,不过她也小心的控制着一个度,不会让小金龙吸收的毒素超过它的负荷。 在冰羽瑶为小金龙的变化而高兴的时候,大长老却要急的跳脚了,他得到自家孙子传讯,说是冥界突然多出了几个高手,还附赠了他们的画像,其他人暂且不提,但其中一张可不就是像极了自家那个常年不在冥界的王上吗? 为了确认这件事,他急急忙忙的赶来冥王宫,结果还是没见着人。 冥绥看大长老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他咳嗽几声才压下自己扬起的唇角,“大长老,你可以先回去,王上去冥狱寺肯定不会那么快回来,等王上出来,我会代为转告王上您的问安。” 大长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等王上离开了,你再告诉我一声,是也不是?” 冥绥露出一个纯良的笑,一脸无辜,就算他心底是这么想的,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这么说啊。 大长老是知道他们几个的德性的,诸如这次隐瞒王上回来的消息的事情,他们做过无数次。 “哼,你们也不知道心疼心疼王上!”大长老一脸嫌弃道,“凭什么我们家王上要去为天凤山的那些老家伙做事?” 冥绥抽了抽嘴角,他扶额道:“大长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天凤山是王上的。” “那他们就更不应该支使王上跑这跑那的,为王上分忧,实乃分内之事,怎么就他们那么多麻烦?” “那是在培养王上的手段,而且他们并没有支使王上。”冥绥无奈反驳。 “你说没有支使就没有支使吗?若不是他们总有事拖着王上,王上也不至于好几百年都不回来一趟!”大长老说的理直气壮,眼里是真真切切对冰羽瑶的心疼,三大长老中当属大长老最疼爱冰羽瑶,这也是为什么大长老一得到她的消息就直奔冥王宫的缘故。 不过大长老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那就是“口才了得”,大长老的本事是不走寻常路,让别人无话可说。 比如现在,冥绥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王上在外奔波,一是为了提升实力,二是为了壮大天凤,有时候忙起来当然无法顾及冥界。 而且冰羽瑶并不希望她和冥界的联系那么快曝光,所以她除非必要,是极少联系冥界的,再者,冰羽瑶能放心离开冥界,未尝不是因为信任他们。 四大冥将感念这份信任,而且他们也确实佩服冰羽瑶当初那般年纪就能做到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所以他们忠心不二,而冥界的三大长老同样对于冰羽瑶交付的信任万分珍惜,只不过,他们虽然也忠心,却还多了一份对冰羽瑶的怜爱。 幼时的冰羽瑶虽然强大,却也是极其可人疼的,而冰羽瑶除非必要时刻,也不会高高在上的端着王上的架子,所以三个长老都是拿她当亲孙女来疼爱的。 这一疼爱起来,就忍不住唠叨,虽然冰羽瑶知道他们是关心她,但次数多了,她也受不住他们这么念叨。 尤其是这次她的身体还出了问题,虽然她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是那三个长老肯定是在意的不行,她也不想让他们再担心。 四大冥将也了解这点,故而帮着她隐瞒,这时候冥绥总不能让冰羽瑶的心思白费,所以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要用什么法子让大长老自己离开。 “你这是在想要怎么把我赶走?”大长老突然凉凉道。 “是……才怪!”冥绥下意识的回答,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立刻改了口,“我哪能有种想法啊?我是在想王上要什么时候才回来,这次王上可是养了一条宠物龙呢。” 涉及冰羽瑶的事,大长老也没空去计较冥绥的小心思了,“王上是去捉灵鬼的?” 冥绥点头。 “王上就没有别的交代了吗?” “呃,王上这次似乎想将冰族和木族的人带去天凤。” 大长老顿时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冥绥见状,也没有打扰,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 过了片刻,大长老才道:“你是不是又隐瞒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什么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冥绥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可惜大长老并不吃他那套,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你们非得藏着,那我就自己去找!” “别介!别介啊!”冥绥急忙拦住他,“这是王上让我们瞒着你们的,她还不是怕你们担心。” “你现在继续瞒下去,我才更担心!” “那……那我告诉,不过大长老,你知道后就直接打道回府了罢,免得让王上念着。”冥绥叹息了一声,神情也低落了几分。 大长老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冥绥也开始讲述他得到的消息。 因为冥界是封闭状态,所以得到消息的速度总是慢上那么一点,他们的人得到冰羽瑶失踪的消息的时候,那时候已经距离事发有不少时日了,四大冥将想起冰羽瑶曾给他们留下了一道紧急传讯玉佩,所以立刻就用了,想以此确定她的安危,然后得到了冰羽瑶的安抚,所以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并没有传到长老那去。 但是对于冰羽瑶具体是遇见了什么才会突然失踪,他们是一概不知的,作为下属,他们没有那个资格去打听王上的行踪,而作为朋友,他们也不会硬逼着她说出她不愿意说出的事。 听完他的叙述,大长老沉默良久,才道:“或许这片宇宙不会再平静下去了。” 冥绥听了这话也不意外,只是道:“这底下的暗涌本就不少,反正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的。” 大长老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冥绥等了等,见他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不由问道:“咳,大长老你不会忘了自己答应了什么吧?难道你还执意要留在这等王上吗?” 大长老闻言,气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去暴揍冥绥一顿,他看上去像是不守信用的人吗?而且赶什么赶,他老人家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行了,我这就走!我也不爱留在这看你这副浪荡样子。” 冥绥依旧嬉皮笑脸的,也不介意自己被大长老骂。 大长老干脆的一甩袖走了,回到家就看到自己的孙子已经回来了,他的火气这才消退了几分。 “爷爷。”颜煜向他请了安,然后才问道,“不知道爷爷有没有见到我信中所提及的人?” “你跟我来。” 颜煜一怔,但大长老已经朝书房走过去了,所以他只好跟上。 二人先后进入书房,确保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后,大长老却也不急着讲话,反而是盯着颜煜上下打量了许久。 颜煜觉得他的目光有几分怪异,让他有些不自在,不由出声打断他:“爷爷,你叫孙儿过来这里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大长老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就算是颜煜机智超群,善于掌控人心,他这会儿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好在大长老并没有让他继续等下去,但是他的话一出口,颜煜就觉得自家爷爷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煜儿啊,你觉得那位冰姓姑娘如何?” “……”这是什么问题? “就是你所说的比较厉害的那个冰姑娘。”大长老想起那群人里有两个冰姑娘,又补了一句。 “……”不是哪个冰姑娘的问题啊!听说爷爷这次是去冥王宫了,所以爷爷是在那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让你回答个问题怎么磨磨唧唧的?”大长老有些不耐烦了。 “……爷爷,那位冰姑娘修为高深,谈吐不凡,气质清贵,不像是普通人。”颜煜无奈扶额,知道自家爷爷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了,便干脆答道。 大长老点点头,又用那种带着点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颜煜,继续问:“那么,那位冰姑娘对你的感官如何?” “……”怎么越问越奇怪了? 大长老瞪他一眼,颜煜只好老实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大长老继续瞪眼。 颜煜无奈笑道:“爷爷,我与那位冰姑娘不过只有两面之缘,勉强攀上交情,也只是因为他们将一只低级灵鬼赠与了我,让我欠下了一份人情。再遇之时,原本我打算邀请他们同行,结果冥湘大人让赵清儿给我带了传讯玉佩,命我即刻前往天阴城,但是我赶到那才发现只是一点小问题,根本用不着我过去。” 他试着将话题扯回正途,然而现在的大长老的关注点明显不在那上面,所以他是白用功了。 “那四个兔崽子真是欠揍,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被他们破坏了!”大长老愤愤道,全然没有去想四大冥将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受到了冰羽瑶的命令。 颜煜只觉得今日自己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家爷爷在说些什么,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明确的,他顿时正色道:“爷爷,什么破坏、机会的?四大冥将难道是在故意和我们作对?” 颜煜有些忧心,冥界一向是很团结的,难道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发生什么事以至于四大冥将开始明目张胆的算计到他头上? 大长老完全没有体会到自家孙子的忧虑,他一拍大腿道:“他们把我孙媳妇给算计走了!” 颜煜顿时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什、什么?” “等等!爷爷,你想到哪去了?”颜煜惊讶过后,灵光一闪,将今日的事串联起来,很快就得到了真相,然而这真相真是让他哭笑不得,“爷爷,你怎么会把我和冰姑娘想到一起?” “怎么不能想到一起了?难道你还认为她配不上你?”大长老吹胡子瞪眼道,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教训他的架势。 “爷爷,我们才见过两面。”所以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扣上大黑锅 “感情什么的,培养培养就有了。”大长老满不在乎道,这世道快要乱起来了,他们冥界应该也很快就要摆脱这种封闭状态,虽然他们是和天凤一脉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但是他可不希望自家王上被千家的小子给拐走了,若是自家孙子能和王上看对眼就再好不过了。 “……爷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颜煜无奈道,“再说了,我看冰姑娘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那位君公子一直陪在她身边,我感觉那人的修为未必比冰姑娘低,不过他事事以冰姑娘的意见为主,他们之间的默契氛围也不是别人能插足的。” “你说什么?”大长老激动的站了起来,脸上一瞬间流露的神情有些复杂。 颜煜有点形容不出那种神情,但他对于大长老的激动情绪倒是颇为意外,他渐渐品味出了些什么,不由问道:“爷爷,你是不是认识那位冰姑娘?” 大长老焦躁的踱了几步,烦躁道:“当然认识,何止是认识!” “爷爷,那她……”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冥王宫,冥绥那个臭小子,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不告诉我!”大长老提步就往外走,颜煜拦都拦不住,只好跟着往外走。 于是众人就看到大长老风风火火的离宫,然后又带着满身怒气的回来。 “冥绥,你给我出来!” 大长老带着怒气的声音顿时传遍了天冥城,让不少人奇怪的望向冥王宫的方向。 好不容易送走大长老,正躺在躺椅上休息的冥绥差点被吓得翻身掉地上,正好来找他的冥亦不由问道:“你又怎么得罪大长老了?” 冥绥无辜的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啊,大长老才离开没多久,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冥绥兔崽子,别躲了,快出来!” 二长老的声音在这时又响起,冥亦耸耸肩,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道:“你还是快出去罢,不然待会二长老怕是要杀上门来了。” 冥绥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没看见冥亦眼里的幸灾乐祸。 他最后还是在大长老的吼声中现身了,心中无奈的叹息,他今日可真是“闻名”天冥了。 “大长老,又是谁惹你生气啦?”冥绥嘻嘻哈哈道,他眼一扫,便发现颜煜跟在大长老身后,心中不由稀奇,到底是什么惹到大长老了? 颜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由歉意的对他笑了笑,然后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爷爷怎么就生气了。 大长老发现了他们俩的“眉来眼去”,顿时更气了,好在他还知道事情轻重,一甩袖袍就往一个僻静的院子走去。 发现了他的意图的冥绥和颜煜只好跟上,三人都进去后,大门一关,而大长老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倒像是在审讯。 冥绥悄悄咽了咽口水,大长老严肃起来,还真是让他有几分紧张。 “你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啊?”冥绥一脸蒙圈。 大长老脸色一沉:“王上带着她的夫侍回来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什么?”冥绥差点跳起来,“王上什么时候成亲了?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大长老本是想诈诈他,没想到冥绥的反应比他还大,这种模样也不像是在作假。 他疑道:“王上难道不是带回了一位君姓的俊俏公子?” “是有一位姓君的公子来着,可是这和……”冥绥说到一半就突然卡壳了,半晌,他才一字一顿道,“那位就是王上的夫侍?!” 大长老顿时将目光投向一直当自己是隐形人的颜煜,冥绥也刷的将目光甩过去,颜煜顿时觉得压力很大。 这两人无厘头的对话也足以让颜煜理清思路,没想到他出门一趟竟然遇见了自家王上,但糟糕的是他好像在无形之中败坏了自家王上的名声,而且明明他说得是自己猜想那位冰姑娘有喜欢之人,为什么这话从自家爷爷口里蹦出来之后就变成了王上有夫侍? 颜煜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自家爷爷的“坑孙性”,如果他会吐槽的话,他此刻一定会在心里呐喊—— 这锅我不背!谢谢! 然而他本质上还是有一定端方君子的品质的,而且他也不能去揭自家爷爷的底,只好咬牙背下了这口大锅。 “我与冰……与王上初次相见的时候,发现她和那位君公子的关系较为亲密,所以……” 这两人也没心思去听他说完了,冥绥和大长老的脑电波罕见的同频了一瞬——得去考察那位君姓公子! 安静待在冥王宫之中的君璃陌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了,他正在查找古籍,具体来说就是他想看看冰羽瑶现在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曾经有人也经历过,他想找出解决的办法。 还有一点就是他自己为何迟迟不能成帝,修为一直卡着没有突破,他就算融合了帝源也无法发挥其最大威力。 原本他是不着急的,可是自从冰羽瑶出事后,他心中就有了一种紧迫感,而且他感觉他失去的记忆很有可能也和成帝一事有关。 暂且不看君璃陌是如何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就冥绥几人也是拼了命的在想试题。 颜煜被迫旁观了一场毁灭三观的大商讨,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冰羽瑶在这群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他以往也听自家爷爷提过这位年轻的王者,从向来要求严格的爷爷口中得到的竟也多半是对她的赞赏,甚至是敬佩,尚且年幼的他也有着好胜心,所以他对她是不服气的,一直将她作为自己要超越的目标。 只是她并不是一直在冥界呆着,所以颜煜往昔竟是从未见过她,但是他也没想到,在自己渐渐忘记了自己努力的原因之后,他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遇见了自己的“对手”。 他承认他欣赏她,只是这样一个女子究竟是怎样做到让冥界的四大冥将和三大长老共同坐在一起,像老妈子一样操心她的终身大事的? 颜煜看向那边—— “绝对要试试那个家伙的修为,若是他不够厉害,岂不是要拖累王上?” “武力太高,若是会对王上造成威胁怎么办?” “人品绝对要测,不管别的怎么样,首先得对王上好!” “对,还有还有,若是长得太寒碜,那可配不上我们家王上。” “……” 颜煜崩溃捂脸中,唇角却微微扬起,这样一个人似乎更有趣了。 不管怎么样,君璃陌“多姿多彩”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入夜后,冥亦和冥蛮悄然到了君璃陌的房门外,小心的往屋子里吹入了迷烟,过了片刻,二者对视一眼,同时跳窗而入,毫不留情的朝君璃陌攻去。 眼看就要触碰到君璃陌的身体了,但是后者还一动不动,冥亦和冥蛮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所以这时候便收了几分力道——不会让他死,却也不会让他好过。 恰在此时,原本沉睡的人陡然睁开眼,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放在身侧的手闪电般击出,夹住了冥亦和冥蛮的剑尖,再一用力,他们的剑顷刻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两人当机立断的弃剑,右手改握为劈,直逼他的胸口。 因为空间的限制,君璃陌无法闪避,直接一掌迎上,冥亦和冥蛮顿觉胸中气血翻腾,然而还不等他们进行下一步动作,君璃陌已经闪身到了他们身后,修长的手掌放在他们脆弱的脖颈上。 君璃陌控制着灵力将他们的面巾滑落,露出两张僵硬震惊的脸来。 君璃陌对这两个人不熟悉,但也不陌生,想到他们来刺杀自己,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若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还好,但若是这事是针对冰羽瑶的,那他绝对不会留手。 现在还留着他们也是担心其中有什么误会,他并不想因此让冰羽瑶怀疑远离他。 “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君璃陌漠然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像是从雪山上淌的流水。 冥亦和冥蛮此刻都没有欣赏美的意思,他们此刻心底充斥着骇然和震惊,虽然他们俩一开始都没有用全力,但也没想到他们败的那么快。 这人的实力真强! 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虽然涌出了零星的认同感,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万一以后这人对王上不好,王上又打不过他,那王上岂不是会很惨? 有时候人的心理就是这么矛盾,冥族人也是如此,君璃陌不强,他们担心他无法保护冰羽瑶,但是君璃陌太强,他们又担心君璃陌会欺负冰羽瑶。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可以汇成一句话,那就是在生死关头—— 他们俩货走神了! 走神了! 了! 即使淡漠如君璃陌在发现这个事实时,他心里也复杂得很,若真是针对自己,派这么蠢的杀手来杀自己,真不是在故意送人给他杀吗? 君璃陌掐了掐他们的脖子,窒息的感觉让他们回到了现实,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咳,其实就是一个玩笑。”冥亦开口解释道,“王上说你很强,我们不服气,所以就想来会一会你。”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离开冥界 “你们觉得我很傻?”沉默良久,君璃陌才吐出这一句话,冰冷的语气下仿佛蕴含着磅礴的怒气,只要再稍加施压,这些怒气就会喷涌而出,将他们撕得粉碎。 冥亦和冥蛮同时僵硬了,遇见这种情况,他们难道要说实话吗? 不! 当然不! 冥亦否决,这多丢脸啊,揍人不成反被擒,他们连理都没地儿去找。 两人同时沉默,这时候他们才想起,他们似乎、好像、也许并没有想好如果失败被擒要怎么收场。 沉默。 依旧是沉默。 直到君璃陌不耐烦的收紧手,他们的灵力被君璃陌封住了,所以现在他们只能任由他宰割,冥亦艰难道:“真的……只是……是误会!” 脖子处传来的力道依旧在不断增强,他们感觉自己的脖颈快要被掐断了,或许他们今天就要为了王上的幸福而献出生命。 “咳咳!” 君璃陌突然松开了手,两人顿时倒在地上大口呼吸,原本不怕死的两个人竟然因此产生了一点对死亡的畏惧。 他并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目光似有若无的缠绕在他们身上,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君璃陌需要答案。 犹豫再三,冥蛮还是实话实说了,他有着敏锐的直觉,他有预感,若是他们坚持不说,他们真的会死。 “我们只是想考验你,虽然你已经是王上的夫侍了,但也必须通过我们的考验关卡,而这第一关,恰好是武力值。” 君璃陌有些惊讶,“夫侍?” 冥蛮点点头,倒是冥亦察觉了什么,问道:“难道你和王上不是我们所想的那种关系?” 君璃陌缓缓摇头,随即又道:“你们可以把我当做瑶瑶的追求者,不过,她日后只会属于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含着一种莫名的眷念,还有无法匹敌的自信心和霸气,和在冰羽瑶面前露出的那柔软的一面很不一样。 不得不说这样子的他很耀眼,即使冥亦和冥蛮对这个讨厌的家伙自顾自把他们王上圈定为自己人的行为不爽,但他们也无法否认他的魅力与强大。 最终他们还是被放走了,不过他们的第一计也宣告失败。 接下来就是第二计,考文采。 君璃陌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但他也没有拒绝这种看似很傻的活动,因为他看得出来,冰羽瑶对冥界这群人还是比较在乎的。 琴棋书画轮番上阵,但是他们花大工夫才找来的各类才子竟也一一败下阵来,结果非但没有打击到君璃陌的气焰,反而把他的名声给宣扬出去了。 现在天冥城的人都知道冥王宫里住了一个俊美如画的男子,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似乎修为也不弱,这种好男人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引得不少少女怀春。 然后第三计,考骑射,依旧失败。 第四计,失败。 第五计,失败。 直到他们提出要考厨艺,君璃陌拒绝了。 冥绥挑衅道:“王上身边可不能少了会做饭的人,你这样可是会不合格的。” 君璃陌摇了摇头,道:“我擅长烹饪,但是能让我为之下厨的人仅一人矣。” 他毫不含蓄的告白让人一噎,他们似乎也找不到要让君璃陌下厨的理由,只好暂时偃旗息鼓,但也没有放弃继续想一些为难他的点子。 冰羽瑶就是在这种氛围内从冥狱寺出来的,小金龙已经清醒了,从它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神光也能看出它成长了一大截,但它依旧化成一个手镯戴在她手上。 不过有一个不幸的消息是,她因为魂力的频繁消耗,已经失去味觉了。 冰羽瑶出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冥王宫传扬开了,这个时候三大长老已经不在这里了,因为猜到冰羽瑶或许会择日彻底开放冥界,所以他们都趁早去做准备了,就连考验君璃陌的事,他们也是在商议过后全权委托给了四冥将。 君璃陌来找她的时候,冰羽瑶明显发现了一些异常,一些侍女看君璃陌的目光总是含羞带怯的,还有着不少崇拜的情绪,她奇道:“在我去冥狱寺的这段日子里,你是干成了什么大事吗?” 君璃陌摇头否认,然后主动把冥界众人想要考察他配不配得上她而设下关卡的事说了。 冰羽瑶听完后,心中也惊讶得不行,然后冲他抱歉的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君璃陌认真道。 冰羽瑶一顿,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侍女来通传道:“王上,冰族人和木族人想要见您。” 她微微一愣,旋即对君璃陌道:“你要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吗?我相信他们看见你时的惊讶也不会比我看见我的少。” 有她邀请,君璃陌自然是欣然同意。 这次冰族过来的人是大长老和冰若泠,木族则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木承和一位陌生的青年。 木承看见冰羽瑶的时候,果然很惊讶,当年去冰族参加入宗仪式时,他是记住了冰羽瑶这个人的,如今人还是那个人,容貌却不是原来那般模样了。 君璃陌随着冰羽瑶入座,木承的目光和大长老的目光都落在了君璃陌身上,“这位是……君二公子?” 君璃陌点了点,然后便不再开口,而冰羽瑶也开始提及正事。 “你们是想好了吗?是要离开还是留下?” 大长老和木承对视一眼,最后由大长老道:“我们的决定是随你离开,不过能不能将一部分妇孺留下,给她们安排一个好的生活?” “当然没问题。”冰羽瑶浅浅的笑了笑,“不过,若是你们是因为怕她们会承受不住跋涉之苦才选择将人留下,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将较弱的人带上,保证她们不会受到伤害。” 大长老和木承的眼睛都亮了亮,若是有选择的可能,他们也不愿意留下一部分族人在此。 谈好之后,冰羽瑶随他们回去将所有冰族族人和木族族人带上,再稍稍修整之后,就离开了冥界,这次出发的人马中还多了一个颜煜。 他们乘坐星核在宇宙中飞行,冰羽瑶并没有将所有冰族和木族的族人都收进墨夜的空间之中,现在剩下的留在外面的人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星海中航行,但是他们依旧异常兴奋。 这一日,冰羽瑶正在修炼,却突然察觉天地能量的迅速涌动,她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走到甲板上眺望不知名的地方。 突然,一直藏匿在她元魂眉心的珠体动了动,流露出一丝喜悦和渴望之情,她心中一动,顿时想到还半死不活躺在墨夜之中的冰战天。 在离开冥界之前,冰老夫人就曾来找过她,询问冰战天的下落,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冰战天在她进入龙渠秘境的时候,他也进去了,所以才能赶在最后关头将她救下。 她摩擦了一下墨夜的纹路,想起冰玄所说的那种救命之法,顿时心中一定。 又过了一日,他们已经极为靠近那个之前突然灵气爆发的地方,冰羽瑶缓缓靠近君璃陌,问道:“能陪我去一趟那儿吗?”她用手指了指灵气爆发的区域。 君璃陌顺着看过去,然后点了点头,唇角弯了弯。 等距离那再近了些的时候,冰羽瑶便道:“你们在这先等着我们,我和君璃陌去那前面看看。” 颜煜打量了那里一眼,皱眉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宝贝总是和危机相伴出现,那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我非去不可。”冰羽瑶含笑道。 说完,她就朝众人点点头,和君璃陌一起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他们沿着迷雾进入了一个洞穴,这里很深很大,他们俩一起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底,而且这雾气越发浓厚了,五感之中已去其三的冰羽瑶听力异常敏锐,她发现这里的浓雾之中有许多细小的东西在靠近。 警惕的拉了拉君璃陌的手掌,后者的精神也立刻紧绷起来。 两个人靠的近了些,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冰羽瑶祭出紫火,将她自己和君璃陌包裹在其中,她听见那细小的声音飞远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继续往里走,然而直到走到了尽头,这条又长又深的洞穴里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冰羽瑶不由皱起了眉,她元魂眉心的珠体显示那东西就在这里,它甚至还兴奋的发出浅蓝色的光芒,她不觉得珠体的反应会出错,那么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把她和君璃陌二人都给骗过去了。 君璃陌见她笃定这里会有她需要的东西,便陪着她一起寻找机关,结果找遍了这里还是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不在这里?”君璃陌问道。 “应该不会,”冰羽瑶现在也无法肯定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帮我护一下法。” 她决定强行刺激那颗珠体,或许能够有什么指引也说不定。 她很快进入状态,试图强行分开水灵珠和冰魄神珠,这是她后来发现的,冰战天给她的那一半冰魄神珠也融合进了原本就有半个冰魄神珠的神秘珠体,然后那颗珠体渭径分明的形成了两个半球形,虽然还是紧密的连在一起,但是一半是水灵珠,一半是冰魄神珠,一旦试图分开它们,就要承受一股比撕裂灵魂还要强烈的剧痛。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获宝 冰羽瑶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但她看到那颗珠体也渐渐起了反应,便咬牙坚持了下去。 珠体越来越亮,直到一束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的眉心射出,不知道这束光打中了那里,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 君璃陌小心的护着冰羽瑶,皱眉看着不断晃动的地方。 冰羽瑶睁开眼,吞服了几颗丹药,然后才道:“没想到我们竟然在一个活物体内。” 没错,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就是对方的食道,这东西的伪装技能十分强悍,就连冰羽瑶和君璃陌都被骗过去了。 随着这阵晃动,原本朦胧的迷雾渐渐散去,他们站的地方也从坚硬恢复了柔软,甚至还能看见不断蠕动的软肉和滑腻腻的粘液。 现在它似乎被刺激到了,软肉突然往下闭合,蠕动着想把他们俩往下推,还有不少浅黄色的粘液滴落下来。 冰羽瑶皱了皱眉,撑开灵力防护罩,避开这些恶心的东西,她正要出手对付它,君璃陌却拦了拦她,道:“我来。”这种恶心又粘腻的生物还是交给他来对付吧。 冰羽瑶也没有坚持,她感觉这东西的实力也不是太强,君璃陌完全应付的来。 黑色的灵力从君璃陌体内蔓延出来,这些软肉立刻发出被腐蚀的“嗞嗞”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出来,哪怕他知道冰羽瑶已经失去了嗅觉,但他还是立刻设下防护罩隔绝那些气味。 这东西似乎被君璃陌的举动激怒了,他们所在的空间发生了变化,从横向变成了竖直,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软肉分化出了更多滑腻的液体,无处着力的两人立刻往更深处掉落。 君璃陌的第一反应是抱住冰羽瑶,然后他祭出长剑狠狠插入肉壁,于是两人最后挂在这东西的胃壁上。 这东西似乎多年都未曾进食,所以这胃里也干净得很,除了胃酸之外,并没有其他恶心的杂物。 冰羽瑶因为是被君璃陌单手环抱着,再加上她也不是那么担心如今的处境,所以她还有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 虽然这里恶心了点,但是她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她要找的东西大概是被现在困住他们的大家伙给吞了,若是混元果还没有炼化的话,应该就在这里。 没多久,冰羽瑶就发现这家伙的胃的底部有什么东西若影若现,那东西内部有着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还隐隐能引起灵魂共鸣。 “你放我下去,我要去取下面那东西。” 君璃陌闻言,往下面看了看,他把冰羽瑶往上一送,让她站在插得稳稳的剑尖上,然后道:“我去!” 不等她回话,君璃陌就奔那几枚果子而去。 混元果静静的躺在那难闻的液体之中,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淡青色的果子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光膜,隔绝了那些难闻的胃酸。 不过君璃陌拿到它们之后,还是将它们清洗了一遍,才交到冰羽瑶手上。 冰羽瑶眨眨眼,看着他细心的举动嘴角翘了翘,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冰羽瑶也没有了和这怪物拖下去的心思,她淡淡道:“我们走罢。” 这怪物的攻击手段在他们俩看来也就是挣扎罢了,说起来这东西的天赋大概都在伪装上了。 君璃陌点点头,依旧是把冰羽瑶抱入怀中,而那柄长剑则在君璃陌的号令下直接往上方戳去,神器的威力本就不弱,使用神器的人也很强,这怪物就悲剧了。 长剑直接在他们上方破开了一个血洞,君璃陌带着人迅速脱离出去,落在一块山石上,他们这才看清困住他们的东西的全貌。 这东西长着长长的蛇身,却有四条腿,身上还有着许多肉疙瘩,仿佛呼吸一般一张一合的,不断有墨绿色的液体流出来,将地面腐蚀出焦黑的一块。 此时它正痛的在地面上打滚,不止是因为那一剑的缘故,君璃陌现在的灵力带有虚弱疲惫的削弱效果,而且还会不断的腐蚀它的身体,在他们耽搁的那一段时间,这东西体内不知道有多少部位被腐蚀掉了。 冰羽瑶打量了一圈这陌生又恶心的东西,疑惑道:“你知道这东西吗?” 君璃陌也皱着眉,眼里闪过疑惑,他摇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它,也没有见过关于它的记载。” 冰羽瑶正要说话,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慢慢变得不稳定,似乎随时要崩溃的样子。 君璃陌也是脸色一变,他迅速的构建空间通道,意欲带着冰羽瑶脱离这里,然而他的举动加速了空间崩溃,这里如镜面一般裂成了无数片。 最惨的是这个空间竟然处于三个空间风暴的中心,在进入空间通道前,还是有一团风暴追上了他们,君璃陌干脆用身体挡住了一击,他面色一白,人也迅速从这里消失。 “噗!” 冰羽瑶扶住摇摇欲坠的君璃陌,急忙给他塞了几颗疗伤丹药,但他背后的不断流血的伤却还需要处理。 冰羽瑶看看周围,这里并不是他们之前进来的地方,她把君璃陌带到了一个山洞,然后脱下他上半身的衣服,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背后整个血肉模糊,因为君璃陌的保护,她什么事都没有,这个人却伤得不轻。 叹了一口气,冰羽瑶总觉得自己对他是越欠越多了。 认命般的替他处理完背后的伤,君璃陌已经陷入了昏迷,她小心的把人半环抱在自己怀中,好让他躺的更舒服一些。 到了半夜,君璃陌突然弓起了身子,嘴里发出压抑隐忍的痛呼声,冰羽瑶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君璃陌?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一边说还一边去摸他的脉。 除了未痊愈的内伤和背后的外伤外,他身体上并没有其他异常,冰羽瑶忍不住皱起眉,脸上也有几分焦虑。 过了片刻,君璃陌似乎清醒了一点,他微微睁开眼,喃喃道:“瑶瑶?” “嗯,我在。” 听到他的回答,君璃陌忍着痛楚,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依恋的蹭了蹭她。 冰羽瑶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急忙喂他喝自己的血。 君璃陌在半昏迷状态下似乎有些抵触血的味道,冰羽瑶软声安抚了他一番才让他渐渐放松,她也松了一口气。 君璃陌是在三天后清醒的,冰羽瑶对上他那双眼睛就知道他又出问题了,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君璃陌了,所以适应良好。 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离他们之前的地方太远,所以冰羽瑶干脆传了消息回去,约定在南衡界汇合,所以冰羽瑶在君璃陌伤好之后就上路了。 不得不说,就算是“稚龄版”君璃陌也是很好养的,除了黏着冰羽瑶一点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五好孩童了。 半个月后,他们俩到了南衡界,但是其他人还没到,所以冰羽瑶就决定在这停留一段时间, 胡城朱家 “我找朱元,麻烦你通报一声。”清清冷冷的声音颇为悦耳,更何况说话的人还是一个容颜妍丽的美人。 守卫晕晕乎乎的进去通报,女子身边站着的男子眼里却闪过一丝杀意,气呼呼的脸颊鼓起一点可爱的小包,看上去竟也不违和。 女子安抚性的摸摸他的脑袋,男子的表情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他还是不高兴的凑到女子耳边道:“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这二人不用说,就是冰羽瑶和君璃陌了,对于后者这种态度,冰羽瑶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能是由于后来经历的事对他有一定的影响,导致君璃陌这次即使心智退化,依旧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 冰羽瑶心中无奈,但还是故意威胁道:“说好了要听我的话,你若是再这样,我可就不要你了。” 这话对君璃陌来说很管用,他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委委屈屈的抓着她的衣角不松手。 朱元从府里面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待他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心中更是惊讶。 “阿瑶,你要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冰羽瑶看向他,笑道:“我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恰好要在这停留几天,所以才过来你这里看看。” “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君璃陌身上。 “他叫君璃陌,只不过发生了一点意外,导致他的智力退化了。”冰羽瑶无奈的看了看正在闹小脾气的君璃陌,替他回答道。 朱元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热情的把人迎进了府中,又亲自安排好了他们,才带着点惊奇的离开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冰羽瑶这么亲近一个人,总觉得会闹出点事情来啊,朱元摸着下巴想道。 因为冰羽瑶的身份不凡,所以到了晚上,朱家人特意摆了一个丰盛的宴席款待她。 只不过朱家其他人和朱元不同,他们在面对她时多有拘谨,所以她不打算在席上多待。 不过她正要走的时候,朱父倒是先说话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请瑶少主对我们朱家施以援手?”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朱家的请求 他这话一出,冰羽瑶还未说话,朱元却猛地变了脸色,“父亲!” 朱父脸色微沉,怒道:“我知道你不在意我这个父亲,但是,难道你就想眼睁睁看着你爷爷枯竭而亡吗?” 朱元顿时沉默了,他在这个家唯一的留恋就是他的爷爷,他自然不希望爷爷出事,可是他们家的事太过棘手,他也不想将冰羽瑶拖下水,更何况,若是她因此出事了,他们家也算是真正完了。 冰羽瑶见状,不由道:“朱家主不妨将事情说清楚一些。” 朱元似乎还有些想要阻止,但冰羽瑶微微一笑,道:“若是我能够解决的事,为了你这个朋友,我自然不会退却,反之,若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也不会逞强。” 朱元心中感动,这回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了,而朱父也慢慢将事情道来。 原来朱家在百年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意外发现了一座元晶矿脉,在矿山的中心还有神晶,朱家当时欣喜若狂,立刻派人前去开采。 然而等他们将中心的神晶挖空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含有朱家血脉的人不断的被抽取灵力,灵力没了就被抽取魂力,一开始还没有人往神晶矿脉上想,不少族人直接被抽干了,死状惨淡。 后来还是那座矿脉发生了异变,他们的族人再次进入矿脉后,一瞬间被人吸成了人干,他们才恍然明白原因。 可是他们折腾了许久都没有找出原因,向外求救寻来的人也全都有去无回,最后朱家的老爷子主动踏入矿脉中心,这场莫名其妙的灾难才被暂停下来。 朱家也是没有办法了,朱家老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那座矿脉就像是一个巨型吸血怪,日日夜夜吸取朱老爷子的灵力和魂力,若不是有丹药支撑,朱老爷子恐怕早就消陨了。 之前朱元前往天星拍卖玉雪丹也正是为了朱老爷子。 冰羽瑶听完后,一时也判断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不由道:“不如你们明日带我过去看看,光听你评说,我也无法判断缘由。” “多谢瑶少主!”听出她有帮忙的意思,朱父顿时大喜。 第二天冰羽瑶果然随他们前往那座矿脉所在地,那地方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目前这里已经看不出矿脉的模样,因为整座山内部都充斥着奇异的黑气,冰羽瑶不由皱起了眉,她能感觉出这里充斥着一股毁灭的气息,那些黑气若是爆发出来,恐怕方圆千里都不会有一个活物。 她看了看朱家人,因为朱老爷子的虚弱再加上这东西似乎被他们给“养肥”了,即使还没有很靠近矿脉,他们也在不断的被吸取灵力,但是冰羽瑶完全没有半点感觉。 她打算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君璃陌自然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朱元喊了一句:“阿瑶,万事小心!” 冰羽瑶点点头,带着君璃陌往里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在他们进来之后,这里的黑气更活跃了一些。 小金龙从她手腕上落下,飞在她身前,一双大眼睛里也满是警惕。 冰羽瑶一愣,旋即道:“苍梧,快回来。”若是这里有什么危险的话,小金龙离得太远,只怕她会来不及救它。 小金龙飞过来咬了咬她的衣袖,往一个方向牵扯着,她这才反应过来小金龙是想带着它去什么地方。 冰羽瑶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去看看。 两人一龙往更深处走去,矿脉中的通道四通八达,然而小金龙的目的地很明确,一直在往矿脉中心走。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冰羽瑶发觉前面的一个半环形洞穴内有一个人发须皆白的老者坐在那,而那人似乎也听见了动静,不由喝道:“谁在那里?” “朱老爷子,我是朱元的朋友,我姓雪。”冰羽瑶答了一句,然后向他靠过去。 朱厉先是一怔,随即苦笑道:“看来是阿元那小子求到瑶少主你这去了,此番若是能解决此事,朱家上下必定以瑶少主你马首是瞻。” “不必如此,我只是看在朱元的面子上才愿意帮上一把,他很在意老爷子你。” 听她提到朱元,老爷子的面容也柔和了些许。 “老爷子在这呆了许久,可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冰羽瑶问道,了解多一点情况,她也好找出解决之法。 朱厉苦笑着摇头,“说来惭愧,我在这待了近十年,竟是连那东西的面貌都不曾见过,只是这矿脉之中的黑气日渐浓厚了。” 冰羽瑶不由皱眉,小金龙突然警惕的弓起身子,低吟一声,然后朝着朱老爷子吐出一口龙息。 而冰羽瑶也在小金龙有反应的时候就闪身避开朱老爷子的攻击,她神情一沉,这会儿再去看朱老爷子,他已经不复刚才慈眉善目的模样,一张脸狰狞而邪恶,双瞳冒出幽幽黑气。 他明显已经被控制了,恐怕朱老爷子能撑上近十年,不是因为他实力强悍,而是因为这诡异黑气的“手下留情”。 *控的朱厉双手成爪,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朝她扑过来,冰羽瑶再次避开,他的手指顿时在山壁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窟窿。 朱厉正要追着过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腕,他下意识的横扫过去,君璃陌同时运起灵力,朝他一掌打过去,然而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君璃陌调用灵力的时候,矿脉中的黑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全都往君璃陌身上涌过去,将他和朱厉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冰羽瑶大惊,下意识的就要带君璃陌离开这里,然而还不等她碰到君璃陌,她就先撞上了一层结界。 “君璃陌?!”她讶然抬头,她无法透过黑气看到君璃陌的神情,然而这结界却是他自己设立的,所以她也只能大概判断君璃陌并无大碍。 山脉外 “怎么还没出来?”朱元焦躁的在原地踱步,他又转悠了几圈,时不时看向矿脉入口,那里依旧没有人出来,他最终咬牙道,“不行了,我要去找她!” 朱父皱眉道:“你去添什么乱?” “我不能置阿瑶于不顾!” “你去什么忙都帮不上,而且万一里面在紧要关头,你这样进去岂不是让她分心?”朱父厉声阻止。 朱元还想反驳,却听得有人道:“家主,少主,这矿脉之中的黑色正在变浅!” 这父子俩闻声,立刻看过去,果然看到山脉中的黑气渐渐便淡,朱父顿时大喜过望,“朱家有救了!” 朱元也神情激动,还送了一口气,既然里面有变化,那么冰羽瑶一定没事了,想必爷爷也能够活下来。 山脉外的一众人全都紧张又期盼的等待着,而冰羽瑶同样有些紧张,君璃陌差不多将所有的黑气都纳入了体内,朱老爷子则倒在一旁,不过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等这里的最后一丝黑气也被君璃陌纳入体内时,他顿时睁开了双眸。 冰羽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双眼睛,深邃而又包容,像是三月拂面的春风,静静的拂面而过就能让人每个人都有被宠爱的感觉,但这同时又是最无情的眼神,什么都可以看见,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是最温柔的冷漠,最残忍的无情,这就是—— 天定的神性。 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冰羽瑶差点被惊得跳起来,一股巨大的悲伤席卷了她,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泪珠的光折射到那双眼睛里,里面有什么一点一点的亮起来,也有什么正在慢慢的隐去,他又变回了冰羽瑶所熟悉的那个君璃陌。 然而冰羽瑶已经无暇去顾及他了,她捂着心口艰难的喘息,疼痛让她顺着山壁滑落,然后慢慢蜷起了身子,一如新生儿在母体的寻求保护的姿势。 君璃陌刚回神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冲过去将她小心的扶起,“瑶瑶,瑶瑶?你到底怎么了?” 他只隐约记得一点,似乎他刚才被动的进行了自我保护,难道他无意识的伤到她了吗? 心慌意乱的他废了好大功夫才冷静下来,但是他无法诊断出她痛苦的原因,只好紧紧的抱住她,给予她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他怀里的人才慢慢停下颤抖,只是依旧没有醒来,如果她现在不是脸色苍白得可怕,恐怕别人只会以为她是一个安静的睡美人。 君璃陌小心的抱起她,金色的小龙却扯住了他的衣角,示意他继续往里走。 他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小龙仿佛很急切似的,飞过去蹭蹭冰羽瑶苍白的脸颊,然后又继续示意他往里走。 君璃陌猜测着道:“里面有能救瑶瑶的东西?” 小金龙点点头。 这回君璃陌顺从的跟着小金龙往里走,但是这是一个只有一个出口的洞穴,再往里走就什么都没了,这些元晶、神晶的,他也不大看在眼里。 君璃陌的目光落在小金龙身上,后者用尾巴点了点它下方的位置,示意君璃陌挖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再见夜璟洛 君璃陌皱着眉,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相信一条幼生龙的话——即使它是复活的祖龙,但也不能改变它现在只是幼生龙的事实。 最后君璃陌还是觉得要赌一把,至少这条龙应该还不会去害她。 他抱着人退远了一点,在看到朱厉的时候顿了一下,想起冰羽瑶是为了帮朱家才进来这里,他还是把朱厉先送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一道凌厉的劲气直射地面,碎石迸溅,露出一个中空的通道来。 小金龙立刻拖着君璃陌往这边走,君璃陌这回瞬间领悟了小金龙的意思,顺着它的力道过去,然后犹豫着看了眼依旧沉睡不醒的冰羽瑶,他还是带着人跳下了通道。 沿着通道走了一刻钟,在尽头处看见了一道石门,而它似乎感应到了有客来访,石门竟然缓缓向上升起,露出里面的构造来。 君璃陌始终保持着最大的警惕之心,在石门开启的一瞬间立刻护住了怀中的人,然而这里很平静,原以为的陷阱、机关全都没有。 他还打算再试探一下,小金龙却已率先飞了过去,君璃陌正要阻止,但小金龙的速度很快,它一下子就飞了进去。 君璃陌慢慢拧紧眉,不一会儿小金龙又飞了出来,继续咬着君璃陌的衣袖,示意他进去,而君璃陌见小金龙无事,顿时松了口气。 这是一方小小的石室,最里面摆放着一张比较朴素的石床,不过在石床的床头位置镶嵌了一颗浅银色的珠体,小金龙正围着这颗珠体欢快的打转。 君璃陌伸手去拿,不过他才握住手里,还没来得及研究这是什么东西,那颗珠体瞬间化作一股银色的气流,融入冰羽瑶的眉心。 他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金龙高兴的晃悠过来,刚想蹭冰羽瑶的脸颊,就被君璃陌给拍飞了,都怪这条破龙,若不是它引着他来这里,也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东西融进冰羽瑶的身体。 若不是他还记得冰羽瑶很在乎这条龙,恐怕他会直接杀了它泄愤。 感受到杀气的小金龙瑟瑟发抖,畏畏缩缩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泪盈盈的看着他,一脸控诉的委屈模样。 可惜君璃陌没有去看,他一直紧张的盯着冰羽瑶,生怕那银色的珠体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幸好那条龙真的没有骗他,君璃陌看到她的睫羽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眨眨眼,神智恢复清明的她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瑶瑶,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君璃陌有些紧张的问道。 冰羽瑶摇摇头,旋即反应过来君璃陌已经恢复正常了,她顿时有些不自在的道:“你将我放下罢,我已经没事了。” 君璃陌有些不赞同的皱眉,但也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将人小心的放下,然后他把刚刚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又问道:“你真的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她依旧是摇头,只不过捞过了小金龙,对着它的眼睛看了半晌——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的势头,也是,它现在还是幼龙呢。 “瑶瑶?” 君璃陌接连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直到君璃陌有些急的拉住她,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君璃陌皱眉看着她:“你的耳朵?” “哦,已经听不见了。”冰羽瑶轻描淡写道,所以她只能看着对方,根据口型来判断对方说的话。 “怎么速度会那么快?”他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焦急。 冰羽瑶安抚的笑了笑,也没说是因为他的缘故,只是道:“反正迟早是要失去的,别说我了,倒是你,你把这里的黑气全都吸收尽了,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是实实在在的在关心他,那个“天定的神性”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君璃陌并没有隐瞒她,直接道:“那些黑气在我的身体内形成了一个武器的轮廓,具体是什么我还看不清楚,只是我感觉这东西本该是我的,它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冰羽瑶眉头一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没事就好,若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嗯。”君璃陌答应下来。 随后二人也没有继续在这停留,直接拎着朱厉出了这里。 朱元等人就等候在矿脉的入口处,他们发现这座山的吸力正在慢慢减小,后来干脆半点吸力都没了,但是里面却一直都没人出来,所以都聚集到了入口处。 冰羽瑶和君璃陌出来的时候,这些人立刻就注意到了,都纷纷围了上来,君璃陌不着痕迹的将冰羽瑶挡在身后,然后将朱厉扔给朱家人。 朱家主接过自己的父亲,发现他还有气,只是太过虚弱了才会陷入昏迷,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急忙向她道谢。 朱元在看到自家爷爷安然无恙时也很高兴,但他也注意到了冰羽瑶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由道:“父亲,阿瑶为我们解决了一个*烦,想必已经累了,我先送他们回去休息罢。” 朱父一被提醒,也立刻反应过来,连连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怠慢瑶少主了,阿元,你送瑶少主他们回去,我将你爷爷带回去。” 冰羽瑶含笑点头,朱元将他们带回去后,犹豫再三,还是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阿瑶。” 冰羽瑶微微一笑,“去看你爷爷罢,他这次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到底被磨了那么多年,身子骨要完全恢复恐怕不容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等我回去之后,我会派人送些用以恢复的丹药过来。” 朱元顿时感动的双眼有些泛红,狠狠的点了点头。 冰羽瑶和君璃陌又在朱家待了两天,这期间朱厉醒过一次,对他们俩表示了感谢,毕竟若不是他们俩,恐怕他那把老骨头就要赔在里面了,若单单只是他一人还好,可是一旦他死了,恐怕朱家也就灭了,那诡异的东西会把所有朱家人吸干。 这段时间他们成为了朱家的座上宾,不过等颜煜他们到了之后,他们俩也就从朱家离开了。 再次和大部队汇合的冰羽瑶没想到还会遇见一个熟人,在看到夜璟洛后,她不由挑了挑眉。 夜璟洛也看见了他们,不过他不曾见过冰羽瑶的真颜,所以他只认出了君璃陌,顿时有些惊讶。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夜璟洛叹道,他当初带着夜家离开天界之时,听说君族和玉族的人也消失了,就知道君璃陌肯定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他。 君璃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夜璟洛也不在意,只是自嘲的笑了笑。 冰羽瑶看向颜煜,后者立刻解释道:“我们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被行界者追杀,所以我们就把人救下了。” “被行界者追杀?”冰羽瑶有些惊讶,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夜璟洛应该是属于妖菲儿那方的,在天界的时候,妖菲儿不知从何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想和她合作来着,只是在龙渠秘境里她还没遇见祁景言,大战就先开始了,所以这合作自然也不了了之。 还有一点就是,妖菲儿当初愿意押她,恐怕是误以为“魔女”也是她。 君璃陌解释道:“夜璟洛其实是妖清儿安排在妖菲儿身边的暗桩,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他的卧底身份暴露,妖菲儿似乎和祁景言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行界者随便给他按了一个罪名,要趁机杀了他。” 夜璟洛惊讶的看向他们,一是惊讶于君璃陌竟然知道事情真相,二是惊讶于君璃陌对待她身旁的人的不同寻常的态度,而且这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他想了想自己先前见到的冰族族人和木族族人,一个念头迅速划过他的脑海,不由失声道:“冰羽瑶!?” 冰羽瑶微微一笑,“夜少主,好久不见。” “还真是你!”夜璟洛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差点被君璃陌的目光洞穿,他才收回目光,“这张脸可比你当初那张脸漂亮多了。” 见冰羽瑶笑而不语,他尴尬的咳嗽几声,旋即道:“不管怎么样,遇见你们两个熟人还真是意外之喜。” …… 因为夜璟洛和冰羽瑶与君璃陌是熟识,所以这之后他在星核上的待遇也高了许多。 星核的速度很快,而且除非必要时刻,他们是绝不会停留的。 夜璟洛走上甲板,看见冰羽瑶正独自站在那,这还真是少见,因为一般君璃陌都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的。 他不由苦笑,想想他当年也是对冰羽瑶有好感的,只是一直未曾表露出来,如今却是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冰羽瑶的喜欢远远达不到君璃陌那种程度,这么一想倒是有几分释然。 不过,他记得当初木希尘对她的感情也非同寻常呢,那个家伙也不普通,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遇上。 这么一想,他突然问道:“你还记得木希尘吗?” “当然记得,再过几日你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啊?” 冰羽瑶弯了弯唇,“他是我哥哥。” “……!”夜璟洛顿时僵硬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难怪当初你拖我们下水的时候,他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等等!你们当初不会是串通好的吧?”夜璟洛突然瞪大了眼。 “你觉得呢?要是我真和他串通好了,你可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夜璟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心底发寒,想想当初他们还真有可能会联合起来把他灭口了,旋即他又苦笑:“你可以不用说实话给我听的。” 冰羽瑶笑而不语。 “还真是绝情啊。”夜璟洛嘟囔了一句,因为不在意,所以连谎话都懒得编。 不管他怎么怨念,他们还是在五天后到了妖界,冰羽尘确实是在那等着,姬九夙也在。 后者扑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感觉他的身子有些颤抖,他在害怕,害怕她会出事,冰羽瑶心中暗叹,也回抱住了他。 而冰羽尘则摸了摸她的青丝,一对上她那双无神的眼睛,他就心疼不已,关于冰羽瑶的情况,君璃陌早就尽数传了回来,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想出解决之法,然而可恨的是他虽然恢复了记忆,却也不知道冰羽瑶身上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羽瑶对他弯唇一笑,在她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她选择放大了最本能的感觉,所以对冰羽尘,她亲近了许多。 姬九夙宣泄完自己的情绪才恍然发现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顿时有些不自在,赶紧把人都领回去了。 不过,因为冰羽瑶这次打算回天凤,所以她并没有在妖界停留多久,不过在此之前,倒是君璃陌先向她辞行了。 “我今日就要离开了。” “嗯。” “天玄发生了一些事,需要我去处理,不过我会尽快去找你的。” “好。” 以上是他们俩简短的辞行对话,不过当时说的轻松,等身后真的少了一个人的陪伴,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冰羽尘出来的时候就是看见冰羽瑶在甲板上发呆,他不由走过去,补全了君璃陌的那个空缺站位。 落后于冰羽瑶半步,看上去像是主仆的站位,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有人会把君璃陌和冰羽尘这样的人当做侍卫,他们看上去就应该踩在王座之上,蔑视王座,高于王座。 他们只会愿意做特定的那个人的守卫者,心甘情愿的随时随地帮领先于他们半步的人抵御一切突发的伤害。 冰羽瑶的心渐渐充盈起来,她骨子里本能的对冰羽尘的亲近让她享受这种感觉,和君璃陌给她的感觉全然不同,似乎在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青年愿意永远呵护着她。 冰羽尘大概是知道某些东西的,他对她的态度,还有他对君璃陌的态度,都能说明这一点,所以她相信那种羁绊在他身体之中扎根的更深。 她没有去问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能问,若是能就这么告诉她一切实情,他大概也不会宁愿忍受她对他的怀疑和猜忌也要隐瞒事实。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时机。 她相信所有真相总有一天会浮上水面。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怀疑 浩渺的云烟内,巍峨的雪山若隐若现,在银蓝色的天幕下,皑皑白雪几乎和云烟融为一体,晶莹的雪峰透着神秘和缥缈。 一艘星核在这云烟前停下,他们看着几乎直插蓝天的雪峰,不由发出赞叹声。 “大姐,这里就是天凤吗?”冰若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前方,还伸出手去触摸那些云团,不由讶然,“这云团有重量,还挺重呀!” “嗯,这是惑铅之云,重若万钧,还有迷惑之效,若是没有人领路,没有人能闯进天凤。”冰羽瑶解释了一句,随即以魂识沟通传讯玉佩,不一会儿,就有数只体型庞大的飞鸟从云团内飞出来。 这些飞鸟名唤青云鸟,其全身毛发似雪,藏入云团之中既也分辨不出谁是云、谁是鸟儿,它们是天凤特有的魔兽,能在惑铅之云中自由穿行,专门用以出入天凤。 而且青云鸟除了天凤的人,其他人根本无法驱使,所以倒也不怕外人利用它做些什么。 因为这次进入天凤的人数众多,并不适合带着他们从下面穿行,所以特招来青云鸟载人。 众人全都上去之后,青云鸟长鸣一声,直入云霄。 在这里面魂识无法穿透,只能看清自己周围几丈的地方,众人不免在心底啧啧称奇。 冰羽瑶打算先将冰族和木族的族人送过去,他们被安排在了一座离主峰不远不近的青元峰,不过这里的大小已经足以媲美天界当初分裂出的一块高等大陆了,而且这里灵气充沛,对修炼极有好处。 这座山已经被冰羽瑶划分给了魔族,再加上后来过来的人,这里的一切全权由他们做主,所以守卫在山脚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人。 说起来当初紫秦和紫潭跟着她历练,后来却被她将人直接丢给了紫慎,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 冰羽瑶他们到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掩饰行迹,所以很快就被人发现了,来人应该是魔族的人。 冰羽瑶隐约记得这是魔族比较优秀的一个青年,似乎叫做石毅。 他看见他们是乘坐青云鸟而来后,警惕之色顿时消退了几分,当他看见冰羽瑶之后,神情几乎称得上喜悦了,“雪姑娘,您是要找族长吗?” 她点点头,“我确实有些事要和你们族长商量。” 很快有人请他们进去,冰羽瑶倒是让人将其他人先带到偏殿休息,她独自去见紫柯等人,毕竟冰族和魔族还有恩怨,若是他们不愿意住在一起,她便将木族和冰族的人送去另外一处地方。 紫柯等人到的时候,见她独身一人,倒是愣了愣,不过紫琏却是一看到她就情绪颇为激动,之前她从冰修楠等人口中已经确认她的身份,如今再一看到她,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 冰羽瑶在她抱过来的时候一僵,随即又放松了身子,任由她抱着了。 说起来她这位娘亲也没有亏欠过她,但是要冰羽瑶对她有多深的感情也不可能,她经历的太多了,并不是一份简简单单的血缘羁绊就能让她动容,如今她对紫琏的感情也不过是因为紫琏在她失忆的时候给予了她温暖罢了。 对冰修楠好、对冰若泠好,也不过是因为她在他们身上看到某些人的影子,所以才能轻易的让她动容,说到底她对的是情而不是人。 所以即使能压抑本性,她在对待感情的时候,还是透着凉薄,她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就注定了她无法再如普通人那般去拥有每一份情感。 等紫琏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冰羽瑶才轻轻推开她,紫琏擦了擦眼泪,一边挤出一个笑容道:“瑶儿,你……你坐,是我太失态了。” 紫柯和陆霜儿见状,都不由皱起了眉头,在他们看来紫琏就是当局者迷,冰羽瑶既然能将冰擎和紫奠送过来,那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没有明说,也正正说明了她对这段血缘亲情的态度。 想到这里,紫柯就觉得有些生气,自家妹妹为了孩子、为冰战天那个混蛋吃了多少苦,他的女儿竟然对自己的亲身母亲这个态度! “雪姑娘这回过来有何贵干?”紫柯刻意的冷了语气,神情也有些冷淡,一旁的陆霜儿撞了撞了自家夫君的手臂,示意他好好说话,然而紫柯就跟没感觉到似的,愣是一脸疏远的看着冰羽瑶。 “雪姑娘总不该是特意过来看看我们的吧?” “的确不是。”冰羽瑶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语气,直接说明来意,“我将冰族和木族的人全都带了回来,若是你们能够接受他们,我就将他们安置在这里。” 她这话一出,众人神情各异,半晌,紫柯才咬着牙道:“冰战天那个王八蛋也来了?” 冰羽瑶微愣,她注意到紫琏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不由皱了皱眉,“你们暂时见不到他。” 她的话这么说没错,冰战天虽然一直在她这里,但是只剩一口气半死不活的吊在那,他们就算想见他,她也不会同意。 但是紫柯显然不是那么理解的,他的怒意更明显了,在他看来当年就是冰战天率先抛弃了他的妹妹,任由她妹妹在生产虚弱之际被人暗害,如今不来和他们见面,更是心虚的表现。 “那个混球害了我妹妹,如今敢做不敢当吗?竟当起了缩头乌龟!” 紫柯毫不留情的叫骂让冰擎脸色有几分难看,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他出来后是了解过当年的事情的,紫奠也是知情人。 只能说是一个误会的开端毁了一对有情人,更是连累了他们的一双孩子,更何况主要的过错也算不到冰战天头上,但这种时候紫奠也难以去报复冰老夫人,毕竟这一切都是奸人设计,以至于冰老夫人为了复仇而癫狂。 他正要说话,冰阮却抢了一个先:“他没死?你竟然真的救下他了?” “什么?”大厅内除了冰羽瑶之外,其余几个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可以说冰阮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冰魄神珠之秘的人,冰阮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之前他们一直没有谈及冰战天,他也就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了,而且他不确定冰羽瑶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下冰战天。 好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不得不说,他总觉得冰羽瑶能够创造奇迹,可是如今真的从她的语气中发现冰战天尚存于世,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态。 冰羽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剩一口气,如果我能在最近三年内找齐材料,或许还有救。” “你们俩这是在打什么哑谜?”紫柯有些烦躁,而紫琏也是神情复杂,她至今还爱着冰战天,若不然也不可能痛苦那么多年。 冰羽瑶倒是有些沉默了,她不能确保她真的能百分百救活冰战天,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是让紫琏继续怀着对冰战天的恨,还是让她知道当年的实情。 紫奠倒是比她更洒脱,虽然他也心疼自己的女儿,但他明白有些事不是别人做决定就行的,所以他干脆的将事情倒了个底。 事情的起源无非是紫奠和冰擎的失踪一事,他们俩的失踪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变成了紫奠故意谋害冰擎,之后冰战天和紫琏结合,原本冰战天早已知晓紫琏身份,不敢将其带回冰族,但是后来紫琏因为孩子的原因不得不跟着冰战天回玄冰寒境,然后她的身份被发现,冰老夫人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仇人之女? 接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设计引开冰战天,单独对付产后虚弱的紫琏,更是让紫琏误以为冰战天背叛了自己,差点含恨而终。 而冰战天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回来就得知了自己的妻子生死不明的噩耗,刚出生的女儿更是命悬一线,绝望之下一夜悲白头,从此和冰老夫人形同陌路。 这一场爱恨纠葛之中,没有谁是赢家,所有人都输得惨烈不已。 听完这一切,所有人都沉默了,良久,紫琏才白着脸,惨然笑道:“爹,我想知道这一切是谁在背后推动,害我一生,总不能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紫奠苦笑着道:“我们也不知道。” 冰羽瑶看着她一脸崩溃的模样,忍不住叹息道:“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所以不用继续去查,我会解决这一切。” 紫柯突然看向她,眼神很复杂,“你似乎什么都清楚,我知道有一种危急关头使用的方法叫做转生,封印神魂重新进行转世,恢复记忆之后修为也能迅速恢复。”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冰羽瑶脸色有些冷。 “我只是合理猜测,不然我无法解释你为何小小年纪就能达到这种高度。” “哥!”紫琏不赞同的看向自己的哥哥,“我只认定她就是我的女儿。” “若真是转生,她一旦恢复记忆,怎么可能还会认你?”紫柯虽然心疼自己的妹妹,但是他还是希望彻底弄清楚冰羽瑶的身份,因为这般转生者大多寡情,这样也比日后才知道真相来得好。 而紫奠等人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紫柯的做法,冰羽瑶倒是突然平静了下来,本来也不是多在意,如此就更加不用付出多余的情绪。 本来因为冰羽瑶久久不归而找过来的冰羽尘也恰好听到了这番话,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冰族的灾祸之始根本就与冰羽瑶无关,反而是冰羽瑶不知道因此遭受了何等苦痛,如今倒还要被人指责,他顿时心疼坏了。 “你如今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瑶瑶?” 带着沉怒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众人一惊。 冰羽瑶一愣,然后道:“你怎么过来了?” 冰羽尘带着怒气的脸重新转柔,温颜道:“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冰羽瑶点点头,“我们走罢,将他们送到另一座雪峰去。” “好。”她说的话,冰羽尘自然没有不应的。 “等等!”紫柯叫住了他们,“我妹妹的半生已经毁了,你若是转生之躯,如何会在意我妹妹如何?我只是不想让她再错付自己的感情。” 紫柯是真心疼自己的妹妹,他看出了冰羽瑶对他们的冷淡,所以才会愈发怀疑冰羽瑶的身份。 冰羽尘闻言,心中依然是怒火升腾,若是瑶瑶对他们有深厚的感情,这种*裸的怀疑岂不是在她心上扎针? 紫柯心疼妹妹,他更心疼妹妹! “你们也别忘了是谁将你们从那荒芜的魔界带出来的!若是瑶瑶薄情,你们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紫柯被他说得脸色难看,他知道这是事实,无法反驳。 冰羽尘突然又看向紫琏,说起来这里唯一和他们有牵扯的也不过是她一人而已,“你也是这么怀疑瑶瑶的吗?” 紫琏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我只知道她这一世是我的女儿,其他的无关紧要。” “琏儿,你……” “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的孩子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心疼他们谁心疼他们?为人父母的感受,哥也很清楚,不是吗?” 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紫柯无法再说出反驳的话来。 陆霜儿心中暗自叹息,弄成如今的局面怕是不好收拾了,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咬着牙打圆场:“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说,紫柯这人容易冲动,有时候说话都不过脑子的。” 冰羽瑶突然笑了笑,道:“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我不是转生之躯,但也和这没什么不同了,我的人生你们以往未曾参与过,所以我对你们没有感情,这是事实,而我以后的人生也不需要你们的参与。” 说完她就往外走,冰羽尘正要跟上,她却突然阻止道:“你与我不同,你留下与她说说话罢。”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冰羽尘脚步一顿,他拦住了正要追过去的紫琏,轻声道:“瑶瑶这人最是心软了,若是一开始没有那些阴谋,我相信她一定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好姑娘,可是世事不尽如人意,她经历的太多,原本不该她承受的都让她早早承受了。” “而我,我比瑶瑶要幸运,至少我享受过你们给我的宠溺与幸福,若是你愿意,你会一直是我和瑶瑶的娘亲。” 说完这段话,冰羽尘就丢下脸色各异的紫柯等人走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问答 冰羽瑶看见冰羽尘这么快就出来,脸上不由闪过一抹诧异。 冰羽尘倒是无奈的笑了笑,既有些生气又心疼,他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会留在那吗?” 冰羽瑶微微摇头,“我以为你应该有许多话想和她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小的时候,他们给了我很多幸福的记忆,我曾无比期待着你的出生,后来发生巨变,再到如今,这些东西也变得很久远了,虽然我感激他们给予我的好,不过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深处,没有什么能够磨灭,也没有什么能够取代。” 冰羽瑶有些惊讶,又有些愉悦,她看着他笑:“哥哥,我也相信有些东西不会随记忆而消逝。” 冰羽尘顿时愣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神中露出狂喜之色,他紧紧的抱住她,期待又紧张的道:“你再叫我一次好不好?” 冰羽瑶舒展了面容,声音依旧带着些她独特的清冷,听在冰羽尘耳中就是世上最动听的乐声。 “哥哥!” “哎!” …… 彻底认下了冰羽尘这个哥哥之后,不止冰羽尘欣喜若狂,冰羽瑶也心情轻松愉悦,所以她陪着冰羽尘多呆了一段时间,然后才登上主峰。 去主峰就只能靠自己走上去,冰羽瑶也无法破这个例。 她走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原本她除了冥界就是在这里呆的最久,所以她对上山驾轻就熟,根本不会碰到不该碰的禁制,如今这里突然发生异变,那就只能是有人有意为之。 而有本事控制主峰的禁制,除了那人不做他想。 冰羽瑶叹了口气,只好认命的继续往上爬。 整座山峰都被笼罩在一股特殊的力量之中,在这里无法用魂识,就只能靠自己听、自己看,原本的冰羽瑶自然不会太在意这种小刁难,但是如今的她却是真真正正已经成为了一个瞎子、聋子。 她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继续向前走,可是似乎有人还不满意,不断的有暗器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她只有等暗器快要近身的时候才能察觉,这样躲避本就吃力不已,更不要说暗器还变得越来越密集。 不过即使这样,冰羽瑶还是艰难闪避着,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该有多狼狈。 “唉!” 风中传来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叹息声,所有暗器戛然而止,笼罩主峰的力量也重新隐匿下去,只能看到路边的青草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冰羽瑶就不见了踪影。 雪青涯将人小心安放在床上,嘴里却不饶人的道:“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这不是爷爷你要惩罚我吗?我自然就受了。”冰羽瑶毫不在意的笑。 “你呀!”雪青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几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样折腾自己到底有什么效果,你仗着自己修为高就这样乱来,若是你独自一人时也遇见了这种状况,你岂不是只能活活给人当靶子?” “我这不是往回赶了吗?” 雪青涯见她这般,也知道她决定的事就连自己也无法改变,长叹一声,他问道:“封印还能坚持多久?” 冰羽瑶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她微微阖眼,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到头来还是要走上这条路。”雪青涯叹息。 冰羽瑶突然问道:“爷爷,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他们所有人都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七圣他们有很多机会能杀了我,却一直没有动手,还有爷爷当初放心的让失忆的我呆在尊者宫,虽然有黑爷爷他们帮衬,但也未免太过放心了,就像是早就知道,天尊绝对不会对我下杀手。” 雪青涯身子一顿,然后他苦笑道:“我也只是一个守山人罢了,能知道多少呢?我唯一肯定的也就是他们在你失去道心之本前绝不会让你死。” “道心之本?”冰羽瑶有些疑惑的重复这两个字。 雪青涯肯定道:“就是道心之本,这东西无法让别人去帮你想清楚,只能由你自己悟。” 冰羽瑶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问道:“那爷爷为何要在那个时候提议让我去天界帮助神殿复苏神帝?爷爷早就知道会有那个结局吗?” “唉,既然说到了这里,我也就不瞒你了,守山人有一个流传下来的信物,我们以此来判断帝君的回归,而我所做的那些就是依照着信物中留下的消息。神帝曾欠了凤帝一份人情,因为凤帝的一席话,神帝找回了差点丢掉的道心之本,所以神帝也要偿还这份人情。” “所以帝君从来没有取代一说,是吗?” 雪青涯点点头,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道:“除非一位帝君用生命献祭,方能将帝君之位转让,所以那些希望得到帝源从而成帝的人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冰羽瑶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旋即笑道:“能请爷爷帮我收集一下这些药材吗?” 她取出一张药方放在雪青涯手中,后者晃了晃手中的纸张,慢悠悠道:“我现在已经沦落到给人白跑腿了。” 冰羽瑶笑:“我在半山腰的雪窟中还埋下了几坛好酒,若是刚才的暗器射的好的话,它们应该还完好无损。” 雪青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过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丫头这时候还知道耍小手段捉弄人,说明她心中恐怕已经有了思量。 作为一个守山人,他本就该全心全力的帮助她,更不要说他早就将人养做了亲孙女,哪里会不盼着她好呢? 但是如今他也无法帮上她,只能靠她自己渡过这些难关了啊。 雪青涯命人去准备那些药材,然后下了主峰,果然在山脚下看见了一位白衣公子。 他神情恭谨了几分,朝那人行了一个礼,“凰王。” “瑶瑶她问你了吗?” 雪青涯斟酌着道:“不能答的她都没有问。” 冰羽尘露出一个笑容,显露出几分自豪,“瑶瑶一向聪明。” 雪青涯看着他这样的人也露出这种神情,不由有些讶然,但一想到让他不一样的是冰羽瑶,这点子惊讶便又消失无踪了,想了想,雪青涯还是问道:“真的没有办法解决瑶丫头的问题吗?” 冰羽尘无奈的摇摇头,神情也露出几分颓唐沮丧,“我只能猜到是那人给他瑶瑶做了手脚,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若是……若是有个万一……” “不会的!”冰羽尘斩钉截铁道,“你该知道,绝对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雪青涯撇见他眼中的疯狂之色,顿时苦笑不已,早该知道是这样的。 他有一件事没有和冰羽瑶说的就是,他知道冰羽瑶究竟是如何来的,守山人的信物之说是真的,但是守山人还有一份记忆传输,那里传承下来的除了对帝君的忠诚还有就是当初五帝之殒的画面,所以冰羽瑶只能成功,一旦彻底失败所有人迎接的就是彻底的毁灭。 他没有透露这些给她,一是怕给她太大的压力,二是担心她会不断的自责,其实有一句话没说错,她对自己人实在是太心软、太温柔了,所以只能祈祷,祈祷她真的能创造这个奇迹。 冰羽瑶所需要的药材很快就准备好了,然后全都被送到了冰羽瑶这里。 即使不愿意承认,她也不得不说她有大半的情感是寄托在冰战天这里的,幼时的孺慕与期盼,到后来的绝望乃至恨意,冰战天这个父亲的形象在她心中占了很大的比重——即使后来通通是不好的情绪。 随着她前往天界,她再次回到那个让她痛恨了无数次的男人——那个名为父亲的人——的身边,原以为的故事又有了另外一个版本,她焦虑、痛恨、不安,依然是这个男人给予她的情绪。 不可否认,她现在依然在乎他,她不想让他死。 即使她明白或许他就是她一切痛苦的根源。 是的,她知道,在紫柯探寻所有阴谋初始的原因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是因为冰战天,所以才会引出天界之外的人,一开始因为他是她的女儿,所以她要承受他所造成的后果,再之后,就渐渐变成了一场仅针对她的斗争。 从他突然出现在龙渠秘境救下了她,她就知道了,突然驾临那里的人也就只有那几位圣君了。 明明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要救她? 所以说紫柯所认为的转生者薄情并不是真的。 她也知道有人想让他活,所以在她途径的路上才会恰好遇见混元果——救冰战天所需的主药材,当巧合不再是巧合,就一定有其发生的必然原因。 恰好她也想让他活,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决定的对错,但是她想,她没必要违背自己的本心,毕竟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连情感都失去了,这个时候她就更不想放下她对冰战天复杂的感情了。 无论如何,他在她心中始终还是父亲的形象啊。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冰战天醒 冰羽瑶将人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寒池,其实自从冰战天受伤昏迷之后,他的身体温度就能媲美冰块了,英俊的脸颊也苍白得毫无血色。 果然还是活着的他更生动啊,她想,或许等他醒来之后见到紫琏时,会变得更生动也说不定。 冰羽瑶将准备好的新余草慢慢的提炼出精华,然后慢慢渗入冰战天裸露的肌肤,后者的机能也慢慢恢复了一点。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提炼剩下的药材,为了最大发挥混元果的药性,这里至少有上百种辅材,而且有些还是极难提炼的东西,所以她提炼药材花费了不少时间。 留在最后的是混元果,她单单是炼化掉外面的那层光膜就花了近两个时辰,等它终于化为一滩青绿色的粘稠液体时,就开始了融合这一过程。 数日后,所有灵药精华融合成了一团灰色的絮状物质,冰羽瑶控制着将其移向冰战天的眉心,这些絮状物很快涌入他的魂海,渐渐融入他有些涣散的元魂,随着这些东西的涌入,他的元魂也开始慢慢凝实。 等那些东西全都被他吸收之后,冰羽瑶方疲惫的睁开眼,循着寒池的边缘打开一个机关,原本被准备好的墨绿色灵液立刻涌入了寒池,发出“嗤嗤”声。 这些水液竟然仿佛沸水一般沸腾了起来,冰战天的身体正在无意识的吸收着其中的能量。 七日之后,寒池的水液慢慢变得清澈,冰羽瑶再次按下机关,寒池再一次恢复清澈的时间短了不少,如此往复三次,冰战天体内的能量终于达到了饱和状态。 冰羽瑶却没有丝毫放松,因为她知道,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关头就要到了。 原本神态安然的躺在寒池中的冰战天面部抽动了一下,眉峰因为难受而拢起,苍白的脸颊却泛起几丝红润。 不到半盏茶时间,他整个人就都染上了粉色,与此同时,他的神情显露出他如今的感受绝对算不上好。 浅浅的粉渐渐转变成骇人的红,他整个人仿佛吹气泡般的膨胀起来,皮肤上有细密的血珠冒出来,将池水染成一片红色,他周身的温度也急剧升高,将寒池蒸腾的雾气缭绕。 冰羽瑶将早就准备好的源水莲花汁喂其喝下,但他身上的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的趋势,好在身体不再继续膨胀。 每隔半个时辰,冰羽瑶就喂他喝下一杯花汁,等到半日之后,他的身体开始缓慢的恢复正常,便冰羽瑶终于露出了一个浅笑。 冰羽瑶没能在那里等候着冰战天恢复清醒,因为沉睡已久的云倾突然有了动静,冰战天这里最关键的部分已经顺利度过,接下来就得看他自己的了,所以冰羽瑶出去找了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将云倾从墨夜之中放出来。 几百年不见,原本的少年已经渐渐褪去了稚嫩,面容上多了几分沉稳。 说起来云倾也算懂得守护的意义了呢,作为云族的王,他上次就已经做得很好了,虽然把她吓了个半死,但这少年逐渐的成长总还是值得骄傲的。 在冰羽瑶打量他的面容的时候,云倾的上方灵气狂涌,全都往他这边汇聚过来,冰羽瑶顺势又帮了他一回,将更多的灵气往他这边牵扯过来。 灵力呼啸着被他纳入体内,顺着他的运功脉络循环,每走一周天,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就强劲一分,他的呼吸声也愈发绵长轻缓。 终于能量积聚到了顶点,似乎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云倾的气势陡然一升,他体内的灵气也仿佛冲过了堤岸,进入了一个更广阔的流域。 云倾缓缓睁开眼,恰好对上了冰羽瑶笑吟吟的脸,他眨眨眼,再眨眨眼,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冰羽瑶好笑的看着他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吟吟道:“怎么,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云倾“嗷”了一声,然后猛地翻身坐起,差点把冰羽瑶扑到地上。 “阿姐,我好想你!”他用脑袋蹭了蹭冰羽瑶,然后带着几分哽咽道。 “嗯,我也想你。”冰羽瑶拍拍他的背,细声安抚着。 “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继续蹭蹭。 “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 姐弟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分开,因为迁就着他,所以冰羽瑶也花了些时间陪着他,直到另一股强大的气势爆发出来,她才和云倾分开。 冰战天本来以为自己绝对是活不成了,但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而且一睁眼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自己还是一丝不挂的躺在寒池之中,不过,因为他是冰属性的,所以也不觉得冷。 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能够看出这里的主人身份不凡,至少用珍贵的青玉铺就整个寒池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寒池的边上还有一套衣物,冰战天游过去看了看,这衣物还是崭新的,而且他穿得正好,想必是主人家为他准备的。 就在冰战天思索这里到底是何处,又是谁他将他掳过来还花费大功夫将他治好了时,密室的门开了,对上一双无神的眼睛。 “醒了?感觉如何?”冰羽瑶问道。 冰战天愣愣的看着她没有答话,半晌才道:“瑶儿?” “……嗯。”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听出他焦急的语气,冰羽瑶愣了愣,她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询问他自己的处境,反而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说起来她之前去见魔族人的时候还稍稍遮掩了一下,如今匆匆过来倒是把这一点给忘了。 看着担忧的看着她的冰战天,她第一次把语气稍稍放柔了些:“我的眼睛出了点小问题,它会自己恢复的。” “是你将我救回来的?这里是?” “嗯,这里是天凤。” 冰战天有些惊讶,“你——” “后悔救了我吗?”冰羽瑶截断他的话,“我是天凤的人。” 冰战天微微一愣,旋即道:“我怎么会后悔?我救的是我的女儿,这无关于你其他的身份。” 顿了顿,他自嘲道:“倒是你怎么还愿意救我?我还以为……” “以为我恨不得你死是吗?”冰羽瑶冷冷睇了他一眼,“我是恨你,不过也不太舍得你死。” 冰战天浑身一颤,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确认她没有玩笑的意思后,他才压抑着一丝激动道:“能听见你说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了。说起来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也不至于从出生开始就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早就猜到的答案,如今再听他亲口承认,竟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冰战天顿时沉默下去,冰羽瑶倒是看了他几眼,然后道:“我将冰族的人和魔族的人都接过来了,你心心念念的人还好好活着,你可以去看看。” “你……你是说琏儿还活着?”冰战天顿时瞪大了眼,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冰羽瑶点点头,“我可以现在就将你送过去和她见面,不过你只有三日停留时间就,三日一过,我会将你送走,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你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闻言,冰战天的激动立刻减少许多,他看了看满脸冷漠的冰羽瑶,不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冰羽瑶将冰战天送到了青元峰山脚下,然后让守卫带着他上去,她自己并不想再去看魔族的人。 因为她给冰族和木族另外安排了一块地方,原本呆在这里的冰擎等人也跟着过去了,所以冰战天并没有在这里见到其他族人。 听到守卫报告说冰战天来访时,紫柯还有些发愣,几个月前才听到冰羽瑶说他只剩一口气了,现在就活生生的找过来了? 不管真假,反正紫柯是要去见他一面的。 来到会客的厅堂,紫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就是冰战天无疑,虽然他没有见过冰战天,但是耐不住他妹妹喜欢他,画了许多他的画像,即使他如今青丝成雪,面容气质也有所变化,但他还是认出了他。 紫柯的第一反应是提拳打了过去,冰战天的手微微弹动了一下,快到紫柯都没有反应过来,冰战天克制了自己还手的冲动,也没有躲开,任由紫柯的拳头落在他脸上。 虽然紫柯已经明白当年冰战天是被人引开了,而不是真的抛弃了他妹妹,但这也改变不了他没有保护好他妹妹的事实,所以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揍了冰战天一顿后,他的气消了一点,但还是没好气的问道:“你还来作甚?” “我想见琏儿一面。” “你还害得我妹妹不够吗?”紫柯的火气又上来了。 冰战天苦笑:“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只是……我有些话必须跟她当面说清楚,无论琏儿最后如何做,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紫柯还想再说些什么,紫琏却已经得到消息过来了,她看着这个明显带着沧桑感的男人,心中的情感激荡不休,最后才缓慢的归于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哥,让我和他单独谈谈罢。”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冰战天离开 “琏儿……” “哥,”紫琏微微笑了笑,“这么多年了,我也想求一个答案。” 紫柯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了。 冰战天跟着紫琏走出去,二人在一处清幽的梅林前停下脚步。 “琏儿,对不起。” 紫琏转过身,看着他道:“我爹已经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于我,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当年真是心中有我的吗?” 冰战天苦笑,“若是我不爱你,也不会和你一起隐居山林,当年我就是怕我娘无法接受你,所以才不敢带着你回去。” 紫琏闻言,顿时震惊的看向他,“你……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是啊,可是我苦苦隐瞒最后还是被人揭露,是我对不起你们。” 紫琏瞬间泪流满面,她当年被人误导,一直以为自己一腔痴心错付,为此痛苦了一千多年,如今终于给了当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有你这一番话,足够了。” 冰战天紧紧拥紧扑进自己怀中的人,两人好一会儿才分开。 紫琏擦了擦眼泪,问道:“瑶儿和尘儿他们……” “尘儿也在这?”冰战天有些惊讶,他目前只见过冰羽瑶,但是不知道冰羽尘也在这里。 紫琏点点头,脸上露出些悲色,“之前哥哥说的太过分了,伤到了瑶儿和尘儿的心,我之后就一直不曾再见到他们。” 想到身份,冰战天不由苦笑,“是我对不起瑶儿,瑶儿自小流落在外,吃了太多的苦,我也不知道她如何成了天凤的人,她如今能将你们带进来,想必在这里的身份不低,她心到底是善的,你们留在这,她也会好好待你们。” “那你呢?”紫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不由问道。 冰战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认真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一件事,说完之后,就算你恨我怨我也好,但是一定要相信,你是我此生挚爱。” 紫琏心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她都要知道。 “我是转生者,所以冰族的一切遭遇,包括你和孩子的不幸,都是因我而起,可笑我曾抱怨我娘害了你们,但这一切的引子终究是我。” 紫琏颤抖着松开了他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冰战天沉默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 良久,紫琏才开口说话。 “前段时日,我哥还怀疑瑶儿是转生者,当时我就说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女儿,即使她是转生者,她也会是我的女儿。如今才知道原来你才是转生者,但我也是同样的说法,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都是我的夫君。” “但是,我无法原谅因为你而对孩子造成的伤害,我不知道瑶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需要到你以命换命,但她能变成如今的模样,足以说明她经历了如何残忍的蜕变,我无法原谅,我的两个孩子全都过早的承受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痛苦。” 冰战天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是我欠这两个孩子的,因为我的身份,我不适合留在这里,如今就算我与你告别罢了。” 直到冰战天离开,紫琏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泪水却不住的往下落。 若是她不爱他,这么多年她早就该放下了,但是她不只是他的妻子,她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作为母亲,她无法原谅他这个失责的父亲。 冰战天离开青云峰之后悄然潜入冰族所在的地方,他躲在暗处看了许久,发现其他人一切都好,他露出了一个稍微轻松的表情,然后又悄然离开了。 冰阮看了看刚才冰战天消失的地方,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始祖,怎么了?”冰修楠发现他一直盯着某个地方,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冰阮摇了摇头,道:“刚才似乎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现在仔细去看,这种感觉又没了。” 冰修楠眼睛一亮:“会不会是大姐?” “怎么可能?”冰阮叹了口气,“哎,那丫头本就对冰族没有什么深厚感情,当时又……唉,她大概不会愿意再过来了。” 冰修楠心中一急,“发生什么了?大姐有没有事?” 冰阮翻了一个白眼,“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没事,你急什么?” 察觉他似乎还要说话,冰阮急急道:“行了行了,你与其去想那些复杂的事,还不如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以求日后能够帮到她。” 这边冰阮拉着冰修楠走远了,而离开的冰战天则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尘儿?” 冰羽尘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犹豫半晌,还是叫了一声:“爹。” “你既然也在这里,是已经和瑶儿相认了吗?” “是。”冰羽尘点了点头,然后隐去眼中的复杂情感,露出一抹冷然来,“爹是要回七福空间了吗?” “你妹妹告诉你了?”冰战天也不惊讶,他苦笑着道,“我是要回去的,这里不适合我继续呆下去。” 冰羽尘微微摇头,“说起来我比瑶瑶还要先知道你的身份,天权圣君。” “你不是他!”冰战天瞬间变了脸色。 “若你还是冰战天,那么我依然会是你的儿子,可是你马上就要不是了。”冰羽尘微微一笑,“虽然我不是如你一般,利用金蝉脱壳之法转生下界,但是也差不多了。” 他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说起来当年我们针锋相对数十万年,你们也没有从我们身上占到过半分便宜,如今瑶瑶倒是因为你而受尽了苦楚。” 冰战天目露骇然之色,他猛地抬头看向他,失声道:“凰王!” 冰羽尘微笑,“很惊讶吗?” “你们当初不是已经……”说到一半他猛然反应过来,“你们当初是散魂轮回?” “不错。”冰羽尘肯定道。 冰战天眼神复杂,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若是我不知道的话,我也许……” “也许什么?”冰羽尘冷笑,目露嘲讽,“七圣与五帝素来针锋相对,一旦你回去,也必然会和我们敌对。” 两人同时沉默下去,良久,冰战天才问道:“你什么时候觉醒了记忆?” “在龙渠秘境。”冰羽尘直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还没有。”冰羽尘顿了顿才道。 “那你今日拦下我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当初你们为何要截杀瑶瑶。” “我不知道,”冰战天苦笑着摇头,“当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可是她太强了,即使她受了伤,我们七个也没能拦下她,反倒叫她反杀了不少人,说起来,我也很奇怪,她为何会陨落。”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奇怪她会陨落’?”冰羽尘猛地扶住他双肩,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冰战天有些不明所以,他如实道:“当年她闯出我们的包围时,反杀了两人,其余几个也伤的不轻,但是她尚有余力,若是途中没有遇见意外,她绝对不会死。” 冰羽尘微微退后半步,双手紧握成拳,他一直以为当年她是因为被七圣重伤,所以最后才会陨落,可是如今冰战天也没有必要跟他撒谎,那么到底她是怎么陨落的? “或许你能从她最后接触的人找找原因。”冰战天也终于看出了些许不对,他不由提议道。 最后接触的人? 冰羽尘表情一滞,她最后接触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个。 沉默良久,他才道:“多谢,瑶瑶待会会来送你出去,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她我和你说的这些话。” 冰战天沉默着点点头。 冰羽尘离开之后,冰羽瑶果然没多久就过来了。 冰战天才得知她的身份不久,如今乍然见到她,心中的情绪不免有些复杂。 不过冰羽瑶没有去在意他的情绪变化,反正今日他从这里离开,日后也未必能再回来了。 两人沉默着上了青云鸟,即将离开天凤时,冰战天突然问道:“你这样将我送出去,日后就不会后悔吗?” “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我想再听一边,出去之后我们就是……就是敌人了,你还有留下我的机会。” 沉默了一会儿,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道:“那你呢?你现在后悔吗?” 冰战天哑然,他听到她和冰羽尘的真实身份后,虽然觉得震惊,但他还真的没有后悔过救下她,更何况如今的她也只有这一世的记忆罢了,她依旧是他的女儿。 冰羽瑶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了他的答案,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我救的是我的心,而不是你。” 冰战天微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救己心!我活了这么久,也该为我自己的心活一回!” 话落,青云鸟也终于冲出了团团惑铅之云,冰战天从上面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地面上,颇有些洒脱意味的朝她挥了挥手。 他招出一艘星芒,踏上了属于他的未知的道路。 冰羽瑶一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回去,迎接她的同样是祸福难料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强行解封记忆 在七福空间的东方有一处仙林秘境,这里灵气缭绕,灵泉流淌,绽放不败的木兰花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然而这里就连七圣都不能随意踏足,今日这里却突然从里面传出了一抹意念。 没过多久,就有一人匆匆而来,他恭敬的垂首等待,直到里面传来一股引力将他牵扯进去。 一道淡淡的影子从灵泉泉眼中脱离出来,他淡淡的看了来人一眼,不咸不淡道:“凤帝的帝星愈发亮了,天枢,你不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属下不知,属下一直是在按照大人您的吩咐行事,那雪轻瑶也已经成功融合了帝源,按道理来说她的帝星应该渐渐式微才对。”天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神色透着惶恐。 “我记得你曾去了天界一次,为何没能将她带回来?”这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压迫感。 “她体内有叛徒摇光的残魂,属下被她算计了。” “是吗?” 天枢的头垂得更低了,“属下不敢欺瞒大人。” 虚影似乎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提起了最近的事:“我能感觉到她的气势爆发过一次,可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如今她虽然融合了帝源,却依旧没有突破那个境界,达不到成帝要求。” “属下惶恐!”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务必在往生之门大开前彻底让凤帝帝星再无一丝恢复的可能。” “但是她已经回到了天凤,若是她不出来,我们根本难以对她再次下手。”天枢为难道。 虚影人沉默了一会儿,旋即问道:“那祁景言和即墨悠然的情况如何了?” “本来祁景言身体之中已经开始产生了那东西,但是因为雪轻瑶失踪,姬九夙、千影和冰羽尘三人联合大闯尊者宫,导致他身受重伤,原本开始产生的东西也没了。” “还真不愧是她啊,总是能让这些人为了她疯狂。”虚影似笑非笑的道,听不出褒贬,而天枢也不敢随意答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解决掉梦无忧,我到要看看,她恢复记忆之后,要是知道他死了,她会如何。” 天玄山 “二少,你怎么还跪在这?你去和风老道个歉不就行了?”千染围着跪在地上的君璃陌团团转,急得不行,“你都在这跪了有大半个月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君璃陌沉默着摇摇头,“你不用管我,你先离开罢。” “二少,你……” “阿染,你走吧,有些事我必须去做。”君璃陌打断他的话。 千染看了看他血肉模糊的膝盖,不忍的撇开眼,最后干脆和他跪在了一起,刚跪下去他的脸色就一白,面前的这一片地全都布满了草棘,草棘的倒勾刮着他皮肉,然后分泌出一股刺激性的液体,顿时疼得不行。 他真不知道君璃陌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在这里跪了这么久都不愿起来,但是他知道君璃陌再继续这样跪下去,他的腿就该废了。 “风老,虽然我不知道二少想要什么,但是看他这么坚定无悔的模样,我就知道这件事对二少一定很重要,重到甚至超越了他的生死,所以我请求风老你成全二少罢。” “唉!” 良久,门内才传来一声叹息,“若是他所求的这件事会要了他的命呢?” 千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他才缓慢的道:“虽然我很想同您一起劝阻二少,但是这对二少不公平,他有权利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 听到这番话,君璃陌眼里闪过一抹动容,他深深的看了千染一眼才收回目光。 风邢在里面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难明,他怎么也没想到失去了关于那个人记忆的君璃陌依旧对她执着的可怕,为了她甚至不惜付出一切。 “进来罢。”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君璃陌一喜,颤抖着双腿慢慢站了起来,但还是差点腿软得又跪下去,还是千染及时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有又跪下去。 自从他和冰羽瑶分开后,他便去处理了天玄发生的一些事,哪知道他竟然意外得知了一些关于冰羽瑶的消息,所以暂且让紫慎和千染留守,他则急急忙忙赶回天玄,只不过紫慎他们发现他不太对劲,便让千染跟了回来。 君璃陌拒绝了千染的搀扶,缓慢的走了进去,本来千染也想跟过去,但是门却关上了,他只好焦急的守在门外。 而屋里的风邢打了一道灵气过去帮助君璃陌治疗腿伤,因为他知道这个死心眼的家伙在没有得到答案前一定不会去管自己的伤。 “请爷爷为我解除记忆封印!”君璃陌垂下眼道。 风邢叹了口气,道:“你先说说看,为何你非要这个时候恢复记忆?之前那段日子,你不也是这样度过的吗?” “我找到一处跟我有关的传承殿,那里有瑶瑶的消息,但是最重要的东西我无法得到,我需要那些记忆。” “你可知道你现在强行恢复记忆会造成什么后果?”风邢严肃道。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那东西关乎于瑶瑶,即使没有记忆,但是越靠近她,我心里的那种预感也更强烈――她对我很重要,超乎于我自己的性命。”君璃陌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但就是这样郑重认真的态度才更让他头疼。 风邢一甩袖袍,叹道:“罢了,都是命数,你先在这修养几日,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再为你解封记忆。” 君璃陌皱了皱眉头,风邢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不由道:“解封记忆不是那么轻松的,我只能给你撕裂一个口子,你也许能想起一些记忆片段,至于能不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就靠你自己了。” 有了风邢这话,君璃陌便不再多说,老老实实的养了几日。 风邢见他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好认命般的替他解封记忆。 这种记忆的封锁是冰羽瑶用君璃陌的帝源和凤帝帝源联合设下的禁止,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君璃陌除非找到成帝契机一举突破,否则他完全无法突破这个禁止,所以才只能借助外力,而唯一的选择就是风邢。 不过风邢也做不到完全撕裂禁制,只能撕破一个口子,君璃陌看到的记忆也十分有限,因为只要他没有分离体内的帝源,这个禁制就会自我修复。 君璃陌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风邢则坐在他身后,伸出一指放在他的百会穴上,灵力沿着他的手慢慢进入君璃陌体内,而风邢另一只手则催动着寒玉床之中的寒气。 君璃陌的神情慢慢变得痛苦,不过他倒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呻.吟声,反而牵引着入体的寒气顺着行功经脉运行。 他并不抵抗寒气的侵蚀,所以他的身体表面渐渐出现了一些冰霜,连魂海都变得凝滞起来,然而身体上传来的痛苦却没有减弱。 风邢一直小心注意着他的状态,等他的魂海置于恰凝未凝的状态时,风邢猛地牵引着灵力往他元魂上的禁制一撞―― 君璃陌的魂海猛地活跃起来,元魂中发出一股誓要绞杀一切的意念,风邢不敢迟疑,灵力凝成一股,猛地再一钻,那禁制也终于被戳破了一个小洞,与此同时,风邢进入君璃陌魂海中的魂识全都被剿灭。 风邢脸色一白,而那股意念也被回过神的君璃陌控制住,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功夫去和风邪道歉了,一阵强烈的痛楚席卷了他,伴随而来的则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努力的维持神智清醒,试图去拼凑那些画面。 糜乱的场景、大红色的嫁衣、混乱惨烈的战场……分不清是欢喜更多还是绝望更深,凌乱的画面让他本就被疼痛折磨的大脑更不堪忍受,终于,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君璃陌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屋子,脑袋依旧是针扎般的疼,但是感触更深的是心中传来的心悸感。 他看到的记忆不足以让他把过去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但正是这样,他零星看到的画面才更触目惊心。 缓了好半天,他才压下心中汹涌躁动的情绪,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如今需要的是得到传承殿里的东西,好在他目前已经有了眉目。 打定主意的君璃陌从床榻上下来,但是他才刚推门出去就遇到了恰好赶过来看他的千染。 “二少,风老说你现在需要卧床休息,你怎么就起来了。”千染急急道。 “我没事,爷爷呢?” 千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风老早就猜到了你会急着离开,所以他躲起来了,这里也被风老封锁了,他还特意嘱咐我要看好你,他说你如今还有一阵不短的虚弱期,这个时候的你绝对不能出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虽然我之前替你向风老求了请,但我也不会允许你真的就这么乱来。”千染瞪了他一眼,“而且我最近得到消息,七圣似乎在暗中有所谋划,这一次的针对对象很有可能是我们。” 君璃陌闻言顿时一愣,难道现在七圣已经改变目标了?还是说冰羽瑶那边已经解决完了,所以才轮到他? 他微微一慌,随即又冷静下来,冰羽瑶已经安全抵达天凤了,近期决不会有危险,所以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难以针对她,所以将目标换成了他。 这么一想,他倒是不再急着走了,目标变成了他也算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传承殿之秘 冰羽瑶暂时并不知道外面的事,因为她现在已经五感全失,为了她好,雪青涯已经将所有来自外面的消息都截了下来。 “雪老,真的不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主子吗?”雪尽问道。 雪青涯摇了摇头,道:“现在瑶丫头并不适合出去,那些事就不必去烦她了,天玄那边的那个小子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到的人。” 雪青涯一说完,看见雪尽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由问道:“还有什么事?” “影公子想见您,您看这?” “不见,你让他回去,好好去守着他的幻界,我知道他想问瑶丫头的事,但是这件事我们都没法帮她,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渡过这一劫了。” “是。”雪尽应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雪青涯突然叫住他,“你再告诉他,他弟弟也许有难,他可以多关注关注天玄那边的事。” 而另外一边,千影一发现雪尽的身影,眼神立刻露出询问之色。 雪尽将雪青涯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千影再着急也没办法,只好暂时离开。 他刚出天凤,没想到正看着云倾等在外边。 云倾笑嘻嘻道:“我也被雪老赶出来了,他让我向你再学学如何管理好一个域界。” 千影点了点头,旋即又皱起了眉,“阿瑶她……” 云倾闻言,脸顿时一垮,“阿姐她五感全失,我倒是想留下,不过阿姐不让,阿姐说这件事我们帮不上忙。” 千影脸色沉了沉,眼里还有些内疚之色一闪而过。 云倾眼尖的发现了,他拍了拍千影的肩,道:“阿姐早猜到你会这样,特地让我告诉你一声,她总归是要融合帝源的,所以这件事总是要发生的。” “可是……” “若是你要计较到底,岂不是还是我的缘故?若不是我太弱,也不会给他们威胁阿姐的机会。”云倾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也知道很多时候会是冰羽瑶的弱点,所以他有时也十分痛恨自己的无力。 这两人在这边暗自自责,那边雪青涯已经走到了冰羽瑶所在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一些禁制,魂识在这会被压制的极其厉害,但是冰羽瑶还是努力的动用魂力举动重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是魂力损耗过度的缘故。 雪青涯皱了皱眉,止住了她的动作,“不要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爷爷,你怎么来了?”冰羽瑶先是一愣,随即用魂识传讯道。 “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就一直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爷爷,我没有……” “行了,我都看见了,我知道你急,但是你也要注意适度,你何必把云倾他们都推出去呢?” 冰羽瑶顿时沉默下去,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苦笑,“我将他们留在这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随着我五感的恢复,我的情感也会慢慢消失,何必要让他们陪我一起痛苦?” “若是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打算连我都瞒着?” 冰羽瑶笑了笑,传讯道:“我早知道瞒不过爷爷的。” 雪青涯也没有去跟她争辩,只是叹道:“行了,我只希望你好。” 冰羽瑶垂下眼,“爷爷,我知道了。” 直到雪青涯离开,冰羽瑶才露出一个苦笑,“爷爷,对不起,我也不想伤害你们。” “出来罢。” 话音刚落,一朵莲花在她身后绽开,冰羽瑶往后看了看,用魂识传讯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那莲花微微颤了颤,似乎在回应她的问题。 “行了,等我的消息罢,用不了多久了。” 莲花的花瓣蹭了蹭她,然后又如来时一般消失了。 传承殿 “二少,他们一定没想到咱们会有直接到这的传送阵,他们的那些埋伏可全都作废了。”刚刚返回传承殿的千染幸灾乐祸道。 君璃陌还没说话,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什么都作废了?” 千染看向来人,微微一笑道:“你不是知道七圣开始对我们出手了吗?他们路上设的埋伏不少,但是我们根本不走那条路,他们的功夫可不是白废的了么?” 紫慎一挑眉,“我们被盯上了,你还能笑这么高兴?” 千染一翻白眼,“他们不是迟早要对付我们的吗?这回让他们吃了点小亏还不许我高兴了?” 紫慎摇了摇头,也不和他争辩,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君璃陌,问道:“二少,你急急忙忙赶回去要办的事办成了吗?” 君璃陌点点头,问道:“最近那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动?” “没呢,一直很安静,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们也没有放弃寻找开门的办法,但是还是没办法打开那里。”紫慎摊了摊手,无奈道。 “无碍,我已经找到解决之法了,你将里面的人全都叫出来,我怕待会儿会有大动静。”君璃陌道。 紫慎点点头,也没有去问他的办法是什么,只是依言去将人全都叫出来。 紫秦和紫潭姐弟俩也在这,听到动静不由凑到了紫慎身旁,紫潭问道:“大哥,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紫慎摇了摇头,“二少找到开门之法了,我们在这等着就好。” 紫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紫慎看见君璃陌已经过来了,立刻示意她敛声。 他走过去,问道:“二少,需要我们帮忙吗?” 君璃陌微微摇头,“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紫慎闻言,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千染则暗中拉了紫慎一把,示意他赶紧离开,千染可算是见识到了君璃陌对这件事的执着了,他知道再怎么样劝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赶紧给君璃陌腾地方。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君璃陌沉默的凝视了一会儿这座传承殿,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一丝伤感。 在他看到的记忆碎片中,这座传承殿似乎是“他”亲手建的,就是为了保存一些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 君璃陌走到那扇始终没有被打开的门前,抚摸过门上的纹路,然后取出冰羽瑶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说起来这还是他当时神智不清时缠着冰羽瑶要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在自己腕上割了一刀,鲜红的血液很快落到了青翠的玉佩上,红与绿的冲击竟也显得有一种带着神圣感的艳丽。 他不舍的摸了摸玉佩,然后才将玉佩掰成两半,他拿着碎裂的玉佩按着门上的纹路划过去,那道门立刻亮起了黑色的光芒。 等君璃陌拿着这沾了血的玉佩画完最后一道纹路,这道门的黑色光芒大涨,连君璃陌都不得不拿着袖子挡住眼睛。 一股强劲的牵引力从门内传来,君璃陌顺从的被这股大力拉了进去,而与此同时,整座传承殿都摇晃起来,一些碎石滚落到地上,砸起了一堆的粉尘。 站在传承殿之外的千染等人看着这一幕,不由惊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紫慎大喊道。 “我也不知道!”千染同样大喊着道,“二少也没说会有这种变化。” 咬了咬牙,紫慎就打算往里冲,千染急忙拉住他,“你别去!” “二少还在里面呢!”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二少不会有事的!” 紫慎顿时回头怒视他,“什么叫你相信?要是二少有个万一――” 千染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你以为我不担心二少吗?二少他为了求风老一件事在草棘上跪了大半个月,现在想来就是为了这开门一事,现在二少既然又回来了,他必然是心中有数!” 紫慎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冷静了不少,他继续往传承殿那边看过去,却见传承殿已经有半截埋入地底了,他顿时一惊。 往前走了几步,他最后还是没有进去,直到整座传承殿全都沉入了地底。 …… 君璃陌看了看眼前的大殿,然后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去,目光划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他的目光却没有半分停留,直到推门走进一间屋子。 他推开门一看,这间屋子完全没有废弃已久的模样,就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由此可以看出这地方必然是有人精心护养着的。 里面的摆设无一不精,地面上是用暖玉铺就的,如今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一进屋子就能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暖意。 屋内的暖玉大床内还刻画了法阵,以太阳星核为阵法能源,整张床都散发出了极强的能量波动。 屋里的其他摆件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其中一些物件颇为精巧可爱,从这些东西就能看出这里还是一位女子的闺房。 君璃陌走进去的时候也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他走到床榻边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按下一个机关,暖玉床的内侧立刻露出了一个暗格来,里面摆着两个金玄木盒子。 金玄木算是神木之一,这东西价值连城,用它来保存东西,足以看出主人对这里面的东西的珍视。 君璃陌将东西拿出来,他打开其中的一个盒子,里面摆着一对木雕小人,雕工不是很好,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但是也能够看得出这对木雕的主人极其珍惜它们,并且时常握在手中抚摸,以至于这两个小人的表面变得极其圆滑。 另外一个木盒里则是一封信和一颗圆珠,君璃陌将信拿起来一看,瞳孔顿时一缩。 ――君墨亲启。 他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拆开信,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直到看到最后一行,他更是差点将信撕碎。 ――雪瑶风绝笔。 一股心痛感席卷而来,让他情不自禁的弯下腰,大口的喘息。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追杀 好半晌,君璃陌才缓过来,他抬手摸向剩下的那颗圆珠,手上的零星血迹落在圆珠上,圆珠上微光一闪,血液立刻就被吸收了。 君璃陌拿起它,眼神变换不停,最后他还是一咬牙将这东西吞了下去。 圆珠化为一股庞大精纯的能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君璃陌费力的引导这股能量在他体内的经脉内运行,想要炼化它。 但是这股力量太强大了,凭借君璃陌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无力炼化它。 更何况这股力量中还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带着狂猛的冲劲和破坏力。 君璃陌的身体逐渐像气球一般膨胀起来,上面有如碎裂瓷器般的裂纹,血丝慢慢渗了出来,他白玉般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 君璃陌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灵力扑过去包裹那团能量,但是他的这样炼化的力量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更多的能量被其内部的特殊能量引导着继续在他体内冲撞。 他知道,若是他再想不出解决之法,他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君璃陌咬了咬舌尖,血腥味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他不能死在这,至少不能现在就死了。 沉睡在魂海中的黑色帝源如猛龙般苏醒,这是他第一次将帝源之灵唤醒,帝源之灵是有附属意识的,一向服从于主人,但是帝源之灵可以更好发挥出帝源的威力。 帝源之灵挟裹着帝源飞啸而下,猛地朝那团能量冲过去。 黑色的巨龙死死缠在那团能量上,一丝丝黑气甚至渗透了进去,最后化为一条锁链,意图将其中的一团拳头大小的银色能量拉扯出来。 这团能量仿佛有了生命,它意识到了危险,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君璃陌吐出一口血,却继续指挥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拖住这团能量。 最后这团能量还是因为后继无力而被黑色锁链一层层的封锁住,黑色巨龙稍稍放松了身子,剩下的那些能量立马又要狂暴的冲出去,只是似乎缺少了中心的那部分,所以这团能量被君璃陌炼化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体内的能量慢慢变得驯服,他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原状,只是身体表面依旧是血迹斑斑,看上去颇为狼狈。 君璃陌依旧运转着灵力,他体内的伤痕在灵力的抚慰下慢慢痊愈,那黑色巨龙则缠着那团银色能量回到了他的魂海,黑色巨龙连同那团能量一同沉寂了下去,而呼吸平缓的君璃陌也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 “这都半个月了,里面怎么还没动静?”紫慎焦急的踱步,时不时看看遗迹沉落的地方。 千染死死皱着眉,虽然他之前说得肯定,但心里同样担心,只是他们现在也没办法找到君璃陌,只能在这干着急。 “千公子,紫公子,不好了,有一群人正往这边而来,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我们。”带着焦急的传令声让千染和紫慎同时一怔。 千染最先反应过来,他皱着眉问:“那些人是什么样的?” “我们无法判断那群人的身份,只是他们身上的杀气很重。” 紫慎走过来,道:“确定是针对我们的吗?” 千染接话道:“他们很有可能是七圣的人,或许他们之前堵我们没有堵到,所以顺着蛛丝马迹找了过来,我们不能在这开战,二少的情况未明,我带人去将他们引开,你留在这接应二少。” “我去引开他们。”紫慎反对道。 “你去?你能造出一个我吗?他们敢找过来,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我们俩都在这,只有我用幻术制造出一个你,这样才保险。” 紫慎闻言,心知他说的对,也就不再反对,只是道:“你多带些人去。” 千染点点头,不再迟疑,立刻带着人往东方而去,而紫慎也领着几个人小心的隐匿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群人赶到了此处,为首的是一个带着紫金面具的紫衣人。 他挥了挥手,他身后很快出来一个人,那人用手沾起几片树叶嗅了嗅,然后恭敬道:“秦大人,他们应该是在半个时辰前离开的,往东边去了。” “追!” 龙回潭 “千公子,他们离我们已经不远了,只要一刻钟就能赶上我们。” 千染闻言,脸色微沉,“既然甩不掉,我们就在这给他们一个难忘的回忆,你吩咐下去,把身上带着的能用的东西全都用上。” 有了他的吩咐,其他人很快就行动起来。 这龙回潭本就灌木丛生,想要隐藏一些东西也十分方便,众人很快就在这埋下了无数陷阱,然后静候对方的到来。 “秦大人,他们应该离这没多远。” 紫衣人点点头,然后道:“这地方最适合埋伏,大家小心警戒!” “是!” 众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用手中的武器拨开灌木,小心察看周围的环境。 众人一路平安走到水潭边,就连紫衣人都不由放松了几分,他正准备命人加快速度去追千染等人,突然一个人的衣服刮落了一枝灌木枝干―― “轰!” 剧烈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离得近的直接被炸的血肉模糊,而且不少人一退,又踩到了不少陷阱,激射的能量把这里破坏得一塌糊涂。 能量波动平息之后,紫衣人脸色难看的看着这一切,咬牙吐出两个字:“幻境!” 千染摇着紫金扇出来,笑嘻嘻道:“你们可还喜欢我送你们的这份大礼?” 紫衣人冷哼一声,道:“我倒忘了你是千家的弃子。” 千染脸色一沉,冷声道:“那你说说,你们现在是谁的狗?” 紫衣人面色一变,“只会逞口舌之快可不行,我到要看看你们今日有没有命离开!” 说完他就放开了自身的气势,虚神高级的气势让千染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过这也让他确认了这些人的确是冲着君璃陌去的,凭着千染目前的修为,他根本就不是紫衣人的对手。 紫衣人似乎看出了他身体的紧绷,发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你放心,你肯定能够留到最后。” 千染一开始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紫衣人的举动很快就让他明白了。 紫衣人并不动作,只是紧盯着他,而紫衣人手下的人则如豺狼虎豹般往他带来的人扑了过去,千染带来的人虽然厉害,但也比不过紫衣人的人,只能苦苦抵御。 双方的力量碰撞声不绝于耳,四散的劲气将周围破坏得混乱不堪,唯有紫衣人和千染所在的地方还算完好。 因为力量的差距,所以千染这边很快就出现了伤亡,但是千染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在他面前死去,却无法出手援助,紫衣人的气机一直锁定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出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千染咬牙切齿的问。 “你不是看见了吗?你看看,这些血全都是从你的兄弟、你的同伴的身体之中流出来的,他们都在怨你,怨你为何不出手救他们,这是多么纯美的血液啊,这种味道简直让我陶醉。” 紫衣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狂热,透着丝丝疯狂,“等你受尽了煎熬,最后再绝望赴死,这样的血又该多芬芳?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千染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紫衣人无所谓的笑了笑,眼神的热度不减,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这样骂过他了,但是他们最后全都成为了他手下的亡魂。 随着惨叫声和愈发浓烈的血腥味,千染的眼神也逐渐流露出绝望,他死死看着紫衣人,似乎是想将他的面目完完全全的记住,以期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而紫衣人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反而愈发兴奋了起来,这样的人在临死之时的血液是最令他着迷的。 “幻影蝶踪!” 紫衣人这样想着的时候,千染已经不想再等下去,就算要死,他也不想就这样窝囊的看着自己的同伴惨死。 无数的蝶影自他身后飞出,带起了一大片青色的旋风,卷过地面,将厚厚的泥面卷带而起,一股脑朝着对面砸过去。 紫衣人虽然惊讶于千染的出手,但是他并不惊慌,抬起手,轻飘飘的往前推出,一股不弱的能量波动猛地自他手掌心涌出,所有蝶影都在一瞬间陨灭,泥面崩散,剩下的能量则直接打在了千染身上,直接让后者砸进了水潭之中。 “扑通”一声,水面溅起了数尺高的水花,紫衣人冷冷的盯着水面,但是过去了好半晌,千染都没有从水底出来的意思,他眼眸深了深 紫衣人伸手招来一个人,示意道:“你下去看看。” “是。”那人下水去转悠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回大人,水下没有人。” “又是幻术吗?”紫衣人自言自语般道,他双掌猛地拍在水面上,两条水龙冲天而起,有淡淡的鲜红自水底升起,然而这并不是属于人的血液。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很好,竟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抢夺猎物,尽快解决掉这些人。” 随着他的话落,屠杀的进程很快就加快了,紫衣人离开之后只留下一地血腥。 另外一边。 “大哥,你怎么来了?咳咳!”千染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仅仅是与紫衣人对了一招,他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千影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千染闻言,顿时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反杀 “这边!”云倾远远看着人过来了,立刻招呼道。 “都准备好了?”千影将人放下,问道。 云倾点点头,“绝对让他们有去无回!” 千染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云倾笑眯眯的看了千影一眼,解释道:“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和对方对上了,所以千大哥独自去救你,我们则留在这设伏。” “走吧,留下他们,也算是给你的那些兄弟报仇了。” 听到千影有些别扭的安慰,千染原本难受的心也好过了几分。 在他们全部重新隐藏好后没多久,紫衣人也带着人赶到了此处,许是之前被千染坑了一回,所以这次他格外的小心。 千染看得皱起了眉,他传音道:“之前我设计了他一回,这次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你放心,我们在这另有布置,上不上当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云倾自信一笑,云族的秘技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识破的。 果然,那些人踩过云倾等人埋下陷阱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云倾眯着眼,冷冷看着那些人离他们越来越近,等所有人都踩进了霹雳子爆炸的范围,他才猛地抽出了他们脚底踩着的那层云棉。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不等那一片完全平静下来,云倾等人就已经一扑而上。 能量激烈的碰撞,各种力量奥义不断闪现,在这片幽暗的密林之中如同绚丽的烟火,一旦炸开带起的就是一片血花。 而云倾、千影和千染三人则对上了紫衣人,紫衣人似乎认识他们,看着千影和云倾的眼神尤为可怖,“我原本还在想是谁敢多管闲事,没想到是你们俩,难不成雪轻瑶已经陨落了,以至于你们要另找靠山?” 云倾和千影的脸色同时一沉,正要说话,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我死没死,你如今可以好好看看。” 在场的人同时一惊,紫衣人更是惊骇欲绝,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温热的呼吸声,他正要拼命退开,然而一只略带凉意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怎……怎么可能?” 冰羽瑶凑近了他几分,果然在他身上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花香,她不由扬起唇角,“不过是一个药物催生出来的冒牌高手,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随着她的声落,她的手中猛地燃起一团紫焰,很快就将紫衣人烧成灰烬,紫焰迅速向外蔓延,千影和云倾的人也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们逃开,这紫焰就已经将他们尽数包裹进去。 不过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对于自己人它只是温柔的附着其上,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至于他们的敌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很快就布了紫衣人的后尘。 “你不是回天凤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千染惊讶的声音让众人回神,千影急忙快走几步,凑到冰羽瑶身前,问道:“阿瑶,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适?” 冰羽瑶下意识的退开半步,带着点疏离道:“我没事。” 千影顿时一僵,云倾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冰羽瑶,“阿姐,你……你怎么了?” “等等!”不等她回答,云倾又咋呼道,“阿姐,你现在能说话了?” 他这么一说,千影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记得他从天凤离开时得到的消息还是说冰羽瑶暂时五感全失,如今才没过去多久,她怎么看着似乎已经差不多正常了? “阿瑶,你身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冰羽瑶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她如今还差一双眼睛没有复明,她身上的封印也还差一点才破除,所以她如今还残留一点情感,这才让她至今停留在这里和他们解释。 “还差一点,你们先走罢。” 千影还想再说些什么,云倾却拉了他一把,旋即认真的看向冰羽瑶,问道:“阿姐,你恢复五感的代价是失去感情,是吗?” 冰羽瑶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惊讶他怎么知道的,但是她并没有否认。 见她点头,云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只是从偶然听见的冰羽瑶和雪青涯的零星对话推测出来的,如今得到证实,他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都如此,更不要说千影了。 被两人死死盯着的冰羽瑶并没有什么情绪,她淡淡道:“只是失去感情罢了,如今人还在,至少一切都会有挽回的机会。你们不必跟着我,如今我出现,他们必然会盯着我,我无法顾及到你们。” 听她这般说,云倾的眼睛却亮了亮,“阿姐,你还没有完全忘记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吗?” 这回冰羽瑶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也足以让云倾和千影高兴了,他们俩并没有继续坚持留下,因为他们刚刚已经见识到了冰羽瑶的实力,除非陷入数个和她同级的高手的围攻,否则她绝对有本事从容离开。 最后剩下的只有千染和冰羽瑶,在千染说话前,冰羽瑶淡淡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君璃陌不利,我现在需要他的帮忙。” 有了她的保证,千染倒是放心了不少,冰羽瑶这样骄傲的人一旦做出了承诺就必然会遵守,但是―― “二少进入了一个传承殿,传承殿现在沉入了地底,但是二少还是没有出来。” 冰羽瑶皱了皱眉,随后眉头又舒展开来,“你先带我去看看。” 千染点头应允,然后就带着冰羽瑶前往传承殿所在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紫慎立马就带着人出来了,“这是?” 千染脸色难看了几分,虽然紫衣人那伙人死了,但是他带去的人也全都死在紫衣人他们手上,他简单的将情况给紫慎说了一遍,又稍稍提了提冰羽瑶的情况。 紫慎有些惊讶,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冰羽瑶在原先传承殿所在的地方仔细察看着什么。 冰羽瑶似乎有了发现,她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单手撑在地面上,魂力瞬间涌出,朝着地底深处涌去。 紫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问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大概是想联系二少?”千染不确定的猜测道。 紫慎抽了抽嘴角,“你没告诉她这里会阻隔魂力探测吗?我们根本不能联系上二少。” “我这不是还没来的……等等,你看!”千染说到一半突然惊觉冰羽瑶身上起了变化,把他吓了一大跳。 紫慎也跟着看过去,发现冰羽瑶身上竟然亮起了光芒,随后她就在两人的眼前消失了。 “她,她,她就这么进去了?”紫慎骇然。 千染同样不可置信,“可能,也许她真的联系到二少了,毕竟她的修为比我们俩都高,我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她做不到。” 紫慎怔怔愣了半晌,最后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然而冰羽瑶却不如他们想的那般是联系到了君璃陌,她只是无意中接触到传承殿的控制中枢,而这座传承殿恰恰也把她认作了主人,所以她就这样误打误撞的进去了。 冰羽瑶看着这座宫殿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因为这里并不像是一座传承之地,反而像是一个居住之所。 不过她也没想错,传承殿最大的秘密不在于传承,而是在于这座宫殿。 冰羽瑶推开大门,打量着这里的环境,熟悉感一晃而过,让她有些愣神,再去细看,刚才的熟悉感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宫殿的某处突然传来一丝能量波动,冰羽瑶立刻寻迹找回去,恰好看见了端坐其中的君璃陌,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身上并没有伤痕,而且他似乎正处于突破的紧要关头,身上的气息很是不稳定。 冰羽瑶皱了皱眉,她现在尚且需要他帮忙,自然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 帝源的源能在她的控制下进入君璃陌的体内,本来冰羽瑶还做好了君璃陌会反抗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属于她的力量在君璃陌体内畅通无阻。 微愣之后,她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源能形成一张大网,猛地将那团挣扎不休的银色能量制住,冰羽瑶心中一跳,有些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但是再去看这种感觉又消失无踪了。 那团银色的能量在她的帮助下很快就被君璃陌的力量重新封印了,发现君璃陌的突破已经进入了正轨,她便将自己的力量尽数抽了回来,然后在一旁等着他的苏醒。 冰羽瑶刚离开几步,目光突然扫到了落在地面上的信纸,本来她是不想去窥探别人的隐私的,然而最后的落款却让她下意识的拿起了那封信―― 墨墨,这颗圆珠算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圆珠之中有规则之力,只要你能彻底炼化它,一定有希望超脱这片天地,不要被束缚,这是我对你最大的期望。 雪瑶风绝笔。 冰羽瑶看完这封信,依旧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直到身旁的人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升,扩散的气势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旋风,但是这股力量还未完全散开就又被主人收了回来。 冰羽瑶放下信,恰好对上了君璃陌睁开的眼睛,双方都是一愣,最后还是冰羽瑶率先回神,“恭喜你成功突破。” 君璃陌看了看地面上摊开的信纸,又看看她,眼里莫名的闪过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想找你帮忙,误打误撞就进来了。”冰羽瑶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天禹之行 “你已经找到解决你身上隐患的办法了?”君璃陌有些惊讶的问。 冰羽瑶点了点头,她认真道:“只是有一个可能,我想和你结魂契。” “什么?”君璃陌愣愣的看向她,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魂契在修道者眼中就相当于于婚契,只有互许生死的伴侣才会结魂契,因为双方一旦结成魂契,就意味着双方会同生共死,虽然魂契并不是不能解除,但是解除魂契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也就是说冰羽瑶绝不可能会拿这件事来看玩笑。 君璃陌还处于惊喜来得太突然的震惊之中,但是在冰羽瑶眼中这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只要你同意与我结魂契,你可以任意提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 冰羽瑶冷淡的声音如同一盆凉水,将君璃陌心中的绮思浇得一干二净。 “我不是这个意思,”君璃陌抬头看向她,眼里有些受伤的神色一晃而过,“如果你不喜欢我,何必要与我结魂契?” 冰羽瑶一愣,旋即解释道:“我很抱歉,你该知道我的情况,我连自己的感情都要没有了,所以我更加无法回应你的感情。至于结魂契,这是我想到的唯一的办法,我和你结魂契之后,我能将唯一的一丝牵绊转嫁到你身上,这样即使我身上的封印破除了,我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其实这样做也不是对你没有好处,你自己大概不记得了,你之前曾说过我身上有你的灵魂碎片,若是你与我结魂契,说不定就能找到成帝的契机。” “为什么会选我?”君璃陌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冰羽瑶有些诧异,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先关心他自己的灵魂碎片为何会在她身上吗? “为什么会选我?”君璃陌又问了一遍,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执着得可怕。 冰羽瑶仔细想了想,旋即一愣,她只是下意识的做出了选择,至少在她从天凤离开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找君璃陌。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属于他的灵魂碎片? 她看向君璃陌,道:“我也不知道,你可以把它当做是你的灵魂碎片的牵引。” “也就是说你没有想过去找别人帮忙?” 冰羽瑶点头。 君璃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认真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今日我们结魂契之后,你若是要解除魂契,必须首先要求得我的同意。” 冰羽瑶想了想,这个要求对她的影响并不是很大,所以她点头应允了。 君璃陌正要动作,冰羽瑶却道:“先等等,在我们结魂契之前,我还需要去尊者宫取一样东西。” 地面上 “羽瑶都下去那么久了,怎么里面还是没动静?”千染在原地焦急的踱步,眉宇间满是忧愁。 “他们会不会从另外一个地方离开,而且还暂时无法联系上我们?”紫慎突然道。 千染闻言,顿时一怔,这个结果还真是有可能。 紫秦插话道:“若他们真的离开了,这里应该不会连半点动静都没有罢?一般大距离的传送总该会泄露一丝能量波动,不可能完全没有半点行迹。” 千染和紫慎对视一眼,又同时叹了口气。 正当他们忧虑不已的时候,原本冰羽瑶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法阵,他们一直念叨着的两个人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千染等人急急忙忙围了过去,“二少,你们没事罢?” 君璃陌点了点头,安抚众人道:“我没事,你们都靠过来,这下面有一个传送阵,我先送你们回天玄。” “二少,你不一起回去吗?” 君璃陌摇头,“我和瑶瑶要去一趟尊者宫。” “二少,我们陪你一起去。” “不必,七圣如今盯上了我,你们在我身边我反而还不好行动,你们暂且先回去。之前的事我也听瑶瑶说了,我们的人绝不会白死。” 听他提到那些人,千染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和愤恨,不过他们也知道君璃陌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会拖他的后腿,所以他们并没有坚持要跟着君璃陌。 紫秦和紫潭离开前倒是犹豫了一下,他们兄妹俩齐齐看向冰羽瑶,后者愣了一下,旋即道:“你们爹娘都好好在天凤呆着,你们可以放心跟着你们的大哥。” 紫秦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苦涩不已,他内心的小心思早在知道冰羽瑶和他之间的血缘关系就该绝了的,只是他还怀着一丝奢望,可是如今看到她和君璃陌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从未说出口的小心思只能永远埋葬在心底。 “谢谢。”谢谢你给了我一场青涩的暗恋。 冰羽瑶不会知道他这声感谢下隐藏的真实情感,君璃陌倒是有所察觉,不着痕迹的挡住了紫秦看向冰羽瑶的目光,隐隐宣示了他的占有欲。 紫秦目光一滞,随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跟随在紫慎身后,而他身边的紫潭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将他们全都送回去之后,冰羽瑶和君璃陌也没有继续停留,直奔尊者宫而去。 三个月后,中元界。 两个气质极为出挑的公子相携入了海天城,他们之前也是来过这里,只是如今的心境大不相同。 “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晚,明日再入天禹。”君璃陌提议道。 冰羽瑶点了点头,跟着君璃陌进了一家客栈。 “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极有眼力见儿的迎了上来。 “住店,两间上房。” 这种事一般都是君璃陌负责,冰羽瑶则随意的在大堂内看了一眼,没想到却见着了一个熟人。 对方看见她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客栈。 君璃陌看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恰好看见了夜璟洛的背影,不由微微皱眉。 “我们过去看看,他和我们在妖界才分开,如今还敢出现在这里,恐怕是天妙那边有大动静了。” 听她这般说,君璃陌也没反对,随手扔了些银钱给店小二,便和冰羽瑶一路追了过去。 夜璟洛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突然停下来道:“二位,出来罢 。” 他的话落半晌都没有动静,夜璟洛又喊了一句,“我已经发现你们了,你们不必再躲。” 依然没有动静。 夜璟洛不由皱起了眉,难道那两个人真的没有跟过来?看到他出现在这里他们就不好奇吗? 正当夜璟洛打算再回去找一找人时,君璃陌和冰羽瑶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夜璟洛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俩刚才怎么不出现?” 冰羽瑶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说吧,你特意把我们引来有什么目的?” 夜璟洛心头划过一抹怪异,就算他是特意将人引来也没必要对他态度这么冷淡吧?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夜璟洛也不可能直接这样说出来,他解释道:“我是为了我的主上而来,我听说七圣开始针对天玄,你们俩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不可能是来找祁景言友好玩耍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妖清儿在这?” 夜璟洛点了点头,“妖菲儿和妖菱儿不知什么时候和祁景言这边撘上了线,之前陷害我还在其一,主要是他们将我主子给扣下了。我之前要逃亡,也是想要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我们为何要与你们合作?按理说妖清儿才是女帝的真正继承者,若是她死了,妖菱儿和妖菲儿根本就不成气候。” 夜璟洛皱了皱眉,“你们难道愿意看到七圣一家独大?” 冰羽瑶摇了摇头, “我可以让天妙变成我的地盘。” “这么说你们是执意不愿意帮我们了?” “当然不是,这得看看妖清儿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你应该知道她在何处罢,带我们去见她,或许我们能好好谈一谈。” 夜璟洛闻言,顿时握紧了拳头,冰羽瑶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够资格和他们对话,虽然他知道这是事实,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憋闷。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他意气用事的时候,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次日,夜璟洛带着冰羽瑶和君璃陌前往天禹城。 据夜璟洛所说,妖清儿就被他们困在尊者宫,这里虽然容易被人发现,但也不容易被人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冰羽瑶和君璃陌倒也不怕他使诈,凭借着他们俩的实力,想要留下他们还真是不太容易。 因为他们三个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在日落西山之时,他们三人就赶到了天禹,三人还暂时停了一停,等夜色吞噬了整片大地,他们三人方多开重重巡逻,潜进了尊者宫。 “是谁?”妖清儿在他们进入的一瞬间就立刻警醒,这倒不是他们发现了冰羽瑶和君璃陌,只是夜璟洛的实力弱于他们三个,所以才会被妖清儿察觉。 她一出声,三个人都没有再隐藏,夜璟洛更是单膝跪下行了一礼,“主上,是我,我还将雪少主和梦少主请来了。” 妖清儿微微一怔,随即眼神复杂的看向他们,“你们这是来作甚?难不成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冰羽瑶微微皱眉,冷淡道:“你似乎对我很有敌意?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你当然不会记得,毕竟那么多人愿意宠着你,你想要什么都有人为你送上。”妖清儿语气嘲讽,脸上尽是讥诮之色。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交易 冰羽瑶神情更淡了几分,本来她也不是非要和妖清儿合作,如今对方不待见她,她自然不可能去贴对付的冷脸。 君璃陌就更不可能会愿意去搭理妖清儿了,两人作势要走,夜璟洛急忙拦住他们,“等等,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就不能放下芥蒂好好谈一谈吗?” “好啊,如果要谈,你们就把冰羽尘叫过来,有了你这个妹妹 ,他就能置我于不顾吗?”妖清儿冷冷道。 她最先被困在这里时是向冰羽尘求救过的,但是冰羽尘根本就没有给她回应,她和冰羽尘多年相处,竟然还比上一个认回没多久的妹妹,这如何能让她不生气? 冰羽瑶不知其中隐情,不过就算她知道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让冰羽尘过来,如今他身在天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来的。 君璃陌倒是似乎看出了什么,不由道:“你既然是他师妹,手中应该有能联系他的东西才是,我看你如今这模样,是未曾联系上他?” 他这话一出,恰好戳中了妖清儿的痛穴,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冰羽瑶微微眯了眯眼,道:“他现在在的地方无人能联系上,若是你是最近联系的他,恐怕他是收不到你的消息的。” 妖清儿脸色好看了一点,她确实是在两个月前联系的冰羽尘,之前她还一直死撑着,想让冰羽尘率先发现她的异常,没想到之前冰羽瑶的失踪牵扯了他的心神,他压根就没有关注过她。 妖清儿好不容易才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联系冰羽尘,结果对方连一个回应都没有,她又气又委屈,若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智,差点把这里都给砸了。 如今听到冰羽瑶的解释,她心里虽然好受了一点,但是嘴硬的道:“你说是就是吗?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冰羽瑶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讥诮,“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如今的处境?若是你不需要我们帮忙,你可以继续安心呆在这里。” 妖清儿看着他们两人毫不犹豫的要离开,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忍不住道:“等等!你们说吧,你们要如何才肯帮助我?” 冰羽瑶脚步一顿,她转头看向妖清儿,淡淡道:“你们天妙应该存有帝涎,我要一瓶帝涎。” 妖清儿闻言,顿时警惕道:“你要帝涎做甚?” “我即使拿到帝涎也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何必管我要它做甚?你只需要说你答应与否。” 妖清儿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若是我答应了你的这个要求,他不会也要向我再提一个要求罢?” 君璃陌看向指向自己的人,淡淡道:“瑶瑶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你不必担心我会挟恩图报。” 得了他的保证,妖清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冰羽瑶的要求。 “你要怎么把我带出去?我被他们下了药,灵力全失,而且这里设下了禁制,只要我一离开,他们立刻就会知晓。” “只要让他们暂时没时间关注到你就行了。”冰羽瑶淡淡道,不过她也没有说出具体方法,毕竟她并不是那么信任妖清儿,所以她只是让妖清儿和夜璟洛暂时在这里等待。 等他们离开之后,妖清儿眼眸深了深,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既然妖菲儿和妖菱儿她们都能和祁景言合作,那你说我们是不是同样可以?” 夜璟洛闻言,顿时一惊,迟疑着道:“主上,这……这样不太好罢?” 妖清儿猛地回头,眼神有些可怕,“我倒是忘了你也曾和雪轻瑶相处过一段时日,你怕是也难逃她的魅力吧?”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和祁景言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即墨悠然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夜璟洛垂下头,声音透着些惶恐,“主上一直在这里苦苦坚持不就是不想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吗?若是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而断送自己的自由,未免太过不划算。” 妖清儿看向他,直到看得夜璟洛冷汗直冒,她才移开眼,声音冷淡道:“我也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先退下罢,此事我心中自有定数。” 夜璟洛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适合再多嘴,所以便悄然隐去了。 妖清儿脸色沉沉,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最正确的,她身为女帝,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断送天妙的基业。 另一方面,她知晓雪轻瑶在冰羽尘心中的分量,只要她不愿彻底与冰羽尘决裂,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出卖他们。 …… “你这是要直接去找祁景言?”君璃陌观察了他们的路线后,问道。 冰羽瑶点了点头,解释道:“我需要他身上的那份帝源。” 君璃陌闻言,不由皱了皱眉,“不如我帮你下手?我记得你无法对他下杀手。” “不用,那份血誓已解,再说了,我也不是想要他的命。” 两人躲开一波守卫,悄然潜入了祁景言的寑殿,才一进去,两人瞬间神色一紧。 “她给他们报了信?”君璃陌皱眉。 “她应该没那么蠢。”冰羽瑶脸色漠然的摇头,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两人紧紧盯着对面的两人,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的姿势不对,而且其中一个竟然是冰战天。 “瑶儿,你怎么会来这?”冰战天有些惊讶的道。 冰羽瑶淡淡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才是,我记得你应该返回七福空间了,还有,你和祁景言这是玩的哪一出?” 冰战天苦笑,“我算是叛徒罢,逃到了这里,只能暂时挟持他了。” 冰羽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既然如此,你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俩带你离开这里。” 冰战天微微摇头,在他们皱眉前,他淡淡道:“其他人快要追过来了,这人交给你们,这东西也给你们,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冰羽瑶接过他抛来的一个玉盒,问道。 “本来我也是想把它交给你,这东西应该对七圣极为重要,你们拿着它快离开罢,我即使留下,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冰战天突然神色一紧,“你们快走,他们快要追过来了。” 冰羽瑶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神情中难得露出一丝犹豫,君璃陌却是一把抓住她,道:“他说的对,在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对同为圣君的人下手,我们先走,我能感觉来的至少有三位圣君,我们走了,他反而更安全。” 闻言,冰羽瑶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断掉了,将祁景言收入墨夜之中,两人立刻从这里离开,然后再次回到妖清儿所在的地方,直接拉着她就走,夜璟洛紧随其后。 “你们干嘛跑这么快?还有,你就非得这么带着我跑吗?”妖清儿被君璃陌提在手中,这种姿势让她有些难受。 冰羽瑶冷冷道:“没时间跟你解释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是要留在这还是被我装进墨夜里带走?” 妖清儿咬了咬牙,见他们俩这副模样也该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也是果决之人,立刻道:“我选第二个。” “不要抵抗!” 妖清儿顺势放松,一下子就被冰羽瑶收进了墨夜。 冰羽瑶又看向夜璟洛,后者果决道:“我也选第二个!” 最后剩下的只剩他们两人,而在他们俩离开尊者宫的范围后,原本宏伟耸立的尊者宫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坍塌。 半晌,五道人影从宫殿残骸中飞出来,众人的身影不免有些狼狈。 为首的天枢圣君看向冰战天,神色间带上了些悲悯,“若是你愿意交出玄天玉盒,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置。” 他的话才一出口,和他并肩而立的一位黑衣女子便尖声道:“偷盗玄天玉盒罪无可恕,你们若是要包庇他,我可不答应!” 天璇圣君不由皱眉,“黑苓,每一个圣君都是极为宝贵的财富,不能轻易处死,天权他只是一时糊涂犯下了错,只要他知错能改,就可从轻处置。” 名为黑苓的女人长着一张尖酸刻薄的脸,说话也毫不留情面,“这里已经有了一位天权圣君,他这位‘天权’归不归来也无所谓,再说了,若是他一回来,秦垣就要将圣君之位拱手相让,你们可有问过他答不答应?” 她这话一出,众人全都色变,尤其是天璇圣君,他和冰战天的私交甚笃,当年让秦垣暂代天权圣君一职也是他的主意,冰战天一来就要让秦垣让出圣君之位,确实对他有些不公平。 不过好在秦垣并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他瞪了黑苓一眼,冷冷道:“这圣君之位本来就不属于我,如今就该物归原主,我没什么不甘心的,你这老妖婆也不要在这里挑拨我们兄弟三人的感情。” 黑苓被他瞪的气势一弱,往天枢那边躲了躲,她才道:“放不放过他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还得问过主人的意思!” 天璇等人气弱,他们也知道这是事实,只好暗自祈祷那人能绕过冰战天一命。 天枢则看向了冰战天,他们在这讨论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而且最关键的还是首先要让冰战天将玄天玉盒交出来。 “天权,不要负隅顽抗,今日你逃不掉了,还不如老老实实交出东西,我们会为你向大人求情的。” 冰战天一直静静看着他们争论,如今见他们的注意力又全都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才冷笑道:“东西我已经毁了,要杀要剐都随你们。” 一说完,他就移开了眼,不敢去看天璇和秦垣失望的眼神,他对不起他这两个好兄弟,但有些事他也不得不去做。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逼退天枢 “等一下。”冰羽瑶突然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 剧烈的能量波动将天际染得仿佛一副色彩浓丽的油画,他们两人离得已经足够远了,然而在这里依旧能看清他们的战斗痕迹,足以看出他们的战斗之剧烈。 “凭借他一人不足以造成如此大的动静,七圣之间内讧了。” 君璃陌闻言,赞同道:“七圣本就分了派系,有人护着他也不奇怪,你要回去吗?” 冰羽瑶点了点头,“虽然我现在的感觉极淡,但我知道我现在不想让他死,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先离开。” 君璃陌神色一紧,他看着冰羽瑶认真道:“从我答应与你结魂契的那一刻起,我们两人就是一体的,荣辱与共,生死相随,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等着你回应我的那一天。” 冰羽瑶抬眸看他,那双墨瞳中映着茫茫星海,但是唯有一个她是最清晰、最深刻的,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能感觉自己是被他重视着、甚至可以说是珍视着的。 一份感情真的能让人做到这个地步吗? 现在的冰羽瑶无法回答,但是她愿意相信他,本来她会来找君璃陌结魂契就是一种深刻的认可了,不是吗? 在他们俩调头回去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冰羽瑶将妖清儿和夜璟洛放出来,这两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才将目光转向冰、君二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冰羽瑶道:“这里离天禹已经很远了,而且他们暂时顾不上你们,你们可以趁机离开,现在你将帝涎交给我,我们就此别过。” 妖清儿脸色一变,旋即道:“我身上没有帝涎,只有回到天妙我才能给你。” “我们打算再回天禹,若是你现在不能交出帝涎,那就只能委屈你们和我再回去一趟了。”冰羽瑶也不和她争辩,只是淡淡的说出事实。 “你们还要回去做什么?” 冰羽瑶淡淡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无权知道。” 君璃陌补充道:“我可以给你一颗解除你身上的药性的丹药,你完全能够安全离开中元界。” 妖清儿闻言,脸色不断变换,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她并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目的,再加上天妙的事也等不及了,她必须要回去清理那两个叛徒。 告别他们之后,君璃陌直接动用空间之力带着冰羽瑶回到了天禹。 两人到的时候,整个天禹城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五个虚神级别的高手对决,没有把这片空间崩碎已经算是他们手下留情了。 双方似乎僵持不下,天璇、秦垣和冰战天为一方,而天枢和黑苓为一方,后者虽然人数少,但是天枢的实力强劲,所以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双方都有些狼狈,身上带着不轻的伤,他们之中最弱的黑苓则伤得最重,连一条手臂都没了,她恨恨的看着天璇等人,怒道:“你们这群叛徒,大人绝不会饶过你们的!” 天璇三人没有说话,当年天枢对付冰战天的计划天璇和秦垣两人是知晓的,但是,一是因为有上头那位大人的命令,对于对冰战天的惩罚,他们不能插手,二是因为没有伤及冰战天的性命,所以他们也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冰战天竟然对冰族、对自己的儿女有了真感情,甚至为了他们不惜叛出七福空间。 他们知道,交不出玄天玉盒的冰战天难逃一死,为了自家兄弟,他们绝不可能再次袖手旁观,而一旦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也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没了退路。 天枢比黑苓更冷静,也更通透,他叹了口气,沉声道:“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天枢正要动手,却被突然现身的两人打乱了步骤,他震惊道:“你们怎么在这?” 不等他们回话,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讶然道:“天权死活不肯交出玄天玉盒,难不成这东西他已经给了你们俩?” 冰羽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淡道:“今日有我们在,再加上他们三个,你们俩什么也做不成,还是赶快滚罢。” 黑苓不忿她的态度,正要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天枢赶紧拦住她,他比黑苓更理智,知道冰羽瑶若不是不相信天璇等人,可能会直接对他们下杀手,而且他继续留下确实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二话不说就带着黑苓跑路了。 冰羽瑶淡淡的看了冰战天三人一眼,确认他们三人的伤势并不致命之后,她就和君璃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双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天璇脸色有些复杂,他看向因为冰羽瑶重新回来而又惊又喜的冰战天,不由道:“你可知道她到底是谁?” 冰战天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笑了笑道:“大哥,我当然知道,只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记忆,她依旧是我的女儿。” 秦垣不赞同道:“二哥,等她恢复记忆,恐怕就会对你下杀手了。” 冰战天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会的,我还记得她小的时候是个多良善的孩子,即使后来因为我的牵连让她历经了人世苦楚,她对自己人却依旧保留着最柔软的心,即使她恢复记忆,这最本质的一点却依旧不会变。” “问题就是她有没有把你当做自己人啊,三哥!”秦垣紧皱着眉头,“你要知道当年她会陨落就是我们害的,谁知道她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来找我们报仇!” “行了,”天璇阻止他们继续争辩下去,“我相信老三说的事不会发生,当年的凤帝根本就不是死在我们七人手中,再说了,老二既然能从天凤安然回来,这就说明只要我们不继续针对她,她就不会对我们下手。” 秦垣嘟囔道:“我这不是怕二哥付出了感情,人家却根本不当一回事嘛!” 冰战天心中一暖,他微微笑了笑,道:“三弟,我知道你担心我,只是我们生来就有悠长的生命,但是我除了你和大哥,却再也没有遇见过能让我牵挂的人,这次转生在我悠久的生命之中虽然只算是打个盹的时间,但是我收获的却是我这辈子最难得的东西。 你和二哥是我的亲人,他们也是,这无关于身份,只是我的心告诉我要这样做,所以不计后果,你和大哥这样义无反顾的帮我不也是如此吗?” 秦垣顿时无话可说,冰战天拿冰羽瑶当女儿,是最亲近的人,哪还管以后会如何呢?更何况世间轮回不断,你怎么知道你身边某个亲近的人在上辈子就不是你的仇人呢?亲人之间若是还要计较这些纠葛,那还算是什么亲人? 最终还是天权叹道:“罢了,你心中有数就行,如今我们已经叛逃,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只希望我们做的事不要牵扯到开阳。” ……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冰羽瑶将冰战天交给她的玄天玉盒递给君璃陌,后者接过看了一阵,手中的力量在玄天玉盒上游弋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他的身体之中。 君璃陌顿时皱起了眉,一丝微妙的熟悉感划过心头,但他又想不起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最后只是道:“这玄天玉盒中有很强的能量波动,我没有办法打开它,若是用蛮力破除,里面的东西怕是也会被损毁。” 得到这个结果,冰羽瑶也不是很失望,本来就是意外得来的东西,看样子七圣似乎很重视这个东西,所以她才拿来研究一二,既然无法打开,她便暂时将其抛到一边,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她和君璃陌的魂契。 “在你的势力范围内,离这最近又安全的地方在哪?快带我去。” 听她这般说,君璃陌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所以干脆的带着她去了血族的聚集之地。 血族即使在星海间也极少出现,他们的隐匿之地也几乎没有人知晓,这回冰羽瑶跟着君璃陌回血族,这才知道他们是藏身在荒芜禁地之中,这个地方可以称得上死亡之地了,也难怪血族一直没有暴露。 君璃陌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所以他们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太大的阻碍,两人顺利到了荒芜禁地的中心。 “族长!” 君璃陌的出现让血族人极为惊喜,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来人看见冰羽瑶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问道:“这位姑娘是族长的客人吗?” 君璃陌点了点头,吩咐道:“日后见她如见我。” “是!”那人闻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瞬间就亮了,急忙殷勤的为他们在前引路。 冰羽瑶虽然看见他的神情,但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让君璃陌先给她安排一间密室。 冰羽瑶到了密室之后,就把困在墨夜之中已久的祁景言放了出来,后者似乎还有些愣神,晃了晃脑袋才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了看冰羽瑶,苦笑道:“师妹如今绑我来是想做什么?” 冰羽瑶神情冷淡,淡漠道:“是你自己主动交出帝源,还是要我来帮你?” 祁景言脸色变了变,旋即温和下面容,状若不解道:“师妹这是何意?” “我是什么意思你该很清楚,当年温如将他身上的帝源转给你时,你一定还保有意识,所以你肯定知晓剥离帝源的方法。不要说什么你完全不知情,祁景言,如你这般伪君子,怎么可能会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祁景言之殇 祁景言猛地抬头看她,神情中的惊骇之色再也掩藏不住,“你……你是何时知晓这一切的?”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祁景言执拗的看着她,“让我死个明白也不行吗?” “我不会杀你。” “可是有人会杀我。”祁景言这点倒是看的很明白,君璃陌不会允许他活着离开。 冰羽瑶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在你递给我那杯下了咒的酒时我便大概猜到了你的目的。” 祁景言苦笑,“既然知晓,你为何甘愿饮下那杯酒,还愿意代替我前往擎界。” “不过是为了偿还你的救命之恩,这里面也还有我自己的目的在里头。” 冰羽瑶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算计温如时,他八成是知情的,但他还是把帝源转嫁到了你身上,至于原因,我想你不会不知道。” 祁景言闭了闭眼,眼里闪过一抹水光,“我确实对不起他,师妹会觉得我和温如这样的男子恶心吗?毕竟,我们都是爱上了……男子,同样的求而不得。” “我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份感情,只是温如比你傻,而你远比温如更自私。”冰羽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就像是说着一件与她毫无关联的事情,如今的她也不过说着往日的她的感想罢了。 不过,沉浸在自己的激荡情绪中的祁景言竟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半晌他才道:“你能帮我带一句话给阿尘吗?” “不能,”冰羽瑶毫不犹豫的拒绝,“你的卑鄙行迹,已经注定了你不过是他的一个污点,你们不需要任何关联。” 祁景言被她的干脆弄得一愣,回过神来就不由苦笑,最后带着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是,阿尘大概连听我的名字都不想听了。” 祁景言说完便开始默念口诀,运转身体之中的灵力,试图将帝源分离出来,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正缓慢的从他体内被抽离,一股钻心蚀骨的痛楚自身体各处袭来。 他没有等冰羽瑶动手,在这一刻他虽然正在承受苦痛,神色反而轻松起来,说起来他带着面具过活了许久,都快要忘记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冰羽尘的场景,那时候他刚完成师尊布置的一个任务,虽然死里逃生,却也受了重伤,他逃出一段距离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路边,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冰羽尘出现了,还向他伸出了援手,那时落日的余晖打在冰羽尘身上,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 他们因为这场意外结识,他一开始也是将人当做兄弟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感情就变味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自己的情感时,他遇见了因为受伤而失忆的冰羽瑶,因为她和冰羽尘的那几分相似,他将人救了回去。 近百年的相处,尤其是因为失忆,所以冰羽瑶对他格外信任,也只有面对他才会卸下冷面,就连她的名字也是他亲自取的,这样的独一无二,他又怎么可能不被打动? 即使这只是兄妹之情,但他对这样的冰羽瑶依旧有了几分真心,但是她依旧抵不过冰羽尘在他心中的分量,所以在师尊用冰羽尘威胁他的时候,他妥协了,即使是爱慕着他的温如,他利用起来也毫不手软。 后悔吗?祁景言这样问自己。 当然不,这是他的答案,他对温如、对瑶衣怀有愧疚,但他却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使他再卑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爱人的那份心从未作假。 既然冰羽尘那么在乎这个妹妹,就让他为了他再做最后一件事罢。 祁景言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早已想办法强行将帝源一部分融在了元魂中,一部分则融进了他的血肉中,想要剥离帝源,那么他无论是魂力还是生命力都会被抽取殆尽。 而且若是不知情的人贸然来夺他的帝源,就只能得其一半,另一半则会彻底随着他烟消云散,如今他却是主动将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随着帝源的抽离,他的生命力慢慢被抽取,元魂也一点一点的被帝源的能量吞噬,生命衰竭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祁景言却始终保持着笑容。 冰羽瑶从他逐渐失去光泽的肌肤看出来了什么,不过她没有阻止,她本来就是要夺取帝源,至于祁景言会如何,这就是不是她在乎的事了。 终于,祁景言这句躯体生机尽失,连一点魂力波动都没有了,一团棕黄色的能量从他干枯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来。 冰羽瑶抬起手,灵力爆涌而出,那团能量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冰羽瑶镇压了。 不断晃动着的能量团在冰羽瑶的控制下慢慢剥离出最外面的一层,冰羽瑶拿出一个寒玉瓶,将那些被剥离的能量吸进瓶中,剩下的那团能量也被她暂时封印了起来,她可还没忘记自己曾答应过殷无涯什么。 得了满意结果的冰羽瑶直接命人将死去的祁景言入土为安,毕竟人死如灯灭,她也没必要再去计较一些什么。 冰羽瑶这里的动静君璃陌当然第一时间就知晓了,他立刻赶了过来,发觉冰羽瑶有些疲惫的眉眼,不由关心道:“瑶瑶,你要不要先去歇息一会儿,我们之前一直在赶路,如今一到这里你又忙着处理祁景言,连口气都没歇。” 冰羽瑶也没有推辞,毕竟她这次和君璃陌结魂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保持最佳状态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天凤。 冰羽尘好不容易从雪渊爬出来,累得瘫倒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但他还是勉力运转功法,鲸吞海吸般吐纳着天地灵力。 他这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雪青涯,他急匆匆的跑过来看,看到精疲力竭的冰羽尘,忍不住叹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冰羽尘这时也看见了他,勉力提气问道:“瑶瑶呢?” “唉,她早就离开了。”雪青涯露出一抹苦笑,“我还道她明知道会被我发觉她的异常,她怎么还会回来,却不想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我要去找她!”冰羽尘努力做出咬牙切齿的模样,只是神色间的惊惶却藏都藏不住。 雪青涯叹道:“凰王,你以为我不想去找吗?但是瑶丫头离开前在主峰的地源之灵上下了禁制,一旦我们强闯出去,她必然会重伤,唉……” 后面的话不用他多说冰羽尘也清楚,因为不知晓冰羽瑶的五感已恢复其四,他们如何敢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闯出去?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知道冰羽瑶现在的状况,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若是有不怀好意的人在冰羽瑶重伤期间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她,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他们倒是退一步难,进一步也难。 冰羽尘狠狠锤了一下地面,嘴唇也几乎被他咬出血来,这和当年的场景何其相似,当初的她也是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所有,而至今他也不知道为何她会陨落。 他痛恨自己的无力,难道当年的惨剧他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不! 他不允许! 不允许任何人夺走他的妹妹! 就算是老天也不行! 站在一旁的雪青涯见他神色癫狂,一双眸子赤红得宛若滴血,身上的气息也狂躁不堪,他顿时大惊,冰羽尘这是有入魔之势啊。 “醒神!”雪青涯急忙大喝,“若是你在这时入魔,瑶丫头可就真的要没救了啊!” 雪青涯的声音直击灵魂,让冰羽尘逐渐混沌的神智有了一丝清明,他身上的气息逐渐平和下去,只是一双眸子依旧是那般血红。 雪青涯被他那双眸子看着,竟也满是心悸之感,他不敢耽搁,急忙道:“瑶丫头留下的禁制只需凤帝帝源便可破除,你身上已有初成的帝印,瑶丫头也有留下东西助你的帝印大成,只要你达到那一步,便能出去寻她。” “一山不容二虎,若是我的帝印大成,瑶瑶又会如何?”冰羽尘声音有些沙哑,神情也略显疲惫,但是问的问题却直指关键。 雪青涯被他问得一怔,旋即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凰王你都不知晓,我又如何能知晓?” 冰羽尘闭了闭眼,他知道这是冰羽瑶留给他的一道选择题,若是让他老实呆在这里等着冰羽瑶的消息,他断然不可能安心,可是另外一个选择,却要面对未知的答案。 半晌,他才道:“雪老,瑶瑶她……留下的东西在哪?” 雪青涯见他情状,也没有劝阻,只是给他指了路。 冰羽尘依言到了主峰中心,巴掌大小的地源之灵之外闪着淡蓝色的光芒,地源之灵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不敢去触碰那蓝色的光芒。 冰羽尘看的仔细,他发现那层蓝光外还有游离的一龙一凤在绕着光团飞舞,那里面的气息他很熟悉,看见这东西他差点绷不住要落下泪来。 即使她现在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但她的选择总是那般相像,当年的她认为自己活不了了,就硬生生让他担下了凤帝之位,如今呢?留下新生帝源助他成就帝印,又是想把凤姐甩给他吗?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滚落,晶莹的泪珠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想,若是冰羽瑶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要骂她,狠狠的骂她一顿,为什么就这样决定了他的未来? 他明明是想保护她的啊,即使是和她一起死,也好过最后只留他孤零零的在世上。 她真是世上最坏的妹妹了啊!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结魂契 但是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苛责她,毕竟她是他的妹妹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冰羽尘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里面的软弱情绪已经被他完美的隐匿好了。 他暂时无法确定他帝印大成之后会对冰羽瑶有什么影响,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只要他的帝印弱于冰羽瑶的帝印,应该暂时不会威胁到冰羽瑶,所以他还是决定吸收这新生帝源,他无法忍受只能被动地在这里等待消息。 冰羽尘在这地源之灵下盘膝坐下,一团浅蓝色的光团自他眉心浮现,这光团显得有些模糊,似乎随时会消散。 原本盘旋在地源之灵上新生帝源立刻飞入了这光团,被冰羽瑶留在这的新生帝源还未诞生强烈的意识,所以它们并没有挣扎,反而是顺从的融入了冰羽尘的帝源之中,其中一个模糊的“帝”字正在慢慢成形。 而在遥远的荒芜之地,冰羽瑶从静坐中醒神,原本淡漠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微波动。 这也正常,她原本就是凤帝,帝印有成她自然会有所感应,既然冰羽尘已经走上了既定的轨迹,那她也能放手施为了。 冰羽瑶走出君璃陌为她准备的院落,魂识淡淡的扫视了一圈,立刻发觉了异样――暗处有人偷窥,还不止一人,但也没什么恶意,她便懒得管了。 在她离开后,不少人从暗中钻出来,一脸新奇激动之色。 有人道:“那位就是族长夫人吗?可真美啊!” “是啊,她和族长站在一块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般配极了。”这是来自首日看到冰羽瑶和君璃陌一同进来的人。 “嘁,我看她就是占着美貌迷惑了族长!”这是来自爱慕君璃陌的嫉妒人士。 旁边立马有人听不下去了:“族长夫人一看就出身高贵,那气质可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是啊是啊,最重要的是族长对她很上心,除了族长夫人,我从未看到过族长对谁那么温柔贴心,恨不得事事为她操办好!” “族长可未承认她是族长夫人!” “哎呀,反正迟早会是的,她都住进族长的院子了!” …… 已经走远的冰羽瑶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和君璃陌待她的特殊,血族内部已经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她和君璃陌般配不已,另一派则认为她配不上君璃陌,当然,还是希望她和君璃陌幸福的人居多,至于那些心思不正的,在君璃陌的警告下,也不敢闹到冰羽瑶面前,顶多私下里抱怨几句。 君璃陌原本正在和手下的人吩咐事情,眼尖的发现了冰羽瑶的到来,他立刻快速粉福利几句,挥手令属下退下,自己则迎了上去。 “瑶瑶,休息得可好?” 冰羽瑶点了点头,问道:“隐秘之处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若是你愿意,我们随时都能前往。” 君璃陌眼睛有些发亮,即使冰羽瑶不是因为爱他才愿意与他结魂契,但他还是高兴不已,只要魂契一成,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将冰羽瑶归在他的羽翼下保护。 冰羽瑶并没有看出他的小心思,她示意君璃陌现在就带她去,反正也没有什么还需要准备了。 两人花了半日时间抵达一处洞穴,这洞穴在一万丈悬崖的崖壁上,洞口还有藤蔓遮挡,不细看是看不出这里有一处洞穴的。 初一进去便能发现洞穴内有些昏暗,这对冰羽瑶和君璃陌来说自然没有看不清的问题,不过君璃陌还是趁机握住了冰羽瑶的手,后者下意识的挣了一挣,没有挣脱,她也就随他去了。 君璃陌发觉她的顺从,微微勾了勾唇角,这笑容就像是消融的冰雪,带着一股清冽的意味,美好又干净。 两人继续前行,大概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冰羽瑶发现这里的通道越来越窄小了,到后来更是只能膝行过去。 “瑶瑶,我先过去,你小心别撞着了。”君璃陌叮嘱了一句,然后率先爬了过去,冰羽瑶倒也不会觉得这样不雅,紧跟在他身后。 过了这里之后,通道又宽敞起来,冰羽瑶跟着君璃陌七拐八拐,最终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石室。 这个石室面积不大,冰羽瑶却发现这里的灵气十分浓郁,还布有不弱的防御法阵,是一个很适合闭关修炼的地方。 君璃陌解释道:“这间石室的下面有一条灵脉,我还在这里设下了聚灵阵,所以不必担心灵气问题。” 冰羽瑶点了点头,她对这里也很满意。 抵达这里之后,两人也没有继续耽误功夫,直接盘膝对坐。 冰羽瑶手一晃,装着女帝帝涎和秦帝帝涎的玉瓶立刻出现在她手中,两团帝涎在她的控制下飞出来,然后缓缓融入她体内。 之前冰羽瑶就已经得了神帝给予她的新生帝源,如今她便要试着将这两份帝涎同样融入她的元魂之中。 帝涎之中虽然也有帝源的源气,但相对要弱上许多倍,所以她融合的过程并不是太艰难。 本来她还以为至少会产生一些相斥现象,但令她意外的是,她融合帝涎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 她心中生出了一丝疑惑,但是现在并不适合探究这个问题,所以她暂时撇开了疑惑,控制着自己的元魂离体。 对面的君璃陌也看准了时机,一个小小的人影从他眉心飞出来。 缩小版的冰羽瑶和君璃陌同时分出一抹源魂力慢慢交缠在一起,一股陌生的感觉直袭两人。 这两人都是从未经历过情.欲的人,一开始还有些心神动摇,不过他们都是心智坚韧之辈,很快便回过神来,谨守着心神。 结魂契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二者的源魂力相互交缠,互相融入渗透,真正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自此生死相依,永结同契,一旦解除魂契,两人都会达到重伤状态。 结魂契的过程也是极为暧.昧的,灵魂交融之欢不下于行鱼水之欢,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随着两人灵魂交流渐深,这种欢愉也更盛,二人脸上的神色皆有异,面容一片潮红,不过他们都咬着牙没有泄露一丝呻.吟。 只是在抵御这种欢愉的同时,他们又控制着灵魂交融的进程,有些地方便有些疏忽,原本被君璃陌的帝源控制住的银色能量团倏的飞出,直接融入了冰羽瑶的元魂眉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人同时一惊,不过好在冰羽瑶没有直接误以为君璃陌要害她而收回魂力。 “这是我上次在传承殿之中隐藏的宫殿中得到的能量珠的一部分,当时我便觉察这东西有意识,我费了许多功夫都没能炼化它。” 君璃陌的意念飞速的传达过去,他倒不是害怕冰羽瑶会因此对付他,他只是担心这诡异的东西会伤害到冰羽瑶,虽然这东西很有可能是当年的她留下的,但是对如今的她来说,这一切都是陌生的。 在君璃陌紧盯着这东西的动向时,冰羽瑶也从其中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意念,这股意念太弱,只能传到出一些情绪,冰羽瑶能感觉到它的善意,而接下来它的举动也证明了这东西确实不是想害她。 那团银色能量直接朝着藏匿在她眉心的珠体扑过去,原本渭泾分明的冰魄神珠和水灵珠竟然开始缓慢的剥离开来。 这一过程十分痛苦,当初她自己试着分离二者就承受了偌大的苦痛。 但冰羽瑶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所以她并没有阻止,更何况原本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古玄寒冰和至今不知名的紫火竟然缠绕到了一起,形成一个阴阳太极的符号,一股股神秘异力在她体内流转,极大程度的缓解了她的痛苦。 冰羽瑶眼睁睁“看”着水灵珠从她体内被分离出去,而这水灵珠刚从她体内飞出就融入了君璃陌的元魂之中,与此同时,四颗与水灵珠同样大小的、但颜色相异的珠体自君璃陌的储物戒飞出,也汇入了他的元魂之中。 五颗灵珠自发的形成五色光环,五种能量相辅相成,这五颗灵珠还隐隐有着融合之势,这一过程中流转出来的力量竟让冰羽瑶和君璃陌的融魂过程加快了许多。 而且在融魂过程中,冰羽瑶能感觉到五行能量正不断的从君璃陌那边流过来,在她体内运行一周天后,又从她这边传回去,而她身上的阴阳之力也同样在他们俩身上形成了一个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的两个小人不见,只在他们两人中间看到了一个一黑一白的光团,仔细看去才会发现白色的那边似乎有蓝色和银色的光芒交替出现。 又是一段时间流逝,这两个光团渐渐分开,缩小版的冰羽瑶和君璃陌再次出现,这次两人元魂的模样似乎又精致了几分。 缩小版的元魂相对而立,自冰羽瑶和君璃陌的魂海中再次飞出两个光团,一蓝一黑,两个光团试探着靠近,然后也开始了一个交融的过程,许是因为他们的元魂上带着各自的气息,有着对方的烙印,所以帝源之间的交融要比元魂交融快上几分。 原本隐匿帝源之中的帝源之灵瞬间活跃了起来,两个“帝”字明亮异常,在这个山洞之中尤为显眼。 随着它们的融合,冰羽瑶和君璃陌身上的气势也在逐渐的攀升,这两人就仿佛是沉睡的巨龙,一旦苏醒,就要一飞冲天,傲游天际。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千染归家 幻界。 “王上,有位自称天玄使者的公子来访。” 千影听到属下禀告,心中惊讶,不过吩咐倒是没有落下:“请人进来。” 一看到人,他脸上的惊讶倒是真真藏不住了,“小染?” 千染听到自己大哥依旧叫着幼时的称呼,既又些怀念,又有几分窘迫。 “大哥。” 千影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他道:“既然你这回回来了,就在家里多住一段时日,爹娘都很想念你,我现在先带你去看看爹娘。” “等等,大哥,”千染急忙制止,“我这回来是有正事找大哥商量。” 千影一顿,看向他,眼里带着询问之色。 “当初羽瑶是同二少一起离开的,但是如今我已经有近十年没有他们的消息,我想问问大哥这里有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 千影闻言,顿时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些担忧之色,“我这里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只知道十年前他们最后是在中元界的天禹城出现的。” 千染面色一苦,“唉,如今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如何了,大哥,天凤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联系上羽瑶?我们是已经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找到二少。” 千影微微一顿,旋即又摇头道:“暂时没有办法,不过我能确定阿瑶现在没有事。” 他不同于千染,他身为幻王,幻界又是归属于凤界,所以他隐隐能感觉到冰羽瑶无碍,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冰羽瑶这么多年了无音信之时还安坐于此。 还有一点则是他早就向天凤传过信了,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是让他按兵不动,静心等待。 千染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迟疑,如今虽然只得到冰羽瑶平安的消息,但也足以让他放心几分,至少君璃陌现在应该也没有大问题,不然当初声称要找君璃陌帮忙的冰羽瑶也不可能在自身完好的情况下多年没有动静。 他这边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千影道:“你在外也闯荡了这么多年,多大的气性也该消了,去见爹娘一面罢。” “大哥,我……” “小染,这片天地迟早会不太平起来的,也不是我非要说丧气话,只是若是谁有一个万一,这对谁都会是一辈子的遗憾,你如今就算是向爹服一个软,也不会怎么着。”千影顿了顿,继续道,“算是大哥求你了。” 千染心中震动,苦笑道:“大哥,你折煞我了,当年本就是我不孝,因一时意气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其实我老早就想回来了,只是我一直拉不下面子,怕被老头子打击,说起来这次我来幻界还是给自己做了老大的心理建设。” “为人子,被爹娘念叨几句又如何?你且去罢,爹也就嘴硬些,他心里也是想你的。” 千染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千影身后去看老幻王和老幻王妃。 刚一踏进院子,背对着他们的老幻王便道:“你这小子可算是忙完自己的事了?” 千影面容柔和了几分,脸上带了点笑意,“爹,你们看谁回来了?” 说着,千影便撤开身子,露出躲在他身后的千染。 老幻王先是一怔,旋即盯着千染的脸看了好几遍,似乎是不敢置信般的瞪大了眼,后者则扭捏了半天,轻声喊了一句:“爹。” “老子打死你这个兔崽子!你这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啊!”老幻王气得抄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砸完还不解气,左右找着趁手的东西。 千染也不敢躲开,说实话他看到苍老了许多的老幻王还是心存愧疚的,而且他也发现老爷子虽然叫嚣着要打死他,只是眼里却似乎有些晶莹的东西,这愈发让他深感不孝了,当年的一时意气到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幼稚得可笑了。 外面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老幻王妃,她急急忙忙的跑出来,看到这混乱的场面赶紧上去拉住老幻王,问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老幻王喘了口气,冷声道,“你自己去问这个混账东西!” 老幻王妃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千染顿时讪讪道:“娘。” 老幻王妃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震惊道:“染儿?” 千染点了点头,道:“是我,娘,我回来了。” 老幻王妃激动不已,将他如幼时那般搂进怀中,又仔细看了看,才眼眶发红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顿了顿,又朝老幻王教训道:“好不容易孩子回来了,你这是又要做甚?若是又将染儿给逼走了,我可跟你没完!” 老幻王闻言,顿时一阵吹胡子瞪眼的,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只是细看才会发现他也是眼眶发红,身子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千染急忙认错道:“这些年是孩儿不孝,爹气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气大伤身,若是让爹为我气坏了身子,这倒又是我的不是了。” 他这话让老幻王面色稍霁,千影极有眼色的跟着劝了几句,让老幻王有了台阶下,一家人总算是能和乐的坐在一起了。 老幻王妃笑道:“等过几日你三弟回来了,我们可就真是一家团聚了。” 千染面色一僵,似有些为难。 老幻王眼尖的发现了,哼哼道:“怎么?你这兔崽子还不愿意住回家里来?” “不是,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千染无奈道,“爹,等我的事忙完了,我一定回来。” “若是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一家人之间也不必客气。”老幻王妃忙道。 “我知道了,娘。”千染笑道,心中划过一抹暖意。 老幻王黑着脸道:“你要忙什么?非得你亲自去?” 千染面色一垮,急忙求救般的看向自己的大哥。 千影心中无奈,他也知道千染这是在为自己的阵营犯愁呢,幻界忠于凤帝,只是千染却似乎投奔了暗帝,这件事一捅出来,老幻王免不得又得说教他一顿,更甚者说不定连打断千染的腿的心思都有了。 这也是当初他和千踪意外发现了千染,却始终没有透露千染到底在做什么的原因,只是如今似乎不说不行了。 千影叹了口气,道:“爹,娘,小染是在帮天玄做事,以我们的立场不太适合掺和进去,所以有些事还非得小染亲自去做不成。” “天玄!?”老幻王夫妻二人都震惊了,同时看向千染,后者讪讪一笑,很没骨气的缩了缩脖子,不过在骂不能还口,打不能还手的老爹面前,这骨气不要也罢。 千影赶紧在老幻王发飙前道:“阿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说起来还是小踪和阿瑶最先发现的小染。” 老幻王得知这一消息心情还是没有半分好转,他站起来烦躁的踱了几步,狠狠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天玄和天凤敌对该如何?你们三兄弟是要自相残杀吗?” “我……” “你闭嘴!”千染刚一开口就被老幻王堵回去了,“都是你这混账东西,你这是在为难我们啊!” 老幻王妃虽然心底也有些担心,不过千染好不容易才放下心结回来,她也不忍心苛责他,便道:“这些事不是没有发生吗?之前天凤和天玄的关系还好着呢,哪有那么容易就反目成仇了!” 千染急忙附和道:“是是是!十年前羽瑶还来找二少帮忙,他们交情好着呢,不分你我的,哪会反目啊!” “羽瑶?” “就是阿瑶,她在天界的名字便是叫这个。”千影默默补充道,只是他在听到千染的话之后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眼里的光彩也黯淡了几分。 老幻王妃心思细腻,更何况大儿子的那点心思几乎是人尽皆知,她哪能不知道千染那话戳中了他的伤心事呢? 老幻王妃给千染使了个眼色,补救道:“染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千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要不然他之前也不会直接口无遮拦的说出君璃陌和冰羽瑶的八卦,所以他直愣愣道:“娘,我没乱说,二少本就很喜欢羽瑶,在他遇见羽瑶前,我还从未见他对哪个这么上心过。” 老幻王妃暗道不好,又不好明说,只能继续用眼神给千染传递信息,千染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千影倒是看了个分明。 他苦笑道:“娘,你不必顾忌我,我一直知道阿瑶对我无意,我也从未奢求过什么,若是阿瑶真的与天玄的梦少主两情相悦,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听了这番话,千染有些木的脑袋瓜子顿时灵光了,关于千影的传闻他也是知晓的,只是刚才一急就忘到脑后了,如今倒是不知如何挽救。 好在千影并不介意,他安抚道:“我真的不介意,小染不必自责。” 他如此一说,千染反倒更加埋怨自己了,自己这张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幻王看不惯他们磨叽的模样,不耐烦道:“行了,多大点的事,别自责来自责去的!现在是要给我好好说道你的身份! 少主的事我们管不着,千染,你也别指望着你口中的那个二少能因为一份感情就放弃利益,夫妻都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因为利益而造成亲人反目的也不少,我就问问你这个态度,若是双方真敌对了,你是要帮谁?” 千染顿时一僵,二少于他有恩,而且多年相处,他早就把二少当做了兄弟,若是让他背叛二少,他是绝对做不到的,但是若是要他和自己的亲人对上,他又下得了手吗? 这简直就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无论选那边都是一个死结。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胤界现 千染的沉默让空气紧绷起来,半晌,他才苦笑着道:“爹,我很抱歉,我不会背叛二少,但我也同样不会对幻界出手。” 他的话让空气越发沉寂了起来,就在千染以为自己会得到二老的斥骂时,老幻王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淡淡道:“也罢,只望你记得今日之言。” 他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个顶个的死心眼,若是凤界和暗界真的结了怨,又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儿子怕是只能二存其一,如今也只能祈祷不会有那么一日。 千染和千影两兄弟都听出了其中心灰意懒的意味,不由有些愧疚。 老幻王妃见势不妙,不由道:“今日是个大好日子,哪由得你说这些丧气话!天玄和天凤都好好的,就你平白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教训完老幻王,她又冲千染道:“听娘的,你先在这住着,至少也过了今日再走,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见老幻王妃将话题扯开,千染挤出一个笑容来逗趣,总算是暂时把这里揭过去了。 千染在这里待了两天,不过还是没等到千踪赶回来,他就不得不离开。 ――因为胤界已经现世。 如今可以先理一下脉络,上古时期,共有七圣和五帝,七圣一般待在特殊的七福空间,而五帝则五分天下。 这五帝分别是暗帝、秦帝、神帝、凤帝、女帝,五帝的帝宫分别位于暗界、擎界、天界、凤界、胤界,其实五帝的封号本就是他们根据帝宫所置的域界而自取的,其中“女帝”的来由还别有一番故事。 据说当初人人都以为凤帝是一男子,而凤帝本人也从未出面澄清过,于是最初的女帝自傲于自己是五帝君中唯一的女子,所以才自号“女帝”。 当初五帝陨落后,只留下了五脉传承,虽然号称“五帝山”,但其实只有三座帝山,这分别是天玄、天凤和天妙山,还有两脉则是天界和擎界。 前三者的出现是因为暗界、凤界和胤界都处于自我封印的状态,这与域界封闭不同,后者只是隔绝了域界与外界的交流,如原本的天界就是属于这一种,前者则是整个域界的一草一木包括域界内的人在内,全都处于永恒的沉睡状态,若是帝君不觉醒,他们便永远只能保持这种活死人般的模样。 当然属于暗帝的暗界又有所不同,由于自身属性的原因,它是处于一种半封印状态,它并不是处于一种“隐形”的状态,但是在它封印未除前别人也进不去就是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暗界曾半现过,不过因为君璃陌始终未能成帝,它想要完全“苏醒”也不可能。 如今神帝虽然最早觉醒,不过天界自从那次后至今还未重现,原本落后一步的女帝倒是让胤界先出现了。 千染也曾得到过天妙内乱的消息,不过当时因为祁景言的失踪而闹了一段时日――祁景言失踪当日君璃陌和冰羽瑶曾出现过,所以行界者是来向他们要过人的。 为了应付行界者的纠缠,所以他们对天妙的事有所疏忽,并没有去插上一脚。 等这事结束时,他们再将目光转向天妙,却发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妖清儿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们已经没了插手的余地。 千染赶回去的时候,紫慎和风情都聚在天玄,两人一见他回来,便立刻询问君璃陌的下落是否有消息了,千染便把在幻界发生的事大概说了,只略去他自己的私事不提。 紫慎沉吟道:“现在胤界才现世不久,想来还需要一段时日等胤界彻底稳定下来,我想那时候他们一定会广发请柬,以求拉拢各大势力,毕竟这是第一位出现的帝君,是最具有震慑力的。” 风情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只是眼里却含着忧色,“如今天界未出,擎界那边背靠着七圣,我怕他们也会借此收拢人心,但是二少至今未归,我们这一方有些势弱,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千染不由皱眉道:“凤界也没有动静,不如我们选择与天凤结盟?” 风情眼睛一亮,抚掌道:“这主意可行,不过怕是仅由我们牵头还不行,这么大的事得让风老和天凤的那位首肯才行。” 另外两人觉得也是如此,不由同去找风邢。 而另外一处,千影、姬九夙等人与他们是想到一块去了,但是当他们动身前往天凤之后,却发现了一件大事――天凤山被封住了,他们无法入内。 冰羽瑶留下的禁制是只能由内向外打破,从外面是毫无办法的,所以千影等人试了许多次,依旧只能在外干着急。 半晌,千影方冷静下来,道:“我前段时间与天凤通信并无阻碍,不如现在我再试一试传消息询问。” 雪嬛皱眉道:“我们进不去,难道消息就能传进去吗?” “可以试一试,我不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天凤就无声无息被人下了套,还没有弄出半点动静。”千影回道。 姬九夙也赞同的点头,“最重要的是这结界似乎只能从内打破,所以这应该是里面的人弄的,只是不知道天凤内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云倾插话道:“反正我们也进不去,试着问问,就当是死马作活马医了。” 其余三人闻言,彼此看了看,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之色,众人最终还是怀着忐忑的消息打开了传讯玉佩。 等待对方回信的时间是十分漫长的,尽管他们只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传讯玉佩一闪一闪的光芒就像是他们不断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样。 终于接通的一瞬间,他们几个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对面似乎听见了动静,不由问道:“怎么了?外面难道有什么大动静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们都很熟悉,正是雪青涯,不过这时候他们也感觉到了他的语气非同一般,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这让他们几个心中的不好预感也强烈了几分。 几人互看了几眼,最终由千影解释道:“雪老,胤界已经出世了,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能彻底稳定下去。” “胤界?”雪青涯的声音显得有些失望和些微讶异。 “嗯。”千影应了一声,肯定了雪青涯的疑惑,顿了顿,他又问道,“雪老,天凤是发生什么了?如何为何我们都无法进入?”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措辞,“这事说来话长,你们暂且……” “雪老?”对面的声音突然断掉,让这边的四人不免有些心慌。 “天凤内部难道有叛徒吗?”云倾看着突然断掉的传讯玉佩,不免有些暴躁。 其余几人都没有答话,皆是神情沉重,努力想着解决之法。 而被他们认为发生了大事的天凤也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天凤的主峰内部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雪青涯是唯一知晓那里面有什么的人,原本心性沉稳的他也不免有些激动。 十年虽然对他们修道者不算什么,但对于心里一直记着事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所以一察觉动静,他立刻就瞬移到了离能量波动最近的地方。 一圈一圈的能量波散逸开来,所有呆在天凤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灵魂上的威压,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而被能量波及的地方也奇异的焕发了一股生机,原本寸草不生的地方都冒出了新的嫩芽,一瞬间便草木繁茂,不过被这种能量笼罩的区域倒是更冷了几分,很快又变得热了起来。 冷热不断交替,这些草木却依旧顽强的生长着。 雪青涯看着这种奇景也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能分辨出那威压是属于帝君级的,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与古籍中记载的资料有所不同。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冰族、木族和魔族的人,只是他们没能离主峰太近,早有天凤的人在周围戒严,这种时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他们靠近的。 好在他们都是十分识趣的人,只是远远看着这一幕,不过就算他们想要靠的太近也没法子,因为离得越近,那股威压就越大,所以出来一探究竟的都是各族的强者。 打了个照面的冰族和魔族人原本还有些许尴尬,如今也被这奇景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人当中当属冰阮年纪最大,阅历也最丰富,所以他们不由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似乎是想求一个答案。 冰阮苦笑着摊摊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想在主峰内的一定是一个高手,他的力量远胜于我大哥当年,而且那人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紫奠有些怪异道:“我也觉得他气息有些熟悉,这似乎是血脉上的联系。” 他这话一出,众人面色不由有些古怪,尤其是冰擎,他也有这种感觉,答案似乎是呼之欲出了,但总归是让他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紫奠和冰擎不由又将目光聚焦到了冰阮身上,后者面色也有些古怪,他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道:“不是瑶丫头。” 那么就是冰羽尘了! 对视的紫奠和冰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讯息,就连眼里的震撼与失神也一模一样。 他们这边的古怪气氛并没有影响到冰羽尘,一个拳头大小的“帝”字能量团浮在他的面前,随着他的呼吸,他面前的能量也微微颤动,而其他人所感受到威压正是这“帝”字散发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羽尘出关 冰羽尘身前的光芒越来越亮,当这光芒达到顶点的时候,那个“帝”字立刻蹿入了他的眉心,和他的元魂交融在一起。 冰羽瑶猛地睁开眼,两道神光自他眼眸射出,将前方的石壁击出了两个不浅的洞来,而他头顶悬浮着的地源之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苏醒,微微颤动了几下。 冰羽尘伸出手,他白皙的手掌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蓝绿色的浅光,而原本困住地源之灵的蓝色能量一触及他手上的能量便顺从的汇入他的掌心,成为他自己的能量。 地源之灵一挣脱束缚便开心的绕着他转了一个圈,似乎在感谢他帮助了自己,它本来就是由地源之气启灵得到的东西,有着自己的思维,有着这样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冰羽尘淡淡的看了它一眼,虽说这东西对提升修为有着极大的好处,不过他倒是没有对它动心,毕竟有着它的存在,天凤的安全就有了一层保险。 冰羽尘转眼出了主峰,恰好看见了等候在外的雪青涯,他也不觉意外。 雪青涯自然也看见了他,有些感慨道:“恭喜凰王。” 他没有改口,一是在他心中唯有冰羽瑶才是真正的凤帝,二是冰羽尘也没能真正召唤出凤界,也就是说他没有得到天道的承认,当然,雪青涯并不知道这是否是冰羽尘刻意为之,他也没有去刨根问底,反正结果如何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冰羽尘自己也没有多少喜色,他心底还是一直牵挂着冰羽瑶的,而且他能感受到自己这次闭关所需的时间不短,心底更是有着一分紧迫感。 好在雪青涯也知晓他最挂心的是什么,所以没等冰羽尘主动询问,他便道:“如今已过去十年有余,天凤与外界的联系未断,我们只知瑶丫头最后和天玄少主梦无忧出现在天禹,他们和天枢有过短暂的交锋,而且他们似乎还带走了祁景言,然后两人一同失去了消息。” 冰羽尘闻言,眉目微微舒展了些,至少冰羽瑶现在不是独自一人,若是有梦无忧在身边帮衬着,情况应该会好上些许。 但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无奈,即使两个人都没有记忆,但是他们依旧会走到一块去。 “这些年还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冰羽尘这时倒是不急着去找人了,反而打算先了解一下如今的形势。 “因为祁景言失踪,行界者已经彻底由七圣接手,不过如今他们的地位比不上之前的超然,而且我不久前得知胤界出世了。”刚说完这句话,雪青涯就是一顿,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似乎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直奔这里而来,在外面等着的人还不得急坏了。 雪青涯急急忙忙的拿出传讯玉佩,往其中传了一个消息,才继续和冰羽尘道:“胤界的出世会打破如今的平衡,他们肯定会急着将势力收拢,我们这边虽然有了凰王你,但恐怕还是有些吃亏。” 冰羽尘沉吟道:“怕是得利最大的还是七圣一方。” 雪青涯露出一个笑容,道:“那可不一定,你还记得自己这一世的父亲吗?因为他,天璇和之前的那位天权圣君全都叛出七福空间,后来七福空间也派出了人去捉拿他们,然而,他们不但没有拿到人,反而让开阳圣君也一并叛逃了,七位圣君已除其三,他们怕是顾不上其他。” 冰羽尘并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皱眉道:“我记得那些圣君原本就有些是后来顶上的,所以虽然他们损失了三位圣君,但是他们的底蕴还是不容小觑。” “这个是自然,但是只要他们不想这个时候就撕破脸,他们不会太过明目张胆的挑衅帝君一方。” 听他这般说,冰羽尘倒是没有反驳,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在五帝未出之时,七圣一方都没能称霸宇宙,这说明他们也有自己的限制,只要他们的限制不除,他们就不会是五帝的威胁,所以如今天凤需要面对的应该是来自胤界的威胁。 五帝之间并不是互相和睦的,原本他们之间就是谁也不服谁,更别提五帝陨落与他有关,说起来他还算是女帝的仇人,若是女帝已然恢复记忆,他们之间怕是不会太平。 这时他已经想到要与天玄结盟了,反正双方都是领头人不在,天凤和天玄的关系又历来不错,互相合作一把有很大的可行性。 至于这个交涉的人选,冰羽尘眯了眯眼,天玄那边有魔族的大公子和幻界的二公子,那么他们可以派出千影和魔族有分量的人。 心念一动,冰羽尘已经出现在了魔族人的面前,雪青涯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并没有跟过去,只是打了声招呼便先冰羽尘一步去议事的地方等待即将到来的千影等人。 魔族的那些人在他刚出现便发现了他,确认了心中所想的他们依旧觉得有些骇然,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晚辈小小年纪就达到了他们或许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这种震撼感可想而知。 冰羽尘的目光落在紫柯夫妇身上,他的目光轻淡,许是因为帝印大成的缘故,他身上的气质似乎更加清冷缥缈了,看上去有些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淡淡道:“最近或许需要魔王和尊夫人帮一个忙,这件事并不会对你们有任何伤害。” 虽然他是求人的一方,但这语气之中并没有半分恳求的意思,而紫柯等人也没有要违逆的想法,仿佛能帮他做事就是一种尊荣,这就是帝君独有的影响了。 魔族按照划分原本就是属于凤界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称为凤帝的冰羽尘自然对魔族族人有约束力,这种约束力对王者更加强,身为魔王的紫柯对他会有一种极强的归属感。 得到了紫柯肯定的回答,冰羽尘转瞬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至于这之后这群人会是什么表情,就与他无关了。 等冰羽尘找到雪青涯所说的地方,千影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了。 雪青涯朝他略微恭敬的示意了一下,然后对千影等人道:“这就是我所说的凰王,也就是瑶丫头的亲生哥哥。” 千影闻言,神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低沉了,他沉声道:“雪老,我知道他是阿瑶的哥哥,但是难道阿瑶暂时不在,他就能做天凤的主了吗?” 千影看出了雪轻瑶对冰羽尘的恭敬态度,而且雪青涯话里话外都颇为尊崇他,千影虽然从冰羽尘为了冰羽瑶敢于闯入尊者宫这件事而对他有所认同感,但这并不是代表他就愿意让冰羽尘取代冰羽瑶的地位,哪怕这个人是冰羽瑶的亲生哥哥,他也不会同意。 姬九夙等人亦是如此,尤其是在冰羽瑶毫无音信的微妙时期,即使他们再不愿,也难免会想的多一点,是不是因为有了冰羽尘,所以才会导致冰羽瑶失踪而无人问津? 虽然冰羽尘本身的气息会让他们不由自主的信任臣服,但终究对冰羽瑶的维护还是超过了这种影响。 而看出了他们对自己怀有敌意的冰羽尘倒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这几人如此一心为了他的妹妹,他高兴还来不及,不过这个误会还是要解开的,不然若是到时候瑶瑶回来只能面对一堆烂摊子,他怕是要愧对她了。 “我并不是要取代瑶瑶的位置,”冰羽尘淡淡道,“瑶瑶是我的妹妹,但她也同样是天凤唯一的主人,是独一无二的凤帝,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这个‘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你说的好听,你要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云倾不忿道。 “云倾!”这回说话的是雪青涯,他脸色黑沉了些许,“我同样认定天凤只有唯一的主人,但是在瑶丫头不在的时候,由凰王主事也并无不可,如今胤界已出,我们必须好好商讨即将迎来的风暴,而不是在这里挑起内乱。” 他这番话看似在教训云倾,其实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且也在提醒他们这时候他们自己也是天凤的主力,不要因为冰羽尘就失去了平常心。 确实,冰羽尘身份虽高,但他在天凤却没有可以帮衬的人,他唯一掌控的是清澜界,这种情况或许在凤界出世后会有所改变,但是很明显,冰羽尘是不会尝试去开启凤界的。 在雪青涯的提点下,千影等人也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对冰羽尘的敌意也减少了些许。 冰羽尘也放松了几分,他道:“如今能够安心商量接下来的事了罢?” 在发现冰羽尘的淡然大度之后,千影等人也有些相信他并没有夺位之心,心中顿时有些愧疚,齐声应了一声。 冰羽尘看了看雪青涯,示意由他来说,后者也松了口气,他应该是这里面最相信冰羽尘不会害冰羽瑶的人,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冰羽尘的好意,这些事由他来说确实会更好。 “如今胤界出世,我们是打算好要找天玄结盟,如今他们应该也是和我们一致的想法,如此我们便应该派出代表去商量结盟事宜。” “那该派谁呢?”雪嬛问道。 雪青涯的目光落在千影身上,他笑道:“我得知你的二弟在天玄有不俗的地位,若是你千万洽谈,效果恐怕更佳。” 千影点了点头,慎重道:“定不辱命!” 冰羽尘淡淡补充了一句:“最好带上紫柯夫妇,紫慎在天玄的地位也不低。” 众人了然,接下来又商讨了一下诸方事宜,才各自展开行动。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英雄帖 近些年来发生了不少大事,先是祁景言失踪,导致尊者宫名不副实,彻底成为了七圣的后花园,再是七圣中有三圣叛逃,七福空间的具体情况暂且不论,但是近些年七圣行事确实愈发低调了,然后又是天妙惊变,原本处于下风的妖清儿逆转局面,甚至还传出她与魔女是同一个人。 当然,最受瞩目的还是近些时日以女帝的名义发出的英雄帖,一是胤界出世,女帝问世,宣扬帝威,二是打着广邀天下英雄的名义,汇聚群雄。 暂且不提胤界这一出是怀着什么心思,目前单单是凭着妖清儿的世间唯一帝君的身份,就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落她的面子。 如果将整个星海比作暗藏汹涌波涛的海面,那么这件事就是掀开了平静海面的一角,天妙的举动总归是让这片星海更加躁动了,不少人都在赶往胤界的路上或是正准备赶往胤界的路上。 而紫慎、千影等人就是前者,天凤和天玄的结盟很顺利,因为双方都想到一处去了,所以没商谈多久就达成了一致,然后干脆由他们共同前往胤界。 千染更是松了一口气,既然是结盟,想必老幻王所担心的事发生的几率极小,他也就不用担心兄弟相残了。 这里还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胤界的英雄帖是发到了每一个界主或王的手上,所以姬九夙、风情等人都是要去胤界的,只不过紫慎、千影等人因为商讨结盟而先他们一步。 殷无涯也没有错过这个消息,只是他现在却陷入了一种焦虑状态,在发现祁景言失踪后这种感觉就有了,只是现在犹为强烈。 他离开冰羽瑶等人后,有通过自己的势力去提升实力,毕竟他跟随那人多年,也有着自己的班底,后来他更是因为一些原因直接和叛逃的天璇等人联合到了一起,这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当然他会选择和他们联合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冰战天的身份,他之前意图护住云倾,所以他的倾向很明显了——他想和冰羽瑶交好。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虽然他的陨落多少和她有关,不过如今落魄不已的他也没有什么本事要去向她报仇,更何况他更为憎恨的是那个人,无论是完全恢复实力还是向那人报仇雪恨,他必须要借势,从冰羽瑶入手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然而,他现在失去了她的消息,连君璃陌也一并失踪了,尽管他试图说服自己冰羽瑶不是那种不守信义的人,但也保不齐她会因为她更为在乎的人或事改变主意。 “我们为何要前往胤界?”这是秦垣发出的疑惑。 是的,他们同样受到了英雄帖,只是不知道胤界的人是如何找到他们的,不过其实他们不去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不同于那些王或界主,需要考虑方方面面,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叛逃的他们反而更洒脱,他们目前落脚的地方也不过是一处临时驻地,就算是被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赴宴,这是有殷无涯提出来的,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若是雪轻瑶和梦无忧能收到消息,他们不会给女帝一家独大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出现在这次宴会上。” “你似乎很急着找他们?”冰战天微微眯了眯眼,梦无忧他不会去管,但是若是殷无涯想打雪轻瑶的主意,他是不会允许的。 殷无涯坦然回视他,肯定道:“我是很急着找他们,准确来说我是想找雪轻瑶,她曾答应我会帮我得到一样东西,不过她一失踪就是这么多年,我想要的东西倒是一直没着落,所以我想要找到她,而去赴宴极有可能遇见她。” 天璇道:“若是没有遇到又该如何是好?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极其尴尬,胤界发出英雄帖,七福空间绝对会派人去捣乱,我们一出现,很容易就成为他们的目标。” “若是他们没有出现,我们同样可以把目标定在胤界身上,若是我们能和胤界合作,我想女帝不会拒绝我们。” “你似乎很有把握?”天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并没有立刻拒绝。 殷无涯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不过他也没有将实情全盘托出,只是道:“我自有我的法子,我可以保证我们在胤界绝不会出事。” 他有着自己的自信,妖清儿不会拒绝一个和她同等地位的人的求助,这样不但可以让他欠下一份人情,还能让他暂时成为她手中的刃,所以妖清儿不会拒绝他。 不过这也是他首先找的是雪轻瑶的缘由,因为雪轻瑶有太多的助力,反而不会太在乎他的作用,只要他有恩于雪轻瑶,后者自然也愿意付出代价偿还这份人情。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雪轻瑶迟迟不出,他也只能给自己留好一条退路。 而天璇看他言辞凿凿,不似作假,倒也默认了他的提议,就连冰战天还想反驳,他都给压了下去。 转瞬就离胤界集会的日子近了,胤界与普通的域界不同,它是位于天妙山之上,这倒不是说它是一座云上帝宫,胤界与凤界等域界相同,都是位于异时空之中,而且不是想进去就进得去的,因此在胤界界门大开之前,众人只能在天妙等候。 当然也有意外发生,几乎是前后脚抵达天妙的冰羽尘和殷无涯就受到了女帝的特殊招待,所以已经抵达的人就能发现胤界的界门曾两次开合,有心人甚至已经从中猜到了些许内情。 而作为被“请”的人,说实话他们只要不想立刻撕破脸,就无法拒绝女帝的邀请。 两人因为进入时间的岔开,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直到带路的人将他们引入一座楼阁,相见的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抹诧异。 “是你!” 两人又是同时一怔,回过神来便已明白了什么,尤其是殷无涯,面对这个曾经算计过自己并直接害死了自己的人,他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比她更早恢复记忆。”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般情状。”冰羽尘的话微妙的顿了一下,虽然他恢复记忆之后便知晓祁景言和即墨悠然都实非秦帝,但他其实是以为真正的秦帝已经彻底消散了,却没想到二人如今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殷无涯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他露出一个苦笑,颇有几分世事难料的意味。 而跟着殷无涯进来的天璇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心中却疑窦重重,这二人似乎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在上古时期认识的,那么他们也应该认识殷无涯才对。 其实也不怪天璇等人不认识殷无涯,上古时期殷无涯痴迷于修炼,甚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七圣恰好是在那大部分人之中,而后殷无涯虽然一开始被那人困住为七福空间效命,但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也不是太多。 瞥见他们疑惑的神情,殷无涯暗中叹息了一声,女帝将他们都引过来,却迟迟不出现,显然是有着她自己的用意,恐怕他之前求了雪轻瑶的事也被她知晓了,故而才会让冰羽尘在这里。 因着冰战天,天璇等人恐怕很难会改口投奔胤界,而他一旦向妖清儿开了求助之口,这消息最后大概都会传到冰羽尘耳朵中,这样一来他将再也没有改口的余地,妖清儿这是逼着他在凤界和胤界之中选一个,还无形中削弱了他的势力。 “我本名殷无涯。”最后殷无涯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姓,相当把自己的身份摊开了给天璇等人看。 说起来五帝之中当属他最凄惨,不但失去了身体,还为仇人卖命多年,以往他更是连面貌都无法凝成,只能靠着一片水影存于世上。 而得知其名的天璇等人确实很震惊,殷无涯顿时苦笑道:“你们不知道也正常,那人没有透露给你们知晓的事太多了,他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你们。” 天璇闻言,眼里飞快的划过一抹了然,自从当初传出他们七圣之中有叛徒之后,那人对他们的信任确实大不如前。 见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殷无涯倒也没有刨根究底,他看了看这布置精致的厅堂,突然扬声道:“女帝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 “怠慢了诸位贵客,倒是我的不是,只是近日我这里太忙了些,只望你们不要介怀才是。”女子的娇笑声先一步传来,然后才看到一个一身黑色纱裙的艳丽女子,露出的肚脐小巧可爱,上面还挂着一枚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响声。 “女帝还愿意招待我这落魄之人,已是极给我面子了,我自然不敢要求太多。”殷无涯微微一笑,虽口口声声说着“不敢”,不过从他面上倒是没有看出任何惶恐之色。 妖清儿娇笑一声,转眸看向冰羽尘:“凰王看来是对我很不满意?” “岂敢?”冰羽尘淡淡回视她,“依我之罪过,女帝今日还愿意让我完好的站在这里,已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完全看不出道歉的诚意,妖清儿心中突然冒出一团无名火,她冷哼道:“我看凰王除了你那个妹妹怕是不会在意其他了,何必说的那么假惺惺的?” “女帝既然知晓,又何必再问?” “你——”妖清儿正要发火,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火气压了下去,笑眯眯道,“我听说你一直在找雪轻瑶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拉拢 冰羽尘神情一凝,眼里带了几分戒备警惕之色,“女帝这是什么意思?” 妖清儿心中又是火起,气急反笑道:“本帝不过是问问罢了,凰王难不成以为是我把她藏起来了?” “不敢。”冰羽尘神情微微缓和,他也就是听到她的消息一时心急才昏了头,想也知道妖清儿那时还没有不着痕迹绑走她的能力。 妖清儿见他服软,神色这才软了些许,她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看着殷无涯道:“我听说秦帝现在的境况不好?秦帝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只是想把话摊开了来说,少绕些弯子,也好早日解决问题。” 听她说出前半句,殷无涯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虽然他早料到了她的目的,但是他没想到妖清儿会这么直白,也这么急迫,等她说完了,殷无涯的脸色才好了些许。 他挤出一个笑容,道:“我的落魄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女帝所透露的意思似乎是有意助我,我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女帝不如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 他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看似是给了妖清儿主动权,其实他自己才是做决定的那一方。 妖清儿眼神闪了闪,笑容不变道:“也说不上是条件,只是想和秦帝合作罢了,在秦帝夺回自己的东西前,希望秦帝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殷无涯眼眸微暗,把胤界当家不就是变相的成为她的手下吗?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但他还是有些心绪难平,沉默了片刻,他才问道:“不知道女帝能给我些什么?” “那就得看秦帝你目前最想要的是什么了。”妖清儿微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听到她有些大的口气,殷无涯反而笑了:“我想要祁景言,女帝能把他交给我吗?” “祁景言?秦帝是想夺取他身上的那半份帝源罢?若是如此,我可以把即墨悠然奉上。”妖清儿气定神闲道,一边还命人下去将人带上来。 这时冰羽尘也看明白了她的用意,虽然他并不知道冰羽瑶和殷无涯之间的交易,但这并不妨碍他猜出妖清儿的用意,若是殷无涯当着他的面向妖清儿投诚,自然就不能再偏向凤界这边。 原本还有些疑惑妖清儿的急迫,这会儿发现即墨悠然在她这里,那么她的急切也很好理解了,迟则生变,七福空间那边恐怕不会愿意轻易的放手即墨悠然这个棋子。 然而更出人意料的是殷无涯,在胤界已出的情况下,他本该有一种紧迫感的,寻回属于他的帝源应是最首要的事,但他拒绝了—— “慢着,女帝想必没有听清我的要求,我要的是祁景言。” 妖清儿脸上的笑容一滞,旋即耐着性子道:“即墨悠然身上同样怀有帝源,秦帝当真不要他吗?” “我只要祁景言。”殷无涯坚持。 妖清儿神色冷了下来,她沉声道:“秦帝莫不是知道祁景言已经神魂消陨,所以才用此来为难我?” “什么?你说他死了?”殷无涯却没有注意到她变冷的语气,重点落在了她话中的内容上。 妖清儿不明所以,当然她也发现有可能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所以她便解释道:“我曾有一段时间被祁景言囚在尊者宫,为了自保,我便暗中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那种印记除非是我亲自解开,否则只有他死了,印记才会消失,而在祁景言失踪后不久,那印记便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很明显么?” “对了,祁景言很有可能是被雪轻瑶和梦无忧带走的,临走前雪轻瑶还问我要了一份帝涎。”妖清儿又默默补上了一句,成功的让殷无涯本就黑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而在场的人中唯有冰战天是唯一确定是谁带走了祁景言的,他的身子不自觉的紧绷起来,露出一种防备的姿态,祁景言看上去对殷无涯很重要,他无法保证这会不会成为殷无涯和他们决裂的*,而注意到他的动静的天璇等人也不自觉的防备起来。 殷无涯因为过于关注这个消息,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他眉头紧锁,一副很困扰的模样。 殷无涯和雪轻瑶等人都不同,他是很早就落到了那个人手中,所以一旦找回帝源,他就能直接成帝,甚至不必再依靠他现在依托的这片水影,但是这个首要条件是他得到的是祁景言身上的那一部分帝源。 这其中自有玄妙,也算是他自己留下的后手,若是他得了祁景言身上的帝源,即墨悠然身上的帝源就会自动回到他身上,但若是他先得到的是即墨悠然身上的帝源,那么他就只能依托这片水影过一辈子了。 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夺回自己被占的身体,但是那具身体已经被人改的面目全非,内里还不知道是否被人种下了隐患,他又怎么愿意再去捡别人用过的东西? 所以说他还是只能等雪轻瑶回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妖清儿神色微妙道:“你们就真的能确定雪轻瑶还能好好活着回来吗?” “妖清儿!”这回出声的冰羽尘,他可以任由妖清儿当着他的面拉拢殷无涯,但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或是诅咒他的妹妹。 妖清儿听出了他语气不善,但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道:“我说的是实话,如今这里也有几位圣君在,那我们正好能够对一对我得到的消息的真假,是关于凤帝的。” 她着重咬定了“凤帝”二字,那显然不是指的如今的雪轻瑶。 殷无涯一怔,随即问道:“什么消息?” 妖清儿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冰羽尘,一副他不回话她就不开口的架势。 殷无涯顺势看过去,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极为难看,但并不像是因为妖清儿的态度,反而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他有些怔愣,不由唤道:“凰王?” 冰羽尘仿佛才回过神来,他目光灼灼道:“你是想说我妹妹当年不是死在七圣手上罢?” 妖清儿一怔,旋即又恍然,“也是,你们已经跟当初的天权圣君接触过了,你会知道也不足为奇,不过看来这消息倒是真的了。” 这里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殷无涯了,他有些发愣,半晌才问道:“当年凤帝若是不是死于七圣之手,那么她到底因何而死?” 妖清儿看看了众人的表情,提议道:“如今在场的诸位勉强也能算是一个阵营,我们不如好好谈谈,凤帝到底为何会死?”妖清儿微妙的顿了顿,看了眼冰羽尘,才继续道,“若是她当年还活着,你也不至于疯狂到那等境地,可以说其他四帝的陨落都是因她而起。”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也是神情微妙,还含着几分叹息,因为她这话说的还真是没错。 一时没有人说话,妖清儿皱了皱眉,然后才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先说,那我就先说说我的看法。当年凤帝出事后,见到的最重要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暗帝,一个就是你,”她伸出手指了指冰羽尘,“看你最后做的事,你不可能去害她,那么还有能力害她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这也是我怀疑雪轻瑶如今是否还能安然归来的原因,若是当年真是暗帝背叛了她,如今为何不能再背叛一次?” “若真是按你所说,那为何她从未告诉过我这点?就连半点提示也没有。”冰羽尘皱眉问道。 “或许是因为她深爱他,当年凤帝即使知道了暗帝的婚讯,不也是还一直留到大婚当日才离开吗?” “可那不是暗帝大婚。” “那么,她知道吗?”妖清儿目光闪亮,见冰羽尘不语,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凤帝当年果然是不知道成婚的并非暗帝本人,若不然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在大婚当日离开。 想到这点,她的言辞便更加犀利了几分:“暗界当年突然传出喜讯,但并没有指明成婚的双方是谁,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了是暗帝大婚,凤帝也不例外,她在暗界待了一段时日,却依然不明真相,而且在她出事前,他们之间是闹过矛盾的,所以这条消息很有可能就是暗帝为了引她来而放出的风声,不是吗?” 这回冰羽尘沉默了很久,突然他抬起头来,目光却一瞬间坚定起来,他缓缓道:“说实话,我之前是怀疑过他,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不是那么怀疑他了。是,暗界放出的消息是有吸引瑶瑶前去的意思,但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他当年是自愿跳下了我设下的大阵,作为阵心跳下去的,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妖清儿咬了咬唇,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混天锁魂大阵想要聚魂,不但要有足够的力量,还需要一命换一命,所以作为阵心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嗯?死路一条? 妖清儿突然眼睛一亮,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她正要说话,冰羽尘便抢先道:“你是想说为何他至今还活着罢?这也是我怀疑他的原因,但瑶瑶同样聚魂成功了,你所说的他是凶手根本不成立。” “其实未必她只接触过你们两人。” 天璇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一愣,反应过来的冰羽尘立刻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你还知道些什么?” 天璇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旋即,他将当初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迷雾重重 当年七圣奉命前往梦魇之渊阻击凤帝雪瑶风,等待多日,他们确实等到了受了伤的雪瑶风,但是没想到即使他们七个围攻她一个,最后还是不敌她,他们自己反倒损失惨重。 当时雪瑶风似乎还有余力,全歼他们也不是不可能,令人意外的是雪瑶风退走了,似乎是遭遇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很快就离开了,剩余的几个人没敢追上去,只是把消息传了上去。 本来他们以为那位大人会亲自出马,但没想到那位大人只是派了人来支援他们,口气之中很是笃定凭借他们能抗衡离开的雪瑶风。 他们别无他法,只好分别带领一队人去围追堵截,人数最多的两队分别由天枢和摇光率领,前者带着人前往暗界的必经之路堵截,后者则带着人前往天界的必经之路堵截,天璇、天权和秦垣负责凤界,开阳则带着人堵在了胤界前。 但是最后雪瑶风还是安全抵达了暗界,甚至连冲突都没有和天枢一方的人发生,因为那时摇光传出消息,说是雪瑶风在天界附近出现,离的最近的天枢立刻前往支援,却恰好让一直隐藏在暗界附近的雪瑶风找着了机会,安全抵达了暗界。 这一出让人震惊莫名,他们也办法直接进入暗界抓人,后来更是传出摇光是叛徒,就是因为他帮了雪瑶风一把,将天枢等人调开,雪瑶风才能安全进入暗界。 之后的事在场的人也大概知晓了,听完天璇的陈述,妖清儿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她真的去过天界?” 天璇点了点头,道:“不排除这一个可能。” “可是神帝有什么理由要害她?更别提后来传出那个消息,更是让她顺利抵达了暗界,这不是在帮她吗?” “就算她是去过天界,也不意味着神帝就是害她的凶手。”殷无涯突然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妖清儿问道,冰羽尘也目光沉沉的看向她。 殷无涯道:“假设她真的去过天界,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放着凤界、暗界不去,却偏偏要去天界?” 发现冰羽尘的神色有所变化,殷无涯又补充道:“当然,我说这点并没有怀疑凰王你的意思,我只是将这点和暗帝作为阵心却未死一事联系起来,然后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若是她本可以不死,却又不得不死,但她死前一定是做了某种准备,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冰羽尘闻言,身子一颤,脸色却苍白的可怕,其余几人也若有所悟,唯有秦垣,他心思并没有那么细腻,故而大大咧咧的问了出来:“你这番话就不能讲得更明白些吗?” 殷无涯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冰羽尘冷若冰雪的嗓音便已经响了起来:“瑶瑶当年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秘密,那件事必定是危及了我和君墨,甚至危及了更多的人,为了保全我们,所以她才选择牺牲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选择还能够信任的神帝来完成这件事。” 其余几人神色都有些复杂,这样一来倒是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为何雪瑶风身上的伤不致死,她却还是陨落了,为何当初的神帝会直接用一半神魂和精血炼出一个分身,用以命换命的方式带着秦帝跳入大阵,为何雪瑶风会在暗界停留…… 这种种异常都有了解释,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不过重中之重倒是一团迷雾。 殷无涯突然发问道:“那逼得她都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维护你们的缘由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还是没有找出主要原因,总不能是因为她发现七圣背后还有人支持,所以她就自杀了罢?还有她留下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我们背后那位大人根本未曾出过手,她怎么会因此而死?”冰战天苦笑道,“我倒是觉得那位大人当时笃定我们带着人就能解决掉她的态度比较可疑,要知道后来虽然我们都领着一伙人,但即使每一组人马集合起来也是不敌七圣的。” “现在看来知道原因的人应该只有七圣背后那位不知名的大人和雪瑶风本人以及神帝,我们继续说下去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过她最后留下的后手,现在这里就有一位可以解答。”妖清儿看了一眼冰羽尘,已有所指道。 众人不由纷纷看向他,也是,凤帝陨落前不可能不给自己的哥哥安排好后路。 冰羽尘察觉了众人的目光,不过他却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其余几人看他这副模样便知晓雪瑶风果然留下了东西,但是他迟迟不说,他们便认为以为他是不愿说,不由皱起了眉头,唯有妖清儿怪声怪气道:“你放心,我们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不会夺了你妹妹留给你的宝贝!” 冰羽尘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愿说,只是我也不知晓。” 他说完便瞥见了众人的神情,看出了他们脸上的不相信之色,他苦笑道:“当年瑶瑶陨落前便将凤帝帝印转嫁到了我身上,她叮嘱我一定要彻底炼化帝印,但是我不愿抹去她存在的痕迹,所以我从未对瑶瑶给我的帝印动过手,仅仅是参悟过一二,渐渐的,我也发现了其中似乎有一道障碍,只有我炼化它,我才能得到其中的东西,但是当时我已存了要复活瑶瑶的心思,就更加不会去动属于她的帝印了,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留下的是什么。” 殷无涯看他说的情真意切,而且这还真是冰羽尘会干的事,所以他摊了摊手道:“说来说去,我们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也不是毫无进展,至少如今可以确定瑶……雪姑娘平安无事。”冰战天突然道。 他这么一提,又将事情拉回了原来的轨道——殷无涯究竟要选择暂时未出的凤界还是选择已经复出的胤界。 妖清儿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殷无涯身上,后者倒是露出一个笑容来,不紧不慢道:“我现在倒不觉得是我要做出选择了,反而是女帝你要不要选择站在凤界这一边。” 妖清儿神情一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帝何必明知故问?”殷无涯脸色不变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得不承认,当年的凤帝才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位,她尚且被逼得走到了那一步。你应该知道,当年她既然敢去天界,就说明神帝与她交情不错,而前一段时日天界发生的事也足以证明这一点,暗帝就更不用说了,联合五帝也并非不可能,但是她没有选择这条路,你难道还以为凭借你我就能抗衡那个未知吗?”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如今的一切不过是我们的推测,更何况,就算推测成真,谁知道当年令她害怕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因她的死而烟消云散了?”妖清儿不服气道,虽然这些道理她都清楚,但是她就是不想那么轻易的承认当年的自己不如雪瑶风,而现在的自己依然不如雪轻瑶。 她这话一出,殷无涯倒是眯起眼没有说话了,一副在思考的模样,而天璇眼中倒是闪过一抹迟疑,冰羽尘注意到了,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天璇圣君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天璇闻言,眼里的挣扎之色更剧烈了,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不由都看向他。 冰战天倒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不由叹道:“大哥,你们如今为了我而背叛了七福空间,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何必再顾虑那么多?” “唉,说得也是,”天璇长叹道,“那位大人其实无法离开七福空间,这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而他一开始没有亲自出手对付雪瑶风便是那个缘故,后来五帝陨落,那位大人更是陷入了沉睡,竟连那片灵泉都无法脱离,所以……” “所以你觉得在他之上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在限制着他?”冰羽尘冷静的接话道。 天璇迟疑的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道:“那位大人……很厉害,我们根本敌不过他,所以只能是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人在压制他,甚至逼得当年得凤帝做出了那种决定,若是真有这样一个人,他必然还未死。我其实还偷听到过一件事,只是那件事太荒谬了,所以我一直不敢相信。” “什么事?” 天璇抬头复杂的看了看妖清儿、殷无涯和冰羽尘,才道:“我们不是没法子在你们聚魂后的弱小时期就彻底杀了你们,只是一直不能,这是那位大人吩咐的,开始我一直以为他自有深意,直到一日我发现他其实是极为痛恨凤帝的,恨不得处之而后快,但是他不敢,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这一番话让其他都震惊莫名,这一个“不敢”可以有很多解释,一个是说他在怕凤帝,所以“不敢”杀她,那这必然会牵扯出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另一个说法就是他在怕另外一个人,在这个人面前,他“不敢”有异心,而且这个人必然是护着五帝的,甚至是仅护着凤帝的,不然不会让七圣背后的大人不敢动他们。 但第二种解释又让人无法理解当年凤帝为何会陨落,难不成要告诉他们这一切仅是一个玩笑? 无法理解,还是无法理解,但是所有谜团的焦点依旧是指向那一个人,而他们今日交谈的重点也是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好戏上场 胤界发生的一切外界的人并不知晓,不过这个时候分属在天妙的势力也是暗波涌动,原本就属于女帝的势力大多喜不自胜,女帝首先复出,自然让他们有了底气,在一些原本强于他们的势力前也有足够的底气挺直腰杆。 当然,女帝消失多年,而其他域界也是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的,并不是所有人都依然对女帝有归属感,更何况有七圣在其中搞鬼,原本的那些人还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忠于女帝的还真不好说。 那些不属于女帝势力范围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就怕女帝趁机提出什么过分要求,要知道目前可是只有她一位帝君出世。 天妙安排的住处也极为奇妙,往往将平日里有些过节的势力安排在一块,好像生怕这里“热闹”不起来似的。 “你说这位女帝是不是特意想弄些事情出来?还有几日胤界才会大开界门,但我看如今我们所在的这座山峰已然如一个*桶了,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千染饶有趣味道,他半靠在一个躺椅上,一身如火的红衣称得他容颜愈发妖娆起来,但又丝毫不带女气,这般好颜色直把一些女人都给比下去了。 千影淡淡看了他一眼,后者心中暗叫糟糕,他又忘了自家大哥今日就在这坐着,千染立刻就坐直了身子,讪讪的摸了摸他的鼻子。 千影见他收敛了那副模样,便神色淡淡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位女帝很聪明,反正七圣那边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捣乱机会,与其坐等别人捣乱,还不如由她自己来造出一个混乱场面。” 风情笑眯眯道:“不错,而且女帝安排的势力之间虽有过节,但他们之间的牵扯也不小,就算是爆发混乱,也并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让七圣那边想浑水摸鱼都不行,不过我的倒是意外她会让我们都待在一块。” 风情笑着看了一圈这屋子里坐着的人,可以说明面上是分属天凤和天玄的人都被女帝安排在了一处,还特意将连在一块的院子给了他们,要知道原本他们还弄出了一套暗号,就是为了预防这位女帝会将他们全都分散了安排,结果现在压根没派上用场。 云倾大大咧咧的露出一个笑容,眼里却闪过一抹狠厉,“管她有什么原因!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是不怀好意,我们自然也不必客气,虽然她是女帝,但也就是一个名头在那,凭借胤界如今的实力,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将我们都‘吃’下去。” 没有人觉得云倾说得不对,他们仅这个年纪就达到如今的地步,全都是天之骄子,就算是他们居于人下,那也是压在他们头上的那个人有那份实力和人格魅力让他们甘于臣服,然而女帝的名头再大,也不是让他们甘愿低头的那个人。 风情用手在桌上扣了三下,道:“我们今日聚起来不是来谈论为何女帝单独将冰羽尘请进去了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千染摇了摇他的紫金扇,“冰羽尘说起来也算是女帝的师兄,他们之间亲密一些也不为过。” 风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之前查到的消息可是表明冰羽尘并没有那么亲近女帝,这种转变还是比较突然的,他又一副以凤界为首的模样,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一二吗?” 听他这么一说,千染才反应过来风情是想来套千影他们的话的,说是“套话”也不太准确,毕竟他如今的说开了,倒让人不好说些什么,不过千染还是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自家大哥。 千影倒是没有介意这点,他道:“你们应该知晓凤界有凤帝和凰王一事罢?” “当然知道,不是说当年凤界由一对兄妹掌控,外界人都以为那位兄长才是凤帝,妹妹是凰王,谁想到这真实情况是反过来的,倒是让原本的女帝闹了一个笑话。”说话的是一个高壮的大个子,名叫高远,乃是图界的王。 千染嘲笑道:“你这个笨脑子也就记这些记得快。” 高远憨憨的笑了笑,他也不和千染计较,因为后者说得的确是实情,他虽然是一界之王,但是肚子里文墨却少得可怜,要他看些书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不过他领兵作战的能力却不容小觑,而且若是有人被他这副憨厚的面孔骗了过去,那可是要倒大霉了。 风情没理会他们俩,他已经明白了千影的意思,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些什么,“看来女帝也知晓他的身份了,把他带进去说不得是要商量或者谈判一些重要的事情,我之前还看到了已经叛逃的天璇等人,女帝会不会想拉拢他们?” 千染道:“我也看到了天璇等人,但是他们身边还有一位年轻公子,我似乎从未见过他。” 千影闻言便皱了皱眉,他也没有见过那人,不过这也正常,以往殷无涯以水影人的面貌出现,最近才凝聚出自己的真正面容,他们当中还没有见过他。 不过令千影更在意的是他还看到冰战天,这是冰羽瑶的父亲,他还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大哥?大哥!” “嗯?”千影陡然回神,便听到千染略有好奇的声音,“大哥,你在想什么?我都叫你好几遍了。” 千影摇了摇头,道:“你刚刚说了些什么?” “我是问你对女帝同时邀请了冰羽尘和天璇等人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重点应该在天璇他们当中的那位年轻公子身上,或许他身上的价值足以让女帝逼着他在凤界和胤界之间做出选择。” 风情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这个倒是极有可能,他正想说些什么,外出的姬九夙和雪嬛便回来了,前者幸灾乐祸道:“外面有好戏看了,你们要去吗?” 千染和云倾立刻响应,他们俩都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听有热闹瞧便想去看看,而且能被姬九夙和雪嬛看在眼里的“好戏”一定不简单,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余下的几人倒是没有再动弹,他们若是全都过去,未免太过醒目。 千染等人所在的这座山峰名为明裕峰,他们一行人住在山峰北面的宫殿,那“好戏”却是在山峰南面上演的。 说是“好戏”只是因为这是一场堪比凡界戏谱子的“大戏”,而且躲在背后导演一切的人也着实出人意料。 这还得从那次因妖心而引得许多垂涎之人前往天界说起,当初丰界就在南家人的暗中动作下和启元界的器刹殿起了冲突,当时又恰好白雾弥漫,那位小公子不知道在谁的暗手下废了一双腿,修为也被废了,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底的废人。 丰源倒是一口咬定了这是丰家那位原本连下人都不如的二公子害的,可是他又拿不出证据,而且大公子已死,丰界的界主丰霆又只有这么三个儿子,他也不愿意将丰界让给外人继承,再加上二公子丰鉴各方面的天赋比之大公子也不遑多让,丰霆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不过到底丰源还是他疼爱多年的儿子,所以丰霆对他也心存愧疚,便做主将丰源往昔爱慕的那位姑娘许给了他,算是偿了他的愿,也给他找了个能细心照料他的人。 只是丰源一遭从天之骄子成为废人,大哥亡故,父亲又偏向了害他的凶手,说他这是直接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也不为过,自此丰源性情大变,稍不如意就拿身边的人出气,其中受气最多的就是他那位新婚妻子。 原本他就伤着了腿,根本无法行房事,结果他爹还直接送了一个美娇娘给他,若是以往的他必定感谢他的爹的一片好心,但是在如今的他的心中,丰霆是彻底偏向丰鉴那个贱种了,不但不为他找回公道,反而要和丰鉴一起折辱他,这叫他如何能忍受? 所以他的性子愈发暴躁起来,最后竟然在别人的挑唆下设计了一出好戏——将自己的新婚妻子送上了他爹的床。 他许是觉得自己走到绝路了,这心也狠,不在丰界闹开,反而求着丰霆将他带来了天妙,然后在这里设计了这么一场,把丰霆和整个丰界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等丰源暗中派人引着一大群人过来的时候,众人一看之下,才发现这姑娘的肚腹已经明显隆起了一个弧度,看上去竟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这下子丰源和丰霆的脸全黑了——这孩子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的! 这不,千染等人赶到的时候他们还在那掰扯呢。 “宋玉柔,你说,你肚子里的贱种到底是谁的?”丰源怒声吼道,虽然他是要用自己的妻子去陷害他亲爹,但他也没想让宋玉柔真和他爹发生什么关系,这和感情无关,只是是个男人就不想真的带上绿帽子,丰源本就性情大变,就更忍受不住这种耻辱了。 那宋玉柔抱着一床薄衾盖住自己的身子,微垂着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流着眼泪,藏在薄衾下的手抚在自己的隆起的肚子上,她的眼神却绝望又愧疚,还含着一丝不舍依恋。 她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她说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和孩子都活不成了,更何况她也不想拖累了那人。 但她一副不愿回答的模样可把丰源刺激得不轻,他推着自己的木质轮椅到床边,命人将宋玉柔拖出来,然后狠狠扯着宋玉柔的头发,双目赤红道:“贱人!”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跟踪 宋玉柔任他折辱,只是一直小心的护着自己的孩子,丰源眼尖的发现了,立刻一拳捣上她的肚腹,一边打还一边不停的辱骂。 宋玉柔用灵力护住了孩子,而丰源又是一个废人,一时半会倒是没有出事,出于一颗慈母心,宋玉柔挣脱了丰源的手,她尖声道:“就算我腹中孩儿不是你的又如何?你自己不行还不允许我找别人吗?” 这话对丰源来说堪称恶毒,宋玉柔也算豁出去了,虽然她的父亲在丰界的地位不低,但一是她父亲现在不在这里,二是她父亲也不一定护得住她,所以宋玉柔算是打算豁出去了,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丰源被她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宋玉柔倒是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就算我给你戴了绿帽子又如何?你今日不是还打算把我送上你亲爹的床来陷害他吗?你这样一个畜生,有什么资格来指摘我?你自己无能不说,平日里有火气都是往我身上撒,若不是有人守在你身边,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身边受气?” 她这番话说得又响又亮,不管是刚来的还是原本就听过一回了的人都在啧啧称奇,原本发现儿子这样设计老子就够奇葩了的,如今这场面是越来越混乱了。 不少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尤其是与丰界敌对的人,这个时候有笑话看肯定要看个够本,也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 “啧啧,丰界这关系可够乱的啊,是不是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玩的啊?” “说不定是呢,儿子能想到这样害老子,说不定就是他们那边的风气闹得。” “嘿嘿,我记得丰界还有一个二公子,若是这孩子是那位二公子的,那可就……” “……” 众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这里的都是修道之人,哪能听不清他们的话? 丰鉴也在这,他听到那些话神色一紧,眼里露出几分紧张和少许慌乱,只是因为他微微低垂着头,才没人能看清他的异样,宽大的袖袍也遮掩住了他紧握成拳的双手。 丰霆则脸黑如墨,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水来,他看了看似乎还打算掰扯下去的宋玉柔和丰源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胸中的暴怒之火,“来人,将三公子和三少夫人带回房去!” 他也不好将其他人赶走,若是真这样做了,怕是还要在背后诋毁他恼羞成怒,不过事实上也相差不远罢了。 只是也不能再留在这里看人笑话,他教出这样一个儿子,简直就是没脸看!但是他到底还是没打算直接杀了丰源,所以想把人先带走再说。 但是丰源并不领他的情,他挥开试图带走他的人,转眼就将矛头对准了自家父亲:“将我带回去?然后再秘密处决了我吗?” 丰霆脸色黑沉:“孽子,你闭嘴!” “我偏不闭嘴!”丰源神色癫狂,“是,我今日是要设计得你颜面尽失,但那是你不仁在先!之前我和大哥修炼天赋好,你就对我们百般疼爱,如今你看我成为了一个废人,所以轻易的绕过了害我的罪魁祸首,将我视为弃子,还对我百般折辱,你眼中从未有亲情存在过,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丰霆被他这一番剖白气得够呛,若是他真的不在乎丰源这个儿子,他会愿意替他求取宋玉柔吗?即使丰源成为了一个废人,但是该给丰源的东西,他从未减少过,如今在他这个好儿子眼中倒是没有落着半分好。 丰鉴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了一副不可思议的面容,略带责备道:“我从未害过三弟你,当时你与器刹殿起冲突时,我便劝阻过你,但你不听劝告,非要一意孤行,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更何况,父亲从未亏待过你,在你受伤之后,你的待遇比我还要好上几分,父亲更是为你求取了你喜爱的姑娘,你何至于误会父亲至此?” 他这么一说,更激起了丰源心中的怒火。 是,他如今的待遇比丰鉴要好,但也比不上他往昔的待遇,而且丰鉴是个什么身份,凭什么能和他相提并论?再者,他如今一个废人,还给他娶妻,这不是*裸的嘲笑是什么? 越想越怒,丰源眼珠子都变得赤红起来,“哈哈,我倒是宁愿没你这样偏心的父亲!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高高在上的施舍于我,内心指不定在怎么唾弃我!还有你,丰鉴你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 “啪!” 丰霆气得隔空扇了他一个巴掌,他没想到自己为了丰源好而做的事在他眼里这么不堪,这一段时日里丰源暴躁跋扈些,他都看在他受伤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丰源的所作所为几乎将他对丰源的父子情分消磨殆尽。 “将人带走!” 丰源身上没有灵力护体,丰霆怒而出手,又用上了些许力气,丰源直接晕厥了过去,所以一听丰霆下令,他的手下立刻就将人待下去了,宋玉柔也没有反抗,只是离开前仿佛不经意间从丰鉴身上拂过,低垂下眼就又变成了那副绝望灰败的模样。 见这出戏的主人公都走了两个,其他人不等丰霆催促就纷纷离开,让丰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知道,等这些人回了自己的住处,想必这桩丑事就该传遍整个天妙了,但是他无力阻止,先不说那些与他作对的人会不会买他的帐,单说这些看戏的人转身就走的势态也不像是会帮他一把的样子,所以他也不必再去自取其辱。 但丰霆还是觉得意难平,他从未丢过这样的大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捉奸”这样的戏码会出现在他身上,更别提这件事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一手促成的,简直是让他在各界面前抬不起头来。 “父亲……”丰鉴见他一直站在那,忍不住出声询问,只是他才刚起了一个头,就对上了丰霆锐利的视线,那目光像是锋利的刀片,一层一层的剥开丰鉴装饰好的表面,直把后者看得冷汗淋漓。 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 丰鉴心中疯狂的叫嚣着这句话,他想逃开,但是丰霆的目光太过震慑,让他一时无法挪动步伐,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丰霆移开了眼。 他脸色平静,那层怒气的壳似乎被他隐藏到了更深处,也是,作为一界之主的他即使再愤怒,在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恢复平静也不是那么难,他淡淡道:“你现在是我唯一成器的儿子,丰界的继承人必定会是你,我不希望你再闹出什么大事来,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罢?” 丰鉴狼狈的低下头,恭顺道:“多谢父亲提点,儿子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另外一边,姬九夙领着千染和云倾跟上了带着丰源和宋玉柔离开的人,丰源虽然想要陷害他的父亲,但他也没有选择他们自己的住处,而是选择了一个人多的地方,如今他们三个就是跟着人回到丰界之人的住处。 “这出戏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现在为何还要跟着他们?”云倾撇了撇嘴,无趣道,在他看来丰家这一出戏简直糟糕透了,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乱得一团糟。 “当然是救下宋玉柔啦。”姬九夙好脾气道,“这件事情还有幕后推动者,可不是那么简单。” “是谁?”云倾眼睛亮了亮。 “等会把人带回去再说。”姬九夙神秘兮兮道。 千染翻了个白眼,“既然要把人带走,为何要跟着他们回到住处?我们直接劫走人不就好了吗?” “那可不行,我们得等他们的人接头才行。”姬九夙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下来,不管另外两个人再怎么问,他都不开口了。 而被他们跟着的宋玉柔已经被送进了屋子,外面还有不少人看守着,似乎是怕她会逃走。 许是怕丰霆等人随后就会回来,所以并没有让姬九夙三人等多久,这屋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宋玉柔看到他却很惊喜,“是阿鉴派你来救我的吗?” 男人点了点头,轻声道:“还请夫人随我离开。” 宋玉柔欣喜的点了点头,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情绪低落下去,飞快的摇头道:“你走罢,我不能走。” 男人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他还是勉强压下了不快道:“夫人还是跟我走罢,主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这回宋玉柔却摇头摇的更坚决了,“不,我能连累了阿鉴,你回去告诉阿鉴,他有这份心,我此生足以,只是可惜我和孩子不能继续陪着他了。” 宋玉柔温柔的抚摸着腹部,本就柔美的脸上仿佛闪着一层光晕,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更显得她有一种如玉的美感。 但是那男子是完全感受不到这种美的,他心中只有几乎压抑不住的不耐烦,眼看着再耽搁下去丰霆他们就要回来了,他急声道:“夫人若是再不离开,恐怕就要与丰界主撞上了,夫人还是不要再耽搁时间了罢,夫人离开之后,他会自保的能力的,一切安排妥当,只待夫人离开此地。” 宋玉柔闻言,迟疑着点了点头,若是能活着,她自然不想和孩子一起死。 两人飞速的离开此地,姬九夙三人旋即跟上,宋玉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异常,但是他们却是发现了,男人的态度明显不耐烦,对丰鉴也没有半分恭敬,虽然他口中有提到“主子”,但是这人必定不是宋玉柔心心念念的丰鉴。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宋玉柔的秘密 姬九夙三人一直跟着男人来到了山峰北面的一个洞穴才停下来,而且这地方离他们的住处极近,若是这人在这里附近留下些证据,因宋玉柔失踪而追查过来的人必定会把这屎盆子套在他们头上。 由此看来这一切非但有人在背后操控,这矛头还指向了天玄和天凤。 三人悄然跟着人进入了洞穴,跟着男人七拐八拐一阵,才见到了一个身着紫衣华服的男人, 这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他的半边脸上爬满了诡异的符文,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令他身上多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看透世事的冷漠和沧桑,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很有可能是一个修为高深的老怪物。 之前那男人将宋玉柔放开,对着那人行了一个礼,恭敬道:“轩和大人,这女人属下已经带到了,该布置的也没有落下。” 那位被称做“轩和大人”的人还未说话,宋玉柔便已颤颤巍巍的开口:“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已然反应了过来,之前她是忽视了来带她走的人的态度,如今却是再笨的人也该知晓自己是被骗了。 轩和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就像是站在九天之上俯视着一只蝼蚁,只一眼,他就看穿了这个可悲的女人的想法,他突然浮起一个残忍的笑容,道:“你若是以为丰鉴还会来救你,那就是异想天开了,你,是他亲自卖给我们的。” “不!不可能!”宋玉柔尖声叫了起来,神色凄惶——她已然信了,这样的大人物没必要开这种玩笑来戏耍她,但是她潜意识不愿承认这件事,更不愿承认她自己已经信了这件事。 轩和看着她濒临崩溃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死撑着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虽然他为人冷漠,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从心理上彻底摧毁一个人,所以他在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也不吝啬于花费一点时间在宋玉柔身上。 “他从未真正碰过你,你腹中的孩儿自然也不是他的,他所给你的柔情蜜意不过是为了哄你心甘情愿的当炉鼎,你不相信也可以,反正你的‘孩儿’马上就要降生了,希望你还有命能见她最后一眼。” 宋玉柔闻言猛地瞪大了眼,一双手虚虚的圈在隆起的腹部周围,就是不敢亲自触碰它,似乎是在害怕这就是一场梦,一场有虚情假意虚构出来的华美梦境,梦虽美,却经不起任何波折。 轩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满,干脆的给宋玉柔塞了一颗丹药进去,那带宋玉柔过来的男人立刻惊呼了一声,似乎想要阻止轩和的举动,“大人!” 轩和却不以为然道:“无事,反正她体内的胎体已经成熟,如今喂下这颗药正好,等我们安全回去,她腹中的胎体也差不多要出生了。” 听他这般说,男人又沉默下去。 而宋玉柔已经无暇顾忌他们了,腹中传来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她承受不住的跪倒在地,双手狠狠的掐入腹部,然而这还是阻止不了她的腹部慢慢的膨胀起来。 与此同时,她姣好的容颜开始缓慢的褪去光泽,这种变化不是很明显,但是只要细心去看就能发现,宋玉柔痛的满地打滚,她想要尖声大叫,然而她却无法发出一个音节,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着这铺天盖地的痛苦。 躲在一边偷看的姬九夙三人也被这一幕惊得不行,轩和的动作太快,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不过看着轩和似乎打算带着宋玉柔离开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姬九夙和千染同时夹击轩和,云倾则一掌劈向带宋玉柔过来的男子。 从生死边缘历练出来的危机感让轩和意识到了此时情况的不妙,但是耀眼的白光在山洞中炸开,让他眼前恍惚了一瞬,立刻就失了先机。 他狼狈的在地上一滚,虽然躲开了姬九夙的攻击,却被千染使出的幻术兜头笼住,往昔的一幕幕纷至沓来,虽然不足以动摇他的心智,却让他有片刻的僵硬,而这一瞬间的停顿便足以改变很多事。 姬九夙身后虚化出九尾,几乎把这个不小的山洞完全占据,九根巨大的尾巴迅速合成一尾,带着强劲的力量朝着轩和狠狠砸落。 即使轩和在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迅速的朝一旁闪去,但终究没有躲开这九尾锤的攻击范围,被狠狠砸到了石壁上,顿时一阵地动山摇,碎石纷纷掉落,将轩和整个都埋在了里面。 千染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的攻击紧跟在姬九夙后面,漫天的蝴蝶飞舞,每一只蝴蝶都带着盈盈光亮,将这个有些昏暗的山洞照得明亮起来。 美丽的蝶翼带起一阵旋风,将掩埋轩和的石块掀开,美丽的蝴蝶翼在这一刻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在轩和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而与此同时,又是一柄九尾锤狠狠砸落,恰好砸在轩和身上,他们甚至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 在烟尘还未消弭之时,三柄白色的光剑准确无误的朝轩和射去,一剑插入他的眉心,一剑插入他的心脏,最后一柄剑则落在他的丹田,这却是云倾出手了。 带宋玉柔来的人修为本就不如云倾,再加上他又是偷袭,所以很轻易的就解决了那人,还有功夫来帮姬九夙和千染一把。 这时烟尘彻底散开,露出了瞪大了眼的轩和来,他眼中依稀可以瞧见不可置信和怨毒的神色来,想来他是未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败在两人修为不如他的人手里,而且他死前还在想着要如何报复这几个打乱了他的计划的人,但他如今是完全没有这个机会了。 姬九夙等人确认他死了之后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看似轩和是轻易被他们杀了,但实际情况却不轻松,因为他们不能给轩和反应过来的机会,虽然轩和不能杀了他们三个,但是他要逃绝对没问题,姬九夙三人是不愿放过这个隐患的,自然只能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他,他们几个一刻都不敢放松。 如今虽然把会泄露消息的人杀了,但他们可没忘记这两人或许有同伙在其他地方给天玄和天凤下了套,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好宋玉柔。 三人也没有停留,带着宋玉柔悄然回到了他们的住处,千影等人此时还未散去,倒也不用让他们费心再去找人了。 他们看到姬九夙三人带回了宋玉柔也没有多惊讶,雪嬛之前已经和他们解释过来龙去脉,他们如今也是讶异于宋玉柔的状态。 “她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要生了罢?”雪嬛惊讶道。 姬九夙摇了摇头,旋即将他们之前听到的东西快速说了一遍,然后道:“听他们的口气,宋玉柔应该还能撑不短的时间,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想个法子先把她藏起来,那些人的后手也不知道是什么,若是让人发现她在这,我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高远憨憨道:“我曾得过一法宝,名为随身冢,可以将人暂时弄进去,但是它有一缺陷,就是无法隔绝人的气息。” “这好办,紫慎擅长隐匿,千影对此道也不遑多让,有他们两个人出手,想必只要不是女帝出手,就没人能发现异常。”风情眯了眯眼,“我们现在应该先想想如何将怀疑引开,若是将事情闹大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不,还有一个法子。”千影的突然出声让众人一惊,风情也不由看向他,但千影却是看向了姬九夙,问道:“你能否确定设局一定是七圣?” 姬九夙点了点头,解释了一番他和雪嬛发现事情真相的经过,也正是因为知道是天枢设局,所以他才称这出闹剧为“好戏”,不过他又有些迟疑道:“虽然我确定设局的人是天枢,但我总觉得他似乎有意将这件事透露给我,只不过我们合力杀死的那人也确实是天枢的人。” 雪嬛这时也道:“我也觉得天枢是有意泄露消息的,只是不知晓他的用意何在。” 千影沉吟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将人留下,不如干脆将人交给女帝,让他们去探究宋玉柔身上的秘密。” 心思敏锐的人一听他这话便已明白了过来,顿时眼睛发亮。 确实,宋玉柔身上有秘密,只是这个秘密祸福未知,这里是女帝的地盘,他们若是留下宋玉柔,一旦女帝介入,他们还是有暴露的风险,而且姬九夙和雪嬛都有天枢故意泄密的感觉,这是一大疑点,他们为了保险起见也不该留下宋玉柔。 若是宋玉柔对天枢等人很重要,那将人交给风头正盛的女帝也恰好,让女帝对上七福空间,他们身上的压力也要少上许多。 一旦有了决定,众人也不再耽搁,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将宋玉柔放进了高远的随身冢之中,免得恰好遇见寻找宋玉柔的丰界人。 因为事情紧迫,他们倒也没有等着人一步步去通传女帝,而是由千影和紫慎负责带着人去找天妙中的重量级人物,而余下的人则继续在这等着极有可能找上门来的丰霆等人。 丰界的人来得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快,几乎是千影二人刚离开半盏茶时间左右,丰霆就领着人到了,这也证明天枢等人留下的后手果然犀利,让丰界人这么快就将目标对准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神源 丰霆也知道这一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若是单独对上一个他不怕,可若是要同时对上一群就算女帝也吃不消,所以虽然看似他是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但他并未立刻开口质问,而是比较委婉的问道:“不知道几位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或是听到什么动静?” “异常?我们刚才聚在一起品茗,倒是未曾仔细注意。”风情含笑道,“我观丰界主来去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丰鉴闻言,顿时面皮一抽,之前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就不信风情他们真的半点都不知情,如今风情又好整以暇的装傻充楞,他也不好拆穿,只好打了个哈哈道:“让被风王见笑了,之前我家中出了点事,我这小儿子的媳妇奸人掳走,我们一路追踪到了这里,当然我不是怀疑风王你们,只是这里住着的都不是庸人,那贼子若是经过此处,想必逃不开诸位的耳目,若是有什么消息,还请风王告知一二。” 风情眼神闪了闪,丰霆这番话说得极妙,明面上是捧着他们,但是话中又隐隐逼着他们要交出关于宋玉柔去向的消息,若是他们说不出,则证明人就是他们派人带走的。 风情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丰界主的意思是我们非帮这个忙不可?” 丰霆微怔,旋即道:“不敢,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毕竟那贼人是往这边离开的。”话中意味似有所指。 风情并不接他的话茬,只是笑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丰界主若是想得到消息,难道不该付出些许代价吗?” 他这么直白的话让丰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风情这般态度,倒是让他准备好的指责他们的话全都派不上用场了,沉默了一瞬,丰霆才道:“不知风王想要些什么?” 风情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客气道:“听说丰界有一宝物名为萃灵珠,佩戴萃灵珠者,可以确定对方的位置,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不知丰界主可否割爱?” 丰霆微微变色,他手中确实有一对萃灵珠,因为萃灵珠还有聚集天地灵气的功效,而且带着萃灵珠有利于去除瘴气,所以他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的,若是要送给风情,显然只能送一对,他在犹豫,似乎在考虑用萃灵珠换取宋玉柔值不值得。 风情老神在在的没有说话,他不介意丰霆答不答应,反之丰霆考虑的越久越好,他只是要拖延一下时间罢了,等千影和紫慎将人交到了女帝手中,那接下来的事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不过,没想到丰霆最后竟然答应了,看着丰霆手中递过来的两颗翠绿的圆珠,风情心中诧异,面上却不显分毫,笑眯眯的结果东西。 丰霆有些肉疼,他交出这东西可不是为了宋玉柔,只是丰界丢不起这个人,原本他是不想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的,然而被人逼得不得不这样做,既然已经众所周知了,他也不可能直接放弃宋玉柔这个儿媳妇,要知道宋玉柔还是他下属的女儿,若是真的就这样不管宋玉柔,恐怕会凉了他身边的下属的心。 只是如今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怎么看都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推动,他暗中咬了咬牙,若是让他发现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暂且压下心头思绪,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如今风王可方便告知我关于玉柔的消息?” “当然。”风情笑吟吟道,“我们都一直待在这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风王是在拿我寻开心吗?”丰霆顿时脸黑如墨。 “丰界主何必那么心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们这几个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有人有发现啊,他们已经将可疑的人带去交给女帝,只是我们也不晓得那女子是不是丰界主的儿媳。” 风情在最后两个字上稍微拖长了些音,听在丰霆耳朵里总觉得还有别的意味,就像是在嘲讽他似的,丰霆的脸色顿时一阵青红交替,最后他生硬的挤出“多谢”二字,一甩袖便带着人走了。 另外一边,千影和紫慎如愿见到了妖清儿。 之前与冰羽尘、殷无涯等人的洽谈并没有得出个结果,妖清儿只好暂时放下了拉拢殷无涯的心思,但没想到千影和紫慎突然想求见她,她想了片刻就同意了,孤身出了胤界,然后看到了他们带着的身怀六甲的女子。 心中划过一抹讶然,不过她掩饰得很好,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她淡淡道:“这就是你们想对本帝说的很重要的事?” 语气漫不经心,似乎不含一丝情绪,但带给千影和紫慎的压迫感却让他们清楚这位女帝心中已经有了淡淡的不悦。 二人并没有太过担忧,紫慎微微拱了拱手,道:“这位姑娘是天枢圣君口中的炉鼎。”稍微顿了顿,他才继续说下去,“是孕子的炉鼎。” “哦?”妖清儿突然起了一丝兴趣,“你们是从何得知的?” “我们在住所待的好好的,却突然发现了行迹鬼祟之人,于是跟上去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这个秘闻。”紫慎笑着解释道。 虽然他没有说清楚具体过程,但妖清儿这等人物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关于丰界的闹剧她有所耳闻,祸从天上来,若不是他们在说谎,那么就真的极有可能是天枢一开始就打算利用这件事来陷害他们。 不过既然他们选择把这件事捅到她这里来,那么前者的可能性就极低了,但是—— “我为何要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 是的,这就是一个麻烦,天枢设计他们的局,她为何要去当那个破局者呢? “女帝陛下自然没有帮我们的义务,可是若是这个女人腹中的‘孩子’对天枢他们很重要呢?”这回答话的是千影,他霜染般的眉眼动了动,瞳仁中的墨色极深,并不把女帝的刁难放在心上。 妖清眼神儿微闪,静静的看了他好几眼,才道:“所谓的很重要也不过是你的一个猜测罢了,难道你们能拿出实质的证据?” 千影摇了摇头,坦诚道:“若是有证据,我们俩恐怕不会出现在这。” 妖清儿嗤笑一声,道:“你倒是实诚。” 语气似讽非讽,听不出是赞美还是嘲讽,千影和紫慎都没有答话,静静等着她做出决定,半晌,妖清儿才应了:“行了,你们离开罢。” 紫慎和千影依言离开,却恰好在门口看见了丰霆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只是点头示意,全程没有半点言语交流。 丰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宇一沉,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之前通传的人很快就回来了,然而女帝并未同意见他,只是命人带话给他。 “陛下说丰界主想说的事她都知道了,只是宋玉柔和天枢圣君有点牵扯,在没弄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前,宋姑娘恐怕只能在胤界待着了,还请丰界主放心,陛下并不会亏待宋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 丰霆心一沉,然而面上还是露出一个笑容,道:“那就多谢女帝照顾了。” 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尽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女帝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开,心底嗤笑一声,也不管自己这番话会让丰霆脑补出什么,她看了看依旧在昏睡的女人,“元老,你能看出她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话音一落,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发老者蹲下身看了看宋玉柔,脸上露出几分惊异之色,旋即他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方下结论道:“她腹中似乎是残魂孕育而成的灵胎,现在残魂已经打磨大成,正在吸取这姑娘的生命源气,成就肉身。” 妖清儿挑眉道:“天枢什么时候开始做起了这种勾当?” 老者笑道:“不管他想做什么,我倒觉得千影那小子说得不错,这东西应该对天枢有非凡的意义。” “这灵胎还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老者点了点头,道:“我在这胎儿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特别的韵气,这种气息虽然极淡,但我能感觉它比帝源之气更高一筹。” 妖清儿闻言,顿时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便露出一丝惊喜,她顺着老者的指示查探过去,果然发觉了一丝异样,她脸上隐隐露出狂喜之色,能比帝源之气更高级的唯有一种——神源! 神源是成神的关键,然而在上古时代众神就已经灭绝,就算是最强的凤帝最后都没有成神,如今突然出现的神源自然让她喜不自胜。 但这种情绪出现不过片刻她就冷静了下来,神源的出现自然让她欣喜,然而这东西却是从天枢那一方流出来的,她不得不多想。 元贺也发现了她这种变化,欣慰的点了点头——虽然按理说女帝的资历远高于他,但是妖清儿却是由她带出来的,所以他还是比较愿意将妖清儿当做自己的晚辈看待。 “天璇圣君已经承认他们背后还有人控制,如今神源的流出,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一下,他们背后那位大人就或许是一位神,而且说不定还有其他神的存在,所以凤帝才会陨落。”老者神情凝重道。 妖清儿面色沉沉,她知道这不无可能,咬了咬牙,她道:“召集人研究一下宋玉柔,若是能将她腹中灵胎的神源收为己用,我们还能搏一搏,若是不能,我们就立刻与冰羽尘他们合作!”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群雄聚 荒芜之地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他们身上的气息却淡不可察,仿佛两尊玉刻的雕像,这就是为结魂契而藏身此处的君璃陌和冰羽瑶。 君璃陌进入此地前早有吩咐,血族倒是死死将他的行踪瞒了下来,就连天玄那边也未曾透露分毫。 静坐十年有余的两人身上突然亮起了点点光芒,愈发衬得他们容颜如玉,姿容无双,他们的气息从无到有,两具身体中蕴含着滔天能量,这沉睡的猛龙已经位于苏醒的边缘。 胤界尚且不知这边情形,群雄会如期召开,而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胤界也终于要迎来一大批新的客人。 天妙山的上方猛地传来一阵空间能量波动,红光漫天,原本蔚蓝的天空被渲染得多了一抹艳丽,比那朝霞还要耀眼几分。 红色的天梯垂落,接引着即将前往胤界的人。 主人家早已安排好守卫,将等候多时的客人一路引上去,胤界地域同样广袤,不过这里和其他域界不同的是胤界也能称为一座城,一座以女帝所居住的朝云宫为中心的大城,群雄会就在朝云宫中召开。 朝云宫位于胤界的最高处,也最醒目,第一眼看过去时便会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那奢华精致的殿宇上,而且因为它在高处,周身还有云雾缭绕,所以有一种云间仙境之感,让它看上去更为出尘脱俗。 胤界中早已备好了云舟,将这些客人送往目的地,一到朝云宫,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少人发出惊叹声,剩下的大多数人也难掩惊色。 朝云宫上符文众多,每一处都是由工匠精雕细琢而成,精致又不失大气,而令人称奇的是这些符文看上去圆融天成,不染匠气,合在一起却不只是有观赏之用,有眼力的人便能发现这是一个极为繁复的防御阵法,至少如今已经失传了。 众人由人引着进去,才刚进去半只脚,就有一股威压沉沉压下,也不少没有准备的人被压迫的当场跪下,直接丢了一个大丑。 众人面色微变,然而这种时候只能进不能退,等他们顶着压力走完这一段不近不远的路,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他们的面色也微不可见的有些苍白。 经过这个下马威之后,众人本就谨慎的神色又收敛几分,就算是不曾真心敬女帝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收敛了锋芒,至少这个时候他们不想去做这个出头鸟。 众人被领着到星月殿落座,女帝尚且未到,而前方最靠近女帝的地方还留下了两桌空位,不少人心中惊疑不定。 褚游跟着自家父亲过来,朝清澜界那边看了看,却没有看见冰羽尘,不由皱起了眉头,自从他和冰羽尘分开之后,他们已经有许久未曾联系。 褚梁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不由低声问道:“游儿,你在看什么?” “爹,羽尘并未在这里。”他同样低声回道,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青元界早已暗中归顺天凤,褚梁身为界主,自然是知道一些消息的,“澜王在天凤中的地位不低,他应该是同他们在一处的。” “我看过了,他也不在那里。”褚游苦笑。 “清澜界那边并未露出慌乱,想来他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希望如此。” 他们这边在谈论冰羽尘,殊不知千影等人也在谈论他,千影等人离这胤界界门近些,所以他们看见了先后两批人马先他们一步进入了胤界,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猜测那空着的位置其中一处就是留给冰羽尘的。 凰王作为凤帝的兄长,能代凤帝发布号令,其地位在诸王之上,他们能够理解,而能和凰王地位相匹敌的又是何方神圣呢? 这个问题他们也没有疑惑多久,因为很快女帝就领着人出现了。 妖清儿身穿黑色的锦裙,长裙迤地,裙摆上是金色丝线勾勒出的牡丹,走动间隐隐有金色流动,花香渐渐,看上去就像是牡丹渐渐绽放,花香弥漫。 她头上的抹额中央悬着一枚小巧的金色铃铛,每走一步就有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与她的衣裙相得益彰。 但更令人在意的是与她并肩而立的两个男子,左边那个着白衣的公子面若含霜,身姿修长若竹,一张冷面更衬得他风姿清华,缥缈若仙,右边那个着蓝衣的公子虽然也是板着一张脸,但身上的冷漠气息却淡化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沉稳如磐石的大气。 两人都是容颜俊美,风姿无双,即使站在女帝身边,也不会被女帝身上的气势压过去,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和女帝并肩的资格。 女帝走上高位,径直在那最尊贵的位置上落座,她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将众人眼中的疑惑尽收眼底,她含笑道:“今日宴请诸位,一是正是宣告本帝的回归,二是想要聚拢诸位向七福空间讨个说法。” 她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要知道五帝沉寂多年,七圣执掌大权,虽说他们没有明目张胆的直接成为宇宙霸主,但敢于挑衅他们的人还真不多。 妖清儿如今一出口便是要讨伐他们,即使她身为帝君,也难免有些人觉得她太过不知天高地厚,要知道今日前来的人里指不定有多少人已经暗中投奔七圣了。 过了半晌才有人问道:“不知女帝陛下所说的‘讨个说法’是何意?” 妖清儿面色不变道:“七福空间明面上摆出一副超然姿态,暗地里却将行界者的大权掌握在手中,这么多年来不知坑害了多少域界,此举难道不值得惩罚他们吗?” 不等他们说话,妖清儿又继续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左右首位坐着的人分别是凤界的凰王和擎界的秦帝,他们也是同意讨伐七福空间的,不然他们何故会出现在此地?” 她的话音一落,别人是如何想法暂且不论,殷无涯和冰羽尘却吃了一惊,妖清儿说这番话前并未与他们商讨,如今倒是直接将他们也绑上了明面,偏偏这种时候他们还不能拆穿她,实在是让他们心中憋闷。 其他人倒是有震惊他们俩的身份的,新上任的尸王司理道:“女帝陛下,空口无凭,有谁能证明他们的身份?左边那位我倒是认得,是清澜界的澜王,而擎界的即墨少主我也认得,分明就是不是这般模样,他们俩的身份总不能由女帝陛下上下唇一启便决定了罢?” 妖清儿闻言,视线便落到了殷无涯和冰羽尘二人身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冰羽尘执起酒杯在手中把玩一圈,才淡淡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当众来验明身份?” 他这话口气狂妄,偏偏语气淡漠得不行,但更加给人一种不把人放在眼中的感觉,司理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尸界中最出色的还是司漠,然而司漠死后,尸界就明显逐渐走向败落,若不是还有人在背后扶持,恐怕尸界早就没有如今的风光了,司漠之子司理完全没有继承其父的睿智,他沉不住气,最多也就当当被人扔出来的问路石。 源峰界界主这时道:“澜王如此自信,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吗?” 冰羽尘冷笑道:“你和司理那个废物,我确实没有放在眼里。” “噗嗤!”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源峰界界主顿时变得面色青红交加,一口闷气堵在胸中无法抒出。 殷无涯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他含笑道:“凰王说得在理,我们又不是给人表演的猴子,至于我们的身份,你们相信与否与我们何干?” 云倾突然“咋呼”道:“今日难道不是来讨伐七福空间的吗?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对别人的身份那么感兴趣?” 几人轮番夹枪带棒的嘲讽,一时倒是沉寂了下去,妖清儿脸色微沉,她朝某处使了个眼色,忠于女帝的人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下不来台。 蝶界的蝶王是一个具有成熟风韵的女人,她微微一笑,开口时嗓音却冰冷不已:“我不知道在座诸位的情况如何,但我们蝶界却是与七福空间有血海深仇,我们蝶界许多儿郎都是死于他们之手,若是有机会报此仇,我第一个响应女帝陛下!” 她只口不提殷无涯和冰羽尘的身份的事,只将矛盾引到蝶界受的苦难上,虽然表面上是说她自己所掌管的域界,但实际上却激起了其他人心中的仇恨。 果然,立马就有不少响应的。 “我父亲就是死于天枢圣君之手,若是女帝陛下能将天枢交由我处置,也算我们弥耳界一个!” “还有我们,早就看七圣他们不顺眼了!” “若是有女帝带领我们讨伐七圣,报仇雪恨,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 女帝微微抬手,制止了下面的混乱,她淡笑道:“本帝知晓诸位和七福空间积怨已久,本帝也是想和他们清算一二,若是我们能拧成一股绳,他们也就不是那么可怕了。” 眼看着妖清儿逐步收拢人心,冰羽尘和殷无涯心中不免一沉,前者淡淡的看了千影等人的方向一眼,他们之前也曾商量过对策,千影接受到了他的讯息,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得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道:“女帝陛下既然设宴宴请群雄,怎的这里面竟然没有我们的一份?”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怪异女童 声音落下的同时,众多人影也现于人前,正是天枢一行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蒙混进来的。 在场的人同时色变,场中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妖清儿也是脸色难看得要命,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以为对方不过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现身,而且她的人并未察觉异常。 不过妖清儿也不是普通人,她很快就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展露一抹动人的笑颜,语气却依旧不是那么客气:“你也说了是本帝在宴请群雄,本帝眼里的鼠辈之类可没有得到请帖的资格,不请自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被她暗讽,天枢也不生气,只是以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们不请自来自然是听说这里有我们七福空间的叛徒,女帝想要做什么,我们无权干涉,但是女帝也不该窝藏我们的叛徒,还请女帝将人交出来。” 妖清儿微微眯起了眼,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她冷声道:“天枢圣君说笑了,本帝这里可没有什么叛徒,只有愿意加入胤界的英雄,天枢圣君找人可别找岔了地方!” 妖清儿并未明确指出天璇等人不在这,只是将其归为想加入胤界的人,这一是巧妙的混淆了天枢的话,二则是让天璇等人欠下了她一个人情,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逼着他们向胤界靠拢。 天璇等人隐而未出,自然也不可能跳出来反驳,而天枢听了这话也未见他露出半点失态的情绪,他淡淡道:“既然如此,女帝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轰的道理,女帝今日聚集这些人是想在其他帝君觉醒前独掌大权吗?” 妖清儿面色微变,天枢说了这番话后,她若是执意把人赶出去倒像是她被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似的,反正群雄会共有三日,妖清儿倒也不急,她压下怒气,冷冷道:“本帝可没有天枢圣君你那么大的野心,来者是客,来人,给他们上座。” 虽然天枢一行人的身份不一般,理应坐在前方,但是侍者也不是那些不会看眼色的人,于是只在宴席的末端给天枢等人加了一个位置。 天枢倒是并未借此机会发难,甚至他还制止了他身旁的人的动作。 他们倒是安然坐下了,但是之前关于讨伐七福空间一事却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他们总不能当着正主的面讨论如何对付他们罢。 妖清儿命人上准备好的歌舞,舞女身姿窈窕,歌声悦耳如铃,一时间倒是将场中的尴尬气氛消去了几分。 妖清儿倒是将几分注意力放在了天枢等人身上,然而后者一直安安静静的坐赏歌舞,神色悠然。 等这宴会将近尾声时,一个女官凑到妖清儿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顿时色变,双手猛地握紧椅子上的扶手,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不浅的印子。 不少人注意到了她的失态,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做出挽救,整个宫殿便轰然一震。 众人不免朝声源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七八岁幼童,她双脚微微悬空,众人眼前一闪,那幼童便已经扑了过来,被她盯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彻底生机干枯而亡,变成了一具干尸。 幼童下手的速度也极快,转眼间又有几人以同样的方式死在她手中,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不少人觉得这幼童似乎长大了些许。 这时才有几人姗姗来迟,正是负责研究宋玉柔腹中孩儿秘密的长老,原本加上元贺共有四位长老负责此事,此时追上来的却只有两人,另外两个则被这幼童所伤,一个甚至濒临死亡,而准确来说伤他们只是一个婴孩,正是因为吸取了他们的生命力和灵力,这婴孩才长至幼童。 “小心不要让她近身,这东西十分诡异,能迅速吸取生命力和灵力!” 元贺的大喝声也让大殿内的众人回过神来,他们三五人聚成一团,小心的防备着这诡异的东西。 千影等人自然也聚在一起,云倾啐了一口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雪嬛紧绷着一张俏脸,谨慎道:“别管它是什么了,我们小心为妙,谁知道这不是女帝的计谋。” 其他人闻言也绷紧了身子,随时准备应对那东西,而姬九夙则有些迟疑道:“我总觉得那东西身上的气息有些熟……”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女童又动了,她猛地朝着冰羽尘扑了过去,一双大眼睛中闪烁着贪婪渴望的光芒。 冰羽尘心神一凛,在女童扑过来前就朝着她轰出一掌,然而那女童却毫发无伤,只是去势稍稍被阻,眼神反而更显兴奋了,她小小的身子微顿,很快继续朝着前者扑过去。 冰羽尘眼神微凝,正欲继续动作,元贺这时又道:“别和她纠缠,所有带灵力的攻击都对她无效,反而还会让她不断成长!” 冰羽尘身形微晃,原本打算向前迈出的脚往旁边一动,很快就远离了女童。 那女童不甘示弱的追了过去,然而她再诡异,她的修为也是实实在在的低于冰羽尘,所以她只能跟在他身后绕圈子。 女童的双眼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变得猩红,她似乎是生气了,所以很快就转移了目标――害的她捕食不到猎物的罪魁祸首――元贺。 因为她的突然变卦,元贺差点就被她抓住,不过即使他躲得快,他的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三道血痕,他的面色也有些苍白,仅仅是这样的接触,他身上的灵力和生命力就被女童吸取了不少,后者立刻愉悦的眯起了眼眸,甚至她还将染着血丝肉沫的手指放入口中舔了舔,众人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不是没有看过更残酷恶心的事,然而这样一个本该纯真无暇的女童以一种愉悦的态度食人血肉,还能诡异的吸取他人的灵力和生命力化为自身的养料,他们还是打心底里升起一股透顶的凉意。 女童尝到了美味,还想向元贺扑过去,妖清儿立刻挡在了元贺身前,她身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火红色的铃铛,铃铛一分为二,再分为四,直到她眼前浮现出了六十四枚小铃铛,这种变化才终止。 妖清儿手腕轻抬,所有铃铛都同时响起,清脆的铃铛声汇成一支美妙的乐曲,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朝着女童袭去。 女童蓦然尖叫了一声,孩童特有的尖细嗓音让不少人元魂震动,再配合上妖清儿的铃铛声,几乎要让他们心神失守。 妖清儿见状不妙,立刻一声令下,所有小铃铛又合成一个大铃铛,乐声瞬止,大铃铛也朝着女童狠狠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女童的小身子狠狠砸在了玉桌上,上面摆放的菜肴瓜果顿时四溅,变得一片狼藉。 然而下一刻女童又完好无损的蹦了出来,只是一双眸子更加猩红,恍若能滴出血来。 妖清儿面色微变,然而这时也顾不得多想,她避开女童尖利而锋锐的手指,只能继续控制着悬浮的铃铛将女童不断的砸开。 而次数多了之后,女童也知道奈何不得她,所以她恼怒的吼叫了一声后便转移了目标――女童并不愚钝,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所以她要积蓄力量。 女童并不是一昧的找寻强者,反而她更喜欢对着弱者出手,每每一抓一个准,而女童也在众人的眼前变成了九、十岁的模样。 有人受不了这种死亡迫近的恐惧,直接将什么风度、教养抛之脑后,尖声道:“女帝,我们可是你请来的,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深有同感,看向妖清儿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恨起来。 妖清儿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什么叫她见死不救?明明她也根本对这怪物毫无办法,她能怎么救其他人? 一想到这东西的来历,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千影他们给她设的局了,然而理智上她又知道千影他们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得到神源。 但再怎么生气,妖清儿确实不能放任这女童胡乱伤人,否则她相信她为称霸天下而残害其他域界之人的消息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宇宙。 妖清儿继续控制着她的铃铛将女童撞飞,然而这治标不治本,她这样除了激怒女童外,完全对她造成不了半点伤害。 正当妖清儿苦恼之时,原本沉默的冰羽尘出手了,翠绿的藤蔓又他手上滋长出来,原本柔软的藤蔓此刻却像玄铁般牢固坚硬,将女童结结实实的困住了,一些细小的根刺入女童的身体,没有半点血液流出来,但是女童被刺入之后,她那片肌肤就变得苍白而无血色,原本长大的身体又有变小的趋势。 然而众人还来不及露出喜色,那困住女童的藤蔓便寸寸断裂,女童嘶吼一声便朝着冰羽尘扑了过去,后者身子不稳的晃悠了一下,才堪堪避开她的攻击。 冰羽尘刚刚调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他目前还不能完全掌握它,所以用出这些力量后,他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 千影眼尖的发现了冰羽尘的力不从心,所以他很快就挡在了女童面前,试图阻止她――至少要给冰羽尘争取一点调整的时间。 妖清儿思索了片刻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这里面有她的私心在,当然,就算是为公,目前唯一能伤到女童的冰羽尘也不能出事。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冰、君出 元贺和胤界三长老则领着一部分人朝着天枢扑过去,之前若不是天枢突然出手,女童也不可能挣脱出来。 这两边陷入胶着,而其他域界的界主却也没有闲着,七福空间多年经营,早已不知道收服了多少人,尸界、土行界等域界的人趁机出手,他们身边的人一时不慎便中了招,而女童闻见血腥气就如同见了肉骨头的恶犬,猛地放弃紧盯冰羽尘,转而扑向其他人。 这种混乱的场面反而为女童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她本就诡异之极,被她盯上的人想要逃开已经不容易,更别提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就会多出一道攻击,这导致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就有数人丧命于女童手中。 而死在其他人手中的人,女童也能在其身体中的能量散尽前将其吸收殆尽,女童很快又长大了几分。 期间妖清儿等人并不是没有阻止,只是女童也十分狡猾,一旦他们离开冰羽尘身边,她就会朝冰羽尘扑过去,而此时冰羽尘尚未完全恢复,其他人不敢大意。 妖清儿咬了咬牙,她忽的闪身到殷无涯身边,急促道:“你快让天璇他们出手,让他们去阻止天枢等人!” 殷无涯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他点了点头,捏碎了一块玉佩,他和天璇等人暂时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在女帝的地盘上,他自然不可能不留后手,那块玉佩就是遇危机时的紧急信号,如今的情况也不差了。 天璇等人很快到来,天枢等人暂时被牵制住,而元贺和三长老则趁机脱身出来,他们冲妖清儿点了点头,立马前往朝云宫的控制中枢。 卿元鑫看着他们俩走远,不由皱了皱眉,朝天枢低喝道:“他们应该是想去开启防御大阵,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 天枢看了看远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的天色,他抿了抿唇,隔了会才道:“再等等,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卿元鑫不耐道:“再等下去就要错过最佳时机了,你别忘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但你也该明白,若是让那位有什么闪失我们才真是会丢掉这条命!” 卿元鑫闻言,瞳孔一缩,他冷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催促天枢了。 而天枢一边游刃有余的与人交手,心中却有些焦躁,在其他人关注殿中战局的时候,他始终分出了一丝心神紧盯着外边。 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变得黑沉,却不是那种风雨即将来袭的灰蒙蒙的低沉,而是如同浓墨渲染出来的黑幕,光亮一点点的被吞噬殆尽,那浓重的黑色简直如同一片汪洋,慢慢的将周围的空间以一种狂野霸道的形式一一吞没。 盯着这黑色看久了,疯狂、贪婪、嫉妒、绝望等负面情绪扑面而来,天枢一时不慎竟被这些情绪左右,身形一滞,高手过招,他的恍惚便是最好的破绽,天璇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一掌打在天枢身上,后者的身子狠狠撞断了大殿的柱子,再重重落在地上。 “噗!”喉咙间猛地喷出一口血,天枢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他已经看到了那抹黑色中隐藏的东西,只要知道这片黑暗并不是纯粹的就足以。 天枢猛地翻身而起,躲开了天璇的攻击,他侧踢在墙面上,借力远离了天璇,落在了卿元鑫身边,帮他一掌逼退冰战天,二人立刻与他们拉开了距离,离开了朝云宫的范围,天枢长啸一声,所有归属他这边的人立刻摆脱了对手,双方立场分明。 而这时朝云宫的防御结界也终于开启,一束光猛地落向来不及离开的少女——这段时间女童已经吸收到了足够的成长能量,顿时形成了一道光圈,将少女困在里头。 少女焦躁的尖声叫了几声,她试图冲破这诡异的光圈,然而这东西却牢不可破,少女的手触上去却只能吸收到少量能量,这对于这道禁锢之光来说基本上没有影响。 其他人见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东西虽然无法伤害到少女,却能够限制住她的行动,至少现在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死亡了。 落在了这防御阵法之外的天枢等人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殿内了,除了天枢外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外边的异状,浓重的黑色暗幕带着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朝所有人覆灭而来。 这时候它移动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而且它的速度还在加快,而在暗幕中隐约有些略显苍白的蓝光闪烁,这种变化极快,若是不仔细看是发觉不了的。 妖清儿等人也发觉了异样,妖清儿、殷无涯和冰羽尘三人同时色变,只是三人的神情又各有不同。 别人不清楚,他们三个却怎么都不会认错这种气息,之前未曾发觉是因为这暗幕的移动速度极其缓慢,几乎是无声无息的,而且他们的注意力大多落在了女童身上,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妖清儿脸色复杂,而殷无涯则神情惊喜,但也含着些隐忧,至于冰羽尘就是纯粹的欣喜激动了,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冰羽瑶的气息,凤界正在苏醒! 暗幕正在靠近,不一会儿就将朝云宫笼罩了进去,但是这里面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才能更能感受到黑暗中谐裹着的东西。 苍蓝的光点在黑暗中跃动,它们并不会显得突兀,反而异常的和谐,而妖清儿和殷无涯此时都错愕的瞪大了眼,前者更是失声道:“他们俩是疯了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就算是结魂契也无所谓,反正不会更差了。”冰羽尘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妖清儿的惊诧,他知晓冰羽瑶的情况,她会那般一定是还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他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解决之法,然而再那样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冰羽瑶独自离开天凤,还那般设局,一定是她想到了什么办法,即使这个法子看上去同样凶险无比。 更何况,在冰羽尘的印象中,即使君璃陌还未恢复记忆,但他也不是莽撞之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和瑶瑶结魂契会有怎样的结果,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个答案,如今就只能看他们俩如何携手度过此难关了,念及此处,冰羽尘也不由紧张了起来,“天谴之”并不是说着玩玩那么简单。 在他们几人各怀心思时,两股强盛之极的气息也陡然升起,在场的众人都能从中感受到庞大的压力,就连场中修为最高的妖清儿和冰羽尘也不例外,而且那两股气息还有向上攀升的趋势。 黑暗本该是看不见的,但在场的人却诡异的觉得笼罩在他们身边的黑暗在不断的涌动,就像是浪潮汹涌的大海,这些波浪一刻不停的向前涌去。 黑暗中闪烁的苍蓝色光点也更活跃了几分,慢慢的竟有了喧宾夺主之势,苍蓝色的光芒渐渐吞没了黑暗。 不,准确来说是这黑暗慢慢的涌动开来,凡是苍蓝色光点所在的地方,黑色便如潮汐般退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退让之意——黑幕并非争不过,只是它的主人完全没有起争夺之心。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这黑幕往更广的方向侵占而去,有半个宇宙陷入了这种完全的黑暗,无论怎么样都看不见,渐渐的连声音都听不见了,万籁俱寂,不明所以的人陷入了恐慌。 而另外半边宇宙却是截然相反的经历,亮,太亮了! 苍蓝色的光芒照耀着每一片土地,渐渐的这些光芒发生了变化,一边变成了无边的紫色火海,朝着所有人涌过去,就在那些人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那些火焰却只是附着在每个人的身边,甚至他们还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而另一边则是万里冰封,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多出了数不清的人形冰雕,被冰封在里面的人除了无法行动之外倒是没有什么损伤,还能看见不少人的眼珠子一刻不停的在转动。 火海与冰原在某处又交集在一起,变回了苍蓝色的光芒,然后等这光亮达到顶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就像是一幅完美的静态画,将所有人最后一刻的情绪都完美的保存了下来。 唯有天凤山那一片的能量依旧震动不休,最后更是发出“咻”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中脱离了,然后便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正在飞速前进,其实若不是它实在是太大,恐怕连个影儿都看不见。 而早就处于半隐状态的暗界同样飞出一个巨大的宫殿,二者最后几乎同时落到了冰羽瑶和君璃陌身边,巨大的宫殿仿佛是一艘巨型战舰,稳稳的悬浮在他们二人的上方。 而原本分界分明的天空渐渐出现了第三种色彩,铅灰色的雷云飞速聚集,不一会儿便爬满了天际,还能看见上面密布的透着紫色的雷网,“滋滋”响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劈落。 君璃陌和冰羽瑶同时睁开眼,前者露出一个既心酸又欢喜满足的笑容,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坚定又缓慢的道:“这次没有人可以再分开我们。”他这话与其是说是说给冰羽瑶听的,还不如说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没有人可以再分开他们! 因为冰羽瑶是他要用生命去扞卫的人!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安度天谴 “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落,直直朝着君璃陌而去,也不知道这天是不是也听到了他心中的挑衅。 君璃陌夷然不惧,他心念一动,悬浮在他头顶的宫殿便轰然迎上,粗壮的紫色雷霆落在宫殿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方圆万里都震动不休。 细小的雷霆缠绕在宫殿上,试图毁坏这座宫殿,然而只能“滋滋”着无奈消逝。 一道雷霆无功消退,天际密布的雷云再次涌动起来,大大小小的电网闪烁着,将更多的地方渲染成阴沉的色彩。 粗壮的雷霆再次落下,却比之上次更凶猛了几分,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细小的电网如灵蛇般蹿动不休,君璃陌再次控制着宫殿迎上去,剧烈的碰撞激起一片刺目的火光。 这次雷云并没有给君璃陌喘息之机,接连几道雷霆先后劈落,巨大的力量掀起一阵涟漪,虚空中隐约闪过漆黑的裂缝,那宫殿抵御过这阵雷光之后,它的光华暗淡了几分,君璃陌本人唇边也溢出了几缕血丝,但他的眼睛却极亮,一双深邃的黑眸如被清雪洗涤过的黑曜石,泛着迷人耀眼的光芒。 雷云不断的翻滚着,响彻不休的雷鸣如同战场上的战鼓,一道更粗壮强劲的雷光自越来越厚重的雷云中劈落,而这时冰羽瑶动了,属于她的宫殿猛地射出七束光芒,这光芒对准的却不是那即将落下的雷霆,而是君璃陌的宫殿。 那光芒才一落下,两座宫殿就同时亮起一阵璀璨的亮光,气机连成一片,它们不再是单独的独立的个体,反而像是一个大的整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冰羽瑶和君璃陌两人也几乎同时有一种默契相连的感觉,似乎有一种无法斩断的羁绊将他们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而这种冲击对如今感情淡薄的冰羽瑶来说更显震撼,她几乎空白的情感中延伸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她和君璃陌绑在了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君璃陌心中的喜悦、感动与道不尽的心酸痛苦。 疑惑自她重新恢复灵动的双眼中一闪而过,下一刻她就将之抛到了脑后,因为雷霆已经落下! 两座宫殿同时迎了上去,这一次的碰撞却与以往不尽相同——它是近乎无声的,雷霆依旧在肆掠,巨大的声响却仿佛被湮没了似的。 两人这时已经远离了荒芜之地,他们所在的是一块废弃的大陆,而除了他们脚下这一块地方外,其余地方都被这肆掠的气息毁得不成样子,由此可见这道雷霆的威力。 然而,冰羽瑶的眼睛却陡然一亮,她能感觉到有一部分雷霆之力被她的力量吸收了,然而转化为同样的雷霆之力与之对抗。 这样的变化让她觉得有些怪异,但这种时候也没有功夫去计较这种怪异,雷霆并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停息,他们两人的力量却不是永远都无穷无尽的,而且这雷电的威力还一直在增强,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俩总会有灵力耗尽的时候,这种变化却刚刚好。 “让我来!”冰羽瑶轻喝道。 君璃陌毫不犹豫的让出了主导位置,他刚刚也察觉了这种变化,所以他并未反对冰羽瑶的话,当然,若是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也不会任由她逞强。 雷云继续吞吐着强劲的雷霆,但是每当雷霆一触碰到宫殿就会发生转化,这让冰羽瑶抵御起来更轻松了几分。 雷云似乎察觉了下面的变化,雷云之中蹿动的雷霆更粗壮了几分,天际黑压压的,给人一种天即将塌下来的错觉,雷鸣声也隐隐透着几分低沉,像是沉怒的吼叫声。 “轰隆隆!” 毫无预兆的,一连串的紫色雷霆同时劈落,这种雷霆的紫色更为深沉,隐约透着几分黑沉,像是怒意蓬勃的巨蟒,狰狞的露出了獠牙,不顾一切的向着敌人扑去,想要咬断敌人的脖颈。 毁灭的气息弥散开来,雷霆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这次的裂缝好一会儿才愈合,所以能让人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肆掠的空间乱流。 “砰砰砰!”剧烈的碰撞声猛地炸开,雷霆激起的火花几乎要燃烧起来,火光印在冰羽瑶冷漠的凤眸中,两簇火苗简直像是直接从她的双眸中升腾起来的,像是永不停息的生命之火,带着蓬勃的朝气和热烈,然而她本身却淡漠得不行,像是高原之巅的清雪,永远带着几分冷冽。 她唇边溢出几缕鲜红的血丝,让她更平添了几分妖异。 雷云剧烈翻滚着,继续吞吐着强劲霸道的雷霆,而冰羽瑶则不管不顾的迎了上去,将君璃陌担忧的制止抛在脑后。 或许这个时候的她才显露了本质,她以往的温情和她如今的冷漠固然是她的本性,但深刻在她骨子里、深入灵魂的却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其实这种本质早有显露了,不然她也不可能将冥海数不清的灵魂融入己身,无数次的融魂,让她无数次的成为另外一个人,但是她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最终走出了那个埋骨无数的地方。 如今她再次被激起了骨子的凶性与疯狂,体内的灵力飞速的运转,抗衡着不断砸落的雷霆。 君璃陌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浑身开始渗血,眼里满含担忧。 他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似乎陷入了一种魔怔的地步,对这次雷劫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执着,或许是说这次的雷劫让她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所以才让她的情绪失控,以至于她一心扑在了对抗雷霆上,连外物都忽略了,若是这时候有人来偷袭她,她十有八九会中招。 而君璃陌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打扰她,心境一旦被打破,很有可能有片刻的怔愣,会对现在的冰羽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君璃陌只能将自己的灵力传输给她,让她更为好过些。 他们离胤界并不是太远,所以处于一半黑暗一般冰火交加的妖清儿等人都能听到那响彻不休的雷鸣声,所有人的心都提着。 不知情的人在好奇渡劫之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而隐约知道这是谁在渡劫的人也在猜测雷劫的由来,毕竟当初胤界出世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大的动静,更没有这么霸道。 是的,就是霸道,整个胤界都被他们的气息侵占了,作为主人的妖清儿竟然有一种被完全的压制的感觉,她心底的惊骇可想而知,面对这两人造成的异象,她竟然都没办法动摇,这对她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家突然被一个外人侵占了般恐惧。 她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她的主场,她将没有半点优势,而在雪轻瑶和君璃陌的主场,她却会被压制下去。 殷无涯神色复杂的看了妖清儿一眼,他当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无力,不过他的心情并没有妖清儿那般复杂,他如今只是在庆幸他并未放弃与雪轻瑶的合作,当然,他也在期待着那两个人能度过这次劫难,甚至他心中还隐隐有些兴奋,若是“为帝者天谴之”的神话被打破,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许许多多的不可能都能化为可能? 比起他们两人,冰羽尘则是纯粹的担忧了,掩在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被捏的发白,他的目光紧锁着一个方向,明知道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执着的看向那边,不过他倒是没有凑过去,人数增多很有可能会造成雷劫威力变大,而且这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所以他只能按捺住自己焦躁的心情。 七福空间那边的人也老实待在那,这倒不是他们不想捣乱,只是一旦进入雷劫范围,他们同样会被雷劫锁定,就算他们想害冰羽瑶和君璃陌两人,他们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至于其他人,早已经成为了“雕塑”,一动不能动了。 这场雷劫一共持续了三天三夜,雷云终于散尽之时,也露出了狼狈的冰羽瑶和君璃陌,此时冰羽瑶浑身鲜血,一身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就连面容都被血染得有些模糊。 而君璃陌也好不到哪去,他唇色苍白,俊美的面容也失了血色,可以清晰的看清面皮下的经脉,他发尾被飞逸的雷电弄的焦卷,身上也有焦黑的痕迹,为了让冰羽瑶一心对抗雷霆,他倒是将这些伤害全都挡了下来,灵力快耗尽之时,他更是直接用身体挡住了一切伤害。 冰羽瑶眨了眨眼,脑海中的些微迷糊感很快就被甩了出去,她看了看突然重新恢复蔚蓝的天空,又伸手召了召,原本巨大的宫殿立刻缩小,变得只有手掌大小,两座同样小巧精致的宫殿落在她手上,不过此时这两个宫殿已经有了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毕竟它们是直接对抗雷霆的,不免有了不少损坏。 不过这东西与他们自身相连,只要他们还存在着,这东西也能够自我修复,两座宫殿很快就分别隐入了两人体内。 这仿佛是触动了什么,原本的黑暗迅速朝着君璃陌聚集过来,而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地方渐渐被跳跃的阳光包裹住,万物重新恢复生机,画面如同整个活了过来,仿佛带来了一种新生。 而另外一边的冰火重新交融,化成苍蓝色的光芒收入冰羽瑶体内,风声呼啸,原本停驻的落叶、飞溅的雨滴重新落下,静态的物变成了动态,带着一种写意的生气。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神秘人物现 胤界的人也察觉了这种变化,冰羽尘有些心急的想要离开,然而他还未付诸行动,眼角的余光猛然捕捉到一抹血色的身影,应对危机的本能让他极速闪退,然而等他安然落地时,左肩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冰羽尘眼神凝重的紧盯着已经初具风情的少女,浑身都紧绷着。 原本被困住的少女因为君璃陌和冰羽瑶造成的异象,竟不知何时脱了困,看她这模样,再结合地上多出的干尸,便能知晓又有不少人死在了她手上。 危险! 这是每一个发现这一幕的人心中疯狂叫嚣着的词。 少女身上的气息已经足以威胁到大多数人,这不同于之前的女童那般只是因为无法伤害到她而引起的恐慌,如今的少女已经有了匹敌大多数人的实力。 众人凝神戒备时,少女却始终紧盯着冰羽尘,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殷红的唇,带着一种别样的魅惑,然而被作为目标对待的冰羽尘心中却警铃大作,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贪婪与渴望――对待食物的渴望! 这东西刚出现时便想对付他,只是因为她实力不济才无奈暂时放弃,如今她自觉有了匹敌他的力量,所以就迫不及待的将他列为必杀的猎物了。 冰羽尘自觉自己的力量并不是最强的,所以这东西的异常只能是说明他身上有吸引她的东西。 之前他的力量能够伤到她,也让他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想,瑶瑶留给他的东西他并未取走,那么物归原主后那东西必然会被瑶瑶所得,所以瑶瑶留在天凤的新生帝源也带上了那东西的特性,让他成就的帝印中有了细微的转变,而他体内多出的那股能量便是关键。 但那股能量并不多,而且他也并未完全掌握它,所以他并不敢轻易动用,所以如今他只能暂时和这少女周旋。 另外一边,卿元鑫眼里闪过一抹狠意,他压低声音道:“凤帝和暗帝如今才刚度过雷劫,必然是处于虚弱状态,我们不由趁此去重创他们!” 天枢脸色微冷,“你别忘了我们不能害他们性命。” “我最烦这狗屁命令!”卿元鑫烦躁道,“他们弱小时杀不得,难道还不能趁他们虚弱之际下手?” 天枢面露犹豫之色,卿元鑫摆了摆手道:“那我们不下杀手,只趁此机会给他们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你也感觉到了他们俩的强大,若是现在不动手脚,恐怕日后死的就是我们了。” 天枢闻言,最终还是迟疑的点了点头,两人立刻招呼人马,打算悄然离开胤界。 然而一直没有放弃锁定他们的冰战天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异动,他高喝到:“快拦住他们!” 这一嗓子让他们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下,卿元鑫狠狠啐了一口,低骂道:“该死的叛徒!” 千影见他们怒而不乱,很快就想到了关键,他面色微变,低喝道:“他们很有可能是想去对付阿瑶,我们不能让他离开!” 姬九夙和风情等人闻言,都围了上去,冰羽瑶和君璃陌在一起,他们两人如今是一体的,而天玄和天凤自然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天枢等人却猛地面色大变,他们顾不得敌人就在眼前虎视眈眈,全都看向了一个方向,眼中分不清是惶恐还是恭敬居多。 其他人看见他们的异样,心中微动,也跟着看了过去,却见那里无声无息的立着一个虚幻的人影。 殷无涯猛地变色,就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子:“是你!”失态过后,心中涌起的就是熊熊的愤恨之火。 虚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轻蔑道:“你倒是好运气,落到这般田地还能恢复记忆。” 殷无涯掩在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身子也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愤怒,他身体被夺,帝宫被占,就连帝君这个身份都差点被人剥夺了,作为仇人手下的狗活了那么多年,他怎么会不恨? 然而有再大的恨也无法改变他现在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的事实,所以他只能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涌动的杀意。 因为这人的突然出现,原本还暴躁不堪的少女转瞬变了一副模样,她猩红的眸子渐渐褪去血色,重新恢复黑亮,少女袖手走到虚影身边,仰头看向虚影,露出一个乖乖巧巧的笑容,俏丽又纯美。 这前后的作态简直判若两人,完全看不出她会有那般凶残的模样。 而虚影似乎微微笑了笑,他抬起手,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手落在少女头上时却凝实了几分,他温和道:“好孩子。” 少女得了夸奖,愉悦的弯了弯唇,脸上明媚的笑容让阳光都有些失色,好看的眉眼也弯成了月牙状,旋即她又露出一个有些急切的表情,指了指冰羽尘,又比划了几下。 虚影笑着安抚道:“好,好,乖孩子应该得到奖励,你放心,大餐很快就来了。” 少女得了保证,高兴的展露笑颜,还在虚影的手上愉悦的蹭了蹭。 然而听到他们的对话的人却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冰羽尘,他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死死防备着即将到来的袭击。 妖清儿也脸色难看,明目张胆的在胤界将冰羽尘列为他的囊中之物,真当她是死人吗? 妖清儿沉声喝道:“阁下藏头露尾多年,如今一现身便要取人性命,口气未免太大了罢!” 虚影冷哼了一声,道:“留你一条命便该知足了,若是你非要赶着送死,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妖清儿面露沉怒之色,正要争锋相对,却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道:“不过一道分身,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声音才一落下,两道身影便翩然而至,场中人有忧有喜。 那虚影也颤了一下,显然他对于突然出现的人心中也不平静。 殷无涯却是听清了她话中的意思,眼睛不由一亮,被压制下去的杀意又重新升腾起来。 若是不能杀了那人本身,除掉他的一具分身也不错,至少能对他造成一定的创伤。 虚影感受到了一旁传来的杀意,但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尚未成帝的殷无涯根本就伤不到他。 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冰羽瑶身上,他心中的情绪波动不休,若是此时他的面容清晰,所有人恐怕都能看到他不断抖动的面皮。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却没有在冰羽瑶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波动,这种轻蔑至极的态度让他的情绪起伏得更加厉害。 好半晌,他才咬牙切齿道:“现在我们都站在同一个高度上,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他这话一落,众人不免心中诧异,雪轻瑶认识那虚影?或者说当初的凤帝认识他? 冰羽瑶眼里也闪过一丝极浅的疑惑,然而情绪激动的虚影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继续发泄着他心中的怨愤。 “就算你那般厉害,最终还不是死在我的手上?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哈哈哈……” 激愤又苍凉的语气,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不甘和怨愤。 他多年设计,就是为了让冰羽瑶在成帝后彻底堕落,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杀人机器,哪曾想到这局还是被她兵行险招的破了,竟然连天谴都奈何不了她,若不是感受到凤帝帝星大亮,他也不会逞能出现在这里。 若是让他就此放弃,他决不甘心! 虚影猛地出手,目标直指冰羽尘,铺天盖地的黑掌印将冰羽尘的所有退路全都封死,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在放狠话的虚影会突然出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人应对不及,别人想援助也来不及了。 冰羽尘匆匆运起灵力抵挡,带着腥气的掌风已经快要触到冰羽尘的鼻尖,几乎要割裂他的肌肤,然而这时一朵紫莲猛地将冰羽尘整个吞了下去,紫光大盛,直逼虚影。 与此同时,冰羽瑶的身影也追了上来,虚影却猛地回身,携带着毒气的手掌恰好与冰羽瑶纤细白皙的手掌对上。 一触即分,冰羽瑶足尖在屋檐上轻点,抽身而退,与此同时那朵紫莲也带着冰羽尘远离了危险之地。 冰羽瑶素手垂落,长袖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掌,喉咙中涌上的血腥气也被她咽了下去,脸色却蓦然苍白了下去。 虚影也不好过,他只剩下几乎透明的一层身体了,然而他却不在意这些,他死死盯着冰羽瑶苍白的脸,薄薄的一层身体也在兴奋的抖动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君璃陌此刻已经护在了她身边,虚影没有了偷袭的机会,但君璃陌却不敢放松,他一边防备着虚影,一边抽出冰羽瑶藏在袖中的手掌,仔细察看了看,确定她没有被下什么暗手才长吐了一口气。 虚影却不可置信的叫出了声:“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事?!” 他真正想杀的人从来都是雪轻瑶,所以他才有闲心和妖清儿多聊几句,就是为了拖到她出现。 他还专门用上了清玄露,只要她达到了那个层次,她一沾上清玄露就要去掉大半条命,更何况她本就已经被天劫重创,她极有可能会因此彻底陨落。 然而本来必死无疑的人却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没有半点异常,他试图从中找出毒发的痕迹,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事情暂息 虚影又看了她好几眼,见她眼中并未露出半点见到清玄露该有的情绪,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怎么可能?帝星大亮,你竟还未突破那个境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冰羽瑶耳尖的听到他的话,不由心中一动,她和君璃陌结魂契后,后者是恢复了记忆,而她也顺势看到了过往,但是她自己并未想起这些东西,看虚影这副模样,他似乎知道些许内情。 冰羽瑶制止了其他人上去杀了他的举动,淡声问道:“你恨我?甚至还在怕我?” 虚影猛地晃动了一下,嘶声道:“笑话,如今的你落魄到这种地步,甚至你的人生有一半是由我主导的,我有什么好怕你的?就算你——” 虚影猛地顿了一下,心头一跳,他抬头看了看天,突然怪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你,原来是在这等着!” 困扰他多年的谜团一朝解开,积郁在心头的恶气也仿佛散去了大半,这么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要除了她,然而他却不能,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要留着她,所以他即使再想杀了她,也只能花费数十万年来小心翼翼的布局。 在刚发现帝星大亮时,他以为自己设的局被破了,然而如今他才明白,原来他早就为他人做了嫁衣,冰羽瑶破开了一个局,却又掉入了一个更深的陷阱中。 虽然他不知道那位打着什么主意,但是能压制住冰羽瑶的修为,还在她的记忆上做手脚的,除了那位还会有谁?既然那位有了这样的举动,就说明他对冰羽瑶抱着的绝不是善意,也对,当年的她可是差点毁了这里呢,那位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帮她? 他会等着的,等着看那位为了如今的冰羽瑶而设下的局会如何精彩! 他心念一动,正打算自爆这道残影,却被看透了他的心思的君璃陌提前制止,他所在的那片空间直接禁止,澎湃的能量停固在爆发的边缘。 冰羽瑶随机一道术法打过去,时间微微倒流,暴动的能量平息下去,一条金龙在她身前浮现,直接一口将这残影吞进了口中,金龙还特地“细嚼慢咽”,直到听见惨呼声才心满意足的将其吞进腹中。 苍梧一直跟在她身边,这次她和君璃陌成帝,小金龙在一旁吸收了不少灵力,所以成长了一大截,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至于与她签订契约的墨夙得到的好处则是更为巨大,如今正在她的兽宠空间沉睡。 解决完虚影,冰羽瑶便将目光落到了那位诡异少女身上,天枢等人见情形不对,早已趁机逃了,只有她还留在这里。 冰羽瑶微微眯了眯眼,好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浅的诧异,这位少女身上有一种她极为熟悉的气息,但是她又说不出这是什么。 而且看来那虚影真是恨她入骨,不然也不会宁愿放弃这个看上去对他有几分重要的少女也要在最后再重创一下她,是的,虚影在明知道冰羽瑶已经身在局中时还是不想轻易放过她。 当然,最后这一点冰羽瑶是不知道,不过她倒是对虚影口中的“他”上了几分心。 心念急转,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处理残局,人员死伤众人,由女帝发起的群雄会自然是开不下去了,但是也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不然这丢的可不止是妖清儿的颜面。 冰羽瑶的手指动了动,之前包裹住冰羽尘的紫莲很快就化成一束紫芒汇入她的身体,她的气色顿时好了许多,这紫莲本就是雪尽化成的,这既是她的侍者,也是她的法宝,只要有足够的能量,雪尽就能再次出现,这样特殊的“人”一共有四个,若是冰羽瑶处于重伤状态,有了他们,她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当然,若是之前的她,她肯定无法这么快的就炼化这些能量。 好了许多之后,冰羽瑶抬起白皙的手掌,五指猛地射出几道苍蓝色的光芒,钉入少女的身体,少女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只是不耐的想挣开束缚,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她体内的能量正在飞快的被炼化,不由惊恐的叫出声来。 妖清儿也察觉了冰羽瑶的动作,她微微往前走了半步,想要阻止,但又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不由又退了回去。 而少女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纯粹的能量,这团能量中有着一个奇特的力量,冰羽瑶想了想,素手一挥,这团能量很快就朝着冰羽尘飞了过去,不少旁观者瞪大了眼,还以为冰羽瑶是要对他出手,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冰羽尘却不躲不避,任由这团能量融入他的眉心。 这些能量流过他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冰羽瑶炼化的能量极易吸收,灵力运行几个周天后,冰羽尘身上的伤便好得差不多了,他甚至还能感受那他体内那种奇特的能量又壮大了几分。 冰羽尘有些惊喜的睁开了眼,但转眼看到冰羽瑶又恢复苍白的脸色,他心中的喜意尽去,只剩下满腹担忧了。 “瑶瑶……” “我没事,”冰羽瑶摇了摇头,“只是消耗有些多罢了。” “直接坐下说罢,我想我们还有些事要弄清楚,大家应该也不急着离开罢?”妖清儿扬声道,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是也没谁会提出离开,即使他们有些域界损失惨重,但是这里出现的可不止一位帝君,他们必须把握形势,再甚者,他们有些人的主子还在这里呢,他们自然不会走。 冰羽瑶和君璃陌都没有反对,胤界的人动作也不慢,早就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大殿,供众人暂时坐下商议,不过这次出现的人只有殷无涯、冰羽瑶、君璃陌、冰羽尘和妖清儿以及天璇等人,其余人暂时被他们安排到另外一间偏殿了,有些人的伤必须赶紧处理,而且他们几个接下来要说的,也不是谁都能听的。 坐下后,妖清儿开门见山道:“我看凤帝似乎与那突然出现的虚影相识?” “不知道。”冰羽瑶淡淡道,“我的记忆并未恢复,看他似乎是认识我的,但是我无法确定我们有何联系,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听她这般说,妖清儿不由皱起了眉头,神情中略有几分怀疑,冰羽瑶倒是面色淡淡,她只管说出实话,至于别人要不要相信,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君璃陌倒是面露不虞,他可以说是在座的中最为清楚她的情况的人了,结魂契时二人的元魂交融,记忆也互相交融,但是关于冰羽瑶作为凤帝时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是的,不是被封印了,而是完全没有,他知道这并不正常,但是他并不打算将之告诉妖清儿等人,以防将来对方会借此来害她。 冰羽尘就更不用说了,他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妹妹的话?听到冰羽瑶说自己还未恢复记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担忧,往那边看过去时恰好瞥见君璃陌有些变化的面色,他心中一动,打算到时候再去细问。 殷无涯此时却是关心他和冰羽瑶曾经的约定,不由带着一丝希冀问道:“凤帝,不知当初你答应我的话是否还算数?” 冰羽瑶点点头,显然她并未忘记答应殷无涯的事,她取出一个装有帝源的玉瓶,远远抛了过去,道:“祁景言已死,这是你要的东西。” 殷无涯伸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看了看,顿时眼睛一亮,“多谢!” 冰羽瑶没有说话,温如消逝前留下的东西她吸收了一半,还有一部分则融入了给殷无涯的这半份帝源中,那东西是温如从中抽取的精华融合了七圣的源力形成的,她只是将不属于秦帝帝源的部分抽取了出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殷无涯暂时没有融合这团帝源的想法,他按捺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将东西收好,正色道:“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若是凤帝有意联手,待我夺回擎界后,我愿意加入其中。” 冰羽瑶微微颔首,没有拒绝,从那虚影的那番话来看,五帝联手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妖清儿的面色不由有些难看,殷无涯已经表态,暗帝和神帝就不用说了,如今她是不同意也得同意,颇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如今我们是不是该先弄明白那虚影的身份?” “他名为衍机,是七圣的创造者,七圣由他而生。”冰羽瑶淡淡的道出了七圣的由来,天璇等人不免有些震惊。 妖清儿有些不满:“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 “我是不认识,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得知的。”冰羽瑶没有说谎,属于圣君的源力确实“告诉”了她这个事实。 不等妖清儿再次逼问,她便道:“我觉得现在女帝你应该放下对我的敌意,衍机上头明显还有人压制,我们必须携手。” 妖清儿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我看无论是衍机还是那个未知的人都明显是针对你。” 君璃陌微微眯了眯眼,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我们出了事,女帝难道以为他会好心的留下你?” “你——” “行了,不用争辩,”冰羽瑶打断她的话,“你现在不必做出决定,我想神帝应该会知道的比较多一些,等他苏醒再做决定也不迟,只希望你在此之前不要对我们的行动造成阻扰。”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再入天界 茫茫云海间,一艘星核飞速穿梭,再近看,船头上立着冰羽瑶和君璃陌修长的身影,两人一着白衣,一着玄衣,二人皆气质出尘,容貌又是一等一的精致,看上去倒像是一对神仙眷侣,颇为般配。 在胤界和妖清儿暂时达成一致后,他们俩在众人面前宣告了凤界和暗界结盟,在这之后,他们便与千影、紫慎等人离开了胤界。 很快便有几人从船舱中出来,君璃陌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自觉的留出空间给他们。 千影和云倾等人看着冰羽瑶的背影欲言又止,冰羽瑶转身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淡无波,她语气淡淡的道:“很抱歉,我失去了大部分的情感,但我知道你们对我很重要。” 冰羽瑶的语气平淡,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不过是在敷衍,但是千影等人却知道她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他们简直既惊喜又难过,惊喜于对方还好好的,而且她显然是记着他们的,难过的是他们之间终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往日他们相守相望的情分在冰羽瑶心中仿佛只是一触即离的飞雁,雁过不留痕,这让他们有一种她随时会从指尖溜走的错觉,更何况她竟然不声不响就和君璃陌结了魂契,他们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千影才轻声问道:“阿瑶,你选择他是因为喜欢他吗?”这个“他”自然是指君璃陌。 “或许罢,在曾经的记忆里,我是很喜欢他的。” “那现在呢?”千影追问,他势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不是因为不甘心,只是害怕她不幸福。 冰羽瑶眨了眨眼,蝶翼般的睫羽微微阖动,“大概是喜欢的罢,在我未曾失去情感前,他是不同的,更何况他也是最合适的。” 云倾眼眶有些发红,他握了握拳头,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语气道:“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阿姐能好好的,而且君璃陌那个好运的家伙既然成为了阿姐选中的人,那他就必须要一心一意的对待阿姐,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雪嬛也道:“是啊,我们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即使有不理解,但在他们心中,一起相处那么多年是她这个人,而她的身份并不重要,若是她不记得了,那他们就来帮她记住双份的。 姬九夙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掩盖了眼中的苦涩,露出一个招牌笑容来,看上去颇有几分没心没肺,他问:“阿瑶,我能抱抱你吗?” 冰羽瑶没有说话,却伸出手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姬九夙立刻反手抱紧了她,一滴泪珠从眼角转瞬即逝,有些想说的话他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他知道君璃陌就在暗中看着,所以才要努力的再占一占阿瑶的便宜,反正君璃陌也不敢说什么。 他一直没有说的是,他看到了冰羽瑶拒绝千影的那一幕,他也明白自己和千影是一样的,他们是她的同伴,是她的亲人,却永远都不会成为她的爱人。 但是他陪伴了她这么多年,而且以后还能继续陪下去,即使不是以爱人的身份也足够了。 呀,想的那么大度,但是心还是会痛的呢,不过阿瑶就不要知道这些好了,他还是那个可以去用本体取悦她的九九。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姬九夙才放开手,笑着道:“阿瑶,你一定要过得很好。” 等他们走了,君璃陌才从暗处走出来,他直接将人抱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像是想把人嵌入怀中。 冰羽瑶有些诧异,她似乎从他那里感受到了浓重的不安,心中有些不解,但是她也没有推开他,两人就这么抱着好一会儿,倒也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半个月后,一行人就此分开,君璃陌要回暗界主持各种事宜,而冰羽尘则负责凤界的事物,毕竟两大帝君的结盟并不是一件小事,他们之前也只是先给众人通个气罢了。 有了冰羽瑶的认可后,千影等人也不会违背冰羽尘的话,当然这是在没有伤害到冰羽瑶的前提下,不过这个担心也不成立,冰羽尘不可能去害她。 冰羽瑶则独自离开,打算前往天界助神帝一臂之力。 神帝和其他四帝不同,他的真身未曾消陨,元魂也只是受损,按理说本该清醒了才是,如今却迟迟未出,恐怕生出了什么变故,故而她打算去探一探。 而正处于封闭状态的天界也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故而冰羽瑶只带了雪笙和雪展去,这两人算是她的一部分,和她同宗同源,倒是无妨,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天界封闭后就处于隐匿状态,常人难寻,若不是冰羽瑶的特殊,恐怕她也找不到地方。 处于宇宙极西端的角落,这附近全是一些散落的陨石,能量也极少,一艘星芒小心的绕开这些碎石,停落在一个小岛大小般的陨石上。 再往前就不适合星芒航行了,所以冰羽瑶收起了星芒,驱使着自己脚下的陨石块前进,这些陨石中似乎有些残能留下,陨石之间并不会撞上,反而会因为能量相斥而露出一条干净的通道来。 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她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空气中的天地能量了,足尖轻点,冰羽瑶的身影翩然落至一块更大的陨石上。 “咔!” 陨石块发出一声轻响,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撞到,这块陨石却突然在什么力量的作用下调转了一个方向,而再去细看,便会发现原本站在上面的冰羽瑶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这会儿子在哪呢? 原来那挡住陨石就是的天界封闭后形成的自我保护结界,平时丝毫不显,若是没有冰羽瑶的暗中控制,那块陨石也根本撞不到它,恐怕早就在它的力量干扰下飞往了别的方向。 冰羽瑶已经进入了天界,如今的天界可不像是她往日看到的那般,天界当时是处于分裂状态,当年的神帝为了炼出一具分身,还要保自己的另外半边元魂不灭,耗费巨大,所以天界的能量也被抽取了一部分。 后来它又历经了那么多年,也有生灵在其中诞生,还有一部分则是外来的,生灵之间相互争斗,虽然生命的消亡给天界带来了部分能量,但是生灵之间互相斗法也给天界带来了伤害,它无力维持域界正常运转,于是顺势分裂出了数个地域。 而随着神帝的回归,它再次恢复了生机,地域之间的隔膜消散,天界再次重归完整,至于实力低微的俗世之城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变动,直接消亡了,那些还残留在天界的外人也只能化为它的养料。 冰羽瑶一入天界便能感受到这里的能量已经足够浓郁,按理说神帝早该苏醒了才是。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她直奔圣宫而去。 因为她到之前特意放出了气势,所以蓝山和蓝宇两位长老如临大敌般的守在门外,蓝山慎重道:“不知阁下闯入天界所为何事?” 他这么一问,冰羽瑶便愣了一下,转念一想,才明白关键,她如今用的是她自己的容貌,蓝山并未见过,所以才不认得她,想了想,冰羽瑶翻出了蓝凌轩许久之前给她的那块令牌,她从未动用过,想来也命令不了这两位长老,但是辨认一下身份应该足以。 冰羽瑶将令牌用灵气缠绕着送过去,蓝山和蓝宇还以为她是要出手,全身的紧绷了起来,身上的灵力波动都强烈了起来,能在这种时候闯入天界的,绝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等东西停在他们眼前时,两人同时一愣,这时冰羽瑶的声音再次也响了起来:“这是凌轩的东西,想来你们应该认识。” 蓝山打量了几眼,发现这确实是自家帝君的东西,还是他弱小时自己组建的势力的调用信物,他又看了看冰羽瑶,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想,只是并不敢肯定,甚至还有些不可思议,他不由问道:“不知姑娘是?”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恭敬。 冰羽瑶并不在意他的这种变化,她淡淡道:“早先在天界我们也是见过的,承蒙蓝山长老替我手下的人费心提升了修为。” 蓝山这回是真的确认了她的身份,但是仍然不敢轻易放松,继续问道:“雪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冰羽瑶看出了他的担忧与怀疑,淡淡道:“凌轩许久未出,我来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大可不必怀疑我的用心,若是本帝真想做些什么,你们怕是拦不住。” 她最后改了自称,就算语气仍是平平淡淡的,但是蓝山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这是来自境界上的压制,冰羽瑶有这个实力,而且他还没有粗心到没有留意到她最后的自称,一开始愿意以“你我”相称,怕是就是顾及着与蓝凌轩的情分。 蓝山长舒了一口气,道:“多有冒犯,还请凤帝见谅,蓝山也是忧心陛下,陛下迟迟不醒,我们小心翼翼的守着,就怕在这期间会出什么意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可知晓他久未苏醒的缘由?” 蓝山苦笑:“就是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知,所以才更加忧心。” “带我去看看。” 蓝山正要动身带路,他身旁的蓝宇倒是拦了一拦,天界共有五位长老,只不过之前一直有三位在沉睡,蓝宇便是其中之一,他醒来后也了解了一些事情,对于如今的这位凤帝,他倒是不如何相信。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进入沉眠之地 蓝山对其微微摇头,他倒是相信冰羽瑶的话,凭借对方的实力,她实在是没必要和他们扯谎,所以与其防着对方,还不如让对方去看看神帝,也好弄清楚缘由,毕竟神帝如今确实陷入了不明困境。 “二哥……” 蓝宇皱眉,正欲说些什么,便听蓝山道:“你去请大哥他们过来,我带凤帝去看看陛下的沉眠之地。” 这就是明确的拒绝了,不过去将蓝峰等人请来也是有好处的,所以蓝宇嘴皮子动了动,留下“小心”二字便转身离开了。 他们俩的动作虽然微小,但也瞒不过冰羽瑶,只是她并不怎么在意就是了,不过,蓝山却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歉然道:“抱歉,我四弟他不知原委,冒犯了凤帝陛下,还请凤帝宽恕则个。” “无妨,你且带路罢。” “是。”见她真的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蓝山松了一口气,便安静的在另外一边带着路。 另外一边,蓝宇急急忙忙的去了长老殿,神色间带着少有的慌张,蓝山等人顿时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询问起来。 天界有人闯入他们也是知晓的,只是他们有自己的职责在身,而且冰羽瑶虽然放出了气息,却是压制了自己的实力,他们认为有了蓝山和蓝宇两人便足以搞定闯入者,如今蓝宇面露异样,说不得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待听完蓝宇的叙述后,蓝承和蓝游面上惊疑不定,蓝峰倒是若有所思,他沉吟道:“你是说那位凤帝手中有着帝君的信物?” 蓝宇点了点头,道:“帝君先前自己创建的实力便是凭此令牌调动。” 蓝峰捋了捋胡须,眼里流露出一抹恍然:“难怪啊难怪……” “大哥,那位凤帝尚且不知安的什么心,你还在这买什么关子?”蓝宇有些心焦道。 一旁的蓝承倒是看出了点什么,安抚道:“大哥心中有数,四弟,你不必焦急。” 蓝峰笑道:“先前帝君一昧护着一个姑娘,我想帝君是不是移情到了那位凤帝的继承者身上,不曾想那位原来就是本人。” 蓝承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那位可是已经和暗帝结了魂契,帝君醒来后怕是多有伤怀。”先前凤帝和暗帝闹出的动静,天界也受了影响,他们自然不可能不知晓。 蓝峰经他提醒,也想起了这茬,不由叹了口气。 蓝游道:“帝君这么好的人,总会找得到好姑娘的。” 蓝宇听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半晌没个头绪,不由道:“大哥,你们几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那位就是当年的凤帝啊,”蓝游笑眯眯道,“四哥,凤帝既然愿意独身过来,想必她是不会去害帝君的。” 蓝峰颔首肯定他的话,又道:“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怠慢了凤帝,我们几个还是要去见礼的。” 四人商议好,便一同去往蓝凌轩的沉眠之地,这时二长老蓝山也收到了讯息,露出一个笑容,他道:“我大哥他们几个很快就过来了,还请凤帝稍等,待会儿我们便一齐打开帝君的沉眠之地。” 虽说凭蓝山一人也能打开这里,但是那几乎要耗尽他的灵力,有了其他四人分摊,这压力才会小些。 蓝峰四人来的很快,他们几个其实都是见过曾经的凤帝的,如今的冰羽瑶和雪瑶风的脸有七分相似,确认了身份后他们倒是不怎么意外了。 “见过凤帝。” 冰羽瑶微微颔首,直接进入主题:“你们将大门打开,我前去一探。” 冰羽瑶和君璃陌共通过记忆,她是对这几位长老有印象的,但是也仅限于认识而已,毕竟暗帝和神帝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情。 虽然她的态度冷淡了些,但是蓝峰四人也未曾起疑,原本的雪瑶风也是一个极其冷淡的人,当然这是对于不认识的人来说,即使她是笑着的,也改不了她骨子里的冷漠,但是对于熟识的人,她又是另外一番态度了,而天界的几个长老和她还达不到熟识的地步。 蓝峰躬身道:“希望凤帝能帮助帝君苏醒,吾等感激不尽。” “我来意原是此,若是有可能,我会竭力助他。” 得了冰羽瑶的承诺,他们不再废话,蓝峰微微上前,将手贴合在门上,灵力瞬间涌出,其余四人分至两侧,一个接一个的将手搭在前方一人的肩上,灵力疯狂涌出,与此同时门上的晶体一点一点的亮起,等晶体完全亮起来之后,整扇门直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几位长老脸色都有些苍白,蓝峰吞服了几颗丹药,脸色稍稍回转,他恭敬道:“这就是前往‘沉眠之地’的大门,这通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接下来的就得依仗凤帝了。” 冰羽瑶颔首示意,她也不怕他们使诈,直接一脚踏入了旋涡之中,很快她的身影便随着这旋涡消失不见。 蓝峰轻咳了几声,眉宇间含着几分忧色。 蓝宇不赞同道:“大哥,你未免太过放心她了。” 蓝峰摇了摇头,道:“我只是相信帝君罢了,更何况,这些年我们也试了各种方法,都未能使帝君苏醒,这世间还能有办法帮帝君的也就唯有凤帝一人了。” “大哥……” “你不要忘了当初帝君到底是因为谁才做出的这个决定,”蓝山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谁也不知道凤帝到底和帝君说了什么,才让帝君为此冒险,大哥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都插不上手。” 蓝宇渐渐消了音,其余几位长老也只能担忧的看着重新闭合的大门,是忧是喜就得看凤帝的了。 门内又是另外一方世界,白茫茫的雾气铺陈着,叫人看不清眼前之景,冰羽瑶并不熟悉这里的情形,不过眼前的一切倒是和冰族的那片白茫空间有些相似。 冰羽瑶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她也不担心会迷失在这里,既然蓝峰他们什么都未曾交代就敢让她进来,这里必定是有些可以引路的东西。 果然,她没走多久,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就出现了金色的细碎光点,这些光点弯弯曲曲的分布着,连起来却是一条完整的路线。 她一直顺着往前走,这片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比不大相同,周围也都一样的景致,冰羽瑶有些无法判断到底过去了多久。 不过这条路总归是有尽头的,当细碎的光点的消失的时候,冰羽瑶也看到了尽头处沉睡着的人,那人躺在一副由灵犀石做成的棺木中,浅蓝的光晕映在他俊美的容颜上,白玉般的肌肤泛着几分晶莹。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袍,如墨锻般的青丝铺陈开来,柔顺的贴服在他身上,即使是沉睡着的,他的唇角依旧是微微上扬着的,带着如沐春风般的温柔,想必若是换一个人在这里,怕是甘愿醉死在这片温柔中。 但是冰羽瑶不是一般人,她从中看到的是至深的冷漠,仿佛用模板刻出来的笑容,即使再温柔,也不值得留恋。 当一个人的温柔的变得泛滥,谁都说他是再温柔不过的人了,但是有谁能明白那温柔下的表皮到底是什么呢?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这是苦,却也是幸。 首先你得是一个人,才能感受到这世间的种种,这里“人”当然是泛指,无论是妖是魔还是神,这八苦总归是逃不脱的,他们的心中的情千变万化,将他们紧紧束缚在一张没有上封的网里。 但若是这些都没有了,因为无欲无求、无情无思,所以对谁都温柔,能够笑看身边原本最亲近的人在泥潭中挣扎,也能装出一副悲悯的面容去可怜素不相识的人,给与一些不痛不痒的恩惠,这种温柔看似是甜美的甘霖,实则是最锋锐的刀锋,伤人伤及,能够消磨一切属于“人”的特性,变成机械式的完美。 那么,已经臻至“完美”后继续这样活着的缘由又是什么呢? 他不该是这样的,或许说他的人生应该已经发生了转折,为何还会转回原点? 冰羽瑶这样想,一闪而逝的念头,来的莫名其妙,她却不怀疑其中的真假。 她为什么一直挣扎?为什么要选择和君璃陌结魂契?不就是不想变成一具空壳吗? 人生而不完美,不完美既是缺憾,又是最大的亮点,这世上有那么多不同的个体,正是“不完美”造就的。 冰羽瑶从不愿舍弃“不完美”,她宁愿感情成为束缚她的绳索,即使她现在的情感尤为淡薄,但总归是有的,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还是活着的,她还是她自己,蓝凌轩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他才不愿醒,宁愿永远沉睡在一个美梦中。 她微微靠近他,她的左手手指划开了右手,血很快就涌了出来,她急忙将手凑到他的唇边,鲜红的血液让蓝凌轩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妖冶,也多了几分人气。 灵力涌动,伤口很快愈合,冰羽瑶抬起手,指尖落在蓝凌轩的眉心,魂力暴涌而出,她并没有遮掩,直接闯入了他的魂海,没有遇见任何阻碍——这是她意外发现的,她体内或许不只有君璃陌的灵魂碎片,所以她才敢融合五帝的帝源,然后又选择一方与之结魂契。 而事实证明,她果然没有想错,从君璃陌那里得来的记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要她不心怀敌意,而后者又处于沉睡状态,无论对方是否对她心存防备,她都能轻易的闯入其魂海。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天界出 冰羽瑶轻易的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东西,一团乳白色的能量缠绕在蓝凌轩的元魂上,试图改造他,蓝凌轩双眉紧蹙,脸上的神情有些扭曲,显然他实际上并不像他的躯壳表现的那般轻松。 他在竭力抵抗,但是冰羽瑶也能感受到他抵抗的力度愈发弱了,如果她再来的晚些,恐怕就真的无力回天了,再度醒来的人究竟还是不是原本的神帝,又有谁能知道呢? 如今那团乳白色的能量中掺杂了一些血色,那些血色正在努力的吞噬那团能量,这是冰羽瑶的力量在发挥效用,她的血液中本就蕴含了极强的能量。 但是这还不够,她的魂力猛地缠绕上去,与那乳白色的能量一接触,她的元魂便传来被烧灼般的痛苦,这对于经历过焚魂的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更何况,随着疼痛而来的还有力量,她能感受到自己原本几乎达到极限的修为又有了提升的趋势,所以她就更沉着了。 不急不缓的与那乳白色的能量耗着,而蓝凌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面色缓和了些许,他原本有些混沌的神智渐渐恢复清醒,不再如之前那般无力抵抗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乳白色的能量只剩下了拳头大小,它似乎感受到了危机,想要逃窜出去,然而冰羽瑶将它的退路全部都封死了。 无路可逃! 它的挣扎愈发剧烈了,冰羽瑶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魂力的消耗让她都有些承受不住了,然而她心中却有了一丝难言的兴奋感——这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是多么稀罕的情绪啊! 她捕捉到了灵魂波动——不属于她和蓝凌轩的,是真正操控着这一切的主人的灵魂波动! 心念一动,她的元魂离体,直接进入了蓝凌轩的魂海,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然而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的心在疯狂叫嚣着——不能让它逃了,决不能! 她死死“盯着”那团乳白色的能量,属于她帝印一瞬间离体,高悬在她的元魂头顶,一束紫色的火焰从中脱离出来,瞅准了它离开蓝凌轩元魂的时机,然后猛地朝着它扑了过去。 紫色的火焰扭曲的舞动着,乳白色的能量迅速被炼化,然后出现了一缕青烟般的细丝,这东西看上去轻飘飘的,却始终在紫火中横冲直撞,冰羽瑶的元魂迅速的虚幻下去,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了起来,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本质为疯狂与毁灭! 蓝凌轩眼皮微微颤动,摆脱了那团乳白色的能量后,他的修为没了桎梏,顺理成章的突破成帝,然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他迅速的苏醒,一瞬间察觉到了体内的情况,他惊讶了一瞬,然后发觉冰羽瑶岌岌可危的情况,面色不由变了变:“快停下!再继续下去你会消散的!”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焦急的呼喊,她拼着一口气继续与那一缕魂力耗着,不管它的原主人是多么强大,但也改变不了它如今“孤军奋战”的情况。 在冰羽瑶的元魂虚幻得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影子时,这缕魂力终于抵不住紫火的煅烧,彻底化为了冰羽瑶的养料,她的元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起来,虽然还达不到完全恢复的地步,但也恢复了七八层,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一些信息。 冰羽瑶淡淡的看了蓝凌轩一眼,然后默默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猛地喷出一口血,她一手撑着棺木才没有倒下去,不管怎么样,她消耗甚多是事实。 蓝凌轩从棺木内起身,这样的情况不用问也能猜到一个大概,他打横抱起冰羽瑶,语气疼惜:“你怎的还是如此不爱惜你自己?” 冰羽瑶一时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抱住了,原本想挣开,但得到一个不赞同的眼神后,就懒得动了,她现在已经很累了,所以没等蓝凌轩再开口,她就陷入了昏睡中。 蓝凌轩身形一顿,确定对方只是因为累了而睡过去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毫无防备的在他怀中睡着了,这是把他当做自己人的意思罢? 神帝苏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天界出世的异象虽然没有冰羽瑶和君璃陌那么夸张,但也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一直忙着结盟事宜却也没有忘记关注冰羽瑶那边的君璃陌长舒了口气,既然神帝已经苏醒了,那么冰羽瑶大概不久后就该回来了罢。 想了想,他唤来手下,吩咐道:“你去天界那边盯着,瑶瑶若是出来了,你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贺非恭敬的应了声是,对于君璃陌派遣他一个只比长老弱上一筹的人去做传递消息的事,他也丝毫不觉得大材小用,反正在他沉睡之前,这种事情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贺非正要离开,又听君璃陌道:“无论天界那片出现什么异常,都必须立刻传信告诉我。” 贺非转身翻了个白眼,然后立马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离开了,即使看得多了,他也不想等着听君璃陌给他交代日常。 凤界也是一样的情况,冰羽尘生怕她有意外,若不是他不宜进去,他恐怕怎么也不会让冰羽瑶仅仅带着雪笙他们就过去的。 冰羽瑶离开后,他心里就没有一刻放松过的,如今一发现天界有动静,也立刻派了人过去盯着,当然,凤界的人对于去守着自家帝君的任务还是很积极的。 不过君璃陌和冰羽尘等人最先等来的不是冰羽瑶回来的消息,而是擎界封闭的消息。 擎界比之天界还不如,在秦帝陨落后不久,它就被人占了,不过擎界曾经是自我封印过的,只不过被七圣等人利用殷无涯体内剥离出来的帝源强制开启了,但是擎界沉睡的人他们倒是动不了,所以七圣也只是硬套了天凤山等地方的模式,同样有继承者,只不过这里面的人全都是七福空间的走狗。 如今它再次封闭,这自然不可能是七福空间的手笔,只能是殷无涯的缘故了,帝君对于域界的掌控权不是一般人能夺得了的,所以殷无涯在恢复了帝君之身后,成功夺回了自己的东西,封闭擎界自然是他想要清理内垢了,那些背叛者和侵略者,全都要成为擎界彻底苏醒的养料! 已经苏醒的神帝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只是稍稍派人去关注了下,注意力就又放在冰羽瑶身上了,后者自那日昏睡后,一直未醒,如今已过了三日,虽然他看不出冰羽瑶有什么问题,但是心中不免担忧,生怕她是因为吸收那莫名的东西才造成了这等困境,他可未曾忘记他自己就是因为那东西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蓝凌轩往自己居住的安陵阁而去,为了防止意外情况,所以他一直将冰羽瑶安置安玲阁的偏殿,他打定主意,若是冰羽瑶再不醒来,他便要联系冰羽尘了。 然而他才刚到安陵阁附近,就发现里面有一股很强的力量波动,这股力量甚至让他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太强了,无法匹敌的强大。 蓝凌轩心中一惊,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他重新激起了斗志,无论如何,冰羽瑶还在里面,他立马快步过去,发现这能量源头就是冰羽瑶所在之处,他心中又急切了几分,然而还不待他看见冰羽瑶,蓝凌轩便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压迫感——是属于天地规则的束缚! 屋内的强大气息只维持了几个呼吸,就彻底散去了。 蓝凌轩感觉自己又恢复了行动力,立刻就推门进去了,他看到的就是一脸漠然的冰羽瑶,似乎察觉到动静,对方看了过来,蓝凌轩瞬间就僵住了——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虽然和天地规则不同,却又有微妙的相似,然而还不待他琢磨出区别,冰羽瑶的眼神就变化了,虽然还是冷漠的,但是这和之前的那种感觉却截然不同。 蓝凌轩有些迟疑道:“瞳瞳?” “嗯?” 蓝凌轩看着她询问的眼神,心中松了口气,“没事,瞳瞳你有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他没有问那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力量,因为他已经确定了那股气息的主人,所以他没有刨根究底的欲望,只要人没事就好。 冰羽瑶读懂了他的潜台词,答道:“我没事,你感觉到了罢,有人在压制我,准确来说是天道在压制我。” 蓝凌轩苦笑着点了点头:“这说明你当年的猜想果然是对的。” “能和我说说我最后对你交代了什么吗?”冰羽瑶问,察觉了蓝凌轩疑问的眼神,她补充道,“我并未恢复记忆,它在压制我,就如你刚才所见,据我所知,当年我曾经布置了一些东西,你应该是知情的。” 蓝凌轩心中的诧异只维持了片刻就消散了,如果是她的话,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年你拖着伤体来到天界,匆匆忙忙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是能够摆脱这片天地的压制,然后还点醒了我,”蓝凌轩说到这便苦笑了一下,“你当年说得确实不错,这片天地想要造就的是无情无欲的傀儡,它想要剔除一切情感,我之前沉睡时便能感受到一股力量一直在侵蚀我的感情和记忆,若是这些都没了,我也就不是我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见故人 冰羽瑶很快抓住了关键:“我给你的是什么?” “一种神奇的能量,但是我还未用到就被人夺走了。”蓝凌轩苦笑道。 冰羽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拿出冰战天交给她的玄天玉盒,问道:“是这里面的东西吗?”她先前是研究过这东西的,这里面封印的正是一团能量。 蓝凌轩接过去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讶色,“正是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七福空间。”冰羽瑶答道。 蓝凌轩了然,他醒来后也是了解过一些消息的,知道七福空间真正做主的人另有其人,那人手段了得,也难怪那人能潜进天界盗走东西。 他将玄天玉盒又归还给冰羽瑶,后者道:“这东西如今物归原主。” 蓝凌轩失笑:“要说物归原主,它合该是你的,我想如今你更需要这东西,当年你来的匆忙,离开得也匆忙,具体发生了什么还需要靠你自己想起来,不然大家还是一样得抓瞎。” 冰羽瑶点了点头,也没有推迟,她将东西收好,又问道:“当年我还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你只说有个很厉害的东西苏醒了,你必须去解决它,不然我们都会沦为它的傀儡,你离开前留下了一个称得上信物的东西,然后交代我,若是凤界和暗界生死相残,请我务必要拿着东西去出面调节,只可惜我先等到的是雪尘风不顾一切要复活你的消息。”想到她还未恢复记忆,蓝凌轩又补充道,“雪尘风就是你的兄长凰王。” 冰羽瑶见他面露迟疑之色,不由道:“你还有什么话,只说就是。” 蓝凌轩深吸了一口气,谨慎的在周围布上了层层结界,才小心翼翼道:“我觉得你当初说的那东西极有可能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也就是……天道。” 这回冰羽瑶沉默了良久,她并不是心惊于蓝凌轩的大胆,相反她还十分认同他的猜测,而且心中已经有了七层把握,但是她有些猜不准这天道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想除掉他们,在他们弱小时,天道绝对能够拿捏他们,假设她的怀疑成立,那么她当初想对抗的就是天道,如今天地尚存,天道一定还存在着,从衍机的表现也能确认这一点,可是天道不想让他们死,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把他们变成傀儡难道对天道就这么重要吗? 冰羽瑶不知不觉问出了口,蓝凌轩怔愣了一瞬,旋即沉吟道:“是不是我们身上有什么它想要的东西?也许只有我们变成了它的傀儡,它才能得到那样东西,而你恰好无意中知道了关键,所以它才会压制你。” 冰羽瑶不由蹙起了眉头,他们身上有天道要的东西那是肯定的,然而她不觉得会这么简单,她不由想起了她之前得到的记忆画面和那缕魂力中蕴含的画面—— 白衣女子大概就是她自己了,那神秘之地有些像是众神之墓,银白色光球或许就是后来她分给蓝凌轩、君璃陌和冰羽尘三人的能量,至于血祭坛和悬浮在祭坛上的一黑一白的两颗圆珠又是什么呢?还有最后定格的宛如世界末日的破灭景象。 她能肯定君璃陌并没有这段记忆,至少如今是没有的,而且她觉得这或许是在五帝诞生前的画面,那种席卷的威势,即使只是相隔已久的画面,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惊心动魄,这与前者联系起来,会不会这就是众神陨落之始?她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冰羽瑶正思忖着,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猛地捂住脑袋,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蓝凌轩大惊失色,急忙扶住她:“瞳瞳?你怎么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再集中思想,一时也没法回答蓝凌轩的话,好在这阵疼痛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冰羽瑶除了脸色苍白了些许,再看不出其他异样。 “我没事,这恐怕也是它的手笔,阻止我想起一切。”冰羽瑶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不等蓝凌轩继续追问,冰羽瑶道:“我准备对七福空间出手了,衍机是一个很大的隐患,若是这真是天道的手笔,它恐怕也不会放任我们独大,而衍机就是对付我们最好的棋子,你可愿结盟?” “自然愿意。”蓝凌轩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们也是我的敌人,不过……”蓝凌轩看了她一眼,“我听说你与君璃陌结了魂契?” “嗯。” 蓝凌轩苦笑:“虽然这次是我先遇见了你,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和他在一起了,即使在存在感情缺陷的情况下,他依旧在你心中是最特殊的。” 冰羽瑶怔愣了一下,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而蓝凌轩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道:“昔日我们是朋友,这一世我们也称得上是兄妹了,若是他日他对你不好,你尽管来找我,我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冰羽瑶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应了,而蓝凌轩则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是不想挣,只是他的感情到底没有君璃陌那般纯粹。 昔日的神帝对凤帝只有友情,后来他修炼无情道,两人间更是连情分都渐渐淡了,还是她最后提醒他不能太上忘情,他才刻意将那份友情转化为爱情,这一世即使他对她是真有意,但是难免不是因为当初他那番刻意的行为在里面作祟。 他不否认对冰羽瑶存在爱意,但是他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去刻意争夺,若是冰羽瑶选择了他,他自然会宠她爱她,但是若是她选择了别人,只要她能幸福,他也能选择放手,在一定程度上,蓝凌轩和千影是极为相像的,唯一一点区别也就是在于蓝凌轩退一步则是冰羽瑶的朋友与亲人,而千影退一步则是冰羽瑶的守护者和亲人。 这次谈话后,蓝凌轩便着重于整顿天界所属的势力,既然要对付七福空间的人,自然首先得守住后方,免得到时候打起来了还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冰羽瑶则在天界还逗留了几日,在这期间,她也见到了不少熟人,当然,看到韩甄等人她想起当初她对他们下过灵魂束缚,心念一动,她便放了他们自由,反正如今这东西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而韩甄原本还未认出她,但是冰羽瑶解除束缚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不由有些惊疑不定。 他和北辰渊、迟音等人本是应召而来,见到冰羽瑶也是偶然,他们在冰羽瑶身边又未看到随从,一时倒是难以判断她的身份。 韩甄正要张口,接引他们进去的人却已经到了,那人看到了冰羽瑶,顿时露出一抹恭敬之色,虽然他不知道冰羽瑶的身份,但他只要明白这位姑娘在这里的身份极高就是了,那些长老们见了她全都恭恭敬敬的,当然这一是因为她的身份,二是因为她帮了蓝凌轩一把,三是蓝凌轩待她亲近。 “见过雪姑娘。”那位侍从老老实实的行了一个大礼。 冰羽瑶随意的点了点头,这时又有一个人追了上来,先前那位侍从见了,立刻叫了一声:“安大人。” 安云没理会侍从,只是对冰羽瑶道:“雪姑娘,属下到处找您,没想到您在这,帝君说是有几位故人来访,不知您要不要见一见?” 冰羽瑶看了看韩甄等人,淡淡道:“已经见过了。” 安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了他们,顿时恍然,“那姑娘你……” “我去找些东西,天黑前就回来,你去知会凌轩一声。” “是。”安云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目送冰羽瑶离开。 韩甄却已经愣住了,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位姑娘口中的“凌轩”二字,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安大人,凌轩是?” 安云皱了皱眉,本想呵斥他,却又想起他们似乎也和帝君本身有些牵扯,便又压下了怒气,淡淡道:“那是帝君的名讳,韩公子进了这里后,还需谨言慎行。” “帝君?”其余几人也震惊莫名,这个帝君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吗? “你下去罢,由我带他们去帝君那。”安云吩咐了一声,那位侍从很快就顺从的离开了。 安云在前方领路,等进入了启云殿,这几个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见到了真人后,他们更是震惊不已,这人的容颜并不是和冰凌轩的容貌一模一样,只是更精致了几分,但是联系起那个名字,他们是不得不相信这个令人惊骇的事实。 安云见他们几个都未行礼,眼中闪过一抹不满,只是蓝凌轩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悦来,安云也就没有发作,只是把冰羽瑶要她转告的话复述了一遍。 蓝凌轩点了点头,挥手让人下去,在这里,他并不担心冰羽瑶的安危,所以他便将目光转向了韩甄等人。 面对他们,尤其是面对韩甄,他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多年不见,阿甄这是不认识我了吗?” 温和的话语让韩甄恍然回神,但是他还是难掩满心的惊讶:“凌轩,你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成为了帝君?” “说来话长,我也只是回归正道罢了。” 见他没有细说,韩甄也就没有细问,突然想起什么,他问道:“我们在门口遇见的那位姑娘是?” “自然是瞳瞳。”蓝凌轩肯定了他的答案,韩甄既奇怪于冰羽瑶不一样的脸,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为自己而活 玄冰寒境 冰羽瑶顺着感应寻了过来,这里也就相当于是天界的一处秘境,在天地变动间,它倒是依然完好无损。 有过一次经历,她很快就到了曾经去过的那片白茫空间,曾经的她在这里也难以寻到出路,但是如今却是没有这个担忧了,凭借她的实力,逛这里就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什么两样。 这里荒芜的太久了,虽然灵气依旧浓郁,却没有一丝人气,寂寞无声,而冰羽瑶来这里自然不可能是怀旧的。 属于冰魄神珠的力量倾泻而出,这一片天地的能量立刻暴动起来,一部分涌入冰羽瑶的身体,一部分则在她眼前形成了一个旋涡,一丝丝细不可察的魂线仿佛收到了牵引,全都往这一块汇聚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魂线如同精致的绣线一般,勾勒出一道人影,观其模样,正是冰玄。 刚刚聚魂成功的冰玄似乎还有些迷惑,缓了缓才回过神来,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冰羽瑶,虽然他多年前曾见过冰羽瑶一面,然而这模样却大相径庭,最后他还是通过冰魄神珠的气息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 “是你,你……很强,现在难道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吗?”冰玄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她,眼中既有欣慰,又有几分疑惑。 “当然不是,不过过去了三百多年。” “那你……” 冰羽瑶没等他说下去,就打断了他:“这事说来话长,我也只能让你聚魂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就将真正的消陨于天地间。” 冰玄脸上划过一抹怅然,却没有过多的怨气,他笑了笑道:“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想必冰族无忧,我消散与否并不重要,你今日既然费心替我聚魂,想必你应该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罢,我必定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当年你们是如何得到了冰魄神珠的消息,它最先出现在什么地方。” 冰玄怔愣了一瞬,才道:“冰魄神珠当年是凭空问世的,其实这东西的名字还是由我取的,实际上我们也不知晓它叫什么,当年它的出世引起了天地异象,关于它的消息就这么传开了,我们兄弟当年本是打算去看看热闹,哪知道莫名卷入了其中,后来更是将它收入囊中,至于它出世的地方,我不能确定。” “为何?” “当年风起云动,整个地界都陷入了异常,没有人能说得出它究竟是在何地现世的,只是我得到它的消息的时候是在琅嬛神域的青玉湖。” 冰羽瑶一时没有答话,显然陷入了沉思。 半晌,冰玄才问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冰羽瑶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它或许是一个阴谋,又或许是一个机会。” 冰玄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微笑着道:“我看你似乎陷入了另外一个心结,上次我见你,你心中有恨,却也有爱,如今你是显得更加淡薄了,却也愈发魔怔了。” 冰羽瑶抬眼看他,冰玄继续道:“上一次我就知道你很重情,可是你为何重情呢?明明你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你怎么还会去相信人心?”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凉薄无心?” “当然不是,”冰玄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想让你想想为何你会重情。” “自然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感情,所以……” “所以你想回报他们同等的感情?”冰玄替她接了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感情是不对等的?你把他们对你的好变成了一个枷锁。” “不……” “你有,”斩钉截铁的语气,“你从未为了你自己而活着,这就是你的枷锁!” 冰羽瑶愣住,半晌后,她才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是想为自己而活的,我不想丧失作为一个活着的人的最本质的东西,我也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掌控在别人手中。” “我从你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感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是火热的,这或许矛盾,却也是真实。”冰玄语气平静,“我问你,你现在会为自己开心吗?” 这是什么问题? 冰羽瑶脑中晃过这个问题,又开始专注于答案。 ——答案就是不知道。 身边危机四伏,潜在的敌人很强大,或许还在酝酿不为人知的阴谋,她理应忧虑,但是她想要的东西几乎都得到了,撇开她凤帝的身份,她有亲人、有朋友,陈年旧怨也已经解决了大半,她没什么好不高兴的,那么现在她的心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她不知道。 冰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你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心,你亲近的人受伤了,你或许会愤怒、会心疼,但是你不会在意自己,你甚至会压抑自己的渴求,就为了去迁就别人。” 有什么关联吗? 虽然冰羽瑶没有说话,但是冰玄从她的眼中看出了这个疑问,他蓦地笑了起来:“为别人奋不顾身的时候,首先要护好自己,不然有很多关心你的人会心疼,甚至心碎。” 听到他已有所指的话,冰羽瑶猛地抬头,原本淡薄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不是他!你是谁?” 冰玄愣了一下,旋即道:“我就是他,只不过还有一份执念混在里头,这是我试图融合冰魄神珠的时候留下的,一开始它并不强,但是如今却足以主宰我的情绪了。” “若真是如此,你怎么可能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冰羽瑶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冰冷。 冰玄苦笑:“因为你从来未曾变过啊,等你什么时候会关注己身了,困扰你的东西自然就会解除了。” 冰羽瑶还欲再问,却见冰玄的身影正在快速的消失,最后只留下了一抹微笑,风轻云淡般的,但似乎又有些沉重,至少冰羽瑶是这么觉得的。 等她回到圣宫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也就任人将她领到了启云殿,这时北辰渊等人正要被人领着退下,就又看见了她,复又驻足。 蓝凌轩见她神色恍惚,不由有些担忧,询问道:“瞳瞳,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冰羽瑶看向他,精致的眉眼显露出迷茫,她的声音也轻飘飘的:“你说,一个人怎么样才算是为自己活着?” 蓝凌轩愣了一下才道:“每个人都会有私心,为了自己的私心,然后去争取、去努力,应该就算是为自己而活了罢。” “不会很自私吗?” 蓝凌轩轻笑了一声:“怎么会呢?有时候自私也是一种追求啊,只要把握这个度便行了。” 冰羽瑶眨了眨眼,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淡,但是蓝凌轩就是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而其他人看着他们俩的对话,皆是一头雾水,只是他们在这待了一日,就算蓝凌轩待他们亲近,但是他作为帝君的威严气度也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所以他们不敢随意插话,也就是韩甄与蓝凌轩的关系不同,才敢在这时开口:“羽瑶,好久不见,之前我还未来得及向你道谢,多谢你治愈了我的顽疾。” “举手之劳罢了。”冰羽瑶语气淡淡,让韩甄有些许尴尬。 蓝凌轩倒是知道冰羽瑶如今的问题,所以他便圆场道:“我这回叫他们过来,就是想将他们也派出去对抗七福空间的人。总归是自己人,值得信任,至于其余那些蛀虫还得一一清理。” “实力不错,但是他们年轻气盛,恐怕难以对抗那些老家伙。”冰羽瑶淡淡点评,北辰渊等人全是天之骄子,她的言语与奚落无异,几位认识她的人倒是未曾说些什么,不过那些不认识她的人倒是少了几分顾忌,当即忍不住出声,语气还含了几分轻视与不屑。 “雪姑娘怕是比我们更年少,说这句话恐怕不大妥当。” 还不等冰羽瑶回话,答话的那人便被一股威压压迫得直接跪了下去,蓝凌轩冷冷的声音响起:“你的规矩怕是还未学好。” 薛玉成一张脸变得惨白,冷汗直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只是根本就开不了口,他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心中抖的厉害,如今他才真正意识到了何为帝君,气势滔天,一怒则风云变! 其他人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他们当然知道这人是因为对冰羽瑶心存轻蔑才会被罚,其他不满的人见状也只好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 冰羽瑶碰了碰蓝凌轩,示意他不用如此生气,蓝凌轩这才收回自己的气势,只是眼神中依旧含着几分冷意。 等薛玉成从惊恐状恢复几分后,冰羽瑶才道:“你们经历的厮杀终究还是太少,阅历也少,不要急着否认,在你们彻底认识我前,也不应该急着否定我,比起那些活了数百万年的老古董,你们确实是太年轻了,就比如你们现在,认识我的人暂且不提,你们这些初次见我的人,不过一两面就给我下了定义,你们在对我不敬之前,有没有考虑过会因此要了你们的命?”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不弱于蓝凌轩的气势席卷开来——这还是冰羽瑶有所收敛的缘故,当然,其他人并不知晓这点,她的气势爆发得很短,却足以堵上他们的嘴了,有时候道理会很简单——强者为尊! 冰羽瑶淡淡的总结道:“这是我今日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可千万要记住这个教训。”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我想见你 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再挑衅这个看去娇弱的女子,冰羽瑶也没有再说话,这里毕竟是天界,算她和蓝凌轩关系亲近,但也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蓝凌轩淡淡看了一眼其他人,对冰羽瑶时神情却柔和了许多,他解释道:“本来也没有打算直接将人派出去,天界也一处秘地,正巧能磨练他们一番。” 冰羽瑶点了点头,有些人的『性』子确实还需要打磨。 蓝凌轩见她没有生气,脸『色』回暖,对其他人吩咐道:“行了,你们先下去罢。” 其余人见状,神『色』恭敬的离开了,蓝凌轩并未单独留在韩甄,虽然他是亲近韩甄,但这时候搞特殊是给后者树敌了,他还是分的清轻重的。 冰羽瑶是和蓝凌轩一起用的晚膳,两人安安静静的吃着,也没有留人布菜,倒是颇有一种温馨的氛围。 用完膳,冰羽瑶才道:“我想去原来琅环神域所处的位置看看。” “好,你想什么时候过去?需要我为你带路么?”蓝凌轩并未询问她要做什么,给予了她足够的信任。 冰羽瑶也没有和他客气,直言道:“你最近事务繁多,直接派个人领着我去便行了,我身边还有雪笙和雪展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蓝凌轩也是知道这两人的,冰羽瑶进入天界前早已将人收入墨夜,后来她清醒后便将人放了出来,他们的修为不俗,在天界内想必不会有事,他也没有坚持。 冰羽瑶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却被人告知轩辕浩求见,她有些怪,因为她和轩辕浩的接触不多,而且据她所知,轩辕家该是即墨悠然的势力才是,但是在天界变动的过程,他们竟然能安然无恙,出于这点疑『惑』,冰羽瑶倒是同意了见他。 轩辕浩显得有些拘谨,他看着冰羽瑶精致的容颜,眼神复杂不已。 他是见过冰羽瑶的,一开始得知她,还是因为她的废材之名,哪知道这位冰族大小姐归来后的一系列表现简直惊掉了一地的眼球,先是由于莫名的遇一飞冲天,后来更是敢于直接和宋刘两家对,据他暗探查到的消息,当初宋刘两族灭族还有她的手笔在里头。 当然,在谜城发生那样的事情后,他早不敢小看她了,只是也没想到她如今能站在这样的高度。 “你找我有何贵干?” 冰羽瑶清冷的嗓音将他从这种复杂的情绪惊醒,轩辕浩收敛好自己心的复杂情绪,只是一想到他自己即将出口的问题,他又有些难以启齿。 而冰羽瑶也未曾催促他,只是用淡然的目光看着他,轩辕浩在这种目光下倒是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想问问冰……雪姑娘可知道齐萱的下落?” 冰羽瑶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依稀记得当初齐萱主动投奔了她,只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利用齐萱做些什么,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打『乱』了她的原有规划,她淡淡扫了轩辕浩一眼,轻易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紧张与隐藏极深的思念,她语气平淡道:“她在天凤山,现在应该过得不错。” 轩辕浩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他『露』出一个笑容,道:“多谢雪姑娘。”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轩辕浩并未继续停留,而冰羽瑶看着外边的夜景出了会儿神,突然拿出一块传讯玉佩,这是经过特别处理的,即使隔得极远也能够互通音信。 魂力涌入其,传讯玉佩的光芒一闪而逝,很快对面便传来一道急促的念头:“瑶瑶,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马赶过来!” 即使只是一道魂识传讯,也能感受到对面之人焦急的心情,冰羽瑶心涌起的细微烦躁莫名的被抚平了,她甚至能想象到此时对方肯定已经积蓄了力量,一等她说出地点,对方会不惜耗费大力气施展空间传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 “你别动,”冰羽瑶放轻了声音,口述道,“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在天界,只是我有些想见你了。” 此时,远在暗界的君璃陌手捧着一块同样的玉佩,青绿『色』的光芒在他手心晕开,有些像是春天的抽长的嫩芽的颜『色』,君璃陌在听到她的声音的同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泡在温水里,原本荒芜的地方有了星星点点的新绿,笑纹从他眼角晕开,一点一点的爬满脸颊。 此时他的对面正站着顾新,在冰羽瑶联系君璃陌之前,顾新正在向他汇报收集到的消息,在听到冰羽瑶的声音和感受到冰雪消融的气息后,他大胆的抬眼看了一下,顿时被惊艳了。 好吧,也许用这个词并不是那么妥当,但是顾新也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幕,他沉睡得太久了,而他最后有记忆的那段日子永远印着自家帝君冷冰冰的面孔——自凤帝离开后,自家帝君再也没有笑过,他记忆最深刻的是自家帝君得知凤帝死讯后苍白幽然的面容,一双眼睛黑不见底,看不到半点生气,这是彻底的心如死灰。 他苏醒后也甚少见自家帝君笑,果然也唯有那个人才能让他彻底打开心扉,『露』出真心的笑颜,原本的冰冷淡漠褪去,『露』出内心最深的温柔,像是原本高高在的神,甘愿为了一个人彻底走下神坛。 独一无二的温柔如同美酒,不但醉人,还令人沉『迷』,连旁观者也不外如是。 而冰羽瑶如今无缘得见他这温柔的一面,在君璃陌不出声的时候,她也还未曾厉害到能够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辨别出君璃陌在想什么。 她不认为君璃陌没有听出她的潜意思,然而对面没有出声,那么只有一个答案了——对方拒绝了她的要求,难得的因个人情绪而产生任『性』没有得到应允,这让她有些失落,尽管她本人并没有这个意识,她若无其事道:“若是你很忙,你不必顾及我,我大概过几日要返回凤界了。” 君璃陌听出了她细微的语气变化,立刻意识到她误会了,所以他急忙道:“不!没有,你在天界等我,我这去找你!” 冰羽瑶眨了眨眼,良久才应了一声,又道:“你不必赶行程,我在天界还有事,大概也要三四天的功夫。” “嗯,等我!”君璃陌压抑住即将的溢出的喜悦,这是冰羽瑶首次对他表『露』明显的亲近之意,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止他去找她,即使他知道冰羽瑶会这样直白有很大的部分是因为他们俩之间结了魂契,这东西总是会有一种本能的亲近感的,但是这并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 与冰羽瑶切断联系后,君璃陌火速的吩咐好了一切,然后轻装简行的路了,为了赶路方便,他甚至一个随从都未带,因为冰羽瑶的嘱咐,他倒是没有用过于损耗的法子赶路,但是他本身精通空间之力,起其他人来说,他的速度已经极快了。 另一边,冰羽瑶也准备好了,她打算去琅嬛神域的青玉湖看一看,虽然时间久远,或许已经没有线索留下,但去探一探也聊胜于无。 临走前她还派人要了青玉湖的资料,顺便也告知了蓝凌轩,近日君璃陌会来拜访,蓝凌轩并不觉得很意外,有冰羽瑶在这里,君璃陌会过来也很正常,他派人回了信,又将北辰渊、韩甄和迟音派去给她领路,毕竟这三人与她相熟一点,而冰羽瑶要的也仅仅是领路人罢了。 这一行人的修为不俗,不过,若不是墨夙还在沉睡,他们可以更快几分。 他们六人赶到琅嬛神域原先在的地方时,天『色』已暗,众人干脆直接去了龙玉学院暂歇,据冰羽瑶从蓝凌轩那里得到的资料来看,原本的青玉湖早已不复存在,而龙宇学院恰好位处青玉湖原本的所在。 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变得有些寂寥,除去忠于神帝的人,其余人不是葬身于此,便是被移除了出去,天界毕竟是腹地,不会任由可疑的人或者普通人留在里面。 龙宇学院倒是依旧完好的立在这里,院长等人也在,只是这里的学员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也多半不是当年的面孔。 迟音之前已经打过招呼,所以院长领着一众人候在门口,迟音等人并不知晓冰羽瑶的真实身份,但是院长却是知晓的,蓝凌轩虽然知道这些人不足以给她造成麻烦,但是他怕这些人对冰羽瑶不尽心,为了不闹出不愉快,所以他提前给院长打了招呼,院长自然不敢怠慢她。 见人到了,院长立刻迎几步,恭敬道:“雪姑娘,住处已经准备好了,学院里还特意备下了薄酒,请雪姑娘移驾。” 他十分有眼『色』的并未点出冰羽瑶的身份,而冰羽瑶也没有什么不满的,随意的应了一声,并未推迟他们的好意,随便的用了点东西,只不过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其他人也『摸』不准她的意思,一顿饭吃得极为忐忑。 冰羽瑶很快便离开了,离开前雪笙微笑着道:“我家主子一向如此,她并不是针对你们,还请诸位放宽心。” 院长倒是好一些,他好歹与冰羽瑶打过交道,对她有几分了解,知晓她不会无故发难,这时便道:“若是雪姑娘想做些什么,我们必定会全力配合。”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再入迷城 实际冰羽瑶基本没有用他们,龙宇学院毕竟只是一方学院,这里最特殊也只有『迷』城一处地方了,尤其是在院长亲口说出第六层的毒海有异之后,她便将目光锁定了『迷』城。 她要进『迷』城,院长自然不会不答应,唯一一点麻烦是她曾经闯到过第七层,因为这个缘故,她会直接出现在那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烦,毕竟到了她这个地步,虽然她并未主修空间之力,但是也能动用几分。 连雪笙和雪展都被她留在了外边看守,冰羽瑶独自一人进去,很快便到了曾经让韩甄他们苦恼不已的第六层。 一眼望去,绿汪汪的一片,海面绿雾升腾,一看便知这里处处是毒。 不过,冰羽瑶并不担心,她本身百毒不侵,当初即墨悠然给她下暗手,她会招也是因为她当时元魂受损才让毒素侵蚀,如今这点毒自然奈何不了她。 而且冰羽瑶本身有紫火护体,一般毒素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冰羽瑶本身也是擅长用毒的,所以用毒对她还真不好使。 不过她心也生出了几分希望,她看出了这里的毒有些不同寻常,说不定还真会在这留下什么线索。 冰羽瑶的速度很快,她很快在广袤的海转了一圈,然而一无所获,连海心那座岛她都翻遍了,并未找到足以称得线索或秘密的东西,这里也没有什么隐秘的阵法之类的东西,她很快将目光放在了海底下。 若是海面没有,那便只能藏在海底了。 紫火环绕,给她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感,冰羽瑶正打算潜入海,入水前又突然想起了冰魄神珠,若是真有线索,应该会和它有所感应才是。 几乎是在她动用了冰魄神珠的瞬间,一道光束从海底『射』出,而原本平静的海面立刻涌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从劈开,『露』出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来。 冰羽瑶没有犹豫,直接顺着这条路走了过去,她本是打着寻找异常的主意,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眼前一晃,她便发现两侧的海水不见,反而变成了一片虚无,一步踏出,她便已经到了另外一片空间。 她尝试着继续往前走,并没有任何阻碍,只是她走了许久之后,竟然也分辨不出她自己究竟有没有离开过原地,周围全是空洞的黑『色』,整片天地只有她一个人,有一种孑然一身的孤寂感。 在冰羽瑶开始怀疑冰魄神珠和所谓融合了执念的冰玄是不是一场阴谋时,她面前一成不变的情景开始产生了变化。 她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抹亮光,这时她才发现离她不远处有着两个光团,里面还有着剧烈的灵魂波动,只是在它们主动暴『露』前,冰羽瑶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那两个光团的属『性』不同,一阴一阳,若是二者能合一,那必定有大好处,更何况分属阴阳,必定为死敌,按理说在他们诞生出灵智后,他们应当会选择立刻遁离,等彻底化为人身再寻对方吞噬,或者在一开始斗个你死我活,冰羽瑶能感觉到他们存在的时间不短了,但是他们二者至今共存于此地,不得不说有些反常。 而且她似乎还能察觉这两个光团的心情,阳属『性』的光团明显很亲近阴属『性』的光团,甚至还主动吃力的汇聚阴属『性』的力量给后者吸收,阴属『性』的光团则懵懵懂懂的,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喜好,不过看阴属『性』的光团能遏制住自己吸收对方的本能,能看出阴属『性』光团对阳属『性』光团的态度。 冰羽瑶感觉自己在这里看了许久,心气日渐平和,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出路,只是她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而且她也无法触碰到看似离她很近的光团。 仔细思考过后,她大概明白了这些设计应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一些东西,所以突破点还是在这两个光团身,于是她便不急着走了。 时间缓缓流过,冰羽瑶也不觉得枯燥,这两个光团的情感日渐丰富,他们的相处也越来越亲昵,当然这种变化是单方面的,阴属『性』的光团仿佛没长大似的,她的心湖太平静了,美化的说话是她不谙世事,心无愁苦,但是这也太不正常了,连高兴的情绪都几乎没有,如同一潭死水。 但是阳属『性』的光团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依旧是努力的帮她修炼,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不会放弃与她交流感情,若是偶尔阴属『性』的光团有了回应,阳属『性』光团更是乐得想蹦起来,当然如今没有腿的他做不到这一点,但这不妨碍他绕着阴属『性』光团兴奋的转来转去。 冰羽瑶在这看着,倒也不觉得无聊,但她却未曾想到,被她叫过来的君璃陌几乎要吓得失了魂魄,在冰羽瑶踏进这片空间的时候,他便察觉他和冰羽瑶之间的联系突兀的断了。 魂契是最难以分割的,若是他察觉不到对方的踪迹,那只能说明对方已经死了,或者被一个修为远高于他们俩的人带走了,然后将人关在了一个布了禁制的空间。 当然,若是前者,那么凭借君璃陌帝君的修为,他顶多支撑个三天,旋即也会随冰羽瑶一同去了,毕竟魂契之间的同生共死并不是说着玩的,但是君璃陌并无任何不适,那只能是后者了。 虽然能确定人还活着,但是若是她是被人掳走的,君璃陌简直不敢想象她的处境会如何。 好在他还并未被刺激到失了心智,冰羽瑶最后出现是在天界,蓝凌轩没有那个本事藏住人,而衍机也不像能轻易现身的模样,那只有那个被衍机忌惮甚至畏惧的人了。 君璃陌无法确定他到底对冰羽瑶有什么筹谋,他甚至无法肯定蓝凌轩是否已经是那个神秘黑手的人了,但现在唯一肯定的是,他必须赶紧前往天界,找出冰羽瑶的下落,当然在此之前,他并未忘记将消息传回去,同时也通知了冰羽尘。 做好这一切,他直接动用了自损的法子,直接落到了天界附近,脚踩在实地后,他直接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下去。 君璃陌直接找到了贺非,向他要关于天界最近的动向的情报。 贺非看到他突然出现先是吓了一跳,后又被他苍白的面『色』给惊住了:“帝君,这是谁伤了你?” 君璃陌皱了皱眉,虽然他已经服食了丹『药』,但是使用的秘法所造成的后遗症并没有那么容易消泯,所以他看去依旧虚弱,不过他并未回答贺非的问题,只是道:“我要天界的动向,最近有没有可疑人物的出没?天界有没有爆发什么异常的波动?瑶瑶可有传过什么消息出来?” 贺非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一蒙,不过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听清了的,心顿时“咯噔”一声,他知道十有八九是凤帝出了什么事,所以自家帝君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所以当下也不敢再浪费时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倒豆子般倒了出来。 “天界最近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平静得很,要说到人,那也只有人从里面被送出来,凤帝近来一直待在天界,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贺飞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君璃陌的脸『色』,斟酌着道:“凤帝是不是在天界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属下潜入天界去查探一番?” 虽然他一直有派人探听消息,但是天界内部的消息他知晓不多,想要知道也只能自己亲自出马,其他人恐怕连天界的界门都难以越过。 君璃陌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亲自去一趟。” 贺非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君璃陌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了。 思来想去,君璃陌还是决定直接去找蓝凌轩,虽然若是蓝凌轩真和那人勾结了,他极有可能也会陷进去,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刻没有冰羽瑶的音讯,他一刻不能安宁。 所以圣宫很快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此时夜『色』已深,然而君璃陌的气息一爆发出来,圣宫的人瞬间都被惊醒了,训练有素的守卫迅速涌出,对着君璃陌严阵以待。 蓝凌轩自然是最早发现异常的,他皱了皱眉,虽然冰羽瑶早已将君璃陌即将来访的消息告知了他,但是他来的也太……蓝凌轩的思绪猛地一僵,若是君璃陌急着见人,应当会选择悄然潜入才是,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猛然想到一个可能,蓝凌轩心底一慌。 他来到君璃陌面前时,看见对方黑沉沉的面『色』,心猛然一沉,而君璃陌的话也进一步验证了他心不好的猜想。 “瑶瑶在哪?”低沉的嗓音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蓝凌轩挥了挥手,示意守卫都退下,这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沉声道:“瑶瑶出事了?” “我感应不到她。”君璃陌说话的时候一直凝神注意蓝凌轩的表情,似乎是想从他的神情察觉出蛛丝马迹。 蓝凌轩也察觉到了他的关注,他知道君璃陌是在怀疑他,但他也能理解,毕竟人是在他这里丢的,当然,当务之急是找到人,而不是追究责任。 蓝凌轩如实道:“曈曈说有事情要办,她去了原来琅环神域所在之地,在她提出这件事前,她似乎回了一趟冰族的族地。” 见君璃陌似乎不相信,他苦笑道:“我也着急曈曈的安危,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立下誓言,然后我们一同去寻她。”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迷城奇遇 蓝凌轩确实心急,他君璃陌要知晓得多一些,若说有谁能在这里动冰羽瑶,也唯有天道了,也是他的疏忽,他根本没想到天道会在这里动什么手脚,早知道他便该和冰羽瑶同去,两个人至少能互相照应。 m 而君璃陌敏锐的察觉了什么,他眼神微凝:“你是否知道内情?” 蓝凌轩叹了口气:“这说来话长,我和曈曈只是有了一个猜测,如今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情况再说。” 思索片刻,君璃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连夜赶路,最终在天『色』微明的时候抵达了龙宇学院,两人的气息很快惊动了院长,他急急忙忙的出来迎接:“属下参见帝君,不知帝君来此所为何事?” “曈曈在何处?” “回禀帝君,凤帝去了『迷』城第六层,至今未出。” “开『迷』城!”君璃陌冷声命令道,这冰冷压抑的声音让院长一哆嗦,他也终于注意到了低气压的君璃陌,眼里闪过一抹错愕。 蓝凌轩见状便道:“速开『迷』城,本帝和暗帝要进去。” “是。”蓝凌轩的话直接点明了君璃陌的身份,更何况还有自家帝君的吩咐,他自然不敢怠慢。 三人抵达『迷』城外的时候,雪笙和雪展依旧守在那里,见这三人匆匆而来,他们也现了身:“见过暗帝,见过神帝。” 君璃陌问:“你们一直守在这,可曾发现有什么异样?” 雪笙、雪展有些莫名的摇了摇头,突然雪展想到什么,惊道:“可是帝君有了什么意外?” 君璃陌正欲再开口的时候,整座『迷』城突然震动起来,而院长此时惊呼道:“我失去了对『迷』城的控制!” 蓝凌轩拉住了想往里冲的君璃陌,沉声道:“『迷』城既然有变化,这说明曈曈还在里头,若是你贸然动作,很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君璃陌身形一滞,虽然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但他还是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原本只『露』出塔尖的『迷』城在他们几个眼前迅速拔高,一时间地动山摇,不少人都被惊动了,而蓝凌轩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设下禁制,阻止其他人再过来。 好一会儿动静才平息下来,『露』出了完整的塔身,高高耸立的银『色』巨塔仿佛一个远古巨人,银『色』塔尖直『插』云霄,塔身还刻着繁复的花纹,若是心智不坚之人极有可能会『迷』失其。 看着这座巍峨的巨塔,众人不免生出几分渺小之感,蓝凌轩和君璃陌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俩转瞬恢复了过来,这东西有影响心神的效用,他们不由心生警惕。 蓝凌轩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如今可能感知到曈曈?” 君璃陌摇了摇头,只是眼里却闪过一丝『迷』『惑』,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这座塔有些熟悉? 紧盯着塔身看的蓝凌轩并未发觉君璃陌的异样,他叹了口气道:“这变化应该与曈曈有关,我们只能等了。” …… 冰羽瑶位于未知的空间内,她并不能感受到外部的变化,只是她眼前的这两个光团终于有了变化,阳属『性』的光团刻意离得远了些,阳属『性』力量环绕着他,不知过了多久,那光团褪去圆滚滚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俊逸少年。 看清那少年的一瞬间,冰羽瑶顿时瞪大了眼。 少年的面容精致无暇,仿佛天然的雕饰,钟灵毓秀,一双凤眸明亮闪耀,仿佛盛满了漫天星辰,有细碎的星光流淌出来,菱形的唇微微一勾,能让人感受到暖阳沐身的温柔。 墨锻似的青丝顺服的披散在少年的身后,与少年身的白衣形成了强烈的对,温柔、和顺,却又隐含着火一般的热烈。 冰羽瑶惊讶的当然不是这个少年的美貌,而是因为这个少年竟然和冰羽尘长得有九分相像!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另外一个光团,或许是冥冥感应到了什么,那个光团身边的力量也浓烈了起来,似乎也到了化形的时候。 少年的表现证实了冰羽瑶的猜测,那个少年欣喜的凑过去,随即又开始牵扯阴属『性』的力量,少年本身属『性』为阳,他想牵扯阴属『性』的力量自然要花费数倍功夫才能做到,其实若不是他之前一直帮着阴属『性』的光团,他化形的时间要更早才是。 不过少年看去也不像在意这些事的人,起他自己的化形,显然是阴属『性』光团的化形更让他高兴。 在他的帮助下,阴属『性』的光团很快聚集到了他之前化形所需的那些能量,然而这光团丝毫没有变化,依旧在积蓄力量,一开始那少年还是满面欣喜,慢慢的少年『露』出了忧『色』,光团聚集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生怕这些能量会把光团撑坏了。 而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冰羽瑶看得他更清楚,有一股力量在死命压制着光团,让她无法真正的化形。 在这里无法计算时间的流逝,冰羽瑶只觉得自己等了许久,那光团突然『射』出一道光束,直直朝着她这边『射』了过来,在冰羽瑶以为这根本碰不到她的时候,那束光却窜进了她的身体。 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意识似乎也陷入了黑暗,她是被灵魂传来的痛苦惊醒的,等她彻底回神,她便发现自己变成了那个光团本身。 化形的本能促使她继续积蓄力量,然而冰羽瑶能清楚的感受到自身的状况,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会魂飞魄散。 冰羽瑶突然想起那股压制她的力量,她努力的运行自身的力量,想要冲破那道压制,然而对方似乎对她有一种天生的压制,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打破那道禁锢。 意识又被疼痛折磨得渐渐模糊,隐约间她还能听见少年焦急的呼唤,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听见过声音了,之前她也只是能隐隐感受到两个光团的情绪和互动,如今乍一听到有些熟悉的嗓音,她混沌的神智又恢复了一丝清明――绝不能屈服! 她脑闪过这样的念头,又下意识的动作起来,灵魂被分割成两份,一份灵魂继续被禁锢着,另一半灵魂却调动着周围的力量开始化形。 朦胧的白光笼罩着她,看去飘渺梦幻,少年以为她要化形成功了,欣喜的让开一点,而冰羽瑶自身却不是那么好受,尖锐的疼痛让她想要尖叫,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凭着一股执念往前冲。 终于,白光散尽,『露』出了她小小的身子,是的,小小的一只,女孩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看去玉雪可爱,白嫩的脸蛋带着些许婴儿肥,看去十分惹人喜爱。 少年开心的冲过去,抱着女孩转了几个圈,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冰羽瑶怔怔看着自己缩小了一倍的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在她化形成功的瞬间,那禁锢着她的力量融入了她的另外一半灵魂,让她的灵魂不能完全愈合,她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所以她现在才会是这么小的模样。 对于现在的情况,她也有了足够的了解――这是众神时代,天地初开,先后诞生了四位古神和九九八十一位神,这是血脉的划分,事实刚诞生的神力量相差不大,他们只能依靠相互吞噬来壮大自身。 而如她这般力量受损的人,极有可能被人盯,若是一直跟在少年身边,她必定是少年的累赘。 冰羽瑶低头,她现在被少年抱在怀里,恰好能看见对方璨若星辰的双眸,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自己罢。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了一种落泪的冲动,她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哥哥!” 少年的眼睛更亮了几分,好看的凤眸弯起愉悦的弧度,似乎正要说些什么,而冰羽瑶却听不到了,这里的一切突兀的开始破碎,她伸手想抓住少年的袖子,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冰羽瑶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迷』城的塔尖,一道惊雷猛地朝她落下,紫金『色』的雷霆挟裹着灭杀一切的威势,凡是它所经之处,皆留下了漆黑的空间裂缝,然而处于恍惚的冰羽瑶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和她结了魂契的君璃陌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心胆欲裂,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过去,将冰羽瑶牢牢护在身下,而他自己只来得及匆匆撑起防御。 在他以为自己必定要重伤的时候,两人脚下的『迷』城陡然亮起一阵亮光,塔身的符仿佛活了过来,而冰羽瑶手腕墨夜自动脱离,突然变大了些许,然后牢牢套在了塔尖,朦胧的白光将他们两个一起笼罩进去,与此同时,惊雷落下,碰撞的余波散开,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这还是蓝凌轩及时反应过来,设下了结界,才没能让这股能量扩散得更远,抵挡下这这散落的力量后,他竟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压下涌动不休的气血,蓝凌轩提气飞跃而,想去看看冰羽瑶和君璃陌如何了。 不过还没等他去,看见君璃陌被一股力量排斥了出来,他急忙凑过去:“怎么回事?” 君璃陌紧盯着塔尖的人影,眼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不知道,该死,瑶瑶看去很难受,我却无法帮到她!” 蓝凌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冰羽瑶蜷缩着的身子,如此示弱的姿势,想来她此刻绝对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情感恢复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冰羽瑶眸光芒变幻不停,一会儿是银『色』的光芒闪烁,一会儿又变成了纯然的黑『色』,她体内也有好几股力量争斗不休,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被折磨的神智模糊的冰羽瑶感觉自己仿佛依然是那个光团,所以她下意识的向那个温柔的少年寻求庇护,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哥哥……好疼,你在哪……哥哥……”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一道虚影渐渐成形,正是冰羽尘,他心疼的看着痛苦自语的冰羽瑶,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入怀,离开前只来得及给君璃陌和蓝凌轩留下一道讯息。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这座塔也渐渐虚幻,化为一道流光远去。 在君璃陌和蓝凌轩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这里便转瞬成空。 半晌,蓝凌轩叹息着道:“这是幻影移神,元魂虚度,只有双方都爆发极强的情感时才能使用,回了凤界,对她的情况应该更有益处。” 君璃陌自然知晓,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盯着蓝凌轩,问道:“你之前所说的猜测是什么?当年瑶瑶是否有来找过你?她究竟托付了你什么?”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蹦出,蓝凌轩叹息了一声,这时候他倒是没打算瞒着君璃陌,毕竟以对方的身份,对方有知情的权利。 他们俩继续深入谈话的时候,冰羽尘已经带着人回到了凤界,之前一收到君璃陌的消息,他心神大『乱』,匆忙吩咐了几句,便打算前往天界,不过这一路他也没有放弃搜寻冰羽瑶的位置,若是她真是被人掳走,难免那人已经带着她悄然离开了天界。 事实证明他的作为的确是有用的,他和冰羽瑶都身怀凤帝帝印,两人这一世又有直接的血缘联系,所以在冰羽瑶脆弱的念叨他时,冥冥他自有感应,直接触发了幻影移神,让他得以将人带走,因为冰羽瑶面『露』痛苦,他不敢在外面停留,迅速带着人回到了凤界。 他带着人直接去了他们俩的诞生之地,而事实证明这的确有用,一种玄妙的气韵被她自发的吸收,这种特殊的力量并不需要冰羽瑶炼化能为她所用,帮她平息着身体的暴『乱』,让她看去好过了些许。 冰羽尘小心翼翼的将人护在怀,然后抽取出他体内的异力,以一种平稳的方式输入冰羽瑶体内。 这些日子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除了处理刚出世的凤界所面临的一些问题外,他还特地研究了自己体内多出来的力量,这种力量十分神,它能使万物焕发生机,对伤势的痊愈也有极大的好处,但它的杀伤力也十分强悍,端看他如何使用了,这种时候它自然是拿来帮助冰羽瑶的不二之选。 冰羽尘一开始也不敢输入太多,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度,等他发现这确实对冰羽瑶有益后,他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不过他本身并未积蓄太多的这种力量,而且在他还未彻底掌控它的时候调用它也是十分费力的,所以没一会儿他脸『色』苍白,只不过他一直咬牙坚持着。 而他怀的冰羽瑶则仿佛陷入了梦魇之,厮杀、血『色』占据了她的视线,她总是远远看着一个少年的背影,而少年的对面则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群人,无论人数多寡,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是杀死少年和她。 狰狞的笑容在她眼前晃动,在她忍不住要喊出声来时,她眼前出现的是少年温暖得不含一丝阴霾的笑容,明明……明明身的白衣还染着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身数不清的伤痕让他疼得几乎失去知觉,怎么还能这样心甘情愿的为她撑起一片纯净呢? 冰羽瑶感觉自己心疼得快要滴血,她不是已经快要失去对情感了吗?为何还能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想努力的勾起一个笑容,安抚少年的心,然而她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光离她远去,意识也渐渐沉浸在黑暗,再次促使她醒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有什么羁绊此断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沾湿了她的面颊,让她的心也湿漉漉的。 若不是因为她,少年应该能活的很好罢。 莫名笃定的念头出现在她心,她原本清醒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而她的生命之火仿佛风的残烛,随时都有湮灭的可能。 在这紧要的关头,一点淡绿的光晃晃悠悠的凑了过来,生命之火才一触碰到它,猛地亮了起来,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生机。 而冰羽瑶的心间仿佛乍然炸响了一道惊雷,亮『色』的光拨开『迷』雾,让她的意识重新恢复了一片清明。 她猛地睁开眼,困住她的牢笼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所有的一切仿佛不过一场幻梦。 眼前熟悉的面孔让她有一种还在梦的感觉,她伸手『摸』了『摸』冰羽尘的脸,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所以颤抖着抱紧了后者。 而感受到她的异样的冰羽尘则轻抚着她的脊背,似乎想要给她一点安慰。 冰羽尘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她的满面泪痕却让他心疼不已:“瑶瑶,没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哥哥,我很想你。” 冰羽瑶略带哽咽的说出这句话,里面深刻的情感却让冰羽尘瞬间僵住了,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喜道:“瑶瑶,你都想起来了吗?” 冰羽瑶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她是记起了一些东西,然而这些记忆是连冰羽尘都尚未忆起的,更何况她也只想起了一部分,曾经和冰羽尘相处的点滴和后来的阴阳相隔让她万分珍惜现在的相处时光。 而察觉她的回应的冰羽尘失落了一瞬又重新打起精神来,无论如何,瑶瑶现在愿意亲近自己是一件好事,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现在想不起来算了,一切都顺其自然罢。” 想了想,他又问道:“瑶瑶,你在天界究竟发生了何事?难道神帝真对你下手了?” 冰羽瑶依旧靠在他身,否定道:“不,凌轩未曾对我下手,我只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对我们日后有所帮助。” 说到这里,她便抬头看了冰羽尘一眼,影响冰玄的执念大概也有他的一份罢,她能感受到灵魂有两股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一股力量为毁坏,抑制她的记忆与情感,一股力量则为守护,却也不是同一个人的,那种力量既是在保护她,又是在不会伤害她的前提下压制她。 由此可知,她一定是在哥哥死后做出了什么疯狂的事情,所以他最后的愿望才会是希望她无情,宁愿她忘了自己也不愿让她伤害她自己吗? 冰羽瑶略带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明明是哥哥让她感受到温暖与情感的,这样的记忆与温暖她忘不了,也不想忘记。 一直关注她的冰羽尘自然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还以为是她在天界经历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心暗戳戳的给蓝凌轩记了一笔,手下的动作却不停,用自己的方式温柔的安抚她。 过了会儿,他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瑶瑶,你……你是不是能体会到那些情绪了?” “是啊。”在『迷』城的经历让她受益良多,更何况那股守卫的力量根本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暂时恢复了些许,但也因为另外一股力量她迟迟无法恢复全部的记忆。 冰羽尘闻言,心十分替她高兴,正要说话,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冰羽瑶这才发现他损耗过度,急忙向他体内渡入灵力。 “瑶瑶,你尚未好全,不必再……” 冰羽瑶沉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手的动作,她心懊恼,之前她太过于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不适,实在是太过粗心了。 等他面『色』好看了些,冰羽瑶才停下动作,认真的道:“我若是受伤,哥哥会忧心我,但若是哥哥受伤,我同样也会为哥哥担忧。” 冰羽尘看出了她的认真,眉眼一瞬间柔和下来,与他在众人面前的冷冰冰的模样的全然不同,一双凤眸似盛满了盛阳,明亮惊人,却又含着醉人的温柔,让人想到了三月的春风,带着熏陶陶的气息。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温馨得不行,多年相处的默契在他们周身流淌。 经过这一次后,两人的关系显然更亲近了,凤界的原班人马自然感受不到这种变化,在他们眼里,二人这种态度才是正常,往日里凤界的许多事都是由着凰王打理的,更甚者,当年凤帝陨落后,凰王也不愿登帝君之位。 这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冰羽瑶对冰羽尘明显不同的态度让他们若有所思,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他们都意识到了冰羽瑶已经解决了情感缺失的『毛』病,这让一直担忧她的千影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冰羽瑶并未将她自己身的真实情况告知他们,甚至连她的敌人极有可能是天道,她也只告诉了冰羽尘一人,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这件事他们无法帮忙,告诉他们也只能徒增压力罢了,而她不想让他们做无谓的担忧。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感情升温 君璃陌是在冰羽瑶醒来后的第三日到的,即使他已经收到了冰羽瑶无恙的消息,然而从蓝凌轩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后,他无法抑制自己想见到冰羽瑶的渴求,不过他也不想让冰羽瑶忧心自己,这才没有再使用空间禁术直接去凤界。 在见到冰羽瑶前,他还刻意收拾了一番,洗去自己的一身风尘,不过冰羽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灵力如此耗损,她想不发现都难,更何况,短短几日从天界赶到了凤界,这显然已经昭示了某种事实。 姑且认为陷入爱恋的人智商为负罢,如此一来做出掩耳盗铃的举动也不怪了,正在冰羽瑶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君璃陌却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勒得她有些疼,好像稍稍放松她会跑了似的。 冰羽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推开他,手迟疑的落到了他的背,安抚『性』的拍了拍,突然,她身子一僵,肩膀处晕湿的感觉让她有些愣神,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那么这是…… “我是不是很没用?”喑哑哽咽的声音传来,冰羽瑶心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没有记忆的她尚且不能很快明白君璃陌到底是在指什么。 而君璃陌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他蹭了蹭冰羽瑶的脖颈,脸几乎埋在她身,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自从那一别,连远远看一眼都成了奢望,更别提这样亲密的举动了。 良久,君璃陌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冰羽瑶来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了?” 君璃陌的耳朵尖有些发红,但是他没有避开冰羽瑶的眼神,反而冲她笑了一下,答非所问道:“现在真好,谁也没办法再分开我们,算是天道也不行。” 冰羽瑶顿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或许是蓝凌轩向他说了什么,便沉默下去,她倒不是生气,只是陡然意识到她体内的那股守护力量会不会同样和君璃陌有关。 君璃陌却理解有误,为了和冰羽瑶在一起,他愿意与天下人为敌,但是若是她本人不愿,他再怎么样也无法强求,所以他心一慌,下意识的拉住了冰羽瑶的手,强颜欢笑道:“瑶瑶,你虽然已经恢复了,但是如今与我解除魂契一定会重创自身,所以我们……我们这样下去好不好?” 他在冰羽瑶面前终究是没有自信,尤其是恢复记忆之后,无论如何,当年都是因为他相信了别人的挑拨才会导致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即使他明白算他当初没有误会,恐怕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但是他还是无法这样原谅自己。 在冰羽瑶没有恢复记忆时,他和她不过相识短短几百年,她恢复记忆之后,又真的能原谅他当初的不信任吗? 君璃陌不知道,所以如今他连在一起的请求都不敢提出,只能这样靠着别的借口来延续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冰羽瑶看出了他的惴惴不安,大概猜想到了君璃陌的想法的她心叹息,不提她的前世,算今世只作为冰羽瑶,她大概也是喜欢他的,至于君璃陌的顾虑,对她而言也不成立,看过君璃陌的记忆的她远君璃陌本人要理智,天道设下的陷阱,被天道愚弄的他们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前又怎么能轻易堪破? 冰羽瑶轻轻的摇了摇头,在对方近乎绝望的目光下在他唇印下了一吻,她叹息般道:“我以为你在我叫你来天界的时候该明白我的意思。” 君璃陌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如同璀璨夺目的星辰,他一把搂住冰羽瑶转了一个圈,忍不住又在她白嫩的脸啃了几口,心被一种异的满足填满,舒服得想要叹息。 冰羽瑶任他动作,眸子里也忍不住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过了会儿,君璃陌突然道:“我去让人将君族和玉族的人都接过来罢。” 冰羽瑶想了一会儿,便同意了,如今他们也无法再回到天界,君族也好,玉族也罢,和冰族、木族的人待在一块也算是有个伴儿了。 说起来他们如今的身份也是尴尬,恢复记忆的他们虽说不是对那些人毫无感情,但也总归恢复不到往日的态度,他们原本都是由天地本源诞生的,没有父母一说,再加他们的阅历,在他们眼里,这些所谓的父母与小孩无异。 更何况在那之前,君璃陌和冰羽瑶都对自己的父母感情复杂得很,前者正是因为父母的顾全大局而流落在外,后来即使他被找回,但也失去了他最依赖的亲人,这么些年,君父君母都在全力弥补他,只是他的心早冷硬了,虽有动容,却也不多,恢复记忆之后感情更淡了三分,出于往日情分,他愿意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后者的经历更为曲折了,她的父亲竟然还称得是她的敌人,她虽然对家人的感情要君璃陌深许多,但是显然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偿还了他们的生养之恩,之前冰族和魔族的态度也实在是让人心冷,所以她要说有多在意他们也不是,唯一被她放在心底对待的也只有千影等人了。 君璃陌提出要将他们聚起来,她也不反对,从天界迁徙到了这里,对他们来说大概也是背井离乡了,多一些熟人也好。 他们做了决定后,自然提前去告诉了冰羽尘一声,后者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发觉了他们之间的微妙变化,老实说,他对于抢走自己妹妹的君璃陌还是很不待见的,若不是君璃陌是真心爱她,冰羽瑶也喜欢他,说不得他要当一回棒打鸳鸯的坏人。 君璃陌传了消息回去,自己却没有离开,曾经归属暗界的冥界如今认了冰羽瑶为王,虽然他不在意,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处理的。 在古时期,共有一皇五帝十七王,五帝先前已经提过了,一皇则是指兽皇,十七王则指幻王、云王、雪王、风王、魔王、冥王、尸王、图王、妖王、澜王、蝶王、浩淼王、炎王、玄王、音王、云梦王和海王。 幻王、云王、雪王归属凤帝,冥王、尸王、风王归属于暗帝,澜王、蝶王、浩淼王归属于女帝,玄王、音王、海王归属神帝,炎王、图王和云梦王则归属于秦帝,剩下的魔王和妖王则是兽皇手下的人。 当然这只是当年的划分,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又因为五帝沉寂,兽皇消失,这些势力早已不像当初那般了,目前明朗的情况的来看,至少因为冰羽尘的缘故,清澜界不可能再站在女帝那一边,图界也早被君璃陌收入囊。 虽说帝君对自家领地内诞生的王有天然的约束力,但这种约束力并不是不能消除的,只要有更强的帝君与其建立联系,这种约束力自然转嫁到了后者身,以前他们不曾这样做,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 如今这种情况却是在他们无心的情况下造成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将到手的东西拱手相让。 当然,也不是说帝君手底下只有这几个王掌控的域界了,随着时间轮转,宇宙诞生了不少新生命,这些后来者也是帝君的子民,他们也有分属的领地,只是他们不够资格称王罢了。 不算冰羽瑶自己,像魔界的现任魔王紫柯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位真正的王者,当初掌控魔界的其实是魔兽,虽然面也有魔族人,但他们要更弱势一些,之所以共存也是因为冰羽瑶庇护的缘故,因为魔界有一半算得是在凤帝名下,只是这件事只有凤帝、凰王和兽皇知道罢了。 说到兽皇,冰羽瑶想起了还在她的兽宠空间沉睡的墨夙,会被白泽称呼为王,那么墨夙不是魔王是兽皇了,不过在她所知道的资料里,可没有说过这二者有谁会精通空间之力,似乎都对不号呢,看来也只有等墨夙自己想起来了才会知道具体情况。 暂时撇开这件事,冰羽瑶开始处理起凤界的事情,即使她没有记忆,但是凤界的气息还是让她感觉十分熟悉,而不知道当初的冰羽尘究竟是如何解释她的死因的,总之凤界的人对她报以十二分的热情,凤界的和睦景象让她的心情也松快了几分。 她暂时没有像妖清儿那般举行参见大会的意思,到时候五帝联盟,总归是要聚集大家的,也不必再多此一举,更何况这时候还是整顿自身较好,另外,她也不觉得七福空间那边会眼睁睁的看着五帝一个个的苏醒。 擎界毕竟是曾经被他们占领过,说不得他们有埋下什么后手,所以等擎界即将出世时,冰羽瑶等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在她坐观事态发展时,君族和玉族的人也终于到了天凤山。 冰羽瑶并未让冰族等人迁入凤界,他们依旧是在天凤落脚,所以将君族和玉族人也送去了那里。 不过,冰羽瑶依稀还记得玉族和木族似乎不大对付,若是他们实在是相处不来,她也不介意将人再换一处地方。 好在这种事情并未发生,他们更多的是感慨,当初霸占星域的大家族如今竟然走到了同一个地方,而走出了星域的他们方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渺小。 在这样的情况,勉强算得是同出一脉的他们竟然也多了几分相惜之情。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抉择 冰羽瑶闲暇时去看了看,四族的人聚在一起,倒也算相处融洽,她也没有现身的意思,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冰阮却若有所觉的看了过去。 “瑶丫头!”出于某种直觉,他直接喊了出来。 既然引起了注意,冰羽瑶也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她心还是有些惊讶的,虽然说她并未刻意掩藏行踪,但一般人也难以注意到她,也不知道冰阮是怎么察觉到她的。 冰修楠和冰若泠都极为欣喜的跑了过去,只是碍于她与以往不同的气势,这两个人也不敢随意抱住她,只是眼的喜悦与激动之情倒是不曾减少。 冰羽瑶也冲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热切。 经历了那么多的冰羽瑶本『性』淡漠,之前若不是她封印了自我,她也不可能对冰族有那么的情分在。 那道封印在她和君璃陌结契的时候便彻底解开了,如今的她才是真实的她,虽然她对冰修楠和冰若泠等人有情,但他们在她心的分量自然是远远及不千影等人在她心的位置的。 冰修楠和冰若泠见她这副态度,心失落自不用说,冰阮和冰擎看到她则既愧疚又尴尬,当初他们怀疑她,终究是让她心生出了嫌隙。 双方倒是一时相顾无言,最先开口的反而是君家人,玉蓉迟疑着道:“这位是?” 君家人被带过来时,并没有被告诉太多的信息,他们仅知道自己是要去天凤,而那里有着他们的儿媳『妇』。 当然,这些信息都是他们从那些护送他们的人口得到的,那些人一口一个帝后,他们想不知道也难,当然,没人敢当着冰羽瑶的面这么叫是了,若是被凤界的人听到了,恐怕他们也立马会被请去“谈心”。 面前这个看去和冰族关系不浅的人算是他们在这看到的唯一的“外人”了,他们也不是没听到冰阮喊的那声,只是冰羽瑶如今可不是顶着姬嫣儿的脸,君家人并未见过她的本来样貌,不能确信也情有可原了。 知道些许内情的冰家人没有开口,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与她多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冰若泠胆子倒是大些,鼓起勇气囔囔道:“这是我大姐,大姐的真容可原来好看多了!” 话一说完,她便小心翼翼的去看冰羽瑶,似乎想看看她是否有生气。 冰羽瑶自然注意到了冰若泠的动作,她其实对这层身份并不是那么在意,更何况撇开其他因素,她确实也是冰族的大小姐,所以她没有反驳冰若泠的话。 只不过在其他人想要开口前,她便道:“你们可以安然在此生活,外边的事暂时不会波及到此地。” “冰姑娘,”君琉玥突然道,“我并不想一直生活在你们的保护之,所以能否让我也尽一份力?” 冰修楠等人也眼前一亮:“还有我们!” 冰羽瑶看了看他们,不少人已经达到帝神级别了,在这样的年纪达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为优秀了,然而冰羽瑶淡淡道:“你们太弱了。” 不是修为的弱势,只是他们并不曾经历过那种生死厮杀,在经验弱了一截。 君琉玥却没有放弃,他根据冰羽瑶突然出现在这便猜想她在这里大概有极大的权利,若是能得到她的首肯,他们必然不用一直呆在这里。 并不是说这里不好,只是他身为大好男儿,也有一腔热血,以前他双腿残废,心再不甘也没有办法,但是在如今的情况下,他怎么会甘愿困守一方天地? “陌儿那里有许多训练之法,冰姑娘也不例外罢?”君琉玥双眼闪亮。 “你想去?你们也是吗?” 其他人无声点头。 “哪怕是丢掉『性』命?”冰羽瑶再问。 依旧是点头。 冰阮道:“大好儿郎确实不该拘泥于一方天地,这只会磨去他们骨子里的血『性』,瑶丫头,若是你有法子,便让他们去罢。” 冰羽瑶勾起一抹笑,笑容却满是冷酷:“我确实有办法让你们变强,只不过这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你们若是想加入,断没有半途退出的机会!这也不单单是你们一个人的事,我不希望在你们死后有人会抱怨是我害了你们!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丑态脏了我的眼!今天的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要有本事承担起这选择的后果,哪怕是死后也一样!我现在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决定好的前一步!” 她的话落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才响起细细的碎语声,她的话说的不客气,却也是实情。 他们有些是父母独子,若是他们要踏往一条充满危险的路,必定要先考虑到父母的感受,冰羽瑶这也是一种委婉的劝谏。 君父和君母看了看君琉玥,由君父道:“为父知道这些年你憋屈的狠了,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罢,陌儿现在已经站到了一个让我们仰望的角度,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生活在他的庇护下,为父知道你有你的骄傲。” 君琉玥眼眶有些发热,“爹,我……”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哭鼻子不成?”君乾拍了拍他肩,“说起来无论是你还是你弟弟,我都没有保护好,我是一个失职的父亲,现在我放手让你们自己去飞了。” 这样父子和谐的画面不少,冰修楠却一直杵在这边没有动,冰羽瑶看了看他,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道:“至少去和你爹娘道个别罢。” “我没有爹,也没有娘!”语气生硬又倔强,但是看向其他人时,眼里还是有藏不住的羡慕。 “听话,不要等到日后后悔莫及。” “那大姐现在为何要与我们划开界限?”冰修楠说这话有赌气的成分,他说完后悔了,冰羽瑶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这样的伤害很难抹平罢。 “大姐,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不必解释,我知道的。”冰羽瑶只是愣了一下便回了神,淡淡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的人生轨迹在很早的时候转了一个弯,冥海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虽然在别人看来,我只是在冥海内呆了几十年,然而实际我却在里面度过了几千年,我所经历的东西注定了我不可能像你一样有原谅的机会,我的心几乎冷了,可是你的还没有。” 见冰修楠愣着没有动,她运起一股柔力推了他一下,道:“去罢。” 冰修楠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因为她身带着他不能理解的孤寂与沧桑,这些将他和她隔开,虽然他们俩站的极近,这段距离却是他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明明还是那么年轻不是吗? 冰修楠不能明白,但是他会努力去靠近她的,因为她是他生命的光啊,也许这么说有些夸张,但是冰羽瑶的确是他心不可替代的存在。 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候是这么妙,有时候只要一个小小的举动足以结下一段妙的缘分,从他喊出那声大姐开始,他认定了她这个亲人。 若是不能和爹娘冰释前嫌是她的遗憾的话,让那让他来弥补这道缺憾罢。 冰修楠走到韩漪和冰战魂身边,喊出了那个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再说过的称呼:“爹,娘。” 韩漪和冰战魂自是欣喜若狂,他们也注意到了冰羽瑶似乎和冰修楠说了些什么,这夫妻俩同时感激的看了冰羽瑶一眼。 冰羽瑶却没有再关注他们,他们俩的事她是知道的,然而只觉得荒唐。 冰战魂和冰战天同时爱了紫琏,然而紫琏爱的是后者,冰战魂伤心之下娶了一直爱慕他的韩漪,然而他却依旧对紫琏不能忘情。 女人的嫉妒心有时是极为可怕的,韩漪在冰老夫人发现紫琏身份的事情推波助澜,还帮着引开了冰战魂,夫妻二人此决裂。 冰战魂不愿再见她,对冰修楠不闻不问,而韩漪也因为害了紫琏,又害的冰羽瑶差点身死而心怀愧疚,同时她依旧恨着紫琏,对冰羽瑶也心怀恨意。 另一方面她又怕冰战天会因为她而迁怒冰修楠,所以只能疏远他,一代的事造了下一代人的痛苦。 哪怕冰羽瑶没有那么复杂的身份,她也不可能再毫无芥蒂的接受那些亲人,然而冰修楠尚有挽回的余地,只要那对夫妻能够解开恩怨,好好对待冰修楠,总有一日他们会让冰修楠放下心防。 冰羽瑶心生感慨的时候,她唤来的人已经到了,等君琉玥等人做出决定后便领着他们前往历练之处,只不过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贺非冲她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凤帝,帝君让我告诉您一声,他去擎界了,那边突然传来异动,需要他亲自过去处理。” 冰羽瑶皱了皱眉:“他一个人?” “神帝应该也会过去。” 冰羽瑶这才眉目舒展,贺非又道:“帝君已经吩咐下去,您可以任意调遣暗帝直属力量,属下便暂时跟在您身边,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属下去做。”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他仅仅是吩咐了这些吗?”不等他回答,冰羽瑶又道:“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信任 贺非一瞬间在脑子里衡量了一下是得罪自家主子好还是得罪凤帝好,最后果断的选择“出卖”自家主子,抱紧凤帝的大腿:“帝君让属下好好保护您,不准让那些对您有企图的人靠近您一步。 ” 至于这“有企图”的人除了指那些想对凤帝不利的人外,还包括了对凤帝有爱慕之心的人。 能被他单独提出来说,怎么看都是后者的意思更为明显,冰羽瑶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面却不显,她淡淡道:“行了,你留下罢。” “是,多谢主子!”贺非这家伙改口也是很快的,当然这是因为他明白君璃陌把冰羽瑶看的自己还重,所以他对待冰羽瑶也十分尽心。 冰羽瑶自然知道这点,不过若是贺非真是一个如此轻易背主的人,她才是不敢用他。 他们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所以等那边的商讨结束,他们才惊讶的发现冰羽瑶身边多了两个人,尤其是其一个他们有些人还十分熟悉。 “贺非?” 听见君琉玥叫自己,贺非先是看了冰羽瑶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他才笑眯眯的答话:“大公子,正是属下。” 玉皎急着道:“你在这里,璃陌哥哥是不是也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后看。 贺非一僵,叫的这么亲密,要是把凤帝惹恼了可怎么办?他可是看出了这位玉姑娘是对自家帝君有“企图”的,虽说自家帝君是对她不假辞『色』,然而有时候吃起醋来是毫无道理的。 贺非迟疑着没有答话,精明的人便发现他在悄悄看冰羽瑶,后者察觉了异样,一看贺非那模样知道他在想什么,冰羽瑶不由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谁让他对她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陌儿是不是和冰姑娘成婚了?”君琉玥突然语出惊人,“毕竟我们在途便听说陌儿有了帝后,而除了冰姑娘,我想不出陌儿还和哪位女子亲近。” “自然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传来,却不是这里的任何人。 冰羽瑶往身后看,眉眼更柔和了三分:“哥哥。” “瑶瑶。”冰羽尘温和的应了一声,同时没有忘记给贺非飞『射』眼刀。 果然是这样,贺非心腹诽,他早领教过凰王对妹妹的维护了,自家帝君要想抱得美人归还得越过这座大山啊,当然在这之前,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是免不了被殃及了。 君琉玥看向他:“阁下是?” “冰羽尘。”他并未舍弃掉这个名字,所有帝君都保持了同样的默契,往日的他们早已成为了历史,即使现在的他们是为了承载当年他们所有的情感和期待而存在的,但他们也不会抛弃现在的自我。 不过外人几乎是不知道冰族还有一位真正的大公子存在的,因此他们难免有些诧异,但也仅仅是诧异,从名字的联系很容易能看出他和冰羽瑶之间的关系,更何况他们自己已经承认了。 君琉玥看出了冰羽尘并不想提及之前那个话题,所以他没有再问下去,不过也总有那些看不懂别人眼『色』的存在,玉皎咬了咬唇,道:“既然冰姑娘和璃陌哥哥没有关系,那么你能让他来见见我们吗?” 这话说得,委屈十足,仿佛是冰羽瑶刻意困住了君璃陌,以至于后者连自由都没有了。 冰羽瑶眼里划过一抹异『色』,玉皎这是急了吗?所以连基本的理智都要飞走了,这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这番话? 事实,她猜想得不错,君琉玥有一点说得很对,在天界的时候向来对女子也不假辞『色』的君璃陌在对待冰羽瑶时很特殊,如今君璃陌又把他们带到了似乎是属于冰羽瑶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急? 不过她这样不管不顾也只会惹恼别人,冰羽尘已经沉下了脸,不过在他发怒前,冰羽瑶便冲他安抚的笑了笑,她看了看其他人,道:“今日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给你大变活人的,之前给你们的考虑时间已经到了,你们的决定呢?” 她将话题扯回正道,说起来虽然她相信君璃陌和玉皎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觊觎她的人还真是让人不开心呢。 她一出声,便有许多人站了出来,之前囔囔着的人大多都出列了,但也有些人退缩了,她并不意外,人的生命总有些东西是自身要重要得多的。 “楼,你去挑挑。” “是。”楼便是被冰羽瑶叫过来的人,他手掌控着许多消息,对许多事都了如指掌,所以冰羽瑶叫他过来挑人,并不是他们愿意被训练,她要收下的,有些品质远天赋要更重要。 最后被选出来的有二十名,君琉玥、冰休楠等人赫然在列,没被选的人有不服气的,“凭什么我们这样被淘汰了?你们好歹给我一个理由啊!” “是啊,木牧的天赋明明还没有我好,这是怎么挑的啊?” “太不公平了!” 吵吵囔囔的声音一时半会儿都平息不了,冰羽瑶示意了楼一下,后者意会,直接一拳轰在地,地面裂开一条细缝,巨大的声响吓了他们一跳,却也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我想你们身为大家子弟该不会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罢?”冰羽瑶淡淡的嗓音让他们心的激愤平息了下去,当然也有些人心怨愤,甚至是怨毒,冰羽瑶将他们的神『色』收入眼底,那些人自然有人会去暗处理,她不会允许这种毒瘤在这里生根发芽。 至于解释,强者为尊,她没有必要为他们解释清楚。 她正要带着人离开的时候,玉皎不甘道:“你是在嫉妒我和璃陌哥哥的关系亲近,所以才不选我么?” 她也在出列的人之,只可惜楼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不敬帝君者,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是楼的准则。 不过要说是冰羽瑶嫉妒她,未免太过可笑了,冰羽瑶看着她扭曲的神『色』,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君璃陌是属于我的,该嫉妒的人是你才对。”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停留,也没有管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 等他们进入凤界,冰羽瑶才发现冰羽尘似乎一直在沉默,不过不像是不高兴,反倒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亮亮的。 挥手命其他人都退下,冰羽瑶问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冰羽尘『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想不如让君璃陌嫁过来罢,你身为帝君,算是娶夫也没人敢说什么。” “哥哥,”冰羽瑶有些哭笑不得,“如今提这些是不是还早了些?” “你之前不是已经那么霸道的宣誓他属于你了么?我不得为你『操』心『操』心?” “哥哥,怎么也得等事情平息之后,你别胡思『乱』想了。”冰羽瑶无奈道,之前那番宣言也不过是一时意气,虽然她觉得自己是喜欢君璃陌的,但是还没有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即使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但成婚这个仪式总归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冰羽尘见她似乎是真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也没有再说下去了,转而道:“君琉玥好歹是他的哥哥,你要不要先跟他打个招呼?” “他将人送过来时便早有预料了罢,将这些人全都送往雪渊,剩下的看他们的造化了。” 冰羽尘闻言,顿时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他之前还被冰羽瑶给诓进去了,那个地方虽然是一个磨练人的好地方,但是也有一个缺点――它会按照人的潜力制订目标,达不到要求可要等百年才能被放出来。 百年时间虽然不长,但对现在的情况而言,足以改变许多事了。 冰羽瑶看出了他的惊讶,微微一笑:“哥哥也知道如今的情况,若是他们无法突破己身,算多出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冰羽尘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一旦和七福空间开战,除了顶端战力外,其他人都太渺小了。 两人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冰羽瑶面『色』突变,周身的灵力不稳的波动了一下。 冰羽尘关心道:“瑶瑶,你怎么了?” 冰羽瑶眼波流转,眸划过一抹暗『色』:“哥哥,看来我也得去一趟擎界了,墨夙苏醒的契机在那边。” 冰羽尘皱眉:“会不会有危险?” 冰羽瑶笑:“机遇总是与危险并存的。” 冰羽尘看出了她笑容下的坚持,无奈的叹气:“你要小心。” 冰羽瑶应了一声,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又顿住了脚步:“哥哥,你都不问我为何要对付七福空间的人吗?” 是的,其实五帝并没有走到和七福空间绝对对立的地步,即使他们是敌人,但同时他们也有共同的敌人,算天道想要『操』控衍机,也要看后者愿不愿意,其实最大的可能是衍机选择坐山观虎斗,毕竟衍机对双方都怀有恨意,然而冰羽瑶却选择了主动出击。 即使这看去杜绝了日后衍机在背后抽冷子的可能,但这同样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举动,甚至于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样明显的弊端不会没有人注意到,尤其是在大家都是聪明人的情况下。 殷无涯会同意这个提议是因为仇恨,妖清儿尚且举棋不定,冰羽瑶想过冰羽尘等人会同意,但是未曾想到他们竟然连过问都没有,完全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这种全然的信任足以打动人心。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兽皇的力量 但是承载着这样重要的东西,也难免会心生不安罢? 冰羽瑶背对着冰羽尘,所以她没有看到他脸流『露』出了怎样温柔的神情,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的光芒笼罩着她。!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因为是你,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还在,我愿意包容你的一切。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这种温柔又坚定的语气不难让冰羽瑶感受到他的心意。 冰羽瑶用力的扬起嘴角,眼角却控制不住的划过一抹晶莹。 温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发顶,冰羽瑶忍不住回身抱住他,闷声道:“哥哥,或许这样说很怪,但是促使我这样做的,的确是一个玄之又玄的念头。” “我知道。”冰羽尘微笑,“你只要记得这次不能再抛开我们好了,无论前路有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等冰羽瑶离开,冰羽尘脸的温柔顿时消失不见,在对待外人时,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能站在那样一个高度的人又能良善到哪去呢?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有被他放在心的人罢了。 这一次也不过是再一次即将被『逼』绝路,他不想去考虑退路,实际也无路可退,不是共同迎来新生,是一同毁灭,他骨子里也是深埋的疯狂啊! 罗天岛 君璃陌和蓝凌轩都暂时在这落脚,擎界原本并不是落在这一块地域,只是从最近泄『露』的气息来看,它似乎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移到了此处。 他们俩并未擅自动作,谁也不知道擎界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们俩也不好『插』手,只能静观其变。 半个月后,擎界的轮廓逐渐显现,然而总没有一个完全凝实的时候,界门也没有大开的意思,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和它相互消磨。 一直位于君璃陌的兽宠空间的落笙突然道:“那种力量……似乎有些熟悉。” 君璃陌面『色』一肃,快速的将落笙召唤出来,好让它更好的感受那股力量。 落笙凑近了去看,陡然面『色』一变,尖声道:“是皇!是皇的力量!” 蓝凌轩也听到了它的话,与此同时青鹓也向他确认了这个消息,他面『色』沉重的道:“属于兽皇的力量正在削弱秦帝的力量,若是放任下去,恐怕秦帝有陨落之危。” 成帝的过程并不是没有风险的,若是在成帝过程,他们的界遭到了破坏,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君璃陌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然而—— “兽皇的力量和秦帝的力量交融在一起,我们没有办法分开。” 蓝凌轩不由皱眉,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了落笙身:“是否能让你和我的兽宠去吸收那些力量?” 君璃陌闻言,也看向落笙,后者则飞快的摇了摇头:“虽然我们能吸收属于皇的力量,但是我们吸收的力量有限,而这里的力量太多了。” 青鹓在蓝凌轩身边浮现出来,它思索道:“我们虽然无法全数吸收这些力量,但是能以我们为媒介封印这些力量。” 落笙眼睛一亮:“主人,这的确可行,将我们当做容器,容纳这些力量是没问题的。” 君璃陌和蓝凌轩一时没有答话,虽然这两兽说得轻描淡写,但怎么想也知道要封印这些力量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稍有不慎会丢掉『性』命,而他们需要思考,冒着风险去解救秦帝到底值不值得。 两兽也明白自家主人的心意,说是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落笙道:“主人,你放心罢,封印的过程只要小心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若是为了保险起见,由我和那家伙一起做容器,这样风险更小了。” 青鹓也道:“主人,为了对付七福空间的坏家伙,救下秦帝还是很有必要的。” 君璃陌和蓝凌轩对视一眼,心已经有了决策,秦帝目前确实是还不能死,不过他们也不会那么草率的去封印那些力量,首先得去收集一些灵『药』,以求保障两兽的安全。 在他们俩准备动手的前夕,君璃陌突然收到了传讯,这让他又惊又喜,蓝凌轩看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心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他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瑶瑶到了。”君璃陌也没有瞒着他,欣喜道,“封印一事先推后一日,我去接她。” 话音落下之时,君璃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蓝凌轩顿时『露』出一丝苦笑,这点情绪很快隐藏进他心底深处。 冰羽瑶因为墨夙强撑着传出的心念来到此地,然而,墨夙现在的力量尚且不强,收集散落的力量势在必行,所以她先是在这附近转悠了几圈,快找齐了墨夙想要的东西时方传讯给君璃陌。 他来的很快,冰羽瑶找到最后一份东西的时候,君璃陌恰好顺着灵魂间的联系找到她。 “瑶瑶。”君璃陌放柔了表情,转眼看到她手握着的几株灵草――此时它们正在快速的枯萎,君璃陌能感觉到其的力量正在快速的被她汲取,他神『色』有些紧张,“你受伤了?” 冰羽瑶摇了摇头,“你在擎界附近呆了不少时间,有没有觉得这种力量有些熟悉?” 听她这么说,君璃陌放出一丝魂识去感受灵草的力量波动,顿时讶然道:“兽皇的力量?” 冰羽瑶点了点头:“这附近是当年兽皇的陨落之地,我们脚下这块地方有兽皇的血精之力,所以滋生出了这种如同野草般的灵草。” 说着冰羽瑶又从脚下拔出几株灵『药』,在没有催动它的时候,这东西还真与野草无异。 君璃陌看着她的举动,突然想到了什么:“瑶瑶,兽皇……” “墨夙是兽皇,在凤界的时候它从沉睡醒来过一次,嘱咐我来擎界出现之地,如今它的力量恢复了些许,便断断续续的将一些事情告诉了我。”冰羽瑶陡然神『色』冰冷,“衍机将事情算计得很好,若是让兽皇和秦帝的力量继续消磨下去,他们俩要不然都止步于帝君之下,要不然是神魂具损。” 君璃陌觉得有些不对劲:“若真是如此,他不可能未考虑到墨夙和秦帝同时在世的可能。” “我遇见墨夙的时候它只是一缕残魂,用死魂蕴养了许多年才真正成形,后来我方在妖族的禁忌之地将其复生,衍机大概没想过它能活下来。” 冰羽瑶神『色』间流『露』出几缕怀念和温柔,这一世陪伴她时间最长的其实是墨夙,所以墨夙在她心里有极重的地位。 君璃陌长臂一伸,将她拥入怀,他是看到过冰羽瑶的记忆的,小小年纪在那个孤寂的地方呆了那么多年,时时刻刻要面对着无数想要吞噬她的灵魂,墨夙大概是她心唯一的净土了。 君璃陌很心疼,若是他能早点出生好了,那他一定要在冰羽瑶新生的那一刻好好宠爱她,给她世最好的东西。 冰羽瑶感受到他的安抚之意,微勾嘴角:“你不用担心,这些事对现在的我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很难过,”君璃陌稍稍放开她,用额头抵住她,深沉的黑『色』眼眸专注的凝视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心疼,“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愿意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吗?” 冰羽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双黑眸始终都只印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她的心蓦地柔软下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机会我不是早给你了吗?” 君璃陌有些委屈:“大哥的话你没有反驳。” 冰羽瑶很快想到他指的是什么,对于他会知道这件事,她也不怪,不过―― “我记得我有说过你是我的。” “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君璃陌认真的看着她,只是这种较劲的神『色』分明有些孩子气。 冰羽瑶笑了,仰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已经盖下了印记,君璃陌,你是属于我的!” 君璃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以她一个拥抱,掩藏了他眼底淡不可察的惶『惑』。 他知道冰羽瑶现在对他并没有达到爱的程度,即使是愿意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喜欢,仅仅是喜欢而已。 然而,冰羽瑶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即使她对他的喜欢特殊一点,但他并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更何况这一世她的记忆尚未恢复,许多人在她心都他的分量要重,他也知道自己太贪心了,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渴求更多。 他和她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他恨自己无法保护她,同时也嫉妒那些能陪在她身边的人,他同时也在害怕,是不是他再做错一步要面临被抛弃的境地? 这些恐惧被他藏在心底,他甚至不敢向她诉说,明明是他自己缺席了那么多年,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呢? 他唯一能做的是小心翼翼的护好手的这份珍宝,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走入她的心。 冰羽瑶并没有察觉到他隐藏极深的这份心思,恐怕现在的她也难以理解身为一方帝君的君璃陌在她这里会有怎样的不自信罢。 明明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一个人把自己贬入尘埃。 大概在爱情的世界里,许多人都会变成一个弱者,先爱便先输,君璃陌也摆脱不开这个定律。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擎界出 介于虚实之间的擎界宛如一个巨大的影子,一部分阴影落在罗天岛。! 岛正站着三道人影,其他无关人等全都在前日已经撤离,在蓝凌轩和君璃陌准备封印那些力量的时候,他们做好了这个准备,只是冰羽瑶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另外一种解决方法。 君璃陌和冰羽瑶返回罗天岛的时候天『色』已暗,为了蓄足精力,所以他们又再等了一晚,直到现在才动手。 蓝凌轩有些担忧的问:“曈曈,你可有把握?” “放心罢,我只是作为一个媒介,那些力量并不会伤到我。” 听到她的肯定,蓝凌轩也放心了几分,君璃陌看向她,叮嘱道:“一切小心。” 冰羽瑶应了一声,然后身形一动,很快出现在擎界附近,她伸出手,手指触及的地方一阵变幻。 灵力顺着她的指尖被纳入她的身体之,属于兽皇的那部分力量很快顺着特定的路线运行,最终汇往墨夙的所在,而剩下的那一部分力量失去了与之抗衡的力量,顿时在她体内蠢蠢欲动,只不过很快被冰羽瑶镇压了。 她并未去炼化这些力量,只是将他们又『逼』了出来,这些力量没有了对抗的对象,很快被位于擎界内部的殷无涯牵引进体内,擎界的轮廓也微不可察的凝实了一点。 说实话,如今的殷无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若是冰羽瑶想暗害他,或者在他体内埋下暗手都是十分容易的,然而她并未这么做,对她而言,有些人值得尊重,用那些卑鄙手段太过下作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排斥这些手段,只不过用的对象要分人罢了。 分离这些力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冰羽瑶在那一动不动的待了五日,随着时间流逝,擎界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而设计擎界的主人自然不可能没发现这种变化。 “大人,需要属下去阻止他们吗?”天枢问道。 衍机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道:“阻止?为何要阻止?随他们去罢,我到要看看到时候会有怎样的一出好戏!” “属下不明白。” “不明白也没关系,你且等着看罢,有谁能逃得过它的算计呢?” 感受到体内愈发薄弱的禁制,衍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它还真是公平啊,当年她强大的时候,他被当做棋子去消磨她的力量,后来情况反转了,又多出了五帝来制衡他,可惜了,再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活不长久。 衍机早看透了这一点,然而他无力反抗,不过没关系,他不能,但有人能,算它再厉害,也『操』纵不了人心,他可是万分期待着……后续的发展啊,毕竟那可是唯一活下来的古神啊,能走到那个地步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底牌呢? 有时候结束也意味着开始啊! 胤界 妖清儿神『色』沉沉的看着擎界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道:“元老,她当真有这么吸引人吗?当年我不过她,如今我依旧不过她。” 元贺叹息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凤帝自有她的特之处,你又何必非要较?” “我只是不甘心。”妖清儿咬牙道,“我喜欢的家伙眼里永远都只看得到她一个人,以前是这样,如今依然是这样!” 元贺有些哭笑不,想不到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得给人做感情顾问,“凤帝是凰王的妹妹,若是你真心喜欢凰王,难道不是该和凤帝和平相处吗?你处处挑凤帝的刺,凰王自然不会高兴。” “凭什么要本帝去讨好他?”妖清儿神情变得有些尖锐,但没一会儿她又沮丧下去,“我只是嫉妒,嫉妒凤帝拥有我没有的东西,我们同样是天生地养的,可是她不同,她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哥哥,为了她能不顾一切,当初为了给凤帝聚魂,他连犹豫都没有将我引诱了过来,我在他心什么都不是!” 元贺并不是他们那个时期的人,所以他所了解到的关于五帝的事全是从典籍看到的,然而这些东西并不多,所以他不了解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只是从妖清儿的话也能推测出些许东西,他叹息了一声:“所以你究竟是在不甘心凰王不爱你,还是不甘心凤帝得到了你没有的东西?” 妖清儿闻言,眼闪过一丝『迷』茫,“我一开始是因为他们双生而对他产生了兴趣,随后便陷了下去,轮回之后,我依旧逃不出他的,至于凤帝,我当然嫉妒,但是我也佩服她,我只是不甘心承认罢了。” 她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她继续道:“我很早发现了,她和凰王之间有一种斩不断的羁绊,所以我才处处看不惯她,即使我知道她是他的妹妹,可能是我早猜到了在凰王心没有谁她妹妹更重要了罢,如今依然只要冰羽瑶一句话,他能为了她而付出任何代价。” “爱是自私的,但也同样是包容的。”元贺微笑,眼闪过一丝伤怀,他也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情,“你既然无法为了凰王改变,干脆的斩断这段情,不必徒增伤感。” “要是能斩断,我早斩断了。”妖清儿苦笑。 元贺正欲说话,面『色』陡然一变,妖清儿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波动,缓缓道:“擎界出世了。”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神帝已经将当年发生的事传讯于你,联盟与否也该做出决定了。” “元老觉得攻打七福空间是一个明智的举动吗?”妖清儿神『色』不明的问道。 “明智又如何?不明智又如何?”元贺反问。 妖清儿点了点头,道:“也是,算不明智也会有人跟着她疯狂,我也跟着赌一把罢。” “清丫头,你……” “凤帝是一个疯子,我早领教过了,但是她同时也是一个理智的疯子,若是她真的想把自己人都玩进去,那我也无话可说,所以,元老你去联系他们罢。” …… 在冰羽瑶的努力下,属于兽皇的力量大部分都被墨夙吸收,正在她打算一鼓作气吸收全部的力量时,她猛然感受到了兽宠空间的异动,心念一动,墨夙小小的身影在她眼前浮现出来。 她身形一晃,落到罗天岛,将剩下的事交由墨夙掌控。 君璃陌凑近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顿时有些心疼,拿出几颗丹『药』道:“你先好好恢复一下。” 冰羽瑶乖顺的接过,而蓝凌轩看他们相处融洽,便悄然将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目光落在远处。 墨夙的小身子在擎界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渺小,然而它雪白的身子渐渐被一团深紫『色』的光芒包裹住,天地能量飞快的涌向它,它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让人不敢小瞧。 与此同时,浅蓝『色』的光芒也以擎界为心散逸开来,蓝汪汪的光芒将周围映衬得如同一片宽广的海洋,而巍然不动的墨夙如同这大海的一块礁石,稳稳的立在那里。 二者的气势攀升不下,墨夙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小小的、圆滚滚的身子开始抽长,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少年的模样,他的五官精致,脸颊却依旧带着些婴儿肥,白白嫩嫩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而他对面则立着一个俊朗的青年,浓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之他之前有几分阴柔的美感,如今他的脸部的轮廓显得有几分硬朗,明明还是同样的相貌,些微调整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如今的青年身有一种霸气张扬的美。 以他为心的蓝光一收,青年眼『射』出两道神光,他的双眸一瞬间璀璨如钻,让人不然直视。 他看了眼依旧闭着双眼的少年,又看向罗天岛的三人,最终目光落在冰羽瑶身,道:“这次是我欠你,多谢。”这个谢自然有两层意思。 冰羽瑶微微一笑:“我们即将成为盟友,我帮你一把也是在帮我自己。” 殷无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冰羽瑶没有趁机控制他已经让他心感慨,这份情他是承下了的,不必时时挂在嘴边。 在他们交谈的这会儿,墨夙身的光芒也逐渐内敛,他醒转过来时似乎还有些『迷』茫,眨了眨眼,眼神才清明起来,目光准确的落到冰羽瑶身,眼睛顿时一亮,如往常一般扑了过来,欢喜道:“主人!” 他当然没有成功,因为君璃陌如一堵坚固的墙,将冰羽瑶完完全全的遮挡在身后。 墨夙顿时眼泪汪汪:“主人……” 蓝凌轩看他这模样有些诧异,试探着道:“兽皇?” 墨夙闻言,飞快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不敢兴趣的收回目光,又继续试图绕过君璃陌看到自家主人。 冰羽瑶从君璃陌身后走出来,主动伸手『摸』了『摸』墨夙的脑袋,后者在其他人诡异的目光下乖巧的蹭了蹭,一副颇为依赖的模样。 冰羽瑶『露』出一个笑容,解释道:“不管往昔发生了什么,墨夙在我眼还是墨夙,而不是兽皇。” 这个道理对墨夙同样适用,即使对于身份高贵的兽皇来说,认下一个主人是极为艰难的事,可是如果明白墨夙本身是由冰羽瑶救回来的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在他几乎是新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冰羽瑶,是冰羽瑶一点点的帮他养好残魂,又帮他重塑身体,这样的作为足以认为他如今的一切都是冰羽瑶给予的,是他理所当然的主人。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被封印的石像 墨夙和冰羽瑶待了一段时间后便主动要求离开一段时间,他既然彻底觉醒了,有些东西必须要处理。! 当年他遭人出卖,被衍机派人截杀,他最后只逃得一缕残魂,后来误入冥海,被困在其无法解脱,若不是遇见了冰羽瑶,恐怕他要彻底消散了。 而在他不在的这些年,也妖族还好些,而魔兽无法再成为魔,在魔界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于魔界的魔兽都沦为了失去智慧的野兽,而散落各界的魔兽也受到了压制,世人也只知魔人而不知魔。 其实同妖族一样,受到开化洗礼的魔兽才能真正被称为魔族,如紫柯的等人只能算是魔人族,然而魔兽一族的没落导致这种区分都混淆了,魔兽在世人眼成为了纯粹的兽类,而不再是一个拥有智慧的种族,他们只能沦为坐骑或者宠物,受人驱使。 虽然在古时代也不乏与人签订契约的魔兽,但是那时双方是平等的,是属于合作关系,而不是像现在魔兽只能作为从属存在,身为兽皇,他当然会感到愤怒。 这其实也是他这么快接受冰羽瑶的一个原因,冰羽瑶将他看做亲人,将他视为和她自己同等的存在,虽然他们是以主仆相称,但是却没有主仆之实,这种温暖是当年的他从未感受到过的,所以算不为了自己,他也要整肃好魔兽,以期能帮到她。 现在墨夙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白泽,一个则是明修,后者也是冰羽瑶曾经在魔界遇见的那只小兽,他被人下了禁制,唯有兽皇才能解除,如今墨夙觉醒,总算是让他解除了封印。 只不过有一点有些麻烦,当年他带着冰羽瑶找到了魔界本源,本意是让冰羽瑶保护好它,但不曾想本源自主融入了她体内,所以魔界已经打了冰羽瑶的烙印,还是冰羽瑶想办法把那丝联系通过她和墨夙的契约进行了移转,这也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如今的魔界荒凉得很,没有到时间的时候,那群被下了咒的魔兽只会暗躲藏起来,而由于他们这些年的破坏,魔族人留下的宫殿也残破得很,显得魔界荒寂无。 只不过算那些宫殿还在也入不了墨夙的眼,魔兽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宫殿,然而这些东西还是处于封印之。 当年冰羽瑶意在离开魔界,所以并没有继续探索魔界的秘密,也无从发现魔界隐藏的封印。 这回墨夙的目标明确,直往冰羽瑶曾去过的那个地『穴』口而去,这里似乎存在着厉害的阵法,所以一直没有被破坏掉。 墨夙和白泽、明修一同跳了下去,他们同样凭空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只是和冰羽瑶去过的地方不同,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全是栩栩如生的人石像,足足有数百座。 而这些人石像里封印着的全是和兽皇同属时代的大妖和大魔,他们被人生生封印在这里数百万年。 他们的姿势古怪,但不难从他们的动作看出他们是遭遇了惊变,所以这些大魔、大妖连变换兽形的时间都没有。 墨夙他们一落下,整个广场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阵图,一股神秘的力量从涌出,欲将他们几个也变成石像。 墨夙冷哼一声,一束光从他眼『射』出,将那股力量击散,历经多年,这阵图还镇压了这么多的大妖和大魔,它的威力早大不如前,更何况,想要封印兽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白泽当年是随着兽皇一同外出的,他并未经历过这阵仗,而明修却是经历过的,当年他的哥哥最先意识到了不对,耗费『性』命将他送了出去,然而他还是被设计变成了小兽模样,其他魔族也全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野兽。 而位于魔界另外一边的魔人也遭了殃,帝玄之的魔人全都在一日暴毙,剩下的人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后来还与疯狂的魔兽对,死伤无数,随着时间流逝,再也没有人知道当年魔族的光辉,连魔人族都开始将自己当做是真正的魔族。 明修对这一切痛心疾首,而最让他愤怒的是他们之出了叛徒,要在魔界布下如此大的阵法,显然是有人暗相助,然而他却无力报仇,也无法改变局势,好在如今他终于等来了兽皇,能够再重振魔族的声威! 而被他期待着的墨夙并未急着破坏这个阵法,若是能简单的以力破除,这里也不会存在那么多年了。 魂力如蛛般散开,墨夙细细的分析困住他们的力量的运行脉络,很快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这些力量有丝丝缕缕潜伏在这些大妖、大魔的元魂,若是有人主动攻击这座阵法,会抽取他们的魂力作为防御能源,而且这些石像也会暂时“活”过来,成为这座阵法最忠实的守卫,直到他们魂力耗尽而亡。 这种阵法堪称恶毒,简直是不死不休,白泽看见他难看的脸『色』,不由小心翼翼的出声道:“皇?” 明修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目光落在墨夙身,后者沉『吟』道:“这阵法与被封印的相关联,不可强取,待会我将这里的封印之力全都聚集到我一个人身,你们俩趁机将他们带出去。” “皇,你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倒是不至于,我能在那些力量封印我之前躲开,只是这种方法只能一次成功,不然还被留在阵法的人全都会被这阵法抽干魂力而亡。” 明修和白泽闻言,心一紧,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三人商定好后,墨夙没有再迟疑,他让明修和白泽退到阵法的范围外,他自己也没有太过靠近阵法心,免得直接触发了阵法的攻击。 他体内的力量在他的控制下化为数百股,分别向那些石像涌去,如细丝般的魂力缠绕在控制那些人的力量,墨夙一心几用,模拟出生命的灵魂波动。 那些被控制的人在阵法未被触发时与死人无异,他们的元魂没有一丝生息,所以墨夙制造出来的“人”很快让那些力量转移了目标,毕竟这里只是一座阵法,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生灵,很快它被骗住了。 在那些禁锢之力全都朝着墨夙用来时,他暴喝一声:“快!” 明修和白泽不敢耽搁,全都变做了兽身,低吼一声,便施展神通将那些石像一一带出来,由于他们依然是石像状态,明修和白泽也不能确保石像破碎对他们本身没有影响,所以二人的动作有些谨慎。 而不过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墨夙的小腿已经石化,冷汗从他脸颊滑落,那些禁锢之力在他灵魂翻搅,巨大的痛苦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明修和白泽见状,心神紧张,立马加快了动作,甚至不惜使用禁术,好他们在墨夙石化了半个身子的时候将所有人都移了出去。 “皇!” 他们声音响起的瞬间,墨夙心念一动,变换成兽身,他如今的模样不是在冰羽瑶面前那小小的一团,反而身形十分庞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广场。 几乎在他化为兽身的那一瞬间,禁锢他四肢的力量崩碎了,墨夙低吼了一声,一束能量从他口『射』出,直『射』阵法的核心,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一团暴躁的能量向四方席卷,这整个空间都动『荡』起来,似乎随时有可能崩坍。 墨夙快速的划开一道空间通道,带着众人一同从此地消失,而在他们刚刚落地的一瞬间,剧烈的爆鸣声从仿佛从异空间传来,他们周围的虚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发生空间崩溃一般。 墨夙强行以本源稳定空间,才没有让这裂痕继续扩大,在他的努力下,这些空间裂缝又一一被抚平,而做完这一切,墨夙的兽身迅速变小,原本雪白光亮的『毛』发都黯淡了不少。 明修和白泽急忙聚过来,也不敢随意拨动他,只是小心的守护在他身边,静候他的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墨夙身亮起一团紫『色』光华,他又变成了一个十岁小童的模样,看去十分玉雪可爱,然而明修和白泽却没有欣赏的心思,墨夙会变成这样,显然是力量不足的缘故。 他摆了摆手,道:“不必为我担忧,先开启魔宫,将他们放入圣魔潭,他们被封印多年,多有损耗,一时半会还恢复不过来,而我也要利用圣魔潭恢复伤势。” 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十分违和,然而明修和白泽却神态恭敬,对他的话也言听计从。 明修身为魔界之主,这开启魔宫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的身,墨夙和白泽则带着那些石像走远了一些,将这里让出来给他施为。 明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身的魔力激『射』,分别涌向十二个方位,这些魔力仿佛触发了什么,那十二个方位顿时璀璨如星辰,十二束光芒冲天而起,最终又回落到一处,一团刺目的光陡然炸开。 地面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明修见状加强了力量,而地底下的东西也终于冲破了束缚,“轰隆隆”的声响绵延不绝,等彻底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座巍峨的宫殿立在这片土地。 紫金『色』的宫殿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两头由好玉石雕刻的玉面鬃模样威武,如忠实的护卫,守卫着这座被埋藏已久的魔宫。 而今日,它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暗界风波 相隔甚远的冰羽瑶似有所感,从静修醒来,发觉墨夙进展顺利,她也略微松了一口气,君璃陌听见动静,很快进来了。! 他嘴角挂着一点温柔的笑,冰羽瑶看了他一眼,问道:“我们到哪了?” “你醒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已经到了。” 听他这么说,冰羽瑶跟着他出去,君璃陌揽住她的腰,两人眼前的景『色』不过瞬间变了。 浓厚的黑『色』铺陈在大地,黑『色』的山石生长着许多怪怪的草木,这里的天空则是那种纯净的蓝『色』,如果悬挂的水晶,透着一种剔透的美。 黑『色』是暗界的主打『色』,但这并不是说这里是一成不变的黑暗,至少在这里有一种纯净的美。 冰羽瑶曾经来过一次暗界,只不过那时君璃陌的力量不稳,他本身并没有达到让暗界彻底苏醒的条件,所以暗界只浮现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她也没看出什么来。 暗界作为帝君的停留之所,这里并不会有什么闹市,所以平时也显得十分安静,这一点其他几界也是一样的。 冰羽瑶跟着君璃陌回到了浮图宫,因为没有遮掩,所以很快惊动了宫殿的守卫。 “参见帝君。”尤清是后来提拔去的,并不认识冰羽瑶,所以他只是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冰羽瑶,作为帝君亲自请回来的人,他不敢随意称呼,也不敢多看。 好在急匆匆赶来的大长老贺岩解决了他的困境,“见过帝君,见过帝后。” 听见这个称呼,君璃陌紧张的握紧了手心,余光落在冰羽瑶身,连呼吸都放轻了,而冰羽瑶只是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反驳这个称呼,这让君璃陌送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行了,都退下罢,不必都堵在殿门口。”他的声音和缓,很容易让人感知到他的好心情。 贺岩识趣的让开路,让他们俩进去,等人走远了,尤清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大长老,这位……这位是那位凤帝?” 贺岩点了点头,他看了尤清一眼,淡淡道:“看你小子还有几分有趣,提点你一二,见着那位要喊帝后,没看见帝君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帝君一高兴,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说完,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慢慢的走远了,而守在门口的小兵也细细的私语起来,然而没一会儿被尤清喝住了,过多的议论主子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边,君璃陌安置了冰羽瑶去忙自己的事了,当时他因为冰羽瑶一句话便赶去天界,后来又忙活了一阵,暗界的一些事情还未处理妥当,他不得不去看看。 在这里他也不用太担心,毕竟那些真正掌握大权的人还是认识她的,所以浮图宫可以任由冰羽瑶走动,她也不会烦闷。 不过还没等冰羽瑶出门,有麻烦找门了,她看着堵在她面前的不算陌生的水倾芜,眸『色』深了深。 “凤帝应该还记得我罢?”水倾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自然记得,水姑娘有何贵干?” “我来请你离开无忧哥哥。” 冰羽瑶唇边的笑容淡了几分,“水姑娘是何种身份来对我说这句话的?” “自然是以无忧哥哥未婚妻的身份!” 冰羽瑶轻笑出声,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虽然知道没有可能,但我还是很不喜欢有人觊觎着我的人。” 水倾芜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脸『色』一沉:“无忧哥哥本来是我的,是你偷走了我的东西!更何况你和无忧哥哥在一起的初衷也不过是利用他,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 冰羽瑶微微眯起眼,而这时候元朗找了过来,他对冰羽瑶道了一声歉,然后拉着水倾芜要走,然而后者并不领情,甩开他的手,怒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倾芜,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元朗低喝道。 “我怎么执『迷』不悟了?当年无忧哥哥亲口订下约定,如今他能欺我孤苦无依,随意背弃当年的诺言了吗?”水倾芜激动的反驳,眼神透出丝丝疯狂。 元朗张了张口,正要解释,听到一个沉怒的声音:“你要的补偿我已经给了,所以我们之间的婚约并不成立。” 水倾芜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来不及『露』出欣喜的神『色』被他话的内容给惊在了原地,她愣愣的看着君璃陌,道:“什……什么意思?” 君璃陌并未回答她,堪称凌厉的目光落在元朗身,“你还没有告诉她吗?” “对不起,是属下的错。”元朗先是告罪了一声,然后才对水倾芜道,“倾玉已经醒了。” “这……这怎么可能?姐姐她……她不是已经……”水倾芜退后几步,脸的神『色』似悲似喜。 “当年答应下那个约定也不过是应风老之求暂时安抚你,再加水倾玉确实因我而遭难,如今我救回了她,你所要的补偿已经有了,所以我们之间的婚约并不作数。”君璃陌冷漠的指出事实。 水倾芜一颤,双眸落下泪来,“我那么喜欢你,你非要对我如此绝情吗?” “我对你从未有情,我相信你并非不知道……” “不,我不知道!”水倾芜尖声道,“那么多年,除了你的下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是我,我以为……我以为我还是有希望的,明明我在心里是特别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伸出手指着冰羽瑶,“因为她的出现,无忧哥哥你才会看不见我!” “唉!”低低的叹息声响起,明明声音很轻,却仿佛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风邢显出身形,怅然道:“璃陌是因为我的吩咐才对你多了几分忍耐,因为倾玉出事,你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我怕你承受不住,这才对璃陌有了这个要求,没想到如今倒是害了你。” 水倾芜崩溃般的退后几步,身子仿佛站不住似的晃悠了几下,而她身后有一个人急忙扶住了她,温柔又蕴含关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芜!” 水倾芜身子一僵,半晌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一张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出现在眼前,水倾芜神『色』扭曲了一下,接着用力推开水倾玉,吼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小芜……”水倾玉有些瑟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有些不敢触碰她。 “你明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你为什么不能为了幸福再牺牲一次?我是你妹妹不是吗?你说过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的!”水倾芜情绪颇为激动,眼睛已经变得赤红,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变得异样的眼神。 而水倾玉则低下了头,看不清神『色』,她声音压抑道:“是,你是我的妹妹,但是你有把我当成姐姐看待吗?为了一己私心,你竟然想要杀了我,这是我的好妹妹吗?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为自己谋利的工具,呵呵……” 她的笑声透着几分悲凉,水倾玉抬起头,眼神却透着死寂,若是水倾芜现在还保持着清醒,她会发现水倾玉身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然而愈发激动的水倾芜只是神情癫狂道:“你答应过爹娘一定会让我幸福的,只要你死,只要你死了可以了!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说着她竟然想亲自下杀手,元朗急忙在她后颈处劈了一个手刀,然后接住她软倒的身体,祈求的目光落到了君璃陌和风邢身。 风邢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看倾玉的意思罢。” 说完他离开了,他也没想到水倾芜小小年纪心思那么歹毒,竟然设计了那么一出,而不知情的他因为顾念着他自己和水家祖辈的交情,差点酿成大错,说起来最无辜的还是水倾玉,然而现在说什么也补救不了了。 他不忍心再看,事情却还未解决,元朗哀哀叫了一声:“倾玉,求你……求你饶过她,我愿意我我这条命赔给你。” 他知道这样对水倾玉很不公平,但是他爱水倾芜,无论她是什么模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水倾芜去死,所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来偿还她欠下的债。 水倾玉叹息了一声,她如今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复杂得很,曾经她把她捧在心尖,然而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无情背叛,沉默良久,她才道:“毁了她的记忆罢。”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毁去水倾芜的记忆固然会让她变得如同新生儿一般,然而这样对偏执到魔怔的水倾芜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她不需要再承受亲人的分离之苦,也不用再背负着一份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回应的情感,而元朗会对她很好,水倾芜会迎来一个彻底的新生。 听了她的决定,君璃陌并没有评价什么,他直接动手毁去了水倾芜的记忆,而元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在君璃陌的示意下抱着水倾芜离开了。 水倾玉反而微笑起来,而后没有任何遗憾的消散了。 “抱歉。” 耳边传来君璃陌的道歉声,一直看着事态发展没有出声的冰羽瑶笑了笑,“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在我眼前演这么一出?”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了水倾玉只是执念所化,恐怕当初的她被亲妹妹所害,觉得太过难以置信了,所以这执念才一直未曾消去,而水倾芜会如此“配合”,恐怕也有『药』物的影响在里头。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风邢陨落 君璃陌握了握她的手,“只是巧合,本来我打算好要在风老面前揭『露』这个事实,彻底摆脱掉那个约定,我收到她来找你的消息的时候,干脆把这件事提前了。 !” 冰羽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心都提了起来,冰羽瑶才道:“算了,以前的事放过你了。” “我的身心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君璃陌轻柔的道。 冰羽瑶推了推他,笑道:“行了,我相信你,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君璃陌有些委屈的抱住她:“你在赶我走?” 冰羽瑶抽了抽嘴角:“你还是个孩子吗?” 君璃陌不舍的蹭了蹭她,心满足的叹息,他当然不是孩子,所以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再不舍他也得离开去处理那些事情,现在各大势力都渐渐明朗起来,对付七福空间的行动迫在眉睫。 等君璃陌离开了,她脸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阴影处,淡淡道:“风老去而复返,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我只是想来帮你罢了。”在风邢现身的一瞬间,这一片天地除了他们两个外,其余的一切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处于一种静态。 冰羽瑶瞳孔一缩,这种力量显然超出了他本身。 她一直在想凭借水倾芜这样一个人真的能设计得了君璃陌吗?再退一步来说,尚且年幼的君璃陌没能看出水倾芜的算计,老谋深算的风邢又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细细的审视他,半晌才道:“我一直觉得你的态度十分怪,一边放任他与我亲近,一边又想方设法的想分开我们,所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在试探命运的轨迹。” 十分玄妙的说法,冰羽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风邢则继续道:“你看看,他与你接触后便对你生出了情愫,每次都是如此,而水倾芜与他青梅竹马,甚至于她的姐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竟然对水倾芜半点遐思都没有,难道你不觉得这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动着你们俩吗?他对你的爱恋真的是真实的吗?” 冰羽瑶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她神『色』顿时凌厉起来:“你绝不是这个时代活着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命运的探索者而已。”风邢叹息般的说道,神情竟然透出几分朝圣的热切。 “狗屁的命运!”冰羽瑶低喝一声,“算有命运,我也要挣断它!” “那你为何还要和他走到一起?”风邢的脸『露』出一丝真切的『迷』茫,“命运安排你们相遇,而你们从未挣脱过这个命运。” “我只听从我的心,那绝不是命运!”冰羽瑶坚定道。 风邢摇了摇头,道:“不,错的是你,你想挣脱命运,我恰好也想知道命运到底能不能挣脱,所以我会帮你的。” 听他这么说,冰羽瑶心顿时警铃大作,然而她才刚竖起防备,一只手朝着她的后心探了过来,冰羽瑶下意识的挥手抵抗,然而在她即将触及身后之人的身体时,她脑瞬间闪过什么,这驱使她变换了一下方向,凌厉的攻击落到旁侧,防御阵法的光芒亮起,然而还是没能抵过这道攻击的破坏力,这座小院顿时坍塌,把她和风邢都掩埋在了底下。 匆忙回来的君璃陌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他紧张的心都快要停了,急忙冲过去救人,而不少闻讯赶来的人也目睹了这一幕,看见君璃陌的动作,他们全都跟了过去。 冰羽瑶护住了自己,砸落的房屋碎块并没有伤到她,然而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她半跪在地,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的表情,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仿佛在承受什么痛苦。 君璃陌找到她的时候想要扶起她,却在快要触及她的时候被她下意识的躲开了,君璃陌愣了一下,但到底还是担忧她的心占了风,正要关心她,那边却有人惊慌的高喝了一声:“风老,风老陨落了!” 君璃陌猛地瞪大了眼,他的视线落到了冰羽瑶身,脑子一瞬间混沌起来,而另外一边也分出了人来找他,那人看到他和冰羽瑶的姿态,顿时卡住了,防备与犹疑的目光在后者身停留了片刻,他才道:“帝君,风老他去了。” 听见声音,君璃陌的脑子才重新恢复运转,而此时冰羽瑶也恢复如常,半点看不出刚才的失态,她领先一步朝风邢那边走过去,君璃陌赶紧跟。 浮图宫的人看见她的一瞬间眼闪过警惕和愤恨,在发现她想要靠近风邢的尸体时赶紧拦在了她面前,君璃陌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沉怒道:“都让开!” 那些人看看他,又看看冰羽瑶,最终还是退开了,让出一条路来,而冰羽瑶却没有动,君璃陌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对,然而现在更需要处理的是风邢的事。 他不相信冰羽瑶会动手杀害风邢,若真是如此,她那道攻击根本不必避开风邢,冰羽瑶的『性』子决定了她并不是会刻意遮掩的人,她不屑于这样做。 君璃陌之前会震惊,也是因为他想不通风邢怎么会突然和冰羽瑶发生冲突,明明他已经离开了,而且在此之前风邢和冰羽瑶没有任何接触。 不过,很显然,因为冰羽瑶表现出了攻击风邢的倾向——即使他们并未看到她伤到了风邢,那些人还是将她视为凶手。 君璃陌蹲下身,伸出手探到风邢的颈——确实已经没了生机,元魂被彻底焚毁,很像是冰羽瑶的手段,他的心一沉。 这时候有人跪下道:“还请帝君严惩凶手,还风老一个公道!” 这人是风邢收养的一个弃儿,算得是君璃陌的半个师兄,他对风邢一向敬重有加。 君璃陌沉声道:“我自会查明凶手。” 风旭目光凶狠道:“凶手明明近在眼前,算她身份高贵,帝君也不该这样偏袒她,帝君难道忘了到底是谁一手培养的你吗?” 被他这样质问,君璃陌眸『色』暗了暗,风邢在他心也占有不一般的地位,如今风邢出事,他当然也很难过,但这不代表他要任由别人冤枉冰羽瑶。 “风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何情况都有可能,我说了我会查明凶手。” “明明大家都看见……” “你们看到了什么?”君璃陌冷笑道,“瑶瑶根本没有伤到风老,你想用什么给她定罪?” “这里有动机又有能力杀害风老的唯有一人矣。”风旭坚持道。 君璃陌简直要被他的执拗气消了,但是一旁的大长老等人并不太相信是冰羽瑶做的,贺岩道:“今日的一切太过蹊跷,我们恰好都聚在了这边,好像是特意要给我们看什么似的,所以这件事并不能这么下论断。”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赞同,然而风旭还是不大相信:“难道还有人能潜入这里杀害风老吗?” 长老们语塞,君璃陌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时候一个冷清清的声音响起:“我没有杀他。” 风旭闻言,立马道:“你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冰羽瑶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近风邢,本来风旭想要拦住她,却被君璃陌制止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到风旭身边。 一阵银『色』的光华从她掌心溢出,最后将风邢整个笼罩进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躺在地面的尸体不见,活生生的风邢站在那,狂猛的灵力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掀起了他的衣摆,却未曾伤到他,而下一秒,风邢却诡异的倒了下去,明明他没有受到攻击,是这么突兀的陨落了。 众人一阵恍惚,回过神后纷纷惊骇的看向冰羽瑶——时光逆流,算是只有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也足以令人感到惊骇了。 风邢最先挣脱这种震撼感,他眼依旧带着敌意:“照你所说,你没有动手,也没有别人动手,风老难道还能自己生机断绝不成?” “找凶手是你们的事,至于本帝刚刚有没有作假,这么多人难道还感受不出吗?本帝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能力制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幻境。” 冰羽瑶语气淡淡的威严让风旭无法再说出反驳的话,而君璃陌这时候心泛起强烈的不安,这让他难以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情绪,吩咐道:“先好好处理风老的后事,暂时封锁此地,暗界进入全面防御状态。” 很快便有人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他看了看冰羽瑶,后者却没有看他,这样冷漠的姿态差点让他绷不住表情,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吩咐亲信带冰羽瑶去另外一处暂歇,他则去处理风邢的事。 毕竟风邢算是他的亲人,他不可能让他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因为这一出,整个暗界都警戒了起来,虽然是摆脱了冰羽瑶的嫌疑,但是有些人看她的眼神依旧有些不对,好在她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等到一人独处的时候,她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床沿滑落,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本红润的唇也仿佛失了血『色』,淡薄得可怕。 虽然她的攻击并未碰到风邢,但是对方却是实实在在的触碰到了她的,算对方并不是意在杀她,但是对方的举动对她造成的精神压力却不是一般的大。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再进一步 混『乱』的记忆一股脑的挤进来,让她一时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置身于何地。! 理智告诉她这些记忆并未作假,那些陪伴与背叛全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姬九夙和雪嬛横死也极有可能在未来发生,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君璃陌! 荒谬又荒诞的事极有可能发生,而且这一切诡异的和当初妖愍死前的告诫重叠——小心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不是千影,不是云倾,而是君璃陌,因为魂契,他们俩其他人更加亲密。 冰羽瑶无法再放心的信任君璃陌,这些事已经在她心划开了一个裂口,她已经意识到了,风邢与其说是要挑拨君璃陌,还不如说是要挑拨她,很显然,他成功了。 信任一旦有了裂口,细微的不对劲都能被无限的放大,君璃陌既然能设计水倾芜,为何不能出卖她呢?她身边的人不是或直接或间接死在了他手吗? 不论是以前还是未来…… 冰羽瑶猛地抓紧了地面,在好的玉石地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而她白皙的手指也渗出了血珠,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注意力慢慢落到了联系他们之间的魂契面,不值得信任的人该抹去…… 正在处理风邢后事的君璃陌脸『色』突然大变,来不及交代什么,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等他落到房门外时,他敏锐的嗅到了血腥味,快步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刺激得他一瞬间红了眼,他闪身过去夺了冰羽瑶即将落下的匕首,又急又怒:“你到底在干什么?” 与他焦躁的声音相对的则是他手的动作,他小心翼翼的替她处理伤口,却发现血根本止不住,伤口渗出的血更是透着黑『色』——刀有毒,他一时半会竟然也解除不了这种异的毒,他张开嘴正想说些什么,对冰羽瑶的眼神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冰羽瑶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的情绪全都沉淀了下去,她吞服了一颗『药』丸,很快伤口渗出的血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见到这副场景,君璃陌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舍不得对着她发出来,手包扎的动作愈发小心了,而冰羽瑶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任由他动作。 等处理好她的伤口,君璃陌才盯着她眼睛,放轻了声音问道:“瑶瑶,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异样已经这么明显了,若是他还没意识到关键所在,那可真是白活了这么久。 冰羽瑶没有说话,显然现在她才真正清醒过来,之前她看似清醒,却一直被暗引诱着,阴暗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差点走了一条无法挽回的道路。 但即使清醒了,依旧不能改变什么。 她现在能够理智的分析,她得到记忆是真的,只是并不完整,或许有许多关键点被忽略或者被模糊了,但是这还是在她心埋下了隐患,或许将来在某个点会彻底爆发出来。 见她沉默,君璃陌也生出了不安,总有一种冰羽瑶正在离他越来越远的不好预感,如同当年他期待着她会来大闹喜堂,最后却只得到了她远走的消息,至此生死两别。 这种感觉促使他伸手抱住了她,带着点惶『惑』道:“瑶瑶,你别这样,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冰羽瑶依旧不言,君璃陌则越抱越紧,甚至让冰羽瑶都感到了疼痛。 君璃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无动于衷,心的空洞感越来越强,他急切的需要什么来证明冰羽瑶真实的存在他身边,所以他松了松怀抱,想要吻她,而冰羽瑶终于有了反应,她偏头躲过了这个吻,君璃陌的唇擦着她的脸侧划过。 明显的躲避让君璃陌有些茫然,明明不久前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渐入佳境,不到半日时间一切都变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儿,不安的情绪让他整个人看去有些可怜,此时的他一点都没有帝君的风度,反而像是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冰羽瑶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还是有些心软了,她低声道:“有可能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或者……”你会杀了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被君璃陌的举动震惊了。 “你——” 君璃陌将手指竖起,示意她不要说话,他脸的神情认真又透着几分哀求,“我把命交给你,你不要丢掉我好不好?” 因为他们俩缔结魂契的缘故,所以君璃陌再加一重主仆契约的过程十分顺利,顺利到冰羽瑶都没有思考的时间这个契约成立了。 记忆恢复不完整的冰羽瑶无法理解他的举动,但不可否认,她被震撼到了,甚至震惊得失去了言语,过了好一会儿,冰羽瑶才说话,嗓音尚且有些干涩:“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感觉你随时都要丢掉我,没有这更可怕的事了。” 君璃陌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极为认真,冰羽瑶能看出他是出自真心的,她还不能明白君璃陌当年被折磨得发狂的情绪,思念与后悔早磨掉了他的骄傲,面对着她,他本能的放弃了自己的所有防线,算是这样,他还是害怕自己会被抛弃。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冰羽瑶能察觉到他加速的心跳,还有因为紧张而紧绷僵硬的身体,温热的感觉透过衣物传达过来,冰羽瑶生出的焦躁与不确定竟然慢慢被抚平了。 她看了一眼依旧在等待着她的回答的君璃陌,带着一种深刻又缓慢的情绪道:“你永远都不要让我为自己今日的决定后悔。” 君璃陌看见她眼底流淌的情绪,眼睛顿时大亮,他双臂收紧,将人带入怀,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发旋,坚定道:“不会的有那么一天的。” 冰羽瑶闻言,闭了眼,享受着两人之间宁静温馨的氛围,后来她竟不知不觉的昏睡了过去,她本承受了一波灵魂压力,后来为了保持清醒还对自己下了狠手,一时失血过多,疲惫不堪的她一放松下来有些不堪承受了。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午时了,屋子里没有人,想必君璃陌已经出去处理风邢的事了,毕竟风邢对他的意义不同,才刚这么想,有一股香味飘了进来,冰羽瑶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君璃陌端着一个盘子,面摆放着温补的膳食。 君璃陌正巧对她的眸子,快走几步,将东西放下,又替她把了把脉,这才松了口气,唤了侍女将洗漱用的温水端来,亲自帮她弄好了,才温声道:“吃点东西?” 见冰羽瑶点头,他也不管一旁的侍女见鬼似的表情,亲自伺候起她吃饭,而自从昨日之后,冰羽瑶似乎彻底放开了心思,这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两人自得其乐,可把其他人吓了个半死,许是她们的目光太过灼热,君璃陌干脆让她们退下了。 等用完了膳,冰羽瑶才细细说起昨日的事,只是关于她想起了哪些记忆却是没有细说,这些东西她自己尚且没有想明白,而君璃陌本身也是不知道的,这时候没必要再平白说出来扰人了。 君璃陌静静听完她的话,沉『吟』片刻才斟酌着道:“我在风老身边多年,平日里他从未表现出异样,那个所谓的‘命运探索者’极为不靠谱,存在与否没人知晓,而风老最近也没有被人掉包的可能,当然,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觉得这件事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它的目的似乎是想让我们决裂,会不会和七福空间的人有联系?” 冰羽瑶挑了挑眉,并没有立刻肯定他的猜测,她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在君璃陌毫不犹豫的主动与她签订主仆契约后,她有些怀疑了,背后策划的人是不是也知道君璃陌对她的态度?若是知道这点还这样做,那他的目的有可能是君璃陌,他想让她杀了后者! 她不能确定那个“命运探索者”是否存在,若是存在,那她杀了君璃陌确实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若是不存在,那动手脚的只有天道,可是天道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让他们自相残杀吗? 君璃陌见她眸闪过一丝『迷』『惑』,不由问道:“瑶瑶,你是有什么猜想了吗?” 听见他问,冰羽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君璃陌道:“也是说风老若不是那个‘命运探索者’,那是天道埋下的暗棋?” “其实我更倾向于后一个猜测,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是我直觉是这样,你知道的,达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后,直觉并不是那么虚幻缥缈。” “若真是天道这样做的,那么日后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天道难觅,我们根本无从防备它。”君璃陌皱眉道。 冰羽瑶深吸了一口气,分析道:“它现在肯定没法影响太多的人,不然它不会采取离间的措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继续道:“风老也肯定是有自主意识的,所以他的行为有时候才会自相矛盾,天道能控制他的时间不长,这一次他的反常天道应该先下了大功夫,还有一点,我能感觉有东西在诱导我,这应该也和天道有关,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是相对安全的,我提议我们尽快对七福空间发起进攻!”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结盟(1) 近年来星海间值得乐道的事有许多,五帝相继出世,星海动『荡』,割裂的局势一变再变,大致是划分成了八大势力,分别是分属五帝和七福空间的势力,以及立的势力,最让人惊的则是兽皇一方的势力。 兽皇横空出世的当日,群兽共舞,所有魔兽仿佛挣脱了某种桎梏,除去某些与魔兽平等共处的人外,其余签订了主仆契约的魔兽都在同一时间挣断了契约,恢复人身,而妖族人纷纷化为本体,享受着来自兽皇的馈赠。 昔日没落的魔界成为了万兽朝皇之地,而其他人还来不及紧张妖界到底会归属那一方时,兽皇当即宣布会与凤帝共进退。 众人尚且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时,又传来了五帝缔结盟约的消息,虽然有些消息灵通的人早得到了风声,然而这真的成为事实后还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不管外人如何议论,总之确认归属五帝和兽皇的势力都接到了这个确切消息,而他们也即将举行结盟仪式,只是这个仪式并不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只有联盟内部的人才能参加。 他们结盟势必会引起七福空间的警惕,而真正的掌权者也早打算好了,一旦结盟确立,立刻对七福空间发起进攻,以求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毕竟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选择在结盟当日动手。 七福空间。 东方的仙林秘境完全被雾气笼罩,这些雾气全都是凝练的天地灵气,在这样的条件下,纯白的玉兰花开得愈发娇嫩了。 而跪伏在秘境外的天枢等人却小心翼翼的收敛着,并不敢放肆吸纳此地的灵气,他们都满脸敬畏的看向秘境深处。 越往深处走,这灵气的密度越高,仅仅是呼吸一口便觉得通体舒泰,灵泉方则漂浮一个雾气环绕的人,因为雾气的浓度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是从他高大的身材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男人。 随着时间流逝,从他身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整个仙林秘境的灵气都往他体内汇集,渐渐的,他身体环绕的雾气开始淡去,『露』出了一个青年,这青年的面目俊朗,是眼神透着阴郁,破坏了他整体的气质。 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能一直维持最巅峰的时刻,所以虽然这人看着年轻,但是他身泄『露』出的恐怖气息让人不敢轻易去招惹他。 过了一会儿,青年才渐渐收敛自身,变得如同一个普通青年。 身形一晃,他很快出现在天枢等人的面前,淡声询问道:“事情可准备妥当?” 天枢恭敬道:“回禀大人,一切准备绪。” 得了肯定答案,青年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一间寒冰密室,在密室心的冰棺内躺着一个年轻女子,若是有冰族的人在此,定会认出这人是冰艺灵。 她曾在围剿冰族时出现过,只不过那时她的生机几近枯竭,之后她并未再出现过,冰羽瑶也只当她死了,并未再关注她的消息,或者说冰羽瑶从未将她放在心,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此地,而且体内生机旺盛,完全不像是会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青年按下冰棺的一个按钮,冰棺底部立刻亮起光芒,几团纯净的灵魂力量漂浮出来,然后开始融入冰艺灵的躯体。 这几个灵魂光团和大闹胤界的女童灵魂有些相似,全都是由残魂糅合而成,而且这几团灵魂力量似乎和冰艺灵有某种联系,只不过冰艺灵并不是其的主导灵魂 所以属于她的自主意识正在一点点的消失,等她再次醒来,她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人。 随着融合进程的加深,这具躯体的生机和气息都愈发强盛,青年的眼睛也越来越亮,本来他是打算利用女童那具躯体彻底复活他的爱人,没想到会有冰羽瑶和君璃陌搅局,所以他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用冰艺灵的躯壳来做这件事。 不过这样也好,冰艺灵本身有他爱人零星的灵魂碎片,这样等他的爱人苏醒后,与这具躯壳的融合度也会更好。 青年双眼发亮的等待着,而另外一边,摇光却试探着问道:“天枢大人,我们真的不用去阻止凤帝他们结盟吗?” 天枢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声音却含着一丝警告道:“这件事大人自有安排。” “是。”摇光被他看得心一凛,急忙应声,他这种被硬生生拔高实力的圣君的地位远远不及圣君的第一人,所以他不敢在天枢面前放肆。 然而等天枢走远了,摇光眼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愤恨,旁边还未离开的天玑圣君瞥见了他眼底的光,心忍不住鄙夷,这温谦如今能拥有摇光圣君之位全是依仗着天枢圣君,这家伙本事没有,野心倒是不小,竟然已经想着要反噬主子了。 他也不想想,能从那个时代平安活到现在的天枢圣君岂是好对付的? 不过,虽然天玑鄙夷温谦,但也没有多言什么,有人要赶着要去送死,他又何必去劝阻呢? 更何况,像温谦这种伪君子,你去劝他,说不得还得落得一身『骚』,他可不想去干赔本买卖。 赶在摇光温谦前收回目光,天玑也渐渐走远了,徒留温谦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五帝将最后将结盟之地选定在清澜界,一是这里差不多位于五帝领地的心位置,二是这里靠近天行岛,通往七福空间更多了几分方便。 妖清儿算是其情感最复杂的一个,她在清澜界生活了许久,而且在数百万年前,这里还是属于她的领地,没想到再次归来已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看着在自己前面领路的人,妖清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能做到这样的,也唯有那一人,这也让她更真切的意识到她在冰羽尘心的地位。 这种酸胀又复杂的情绪直到她看见清源尊者才稍稍消退,她挤出一个笑容:“师尊。” 清源尊者听她这般称呼,脸也『露』出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认我这个师尊。” “师尊说笑了,这一世我承恩于师尊,这恩德我莫不敢忘。” 清源尊者点了点头,他本『性』洒脱,自然不会因为妖清儿的身份拘泥,如今见她本人也不在意,两人相处又恢复了往昔。 笑谈了几句,不知怎的又扯到了冰羽尘身。 “清儿,你和尘儿都是有主见之人,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好多加干涉,只希望你们两人不会走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妖清儿笑容一僵,半晌才道:“师尊多虑了,如今我们正要结盟,哪里会变成那般?” 清源尊者见她不想多谈,叹道:“你心有数便好。” 妖清儿情绪有些低落,又和清源尊者说了几句便先去歇息了。 第二个到的是冰羽尘,随后而来的是冰羽瑶和君璃陌,三人到的时间相差不远,倒是恰好遇了,关于风邢陨落的事冰羽尘也听说了,但是因为暗界封锁了这一消息,他倒是不清楚风邢的陨落差点和冰羽瑶扯关系,所以他也关心了君璃陌几句,随后目光落在了冰羽瑶身。 双眉一蹙,他心疼道:“怎么出去没多久瘦了?” 冰羽瑶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这段时间折腾了些许,但是作为一个修道之人,身形哪有那么容易变换,不过是冰羽尘心疼她罢了,冰羽瑶也不去和他辩解,只是笑道:“我喜欢吃哥哥做的。” 冰羽尘闻言顿时『露』出了笑容,在凤界的时候他也没少自己动手做些她喜欢的东西,每次看着她吃完他十分高兴,连连保证待会儿去给她做吃食。 三人边走边说话,很快到了清澜宫,冰羽尘又领着冰羽瑶去见了一回清源尊者,说起来若是冰战天的身份没有那么复杂的话,恐怕这一世冰羽尘最敬重的是他了,而排开冰战天后,清源尊者在他心也占了不可忽视的地位。 在他们抵达后的第二天,殷无涯和蓝凌轩也领着人相继到来,修整一日后便正式开始结盟大会。 在清澜宫接待贵客的大殿内,众人按照身份依次落座,能够在这里占据一席之位的全是身份尊贵的人,各有独特的气质,尤其是几位年轻的帝君和只有少年模样的兽皇,他们在这一群人也显得尤为显眼。 因为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的知晓一些关于五帝时代的秘事,所以这时候也没人敢以他们年幼为借口来挑衅,或者说敢挑衅的人已经被他们收拾过了。 今日聚到此地的人还有一个特点,那是他们全都忠于自己的主子,至于其他零散的势力是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结盟会的。 本次结盟主要是由凤界发起的,所以先开口的人是冰羽瑶。 “此次诚邀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要对付七福空间,至于这期间要遵守的盟约,已经全都写在了书。”说到这里,冰羽瑶顿了一下,看着下属将东西都发给了众人过目,她才继续道,“这面的条件写的清清楚楚,一旦签订绝无反悔的余地。” 听她这般说,其他人都拿起书仔细看了起来,当然这里做决定的还是其他几位帝君,其他人的立场已经决定了他们的选择。 冰羽瑶也不打搅他们,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思考,其实也主要是看妖清儿和殷无涯的决定,一旦他们没问题,事情便可大概敲定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结盟(2) 盟约写明按出力的多寡来分配战利品,各种条约也十分公平,殷无涯和妖清儿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殷无涯率先道:“本帝同意结盟,而且愿意尊凤帝为首。!” 他这话一说出来,不少人『露』出惊容,但是他手底下的势力首领并未『露』出意外之『色』,想来他们过来之前便已经商定妥当了。 这显然是殷无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擎界因为曾被七圣的人霸占多年,原属擎界的势力也损失不少,所以他现在是五帝最为势弱的。 另一方面,从种种迹象来看,暗帝肯定和凤帝紧紧拴在一起,神帝也明显偏袒凤帝,兽皇更是以凤帝为主,再加凤帝确实于他有恩,所以他推举凤帝既是顺应局势,也是报恩。 果然,他的话音才落下不久,暗帝和神帝以及兽皇先后表示同意结盟,并以凤帝为首。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妖清儿身,只有她一人尚未表态。 不过她也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要同意结盟,不管她的意愿如何,凤帝必然会成为盟首。 妖清儿蓦然笑了,她直直看向冰羽瑶,道:“本帝想请教凤帝一个问题。” 冰羽瑶眼神微闪,却还是笑着道:“女帝请讲。” “你们凤界可有限制凰王的婚配?” 含笑的声音落下,却让那些心情紧绷的人心下一空,然后一颗紧张的心猛然落下,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无奈感。 冰羽瑶眼里也『露』出一丝错愕,好在她的定力不错,很快便反应过来,答道:“不曾。” “那好,本帝同意结盟了。”妖清儿爽快道。 本来以为会有一场唇枪舌战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但是也有明白人明白妖清儿那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究竟意味着什么――妖清儿同意结盟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因为冰羽尘,一些揶揄的目光顿时集到了冰羽尘身。 作为当事人的冰羽尘面则看不出表情,心却有些无奈,他虽然知晓妖清儿对他的感情,但是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面对妖清儿的执着,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冰羽瑶自然也明白妖清儿的隐含深意,她倒是不介意妖清儿成为自己的大嫂,但是感情不是别人能左右的,具体还得看她大哥有没有那份心思。 不过显然这时候也不适合考虑这个问题,冰羽瑶压下这份心思,微笑道:“可还有人有异议?” 众人自然明白她问这个问题不过是走个形式,不过略一停顿,他们便齐声道:“我们同意结盟,但凭帝君吩咐!” 冰羽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许,另外还多了一些锐气,她扬声道:“那好,今日我们联盟正式成立,共同讨伐七福空间!” 随着她的肯定,五帝一皇的联盟也正式成立,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怕的联盟了,星海最强盛的势力有一大半聚集在了此处。 能成为此次联盟的一员也让他们既紧张又兴奋,当然也不是没有意外,本以为会波折重重的结盟竟意外的轻松,这也在一定程度驱散了一些紧张感。 如今盟首已经定下了凤帝,冰羽瑶也未曾推辞,至于其余几位当然是副盟首,地位不相下,虽然这点并未明说,但是众人都默认如此。 殷无涯突然道:“既然已经结盟,我们总得起个称号罢?” 冰羽瑶应道:“自该如此,秦帝有何高见?” 殷无涯笑道:“不如先看看女帝他们有何想法?” 冰羽尘接道:“联盟的名字也算是脸面,只是也不必拘泥于我们几个,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也可说出来。” 妖清儿也笑道:“也是,我们先说了,怕是他们不好再出口了,还是先听听他们的想法罢。” 几位帝君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定下了,底下的人也开始苦思冥想起来,他们倒没有不愿,若是真能用他们取的名字,他们恐怕也只会感到荣幸。 众人都小声的议论起来,不少人还摇头晃脑的,口念叨着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冰羽瑶他们耳聪目明的,这些声音自然都没有逃过他们的耳朵,不过他们倒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含笑听着。 过了一会儿,妖清儿突然布下一个结界,将冰羽瑶等人都笼罩了进去。 妖清儿道:“如今他们也听不见我们的动静,凤帝能否给我们说一说你非要攻打七福空间的目的?” 她突然发难,冰羽瑶倒是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色』,本来她以为妖清儿先前是要当众为难她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等到了现在才问。 冰羽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不慌不忙道:“女帝等到事情已成定局再来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 妖清儿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除开面对感情的那点犹疑不定,平日里她还是十分果决的,也十分洒脱,她嘲讽道:“我只是觉得凤帝你不至于因为失去了一世的记忆变成了一个意气用事的蠢才,再退一步来说,若是你想让自己人也陪着去送死,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听到她这番话,其他人都『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意。 殷无涯道:“虽然我是赞同对付七福空间的,但是我也对凤帝你会提出对付他们这点较好,凤帝可否为我们解『惑』?” 冰羽瑶摇了摇头,道:“你们若是早些问我,我定然要告诉你们我不知道,如今问我,我依旧说不清楚,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念头罢了。” “什么模糊的念头?”妖清儿追问。 “往生之门。” 听她说出这四个字,其余几人都有些『迷』『惑』,墨夙道:“我当初陨落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出现,难道这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冰羽瑶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也能确定我们当初的时代没有这个东西?” 其他人点了点头。 冰羽瑶脸『露』出一抹凝重之『色』,“据我多方查证,往生之门最先出现的地方是在众神之墓,而我当年从那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你进过那个鬼地方?”妖清儿惊呼。 蓝凌轩则明显联想到了什么,“是因为这个,所以当年七圣才会追杀你?” “我不知道。”冰羽瑶苦笑,“我恢复的记忆是零散的,只够我得到这些信息,只不过我觉得往生之门的出现很有可能跟我当年拿走的东西有联系。” “这又和你对付七福空间有什么关系?” “我要开启往生之门!”冰羽瑶斩钉截铁道。 “什么?!”其余人都有些震惊,“你知道开启之法?” “只是隐隐有种感觉,开启它需要大量的灵魂。” 冰羽瑶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漠然,即使没有生而为帝那份高傲,这些年的生活也足以让她变得凉薄。 妖清儿这个时候微微眯起了眼,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似笑非笑道:“你这样说出来,不怕我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要知道你可是在拿许多人的生命当筹码呢。” “你也说过,我不可能平白无故拿自己人去冒险。”冰羽瑶神情淡然,并不因为妖清儿状似威胁的话而自『乱』阵脚。 “愿闻其详。” “如果说我们的不作为是和天作对,女帝会如何选择呢?” 君璃陌等人还好,殷无涯和妖清儿可是有些惊到了,后者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虽然我们现在做的是让一部分人去送死,但是我们不作为是完完全全的等死,女帝是聪明人,当然会知道如何选择。” 妖清儿先是耸然一惊,随即又平静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要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平白无故的拿自己人冒险,再者,我若是真要诓骗你们,绝不会找一个虚幻缥缈的理由。” 趁着她们对话的功夫,殷无涯的目光自其他人面扫过,见他们面『色』沉重,不似作假,他知道其他人怕是他和妖清儿多知道一些内情,不过这也没办法的事,其他人和冰羽瑶跟亲近,他们知晓的自然也多。 他倒是妖清儿先一步想通,“说实话,我是无所谓,本来我是要找那人报仇的,凤帝的提议反而更符合我的心意,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听见他这副语气,妖清儿再想到站在冰羽瑶那一边的人,心顿生无力之感,她身为五帝之一,怎么也不可能和七福空间走到一块去,所以说来说去,她还是要和冰羽瑶站在统一战线。 心叹了口气,她淡淡道:“行了,其他人大概谈论得差不多了。” 这是揭过这节的意思了,众人的气氛顿时一松,妖清儿撤去结界,目光落到其他人身,笑道:“你们都想了些什么名字?”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几人的密谈,不过他们都识趣的没有多问,听见妖清儿问话,便有人顺势道:“我们想这回是讨伐宇宙间的另外一大势力,而且在这数百万年间,趁着我方势弱,他们的地位变得超然独立,如高高在的神,如今我方强势归来,要征讨他们,不如取作‘噬神’。” 这人的声音刚落,便有人反驳道:“‘噬’有反噬之意,平白显得我们低了对方一头,这名字不大好。” “我也觉得,不如叫做‘吞神’?” “这也不太好。” “……” 嘈杂声起,众人说了半天,倒是谁也没有说服谁,最后不由又将目光齐齐落到了几位领头人身。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大战伊始 冰羽瑶看向几位帝君,道:“不如取名为‘噬’的同音字‘弑’,弑神杀魔,再加一个‘天’字,你们以为如何?” 联想到她之前的那番话,妖清儿不由倒抽了一口气冷气,这其的野心她看得分明,不过却意外的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信口开河。 眼神闪了闪,她笑道:“‘弑天盟’听去很有气势,本帝觉得不错。” 连一向不服冰羽瑶的妖清儿都认可了这个名字,其他人更不可能会有意见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冰羽瑶开始统筹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兵分三路,一路以五帝一皇为首,带领一队人马直接前往七福空间,不至于和衍机等人直接对,但是要限制他们的高端力量的投入,一路则以各王为首,分散攻击位于七福空间名下的势力,还有一路则是分散在各界的势力。 最后一路人马是人数最多,也是最为混『乱』的队伍,他们各自分散在不同域界,并且他们所在的域界各大势力混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虽然并未参加结盟大会,但也正是因为这点,结盟成功后,他们反而是最先动起来的,他们之间的争斗一展开,也意味着立派不可能再独善其身。 而且还有魔族在其时不时的捣『乱』,他们早先被限制得狠了,流落到了各地,还有不少是被那些家族给圈养了的,如今有兽皇下令,他们全都疯狂了起来,给不少势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战火最先是小范围的展开,但是在第二路人马还未抵达前,这一点小火星已经发展成了燎原之火,几乎覆盖了半个星海。 这一场战争让许多人都措手不及,五帝一皇正式联盟的消息都还未传扬开来,战火倒是先一步蔓延了开来。 那些受害的势力不断发出求助的讯息,然而这些消息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半点回应,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心灰意冷。 七福空间。 “圣君,再这样下去,那些人恐怕会对我们失望不已,这局势会渐渐走向不利于我们的方向啊!”一名枯瘦的老者苦着一张老脸道,他本老态尽显,如今还做出这种表情,简直像是有人在他脸划开了数道沟壑。 天枢端坐在高位,听见枯竹的诉苦却依旧端着一张冷凝的脸,声音冷漠:“这事不是本君能做主的,大人不发话,本君也没办法违抗大人的命令。” “圣君,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凤帝他们的人作威作福吗?因为我们的不作为,已经有人开始倒向他们那一边了。” “真正衷心我们的人是不会那么快倒戈的,他们也不是那么好攻克的,那些墙头草随他们去罢。” “可是……” 枯竹还要再说,却被天枢给制止了:“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本君压制了他们那么多年,他们几个心有不甘也很正常,再说了本君损失的那些力量并不算什么,其他几位圣君想要做小动作任由他们去罢。” 枯竹见他神情平稳,说起其他几位圣君也没有什么紧迫感,知道天枢圣君应该是对那些龌龊事了如指掌的,枯竹心一定,然后识趣的退下了。 端坐在高位的天枢眼神一闪,他当然知道其他几位帝君正联合起来削弱他的势力,只是他其他人看得更分明,在衍机被束缚时,争夺这些还有些意义,如今衍机恢复了自由,七福空间只会有衍机一个主人,他们几个争来争去都失去了意义,而且势大的人还会招来猜忌,本来他有心示弱,其他人要动手反而符合了他的心意,他乐得如此,于是顺手推舟,他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好。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圣君都被一时利益给冲昏了头脑,天枢的手指动了动,他手的东西便碎成了粉末,罪证什么的,其实根本没有用处,只要衍机觉得好,那坏的也能变成好的。 …… 景明殿。 “圣君,东西已经交给天枢圣君了,但是看那枯竹进去后径直回了自己宫里,天枢圣君怕是没有什么动作。” 听了暗卫的禀告,天玑长眉一挑,『露』出点沉思之『色』,一旁的陈牧道:“圣君,天枢圣君会不会是不相信我们的消息?” “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本君只是想向他表明态度罢了。” “可是天枢圣君他并没有动作。” 天玑『露』出一点笑,道:“没动作那只能说明他对这一切心知肚明,说不定那几个蠢货能得手还有他放任施为的原因在里头。” 陈牧有些不可置信:“天枢圣君舍得放弃那些利益?” 天玑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狐狸般的狡猾之『色』,他轻声道:“你看不懂的地方才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呢。”说完这句话,他也没有给自己的下属解『惑』的意思,淡淡吩咐道,“你安排下去,最近守好自己的地方好,天枢圣君那边继续派人盯着,在他没有动作前,我们的人也不要动。” “圣君,可是那边『逼』迫的愈发紧了,我们……” 天玑『露』出一点冷笑:“他们几个也口头威胁罢了,难道还真敢在这时候和本君对不成?” 陈牧垂下头,眼睛明亮了起来,“属下知晓了。” 另外一边,冰羽瑶等人也正在讨论着七福空间内部的混『乱』局势。 因为身份的缘故,虽然天衍圣君等人也过来了,但是他们并未在联盟大会『露』面,只是等着大军出动的时候,他们才跟着几位领头者一同行动。 “后来提拔去的几位圣君虽然归属于天枢,但是他们被天枢压制得太久了,心底存怨,若是有机会,他们恐怕会趁机夺权。”天衍简单的解说了一下七福空间的内部势力,最后重点突出了这一点。 蓝凌轩微笑道:“这样看来能解释为何我们的军队行进得如此顺利了,第三路人马的行动简直称得一路畅通,很多域界已经开始落入我们手。” 君璃陌道:“并没有厉害的人前来阻止,看来他们是放弃了这一部分散『乱』的力量。” 冰羽瑶:“本来散『乱』的人马难以控制管理,他们会选择放弃也正常,我们也不要太过冒进了,免得后方失火。” “这是自然,”蓝凌轩道,“我已经传令下去,放慢攻打速度。” 冰羽瑶点了点头,“那些人是由天枢带出来的,他们想要扳倒天枢简直是异想天开,我觉得天枢恐怕是拿他们做先行棋子,我们等着他们几个自己斗好了。” 妖清儿『插』话道:“真正难啃的是那些势力统一的域界,我们恐怕还是要多多关注那里,他们头还有人压着,量天枢他们几个也不敢拿那里做争斗的筹码。” 其他人都颔首肯定,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对策,才慢慢散去。 冰羽瑶回去自己的屋子的时候,正看到一道人影在外边等着,她也不觉得意外,自若的打开门,将人请了进去。 “阿瑶。”姬九夙带着几分讨好的看着她,“我也想去舒展舒展筋骨,你看——” “怎么,现在你不愿意跟在我身边了?”冰羽瑶似乎有些不悦,面的神情淡了几分。 姬九夙急忙道:“怎么可能?阿瑶,我自然愿意在你身边护着你,可是如今我待在你身边,还说不准是谁保护谁呢。” 姬九夙看得清楚,冰羽瑶如今的力量远超于他,这倒不是他不愿护在冰羽瑶身边的理由,只是冰羽瑶身边已经有了君璃陌和冰羽尘护航,而他反而帮不什么忙,他也看出了冰羽瑶其实是想把他护在羽翼下的心思,所以这才有些不自在。 而冰羽瑶确实是有这个心思,无论因为是妖愍的异常举动,还是因为她得到的那一段混『乱』的记忆,她都不愿意让姬九夙在如今这种紧张时刻离开她的视线。 千影和云倾等人她也有安排,雪展和雪笙分别跟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雪嬛则留守凤界,那里也较安全,她倒是不用担心什么,至于姬九夙则被她带在了身边。 其实她本意是想让姬九夙也待在凤界的,只是在这个联盟她也不能表现得太特殊,这才让姬九夙跟了过来。 对于姬九夙的要求,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松口的,但她也知道自己必须拿出一个理由来,“我预见了一些事情,你最近安分些,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阿瑶,我不是小孩子了。”姬九夙既觉得暖心,又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但我不希望你们出事,”冰羽瑶认真的看向他,“你当我留你在这里买个安心,行吗?” 看着她带着几分请求的眼神,姬九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送走了姬九夙之后,冰羽瑶眼神深了几许,说实话,她有些拿不准未来究竟会如何,但她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 几位帝君前往七福空间的路并未遭遇拦截,对方似乎和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致选择等其他地区分出输赢再来一决胜负。 而在几位帝君抵达目的地之前,众王也领着军队抵达了他们的目标所在,新一轮的大混战开始。 七福空间并未像对待那些散『乱』势力一样对他们不闻不问,所属七福空间的王者和界主似乎收到了某种命令,开始采取全力防御的政策,一旦弑天盟的军队退去,他们也不会追击,简直像是一群背着龟壳的人。 局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逼迫 “我们若是强攻,恐怕损失会很大。 ”妖清儿道。 他们如今已经驻守到了七福空间的不远处,和七福空间的强者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冰羽尘皱眉道:“若是不打,我们的人也需要消耗,而且还会降低士气,这对我们有害无益。” 蓝凌轩:“我们得想一个法子让他们主动迎战。” 墨夙:“我曾下令让众魔捣『乱』,但是他们那里魔兽不多,或者早早除去了魔兽,现在没法造成大『乱』。” 妖清儿突然道:“被打门来,他们却只守不攻,这其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冰羽尘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变了变,目光落到冰羽瑶身。 察觉到冰羽尘的担忧,冰羽瑶轻声道:“放心,那个存在目前没法『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在暗界他试图影响她,现在肯定暂时还没那个能力来做手脚。 君璃陌也知道这点,不过―― “衍机若是只是想看我们和那个存在争斗,他没想过他自己能否挣脱那个存在的束缚吗?再怎么样他也该摆出一副迎战的态度才是。” 冰羽瑶眯了眯眼,她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你们还记得那个诡异的女童吗?” 妖清儿脸『色』微变,“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我觉得衍机对那个女童很不一般。” “这和他的异常有关?” “我总觉得他亲自到来,而且还弄出了那么一个怪物来并不是那么简单,若他真是想捣『乱』,有那个女童在便足以,而且他不可能事先预知我和璃陌会出现,所以他亲自过来很有可能是要保护什么。” 妖清儿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道:“那个女童……她体内有神气,会不会衍机想借此吞噬那些神气?” “衍机本来是神,他怎么会在乎那点神气?”冰羽瑶淡定的抛下一个*,也不管其他如何震惊,她继续道,“与其说是衍机想吞噬那神气,还不如说那些神气是由他灌入的。” 妖清儿尖声道:“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也是后来才得了这部分的记忆。” 君璃陌想了想,试探着道:“我看那女童的灵魂是由残魂糅合的,衍机会不会是想复活什么人,所以如今才没功夫腾出手来应对我们?” “若真是如此,他最后为何舍弃了那女童?”殷无涯提出质疑。 冰羽瑶道:“这说明他要复活不是那个女童,准确来说,那个女童只是一个复活用的材料。” 妖清儿皱眉道:“算我们猜到了衍机避而不出的原因,我们又能如何?他的人还不是一样躲在龟壳里?” 冰羽瑶摇了摇头,她又看了一眼君璃陌,才道:“既然找到了原因,那必定能有对策。” 她这话一出,和她极有默契的君璃陌和冰羽尘都眼睛亮了亮,墨夙和蓝凌轩略一思索也想通了关键,大概猜到了冰羽瑶所想的办法。 见他们几个都极有默契的模样,殷无涯和妖清儿相视苦笑,最后由殷无涯道:“你们几个别卖关子了,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逼』衍机有所行动?” 冰羽瑶道:“想要复活一个人,你们说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生命力。”殷无涯答完后一顿,被冰羽瑶一提醒,他显然也想清楚了,“你们想要引死气过去?” “差不多,”君璃陌答道,“我的力量本来是暗系,可以牵引各种负面能量。” 冰羽瑶也道:“因为我自己的特殊『性』,我也能引来亡灵之力,若是这个时候衍机忙着复活他想要救的人,我们牵引这种种力量进入七福空间,必能打断他的进程。其实算我们不打算『逼』着他出手,也不能任由他复活那人。” “不错,若衍机是神,那他想复活的人十有八九也是一位神,这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殷无涯附和道。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便开始着手实施计划。 他们几个的力量是世顶尖的那一撮,联手在七福空间打开一道裂口也不是什么难事。 未免引起对方的注意,所以几人是靠着君璃陌空间挪移过去的,墨夙同样精通空间之力,所以由他做先锋,而妖清儿等人负责将墨夙弄出来的裂口撕得更大。 明晃晃的空间利刃悬浮在墨夙头顶,随着他低喝一声,空间利刃携裹着切割万物的锐气而去,虚空某处传来明显的撞击声,对碰的火花散开,可以看见一道头发丝更细的裂痕,而且这道痕迹有着愈合的倾向。 在此时,妖清儿凝聚的大朵血『色』玫瑰和殷无涯凝练的一片蓝『色』天河同时抵达了那道裂口,不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蓝凌轩幻化的金『色』大刀也狠狠劈落,将那道缺口给彻底崩开了,冰羽尘则化出了数株藤蔓,藤蔓在靠近裂口的一瞬间立刻变得坚硬如铁,狠狠贯穿进去。 冰羽瑶和君璃陌也同时动手,君璃陌身爆发出浓烈的黑暗,周围的死气和尸气全都被他聚集过来,这些毁灭之气达到了一定程度凝聚成灰黑『色』的水滴,其他人稍稍靠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意,仿佛自身的生机都被抽取了。 “去!”君璃陌长臂一挥,悬浮的死亡之气全都朝那裂口激『射』而去,而后在他的控制下爆发开来,腐蚀了一大片禁制,死亡之气也彻底弥散开来。 而冰羽瑶的身形渐渐虚化,看去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她心念一动,周身气息浮动,属于亡灵特有的气息在她素白的掌心聚集,最后也激『射』而去,将七福空间内部搅得混『乱』不堪。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七福空间的人,他们赶来的时候是看到这堪称最强的阵容,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敢动作。 而另外一边,衍机本来满眼期待的等着自己的爱人睁眼,然而他明明感受到对方已经某个到达了临界点,却总是差着那临门一脚,让她迟迟不能苏醒。 衍机的心情已经从紧张喜悦变成了烦『乱』惶『惑』,在这个时候,冰羽瑶他们准备动手了,各种象征着不详的力量『乱』窜,让七福空间许多草木都枯死了,而衍机所在的这片地方也受到了影响,他甚至能感受到冰艺灵这具躯壳的生机正在回落。 衍机疯狂的往里输送生机,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灵魂也在一并枯竭,这是真正的消散! 在他试尽各种办法之后,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天,狂『乱』的大吼道:“是你!是你在作祟是不是?你已经夺走过一次月襄的『性』命,为什么你现在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他的吼声并没有得到回答,然而冰艺灵的躯壳衰落得更快了,冰羽瑶他们的举动似乎刺激到了天道,以至于天道开始『逼』迫衍机了。 一道光束落下,衍机眼划过一道清明,他的眼珠子还有些发红,神智却是清醒的,可以说他没有这更清醒的时候了,他咬牙道:“我帮你对付凤帝他们,你快给我住手!若是月襄有什么事,我算是死也不会便宜了你!” 他这话一落,那具躯壳瞬间保持住了原样,一层朦胧的淡光笼罩着她,让那些死气无法伤害到她,但她之前所流失的生机让她看去憔悴虚弱了许多。 衍机恨得不行,这时候却又不敢再挑衅他,只好准备将一腔怒火都对着冰羽瑶他们发泄出来。 他出现的时候冰羽瑶等人和七福空间的高手们正在对峙,七福空间是一个较独特的地方,易守难攻,若是衍机等人一直守在里面,冰羽瑶这一方要攻破也很难,虽然他们能趁其不备打开一道裂口,但是等人反应过来了,他们也难以强攻下来。 看见他出现,天枢等人神『色』微松,恭敬的向他行礼。 衍机看见神态自若的几位帝君,心的怒火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若不是他们,天道也不可能发觉他的算计,想到这里他气得牙痒痒。 “你们非要和我杠吗?”想到他的爱人,衍机还是勉强压下了心口的怒气,他并不想这个时候和他们对。 他能感受到天道的虚弱,只要冰羽瑶他们愿意离开,天道暂时是不会发现异常的。 殷无涯冷笑道:“你我本有仇怨,如今正是有仇报仇时!” 衍机恨声道:“他们没发现,难道你也什么都未察觉吗?” 他直直看向冰羽瑶,话说得含糊,却不会让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冰羽瑶略一思索,面『色』变了变,道:“看来他已经找你了。” “我们不过半斤八两,你难道甘愿如他所愿?” “如不如他的愿暂且不提,如今我是我不想让你如愿。”冰羽瑶冷声道,“想要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你也不要说些什么我们联手的软话,你对我的恨意我还是能感受的出来的。” 衍机脸『色』沉了沉,“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冰羽瑶挑眉道:“你是想说四大古神吗?” “你想起来了?”衍机猛然一惊,脸『色』都白了几分,他下下的打量了冰羽瑶许久,才恍然道,“不对,你在诈我?” 冰羽瑶没有答话,她本来也没想从衍机那里得到太多信息,算对方愿意说,她也不乐得去听,谁知道他说得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而且从衍机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果然是和四大古神有些关联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记忆,她迟早会弄明白!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古怪失踪 见她不说话,衍机危险的眯起眼,“你宁愿做他手来对付我的一把刀吗?” “成为他人手的刀的事从来只有你在做。!”冰羽瑶『露』出一丝冷笑,“你不用再妄图说服我,现在你出现在了这里,说明你已经成为了他手的刀,无论你愿与不愿。” 衍机闻言,一下子沉默下去,脸的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冰羽瑶这是说到了他的痛处,他无法反驳,良久,他才道:“若是我能告诉你挣脱他的方法呢?” “我不信。”冰羽瑶干脆道,半点犹豫都没有。 衍机被她的果断震惊了一下,旋即看向其他人,脸『露』出了一点阴冷之『色』,“那你们呢?只要你们放弃她,你们根本不会受到波及。” 君璃陌、冰羽尘和墨夙三人一听他这么说变了脸『色』,若是在此时让殷无涯和妖清儿和他们离心,甚至反过来对付他们,那情况可不妙。 衍机继续引诱道:“凤帝才是惹怒这天地的罪魁祸首,若是你们能除去凤帝,说不定还能得到天地的馈赠。” 之前一直看不惯冰羽瑶的妖清儿倒是先笑了,她带着点嘲讽的看向衍机,冷冷道:“若真是如此,数百万年前你杀了凤帝也没看到你得了什么好处,据我所知,你一直被困在这七福空间出而不得,近段时日才重获自由,若你口的‘馈赠’是这般,那你还是自己留着罢!” 她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刺激得衍机脸『色』一阵青白变换,而殷无涯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这衍机明摆着不甘于命,他苦苦想要挣脱的哪里会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殷无涯看向冰羽瑶,却见她面『色』淡然,似乎全然不在意他和妖清儿有可能反水,又联想到衍机对她的态度,心不由多了几分忌惮,虽然衍机说的话不可信,但他于细节处流『露』出的情绪却是无法作假的,凤帝不简单,今日殷无涯有了更深的体会。 双方谈不拢,却也没准备现在直接由顶端战力对,衍机若是全力防守,冰羽瑶等人想要攻破七福空间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衍机也知晓这点,冰羽瑶不过是想『逼』他全力迎战罢了。 说实话,衍机并不能明白冰羽瑶执意要对付他的原因,不过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选择,唯一庆幸的是冰羽瑶似乎还没想和他鱼死破。 这次会面到底是不欢而散,而王与王之间的争斗正式展开,喊杀声不绝于耳,血腥与厮杀绽放在宇宙间的每一个角落。 感受到怨魂与日俱增,冰羽瑶的神情也愈发沉重。 似乎能触及她心底的情绪,君璃陌安慰道:“你放心,他们不会怪你的。” 冰羽瑶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只是我无法不怪自己,是我亲自推他们出去送死的,我很自私,我能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可是那些我身边的人,我没法不在乎。” “你做的这些,总归是为了更好的将来。”君璃陌握紧了她的手,似乎想要给她力量。 冰羽瑶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冲他笑了一下,然而这个笑容还未完全展『露』时僵在了她的脸,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天地之威,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渺小之感,本能的要臣服在这股威压之下。 冰羽瑶猛地冲出去,君璃陌紧随其后,而妖清儿等人也正仰头看向天际,一扇巨大的门悬挂在虚空之,门时不时闪现出一圈圈光圈,仔细去看时,便会发现光圈当唯有最小的那一个光圈还未彻底满轮。 这些光圈被称为往生之门的年轮,一共有千轮,一轮便代表着一百年,也是说时隔十万年往生之门才开启一次,早先祁景言说还差百年往生之门才开启,如今在冰羽瑶等人的努力下,它终于提前现世,只差最后一点能成功开启。 妖清儿飞快的看了冰羽瑶一眼,又看向巨门的虚影,惊呼道:“你果然没有说错,如今看来我们很快能进去了!” 殷无涯脸也有不少兴奋之『色』,然而冰羽瑶却神情凝重,脸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满是忧『色』,她能感受到一股和往生之门相对抗的力量正在苏醒,这股力量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让她心渐生不安。 原本还有些高兴和冰羽尘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不由问道:“瑶瑶,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冰羽瑶正要说话,脑海突然一阵剧痛,她短促的叫了一声,然后捂住自己的脑袋半跪下去,仿佛有什么在她脑拉扯一样,尖锐的疼痛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离她最近的君璃陌半抱住她,焦急的察看她的情况,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心急不已,“瑶瑶,瑶瑶,你到底怎么了?” 蓝凌轩面『色』大变,“会不会是那个存在对她出手了?”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维持不住面部的表情,神情一下子紧绷起来。 君璃陌咬了咬牙,想要凭借魂契和她共通灵魂,过了一会儿他却面『色』惨白的吐出一口血,冰羽瑶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本能的排斥一切外力,连他也不例外。 一旁的冰羽尘看得焦心不已,他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往冰羽瑶体内输入力量,他还记得冰羽瑶当初将从那女童体内提炼出来的力量都给了他,既然妖清儿说那女童体内有神源,那么他体内多出来的异力量极有可能是神力,这个时候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是没想到他体内的力量才一动,虚空的巨门猛地亮起一道刺目强光,而这道光将在场的人全都笼罩了进去,只见光芒一闪,冰羽瑶、妖清儿等人全都消失了。 而这道光并未立刻消散,巨门一闪一闪的,似乎在输出力量,这道光笼罩的范围更大了,凡是被它照耀到的人全都在一闪之后消失不见。 而这一日也被奉为神迹,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也不知其生死。 …… 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失踪事件,冰羽瑶等人和七福空间的人全都消失了个干净,所以双方的战事暂停,千影等人全都退守到了雪界。 “还没有消息吗?”千影有些焦急的问道。 风情摇了摇头,“所有人的踪迹都搜寻不到,那道强光也没有再出现过,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点。” 其他人面『色』都有些难看,消失的那些人的魂牌并未碎裂,但是时刻处于隐闪状态,让人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蝶王有些愤怒道:“如今我们的帝君失踪,你们凤界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千影脸『色』一沉,因为冰羽瑶生死不知的担忧与害怕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怒火汹涌而出,“阿瑶同样失踪,你们还要我们给你什么交代?若是你们想要开战,我随时奉陪!” “你——”蝶王在看到他恐怖的眼神时顿时失了声,千影此刻暴怒的气息竟带给了她极强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的产生了退避之心。 而云倾等人也对她怒目而视,似乎只要她再说一句冰羽瑶不好的话,能将她立刻撕裂在此地。 风情皱了皱眉,喝道:“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你们还要窝里斗?现在我们都是绑在一条船,而且几位帝君是同时失踪的,我们都很着急,当务之急是找人,而不是去追究这究竟是谁的责任!” 浩淼王也道:“大家都冷静些,我们不能此自『乱』阵脚,万一这是七福空间的计谋,我们可不是让他们称心如意了?” 被他们一劝,千影等人也冷静了些许,但他们对蝶王依旧没有好脸『色』,眼看着蝶王又要发怒,浩淼王赶紧安抚了她一阵,这才让她暂时消了气。 炎王这时道:“你们可有什么好法子去寻人?这样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若是让对方先一步找到了主事人,我们的情况怕是不妙。” 众人闻言,不由相视苦笑,若是能找到办法,他们也不至于在这里焦躁不安。 这里因为冰羽瑶等人的失踪而陷入僵局,但是冰羽瑶他们也不好过。 冰羽瑶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形态不对劲,她对于自己现在的模样倒也曾经不陌生——她再次成为了一个光团,在发觉这点后,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果然看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光团。 接下来的事情和她看到的差不多,只是到了化形之时却有些差异,因为另外一个光团化形后便是一个俊朗的青年,而她化形时并未感受到阻碍,化形成功的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自身充满了强大的力量,她的模样也停留在最好的年华。 冰羽瑶和那青年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她也叫他哥哥,两人十分亲昵,这悠闲的日子几乎要让她沉溺其了,而在某一日她遇见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遇到了一个光团,那个光团化形后熟悉的面孔让她一个激灵,她甚至想冲去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她不能,她仿佛被人制住了,一举一动开始不受控制,她只能看着“自己”与君璃陌相遇相识,“自己”把他带了回去,从此这片天地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变成三个人之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然而有一天青年突然变了,他趁着妹妹外出的时候杀死了另一个人,甚至在妹妹还未反应过来前对妹妹举起了屠刀,一切都变得那么猝不及防。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天道出现 冰羽瑶在最后关头重新拥有了身体的主权,然而她已经避无可避,眼睁睁的看着冰羽尘手的刀『插』入了她的心口。! 看见她不可置信乃至受伤的眼神,冰羽尘惊得一下子松开了手,他脸慢慢的浮现出一层惊恐,一副想触碰她又不敢的样子。 冰羽瑶支撑不住的半跪下去,她能感受到『插』在她胸口的刀正在快速的汲取她的生命力,然而一股巨大的悲伤促使她首先是执着的看向冰羽尘,费力的问道:“为什么?”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冰羽尘胡『乱』的摇着头,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本命灵剑,然而这个时候他输入力量只能让那把长剑更快的汲取冰羽瑶的生命力,发觉这个之后,他眼里的惊慌几乎要溢出来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眼看着冰羽瑶越来越虚弱,冰羽尘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惨然的笑了笑,声音却温柔了下来,“瑶瑶,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本来因为生命力流失得厉害而神智混沌的冰羽瑶这时候竟然清醒了一瞬,她本能的意识到了不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有些模糊的视线却只看到了冰羽尘逐渐崩溃的身体,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死命的想发出声音,却什么也做不到。 “不!”在冰羽尘完全消散前,她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吼,像是困兽发出的绝望的嘶鸣,冰羽瑶挣扎着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了冰羽尘化成的零星碎光。 “啊啊啊!”她捂着脑袋崩溃的大叫,心的绝望让她几乎要死去,然而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她体内滋生,让她足以掌控这片天地。 随着力量的增强,她心的毁灭欲也在不断增强,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天地间猛然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将这片天地分割成无数块,山河崩裂,天地轮转,简直是末日来临。 在这个时候,整个往生之门仿佛受到了震动,一个又一个的旋涡浮现出来,然后从掉出十数个人来,大多数人都是面『色』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 妖清儿突然惊呼一声:“那光柱有两个人!”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她的话语吸引,都看向心的那道巨大光柱,里面两个人影若隐若现,却无法看清他们的面貌。 姬九夙看了一圈周围,沉着脸道:“阿瑶不见了。” 殷无涯补充道:“凰王和暗帝也不见了。” 蓝凌轩皱了皱眉,“光柱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两个男人,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们俩。” “世源石!竟然是世源石!”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让众人精神一震,妖清儿几个慢慢聚集在一块,他们看向神情癫狂的衍机,神情戒备。 而衍机却已经无暇关注他们了,他一会儿悲,一会儿喜,口不住的喊着什么:“难怪,难怪这么多年再无人成神,原来是这样,真相竟然是这样……啊,我竟然被骗了数百亿年!” 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让人觉得瘆得慌,一时没有人敢靠近他,而衍机疯狂的叫了一阵后便试图去冲破那道『乳』白『色』的光柱,然而他才一触碰到光柱血肉迅速的消融,他的一小节手臂竟然在眨眼之间『露』出了骨架。 强烈的刺痛感终于让他稍稍冷静了下来,只是他的面『色』依旧沉冷阴郁,焦躁不安的在光柱周围踱步,似乎依旧没有放弃闯入光柱的打算。 妖清儿几人冷眼看着,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天枢突然有些惊恐的叫了起来:“大人!” 他的声音才响起有一道光从飞『射』出来,目标直指衍机,后者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顿时往一旁闪避,而那道光一击不,也没有继续追着他,等光芒散去之后才发现出来的竟然是君璃陌。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神情似乎有些茫然,众人全都警惕的静观其变,在见识过那道光柱的恐怖后,他们谁也不能保证从里面出来的君璃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而事实证明这样的警惕十分正确,等君璃陌眼的『迷』茫褪去后,他身的气质瞬间变了,仿佛历经了沧桑,带着一种时光沉淀的深邃,而他眼神多情又无情,像是端坐云端的神明,带着说不出来的韵味。 在他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衍机顿时觉得汗『毛』直竖,一种隐藏在骨子的恐惧似乎被点燃了,他可怜的跪伏下去,身躯控制不住的颤抖,脸的肌肉也僵硬的抽动着。 他在心里疯狂的叫嚣这赶快逃,然后身体却不听使唤。 也许是他这副胆颤的模样让君璃陌失去了兴趣,所以君璃陌很快移开了眼神,将目光落在了光柱,或者说是发出这道光柱的世源石。 衍机脱力般跪坐下去,然而在看到他开始收取世源石的时候,他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一边远离君璃陌,一边大吼道:“快阻止他得到世源石!他是天道,一旦他收取了世源石,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妖清儿等人正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失语,那边的君璃陌却已经重新注意到了衍机,在他看来,衍机本来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捏死的小角『色』,可是这么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物竟然在试图给他制造麻烦,实在是该死! 他眼『射』出两道神光,之前的光束更快,衍机尚且来不及躲避被这神光贯穿了两足,他不稳的跌落下去,额已经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他体内大肆破坏,但他还是抖着唇喊了一句:“你们还不快动手!” 衍机手下的人这时候已经冲杀了来,然而他们甚至还未近君璃陌的身被他给料理了,庞大的灵力波动只来得及卷起他的一片衣角。 妖清儿等人互相看了看,也终于出手了。 这个时候算衍机不点名关键,他们也看出了不对,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虽然依旧是熟悉的样貌,然而却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 虚空开始浮现出大朵明艳的鲜花,花朵摇曳,鲜红的『色』泽如同滚滚流动的鲜血,在花瓣的间隙隐隐能看见金『色』的利刃,明锐的光芒耀眼夺目,在这层娇花的下方是一片蓝『色』深海,浪花涌动,仿佛一张狰狞的巨口,随时准备将猎物吞入腹。 妖清儿、殷无涯和蓝凌轩同时狂然出手,强大的力量浪『潮』席卷开来,天枢等人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然而正面承受这一切的君璃陌却只是动了动眉眼,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一下眉心,一柄细长的灵剑渐渐从他体内脱离出来。 一开始还只是普通长剑的模样,但很快它胀大了数十倍,仿佛一柄高耸的剑山,剑尖狠狠朝着前方砸落,原本鲜妍的花海和奔涌的河海瞬间被斩断,只有那些利刃砸在巨剑发出了一阵声响。 君璃陌心念一动,巨剑猛地一颤,一道锋锐的剑气直『射』他的后方,一簇血花绽放开来,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姬九夙喉头猛地喷出一大口血,他甚至控制不住的恢复了原形,生死不知。 “这怎么可能?!” 妖清儿和殷无涯同时骇然出声,因为他们能感受到他们的力量是直接被君璃陌给无声无息的消融了,仿佛是一滴水汇入了一片汪洋,不但不能伤害到他,反而还给他提供了助力,他们三人唯一有可能伤害到君璃陌也只有蓝凌轩了。 这种诡异的发展让他们都心生寒意,唯有蓝凌轩仿佛想到了什么,他顿时神『色』紧张的盯着君璃陌。 一旁的衍机已经恢复了一点,他也是神情紧绷着,见妖清儿和殷无涯全都惊骇欲绝,他忍不住道:“你们都是由他创造出来的,自然不可能伤害到他。” 妖清儿等人这时候也顾不埋怨衍机趁机拉他们下水为他自己拖延时机了,高声询问道:“你知道这么多,没有解决办法吗?” 衍机闻言,神情顿时阴郁下去,他要是有解决办法,怎么可能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本来他以为天道已经虚弱不堪了,应该没有心力再掌控他,哪知道天道竟然不知不觉取代了君璃陌,竟也没有人发觉异常。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发冷,难道这些年其实是天道在示弱,是为了夺回世源石? 眼看着君璃陌继续收取世源石,他肯定了自己心的猜测,脑海突然晃过一道人影,他顿时一个激灵。 虽然他不知道当年那人是怎么样从天道手夺走了世源石,又是怎样制造了这样一个地方,但是如今也只有她出现才会有转机了。 不知道是不是衍机心的祈祷起了作用,在君璃陌完全收起世源石前,那世源石突然化作一道光,倏地融进了突兀出现的人体内,原本直通天地的光柱消失不见,一道人影瞬间跌落下来,然而在他彻底落地前,被一股柔力轻轻托浮着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君璃陌脸一黑,他黝黑的眼珠子像是被打磨好的好寒珠,不断往外溢着森森寒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一个银发女子盈盈站在那里,她微微一动,三千银丝便倾泻而下,仿佛流动的浅淡月光。 女子眉目精致,一双凤眸清澈无波,竟干净得像是那月下仙子,不似凡尘俗物,但那容颜也是他们几个都十分熟悉的。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幕后黑手 冰羽瑶玉足一动,君璃陌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出手,看他这样,冰羽瑶不但没有停住步伐,反而还继续朝前走了几步,君璃陌身后的巨剑顿时发出一阵嗡鸣声,似乎是在警告她。 蓝凌轩顿时紧张的大喊了一句:“瑶瑶危险!” 他的声音才一落下,两道劲气在他不远处炸开,扩散的余波竟让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君璃陌发觉自己的攻击被挡下,神情更冷了几分,冰羽瑶却突然笑了,清灵的嗓音响起,却让众人吓了一大跳。 “哥哥,你要杀了我吗?” 君璃陌没有反应,依旧是冷冷的看着她,冰羽瑶忍不住又凑近了几步,说实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们这种修为的人只要稍稍提起灵力跨出半步能抵达。 “站住!”君璃陌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做出了攻击的架势,长剑猛地收缩,化为一道流光,然后被他握在手,直指冰羽瑶。 冰羽瑶却没有听他的,也没有被他身的气势吓住,她直直走到了抵住剑尖的程度才停下来,只要君璃陌往前一递,能轻易的刺穿她的身躯。 众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然而这个时候他们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更何况之前蓝凌轩开口的后果他们也看到了,惹恼了那个暴徒可没有好下场。 冰羽瑶却仿佛没有察觉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她毫无芥蒂的『露』出一抹笑,然后带着点疑问道:“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她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这时候她的脸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然后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她竟然又前进了一点,“噗”的一声轻响,有血从剑尖抵住的地方晕染开来。 君璃陌出手伤的人不少,按理说这地面早已经染了鲜红的血,但是哪里都没有冰羽瑶身蔓延开来的血渍那般刺目,淡淡的血腥味飘到君璃陌的鼻端,竟让他的眼瞳有些发红。 冰羽瑶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哥哥当年也是这般,哥哥真的想要杀了我吗?”说着她突然凄然的笑了笑,“既然这样,哥哥动手罢。” 话音一落,她竟然挺身把自己往剑送,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下,君璃陌猛地退后一大步,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他握剑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 冰羽瑶却不放过他,一步步『逼』近,“哥哥明明是想要杀了我的,为何不动手?” “……” “我不会反抗的,哥哥,只要杀了我……” “不!”君璃陌猛地嘶吼了一声,然后声音又一下子弱了下去,“不,不能,我不想,是我的错,不、不能动瑶瑶……” 君璃陌艰难的抬起手,要往自己脑门拍过去,这个时候一只柔软的手却握住了他的大手,淡淡的温度传递过来,竟让他眼的红『色』消退了几分,他抬头看向冰羽瑶,眼神一下子温情,一下子又是满含爱意。 然后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痛苦挣扎起来,温软的情绪快要消失不见,冰羽瑶的力量猛地涌入他的体内,帮助他压制住了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她伸出手固定住君璃陌的脑袋,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业墨,是你,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引诱了哥哥,对不对?”冰羽瑶一边说,一边拨弄着她和君璃陌的魂契,强烈的感觉从灵魂传递过来,君璃陌忍不住战栗起来。 君璃陌拼命的摇头,冰羽瑶却不复之前的温情,她冷硬道:“你在骗我,是你『逼』迫哥哥杀了我,这样我会恨你。” “不,不要。”君璃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眼神绝望又痛苦。 冰羽瑶语调异道:“你别想骗我,你看,只要你想,你把哥哥的意识压下去了,所以当年想杀我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你想用哥哥的手除掉我,你是这样想的,没错罢?” 君璃陌依旧在拼命的摇头,眼泪却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这副模样实在是可怜极了。 一旁看着的人全都觉得『摸』不着头脑,如今他们倒是无法明白到底是谁更可怕一点了。 “小心!” 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喝了一句,衍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冰羽瑶的身后,正想偷袭她,然而冰羽瑶却没有回头,反而是刚刚哭得惨兮兮的君璃陌突然发出一道黑光,狠狠刺穿了衍机的身体。 衍机吐出一口血,却还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们,似乎不明白失魂落魄的君璃陌怎么还会这么敏锐。 冰羽瑶的神情却已经变了,“连哥哥也要欺骗我吗?” 君璃陌的身子猛地一僵,他飞快的转过头,在看到冰羽瑶脸冰冷失望的神情时忍不住抖了抖,他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又捂住脑袋痛呼起来。 脑海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磨,让他的每根神经都紧绷起来,再也没法分心去思考别的事情。 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时,一阵缺失的疼痛感陡然刺激得他清醒了过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此失去了似的,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喊叫:“不!” 一道血痕顺着冰羽瑶的嘴角滑落,斩断和君璃陌之间的魂契后,她的面『色』惨白,眼神在这个时候却特别明亮,仿佛一簇燃烧的火焰,她几乎可以称得是恶狠狠的看着他了。 “无论是哥哥,还是业墨你,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可以任意作弄的玩物不是吗?这么多年的陪伴算什么?不一样是随意能撕开那层伪装的表皮,『露』出残忍的獠牙?” “不,不是这样,瑶瑶,你相信我。”君璃陌拼命的摇头,他体内的两个意识正在不断的切换,但是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两个意识都不希望冰羽瑶这样想他们。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这到底算是什么?我这百亿年来的坚守又算什么?” “我们不是同一个人,瑶瑶,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君璃陌急切的辩解,因为哭过,他的眼眶发红,显出一副可怜之态。 “那你们证明给我看!”冰羽瑶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身,让他忍不住一抖。 “证明……要怎样证明?”他的眼『露』出点『迷』茫,在这一瞬间,被压制的力量又疯狂的挣动起来,冰羽瑶废了好些功夫才将其镇压下去。 她咽下涌喉头的血腥气,带着蛊『惑』意味的道:“各归各位,才是最好的选择。” 君璃陌跟着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他身猛地『射』出一道光芒,那道光芒飞快的窜入了冰羽尘的身体,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以君璃陌为心爆发开来,妖清儿等人全都被这气浪掀翻得老远,而首当其冲的冰羽瑶也不好受,她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血,身形摇摇欲坠。 君璃陌横躺在地,然后他的方却悬浮着一道古魔一般的虚影,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凝在冰羽瑶身,“道瑶,你会后悔的!” “咳咳!”冰羽瑶抹去唇边的血迹,『露』出嘲讽的笑意,“你藏头『露』尾这么多年,终于敢出现了?” “你该死!”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阎魔知道她之前是故意的,一点一点的激起君璃陌和冰羽尘心最痛苦的回忆,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加以引导,再彻底将他们分隔开来。 明明只差一点,差一点他能将他们完全吞噬了! 阎魔顿时发狂的将目光落到了其他人身,他的力量席卷开来,但是在碰到蓝凌轩等人前被一道无形光罩拦了下来,他迅速反应了过来,瞪向冰羽瑶。 看着他这副模样,冰羽瑶勾了勾唇角,“这里是我的天地,你想伤人也得问问我许不许!” 阎魔先是一怒,旋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果然君璃陌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连冰羽尘也不见了。 他顿时嘲讽道:“我没想到你时至今日竟然还是想牺牲自己来成他们两个,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死在谁的手!” “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冰羽瑶毫不示弱的还击,“当年若不是你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他们又怎么会如此?”连她自己都差点了招,若不是这里是她的领域,再加在最后关头冰羽尘和君璃陌奋力挣脱,恐怕她之前那会儿还真会被阎魔给重新篡改记忆。 “我们为同级别的存在,若非他们心有魔障,我怎么可能会轻易得手?”阎魔冷笑,虽然事实和冰羽瑶之前看到的有所不同,但她当年的的确确是死在那两人手,只是过程有所不同罢了。 突然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我可以邀请你共同坐拥这片天地,等得了这里全部的力量,我们俩再一同挣脱这束缚,难道你不想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吗?” 冰羽瑶坚定的摇了摇头。 阎魔忍不住喝骂:“目光短浅!你甘愿只做这一方天地的神祗?” “没有什么甘不甘愿的,”冰羽瑶神情平淡道,“我有我的追求,更何况,若不是你太贪心,在反噬天道之后还想对我们下手,你早离开此地了,你的心太过贪婪,才导致你今日还是只能留在此处。” 阎魔的神情阴冷下来,“看来你是非要执『迷』不悟了,那让我看看你如今还有什么本事罢!”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灭世之劫(1)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光柱从苍穹落下,将阎魔笼罩其,他身的气势开始逐渐攀升,往生之门也仿佛承受不住似的颤了颤。 衍机、天玑等人和妖清儿、殷无涯全都惊惧的看向光柱所在,阎魔越强,对他们的掌控力越强,他们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叫嚣着要回归本源。 阎魔当年以自身之力反噬天道,又设计害死了其他三大古神,当年的道瑶,也是如今的冰羽瑶最后虽然保住了古神本源,但是他们三个仍有部分力量回归天地,所以阎魔同样掌控了些许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的道,如今的阎魔相当于是天道。 一旦阎魔要融合他们,被烙下本源印记的衍机等人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这里唯一还保持正常状态的也只有蓝凌轩了,得到了冰羽瑶认可的他早在不知不觉被烙下了属于冰羽瑶的源印,所以他不受阎魔的影响。 看到阎魔强行抽取天地的力量提升自己,冰羽瑶面『色』不变,她一点眉心,之前被她融合进去的世源石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世源石飞逸出几道光芒,分别『射』入妖清儿、殷无涯、天枢、天璇等人的眉心,他们顿觉魂识一松,那股危险的压迫感消失不见,但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心有余悸,下意识的远离这边。 等他们定神去看时,却发现天枢正在对摇光等人下杀手,这一幕惊得他们目瞪口呆,不明白天枢这是发了什么疯。 摇光等人本受了伤,如今还要抵抗来自阎魔的影响,更何况天枢本在他们体内做了手脚,所以他们根本逃不开。 衍机突然疯了一样的大叫起来:“叛徒!你是叛徒!” 天枢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冷静的收割着他们的『性』命,一旦有人身死,有一道光汇入天枢的体内,而他下手的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天璇这个时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神情淡然的冰羽瑶,心百味陈杂,但更多的是敬畏,在他们生活的那个时代,竟然能算计到如今的这一步,不可不谓之深谋远虑。 “不!” 耳边突然传来衍机凄厉的惨叫声,他们再去看,发现衍机的胸口被一只手穿透,他的生机渐渐断绝,而他身也飞逸出一道更亮的光芒,最终汇入天枢体内。 做完这一切,天枢朝着冰羽瑶的方向单膝跪地,一脸尊崇敬仰的模样。 他的确是冰羽瑶多年前埋下的一道暗棋,只可惜身为凤帝的她并未完全觉醒,也无法完全启用这颗棋子,如今的她才是真正掌控了他。 冰羽瑶隔空遥遥点了一下他,天枢脸立刻『露』出了痛苦之『色』,但他并没有抵抗,反而任由冰羽瑶动作。 潜藏在他体内的某种力量慢慢被剥离出来,慢慢在他身前汇聚成一个光球,等他体内再没有这种力量之后,那光球颤了一下,天璇和开阳以及冰战天三人同时一震,他们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消失了,而那光球更亮了几分,然后“嗖”的一下汇入世源石内。 世源石猛然大亮,无数道亮光以它为心『射』开,刺目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等这光亮消去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变了,周围是浩渺的星空,点缀着许多碎石,看去像是爆裂开来的废域界,除了他们这一群人外,再没有半点生机。 然而很快他们发现这里发生了变化,一点点嫩芽悄然钻了出来,似乎有什么给这一片地方注入了生机。 他们想得确实不错,在世源石爆发后,笼罩阎魔的光柱立刻分出一部分飞逸到了冰羽瑶这边,而接受了这些力量的冰羽瑶似乎利用这些它对这里做了某些改造,或者说她和世源石与这里有某种紧密的联系,所以她的改变带动了这里的变化。 在冰羽瑶和阎魔抽取天地力量之时,外面的天地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苍穹开始浮现裂痕,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然后很快这种变化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了,他们试图用力量阻止裂痕的扩大,只是这并没有什么效果,反而他们发出的攻击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底黑洞,没有激起半点声响。 在众人还在苦思对策的时候,更大的凶险已经悄无声息的笼罩了他们,漆黑的裂缝仿佛狰狞的巨口,将一个又一个修道者给吞噬了进去。 这种变化太过诡异安静,以至于人们并未第一时间发现,等他们发现异样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退路,四周全是狰狞的巨口,只能被动的被彻底吞噬。 雪界。 “最近坍塌的空间越来越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千染焦躁的踱步,“怎么这怪事全都连在一块了!” 千影皱了皱眉,“这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雪界、幻界、妖界、云界、凤界附近都没有空间裂痕出现,这不可能是巧合。” 风情肯定道:“我也觉得不是巧合,所属暗界的域界附近也没有出现空间裂痕。” 音王:“所属天界的域界也没有发现异常。” 浩淼王道:“可是我接到密信,我们水界曾经出现过空间裂痕。” 云梦王附和道:“我们梦界也是如此,只是那裂痕出现的时间极短,很快消失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那裂痕又抚平了。” 所属胤界和擎界几位王纷纷表示他们的情况也是如此。 千影沉『吟』道:“这么说来,毫无异常的只有和凤界、暗界、天界相关的势力,而这三者之间又有一个较强的联系。” 风情眼睛一亮,“二少和凤帝的关系好,神帝和凤帝的关系也十分不错!” 云倾问道:“这样是不是证明了阿姐他们几个都没有事?” “确实是这样。”风情颔首道,他又看了看蝶王等人,继续道,“水界、炎界等域界的变化也能说明五帝此刻怕是都聚在一块,算没有在一起,他们几个此时定然也都达成了某种联系。” 千影点了点头,道:“现在只要找到这异变的源头,我们应该能确定他们几个的方位。” 音王叹了口气,道:“虽是如此,可是如今到处是明晃晃的空间裂痕,空间也在不断的坍塌,我们派出的人有不少葬身其,继续派人出去,怕也是去多回少了。” 这番话让众人原本激动的心情又消去了不少,他们几个是知道的,那空间坍塌的速度是愈发快了,恐怕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几个都要不敢踏出界外了,怕被那虚无给吞噬了,他们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当然,这样的情况也给他们多了一层保护,是因为裂痕的快速扩大,所以等其他域界的人发现他们域界的异常后,他们已经不敢轻易和千影等人争夺了,不然他们恐怕还要迎来一场血战。 “说来说去,我们现在还是只能干等吗?”蝶王有些烦闷的说了一句。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皆看到了对方脸的无奈,他们几个能走到如今的地步,自然不可能是习惯坐以待毙的人,但是如今他们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不由心生无奈挫败之感。 往生之门。 身为这片天地的主人,阎魔自然对外面的事有所察觉,他没想到道瑶竟然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半片天地收入了囊,以至于他只能收拢小一半的力量,这实在是让他有些郁闷。 阎魔沉着脸睁开眼,却又被自己所处的环境吓了一大跳,他看向显得愈发单薄的冰羽瑶,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怒道:“道瑶,你是疯了吗?你竟然想独创天地!” “当年你既然能反噬天道,如今我为何不可再创造出一个道?”冰羽瑶语气平静,仿佛她做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这个疯子!”阎魔不安稳的动了动,“你知道创造一个宇宙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冰羽瑶勾了勾唇角,似乎在嘲笑他为何会问这样一个蠢问题。 创世即灭世,所有旧生世界的人和物全都会湮灭,化为成新世界的力量,一不留神会连自己也一块毁灭,在最强大的时候,阎魔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更别提冰羽瑶还想保全一部分人了,这样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了。 阎魔红着眼睛怒骂:“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疯子,我该拼着反噬彻底压过道尘和业墨来毁灭你!” “不对!”阎魔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既然留着这几个人没有杀,那其他你在意的人也不会动,这样你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新世界的诞生 你想要让我成为你的祭品?” 冰羽瑶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阎魔顿时狂怒,他再也没有顾忌,竟然在冰羽瑶之前开始以灭世为代价收拢力量。 许多被烙下源印的人在同一时间暴毙,他们的力量重归本源,这一变化让许多人都惊颤不已,然而他们无力抵抗,只能被动的等待着死亡。 阎魔这般也给冰羽瑶造成了麻烦,她一边要维持新世界的诞生进程,防止阎魔的力量直接冲破这里,一边还要护着其他人,渐渐力不从心。 她无法再庇佑大部分人,所属五帝一皇的势力也渐渐开始出现伤亡,只有最核心的那部分人尚且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灭世之劫(2) “迅速退入凤界。”冰羽瑶的声音突然在千影等人脑海中响起,他们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迅速传达下去一系列的命令。 音王蝶王等人有些不明所以,“你们这是做什么?” 千影凝重道:“阿瑶传信,让我们迅速撤离到凤界。” “她说撤,你们就撤吗?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凤帝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蝶王怒声道,她本就对凤帝不满,更别提现在凤帝什么解释都没有,就想让他们全都转移,谁知道那是不是一个陷阱? 云倾神情一冷,“我们相信阿姐,至于你们,不相信也罢,你们就继续留在此地吧。” 浩淼王不由皱眉:“我们也并非是不信任凤帝,只是毫无理由的转移,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千影道:“我们也不知道缘由,只不过阿瑶传信之时,语气急迫,她不是不想说理由,而是没有时间解释,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都要撤离了。” 在他们争执间,不断的有人朝这里涌来,不但凤界所属快速做出了应对,暗界所属也紧随其后,他们作为与凤界联系最紧密的盟友,自然是时刻和他们统一战线,就连天界所属都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跟着吩咐了下去,他们不觉得凤帝会在这个时候来开玩笑。 炎王、浩淼王等见状,顿时犹豫不定,前者突然皱眉道:“空间裂缝已经扩大了,我们现在怕是走不了了。” 众人闻声一惊,急忙向外看去,果然见到空间裂痕正在不断『逼』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蝶王尖声叫道。 没有人回答她,其他人也不清楚这情况,千染靠近千影,低声问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他们几个单独闯一闯,还有逃离的希望,可带着大部队,一旦闯到外面,恐怕在抵达凤界前就要死伤大半了,可若是按兵不动,等那裂缝扩大,等待他们的也是一个死字。 千影深吸一口气,传音道:“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聚拢到中心来!” 听到他的话,散落在四处的人仿佛有了主心骨,纷纷聚拢过来,但一些位于雪界边缘的人离那些空间缝隙太近了,他们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虚无吞没。 无数人聚拢过来,但时间还是太短暂了,那些修为低下的人根本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都赶过来。 蝶王和浩淼王等人不再纠结于凤帝此举何意,他们知道,若是继续待在这里,那他们就真的只能完蛋了。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蝶王略显焦急的问道,眼看着虚无渐渐『逼』近,连她都忍不住心生绝望。 “幻王,若是你真有办法,还请立刻带我们离开,再拖下去,恐怕我们都走不了了。”浩淼王恳切道。 千影点点头,他也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之前冰羽瑶勉强给他传信,她如今也只能控制着这些人转移一次,不过好在因为冰羽瑶等人的失踪,他们的中坚力量几乎都停留在了雪界,至于其他人,冰羽瑶已经无暇顾及了。 随着千影将冰羽瑶事先留给他的东西捏碎,一束苍蓝『色』的光芒穿透了虚无,落到了雪界的中心,一团白『色』的光芒从地心升起,逐渐扩散,将千影等人全都包裹了进去。 刺目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等光芒消散,众人便发现自己已然换了地方。 “这……这就是凤界?” 千影正要答话,面『色』忽的一变,他看向一处,那里一团白芒正飞速而来,而且明显与他有所联系。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来不及惊奇,便同样似有所感,又是数团白芒疾驰而来。 浩淼王惊道:“这是界之本源,它们怎么会出现?” “这恐怕是凤帝的手笔。”音王古怪道。 他的目光落在突兀出现的一团苍蓝『色』虚影上,神情有几分怪异。 不待他多说,其他人也发觉了异样,纷纷看向那道虚影。 “这是……凤帝?!”有人惊呼出声。 但那道虚影并没有关注它们,自她出现,那些光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然后依次汇入虚影之中,那虚影竟凝实了几分,渐渐能看清轮廓了。 蝶王、音王等人瞬间察觉他们和自己域界的联系断了,惊怒不已,“凤帝,你此举何意?难不成要撕毁联盟协议吗?” 那虚影终于有了点反应,逐渐凝实的面容让人不会错认她的身份。 她一挥手,空间泛起波痕,这片天地现如今的情况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些没有被她所庇护的界域如同陷入了末日,无数人莫名其妙的失去灵力和生命力,直接化为干尸。 那些恐怖的空间裂缝也在不断游移,化为狰狞的巨口,将无数生命吞噬,不断有空间坍塌,整个宇宙成为了人间地狱,尚且保持完好地方,除开凤界,就只有暗界、天界、胤界,就连擎界都没能逃开被吞噬的命运,无数人惨死,原本该返归天地的能量全都被一张贪婪的巨口吞没。 “这是怎么回事?”浩淼王等人震惊的睁大了眼,完全没想到事态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冰羽瑶漠然道:“那些人都是被人通过本源索走了『性』命,你们所不甘心的,如今正是你们的催命符。” “这话都是由你一人在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我们的?”蝶王冷声道,“更何况你和其他帝君一起失踪,为何如今只有你出现?” 蝶王这番话让原本被冰羽瑶的话震住的人也回过神来,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带了一丝警惕。 云梦王高声道:“还请凤帝让我们见一见其他几位帝君!” 冰羽瑶冷漠的目光扫过他们,明明不含丝毫情绪,却让人心底发沉,她冷笑一声,纤细的手指微微一握,蝶王和云梦王便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们。 两人惊骇的看向冰羽瑶,却听她冷漠道:“留你们一命已是我的仁慈,既然你们不知足,那就去死好了。” 话落,那两人的生机已被她劫取殆尽,众人骇然。 冰羽瑶冷冷道:“还有谁不服气吗?” 鸦雀无声,就连千影等人都被她这一举动骇住了,云倾有些迟疑的喊了一声:“阿姐?” 冰羽瑶微微偏头,对上他忐忑而担忧的目光,她的眼神也柔软了些许,“如今只有这里尚且安全,你们好好待着。” 温和下来的语气让云倾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在意冰羽瑶变成了什么样,只要她还是她就好。 当下云倾等人急忙点头,表示不会给她添『乱』,如今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他们安安分分的,反而是对冰羽瑶最大的帮助。 冰羽瑶目光转开的时候,再次变得冰冷,她看了一眼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家伙,便不再关注,这些人体内已经暂时打上了她的印记,只要她一个念头便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再一次现身便已身处凤界之外,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三个巨大的轮廓渐渐显现,这正是暗界、天界和胤界,并没有见到擎界。 冰羽瑶也不意外,七圣占据擎界多年,就算她拥有天枢那颗棋子,但毕竟没有完全觉醒,所以她难以完全掌控擎界也在情理之中。 她伸手一招,这三界的界之本源立刻飞蹿而出,融入她的体内,而那三个巨大的轮廓瞬间崩碎,化为散逸的光点,缓缓和凤界融合。 往生之门。 妖清儿、殷无涯等人同时一颤,脸『色』有些苍白。 “我和胤界的联系断了。” “我和擎界的联系也断了,”殷无涯苦笑,“而且帝源的力量在消散。” 两人又同时看向蓝凌轩,后者摇了摇头,道:“我和天界的联系也断了。” “凤帝她究竟是什么人?”妖清儿咬牙道。 没有人回答,他们也无法回答。 另一边,阎魔看着冰羽瑶渐渐增强气息,脸『色』蓦然沉了下去,他冷笑道:“我倒是忘了,你这个疯子怎么会顾及其他人的『性』命?” 冰羽瑶没有理会他,只是努力的吸取这片天地的能量,她有自己在乎的人,然而那些无谓的同情心她早就抛却了,更何况,身为天地第一古神,她也从来无需在乎那些蝼蚁的目光。 随着这二人的动作,天地崩溃的速度进一步加快,而这片宇宙的最神秘之所也渐渐颤动了起来。 埋葬了无数尸骨的众神之墓渐渐四分五裂,随着它的崩碎,无数的光团从中升起,那些光团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发现自己已经自由之后,它们便颤抖着想要逃离。 然而正在此时,一座银『色』巨塔从天而降,将所有光团全都笼罩其中,银『色』的光芒落下,光团被笼罩的瞬间就化为光点,被巨塔吸收。 等所有光团消散,这耸人听闻的众神之墓再不复存在,被虚无吞噬。 银『色』巨塔化为一束银光,瞬息穿过亿万里,落于冰羽瑶的头顶,她分离而出的一缕分魂也重归于她的身体,瞬息之间,她的气势再拔升一大截,甚至超过了阎魔。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大结局 阎魔神『色』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巨塔,突然失声道:“造化神塔?!这怎么可能?它明明已经毁了!” 阎魔神『色』狰狞,当年他欲掌控这座神塔,以真正执掌这片天地,可偏偏这塔根本不愿认他为主,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毁了这塔,更是以自身直接取代了这天地规则,可如今原本早就损毁的造化神塔却重现人间,如何能让他不惊怒? 冰羽瑶『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还不明白吗?我才是它真正选定的超脱者,当年是我不愿离开,拼着反噬自身也要留下,这才给了你可趁之机,若你就此离去,可谓之皆大欢喜,甚至天道还会助你一臂之力,可你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办法,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我们三人身上。” 阎魔双目赤红,“那又如何?最终活下来的是我,你们三个却只能轮回百亿年,如今也不过是意外恢复,你如今的实力又还能剩几成?今日之后,这片天地再也不会有你们的存在!” “你可以试试看!”冰羽瑶面『色』沉冷,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周身渐渐泛起银『色』的光辉,甚至连她的眼眸也成了纯正的银『色』。 “轮转天地!” 她轻喝一声,银芒四散,将这片广阔的天地全都笼罩了进去,刺目的银芒闪过,在妖清儿等人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那银芒却意外的柔和,仿佛泡在温暖的泉水之中,温暖而安心。 恍恍惚惚之时,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他们甚至重温了一次呆在母体之中的感觉,这种体验十分奇妙,不过还不等他们继续留恋,来自灵魂的撕裂之苦却陡然让他们清醒了过来,这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但却唤醒了他们沉溺的神智。 殷无涯神情古怪道:“这是时光倒流?” 蓝凌轩感受到体内逐渐澎湃的力量和渐渐空洞的情感,不由苦笑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光倒流,不过却能使人的状态真正恢复成过去的模样。” “月之古神,造成众神陨落的罪魁祸首。”妖清儿喃喃道,“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身份。” “或许不止,”蓝凌轩道,随着时光倒流,那些原本早就陨灭的记忆竟然在他们脑海中渐渐复苏,“记忆中,四大古神都是死于众神围攻,只除去一位月之古神与众神同归于尽,可是从他们俩人的只言片语中,我们也能察觉他们的故事是另外一个版本。” “无外乎那一世也是他们的转世罢,时间倒流,她真正的能力何其可怕?” 天璇等人听着他们的话,震惊莫名,他们是由衍机一手创造出来的,再往之前的事,他们是未曾参与过的,也好在这不是真正的时光倒流,不然他们如今早就不复存在了,不过就算是半成品的时光倒流,如今带给他们的感受也十分奇妙,他们的眼能看到自身的存在,他们的情感却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归于虚无,体味着这种玄妙感受的同时,他们也不得不感叹冰羽瑶的强大。 那些被波及的人尚有许多感触,就别提被冰羽瑶刻意针对的阎魔了,在冰羽瑶作为月之古神时,她在最后关头觉醒了一部分力量,致使众神陨落,同时也给阎魔造成了重创。 之后阎魔沉睡多年,一直到冰羽瑶再次转世成为凤帝,还得到了一份天地本源,阎魔这才被惊醒,他害怕冰羽瑶完全恢复,指使着衍机出手截杀她,同时他自己也暗中出手,挑拨了她和暗帝君墨的关系,甚至出手偷袭,可没想到她临死前的反扑又让他伤上加伤,不得不再次陷入沉睡。 如今冰羽瑶使出“轮转天地”这一招,不仅是让阎魔重回重伤的状态,甚至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流向冰羽瑶,这种力量逐渐流失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惶恐,他想挣脱这种状态,然而每当他有这个念头时,那座银『色』巨塔便会散逸出一股力量压制住他,甚至让他有一种回归本源的幸福感。 阎魔咬了咬舌尖,疼痛和血腥味让他从那种感觉中挣脱了出来,思绪飞速的转动着,他看了看冰羽瑶,又看向那座银『色』巨塔,这一人、一塔和这一方天地之间有着一种奇妙的联系,更甚者, 那塔和他也有着似有若无的联系。 蓦地,一道光从脑海闪过,阎魔也终于弄明白了关键,那塔虽是认了冰羽瑶为主,却和天道有所牵扯,如今他取代了天道,那塔便是和他有了联系,只可惜他无法驱使那塔,反而是那塔能对他造成压制。 他如今早已和天道融为一体,想要剥离出来根本就不可能,只不过,那塔既然和天道有联系,那必然不会是单方面的压制。 阎魔沉着眼,他干脆放开了对冰羽瑶的抵抗,全心对付起造化神塔来,这样导致他的力量流失得更快,但那造化神塔也在阎魔的攻击下剧烈的颤抖起来,冰羽瑶不得不分出一分心神护住造化神塔。 如今这座造化神塔尚且不完整,若是阎魔真的不顾一切的冲击神塔,很有可能导致神塔溃散。 在冰羽瑶松懈的关头,阎魔直接燃烧本源,强烈的白光穿透了银『色』的光幕,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感,妖清儿、天璇等人立刻察觉到了变化,下意识的凝聚起灵力挡在身前。 等光芒消退,他们再看向那边,却见阎魔再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神『色』萎靡,气息也弱了许多,反观冰羽瑶,则气息愈发强盛。 虽然被阎魔挣脱了出去,但冰羽瑶的神情依旧冷静,素手轻挥,银『色』巨塔坐落于整片空间的中心,往生之门剧烈的颤了一下,造化神塔和这片空间的联系一下子就强烈了起来。 “咚咚咚!” 塔内传来轰鸣之声,宛如人的心跳之声,冰羽瑶没有去看阎魔,她轻飘飘的飞上塔尖,位于她元魂之中的神秘珠体陡然浮现出来,围绕在世源石的周围,那银『色』巨塔之中同样飞出两颗同样大小的珠体,一绿一黑,三颗珠体位于世源石的东西南三个方向,细密的能量丝线渐渐将三颗珠体缠绕在一起。 冰羽瑶素白的指尖落在空余的方向,自阎魔那里夺来的能量从她指尖流泻而出,隐隐形成了一颗莹白圆珠的模样。 “不!”阎魔见状,不顾一切的想要扑上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冰羽瑶根本不是打着重创他的主意,而是想直接夺取他的一部分本源,凝成神核,一旦世源石和那四颗神核真正达成联系,那他根本就无法再抵抗世源石的吸引力,他将会真正成为这个新世界的养料! 然而阎魔却没能成功阻止她,一层薄薄的光膜将他牢牢挡在了外边,阎魔不顾一切的开始的攻击这层光膜,庞大的力量撞击在光膜上,整个小世界都震颤起来。 妖清儿等人离得远,却也被这震『荡』给弄得气血上涌,冰羽瑶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力量涌动,空间仿佛被一只大手折叠扭曲,转眼间,妖清儿等人便如同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时空,再定睛去看另一边,也透着些朦胧之感。 将人送到安全之所,冰羽瑶微微松了口气,她的面『色』有些发白,手中的神力涌动又加快了些许,阎魔每一次轰击光幕,都相当于是她和阎魔对轰,这样下去,她也无法阻挡阎魔太久。 除开她正在凝聚的神核外,其余三颗神核已成相融之势,这四颗神核其实早在轮回之中便曾有过交融,如今融合起来也不难,唯一要关注的最后一颗神核的凝注了。 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那光膜也终于支撑不住,化为碎星消散,冰羽瑶面『色』一白,喷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染在了世源石上,然后很快就被世源石吸收。 看着阎魔带着凌厉的掌风靠近,冰羽瑶蓦地『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最后一颗神核已成! 四颗神核虽然依旧位处四个方位,然而它们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融为了一体,气息交杂糅合,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 阎魔的神『色』由惊怒转变成惊恐,他想要迅速后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位于他和冰羽瑶之间的世源石陡然光芒大亮,那四颗神核也一闪一闪的辉映着,光芒所过之处,原本的散落的碎石仿佛被一张大手强行粘合在一起,然后缝隙被抚平,变成一个个完整的域界。 一开始还是光秃秃的,然而很快就冒出了绿意,蓝『色』的天河在新生的域界盘卧着,灰蒙蒙的天空如同被拂去了尘埃,『露』出高广深远的湛蓝『色』。 伴随着这一切变化的,是阎魔的惨叫声,他的神力正在不断的被汲取,整个人迅速的干瘪下去,然而他却无力阻止。 冰羽瑶身上的力量同样在不断的被世源石汲取,然而她平淡的面容下却含着淡淡的喜『色』,只要这一切成功,她想要护住的人也将真正获得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阎魔的力量彻底耗尽,他的身体直接粉碎,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此时新天地的演变已经完成了大半,然而冰羽瑶却知道,还不够,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只有湮灭一途! 心念微动,处于往生之门外唯一尚存的生机——凤界,也终于落到了这片尚未演化完成的天地。 凤界位于最中心处,在它的周围是六个已渐渐有了生机的新域界,冰羽瑶在凤界落成时,便带着造化神塔和世源石以及神核转移了位置,造化神塔周身的光芒闪动,不多时,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凤界经由神塔汇入世源石,得了补充之后,世源石的光芒愈发明亮,天地演化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妖清儿等人在阎魔死去的那一瞬间便感觉自己和这片天地隔膜不再存在,但他们很快便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 “她是疯了吗?”妖清儿神『色』难看。 “还记得他们之前的对话吗?”殷无涯神情复杂,“她要创造一个宇宙。” “明明直接杀了阎魔便好,为何她非要如此极端?”天枢等人也无法冷静了。 一直沉默的墨夙突然道:“因为主人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她想要复活另外两个古神,百亿年前她失败了,这一次,她要以整个宇宙为代价做成这件事。” “这……这怎么可能?” “其实早该察觉到的,我当年明明被人害得惨死,本该彻底魂飞魄散,却意外保留了一丝残魂,还有擎帝你,恐怕那人不是不想杀了你,只是他知道他根本无法彻底抹杀你,我们所有人,都注定会被主人带着进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墨夙缓慢而沉重的说出这段话,因为他和冰羽瑶之间的灵魂契约,他所记起来的东西也比其他人要更多,以至于他近乎窥见了真相。 众人震惊至失语,正茫然之际,却见两束光从远方疾驰而来,等近了,才看清是两个人,却是之前便不见了的君璃陌和冰羽尘。 两人此刻都是一脸惶急,想要靠近冰羽瑶,却被一层屏障挡住。 “瑶瑶,快停下,这样下去你会消散的!” 冰羽瑶此刻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唇已经完全失了血『色』,原本银『色』的发也开始向干枯的苍白转变,她的生命力正在不断的流逝之中。 但她仍旧『露』出一个笑容来,欣慰而从容:“哥哥,墨墨,其实早该是这样的结局了,如果当初我接受了天道的选择,也不会有今日的一切,说到底是我的私心拖累了你们,如今便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不,瑶瑶,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瑶瑶,你停下来好不好?” 冰羽瑶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这是最后一次轮回,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况且我也不算完全消散,沉眠于此,终有一日我能有苏醒之机,所以哥哥,墨墨,等这片天地落成,你们帮我守住它,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渐渐虚化,仿佛随时都要消散。 冰羽尘看着她祈求的目光,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冰羽瑶不过是在安慰他,就算她身为轮回之神,在生命之力和神核之力全都耗尽的情况下,要苏醒,又谈何容易?可是这片天地是她拼了命也要创造出来的安乐之所,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的心血毁于一旦? 君璃陌倒是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我说过,不论如何,都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分开我们!” 他闭上了眼,费心去勾连世源石,一束光芒从世源石落到君璃陌眉心,然后再由她延伸至冰羽瑶,原本断裂的契约正在不断的修复。 冰羽瑶怔然,等魂契重新修复,那种心脏缺失一块的感觉消失不见,反而变得满满的。 她抬眼去看君璃陌,后者也正在看她,目光温柔宠溺。 这次他再往前走,并没有阻拦,所以他顺利来到了冰羽瑶身边,抬手将她一缕散『乱』的发捋到耳后,一个轻柔的吻落下,他认真道:“这一次我陪你。” 半晌,冰羽瑶握紧了对方的手,低笑回应,“好。” 二人又同时看向冰羽尘,冰羽尘见状,含泪『露』出一个笑,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幸而她身边还能有人相伴。 “瑶瑶,我会一直等下去,等着你们苏醒的那一天。” …… 最后两人的身影完全归于虚幻,化为两束相互缠绕的光芒,一齐汇入中心的世源石内。 世源石则沉入造化神塔,随着造化神塔落于凤界的中心。 无数神光落下,原本灵力枯竭的人如同枯木逢春,甚至实力更上一层楼,妖清儿等人更是突破了以往的桎梏,直接达到了神灵的级别。 而世源石周围的四颗神核则融为一体,最终融入冰羽尘的体内,让他成为了这片天地的掌控者。 至此,新天地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