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又穿女装祸害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美人救美人 这世上最繁华的地方就是一滩烂泥,但是这烂泥之上却开出了最美的花。

——秦明洲

安顺王朝,平治元年,京都。

“公主,你好不容易回了京城,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事多留个心眼,一旦行差踏错半步,可就要赔上性命了!”

秦明洲的贴身婢女春浅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柔柔弱弱的公主。

秦明洲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知道了,一条贱命,没什么好怕的。”

“公主!”

春浅最听不得这个,“咱们身份特殊,你就收敛一些吧,求求了!”

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婢女如此恳求,秦明洲嘴唇蠕动,咽下了更加大逆不道的话,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行吧,听你的,话说怎么还没到?”

“马上,我们已经——啊——”

马车忽的一阵剧烈摇晃,春浅差点被甩出去!她坐的位置离车门极近,亏得秦明洲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

“小心!”

“快闪开!”

驾车的侍卫连声惊呼,外面一阵骚乱。

秦明洲皱皱眉,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从马车前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驾车的马忽的发了狂!

痛苦的嘶鸣一声后,它的前蹄离地,高高的立了起来,猛地狂奔起来。

街上原本摩肩擦踵的人们立刻乱了,四散躲闪,侍卫竭力拉住缰绳,但是效果微乎其微,他额头青筋毕现,“快闪开!马发狂了!控制不住了!”

秦明洲和春浅被颠的七荤八素的,紧紧扒着车门的边缘,不敢乱动。

即使这样,也撑不了多久了!

秦明洲眸光一暗,右手暗暗蓄力。

不远处的醉香楼,靠窗的雅间里,一名身着浅蓝色织锦襦裙的少女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什么,对面的人却是左耳听右耳冒。

雅间的窗户开着,大街上的喧闹声隐隐传了上来,她好奇的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蓝裙少女谢兰芷说的口干舌燥,刚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就看原本还站在窗口的人,手一撑,直接翻了出去!

“噗——”

可怜她这口水没咽下去,全喷到对面了。

她急忙起身扑到窗边,她姐姐已经下去了。

大街上马车横冲直撞,撞翻了不少摊位,一时间怨声载道。

眼看着就要被甩出马车,秦明洲咬咬牙,准备拼了,她一手拉住春浅向后一甩,把她甩回马车,自己却被惯性甩了出去。

“公主——”

侍卫看着飞出去的秦明洲目眦欲裂!

秦明洲抽空想着一会儿摔下去的时候,要不要抱着头?撞傻了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腰间忽然一紧,勒的她差点断气!

她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红衣烈烈,墨发飘飘,鞭出如游龙,一边缠在她腰上,一边握在美人手中。

美人踏风而来,手腕一翻,拉着她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安然无恙的落在了她的身边。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没事,美人一抖鞭子,狠狠抽向了发狂的马,马一个吃痛,直接跪在了地上,再没法动弹。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前朝公主 惊魂未定的侍卫一个没注意,直接从马车上摔下来了,摔了个屁股墩。

马车里的春浅,被颠的想吐,强忍着满眼金星下了车,跌跌撞撞的奔向了秦明洲,泪流满面,“公,公,公主,你没事——呕,没事吧?”

秦明洲看着发髻散乱的春浅,不忍直视道:“没事,你还好吧?”

春浅刚想张嘴说话,就感觉胃部一阵翻涌,摆摆手,跑到一边扶着柱子吐了。

美人把俩人的话听了个清楚,眉心微蹙,转头看了秦明洲一眼,“公主?”

秦明洲笑笑,苍白精致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她低声道:“刚才多谢你了,我叫秦明洲。”

“谢兰汀。”

谢兰汀刚来京城不久,人还认不全,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当今天子姓姬,公主······不是也应该姓姬吗?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秦明洲抿了抿唇,“我是前朝的公主,封号宁和。”

谢兰汀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前朝公主?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她刚想说点什么,谢兰芷从醉香楼跑出来了,她小步快走到谢兰汀身边,看了秦明洲一眼,压着火气道:“姐姐,这位姑娘是?”

秦明洲细声细气道:“我是宁和公主。”

谢兰芷面上闪过异样神色,片刻后整理好神态,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见过宁和公主,公主怎么自己一个人?”

秦明洲犹豫着看向了一旁吐得昏天黑地的春浅,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身后没回神的侍卫,尴尬的笑了笑。

谢兰芷无语的扫了一眼。

谢兰汀看了那匹半死不活的马一眼,抬步走了过去,谢兰芷不明所以,秦明洲微微眯了眯眼。

谢兰汀粗略的扫了一眼,见那侍卫没受伤,就没管他,俯下身,她看着那马眼睛发红的样子,皱了皱眉,仔细闻了闻,空气里有些奇怪的味道。

片刻后,她起身对谢兰芷道:“去找京兆尹。”

谢兰芷蕙质兰心,一瞬间就明白了:“有蹊跷?”

谢兰汀颔首。

谢兰芷唤来随行的丫鬟,让她拿着自己的令牌去报官。

秦明洲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的打量谢兰汀,谢丞相的嫡女,长在边关,由谢老将军教养,长得倒是比寻常女子更加高挑一些。

英姿飒爽,浓纤合度,肤如凝脂,细眉微挑,瑞凤眼,媚而不妖······

“公主——”

春浅一声轻唤,唤回了秦明洲的神智,她已经吐够了,现在已经舒坦多了,记挂着秦明洲的身体,连忙跑回来拉着她的胳膊看了一圈。

秦明洲安抚一笑:“真没事。”

春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奴婢了!多亏了谢小姐,不然——”

下面的话不吉利,她就咽回去了。

她满眼感激的看向谢兰汀,忍不住赞叹道:“谢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身手还这么好,没想到京城中还有这样的姑娘!”

秦明洲挑挑眉,她也没想到。

京兆尹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刻钟就带着人赶来了。

主要是这次的事有点严重,出事的是宁和公主,报案的是丞相府小姐的婢女,谁敢不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无果 京兆尹是个微胖的,长得颇为喜庆的中年人。

他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大夏天的跑出一身汗,走到近前,他对着秦明洲行了一礼:“臣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明洲低声道:“大人免礼。”

孙才起身,笑眯眯道:“让公主殿下受惊了,这件事交给臣来处理吧。”

秦明洲点点头,垂着头走到了一边。

孙才心里下了定论,这公主是个软柿子!

有数了之后,孙才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态度不由得敷衍了一些。

马车旁的谢兰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孙大人,查案了。”

孙才这才注意到谢兰汀和谢兰芷都没走呢,他立刻堆满了笑脸,“谢大小姐,二小姐。”

秦明洲敏感的发觉,孙才对谢兰芷的态度更加热切一些。

谢兰芷也察觉到了,她无语的退后一步,站到了谢兰汀身后,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孙才笑脸微僵。

他轻咳一声,“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蹊跷。”

他对着身后的仵作摆摆手。

仵作过来检查了一番,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马的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什么异常,仵作摇摇头:“没什么问题,应该就是忽然受惊了。”

谢兰汀面无表情,果然如此。

她看了秦明洲一眼,后者对着她柔柔一笑。

秦明洲柔声细语道:“既然如此,劳烦大人跑这一趟了,没事的话就算了。”

孙才点头哈腰道:“让公主受惊了。”

秦明洲笑笑没说话,春浅扶着她,抿了抿唇,“公主,回公主府吗?”

“走吧。”

谢兰汀见状,对谢兰芷道:“我们也走吧。”

谢兰芷无意搅合这趟浑水,见谢兰汀不管闲事了,自然是高兴的。

俩人走着,忽的听身后一声轻呼:“谢姐姐——”

谢兰汀脚步微顿,侧过头。

“谢谢你,改天,我会报答你的!”

谢兰汀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京兆尹的人留下收拾残局,秦明洲和春浅去了公主府。

其他奴仆先行一步进京打点,她们刚走到大门外,就看到了夏深,秋浮和冬沫。

几个大侍女站成一排,心急如焚的等着。

还是夏深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秦明洲,“公主!你们怎么走回来的啊?”

马发狂的消息还没传过来,夏深几人还不知道,但是一见春浅狼狈的样子,她们脸色立刻变了。

“出什么事了?”

春浅一脸后怕的说:“说来话长,快让公主进去歇歇!”

“哦,对对对,公主府我们都打理好了,跟我来。”

秋浮在前面带路,几人团团围着秦明洲进了公主府。

京城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是瞒不过皇上的。

何况是这么大一件事,皇帝当然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他听着探子的消息,若有所思道:“谢兰汀让人去报的案?”

“是。”

探子跪着道:“谢大小姐查看了一会儿,就让人去找京兆尹,京兆尹没查出什么来。”

皇帝似笑非笑:“孙才能查出什么东西,呵。”

说完,他一手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谢兰汀······”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圣旨 皇帝自己沉思片刻,“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着公主府那边。”

“是,属下告退。”

探子走了,守在御书房门外的大太监司礼轻手轻脚的进来了,“陛下。”

皇帝掀起松垮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去,传朕旨意,宁和公主舟车劳顿,还受了惊吓,不必立刻进宫了,先好好休息,待寿辰那天再进宫不迟。”

司礼点头记下,皇帝又挥毫写了一封圣旨,赐了不少东西,让他一并带去。

公主府是皇帝赐的,表面功夫做得不错,装潢大气精美,山水石景一样不缺。

就是缺钱。

秦明洲一个人带着几个侍女和侍卫,倒也绰绰有余,不至于手头太紧。

回府之后,她挥退了春浅,自己进了寝殿,换了身衣服。

身为公主,即使只是个前朝遗孤,但是好歹也是皇室中人,该有的气派还是要有的。

她从柜子里挑了一件烟纱散花裙,清淡的浅紫色,极配她的气质。

刚换好衣服,春浅敲了敲门,“公主,圣旨到了。”

秦明洲垂眸,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子,然后轻抚云鬓,低声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目光一扫,俯身看向铜镜里,楚楚动人的自己,诡秘一笑。

公主府门前,司礼带着一群侍卫太监浩浩荡荡的排成一排,不远处的百姓都好奇的看着。

司礼等人的功夫打量了几眼这公主府,修的还真是不错。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清雅温柔的嗓音传来,司礼立刻收敛了神态,快步迎了上来:“宁和公主接旨——”

秦明洲姿态优雅的跪了下去,春浅四人在她身后整齐划一的跪好。

司礼见此,不由得挑了挑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无非就是安抚了一通,然后赏赐了一堆珠宝补品,算是对马受惊一事的补偿。

皇帝并无深究的意思,秦明洲也不在意,起身接了旨,回头示意了一下,夏深立刻掏出了一个荷包,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塞给了司礼。

司礼掂了掂重量,喜笑颜开道:“那公主殿下好好休息,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

秦明洲仪态端方,司礼暗暗称奇,乡下养大的公主,还有这样好的气度?

等司礼走了,秋浮第一个放下脸来,“呸,什么东西,那眼神瞧不起谁呢?”

春浅警告的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秋浮撇撇嘴。

“京城里就是这样,捧高踩低是常态,你们尽早习惯,我们人微言轻,受点气就先忍着吧。”

秦明洲把玩着手里的圣旨,“不过,这圣旨不错。”

春浅:“······”

“公主,皇帝这样做——”

“他能让我一个前朝余孽做公主,就已经很仁慈了,还指望什么呢?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冬沫,你去库房看看,挑几件像样的东西,改天,我要去丞相府走一趟。”

冬沫应声去了。

秋浮不解:“去丞相府干嘛?公主什么时候认识谢丞相了?”

春浅恨铁不成钢道:“今天是谁救的公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谢家大小姐 话分两头,谢兰芷和谢兰汀回府后,就被谢丞相叫到书房去了。

俩人一进门就发现,她们的大哥,谢蕴丰也在。

谢蕴丰刚及弱冠,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挺拔清瘦,颇有君子之风。

他见两个妹妹来了,温润一笑:“你们回来了。”

谢兰汀点点头:“大哥。”

谢兰芷笑了笑,然后俩人看向坐在书案后,一直没说话的谢合。

谢合正在看文书,一脸严肃,俩人见状也不出声,静静的等着。

谢合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坐吧,干什么这么拘谨?”

谢兰芷松了口气,拉着谢兰汀在一旁坐下,“还不是爹爹你太严肃了吗!”

谢合无奈的摇摇头,放下了手里的文书,“听说你们今天救了宁和公主?”

谢兰汀颔首:“是,女儿见公主被甩出车外,就帮了她一把。”

谢合和谢蕴丰对视一眼,“你是不是用鞭子了?”

谢兰汀无辜的看着他:“是啊。”

谢合无语,“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总用这些兵器,为父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又来了,谢兰汀头疼的皱了皱眉,“父亲,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吗?”

谢蕴丰出来打圆场:“父亲,汀儿也是好心,那种情况下,也顾不得太多。”

“行吧行吧,下不为例,你们回去休息吧。”

谢合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劝不了谢兰汀,加上自己心里的那点愧疚,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让她回去了。

谢兰汀闻言,起身告辞,谢兰芷也跟了出去。

等到俩人走了,谢蕴丰关上书房的门,笑道:“父亲,要不就顺其自然吧,会武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谢合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为父不是不喜欢她习武,只是——京城这个地方你也知道,风言风语不断,我是怕将来汀儿没法融入世家的圈子,不好说亲啊。”

毕竟,世家贵族总是标榜书香门第,女子崇尚文静守礼,哪里会喜欢谢兰汀这样一个异类呢?

她和这个京城简直是格格不入!

“父亲——可还是怪祖父?”

谢蕴丰给谢合倒了杯茶,谢合接过,苦笑道:“你祖父戎马一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我这样的文人,小时候没能把你带走,一直耿耿于怀,直到有了你妹妹,他说什么也要把人接走······说起来,是我对不起汀儿。”

谢蕴丰摇摇头:“父亲这么说,汀儿该不高兴了,她其实更喜欢边关呢。”

“我也知道,但是,姑娘家家的,总在边关待着怎么行,到了年纪,总是要说亲的,好不容易说动你祖父松口,这才把人接回来了,可是这么多年不见,为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

这才是谢合最发愁的地方,女儿出落的这么漂亮,他是很高兴的,但是女儿性子有点冷,不喜欢说话,他想多补偿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亲多心了,我感觉汀儿是外冷内热,您说的话,她都记着呢,而且您看,她和二妹相处的不也挺好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上门 丞相府有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二小姐谢兰芷,不是丞相亲生女儿。

她是丞相领养的女儿,是谢老将军手下一个副将的遗孤。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三天之后,谢兰汀正被谢兰芷逼着学绣花的时候,她的贴身大侍女文双进来道:“小姐,宁和公主来了。”

谢兰汀的手一顿,迷茫的看着文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宁和公主是谁,“她怎么来了?”

文双抿唇一笑:“说是来感谢小姐的,想请小姐出去喝喝茶。”

谢兰汀对喝茶没什么兴趣,但是低头看看手里被自己绣的惨不忍睹的锦帕,她立刻一本正经道:“怎么好让公主久等?我这就去。”

谢兰芷无语的伸手挽留了一下:“姐姐,你荷花还没学会呢!”

“有空再学。”

说着,三两步就出了门,很快就消失了,速度之快,活像背后有恶鬼在追她。

谢兰芷沮丧的放下手中的锦帕,喃喃道:“怎么就不喜欢绣花呢?挺好学的啊!”

她不死心的拿起谢兰汀绣了一半的荷花,看了一眼之后,她备受刺激,有点惨不忍睹······

密密麻麻的针眼,活像刚滚过针板!这哪是绣花啊,这分明是练针灸呢!

谢兰汀摆脱了让她头秃的绣花,神清气爽的去了正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笑容温婉的秦明洲。

今天秦明洲穿了一件白色银线百蝶穿花对襟纱裙,腰带上有细细的银丝流苏垂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好看,谢兰汀想着,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秦明洲起身走了过来,轻轻的转了一圈,有点腼腆的笑道:“我好看吗?”

谢兰汀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好看。”

然后,秦明洲笑的更甜了。

谢兰汀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坐在首位的谢合见状,和蔼的笑笑:“公主有心请你去喝茶,那你就去吧,带上侍卫。”

谢兰汀颔首:“女儿知道了。”

“公主殿下想去哪儿?”

谢兰汀走出正厅的时候,侧头问了一句。

秦明洲一怔:“我刚来京城,也不知道哪家茶楼比较好。”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谢兰汀······她也是刚回京城啊。

于是,一刻钟后,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谢兰芷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成了她们的带路人。

谢兰芷在前面带路,秦明洲挽着谢兰汀的手走在后面。

有好几次,谢兰汀都想把手抽回来,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女孩子们的亲昵。

被秦明洲挽着的胳膊都木了。

走了一会儿,她的僵硬实在太明显,秦明洲善解人意的一笑,松开了她的胳膊,“姐姐是不是有点不习惯我这样?”

谢兰汀见她柔柔弱弱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说,犹豫道:“没有,我——”

“没关系,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我就是喜欢姐姐,一时情不自禁,姐姐不习惯,那我们就正常走路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纨绔子弟 谢兰汀看着秦明洲水盈盈的狐狸眼,心头一动,抿抿唇,“谢谢。”

她声线清冷,听起来不是特别好亲近,不过别有一番韵味。

秦明洲还挺喜欢的,就是,这声音的主人不怎么爱说话,简直惜字如金。

她颇为遗憾的转过头,看着前面。

谢兰芷带着俩人走进了一家装饰清雅的茶楼,里面搭着个台子,上面有一青衣秀丽的女子在轻抚琵琶。

乐声袅袅,雅致怡人。

谢兰芷是这里的常客,小二一见她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谢小姐来了,三位吗?”

“对,三位,还有雅间吗?”

小二:“有,楼上您常去的那间,行吗?”

“可以。”

小二在前面带路,三人跟着走,上楼梯的时候正好有一行人从楼上下来,两方走了个照面。

谢兰芷一看那四人,笑了笑,不卑不亢道:“见过四皇子,六皇子,苏少爷,楼少爷。”

四皇子走在最前面,见到谢兰芷眼睛一亮,刚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又看到了她身后的谢兰汀和秦明洲,顿时忘词了。

谢兰芷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京城谁人不知,皇四子姬燃生性风流,荤素不忌,只要是美人,他都喜欢!

身份高一点的贵女还好,他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但是恶心总是免不了的。

“这两位姑娘瞧着有些面生啊,不像京城人。”

姬燃目光露骨的在俩人身上流连,黏腻的活像一口老痰。

秦明洲恶心的够呛,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已经在谋划了。

至于谢兰汀······

谢兰芷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姐姐一脸阴沉,连忙伸手按住了她,“这是我姐姐,丞相府大小姐。”

她特意强调了“丞相府大小姐”这几个字。果不其然,姬燃一听,目光立刻收敛了不少,有些讪讪的道:“原来是谢大小姐——那这位呢?”

他犹不死心的看向了秦明洲,那个美人明艳似火,这个楚楚似水,不能都收了,搞到一个也行啊!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秦明洲低声道:“我是宁和公主。”

姬燃闻言皱起了眉:“宁和······”

他身后一直不吱声的六皇子姬湫悄悄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就是那个前两天刚回来的前朝公主。”

姬燃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那这身份有点不好办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看着秦明洲娇弱的模样,他心里越发痒痒。

但是碍于现在这么多人,不好做什么,他自以为潇洒一笑道:“原来是宁和公主,失敬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三位了。”

谢兰芷巴不得他快点走,“殿下慢走。”

送走了瘟神,谢兰芷松了口气,带着面色不虞的两人上楼了。

进了雅间,点完东西,小二就下去了,门一关,谢兰芷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恶心道:“出门没算日子,居然碰上这么个东西。”

谢兰汀讶异的挑挑眉,“难得见你这么生气,这四皇子惹过你?”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癞蛤蟆 谢兰芷坐下之后,喝了杯茶,勉强把恶心的感觉咽了回去,她深呼吸片刻,冷笑道:“惹我?他每天出现在我面前,都是对我修养的挑战!”

见她这么生气,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迷茫。

谢兰芷看着俩人懵懵懂懂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姐姐,公主,以后你们若是遇见了这四皇子,一定要绕路走,千万别和他单独相处,吃了亏都没处说去。”

闻言,谢兰汀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欺负你了?”

这语气如冰似雪,听着就大事不妙,谢兰芷连忙伸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姐姐别急,我没有吃亏!”

谢兰汀还是冷着脸,明显不太相信。

谢兰芷无法,只好把四皇子以前做的那些龌龊事说了一遍。

四皇子与六皇子姬湫,八公主姬灵乃是一母同胞,他们的母妃是安贵妃,安家有从龙之功,安贵妃又是在皇帝登基后进宫的,正赶上好时候。

年轻貌美,又够聪明,十分讨皇上的喜欢,宠冠后宫。

肚子又争气,第一胎就是皇子,然后又生了六皇子,接着没多久就怀上了八公主,皇上趁机把她抬为贵妃,越发宠爱她。

而身为四皇子,长相随了母亲,姬燃从小就比旁的皇子更讨皇帝喜欢,就这么娇养大了,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论起穷奢极欲,那真是无人能出其右!

姬燃极为好色,自己宫里的宫女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还差点搞出庶子,被安贵妃一碗堕胎药打了,后来长了记性,姬燃就每次行房之后就给女子灌避子汤。

长大之后,他越发不知道收敛,在外面狎妓,强抢良家女子,闹过几次,都被压了下来,他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开始向着官家女子下手,门第太高的,他不敢怎么样,但是如果遇到落单的贵女,一番言语上的调戏是免不了的,门第低的,那就不好说了。

谢兰芷说着说着,脸色也阴沉了下去:“前年,有个小官的女儿长得亭亭玉立,刚及笄,原本都定下了人家,谁料花灯节出来逛街,就碰上了四皇子这个杀千刀的,回去四皇子就想办法把人强了······”

她咬咬牙,“后来,那姑娘想不开,就自杀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鸦雀无声,三人的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

谢兰芷和谢兰汀是恶心的,秦明洲嘛——她当然是为了合群。

她从小经历的事情多了,什么样的黑暗没见过,这点事对她来说,基本上麻木了。

但是看看俩人的脸色,她决定识趣一点。

识趣的宁和公主远山眉微蹙,眸光盈盈,还用手帕按了按眼角,“那······那她的未婚夫呢?”

谢兰芷烦躁的甩了甩帕子,“那也是个没有担当的,四皇子给了点钱,转头他就娶了别人。”

秦明洲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太惨了,这四皇子真不是个东西。”

谢兰芷义愤填膺:“没错!衣冠禽兽!”

谢兰汀想起四皇子那油腻腻的眼神,冷声道:“分明就是个癞蛤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汀姐姐 女孩子的友谊来的总是这么稀奇,可能是因为一起吐槽过四皇子这个癞蛤蟆,谢兰芷和秦明洲的关系一下子近了不少,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谢兰汀不喜欢这些,或者说,是不习惯,只好百无聊赖的坐着数杯子里的茶叶。

秦明洲虽然在和谢兰芷说话,但是余光一直注意着谢兰汀,见她不发一言的与茶叶面面相觑,眉头皱着的样子,她觉得谢家大小姐有点······可爱。

于是,她看向了谢兰汀,笑盈盈道:“汀姐姐,听谢姐姐说,你也是刚回京,那你之前在哪里住?”

谢兰汀闻言一怔,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不是在谈胭脂水粉吗?怎么又问到自己身上了?

但是对上秦明洲好似会说话的眼睛,她抿抿唇,斟酌着开口:“我之前一直随祖父住在边关的将军府,从小习武,你们说的那些什么脂粉首饰,我也不太懂。”

所以,我不是不想和你们说话,只是说不出来而已。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秦明洲一下子就领悟了。

她放下手帕,对着谢兰汀柔柔一笑,“汀姐姐果然是学过武的!好厉害!那天你救我的时候,用鞭子的样子,太美了!”

她这般直白的夸赞,配上满脸的钦佩崇拜,谢兰汀看了一秒,脸就红了,露在外面的耳尖也红红的。

秦明洲的视线不着痕迹的从她小巧的耳朵上扫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没,没那么厉害,你被这样夸我,我受不了。”

谢兰芷看的直乐,难得自家姐姐还会被说到脸红,以前自己怎么说她可都是不动如山,眼皮都不撩一下的!

她用手指捅了捅秦明洲的手臂,侧身耳语道:“冰山美人不好意思了,你快多说两句。”

秦明洲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稍稍退后一些,犹豫道:“这样不好吧?汀姐姐脸皮薄,再说生气了怎么办?”

然后欲语还休的看了谢兰汀一眼。

谢兰芷:“???”

下一秒,谢兰芷后背一凉,她回头就对上了自家姐姐冷漠的死亡凝视。

她咬了咬牙,挤出了个笑来:“姐姐,我开玩笑呢。”

说完,她坐直了身子,回头愤愤的瞪了秦明洲一眼,什么妖魔鬼怪!

秦明洲无辜脸。

谢兰芷忽然福至心灵,认清了这家伙的嘴脸,芝麻汤圆一个!黑心!

然后她就不再和她说话了。

然而,秦明洲巴不得如此,转头就勾着谢兰汀说话,听她讲边关的事,小时候的事,练武的事·······

谢兰汀说的认真,她听得也极为认真,时不时问两句,相当捧场。

秦明洲长得极具欺骗性,五官精致,眉眼清澈,极为动人,偶尔长睫微垂,就会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脆弱的味道,端的是让人心疼。

谢兰汀看着她侧着脸,浅笑倾听的样子,心里发软,这宁和公主真好看!

比兰芷还好看!

在边关这么多年,她都没怎么见到同龄的女子,就算见到了,她们在边关吃沙子长大,和这水灵灵白嫩嫩的宁和公主完全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约定 心怀鬼胎的秦明洲今天这一趟没有白走,不仅更加了解了谢兰汀,还成功的在谢兰汀心里留下了好印象,至于负责带路的谢兰芷······不好意思,她不在公主殿下的考虑范围内。

吃过饭,三人散步着往回走,秦明洲把人送回丞相府,临别之际,对谢兰汀道:“汀姐姐,你有空吗?”

谢兰汀疑惑的看她一眼,“我不忙。”

秦明洲嘴角微勾,笑道:“那,汀姐姐可以教教我轻功吗?我想学很久了,可是没人教我。”

谢兰汀皱眉:“这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秦明洲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晃了晃:“汀姐姐~我很能吃苦的~!真的!”

见她如此撒娇,谢兰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先答应着,等她受不了,自然就放弃了。

打着这个主意,谢兰汀没有拒绝,“好,我每日去公主府教你。”

“谢谢汀姐姐!”

秦明洲欣喜的握了握谢兰汀的手,然后放开,摆摆手,转身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谢兰芷在一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谢兰汀收回视线,向府中走去,发现谢兰芷还在看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谢兰芷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这么看着我?”

“我才发现,姐姐你对长得好看的女孩子格外宽容。”

谢兰汀挑眉:“嗯?”

谢兰芷没有解释,说完就进去了。

谢兰汀一头雾水,有吗?

她没有多想,转身去了书房,向谢合说了一声教公主轻功的事,本以为谢合不会同意,谁知他只是沉默片刻,就答应了。

“汀儿愿意的话,就去吧,难得你现在有了朋友,虽然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你高兴就好。”

谢兰汀心尖一颤,微微动容,“父亲——”

谢合慈爱的笑笑,摆摆手:“溜达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谢兰汀不善言辞,也不善表达这些细腻的感情,默默的记在心里,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转身回了自己的逐月小院。

第二天一早,谢兰汀吃过早饭,向谢合告辞,刚出了府门,就看见了公主府的马车,马车旁一个穿着浅绿色褙子的侍女正垂眸等着,见谢兰汀出来了,连忙迎了过去,脆生生道:“可是谢大小姐?”

谢兰汀面色柔和,“嗯,你是?”

“奴婢夏深,是公主殿下的侍女,奉公主之命来接小姐。”

“有劳了,走吧。”

夏深上前,掀开车门的帘子,让谢兰汀进去。

宁和公主府离丞相府有一段距离,过了大概一刻钟,马车才缓缓停下。

夏深引着谢兰汀下了车,一抬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秦明洲。

淡蓝色的织锦交领长裙,看着清爽又可人,亭亭而立,令人见之忘俗。

谢兰汀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汀姐姐你来了!”

秦明洲从台阶上下来,提着裙摆,快步跑到了谢兰汀身边。

谢兰汀这才第一次注意到,明洲原来比自己还高啊?

不站在一起还真的没发现,这一看,明洲比自己还高差不多半个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你的味道 秦明洲没有发现谢兰汀的异常,她下意识的想伸手挽她的胳膊,手伸到一半,蓦地收了回去。

谢兰汀皱眉:“怎么了?”

秦明洲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纤长的睫毛,嗫嚅道:“汀姐姐不习惯这种亲昵,我差点忘了。”

谢兰汀:“······”

想起昨天在大街上,自己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再看秦明洲现在的样子,她眉头舒展,放轻声音道:“没关系,你要是习惯这样,也可以。”

话音未落,她就见秦明洲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似万千星芒凝聚,熠熠生辉。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谢兰汀腹诽,多瞄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殊不知秦明洲这个人精,早就把她每个细微的动作表情看的一清二楚了。

见她确实是喜欢自己的容貌,秦明洲心里有了数,不过——兰汀这么迁就她,让她心里更痒痒了。

“汀姐姐,学轻功都要准备点什么啊?”

她顺势挽住了谢兰汀的胳膊,靠近之后,能闻到她身上清清淡淡的香味。

谢兰汀僵直着胳膊说:“没什么要准备的,你——”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她的衣服,“你衣服要换一下。”

秦明洲低头看了自己仙气飘飘的裙子一眼,“换什么样的?是那种紧身的吗?可是我没有啊。”

谢兰汀皱了皱眉,“那你换一条短点的。”

秦明洲若有所思,“那姐姐跟我来。”

夏深和春浅站在一边看着,神情各异。

眼看着秦明洲把谢兰汀拐走了,她们也没有跟上去。

夏深用胳膊肘捅了捅春浅:“喂,我怎么觉得公主不怀好意呢?”

春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难为你现在才看出来。”

夏深:“······不是,我这不是才看见谢小姐吗?你这么能耐,早就看出来了?”

春浅睨了她一眼:“我们公主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坑人不手软,嘴巴毒的好像吃砒霜长大的,你见她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小意的?”

夏深哑口无言,想了想,好像真没有,上一次让秦明洲态度这么好的,早就妻离子散,坟头草三尺高了。

想了想,她搓了搓胳膊:“那谢小姐——”

“放心,死不了,我看公主另有打算。”

······

秦明洲把人拐去了自己的寝殿,她推开门前,对谢兰汀说:“汀姐姐,里面可能有些寒酸,你别嫌弃。”

谢兰汀摇摇头,她长在边关,什么贫苦没见过,怎么会嫌弃?

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就见秦明洲推开了门,一股幽香丝丝缕缕的飘了出来。

“这味道——”谢兰汀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秦明洲眼里暗光一闪,转眼又人畜无害的扭头问她:“怎么了汀姐姐?不好闻吗?”

谢兰汀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熟悉,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是吗?我第一次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然后就特意买了这种香料,闻着很舒服。”

说着,她推开了门,回头的时候,她嘴角微勾,熟悉吗?汀姐姐的味道,怎么会不熟悉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亲昵 进门的一瞬间,谢兰汀的表情荡然无存。

说好的寒酸呢?

这满屋子夜明珠是什么操作?

那镜子边是鎏金的吧?

那珠帘是东珠吧?

那屏风是整块羊脂玉吧?

秦明洲看着谢兰汀无语的表情,忍不住轻笑,“汀姐姐,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寒酸?”

谢兰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对寒酸有什么误解?”

秦明洲脚步轻快的走到衣柜前,打开,露出了里面五颜六色,面料昂贵的衣服。

“汀姐姐是不是觉得,我这屋子,金堆玉砌,奢华无比,怎么还能说寒酸?”

谢兰汀没说话,但是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秦明洲声音低落下来:“估计外面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每个来过公主府的人,都说当今天子宽容仁厚,对前朝公主如此优待,真是前所未有。”

“可是,汀姐姐,你看啊,这些东西都是御赐的,又官印,都是能看不能花的。”

她说着,忧愁的看了谢兰汀一眼,谢兰汀瞬间明了,“你······你没钱?”

秦明洲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一下子漏气了,她忍不住笑道:“汀姐姐,你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好不好?”

谢兰汀耳尖微红,不自在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

秦明洲挑挑拣拣,拿了一件窄袖百褶轻裙,“我明白,我确实是很拮据,没有什么收入,皇上赏赐虽然多,但是没有能补贴的。所以,我这前朝公主,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

说完,她扯扯嘴角,“汀姐姐能转过去吗?我更衣。”

谢兰汀连忙转过身去。

秦明洲慢条斯理的扯开腰带,眼神一直落在谢兰汀身上,晦暗不明。

片刻,她换好了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谢兰汀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汀姐姐~我好啦~”

谢兰汀身子一顿,然后转过头来,发现秦明洲换了件鹅黄色的裙子,看着轻便不少,更显得人娇嫩了。

她抿抿唇;“很好看。”

秦明洲莞尔一笑:“那我们走吧。”

俩人去了公主府的后花园,地方很宽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障碍物,到处都是花,远处有个小凉亭,右手边还有个小湖,里面锦鲤成群结队的在玩耍。

“汀姐姐,这里就行吧?”

谢兰汀颔首,“可以,我的轻功与旁人不同,可以速成,女子修习事半功倍,你只要用心学,就能学会。”

秦明洲水瞳明亮:“那我们开始吧。”

谢兰汀站到她身后,让她站直,然后一只手忽的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秦明洲一惊,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汀,汀姐姐,你这是——”

“气沉丹田,别乱动。”

谢兰汀教人的时候,就变得很严厉,她手没有移开,反而向下压了压,“把气聚集在这儿,精神集中,试着把身体提起来,把重量放到上半身······”

她细心的讲解着要点,秦明洲配合的听着,时不时的问两句,谢兰汀一一解答,然后亲自示范了一遍。

练了一会儿,秦明州额头上沁出了亮晶晶的汗珠。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擦汗 一滴调皮的汗珠顺着额头滴溜溜的滚了下来,滑过眉毛,马上就要落到眼睛里了,秦明洲立刻求救:“汀姐姐,你能帮我擦擦汗吗?”

谢兰汀让她扎马步,现在不能动,确实是不方便。

谢兰汀也没有多想,反正都是女子,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锦帕,在她身边蹲下来,伸手轻轻的帮她擦拭,然后注意到她睫毛上欲落不落的一滴,小心的擦去,正巧秦明洲此时抬眼,长长的睫毛微扫。

扫在谢兰汀的指尖,感觉痒痒的。

谢兰汀下意识的想收回手,谁料秦明洲忽的晃了晃,然后向着她倒了过来。

她立马伸出双手,把她接在了怀里。

入手的触感有点······硬。

秦明洲面色微白,有气无力的靠在她肩膀呢喃:“汀姐姐,我腿软了。”

谢兰汀思绪被打断,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话上,“是不是站的太久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练。”

秦明洲下巴微动:“嗯,可能是。”

说着,她试着站起来,结果脚一软又跌了回去,她满脸红晕的看着谢兰汀,害羞的不行:“对不起汀姐姐,我——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没关系,第一次肯定会这样的,我扶你回去。”

“麻烦你了。”

秦明洲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然后倚靠在她身边,谢兰汀伸手揽着她,俩人就这么慢慢的往回走。

路上碰见了正从厨房里出来的冬沫,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公主,柔弱不堪的被谢小姐半搂半抱着扶回去了。

“我去——白日见鬼了?!”

她揉了揉自己用力过猛的下巴,怔怔的看着俩人走远。

午饭毫无疑问是一起吃的,吃完午饭,秦明洲就亲自把人送了回去,到了丞相府门口,谢兰汀刚想下车,秦明洲拉住了她。

“怎么了?”

秦明洲笑道:“没事,就是明日是皇帝的寿宴,没法练习了,后天汀姐姐再来吧。”

谢兰汀点点头:“好。”

话音未落,秦明洲忽的靠近,在谢兰汀不解的视线中,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汀姐姐慢走。”

谢兰汀耳尖发烫,什么也没说就急匆匆的下车了。

等到谢兰汀进了丞相府,彻底看不见了,秦明洲才放下车帘,“走吧。”

谢兰汀一走,她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平静又冷漠。

春浅在一边看着,感叹这变脸功夫真好。但是有些话还是要问的。

她想了下措辞,柔声道:“公主,你对谢小姐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

秦明洲睨了她一眼:“你应该是想说,我对她的态度太狗腿了吧?”

春浅笑容不变,“怎么会?”

就你聪明!

秦明洲看着她,嗤笑一声:“她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我很喜欢。”

春浅顿时来了兴致,“哦?是怎么个喜欢法?”

秦明洲向后一倒,斜斜的靠在车壁上,笑意邪肆:“想娶了她,捧着她,当然,还有睡了,她。”

春浅:“······公主,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女子吗?”

秦明洲:“别人是别人,她是她。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美艳 春浅听她这么说,不说话了。

自家公主开心就好,她以前还担心自家公主会孤独终老,但是现在看,自己完全就是想太多。

公主虽然馊主意一堆,一肚子坏水,看着玩世不恭,实则极有原则。

既然她喜欢,那就随她去吧,自己一个婢女,没有资格管太多。

不过······谢姑娘人是真的不错,要是真的让公主拐回去了,还有点可惜。

腹诽着,她瞥了自家黑心肝的公主一眼。

然后就见秦明洲狐狸眼微微眯了眯,里面精光闪烁,满脸算计,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浅立刻移开了视线,得,这位主又开始要算计人了。

马车骨碌碌的前行,秦明洲心里异常平静。

此次回京,是因为皇帝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特意下了圣旨,召自己回来,说白了,自己前朝公主这个身份,就是个吉祥物,用来彰显皇帝仁德工具罢了。

不过,虽然此行是皇帝的意思,但是她自己也是愿意的,毕竟,不回来,怎么能把这潭水搅混呢?

垂首低笑,想起那帮老家伙一直上蹿下跳的让自己光复前朝,他就一阵恶心。

光复前朝?怕不是在做梦?

翌日一早,京城里就处处张灯结彩,皇帝五十五岁寿辰,自然是要普天同庆的。

京城的百姓,不管是不是真的高兴,也要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公主府里,秦明洲坐在梳妆镜前,抿了抿口脂,稍稍后退一些,仔细端详片刻,勾唇一笑,“你们觉得,我今天美吗?”

春浅正了正她的发髻,然后斜斜的插了一只金步摇上去,“公主今天美极了,怕是京城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

秦明洲懒懒的抬眼:“美就行。”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指尖从红艳欲滴的唇瓣划过,停在了唇角,吐气如兰道:“第一美人不敢当,有我汀姐姐在前面顶着呢。”

春浅:“······”

她想了想,嗯,谢小姐确实漂亮,就是有点冷。

“行了,就这样吧。”

秦明洲缓缓起身,一举一动,端的是仪态万千。

浅金色的华服旖旎拖地,大气华美,走动间,隐隐有流光闪烁。

夏深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有点担心:“公主,你这样会不会太耀眼了?万一······”

“万一什么?我就是冲着艳压群芳去的。”

“为什么?”

夏深不解,虽然是公主,但是毕竟身份特殊,难道不该收敛一些吗?

春浅解释道:“公主身份摆在那里,不论低调与否,皇帝都不会动她。而其他人,公主的脸在这儿摆着,想低调也低调不了,麻烦该来的总会来,自己高兴就好,何必委曲求全?”

秦明洲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聪明。不过,还有一点。”

春浅一愣:“还有什么?”

秦明洲率先跨出房门,迎着灿烂的阳光,笑道:“汀姐姐最喜欢我这张脸,我不能让她失望啊。”

春浅,夏深:“······”

谢兰汀身为丞相府的大小姐,这种场合肯定是要去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见皇后 但是从小潇洒惯了的谢兰汀,对这些衣服首饰什么的一窍不通。

但是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衣着必须讲究,所以她一大早就被谢兰芷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按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

谢兰汀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以后,泪眼朦胧,“兰芷,我能不能不涂这些东西?”

谢兰芷帮她修了修眉毛,“不行,姐姐,你说你这底子这么好,怎么就不懂得好好利用呢?”

她恨铁不成钢,又十分羡慕的摸了摸谢兰汀细瓷般的脸蛋:“瞧瞧,这手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谢兰汀无语。

“不过,姐姐容貌如此出众,身份又不凡,怕是将来的婚事会有些坎坷。”

谢兰芷有些担心的念叨:“皇子们早早就在寻觅身份贵重的高门贵女,好为将来做打算。就算他们没有想法,他们身后的势力也不会没有想法。姐姐可要小心。”

谢兰汀知道她一番苦心,笑了笑:“我知道,你放心。”

谢兰芷点点头,心里有数就行。

参宴的衣服早就准备好了,谢兰汀今天穿的是一件冰蓝色流光锦交领轻纱裙,层层叠叠,飘逸若仙。

谢兰芷根据她的气质,为她挽了个凌云髻,整个人看起来宛若月宫仙子,高贵冷艳不可侵犯。

谢兰芷则是穿了一件藕粉色对百蝶穿花裙,挽了个堕马髻,温婉可人。

当谢合与谢蕴丰看见自家两个姑娘出来的时候,眼前皆是一亮。

谢合摸了摸胡子笑道:“谢家有双姝,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谢蕴丰也附和道:“到时候啊,上门提亲的怕是要把我谢府门槛踏破。”

“大哥净胡说!”

几人相视一笑。

······

皇宫门口空前热闹,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马车来来往往。

男女有别,男子先去前朝,女子要去后宫给皇后请安。

到了宫门口,一家人就分开了。谢兰芷和谢兰汀跟着引路小太监去了后宫。

这是谢兰汀第一次进宫,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但是她没有东张西望,全程呼吸平稳,目不斜视。

引路的小太监暗暗称奇,不是说谢家大小姐在边关长大,粗鄙不堪吗?

看这气度风华,分明与京城土生土长的贵女无异啊!

果然传言不可信。

小太监把人领到皇后的落凤宫外,自己进去通传。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后宫位份较高的妃嫔都在,公主们也整整齐齐,命妇和小姐坐在另一侧。

一见小太监进来,皇后就止了话头,浅笑着问:“哪家夫人到了?”

小太监恭恭敬敬道:“回娘娘,谢丞相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来了。”

此言一出,四座寂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谢丞相府上的情况比较特殊,嫡妻去世的早,留下一儿一女,儿子还好,女儿尚在襁褓就被谢老将军抱去了边关,然后又送回来一个外姓的女孩儿,入了谢家的祖籍。

当成正儿八经的谢家小姐养大,现在真正的小姐回来了,不知道俩人斗成什么样呢!

不少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态等着看好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所谓不和 等到谢兰汀和谢兰芷一前一后的进来的时候,不少人呼吸一窒。

没想到这谢家大小姐如此漂亮!

皇后也是愣了愣,然后笑着招呼道:“这是兰汀吧?”

谢兰汀和谢兰芷在大殿中央站定,俩人不卑不亢,礼仪完美的挑不出一点错来。

“臣女谢兰汀(谢兰芷),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年过四十,已然不年轻了,但是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温和一笑,看着格外平易近人。

她抬了抬手,“平身,走近一些,让本宫看看。”

谢兰汀目不斜视,落落大方的走了过去。

皇后仔细的看了看,心中赞叹,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美而不妖,大气端方。

她不由得生了几分喜欢,身份又高,长得又好,谁不喜欢呢?

“瞧瞧,谢老将军也是个会养人的,兰汀出落的这般水灵,让人看了就赏心悦目。”

谢兰汀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谬赞。”

皇后想了想,褪下了自己手腕上的一对羊脂玉镯子,冲着二人招了招手,“第一次见,也没什么准备,这镯子勉强拿的出手,送与你姐妹二人正好。”

谢兰芷和谢兰汀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接了,戴在了手腕上。

皇后看着,心里舒坦,“果然,美玉配美人,你们这小姑娘带着更好看。本宫这年纪是不合适了。”

谢兰汀闻言认真的端详了皇后几眼,一本正经道:“娘娘一点都不老。”

皇后愣了愣,这种恭维的话,她早就听腻了,一国之母,怎么会少了恭维的人呢?别人说出来,她可能笑一笑就当没听见,但是谢兰汀这话说的异常认真,她看着那双水润黑亮的眸子,缓缓的笑了。

“兰汀这性子,和你母亲极像。”

“娘娘认识母亲?”

谢兰芷好奇的问了一句。

皇后闻言,打量着谢兰汀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也一样好奇的看着自己,她心下了然,看来这谢家姐妹,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和。

于是她对身后侍立的大宫女凝霜吩咐道:“去,取两把小凳来,本宫见这姐妹二人十分投缘,让她们俩在本宫跟前坐坐。”

凝霜:“是。”

于是姐妹二人谢过皇后赐座,就在皇后身边坐下了。

“你们的母亲乃是本宫闺中密友,未出嫁时,我们无话不谈。后来,本宫成了皇后,她做了丞相夫人,虽然不能时时相见,但是感情一直未减,只可惜······”

“娘娘不必伤怀,生死有命。”

谢兰汀干巴巴的安慰道。

殿内其他的命妇小姐看着这一幕,心里的轻视收敛了些,不管如何,在皇后面前得脸了,她们就不好轻易议论。

不过,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们在京城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入了皇后的眼呢?

有些小姐看着谢兰汀和谢兰芷,心中越发不忿。

正在谢兰汀和皇后相谈甚欢的时候,殿外太监高喝了一声:“宁和公主到——”

交谈声再一次弱下去。

另一个身份微妙的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京城双姝 宁和公主的到来,成功转移了人们的视线,她们不再盯着谢氏姐妹,反而都纷纷抻长了脖子等着一睹宁和公主的真容。

在众人屏息等待中,秦明洲脚步轻缓的走了进来。

金步摇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发间点缀的东珠熠熠生辉,发髻一丝不苟,脖颈纤长优美,身材浓纤合度,走动间金丝闪烁着点点光芒。

红唇轻启,轻柔中透着一丝冷淡的嗓音响起,恍若在众人心间落下了一片千万年不化的雪花,让他们心头一凛,纷纷从对她美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宁和公主竟然貌美如斯!

“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上前一步扶了她一把,“明洲来了,不必多礼,来,坐。”

皇后右下首的位置一直空着,原来就是给宁和公主准备的。

秦明洲躬身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其他人在她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与她见礼,她勾唇一笑:“大家不必如此,坐吧。”

然后她转头看向谢兰汀,眼睛一亮:“汀姐姐今天真美!”

谢兰汀正盯着她发呆,猝不及防对上她深邃的眼睛,耳尖立刻就红了,不好意思又强撑着镇定,“没你好看。”

此言一出,皇后和谢兰芷的都笑了。

皇后瞄了两人一眼,“依本宫看,兰汀和明洲不分上下,这般容貌风华堪称京城双姝。”

“臣女不敢当。”

谢兰汀觉得自己完全没法和秦明洲比。

秦明洲倒是笑眯眯的应下了。

皇后娘娘看了看秦明洲,苦恼道:“这可如何是好,镯子已经给了兰汀和兰芷了,明洲该送点什么呢?”

秦明洲闻言,看了一眼谢兰汀和谢兰芷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眸光微暗。

她从发间拔下点翠金步摇,在众目睽睽之下,插在了谢兰芷的发髻上。

众人被她这神一般的操作震懵了,不是和谢兰汀关系好吗?怎么转头把东西插谢兰芷头上了?

这点翠金步摇可价值不菲啊!

更加骚断腿的操作还在后面。

就见秦明洲笑吟吟的趁着谢兰芷发呆,一把撸下了她手上的镯子,戴在了自己左手上。

谢兰芷:“???”

谢兰汀也是一脸懵,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秦明洲冲着她羞涩一笑,掩了掩唇,转头看向皇后,皇后惊讶道:“明洲这是做什么?”

秦明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很喜欢兰汀姐姐,既然娘娘没想好送我什么,那我愿意拿这步摇和谢姐姐换。我想和汀姐姐戴一样的。娘娘方才说我们是京城双姝,那我们俩一人一个,岂不是佳话?”

皇后听完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孩子,真是——”

她觉得好笑又无语,这有什么佳话?但是见她真的喜欢,也就随她去了。

“行吧,兰芷也不亏。”

谢兰芷讪讪一笑,好嘛,对自家大姐就是汀姐姐,到我这儿就是谢姐姐?撸我镯子,我同意了吗?我还想和姐姐戴一样的呢!

她趁着没人注意,愤愤的瞪了一眼秦明洲。

秦明洲视若无睹,转头就拉着谢兰汀的手说话。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八公主 不管如何,有皇后在这儿坐镇,没人敢闹什么幺蛾子,一时间气氛还算融洽。

不过这也只能维持片刻,等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喝,说八公主来了的时候,皇后原本言笑晏晏的脸立刻暗了下来。

谢兰汀注意到了,下意识的又看向秦明洲,发现她的神色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不由得好奇起来,这八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大家的反应如此奇怪?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她转头看了过去。

来人一身耀眼的红裙,头上珠翠环绕,端的是贵气逼人。妆容十分浓重,刻画的有些过分了,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自然。

她神情倨傲,看见皇后娘娘也只是微微福了福身,笑意不达眼底,“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兰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秦明洲的身上。

都是公主,但是她更喜欢秦明洲,这个八公主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皇后笑意淡淡,“好了,坐吧。”

说完就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

八公主也不在乎,美眸一转,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了秦明洲身上,她佯装不知道:“呦,这是哪家姑娘?怎么坐在这里?”

她这一开口,里面的针对之意毫不掩饰。

谢兰汀忍不住看向秦明洲,见后者柔柔一笑,但是眼神有点冷。

“八公主贵人多忘事,我们小时候见过的,我是宁和啊。”

八公主皱皱眉,若有所思道:“宁和?我这一辈的公主还没有封号啊?哪来的宁和?”

这话越说越让人难堪。

谢兰汀余光见秦明洲垂下了脸,似是有些难过,她忍不住出言,“八公主,宁和乃是皇上亲封的公主,金印宝册一样不少。”

八公主一滞,转头神情不善的看向她,“你是谁?”

这般趾高气昂的样子,让在场不少夫人皱了皱眉。虽然是皇家公主,但是也不能这般无礼吧?

谢兰汀不卑不亢道:“臣女谢兰汀。”

“谢兰汀?”八公主眼睛一转,“你是丞相府的?”

谢兰汀颔首。

八公主虽然骄纵,却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谢氏是百年望族,历久不衰,地位稳固,自己不好得罪,便收敛了些。

“原来是谢大小姐。”

“你为何帮宁和说话?你们关系很好?”

谢兰汀直视她,不躲不闪,“宁和是我的朋友。”

八公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朋友?”

她居高临下的睨了秦明洲一眼,撇撇嘴。

“好了,姬灵,回你的位置去。”

皇后的语气平淡,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她生气了。

八公主不情不愿的在一边坐下了。

她不死心的看了秦明洲一眼,呵,不过是个前朝公主,也配与我相提并论?走着瞧!

又坐了一刻钟,前面准备的差不多了,寿宴马上开始,皇后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诸位和本宫移步摘星楼吧。”

“是。”

众人纷纷起身,皇后走在最前面,之后是公主妃子。

谢兰汀和谢兰芷走在秦明洲后面。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计 谢兰汀加快脚步,走到秦明洲身后的位置,低声道:“小心一点。”

秦明洲挑眉,心思翻涌,汀汀虽然喜欢直来直去,但是一点都不傻啊,相反还十分聪敏。

她笑着转过去,甜甜的对谢兰汀道:“谢谢汀姐姐,我知道的。”

谢兰汀见她这样,一点也不放心,但是碍于现在周围人来人往的,不好多说什么。

算了,等一会儿自己多留神盯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谢兰汀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跟着秦明洲走,入座以后,秦明洲在她上首,她时不时的看过去,秦明洲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皇帝在上面讲的慷慨激昂,兴致勃勃,大臣们附和着,溜须拍马,一时间,君臣尽欢。

秦明洲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真是虚伪极了。

于是她转头看向谢兰汀的方向,正好对上她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四目相对,谢兰汀愣了须臾,然后抿了抿唇,若无其事的垂下眸子。

要不是耳尖微红,还真看不出她害羞了!

秦明洲忽的觉得心情大好。

她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谢兰汀,谢兰汀不再看她。

一边关注着秦明洲的八公主,见她一直看着谢兰汀,心里觉得怪异。

皇上随意的看了一圈,正好见到这一幕,他好奇的问秦明洲:“宁和,你怎么一直看着谢家小姐?”

秦明洲起身,柔柔道:“汀姐姐救过我,又待我极好,我很喜欢她,难得见她打扮的这么隆重,自然觉得新鲜,就多看了几眼······”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皇帝见她面色绯红,忍不住抚掌大笑:“说起来,你这容貌也不输她,小时候,你就长得极为漂亮。”

秦明洲笑着应和。

八公主恨得牙根痒痒。

又提到了小时候!

这个狐狸精!

她愤恨的看着在座不少青年才俊都注意着秦明洲,心底的阴暗犹如猛虎,即将破笼而出。

她松开了手里捏的皱皱巴巴的手帕,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身后她的大宫女微微俯身,“公主有何吩咐?”

“你去······”

秦明洲好不容易摆脱了皇帝的唠叨,终于在位置上坐下了,还没坐热乎呢,就有个宫女过来给她倒酒,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脑瘫,那宫女手一抖,澄黄的酒液顿时撒了她一身。

“啊——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秦明洲倒是没有生气,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宫女一眼,这宫宴怪无聊的,有人送上门给自己解闷也不错。

转眼她就换上了一副慌张羞愤的神色,“这······这怎么办?”

宫女抬起头,泪流满面,“奴婢,奴婢带公主去换身衣服吧?”

秦明洲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那宫女垂下头,掩去了嘴角得逞的笑意。

秦明洲跟在她身后出了摘星楼,向着不远处的宫殿而去,这宫殿位置偏,没有人住,宫女开了门后对她说:“公主进去等奴婢一会儿,奴婢去找件衣服来。”

“你去吧,快一点。”

“公主稍等。”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将计就计 看着那小宫女快速消失,秦明洲嘴角微勾,打量了这个宫殿一眼,嗯,估计是前朝哪个妃子的宫殿,后来没人住了,透着一股陈旧之感。

她走到美人榻旁伸手抹了一下,没有灰尘,平时应该是常有人打扫。

她毫不客气的在美人榻上坐了下来,闻着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催,情,香的味道,眸光微凉,还以为有什么新的招式,结果还是这老手段。

不过,招式不在新旧,有效就行。

在这个人言猛于虎的世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比失贞更可怕。

不得不说,幕后之人好毒的心思!

但是,这个计划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且不说这手段多么拙劣,就她自己本身来说,根本不存在失贞这一说。

她懒散的靠在榻上,静静地等着另一个“主角”前来。

······

谢兰汀看着对面空空的位置,心里忽的有了不祥的预感,去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吗?

她看了看上面醉心歌舞的皇帝一眼,对身旁的谢兰芷说,“我出去透透气。”

谢兰芷没在意,她姐姐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于是她没有挽留,低声道:“早去早回啊。”

谢兰汀点点头,快步出了摘星楼。

这个时候,她刚好撞见那个宫女鬼鬼祟祟的领着个醉醺醺的人往后面的宫殿走。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真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主意!

她脸色冷沉,一言不发的跟在她们后面。

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一座荒废的宫殿。

见周围没人,她上前一个手刀干净利落的砍在了那宫女的后颈上。

“呃——”

宫女眼前一黑,无知无觉的倒了下去。

至于她之前搀扶的那个男人,喝的烂醉如泥,没人扶着,立刻软趴趴的歪到了一边,谢兰汀嫌弃的后退一步。

然后一脚踹开门,进去以后,在美人榻上发现了面颊微红的秦明洲。

她心里一沉,连忙上前,“明洲?醒醒?”

她刚叫了一声觉得不对,转身看向了房间里的香炉,捏着鼻子走了过去,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些脏东西。

这里没有水,她抬腿踹翻了香炉,里面的香料洒了一地,好歹是灭了。

然后她上前扶起秦明洲,咬咬牙,在她身上最疼的穴位点了两下。

原本还想装一会儿的秦明洲,龇牙咧嘴的睁开了眼,“好疼啊!”

说着,她眼里泛起了泪花。

这不是装的,是真的疼啊!

谢兰汀见她醒了,松了口气。

秦明洲被她半抱在怀里,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和自己计划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不错!

她“柔弱不堪”的扶了扶额,“汀姐姐,我好晕啊,还有点热。”

她声音低低轻轻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个小奶猫一样。

谢兰汀心立刻就软了,她抱着她站起来,“明洲,你现在先跟我走,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说完揽着她就往外走,路过地上两具身体的时候,秦明洲讶异道:“这不是四皇子吗?”

谢兰汀眸光一冷:“嗯,是那个癞蛤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小手段 听她这么冷冷淡淡,一本正经的骂他是癞蛤蟆,秦明洲差点破功。

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垂下头,好不容易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谢兰汀没有发现,扶着她绕过了地上的两个人。

她对皇宫不熟悉,秦明洲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回去。

四处看了看,谢兰汀心念电转。

如果这个样子去找人,一会儿那边的事若是暴露了,那明洲这个样子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

但是她这身衣服得换一换,身上的药性也得想办法解了。

想了片刻,她脑中灵光一闪,不远处有一片湖泊,就在摘星楼不远处,站在楼上刚好能看到。

看着迷迷糊糊一个劲往自己身上贴的秦明洲,谢兰汀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秦明洲一惊,微微睁大了眼睛:“汀姐姐······”

“嘘,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害怕。”

秦明洲点点头。

谢兰汀避过来往的太监宫女,专挑小路走,顺利的摸到了落星湖边,然后她深深的看了秦明洲一眼,低声道:“你相信我吗?”

秦明洲双手环着她的脖子,闻言,有点憨憨的笑了笑:“我当然相信汀姐姐了~”

谢兰汀忽的笑了,这个笑容很美,很耀眼,像雪山之巅上的阳光,秦明洲惊艳的看着她。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谢兰汀扔到了湖里。

“扑通”一声,秦明洲全身都湿透了。

湖水不深,她踉跄着站直,那湖水只到她的脖颈。

她一脸懵的看着谢兰汀。

刚才不还温情脉脉的吗?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紧接着,谢兰汀也下来了,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这下我们就可以喊人了。”

她扶着一脸懵懂的秦明洲出了落星湖。

大喊了几声:“来人啊!来人!”

正好有小宫女路过,见她们俩浑身湿漉漉的大惊失色,快步跑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谢兰汀冷淡道:“宁和公主喝多了,不小心落水,我把她救了起来,现在你带我们去找个地方换衣服。然后去找宁和公主的侍女来。”

那小宫女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是,小姐跟我来。”

她在前面带路,谢兰汀扶着秦明洲在后面走。

秦明洲泡了湖水,清醒了许多,她凑近谢兰汀,在她耳边低声道:“汀姐姐好聪明。”

谢兰汀摇摇头,“我也是没想到更好的法子,委屈你了。”

秦明洲伸手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哪里委屈,若不是汀姐姐,我才真的要受委屈呢!”

那小宫女带着俩人去了专门为命妇小姐们休息醒酒的偏殿,“谢小姐和公主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让人送热水来。”

她匆匆的退了出去,先吩咐了小太监们去烧水,转身立刻去了摘星楼找春浅。

春浅一听就知道自家主子又作妖了,连忙去找宫外候着的夏深,拿了两套备用的衣服来。

这一来一回也折腾了不少时间。

秦明洲和谢兰汀独处一室,就忍不住耍点小心思。

时不时的拉着谢兰汀的衣袖,又装作不甚清醒的样子虚虚握着谢兰汀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偷香 谢兰汀却不知道她的指点小心思,还以为她是难受的厉害,她知道那香有问题,但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药效。

她侧过头,见秦明洲蜷缩在椅子上,蔫哒哒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睫微垂。

看着还真是说不出的脆弱好看。

谢兰汀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结果手伸到一半,就被秦明洲另一只手握住了。

她微微一怔,抿了抿唇。

秦明洲拉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唔······好凉快。”

然后用脸来回的蹭,像小猫一样撒娇。

谢兰汀指尖微颤,想缩回来,但是秦明洲握的很紧,她也不敢使劲,一时间俩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谢兰汀才抽回了自己的手。

抬眼一看,春浅抱着两套衣服进来了。

她偷偷的瞄了自家公主一眼,见她像模像样的装受害者,春浅真的很想翻白眼,碍于谢兰汀在这里,她只能硬生生的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谢小姐,我家公主这是······”

谢兰汀轻咳一声:“喝多了,失足落水,先给她换衣服吧。”

说着,她起身腾出地方,想让春浅给她换衣服,但是她屁股刚离开椅子,腰带上的流苏就被人扯住了。

微弱的哼唧声响起,“汀姐姐,不要丢下我。”

春浅:“······”

她为什么在这里?好特么多余啊!公主,能不能干点阳间的事?

她无奈的把衣服放在一边,对谢兰汀道:“谢小姐,我家公主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您能不能帮帮忙?”

谢兰汀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美眸含泪的秦明洲,还是没忍心离开。

见她不走了,春浅兴高采烈的把衣服给她,然后自己出去了。

谢兰汀:“???”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无奈的又坐了回去,低声道:“我不走,你起来把衣服换了好不好?我也要换衣服。”

听她这么说,秦明洲迷茫了一瞬,然后才后知后觉的起身,缓缓的宽衣解带。

谢兰汀一惊,立刻转过了身去,虽然同为女子,但是这样还是不好的。

秦明洲见她略显尴尬的背影,忍不住嘴角勾起,快速的脱了外衫,然后是裙子,里衣······

谢兰汀默默的等着,一开始身后还有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现在忽然没了动静。

她皱皱眉,怎么回事?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转过去看看的时候,身后那人突然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谢兰汀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了地上,微微睁大了眼睛,“公主——”

秦明洲虚虚的压在她身上,笑盈盈的摸了摸她的脸,“汀姐姐真好看,好滑~”

谢兰汀满头黑线,这是药效又发作了?

她捉住了不安分的手,“公主,清醒一点,忍一忍。”

秦明洲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考虑她说的话。

谢兰汀握着她的肩膀,打算扶她起来,骤然间,侧脸传来了软软的温热的触感,有些滚烫的呼吸拂过脸颊,带起了一片红晕。

谢兰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你就装吧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毫无防备,谢兰汀怔怔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在军营中长大,行事更加的利落干脆,从未有过这种小女儿的亲昵行为,被这么亲了一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而“罪魁祸首”亲了一下还不算,又吧唧了一口,然后起身看着她笑吟吟道:“汀姐姐你脸好红啊!”

谢兰汀连忙起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纠结了半天,拿过一旁干净的衣服,转身快步进了内室。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秦明洲抚额无声的大笑。

怎么就这么有趣呢?

她起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喝,然后静静的等她出来,结果等了半天,那人也没出来。

秦明洲无奈,只好自己进去看看了。

这边气氛暧昧温馨,另一边鸡飞狗跳。

四皇子的心腹太监,久久没见自家皇子回来,忍不住要去找人,本想着悄悄的,但是没成想,八公主忽然站了起来,扬声道:“四哥呢?怎么还没回来?”

那小太监苦着脸,这姑奶奶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一问,在座众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包括上位的皇帝皇后。

“怎么了?”

小太监连忙跪下,恭敬道:“回避下,四殿下刚才高兴,多喝了两杯,说有点头晕,想出去醒醒酒,但是这么久了都没回来,小的有点担心,就想出去看看。”

八公主掩唇一笑:“今天是父皇的寿宴,四哥心里高兴,喝多了也正常,没准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话皇帝听着舒坦,眉头展开,“嗯,随他去吧。”

八公主目光轻扫,视线落在了对面的空位上,有些疑惑道:“咦,宁和公主去哪儿了?”

皇后闻言看了过去,见秦明洲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心里忽的一跳!

之前在自己的宫里,姬灵的态度她是看得一清二楚的,现在她又突然提起了宁和,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四皇子也不在······

她脑海中蓦地浮起了一个念头,立刻攥紧了手,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席间一个姑娘出声道:“刚才宁和公主衣服脏了,好像去换衣服了,不会是迷路了吧?这都走了半个时辰了。”

八公主用手帕掩住了自己的笑意。

故作担忧道:“那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别真的是迷路了吧?”

皇上皱了皱眉:“就你去吧。”

他指了指地上跪的小太监,“你去找找四皇子,再叫几个宫女去找找宁和公主。”

“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冒了一身冷汗。

殿内众人继续看歌舞,吃东西,但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

一刻钟后,有个小宫女进来了,皇帝摆摆手,歌舞止歇,“怎么回事?”

那小宫女恭敬的跪在地上,“回禀陛下,宁和公主酒后失足落水,被谢家大小姐救了,俩人去悠宁宫更衣休息了,打发奴婢来禀报一声。”

皇帝挑眉:“失足落水?可有受伤?”

“未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赔了宫女又折哥哥 皇后闻言,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她松开了一直抓着扶手的手,担忧道:“陛下,我们去看一眼吧?宁和看着柔柔弱弱的,还是得让太医看一看才好。”

皇帝脑中浮现出秦明洲的脸,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好,去看看。”

见皇帝和皇后都起身了,八公主也站了起来,“父皇,母后,儿臣也跟着去吧?”

皇后隐晦的睨了她一眼,看望是假,看戏是真吧?

她心里舒坦,但是面上不显。

皇帝对自己这个小女儿很是宠爱,见她这么说了,也没多想,“行,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留下了满殿好奇的人。

皇后和皇帝走在前面,八公主跟在后面,她眼睛四处乱飘,心绪不宁。

不是已经派人把那狐狸精送过去了吗?怎么变成失足落水了?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正低着头在心里问候宁和祖宗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出什么事了?”

皇后皱了皱眉。

一个小太监原本是在最前面开路的,结果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失声惊叫。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跪下,声音颤抖:“回禀陛下,娘娘,那边······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宫殿,犹犹豫豫的不敢说话。

皇帝神色一冷,越过他,大步走了过去。

后宫向来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也知道,不用看,一定是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在他寿辰这天找死!

跟在后面的八公主,见皇帝去的那个方向,心头就是一跳,那个宫殿,不就是她让人把宁和引去的地方吗?

那边,出事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揣了一万只猴子。

皇后脚步微顿,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八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不舒服?”

八公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没事,可能是有点热。”

皇后心里冷笑,“那你先回去休息?”

“不了,没有大碍。还是先去看看吧。”

俩人一前一后的跟着皇帝走进了那座荒废的宫殿,正殿大门敞开,门开一横一竖躺着两个人。

从穿着来看,一个是宫女,另一个······

皇后掩唇惊呼:“那衣服怎么那么眼熟?难道是老四?”

皇帝脸色越发阴沉,“来人!给那孽子给朕扶起来!”

两个太监手脚麻利的上前把四皇子扶了起来。

“陛下,老四是不是喝醉了?也许他正难受的厉害呢?把人扶进去宣个太医看看吧?”

皇后这么多年演技早就锻炼的如火纯青了。

皇帝听她这么说,脸色回暖了一些:“照皇后的吩咐去做。”

立刻有人应下,去找太医了。

皇后想了想,又道:“陛下,宁和那边估计已经收拾妥当了,臣妾先过去看看。”

皇帝颔首,脸色语气柔和道:“辛苦你了,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意。”

皇后羞涩一笑,转身走了。

八公主站在后面,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惊又怒,计划没成功不说,宁和跑了,自家四哥却搭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暴怒的皇帝 皇后带着自己的婢女和太监,去了宁和那边,刚一进去,就感觉气氛怪怪的。

她看了两人一眼,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发髻什么的明显也是重新梳理过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皇后见两人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

谢兰汀脸带薄红,见皇后来了,起身见礼:“见过皇后娘娘。”

秦明洲也起了身:“劳娘娘跑这一趟了。”

皇后上前一手拉住一个,“不必拘谨,坐吧。”

“听说你们落水的时候,本宫吓死了!没事就好。”

秦明洲闻言,低下了头,羞耻的讷讷道:“是,是我不好。”

皇后勾唇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容易害羞?”

谢兰汀原本在眼观鼻鼻观心,听皇后这么说,立刻抬起了头,害羞?

她越过皇后,看了秦明洲一眼,又想起了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这人站在自己身后,撒娇耍赖,非要帮自己系腰带!

怎么都拒绝不了,对上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点头同意了,结果这家伙得寸进尺,双手在自己的腰上游走,若即若离的,还笑吟吟的说:“汀姐姐的腰好细好软啊!”

谢兰汀想着,脸又红了一些。

秦明洲余光注意着她,一见她这副神色,立刻关心道:“汀姐姐莫不是落水着凉了?怎么脸这般红?”

皇后也看了过来。

谢兰汀立刻绷紧了下颚,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没事,有点热。”

说完,眼眸深深的看了秦明洲一眼。

皇后还是不放心,“本宫来之前已经叫人传太医了,一会儿人来了,让他帮你看看。”

谢兰汀无奈道:“是,多谢娘娘。”

另一边,四皇子被太医一根针扎醒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不耐烦的挥手:“哪个不要命的东西!”

皇帝闻言,脸色铁青,“怎么样?”

须发花白的张太医慢条斯理的把银针收了起来,“禀陛下,四皇子殿下只是纵酒过度,一时头晕而已,但是——”

皇帝看了一眼已经清醒过来的老四,“但是什么?但说无妨。”

“是,不过四殿下常年纵情声色,身子内里空虚,需要好好静养,不然迟早会出事。”

听他这么说,四皇子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但是碍于皇帝的脸色太过可怕,他还是没敢说,憋得脸红脖子粗。

老太医德高望重,皇帝自然是敬重他的,对他说话时态度还好一些,但是等人一走,他就彻底压不住火了,“你这个孽障!”

四皇子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惶恐道:“父皇,儿臣——”

“闭嘴!这么大个人了,整天没个正行,不是招猫逗狗,就是寻花问柳,朕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四皇子垂下头,脸色阴鸷。

“儿臣知错了。”

“你给朕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什么时候有个人形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父皇!”

四皇子膝行着抱住了皇帝的腿,“父皇,儿臣真的知错了,今天,儿臣只是太高兴了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禁足 见他现在还想着狡辩,皇帝眼中难掩失望,本来这个四儿子整天在外面胡作非为,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哪成想,越长大越不知道分寸!

这样下去,早晚会毁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淡漠道:“闭嘴!这次不用让你母妃来求情了,没用,滚回去!”

说完,他抬起腿,踢开了四皇子。

四皇子被踹的一愣,怔怔的看着皇帝走远。

八公主在一边默不作声,见事情完了,这才假惺惺的上前,泪眼婆娑的看着四皇子:“四哥,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四皇子现在完全蒙圈了,他瞪着眼睛,根本想不起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他失魂落魄的起身,看着姬灵担忧不已的样子,忍不住心软,“没事,灵儿别哭,就是禁足而已,我老老实实在府里待几天,等父皇气消了,母妃再去求个情就没事了。别担心。”

姬灵乖乖的点头,垂下的眸子里满是讥讽,要不是一母同胞,谁想管你?好在还有点利用价值。

这么想着,她贴心的派人扶他回去,又把那宫女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

刚才皇帝是一时气急才没想起来那宫女,等冷静下来,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皇帝带着张太医去看了宁和,张太医给俩人都把了脉,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宁和公主的身子并无大碍,回去喝点姜汤去去湿寒之气即可,谢小姐底子好,但是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回去还是要好好注意一些,老臣开一副药,回去喝三天。”

他收回把脉的手,“今晚回去也注意一下,以免伤风。”

谢兰汀默默的听着,然后点了点头:“谢谢张太医。”

张太医摇摇头笑了笑。

知道俩人没事,皇帝赐了些药材安抚了几句,就带着皇后回去了。

谢兰汀和秦明洲又坐了一会儿,等宴会散场后,就各自回府。

在宫门口的时候,谢兰汀刚要上马车,秦明洲忽的叫住了她。

周围是影影绰绰的灯火,谢兰汀慢慢的回了头,就见秦明洲盈盈而立,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她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汀姐姐,明天还来吗?”

谢兰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秦明洲是在说教轻功这件事。

她点了点头:“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明洲粲然一笑,“那我等着你。”

谢兰汀驻足片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上了马车。

等到马车驶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她从窗口探出头,发现那人还站在原地,见她露面,还冲她挥了挥手。

谢兰汀说不清那一瞬间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夏夜的晚风清爽中又带着一丝燥意。

吹得她心里也怪怪的。

等马车拐个弯,彻底看不见了,秦明洲才对身后的春浅,夏深道:“走吧,回公主府。”

回去之后,谢兰汀洗了个澡,洗完觉得有点热,就没有好好的把衣领系上,就这么睡了,于是第二天,她就光荣的中招了。

谢兰芷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嘴唇干燥的谢兰汀,简直心都要操碎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失约 这一场发烧来势汹汹,谢兰汀根本起不来床了。

还是伺候她的丫鬟见她迟迟没有起来,觉得不对劲,直接去请了谢兰芷。

她们不敢随意进谢兰汀的房间,因为她不喜欢。

所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把谢兰芷找过来了。

谢兰芷推开门一看,好家伙,烧的脸都红了。

连忙派人去把府医请了过来,府医细细的把了脉,对谢兰芷说:“大小姐这是水土不服又着了凉,这才病的这么严重,老夫开先开副药,把温降下来,之后再慢慢调养,不出五天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谢兰芷睁大了眼睛:“五天?”

府医摇头晃脑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这还是大小姐底子好,换做常人,怕是要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谢兰芷只好让人先去煎药,自己守在床边。

过了一会儿,谢兰汀醒了过来,乍一看床边坐了个人,她身体下意识的绷紧了,待到看清是谢兰芷,这才放松了,“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了不对,自己的嗓子怎么这么痛,这么哑?

谢兰芷没好气道:“我不来,你怕是都要烧晕了!你就没感觉到不对吗?”

谢兰汀闭上眼,缓缓的吸了口气,“现在感觉到了。”

谢兰芷:“······”

“我这是发烧了?”

“是啊,着凉了,还有点水土不服,积压在一起,所以病的这么重。”

谢兰汀感觉自己渴的厉害,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说:“兰芷,我渴。”

谢兰芷闭上嘴,任劳任怨的去倒了杯水给她。

一杯温热的水下肚,她的嗓子感觉好受了不少,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有事要办。”

说着就要起床下地。

谢兰芷连忙拦住了她:“你要去哪儿啊?都烧成这样了还乱跑?”

谢兰汀看着外面的太阳,有些着急,“我答应明洲,今天去教她轻功的!”

谢兰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病了吗?派人去公主府说一声,她不会生气的。你还是躺下吧。”

昨晚秦明洲站在夜色中,笑着看自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自己要是今天不去了,她应该会难过吧?

但是她下地之后,眼前就一阵阵发黑,不得不坐在床边缓一缓。

“你看看,就这样还想着出门?紫苑——你去公主府走一趟,告诉宁和公主,我姐姐病了,今天去不了了。”

紫苑领命去了。

谢兰汀只好在谢兰芷的催促下躺回床上。

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公主府中,秦明洲确实是不太高兴,她坐在亭子里,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漫不经心的问春浅:“汀姐姐来了吗?”

春浅摇摇头:“没有。”

然后就见秦明洲脸色又淡了一分。

“说好了今天来的呢······”

她轻声嘀咕着,突然视线里闯进了一个人。

她眼睛一亮,但是等人走近一些,她又笑不出来了,是秋浮。

秋浮快步来到亭子外面,“公主,丞相府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探病 谢兰汀躺在床上,只感觉自己深处烈焰之中,哪哪都热。

就在她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的听见了一声惊呼:“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谢兰汀眉头微蹙,秦明洲来了?

正当她想睁开眼睛的时候,额头上贴上来一个凉凉的东西,然后莫名熟悉的味道瞬间把她包围,她被烧的迟钝的脑子缓缓转了转,这好像是秦明洲的手······

“汀姐姐?”

谢兰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床边坐着的人,有气无力道:“你怎么来了?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去的。”

看着谢兰汀病的糊涂了还不忘向自己解释,秦明洲心里的那点郁结,瞬间烟消云散,她摸了摸谢兰汀的脸,那温度高的惊人,“汀姐姐不要说话了,一会儿嗓子该难受了。”

“怎么这么烫,我给你凉一凉吧?”

说着,她把自己的手又翻了一面,另一只手放到了另一半侧脸上。

她的手温度确实比谢兰汀的脸低。

感觉这样很舒服,谢兰汀不由得在她的手心蹭了蹭。

一向高冷的人做出这样的动作,还真是说不出的动人。

秦明洲感觉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就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是轻轻的摩挲她光滑的脸蛋。

谢兰芷在一边看着,本来是十分美好的一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可能是秦明洲的眼神太温柔了?

想不通的她摇了摇头,正好一个小丫鬟端着药碗进来了,她伸手接了过来,“给我吧。”

药碗有些烫,她就先放到了桌子上。

秦明洲注意到了,起身走了过来,“我来吧。”

谢兰芷疑惑道:“你来?”

“嗯,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汀姐姐的。”

谢兰芷扯了扯嘴角,“你一个公主,做这种事不合适,还是我来吧。”

“不,”秦明洲微微一笑:“我喜欢汀姐姐,照顾她是我心甘情愿的。没什么大不了。”

谢兰芷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一瞬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秦明洲也没等她答应,端起桌子上的碗,走到了谢兰汀的床边,放到了小几上,她伸手揽着谢兰汀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

她自己坐到了谢兰汀的身后,这么看来,就是她把谢兰汀揽在了怀里。

“汀姐姐,该喝药了。”

她低头在谢兰汀耳边低声道。

然后伸手拿过小几上的药碗,舀了一勺黑漆漆的汤药,放到嘴边吹了吹,片刻后,自己尝了一口,觉得温度差不多了,递到谢兰汀嘴边,“兰汀,张嘴,啊——”

谢兰汀听话的张开嘴,喝了一勺之后,秦明洲满意的哄道:“兰汀真乖。”

谢兰芷在一边看着,感觉自己有点牙疼,“我去厨房看看,让人准备点清淡的小食来。”

然后就一溜烟的走了。

秦明洲对她姐姐是真的好,把人交给她自己很放心,但是——这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分了?

屋子里,谢兰汀喝了药,清醒了一些,在秦明洲放下碗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趁火打劫 谢兰汀睁着有些发红的眼睛仰头看着秦明洲,隐隐有些不满道:“不是叫姐姐的吗?”

秦明洲愣了愣,然后低声笑道:“但是我觉得兰汀很好听啊~”

谢兰汀哼了哼,低下头不看她了。

但是秦明洲眼尖的看到她耳朵红了。

不由得失笑。

偏生她是个坏心眼的,见她不好意思了,还非要拆穿,她伸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谢兰汀的耳垂,故作惊讶道:“兰汀,你耳朵怎么红了?”

谢兰汀:“······”

她不想理她,自己从她怀里起身,卷了被子往床里侧一滚,装死。

秦明洲忍不住笑出声来,“兰汀你好可爱。”

平时如高岭之花不可侵犯,一生起病来,竟然这么孩子气!

谢兰汀被她逼得要受不了了,她现在觉得,秦明洲一点都不可爱了!

好在她老爹及时出现,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听说谢兰汀病了,谢合下了朝就直奔后院而来,见到秦明洲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公主殿下?”

秦明洲起身道:“谢丞相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汀姐姐,她刚喝了药,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碍,丞相不必担心。”

谢合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没事了,他很放心,但是这话由宁和公主告诉他,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好像她们俩才是一家人一样。

谢合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在谢兰汀这儿待了会儿就回去了。

秦明洲却一直守着,中间谢兰汀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汀姐姐醒了?饿了吧,该吃饭了。”

秦明洲扶着她坐起来,谢兰汀看了她一眼:“你一直没走?”

“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啊。”

谢兰汀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秦明洲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去叫人传膳。”

······

安贵妃在知道姬燃干了什么之后,真是又急又气,自己这个大儿子,真是不争气,明明小时候还是天真可爱的,现在长大了越发没个人形!

瞧瞧,这干的是什么事!

皇帝寿辰的时候喝的烂醉如泥也就罢了,倒在宫殿外被人看见那就不一样了!

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八公主在一边劝慰道,“母妃不必太费神,反正只是禁足而已,过一段时间,父皇气消了,再让四哥认个错,就没事了,反正他一天无所事事,府里待几天也能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安贵妃叹口气,疲惫道:“只能如此了,现在皇上明显有些迁怒于我,今天我送去的雪梨汤,他都没喝。”

八公主皱了皱眉,那这事情可有点严重了,她又劝了安贵妃几句,然后回了自己的宫殿。

她靠在美人榻上,脸色阴沉,“宁和那个贱人,还真是运气好,这都被她躲过去了。”

她的心腹宫女茱萸给她捶腿,低声道:“公主,那宁和公主怎么变成落水了?莫不是那谢家大小姐救了她?”

八公主冷哼一声:“不然呢?凭她自己,还能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拉拢 不提还好,一提八公主就气的不行,“你说那谢家大小姐怎么想的?难不成是个傻子?明知道那宁和是个扶不起来的贱人,还和她走那么近!怕不是不想在京城混了?”

茱萸觑着她的神色道:“不是说那谢家大小姐刚回京不久吗?人都没认全呢!怕是这些都不懂吧?”

八公主轻蔑一笑:“一个长在边关的土包子罢了。偏生占着谢家大小姐这个名头······”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一转,微微直起身子,“你说,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谢兰芷的心情应该不会好吧?”

茱萸:“肯定不会好,毕竟没有谢兰汀之前,谢二小姐才是谢府的大小姐,现在成了二小姐——”

八公主和她对视一眼,忍不住得意笑道:“去,给谢兰芷送个帖子,本公主要请她喝茶。”

“是。”

帖子送到的时候,秦明洲才出了丞相府的门,一打眼看见一个宫女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什么的东西正往这边走。

她眯了眯眼睛,这人······不是那姬灵的心腹大宫女吗?

看着她进了丞相府,秦明洲心里忽的闪过了一个念头,立刻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姬灵的尿性,在自己这里没讨到好,肯定会生气,然后迁怒旁人。

现在这一步,分明是打上兰汀的主意了。

她眸光微冷,“唉,真是不想打打杀杀的,奈何总有人想找死。”

春浅在一边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完了,自家黑心莲公主要动手了!

“走吧,先回府。”

秦明洲最后看了一眼丞相府,转身上了马车。

谢兰芷接到请帖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去了谢兰汀那儿,此时的谢兰汀刚吃过晚饭,正靠在床边捧着一卷兵书看的津津有味。

见谢兰芷来了,指了指一边的凳子,“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真的没事了。”

谢兰芷摇摇头,“我不是来唠叨你的。刚才八公主的大宫女给我送了个请帖,说是后天约我于醉香楼一见。”

谢兰汀放下了手里的书,疑惑道:“她约你?你们俩有交情吗?”

谢兰芷闻言,瞪了她一眼:“姐,在你心里,我是这么没有品位的人吗?”

谢兰汀隐隐有了笑意:“不是,那她这么做,难道是想拉拢你?”

“八成是吧,她没找你,却找了我,这是什么道理?”

谢兰汀垂下眸子,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多半是因为,我救了明洲吧。”

谢兰芷咂咂舌:“这么说,落水一事另有隐情?”

点点头,谢兰汀低声道:“八公主想害明洲,被我横插一手,估计这是迁怒了,这才想着笼络你。”

“呵,我是瞎了眼才会和她走到一起去。”

虽然八公主深得皇帝宠爱,但是谢兰芷并不喜欢她,这种人是走不远的。

除非四皇子或者六皇子登基了,能继续保护她,不然······

她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那你打算如何?”

谢兰芷耸耸肩:“那请帖我已经烧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往事 谢兰汀没想到谢兰芷这么干脆,竟然把八公主的请帖烧了?

她忍不住扶了扶额,语气有些无奈道:“兰芷,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谢兰芷双手托腮,一脸认真的问。

谢兰汀缓缓躺下,给自己盖好了被子,才低声道:“你这形事作风,越来越像我了。”

谢兰芷脸上的笑意一僵,“什么?我明明是个淑女!”

谢兰汀闭上眼睛,装死。

谢兰芷磨了磨牙,起身走了。

等到门外脚步声渐远,谢兰汀的嘴角才微微勾起。

第二天,满心期待,势在必得的八公主殿下就收到了谢兰芷的回信。

“公主抬爱,臣女感激不尽,奈何家中长姐身体不适,臣女自当侍奉左右,不能与公主相约,望公主海涵······海涵?”

姬灵看着那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心里又急又气,念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这谢兰汀是个榆木脑袋,谢兰芷也没好到哪儿去!没用的东西!”

她狠狠的一挥袖子,把桌子上描金的茶具通通扫落在地。

一时间“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黄色的茶汤蜿蜒着洒了一地。

茱萸立刻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跪了下来,“公主息怒!这人不识好歹,枉费公主一番美意,不提也罢。”

姬灵犹不解气,看着手里的信纸,一把撕了个粉碎。

她一字一顿道,“好样的,一个个都和本公主过不去!都给本公主等着!”

茱萸被吓得一个激灵,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了。

至于姬灵为什么这么恨秦明洲,当秦明洲第二天提着个食盒去找谢兰汀的时候,谢兰汀没忍住问了一句。

秦明洲把食盒里的鸡汤拿了出来,还冒着热气,香味诱人。

谢兰汀连着吃了好几顿的清粥小菜,舌头早就麻木了,难得闻到这样香的味道,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注意到她渴望的眼神,秦明洲端着碗坐到了床边,谢兰汀适时的给她让出了位置。

秦明洲满意的笑了笑,“八公主对我这么大的仇恨来自哪里?当然是来自容貌。”

这话说的十分自恋,要是别人说,谢兰汀可能不屑一顾,但是由秦明洲这般美人说出来,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接过鸡汤,自己一勺一勺的喝了起来,“可是,你不是最近才回京吗?但那天在皇后的宫里,我见她对你的仇恨似乎早就有了?”

秦明洲看着她喝,忍不住掏出自己的帕子,缓缓的靠近,轻轻的帮她擦了擦嘴角。

谢兰汀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来。”

“别动,很快就好了。”

秦明洲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只手轻轻的在她唇角碰了碰。

谢兰汀没再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恍然间觉得,现在的秦明洲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这种感觉不过是转瞬之间,等到秦明洲坐了回去,柔柔的看向她的时候,她摇了摇头,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秦明洲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放到一边,继续道:“是啊,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恨着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嫉妒 秦明洲目光放空,似是在回忆以前的事。

她声音低缓的说:“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刚被皇上找到,那天我梳洗干净,随着太监进了宫,当时安贵妃正带着八公主去御书房给皇上送汤水。

我们就一起进去了。皇上当时把八公主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八公主还十分得意。后来······

她苦笑一下:“后来皇上让我上前一点,说要好好看看我,看完以后,他夸我长得这般漂亮,活像个天上下来的玉女。”

谢兰汀隐隐有了猜测:“就因为这一句话,她就一直记到了现在?”

秦明洲垂下眸子,点了点头:“是,皇上还说,将来我长大了,怕是这京城最美的姑娘。当时八公主的脸色就极为难看。她比我大一点,又是在皇宫这大染缸里长大的,心思不是一般的重。这句话让她耿耿于怀。”

谢兰汀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说着往事,心里有点不舒服,“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皇宫的?在这期间,她有没有找你麻烦?”

秦明洲笑了笑:“我在宫里待了一年才走,那段时间,她有事没事就要去捉弄我,要不是那个时候她只是个孩子,手段还不成熟,我怕是也活不到现在了。”

谢兰汀无意识的握紧了身下的被子,“这······当时,都没人管吗?”

秦明洲没说话,摇了摇头。

但是谢兰汀却明白了,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一个不过是前朝的公主,哪有可比性?

就算出了什么事,谁会站在她那边?

谢兰汀心里酸酸涩涩的,一想到瘦瘦小小的秦明洲身处后宫,谁都能踩一脚,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

但是这世上,从来都是谁有权有势,谁说了算。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她,但是发现自己真的不擅长安慰别人,话到嘴边打了个滚,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你,你别担心,以后我保护你,不会让她再欺负你的。”

说完她觉得别扭,不敢看秦明洲的眼睛。

也就没看到秦明洲那一瞬间深沉如渊的眼神。

她轻声道:“谢谢你,兰汀。”

谢兰汀摇摇头:“不用这样客气,你对我一片真心,我能感觉出来,从小我就自己一个人在边关长大,没有兄弟姐妹,现在有了兰芷,又有了你,我很开心。”

一开始听着的时候,秦明洲还觉得挺舒心,但是到了后面,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了呢?

什么叫有了兰芷又有了你?

合着自己在她心里是和谢兰芷一样的?

她是把自己当妹妹?!

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不能让她再说了,不然自己怕是要气死!

秦明洲起身道:“兰汀开心就好,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谢兰汀没察觉异常,点点头:“你不用每天都来的,怪辛苦的,等我好了,会去找你的。”

秦明洲侧对着她,“我愿意这样,兰汀好好休息。”

说着提着食盒走了。

出门上了马车,夏深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家公主冰封千里的脸。这又怎么了?来的时候不还挺开心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赖床 这几天秦明洲每天早饭后过来,陪着谢兰汀用完午饭再离开。

谢兰汀因为从小习武,身体本就比一般人好,这次也是积压在一起,才被风寒打倒了,老老实实吃了几天药,很快就恢复了。

三天之后,谢兰汀就已经彻底好了。

早上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套拳。

打完拳出了点汗,她回到房间好好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穿戴整齐就准备出门。

正好谢兰芷来叫她吃早饭,“姐姐,吃饭了。”

谢兰汀点点头,“走吧。”

来人去了前院,和谢合,谢蕴丰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早饭。

饭后,谢兰汀对谢合道:“父亲,我想去公主府看看明洲。”

谢合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公主殿下对你确实是真心真意了,这些日子多亏了她。汀儿一会儿去库房里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给公主殿下送去。”

谢兰汀被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确实是疏忽了,她起身去了库房,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

这套头面做工精美,给明洲正合适。

心满意足的拿着这套头面,谢兰汀上了丞相府的马车,一路向着公主府而去。

此时的秦明洲正懒懒散散的靠在美人榻上闭眼小憩,秋浮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秦明洲睁开眼:“怎么了?火烧屁股了?”

秋浮无语的缓了口气,然后才说:“公主,谢大小姐来了。”

秦明洲一怔:“这么早?”

秋浮看着她一脸讶异的模样,心里舒坦了,“公主还是快快起身吧,一会儿谢大小姐进来看见您这副样子,不好吧?”

谁知,秦明洲惊讶了片刻后,直接把束发的丝带解开了,墨发瞬间铺满了她雪白的里衣。

她犹嫌不够,还把里衣上面的带子也解开了,隐隐可见一片精致的锁骨。

秦明洲从一边的小几上拿过雕花的铜镜,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抬眼看向秋浮,“去吧,请兰汀进来。”

秋浮:“······”

骚不过,根本骚不过!

认命的秋浮把谢兰汀请了进来,然后谢兰汀看到的就是美人斜卧于榻上,墨发如水如绸,披散在榻上,衬的美人肤如凝脂,小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一看就睡的极好。

谢兰汀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她转头看向秋浮,以眼神询问。

人不是还睡着吗?怎么把我带来了?

秋浮,心里有一万只猴子呼啸而过。

她保持微笑道:“公主刚才是醒了的,现在可能是又困了。”

话音刚落,“又困了”的秦明洲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兰汀,你怎么来这么早?”

谢兰汀看着她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然后坐了起来,一片锁骨白的晃眼。

她视线在上面可疑的停顿了三秒,然后一脸平淡的移开了。

“那,我去外面等你穿好衣服再进来?”

秦明洲不满的坐在榻边,晃了晃自己雪白的脚丫,“为什么要出去?我只是穿个外衣而已。”

说着就想赤着脚下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请柬 秦明洲的脚生的很好看,脚趾圆润,骨节分明,皮肤晶莹若雪,隐隐可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谢兰汀毫无防备的看了一眼,这人长得好看,连脚都这么好看。

不过,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脚是不是稍微有些大?

“你把鞋穿上再下来。”

谢兰汀提醒了一句。

秦明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哦。”

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该看的都看了,秦明洲终于做个人了。

她穿上了鞋袜,取了一旁屏风上搭着的外衣,慢条斯理的穿好,蹭到谢兰汀身边。

“兰汀今日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她细细的打量了片刻,笑了起来。

谢兰汀受她感染,嘴角也弯了弯,“这几天谢谢你。”

秦明洲摇摇头,拉着谢兰汀在她刚才斜倚的榻上坐了下来。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太见外了。我还未用膳,等吃完了,我再和兰汀学轻功。”

“这几日你可有勤加练习?”

一说到练功,谢兰汀眼睛就亮了。

秦明洲有些得意道:“有啊,我每天都会练习一个时辰,口诀什么的都背熟了,也能感觉到你说的那种境界了。”

谢兰汀满意的点点头,“那好,今天我再教教你如何借力,很快你就可以学会了。”

秦明洲满眼期待。

俩人闲话几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秦明洲在说,谢兰汀在听,但是气氛一点都不会沉闷尴尬。

一刻钟后,春浅带着人来送早膳。

秦明洲快速又不失优雅的吃完,就跃跃欲试的拉着谢兰汀去练轻功。

谢兰汀按住了她的手:“你刚吃完东西,不宜剧烈动作,先歇一歇,不急于一时。”

秦明洲看着俩人交叠的手,眸光微暗,“好,听你的。”

就在俩人对坐饮茶的时候,春浅拿着一个烫金的帖子进来了。

“公主——”

秦明洲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她,“怎么了?”

春浅上前一步,双手呈上请柬,“这是端荣长公主送来的赏花宴请柬。”

闻言,秦明洲眸光微动,“端荣长公主办的赏花宴?”

春浅点点头。

她伸手接过,请柬是素色的,上面用金粉和红色的颜料勾勒出了牡丹的样子,一打开,还隐隐有幽香传来。

不愧是皇帝最疼爱的妹妹,一个请柬都如此奢华。

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秦明洲心中渐冷,明明是请柬,但是字里行间都透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傲慢又轻忽。

好像请她来就是在施舍一样。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秦明洲表示——我就是不爽!窃来的江山,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完之后,她敛了神色,把请柬递给了谢兰汀:“兰汀,估计丞相府的也送去了。”

谢兰汀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端荣长公主可是陛下唯一的妹妹?”

秦明洲点点头:“是她。”

出乎意料的,谢兰汀扫了请柬的内容一眼,就放在了一边,面容微冷,“不过如此。”

秦明洲微微睁大了眼睛。

谢兰汀以为她是害怕,放轻了声音道:“你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端荣长公主 秦明洲人很聪明,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谢兰汀示范了一遍,她就学会了。

谢兰汀完成任务回府的时候,果不其然,谢兰芷已经拿着请柬在等她了。

没等她进门,谢兰芷就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谢兰汀一头雾水:“去哪儿啊?”

“去见爹爹,他说有话要交代。”

谢兰汀跟着她去了前厅。

和上次一样的地方,就是不见了谢蕴丰。

俩人给谢合见了礼,谢兰芷问道:“爹爹,大哥呢?”

谢合笑道:“去和他的同僚们喝酒了,来,坐。”

谢蕴丰是三年前的探花,至于为什么是探花不是状元······因为长得好看。

所以只能去做探花了。

他从翰林院的闲职做起,不靠谢合,一步步自己爬到了如今的位置,虽然礼部在六部中地位极低,但是谢家有一位丞相就够了。

再来个位高权重的,皇帝就要想办法动一动他们了。

谢兰汀和谢兰芷在一边坐下,谢合见两姐妹相处无嫌隙,颇为欣慰,他见谢兰芷手里拿着烫金的请柬,缓声道:“这是端荣长公主送来的请柬,门童递进来,我让丫鬟给你们送去的。”

谢兰芷和谢兰汀对视一眼,“爹爹的意思是?”

谢合叹了口气,“为父叫你们来就是讲讲这端荣长公主的。”

他起身踱步,边回忆边说:“端荣长公主是陛下唯一活下来的妹妹,也是最小的妹妹。所以陛下格外看重她。

端荣长公主如今也有三十八了,平时总住在公主府,不与驸马住在一起。驸马一家受尽了她的磋磨,夫妻感情十分淡漠,碍于皇帝的面子,也不敢做什么。

于是更加助长了长公主的性子。”

谢兰汀听着,慢慢陷入了沉思,父亲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谢合说着停了下来,看向了谢兰汀,见她垂首沉思的模样,又压低了声音,“长公主她素来以自己为尊,眼里容不得沙子,最是厌恶那些妾室所出,所以这一次能去的,大概都是嫡子嫡女。”

谢兰芷眸光微暗,“那我——”

“兰芷,你也是嫡出。”

谢兰汀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道。

谢兰芷咬了咬唇,感觉自己鼻子酸的不行。

“汀儿说的没错,芷儿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只不过你的父母去世的早,但是过继到我谢家,那也是谢家的嫡女,你不必怕。”

这个女儿是在自己眼前长大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就算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养下来,与亲生的无异。

之前,他也担心,如果汀儿回来了,俩人彼此容不下怎么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但是没想到,这两姐妹都是剔透的心肝,完全没有芥蒂。

他观察了几天,确定这俩人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感情不错,他这才真正的放下心。

现在听到汀儿的这番话,他觉得老怀甚慰。

“你与汀儿都是我的女儿,无须妄自菲薄,今天为父叫你们来除了让你们小心长公主以外,就是想告诉你们,无论到哪儿,你们都是我谢合的女儿,无须向任何人低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踩到裙子什么的 赏花宴,美其名曰赏花喝茶,实际上······就是变相的相亲大会。

一群年轻的未婚男女聚在一起,赏赏花,吟吟诗,看对眼了,以后就可以发展一下。

每次这种赏花宴,总也能凑成几对。

因为参会的都是年轻男女,所以身份虽然也重要,但是年轻气盛的人儿总是更看重外貌和才华。

不少人就指望在这种时候展露一手,为自己博个好名声,这样起码在谈婚论嫁的时候能给自己加码。

谢兰汀坐在梳妆镜前的时候,由丫鬟伺候着,画了个简单的妆,穿了件冰蓝色的广袖交领流星纱裙。

走动间隐隐可见流光。

这件衣服还是秦明洲提前派人送来的。

低调而内敛,又不会失了身份,正好对了谢兰汀的胃口。

等到谢兰芷收拾妥当来找她的时候,眼前一亮,“姐姐,你这件衣服真好看。”

谢兰汀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微勾:“嗯,我也觉得好看。”

“爹爹审美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怪谢兰芷怀疑,在她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嫡母,也没人管这些事,于是谢合就自己承包了,每次给她准备的衣服不是大红就是大紫······

谢兰汀抚了抚袖子:“不是爹爹。”

“嗯?那是谁啊?”

“明洲。”

谢兰芷:“······”

当她没问!

俩人出了府就见门口停着两辆马车。

谢兰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麻木道:“姐姐,那是来接你的吧?”

她指了指一边用白马拉车的马车。

谢兰汀疑惑的看过去,就见车窗处伸出了一个小脑袋,“兰汀,你和谢小姐一起上来吧。我们一起。”

谢兰芷挑了挑眉,瞧瞧这差距,人家叫兰汀,自己就是谢小姐!

她觉得自己还是坐丞相府的马车比较好,不然指不定看见点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于是她冲着秦明洲点点头:“多谢公主好意,我还是坐自家马车比较好,宽敞。”

秦明洲摇摇头,“不好,让人家看见了,会以为是我们不和,我和兰汀容不下你。”

谢兰芷:“那行吧。”

最终,她还是没能逃过和这俩人同车的命运。

这一路上,俩人时不时的低声说两句话,谢兰芷充耳不闻,一心做个遗世而独立的美人。

到了端荣长公主的府邸前,谢兰芷立刻下了车,一刻都不想多待!

然后是谢兰汀,虽然裙子有点长,但是完全不影响她的行动,为了维持淑女形象,她没有一跃而下,而是踩着小凳子下来的。

秦明洲在她后面,刚要下去,一不留神就踩到了裙角,“啊——”

谢兰汀回首,下意识的接住了她,俩人瞬间抱了个满怀。

秦明洲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享受的眯了眯眼,她对天发誓,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是踩到裙子了!

掉下来······装了一点点。

谢兰汀见她有些害怕,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秦明洲这才放开了谢兰汀。

“呦,这不是宁和吗?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见端荣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谢兰芷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不卑不亢道:“见过八公主殿下。”

姬灵现在看见她就火大,但是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就干脆装聋装瞎。

谢兰芷浑不在意,自己直起身子,站在一边。

谢兰汀和秦明洲并肩而立,看着八公主带着茱萸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谢兰汀躬了躬身,秦明洲没动。

“宁和,你下个马车都能摔啊?怎么这么弱不禁风?这要是风大一点,会不会把你吹飞啊?”

自从计划失败,姬灵就没有一天顺心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现在也顾不得风度了。

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姬灵,秦明洲有些难过的垂下了头。

谢兰汀看着心里不舒服,“八公主,今天是来赴宴的,端荣长公主毕竟是长辈,让她久等不好,还是进去再说吧?您觉得呢?”

话说的客气,表情可一点都不客气,那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姬灵无端心里一凉。

她定了定神,哼了一声:“那你可扶好你身边那位,别一会儿又摔了。”

说完瞪了二人一眼,甩袖进了长公主府。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秦明洲低声道:“汀姐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谢兰汀摇摇头:“别说这些,就算是公主,也该有公主的样子,这么刁蛮无礼,平白让人笑话。”

秦明洲闻言,微微勾起了嘴角,笑着看了她一眼。

“走吧。”

三人到了门边,递上了请柬,一个小侍女就过来给三人带路。

三人一路分花拂柳,来到了主厅,端荣长公主正端坐在上面,下首处坐了一个男人。

见她们来了,那男人起身对端荣长公主道:“既然客人来了,那臣就先走了。”

他说完,长公主随意的摆摆手算是答应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谢兰汀看了那男人一眼,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气质温润。

秦明洲见她似是在思量,便稍稍向她那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那是长公主的驸马安恪行。”

谢兰汀几不可查的点点头。

端荣目光落在进来的三人身上,慢慢皱起了眉头。

秦明洲和谢兰汀能被皇后戏称一句京城双姝,那容貌自然不是吹的。

谢兰芷容貌也十分清丽可人,这三人走在一起,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要说端荣长公主最讨厌的除了庶子庶女,就是容貌比自己好看的!

偏偏这三个人年轻貌美,处处都比自己强。

心里已经把三个人划入了不喜之列,但是面上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长辈的风度。

“这就是宁和吧?”

秦明洲上前一步,礼仪完美的请了安,柔声道:“宁和第一次见长公主,如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长公主见谅。”

端荣长公主衿贵的颔首,没接话,转头看向谢兰汀二人,“你们俩是——”

谢兰汀落落大方道:“臣女谢兰汀,这是臣妹谢兰芷。”

“见过长公主殿下。”

端荣挑了挑精心描画过的眉毛,“原来是谢家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挑衅 意料之中,端荣长公主没有怎么为难她们,也没有多么热情,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她就让侍女领她们到大花园里去。

说是世家贵女和公子们都在那里。

端荣长公主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嫡亲妹妹,这公主府修的异常气派,京城中还没有哪座府邸能比长公主府更加富贵精致。

大花园之大,足有普通宅子的两个大。

一眼看不到尽头。

绕过几座假山,又上了一座汉白玉的兽首拱桥,远远可见碧波湖上一座亭子里正热热闹闹的在玩什么,碧波湖上飘着几叶小舟,公子们泛舟湖上,正在饮酒谈天。

秦明洲看了一圈,赞赏道:“这园子设计的真是精巧!”

谢兰汀点点头,虽然她不太懂这些,但是这园子确实好看。

侍女领着她们去了亭子,然后停住了脚步,“公主和小姐们请自便,奴婢告退。”

谢兰汀点点头,秦明洲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她顺着手看上去,对上了秦明洲略有些不安的眸子。

“没事。”

谢兰芷跟在俩人后面,第一次有些怀疑人生,不是自己才是妹妹吗?这家伙为什么总抢她的位置?

三人踏进亭子的一瞬间,里面的笑语声微顿,谢兰芷笑道:“怎么了?不认识了不成?”

谢兰芷和谢兰汀,秦明洲不同,她自小在京城长大,这些贵女大部分都是熟识的,起码脸熟。

平时和她玩的好的,笑着站了起来,“怎么才来啊?这位是你姐姐吧?”

谢兰芷拉着她的手,对谢兰汀道:“姐姐,这是我的手帕交,大理寺卿的女儿柳嫣。”

谢兰汀微微一笑:“柳姑娘。”

柳嫣回以一笑:“谢姑娘长得真美。”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秦明洲身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完全没有轻视的意思,“臣女见过宁和公主。”

“柳姑娘不必客气。”

柳嫣直起身子,又看了秦明洲一眼,没想到这个宁和公主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儿。

不怪她这么好奇,实在是这京城里的公主,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比如现在黑着一张脸的八公主。

“宁和,你来的正是时候,大家正在作画,做不出来的就要罚酒,大家都画完了,该你们了。”

说着,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落在了三人身上。

谢兰芷看向柳嫣,柳嫣压低声音道:“作画是真的,罚酒也是真的,但是都是自愿的,没有勉强的道理。”

谢兰汀站的近,这些话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眸光微冷,看向八公主,刚想说点什么,秦明洲忽的小幅度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谢兰汀垂眸看着,秦明洲的两根细白的手指捏住了她广袖的一角,轻轻的扯了扯。

她心头一动,看向了秦明洲,后者冲着她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做了,我们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我画就是。”

“诶——怎么能你自己画呢?谢大小姐呢?你不画?”

谢兰汀直白的摇摇头:“臣女不擅此道。”

八公主一听,立刻掩唇笑了起来,“谢大小姐身为丞相嫡女,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反问 谢兰汀无视她的挑衅,声音清冷道:“我自小长在边关,从小跟着祖父学骑射,不通此道,也无意此道,有何不可?”

八公主嘴角笑意更胜,她身边坐着的荣国公的女儿也跟着附和道:“堂堂贵女,不学绘画,反而去学男人才学的武艺,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这声音毫不掩饰,甚至还刻意放大了声音,引得湖面上的公子们纷纷看了过来。

“那边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

礼部侍郎的儿子孙令儒问道。

太子笑笑:“可能是在谈论什么吧。”

“要不过去看看?”

徐将军的独子徐子安建议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出声应和。

于是太子对着划船的小厮道:“掉头,靠近湖心亭。”

亭子里有人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出声。

荣国公的女儿江雪莹还在讥讽谢兰汀:“身为世家贵女,一言一行都要合乎礼仪规范,不然岂不是给家族蒙羞?”

话音落下,有些贵女听不下去了,微微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秦明洲有些担心的看向谢兰汀,见她脸色淡漠,忍不住反问道:“那江小姐现在这般咄咄逼人,难道就是贵女典范吗?”

江雪莹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微微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丝绢,“臣女不敢,公主愿意这么说,臣女也无法反驳。”

这就是在说秦明洲仗势欺人了。

谢兰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出人意料的低喝一声:“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公主说话?你荣国公府就是这样的教养?”

这一声惊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江雪莹更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愤愤的站了起来:“你——”

“我什么?你口口声声礼仪教养,处处标榜贵女典范,却不知口出狂言,是哪门子的教养?”

江雪莹气的脸色发白:“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谢兰汀走到她面前和她对视,奈何江雪莹比她矮了足足一头,须得仰着看她,气势上便弱了不少。

谢兰汀声音不急不躁,“我谢家乃是武将出身,我祖父乃是在马背上立下的赫赫功勋,往前数几代皆是如此,直到我父亲才弃武从文。”

“那又如何,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雪莹不耐烦的往旁边站了站,不想笼罩在谢兰汀的阴影下。

“是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从小在边关,跟着祖父上过战场,进过军营,看过大漠黄沙,皑皑白雪。也见过两军交战,尸骨成山。我学武,跟着我安顺的大好男儿上战场,护一方百姓平安,护我安顺边关无忧,这就是你说的给家族蒙羞?”

江雪莹脸色微变,“我——”

“你在家里能安心学画念书,靠的是什么?难道不是靠边关数万将士誓死守护国土吗?不然,你今天安能坐在此处,笑我谢家子女?”

“人各有志,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何况,我安顺朝有哪条律法禁止女子习武,或者规定女子必须吟诗作画?”

谢兰汀的几句话说得江雪莹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装晕 在一片寂静中,忽的有人大喝一声:“说得好!我安顺朝从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习武,古有木兰替父从军,巾帼不让须眉,谁不赞一声女英雄?又何谈无礼仪教养,为家族蒙羞?”

亭子中的众人闻声,纷纷起身回头看去,就见为首一叶小舟上,正是太子与刚刚说话的徐子安。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抬手:“免礼。”

众人心里有些忐忑,刚才她们说的话,底下这群公子都听到了?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但要说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八公主和江雪莹了。

江雪莹被谢兰汀一番反问,驳的哑口无言就算了,竟然还被这群人听见了!

这一刹那,她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叫你嘴欠!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江雪莹自觉丢不起这个人,双眼一闭,开始装晕。

一旁的小姐惊呼一声:“江姑娘,你怎么了?”

谢兰芷心里猛翻白眼,面上却还做出了一番关切的样子,“哎呀——江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怎么忽然晕倒了?要不要去请御医来看看,怎么这个时候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我姐姐欺负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

徐子安笑着问道。

谢兰芷掩了掩唇,“不然,怎么我姐姐刚说完话,江小姐就晕过去了呢?外人见了,不明所以,可不就以为我姐姐做了什么!”

徐子安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谢二小姐放心,我等给谢大小姐作证,保证此事与她无关!来人啊!去请御医!”

“不用了!我没事,就是刚才头有点晕。”

江雪莹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咬牙切齿,恨的不行!

装晕都逃不过,要是让御医来了,自己根本没病,那不更丢人!

无奈之下,她只好“适时”的醒来。

秦明洲看着这一幕,趁着没人注意,凑到了谢兰汀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说:“汀姐姐刚才好厉害!”

话里满是崇拜。

谢兰汀耳朵微动,被她说话的热气扑的痒痒的,忍不住变红了。

下一秒,她就听到秦明洲惊讶戏谑的声音响起:“呀,汀姐姐耳朵红了!”

谢兰汀没忍住,侧首瞪了她一眼。

结果那人完全不在乎,被瞪了也笑的甜蜜。

谢兰汀无奈的转了回去,“别闹。”

秦明洲乖乖的应了:“好,不闹。”

不过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的眸光彻底暗了下来,两个眼睛像两汪深潭,幽不可测。

江雪莹,荣国公府?

呵,富贵了这么久,根基稳固,也该松松土了。

之后,江雪莹推说身体不适,提前走了。

剩下的人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谢兰汀一行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倒也自得其乐。

八公主心里越发不爽,她眸光时不时的落在秦明洲的身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中午端荣长公主留众人一起吃了顿饭,饭后在湖边摆了桌,想看众人表演才艺。

表演才艺什么的,秦大公主表示,没在怕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作诗 端荣长公主派人在湖边摆了两排桌子,男女坐在两侧。

因为安顺朝民风开放,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所以这样安排,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大家坐吧,我没有那么多讲究,你们愿意怎么坐都行,不必拘束,本来就是来玩的,条条框框太多,反而没意思了。”

端荣长公主笑容和蔼的说。

于是秦明洲伸手就拉住了谢兰汀的手,往最后一个位置坐去。

谢兰芷和柳嫣坐在她们俩旁边。

四个人都不是喜欢出风头的性子,所以尽量保持低调。

男宾就不一样了,太子坐在首位,他身边做着的就是徐子安。

秦明洲低声给谢兰汀讲,“这徐子安小时候是太子的伴读,关系非比寻常,长大后关系更是亲如手足。所以太子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他。”

谢兰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本来她还疑惑这人为何敢越过别人直接坐在太子身边,竟是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里面。

男宾虽然坐的也自由一些,但是他们还是尽量按照家世地位坐的。

端荣见众人都落座了,就拍了拍手,立刻有一群粉白衣裙的婢女从外面走过来,分成两排,手里捧着个托盘。

走进之后,谢兰汀看清了托盘上的东西,隐隐有些头疼。

“是笔墨。”

谢兰汀低声对秦明洲说。

“应该是一会儿要玩的吧?汀姐姐会作诗吗?”

秦明洲看着婢女放下托盘,摆好纸笔,托腮侧过头看着谢兰汀。

谢兰汀麻木的摇摇头:“我只会背,不会写。”

听她这么直白的话,秦明洲笑的眉眼弯弯,“汀姐姐,你怎么这么可爱?”

“不许说我可爱!”

谢兰汀义正辞严的告诫。

微风拂过,撩起了谢兰汀一缕发丝,秦明洲眼疾手快的抓住,然后绕在了自己的指尖把玩。

“好吧,汀姐姐说什么是什么。”

谢兰汀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但是没有阻拦。

很快,每个人面前都布置好了纸笔。

端荣才笑道:“大家明白了我的意思吧?”

太子率先出声:“姑姑可是要我们吟诗作对?”

端荣对这个皇后所出的太子还是很喜欢的,小时候还抱过他呢,见他说话,她心情颇好的点头道:“没错,今日风光正好,不如大家赋诗一首,谁做的好,我重重有赏。”

太子笑道:“难得姑姑如此说,那可要好好表现一下了!”

端荣笑着睨了他一眼,“当然了,这次作诗是自愿的,就以‘夏’为背景,随你们怎么写,一炷香后交上来,两方交换来看,评出最优,怎么样?”

众人连声附和道:“公主此法甚妙。”

“那就开始吧。”

说着,她给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会意,在香炉里插上了一根香,点燃之后,升起了淡淡的轻烟。

谢兰汀自觉放弃,没办法,没有这方面的才华,她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然而她见秦明洲也没动,难得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不写吗?”

秦明洲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汀姐姐想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惊艳 谢兰汀没明白她的深意,点点头,“有点好奇。”

秦明洲笑容加深:“既然汀姐姐想看,那我就写好了。”

“汀姐姐帮我研墨吧。”

谢兰汀没有拒绝,拿起墨细细的研磨,秦明洲则是一手扶着自己的广袖,露出一截雪白骨感的手腕,仔细看手腕内侧的位置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在白的发光的手腕上格外明显。

谢兰汀无意扫了一眼。

秦明洲思量片刻,运笔如飞,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谢兰汀看着看着就入了迷,犹自不知。

秦明珠最后一笔落下,搁笔,拿起笔墨未干的纸,满意一笑,“汀姐姐,你看。”

谢兰汀靠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字迹劲瘦有力,一看就知道下过苦功夫。

而诗的内容······她嘴角微勾,“我觉得,你很厉害。”

秦明洲心里舒爽,没什么比心上人夸厉害更令人高兴了!

“哪里厉害?”

她明知故问。

谢兰汀抿了抿唇,“虽然不懂这些如何评判,但是读起来我觉得很舒服,所以你就是很厉害。”

秦明洲失笑,“嗯,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姬灵一直暗暗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见俩人窃窃私语,面上带笑,心里就膈应,于是扬声道:“看宁和与谢小姐这么高兴,看来是写出来了?”

秦明洲微微一笑:“是做出来了,但是写的一般。”

“哦?这样啊,我看你们笑的那么开心,还以为你们是成竹在胸呢。”

说完,她以手帕掩嘴,笑了起来。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都看了过去。

秦明洲垂下头,不说话了。

公子们低声说话,徐子安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太子殿下,“殿下,八公主怎么就和人家过不去啊?”

太子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转头看向徐子安,“谁知道呢。”

他隐晦的看了对面坐的笔直的谢兰汀一眼,这位大小姐似乎没有动笔?

看来一会儿又有好戏看了。

一炷香的时间说快也快,在香燃尽的时候,端荣长公主拍了拍手:“好了,时间到了,停笔吧,写好的可以署上名字交上来了。”

她冲着身后站着的婢女摆了摆书,婢女福了福身,从头开始收。

八公主坐在首位,第一个交了诗,然后就得意洋洋的看向秦明洲,哼,一个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长大的公主,能写出什么花来?

她是不相信的。

公子们那边也有人负责收取,收完之后,俩人交换了手里的纸,放到了男女席的第一位。

“现在从头开始传阅,把你们觉得不错的诗的名字写出来,最后看看谁的最好。”

八公主拿起诗挨个看了起来,不过几息时间,她就有了选择,提笔在纸上写了个名字,传给了下一个人。

女子这边没什么动静,那些公子们却忽的骚动了起来。

端荣长公主好奇的看了过去,“怎么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佳作?”

太子犹自回味了一遍,然后起身道:“回姑姑,确实是有难得的佳作,诗文清新淡雅,清丽欢快,颇有意趣。”

他这么一说,端荣长公主更是来了精神,她坐直了一些,朗声道:“你们谁给我念念,让我听听这佳作如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不谦虚 徐子安这好事分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从一个恋恋不舍的人手里夺过了纸,清了清嗓子,高声念了起来: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话音落下,众人久久无言,似乎还沉浸在诗中的世界。

谢兰汀见没人鼓掌,只好自己先来。

缓慢有力的掌声响起,众人这才回神,也跟着鼓起掌来。

端荣长公主大笑:“确实不错,不知出自哪位姑娘之手?”

徐子安看了眼落款,挑了挑眉,看向了秦明洲。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

秦明洲微微笑着,“是晚辈。”。

端荣也很是惊讶,但是面上不显,“原来是宁和啊,很不错,这般才情,京城贵女中怕是无人能比肩。”

秦明洲惶恐道:“长公主过誉了,晚辈不敢当!”

谢兰汀皱皱眉,虽然端荣长公主是在夸明洲,但是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妥?

端荣长公主笑了笑没说话,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们继续看,还有没有能比过宁和的。”

男子那边后来干脆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太子道:“回姑姑,我们商量过之后,一致认为,此诗为最佳。”

端荣点点头,看向女子这边,“你们呢?”

诗作已经传到了秦明洲这里,谢兰汀跟着看了一眼,然后和秦明洲相视一笑,写下了同一个答案。

结果由小婢女收集起来,然后递给了端荣长公主,最后选定了一首。

“来,你念给大家听一听。”

小婢女朗声道:

“竹树吹凉满槛前,南风收雨淡无烟。晴云一片看如雪,我欲呼来直上天。”

徐子安“啪啪”鼓掌道:“好,写的好!豪放超然,一看便是心胸开阔之人!”

端荣长公主转头问婢女:“这是何人作的?”

那小婢女强忍着笑意道:“是,是徐子安,徐公子。”

端荣长公主愣了愣,然后抚掌大笑:“好一个徐子安!你这是自卖自夸啊!我还以为你是在夸别人,没成想,你是在夸自己!”

说完,底下众人也都笑了起来,徐子安脸不红气不喘的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我写的好嘛,夸一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不能谦虚谦虚?”

端荣长公主属实是被这脸皮惊到了。

徐子安傲然道:“该谦虚的时候要谦虚,该骄傲的时候,就要当仁不让,我就是厉害啊,大家都看到了!那还谦虚什么?”

端荣长公主失笑,摇摇头:“好了,既然第一都选出来了,那就去取我准备的彩头来。”

端荣长公主准备了一对水头成色极好的玉如意,正好送与二人。

这场赏花宴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等到散场的时候,谢兰芷赶忙上了柳嫣的马车,坚决不与秦明洲她们坐一起!

谢兰汀和秦明洲坐在马车上,谢兰汀想起徐子安那副样子,觉得挺有趣,忍不住笑了笑。

“汀姐姐在笑什么?”

“徐子安啊。”

秦明洲手一顿,“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醋了 秦明洲看着谢兰汀嘴角的笑意,陷入了沉思。

怎么?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有什么有趣的?

她不着痕迹的又靠近了谢兰汀一点,低声带着点诱哄的味道:“汀姐姐觉得他很有趣?”

谢兰汀没察觉到危险,坦然的点点头:“是啊,感觉他很聪明,又很磊落。”

呦,这还夸上了?

秦明洲心里的不爽又累积了一层。

然后伸手突然握住了谢兰汀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汀姐姐是不是也觉得他好看?”

谢兰汀看了她一眼,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

“怎么了?”

秦明洲微微撅起红润的嘴唇,委屈巴巴道:“没什么,就是······”

她犹犹豫豫的看了谢兰汀一眼,“汀姐姐都没有夸过我,我有点吃醋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秦明洲这个人精,早就把谢兰汀的性子吃了个透透的,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心疼,怎么才能勾起她的保护欲。

果不其然,见她这么模样,谢兰汀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里很受用,就放任她捏着自己的手把玩,没有抽回来。

认真的看了看秦明洲,谢兰汀低声道:“明洲最好看。”

秦明洲手一顿,慢慢的抬起了头,眼里满是兴奋,“真的吗?”

“嗯,你在我眼里最好看。”

谢兰汀说话总是这样直白。

秦明洲一下子就开心了,一路上拉着谢兰汀撒娇卖痴,约好了明天一起逛街,这才恋恋不舍的目送谢兰汀下车进了丞相府。

等到人一消失,秦明洲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来,她伸出右手,仔细端详,懒懒道:“我走的时候,那徐子安是不是和太子被端荣长公主留下说话呢?”

坐在马车外面的春浅掀开车帘,钻了进来,“是啊,公主。”

秦明洲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行,那就好,去派人把他的车轱辘砍断一个。”

春浅:“???”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觑着秦明洲的脸色:“公主,您这是?”

秦明洲放下手,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不爽。”

春浅:真是好直白,好强大的理由!

没办法,自己一个下属没有资格质疑主子的行为,只能依令照办。

她钻出马车,趁人不注意,对着虚空比了个手势。

立刻就有一道黑影略过,快的根本让人看不清,还以为是眼花了。

于是第二天,全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变成了——昨天徐家的小公子,马车走到半路突然瘸了!

一个轱辘直直的滚了出去,撞翻了一个包子摊。

还好小公子反应快,身手敏捷,不然怕是要摔个好歹。

谢兰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与谢兰芷在吃早膳。

丫鬟绘声绘色的讲着,谢兰芷笑的合不拢嘴。

“姐姐,这徐公子也太倒霉了吧?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哪个仇家干的?”

谢兰汀点点头又摇摇头:“应该不是仇家,仇家下手必然不会只是卸个轱辘,不过,多半是谁看不惯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嫉妒她的美貌 吃过早饭,谢兰汀换了件轻便的服装就准备出门,谢兰芷见了忍不住多嘴问一句:“姐姐,你去哪儿啊?”

谢兰汀想起自己妹妹在家闲着也是无聊,反问她:“我和明洲约着逛街,你要来吗?”

谢兰芷脸上的好奇一下子变成了麻木,速度之快,让谢兰汀叹为观止。

她无力的摆摆手:“慢走不送。”

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谢兰汀不解的问:“你似乎不是很喜欢明洲,为什么?”

谢兰芷心里轻嗤,谁会喜欢那个黑心黑肺的家伙,也就你还觉得她单纯!

但是奈何这黑心汤圆在自家姐姐面前确实是乖巧可人,自己说了怕是会惹姐姐不快,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不是不喜欢她,我是嫉妒她,她长得太美了,站在一起压力太大,也就姐姐这样的才能和她一起玩,我还是不去找刺激了!”

谢兰汀一言难尽的看了谢兰芷一眼,抿了抿唇:“其实,你也很好看,虽然比不上明洲,但是在京城这些贵女里也是极为出挑的,不要难过。”

谢兰芷:“······”

“我不难过,姐姐你走吧,公主在外面怕是等不及了,快去吧。好好玩,不用急着回来。”

谢兰汀点点头:“那我走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

谢兰芷这才泄气一般的靠在椅背上,喃喃道:“真是有毒啊。”

等到谢兰汀出了大门的时候,公主府的马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谢兰汀走过去,守在马车边的夏深就恭敬的行了个礼,“谢小姐。”

里面听见了动静的秦明洲立刻掀开车帘走了出来,“汀姐姐!”

谢兰汀抬眼看过去,就见秦明洲穿了件白色的长袍,发髻以玉冠高束,身上无多余配饰,看起来清清爽爽。

“我们去哪里?”

谢兰汀见她要从马车上下来,就伸手搭了一把。

秦明洲顺势把手握住了,然后就不松开,笑道:“听说那福满楼新来个戏班,唱的一出好戏,我就想着带汀姐姐去看看。”

“汀姐姐喜欢听戏吗?”

谢兰汀沉吟片刻,“没怎么听过,可以试试。”

秦明洲笑的眉眼弯弯,“那我们就去看看,然后中午就在那里吃饭,福满楼的八宝鸭味道一绝。”

“好。”

夏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俩人牵着手在前面走,不由得感慨,自家公主心是真的黑啊,这就牵上手了,不就是欺负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吗?

秦明洲提前订了位置,俩人一进去就被小二引上了二楼。

福满楼没有雅间,楼上环境更好一点,桌与桌之间都是以屏风隔开。

小二引着三人来到了靠窗的一个雅间,“两位小姐请,茶水马上就来。”

“有劳了。”

谢兰汀冲着小二点点头,从荷包里拿了一锭碎银给他。

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的连连道谢,屁颠颠的去准备茶水了。

秦明洲见此,忍不住打趣道:“汀姐姐真大方。”

谢兰汀迷茫的看了她一眼:“我给多了吗?”

夏深闻言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撞破 被夏深这么一笑,谢兰汀更懵了,她看了看含笑看着自己的秦明洲,不明所以的摸摸脸:“怎么了?”

秦明洲瞪了夏深一眼,夏深连忙憋了回去。

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公主这么喜欢谢家大小姐了,真的太有趣了!

正巧小二拎着茶壶过来了,秦明洲接过来,给谢兰汀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汀姐姐,你是不是以前没怎么花过钱?”

谢兰汀端起茶杯,故作镇定的喝了一口茶,“嗯。”

但是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一般打赏小二什么的,不需要给这么多的,一点点就可以了,刚才汀姐姐给的足有二两呢。”

谢兰汀眼神飘忽:“这样啊。”

她以前在边关的时候,很少去什么茶楼酒馆的,一般都是在训练营里泡着,,所以对这些真的没什么概念。

她喝了半杯茶,平复了一下心绪,对一边的夏深说:“你也坐吧。”

夏深下意识的看向秦明洲,秦明洲点点头:“听汀姐姐的便是。”

夏深向谢兰汀道了谢然后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楼下传来了一声锣响,“铛”的一声,瞬间吸引了楼内众人的注意。

“要开场了。”

秦明洲提醒了一声,谢兰汀放下手里的茶杯,好奇的向下看。

锣声一声接一声,慢慢的密集了起来,戏台上,一个个扮相精致的人接二连三的亮了相。

今天要唱的是一出爱情戏。

花旦的嗓子十分清亮,唱起戏来有滋有味,咿咿呀呀的,谢兰汀觉得很有意思,不知不觉的就看入了迷。

秦明洲见她喜欢,笑了笑,没说话。

转眼到了高潮的部分,与花旦扮演的小姐相爱的将军上了战场,几个人在台上比划了起来。

谢兰汀目不转睛的看着,觉得扮将军的那个人还真的是有两下子的,不是单纯的花拳绣腿。

他一出手,立刻引来了阵阵叫好声。

谢兰汀也跟着鼓掌,忽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面色微变,转头看向了屏风的那一边。

秦明洲表面上是在看戏,实则谢兰汀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察觉到她的异样,秦明洲转过头来:“怎么了?”

谢兰汀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明洲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她就看见谢兰汀起身,脚步极轻的走到了屏风边,侧耳倾听。

屏风另一边的人浑然不知。

“你确定这武生家里没人了?”

一个女子低声问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确实是没人了,公主可以放心。”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跟着响起。

“那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公主放心,今天下午就把人送到您的府上。”

······

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那男人起身离开,路过谢兰汀她们那一桌的时候,脚步都没停。

等他走了,谢兰汀的脸色沉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谢兰汀眸光犯冷:“我没想到,在京城,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种肮脏的事!”

“端荣长公主与驸马不和,是不是因为她在外面强抢良家男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截人 闻言,夏深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她看向自家公主,想证明不是自己一个人受了惊吓。

然而,她失望了,秦明洲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完全不是因为端荣长公主抢男人这件事。

“汀姐姐听到什么了?是她们又有新的目标了?”

谢兰汀察觉了不对,疑惑道:“你知道?”

秦明洲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犹豫道:“我进京之前,派人查了查京城里的情况,偶然间听到了这个流言,我还没放在心上,但是······你既然听见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谢兰汀若有所思:“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嗯,端荣长公主好男色,嫁与驸马,也是因为喜欢他的容貌才情,可惜新鲜劲一过,她就又开始物色别的目标,奈何已经成婚,不能明目张胆的,就自己搬到了公主府去住,然后把看好的养在公主府里。”

秦明洲说完,脸色有点红,似乎是因为说了这些秘辛,而感到不好意思。

她思量片刻,看着似乎有些不忍的谢兰汀,低声问道:“汀姐姐,是想去帮那个男子吗?”

说话间,她眼里幽光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谢兰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目光坚定下来,她起身道:“帮不帮,还是看他自己,若是他不愿意,那帮一把也没什么,若是他自己愿意,那就不要管了。”

秦明洲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这一瞬间,她的笑容有些说不出的邪性,果然是自己看上的人,善良有度,行事有则。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看看吧,现在他的戏还没结束,我们先去后面等他。”

谢兰汀颔首:“夏深,你在这里等我们。”

夏深:“是。”

谢兰汀和秦明洲一路去了酒楼的后院,这个戏班子就在这里歇脚。

里面人来人往的有些不方便,谢兰汀拉着秦明洲躲在了一个角落里。

“我刚才看了一下,所有人回来都要经过这里,我们在这儿等着,肯定能看到他,还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谢兰汀一手握着秦明洲的手腕,另一只手拨开了眼前的花枝。

没错,她们此时正蹲在一丛茂密的花丛后面。

秦明洲配合的点点头,不出声。

等了大概一刻钟,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阵稳重的脚步声。

俩人对视一眼,来了。

之前在台上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的男子,下了台收了那一身悍气,反而多了几分温润。

待到他走到近前,谢兰汀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从他眼前扔了过去。

那男子一惊,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谢兰汀对秦明洲快速耳语:“乖乖在这儿等我。”

秦明洲松开手,看着她纵身一跃出了花丛,然后一手拉住那男子的胳膊,把人拉到了一旁的偏僻角落里。

男子被这一系列的动作弄懵了,眼前景色突变,他看着忽然出现的女子,有些会不过神来,“姑娘······这是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吴行 谢兰汀歉意一笑:“贸然把公子引到此处,还望见谅。”

男子见眼前的姑娘衣着华贵,气质非凡,便知其身份不一般,心下更是疑惑:“无妨,姑娘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谢兰汀点点头,“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吴行。”

“吴公子可有意入长公主府?”

吴行皱起了眉:“姑娘此言何意?”

谢兰汀见他是真的不明白,决定把话摊开了说:“长公主有意招你做入幕之宾,你可愿意?”

吴行怔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了她话里的意思,立刻涨红了脸,“你——姑娘以为在下是什么人?虽然我不过一阶戏子,但也不缺那一口软饭!”

谢兰汀挑挑眉,“你真的不愿意?入了公主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她话还没说完,吴行抬手阻止了她,“姑娘请自重,我无意如此,若你是来做说客的,那很抱歉,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转身便要走。

谢兰汀叫住他:“吴公子且慢,我刚才失言了,你莫放在心上。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告诉你实情。”

吴行被她说的一头雾水,“难不成,刚才姑娘是在试探我?”

谢兰汀面不改色道:“没错,我是在试探公子,我无意间听到贵班主在与端荣长公主密谋把你送到公主府。”

吴行震惊道:“什么?”

谢兰汀:“于是我想着来问问你,若你愿意去,我就当没听见,若是你不愿意,我就提醒你一句。我不想枉做好人。”

吴行缓了缓,显然是想明白了,他沉默片刻,对着谢兰汀深深的作揖,“多谢姑娘提醒,此恩来日若有机会,吴行必定报答。”

“你要是不想去,此地也不宜久留,尽快离开吧。”

说完,谢兰汀转身就打算走。

吴行却忽的叫住了她,“姑娘,敢问姑娘贵姓?”

谢兰汀脚步未停:“免贵姓谢。”

吴行默默的记了下来,然而一想到自己的班主竟然打着把自己送给长公主的主意,心里就一阵酸涩。

他从小父母早逝,就跟着班主四处搭台唱戏,早就把班主当做亲人了,没想到······

但是,要他牺牲自己去侍奉端荣长公主,他万万做不到!

缓缓压下了心底的悲伤,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后院,卸妆换衣服,看不出半点异常。

谢兰汀回到花丛的时候,发现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花瓣。

她抬头看向一脸幽怨,手里还不停摧残花朵的秦明洲,“你怎么了?”

秦明洲委委屈屈的张开双臂,“你怎么才回来?我腿都蹲麻了······”

谢兰汀对上她水润的眼睛,忽的有点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心虚是从哪儿来的。

“你不扶我起来吗?我真的起不来了。”

秦明洲顽强的把手往前伸了伸。

谢兰汀无法,只好伸出双手,打算拉她起来。

但是秦明洲不干,“我要抱抱~”

“不抱不起?”

“对!”

秦明洲理直气壮!

谢兰汀无奈一笑,双手绕过她的胳膊,把人半扶半抱着拉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玉罗刹 之后俩人回去继续喝茶,中午吃了心心念念的八宝鸭,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各回各家。

谢兰汀出去玩了一天,还顺手救了个人,心情十分不错。

正好刚回府的谢蕴丰看见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汀儿今天心情很不错?”

谢兰汀点点头,脸上带了点笑意:“今天和公主去福满楼看了戏,还吃了八宝鸭,确实很高兴。”

想了想,她低声问谢蕴丰:“大哥,我今天······”

谢蕴丰听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神情微微严肃。

“大哥,如果长公主发现了,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谢蕴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不会,那个吴行只要人跑了,就没人知道是你帮的忙。长公主怀疑不到你身上,就算真的发现了,她也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和丞相府翻脸,你放心。”

谢兰汀点点头:“那就好。”

谢蕴丰知道她担心什么,笑容温暖的看着她:“汀儿做的很好,既然你还是有些担心,那大哥派人去找一找那吴行,想办法帮帮他。”

谢兰汀眼睛一亮:“多谢大哥!”

“谢什么?我是你哥哥。”

谢兰汀心里暖暖的,耳尖又红了。

和谢蕴丰有相同心思的,还有秦明洲。

入夜,她屏退了众人,自己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边上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盒子。

她刚刚服了一种特殊的药物,此刻正在等药效发作。

这个过程极为煎熬,她全身的皮肤开始微微泛红,血管变得异常明显,近看还能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但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连额角都暴起了青筋!

难以想象她正在忍受怎样的痛苦!

一柱香之后,她周身的气息平静下去,身体的颜色恢复了正常。

秦明洲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如寒星,湛湛不可直视。

门外,春夏秋冬四女站成一排,正神色严肃的等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

四人齐齐的看了过去,然后瞳孔一缩,恭敬的跪了下来,“参见楼主!”

秦明洲身量相较之前高大了不少,三千墨发未束,随夜风轻轻飘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荼蘼而诱惑的香味。

一袭玄色宽袍,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红的妖冶刺目,随着他的走动,隐隐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小腿和骨节分明的脚。

四人低着头,一眼不敢多看,现在的秦明洲有毒!

他随意的抚了抚袖子,漫不经心又透着慵懒道:“起来吧,人都到了?”

若是谢兰汀在此,必然听不出这个磁性惑人的男声和白日对着她撒娇的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一个黑衣人凭空现身,搬了一把宽大的雕花鎏金椅放到了院子里。

秦明洲懒懒的坐了上去。

春浅起身,恭敬道:“楼主,罗刹令一出,十二使就已经在路上了,今天已经到齐了。”

秦明洲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嫣红的唇瓣,狐狸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道:“来了还不现身?难不成是等着本座亲自去请?”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十二使 话音未落之时,黑暗中隐隐传来了破空之声。

下一秒,一袭红裙妖娆多姿的女子蓦地从天而降,带起了阵阵香风。

春浅四人一见这风骚的出场方式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果不其然,熟悉的令人牙痒痒的声音响起,“呀,这不是春夏秋冬吗?最近武功练得怎么样?能不能打过我?”

夏深翻了个白眼,“四季,你能不能别这么嚣张?好欠揍的。”

四季“咯咯”笑了起来,“怎么了,实话不让说啊?”

夏深白眼翻到天上,不看这个家伙了。

“许久不见,四季越长越漂亮了嘛。”

戏谑的声音自四季身后响起,四季双眼微眯,身子一矮,就躲开了偷袭。

“冷勋,你还是这么猥琐。”

冷勋从黑暗中转出来,整个人穿的是正常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

“话不投机半句多,要不打一场试试?”

“打就打,谁怕谁?”

说着,这俩人就在空地上比划了起来。

很快,剩下的十个人也纷纷现身,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俩人打架,时不时的交头接耳,嘀咕几句。

秦明洲捏了捏眉心,“你们很闲?要不要去七星关好好的练一练?”

闻言,四季虚晃一招,转身就退了开来,笑嘻嘻的看向秦明洲:“楼主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我是你贴心的小棉袄啊!”

秦明洲嘴角微勾,笑意森冷:“哦?小棉袄,现在可是夏天,用不着了呢。”

四季:“······”

冷勋毫不留情的大笑起来。

“闭嘴,吵死了。”

秦明洲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冷勋立刻识趣的闭嘴。

剩下的十人见这俩货消停了,排排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楼主。”

秦明洲缓缓抬起了右手,“起。”

“谢楼主。”

四季是个闲不住的,转头又问了起来:“楼主,你这次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啊?听说你对一个女子动心了?还是个很厉害的习过武的,原来你好这一口啊?那姑娘长得好看吗?”

这话痨属性一开启就关不上,让人头疼。

秦明洲凉凉的看着她,“本座最近在研究一种药。”

四季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药?能起死回生吗?”

楼主大人皮笑肉不笑道:“哑药。”

四季:“······”

默默的后退一步。

“本座此次叫你们来,一是,本座要在京城扎根,以后玉罗刹就搬到京城来;二是,有事要你们去办。”

十二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冷勋你去找一个人。”

“谁?”

“吴行,今天在福满楼唱戏的那个。找到人之后,把他带到楼里,找人训练训练。”

冷勋有点好奇,“楼主,那吴行有什么过人之处?”

秦明洲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柔和了下来,眼神更是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冷勋一惊,这是万年铁树开花了?

四季在旁边和春浅挤眉弄眼:怎么回事?

春浅:恋爱了看不出来吗?

四季:真的啊?谁家姑娘这么厉害?

秦明洲手指捻了捻,“没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汀儿不想让他死。我就得让他好好活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意外 冷勋一噎,这理由真的好强大!

秦明洲瞥了他一眼:“所以,把人照顾好了,不要让人知道,他的逃走与汀儿有关。本座不希望端荣那个老妖婆去找汀儿的麻烦。”

冷勋慎重的点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秦明洲摆摆手:“去吧。”

冷勋运起轻功就走了。

四季看的叹为观止。

“四季——”

她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体:“属下在!”

“你去监督着端荣,她身上可有不少秘密。”

“是,属下明白。”

然后一时间,秦明洲没有再说话了,等到夜风再起,他缓缓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没事了,你们尽快把情报网建立起来,本座要这京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没有秘密。”

“是!”

院子里的人齐齐的应了一声,在秦明洲的示意下再次隐匿身形。

秦明洲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快十五了?”

春浅立刻就明白了,她神色微微凝重,“是,还有三天。”

秦明洲点点头,“明天起就说本座病了,闭门谢客。”

春浅迟疑片刻:“那······如果谢小姐来了怎么办?”

这还真是个难题,秦明洲蹙了蹙眉,无奈的摇摇头:“那也不见。”

说完,他赤着脚,踩着澄明的月光回了房间。

······

小巷里,吴行拎着个包袱,靠着墙急促的喘着粗气。

今天得了谢姑娘的提醒,他回去以后就见班主端了杯茶进来,笑眯眯的如往常一般问候了自己几句。

他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存了疑,转头趁着班主出去了,他把茶喂给了院子里溜达的狗,结果,没过多久那狗就晕倒了。

这下他心里是彻底的信了,立刻收拾了细软。

趁着没人注意,翻窗逃了出去。

然而翻出去才发现外面有人守着,那人很是面生,一见他要跑就追了上来。

幸好他练过点拳脚功夫,爬上墙就跑了,之后就一直有人追他。

好不容易躲了起来,避过了追兵,却错过了城门开放的时间,出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在巷子里坐了下来,这里比较偏僻,暂时还很安全。

难不成真的要被抓回去?

可是······他攥了攥拳,真的不甘心!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上忽的传来了一阵笑声,“吴行?”

他猛地睁开眼睛,警惕的看向头顶,一个黑衣人正蹲在墙头看着他。

“你是谁?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冷勋摇摇头,“我和长公主的人不是一伙的,我和你是一伙的。”

吴行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不着痕迹的向着巷子口移动,准备找时机逃跑。

然而他这点小动作哪里能逃过冷勋的眼睛?

“你打不过我,也跑不过我,不过,我真的不是坏人,有人派我来保护你。”

“谁?”

“今天好心救你的人啊。”

吴行一怔:“是,谢姑娘?”

冷勋挑了挑眉:“是啊,谢小姐担心你没有地方去,就叫我来接你。”

“你接我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折花楼 冷勋神秘一笑:“你和我来就知道了,我真的不会害你的。”

吴行咬了咬牙,眼前这人明显不好对付,根本和之前那群人不是一个水平的,如果自己想跑······还是别想了,没有机会。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下定了决心,吴行紧了紧握着包袱的手,“好,我跟你走。”

冷勋微微一笑:“乖,走吧。”

说着,他从墙头一跃而下。

一手揽着吴行的腰,带着他风一样的卷过了重楼。

吴行一开始吓了一跳,但是看着冷勋平静的眸子,又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忽视腰间的手,看着底下迅速变幻的景色,心底感觉有些奇怪,“这是去哪儿?”

冷勋没答,反而加快了速度。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冷勋低声叮嘱道:“一会儿你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

吴行点点头。

落地的位置,是一处小宅院,没什么特殊的。

但是冷勋没有直接上前开门,反而是在门口的石狮子处停了下来。

他伸手按在了石狮子的左眼上,一阵轻微的机关摩擦声响起,吴行震惊的看着地面上露出来的洞口。

“走吧,跟紧一点。”

吴行迷迷糊糊的跟在冷勋的身后,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个流光溢彩的珠子,把地下世界照的亮如白昼。

可能是因为冷勋的警告,吴行一路上一直没有再说话。

冷勋觉得太安静了有些无聊,就主动开口介绍了起来,“你看见我手里的这颗珠子了吗?”

吴行:“······看见了。”

我又不瞎!这么亮的一颗珠子,谁看不见?

冷勋从他可疑的停顿里察觉到自己似乎犯了个蠢,脚步微顿,然后又若无其事道:“嗯,看见就好,这叫同火明流珠,乃是楼里所用的照明物什,以后你也会有的。”

吴行睁大了眼:“我?”

他相貌清秀,洗去了浓墨重彩的妆容后,看起来年纪更加小了一些,不过十七八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做出惊讶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喜感懵懂。

冷勋瞄了一眼,忍不住露了一点笑意:“是啊,以后你就是楼里的人了。”

吴行听他一直说楼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楼里是哪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冷勋带着他穿过来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了一扇玄铁大门前,他抬手指了指上面的牌匾,“喏,就是这个楼。”

吴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黑色的牌匾上,刻着三个金红色的大字——折花楼。

“折花楼?”

吴行喃喃的念了一遍,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似乎是在哪儿听过。

冷勋上前在门上三朵曼珠沙华的位置各按了一下,然后大门缓慢的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里面明亮华丽的地下宫殿。

吴行怔怔的看着眼前看到的一切,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门里的东西全是无价之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地面全是用琉璃彩石铺就,四周墙壁上以星图的方式镶嵌着冷勋手中的那种同火明流珠,而顶端以圆盘大的夜明珠充当月亮。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流言四起 冷勋看者他目不转睛的呆样,手痒痒的掐了他的脸一把,“好看吧,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一员了。”

吴行眼里渐渐有了光,“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

冷勋不怀好意的笑了:“等以后你就会了。”

打发了十二使,秦明洲自己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雌雄莫辨的脸,他有些出神。

自打小的时候伪装成女子,他就被逼着学这学那,他的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国仇家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有时候他甚至想过,要不这一生就这样算了吧,报什么仇?雪什么耻?那些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在被药性一次次折磨的时候,他又不甘心了。

凭什么他一辈子都只能这么藏头露尾?凭什么他不能光明正大的以男儿身出现?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虽然咬牙挺了过来,但是心也死了。

直到那日,他被谢兰汀救了,那人的出现,让他冰封已久的心,有了融化的趋势。

说来可笑,他居然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见钟情!

但是心动是骗不了人的,感情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他认了。

他现在想好好的活着,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

缓缓的抚上了自己的脸,秦明洲低声道:“看来,有些事是要加快速度了。”

翌日,京城里不知道从哪儿传出的流言,说谢家大小姐谢兰汀,无才无德,为人粗鄙,实在上不得台面。

原本只是说她什么都不会,但是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流言经过时间的发酵,越发的难听。

甚至有人说她命格硬,克亲,不然她母亲怎么在生下她没多久就病逝了?

这些话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京城里的世家大族都知道了。

谢兰芷和柳嫣正在翠玉轩里看首饰,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呦,这不是谢二小姐吗?你怎么还有脸出来呢?”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谢兰芷放下手里的镯子,转过头来,神色不善的看向来人,“江雪莹,你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还能出来?赏花宴上装晕,你也真是有本事啊!”

两位小姐对峙,立刻吸引了大批围观群众。

江雪莹脸色微变:“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什么时候装晕了?”

谢兰芷嗤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有数,被我姐姐驳斥的哑口无言,还好意思出来蹦跶。”

提到谢兰汀,江雪莹奇异的平静了下来,面带讥讽道:“你姐姐?呵,是那个草包大小姐吗?”

谢兰芷容色一冷:“你说什么?”

江雪莹越发得意:“我说你姐姐,是个草包!全京城谁不知道,你姐姐无才无德,生而克母,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吧,省的被克了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围观的群众就开始窃窃私语,谢兰芷站在那儿浑身发冷,她一把抓住了江雪莹的领子,“这话是派人传的吧?江雪莹你还真是恶毒!”

江雪莹身后的丫鬟上前想拉住谢兰芷,谢兰芷眼神一厉:“我看谁敢动?”

柳嫣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柔声细语道:“你们是什么身份?谢家小姐是你们能动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查 那两个丫鬟平时随着江雪莹四处作威作福惯了,但是也知道分寸,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轻易不好得罪,于是求救的看向了江雪莹。

江雪莹被揪着领子,脸色涨红的像个番茄。

“怎么?恼羞成怒了?我说到你痛处了?谢兰芷,你别不知好歹,我可是好心劝你呢!”

她眼里满是挑衅,完全不怕。

谢兰芷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荣国公府小姐。”

说完,她已经收敛了怒容,面上不见悲喜,一双眸子清凌凌的看着江雪莹,生生的把她看出了一身冷汗。

她松开手,甚至还颇为温柔的帮江雪莹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江小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样子诋毁我姐姐,可想过后果?”

江雪莹被她这变脸的功夫弄的心慌,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后果?”

谢兰芷笑而不语,拉着柳嫣的手,施施然的出了翠玉轩,远远撂下一句话,“你很快就知道了。”

围观的人群见谢兰芷出来了,纷纷让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谢兰芷微微一笑:“多谢。”

围观众人见谢兰芷如此,啧啧赞叹,“这谢家二小姐气度涵养真是不一般!”

“反正我瞧着是比那个江小姐好多了!”

“嘘!小声点!不怕荣国公府找你麻烦?”

“嗤,一个好好的名门贵女,就这样四处传闲话,和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

走出了人群,谢兰芷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柳嫣看着她隐忍的侧脸,一把拉住了她:“兰芷,你别冲动啊!”

谢兰芷停下来,深呼吸,“我没冲动,我现在很冷静,我要回去找父亲和大哥。”

柳嫣见她确实还有理智,没有被气昏头,欣慰道:“嗯,这件事还是要好好处理的,不然这样子传下去,坏了谢姐姐的声誉,以后嫁人怕是都有影响。”

谢兰芷不屑一笑:“若是那求娶的人家都如此肤浅,那不嫁也罢!”

柳嫣横了她一眼:“话是这么说,但终归是有影响的。”

这点道理,谢兰芷当然明白,所以心里更恨得不行,这幕后之人真是恶毒!

柳嫣见她着急,主动告别:“你快回去吧,我们改日再聚。”

谢兰芷点点头,带着丫鬟快步回了丞相府。

此时谢丞相还在御书房里和皇帝商量政事没有回来,谢蕴丰倒是在。

“大哥!”

谢兰芷去了谢蕴丰的院子,直奔书房而去。

谢蕴丰正蹙着眉看书,闻声抬起头看了守着的书童一眼,“去看看怎么回事?”

书童灵棋开了门,就见谢兰芷跑了过来,“二小姐——”

谢兰芷没理他,直接越过他进了书房。

谢蕴丰见她跑的满头是汗,忍不住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可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谢兰芷摇摇头,靠在门边喘了会儿气,“大哥······外面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谢蕴丰疑惑的看着她:“我今天尚未出府,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与丞相府有关?”

谢兰芷叹了口气:“是与姐姐有关,有人要毁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出手 谢兰芷把刚才发生的事详细的和谢蕴丰说了一遍,谢蕴丰原本还轻松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仿若风雨欲来,阴沉的可怕!

谢蕴丰听完,蓦地站了起来,沉声道:“这件事,汀儿知道了吗?”

谢兰芷犹豫着道:“我也不知道,我回来就先找你来了。”

谢蕴丰沉吟片刻,“今天汀儿去找公主,但是公主说身子不适,拒绝了,然后汀儿就回来了,应该还没听到这些。”

谢兰芷松了口气,虽然以她姐姐的性子,听说了应该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只要不解决,她还是会听到的,不可能永远不让她出门吧?

谢兰芷缓了缓,坐到椅子上,“大哥,这件事该怎么办?”

谢蕴丰道:“堵不如疏,还是要找到源头,而且,这种事向来是捕风捉影,很难完全消除,只有抓到背后陷害的人,拿出证据,才能堵住众人的嘴。”

谢兰芷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这件事多半是那个江雪莹干的,她怀恨在心······不过,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八公主的手笔。”

之前赏花宴的事,谢兰芷早就和他说过了,所以他也觉得,江雪莹的可能性很大,“江雪莹是荣国公府的嫡幼女,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你先别管了,我派人去查。”

谢兰芷垂眸沉思,忽的想到,“大哥,赏花宴上的事,我们可以找人作证,只要有人出来把当天的事说出来,那岂不是就能洗清了?”

谢蕴丰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参宴的人身份不同,多半不会搅入这摊浑水,身份低的也可能被反诬成是受到了丞相府的胁迫。”

谢兰芷咬了咬牙,“那就没人能帮这个忙了?”

谢蕴丰凝眉沉思,脑子里快速的闪过人名。

与此同时,公主府里的秦明洲也收到了消息。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斜倚着假寐,听着秋浮背诵一样的把外界的流言都说了一遍。

等秋浮说的口干舌燥,秦明洲才摆摆手:“行了。”

她缓缓坐起,随手把头发挽了起来,插了根簪子固定,食指在小几上轻轻敲了敲,“虽然手段下三滥,但是效果确实不错。”

夏深在一边愤愤道:“这样一来,既能坏了谢大小姐的名声,还能断了她的好姻缘,连丞相府都会受到牵连,谢二小姐也势必会受到影响,若是心眼小一点,姐妹间怕是就要闹起来了!”

秦明洲垂下眸子嗤笑一声,“这种把戏,光凭江雪莹那猪脑子可想不出来。”

夏深若有所思道:“难不成,是八公主?”

“两个蠢货。夏深,你去叫四季来,这件事交给她去办,把江雪莹的事给我查个一清二楚!”

秋浮插了句嘴:“那八公主呢?就这么放过她?”

秦明洲睨了她一眼:“我是那么好心的人?”

秋浮连连摇头。

“她的身份不好动,但是,可以干点别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所谓干点别的 是夜,八公主从安贵妃的宫里出来,茱萸在前面提着灯笼。

夜风清爽,八公主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茱萸也跟着放缓了速度,灯笼微微晃动,里面的烛花跳动了一下。

“茱萸,你说这次之后,谢兰汀和宁和那个贱人,还能如以前一般好吗?”

茱萸笑道:“都说了谢大小姐克亲粗鄙,宁和公主多半也是要避嫌的吧?还如何能走到一起?”

八公主得意一笑,涂着嫣红寇丹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鬓角的碎发。

“哎,好好的谢家小姐不做,偏偏要和贱人同流合污,我看她以后怎么办!”

说到最后,话里已然带了几分狠厉。

茱萸身子微僵,没有说话。

俩人沿着小路走着,八公主忽的闻到了一股香味,她驻足闻了闻,迟疑道:“茱萸,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茱萸抬起头,闻着味道转了个身,“公主,好像是御花园那边的味道,是不是花开了?”

八公主挑了挑眉:“花?这个时候开的是什么花?哪里有这般清雅的香味?”

茱萸解释道:“公主忘了,去年边陲小国进贡了一株奇花,名为幽夜,于盛夏开放,仅夜间可闻其香。”

八公主被这么一提醒,想了起来,“啊,是了,应该就是那幽夜了,走,去看看。”

茱萸应下。

俩人转道去了御花园。

此时的御花园里不远不近的立着几个地灯,照着争奇斗艳的百花,颇有仙境瑶池之感。

八公主越过茱萸,自己走在了前面。

那股香味越发清晰,幽幽凉凉沁人心脾。八公主深深的嗅了一口,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了软绵绵的云彩上。

茱萸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八公主,您慢点!小心台阶!”

然而此时的八公主已经听不太清她说什么了,她好像喝醉了一样,迷迷糊糊的看见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那花在万花之中异常显眼,红的妖冶夺目,一眼就能勾住人的心魂。

八公主愣愣的看着它:“好,好美······”

茱萸连忙跟上来想拉她一把,但是不知怎么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没站稳,直接扑向了前面的八公主。

而此时的八公主已经站在台阶的边缘了,她这一扑,直接把人推了下去!

正巧一个小太监路过,见到茱萸把八公主推下了台阶,整个人吓得魂都飞了!

“啊——来人啊!快来人!八公主摔下去了!”

其实这台阶不高,但是八公主当时神智不清,没有准备,摔下去的时候,直接扭伤了脚,痛的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茱萸手忙脚乱的从她身上爬起来,看着不省人事的八公主,脸色瞬间惨白。

“你居然敢谋害公主?”

那小太监吓得不行,又不敢靠近,只能扯着公鸭嗓在那儿喊。

没一会儿就把巡逻的羽林军副统领闫安喊了过来。

“喊什么呢?宫中不许大声喧嚷,你不知道吗?”

闫安长得五大三粗,肤色黝黑,看着就不好相与,说话时习惯性的皱眉,更加的凶神恶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八公主倒霉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像个鹌鹑,伸手指了指一边的台阶下,“八,八,八八——”

他这一紧张,就说不出来话,一个劲的磕巴。

闫安这火爆脾气,哪忍得了人这么说话,一时火气,怒斥道:“会不会说人话?一个劲叭叭什么?”

小太监欲哭无泪,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勉强冷静下来,闭眼道:“八公主被人推下台阶摔了!”

闫安闻言,神色大变,立刻绕过他,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了台阶下躺着的两个人。

茱萸知道事情不好,也跟着装晕。

闫安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小把戏,嗤之以鼻,根本没打算理会她,他快步走到八公主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确定人还活着,松了口气。

然后把人抱了起来,“来人!”

跟着他巡逻的侍卫,立刻跑了过来,“副统领。”

“去请太医,然后把这宫女带走,你——”

他冲着小太监扬了扬下巴,“你去向陛下禀报一声。”

小太监忙不迭的点头,爬起来向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闫安抱着八公主,就近去了安贵妃的宫殿。

隐在暗处的人见事已成,落地无声,身如鬼魅的一闪而过。再看时,那朵娇艳如血的花已经不见了。

安贵妃此时正坐在榻上绣锦帕,原本最近就因为四皇子的事,心里难受,她想借着绣花转移下心思。

结果今晚不知是怎么了,越坐越心慌,眼皮还跳个不停。

“子棋,本宫这心里不知为何慌得厉害。”

子棋是她的心腹宫女,闻言倒了杯茶给她,柔声劝道:“娘娘歇一歇吧,时候不早了。”

安贵妃放下东西,揉了揉眉心,“嗯,你去——”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太监吉祥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脑袋上的帽子差点掉了下来。

安贵妃腾地站了起来,“怎么了?”

见吉祥如此,她心里越发不安,头也隐隐作痛。

吉祥身后跟着闫安,闫安扬声道:“臣闫安,见过贵妃娘娘,八公主出了意外,臣把公主送了过来,冒犯了娘娘,还请恕罪!”

他说了一大堆,安贵妃只听见了八公主出事,脚下一个踉跄,她堪堪扶住了门框,“灵儿怎么了?啊?”

子棋见她慌神了,连忙扶住她:“娘娘,先让闫统领把公主放下吧。”

“对对,快进来!”

安贵妃侧过身让闫安进来,等看到他怀里昏迷不醒,头上还带着血的姬灵,眼眶瞬间就红了。

“灵儿?”

闫安把人放到了一边的榻上,低声道:“臣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估计很快就到了,娘娘莫急。”

安贵妃眼眶含泪,“多谢你了。”

“臣分内之事。”

太医的速度很快,皇帝的速度也不慢,两拨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老太医想行礼,皇帝烦躁道:“行了,免了,快进去看看灵儿!”

听到皇上的声音,安贵妃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陛下——”

她梨花带雨的扑到了皇帝怀里,皇帝心疼的把人抱住:“别哭了,没事的,朕在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伤势 太医赶忙进去给八公主诊治。

皇帝抱着安贵妃轻声安抚。

安贵妃知道皇帝最喜欢什么模样的女子,连哭的时候都是小声的,眼泪一颗颗的,看起来颇具柔弱美感,惹人怜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八公主好好的,怎么会从台阶上摔下去?”

去传话的小太监根本没来得及说话,他一说八公主出事了,皇上就匆匆来了。

现在见他问起,小太监连忙跪下道:“奴才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正好看到八公主的宫女茱萸把八公主推······推了下去。”

皇帝眸光一厉:“茱萸?她为何要把八公主推下去?”

安贵妃靠在皇帝怀里,哀愁道:“灵儿一直待茱萸不薄,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确定没看错?”

小太监颤颤巍巍道:“奴才,奴才去的时候,茱萸已经把八公主推下去了,原因,奴才也不知。奴才敢指天发誓,真的没有说谎啊!”

闫安闻言走了出来,单膝下跪道:“陛下,此太监没有撒谎,臣去的时候,那宫女还装晕,已经被臣派人抓起来了。”

皇帝大怒,“来人,把这宫女给朕关起来,什么时候八公主醒了,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要如何处置,全凭八公主高兴!”

这话说的不免有些任性,然而他是皇帝,没人敢有异议。

安贵妃也没有劝,垂眸掩去了一闪而过的暗光。

殿内,太医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八公主脚扭得很严重,怕是要养个一两个月,其他的地方倒是无碍,就是额头撞破了,好在伤的不重,每日涂药,不会留下疤痕。

心里有数后,他提笔开了药方,然后派人去取了抹的药来。

转身出去给皇帝复命。

知道八公主没有别的事,皇帝松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安贵妃的背,“没事,扭伤了脚,好好休养就会好的。”

安贵妃抓着他龙袍的袖子,低声啜泣:“嗯。”

这边兵荒马乱,另一边的丞相府则是一片岁月静好。

虽然外面关于谢兰汀的谣言甚嚣尘上,但是府内却没人敢提,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倒是热闹温馨,谢兰汀渐渐的也适应了这些亲人,很享受这种一家人的时刻。

吃完饭,谢兰芷亲亲热热的拉着她说话,“姐姐,你今天去找公主了?”

谢兰汀点点头:“是啊,但没见到人,春浅说她身子不适,不想见人。”

她自己说的时候没发现,谢兰芷在一边听得一清二楚,分明是有几分落寞在里面。

她忍不住借着廊下灯笼的光细细打量谢兰汀的侧脸,谢兰汀察觉到了,转过头来,“做什么这么看着我?脸上有饭粒?”

谢兰芷忍不住笑了:“没有,就是觉得姐姐现在多了点人气。”

谢兰汀脚步一顿,神情有点微妙:“人气?”

谢兰芷立刻后退一步,笑嘻嘻道:“姐姐以前刚回来的时候,清冷淡漠的不似凡人,活像是个月宫仙子。现在倒是平易近人多了。”

“是吗?”

谢兰汀想了想,自己以前有那么冷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破解流言 翌日,谢蕴丰趁着休沐,去找了徐子安。

将军府里,徐子安正被徐老将军压着扎马步,一脸苦不堪言。

下人来报,“将军,少爷,丞相府的谢公子来访。”

徐老将军皱了皱眉,“谢蕴丰?他怎么来了?”

徐子安眼睛一亮:“哎呀,老爹,不管原因是什么,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肯定要好好招待啊,您赶紧把人请进来吧!”

徐老将军瞪了他一眼:“兔崽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偷懒吗?”

徐子安哈哈一笑:“爹,万一人家是来找我的呢?”

“找你做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不成?”

徐子安:“······爹,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我娘把我生成男子也不是我的错啊!还不是怪你!”

“你说什么?”

徐老将军吹胡子瞪眼的伸手就想拧他的耳朵,奈何徐子安早有防备,鱼似的溜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穿外衣,“我先去把人家请进来~”

谢蕴丰在正厅等着,然后就见徐子安边走边穿衣服的奇观,他难得有些语塞,面上有些尴尬道:“是我唐突了,打扰了徐公子。”

徐子安系衣带的手一顿:“······”

他和谢蕴丰面面相觑片刻,忽的福至心灵,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道:“不是,没有打扰!我没做什么!”

谢蕴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徐子安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穿好,“不是,我刚才是在跟我爹一起习武,所以脱了外衣,听说谢公子来了,我一时高兴,就没来得及穿衣服!”

谢蕴丰闻言,脸色微红,清了清嗓子,“是我小人之心了,徐公子莫怪。”

徐子安摆摆手:“嗐,多大的事,话说谢公子今天怎么来了将军府?”

谢蕴丰看了他身后的小厮一眼,徐子安会意,“你们都下去吧,我和谢公子有事要谈。”

小厮和丫鬟们纷纷退下。

等到只剩俩人的时候,谢蕴丰起身对着徐子安作揖道:“此次贸然来访,实在是失礼,但是事关家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徐子安忙扶了他一把,“嗯?这么说是和谢大小姐有关?”

谢蕴丰低声道:“徐公子可曾听过最近京中的流言?”

徐子安疑惑的摇摇头,谢蕴丰只好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肮脏事再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徐子安气的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这事分明是那江雪莹所为,她怀恨在心,所以才散布这种谣言,来坏谢大小姐的名声!”

谢蕴丰不置可否,“这事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不能认定是她所为,当务之急是要止住这流言,所以我无奈之下只能来麻烦徐公子了。”

徐子安生性坦荡不羁,最是厌恶这般阴损的手段,他拍拍胸脯道:“谢公子但说无妨,有什么我能做的?”

谢蕴丰感激道:“无须徐公子多做什么,只需要······”

他凑近了一些,与徐子安低声说了自己的打算,徐子安沉思片刻,“此计可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演技爆发 于是这天中午,徐子安拉着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去了福满楼,这个京城百姓们娱乐消遣的地方。

几人坐在一楼大堂,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正好赶上饭点,福满楼里人满为患。

徐子安让小二上了酒,四个人边吃边喝,喝高兴了就开始聊一些八卦。

有人起头道:“哎,你们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谢家大小姐的事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徐子安疑惑道:“谢家大小姐怎么了?”

一个公子哥冲着他挤眉弄眼道:“据说这谢家大小姐生而克母,无才无德,粗鄙不堪——”

“啪”的一声,徐子安狠狠的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脸色冷沉。

几个公子哥吓了一跳:“子安,你这是怎么了?”

周围几桌的人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徐子安怒道:“刚才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人家好好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么说岂不是坏了人家名声?”

那公子哥一怔,有些讪讪道:“又不是我这么说的,大家都知道啊。”

徐子安瞪眼道:“谢家大小姐怎么就无才无德了?”

“不对啊,你这么帮人家说话,难不成是对人家有什么意思?”

徐子安啐了一口:“胡言乱语什么?我不过是在长公主赏花宴的时候,听了谢大小姐的一番话,心生敬佩而已。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给哥几个说说?”

徐子安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啧道:“说来话长,那天赏花宴,谢大小姐被荣国公府的大小姐刁难,说她;连画画都不会,无才无德,给家族蒙羞。”

这女子间的八卦,人人都爱听,周围的人面不改色,然而耳朵都立了起来,不肯错过一点。

徐子安见目的达到,眼里闪过得意,继续道:“谢大小姐当时就反问了回去,她能上战场与安顺大好男儿上战场,守卫边关,保家卫国,何来为家族蒙羞?她习武也是继承祖业,谢家几代都是在马上立下的功勋,说来也是,谢家一直守在边关,为国尽忠,保护一方百姓不受侵扰。”

“这话说的没错,人各有志,谢小姐不喜作画,喜欢练武,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将门出身。”

徐子安颔首:“我朝律法也未规定女子不可习武,巾帼英雄难道就不值得尊重了?”

闻言,周围的人一阵沉默。

那几个公子哥对视一眼,“那后来呢?”

徐子安嗤笑一声:“后来?那江小姐自觉丢人,不占理,还想着装晕逃避,结果被谢家二小姐一眼看穿,当时就装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这江大小姐还真是有意思,说不过就躲起来!”

“哎,这么说,这些话不会是——”

一个人恍然大悟,以折扇掩面,但是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

他言未尽,但是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一直在偷听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徐子安又道:“那可不好说,再说了,那什么克亲,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若是真的克亲,那谢老将军,谢丞相,哪个没活的好好的?这瞎话还有人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还有后招 徐子安这话问的十分不客气,周围的人脸上一阵阵烧的厉害,确实,这种话细细一想就能发现其中的破绽,但是大部分人,只想着看热闹,跟风说两句,完全没想过这种站不住脚的风言风语,会对人家造成怎样的伤害和影响!

徐子安把这层纸捅破,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几个公子哥附和道:“说的是,也是之前猪油蒙了心,信了这瞎话,这背后之人还真是恶毒啊,知道女孩子家什么最重要。”

徐子安挑挑眉:“嫉妒吧,这样的人,啧啧······”

之后几人又打趣了几句,没再提谢兰汀的事,过犹不及,这样就够了。

等到吃完饭,徐子安上了轿子回了自己家。

谢蕴丰在丞相府的书房里练字,谢合在一边闭目养神。

屋子里一时间十分安静。

忽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谢兰芷敲了敲门。

谢蕴丰眸光一闪,“进来。”

谢兰芷推开门,脚步轻快的迈了进来:“大哥,爹爹~”

谢蕴丰见她神采飞扬的,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意,“解决了?”

谢合也睁开了眼睛。

谢兰芷点点头,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徐公子还真是聪明,现在外面的风向完全变了,大家都在怀疑这背后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还说姐姐将门之后,颇有老将军的风采。”

谢合眉眼微微柔和,“汀儿性格脾气,确实像父亲。”

“不管怎样,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谢蕴丰点点头:“流言能压下去大半,剩下的那些,说了也不会信的,算了,这样就很好了。”

谢兰芷点点头。

谢合起身道:“改天,你把徐公子请过来,好好谢谢人家。”

谢蕴丰颔首:“儿子明白。”

此事算是翻篇了。

谢兰汀这几天每天都去公主府,但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春浅说秦明洲病了,怕把病气过给她,故而一直避而不见。

等谢兰汀问什么时候能好,春浅又会一脸为难的说不知道。

时间久了,谢兰汀心里有点憋得慌。

第三天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让春浅转告秦明洲,等她什么时候好了派人说一声,她明天不来了。

春浅一脸便秘的去敲了秦明洲的房门,“公主,谢小姐又来了,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秦明洲此时正赤裸着上身趴在榻上,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羁一笑,“快了,我怎么会让她一直等着呢?”

春浅翻了个白眼,“谢小姐说,等你好了派人去说一声,她明天不来了。”

秦明洲强撑着坐了起来,身上水光淋淋,全是疼出来的冷汗,他面色苍白异常,但是眼睛却越发黑亮。

衬着瑰丽的唇色,整个人透出来一种病态而旖旎的美感。

他深深呼了口气,咬牙道:“不来了?”

“是啊,估计你一直不让人家看,人家有小脾气了。”

秦明洲想了想,她生病的时候,自己总去,换成自己了,她被拒之门外,心里肯定不会舒服。

唉~那只好自己去陪个罪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公主爬墙了 入了夜,谢兰汀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夏夜闷热,她睡不着。

好在今晚月明星朗,她看着也不觉得无聊,从头把北斗七星的名字念了一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忽的,她目光一厉:“谁?”

猛地起身站了起来,满身防备,她盯着不远处的院墙,就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然后墙头忽的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她定睛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公主?”

秦明洲趴在墙头,羞涩一笑,“汀姐姐。”

谢兰汀快步走到墙下,“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生病吗?”

秦明洲紧紧扒着墙头,爬了上来,坐在墙头上,喘着气道:“我已经好多了,怕汀姐姐生我的气,这才来看看。”

谢兰汀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有点涩涩的,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从心底一丝丝的冒上来。

她定了定神,仰头看着她:“真的没事了?”

秦明洲下意识的就想站起来证明一下,忘了自己正坐在墙头上,这一站,立刻从墙头滑了下去。

“啊——”

她惊呼一声,谢兰汀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抱着人落到地上。

秦明洲立刻顺杆爬,双臂搂住谢兰汀的脖子就不放开。

她靠在谢兰汀的怀里,惊魂未定道:“汀姐姐,我怕~”

谢兰汀无奈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爬墙的时候不怕?”

秦明洲委屈巴巴的看她一眼,嗫嚅道:“我那时候一心想见姐姐,没想那么多嘛。”

见她这副小模样,谢兰汀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原谅她。

把人放到椅子上,谢兰汀给她倒了杯茶,“怎么不走正门?”

秦明洲双手捧着杯子,低声道:“这么晚了,走正门惊动旁人不好。”

谢兰汀挑挑眉,没说话。

“汀姐姐,还生气吗?”

谢兰汀不解:“我生什么气?”

秦明洲放下杯子,握住了她一只手,眼眶微红,“我不是故意不理姐姐的,只是犯了旧疾,怕让汀姐姐看见我那丑陋的样子······”

“你哪里丑了?”

谢兰汀觉得自己有时候不是很能理解这人的想法,明明她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她抽出手,犹豫着拍了怕秦明洲的手背,“你担心这些?”

秦明洲点点头,“我知道汀姐姐喜欢漂亮的女子,我怕你见了我那副丑样子就不喜欢我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看着眼前人泫然欲泣的样子,谢兰汀还是先安慰了人,“我——”

“你别说你不喜欢好看的,我都看见了,每次你见到长得漂亮的姑娘都会多看两眼!”

谢兰汀:“······”

她竟然无法反驳!

“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你我之间只有看脸这么肤浅的东西吗?”

谢兰汀一本正经道:“你真心待我,我早就把你当做朋友,妹妹,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喜欢你?我只是担心你。”

秦明洲眼里的光渐渐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谢兰汀觉得安慰的差不多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同床共枕 然后茶还没进嘴里,她就听秦明洲柔柔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期待道:“那,我今晚可以和汀姐姐一起睡吗?”

谢兰汀:“噗——”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转过了头,不然非喷秦明洲满脸不可!

秦明洲连忙起身到她身后拍了拍:“怎么了,没事吧?”

谢兰汀把茶水全部喷了出去,咳了两声,震惊的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秦明洲手一顿,垂下头:“姐姐是不是不想我和你一起啊?可是······大晚上的,我回去很害怕。”

谢兰汀敛了敛心神,“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确定要留下来吗?跟我一起睡?”

秦明洲从怀里拿出帕子,蹲在她面前,动作轻柔的帮她把嘴边的茶水擦干净,轻声道:“汀姐姐愿意收留我吗?”

谢兰汀没动,任由她动作,鼻间缭绕着她身上的清香。

面对着这样的秦明洲,她发现自己真的很难拒绝!

于是,一刻钟后,秦明洲如愿以偿的爬上了谢兰汀的床,然后又蓦地坐了起来。

谢兰汀脱外衣的手一顿,“怎么了?”

秦明洲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谢兰汀不明所以,穿着雪白的里衣上了床。

然后秦明洲按着她的肩膀道:“汀姐姐去里面睡。”

谢兰汀刚刚就把灯吹息了,现在房间里一片昏暗,月光如水般从窗口倾泻而下,映着这朦胧的光,她隐晦的打量着秦明洲的表情。

“为什么?”

“我习惯睡外面。”

谢兰汀无奈的挪到了里面。

秦明洲转过来,立刻躺好,然后在谢兰汀去拉被子的时候小声嘀咕:“这样汀姐姐万一翻身了,也不会掉下去。”

说完自己轻轻的笑了起来。

谢兰汀听得一清二楚,拉被子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她侧过头,无声的注视着秦明洲的脸,忽的笑了一下,“明洲。”

秦明洲心尖一颤:“嗯?”

“好梦。”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秦明洲睁开眼睛,转向了她,伸手在她睡穴点了一下,让她睡得更沉一点。

确定人不会醒过来了,她侧支着头,借着月光,贪婪地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秦明洲低低的笑了起来,异常满足,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麻木空洞的心,被她填的满满涨涨的。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也异常满足。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珍而重之的落下一吻,“兰汀,好梦。”

她的身体叫嚣着让她吻下去,但是她忍住了,第一次的吻,一定要在兰汀醒着的时候,让她自愿才行。

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偷亲有什么意思?

俩人就着相拥的姿势,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谢兰汀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秦明洲恬静的睡颜,因为这一声尖叫,眉心微微蹙起。

谢兰汀轻轻的抬起她的胳膊,自己坐了起来。

然后警告的看向门口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姐姐歪了 谢兰芷本来脆弱的心脏就受到了惊吓,现在还要被自家姐姐瞪,人间不值得啊!

谢兰汀坐起身,见是她来了,神情缓和了些,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秦明洲,起身,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抓起一旁挂着的衣服,边走边穿,走到门边,她拉着谢兰芷的手,把人拉了出去,然后轻轻的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一刹那,秦明洲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怀里残留的温度,微微勾起了嘴角,蹭了蹭枕头,唔,似乎还有兰汀身上的清香。

这边谢兰汀拉着谢兰芷到了廊下,低声问她:“你怎么来这么早?”

谢兰芷没说话,默默的看了一眼高高升起的太阳。

谢兰汀:“······”

好像是不早了。

她轻咳一声,组织了一下措辞。

谢兰芷等不及,先问了:“姐姐,刚才那是······是公主吗?”

谢兰汀点点头,“是,她昨晚来找我,太晚了,就没回去。”

谢兰芷狐疑道:“昨晚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说到这个,谢兰汀脸上有些不自然,“她,她翻墙进来的。”

谢兰芷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堂堂公主翻墙进来找人?三更半夜的,这是什么癖好吗?

看着她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谢兰汀忍不住为秦明洲分辨道:“她是怕我生气,所以来看看我,昨晚那么晚,我也不能让她这么回去,留下住一晚也没什么。”

看着自家姐姐努力解释的样子,谢兰芷有些发愁,姐姐啊,这些是重点吗?重点不是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半夜三更爬墙来见你吗?怕你生气?这是什么鬼借口哦?

自家姐姐样貌武功样样出挑,奈何就是感情迟钝!

以前她就觉得这俩人未免太好了点,现在一看,分明就是有情况啊!

她犹豫着问了一句,“姐姐,你对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谢兰汀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看来还是没意识到啊,谢兰芷心里叹气,面上不显,“没什么,我就是看你现在还没起,想来叫你吃饭,父亲和大哥都吃完了,你要是饿的话,我让小厨房把饭送过来。”

谢兰汀点点头:“送过来吧,公主一会儿也该醒了,到时候一起吃。”

无奈的摇摇头:“行了,我知道了,这就让人送来。”

说完,她抬起头,就见她姐姐冲她欣慰一笑,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秦明洲装作刚醒的样子,听到动静,缓缓坐了起来,如瀑的秀发从脸侧垂落,她轻轻揉着眼睛,被子滑落,露出了底下雪白的里衣,以及散乱的领口,隐隐可见一片精致的锁骨。

她缓了缓神,半睁着眼睛,声音轻软微哑,“汀姐姐······”

谢兰汀指尖蓦地一缩,感觉自己心头好像中箭了。

秦明洲见她愣愣的站在那里,不满的拍了拍床,“你为什么站在那儿,过来嘛。”

谢兰汀抿了抿唇,走了过去,“醒了?饿不饿?”

她刚走过去,秦明洲就伸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停澜寺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秦公主单方面腻歪),然后吃了早饭,秦明洲和谢兰汀坐在院子里消食。

忽的,她拉着谢兰汀的手激动道:“汀姐姐,听说停澜寺的山后有一大片荷花池,每到夏天就开的十分漂亮,我们去看看吧?”

她满脸期待的看着谢兰汀。

谢兰汀侧过头,“停澜寺?你很想去?”

“嗯嗯,主要是想和汀姐姐一起去,我自己去多没意思啊。”

“那我去和父亲说一声。”

秦明洲勾着她的小指晃了晃,“汀姐姐最好了~”

谢兰汀摇摇头,起身去书房找人。

谢合一直担心谢兰汀这稍有些孤僻的性子,来了京城之后不适应,没有朋友,现在见她和宁和公主相处的很不错,心里也高兴,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愿意出去玩,他当然是同意的。

于是得到了自家老爹的批准,谢兰汀和秦明洲坐上马车就去了停澜寺。

停澜寺在京城南面,大概要半日的车程。

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一天,所以谢兰汀走之前带了一些换洗衣物,难得的让丫鬟文双随行。

马车咕噜噜的前行,谢兰汀坐在车窗边,看着沿途的景色。

青山绿水,养眼怡人。

马车行进间,带来了阵阵微风,谢兰汀感受着微风拂面,心里难得的安宁。

秦明洲坐在靠后一点的地方,贪婪的用眼神描绘她的轮廓。

文双坐在车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这真不是人干的活!

半天之后,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停澜寺门口,谢兰汀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冲着秦明洲伸出了手,“慢一点。”

秦明洲乖巧的应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后握紧了谢兰汀的,下了车。

小厮去处理马车,文双跟在俩人的身后上了停澜寺。

停澜寺依山而建,不同于护国寺的大气庄严,停澜寺的建筑精巧别致,风景秀丽,于山岚间若隐若现。

踏上石阶,入了山林伸出,便感觉身周的温度降了下来,仿佛有一道屏障,把暑气隔绝在了山脚下。

谢兰汀和秦明洲沿着青石小路慢慢向上走,周围有不少人,看起来香火也不错。

秦明洲边走边给谢兰汀讲解,“这停澜寺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寺院,顶多风景更秀丽一些,但是前几年,驰名大江南北的慧灵大师突然来此定居,停澜寺一跃成为了与护国寺比肩的第二大寺。”

谢兰汀点点头,“慧灵大师确实很厉害。”

秦明洲讶异道:“汀姐姐,你见过慧灵大师?”

“嗯,我和祖父在边关的时候,有一次在战场上中了箭,当时没理会,后来才发现那上面有毒,回去的时候昏迷不醒,把祖父吓坏了。恰巧当时慧灵大师云游到云城,祖父求上了门。”

秦明洲静静听着,“所以是慧灵大师给你解得毒?”

“是,慧灵大师还给了我一枚护身符,说是与我有缘。”

“护身符?”

秦明洲脚步一顿,神色微妙了起来。

“怎么了?”

秦明洲摇摇头,从荷包里掏出了一枚黄色的东西,“是这样的护身符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同款护身符 谢兰汀看着秦明洲手中和自己脖子上相差无几的护身符,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反复检查了一遍,慢吞吞道:“······慧灵大师说,这护身符仅此一枚,只赠有缘人。”

秦明洲微微一笑:“巧了,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谢兰汀无语的和护身符对视一眼,然后还给了秦明洲,“行吧。”

秦明洲把护身符收了起来,笑道:“这样子,好像一对呢。”

谢兰汀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秦明洲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没什么,可能对慧灵大师来说,我们都是有缘人。”

俩人今天穿的都比较素净,头上也没戴什么首饰,来礼佛就要有个礼佛的样子。

一路上走走停停,停澜寺依山而建,每走一个大台阶就会有一个小凉亭来供行人休息。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转了个弯,就是停澜寺的正殿。

谢兰汀和秦明洲添了香火钱,一人上了一炷香,小沙弥在一旁行礼,秦明洲回礼问道:“小师父,慧灵大师可在?”

小沙弥:“在的,施主来的巧,慧灵大师前日刚云游回来,此刻正在后山的荷花池里休息。”

“那我们现在去,会打扰他吗?”

小沙弥摇摇头,笑道:“慧灵大师从来只见有缘人,去了,能不能见,就看你们有没有缘了。”

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现在听到“有缘人”这三个字,她们就有点想笑。

文双上前请示谢兰汀,“小姐,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谢兰汀点点头,“你去安排下客房,我们去去就回。”

少了个碍眼的,秦明洲和谢兰汀走的就更近了一点。

停澜寺的荷花池也是本寺一绝,在那里,才真正的能感受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风韵。

满池荷花随风摇曳,掀起层层粉红色的波浪,中间一座八角小亭静静的矗立。

谢兰汀和秦明洲站在岸边,隐隐约约可见亭子里一个穿着灰色袈裟的人正跪坐着喝茶。

谢兰汀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过来,心下了然,她运气内力喊了一句:“慧灵大师,有客来访,你见是不见?”

慧灵大师耳朵微动,面上带着笑意,随手一挥,一叶小舟从荷花池深处分水而来。

秦明洲见状笑道:“看来我们是有缘人了。”

她小心的上了小舟,谢兰汀紧随其后,“坐好,小心摔了。”

谢兰汀在秦明洲对面坐下,运气内力在水面上拍了一把,小舟再次动了起来,驶向池中心的小亭。

慧灵动作优雅的烹茶,见来了客人,便又添了两杯,放在对面。

“今日出门就闻喜鹊啼鸣,便知今日有喜,现在一看,原是故人来。”

谢兰汀扶着秦明洲下了小舟,进了小亭,俩人先行了个礼,“坐吧,都是熟人。”慧灵伸出请她们坐下。

谢兰汀和秦明洲也不和他客气。

“两位近来可好?”

秦明洲柔柔一笑,“托大师的福,很好,大师呢?昔年一别,大师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命格 慧灵大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是啊,贫僧数年如一日,倒是公主长大了,变化太大,贫僧差点没认出来。”

谢兰汀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秦明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大师话里有话呢?

秦明洲面不改色道:“女大十八变嘛,变漂亮了也很正常,大师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慧灵大师:“······公主现在这样——很好。”

骚还是你骚,贫僧甘拜下风。

慧灵大师以眼神传信。

秦明洲精准捕捉,笑的有些得意,你头发都没有,拿什么和我比?

慧灵大师手一顿,转向谢兰汀,笑容和蔼道:“谢施主,别来无恙。”

谢兰汀微笑道:“当年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兰汀现在很好,之前不知大师在此,不然早就该来拜访大师了。”

果然还是人家女娃娃招人喜欢!瞧瞧,多乖巧,多会说话!

慧灵心满意足的和谢兰汀聊了起来,故意晾着秦明洲那个禽兽。

秦明洲浑不在意,这老东西,说不过自己就会装瞎装聋,他早就习惯了。

趁着谢兰汀和慧灵大师说话的功夫,他伸手,借着宽袖的掩饰,在桌子下面揉捏着谢兰汀的手指。

从拇指到小指,一根根捏过去,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谢兰汀被揉捏的不耐烦了,用指尖按了他的掌心一下,这才收敛了一些。

“两位施主今日是为何而来?”

慧灵大师笑着看着俩人,端的是一派高僧模样。

秦明洲道:“也不是为了什么,今日京中有些流言,不堪入耳,故意泼汀姐姐的脏水,我便撺掇汀姐姐来见一见大师,想请大师帮忙算一算。”

慧灵挑了挑眉,蓦地多了几分邪气,“算一算?”

秦明洲垂下眸子,“慧灵大师信徒众多,影响力不一般,若是有大师算出来的命格为证,流言自会不攻自破。”

谢兰汀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惊讶的转头看着她。

秦明洲乖巧一笑:“没有提前和汀姐姐说,汀姐姐会怪我自作主张吗?”

沉默片刻,谢兰汀轻声道:“不会,我怎么会怪你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明洲笑的极为甜美。

灿烂的晃花了谢兰汀的眼。

慧灵大师感觉自己坐在这里简直多余的不行!不是人的东西,秀恩爱非要跑到这儿来!简直污了佛门清净地!

他闭上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秦明洲瞥了他一眼,“大师可以帮汀姐姐算算吗?我们今天算是有缘人了吧?”

慧灵大师十分爽快道,“谢施主把生辰八字告诉贫僧,贫僧帮你算一算。”

谢兰汀没有犹豫,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慧灵大师默默的闭上眼睛,开始装神弄鬼,哦不,窥测天机。

秦明洲笑而不语,静静的等着。

一柱香的时间后,慧灵睁开了眼睛,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贵”字。

他笑道:“谢施主命格贵不可言,有凰女之相,身边之人皆受你庇佑,可谓大富大贵之命格,唯有婚事一点,有些波折,但最后必然是佳偶天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姻缘 谢兰汀虽然为人处世上稍显欠缺,也是因为她从小的生长环境比较单纯,没经历过这些京城世家大族的弯弯绕绕,可这不代表她傻。

听了秦明洲刚才说的话,再结合最近谢兰芷的一些不明显的反常行为,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听了慧灵大师算出来的命格,她内心没什么波动,反而是觉得难为秦明洲居然会想到这种办法来为自己洗清。

秦明洲听了倒是很满意,她笑吟吟的看向谢兰汀,“汀姐姐听到了?你是真正的贵人命呢,这下子以后没人能拿你的身世做文章了。”

谢兰汀莞尔一笑:“好。”

秦明洲一愣,难得见谢兰汀这么灿烂的笑容,一时间不由得看痴了去。

慧灵大师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啧,没眼看。

他垂下眸子,假装看不见,然而秦明洲没打算放过他。

她转头看向慧灵大师道:“大师算出姐姐是佳偶天成,那能不能也给我算一算?”

慧灵端茶杯的手一顿,满脸慈悲的问道:“公主想算姻缘?”

秦明洲点点头。

“公主心里有数,为何还要贫僧算呢?”

秦明洲单手撑着头,侧脸看着谢兰汀,长睫微垂道:“以前不识情滋味,也无意于此,现在我想通了,只要是好的,都想听。”

慧灵大师摇摇头,“公主的生辰八字贫僧已知,现在就为公主算一算。”

“有劳大师。”

谢兰汀坐着也是笔直的,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秦明洲在阳光的照耀下,白里带着粉的脸蛋,有些恍惚,她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抿了抿唇,直来直去惯了,她不喜欢有事憋在心里,于是便问了出来,“公主是有心上人了?”

秦明洲一怔,微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光,她坐直了一些,握住了谢兰汀的双手,“我有没有心上人,汀姐姐不知道吗?我明明最喜欢汀姐姐。”

谢兰汀闻言,心里百般滋味一瞬间归于平静。

她学着秦明洲的样子,反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胡闹。”

虽然是斥责的话,但她的脸上不见半点愠色,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宠溺。

备受煎熬的慧灵大师,睁开了眼睛,语速不知不觉的加快了一些,“公主的命格大起大落,否极泰来,可能是有得有失,你前半生不顺遂,气运便都加在了姻缘上,你会娶······嫁给一位贵人,将来和和美美,鸾凤和鸣。”

一口气说完,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两位都是命格贵重之人,好自珍惜,贫僧还有事,先走一步。”

也不等俩人反应,他起身跃出亭子,踏水无痕,身形似缓实急,转眼便没了踪迹。

秦明洲垂头轻笑,鸾凤和鸣?真好啊。

这慧灵也是识时务,知道留下来碍眼不好,自己走了。

现在这十里荷塘,无限风光,都是自己和兰汀的了!

她挽起袖子,拿起紫砂壶,给谢兰汀添了茶水,“既然慧灵大师有事,那我们自己在这儿坐坐就走吧?”

谢兰汀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谢谢大师。”

秦明洲:“大师心领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母女密谋 慧灵大师走了之后,秦明洲毫不客气的把荷塘占为己有,带着谢兰汀坐在小舟上,泛舟赏花。

好不惬意!

无家可归的慧灵大师来到了前殿,此时大殿内礼佛的人不少,小沙弥见慧灵进来了,很是激动,“大师。”

慧灵微笑道:“今日来了两个贵人,我刚见过,下午不去荷塘了。”

小沙弥点点头:“可是那两位女施主?”

慧灵高深莫测道:“是,那两位施主都是万里挑一的贵重命格,不要让其他人惊扰了,再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云游了。不要再去荷塘。”

去了也是辣眼睛!

慧灵面带微笑的在心中腹诽。

小沙弥浑然不知,虔诚的点点头:“是。”

而俩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压低声音,殿内众人都听到了,他们好奇的看过来,见是慧灵大师,都很激动,慧灵微微一笑:“诸位施主继续,贫僧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了,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

等慧灵大师走了,殿内众人开始猜测,慧灵大师口中的两位贵人,究竟是谁?

虽然慧灵有言在先,但人的好奇心是止不住的,你越是让他们别做什么,他们越是要试一试。

不少人特意跑到后山荷塘等人,然后就见谢兰汀和秦明洲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来礼佛的人中,也有不少京中的小姐夫人,有人见过这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没办法,长得太有辨识度。

这下子,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先是停澜寺里礼佛的人都知道了,慧灵大师口中的两位贵人是宁和公主与谢家大小姐谢兰汀。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消息就传回了京城。

在谢兰汀和秦明洲在停澜寺留宿的这一晚,京城里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还对徐子安的话存疑,仍然对谢兰汀克亲这件事深信不疑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慧灵大师那是什么人,是安顺朝第一高僧,武功高强,医术精湛,他算过的命格都得到了印证,在民间和宫廷的口碑极佳。

百姓很是信服。

他既然说谢兰汀命格贵重,那必定是没错的。

在这则消息出来后,不知道是谁打探到了慧灵大师的批语,说谢兰汀有凰女之相,可庇佑身边人。

此批语一出,谣言不攻自破,甚至不少人开始嘲笑这背后泼脏水的人,算计不成,反倒踢了铁板!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此事。

皇宫里的八公主,原本就因为扭了脚,擦伤了脸,脾气暴躁,现在知道了这个消息,气的直接打翻了药碗!

“一派胡言!什么得道高僧,分明就是收了那谢兰汀的钱!凰女之相?她也配!”

安贵妃正好走到房门外,一听到她的怒吼,立刻挥退了身边人,自己推门进去了。

“灵儿,休得胡言!”

她面沉如水的走了进去,看到地上的碎瓷碗,脸色越发难看。

“母妃,那个贱人——”

安贵妃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本宫是怎么教你的?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疯狂 八公主恨恨的拉下安贵妃的手,“母妃,我——”

“你闭嘴!”

安贵妃真的动了火,“你四哥不争气,你现在还想怎么样?也想被禁足?”

八公主喘着气,不说话了。

“你为何总要和她们过不去?她们也挡不了你的路!何况,那谢兰汀是谢家嫡女,若是你算计她的事暴露了,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你能不能用脑子想一想?”

安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

八公主冷静了一会儿,声音沙哑道:“母妃,不是我和她过不去,是她偏要和宁和那个贱人搅在一起!”

说着,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滚滚落下。

再怎么不争气,这也是自己的女儿,安贵妃一看她这么难过,心也是心疼的。

她往前坐了一些,抱着八公主,低声劝道:“灵儿啊,那宁和不过是前朝公主,对你没有威胁的,将来你哪个皇兄继位了,你也是长公主处处压她一头,何必与她计较呢?假凤凰哪能比得了真凤凰呢?”

这话八公主爱听,眼神渐渐清明了起来。

安贵妃见有效,继续道:“你有兄长,她有什么,无依无靠的。将来若是有邻国来求亲······”

她没说完剩下的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八公主,八公主瞬间明悟,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她双手抓着安贵妃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母妃,你的意思是——是要送她去和亲?”

安贵妃来的时候,已经把这附近清场了,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只是以防万一,安顺现在适龄的公主只有你和宁和,要是真的有人来求娶,用宁和代替你,岂不是正好?”

八公主咬了咬唇,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来,“对,让她去!”

“现在还觉得难受吗?你呀,就是沉不住气,别和她作对了,再把自己搅进去就不好了。好好养伤,她们都不是你的绊脚石,懂吗?”

这回八公主彻底冷静下来了,她深深的看着安贵妃,撒娇道:“是,女儿知错了,还是母妃聪明,女儿以后不会再这么胡闹了。”

“你呀,知道就好。”

母女俩在一起亲昵一会儿,彻底解开了心结。

殊不知她们自觉隐秘的谈话,早就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隐在暗处的人眼睛一眯,真是好恶毒啊!

入夜,黑衣人转身摸出了皇宫,找到了折花楼,把消息传了出去。

远在停澜寺的秦明洲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脱衣服,忽的烛火一闪,她微微眯了眯眼,“进来吧。”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黑衣人踩着月光钻了进来,单膝跪地,“楼主,皇宫里的消息。”

秦明洲伸手接过,衣襟大开的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后,就笑出了声,“呵,送本座去和亲?真是不怕本座把两国搅得天翻地覆啊!”

黑衣人没说话,心里为安贵妃和八公主捏了把冷汗,真是作死都作出花来了。

秦明洲冷笑一声,把纸条在烛火上点燃,随手扔到地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暂时的平静 因为八公主伤了脸和脚,一时间没什么精神再作妖了。

没了靠山的江雪莹,作茧自缚,谢兰汀的贵人命格一说,传回京城后,又有人翻出了她的旧账,她之前和谢兰芷的对峙,以及徐子安说的,她在赏花宴上说的话,反而代替了谢兰汀,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风向一转,所有的污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

江雪莹恨得牙根痒痒,连门都不敢出。

她的父亲知道此事后,直接把她禁足了,不许她出门惹是生非。

原本荣国公对她的母亲,嫡妻张氏,已经没什么感情了,色衰而爱驰,近几年他纳了几房年轻貌美的妾室,生了几个庶子庶女。

张氏急了,自己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女儿倒是出落的颇有几分姿色,她就指着女儿争点气,嫁个高门权贵,自己好挺直腰板。

谁知出了这等糟心事?

她转头就把江雪莹痛骂了一顿,然后荣国公又骂了她们母女一顿,本想把这女儿娇养着嫁给皇子,现在名声坏了,只能另寻他法了。

荣国公一双阴鸷的眼睛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卷宗,实则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那几个女儿,还有哪个能拿得出手。

江雪莹的大哥,荣国公府大公子,江念达,一贯是个混账,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学无术,整天招猫逗狗,不过对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却是真心疼爱的。

原本他在花楼里和狐朋狗友喝了一夜的酒,回来的时候还是不甚清醒,结果进门就听说了自己妹妹被禁足的事。

也不顾下人的阻拦,直奔后院。

“莹莹,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

江念达风风火火的进了她的房间,正好撞见江雪莹对镜抹泪的场景。

那心呐,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江雪莹见自己大哥回来了,本就委屈的她,现在越发受不住了,直接扑到了江念达怀里放声大哭。

江念达心疼的不得了,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盈盈别哭了,大哥在呢,跟大哥说说,谁给你气受了?大哥帮你教训他好不好?别哭,一会儿眼睛都肿了。”

然而江雪莹被父母一顿训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一时半刻哪那么容易想得开?

江念达无法,只能任由她哭,他眼风一扫,看向一边的婢女蝶香,“来,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蝶香看着大少爷阴沉的脸,不敢隐瞒,连忙把江雪莹做的那些事,以及外面的流言蜚语说了一遍。

倒是没有添油加醋,说的比较客观。

奈何人心都是偏的,只想听自己想听的,江念达只知道,自己妹妹在那什么谢家大小姐那儿受了委屈!

他咬咬牙,目露凶光,“盈盈,那姓谢的欺负你,你怎么不和大哥说呢?让大哥去教训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这些事不好。”

江雪莹抽抽噎噎,“可,可是,我没想到会这样,八公主说,这事万无一失,我才和她一起做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八公主?”江念达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又起波澜 见江念达的神情有异,江雪莹吸了吸鼻子,“怎么了大哥?”

江念达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神情复杂道:“你还说八公主,她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怎么回事?”

江雪莹嘴巴微张,显然是很疑惑。

她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出去走动,也不知道皇宫里出了什么事。

江念达因为和狐朋狗友总在外面混,多多少少听到了点风声,他在一边坐下,“据说,八公主前些天在御花园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扭伤了脚,脸上也受了点轻伤,太医说要养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下床。”

“啊?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怎么会摔下去?”

“好好的自然是不会摔下去了。”

江念达宿醉醒来,又着急上火的,现在有些口渴,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她的那个大宫女你知道吧?”

“大哥是说茱萸?”

江念达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什么鱼的,她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把八公主引到了御花园,趁着黑灯瞎火的,就把人推了下去,碰巧被路过的小太监看见了。”

江雪莹被这一处大戏砸懵了,半天没说话。

她愣愣的看着江念达,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吧?推公主,她哪来的胆子?”

江念达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有人证,她又说不清楚,已经被处死了。”

江雪莹蓦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压低声音道:“死了?”

“嗯。赐了三尺白绫。”

江雪莹听着,忽觉浑身发冷,前几天才见过的人,说死就死了······

江念达放下杯子,见妹妹神情有些恍惚,担忧道:“莹莹?你没事吧?”

“啊?没事。就是乍一听,有点反应不过来。”

“嗐,这有什么,她敢推公主,本就是以下犯上,死了也活该,你担心什么?你呀,就是心太软!”

他伸手点了点江雪莹的鼻子,笑了。

江雪莹被他这么一打趣,也觉得没什么,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

俩人聊了一会儿,江念达使尽浑身解数,终于让江雪莹开心起来。

不过他前脚刚出了江雪莹的院子,后脚脸色就冷了下来。

谢家大小姐?那算什么东西?敢招惹自己妹妹,自己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个主意,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去取了几锭金子。

他招来自己的书童,“你去帮我办件事,去找一个人······”

书童垂首听着,等江念达说完,他有些害怕道:“少爷,这样不好吧?万一被人发现了,那谢家也不是好惹的——”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谢家怎么了?谢老爷子远在边关,一年不如一年,谢丞相也不过是个丞相,皇上也未必全然信任他。怕什么?快去,再不去人回来了就不好动手了!”

书童无法,只好揣着金子出门。

此时的谢兰汀浑然不知自己又被人盯上了,她正和秦明洲在停澜寺的观云峰上看风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晕车 昨晚在停澜寺住了一晚,今早秦明洲说想看日出,谢兰汀便带着她爬上了观云峰,观云峰高耸入云,山尖云雾缭绕。

当黑夜散去,天际泛白,一缕金色的光穿破云层,所过之处皆染上了金红的光晕。

秦明洲和谢兰汀并肩站在山巅,头顶上是一轮初生的骄阳,脚下是群山环绕,香火鼎盛。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过如此。

谢兰汀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被灿灿的光芒勾了个边,她蓦地回转头,看向秦明洲,微微一笑,“这里真美。”

秦明洲怦然心动,手指蜷缩了下,差一点就抱了上去!

她点点头,乖巧道:“汀姐姐喜欢就好!”

心里的痒意实在忍不住,她伸出了手,勾住了谢兰汀的小指,摇了摇,“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看看,若是再有一壶酒就更好了!”

被她勾勒的美好未来吸引了,谢兰汀望着脚下的风景出神。

“当然了,我们也可以晚上来,若是赶上十五十六,这里的月亮肯定最大最圆!”

谢兰汀点点头,“是啊,有机会我们再来。”

俩人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温度高的有点烤人。

谢兰汀看着秦明洲娇嫩的脸蛋微微泛红,提议道:“我们下去吧,收拾收拾,明早该回京了。”

秦明洲虽然意犹未尽,但是也知道她们不能长时间在外面逗留,便点点头,跟着谢兰汀下山了。

下山之后,俩人在停澜寺里吃了素斋,下午又一起练了会儿轻功,才各自回房。

翌日一早,她们便下山去了。

马车驶在小路上,摇摇晃晃的。

谢兰汀正襟危坐,秦明洲则是有点头晕的靠在她肩膀上(真晕还是假晕,只有秦公主自己知道了)。

她蔫哒哒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谢兰汀有些担心,她伸手用手背碰了碰秦明洲的额头,“不热,明洲,你哪里不舒服?”

秦明洲原本就柔软的声音越发软糯,说话时有气无力,不自觉的拉长了音,像是在撒娇,“汀姐姐,我好像有点晕车。”

“晕车?是不是太快了?张伯,慢一点!”

驾车的张伯闻言,放慢了驾车的速度。

但是这条出山的路就是这样的,坑坑洼洼,到了官道就要好一些。

谢兰汀皱着眉,对文双道:“开点窗。”

文双打开了车窗,一缕清风进来,秦明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好点了吗?”

谢兰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秦明洲把脸转了转,埋进了谢兰汀的怀里,闷声道:“好了一点,汀姐姐不用担心,可能是我早上没吃饭的缘故,明明来的时候好好的。”

“现在你不舒服,没法吃东西······”

谢兰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文双,你把后面那个小格子打开。”

这车里有不少暗格,用来放一些小东西,文双身后的暗格打开,里面装的是一袋蜜饯。

文双笑道:“蜜饯酸酸甜甜的,吃一颗能舒服不少呢。”

谢兰汀接过来,递给秦明洲,“吃不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一群乞丐 秦明洲微微抬起头,双眼迷蒙,脸色微微泛红,“要吃。”

说是要吃,但是她就是不动弹,一动不动。

谢兰汀与她对视片刻,福至心灵,动手拆了纸包,捏了一颗蜜饯喂到她嘴边,“这么吃?”

秦明洲狐狸眼弯弯,“嗯,啊~”

谢兰汀看着她红唇微张,露出里面洁白整齐的贝齿,手指紧了紧。

秦明洲垂下眸子,那近在咫尺的手指纤细修长,褐色的蜜饯更衬的她肤如凝脂,白皙诱人,透着淡淡粉色的指甲都格外秀气。

她看着看着,张嘴咬住了蜜饯,顺势含住了谢兰汀的手指。

谢兰汀:“!?”

文双:“???”

瞎眼了瞎眼了!

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文双看着恍若定格的两个人,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好,总觉得自己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不会被灭口吧?

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应该在车底啊!窒息了,天啊······

文双坐立不安,而当事人却无动于衷,秦明洲舌尖一卷,把蜜饯顺了回去,还舔了谢兰汀的指尖。

然后才张开嘴,笑的一脸无辜,“好甜。”

谢兰汀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都不转了,这样好吗?

没等她想个明白,秦明洲又靠在了她的肩膀,“汀姐姐我还想吃~”

谢兰汀抿了抿唇,“你······”

她嘴唇蠕动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一声惊呼:“你们干什么?”

是张伯的声音。

马车一阵剧烈的摇晃后,猛地停了下来。

谢兰汀伸手护住了秦明洲的头,一手牢牢的按住车壁,稳住了身形,“张伯,怎么回事?”

张伯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一群眼泛绿光的乞丐。

“小,小姐,有一群乞丐,他们拦着不让走。”

谢兰汀皱了皱眉,她扶着秦明洲坐好,转身出了马车,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一群“貌似”乞丐的人。

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衣衫褴褛,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全部黏在一起,离这么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恶臭。

谢兰汀挑了挑眉,眸光凌厉:“你们想做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乞丐眼里慌乱之色一闪而过,硬声硬气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要饭的!”

谢兰汀:“······”

她皱了皱眉,无语道:“所以呢?”

那人淫秽的目光在谢兰汀身上流连,仿佛一口老痰,黏腻的让人作呕。

“嘿嘿,你把身上的钱都留下,再陪我们哥们一晚,我们就放你们离开,怎么样,小美人?”

他猥琐的搓了搓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谢兰汀没理他,目光从他身后的人群一扫而过。

这帮“乞丐”足有二十五人,个个都是年轻的男子,手脚健全。

这么一大帮人干点什么不好,居然要饭?而且,这要饭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强硬啊?劫匪还差不多!

马车里听着动静的文双钻了出来,看了一眼,“小姐怎么办?打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兰汀出手 文双是谢兰汀从边关带回来的,从小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多少会些拳脚功夫,完全不惧这几个大男人。

车厢内的秦明洲听着外面人的叫嚣,面色阴冷,什么狗都敢跑到这儿来乱吠!

她起身抚了抚袖子,然后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外面那些乞丐眼睛更绿了。

本来一个大美人就够人眼馋了,现在又来了一个!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啊!

“呦,看来兄弟们今天艳福不浅啊!我改主意了,你们三个都留下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哥几个就放你们离开!”

他伸手指了指谢兰汀和秦明洲。

谢兰汀回头看去,“怎么出来了?”

秦明洲担忧的看着她,“我不放心汀姐姐。”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谢兰汀手摸向了腰带内侧,“你就站在那儿不要动,别误伤了你。文双——”

“小姐。”

文双和谢兰汀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她从张伯手里抽出马鞭,虽然短了些,但是也能用。

乞丐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就见谢兰汀伸手去摸腰带,还以为她是怕了,纷纷淫笑起来,“哈哈哈哈,这美人真识趣啊!”

“就是,知道跑不了,所以主动宽衣解带啊,这可比青楼里的妓子还开放!”

“够劲!”

“咱们谁先来?”

秦明洲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广袖下的手死死的握紧,面上却是半分不显,还是一片担忧之色,只是眼里布满了杀意。

谢兰汀对这些话无动于衷,从腰带内侧抽出了长鞭,这条鞭子,秦明洲认识,就是她来京城的那天,谢兰汀救他时用的,原来她随身带着啊。

那帮乞丐见她抽了个鞭子出来,还是不以为意,反而还越发兴奋起来。

“呦,还是会武的?烈性,老子就喜欢这样的!你烈,那个纯,不错,不错!”

谢兰汀眸光一暗,嘴角微微勾起,声线冷冽,“哦?是吗?”

那帮乞丐被她这一笑摄住了心神,猝不及防一阵破空声传来,他们就感觉眼前一花,身上剧痛!

“嘶——啊!”

谢兰汀扬鞭横扫,前面的几个乞丐被抽的一个趔趄。

为首的那个嘴贱的最惨,被鞭子从嘴上扫了过去,嘴直接被抽肿了!

许多地方都擦破了皮,血流不止,他惊怒交加的捂住了嘴,但仍有一部分从指缝间流了出去。

“哼,叫你们嘴贱,什么东西!”

文双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这种时候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直接泼辣了起来。

乞丐们直接被激怒了,他们一群大男人,打不过小丫头算怎么回事?到时候怎么交差?

“老大,你没事吧?”

“路子······疼,打喜她!上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牙掉了,这家伙说话直接变成了大舌头,那帮小弟听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凶神恶煞的把马车围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这几个小娘们点颜色看看!”

谢兰汀从马车上跃下,动作干净利落,“废话真多,一起上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流金 谢兰汀手里的鞭子不是凡品,通体雪白,在阳光照耀下似乎隐隐有流光闪过,漂亮极了。

她出手如电,快,准,狠!

鞭子一甩,所过之处没人能直面其锋芒。

有个不长眼的试图用手去接,双手握住鞭子不放,倒是真被他得逞了,他兴奋道:“兄弟们上啊!我把鞭子拽住了,没了这个,看她还怎么嚣张!”

旁边早就被打的一肚子火气的纷纷扑了上去,文双拿着小马鞭,来一个抽一个。

“文双,你不用在我这,你去马车那儿保护张伯和明洲。”

文双见谢兰汀确实是游刃有余,便抽身而退,她退到马车旁,见秦明洲无恙,放下心来。

有个男人瞅准机会,想从后面拦腰抱住谢兰汀,谁知她脑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后踢,正踢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毫无防备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的当时就倒地不起。

谢兰汀淡淡的瞥了一眼抱着鞭子的人,“你真以为流金这么容易被制住?”

那人愣了片刻,什么流金?

谢兰汀握着鞭柄转了个圈,然后向后狠狠一拉。

原本滑顺的鞭身,鳞片尽竖,那人的手立刻被搅得血肉模糊!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惊天惨叫,吓得周围人不敢再动。

惊恐的看着谢兰汀鞭子一抖,收了回去,仔细看,那鞭身上竟然半点血迹都没留下!

这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啊!

谢兰汀握着鞭子,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下手腕,“还打吗?”

乞丐们慢慢聚拢在一起,警惕的看着她,没再轻举妄动。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谢兰汀轻轻的甩了下鞭子,“啪”的一声,在地上溅起了一点灰尘。

有个乞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好像那鞭子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我们······”

有人实在是被打怕了,忍不住想说,被老大一胳膊肘捅在了肚子上,疼的五官抽搐。

“不想说?那就都躺下好了。”

说着她作势要动手,那老大瞳孔一缩,嘴又疼了起来,“祖手!”

他大着舌头道:“我们也不资道,我们直丝拿钱办嘶——”

“真不知道?”

谢兰汀眯了眯眼睛,“那雇你们来的人应该没告诉你们,我是什么身份吧?”

乞丐们面面相觑,忽的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中计了!

乞丐头头皱眉道:“尼斯什么人?”

谢兰汀脸色淡漠:“丞相府大小姐,谢兰汀,我身后马车上那位,可是宁和公主。你们从哪儿借的狗胆,敢来劫我们?”

听到她们的身份,乞丐头头心里一凉,这真是踢到铁板了!就算事成了,那自己兄弟几个还有没有命花钱还不知道呢!

谢兰汀见他们神色动摇,挑了挑眉:“还不说?”

乞丐头头咬了咬牙,恼火道:“那人是荣国公府大公子的书童,他找上我们,给了我们一千两定金,说让我们劫两个人,把人带离京城,三天后再放人。到时候他们会再给一千两,让我们远走高飞。”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明洲忽的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自作孽,不可活 回去的路上,秦明洲没有再那么粘人,一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兰汀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明洲?”

秦明洲抬起头,笑道:“怎么了汀姐姐?”

“你没事吧?我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秦明洲摇摇头,“没事,就是不明白,我们和那荣国公的大公子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做这么恶毒的事?被劫走三天,就算被放回来,也没人会相信我们是清白的,到时候,整个京城的流言蜚语会一直跟着我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整个人都处在低气压中。

谢兰汀手顿了顿,还是伸了出去,抱住了她。

秦明洲一怔,眼里闪过得色,默默的把头靠在了谢兰汀的肩膀上,缓缓伸手回抱住了谢兰汀,下巴轻轻的蹭了蹭,“汀姐姐,今天要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真是柔弱的一点都不做作!装的可像!

文双在一边看着,感觉自己牙酸的不行,这俩人怎么这么奇怪呢?

谢兰汀没注意到文双的目光,秦明洲向来不做人,看见了脸皮厚就当没看见。

她伸手拍了拍秦明洲的背,“没事了,以后你要是出门就带着几个侍卫,或者找我一起,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

秦明洲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像是一朵快要渴死的花,忽然被浇了水,滋润了一下。

她更加抱紧了谢兰汀,低声道:‘汀姐姐,你真好~’

谢兰汀低低的应了一声,带着不明显的宠溺。

那群乞丐被谢兰汀教训了一顿,灰溜溜的跑了,谢兰汀倒是没准备把他们怎么样,盘问了一遍,确定他们没真的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放他们离开,并警告他们以后若是让她知道他们胡作非为,必定把他们送进大牢!

他们其实就是个小帮派,不是什么乞丐,平时也接点镖局的生意,这次会对谢兰汀她们动手,也是被钱迷了眼,一千两,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好好活一辈子了。

现在有了这一千两,他们可以金盆洗手再也不干了,自然不会再做什么坏事。

马车上了官道后,平稳起来,秦明洲也不觉得恶心头晕了,就是有点困,她靠在谢兰汀身上睡得香甜,谢兰汀也没叫她,任由她这么靠着。

这样维持一个姿势,一直到公主府门前,谢兰汀半边身子都麻了。

张伯把车停稳后,谢兰汀才伸手戳了戳秦明洲的脸,“明洲,醒醒,到家了。”

秦明洲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到了?”

她迷迷糊糊的从窗户向外看,果然是熟悉的景色,春浅和夏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秦明洲从她身上起来,摸了摸她的手臂,“是不是麻了?为什么不叫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了捏,唔,手感不错。

谢兰汀被她捏了几下,感觉舒服了一些,“当时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荣国公府那边,我有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等着 等谢兰汀的马车走了,夏深和春浅迎了上去,春浅上下打量了一遍秦明洲,见他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的模样,感觉应该是没什么事。

结果秦明洲一转过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去,查一查荣国公府的那个草包在干什么。”

她语气冷凝又不容置疑。

春浅默默的在心里为那倒霉蛋捏了把汗,好好的阳关路你不走,非要在阴间疯狂试探。

“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夏深是个闲不住的,她围着秦明洲像个蝴蝶一样转来转去。

秦明洲冷笑一声:“活够了呗,还能有什么事。”

夏深抿了抿唇,“那公主想怎么办?”

秦明洲回了自己的房间,“怎么办?兰汀说交给她,我就看着就行。”

夏深和春浅对视一眼,“那您不管了?”

“难得兰汀要为我出气,我乐得看热闹,帮她遮掩一二。”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春浅无语的转开了视线。

谢兰汀回了丞相府,没有第一时间回后院,她先去了前面的书房,门口守着的小厮见她来了,连忙问好。

谢兰汀看着紧闭的书房门,问道:“父亲回来了吗?”

小厮点点头:“老爷在里面看书呢——”

“是汀儿吗?进来吧。”

谢合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亲自起身来开了门。

他看着门口逆光而立,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大女儿,心情十分好,“汀儿有什么事吗?”

谢兰汀跟着进了书房,把门关上,转过来对着谢合道:“父亲,女儿今日与公主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群乞丐。”

“什么?一群乞丐?那你们没事吧?”

谢合知道若只是寻常的乞丐乞讨,以谢兰汀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说出来的。

她既然特意提了出来,那肯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谢兰汀见父亲脸上满是担忧,心里微软,“父亲别担心,那些人不是女儿的对手,女儿出门前带了流金,自保没问题的。”

谢合听她这么说,又见她无半点狼狈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那汀儿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合说完见她还站着,忙道:“汀儿坐下说,在父亲面前不要这么拘束。”

谢兰汀应了一声,在一旁坐下了,“此事说来话长,父亲知道前些日子,京中有些不好的流言吧?”

她仔细看着谢合的神色,见他并无半分疑惑,可见他是早就知道了。

谢合叹了口气,慈爱的目光落在谢兰汀的脸上,“为父,你大哥,和你妹妹都知道了,但是因为那些话太不堪,我们就没有告诉你,汀儿可怨我们?”

谢兰汀摇摇头:“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的,事情就出在这里。那谣言是荣国公府的江雪莹散步的,八公主大概也在里面出了力。据那些乞丐说,江雪莹已经被禁足了,她的哥哥气不过,特意找了这帮人,给了他们一千两,在回京的路上拦截我们。”

谢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什么?他居然如此歹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对策 谢蕴丰在事情一出来的时候就派人去查了,所以谢合也知道这件事和荣国公府脱不了干系,但是没想到,江雪莹只是玩玩小把戏,江念达才是真的狠!

“他派人劫你,还想做什么?”

谢兰汀道:“他让那些乞丐把我们劫走,三天后再送回来。”

谢合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恨得直咬牙!

他性子不像他的父亲那么火爆,他更像母亲,沉稳,心思内敛,所以早早的弃武从文,如今官拜丞相。

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他的性子早就变得圆滑无比,轻易不会动怒。

但是今天出了这么一回事,他再好的涵养也破功了。

双手撑在桌案上,谢合气的脸色发红,“这次梁子结大了,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谢兰汀起身,低声道:“父亲不要动怒,女儿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谢合微怔:“汀儿有什么主意吗?”

谢兰汀摇摇头,“他们这样的阴招我使不出来,但是总有办法的,父亲交给我吧。”

谢合深深的看着谢兰汀,见她眸光坚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女儿长大了,也该锻炼锻炼。

谢兰汀出了书房,去了谢兰芷的住处。

她把事情和谢兰芷说了一遍,谢兰芷气的当场摔了个瓷杯。

“我已经派暗卫去调查江念达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谢兰汀捧着茶杯,慢慢的喝着。

谢兰芷凑到她身边,好奇道:“暗卫?姐姐你什么时候有暗卫了?”

“从边关回来的时候,祖父给的,一支七人,但都是高手,之前我觉得用不上就让他们自己隐匿起来了。”

闻言,谢兰芷开始四处乱瞟,看样子是想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谢兰汀见状觉得她现在像个藏食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兰芷被她笑的不好意思了,“姐姐你别笑了,我这不是好奇吗!”

“是是是,好奇而已,很正常。但是他们现在不在,潜一到潜三除了暗卫的身份,还有表面上的身份,祖父给了我一些京城的产业,就是他们在负责打理。潜四和潜五去查江念达了。”

“那六和七呢?”

谢兰汀指了指自己院子的方向,“我让他们留在家里了。”

谢兰芷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不过一想起江念达,她又来了精神,“姐姐,你究竟打算怎么对付他?”

谢兰汀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低笑一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潜四和潜五的效率很高,加上暗中有人帮忙,傍晚的时候就把查到的东西摆在了谢兰汀的桌子上。

晚饭俩姐妹是一起吃的,潜四和潜五嗖的一下从门外卷进来,谢兰芷眼前一花,就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了面前。

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潜四道:“小姐,这些就是江念达这些年的罪状了,不查不知道,嘿,一查吓一跳!”

他说话的时候抑扬顿挫,活像是在唱戏,潜五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

一天到晚不着四六的。

谢兰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这暗卫好有趣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江念达的一百零八条罪状 谢兰汀嘴角也隐隐泛起笑意,“在边关的时候,祖父很严厉,他们不敢放肆,现在来了京城,本性就暴露了。”

潜四嘿嘿一笑:“二小姐也很可爱啊。”

他张了一张很讨喜的脸,眼睛是杏眼,圆圆大大的,看人的时候显得十分无辜又真诚。

谢兰芷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潜五伸手在背后掐了他的腰一把,一天到晚不知收敛,这个欢脱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

潜五很发愁。

谢兰汀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暗卫团结友爱,她很欣慰。

目光落在了他们带回来的纸上,她伸手拿了起来,入手十分有分量,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

谢兰芷震惊道:“怎么这么多?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潜四被掐的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潜五替他道:“回二小姐,这上面记载的,是这些年江念达做过的‘好事’。”

谢兰芷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那足有十页的纸,啧啧称奇,“虽然这些年,荣国公府的大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一事已经人尽皆知,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还是低估他了啊!”

谢兰汀随手抽出几张纸递给了她,“你也看看,长长见识。”

俩人一人拿着几张纸看了起来,潜四冲着潜五挤眉弄眼。

潜四:你掐我做什么?怪疼的!

潜五: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潜四:什么身份?我是大小姐最贴心的暗卫啊!

潜五:······你是下属,不能和小姐乱开玩笑!

潜四:可我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怎么了?实话不让说啊?

潜五:你等着。

传达完这个意思,潜五就不再看他,垂下了头,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潜四莫名的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谢兰芷看着看着一拍桌子,“怎么会有这种人?”

谢兰汀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谢兰芷义愤填膺的念道:“去年,江大公子去庄子避暑的路上,马车横冲直撞,撞到了一个老人家,那老人家本来就有些中暑,反应迟钝没闪过去,就被他的车撞了,撞伤了腰,江念达不闻不问,直接让车夫继续走。”

谢兰汀的手一顿,“后来呢?”

谢兰芷抿了抿唇,压着火气,“后来,后来那老人家站不起来,被太阳烈日暴晒,最后犯了心疾死了······”

谢兰汀目光定在纸上,白纸黑字,条条都是江念达犯下的过错,却因为他家里权势大,尽数被掩埋。

那些冤死的无辜人,早就成了一抔黄土,无人问津。

谢兰芷被气得不轻,她放下手中的纸,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谢兰汀放下手里的纸,指尖在桌面轻点。

“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潜四没忍住,又开启了话痨模式。

谢兰芷也看向了谢兰汀,“姐姐,这些东西要是用的好,估计能给荣国公府造成不小的打击。”

“是啊——潜四,潜五,你们俩去找个作坊,把这些东西印个几千份,趁着夜色扔在大街小巷。”

潜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属下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臭名远扬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当清晨的阳光划破黑夜,唤醒沉睡的紫禁城时,满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大街小巷处处都是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东西,好奇的人们捡起来,识字的看完义愤填膺,不识字的就让旁边的人给读一读。

读完之后,周围的人震惊的发现,这每张纸上的内容还不一样!

这下子大家更激动了,自动自发的开始收集附近的纸,果然找到了规律,大概是有十张不同,剩下的都是复制这十张的内容。

大街小巷又有了新的八卦,这次讨论的热情空前高涨!

之前谢兰汀只不过是有一点名声上的问题,这一次的江念达可是还犯了人命官司!

流言迅速传遍了京城。

而当事人江念达还躺在青楼的床上,欲醒不醒。

荣国公府里面早就闹得不可开交。

荣国公气的就想请家法,多亏了张氏死死拦着,这才没有让他派人把江念达绑回来打死。

“老爷,你消消气,先想想怎么办吧!这是谁干的啊,分明就是想要我们念达的命啊!”

荣国公江容被她哭的闹心,怒吼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他现在这个德行,还不是你惯得!慈母多败儿!”

张氏被吼得一愣,妆容已经被哭花了,黏在脸上颇有些滑稽,她怔怔的看着江容,难以置信道:“老爷,你现在是在怪我?你这么多年可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了?念达这个样子,你也脱不了干系!”

江容猛地起身,双目阴沉,“你说什么?张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张氏一时口快,说完就后悔了,现在看着江容这副样子,心下畏惧,“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江容冷冷的看着她,这些年张氏老的很快,现在脱了妆,看起来更显老态,这样的人做一家主母,实在是拿不出手。

他沉默良久,下了决心,再看向张氏的时候,眸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惜张氏一心挂在儿子身上,还没发现自己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来人,去把那个不孝子给我找回来!他要是不肯,就把他腿打断拖回来!”

张氏张了张嘴,但是看着在暴怒边缘的江容,还是没敢说什么,自我安慰,没事的,老爷也就是那么说说,不会真的打断腿的。

荣国公府的侍卫知道事情紧急,带着江念达的身边的小厮找上了他常去的青楼,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江念达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懵逼,“谁啊!谁给你们的狗胆?啊?没看到本少爷在睡觉吗?”

小厮愁眉苦脸的站出来,“少爷,您就别睡了,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江念达见是他,捏了捏眉心,满脸纵欲过度后的疲惫,“怎么了?什么事儿啊?”

小厮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一旁的侍卫钱云上前一步道:“国公爷派我们来带少爷回去,少爷想知道什么,回去便一清二楚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休妻废子 江念达虽然混不吝,但是脑子还是有的,见这架势估计是出什么事了,但是他纵欲又宿醉的猪脑子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只能一脸不耐烦又提心吊胆的跟着他们回去。

一出了青楼的门,他后惊呆了,为什么门外面这么多人?是哪家的正房又来抓奸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撇来了一个鸡蛋,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袍子上,蛋壳碎了,蛋黄蛋清混在一起,洒了他一身黏糊糊的。

仔细闻闻还有股臭味,估计是个坏蛋。

被砸的一脸懵逼,江念达低头看了看,脸色迅速涨红,“哪个不长眼的的东西?是不是不想活了?刁民!”

一旁的小厮不敢吱声,钱云冷眼旁观。

其实刚才那人扔鸡蛋的时候,他是看见了的,也有时间反应过来,不过,他没有帮他拦。

毕竟一个马上失宠的少爷,有什么价值?

钱云嘴角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又迅速的收敛,一脸冷漠道:“少爷,我们还是先走吧,老爷还在等着呢。”

江念达气的脸红脖子粗,想了想还是忍了。

提步想走,后面的百姓开始嗡嗡的议论起来,各种辱骂声,唾弃声不绝于耳。

江念达隐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心下越发没谱,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等回了荣国公府,一脚刚迈进正厅,一个茶杯就迎面而来!

他吓得瞳孔一缩,连忙蹲下躲了过去。

江容沉着脸坐在正位上,张氏在一边哀哀戚戚的抹眼泪,见儿子回来了,想上前,江容一拍椅子扶手,怒喝道:“给我坐下!没你的事。”

张氏顿时不敢动了,只是用担忧怜悯的眼神看着江念达。

江念达心凉了半截,勉强笑道:“爹,这是怎么了?儿子做错了什么事,你告诉儿子,儿子下回保证肯定改!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江容见他死性不改,怒极反笑,“动口不动手?你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跟我动动手,知会一声?现在捅了天大的篓子,我也保不住你了。”

江念达一听他这么说,立刻跪在了地上,“爹,我——”

“你和你妹妹,前赴后继的找死,现在人家报复回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江容说到最后已经累了,心灰意冷,感觉说什么都是白费,弃子一个,放弃他还能保住荣国公府。

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眼中的情绪已经平复,双眸如枯井一般幽深无波。

江容起身道:“江念达草菅人命,横行霸道,品行败坏,即日起,我,江容代表荣国公府与江念恩断义绝,从此各不相干。”

江念达大惊,双眸大睁,“爹,爹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儿子啊!你不能这样!”

张氏也跟着跪了下来,“老爷,念达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救救念达吧!老爷!”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哭的江容额角青筋直跳。

“你闭嘴!你教子无方,一对儿女让你教成了什么样?你等着我的休书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江念达的下场 荣国公府好戏连台,皇宫里也不平静。

不知道是哪位闲的蛋疼的言官,把这些纸都收集了一份,凑够了十张,早朝的时候直接当朝念了出来。

皇帝龙颜大怒,狠狠的斥责了荣国公,不过他今天告了假,免了这一顿臭骂。

其他的言官也跟风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把江念达和江容骂的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天理不容!

为首的言官道:“陛下,这纸上写的东西是真是假有待查证,不过江念达不学无术,荒唐无度众所周知,现在出了这件事,影响极为恶劣,望陛下彻查此事!给百姓一个交代!”

皇帝气的不行,其实倒不是因为江念达的罪行,更多的是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过不去,天子脚下出了这种事,势必会影响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威严!

本来自己的皇位就来的不正,这些年,他自己都不敢做的太过分,一直勤勤恳恳的,就想树立个明君的形象,结果······

皇帝心里不爽,于是大手一挥:“大理寺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务必彻查清楚,绝不姑息!”

大理寺卿出列,恭声道:“臣遵旨。”

于是吃瓜百姓们没多久就看到大理寺卿带着一队官兵,浩浩荡荡的去了荣国公府,一炷香后,江念达狼狈不堪,衣冠凌乱的被押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周围一眼,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都在唾弃他。

想他从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一直被人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委屈?

怒从心头起,他奋力挣扎:“我不是犯人!我是荣国公府的大少爷!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大理寺卿是个面相有些刻薄的中年男人,他听着江念达疯狂的叫嚣,不屑的挖了挖耳朵,“呵,多新鲜呢,荣国公已经大义灭亲了,和你划清了界线,大少爷,你怎么还拎不清呢?”

江念达的动作一顿,目光渐渐沉寂下来,是啊,他爹已经放弃他了,他娘也被休了,他什么都不是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荣国公府唯一的嫡子,必然是要继承家业的,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蠢得可笑,嫡子这个东西,只要他爹想要,随时都可以有,而自己却是没了荣国公府就不行。

他认命的被人押走,再没有说过什么。

消息传到公主府的时候,秦明洲正在厨房捣鼓什么东西。

春浅去书房找人没找到,转了一圈才在厨房看到人。

“公主······你在做什么?”

她看着秦明洲穿个雪白的里衣,手里揉着个面团,脸上和头发上还星星点点的带着点白色的面粉,嗯,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强忍着表情,并不敢出声嘲笑。

秦明洲松开了手里可怜巴巴的面团,拿起一旁倒扣着的书,愁眉不展,“这玩意看着不难啊,怎么做起来这么费劲?”

春浅上前一步,那浅蓝色的书皮上,写了几个醒目的大字——厨神速成宝典。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教你如何快速的俘获一个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桃花糕 春浅看完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或者自家公主魔怔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被怀疑魔怔了的秦明洲一本正经的研究了起来,她问春浅:“来,正好你来了,你看看,这个面粉该怎么揉?这上面只说加水,我加了,感觉好像加多了,黏唧唧的。”

春浅无语的看着那团半泥,“公主,如果水多了,加点面就好了。”

秦明洲恍然大悟,“是啊。”

然后舀了一瓢面,直接倒在了案板上,再次蹂躏起面团来。

春浅面部表情越发僵硬,怕自己破功,她语速飞快的说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公主,谢大小姐速度还真是快啊,今早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江念达就被大理寺抓走了。”

秦明洲头也不抬道:“嗯,兰汀最厉害。”

春浅:“······”

她转身就走,呸,狗女女,阿不,狗男女!

秦明洲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他很相信兰汀的能力,何况她的祖父,谢老将军也不是普通人,肯定给她留了什么人,这点事倒是不值一提。

现在江念达罪有应得,江雪莹也由嫡变庶,蹦跶不起来了,荣国公府的其他人也不会不长眼的来挑衅,这就行了。

不过······好久没有和兰汀一起睡了,自己得想个办法,美人在怀的感觉太好了,这几天她一个人反而睡不着了。

不行,都怪兰汀,必须得让她负责!

秦明洲斗志昂扬,继续和这不伦不类的菜谱作斗争。

直到天际擦黑,华灯初上,秦明洲终于从厨房出来了。

他脸上一道道面粉印,头发也抓的乱七八糟,穿了个白色的里衣,就这么飘出来,视觉效果真的不要太刺激!

路过的夏深被吓了一跳,差点放声尖叫。

“啊”字口型都摆好了,结果被秦明洲一眼扫过来又咽了回去。

她心惊肉跳的看着秦明洲,“公主,您,您还好吗?”

秦大公主高贵冷艳的扫了她一眼:“你说呢?”

夏深咬咬牙,可是你真的看起来不太正常啊!

“您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秦明洲拨了一下垂到眼前的碎发,傲然道:“去,给我找个外衣来,我要去丞相府。”

“啊?您又要爬墙啊?”

“你有意见?”

秦明洲转身回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提了个食盒。

夏深搓搓手,“您这样去不好吧?”

谢大小姐真的不会怀疑您是疯了吗?

秦明洲懒得和她废话,自己大步流星的回了房间,随便找了个外衣穿上,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对着铜镜照了照,嗯,看起来很惨,很好。

她提着食盒,运气轻功,直接从房顶翻了出去,转眼就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春浅和冬沫嗑着瓜子,低声道:“啧啧啧,我这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这个德行。”

冬沫点头附和道:“真有心机。”

春浅叹了口气,“谢大小姐真是命苦,被公主这样人盯上,根本骚不过啊!”

冬沫啧啧道:“也未必,这俩人一看就是谢大小姐把公主吃的死死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再翻墙 谢兰汀坐在房间里,刚沐浴过,正拿着布巾慢慢擦头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面色微红。

院子里忽的传来了一声厉喝:“什么人?”

谢兰汀手一顿,还未起身,立刻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坏人,我是来看汀姐姐的!你是谁啊?”

谢兰汀放下手里的东西,心情复杂,又翻墙了?

她打开房门,正好看到秦明洲手里抱着个食盒,站在院子里和潜六面面相觑。

一见她出来了,秦明洲狐狸眼一亮,看起来可爱极了,“汀姐姐!”

谢兰汀对潜六点点头:“没事。”

潜六看了秦明洲一眼,压下心头的疑惑,对俩人一抱拳,然后转身没入了黑暗。

谢兰汀走了出来,刚才离得有点距离,院子里光又暗,她还没发现,这一走近,她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秦明洲无辜的眨眨眼,不明所以。

谢兰汀无奈的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下,“看,小花猫。”

她指尖向上,露出了一点面粉。

秦明洲眼睛睁大,下意识的自己摸了摸,果然擦了一手面粉。

“怎么了?掉面粉里了?”

秦明洲对上她戏谑的眼神,有些害羞,“没有!我就是做了点糕点,做好了,就想着拿过来给你尝尝,结果·····”

她一只手快速的在脸上胡乱的擦着,嘟囔道:“又丢人了。”

她长得白,皮肤也娇嫩,这样子一擦,就发红了,谢兰汀看不下去,拉住她的手,“进来再说,我帮你擦。”

秦明洲乖乖的被她牵着,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挑了起来。

关上门,谢兰汀看着提着食盒,一副小媳妇样的秦明洲,忍俊不禁,“坐吧,东西放下,你拎着这个东西,怎么翻的墙?”

秦明洲一令一动,坐下后,又激动起来,“我用轻功啊!汀姐姐教我的,我一直没忘,天天都在练,现在已经小有所成了!翻个墙容易多了。”

秦公主一脸骄傲。

谢兰汀在铜盆里把擦脸的布巾浸湿,再把多余的水分拧出去。

走了回来,“好啊,你让我教你轻功,就是为了方便你爬墙?”

谢兰汀其实只是随口这么一打趣,而秦明洲腼腆一笑,也没说话。

“抬头。”

谢兰汀拿着布巾,屋内烛火明亮,看的更清楚,秦明洲的样子也更加的滑稽,除了脸上,耳后,头发上,到处都有面粉的痕迹,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糕点。

秦明洲仰着小脸,满心欣喜的看着她,感情自然而然的从双眼里流露而出,烫的谢兰汀手一顿。

她有些不自在,“眼睛闭上。”

“为什么要闭眼睛?”

“你眼睛周围也有,我怕擦到眼睛。”

“哦。”

秦明洲乖乖的把眼睛闭上了。

谢兰汀动作轻柔的从额头开始,一点点的把面粉擦去,湿润后的小脸越发精致可人。

“好了。”

谢兰汀收回手,秦明洲长睫微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里面水波荡漾,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洗头发 秦明洲启唇一笑,“汀姐姐真好。”

谢兰汀呼吸一窒,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脸可以擦,头发不太好弄,你等一等。”

她转身快速的开了房门,出去了。

秦明洲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略有些仓促的背影,低笑道:“害羞了呢。”

很快她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你脱了外衣,去床上躺着,我帮你洗洗头发。”

秦明洲一怔,“洗头发?”

谢兰汀没看她,把铜盆放到了一边,搬了一个凳子放到床边。

秦明洲心里涌上一股热流,烫的她又酸又涩。

她拉开衣带,把脱下的外衣放到了一边的屏风上。

缓缓的走到床边坐下,谢兰汀抬眼看着她:“躺下。”

秦明洲低低的应了一声,眼看着要躺下了,又伸出手松松的拽住了谢兰汀的手指,“汀姐姐,先吃东西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兰汀挽起袖子,“没事,现在天气热,没那么快凉。”

“不行,时间长味道也不好了。”

说着她翻身起来,动作迅捷的跳下床,把食盒打开,取出了里面的缠枝瓷盘。

“汀姐姐,你先尝尝。”

她拈起一块,送到了谢兰汀的嘴边。

糕点是桃花状的,颜色粉粉嫩嫩的,带着一股桃花的甜香。

谢兰汀没有拒绝,应该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秦明洲。

她张开嘴,看着秦明洲眉眼弯弯,很开心的样子,忽的觉得甜食也挺好吃的,这桃花糕,真香!

秦明洲看她吃了,期待的看着她,“怎么样?味道还行吗?我做了一天了,也就这一盘还能看。”

谢兰汀一怔,垂下头:“很好吃,我很喜欢。”

秦明洲高兴的把糕点放到一旁的小几上,自己上了床,乖乖的躺下,伸手把头发打散了。

“好了,汀姐姐来吧。”

谢兰汀点点头,把铜盆端了过来,这个位置高低刚刚好,秦明洲躺着也不会很累。

她把这一捧秀发拢在一起,放到了铜盆里,再撩起水,打湿,双手穿梭在其间,一点点梳理,把面粉都洗净了。

秦明洲闭上眼睛,感觉着头上的触感,舒服的浑身都放松了。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谢兰汀把她的头发捞出来,擦干的时候,发现这人好久没说话了,抬眼一看,呼吸平稳,俨然睡得正香。

她怔了怔,无奈的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一些。

把东西都挪开,轻轻的把人抱起,换了个位置,在抖开蚕丝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在外侧躺了下来。

半夜的时候,秦明洲被噩梦惊醒,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她大口的喘气,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

她迷茫了片刻,闻着熟悉的幽香,这才渐渐回神。

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她慢慢考了过去,伸手把人抱在了怀中。

之后再未做梦。

次日清晨,谢兰汀迷迷糊糊的觉得有点热,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和秦明洲“缠缠绵绵”的睡姿。

难怪热的难受呢,俩人像蛇一样胳膊腿缠在一起,不热都怪了!

她戳了戳秦明洲长长的睫毛,“醒了就松手,热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避暑 现在正是八月初,天气越发炎热,一大早,谢兰汀就被她抱得一身汗。

秦明洲被人戳破了小心思,睫毛颤颤巍巍的,手上还紧了紧,把头埋在谢兰汀肩窝蹭蹭,就是不肯起来。

“起不起?”

秦明洲装死。

谢兰汀眯了眯眼,恶趣味发作,伸手在她腰上挠了挠。

秦明洲顿时一个鲤鱼打挺,放开了谢兰汀,自己卷着被子滚了一圈,把自己卷成了个蚕宝宝,露出个小脑袋哀怨的看着她,“汀姐姐,你学坏了。”

谢兰汀眼睛里噙着笑意,“快起来,一会儿兰芷来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谢兰芷的声音就由远及近的传来了,“姐姐,你起了吗?怎太阳要晒屁股了,你以前可从不赖床的!是不是又病了了?”

秦明洲:“······”

谢兰汀还没来得及回话,谢兰芷已经推门进来了,平时姐妹俩也是这样,习惯了,毕竟都是女子没什么好忌讳的,加上之前有谢兰汀烧迷糊的事,她心里生疑,就推门而入了,然后——

“你怎么在这儿?不,不对,你怎么又在这儿?”

谢兰芷看着秦明洲蚕宝宝的造型,再看看自家姐姐,穿着个里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样子,怎么觉得这么怪呢?

谢兰汀不着痕迹的转了个身,把秦明洲挡在后面,“公主昨晚来给我送点吃的,太晚了就留下来了。”

谢兰芷无语的走进来,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凳子,还有铜盆,“姐姐,你们昨晚是作法了吗?”

秦明洲从谢兰汀身后冒出个头,低声道:“汀姐姐昨晚帮我洗头发来着。”

谢兰芷看向她,对方笑的一脸纯良。

呵,狗东西,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炫耀!

她转开视线,免得被气死,心里酸溜溜的,姐姐还没帮自己洗过头呢!

谢兰汀回头看了秦明洲一眼,“起床。”

说完自己站了起来,拿过屏风上的衣服套上,“兰芷,有什么事吗?”

谢兰芷回神,“啊,是,爹爹说皇上下旨要去行宫避暑,朝廷重臣可以带家眷前往,让我们好好收拾东西,三天后动身。”

谢兰汀点点头:“知道了,去行宫也好,不过就是有点远,路上怕是要走好几天——我一会儿写个单子,去买点东西。”

谢兰芷应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姐姐我们一会儿去买吧,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

秦明洲坐了起来,“那能带我一个吗?我也想去。”

谢兰芷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淡了下去,她凉飕飕的看向秦明洲,“公主,你府里东西应该不少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也不缺什么,跟着凑什么热闹?

秦明洲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期盼的看着谢兰汀。

谢兰汀一顿,“可以,先穿衣服,吃完饭再去。”

谢兰芷原地升天,“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柳嫣今天约了我去买胭脂,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找她了!晚上见!”

她才不要和某个心机狗一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再遇徐子安 谢兰芷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走了,一阵风一样。

谢兰汀看的好笑,至于吗?

秦明洲松开被子,坐起来穿衣服,“汀姐姐,原来兰芷跑的这么快啊?”

谢兰汀回头瞥了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起来吃饭!”

秦明洲眨一眨眼,笑的无辜,“知道了。”

谢兰汀余光一扫,看到了床边小几上的一碟桃花糕,她走过去端了起来。

“哎——这个凉了,汀姐姐别吃了,小心吃坏了肚子,你要是喜欢,我回府再给你做一份。”

说着,她起身就想拿回来,谢兰汀不让,转身走了,“没事,我喜欢吃凉的。”

端着桃花糕去了小厅,她一块一块吃着,虽然凉了,但是味道依然很好,带着桃花的清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秦明洲自己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眼角眉梢的笑意,恍然间有些陌生,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自从自己父亲去世,她就再没有一天快乐的日子。

现在的每一天都美好的不真实。

她伸手摸向了铜镜,嗯,凉的,真实的。

嘴角微勾,她快速的挽起了头发,入手的头发又滑又凉,这是昨晚汀姐姐亲自打理的呢,真不错。

心情愉快的公主殿下,在看到谢兰汀把最后一块桃花糕吃完了的时候,简直开心的要冒泡了。

早饭都多吃了一碗,然后光荣的撑着了。

“你呀你,吃这么多做什么?”

谢兰汀和秦明洲并肩走在大街上,这一次她们没有带丫鬟出来,没有必要。

秦明洲摸了摸自己稍微有点鼓起来的肚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好像汀姐姐家的饭更香一点,我忍不住就吃多了。”

谢兰汀侧首看着她:“瞎说。”

“没有!是真的,汀姐姐的饭有家的味道。”

谢兰汀一怔,秦明洲却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汀姐姐,我们去看看成衣吧,这家是京城有名的铺子,里面的衣服仅一件,样式极为精巧,看中之后,裁缝会根据你的尺寸量体裁衣,然后这件样子就收起来不再卖了。”

谢兰汀微微一笑:“好。”

这家铺子叫彩衣阁,是个百年的老字号,生意经久不衰。

俩人一进去,就有一名草绿色薄衫的小丫头过来,“两位小姐想买点什么样式的衣服?女子的衣服在二楼。”

“那就去二楼看看。”

俩人刚想上楼,忽的有人叫住了她们。

“是谢大小姐吗?”

谢兰汀回眸,“太子殿下,徐公子。”

太子摆摆手,“不用多礼,我与子安正好路过这里,他说要进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二位。”

秦明洲笑而不语。

徐子安抓了抓头发,“上次没帮上什么忙,谢姑娘勿怪。”

谢兰汀下了台阶,闻言,轻轻摇头,“徐公子此言差矣,还未谢谢你愿意出面,帮我洗脱了流言,又怎么会怨怪呢?”

徐子安放下心,哈哈笑道:“就知道谢姑娘不是这般小气的人,你们也是来这里看衣服的吗?”

“是啊,徐公子和太子殿下也买成衣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四皇子出来了 太子殿下从小金尊玉贵的,自然是不会买外面做的成衣,宫里什么样的裁缝没有?

他笑了笑:“我是陪子安来的,徐老将军府里没有专门的绣娘,也不给他做衣服,让他自己买。”

徐子安被人当着两个姑娘的面揭了短,面皮微红,“哎!这话怎么说的!我爹那是大方,每次就甩给我一沓银票让我自己买!”

别说的我好像很不受待见似的!虽然事实如此吧……

徐子安觑了两位姑娘一眼,见她们没有嘲笑之意,这才舒服了些。

“那徐公子慢慢挑,我与公主去楼上看看。”

“好。”

谢兰汀和秦明洲转身上了二楼,太子看着俩人的背影,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子安已经溜溜达达的看起来了。

一进二楼,谢兰汀眼前就是一亮,二楼很宽敞,屋里子错落有致的摆着许多白底的屏风,款式各异的女装就挂在屏风上,挂的整整齐齐,能让人一眼就看到衣服的样式和颜色。

谢兰汀赞叹道:“这店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很有想法。”

秦明洲在一边笑道:“嗯,别出心裁,难怪这家生意这么好。”

她边走边挑,停在了一件石榴色的纱衣前,交领内底,银色暗纹,宽大的腰封。

样式别致,有点夸张,若不是肤白如雪,都不能驾驭。

“汀姐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谢兰汀闻声走了过来,秦明洲拉着衣袖看着她,“我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啊。”

明艳的红色,遇上冷淡的容色,极强的反差,极烈的碰撞。

秦明洲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是挺好看的。”

“姑娘看好了这一件吗?要不要试试?”

谢兰汀看了跟过来的侍女一眼,“这个大小……”

“姑娘穿上应该很合适,这件是我们店内的新品呢,今天刚摆上。拿过来的时候,我还想着这是不是有些大?不过若是姑娘来穿,应该刚刚好,还真是有缘呢。”

她说着就把衣服摘了下来,递给谢兰汀,“里面有更衣的地方,姑娘可以去试试。”

秦明洲点点头:“汀姐姐去试试吧。”

她带着谢兰汀去了更衣的小间,“汀姐姐换衣服吧,我在外面帮你守着。”

“好。”

这件衣服其实穿起来很简单,就是设计的比较张扬,谢兰汀很快就换好了,系上腰封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这衣服真的像是量身定制一样,正正好。

但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个巧合。

秦明洲在门外站着,目光涣散,神游天外。

“吱呀”一声,门开了,秦明洲立刻回神,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极致张扬的红色,银色暗纹随着走动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

她眼含惊艳,“汀姐姐,你真好看!”

谢兰汀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她,“你也好看,就这件吧。”

“我就说姑娘和这件衣服最配了。”

一旁的侍女也是赞不绝口,夸得秦明洲心花怒放,又买了几件衣服,正好尺寸都差不多,就一起拿走了。

俩人高高兴兴的下了楼,结果发现楼下有只癞蛤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莫名其妙 癞蛤蟆正在和太子说话,徐子安充耳不闻,在一边看衣服,明显是对那人没兴趣,甚至是有些厌恶。

他一抬头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谢兰汀二人,眼睛蓦地一亮,“谢姑娘!你很适合这个颜色啊!”

这话由一个男子说出来有些唐突,然而徐子安坦坦荡荡,眼神干净,欣赏中带着惊艳,却没有半分邪念。

谢兰汀回以一笑:“徐公子过奖。”

癞蛤蟆,哦不,四皇子闻言转过头,眼睛黏在俩人身上就挪不开了。

人间独二绝色!

秦明洲立刻就感觉到了,她抬眸看了四皇子一眼,心里翻涌,恨不得直接挖了他的眼珠子!

面上却依然是柔柔弱弱的样子,“见过四殿下。”

谢兰汀也跟着看了过去,语气就淡多了,“四殿下。”

若是不知道他做的那些龌龊事,看着倒也人模人样,然而听谢兰芷讲了他那些破事,谢兰汀看见他就恶心的不行。

可惜当事蛤蟆不知道,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谢大小姐,宁和,真是巧啊!没想到又见面了。”

秦明洲心里不屑,巧?谁愿意出门就见癞蛤蟆?

“四殿下怎么出来了?”

秦明洲一脸无辜的问。

四皇子笑容瞬间僵硬,“啊?没什么事就出来了。”

太子在一边补充道:“因为八妹的脚受伤了,一直郁郁寡欢,父皇就让四弟出来了。”

四殿下禁足的事,在宫闱之内不算是秘密,顶多瞒一瞒普通的百姓,不过当着本人的面,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谢兰汀了然的点点头,秦明洲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四殿下好好逛,我和汀姐姐先走了。”

她调子拖得长长的,偏生表情又无辜极了,四皇子气的想自燃也拿她没办法。

“谢姑娘,公主慢走!”

徐子安热情的招呼了一声,然后转头继续挑衣服。

四皇子脸色变幻片刻,最后咬牙道:“大哥继续看吧,臣弟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太子说什么,火烧火燎的出了门。

徐子安这才走过来,“殿下,你说他是不是对谢姑娘和公主有什么心思啊?会不会去找她们麻烦?”

太子睨了他一眼:“不装了?”

徐子安挠挠头,嘿嘿一笑:“殿下看出来了啊?我这不是不喜欢四殿下吗?一天到晚——”

剩下的话在太子警告的眼神下咽回去了,“反正看见他我就觉得是出门没看黄历。”

太子摇摇头,“你这性子,还是要收敛一些,老将军就你这一根独苗,你更是要谨言慎行。”

徐子安不耐烦听他说这些,但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他还是应了两句:“是是是,臣知道了,多谢太子殿下教诲!”

他还似模似样的作揖,太子无奈极了,“你啊——”

他手指点了点他,“你关心谢大小姐和宁和?”

徐子安见他转了话题,心情又好了起来,“是啊,那两位都是不错的姑娘,可别让四皇子欺负了。”

太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用担心,谢小姐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纠缠 四皇子出门的时候,谢兰汀和秦明洲还没有走远,俩人在一个卖泥人的小摊子前停下了。

小泥人身上涂的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谢兰汀看着摊子上摆成一串的八仙过海,很是喜欢。

秦明洲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汀姐姐,你喜欢哪个?”

谢兰汀看着八个形态各异的小人,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半晌才为难的说:“都要不行吗?”

秦明洲愣了愣,一下子笑了出来,“汀姐姐,荷包在你手里,我就是这么一问而已啊!怎么这么可爱!”

谢兰汀后知后觉的耳朵红了,她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秦明洲,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闹。不许说我可爱!”

“两位感情真不错啊。”

癞蛤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秦明洲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谢兰汀难得见她如此讨厌一个人,表情这般生动,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冰山美人一笑,恍若春风过境,吹得四皇子身心荡漾,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炽热。

“既然谢小姐喜欢,我帮你买下来可好?”

谢兰汀笑容转瞬即逝,“不劳烦殿下破费,老伯,这套八仙过海麻烦帮我装起来,谢谢。”

老伯乐呵呵的把八仙过海装到了小盒子里,递给她,“一共一两银子。”

话音刚落,秦明洲就拿了一块银子放到了桌面上,“不必找了。”

谢兰汀没有拒绝,抱着小盒子看向四皇子,“殿下还有事吗?”

四皇子向来是个越挫越勇的,见俩人明显对他没意思,心里的征服欲愈发高涨。

“没什么事,两位一会儿要去哪儿?”

秦明洲拉住谢兰汀的手,“我们一会儿要去看胭脂水粉,先走了。”

四皇子伸手拦住了她们,“你们拿着东西不方便,让我的侍卫帮你们拿吧?”

谢兰汀被他纠缠的心烦,刚想说点什么,余光一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哥!”

谢蕴丰和友人约了出来喝酒,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自家妹妹,他快走两步,“兰汀——”

“见过公主,四皇子。”

四皇子见谢蕴丰来了,稍微收敛了一些,“谢侍郎。”

他看了一眼谢蕴丰身后的人,笑道:“和同僚出来喝酒?”

谢蕴丰不卑不亢道:“是,礼部清闲,到了午膳时间,我们出来喝酒,殿下怎么在这里?”

四皇子有些尴尬,“八妹想吃软香楼的糕点,我出来帮她买点。”

“这样啊,殿下与八公主兄妹情深,真是让人羡慕。”

四皇子笑道:“自家妹妹嘛……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殿下慢走。”

谢蕴丰看着四皇子离开,走到谢兰汀身边:“怎么回事,他来骚扰你们了?”

谢兰汀摇摇头:“幸亏大哥来了,四殿下真是没个分寸。”

秦明洲赞同的点点头。

“呵,你们不用害怕,他现在失了圣心,不过是看着尊贵,若是真的敢做什么,你们尽管告诉我,不必忌讳。”

他面色微冷,还想打自己妹妹的主意,怕是不想做这个皇子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算计 四皇子调戏不成,满心尴尬的去软香楼买了糕点,闲逛的心思也没了,转身回了皇宫。

八公主最近这段时间都躺在床上静养,没怎么下过地,整天不是补汤就是补药,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她捏着自己的脸有点发愁,“茱萸啊——”

“公主。”

一个圆脸小宫女走了进来。

八公主一怔,对了,茱萸已经不在了,自己亲自下的令,现在尸体都不知道被扔在哪儿了。

小宫女圆圆见她出神,上前又唤了一声,“公主,您有什么吩咐吗?”

“啊?没事,你去把铜镜拿来我看看。”

圆圆去取了铜镜来,递给她,八公主一照,发现自己真的胖了不少,下巴都出来了。

“灵儿,你要的糕点,我给你买回来了。”

四皇子在门外喊了一声。

“四哥你进来吧。”

八公主把铜镜放到枕边,见他提着一个红木食盒进来,眼睛亮了亮,软香楼的点心做工精巧,味道独特,乃是京城一绝,御厨都做不出那个味道,她吃过一次就喜欢上了。

“来,尝尝,刚出锅的。”

四皇子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拿出了一碟深绿色的碧水团子,走到了床边。

八公主迫不及待的捏了一个想吃,忽的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镜子里见过的自己,一下子没了食欲,又把碧水团子扔了回去。

四皇子看着自家妹妹,翻脸如翻书,一脸懵,“怎么了?怎么不吃了?”

八公主幽幽的问他:“四哥,你没觉得我哪里不一样了吗?”

四皇子仔细的端详了片刻,迟疑道:“好像胖了?”

八公主:“……”

“不吃了,四哥你拿走吧。”

“别啊,我这好不容易排队才买到的,你赏脸吃一个吧,再说了,你也不是一天胖起来的,少吃这一块也不能立刻瘦下来啊!吃吧,没事。”

四皇子在某些时候,还真是什么实话都说,完全没注意八公主脸都绿了。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八公主看着圆圆软软的团子,没忍住诱惑,还是捏了一块放到了嘴里。

里面的豆沙冰冰凉凉的流泻出来,唇齿留香。

好吃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四皇子看着,也尝了一块,“还真挺好吃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都要买。”

八公主吃的高兴,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辛苦四哥了,昨天才出来,今天就帮我去买点心。”

“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到时候多半你们都去行宫避暑了,我在这关禁闭……”

“对了,我今天遇到谢大小姐和宁和了,她们到时候也会去行宫吧?”

八公主手一顿,神色微妙了起来,“当然,她们一个丞相之女,一个公主,当然是要去的,怎么,四哥你不会想对她们俩动手吧?”

四皇子屡次被人不看好,有些恼了,“看上怎么了?我好歹是个皇子,她们也不亏啊!”

八公主眼睛一转,心思活络了起来,“也不是,这俩人身份都比较贵重,你若是真看上了,必然是要娶回来做正妃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不可兼得 “到时候,两个你只能选一个,另一个是绝对不可能再嫁给你了,侧妃什么的,委屈人家了。”

八公主咽下最后一块,倚靠在床边劝道。

四皇子脑子堵了,口不择言道:“那我都喜欢怎么办?”

八公主对圆圆使了个眼色,圆圆会意,出去把门带上了。

她才压低声音道:“四哥,这话可不能胡说!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坏了人家的名声,到时候,人家还怎么嫁人?”

怎么嫁人?四皇子心思一动,这句话倒是提醒他了,若是名声坏了,自己顶多落个风流的名声,反正自己也不争皇位,名声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到时候那俩美人就只能嫁给自己了……

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越想越美,他激动的站了起来。

“四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转身走了,八公主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一扫刚才的担忧,讥笑不止。

这趟避暑之行,怕是会很有趣呢。

三天之后,谢兰汀和谢兰芷收拾好东西,坐上了丞相府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向着城门口而去。

众人在这里会合,等到皇帝的龙撵一出现,就跟着一起出发。

行宫在南城,离京城比较远,现在是八月初,估计要在那边待到十月份才能回来,所以众人都带了不少衣服,薄的厚的,日用品也带了不少,所以车队就显得十分壮观。

皇帝的龙撵在前面,里面坐着皇后,这种时候,即使他更喜欢安贵妃,也不能和她一起同坐,毕竟他还要脸,不想被言官喷死。

皇帝皇后之后,是太子,之后才是众妃嫔和皇子公主。

走了半天,皇帝下令休息。

秦明洲的马车在皇室最后面,春浅和夏深在里面伺候着,马车十分宽敞,春浅和夏深挤在一个小角落,秦明洲大马金刀的坐着,面前放个冰盆,看着十分惬意。

就是有点辣眼睛。

春浅忍不住念叨,“公主,出门在外的,您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好歹坐姿淑女一点啊!”

秦明洲缓缓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这里又没有别人,为什么要难为自己?”

春浅:“……说的也是,行吧,您随意。”

她默默别开了眼。

秦明洲懒懒的调整了一下,直接躺了下来,鞋袜都不穿,露出了雪白的脚和骨感的脚踝。

“对了,兰汀那边如何?”

秦明洲有些困倦的问了一句。

一大早就起来,他早就困得不行了,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晃得头晕。

“这……要不要我去给您问问?”

夏深无语极了。

“嗯,去吧,顺便把人叫来。”

夏深:“我怎么叫?”

秦明洲没动静了,似乎是睡着了。

春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说公主晕车难受,想问问大小姐还有没有蜜饯。”

夏深颇为怀疑:“有用吗?”

春浅意味深长道:“有用,非常好用。”

夏深去了,和谢兰汀一说,谢兰汀就把蜜饯拿出来了,“你拿回去……算了,我送去吧。”

谢兰芷翻了个白眼,真好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故技重施 谢兰汀跟着夏深上了秦明洲的马车,一掀开车帘,就看到秦明洲软趴趴的瘫在马车里的床上,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谢兰汀走过去,春浅冲她点头示意,然后果断拉着夏深出去了。

二人世界,还是留给公主自由发挥吧,她们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谢兰汀见她们出去了,也没有多想,以为秦明洲是睡着了,就没有出声,轻轻的坐在边上,垂眸凝视她白皙的侧脸。

不得不说,秦明洲的长相真是上天厚爱的那种类型,五官没有瑕疵,单独看,无一不精致,合在一起越发勾人。

平时醒着,一颦一笑,总是有意无意带着点勾人的意味,睡着了就无害多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随着呼吸颤动,像是两只展翅欲飞的蝶。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蛊惑,谢兰汀悄悄的伸出了手,想摸一摸那睫毛,眼看着就差一个指尖的距离,马车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喝:“准备启程了!”

太监尖细的独特嗓音一下子把秦明洲喊醒了,她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截白皙的手指……

谢兰汀:“……”

好不容易做点坏事,还被当场抓包了。

秦明洲抬起头看过去,谢兰汀绷着脸,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就想把手指缩回去。

“汀姐姐想做什么?”

“……”

“你是想摸我吗?”

谢兰汀耳根微热,“嗯。没摸到。”

秦明洲笑了,“想摸哪儿?”

她捉住谢兰汀的手指,虚虚的握着。

谢兰汀低头瞄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睫毛。”

秦明洲就拉着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睫毛上。

指尖下的触感很奇妙,一颤一颤的,闹的她心也痒痒的。

秦明洲观察着她的表情,忽然发现谢兰汀真的是很喜欢好看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什么。

马车里春意盎然,马车外,春浅和夏深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唉,这天气这么热,有马车不能回,只能坐在外面。”

夏深惆怅道:“唉,是我们不配。”

驾车的侍卫看了她们俩一眼,没说话。

马车再次慢慢的行驶了起来。

这样走走停停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错过了城镇,大家只能露宿野外了,好在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谢兰汀从秦明洲的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被四皇子看见了,他笑着问了一句:“谢大小姐怎么在宁和的马车上?”

谢兰汀冲他颔首道:“四殿下,公主有些不舒服,我里照顾她。”

说着伸出右手,站在马车边等着。

一只骨节分明纤长白皙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谢兰汀的手心,又反客为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四皇子看着这一幕,美则美矣,但是有哪里怪怪的。

直到秦明洲从马车上下来,他盯着那张柔媚的脸,忽的反应过来,这手是不是有点大啊?

看起来比谢兰汀的要大一些,能把她的手直接包进去。

女子的手这么大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美色误人,他一见美人,就不会动脑子了,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流言再起 四皇子站在这儿实在是有些显眼,这个时候各家小姐公子都从马车上下来了,看到这边,难免会想一些不好的事。

谢兰汀扫了一眼周围,面色冷淡:“四殿下可有事?若是无事,我们先走一步。”

说着,拉起宁和的手就向着谢家那边走去。

四皇子也没有阻拦,就这么含笑看着她们离开,看起来越发像是有点什么了。

偏生他态度不明,吃瓜群众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上了哪一个,想起他往日的所作所为,不会是两个都看上了吧?

太子下马车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两个姑娘背对着这边,自以为小声的说:“哎,好好的两个美人,被四皇子看上,估计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光听内容好像是在为人家担忧,实则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另一个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怪不了别人,自古红颜祸水,长得太美,就是一种罪过,引来一些狂蜂浪蝶,也是自作自受啊。”

太子皱了皱眉,看了两人一眼,没理会。

他身边的小太监低声道:“殿下,她们这是在说谁啊?怎么对人家这么大恶意呢?”

太子瞥了他一眼,眸光平静中透着冷漠。

小太监惜福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多嘴了,连忙把头低下去,“奴才不该妄议,殿下恕罪!”

太子哼了一声,负手而立,“你呀,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惜福愁眉苦脸道:“殿下……”

“算了,这话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张扬出去便是了。”

“多谢殿下。”

惜福再不敢乱说了,跟着太子走了两步,结果太子却来了说话的兴致,“你想知道她们说的是何人?”

惜福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太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当初为什么找了这么个玩意?

明显脑子就不怎么好使啊!

“她们说的是谢家大小姐和宁和公主。”

惜福睁大了眼睛:“啊,京城双姝!”

太子笑了:“这个名号你倒是记得清楚。”

惜福不好意思的想挠挠头,然而自己脑袋上带着帽子呢,只好抓了抓脸,“这不是皇后娘娘说的吗?奴才就记住了。”

太子点点头,“这名号也不虚,她们确实担得起。”

一个容貌明艳,一个气质温柔,一个冷淡如冰,一个柔情似水,能走到一起,也是难得。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了龙撵旁,太子上前一步,恭声道:“父皇,母后,火堆已经升起来了,食物也准备好了。”

皇上闻言走了出来,远远的眺望了一下还剩一点余晖的夕阳,点了点头:“知道了。”

皇后在他身后出来,先看了看太子,“这一路上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不适?”

太子微微一笑:“劳母后记挂,儿臣无碍。”

皇后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这一天你忙前忙后的,饿了吧?去吃东西吧。”

“为父皇和母后效劳,是儿臣的本分。”

这话说的漂亮,皇帝也忍不住侧首看了他一眼夸赞道:“太子说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贵妃心思 安贵妃从后面的轿撵上下来,正好听到了这话,心里不大痛快,奈何现在自己的几个孩子,只有老六还算争气,老四现在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自己也不好再这个时候太出风头,于是她见没人注意这边,又回到了马车上,八公主在里面坐着,因为脚不方便,她现在依然很少动。

“母妃,你怎么回来了?”

八公主看着去而复返的安贵妃,见她脸色不太好,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贵妃摇摇头:“没事,就是刚才见陛下在夸太子殿下,我一看就想起了你不成器的四哥,心里不舒坦。”

八公主捏了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的剥着皮,然后递给了安贵妃:“母妃消消气,四哥呀,生性如此,您着急也没用,不如多看看六哥,六哥最近不是办了几件好差事吗?父皇还在朝堂上夸了他。”

提到六皇子,安贵妃脸色明显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是啊,多亏老六争气,不然你我母女二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这一点八公主倒是十分赞同。

“母妃,四哥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成亲了?也许有了妻子管束,他就能收敛一些呢?成家的人,总归是有所顾忌的。”

这句话说到了安贵妃的心坎上。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四哥这些年一直浪荡着,我提了他也不当一回事……”

“那不是没遇见喜欢的吗?”

安贵妃眉头一蹙,“什么意思?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姑娘?”

八公主神秘一笑,冲她勾了勾手,安贵妃附耳过去。

脸上的神情渐渐复杂起来,“你说真的?”

……

地上铺了干净柔软的毯子,上面很快的摆好了桌子椅子,四周还搭了个棚子,皇帝和皇后坐在里面,妃子和皇子公主们坐在一边。

太子单独一桌。

大臣们一家一堆,都生起了火,上面架着小锅,一阵阵香味飘了出来。

秦明洲被谢兰汀带到了谢家的地盘。

皇帝看见的时候还问了一句:“宁和与谢丫头的感情真好啊。”

谢兰汀大大方方道:“臣女与公主十分投缘,故请公主过去坐坐。”

皇帝摆摆手,和蔼极了:“去吧去吧。”

“谢陛下。”秦明洲乖乖的跟着谢兰汀走了。

因为秦明洲对谢兰汀的好,谢家人都知道,对于她的到来,都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秦明洲在他们起身之前道:“大家不要拘礼,我和汀姐姐关系这么好,自然把你们当成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无需见外。”

谢合笑道:“好,一家人,公主坐吧。”

秦明洲刚坐下,就听皇子们那边传来了一阵欢呼。

她不明所以的看过去,“怎么这么热闹?”

眼看着皇子们纷纷起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呼了一声:“陛下有令,诸位若是有意,可去这林子里打猎,采摘,自行活动即可,收获最多的,有赏。”

谢兰汀盛了碗汤递给她,“你想去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银雪 秦明洲伸手接过,吹了吹腾腾的白汽,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密林,“嗯,有一点,从来没在这么晚的时候出来,还挺好奇的。”

说着,他垂下头,抿了一口菌菇肉汤,热流顺着唇舌流下去,暖胃暖心,“汀姐姐汤煮的真好喝。”

谢兰汀给别人都盛完了,才给自己盛,她在秦明洲身边坐下,“还行,我只会煮汤,煮的多了,味道也就上来了。”

秦明洲想起她之前一直待在边关,可能也是那个时候学会的,也就没再多问。

俩人一口一口的把汤喝完了,那些公子皇子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拿着弓箭骑着马,就进了林子。

一个个火把进入漆黑的密林,犹似星河坠落,星星点点尽是暖色。

谢兰汀也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见他们骑着马,心里也痒痒的,“父亲,我想去可以吗?”

谢合笑呵呵的,“去吧,正好你的银雪带来了,去玩玩也行,注意安全。”

“嗯,多谢父亲。”

谢兰汀放下碗起身,秦明洲也跟着站了起来,“汀姐姐,我也想去。”

“那你跟着我,会骑马吗?兰芷来吗?”

谢兰芷幽怨的看着俩人,“不了,姐姐和公主去吧,我不会骑马,黑灯瞎火的,我害怕。”

害怕个鬼哦!她才不要和这俩人一起,不然自己最后还是孤身一人!

秦明洲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会骑马,我和汀姐姐一起。”

“好。”

等俩人走了,谢兰芷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谢合在一边看着觉得有趣,好奇的问她:“你怎么好像对宁和公主不是很喜欢?”

谢兰芷扭过头,“爹爹,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乱说!”

谢合哈哈大笑:“你啊——”

秦明洲跟着谢兰汀去牵了马,见到了谢合口中的银雪。

马如其名,全身上下无一点杂毛,纯洁如雪,毛色油亮,一看就养的很好,在这昏暗的天色下,周身氤氲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谢兰汀见它,面色就柔和了下来,眼里满是喜爱,她伸手摸了摸银雪的头,低声道:“好久不见。”

银雪对这个主人也很是亲昵,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她的手,温顺极了。

“汀姐姐这马真漂亮。”

秦明洲走过来,也想伸手摸一摸银雪,被银雪睨了一眼,后退了一步。

秦明洲眯了眯狐狸眼,“……”

银雪鼻子出气,尾巴甩了甩,态度十分鲜明——这两脚的人类想干嘛?

谢兰汀笑了,“银雪性子有点傲,不喜欢别人碰它,不然要生气的。”

秦明洲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哦。”

见她实在可怜,谢兰汀想了想,自己拉过她的手放在了银雪的身上,“银雪乖,这不是外人。”

银雪又看了秦明洲一眼,奈何自己主人在这儿,还是要给面子的,这次就没有后退,站在原地,不大乐意的让秦明洲摸了。

秦明洲在谢兰汀看不见的角度,对着银雪挑了挑眉,你看看,不让摸行吗?

银雪气的尾巴甩的更快了,呸!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狩猎 谢兰汀穿着简便,束袖的交领红裙,背上背了把弓箭,骑在银雪上,红衣白马,英姿飒爽,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秦明洲骑着枣红色的骏马哒哒哒的跟在后面,什么也没拿。

俩人策马进了密林,从外面看这里树木繁茂,应该是不好走,但真的进来了才发现,里面小路还是挺平坦的,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也远比外面看的宽。

谢兰汀在前面走,树林里已经被提前进来的人插好了火把,不能照亮所有角落,不过看东西绰绰有余了。

附近时不时的传来沙沙声和交谈声,秦明洲策马上前,与谢兰汀比肩,“汀姐姐,这里人这么多,还能猎到东西吗?”

谢兰汀轻声道:“我们再往前面走走,这里离外面近,有动物也都吓跑了。”

“好。”

俩人策马走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反胃的声音,秦明洲翻了个白眼,“阴魂不散。”

谢兰汀皱皱眉,转头看了过去。

“大哥,今晚可让一让弟弟们,不然我们真的是比不过你啊!”

四皇子拿腔作调道。

太子眼里闪过厌恶,但是看向他的时候,依然是一脸从容清贵,“四弟说笑了,这狩猎不就是各凭本事吗?你尚未一试,怎知一定不如我?”

四皇子撇撇嘴,你骑射第一名,我拿什么和你比?

他转头看向老六,“六弟,我们往前去吧。”

六皇子客客气气的和太子说了一声,然后对四皇子道:“好,走吧。”

结果没走几步,四皇子就停下了,六皇子不明所以,“四哥,怎么了?”

四皇子没理他,“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两位,怎么自己进来了?多危险啊!”

谢兰汀在马上冲他颔首,“四殿下,六殿下。”

六皇子点点头:“谢小姐,宁和。”

秦明洲看了俩人一眼,见他们身后的侍卫手里空空,显然是没什么收获,他偏生还要问一句,“两位殿下是先进来的?可猎到什么东西了?我们刚进来,什么也没找到,是不是殿下猎走了?”

六皇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惭愧,我们也没找到猎物。”

“啊~这样啊,可能是这里动物少吧。”

秦明洲眨眨眼,无辜的说。

四皇子听不出好坏,还舔着脸道:“不如两位与我和六弟一起吧,这样有个照应也安全,若是找到了什么小猎物,就送与你们。”

瞧瞧这话说的多稀罕呐!

躲在树上的潜四翻了个白眼,他家小姐是什么人,需要你让?真是,笑的人满地找牙。

谢兰汀似乎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又自信的,刚欲拒绝,她耳朵一动,忽的听到了什么。

秦明洲注意到了,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谢兰汀抬起右手,示意不要出声。

她目光定在一处,反手抽出了背后的弓箭,缓缓拉开了弓,眼神微凝,她略略调整了一下位置,指尖用力,箭出如虹,破空之声传来,三人视线跟着箭落在了前方的树干下。

那箭正好插在树干前,把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堵在了箭和树干之间,卡的它不能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兔子 那兔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竟然一动不动,就好像肉体还在,但灵魂已经出窍了。

秦明洲惊叹道:“汀姐姐,你好厉害啊!”

谢兰汀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好久没射箭了,有点生疏。”

“汀姐姐,你是想养这兔子吗?”

不然为什么只是卡住了它,而没有伤到它。

“嗯,想养。”

她翻身下马,走过去,与小兔子对视了一眼,这小家伙怂的很,一动都不敢动,就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滴溜溜转。

谢兰汀伸出手,小家伙浑身都绷紧了。

“别怕,我带你回去好不好?养着你,不伤害你。”

可能是她语气太温柔,小兔子感觉到了她的善意,眼睛转了过来,看着她。

谢兰汀伸手拔了箭,小兔子也没动,乖乖的由她抱了起来。

四皇子和六皇子这才回神,四皇子不赞成道:“谢小姐,这外面的兔子不干净,你快别抱着了!”

谢兰汀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没关系,人也不干净,有什么好嫌弃的。”

碰了个软钉子,四皇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六皇子没他这么蠢,笑着夸赞了一句:“谢姑娘这一手实在漂亮,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六皇子看起来比四皇子正常多了,所以谢兰汀态度也好了一些,“少时随着祖父练过一段时间,还算拿的出手。”

她一手托着兔子,一手给它顺毛,摸得小家伙十分舒服。

秦明洲看着那兔子,眸光沉沉,“汀姐姐把兔子给我吧,我帮你抱着。”

谢兰汀把兔子递给她,“喏,送你。”

秦明洲一怔,不明所以,“送我?”

“对,送你,你好好养着。”

说完,她长腿一跨,翻身上了马,对两位皇子道:“男女有别,两位殿下自便,我和公主先走了。”

给了秦明洲一个眼神,她轻轻夹了夹马腹,银雪立刻小跑了起来。

不一会儿,俩人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四皇子面色阴沉,阴阳怪气道:“呵呵,真是有趣。”

六皇子知道自己哥哥什么德行,见他如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四哥,你先现在刚解了禁足,父皇气还没消呢,你还是收敛一些吧,那两位轻易动不得的。”

四皇子撇撇嘴,“我又怎么了?看看还不行?装的一副清高样子……”

六皇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四哥我先走了,我去看看其他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哥哥真是半点都指望不上,还要担心会不会被他拖累。

还是离他远点吧,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别牵连到自己。

六皇子心念电转,果断转身去找别的兄弟。

一个接一个走了,就剩四皇子自己站在原地。

他气的冷哼一声,看着谢兰汀和秦明洲离开的方向,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

……

谢兰汀和秦明洲跑了一段距离,确定那俩人没跟上来,才放慢了速度。

秦明洲抱着那只怂哒哒的小兔子,好奇的问:“汀姐姐,你是特意捉给我的?为什么?”

谢兰汀嘴角微勾,“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小家伙和你很像。”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兔子一样可爱 谢兰汀说完就要走,秦明洲连忙夹了夹马腹跟了上去,“汀姐姐,我哪里像兔子了?”

他一手拨弄了两下怀中小兔子的耳朵,小家伙被他烦的不行,但是并不敢反抗,只能一脸生无可恋的任他蹂躏。

谢兰汀惬意的骑着马,头也没回道:“一样可爱。”

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那个样子像极了小白兔,软绵绵,乖乖巧巧的。

秦明洲低头和兔子对视了一眼,眸光晦暗不明,小兔子害怕的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假装看不见就不害怕。

他轻笑一声,“是有一点吧。”

不过,那也只是在你面前,其他时候,我应该更像狐狸吧?

秦明洲看着谢兰汀的背影,舔了舔唇。

俩人这边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的摘两个果子,猎物倒是没怎么打。

而皇子那边就没这么和谐了,抢的热火朝天。

太子一箭射中了一只野鸡,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把野鸡捆起来拿着。

“哒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太子回头看去,是六皇子。

“老六怎么回来了?四弟呢?”

六皇子勒住马缰,马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四哥自己走了,我就来找兄弟们了。”

太子笑了笑,“四弟向来是个闲不住的。”

这话听不出褒贬,六皇子笑而不语。

“六弟这一路上可有什么收获?”

三皇子觑了眼他身后的侍卫,发现众人两手空空,好奇道:“没猎到吗?”

六皇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我骑射不行,走这一路也没看到什么猎物,倒是谢家大小姐猎到了一只兔子。”

在场的都是皇子,世家大族的公子,闻言立刻来了兴趣,徐子安收起手中的弓箭,“谢姑娘在边关长大,得谢老将军教诲,会骑射不稀奇。”

“嗯,是啊,谢大小姐真的很厉害!”

三皇子不以为意,“一介女流而已,能有多厉害?六弟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夸过了不好。”

八皇子听不下去了,“三哥,也许人家真的很厉害呢?六哥,你说说,谢大小姐的箭法和大哥比起来怎么样?”

在他心里,大哥一直是最厉害的,以他作参考再合适不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三皇子闻言睨了他一眼,笑的轻蔑。

六皇子垂下眸子,“谢姑娘的准头很好,直接把兔子卡在了树下,没有伤它分毫……应该是很厉害吧?我是做不到这样。”

三皇子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谢姑娘心善罢了,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在走一圈,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太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威严甚重,他发了话,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纷纷调转马头跟上。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一阵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头皮一紧,太子皱了皱眉,“这声音似乎是四弟?”

“怎么回事?”

“大哥,我们去看看吧?”

六皇子担忧不已。

“走!”

太子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中间那惨叫断断续续的响了几回,之后彻底没了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四皇子又出事了 半个时辰前,六皇子离开后,四皇子自己漫无目的瞎走,然后一不小心迷路了。

他原本是想跟着谢兰汀她们的,但是走着走着,人没找到,路也找不到了。

他想原路返回的时候,已经找不着方向了。

“艹,这什么破地方,都长一个德行……”

他脾气上来了,随便找了个方向走。

周围安静的可怕,明明这一次来了那么多人,偏生这里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好像另一个世界一般,不见人影,不闻人语。

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窜过去,惊得他立刻回头,后背发麻。

“什么东西!”

他厉声大喝,试图给自己壮胆。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东西出来,一切都像是他的错觉。

盯着黑黢黢的地方看的眼睛发酸,四皇子确定没什么东西,这才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早知道带着侍卫一起了……”

原本他是想跟着谢兰汀她们,带着侍卫不方便,就把侍卫都留在了原地,现在可到好了,自己孤立无援。

他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着什么,右侧的草丛里“嗖”的一下,跑过去了什么东西,他猛地扭头,咽了咽口水。

大树上隐着的黑衣人,目露讥讽,什么玩意,这就害怕了?

就这个胆子还敢觊觎自家楼主?真是色胆包天!

想起秦明洲的吩咐,他眸光微暗,足尖轻点,三两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未知的黑暗总是让人心惊胆战,四皇子的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在原地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四皇子本就害怕,现在更是烦的不行,“别乱动!”

他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巴掌。

马吃痛,前蹄扬起,被四皇子拉着马缰制住了。

“老实点!不然等我回去就宰了你!”

恶狠狠的威胁了马一通,他破罐子破摔的继续向前走。

然而,还没走多远,马忽然长嘶一声,猝不及防的跪了下去!

四皇子反应不及,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掉下去的时候,他直接脸着地,啃了一嘴泥!

“噗——咳咳咳,你要死啊!畜生!哎呦——”

他爬起来,感觉人要摔散架了,哪哪都疼。

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掸着身上的灰,转过来龇牙咧嘴的瞪着跪在地上的马,“给老子——啊!”

他抬起脚刚落下,就踩到了机关,整个脚都被夹的死死的,疼的他连连后退,他本以为这就够倒霉了,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他踉跄着后退,蓦地脚下一空,他心也跟着一紧,整个人直直的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这里竟然有个大坑!

之前上面铺着薄薄的一层草,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来,他这一脚好死不死的就踩了下去。

好在坑底没什么机关,不然这么掉下去,多半是要被扎成筛子。

即使这样,摔下去也不好受,脚上的被夹住了,又这么一摔,红色的血慢慢流了出来,四皇子吓得不行,浑身又痛,又怒又怕,“来人啊!救命!”

他掉下去之后,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坑边,翻了个白眼,“杀猪都没你叫的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面目全非 他动作轻缓的挖了挖耳朵,嫌弃道:“真难听。”

一边的马还跪着起不来,黑衣人蹲下身,和马湿漉漉的大眼睛对视,“喂,受伤了?不好意思啊,误伤你了,我帮你扒开这个夹子,你就跟我走吧。”

马不知道听没听懂,黑衣人也不在乎,他伸手用力一掰,老鼠夹子立刻分开了,锯齿上沾着血痕。

他随手撕了一块布条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了个瓷瓶,倒了些药粉在布条上,按住马的腿,一圈圈给它裹了起来。

“伤的不重,养几天就好了……”他话音一顿,凝神听着林中的动静,片刻后嘴角微勾,拍了拍马的头,“还能走吗?再不走要没命了。”

那马似乎也是通人性的,亲昵的在他手上蹭了蹭,然后站了起来,黑衣人挑挑眉:“走吧!”

他翻身上了马,骏马嘶鸣一声,调头向着林子深处跑了。

四皇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太子他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了这里。

侍卫们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

忽然有一人惊呼:“在这里!这里有个坑!”

六皇子立刻驱马上前,“在哪儿?四哥?”

侍卫们在坑边围了一圈,照亮了坑底,六皇子一凑过去就看到了在坑底蜷缩着昏迷不醒的四皇子。

他瞳孔一缩,立刻蹲下身来,“快把四哥弄上来!愣着干什么!”

立刻有侍卫在身上缠了绳子,小心翼翼的下去把人背了上来。

“四哥!”

“四弟?”

众皇子纷纷围了上来,火把照清楚了四皇子的脸,把几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迟疑道:“这……真的是四弟?”

六皇子神情复杂道:“是四哥,他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只不过……”

只不过摔的鼻青脸肿,狼狈不堪,难以辨认罢了。

几人对视一眼,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这也太倒霉了吧?

……

秦明洲跟着谢兰汀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又摘了点果子,就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皇子们还没回来,秦明洲不着痕迹的往皇帝那边看了一眼,正好见到他和安贵妃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一幕。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起来挺开心的呢,也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翻身下了马,她抱着小兔子走到了谢兰汀身边,后者刚把那些果子分给众人。

见她站在身边,反手塞给了她一个,“尝尝。”

秦明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觉地张开了嘴,“啊~”

谢合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谢兰芷翻了个白眼,谢蕴丰笑而不语。

谢兰汀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喂来喂去的小癖好了,顺手把不过半个巴掌大的红彤彤的果子塞到了她的嘴里。

秦明洲咬了下去,汁水溢满了唇舌,味道十分香甜。

她眯了眯眼睛,含糊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还有很多。”

谢兰汀正准备坐下,皇帝那边忽然骚动了起来,她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见一个浑身是土,面目全非的人被侍卫抬猪一样的抬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幸灾乐祸 谢兰汀定了定眸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还是不太确定道:“这是……四皇子?”

秦明洲一脸纯良的看过去,惊讶道:“看衣服好像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难不成这林子里有什么猛兽?”

谢兰汀迟疑了,“这林子也不算什么大林子,刚才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大型猛兽生活的痕迹,应该不是。”

她们说话的时候,皇帝已经吩咐人把他腿上的夹子卸下来了,安贵妃在一边看着,心疼的直掉眼泪。

“轻一点!燃儿~”

她哀哀戚戚的在旁边守着,皇帝脸色铁青,看向太子等人,“怎么回事?好好的出去一趟,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语气里颇有责怪的意味。

三皇子第一个不乐意了,他站出来,“父皇,四弟可是自己走的,儿臣们也不知道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他的侍卫去了哪儿,儿臣们也管不着啊!”

他虽然平时不着四六,但是一贯看不起老四那个德行,何况父皇偏心,人尽皆知,他也懒得装什么兄友弟恭。

反正他虽然不受父皇待见,但是母族强势,也不会吃亏,说话也硬气。

太子看了他一眼,垂首道:“儿臣与三弟八弟和众公子一起,四弟一开始是和六弟一起的,后来不知为何,六弟回来了,四弟自己走了……等我们听到声音的时候,四弟,正躺在一个猎人布置的陷阱里。”

他语气不急不缓,神色也很平静,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皇后在皇帝身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发酸,再听着耳边安贵妃的哭声,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面色不虞道:“好了,老四只是受了伤,哭成这个样子也不怕群臣笑话。”

安贵妃抬起头,果然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这边。

皇帝也注意到了,对安贵妃道:“别哭了。”

她委委屈屈的应了,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

皇后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太医给四皇子处理了腿上的伤,又给他脸上擦了点药。

“太医,燃儿他怎么样?”

安贵妃看着八皇子脸上的伤,万分担忧,“会不会留疤啊?”

太医边忙活边说:“娘娘不必担心,殿下脸上的伤口不深,很快就能痊愈,只是这牙……”

他为难道:“牙缺了一半,没法补救了。”

闻言,安贵妃大受打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湫儿,你怎么扔下你四哥自己一个人?”

她惊怒交加,有些昏了头,问出这话来。

六皇子咬咬牙道:“父皇,母妃,儿臣也是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儿臣与四哥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他走了那么远,那地方那么偏,儿臣也是找了好久。”

“这事也怪不得旁人,算了,太医你好好给老四看看。”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皇帝不想丢这个人了,最开始的担忧过去,现在只剩下不耐烦。

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去打猎也不带个侍卫。

“太医你带着四皇子回马车上给他处理吧,然后派人守着点。”

说完,皇帝一甩袖就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早有预谋 秦明洲和谢兰汀看完了整场戏,神情各异。

谢兰汀皱了皱眉:“自作自受。”

秦明洲凑到她身边,低声道:“汀姐姐觉不觉得出了一口气?”

谢兰汀看着她眉眼弯弯,眼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确实出了口气,若是那些被他祸害的姑娘们看见了,那才真是大快人心。”

秦明洲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啊。”

他的视线越过火堆,落在被抬进马车的四皇子身上。

看着他鼻青脸肿还缺了半颗牙的惨状,犹觉得不够解恨,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出发之前,他就给暗卫下了命令,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给四皇子点颜色瞧瞧。

之前都在赶路,没什么好机会,今天倒是正好,做的也不错,给他点教训,免得像个跳蚤一样成天在汀姐姐眼前蹦跶,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一场,还是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吧。

他垂下眸子,掩去了里面的冷光。

晚上的时候,秦大公主又展示了她撒娇粘人的看家本领,哄得谢兰汀和他一起睡。

虽然不能做什么吧,但是抱着也很满足啊。

秦明洲美滋滋的想着。

第二天,谢兰汀是从秦明洲的怀里醒的。

第三天,秦明洲是从谢兰汀的怀里醒的。

第四天,俩人抱在一起醒的。

第五天……

终于,在漫长的颠簸后,在一个夕阳无限好的傍晚,他们抵达了行宫。

看着眼前与皇宫风格大同小异的行宫,谢兰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欣喜。

连日来的奔波,让她这个习武之人都感觉到了疲惫。

再看看身边的秦明洲,偶尔晕车,状态倒是还可以。

“公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谢兰芷在招呼她,秦明洲毕竟是公主,住的地方和她们不在一起。

秦明洲点点头:“汀姐姐这些天也累了,早点睡。”

谢兰汀摆摆手。

目送着谢兰汀远去,确定她听不见了,春浅才蹭过来,“公主,你今天怎么不和谢小姐一起睡了?”

秦明洲睨了她一眼,“总要留点神秘感,不然成天在一起,我怕汀姐姐腻了。”

说着还捂着心口叹了口气。

春浅瞄了一眼他一马平川的胸,无语极了,神秘感,这样的有什么神秘感?你要是把大宝贝掏出来可能还有点惊喜。

但是这话太大逆不道了,她并不敢说出口,只好干巴巴的笑道:“公主真是深谋远虑!厉害!”

秦明洲瞟了她一眼,嫌弃的明目张胆。

春浅:“……”

这年头婢女也难做,每天都想犯上作乱怎么办?

四皇子这段日子一直待在马车里,好兄妹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伤的地方都差不多,原本安贵妃只需要照顾一个病号,现在一变俩,好嘛,脾气还大的不行。

那点微薄的母爱,一开始还能维持,时间长了,就消耗殆尽了。

安贵妃也懒得去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四皇子每天都很暴躁,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时候,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沉着脸扫了一圈:“看什么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母子争吵 四皇子这一嗓子喊出来,反而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但是见他面色不虞,眼看着要发火,纷纷转开了头,更显得欲盖弥彰。

四皇子憋了一肚子火,马上要爆发,抬着他的人立刻进了院子,把人送到房间。

要是再大庭广众的吵起来,怕是四皇子要彻底凉了!

安贵妃跟在皇帝身边转了一会儿,把皇帝哄得开心了,才回到自己的寝殿,喝了杯茶休息片刻,招来宫女,“四皇子怎么样了?”

虽然这个儿子让她丢脸,但到底是亲生的,也不可能真的狠下心不管不问。

宫女低声道:“娘娘,四殿下被抬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还差点发了火。”

安贵妃唇边的笑意淡了,她轻轻的放下茶杯,周身的气场立刻沉了下来,“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娘娘息怒,四殿下受了伤,行动不便,心情不好也可以谅解。”

安贵妃想了想,勉强压下了火气,“本宫去看看他。”

说着起身就去了四皇子的住处。

进去的时候,一个茶壶“啪”的在她脚边炸开,四分五裂,黄色的茶汤撒在地上,蔓延到了安贵妃的脚边。

她盯着死无全尸的茶壶,忽然觉得心很累,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趟,这孽障还有救吗?

或许,灵儿说的话也有道理……

她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没动。

“娘娘!”

宫女惊呼了一声,连忙拉着安贵妃闪开,不然那茶汤怕是要弄脏她的绣鞋。

她这一喊,屋子里的人这才看了过来。

四皇子坐在床上,见到安贵妃,脸色又青又白,“母,母妃——”

安贵妃面无表情的走进来,“你们都退下。”

太监宫女们忧心忡忡的退下了,还把门关上了。

安贵妃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狼狈不堪,发丝凌乱的儿子,眼里闪过失望,语气难免有些不好,“燃儿,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四皇子心里的那点愧疚忽然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眼窝发青,“母妃,我怎么了?你是嫌弃我丢人了?”

安贵妃一窒,“你也知道?明明你刚出生的时候,你父皇是很喜欢你的,可是后来呢?你瞧瞧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有没有一件事拿得出手!你说!”

原本她自我开导了一会儿,火气已经消了,现在被他三言两语再次引燃了。

四皇子冷笑了一声,也许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能更差了,他破罐子破摔道:“母妃,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

安贵妃被他问的心口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看着自己平时优雅端庄,年轻美艳的母亲,看她脸上露出的难堪之色,心里翻涌起一种奇妙的快感。

说出的话越发的恶毒,“是,我小的时候父皇很爱我,你也很爱我,因为那个时候,你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是你邀宠的利器,所以你每天都在教导我怎么讨父皇的欢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往事 四皇子不管不顾的,想借着这股疯劲,把自己这些年深藏的不满一口气发泄出来。

声音越发高了起来,“可是我天资愚笨啊!四书五经什么的,我才两三岁你就叫我去背,背不下来就打我的手心,你是不是都忘了?”

安贵妃被揭了短,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气势也弱了,“你,你说这些做什么?都多久了……”

她感觉自己站不住了,后退着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四皇子嗤笑一声,“是挺久了,你这不就忘了吗?可惜我还记得,虽然我蠢笨,但是记性好。”

他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神情极尽嘲讽。

安贵妃咬紧了牙关,不说话。

“后来啊,六弟就出生了,六弟聪明啊,长得还像父皇,更加得你们喜欢,你把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彻底稳固了地位,把我自己扔给了嬷嬷,有一回我半夜发烧了,差点烧死,嬷嬷去找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他佯做思考的样子,一拍手道:“啊,对,那天是六弟两岁的生辰,你和父皇在宫里给六弟庆生,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嬷嬷几次求见都被人挡了回去。”

安贵妃嘴唇抖了抖,“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哈哈哈哈哈,没死就是万幸了,还说什么呢?要不是嬷嬷跑到了太医院里跪求太医,要不是那太医心善,我早就死了,死在自己弟弟的寿辰……哈哈哈哈,说出去也是奇事一桩!”

四皇子越说心情越畅快,这些年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和怨怼,早就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糜烂的花。

现在这朵花见到了阳光,越发肆意生长,择人欲噬!

安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还是那张脸,却不知为何如此陌生。

四皇子笑够了,随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沙哑着嗓子道:“母妃,还要我把这些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个明白吗?”

安贵妃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我不知道,燃儿,母妃错了,不该那么忽视你,不过当时你弟弟妹妹还小,我实在抽不开身……”

四皇子垂下了头,“算了,母妃,过去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说完,他再没看安贵妃一眼,躺下就面朝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安贵妃在原地站了许久,几次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最后只好心事重重的走了。

自这天之后,安贵妃就隔三差五的来看看四皇子,他宫里的人知道四皇子没被放弃,也不敢再怠慢。

再一次送走安贵妃之后,四皇子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出神,其实那天他说的那些话,一半是发自肺腑的,一半是装的,他现在处境堪忧。

皇子的身份虽然看着尊贵,但其实什么也不是,没有实权,在封王之前都是依靠着皇上的宠信在前朝后宫立足,若是没了父皇的宠信,自己的母妃又放弃了自己,那他在宫里将活得生不如死!

所以上次,他剑走偏锋,赌了一把,赌安贵妃的母亲天性,赌她还有一点良心。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亲事 不过他还有件事没有说,关于他的婚事。

三天后,安贵妃又来了,带着亲自熬得鸡汤。

“燃儿你尝尝,小时候你最喜欢我熬得鸡汤,你说好喝,现在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说着她把碗递了过去。

四皇子接过,笑了:“辛苦母妃了。”

“嗯,闻着真香!”

看着他神情不似作伪,安贵妃心情大好。

四皇子一滴不剩的把鸡汤喝完了,犹豫了一会儿道:“母妃,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吧,什么事?”

安贵妃放下碗,耐心的等着。

四皇子迟疑道:“我看上了两个姑娘,但是我怕她们看不上我,想求父皇赐婚。”

他一开口,安贵妃就想到了那天在马车上灵儿对她说的——四哥看上了谢家的大小姐和宁和……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语重心长道:“可是宁和公主与那谢家大小姐?”

四皇子点点头:“母妃知道了?”

安贵妃点点头:“你八妹说过一句……燃儿,固然你是皇子,但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何况那是谢家的嫡女,就算求到你父皇面前,人家死活不同意,你父皇也不能真的下旨赐婚,逼迫人家。”

四皇子对于这一点倒是不意外,“那宁和呢?”

安贵妃思量片刻:“宁和,倒是可以一试,不过也不能逼得太紧,不如你多多和人家接触一下,收敛收敛,也不是没有俘获人家芳心的可能,我儿子这么俊秀,哪个姑娘不喜欢呢?你要是能收敛一下,就更好了。”

四皇子颔首:“我知道了,那母妃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一个外男,也没机会接触到她啊。”

安贵妃见他不纠结强娶,也松了口气,“这有何难?母妃过几天半个小宴,邀请各家贵女公子来聚一聚,你到时候就找机会接触一下,别太冒失,吓到了人家。”

“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四皇子大喜。

安贵妃看着儿子,心想着,若是真的娶了妻子,没准就能收心了呢?那就最好不过了,若是不能,只不过娶个前朝公主罢了,也不碍事,不喜欢以后休了就是,京城贵女如云,等老六登基了,老四封王,再寻一门好亲事还不容易?

俩人各怀鬼胎的对坐了一会儿,安贵妃才离开。

随着她离开的,还有趴在房梁上的暗卫。

秦明洲在自己的房间里绣东西,春浅和夏深在一边看着,表情扭曲,活像那一针一针的扎在了她们俩身上。

秦明洲余光扫到她们俩,皱了皱眉:“你俩怎么回事?脸皱的像风干菊花似的,难看死了。”

说着把头转向了另一边,那边的墙壁上挂了一大幅画像,画像上的美人红衣烈烈,手持长鞭,神色冷淡,不是谢兰汀还是谁?

自己的侍女太辣眼睛,还是看看兰汀的美貌洗一洗。

春浅看着他这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脸色就木了。

“公主,你怎么开始绣花了?”

难不成女装穿久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女子了?

秦明洲用后脑勺对着她,“晚上翻墙没有好借口了,绣个手帕还能蹭一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憋坏了的秦某人 每次在春浅以为自家公主已经够骚了,不能再骚了的时候,秦明洲就会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在骚话连篇这条路上,秦明洲独领风骚,一枝独秀!

而且她言出必行!

果不其然,天刚刚擦黑,她就拿着自己绣的惨不忍睹的手帕翻墙去了。

谢兰汀正在院子里舞鞭子,秦明洲刚爬上墙头就看到了,于是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墙头上看了一会儿。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谢兰汀转了过去,鞭子在在院中横扫了一圈,惊落了几片树叶后,落在了地上。

她手腕一个翻转,把鞭子团了起来,拎在手中,笑着看向秦明洲,“怎么又翻墙,走正门不好吗?”

秦明洲从墙上小心的跳下来,拍了拍手,“走正门多没意思?这样子就只有我和汀姐姐知道。”

谢兰汀无奈的摇摇头。

“进来洗手,正好一起吃饭。”

“好嘞~”

他屁颠颠的跟着谢兰汀进了房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饭,菜品很丰盛。

他有点疑惑:“汀姐姐,这么多菜,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谢兰汀洗手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就让厨房多准备了一点。”

她话说的含糊,但是秦明洲多精啊!

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他蹭到谢兰汀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那汀姐姐是每天都多准备了一点吗?”

谢兰汀没说话,耳朵又不争气的红了。

秦明洲看着那白嫩嫩的耳垂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变红,心情大好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眸底暗色翻涌……忍不住了怎么办?为什么自己每天都面临着这么大的诱惑?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谢兰汀拍了拍他的手:“别闹,洗手了。”

秦明洲舔了舔唇,颇为遗憾的缩了回去,“哦,好。”

快速的洗了手,俩人一起吃了晚饭,桌上,秦明洲时不时的给谢兰汀夹菜,还不放到碟子里,就送到嘴边。

谢兰汀拿他没办法,张嘴一一吃了下去。

然后秦明洲在夹一筷子菜,若无其事的放到自己嘴里。

没办法,媳妇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到时候坦白,只能这样自给自足了。

秦明洲饿的眼睛都绿了。

晚上的时候,俩人分开沐浴,然后穿着里衣,上了同一张床。

终于又抱到了香香软软的兰汀,秦明洲兴奋的半夜没睡着,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直到迷迷糊糊睡着,他也没想起来,还是第二天一早,谢兰汀给她拿衣服的时候,一方手帕从衣服里掉了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什么。

谢兰汀捏着手帕问他:“这是你绣的?”

那目光隐隐含笑,秦明洲难得感觉到了羞耻。

他拥着被子,把自己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道:“是,我想着绣个帕子送给汀姐姐的……昨晚过来之后给忘了。”

他看着谢兰汀好整以暇的翻来覆去的看,终于忍不住从床上窜起来,一把抱住了谢兰汀,“别看了,丑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安贵妃的宴会 秦明洲伸手去够手帕,谢兰汀把手举了起来,笑道:“不是说送给我了吗?怎么还往回抢呢?”

“这个不行,太丑了,等下次我绣的好看了再给你!”

他身量比谢兰汀高一些,伸手还真的要抓到了,谢兰汀不肯还他,就一个劲的往后仰,俩人闹着闹着就退到了椅子前。

秦明洲眸光一闪,趁着谢兰汀不注意,伸手挠了挠她的痒痒,谢兰汀浑身一个激灵,破了功,微微躬起了腰,脚步一错,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秦明洲作势没站稳,直接趴在了她的身上,双手撑在椅背上,把谢兰汀圈在了怀里。

俩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莫名的情绪在空气里发酵膨胀,谢兰汀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微微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现在的明洲有点莫名的危险……

错觉吧?明明软的像只小兔子似的。

这话就是秦明洲不知道,不然非要让她试试自己到底是软还是硬!

就在俩人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对视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咦——姐姐你还没吃——”

“饭啊!”

后面两个字的音量陡然拔高,可见来人吓得不轻。

这一声惊醒了秦明洲,他慌慌张张的起身,一把夺过了谢兰汀手里的手帕,塞进了自己怀里。

谢兰汀哭笑不得。

谢兰芷目瞪口呆,“你……你俩,刚才是在干什么?”

为啥那个黑心肝的东西会趴在她姐姐身上?

谢兰汀不紧不慢的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才看向谢兰芷,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忽的有了不好的预感,“又是赏花宴?”

谢兰芷收回了瞪着秦明洲的视线,垂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请柬,“算是吧,安贵妃办的,说是请大家聚一聚。”

谢兰汀笑意微淡,“有什么好聚的,宴无好宴。”

谢兰芷赞同的点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不去也不好。”

她把一份递给了谢兰汀,“三天后在碎花水榭。”

“知道了。”

谢兰汀接过来放到桌子上,秦明洲已经穿好外衣走了过来。

谢兰芷警惕的看着她,这家伙一看就是居心不良,肯定是要拐走自己姐姐!

秦明洲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柔柔的笑了笑。

谢兰芷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那姐姐我先回去了。”

“不一起吃饭吗?”

谢兰汀疑惑道。

“不了。”

谢兰芷摆摆手,她怕消化不良。

秦明洲把手帕收了起来,乖乖巧巧的坐在桌边,就是不看谢兰汀。

“行吧,你拿回去也可以,但是记得你欠我一个手帕!”

“嗯。”

秦明洲点点头。

三天的时间弹指即逝。

谢兰汀站在衣柜前又犯了愁,去参加这种宴会,不好穿的太素净,也不好穿的太显眼。

文双在一边帮她挑着,伸手拿出一件淡青色的裙子,“小姐,这件怎么样?这个季节穿正好,看着也凉爽。”

谢兰汀接过来比划了一下,“行,就这件吧。”

说完转过屏风后去换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谢蕴丰 等她收拾妥当的时候,谢兰芷和谢蕴丰已经等在了前厅。

谢兰汀疑惑的看了谢蕴丰一眼:“大哥,你也去吗?”

谢蕴丰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头戴玉冠,看起来风流俊秀。

他微微一笑:“是啊,安贵妃也给我送了请柬,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

谢兰汀点点头,眉头却蹙了起来。

“大哥今天这么俊秀,不会被哪家千金看上吧?”

谢兰芷戏谑的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话是说大哥平时不好看吗?”

谢蕴丰挑了挑眉。

“姐姐你瞧,大哥变坏了。”

谢蕴丰哈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大哥这个年纪确实是该议亲了,再拖就说不过去了啊,大哥,你有心仪的姑娘吗?”

三人边走边说,谢蕴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谢兰汀难得起了好奇心。

谢蕴丰笑着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吧。”

“这样啊。”

谢兰汀若有所思。

三人出了门上了马车,谢兰芷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姐姐,那个黑心——啊不,宁和公主,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走啊?平时不是恨不得和你形影不离吗?”

简直像个狗皮膏药!

谢兰汀坐在窗边,正看着外面的风景,“她啊,她说这次要自己走。”

谢兰芷挑了挑眉,“真稀奇啊!”

稀奇本奇——秦大公主此刻还在梳妆,暗卫告诉了他安贵妃的打算和四皇子的心思,他就准备着今天做点什么了。

上次脚受伤还不足以让他消停,这不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秦明洲冷笑一声,“春浅啊,你说,这次给四皇子什么样的教训,能让他印象深刻一点呢?”

春浅被他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要不两条腿都摔断?他祸害了那么多清白的好姑娘,手里还有那么多条人命,断两条腿也算是仁慈了。”

秦明洲伸手抚了抚头上的步摇金流苏,轻蔑一笑:“断两条腿太轻了,还是三条腿吧。”

春浅:“……”

他从梳妆台前站起来,银白色的裙摆层层叠叠的落了下来,红色的腰封上挂着一枚玉佩,随着走动轻轻摇晃。

“走吧,今天还有好戏看呢。”

……

安贵妃在碎花水榭举办宴会的事,后宫众人都知道了,皇后当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是非常不舒服的。

毕竟她才是后宫之主,她还没举办宴会,就让她捷足先登了,这算什么?

但是这种小事还不能和皇上说,他心眼偏的没边了,说了也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气量狭小,不能容人。

只能干瞪眼,生闷气。

太子一大早过来给她请安,见她面色不虞,劝了两句,“母后,她安贵妃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妾,在礼法上,总是越不过你去的。”

皇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有些事不是明白就能不计较的。

“可是轩儿啊,如果将来你父皇一时昏了头,留下遗诏立姬湫为下一任皇帝,你我母子,哪里还有好日过?”

太子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淡淡道:“我去看看。”

皇后见他起身离开,一时间有些怔愣,看什么?碎花水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锋 碎花水榭是在水面上有几个亭子,亭子之间以小桥相连,距离很近,而在湖面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可容纳上千人的圆台,可供表演。

此刻这场宴会的主人——安贵妃,正坐在最中间的亭子里,其他几个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公子们在左边,小姐们在右边。

谢兰汀兄妹三人来的时候,安贵妃眼睛一亮,不着痕迹的在谢兰汀身上来回打量。

不得不说,这谢家大小姐确实风华无双,这份容貌气度,一般的京城贵女确实是比不上的,也难怪老四会看上她,不过,老四注定是与她无缘了。

谢家绝对不会同意谢兰汀嫁给老四的。

安贵妃垂下眸子,唇边的笑意微淡。

谢蕴丰率先走进了亭子,给安贵妃请安,“臣见过贵妃娘娘。”

谢兰汀和谢兰芷也在后面跟着行礼。

安贵妃再抬起头,神色已经收敛的很好了,她笑吟吟道:“免礼免礼,还是谢家会养人,瞧瞧这公子小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谢蕴丰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过誉了。”

“本宫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对了,之前还没正式见过两位姑娘,也就没什么表示,这次碰巧赶上了,本宫准备的礼物也就能送出去了,东西一般,两位姑娘别嫌弃。”

“贵妃娘娘赏赐的东西,臣女又岂会嫌弃?多谢贵妃娘娘。”

谢兰汀接过宫女递过来的两个红木匣子,交给了身后的文双。

安贵妃笑了:“不嫌弃就好,这是本宫偶然间得来的两套红宝石头面,不过本宫这把年纪,带着倒也不太合适,送你们俩正好。”

“寻香——你带两位小姐去坐坐,谢公子自去便是。”

“是,两位小姐请随奴婢来。”

谢兰汀和谢兰芷跟着寻香走了,谢蕴丰去了男子那边。

待到众人来的差不多了,秦明洲才带着春浅姗姗来迟。

安贵妃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想着自己的儿子,勉强压下了火气,“宁和来了,怎么这么晚?”

秦明洲微微躬了躬身,柔声道:“今天有些不适,让娘娘久等了。”

“无妨,本宫之前还没有好好的瞧过宁和,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进宫来看看本宫?”

她语带嗔怪,但是不是生气的那种,而是长辈对小辈的一种宠溺,听得秦明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偏生外人瞧着,还会觉得这贵妃娘娘真温柔。

呵,不就是拼演技吗?谁能比得过秦明洲呢?

只见她眉眼低垂,显得温顺又楚楚可怜,“小时候,我在宫里待的时间短,也没怎么见过娘娘,现在回来了,贸然进宫拜访,怕是会惊扰娘娘,所以……所以我就没有去,今日还是受了娘娘邀请,也敢来一见的。”

安贵妃的脸僵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她小的时候本宫与她并不亲切,所以觉得回来了也没必要打个招呼?

她探究的看着秦明洲,奈何后者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你若是来了,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沈含睇 秦明洲不好意思的抬起头,“谢娘娘。”

“来,这是本宫最喜欢的一对血玉镯子,送给你了。”

说着,她就褪下了自己手腕上的两个镯子,拉过秦明洲的手,想给他带上。

秦明洲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好好的手被这个老女人碰过了,回去得好好洗洗。

他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既是娘娘心头好,我怎么能要呢?这太贵重了……”

“这算什么?本宫还会差这一对镯子不成?给你就收着。”

安贵妃难得强势,他就顺水推舟应下了,“那,多谢娘娘。”

“好了,去和小姐们玩儿吧,在那边——”

她伸手指了指右边的亭子,秦明洲顺势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谢兰汀。

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她行了一礼,快步走了过去。

谢兰汀正听着别人说话,忽觉身后一道灼热的目光,转头看去,果然见到了秦明洲。

“汀姐姐——”

秦明洲见她看过来,更开心了。

谢兰汀见她过来了,往一边让了让,给她挪出了位置,“坐,怎么来晚了?”

秦明洲提着裙摆,在她身边坐下,俩人紧紧的挨着。

“今早起来有些头晕,就多歇了一会儿。”

听她这么说,谢兰汀转头仔细打量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还难受吗?是不是昨晚吹了风?”

秦明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不要强撑着,去后面休息休息。”

对上她关切的眼神,秦明洲心里一阵阵暖流涌动,“嗯,我知道的。”

含睇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绛红色长裙的姑娘走了进来,她一进来,亭子里的声音蓦地消失了。

谢兰汀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那姑娘身量与她相仿,容貌姣好,带着一丝英气,嘴唇紧紧的抿着,看起来不是很适应这样的场合。

她扫视了一圈,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也没人理会她。

直到一个略有些讥讽的声音响起,“呦,这不是沈将军家的小姐吗?”

沈含睇站的笔直,冷冷的看了过去,没说话。

说话的女子见她如此,还不依不饶的,“怎么?你在府中三年不出,现在不适应了吧?真是可怜,父亲去世了,现在连个朋友都没有。”

沈含睇终于没忍住,反唇相讥道:“就算三年未出门,我也知道该怎么说人话,不像某些人,三年了,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

那少女气的站了起来,手指着沈含睇,“你还以为你是大将军家的小姐呢?定安候已死,你们沈府已经没落了,还不夹着尾巴做人,傲个什么劲?”

沈含睇眯了眯眼,“你再说一遍?”

那少女不屑的冷笑,张嘴就要再说一遍,她身边的一个姑娘拉了拉她,低声道:“这是贵妃娘娘的宴会,别闹的太难看了!”

少女翻了个白眼,这才坐了下去。

沈含睇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再计较,环视一圈,也没什么位置可坐,现在这么一闹,估计更没人愿意和她一起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八公主脚好了 正当她满心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有人忽然出声道:“沈姑娘不介意的话,坐我身边吧。”

沈含睇眸光微转,看了过去,说话的是个她没见过的姑娘,长得真真是好看,而且身上的那份气质,让自己感觉很舒服,虽然不认识,但见她愿意伸出援手,沈含睇就很感激了。

她微微一笑,走了过去,“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谢兰汀颔首道:“谢兰汀。”

沈含睇一怔:“谢?”

“是啊,我姐姐。”

一边和柳嫣聊天的谢兰芷看了过来。

谢兰芷是丞相府的小姐,这点沈含睇是知道的,不过……丞相府不是就一位小姐吗?

“我自幼长在祖父身边,前段时间才回到京城,沈姑娘不认识也是正常。”

“啊,是这样。”

沈含睇恍然大悟,好像是听母亲说过,谢家大小姐在边关,不过太久远了,早就忘记了。

她眸光一扫,看到了坐在谢兰汀身边的人,又是个没见过的大美人……她就三年没出门,京城美人遍地走了?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谢兰汀给她介绍道:“这位是宁和公主,也是刚回京城不久。”

“见过宁和公主。”

“不必多礼。”

秦明洲淡淡道。

沈含睇觉得既然两个人刚回京,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于是她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定安侯府的嫡小姐,沈含睇,家父三年前战死沙场……我就在府里守了三年的孝,一直没出来走动。”

谢兰汀点点头:“令尊乃是英雄,战死沙场,倒也是不辱没了他一身傲骨。”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让沈含睇红了眼圈,她垂下头,“多谢,若是家父听见了,肯定十分高兴。”

马革裹尸还,也是另一种的成全。

俩人正说着话,忽然见周围有人站了起来。

“八公主,好久不见啊。”

谢兰汀闻言转过头去,八公主穿着一身水绿色长裙,袅袅婷婷的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是啊,脚好了,母妃难得办一次宴会,本公主怎么能不来呢?”

“公主坐这边吧。”

虽然八公主目中无人又骄纵,不过她受宠啊!有皇帝和安贵妃撑腰,不少人上赶着巴结她。

八公主没有推辞,直接坐在了最好的位置。

她眸光一转,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几人,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宁和也来了啊。”

她语气不咸不淡,眼神不太友好。

虽然安贵妃开解过她,但是她还是没那么容易甘心,所以才一个劲撺掇四皇子,现在见到人坐在这里,心里的那股劲又上来了。

秦明洲顶着各色的视线,微微一笑:“是啊,没想到八公主会来,之前听说你的脚受伤了,我好生担心呢……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了?据说是八公主的大宫女茱萸推了你?为什么啊?”

八公主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哪壶不开提哪壶,可真是厉害啊!

偏生她一脸无辜,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招人恨的话!

八公主冷哼一声:“大概是猪油蒙了心吧。蠢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才艺 八公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乍一听是在骂茱萸,可是她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瞥了秦明洲一眼,指桑骂槐。

谢兰汀冷眼看着她。

秦明洲倒是不在意,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是蠢货,明明八公主待她也不薄,结果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真是让人不耻啊~”

她尾调拖得长长的,整句话就变得阴阳怪气。

八公主脸色隐隐和衣服一样绿了。

安贵妃不知道这边的交锋,她朗声道:“今天请诸位公子小姐来,就是一起聚一聚,玩一玩,大家都不用太拘束。本宫在宫里待久了,许久没见过大家,都不知道你们学了什么才艺,不如大家展示一下?”

闻言,男子那边窃窃私语,展示才艺无非就是吟诗作画,跳舞弹琴,他们一群大男人属实没什么看头,不过小姐们那边就很精彩了。他们不期待自己这边,反而很期待小姐们的才艺。

安贵妃继续道:“中间这个莲花台,就是展示才艺的地方,今天表现最好的,本宫可以上奏陛下,予以嘉奖。”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能在陛下面前留个好印象,那对以后的仕途或是嫁娶都很有利。

这个奖励,很难有人不心动。

不过第一个表演的是谁呢?

枪打出头鸟,表演的好了,你就是珠玉在前,表演的不好,你就是抛砖引玉,若非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一般人不愿意做这第一人。

小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推让了起来。

安贵妃笑眯眯的看着:“怎么样,商量好了吗?姑娘们先来吧?”

话音刚落,八公主就站了起来,她得意的抚了抚袖子,“本公主先来吧。”

虽然她骄纵跋扈,但毕竟出身皇家,还是有一技之长的。

八公主莲步轻移,从亭子里走出来,上了莲花台,宫女把早就准备好的琵琶递给了她。

她指尖轻轻拨弄,琵琶声铮铮,“母妃,小姐们都害羞,我就先献丑了。”

安贵妃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好,那你先来。”

八公主脚已经大好,跳舞也无碍,不过不能太剧烈,所以她选了一首轻柔的曲子。

琵琶轻抱,莲步轻移,水绿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弧线,如在风中轻舞的荷叶。

公子们纷纷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八公主这手琵琶弹得真不错。”

“毕竟是公主,从小就是由名师教导,能练成这样,也正常。”

谢蕴丰坐在一边喝茶,面色无波,也不感兴趣。

奈何有的人闲的闹心,总要扰人清净。

“谢兄,你不是精通音律吗?你看看八公主这曲怎么样?”

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促狭道。

谢蕴丰垂下眸子,掩去里面的冷意,淡淡道:“谢某不喜欢琵琶,未曾研究过,所以实在不好评判,妄言怕是惹人笑话。”

他前面的太子转了过来,“蕴丰不喜欢琵琶?”

谢蕴丰点点头:“嗯,没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那个音色。”

太子点点头:“倒也正常,君子各有所好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刁难 很快,八公主一舞结束,抱着琵琶收了势,只余尾音袅袅。

安贵妃抚掌大笑:“好好好,灵儿最近琵琶练得越来越好了。”

周围众人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八公主得意的环视一圈,心情大好。

她就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快感!

八公主把琵琶交给一边的小宫女,自己却没动,她笑着问道:“宁和啊,你觉得本公主这一舞怎么样?”

顿时,探究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秦明洲坐在远处,略带腼腆的一笑:“八公主的舞蹈自然是美的。”

八公主轻笑一声,眼底却蕴满了恶意,“那本公主都表演了,你也不能落后吧?毕竟你也是公主,合该给大家做个表率。”

上次在端荣长公主那里,她已经知道了秦明洲诗写的不错,可是她不信秦明洲还有别的才艺,会写诗有什么了不起?

这种场合,谁会上去吟两句酸溜溜的诗?

不过为了防止她真的这么干,她又补充了一句,“宁和,我知道你诗写的好,但是今天就别吟诗了吧?怪无趣的。”

秦明洲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谢兰汀伸手拉住了她,担忧道:“可以吗?”

秦明洲垂眸回视,满眼温柔,“汀姐姐,信我。”

谢兰汀抿了抿唇,松开了手,“好。”

秦明洲走了出来,八公主正好往回走,俩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八公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道:“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也配叫公主?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秦明洲嘴角微勾,“这话,我送还给你,八公主,好自为之,小心哪天又摔断了脚,再摔一次,你可站不起来了。”

说完,他快速的从她身边走过,淡粉色的粉末随风飘落,无人注意。

八公主蓦地回头,目光阴冷,秦明洲,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这么好运!

安贵妃眸光微暗,“宁和打算表演什么?”

秦明洲在莲花台上站定,“请娘娘借一支玉笛给宁和。”

“吹笛吗?好,来人,去取玉笛来。”

小宫女脚步利索的把玉笛拿了过来。

秦明洲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小宫女惶恐的直摆手,这宁和公主也太好脾气,太客气了吧?

秦明洲微微一笑,没再看她,拿着玉笛找了找手感,便放在了唇边。

小姐们好整以暇的看着,“之前听说宁和公主擅作诗,倒是不知道,这笛子吹得怎么样。”

说话之人语气颇为不屑,谢兰汀转眼看了过去,“怎么样你不是长耳朵了吗?听不出来?那长它干什么?”

此言一出,那说话的小姐脸色顿时铁青。

谢兰芷也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谢兰汀,姐姐今天火气很大啊!说话这么冲,不过真的爽啊!

那小姐只是小官之女,知道谢兰汀的身份,不太敢直接与她对呛,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嘀嘀咕咕道:“好不好的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姐妹……”

八公主看向谢兰汀:“谢大小姐说话未免太伤人了吧?宁和这不是还没吹吗?好奇不也很正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一鸣惊人 谢兰汀不闪不避的直视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气,“如果此人这么说八公主,八公主可会觉得舒服?”

八公主神色微变:“我当然——”

“反正我觉得不舒服,我就直说了,不会背后耍阴招。”

这话可就有些微妙了,八公主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她探究的看着谢兰汀,但是后者已经转过头去看秦明洲了。

她忽的想起来,当初宫宴,可不就是她救了宁和那个贱人?

那她知道也正常……最后深深的看了谢兰汀一眼,八公主心里暗道:这人不能留了,那件事算是她的把柄,若是被揭穿,自己怕是也会受到父皇的责骂。

收回视线,她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而刚才出言嘲讽秦明洲的小姐,原本见八公主帮自己说话,还以为能扳回一局,谁知三言两语又被谢兰汀堵回去了!

她又气又尴尬,简直坐立不安。

可惜,谢兰汀根本不管她在想什么,她现在满眼都是秦明洲。

那一身白衣在阳光下越发耀眼,白的炫目。

她站的笔直,玉笛到了她的的手里,好像不再单纯的是件乐器,而是有了灵魂的,曲调悠扬,时高时低,时急时缓。

一开始众人没有怎么当一回事,但是当笛声响起的时候,立刻就被吸引了。

一时间,整个水面上只剩下了笛声,众人的窃窃私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所有人都在静静的欣赏。

在他们的面前好像有一幅巨大的画卷,上面春夏秋冬缓缓展现,又转瞬消散,惊艳的同时,心中又泛起了淡淡的惆怅。

时过境迁,曲过情变。

笛音在冬天过去的时候,陡然一转,变得欢快起来。

好像是遇到了心上人的欣喜,又好像情到浓时两鬓厮磨。

有些小姑娘似乎想到了自己偷偷暗恋的人,脸上泛起了红晕。

之后,笛音又缓下来,感情细水长流,绵绵不绝,直到生命的尽头,曲子才倏然终止。

秦明洲放下手里的笛子,松了口气,好久没吹了,有点累,也不知道兰汀喜欢不喜欢。

他抬眼看过去,一眼就对上了谢兰汀的视线,俩人就这么隔着亭子,隔着湖水,静静对望,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静寂许久,公子那边忽然有人高喝一声,“好!吹得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谢兰汀才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那边,果然是徐子安。

这一声叫好,惊醒了众人,大家纷纷鼓起掌来,掌声雷动,传出老远。

安贵妃也打起精神,笑了起来:“宁和这一手,真是惊艳到本宫了,说是京城第一也不为过,不知你师从何人?”

秦明洲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师父,勾唇一笑:“老师他乃是一位隐士,不喜人打扰,所以未曾告诉宁和姓名。”

安贵妃遗憾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高人总是有些脾气的。回座吧,你这一首吹完,别人不敢上了怎么办?”

她态度亲和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舞剑 秦明洲回到了亭子里,众女看他的眼神隐隐的变了。

不再敢小看他。

这个养在偏僻之地的公主,远没有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秦明洲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当一回事,毕竟他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嗯,还有兰汀,谁管那些金丝雀怎么想?

她在谢兰汀身边坐下,头就靠在了人家的肩膀上,委委屈屈道:“汀姐姐,我好累。”

谢兰汀闻言看了过去,“哪里累?”

秦明洲鼓了鼓嘴,“嘴唇有点麻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说着,她抬起了头,红唇微肿,看起来十分诱人。

谢兰汀目光落在上面片刻,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又热了起来。

她低声道:“有一点,没事,一会儿就消了。”

秦明洲点点头:“哦。还有手,刚才按孔的时候太用力了,感觉好酸啊。”

他伸出自己白皙骨感的双手,谢兰汀会意,伸手握住,力道适中的给她揉捏起来,无奈道:“舒服吗?”

秦明洲狐狸眼满足的眯了起来,“嗯,好舒服。”

谢兰芷默默的别开被闪瞎的狗眼。

沈含睇在一边看着倒是不觉得难受,就是有些羡慕,这俩人感情真好。

然而下一秒,又有人把矛头对准了她。

“之前沈小姐也是京城闻名的美人,才艺也很出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沈含睇看过去,说话的正是之前找茬的那姑娘,京兆府尹的女儿,孙岚岚。

以前定安侯府鼎盛的时候,这孙岚岚成天像个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即使自己不喜欢,但也没说什么,还帮过她几次,然而白眼狼就是喂不熟。

定安侯府一出事,她就再也没出现不说,还四处说自己的坏话,划清界限,加上她父亲升官了,她更加得意。

有事没事看见她总要挤兑两句。

她闭门不出三年,都忘了这号人了,偏生她上赶着就要在自己面前找存在感。

沈含睇从来不是个隐忍的人,本来现在定安侯府的处境就很尴尬了,若是自己再不强势一点,早晚要被人欺负死。

“好不好,你看着便是,反正总比只会动嘴皮子的强。”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安贵妃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定安侯府的大小姐?”

沈含睇颔首:“正是臣女。”

安贵妃若有所思,“好,那你要表演什么?”

沈含睇道:“臣女许久不曾练过琴,就不丢人现眼了,请娘娘借臣女一柄剑。”

安贵妃皱了皱眉,“剑?”

“臣女想舞剑。”

“行吧,去取剑来。”

她的语气不那么热情了,毕竟这大好的日子,表演什么不好,非要舞剑,有什么好看的?

她心里不太满意,但是面上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威严。

其实这次她没准备剑,小宫女无法,只好跑到门外与侍卫借了一把剑。

沈含睇接过,随手挽了个剑花。

看这架势,倒是真的练过。

三皇子嗤笑:“好好的一个姑娘,耍弄这些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看不起女子是病 他这一笑,顿时引发了几个人的不满。

徐子安第一个不同意,他皱眉道:“三殿下,你是不是对女子有什么偏见啊?之前说谢姑娘箭术好,你不屑一顾,现在人家想表演个舞剑,你又嗤之以鼻,人家哪里得罪你了?”

三皇子吊儿郎当的捏着个酒杯,斜着眼看他:“没得罪啊,我就是看不惯她们怎么了?贵女就该有个贵女的样子,绣绣花跳跳舞,有什么不好的?非要弄得不伦不类。”

徐子安气的头顶冒烟,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直置身事外的谢蕴丰忽然出声,“三殿下说白了,不还是瞧不起女子,把她们当做附庸玩物吗?”

三皇子被戳中了心事,讪讪的哼笑:“难道不是吗?谢探花有什么高见?”

谢蕴丰放下手里的茶杯,眸光冷淡,“高见不敢说,不过若是三皇子的母妃听见,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三皇子一窒:“你——”

徐子安抚掌道:“没错,三殿下你说这话的时候,置各宫娘娘于何地?”

眼看着被挤兑的下不来台了,三皇子有些恼,太子冷眼扫过去,“老三,你喝多了,有点放肆。”

三皇子对上他的视线,陡然一惊,清醒了。

他抿了抿唇,不甘的闭上了嘴,但是仍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女子不就是玩物和传宗接代的工具吗?关键时刻能抵什么用?不还是男人上战场?一个个只会哭哭啼啼……

他在心里不忿的想着。

此刻莲花台上,沈含睇接过了剑,挽了几个剑花,找了找手感之后,对一旁的乐师说:“劳烦弹一曲激昂点的曲子。”

乐师点点头,曲风一转,陡然凌厉起来。

众人车诧异的发现,在琴声变幻的一瞬间,沈含睇的眼神——不,应该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带着一股韧性和不可阻挡的气势。

一个简单的起手式之后,她开始动了,起初她的脚步还是比较慢的,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好像是战场上,正在和敌方周旋的将军。

随着琴声而动,她的步伐渐渐急促起来,脚下生风,剑如闪电,快速的旋转中,只能隐隐看见一道道银白色的剑光。

女子们只能看出她身姿柔软,韧性极佳,而男子那边看的就更多了。

徐子安双眼放光,赞叹道:“这剑术若不是从小练起,决不能如此精妙,简直是剑随心动啊!”

太子也难得的露出了一点赞赏,“确实是很厉害。”

谢蕴丰看了几眼,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对方的脸上,那双眼睛清凌凌,又带着狠劲,像一朵迎着寒风骄傲不屈的红梅。

收回视线,他看了一眼有些震惊的三皇子,反问道:“不知三殿下觉得沈姑娘这剑法如何?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三皇子咂咂嘴,有些尴尬,“还,还行吧。”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谢蕴丰嘴角微勾,没理会他,反正谁脸疼谁知道。

沈含睇一舞毕,公子们率先鼓掌叫好。

她行了个礼,还了剑就下去了。

章节目录 情人节小剧场(秦公主掉马后) 某秦姓绿茶,在掉马很多年后的七夕这一天开始发愁了。

愁什么呢?

他发现最近兰汀对他的兴趣不大了,整天和谢兰芷那个死丫头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每次他过去的时候,俩人就神色微变,避而不谈。

他没有多问,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七夕当天一大早,谢兰汀就和谢兰芷出门了,他想讨个亲亲都泡汤了!

秦明洲坐在房间里磨牙。

春浅鼻观口口观心,装作自己不存在。

“你说,兰汀是不是厌倦了?对我没有新鲜感了?”

秦明洲坐在窗边,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说着说着还叹了口气。

春浅:“……”

您可还记得自己是个大男人?您早就掉马了啊!

她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说:“陛下,日子长了,没有新鲜感很正常,你想办法制造点不就好了吗?你想想娘娘喜欢什么。”

秦明洲若有所思:“喜欢什么?女子,长的柔弱好看的?对,她就喜欢这样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天知道他登基之后,宫女太监都不敢选好看的!全都是长相普通的,为此他那倒霉师弟还大肆嘲笑了他一番!

春浅无语,“您当年不也是这样把人拐到手的吗……”

秦明洲一噎,也是哦,难不成自己要再扮女装?

他摸了摸下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晚上等兰汀回来了,可以在水月温泉试试,到时候还可以弄点酒来……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眉眼弯弯,活像一个男狐狸精。

春浅觉得今晚皇后娘娘怕是躲不过去了。

……

是夜,谢兰汀从宫外回来了,却不见秦明洲,这家伙平时像狗皮膏药一样,今天忽然不见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她看向春浅:“陛下呢?”

春浅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陛下在水月温泉,还没用膳。”

谢兰汀皱皱眉,向着水月温泉而去。

水月温泉在院子里,周围没有人,假山掩映间,可见朦胧水汽。

她挑挑眉继续往里走,绕过假山,呼吸一窒。

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温泉边,红色的轻纱包裹着身体,清风拂过,隐隐约约露出一片片雪白的皮肤。

听到脚步声,那人侧首回眸,墨发披散,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魂。

“汀姐姐。”

他冲着谢兰汀勾了勾手指。

谢兰汀许久不见他如此模样,一时间竟看呆了,怔怔的走了过去。

到了狐狸精的地盘,那可就是身不由己了!

秦明洲一把拉过谢兰汀的手腕,把人带到了怀里,俩人额头相贴,呼吸交错,秦明洲压低声音,诱哄道:“汀姐姐,我帮你,脱衣服好不好?”

谢兰汀抿了抿唇,没说话。

秦明洲当她默认了,手速飞快,没一会儿就把谢兰汀扒了个干净。

他用自己的红衣裹着谢兰汀,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到了温泉里。

水温正好,月色正美,情到浓时,水到渠成。

谢兰汀趴在温泉边上,脸色微红,红唇微张,偶尔忍不住泄出一点点声音。

罪魁祸首半眯着眼睛,起起伏伏间,一滴汗珠顺着他的脸滑到棱角分明的下巴,再慢慢滚了下去,与温泉水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伏在谢兰汀耳边道:“汀姐姐今天去哪儿了?留我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说到最后他语调委屈的不像样,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凶狠。

谢兰汀闷哼一声。回过头,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看着他:“我……嗯……我去找了慧灵大师。”

秦明洲低头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下,“嗯?找那个老家伙干什么?”

谢兰汀转过身来,环抱着他的腰,双目灼灼的看着他:“我去求了一对同心符。”

秦明洲一怔。

谢兰汀笑了起来,皎皎如月,“以前我不信这些,但是,有了你以后,我愿意去相信,我想和你长长久久,恩爱百年。”

她手顺着秦明洲的背滑下,扣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

秦明洲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不行,恩爱百年怎么够?一千年都不够!”

他举起俩人相握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郑重道:“我想生生世世,无论为人或为兽,都与你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水波荡漾,搅碎了一池月光。

鸳鸯交颈,温暖了一世情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舒服 沈含睇这一舞确实很费力气,离远一点看不出什么,但是当她走到谢兰汀身边的时候,她额角的汗水,和起伏不定的胸膛都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

谢兰汀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沈含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笑了:“好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的舞剑了,太投入了,后知后觉的有点累。”

虽然她说话都气息不稳了,但是眼睛是亮的,确实是心情很好。

明显比刚来的时候生动,就好像突然卸下了枷锁一般。

“没事就好,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沈含睇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了。

秦明洲坐在另一边,心里盘算着,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八公主忽然觉得有点头晕,她按了按头,身边的宫女见了,连忙低声问道:“公主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八公主刚想说没事,但是眼前一花,有些坐不住了,只好虚弱的伸出手,“扶本公主去休息一会儿,本公主有点头晕。”

“是。”

宫女扶着八公主从一边走了,安贵妃见了问一句:“灵儿怎么了?”

八公主半靠在宫女身上,宫女替她回答了:“回娘娘,公主说有点头晕,想下去休息一会儿。”

安贵妃皱了皱眉:“好好的怎么会头晕?去给公主宣太医看看。”

“是。”

小宫女应下,扶着八公主走了。

安贵妃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遂起身对众人说:“大家久坐也没什么意思,各自去活动一下吧。这碎花水榭和后面的花园,你们都可以随便走走。”

说完,转身去追八公主了。

秦明洲起身活动了下手指。

谢兰汀见了,以为他手指还有些不舒服,伸手拉了过来,“还难受?”

秦明洲一怔,他这回可真的没有故意装可怜!

但是他会说吗?

当然不会,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谢兰汀的按摩,还低声道:“嗯,还有一点酸。”

其他的贵女们纷纷三五成群的结伴赏花去了,亭子里只剩下她们几个人。

“姐姐,我和柳嫣去花园看看,你们呢?”

谢兰汀点点头:“你们去吧,我不喜欢看花。”

谢兰芷颔首:“那我们先走了。”

她拉着柳嫣欢欢喜喜的走着,后面忽然传来了秦明洲的声音,“汀姐姐,你不喜欢看花吗?我有点想看……不过你不喜欢的话,我在这里陪你好了。”

而她前一秒还说不喜欢的姐姐,沉默了片刻,“不用,你要是喜欢,我陪你去看看。”

谢兰芷脚下一个踉跄:“……”

原则呢?

柳嫣扶了她一把,看着她绿莹莹的脸色笑道:“呀~兰芷好像失宠了呢?”

谢兰芷瞪了她一眼,伸手就去挠她的痒痒,“你还看我笑话!站住!你别跑!”

俩人一前一后打打闹闹的走远了。

谢兰汀转身看了看沈含睇,“沈姑娘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沈含睇犹豫了一下,“不会打扰你们吗?”

谢兰汀看向秦明洲,秦明洲微微一笑:“不打扰。”

才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总有癞蛤蟆想害公主 秦明洲挽着谢兰汀的手,走在前面,沈含睇跟在后面一点。

沈含睇其实也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不感兴趣,但是想起出门前自己的母亲,拉着自己苦口婆心的样子,她还是心软了,自己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该多为家里考虑的。

她的母亲不过是正常的大家闺秀,会的也只是后院的那些东西,真要让她出去独当一面,真的不行。

她说:“秀秀啊,你三年没出门了,这一次出去,不知道还剩下几个朋友……若是有人愿意和你交好,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也不要太争强好胜了,我们没人撑腰,终究还是吃亏的。”

虽然这话有些伤人,却是事实。

父亲去世了,家里没有男人,没有人能撑起门庭。

她心不在焉的想着,前面的秦明洲和谢兰汀忽然停了下来,她差点一头撞上去。

连忙顿住脚步,不解的看过去。

前面站了一个男人,沈含睇仔细打量了片刻,有些眼熟,好像是四皇子?她太久没出来,和四皇子也没见过几面,一时间不太确定。

谢兰汀微微躬身:“见过四殿下。”

秦明洲颔首:“四殿下怎么在这里?刚才没见到你啊?”

四皇子见秦明洲和他说话,心里舒坦,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精致的脸蛋一眼,“啊,我这脚刚好,不能长时间站立走动,但想着今天大家都来了,一个人在屋里也没意思,就出来走走,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们。”

沈含睇上前行了礼,就站在一边。

却没想到这四皇子见到她又是眼睛一亮,“这又是哪位小姐?我怎么没见过你?”

今天还真是收获不小啊!

沈含睇被他看的浑身都不舒坦,垂首道:“臣女沈含睇,乃是定安侯的女儿。”

四皇子若有所思,“啊——原来是你。”

他对沈含睇还是有点印象的,这姑娘小的时候就长得很可爱,那时候定安侯没死,风头正盛,带着她入了几次宫,他远远的见过几次,没说过话。

毕竟那个时候还小,不懂这些男女之事。

今日一见,还真有点遗憾。

不过比起这俩人,还是稍逊一点,等以后再说吧。

他潇洒一笑,转头看向秦明洲,“公主近来可好?”

秦明洲在他开口的一瞬间,鸡皮疙瘩就爬了满身,难受的想一剑捅死这个癞蛤蟆!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他反复告诫自己,神色如常道:“劳四殿下记挂,宁和很好,倒是四殿下,既然脚伤刚好,还是好好的休息吧,亭子里有椅子……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拉起谢兰汀的手就想往前走,结果还没走就见有几个公子不知道为什么走回来了。

四皇子“刚刚好”抬起手拦了秦明洲一下。

秦明洲微微眯了眯眼,谢兰汀的脸色直接冷下来了。

“四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四皇子微微一笑:“没什么,三位不要误会,我想问问你们见到我八妹没有?刚才我走过来,没见到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挠手心 谢兰汀横眉冷眼,刚想说话,秦明洲忽的挠了挠她的手心。

谢兰汀一抖,脸色骤变,死死的抿住了嘴唇。

不用力不行,这个时候要是笑出来了,就尴尬了。

她努力忽视手心的痒意,瞪了秦明洲一眼,秦明洲无辜的眨眨眼,转头看向了四皇子,“四殿下要是问八公主的情况,难道不应该去问伺候的宫女太监们?”

四皇子脸皮厚如城墙,完全不在乎被人看穿,他指了指远处的小太监道:“我问他了,他没看见,正好遇到你们,我就问了一句,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三位不要计较。”

沈含睇看了身前的两人一眼,脸色也不好看,这四皇子的心思要不要这么明显,拦着姑娘家家的在这纠缠不休,还让别人看见了,之后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那边站着的几位公子,因为隔得有点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四皇子拦了宁和公主一下,看不太清表情,但是,这般情形就足够他们想入非非了。

男人八卦起来,可一点都不比女人差。

他们几个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谢兰汀忍不了了,没好气道:“八公主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四殿下若是想找人,不如去问问贵妃娘娘。”

四皇子见好就收,若是真的把人惹恼了,闹起来对自己也没有好处,遂向一侧让开,伸手道:“多谢,三位慢走。”

谢兰汀拉着秦明洲大步向前走,沈含睇跟了上去。

那几个公子见人过来了,连忙装作在谈天说地的样子,目不斜视,然而待三人走过去,目光又在人家身上来回打量。

沈含睇见走远了,附近没什么人了,才出声迟疑的问道:“谢小姐,那四皇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谢兰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沈含睇以为她不知道内情,连忙道:“你和公主都是刚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听说过没有,那四皇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手里还沾着认命,最好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不要走得太近。”

一口气说完,她发现俩人半点意外的神色也无,一看就是早就知道了。

她有些尴尬的一笑:“你们都知道了啊?”

谢兰汀缓了缓,心情好了一些,轻声道:“沈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至于四皇子,不管他有什么心思,都不会得逞的。”

秦明洲柔柔弱弱的靠在谢兰汀身边,“刚才他那眼神,看的我直恶心。”

不听到他的声音还好,听到声音了,她忽的想起了刚才的事,转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为什么挠我手心?”

秦明洲无辜的看着她:“我怕汀姐姐发脾气,那边还有几个人看着,若是起了争执,吃亏的还是汀姐姐。”

谢兰汀一下子泄气了,这家伙总有办法让人心软。

沈含睇看着俩人,忍不住道:“你们俩感情真好。”

秦明洲笑而不语,算是认下了,谢兰汀心头却是忽的一动。

感情……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偷听 秦明洲点点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汀姐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最喜欢汀姐姐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都没有离开谢兰汀的脸,谢兰汀被他无比认真专注的目光看的无法动弹,那一句“我最喜欢汀姐姐了”好像一片羽毛搔在了心尖上,又痒又麻。

沈含睇不知道这一段,好奇的问道:“还有救命之恩?能和我说说吗?”

谢兰汀轻咳了一声,扭过脸去,耳尖藏在鬓发后面微微发红,“边走边说吧。”

对她了如指掌的秦大公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耳朵,唔,果然又害羞了。

三人边走边说,主要是秦明洲在声情并茂的讲述他和谢兰汀相识相知的,可歌可泣的一系列故事。

沈含睇捧场的说几句,而当事人之一的谢兰汀一言不发的默默听着,脸板的十分严肃,实则内心害羞的想立刻飞走。

秦明洲明里暗里的在那边表白心迹,一根筋的兰汀哪里是他的对手?

眼看着走到了花园里,秦明洲这才意犹未尽的闭上了嘴。

皇家的行宫,风景自然是不错的,这小花园里种的花全是名贵品种,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若是没见着,自然没什么感觉,见到了,还真不能违心的说一句不喜欢。

沈含睇和谢兰汀这种不爱花的,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秦明洲找了个位置让俩人坐下,羞答答的附在谢兰汀耳边,说了句话。

谢兰汀皱皱眉:“我陪你去?”

秦明洲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了,没事的,有春浅在呢。”

春浅闻言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好嘛,您可算想起我了,我这存在感比空气还薄弱。

谢兰汀看了她一眼,春浅之前一直在外面候着,之后又远远的跟着她们来了花园,秦明洲不说,她还真的没注意到她。

“那好,快去快回。”

谢兰汀想起四皇子那个癞蛤蟆,想到第一次宫宴时发生的事,心有余悸。

秦明洲乖巧的点点头:“嗯,知道了。”

春浅带着她去走了小路。

谢兰汀看不见人了才收回视线。

而一脱离了谢兰汀的视线范围,秦明洲立刻气势一变,娇羞之色荡然无存,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瞥了春浅一眼,“四皇子那个蠢货呢?”

春浅低声道:“刚才奴婢看着他似乎是去了那边——”

她伸手指了指东面。

秦明洲颔首,抬脚就往那边走。

穿过花门,就是另一个院子了,四皇子正和一个人在说什么。

秦明洲躲在花门侧面,借着花藤的阻挡,光明正大的偷听。

春浅在她后面,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一墙之隔,四皇子在和自己的心腹太监密谋,“你说,是下药好,还是让她落水好?”

小太监尖细的嗓子特别的有辨识度,“殿下,下药难保不会被人发现,万一被查出来了,您再惹上一身腥,就不好了。若是想办法让宁和公主落水,您再救她上来,不也是美事一桩吗?”

四皇子沉吟片刻,“倒也是。起码名声还能好听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秦某人怒了 春浅听着四皇子在那放屁,有点不敢去看自家公主的表情。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不怕太岁回身把你活埋了啊!

三条腿也不知道够不够断的。

她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秦明洲倒是没有那么生气,嗯,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生气,内里就不好说了。

四皇子道:“你去找人把她引到水边去,我再趁机让她落水,千万别让人坏了我的好事!明白吗?”

小太监猛地点头:“殿下放心,奴才多找几个人看着,不会在您得手之前靠近的!”

四皇子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小太监按捺下心里的激动,“是。”

“去吧。”

四皇子摆摆手,有些迫不及待,今天一打眼看见宁和的时候,他就蠢蠢欲动了——那身段,那小腰,抱起来肯定十分舒服!

他眯了眯眼,表情还十分陶醉,说不出的猥琐。

秦明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呵呵,现在还笑的出来就尽情笑吧,以后可有你哭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了花门,快速的走到了远处站着,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就是站在那里的。

小太监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秦明洲和她的侍女,俩人有说有笑的,正往碎花水榭那边走去,他心里一喜,但是没有立刻上前。

他小心的四处打量了几眼,然后抄着一条没人的小路去找帮手了。

秦明洲见他走了,脸上笑意全无,淡淡道:“春浅啊,蠢是不是传染啊?”

春浅无语道:“大概是吧,还是公主藏得深,他们要是知道你的手段,万万不敢来招惹你的。”

秦明洲哼笑一声,“这次就不要带着汀姐姐了,我亲自动手。”

片刻后,果然有个小宫女过来了,对着秦明洲一躬身:“公主殿下,谢姑娘在找你。”

秦明洲:“……”

什么玩意,还能不能再蠢一点?

她反问:“谢姐姐找我?她不是在花园里吗?我刚才和她说了出来走走,怎么会找我?”

小宫女心里素质倒是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能是见公主殿下出来的太久了,有些担心,就出来找您了,还让奴婢看见了帮她说一声。”

秦明洲挑挑眉:“这样啊~那好,你带路吧。”

“是。”

小宫女转身走在前面,秦明洲跟着她向碎花水榭那边走去。

走着走着,周围就没人了,秦明洲站定,皱眉道:“人呢?”

小宫女抬起头看了一圈,疑惑道:“可能是等不及走远了?公主稍等,我去附近找找。”

“行。”

“春浅,你去和她一起找一找。”

“是。”

春浅收到了秦明洲的眼神,心领神会,跟着小宫女走了。

小宫女没想到这公主这么好骗,原本还想着要费点口舌才能说服她把那婢女支走,没想到这么顺利。

她垂下头,掩去眼中的喜色。

俩人渐渐走远,剩下秦明洲一人站在原地。

他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微眯了眯眼,身后忽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至贱也没用 秦明洲听着脚步声,嘴角勾起,带着几分冷厉和嘲讽。

后面靠近的人看不见,若是看见了,估计就不敢做那一系列的蠢事了。

四皇子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站定,身体微微前倾,“宁和,你在等人吗?”

秦明洲猛地转过身去,神情倨傲道:“这不就是在等你吗?”

四皇子被他这态度弄的一愣,怎么感觉她和平时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咽了咽口水,近距离看,这张脸更诱人了,怎么这么好看呢?

他控制不住的想伸出手,秦明洲长睫微垂,似笑非笑的睨了他的下半身一眼,“你再靠近一点,我就忍不住了。”

四皇子来了兴致,“哦?你忍不住怎么样?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在等我?”

秦明洲缓缓抬起了脚,在四皇子猥琐的目光下,一脚踹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这一脚——快、准、狠!

一股直击灵魂的剧痛直接把四皇子击垮了,他猛地捂住裆部,软塌塌的滑了下去,额上青筋都蹦了出来,冷汗从突出的经脉滑下,打湿了他发白的脸。

“唔——你!”

他痛的张不开嘴,感觉呼吸都有刀在身上刮过。

他趴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

秦明洲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光幽深不可测,“四殿下,舒服吗?”

四皇子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咬牙狠狠的瞪着秦明洲,“你,你这贱人!来人,来人!”

他缓过一口气,就开始喊人。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小太监见形势不对,连忙跑了过来,颤颤巍巍的想扶四殿下起来。

“宁和公主,你在做什么?你未免太狠了点吧?若是四殿下有个好歹,陛下必不会放过你的!”

秦明洲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面前乱吠!”

他蹲下来,笑着看这俩窝囊废,“算计我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吗?现在怎么就不行了?来啊,我就在这里,你们想让我怎么着来着?”

他假做思考的模样,皱了皱眉,“啊,对了,让我落水,然后四殿下来救是吧?英雄救美?想搏一个好名声?”

小太监张大了嘴:“你,你——”

“我怎么知道的?”

秦明洲声音依然是无比的温柔,然而光天化日的,就是让这俩人听出了一身冷汗。

她直起身子,脸上虚伪的笑意也收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四皇子第一次生了惧意。

“你想做什么?我可是皇子,你不能乱来!不然,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色厉内荏,不过如此。

秦明洲玩腻了,看着这俩人觉得辣眼睛,他叹了口气,“回去这双鞋,也不能要了。”

还没等那俩人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就是一花!

秦明洲一角把他们俩踹下了水!

“扑通扑通”两声,激起了无数水花。

“救命啊!救命啊!我,我不会水啊!”

小太监杀鸡一样的尖叫起来。

刺耳极了,秦明洲皱了皱眉,慢条斯理的开始拆自己的发簪。

没一会儿,他的头发就凌乱了起来,有的簪子拆了一半,有的直接被他扔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恶人先告状 小太监在水里扑腾着,四皇子稍通水性,加上这莲池不深,他缓过了最开始的慌乱,开始向着岸边游过来。

小太监见四殿下走了,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殿下……救救我!”

四皇子厌恶的回头看了一眼,“松手!”

这可是救命稻草,哪里能这么轻易的放过?

小太监纠结了一瞬,没有松手,反而拉得更紧了。

四皇子恼怒,狠狠的往回抽,这一拉一拽间,衣襟就散了,本来夏天的衣料就很单薄,这浸了水什么都遮不住,这一拉扯,四皇子露出了大半的胸膛。

秦明洲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什么垃圾,真丑。

他把一头钗环拆的松松散散的,又扯了扯发髻,发丝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美人嘛,凌乱美也是美。

他想了想,又把衣襟松了松,露出一点点锁骨。

收拾好了,他对着较劲的俩人冷冷一笑,忽的放声大喊了起来:“来人啊!四皇子落水了!快来人啊!”

喊的声情并茂,非常焦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真的关心四皇子。

原本被小太监派人拦住的侍卫,听到动静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窝蜂的跑了过来,正好见到秦明洲站在湖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公主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副统领走了过来,“来人!把四殿下扶起来!还有那个公公,一起捞出来!”

“是!”

侍卫们应声而动,几人跳入水中,把俩人拉了上来。

四皇子愤恨的看着秦明洲,刚张开嘴,众目睽睽之下,秦明洲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看了侍卫副统领一眼,欲语还休,万般委屈隐忍,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但是却不敢说。

侍卫副统领正直好年纪,尚未娶亲,见到这么一个大美人梨花带雨的,心立刻就软了,语气也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公主可是受惊了?”

秦明洲抿抿唇,弱弱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在四皇子凶狠的看过来的时候,连忙垂下眸子,往侍卫的身后躲了躲。

这小动作看似不起眼,却又恰到好处的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侍卫看向四皇子的眼神立刻变了,加上秦明洲发髻散乱的模样,以及四皇子的名声,他脑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他伸开双臂,把秦明洲护在身后,对四皇子道:“四殿下,您是怎么落水的?”

四皇子气的青筋直跳,“我?你问我怎么落水的?还不是这个贱人!”

侍卫皱了皱眉:“四殿下——”

他还没说完,春浅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一见到秦明洲这副样子,高呼一声:“公主!”

她跑过来痛心疾首道:“你这是怎么了?”

眼眶红的恰到好处,她跑过来拉着秦明洲的胳膊上下打量,“公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你的步摇呢?”

秦明洲低声道:“可能掉了吧?”

春浅在地上四处看了看,那只步摇正躺在不远处,上面镶嵌的玉珠碎了一地。

春浅捡了起来,心疼道:“究竟是怎么了?”

秦明洲哽咽着道:“我,我要见陛下,四皇子他对我无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对峙 此言一出,侍卫们毫不意外,甚至还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四皇子被他们看得十分火大,“你胡言乱语什么?明明是你把本皇子踹下了水!现在居然倒打一耙?宁和啊宁和,本皇子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秦明洲低低的啜泣,闻言抬起了脸,美目泛红,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四殿下,你敢做不敢当吗?如此污蔑于我,莫不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不成?”

她正了正发髻,悲愤道:“我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把你踹下水?何况,若是我踹你下水,这小太监岂会不拦着?为何他也在水中?”

四皇子怒极反笑:“你可真是伶牙俐齿啊!我们俩不都是你踹下去的?”

秦明洲嗤笑一声,不说话了。

春浅站了出来,“四皇子说这话真笑死个人!我家公主这么纤弱,能把你踹下水?怕是这些侍卫大哥都做不到吧?”

她转头看向侍卫副统领,“这位大哥,你能做到吗?”

副统领摇摇头,不屑道:“做不到。”

春浅转过去,毫不客气的对着四皇子翻了个白眼,“四殿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我们是必要去找陛下讨个公道!”

她扶着秦明洲,“公主,我们走。”

四皇子看着俩人转身就要走,连忙要去拦:“你个贱人!你给我站住!”

小太监也从这一系列的变故中回神了,“冤枉啊,宁和公主,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然而秦明洲对身后的动静不闻不问,一心往前走。

走到一半就见到了闻讯赶来的众人。

别问这些人怎么来的,问就是春浅故意引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脸风雨欲来的谢兰汀。

眼看着谢兰汀走到了近前,秦明洲长睫一颤,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公主!”

春浅伸手要扶住他,谢兰汀却先她一步把人接到了怀里,“明洲?明洲!”

秦明洲昏迷不醒,谢兰汀看向了春浅,“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太可怕,那一瞬间,春浅仿佛看到了男装时的秦明洲。

她打了个寒颤,焦急道:“奴婢不知,奴婢之前不是被人带去找您了吗?回来的时候见到您在花园,就知道被骗了,连忙转了回来,可是……奴婢回来的时候公主就已经是这样了,她说是四皇子无礼,四皇子还不承认,非说是公主把他们踹到水里的——”

她话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可以依靠这点信息自己脑补。

看着秦明洲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起来。

谢兰汀听完,面色越发阴沉,她把秦明洲交给春浅,“扶好你家公主。”

春浅不明所以,“?”

下一瞬,谢兰汀走到了和侍卫争执不休的四皇子身边,冷声道:“你做的?”

四皇子咽了咽口水,“我做什么了?那个贱人——”

“啪”的一声脆响,园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不管原先他们是什么表情,现在的他们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嘴都张开了。

谢兰汀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四皇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反手又是一巴掌,“啪”!

这下对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打了 这两巴掌打得毫不留情,又狠又快,打完之后,四皇子养的细皮嫩肉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上面隐约可见五个手指印,配上他过于震惊,疼痛,难以置信,愤怒等等一系列复杂情绪,整个人显得狰狞又可笑。

周围吃瓜的群众,见此情景,有人憋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不对,连忙捂住了嘴。

好家伙,仔细一看,捂嘴的还真不少!

“你——你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他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谢兰汀不耐烦的皱皱眉,“春浅,有手帕吗?”

春浅回过神来,一手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条白色的锦帕,“谢小姐,给。”

谢兰汀接了过来,仔仔细细,一根根的把手指擦干净,那专注的姿态,好像上面沾了什么无比肮脏的东西。

四皇子看的脸都绿了,这两个贱人,一个比一个气人!

一个踹他命根子,一个扇他嘴巴子!奇耻大辱!

宁和那死丫头起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踹他,这谢兰汀却是当着这么多人打他,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气急红了眼,扑腾着挥起拳头,就想打谢兰汀,被眼疾手快的副统领拦了下来。

“四殿下,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还是请陛下定夺吧。”

他给周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大家拥而上,把四皇子拦在了后面。

谢兰汀转头对副统领道:“多谢,我先带着公主去找陛下,劳烦你看着四殿下。”

“你你你!你给我站住!本殿下也要去,我要让父王给我一个公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还有宁和,你们给我等着!”

他疯疯癫癫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几个皇子都看不过去了。

太子走了过来,看了谢兰汀一眼,看不出喜怒,又转头看向四皇子,皱眉道:“四弟,这么多人看着,你的礼仪教养呢?丢人丢的还不够吗?走,跟我去见父皇。”

“谢小姐和宁和一起吧。”

谢兰汀点点头,有太子带着自然更方便。

她走过去,从春浅的怀里接过秦明洲,伸手在她的人中上掐了一下,娇嫩的皮肤上立刻浮现了一搁红色的月牙。

秦明洲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汀姐姐。”

“嗯,走,我们去面圣。”

秦明洲借着她的力站直了身体,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在,有些不好意思。

谢兰汀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我在。”

这四个字犹如定海神针,再大的风浪,在这四个字面前,也变得不值一提。

“嗯。”

秦明洲粲然一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去了行宫的御书房,到了门口,除了当事人,都被拦了下来。

他们只好在外面伸长了脖子等着。

御书房里,皇帝一见这几人凄惨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老四,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怎么还浑身是水?”

他说着目光一转,“宁和这又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焦头烂额的皇帝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秦明洲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蓄满了眼眶。

四皇子一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要恶人先告状,连忙跪了下来,高呼道:“父皇啊!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你看看我这脸,就是谢兰汀打的!您问我为什么身上全湿了,这都是宁和干的啊!她把儿臣踹下了水!”

他嘴皮子突然就利索了,可见以前没少干这种告状的事。

不过这些字放在一起,信息量有点大,皇帝需要缓一缓,他抬手制止了他,“你先慢点说,说清楚。”

四皇子一噎,转头瞪了谢兰汀和秦明洲一眼,然而那俩人只是沉默的站着,不说话。

四皇子得意一笑,这是怕了?

呵,晚了!

他忽的挺直了腰板,觉得找到了靠山,有人给自己撑腰了,说话也不着急了,开始半真半假的乱吠,“父皇,儿臣脚近日才好,原本母妃举办的宴会,儿臣是不打算去的,但是耐不住今日天气好,儿臣又许久没出门,就一时兴起,打算去看看。”

他指着谢,秦二人说:“儿臣走到小花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谢大小姐和宁和,哦,还有那个定安侯府的姑娘……”

皇帝不耐烦听这些:“你说重点。”

四皇子:“父皇,重点马上就来了。儿臣当时和她们聊了几句,就走了,后来儿臣在外面绕了一圈,打算去湖边看看,结果走到那儿,正好看见宁和一个人站在湖边,儿臣想问问她怎么了,毕竟她以前一直是和谢大小姐形影不离的。”

“儿臣也没说什么,她就一脚把儿臣和儿臣的太监踹下了水,还造谣污蔑儿臣对她无礼,来人了就哭哭啼啼的,装可怜。而谢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听了她的一面之词,上来就给了儿臣两巴掌!”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父皇你看看,她可是下了死手啊!儿臣的脸都肿成这样了!你可要给儿臣做主啊!”

皇帝听他说完,大致明白了,不过,鉴于这个儿子劣迹斑斑,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足信,还是要问问宁和。

他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两人,“宁和,事情可真的如老四所言?”

秦明洲放开谢兰汀的手,缓缓的跪了下来,谢兰汀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

“陛下,宁和不过是前朝的公主,承蒙陛下厚恩,公主该有的,宁和一样不缺,宁和心里一直记得陛下的恩情,所以之前四皇子对宁和的种种冒犯,宁和都忍了,可是今天,他不仅对宁和无礼,还想拖宁和下水,宁和就不得不说了。”

这话一听就是有事啊!皇帝身子微微前倾,“你放心,若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朕自然会为你做主。”

秦明洲泪眼朦胧,“多谢陛下。依四皇子所言,宁和好好的怎么会一个人去湖边?分明就是他撒谎!宁和原本是在花园,与汀姐姐和沈姑娘赏花,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去如厕,就带着春浅去了。出来的时候,有点找不着路,就多走了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论如何把黑的说成白的 秦明洲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但还是条理清晰的说下去,“此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告诉宁和,汀姐姐在找我,我当时有些怀疑,但是确实出来的有点久了,宁和也就信了,跟着她去找人,结果她把我带到了湖边。”

“当时湖边没有人,她说汀姐姐可能是去别处寻我了,让我在这儿等等,她去找找,我觉得一个人找太慢了,就让春浅一起去找。我就自己在原地等着……谁知等了一会儿,回来的却不是春浅,而是四殿下和他的太监——”

她转头看向四皇子,目露悲愤,“这俩人,一路亲昵,窃窃私语,举止异于常人,宁和当时觉得不对劲,不过没有多想,见殿下靠近,就想问个安,谁知,他们俩一见我,脸色大变!”

四皇子怔怔的听着她胡说,一头问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明洲激动起来,“我如何是胡说?你敢说这些都没发生?是我凭空臆造?你见我撞破了你们俩的好事,就想着拖我下水,想坏我名节,到时候我名声坏了,就必须嫁给你,这件事就不会被人发现!”

说着说着,她泪如雨下,“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呢?明明喜欢男子,还要坏我名节,我无依无靠的,若是嫁给了你,就必须为你保密,不然我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她转头看向皇帝:“陛下,当时宁和抵死不从,他们就想把宁和推下水,再救上来,宁和便与他们起了争执,推搡间,那小太监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不知怎么的,也把四皇子带下去了……”

皇帝听着,再看看秦明洲的神色,感觉她说的不似假话,没有哪个女子会拿自己的名声去造谣,毕竟这件事传出去,对于她的名声还是有碍的,将来婚嫁都会很麻烦!

他沉吟片刻,四皇子见他有所动摇,似是信了那贱人的话,立刻激动起来,“父皇!你不能听这贱人造谣啊!她分明很厉害,刚才还踹了儿臣的命根子,现在又来装可怜!我呸!”

皇帝见他这副德行,心里愈发厌烦。

秦明洲抿了抿唇,声音清脆道:“陛下,宁和当时急于挣脱,哪里知道踹到了他……”

那三个字她羞于出口,就含糊过去了,“何况,若不是他们真的想动手动脚,好端端的,宁和怎么会踹他?”

这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皇帝憋了一口闷气,额角的青筋直跳,这都叫什么破事!

“那宫女人呢?”

几人哑口无言。

隐形人太子适时出声,“儿臣这就派人去抓。”

皇帝摆摆手:“还有那个太监,一并带来!”

“是。”

太子转身出去了,御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沉寂。

“陛下,宁和对天发誓,若是有一句假话,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知四皇子可敢发誓,你从未想过害我,从未想着坏我名声?”

四皇子被她那双清冷冷的眼睛一看,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怎么敢发誓?他一开始确实就是想害她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处置 “我,我……”

四皇子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皇帝这下彻底信了秦明洲的话,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不敢发誓?

况且这个儿子什么德行,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些年他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这回还玩了个大的!作了个大死!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这件事想压都压不下去了,若是不能好好处理,传出去皇室的威严必定要受损!

他沉着脸,不说话,四皇子心里越发不安。

他现在害怕了。

太子的效率很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只不过他的身后,只有那个小太监,秦明洲口中的小宫女却不见踪影。

皇帝心里有了预感:“那宫女人呢?”

太子沉声道:“回父皇,儿臣派人四处搜过了,那宫女失踪了,她的房间里已经空了,财物全部带走,问了守门的侍卫,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太子跪了下来,“儿臣询问了一遍,确实没人见宫女出入,怕是伪装出逃了。”

“出逃?她哪来的出宫令牌?”

这句话问完,太子沉默了片刻,皇帝见他迟疑了,心里咯噔一声,“你说!”

太子看了四皇子一眼,在四皇子看过来的时候,又垂下了头,“守门的侍卫告诉儿臣,刚刚有个太监装扮的人,拿着四皇子的令牌出宫了,说是四皇子吩咐他出宫办点事。”

四皇子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

果不其然,皇帝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这一切都是那孽障设计的,既能坏了宁和的名声,还能把人低娶回去,回头说不定还能娶个身份贵重的皇子妃!

好算计啊!

他咬着牙,蓦地站了起来,抄起桌上的砚台就扔向四皇子,“孽障!”

四皇子侧头躲了一下,那砚台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洒了他一身黑墨。

原本就狼狈,现在更是惨的不行。

他跪着膝行到近前,哭嚎起来,“父皇,儿臣冤枉啊!不是这样的!是宁和在骗您啊!不信,不信您问他——”

他一把拽过吓得直哆嗦的小太监,“父皇,他当时也在场,您不能只听宁和一面之词啊!”

“你说,当时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宁和要害我们?你说啊!”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就彻底完蛋了,拽着小太监不停的逼他说话。

小太监一进来就受到了这样的惊吓,陛下分明是已经对四皇子失望了,自己怎么办?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被四皇子拽着衣领晃来晃去,直接晃成了浆糊,“奴才……奴才……”

他急的哭了起来,秦明洲看了过去,眼神幽幽。

小太监一见他那个眼神,心头就是一跳,更加不敢说话了。

皇帝咬牙切齿,“你还敢躲?这太监是你的心腹,他岂会说真话?姬燃啊姬燃,你可真是让朕大开眼界!皇室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畜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软禁无限期 这话不可谓不重,几乎是断了四皇子的后路。

四皇子跌坐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

皇帝起身,面色铁青,“司礼!传朕旨意,四皇子姬燃,德行有亏,难当大任,即日起于行宫中反省,不准任何人探望。”

司礼一怔,这不就是终身软禁了吗?还是在行宫,那之后怕是再无翻身之日了啊!

他连忙应下:“是。”

皇帝又转过来看向了谢兰汀和秦明洲。

没等他说话,谢兰汀先道:“陛下,臣女打了四皇子,是以下犯上,请陛下责罚。”

秦明洲急急道:“陛下,汀姐姐是因为见到宁和晕过去了,一时气急,才对四皇子动了手,若是陛下要罚,就罚宁和吧。”

谢兰汀嘴唇微动,还想再说点什么,皇帝沉声道:“朕知道,你们关系好,兰汀这两巴掌,打得好!这畜生就该打!”

谢兰汀抬起头看着他。

“不过这毕竟不是好办法,若是人人都效仿兰汀,那皇室威严何在?”

“是臣女失礼。”

皇帝见她态度良好,这件事也确实是自己儿子混账在先的,于是摆摆手道:“算了,就罚你抄两卷经书,静静心,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出门吧。”

这点小处罚和四皇子的终身软禁比起来,简直太温柔了。

谢兰汀俯首谢恩。

“至于宁和,此次你受了委屈,于你的名声,必定会有一些影响,这样吧,以后你若是有心仪之人,告诉朕,朕给你赐婚,不管是谁,朕都同意,如何?”

这个条件对于女子来说,可谓十分优厚了,有心仪之人便可求旨赐婚,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就算将来的婆家不喜欢这个儿媳,有皇帝撑腰,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秦明洲垂下眸子,不屑之色一闪而归,“多谢陛下。”

“好了,你们退下吧,回去好好休息整理一下。”

说完他在龙椅上坐了下来,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显然心情很是不好。

谢兰汀和秦明洲识时务的告退,太子也跟着出去了,四皇子被司礼请了出去,那小太监之后会如何,已经没人关心了。

……

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谢兰汀和秦明洲先出来的。

一出来就被众人围观。

谢兰芷和柳嫣,挤过重重人海,才挤到她们面前,“姐姐,公主,你们没事吧?我就陪柳嫣去换个衣服,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柳嫣被花瓣上的汁水弄脏了裙摆,就央谢兰芷陪她去换衣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再回到花园里,花园里已经空了。

俩人一脸懵的问了周围的小宫女,这才知道湖边出事了,她们连忙过去,又被告知她们去御书房了。

俩人来回跑,心焦的不行,见到沈含睇之后,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谢兰芷上下打量俩人片刻,只有秦明洲看起来发髻凌乱一些,别的都没事,她才松了口气,她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这地方不好说话,她又把要问的事咽了回去。

谢兰汀见她满脸担忧,心里受用,眉眼柔和了下来,“没事,回去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提前告退 周围人好奇的看着她们,但是不好意思上前直接询问,只能干瞪眼看着谢兰汀和秦明洲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几人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了。

派人去和贵妃娘娘说一声,就出门上了自己的马车。

柳嫣和沈含睇跟着回来了,五人坐了两辆马车,谢蕴丰自己坐了一辆马车,也回来了。

几人都跟着谢兰汀回了丞相的住处。

谢蕴丰下车看着几人,目光在沈含睇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谢兰汀姐妹,“我先去书房和父亲说一下今天的事,妹妹们回去休息吧。”

“大哥慢走。”

谢兰汀目送他离开,转身扶着秦明洲下了马车。

几人一道去了谢兰汀的房间,她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简单利落,又不失雅致。

关上门,文双端了茶水过来,几人坐在桌边,边喝茶边说话。

谢兰汀拉着秦明洲对她们道:“我先带着公主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你们先坐。”

“去吧去吧。”

谢兰芷摆摆手,转头拉住了剩下的知情人——春浅。

春浅刚才在那演了一出大戏,意犹未尽,现在正好给了她发挥的空间。

她声情并茂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把几人说的义愤填膺!说到谢兰汀狠狠的扇了四皇子两巴掌的时候,谢兰芷忍不住拍掌叫好:“好!打得好!那个癞蛤蟆,我早就想打他了!可惜我没有姐姐这个魄力……”

她颇为遗憾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柳嫣也点点头:“是啊,可惜我没能亲眼看到,不然我当时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为谢姐姐叫好!”

春浅猛地点头:“当时奴婢都惊呆了,大小姐真的是厉害!周围人看的大气都不敢喘!看着真解恨!”

谢兰芷爽完又开始担心,两道细细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可是,打了四皇子,即使事出有因,那也是打了皇家的脸,陛下……”

“陛下罚我抄两卷经书,抄完就可以出门了。”

谢兰汀已经帮秦明洲换好了衣服,又在文双的帮助下,把发髻重新梳理了一遍。

俩人挨着坐下来,“这点惩罚比起四皇子来说,已经很好了。”

沈含睇颔首:“既然陛下没说是哪两卷经书,也没说什么时候必须抄完,那就随便挑两卷最短的抄一遍得了。”

“没错没错,姐姐,四皇子怎么处置的?”

谢兰芷好奇的看着谢兰汀,谢兰汀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他被终身软禁在行宫,任何人不得探望。”

“啊?”

柳嫣惊呼一声:“这么惨啊!那他这辈子,除非陛下回心转意,不然,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要是六皇子能登基,他大概能出来吧。”

秦明洲喝了口热茶,补充道。

这话谁也说不准了。

众人沉默片刻,谢兰汀忽的出声:“比起六皇子,我更希望是太子继位。”

若是真的六皇子继位了,八公主和四皇子小人得势,哪里还会有秦明洲的好日子?

而且自己也和他们结了仇,将来怕是不会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劝谏 几个姑娘坐在一起聊聊天,一下午的时光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沈含睇见天色不早了,率先提出了告辞,之后柳嫣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谢兰芷,秦明洲和谢兰汀。

三人坐在桌子两边,谢兰芷自己坐一边,秦明洲和谢兰汀坐一边。

谢兰芷喝下第三杯茶,还是没有忍住,她瞥了秦明洲一眼,试探的问:“公主,你还不回去吗?天色不早了。”

秦明洲闻言向窗外看了一眼,“啊,这么晚了啊……”

她扭头看向谢兰汀,“汀姐姐,你是不是饿了?该用晚膳了吧?”

谢兰汀点点头,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公主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膳?”

谢兰汀随口问了一句,秦明洲认认真真的点头,“嗯,好。”

谢兰芷:“……”

不是和你客套一下吗?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她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最后不情不愿的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姐姐和公主一起用膳吧。”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人多热闹些。”

谢兰汀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杂念。

可惜,谢兰芷知道自己的地位,坐在这里,自己铁定是被忽略的那个,就算姐姐想理一理自己,秦明洲那个黑心烂肺的也会想尽办法把姐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人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识趣一点比较好。

谢兰芷忧伤的摇摇头,一脸惆怅的走出了房门。

谢兰汀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兰芷怪怪的?刚才心情不还是很好吗?”

秦明洲双手捧着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轻声道:“谁知道呢?女孩子嘛,总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

“这样吗?”

谢兰汀不疑有他,叫文双去吩咐小厨房上菜。

俩人安安静静的吃了晚饭,秦明洲又靠着厚脸皮无下限的撒娇功夫,成功蹭了床。

话分两头,沈含睇回了自己家的住处后,她的母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到她下了马车,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秀秀,怎么样?有没有人刁难你?今天在安贵妃那里有没有受委屈?”

沈含睇闻言,看了四周一眼,没有外人在,她才松了口气,“母亲,有什么话进去说,这些话若是让外人听到了,传到贵妃娘娘耳朵里不太好。”

她的母亲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嫁人之后被父亲宠的人情世故一概不懂,性格有些内向懦弱。

苏园听女儿这么说,脸色微变,“是,是我太担心,一时间失言了……快进来吧,晚饭都准备好了。”

沈含睇无奈的点点头,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向里走。

这处院子比较偏僻,在角落里,远离权势中心,沈含睇倒乐得清闲。

她的母亲显然不这么认为,一进院子里,她就叹了口气,“秀秀,你父亲去世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个支撑,也没个帮衬,行事就要处处小心,千万别得罪了什么人,不然,我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沈含睇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皱了皱眉,“母亲,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也不能太弱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表兄 沈含睇想起今日见到的谢兰汀,谢兰芷,心情极好,“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的。今天我见到了京兆府尹的女儿孙岚岚,她对女儿百般看不顺眼,好在女儿遇到了贵人相助。”

苏园惊讶道:“哦?贵人?什么贵人?”

沈含睇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倒了杯茶给她,自己坐在另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苏园听得,时而愤怒,时而感激,时而震惊。

当听到沈含睇说谢兰汀打了四皇子两巴掌的时候,惊呼了一声,“啊!那谢家姑娘好生大胆!她不怕陛下责罚吗?”

沈含睇摇摇头,目露欣羡,“谢姑娘直爽率性,是个极好的人,何况本就是四皇子有错在先,就算陛下也不好说什么,顶多是稍稍惩戒一番,做做样子。”

苏园好奇的前倾身子,“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罚谢姑娘抄经书,抄两卷就可以出门。这惩罚比起四皇子,不是强了太多?”

苏园面色复杂,好半晌才低声道:“确实不算什么。那谢小姐也是个有本事的。”

沈含睇赞同的点点头,捏了一块绿豆糕吃。

苏园沉吟片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道:“秀秀,你三年未出府,原本你就不爱交友,现在朋友更是断个干净,既然这谢姑娘如此好,你不妨多和她走动走动。”

“娘,我会的,谢姑娘帮了我,我还要好好谢谢她呢。”

苏园满意的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还有那个宁和公主,她身份处境比较特殊,能交往也好。”

沈含睇垂下眸子,看着指尖的糕点屑,心不在焉的应着,她倒是想和人家交好,但是人家只愿意和兰汀交好啊。

苏园自己说了半天,女儿却一直垂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她无奈的拍了她的额头一下,“想什么呢?”

沈含睇一惊,“啊?哦,没什么。”

苏园瞥了她一眼,“对了,你的表兄过一段时间就要进京,打算暂时住在我们家,到时候你和你表兄好好相处。”

沈含睇抬起头,疑惑道:“表兄?哪个表兄?”

苏园嗔怪的看着她:“你云之表兄啊!韩云之。”

沈含睇皱眉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了,“是清姨母家的表兄啊。”

“对对,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不过那都是四五岁时候的事了,后来他们搬去了江南,你不记得了也正常。那孩子书念的不错,今年中了进士,入了秋就要来京城上任。”

苏园说着,有些羡慕,自己只生了个女儿,没有儿子,现在没人撑的起定安侯府的门户,看着人家儿子这么有本事,心里自然是有些难受的。

沈含睇却不以为意,“表兄在哪当官?”

苏园想了想,“在翰林院做个编修。”

沈含睇挑挑眉,“不错,不过,他自己在我们家住吗?这不太好吧?”

苏园摆摆手:“哪儿能呢?你苏清姨母也跟着来,安顿好之后就走。”

想起自己那个嫌贫爱富的姨母,沈含睇兴致缺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安贵妃的赏赐 四皇子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但是具体的经过却没有流传出来。

皇帝下旨处死了一个小太监,软禁了四皇子,还把安贵妃叫去训斥了一番,哦,还有谢兰汀被罚抄了两卷经书。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放在一起,有心人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定是那四皇子又犯浑了,冒犯了宁和公主。

一时间行宫内流言四起。

安贵妃被皇帝训斥之后,面色十分难看,她问守在御书房门口,垂着头装死的司礼,“四皇子呢?”

声音还算平静,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之意,若是可能,她一开始就不会要这个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点连累了自己!

之前好不容易激起的一点母爱和愧疚,全部化成了泡影。

她甚至觉得,谢兰汀那两巴掌打得真好!

司礼见她脸色铁青,完全不复往日的温柔娴雅,心里也发憷,他低声道:“回娘娘,四殿下在自己的寝殿,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准去探望。”

说完,他怯怯的抬头看了安贵妃一眼。

安贵妃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下颚线紧紧的绷着,就像她紧绷的理智。

站了片刻,她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司礼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件事一出,后宫暗潮汹涌。

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娘娘,她高兴的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太子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藕片给她,“母后这么高兴?”

皇后挑了挑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怎么不高兴?那安氏嚣张得意了这么多年,难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是被自己儿子害的,我怎么能不高兴?终于出了口恶气。”

太子摇摇头,没说话。

皇后又道:“这次四皇子不能翻身了,老六少了一个助力,我们就多了几分胜算,轩儿,你可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太子抬头对上皇后期盼的眼神,颔首道:“儿臣会尽力的。”

他垂下眸子继续吃饭,脑海中却蓦地闪过了谢兰汀的脸。

谢家大小姐,还真是敢做啊。

……

安贵妃回了自己的宫殿,什么都没有做,连续几天宫门都关着,谁也不见。

八公主几次想去看看,都被宫女拦下来了。

直到三天后,宫门终于打开了,宫女胭脂带着一群人出了宫。

她先去了秦明洲那里,却被告知公主殿下不在府上,在丞相府谢大小姐那里。

胭脂正好顺路。

彼时秦明洲正在和谢兰汀看话本,文双忽的进来道:“公主,小姐,安贵妃娘娘身边的胭脂姑娘来了。”

秦明洲和谢兰汀对视一眼,“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文双摇摇头,迟疑道:“奴婢看着不太像,胭脂姑娘身后跟着不少人,她们手里捧着不少盒子。”

这不像找茬,反而像是来送礼的。

谢兰汀挑了挑眉,起身道:“走,去看看。”

胭脂带着人站在院子里,见二人出来了,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公主殿下,见过谢小姐。”

秦明洲淡淡道:“免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夜明珠 胭脂行事规矩,礼仪周到,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她直起身之后,接过身后小宫女手里捧着的红木盒子,打开了盖子,一颗圆润饱满的夜明珠静静的躺在红色的底布上。

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

胭脂笑着道:“这是贵妃娘娘准备的赏赐,赠给之前宴会上出彩的贵女……不过,娘娘这几天有些忙,宴会上出了那样的意外,娘娘一时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想起来了,就派奴婢把东西给公主送来了。”

她把盒子往前一递:“还望公主喜欢。”

秦明洲垂眸一笑,显出了几分温顺,“我很喜欢,谢谢娘娘的一番美意。”

她伸手接过了盒子,胭脂眼里的笑意真实了一些,“东西既已送到,奴婢告辞。还有几位小姐的没送呢。”

“慢走。”

眼见胭脂带着人走远了,秦明洲忽觉手里一轻,转头看向谢兰汀,“这东西不要随便拿着。文双——你去找府里的大夫来看看。”

秦明洲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汀姐姐是怕这上面被动了手脚?”

谢兰汀挑挑眉,没有否认,转身往屋子里走,“但愿是我小人之心,毕竟她的儿子才因为我们被软禁了,她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怨恨都没有?就算过了几天,她心里的仇恨就能抹平吗?”

她冷冷一笑,“我是不相信的。”

秦明洲点点头:“我也不信,就算她再怎么宽容,事关自己的孩子,怕是也不能如此大方。不过,能养出四皇子那般的孩子,怕是这安贵妃,也未必就如表面一般仁和。”

文双带着盒子去找了府上信得过的大夫,连里面的红布都没放过,全都检查了一遍,大夫捧起夜明珠看看,又闻了闻,没什么问题,那红木盒子也没什么问题。

“姑娘放心吧,这些东西都是好的。”

文双松了口气,脚步轻快的回去给谢兰汀复命了。

“小姐,大夫把这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谢兰汀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盒子上面的雕花上,“难不成真的是我小人之心了?”

秦明洲摇摇头:“汀姐姐小心一些是好事,既然没事,那我一会儿拿回去就是了。放心,我也不用这夜明珠,到时候扔到库房里去就是了。”

“嗯。”

谢兰汀让文双把盒子放在一边,等到秦明洲走的时候,把盒子拿了回去。

回了自己的住处,秦明洲脸上的笑意全无,春浅和夏深迎了出来,见他面色有异,连忙问道:“公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明洲伸手把红木盒子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夜明珠,“拿着。”

春浅依言把那拳头大的夜明珠拿在手里。

秦明洲转身进了内室,拿了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出来,对准夜明珠狠狠的刺了下去。

夜明珠被一分为二,里面的东西慢慢的流了出来,春浅立刻把夜明珠扔开了,“这……这是假的?”

她看着夜明珠里撒出来的粉色的水,皱了皱眉:“有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逍遥散 秦明洲看着被扔在一边的“夜明珠”,眸光森寒。

“准确来说,这不是毒,而是一种奇药,名叫逍遥散。”

春浅诧异道:“春——药?”

不怪她想歪,一般人听到逍遥散这个名字,都会以为这是春药,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秦明洲越过那滩粉红色的水渍,在雕花大椅上坐了下来。

他坐姿懒散,双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道:“不,逍遥散不是安顺这边的逍遥散,而是边疆小国那边的东西。”

夏深和春浅对视一眼,“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这个逍遥散不仅不是春药,相反,它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绝育药。”

夏深惊呼一声,捂住了嘴,“绝育药?怎么个绝育法?”

秦明洲眸光垂落在地上,“这东西溶于水可以一直保存效力,给女子喝下去,或者就放在房间里,每日接触,长年累月下来,女子身体会越来越差,难以受孕,一年之后,就彻底不能有孕了。”

春浅震惊的看着那被她及时扔开的夜明珠,心头发寒,“那这个东西是谁送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秦明洲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可碰到了?”

春浅摇摇头:“未曾,奴婢反应快,见有东西流出来,就扔开了。”

“那就好,偶尔接触一下也没事。”

“奴婢叫人来把这儿收拾了。”

夏深躬身退了出去,叫来一个太监,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收拾完,夏深把房门关上了。

“今日可有人上门?”

春浅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安贵妃?!”

秦明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不就是吗。没想到她居然能弄到这么稀奇的东西。”

他敲了敲桌子,春浅会意,倒了杯茶给他。

秦明洲接过来喝了一口,“我就知道这女人没那么好心,儿子都被我废了,还能心宽的给我送东西。”

春浅点点头,又有个不解之处,“公主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要不是秦明洲把那夜明珠切开了,她还真是看不出外观和一般的夜明珠有何区别。

夏深也好奇的看着他。

秦明洲放下茶盏,“单看外表,我也看不来,是兰汀提醒了我,她把东西给府上的大夫看了,什么异常都没有。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外面没问题,就只能是里面有问题了。这逍遥散装在里面,谁也看不见,等到时间长了,药效挥发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夏深咬牙道:“这安贵妃也太狠了!明知道无儿无女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可怕,她偏偏要断人家后路!幸亏公主不是女子。”

春浅也心有余悸,“说的也是……不过,能教出四皇子和八公主那样的孩子,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一看,果然是蛇鼠一窝!”

秦明洲嗤笑一声,“之前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八公主,这下,她倒是给我提供了灵感,逍遥散?呵,真是好算盘。”

安贵妃还不知道自己的手段已经被发现了,胭脂回去复命的时候,八公主正给她扇扇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恶毒心思 安贵妃倚在榻上,吃着新鲜的葡萄,八公主坐在她身边给她扇扇子,见胭脂进来了,瞥了她一眼,“母妃让胭脂做什么去了?”

胭脂笑吟吟的走进来,冲着八公主和安贵妃行了礼,“娘娘,东西送过去了。”

安贵妃刚拈起一粒葡萄,闻言又放了回去,“哦?怎么样?”

胭脂低声道:“奴婢去秀华轩的时候,宁和公主不在那儿,说是去了丞相府那边。奴婢便去了,亲手把东西交给了宁和公主。”

八公主讶异的挑挑眉:“母妃还给她送东西?她把四哥害成那样……”

她话音未落,安贵妃的脸色就冷了下来,“我自然记得。”

她抬眸看着胭脂,“她反应如何?有没有起疑?”

胭脂摇摇头,眼角微挑,显出了点嘲讽来,“那宁和公主似乎是很喜欢娘娘送的夜明珠,她很高兴,并没有什么异常。”

安贵妃冷哼一声,长长的指甲在果盘里戳着紫皮的葡萄,“想也知道,一个乡下养大的野丫头,能分辨出什么。”

八公主心里像被猫挠一样,好奇的不得了,“母妃,你们在说什么啊?你究竟送了她什么东西啊?”

胭脂抿唇一笑,安贵妃睨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指甲从葡萄上划过,不小心戳破了皮,里面晶莹的汁水溢了出来。

“我送了她一颗夜明珠,里面装的,是我费尽心思买来的逍遥散,只要用一点,一年之后,她就再也无法生育了。”

八公主震惊的捂住了嘴:“还有这种药?”

安贵妃轻蔑一笑:“当然有,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她扯过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指甲,“无论她将来是去和亲,还是嫁给王公子弟,一个不能生养的正妻,你说,她会有什么下场?”

八公主沉思片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她难掩激动,双眼放光道:“轻则被夫君嫌弃,抱恙妾室的孩子,重则被降妻为妾,或者……不对,她毕竟是个公主,不能休妻,顶多和离。那也够要命了。”

安贵妃赞赏的点点头,捏了一粒完好的葡萄放到了八公主的手心,“你看啊,她不过是我们掌中的玩物,想要她死很容易,让她生不如死更容易。”

八公主怔怔的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颗圆润的葡萄,缓缓笑了,“母妃说的是,女儿受教了。”

“那四哥……”

提到那个孽子,安贵妃失望之余不免心灰意冷,兴致缺缺道:“等你六哥继位,再放他出来罢,现在就让他好好的在行宫里反省,省的将来不能成为你六哥的助力,还会拖后腿。等一切尘埃落定,封他做个富贵王爷,打发到封地去,眼不见为净。”

八公主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母妃说的没错,四哥生性愚钝鲁莽,将来少不得又要捅出什么篓子来,到时候拖累了六哥和自己就不好了。

软禁反而是好事。

她想通之后,绝口不再提四皇子的事,说了几件趣事逗得安贵妃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偶遇 沈含睇在母亲劝说下,亲自做了个荷包打算送给谢兰汀。

现在定安侯府没落了,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自己做的荷包,虽然不贵重,但好歹是份心意。

她自己漫步走过去,走到丞相一家住的居水苑的时候,走上小拱桥,刚好见到一高大男子迎面走来。

沈含睇定睛一看,不确定的唤了一声:“谢公子?”

低着头想事情的谢蕴丰一怔,缓缓的抬起头来。

美人站在桥头,一身鹅黄色薄裙,发髻轻挽,只斜插了一只玉簪,整个人干净清爽又温婉可人,与之前舞剑时的凌厉模样,判若两人。

他有一刹那的晃神,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上前在她身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拱手道:“沈姑娘是来寻汀儿的?”

沈含睇回以一礼,微笑道:“是啊,之前谢姑娘于我有解围之恩,我来谢谢她。”

谢蕴丰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沈姑娘自便。”

沈含睇:“谢公子慢走。”

俩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谢蕴丰眯了眯眼睛。

今天秦明洲难得没来找谢兰汀,谢兰汀闲的无聊就和谢兰芷坐在院子里下棋。

谢兰芷正执着黑子,苦苦思索,棋盘上,白字已经占据了大半江山,黑子被逼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谢兰芷苦大仇深道:“姐姐,你就不能让让我?”

谢兰汀一只手在棋盒里扒拉白子,闻言诧异道:“我让了啊。”

谢兰芷:“……”

是我自取其辱了。

沈含睇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为她带路的文双已经先笑出声来了。

谢兰芷怒目而视,“文双——你还笑!不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姐姐的棋艺一般吗?”

文双立刻躲到了沈含睇的身后,露出半张脸道:“不怪奴婢啊,是小姐自己这么说的,奴婢就信以为真了。”

谢兰芷气鼓鼓,不想说话了。

谢兰汀见沈含睇来了,起身道:“沈姑娘今天怎么过来了?”

她指了指侧面的位置,“文双,去给沈姑娘取个垫子来,石凳凉。”

“是。”

文双一溜烟的跑了。

谢兰芷无奈的笑了,“跑的倒是快,我又不能吃人……”

她转头看向沈含睇,眼前一亮,“沈姑娘穿这明亮的颜色,真是很好看呢!”

沈含睇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

谢兰汀也道:“确实是很好看,显得很有生气。”

文双拿着垫子过来,沈含睇谢过后坐下了。

“我是不是打扰两位了?”

谢兰芷摆摆手:“没,就算你不来,我也下不下去了,姐姐太强了,我的小心脏严重受挫。”

说着她还做出了西子捧心的模样,逗得俩人笑了起来。

谢兰汀瞥了她一眼:“你确实该好好练练。”

“沈姑娘不必太拘束,既然是朋友,说话无需如此客气。”

沈含睇对上谢兰汀真诚的目光,脸一热,微微垂下了头,“许久不出门,性子都泡软了……既然兰汀当我是朋友,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她在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清澈坚定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当然要和汀姐姐一样 话说开了,沈含睇也不客套了,她拿出了自己绣好的荷包递给谢兰汀,“上次多亏了兰汀帮忙,才让我不那么尴尬,定安侯……现在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就亲手绣了个荷包,兰汀不要嫌弃。”

谢兰汀惊讶的接了过来,荷包针脚细密,布料上好,入手的感觉又滑又凉,颜色是淡青色,上面绣了两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这仙鹤腾云驾雾,绣的栩栩如生。

谢兰芷伸长了脖子也看了几眼,啧啧感叹道:“含睇这绣工不一般啊,绣的真好!”

沈含睇垂眸,笑而不语。

原本她也不耐烦做这些女红的,她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也不逼她学这些东西,但是在为父守孝的那三年,她闲来无事,就跟着母亲学起了刺绣,毕竟家里供养绣娘也是一笔支出,不如母女俩自己做,也省点钱。

长年累月的,绣工自然越来越好。

谢兰汀很是喜欢,轻轻的摸了摸仙鹤的翅膀,“含睇真是有心了,我很喜欢这个荷包,怎么会嫌弃呢?”

听她说喜欢,沈含睇心里稍安,“喜欢就好。”

谢兰芷看了一会儿,满眼期盼的看向了沈含睇,“见者有份,含睇什么时候也送我一个?”

沈含睇稍怔,缓缓笑了,“兰芷若是喜欢,我回头给你也绣一个,你喜欢什么样子?”

谢兰芷思考了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咦,大家都在啊?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谢兰汀抬头看了过去,眼里漾起了笑意,“来了。”

谢兰芷感觉自己病了,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想翻白眼。

她低着头,眼不见为净。

沈含睇转头看过去,“公主。”

“不必多礼了……汀姐姐手里拿着什么好东西?”

她笑眯眯的走到谢兰汀身后,俯身看她手里的荷包,目光微凝。

谢兰汀举起来一些,高兴道:“含睇送我的荷包,是不是很漂亮?”

秦明洲抿了抿唇,“是挺好看的。”

她定定的看了那荷包一会儿,转头看向沈含睇,“沈姑娘也送谢姐姐了吗?”

这个“谢姐姐”的称呼,沈含睇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谢兰芷自己出声了,她才明白是在叫兰芷。

谢兰芷神色不善的盯着他:“没呢,我和含睇要了一个,怎么,公主也对这荷包感兴趣?”

沈含睇跟着看了过去,有些疑惑,为什么兰芷对公主的态度有些微妙呢?

而公主对兰汀和兰芷的态度……嗯,天壤之别,虽然看起来不明显,但就是给人一种生疏感。

秦明洲没有理她,含笑看着沈含睇,“见了汀姐姐这个荷包,我也很喜欢,沈姑娘能不能也送我一个?”

沈含睇点点头:“可以的,公主想要什么样的?”

秦明洲莞尔一笑,垂眸看着谢兰汀,“我想要和汀姐姐一样的,行吗?”

沈含睇挑挑眉:“也要这个颜色样式吗?”

“对。”

秦明洲笑道。

谢兰芷无趣的撇撇嘴:“含睇你就做个一模一样的吧,公主就喜欢和我姐姐一样的东西,之前皇后娘娘送我们姐妹一对镯子,都被公主换走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嘉平郡主 沈含睇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啊?”

谢兰芷看了俩人一眼,拉着沈含睇的手,一脸悲愤:“我和你说啊……”

她把秦明洲以前做的那些缺德事倒苦水一样的,全都和沈含睇说了一遍。

沈含睇听得啧啧称奇。

谢兰汀扭头挑眉看着秦明洲,“我差点忘了公主还做过这么多事。”

秦明洲抿抿唇,不好意思的垂下眸子,“我不是喜欢汀姐姐嘛……”

这话传到谢兰芷耳朵了,她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含睇你听见了吧?”

沈含睇笑着点点头,“听见了,公主是真的很喜欢兰汀呢。”

四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又一起吃了顿饭,谢兰芷热情的提出要送沈含睇。

原因嘛,看看那俩坐在一起吃个糕点都要腻腻歪歪的人就知道了。

沈含睇和谢兰芷出了居水苑,缓步走在小路上,时值盛夏,小桥两侧的河面上,开满了荷花。

俩人站在桥上看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一阵笑语声,一群轻纱薄裙的姑娘穿过花丛走了过来。

为首的姑娘穿着一袭大红色的齐胸襦裙,凌云髻高挽,上面斜插着金色的步摇,流苏在阳光下随着走动熠熠生辉,正巧与她眉心挂着的红宝石交相辉映。

待人走近一些,谢兰芷这才看清了来人的容貌,肤如凝脂,长眉凤眼,朱唇微微上扬,天生一副笑面。

她被其他的小姐丫鬟簇拥着,笑意盈盈,不过笑的很浅,只不过是在应付罢了。

谢兰芷心念一动,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沈含睇倒是有些记不清这人是谁了,低声问她:“兰芷,这是谁家的小姐啊?我好像没见过。”

谢兰芷摇摇头:“她是瑾王的女儿,嘉平郡主。”

沈含睇恍然大悟,“是她啊。”

嘉平郡主是瑾王唯一的女儿,瑾王早逝,在皇帝登基之前就死了,是皇帝的弟弟,他的妻子在生产的时候就去世了,好不容易留下这么一个血脉,瑾王很是宠爱,然而天不遂人愿,瑾王生来不足,年纪轻轻的也去了。

嘉平三岁的时候父母就都死了,被外祖一家收养。皇帝登基之后追封自己的弟弟为瑾王,封他唯一的女儿为嘉平郡主,年年赏赐不断,不过因为她年纪小,需要人照顾,就一直被留在江南她外祖家。

偶尔宫宴,皇帝会派人去接她,对她的喜欢不亚于八公主,而因为嘉平更懂进退,实则更得皇帝喜爱。

不过她很少回京,存在感不高,人们对她的印象也不深。

仔细算来,她今年也有十七岁了,该是嫁人的年纪了……

谢兰芷猜测,这次她回京,多半是为了婚事。

俩人说话间,嘉平郡主已经走过来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桥上的俩人。

谢兰芷和沈含睇走下去和她见礼。

嘉平笑着打量了俩人一眼,柔声道:“谢姑娘,沈姑娘,不必多礼,二位在此看风景吗?”

沈含睇抬起头,微微笑道:“是啊,臣女今天来拜访兰芷和兰汀,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郡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见谢蕴丰 嘉平唇角微勾,“我今日刚到行宫,想着走走看看,见这边景色宜人,就走过来了,倒是与两位妹妹有缘。”

嘉平马上要过生辰了,过了生辰就是十八岁,谢兰芷和沈含睇比起她来,确实是要小一些,这声妹妹叫的倒是不为过。

谢兰芷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这位郡主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是谢兰芷直觉她不好对付,不太想和她深交。

“既然两位妹妹在此赏花,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改日有机会再聚一聚。”

说着,她转身便想走。却见另一条青石小路上,走来了三个男子。

中间一人高大俊美,气质温润,正是谢蕴丰。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谢兰芷见他回来有些好奇,“不是说要和友人出去泛舟吗?”

谢蕴丰走过来,笑道:“原本是打算泛舟的,但是干坐着没意思,我便想着回来取副棋。沈姑娘这是要走了?”

他眸光轻柔的从沈含睇身上扫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很守礼。

沈含睇颔首:“是,劳烦兰芷送我,正好见这里风景不错,便多留了一会儿。”

谢蕴丰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人,他拱手道:“臣见过嘉平郡主,刚才一时未认出郡主,望郡主勿怪。”

嘉平面色柔和,“无妨。”

她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俩人身上。

徐子安上前一步,笑着见了礼,另一位是逍遥侯的三公子,安清烨。

“见过嘉平郡主。”

嘉平微微一笑:“嘉平还有事,先走一步,再会。”

“郡主慢走。”

送走了嘉平,几人说话更自在一些。

徐子安一见沈含睇眼睛就是一亮,竖起大拇指道:“那次安贵妃的宴会上,沈姑娘那一支剑舞,看的人心潮澎湃,难得京中有沈姑娘和谢大小姐这般爽利的女子,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这般夸赞换做别人说,可能会被误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奈何徐子安眼神太过清澈,欣赏和欣喜都是由衷的,一看便知他是真情实感。

沈含睇对他的态度也很好,京城的公子多有一些骄矜自傲的毛病,但是这几日所见,谢大公子和这徐公子性格迥异,不过倒都是难得的通透人。

“徐公子过誉了,徐公子这般通透赤诚的性子,也实属难得。”

被美人夸奖,徐子安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哪里那里……”

谢蕴丰瞥了他一眼,眸光微沉,“兰芷送沈姑娘回去吧,我们走了。”

谢兰芷点点头:“去吧去吧。”

她挽着沈含睇的胳膊,俩人下了桥向西去了。

谢蕴丰看着俩人的背影渐渐被树木挡住,这才收回了视线,“子安似乎很是欣赏沈姑娘?”

他状似无意的问道。

徐子安愣了愣:“啊?是啊,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矫揉造作的女子,沈姑娘这般的倒是很好。”

谢蕴丰挑挑眉:“这么说,你很喜欢沈姑娘?”

徐子安想了想,“倒也不是,就是欣赏,和她是不是女子无关。”

安清烨在一边听着,似乎觉察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憨憨徐子安 安清烨不着痕迹的看了谢蕴丰一眼,他们俩从会爬开始就认识了,一直到现在,相交多年,他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好友的性子。

表面上霁月清风,一派君子模样,实则睚眦必报,一副黑心肝。

偏偏他生了个好皮囊,笑时三分含情,不笑时自有威严,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小心眼的。

一开始安清烨不知道啊,在他手里没少吃亏!

有一次不小心弄坏了他最喜欢的一根狼毫毛笔,这家伙表面上说没事,还让自己不要放在心上,转头就把自己的松烟墨扔水池里了,还污蔑他养的狗,说是狗弄掉的。

安清烨这才看透了自己这个好友的真面目!

这么多年,他有多少次无缘无故的倒霉,他就不说了,都是血泪史,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运气真的不好,结果呢……呵呵。

想起年少时那些糟心的事,他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徐子安。

谢蕴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淡淡的看了过来,安清烨立刻抬头望天。

死道友不死贫道,徐公子自求多福吧。

谢蕴丰收回视线,对徐子安笑道:“既是如此,徐公子在外人面前还是收敛一些的好,不然,被人家误会了,对沈姑娘清誉有碍。”

徐子安恍然大悟,“谢兄说的是,我竟忘了这一点,以后我会注意的。”

谢蕴丰满意的点点头。

安清烨:唉,又是个傻子。

不过……他意味深长的看向谢蕴丰,挑了挑眉,怎么,老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谢蕴丰没说话,嘴角微勾。

虽然弧度很浅,但是安清烨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好家伙,这下有好戏看了。

谢蕴丰回府取棋盘,安清烨和徐子安站在桥上等着,没跟着进去。

趁正主不在,安清烨一手拿着折扇,“唰啦”一下展开,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靠近徐子安,低声道:“徐兄,你年纪也不小了,徐将军没说过你的终身大事吗?”

徐子安倚在石狮子上,“嗯?没有啊,他觉得这种事得看缘分,实在不行,也不能强求。”

安清烨一怔:“你可是独苗,你爹不着急?”

徐子安叹口气:“嗐,独苗不独苗的,人死了都是一捧土,埋了就没了,延续香火什么的,都是扯淡,万一哪一辈的犯了什么大罪被株连九族,哪里还有香火?想那么多做什么?活在当下才是正道。”

安清烨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时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徐兄此话大彻大悟啊,清烨受教了。”

徐子安摆摆手:“哪儿啊,这都是我爹说的,他觉得啊,当兵打仗的,活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就马革裹尸了,还能喘气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办事,没事养性,人活着就图一乐……”

安清烨听着,目露向往,“徐将军是难得的明白人,看的这般通透,可惜我生的晚,不然真想和徐将军结个异姓兄弟!”

一听这话,徐子安不干了,他笑骂道:“说什么呢?和我爹结异姓兄弟,那我岂不是生生比你矮一辈?想做我叔叔,门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个要求 “谁要做你叔叔?”

谢蕴丰端着棋盘出来了,徐子安和安清烨转过头看着他。

徐子安道:“清烨说要与我父亲结交为异姓兄弟,你说他是不是想做我叔叔?占我便宜!”

谢蕴丰瞄了安清烨一眼,“没想到清烨还有这种爱好。”

安清烨:“……我就那么一说。”

徐子安哈哈笑了起来,三人打趣了几句,去了湖边泛舟。

秦明洲在谢兰芷走了之后,就顺理成章的坐在了她的位置上,坐在了谢兰汀对面,他低头看了看棋盘上下到一半的棋局,来了兴致。

“汀姐姐棋艺不错呀。”

她单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谢兰汀。

谢兰汀挑挑眉:“公主要试试吗?”

秦明洲心里偷笑,狐狸眼一眯,有了个主意。

“汀姐姐,光下棋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下个赌注吧?”

谢兰汀好奇道:“什么赌注?”

秦明洲捏起棋盒里的一颗黑子,轻声道:“这样吧,三局两胜,赢的人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会太过分,输的一方必须答应,怎么样?”

谢兰汀想了想点点头,“行,来吧。”

说着她动手把棋盘上的棋子都收了回去,整理好棋盘之后,白子先行。

谢兰汀一开始没当一回事,但是动起真格的来,她发现秦明洲的棋艺不逊于她,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吃了几个小亏之后,她打起精神,开始较真。

俩人对弈,文双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添点茶水,安安静静的。

她看的投入,发现俩人厮杀的好激烈啊!

虽然她不怎么懂围棋,不过局势还是能看出一二的,黑白子不是你堵了我的退路,就是我断了你的生机,你追我赶,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若是光看这盘棋,根本想不到这俩人平时关系那么好!

一炷香之后,谢兰汀输了半子。

秦明洲得意的放下黑子,冲着谢兰汀眨眨眼,“我赢一局了哦~”

谢兰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来。”

“行啊。”

秦明洲点点头。

最后这两局棋下的格外漫长,俩人难分胜负,最后以谢兰汀赢一局,输一局为结尾。

谢兰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输了。”

文双在一边拍了拍胸脯,“小姐,你和公主这局棋下的也太长了一点,奴婢眼睛都看花了!”

秦明洲矜持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睛里一下子蕴满了水雾,“汀姐姐输了,要答应我一条件呢。”

谢兰汀慢慢的捡拾着棋子,“愿赌服输,说说看。”

秦明洲早就想好了,他张张嘴……

“汀儿——公主也在啊。”

谢兰汀向前看去,“父亲你怎么来了?”

谢合走了过来,与秦明洲见了礼,笑道:“在下棋啊。”

秦明洲颔首:“闲来无事,与汀姐姐对弈三局,汀姐姐很厉害。”

谢合惊讶道:“哦?说来惭愧,老臣竟不知。”

兰汀回京这么久,他却不知道她善弈,真是失职啊。

谢兰汀不在乎一笑,“以后有机会,女儿和父亲下两局。”

“哎,好。”

谢合释怀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狩猎大会 谢合转念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对了,为父过来是想告诉你,皇上五日后要在鸣山举行狩猎大会,届时各家小姐公子都可出席,汀儿要去吗?”

秦明洲闻言心里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垂下眸子,静静的听着。

谢兰汀其实是挺喜欢狩猎的,想了想:“女儿想去。”

“那好,到时候为父让府里的绣娘给你量下尺寸,做几套骑射服。”

谢合念叨道:“等兰芷回来你告诉她一声,你们俩商量着来,喜欢什么样的,让绣娘去做就是了,府里的布料随便挑,我记得府库里还有几匹上好的金丝锦。”

“谢谢父亲,女儿知道了。”

“那好,为父不打扰你们了,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和公主继续。”

“丞相慢走。”

秦明洲起身目送谢合出去。

谢兰汀走到他身边,“狩猎大会,公主去吗?”

秦明洲回过头来,“去啊,汀姐姐都去了,我也要去,我还想看看汀姐姐的英姿呢。上回你送我的小兔子现在很活泼呢,什么时候汀姐姐去看看?”

想起那个第一次见的时候,怂的不行的小兔子,谢兰汀笑了,“等狩猎大会结束的吧,给它捉个伴儿来。”

秦明洲挑挑眉,颇有深意道:“成双成对的,挺好。”

谢兰汀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心尖一缩,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

晚上,秦明洲在谢兰汀在这里吃了晚饭,破天荒的没有要留下来蹭床,乖乖的提出了告辞。

谢兰汀送他到大门外,看着她慢慢走远,皱了皱眉,怎么感觉明洲好像有什么心事?

她的直觉没错,秦明洲确实是有心事,他在听到谢合说皇帝要举行狩猎大会的时候,一个念头就涌入了脑海。

狩猎大会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太适合搞事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搞波大的。

回了寝殿,他坐在梳妆镜前,一点一点的把头上的钗环卸下来。

看着镜子里的人,他陷入了沉思。

春浅在一边帮他准备沐浴的水,见他久久不出声,忍不住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公主,怎么了?”

秦明洲转着手里的玉簪,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之前的计划有点太慢了,什么挑拨离间,自相残杀的,以前还觉得挺好玩,现在觉得……有什么意思?”

春浅动作一顿,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公主……你是打算提前计划了?”

秦明洲摇摇头:“不。”

春浅松了口气。

“我改计划了。”

松到一半的气卡在了嗓子眼里。

春浅快步走到他身后,“公主,我们现在就要和皇帝撕破脸吗?这不好吧?我们的准备——”

“谁说要撕破脸了?那样我不就暴露了?我是喜欢玩阳谋的人吗?”

春浅:“……不是。”

你最喜欢玩阴的!

秦明洲睨了她一眼,“狩猎大会,我打算安排人刺杀皇帝。”

春浅倒吸一口凉气,“您怎么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刺杀皇帝?能成吗?”

“我不用他死,只是吓唬吓唬他,顺便,栽赃个皇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目标锁定 狩猎大会当天,谢兰汀刚换好骑装,正让文双给她弄头发,外面就传来了秦明洲含笑的声音,“汀姐姐收拾好了吗?”

谢兰汀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铜镜看向门口的方向。

秦明洲带着夏深和春浅走了进来。

俩人的视线在铜镜中有片刻的交汇。

秦明洲笑了:“原来还在梳头发,要不……我来吧?”

她看向文双,文双犹豫的看了一眼谢兰汀。

谢兰汀想了想,“文双你去把银雪牵到门口。”

文双躬身应下:“是。”

她放下谢兰汀乌黑的秀发,转身出去了。

秦明洲顶替了她的位置,撩起一缕墨发,仔细的端详,“汀姐姐的头发真好,又滑又软。”

谢兰汀侧头垂眸道:“你的也很好。帮我绾起来吧,简单一点就行。”

看着她未施粉黛依然明艳动人的小脸,秦明洲摇摇头:“不,我觉得汀姐姐扎一个高高的马尾更好看。”

谢兰汀挑了挑眉:“是吗?”

她对自己的外貌一向不怎么上心,听她这么说也没当一回事,“你要是喜欢,那就扎吧。”

“好。”

秦明洲从梳妆台上拿过玉梳,一点点的给她梳理了一遍头发,神情格外的专注温柔。

他的力道掌控的刚刚好,谢兰汀觉得很舒服,微微眯了眯眼。

春浅和夏深站在门口,挤眉弄眼。

春浅:啧啧啧,公主果然只有在面对谢小姐的时候,才会这么温柔。

夏深:嗯,不得不说,这么看着真的好养眼啊!

春浅:倒是有几分寻常人家夫妻恩爱的意思了。

夏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公主能把人拿下?

春浅:我觉得应该快了。

在她们“交流”的时候,秦明洲一手握起了谢兰汀的头发,一手从桌子上取了条银红缎带,正好和她今天穿的衣服很配。

他手指灵活的把缎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固定住了头发之后,他低声道:“汀姐姐,紧不紧?”

谢兰汀摇摇头,秦明洲连忙扶住了她的头:“别动。”

谢兰汀抬眼,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人,秦明洲俯下身来,在铜镜中与她对视,双目含情,笑意盈盈,“好不容易梳理好了,你再动要散了。”

谢兰汀抿抿唇,垂下了眸子:“刚刚好。”

秦明洲满意的一勾唇,“好,那就这样了。”

说着,他手指穿梭,打了个漂亮的结。

缎带很长,一部分垂了下来,与墨发相映。

“好了,汀姐姐看看。”

他后退一步,谢兰汀看了看镜子,又起身走了两圈,感觉可以,转身道:“好了,我们走吧,去看看兰芷怎么样了。”

“哎,汀姐姐,你今天带上次那个鞭子了吗?”

谢兰汀疑惑道:“鞭子?”

“对啊,上次见你挥鞭真的太美了,这次我还有机会看看吗?”

谢兰汀没说话,定定的看着她,那一瞬间,秦明洲几乎以为她察觉出什么了。

然而并没有,谢兰汀抬步越过他,走向了身后的衣柜,打开门,在最上面的一层,放着一卷鞭子。

她取了下来,递到了秦明洲面前,“你喜欢就帮我拿着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子的图谋 谢兰汀和秦明洲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谢兰芷走过来,于是三人一起出了门。

居水苑门外,文双牵着银雪等在那儿,见她们出来了,她上前一步,“小姐,你是要骑银雪去吗?还是坐马车?”

谢合与谢蕴丰已经先行一步了,特意给她们几个女孩子准备了马车。

谢兰芷不会骑马,自然是要坐马车的,但是她看了一眼秦明洲,要是姐姐骑马了,那她岂不是要和这人坐一辆车?

不,这不行!

她拉着谢兰汀的胳膊道:“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等到了狩猎场,你骑马的时候还多着呢,不差这一会儿!”

谢兰汀看看她期盼的眼神,再看看笑而不语的秦明洲,心下无奈,这俩人怎么就每次都是这样呢?

“好吧,上车。”

“姐姐真好!”

谢兰芷欢呼一声,先上了马车,谢合准备的马车很宽敞,容纳下十人都没问题。

谢兰芷上了马车就跑到了右边的角落里坐下了,她身侧就是窗子,要是不想看那俩人腻歪,她就可以看看风景,看看,她想的多么周全!

秦明洲和谢兰汀相继上了马车,谢兰汀坐在了中间,秦明洲坐在左边,这一看,三个人相安无事。

春浅和夏深坐在后面的小马车上,文双骑着银雪,跟在马车周围。

一行人出发去了狩猎场。

行宫的狩猎场是行宫建成几年后,前朝的某个皇帝修建的,他觉得这片行宫依山傍水,有那么大一块平地和密林,闲着太浪费了,于是他就派人把这里圈了起来,做成了狩猎场。

又搜罗了一批兔子,野鸡,狐狸啊这类的放养在这里,后来还在这里发现了土生土长的野猪,野狼。

可惜,这狩猎场前朝的皇帝都没用几次,就被人篡夺了江山皇位,这一切都变成了别人的。

秦明洲站在马车上看着远处的跑马场,神情复杂冷凝,这是秦家的东西,现在却被姓姬的占为己有,可真是碍眼啊!

谢兰汀从车厢里出来,见他站着不动,好奇道:“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秦明洲瞬间变脸,转过去的时候,已与平时无异,“没事,这跑马场的风光真好啊!”

谢兰汀也跟着看了一眼,“确实很不错,一会儿我们去玩一玩。”

“好!”

秦明洲高兴的应下,文双搬了小凳放在马车旁,秦明洲踩着下来了,他刚伸出手,忽有人唤了一声,“宁和公主,谢姑娘!”

秦明洲和谢兰汀同时转头看去,徐子安正和太子策马而来。

两个美人同时回眸太具有冲击力了,徐子安和太子都愣了片刻。

徐子安惊艳的多看了一眼后,就回神了,“两位刚到啊。”

谢兰汀扶着秦明洲的手下了马车,谢兰芷也出来了,太子眸光微动。

几人见了礼,谢兰汀道:“我们确实是刚到,徐公子和太子殿下似乎已经跑了一段时间了。”

太子挑挑眉:“哦?谢小姐怎么看出来的?”

谢兰汀目光从他脸上划过,落在了他的鬓角处,“见太子殿下喘息有些急促,额角有汗,臣女猜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随行 太子闻言低笑一声:“谢大小姐倒是心细如尘,这么一点细节都发现了……确实如你所说,我们刚刚骑着马在这跑马场上转了一圈。”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文双牵着的银雪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赞叹:“这马通体雪白,竟全无一根杂毛,实属难得,且这双目灵动,想来十分通人性。”

谢兰汀转身摸了摸银雪的头,银雪亲昵的蹭了蹭,“这是银雪,我从边关带回来的朋友。”

徐子安爽朗一笑,“能把马称为朋友,谢姑娘果然是难得的性情中人!”

谢兰汀笑而不语。

“兰汀,兰芷,公主——”

三人回头看去,沈含睇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骑装,长发挽起,干练又爽利,她拿着把长弓走了过来,到了近处一看,谢兰汀发现她现在的模样,与平时完全不同。

不是相貌上的不同,而是整个人的精气神,现在的她好像才是真正的她,整个人眼睛里都带着光,神采奕奕。

“今天含睇似乎不太一样了。”

谢兰芷有一说一,笑眯眯的看着她。

沈含睇转了个圈,“哪里不一样了?”

谢兰芷捏着下巴道:“你现在像是脱掉了枷锁,轻松了很多,平时虽然端庄得体,但是少了几分朝气,今日这般才是真的好。”

沈含睇一怔,伸手摸了摸长弓,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感慨,“我原本是和父亲习武的,素来最爱射箭,可后来……罢了,不说那些旧事了。”

她抬起头,指了指远处,“那边我看立着几个靶子,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玩?”

“好啊,我还没学过射箭呢!”

“那我教你吧?”

沈含睇笑着看向了谢兰汀:“兰汀呢?你和公主要不要试试?”

秦明洲挽住了谢兰汀的胳膊:“要去要去,汀姐姐,箭射的可好了!”

说的时候一脸骄傲,好像会射箭的是她一样!

沈含睇和谢兰芷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上次在路上,六弟曾说谢大小姐箭术极佳,当时我和子安就很好奇,今日有幸一见,几位不会嫌我们碍事吧?”

太子殿下说话的时候笑的恰到好处,让人不好拒绝,又不觉得他很讨厌。

毕竟是一国储君,说话这么客气,实属难得。

徐子安连忙道:“对对,我也想见识一下,带我一个吧!”

几人对视一眼,谢兰汀道:“既然两位不嫌无聊,那就随我们一起吧。”

太子颔首。

几人步行着走到了靶场。

就这么一会儿,靶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谢兰芷眼尖的看到了谢蕴丰,“咦,那不是大哥吗?”

谢兰汀闻言也看了过去,谢蕴丰正站在一个姑娘面前说着什么,那姑娘瞧着颇为面生。

虽然她回京不久,没见过全部的小姐,但是参加了几次宴会,大部分人,就算叫不上名字,脸她还是记得个大概的,她好像没见过这个姑娘……

“那位是?”

秦明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下了然,“那是嘉平郡主,姬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比试 说话间,谢兰汀和秦明洲已经走到了近前。

谢蕴丰见到她们,微微一笑:“你们也来了啊。”

谢兰汀颔首:“大哥来射箭吗?”

“是啊,虽然我没学过武功,但是箭术尚可,今天见这些靶子,有些手痒。”

说着,太子他们也走了过来,几方人相互见了礼。

太子见嘉平郡主在,笑着问了一句:“嘉平何时回来的?”

嘉平落落大方道:“前几日回来的,有些水土不服,就没有去拜访各位娘娘和堂兄。”

听她这么说,太子恰到好处的关心道:“哦?那现在嘉平身体如何了?可好些了?”

嘉平点点头:“劳殿下记挂,已无大碍。”

说着,她目光落在了谢兰汀和秦明洲身上,疑惑道:“这是哪来的美人儿?我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她身后的小姐走了过来,沈含睇打眼一看,心情微妙了起来,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她现在是深刻领会了,有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郡主,这位是谢家大小姐,谢兰汀,旁边那位一身白衣的,是宁和公主。”

说话的正是之前京兆府尹的女儿,孙岚岚。

谢兰汀显然也记得这个一脸刻薄的孙岚岚,她视线轻飘飘的从她的脸上扫过,孙岚岚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见到谢兰汀她就想起来那天在湖边,她是如何掌掴四皇子的,当时她就是这么面无表情的!

见她后退,嘉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很快又收敛了情绪。

笑道:“失敬了,原来是宁和公主和谢公子的妹妹。我长居于江南,偶尔回京,难免面生,还望二位勿怪。”

秦明洲上前一步,“郡主不必多心,我们才回来,也是头一次见到郡主。”

嘉平含笑看着她,不知为何,这宁和公主的眼神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太子见众人寒暄的差不多了,提议道:“既然大家都想露一手,不如我们比试比试,赢者有奖。”

徐子安向来是个喜欢热闹的,闻言立刻蹦出来,“有奖?什么奖?”

太子睨了他一眼,“前些日子,母后赏了我一个琉璃锁,今天谁若是赢了,我就把这琉璃锁送给谁,当个彩头。”

这种时候,也就徐子安这个憨憨才惦记着这种彩头,其他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

小姐们有几个不想飞上枝头的?

何况现在太子妃的位置空悬,有机会,谁都想争一争。

“太子堂兄如此大方,那我们可要尽力一试了。”

嘉平笑着吩咐身后的侍女:“去取我的弓箭来。”

太子:“哎,别用自己的弓箭了,都用猎场的弓箭,这样更公平。”

嘉平一怔:“说的也是,是我疏忽了。”

“来人,去取弓箭来。”

他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人搬弓箭过来,一人一把弓,一筒箭。

“每人十支箭,看谁的准心更好,谁就赢,怎么样?”

太子说着对身后的侍从摆了摆手,那人会意,手里捧着个盒子上前一步。太子伸手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晶莹炫彩的琉璃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赢了给你 所谓琉璃锁,就是用琉璃制成的一条项链,模样似一把小锁,锁身下坠着一排红色小宝石,看起来精美极了,阳光一照,更显光彩夺目。

谢兰汀看着,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秦明洲衣衫半解的模样。

她侧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秦明洲露出了一点的脖颈,她看过几次,秦明洲的锁骨很是漂亮,若是带上这琉璃锁……

咳咳,脑海中的画面有些过于那啥了,谢兰汀不自在的收回了目光,看着那把琉璃锁,原本还无意争夺的她,忽然起了几分兴致。

自己这么久了,还没送过秦明洲什么东西,这个琉璃锁倒是正好。

她垂眸思索着,完全没注意到秦明洲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刚才她看的那一眼,怎么可能躲过一直盯着她的秦明洲的视线?

见她耳朵尖微红,秦明洲就知道她又是害羞了,不过……好端端的看了自己一眼怎么就害羞了?这是想到什么了?

他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奈何太子已经开始招呼众人上场了,他也没机会再多问。

靶场上有十个靶子,几个人正好够分。

各自站好,太子站在一边道:“既然是比试,就必须要有裁判,由我来担任,你们可放心?”

“殿下这话说的,你当裁判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子安撇了撇嘴。

“那好,大家准备——”

众人各自站好,拉弓,搭箭,“开始!”

太子一声令下,谢兰汀松了手,箭如流星,直射向了红色的靶心,分毫不差。

太子眯了眯眼,这谢兰汀的箭术,确实比他想的还好。

沈含睇和嘉平也正中红心。

谢兰芷和谢蕴丰差了一点,秦明洲就更差了,他根本没射中。

孙岚岚勉勉强强射在了里圈,原本见众人成绩都这么好,她还有些尴尬,但见到了秦明洲,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公主是不是不习惯?还是第一次射箭,这准头好像差了一点?”

她说话一贯是阴阳怪气的,秦明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孙岚岚低笑一声,也没有再不依不饶的,转头看向了谢兰汀和嘉平,她咬了咬唇,“郡主长在江南水乡,竟然还有如此高超的箭术,臣女佩服。”

嘉平失笑:“我自幼喜欢射箭,长年练下来,自然还拿得出手,不过还当不得高超二字。”

孙岚岚道:“郡主过谦了。”

谢兰芷在一边听着,觉得有些反胃,低声对沈含睇嘀咕:“你看她那个样子,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是在巴结嘉平郡主,你说她好歹也是京兆府尹的嫡女,也算可以了,怎么就非要做出这副姿态来?”

沈含睇冷笑一声:“人各有志,可能她就是喜欢这样吧。”

谢兰芷耸耸肩,“也许吧。”

谢兰汀转眼间又搭了第二箭,却见身边的徐子安一直没动,好奇道:“徐公子怎么了?”

徐子安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道:“平时在家里,我老爹都是让我用重弓,陡然换了这么轻的,我有些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嘉平的善意 谢兰汀了然一笑:“老将军是为了徐公子好,重弓威力更强,上了战场,更占优势,平时多加训练,也可增强臂力,这轻弓是供我们玩乐的,徐公子用不习惯也是正常。”

这番话听得徐子安心里熨帖,爽朗一笑,“谢姑娘不愧是随着谢老将军长大的,为人处世,颇有老将军的风范。”

谢兰汀莞尔一笑,看的秦明洲心里酸溜溜的。

还不等他说什么,孙岚岚先出声了,她有些恶意的看着俩人,轻声道:“谢姑娘和徐公子关系真不错,你们也没见过几次吧?”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过在有心人耳朵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不是在拐着弯说谢兰汀和徐子安有什么吗?

这俩人,男未婚,女未嫁,若是传出什么闲话去,将来怕是只能凑做一对了。

太子的眼神微暗,冷冷的瞥了孙岚岚一眼,可惜后者背对着他,看不见。

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嘉平笑意微淡,红唇轻启,“孙姑娘慎言,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孙岚岚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嘉平,正正对上了嘉平警告的眼神,“出门在外,说话做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不要给家里添麻烦,事关女儿家的名声,这种话,希望孙小姐以后莫要再说了。”

孙岚岚被她这么当众训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尴尬的有些下不来台,但是碍于嘉平的身份,她不敢说什么,只好垂下头。

“嘉平说的没错,谢小姐和子安都是爽朗性子,将门出身,能聊到一起去也是正常。但你这话就失了分寸了,孙小姐该给谢小姐和子安道歉。”

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孙岚岚咬了咬牙,涨红了脸:“是臣女失言,谢小姐,徐公子,对不起,希望你们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谢兰汀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过了头,自顾自的搭弓射箭。

这般无视,就像无声的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她的脸上。

孙岚岚越发觉得难堪。

偏生徐子安是个不依不饶的,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孙岚岚,“孙小姐你可知道有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这是明晃晃的在说她是小人了?

孙岚岚抬起头,眼眶泛红,又气又急,“徐公子……”

“哎——可别!是我失言了,还望孙小姐你不要和我一般计较!哎呀,你别哭啊!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天地良心,我只是说错话了而已,不至于吧?”

他演技十分拙劣,装无辜装的格外不走心,那眼神里分明全是笑意。

谢兰芷和沈含睇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岚岚气急,见在场众人都不帮她,待不下去了,转身便想走,嘉平道:“红柳,孙小姐累了,你带她去休息吧。”

红柳应声走到孙岚岚身边,“孙小姐跟奴婢来。”

孙岚岚神情复杂的看向嘉平,嘉平淡淡的冲她点点头。

郡主是给她台阶下呢,孙岚岚心里感激,全然忘了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嘉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琉璃锁赠美人 孙岚岚走了之后,众人看起来和谐了不少,不管心里怎么想,起码明面上没有人再说话阴阳怪气。

不过比起射箭来,小姐们大多数就是能射出去而已,真正能一较高下的,只有沈含睇,谢兰汀和嘉平郡主。

一共十箭,谢兰汀箭箭正中红心,最后直接在靶上围着红心扎了一圈。

最后一箭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地方了,谢兰汀一箭射在了之前的箭上,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了前一支箭。

这一手看的周围众人啧啧称奇。

嘉平看了一眼,放下了自己的手臂,眸光微暗,她转头看向谢兰汀,毫不吝啬的赞美道:“谢小姐这箭术实在高超,嘉平甘拜下风。”

连她都放下了箭,其他几人就不自取其辱了,也跟着纷纷放下了弓箭。

太子走到谢兰汀的靶子旁,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笑道:“好,这次的比试,谢小姐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有目共睹,无论是力道,速度还是准度,谢小姐都是第一,那这把琉璃锁送给谢小姐,大家可同意?”

嘉平把手中的弓箭交给身后的侍女,“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琉璃锁这般精美的物件,合该送给美人。”

太子对着身后的侍从摆摆手:“给谢小姐送去。”

“是。”

谢兰汀没有推辞,“谢殿下。”

她伸手接过了那个巴掌大的盒子,交给了文双,“收好。”

“我瞧着马场那边的空地来了不少人了,我们过去看看吧,父皇该来了。”

太子提议道。

“好,走吧。”

徐子安率先迈开了步子,嘉平走到谢蕴丰身边,保持好距离,落落大方道:“刚才多谢谢公子教我。”

谢蕴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郡主客气了,臣没有教郡主什么,是郡主自己悟性好。”

说完,他快走两步,和嘉平拉开了距离。

谢兰芷在后面看着,心里微沉,遂多留了个心眼在嘉平身上。

谢兰汀和秦明洲走在最后面,渐渐的和前面的众人就远了些。

秦明洲在她身边低声道:“汀姐姐很喜欢那琉璃锁?”

谢兰汀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觉得它和你很配。”

“嗯?”秦明洲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谢兰汀在他的注视下,直接打开了盒子,把那条琉璃锁项链拿了出来,“低头。”

秦明洲惊讶的照做了,难不成她这么拼,是为了送自己?

这个念头浮上来,他心情立刻好了起来,非要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的话,那就是美的要冒泡了!

这还是谢兰汀第一次送他东西!

他乖乖的低下头,脖颈拉出了优美的弧线,谢兰汀解开琉璃锁的扣子,给他戴上了,然后又小心的扣上。

这琉璃锁除了吊坠是锁形以外,扣子也设计在了锁下,打开的方式就和开锁一样。

“咔哒”一声,机关咬合,琉璃锁扣好了,谢兰汀满意的后退一步,细细的端详着。

秦明洲抬起头,摸了摸,“好看吗?”

谢兰汀颔首,满眼笑意,“很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转移目标 嘉平冷不丁一回头,就看见远远缀在后面有说有笑的两人。

她眸光微暗,这谢家大小姐对别人都是不假辞色,可对那个前朝公主却言笑晏晏的。

图什么呢?

那前朝公主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一些,别的地方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她若有所思的转回来垂下眸子。

一行人走到了马场的空地,马场的空地是专门用来观看比赛的,去的时候都布置好了,皇帝坐在最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走过来的一行人,微微笑道:“你们来的倒是早,朕远远的就看见你们在那边射箭了,怎么样?”

太子上前一步,“回父皇,儿臣做了回裁判,几位公子小姐比试了一场。”

闻言皇帝来了兴致,“哦?比试结果如何?谁赢了?”

太子含笑看着谢兰汀,“谢家大小姐箭箭正中靶心,最后一箭还穿透了前面的箭,箭术之精湛,让儿臣等大开眼界!”

皇帝看向了谢兰汀,啧啧道:“可惜朕刚才没过去,没能亲眼看见,不过当年谢老将军的英姿,朕是见过的,兰汀颇有你祖父之风!”

谢兰汀不卑不亢道:“陛下过奖了,祖父乃是臣女的榜样,臣女勤学苦练,也不过是向祖父学********哈哈大笑:“好,不过谢老将军厉害的,可不仅仅是射箭,谢老将军的骑术也是大衍数一数二的,朕没看见射箭,一会儿骑马,你可不要推辞啊!”

谢兰汀颔首:“臣女会尽力一试的。”

皇帝点点头,又把视线转移到了秦明洲身上,他目光一凝,“嘶——宁和这项链倒是别致,朕瞧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他这话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秦明洲的身上,秦明洲抬手摸了摸脖子,脸色微红。

太子也看了过去,好家伙自己刚送出去的东西,转头就易了主。

他深深的看了谢兰汀一眼,转头对皇帝道:“回父皇,这是母后赐给儿臣的琉璃锁,儿臣方才拿出来做了个彩头,被谢小姐赢去了,现在应该是送给了宁和。”

谢兰汀道:“臣女想着,这赢来的东西,就是臣女的了,臣女觉得这琉璃锁十分精美,与公主相配,便借花献佛送给了公主,望太子殿下勿怪。”

太子摆了摆手:“无妨,既是你的东西了,自然随你处置。我也瞧着与宁和甚配。”

秦明洲微微一笑,“谢殿下。”

皇上也是随口那么一问,解释清楚了,也就不关心了。

“嘉平这几日可好些了?”

“臣女……”

她刚想开口说话,远远的传来了八公主的声音:“父皇!儿臣给父皇请安。”

谢兰汀头也没回,说实话,她每次听到八公主的声音就打从心底厌烦。更别说看见人了。

不过这一次因为有嘉平郡主在,她难得没有把矛头对准秦明洲。

八公主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装,头发全部挽起,露出了精致的小脸,意气风发的带着人走过来,结果正好嘉平回头,她就愣住了。

这贱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奖励 嘉平倒是一如既往的笑模样,柔声道:“嘉平见过八公主。八公主近来可安好?”

八公主神色微变,但是余光看见皇帝在看这边,就立刻换上了一副友善的神色,“嘉平?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语带抱怨道:“这些年你都没怎么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也不说去看看我?”

嘉平见招拆招,心里嗤笑,这八公主也是被安贵妃宠坏了,一点城府都没有,手段还是那么幼稚,她垂下眸子,遗憾道:“我也想着去看看你和贵妃娘娘的,奈何我这身子不争气,回来水土不服,见过陛下之后,就病倒了,这两天才好起来。”

八公主惊讶道:“怎么会水土不服?”

嘉平摇摇头:“也许真的是许久没回来的原因吧。”

皇帝笑着看她们俩人聊天,“你们感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朕就放心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人来的差不多了,你的几个皇兄等的都不耐烦了。”

八公主乐得清闲,她一点都不想和这贱人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皇子们在一边站了一排,三皇子闻言道:“是啊,父皇我们开始吧,儿臣可是好久没有好好的骑马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知道了,就你话多。”

三皇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皇帝起身,站在台阶上,扬声道:“今天是个好天气,你们都是年轻好动的年纪。朕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举行这一场狩猎大会,现在时间尚早,大家就先在马场跑跑马,活动下筋骨。”

“当然,光跑马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这次谁若是能赢得第一,男子可入羽林军学习,女子……”

他顿了顿,“女子册封乡君。”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无论是进皇帝的心腹军队羽林军,还是册封乡君,都是天大的恩赏了!

女子们不由得激动起来,若是获封乡君,将来议亲的时候,身价可是倍增啊!

对于那些不受重视的庶女来说,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好了,现在就开始比试吧?男子先来还是女子先来?”

皇帝又坐了回去,好整以暇的看着底下的众人。

这种出风头的时候,八公主自然是要争个高低,她站出来道:“父皇,让女子先来吧,儿臣也迫不及待了!”

皇帝一向宠爱她,这种时候,自然不愿意拂了她的面子,“那好,那就女子先来,让大家看看我们安顺贵女的风采!”

“你们去马厩挑马吧,愿意上的就去。”

皇帝话音落下,不少人都动了,谢兰汀没跟着去她们那边,反而是转身走向了文双那边。

八公主碰巧瞧见了,喊了一声:“谢大小姐,马厩在那边,你走反了吧?”

谢兰汀停住脚步,回首看着她,“谢公主提醒,臣女自己准备了马。”

八公主一怔,“这样啊,那行吧。”

她转身吩咐宫女去把她的汗血宝马牵过来。

秦明洲在一边站着,八公主闲的闹心又看她不顺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威胁 八公主笑着打量秦明洲,眼底满是恶意,“宁和今天这身骑装不错,怎么不去试一试吗?”

秦明洲不卑不亢道:“我不会骑马,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八公主嗤笑一声:“原来是不会啊~那你怎么没让谢兰汀教教你?狩猎大会之前,还是有不少是时间的吧?”

秦明洲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谢兰汀身上,立刻柔和了下来,“以后有机会的吧,不好总那这些小事去叨扰她。”

八公主撇撇嘴,见谢兰汀回来了,就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宫女牵来的汗血宝马,一拉缰绳,“走!”

马嘶鸣一声,调转方向就直奔马场而去。

谢兰汀看了她一眼,对秦明洲道:“她又欺负你了?”

听她这么问。秦明洲没忍住,无奈道:“汀姐姐,我没有那么弱小吧?不会总被她欺负的!”

谢兰汀不置可否的挑挑眉,也没说信不信,不过看神色显然是不怎么信的。

她长腿一跨,翻身上马,“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秦明洲点点头:“赢了就回来!”

谢兰汀在马背上转过头来,嫣然一笑:“好。”、

去马厩的小姐们都骑着马回来了,站在马场的起点,司礼大太监临时充当了裁判,笑眯眯的道:“诸位小姐可都准备好了?”

八公主傲然道:“准备好了。”

“那好,本次比试就是绕着这马场跑三圈。谁最先回到这里,谁就是第一名。”

他甩了甩拂尘,尖细的嗓子高声道:“开始!”

一声令下,谢兰汀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沈含睇和嘉平郡主紧随其后,八公主也不甘示弱,出乎众人预料的是,竟然有几位小姐骑术也不错!

皇帝在看着,笑道:“看来这京都女子,也是卧虎藏龙啊!”

太子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谢兰汀骑着银雪一马当先,渐渐就和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

八公主咬了咬牙,次次都让她出风头可还行?

她狠狠的一夹马腹。马吃痛,速度又快了些,眼看着追上了沈含睇。

紧接着,在拐弯的时候,她瞅准了时机,想从里面别过谢兰汀。

谢兰汀高高束起的墨发随着风纵情飞扬,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感受到身边的威胁,她眯了眯眼睛,转头看了过去,“八公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旦失误,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她面色冷峻,八公主得意又有些疯狂的笑了:“那就看你了,若是你让开,我自然平安无事,你若不让开,那我出了什么事,你都难逃干系。”

谢兰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忽的笑了,这一笑若高山空悬的明月,孤傲又耀眼,“我就算让开,你也一样赢不了。”

说着,她主动往旁边闪开,八公主成功的在拐弯处超了过去。

后面的沈含睇和嘉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面上多多少少带了几分不屑。

谢兰汀虽然让八公主超过去了,可她没打算放弃。

她一夹马腹,低声道:“银雪,看你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险一刻 银雪长嘶一声,前蹄微微扬起,下一秒以更快的速度蹿了出去,踏风奔若流星,瞬间超过了八公主。

被迫吃了一嘴风沙的八公主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直到谢兰汀纵马越过第一圈的线的时候,她才恼羞成怒的猛拉缰绳。

都落后那么多了,居然还是被她超过去了!八公主看了一眼皇帝那边,不甘心,今天还不容易有自己露面的机会,她绝不能让谢兰汀抢了风头!

嘉平回来了,父皇明显对她的态度更好一些,将来自己的处境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

她心里焦急,下手越发没轻没重的,汗血宝马本身就有烈性,这下子被她刺激的,有些发狂的跑了起来。

八公主一开始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就以为是正常的,直到她跑过了第一圈的时候,她想让马慢一点都做不到了,她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后面的人没有发现不对劲,一个姑娘骑马从她身边经过,眼看着要超过她的时候,八公主的马却没有闪开,而是直直的向着那姑娘撞了过去!

那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愣愣的看着,也不动。

谢兰汀在后面看着皱起了眉头:“快闪开!”

这一声厉喝让众人如梦初醒,那姑娘立刻就拉住缰绳想调转马头避开,可是八公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外场的人都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连皇帝都绷紧了身子,“来人——”

他刚想吩咐侍卫进去救人,就见凭空飞出一条鞭子,缠在了那姑娘的腰上,千钧一发之际,那姑娘被带着向后一摔,谢兰汀趁这个机会纵马上前,“拉住我的手,快点!”

生死关头,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姑娘借力一把握住了谢兰汀的手,谢兰汀手上用力,直接把人拽上了自己的马!

她自己却因为惯性,身子前倾,差点甩出去!

“啊……”

文双看着忍不住惊呼一声,秦明洲紧紧的盯着谢兰汀,沉声道:“汀姐姐不会有事的。”

文双闻言看了她一眼,莫名觉得现在的宁和公主有些可怕,不过情况危急,她也来不及细想,又转头看向了马场。

果然不出秦明洲的预料,谢兰汀在紧要关头稳住了身子,被救下的那姑娘也是个知恩图报眼疾手快的,见谢兰汀身形不稳,连忙伸手拽住了她的腰带,俩人在马上堪堪稳住了身形。

谢兰汀出了一口气,拉了缰绳,让银雪停下来。

姑娘惊魂不定的急促喘息,脸色苍白,目光还是没个焦点,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可能就要摔下马,被踩几脚了!

运气好的话,她可能被踩几个脚印就完了,运气不好……她打了个寒颤,可能被踩得不成人形吧?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了唯一一个还在跑马场上奔驰的八公主,发现她的马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马……”

谢兰汀看了她一眼:“发狂了,你现在可以把手松开了吧?我的腰带要被你拽断了。”

她语气平淡,却让那姑娘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母女俩演戏 她连忙松了手,不好意思道:“我,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啊。我叫丛暖,刚才多亏你了!”

谢兰汀点点头:“举手之劳。”

说话间,皇帝已经吩咐侍卫去把八公主的马拦下来了。

那汗血宝马撞翻了两个侍卫,才堪堪被拦下。

丛暖和谢兰汀下了马走过去,看着那两个侍卫一身土的狼狈模样,她心里越发感激谢兰汀。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八公主被人从马上救下来,六皇子他们就立刻跑了过来,“八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六皇子紧张的打量了一圈,见她没什么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安贵妃不知道在哪儿听到的风声,也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皇上,灵儿她怎么样了?”

皇帝起身,安贵妃就顺势扑到了他的面前,眼眶红红的,却忍着没有哭出来,这让皇帝更加心疼,他伸手揽过安贵妃的肩膀,虽然四皇子是个混账,但与安贵妃无关,这么多年,安贵妃也不是没有劝过。

这几日没有见她,今日一见,果然是清减憔悴了不少,皇帝心里不忍,柔声道:“没事的,灵儿已经救下来了,一会儿让太医给她看看,没什么大事。”

安贵妃强忍着哽咽道:“我去看看。”

“朕陪你一起。”

说着,他揽着安贵妃的肩膀进了马场。

匆匆赶来的皇后正好看见俩人的背影,她脚步一顿,无声的捏紧了手帕。

她身边的大宫女见状,心里叹气,换做是谁看见这么个场景,心里也不好受吧?

前几天四皇子出事,皇后娘娘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想着这下安贵妃怕是要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唉。

皇后暗暗咬紧了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走,过去看看。”

“是。”

皇后整理好心情,走过去的时候,众人纷纷行礼避让。

皇后面色如常,端庄大方道:“免礼,灵儿怎么样?好端端的,马怎么发狂了?请太医了吗?”

皇帝见她来了,点点头:“皇后来了。”

“臣妾原本在和几位妹妹聊天,听说灵儿出事了,特意来看看。”

说着,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八公主身上,皱了皱眉道:“怎么能让公主坐在地上?来人,扶公主起来。”

安贵妃轻轻拂开皇帝的手,亲自上前扶起了八公主,“灵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着了?”

皇后的人尴尬的收回手,看向皇后,皇后颔首,“退下吧。”

八公主懵了好久,一直没回过神来,现在被安贵妃半扶半抱着起来了,喃喃道:“母妃?”

安贵妃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哎,母妃在呢。”

八公主看向她,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女儿差点见不到你了!”

说着说着,母女俩人就开始抱头痛哭。

旁边一些姑娘心肠软,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点伎俩骗别人还行,骗秦明洲那简直是在做梦,她站在人群后,拉着谢兰汀看了一圈,放下心来之后,状似无意道:“好好的马怎么会发狂?莫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会善了 她这一句话提醒了皇帝和皇后,皇后顺势道:“是啊,好好的出了这种事,陛下可以仔细的查一查,到底是谁包藏祸心!”

皇帝想起了上回八公主被宫女推下台阶的事,神情一变:“确实是要查,来人,给朕查一查这汗血宝马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人应声去了,八公主被安贵妃抱在怀里,别人看不见她的脸色,然而安贵妃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松开八公主:“灵儿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后怕?”

看把孩子吓得都开始发抖了!

八公主张了张嘴,可是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实在是没法说实话,那马是没有问题的,是她有问题!

皇帝见她花容失色的模样,也是心疼,轻声安抚了几句。

秦明洲在后面握住了谢兰汀的手,仗着没人注意她们,她轻声在谢兰汀耳边问道:“汀姐姐害怕吗?”

谢兰汀看了一眼俩人交握的手,摇摇头:“不怕,就是八公主自己,她自作自受,差点连累了旁人。”

秦明洲挑了挑眉,勾唇一笑,显得有点狡猾,“汀姐姐放心好了,这事儿啊,没那么容易让她糊弄过去。”

她说的信誓旦旦,谢兰汀忍不住侧眸看了她一眼,“你有办法?”

秦明洲冲她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检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汗血宝马身强体健,没病没痛的,健康的很!

这下皇帝皱起了眉头,没事怎么会这样呢?

秦明洲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又道:“刚才我见八公主在拐弯的时候超了过去,是不是那个时候用力过猛,马才受惊了?”

“是啊,我刚才也看见了,在拐弯之后,八公主的速度又提了上去,之后好像就收不住了……”

不知道那个角落里有人附和了一句。

要是一开始没人带头,可能就算看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轻易的说出来,毕竟得罪了八公主和安贵妃,怕是不好过。

不过有人先提出来了,那就不一样了,法不责众,就算记仇,八公主肯定也是先记恨最先说话的那人!

被谢兰汀救下来的丛暖,也站了出来,别看她长得娇娇小小的,脾气倒是不小,她站出来给几人行礼问安后,毫不客气的转头看向了八公主,一字一顿道:“陛下,臣女刚才差点被八公主连累摔下马,若是个意外就罢了,分明就是八公主自己的问题!”

八公主脸色一变,疾言厉色道:“你胡说什么?马受惊了与我何干?我也是受害者啊!”

皇后瞥了她一眼,看向丛暖,“你是丛国公家的嫡女?”

丛暖不卑不亢道:“是。”

听到她的身份,皇帝眼中多了几分思量,丛国公是前朝的重臣,自己上位之后,就故意冷落了他,现在丛国公在翰林院挂了个闲职,手中倒没有多少权势,不过他在清流文人中的声望很高,若是不好好处理,自己怕是又要被那群酸儒喷个狗血淋头!

心中有了计较,他再开口的时候,就慎重了些,“你刚才说是八公主的问题,可有什么证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训斥 丛暖道:“臣女及在场众人皆是人证!”

她回眸扫视一圈,“刚才的情形,跑在前面的人应该都看得分明,原本是谢家大小姐遥遥领先的,八公主后来居上,在拐弯的位置强行挤了过去……说实话,这种行为是为人不耻的,这摆明了是在钻空子!”

她话音一落,周围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皇帝和安贵妃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还不算完,丛暖继续道:“谢小姐后来又超了过去,八公主可能是好胜心起,虽然臣女没看见八公主是怎么策马的,不过之前那马明明就是好好的,刚才也检查过了,并没有被人动手脚,偏生就受了惊,而八公主在一开始的时候明显没有想要让马停下来的意思!”

“我也看见了,那马就是在拐弯之后忽然加速,我当时还在想怎么突然跑的这么快?原来当时就受惊了,但是八公主没有及时阻止……”

徐子安在一边补刀,“还好谢小姐从小习武,身手了得,不然丛姑娘可真是凶多吉少啊!”

此言一出,八公主色厉内荏的面具维持不下去了,她不由自主的气弱下去,皇帝一眼就看出了她在心虚!

他气结,不顾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道:“灵儿,你怎么回事?要是让马彻底发狂了,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八公主这下慌了,她连忙跪下:“父皇,儿臣……儿臣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想跑的快一点,没想到——”

“陛下息怒,既然是八公主自己的问题,那这件事也不必查了,大庭广众的,回去再说,丛姑娘受了惊,好在被兰汀救下来了,没有酿成大错,该赏赏,该罚罚,大好呃日子,别扫了兴致。”

皇后站在皇帝身边低声道。

说是低声,离得近的,倒也听得一清二楚。

八公主跪在地上,垂着头,眼里满是愤恨。

皇后的话不无道理,皇帝听完喘了口气,狠狠瞪了八公主一眼,然后看向了丛暖,“八公主行为失当,明日起回宫闭门思过,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出来。你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受到的惊吓也不小,司礼——”

司礼应声:“奴才在。”

“朕的库房里还有些上好的血燕,都送到丛国公府去。”

司礼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丛暖谢恩:“多谢陛下。”

皇后又道:“陛下,兰汀功劳也不小啊,现在比试进行不下去了,但是刚才兰汀确实是第一,也该嘉奖她才是。”

八公主恨恨的咬紧了牙,想说点什么,安贵妃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

她抬头对上安贵妃警告的眼神,忍了下去。

谢兰汀见皇后提到了她,上前一步,“臣女不过是举手之劳。”

皇帝摇摇头,感慨的看着人家懂进退的女儿,心里隐隐有些羡慕,语气柔和一些,“你是个好孩子,皇后说的没错,你确实该奖,传朕旨意,封谢兰汀为乡君,赐号永懿。”

既然皇帝已经开口,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永懿乡君 皇上金口玉言,出口就是圣旨,不能更改。

谢兰汀也没有再推辞,恭恭敬敬的下跪谢恩。

皇后娘娘在一边看着,越看越觉得满意。若是兰汀能成为她的儿媳,成为太子妃,那真是再好,再合适不过了!

就得是这样的气度风华,才能压住后院里那些魑魅魍魉。

还是得让太子抓紧时间多和兰汀接触一下,不然……她扫视一圈,不少人看着谢兰汀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身为谢丞相的嫡女,谢老将军的孙女,身份就足够贵重了,现在锦上添花封了乡君,还是个有封号的乡君,估计很快就会有人上门提亲了!

皇帝说完转身就走了,皇后连忙跟了上去,安贵妃也待不下去了,“灵儿,走吧,回去好好思过。”

“不,母妃我不走。”

八公主的劲上来了,死活不肯走,“父皇不是说从明天开始闭门思过吗?那我今天还是自由的,女儿想参加完狩猎大会再回去。”

安贵妃脸色沉了下来,见八公主干说不听的模样,怒从心头起,“好,随你!”

她一甩袖子转身回去了,没再看她一眼。

六皇子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母妃,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有些头疼。

四哥不省心,妹妹也一样!

“殿下,现在这个情形,还是不要再多说什么了,走吧?”

六皇子的心腹太监劝道。

六皇子叹了口气,“灵儿,你好自为之吧,不要再胡闹了。”

八公主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她恨恨的瞪了一眼丛暖和谢兰汀,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因为跪的有点久,她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宫女连忙扶住了她,然而八公主并不领情,抬手甩开了她,“谢兰汀,还有你,丛暖,我记住你们了,这个仇,我早晚会报回来的。”

她低声威胁着。

谢兰汀面不改色,淡淡道:“随时恭候。”

丛暖翻了个白眼,“那也要等公主闭门思过之后再说了,希望你这段时间能想出好的对策,不然,这种小手段,拿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谢兰芷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姑娘人不大,嘴倒是毒得很啊!

说完,她也不管八公主是什么脸色,转身对着谢兰汀行了一礼,“今天多谢乡君出手相助,改日再登门拜谢,我先走了。”

谢兰汀颔首:“慢走。”

目送丛暖离开了,谢兰汀不想和八公主这疯子纠缠,转身拉着秦明洲的手就走。

秦明洲乖巧的跟着她,谢兰芷和沈含睇对视一眼。

“都走了,那我们也走吧,真是扫兴,好好的比试,总有些幺蛾子搞事。”

谢兰芷仗着八公主听不见,说的十分不客气,沈含睇微微一笑:“不过肥水没流外人田,兰汀捡了个乡君的身份,不也挺好?”

谢兰芷:“唔,确实不错,这下我看还有谁敢说我姐姐是个乡下来的?皇上亲封的乡君呢!”

秦明洲含笑的看着谢兰汀的背影,低声道:“汀姐姐现在是乡君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叫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谢兰汀脚步一顿,转回来看着秦明洲,对上她含着几分戏谑的眼神,谢兰汀摇摇头:“礼不可废。”

秦明洲立刻垮了脸,快步跟上她,双手抱住她的胳膊:“兰汀~你叫我名字嘛,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叫我公主,啊,感觉好心酸。”

说着,他犹嫌不够,还一手捧着自己的心口,做出了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谢兰汀没忍住,破功了,笑道:“好,叫你名字就是了,别学人家西子捧心了……明洲。”

明明字还是那两个字,但是从谢兰汀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好像是在蜂蜜里泡过了,甜丝丝的。

他听着感觉心都酥了,忍不住央求道:“兰汀,再叫一声?好不好?”

谢兰汀睨了他一眼,就是不说话。

俩人纠缠着走到了休息观礼的台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沈含睇和谢兰芷坐在她们身边。

谢兰汀想到了什么,问谢兰芷:“今天柳嫣怎么没来?”

谢兰芷正和沈含睇说话,闻言转过头:“柳嫣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出门。”

“怎么了?”

“好像是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贪凉,没盖被子,感染了风寒。”

谢兰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等一会儿大会结束,我们去看看她。”

“好。”

八公主不肯回去,硬是也跟了过来,就坐在谢兰汀她们的正对面,也不知道非得找这个不痛快干什么。

她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几人,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对面的几人也没有理会她。

走过来的嘉平见了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八公主这是做什么呢?眼睛都红了,看着怪瘆人的。”

没有旁人在,嘉平也懒得和八公主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八公主见她走过来,脸色越发的难看,“怎么不装了?之前不是演的挺好的吗?呵——”

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嘉平也不在乎,这人啊,从小就这副德行,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比她优秀,比她漂亮。

处处给自己使绊子,奈何自己技高一筹,才顺顺利利的长到这么大。

“你啊,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进,难怪皇上对你越来越失望。”

“你胡说八道什么!”

八公主被人踩到了尾巴,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太过突兀,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她再次成了焦点,嘉平扶了扶额头,“公主啊,你淡定一些行不行?被人当猴子看很得意?”

说完她摇摇头:“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自己玩吧。”

不能和傻子待久了,不然会传染的!

嘉平在心中告诫自己,转身走了,想起自己刚才居然觉得八公主可怜,想劝她几句……呵呵,果然是傻了,管她死活干什么?

八公主被她这么嘲讽了一番,怒火中烧,直逼天灵盖,身边的宫女看的心惊胆战,生怕她下一秒就冲出去和嘉平郡主打起来!

“公主,您消消气,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贵妃娘娘还在生气,现在不宜再起冲突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始 又过了一个时辰,大臣们才陆陆续续的来了,这次的狩猎大会说正式也不正式,是皇帝一时兴起提出来的,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但是有皇帝在,他们也不敢怠慢,所以能来的还是都来了,皇帝的场子必须捧啊!

不过他们还没出门,就知道了刚才跑马场上发生的事,众人心思各异。

谢合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一来就直奔谢兰汀而去,关切道:“汀儿,你有没有受伤?”

谢兰汀见他来了,松开了被秦明洲捏着玩的手指,起身道:“让父亲担心了,女儿没事。”

谢合打量了她几眼,见真的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陛下封了你做乡君?”

谢兰芷在一边举起手,兴奋道:“是啊,陛下封了姐姐永懿乡君呢!”

谢合满眼欣慰,“汀儿长大了,能给家里增光了。”

谢兰汀被父亲这么看着,有点不好意思,“父亲……”

“好了,不说了,为父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没事,为父还要去见陛下,先走了。”

“父亲慢走。”

谢兰汀目送谢合离开,才再次坐下来。

大臣们来了之后,都去拜见了皇帝,有人吹捧几句,皇帝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荣国公在一边觑着皇帝的神色,“臣许久都没有见过陛下狩猎了,想当年陛下可是出了名的神箭手,可惜臣一直没能亲眼目睹陛下的风姿,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有这个眼福?”

皇帝被他几句话勾起了过去的回忆,他是武将出身,骑马射箭自然是没话说的,不过自打登基之后,事情繁多,没有给他出宫的机会,他许久没上马拉弓了,见到这宽阔的马场和密林,心里自然痒痒的。

今日天气正好,他也有心松松筋骨,遂起身大笑道:“好!那朕今天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箭无虚发!”

他一起身,众人也纷纷跟着起来了,皇帝命司礼去把他的马牵来,再把他的射日弓取来。

大臣们身边跟着的随从早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了。

皇帝去了后面的房间换了衣服出来,一身银色轻铠,走路都带着几分轻快,整个人意气风发,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皇后服侍他把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笑道:“陛下这般模样,倒是有以前的风采了。”

皇帝心情大好,“今天是朕一时兴起,办的狩猎大会,大家自行参加,谁狩的猎物多,猎物好,朕都有赏!”

“谢陛下!”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上马跟着皇帝往密林去了。

谢兰汀回首看了秦明洲一眼:“明洲去吗?”

秦明洲点点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说了要给我的小兔子找个伴的。”

谢兰汀一怔,她差点忘了这件事,有些心虚的转开眼,“嗯,走吧。”

谢兰芷和沈含睇也骑马在后面跟着,倒不是对打猎有什么兴趣,就是去看看热闹,这边都没人了,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跑下一个山坡,密林就在眼前,危险也蛰伏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晋封 皇帝一马当先,在前面策马奔驰,直到入了密林,路不好走了,他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后面的大臣皇子们,这才跟了上去。

三皇子向来不喜欢邀宠,不远不近的在后面晃悠,太子看了他一眼:“三弟之前不还兴致高涨吗?现在怎么好像没了精神?”

三皇子撩起眼皮看着他,“之前没出那档子破事啊!我还挺愿意试试的,现在嘛……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看到谢兰汀和秦明洲并驾齐驱,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撇了撇嘴,“说她骑术不错,我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太子无语的转回头,这个弟弟啊,没有野心,胸无大志,一天到晚就以怼人为乐,但是要说他人品有什么问题,还真的没有。

所以太子对他一直没什么防备,这样的人,将来也不会起什么念头,他和他的母妃一心不掺和朝政,反正母族强势,皇帝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他们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出格,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皇子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平时虽然嘴上不饶人,行事却十分有分寸。

谢兰汀和秦明洲近了一些,正好听到了三皇子的话,谢兰汀没什么反应,秦明洲眼睛一暗,“都说皇家子弟礼仪教养都是极好的,今日一见,倒也不过如此。”

三皇子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秦明洲立刻向后缩了缩,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拉住了谢兰汀的袖子,“兰汀,我也没说什么啊,三皇子怎么这么凶啊?”

谢兰汀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知道,可能以为你是在说他吧。”

她语气平淡无波,偏偏这样更气人。

秦明洲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继续道:“可我说的是八公主啊,三皇子怎么会以为我是在说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兰汀扫了三皇子一眼:“可能是心虚吧,走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猎兔子。”

听到“兔子”二字,秦明洲的眼睛一亮,高兴的点点头:“嗯。好。”

俩人说着就走了,三皇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俩人的背影,好家伙,一唱一和的挖苦我?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太子:“大哥,她们俩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话?”

太子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

徐子安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反手又插了他一刀:“这就嚣张了?三殿下当时也在场吧?忘了乡君是如何掌掴四皇子的了?”

三皇子一噎,怎么可能忘?他当时站在旁边,亲眼看着那俩巴掌落在四皇子的脸上,“啪啪”两声,他都跟着疼!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讪讪的闭上了嘴。

徐子安看着他的动作,低笑一声。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徐子安好奇的问了一声:“怎么了?”

前面的人回道:“陛下刚刚射了一只狐狸。”

徐子安和太子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刺杀 皇帝这边一片热闹喧嚣,而秦明洲却有意无意的带着谢兰汀往另一边的僻静处去。

春浅得了她的眼神示意,渐渐地放缓了速度,在后面对着虚空中比了个手势,有几道黑影极快的闪了过去。

她心中激动,今天公主要搞大事了!

来京城这么久了,一直忍气吞声(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说话做事都要收敛,憋得难受,现在可算要玩个大的了!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想,一会儿那狗皇帝的脸色不知道要有多难看!

谢兰汀见自己越走越安静,也没有多想,反正她也不喜欢太闹腾的地方,现在这里正好。

银雪明显也更喜欢这边,小跑着带着谢兰汀四处转。

秦明洲看着笑道:“银雪好像很开心呢?”

谢兰汀摸了摸银雪的脖子,垂眸温柔的看着它:“在家憋久了,现在出来了就撒欢。”

银雪歪了歪脖子,长嘶一声,仿佛是在附和她的话。

前蹄还哒哒的踩了两下。

谢兰汀看了秦明洲一眼,俩人都笑了。

……

皇帝打到一只狐狸后,让随行的侍卫拿着,自己搭弓扫视周围,忽然见斜前方的草丛里有动静,他微微一笑:“好啊,躲在这里。”

他搭弓,微微眯眼,手上用力后骤然松开,箭出如星,狠狠的钉在了草丛里,他策马上前,打算拨开草丛看一看,忽的一支暗箭不知从哪儿射来,带起一阵微小的冷风。

皇帝感觉到了危险,反应极快的就地一滚,后面的侍卫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护驾!”

侍卫们围了上来,后面的几位皇子闻言立刻跑了过来。

太子翻身下马,把皇帝扶了起来,担忧道:“父皇,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皇帝目光阴鸷的摆摆手,“没事。”

他直起身子,从侍卫的保护圈里看出去,周围一片寂静,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要不是那支暗箭还插在地上,他们差点要以为刚才的事只是个幻觉了!

就在众人心神绷到最紧的时候,忽然又有了动静!

然而这次的动静不是从一个地方发出的,是四面八方齐动!

数十支暗箭激射而出,侍卫们瞳孔一缩,纷纷提剑格挡,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太子站在后面,皱了皱眉,这些人好像是只冲着父皇来的?

在场这么多人,这些箭却偏偏只射向了这边。

显然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个人,有些心思活泛的,已经不着痕迹的后退,远离皇帝这边了。

皇帝脸色铁青,“哪里来的鼠辈吗,藏头露尾的!”

躲在暗处的刺客们对视一眼,“老大,这狗皇帝的脑子是豆腐脑吧?暗卫不躲在暗处还能叫暗卫吗?”

被叫老大的那人眯了眯眼,正是之前阴了四皇子的那位,名叫潇寒,是十二使中的老大。

每次有什么阴人的活动,秦明洲第一个想到他。

这次也不例外,秦明洲给他的命令是,务必让皇帝感受一下折花楼的热情!

他瞄了下面被围在中间的皇帝,残忍一笑:“管他说什么呢,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下马威 皇帝紧张的四处打量,忽的头顶传来了树叶的“沙沙”声,他瞳孔一缩,连忙向后退开。

侍卫护着他向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冷光闪过,一个黑衣蒙面的刺客从天而降,直直的向着皇帝而来,侍卫挡在皇帝身前,与他缠斗了起来,然而刚一交手,侍卫统领就是一惊,这人的身手太强了吧?

被黑衣人的剑气扫开,他面露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胳膊,那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迟了一会儿才流出来,疼痛感让他回了神,这是多快多锋利的剑啊!

皇帝也看出了端倪,低喝一声:“来人,护驾!”

太子见状不好,对着身后的对从低声道:“去搬救兵!”

随从点点头,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上行宫搬救兵去了。

黑衣人一击即退,站在空地上,右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唰唰唰”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一跃而出。

个个手持长剑站在他的身后,清一色的黑衣蒙面,眼神凌厉,浑身带着从尸山血海中厮杀过来的煞气。

站在那里都不需要动,不需要说话,都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皇帝心里慌乱,但是面上还是勉强维持着帝王的威严,“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潇寒嗤笑一声,“问那么多有用吗?下地府问阎王去吧!上!杀了狗皇帝!”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刺客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逼近了人群,侍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剑,和他们打了起来。

他们专挑马腿砍,马吃痛了,四处乱跑,马背上的人都不需要他们去对付,自己就乱了阵脚。

“下马,快!”

太子厉喝一声,原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立刻匆匆下了马。

女眷们的哭声和马的嘶鸣声混合在一起,场面一时间极为混乱。

三皇子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烦躁的皱了皱眉,“哭什么哭!不会想办法保护自己吗?哭有用的话,以后你们就上战场上哭得了!没用的东西!”

一个姑娘正好跑到他身边,结果脚下一个不稳,踩到了枯枝,瞬间向前扑倒。

三皇子眉心皱的快要夹死苍蝇了,最后还是看不过去吗,伸手扶了她一把,“走路不会看路啊?要眼睛有什么用?”

姑娘被他一拉一吼,吓得不敢出声了。

这边厮杀的正激烈,远远的,谢兰汀也听到了一点动静,她从地上站起来,侧耳倾听。

秦明洲疑惑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兰汀怎么了?”

谢兰汀冲着他摇摇头,不确定道:“那边好像出事了。”

“嗯?怎么说?”

谢兰汀又听了一会儿,正好听见了一声惊呼,她对着秦明洲道:“上马,那边出事了。”

她伸手利落的翻身上了马,秦明洲见她面色严肃,也连忙跟了上去。

渐渐的靠近了,声音就明晰了起来。

谢兰汀的脸色越发沉凝,“一会儿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被发现了。”

秦明洲看向她,眼含担忧:“那你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救人 谢兰汀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头一软:“不用担心我,今天我带了流金来,可以自保,相信我吗?”

她目光灼灼隐含期盼的看着秦明洲,后者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我信。”

皇帝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把弓,他退到后面,拉弓射箭,想着干扰那些杀手,可惜杀手速度太快,身形如鬼魅,凭他那两下子,根本奈何不了人家。

不过多多少少还是减缓了杀手的速度,侍卫没有被打的太惨。

太子从一个受伤的侍卫手中夺过了剑,挡在皇帝身前:“父皇当心!”

皇帝看着太子的背影,心下稍安,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儿子靠的住啊!

六皇子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见太子行动了,犹豫片刻,也握着个匕首过去了,虽然这些杀手功夫很高,侍卫一时间也没法拿下他们,但是已经有人去行宫搬救兵了,很快就会过来。

到时候这些杀手寡不敌众,落败是早晚的事,到时候,父皇肯定会感念太子的孝心,自己此时若是不出现,恐怕就落了下风!

他握着匕首窜到了皇帝的身后,低声道:“儿臣看着后面,父皇放心。”

皇帝见他手里只拿着把匕首就敢站在这里,老怀甚慰,“湫儿也要小心。”

六皇子点点头:“是。”

潇寒三两下就打退了缠着自己的侍卫首领,抽空睨了一眼皇帝那边,想着自家楼主的吩咐,眼睛一眯,露出了几分杀气。

他足尖一点,踩着一个侍卫的头盔腾空而起,直奔包围圈中的皇帝!

皇帝一惊,连忙向后退,太子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现在谁都能退,只有他不行!

咬咬牙,他提剑横挡,“铛”的一声,两剑相碰,微微起了火星,碰撞间带起的回声,让人脑海“嗡”的一下,耳朵有瞬间的失聪。

太子眼前一黑,差点就松开了手,虎口被震得发麻,甚至破开了一个个小口子,嫣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染红了雪白的袖口。

皇帝看着忍不住惊呼一声:“太子!”

潇寒看着太子这般狼狈的模样,黑纱下的唇角微勾,真是大孝子啊。

可惜这次的目标不是她,潇寒眸光一厉,回手卸了力道,太子立刻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碰巧侍卫们反身围了过来,潇寒与他们打了起来,太子这才松了口气,里面的衣服已经贴在了身上,被汗水浸透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子要死在这里了!

还好,还好……

皇帝见没了危险,连忙扶住了太子,托起他刚才受伤的那只手,心疼道:“怎么样?傻孩子,那么多侍卫呢,哪里要你来挡?”

太子垂下眸子,心里冷笑,若是自己刚才真的没挡,到时候你怕是第一个就要找我的茬吧?

再次抬起脸的时候,他轻声道:“儿臣刚才没想那么多,见他欲对父皇不利,儿臣的身体就先动了……”

六皇子在后面听着,抿了抿唇,还真是好算计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谢兰汀来了 见皇帝一心都在太子身上,六皇子打算找一下存在感,他状似无意道:“这些刺客究竟是什么人啊?身手这般利落,看起来不像是随便找来的,更像是江湖上的什么杀手组织。”

皇帝闻言顿了顿,不解道:“朕与江湖中人从来没有过节,他们不可能动用这么多人来刺杀朕。”

太子皱眉从自己的里衣撕了一条布下来,单手缠在了自己握剑的右手上,好在口子不深,缠的紧一点,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父皇……会不会是——前朝余孽?”

他最后四个字说的极轻,只有离得近的皇帝听到了,就连六皇子都没怎么听清。

“大哥你说什么?”

六皇子一边警惕着后面的刺客会不会偷袭,一边分心问了一句。

皇帝瞳孔震颤,嘴唇蠕动,欲言又止,“……不是没有可能。”

太子看着大开杀戒的刺客,心头发寒。

潇寒感觉打的差不多了,可以收尾了,对着某个角落的人比了个手势。

那人心领神会,解开了手腕上的绑带,松开袖子,露出了小臂上绑着的袖箭。

箭尖黑亮,材质极为特殊,轻易不会被砍断。

他躲在树上,找好了角度,眯起一只眼,对准了皇帝的心口偏上的位置,扣动了机关。

“嗖”的一声,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时候,一只乌黑的箭凭空出现,等到六皇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箭已经快到眼前了,他瞳孔骤缩,“啊——”

太子一直提着心,在听到六皇子尖叫的一瞬间就转过了头,见状一把推开了六皇子,那箭已经近在咫尺,来不及了,他闭上眼睛,打算硬生生的用身体挡下这一箭!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耳边好像响起了马蹄声,他苦中作乐的想道:这个时候是谁在骑马,不要命了吗?

那箭尖带起锐利的风,还没刺破皮肤,就已经感觉到刺痛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子感觉自己的身前站了一个人。

他听到自己身后的父皇惊呼了一声:“兰汀!”

太子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个挺拔清瘦的背影,因为距离极近,谢兰汀长长的发丝拂过了他的脸,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碰一下,结果皇帝上前一步,打断了他。

他只好趁人没注意收了回来。

谢兰汀骑马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利箭要穿透太子的一幕,此时解下鞭子在甩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徒手接住了那支箭。

这一下不可谓不惊险,若是她偏了一点,没抓到,那箭就要从她的身体穿过去了!

周围目的这一幕的人,俱是一惊。

胆子小一些的吓得尖叫了起来。

谢兰汀在接这支箭的时候,运气了内力在右手上,不然可能真的接不下来,这箭的力道极大,她素白的手与乌黑的箭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帝转过来惊魂未定的看着她,谢兰汀左手指了指射箭的方向,“人在那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受伤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皇帝眼睛一亮:“驻兵来了!”

这一句话立刻燃起了在场众人的希望,他们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果然见到一大群人策马而来。

潇寒见援兵来了,立刻抽身后退,对着皇帝道:“今天算你命大,我们来日再见,必取你狗命!”

“撤!”

他一声令下,刺客如潮水般退走,侍卫想留下一个都做不到,侍卫统领皱了皱眉,这么感觉他们现在的速度比刚才还快一些?难不成刚才他们还隐藏了实力?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摇摇头道:“不可能的,没有必要。”

等到援兵包围了这里,刺客早就跑的没影了,但是皇帝咽不下这口气,怒道:“给朕搜!这帮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好大的胆子!”

……

他在那边对着驻军和侍卫的统领骂骂咧咧,太子毫不关心,他看着谢兰汀松开了那支箭,这才发现她的手心一片血肉模糊!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乡君——你的手!”

谢兰汀扔开那只箭,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怎么会没事,也不知道……乡君?谢兰汀!”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站的好好的人忽的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太子大惊,伸手就想去接她,结果横空伸出一只手,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太子抬头看去,就对上了谢蕴丰冷沉的面容,讪讪的收回了手。

谢蕴丰抱着谢兰汀对太子颔首道:“臣先带着汀儿去疗伤。”

太子担忧的看了一眼他怀里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谢兰汀,“那那箭浑身乌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蕴丰快带着乡君回去找太医看看!”

“是。”

谢蕴丰一打眼就看到了银雪,他摸了摸银雪的头,“你的主人受伤了,带我们回去好不好?”

平时极为排斥生人的银雪难得的温顺了下来,谢蕴丰翻身上去的时候,它也没有发脾气。

谢蕴丰立刻策马快速的向着行宫而去。

……

密林里,自打谢兰汀走后,秦明洲就懒懒散散,没骨头似的靠在了树干上,静静的等着。

一刻钟之后,潇寒带着黑衣人出现了,那黑衣人一见到秦明洲立刻就跪了下去。

秦明洲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潇寒沉声道:“回楼主,原本按计划,他射向皇帝的那一箭,被谢大小姐拦下了,谢小姐……应该是受伤了。”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周围的气压猛地一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一惊,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属下知错,请楼主责罚!”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顶着秦明洲仿佛要杀人的视线道:“不过属下等真的不是有意的吗,我们没想到谢小姐会忽然回来……”

秦明洲压住了满身的怒火,低声道:“怪我,我不该让她回去的。”

潇寒见秦明洲神色不对,心头一跳:“楼主,那箭上有点无伤大雅的毒,看着凶险,但是很好解开,您快回去看看谢小姐吧,属下带着他回去自己领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解毒 皇帝骂够了,把所有的恐惧和怒火都喷出去之后,终于想起来别的人了。

记忆回到谢兰汀徒手接箭的那一幕,他深受触动,遂问急急忙忙赶来的司礼,“兰汀那孩子呢?”

司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躬身道:“陛下,永懿乡君受伤中毒了,已经被谢侍郎带回行宫了。”

“什么?”

皇帝连忙道:“回去!”

太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皇帝:“父皇可还好?”

皇帝摆摆手:“朕好着呢,说起来,刚才多亏了兰汀那丫头,不然那一箭就扎在你身上了。走,和朕去看看她。”

太子求之不得,“是。”

六皇子也跟着去了。

谢蕴丰回府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回来,当时场面太混乱了,许多人都走散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谢蕴丰暂时也没心思管别人了,他下马抱着谢兰汀去了她的房间,边走边吩咐府里的侍卫去请太医。

侍卫拿着丞相府的令牌很容易就把太医请来了。

谢蕴丰把人放在床上没一会儿,太医就背着个小药箱进来了。

来的是太医院的孟太医,年纪轻轻,但是医术极为精湛,他一进屋也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床边抓起谢兰汀的手腕号起脉来。

谢蕴丰自觉地退到了一边去。

很快孟太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谢蕴丰担忧道:“孟太医,怎么样?汀儿她是不是中毒了?怎么会忽然昏迷?”

孟太医松开手,执起了谢兰汀受伤的那只手仔细的端详,刚想开口说话,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公主您慢点!”

谢蕴丰转头看了过去,秦明洲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兰汀……”

他眼中根本容不下别人,屋子里的两个人直接被他无视了,他一心奔着谢兰汀而去,扑到床边,看着谢兰汀没有血色的脸,心中揪痛。

抿了抿唇,他从自己的怀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一粒深红色的药丸出来,捏住谢兰汀的下巴就想给她吃了。

孟太医急了,一把拦住了秦明洲:“公主!你这是什么药?”

看着他不信任的眼神,秦明洲没好气道:“解毒丸,可解百毒。”

说完一手挥开了孟太医的胳膊,手速极快的给谢兰汀喂了下去。

“哎——公主,人命不是儿戏啊!”

他不赞成的看着秦明洲,可惜后者懒得鸟他,头也不抬道:“我就算害我自己,也不会害兰汀的。”

谢蕴丰也道:“孟太医稍安勿躁,公主与兰汀向来交好,我相信她。”

人家哥哥都相信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孟太医叹了口气,在一边站着等。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谢兰汀的手指动了动,睫毛微颤,明显是要醒过来了,秦明洲眼睛一亮,立刻坐到了床边,伸手把谢兰汀扶了起来,让她靠着自己。

孟太医看着他的举动不明所以。

“兰汀?”

谢蕴丰期待又担忧的看着谢兰汀,下一秒,谢兰汀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句话没说,先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晋封 谢兰汀俯身吐出了一口黑血来,吐完又陷入了昏迷,秦明洲立刻扶住了她,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半分嫌弃之色也没有。

孟太医在一边看着,恍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宁和公主会说出那句话,为什么谢侍郎如此信任她。

眼看着谢兰汀再次陷入了昏迷,秦明洲却是松了一口气,“孟太医再把次脉吧。”

孟太医点点头,手底下的脉象已经恢复了平稳,他眉头终于松了,“公主的解毒丸确实有效,乡君的毒已经解了,臣再开一副清余毒的方子,按时喝药,乡君很快就可以好起来的。”

谢蕴丰安心了,拱手道:“那就有劳孟太医了。”

孟太医摇摇头,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纸笔来,写了个方子交给谢蕴丰,又拿了一个白色瓷瓶对他道:“这是治外伤的,乡君的手每天早晚要涂药,有点疼,忍着点,不要让她的伤口沾水。”

谢蕴丰点头记下,“那我送孟太医出去。”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孟太医颔首向外走,结果俩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谢蕴丰抬头看去,谢合身边跟着谢兰芷和沈含睇正好跨进院门,一见到他,谢合就加快了脚步,“汀儿怎么样?”

谢蕴丰道:“汀儿已经无碍了。”

“没事就好,我进去看看姐姐。”

谢兰芷拉着沈含睇冲着孟太医匆匆的见了礼,就进了房间。

谢合看着孟太医,还没来得及道谢,司礼就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几人转头看去,皇帝身边跟着众皇子,大步走了进来。

“臣……”

“免礼免礼,兰汀那丫头怎么样?”

谢蕴丰上前一步道:“多谢陛下关心,兰汀已无大碍。”

“那就好,那她现在人呢?”

“兰汀刚吐出了毒血,现在还昏迷着。”

皇帝一怔,“既然如此,那朕也不方便进去……今日兰汀救了太子,也是救了朕,朕决定加封兰汀为永懿郡主,等她彻底养好了身体,再进宫谢恩吧。”

谢合与谢蕴丰对视一眼,跪下高呼:“多谢陛下。”

“好了,朕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走了,谢爱卿,你随朕来。”

皇帝看了谢合一眼,谢合知道这次的事还需要好好调查,只能按捺住进去看看女儿的冲动,跟着皇帝走了。

太子走在最后,跨出门槛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谢兰汀的房间一眼,眸光浮浮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兰芷和沈含睇进去的时候,秦明洲正在给谢兰汀换衣服。

骑装穿着睡觉必然是十分不舒服的,他正伸手解谢兰汀的腰带,俩人就进来了。

谢兰芷怔了怔,迈进去的脚,不自觉地就收了回来。

沈含睇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怎么了?”

谢兰芷看了她一眼,“啊,没什么,我想着姐姐现在昏迷不醒,我们进去也没什么用,还是等她醒了再来吧?”

沈含睇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那好,我先去你那里坐坐。”

“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喂药 秦明洲把谢兰汀的腰带解开之后,就想把衣服替她脱下来。

但是他看了一眼皱着眉,昏迷中也不是很安稳的谢兰汀,犹豫了一下,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谢兰汀无意识的哼了一声,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这下不用担心她会突然醒过来了。

秦明洲把她抱起来,褪去了外衣,只留下雪白的里衣,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是谢蕴丰,他看着床上相拥而坐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何觉得有点古怪,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秦明洲抬起头,“谢公子。”

谢蕴丰回神,笑了笑:“公主今天要留下吗?”

之前谢兰汀感染风寒的时候,秦明洲天天往谢府跑,谢蕴丰和谢合都习惯了,俩人关系这么好,他们也是喜闻乐见的。

现在见秦明洲这个模样,一看就是不放心。

秦明洲点点头:“我想留下来照顾汀姐姐,可以吗?”

“自然,”谢蕴丰走到床边,抬起手,把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孟太医留下的药,还要劳烦公主帮兰汀上药了。”

秦明洲点点头,伸手接过。

谢蕴丰转身去了一边的衣柜里,取了干净的纱布来,“兰汀在边关长大,自幼磕磕绊绊的,总是受伤,后来就习惯在身边备着纱布了。”

秦明洲手一顿,极快的收敛了过去,拿着纱布和瓷瓶,低声道:“谢公子去忙吧,这里我看着就好了。”

“嗯,我已经让文双去熬药了,一会儿就能送来了,我不宜久留,先走了。”

“慢走。”

秦明洲目送谢蕴丰离开,小心的捧起了谢兰汀的手,看着上面被箭尖划开的口子,心疼的不行,他低头在谢兰汀手心完好的地方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喃喃道:“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他拔开瓷瓶的盖子,把里面的药粉仔细的倒在谢兰汀的手心,那专注的模样,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

看着药粉慢慢融化,与伤口融合在了一起,秦明洲这才拿过纱布,一圈一圈,仔细的包扎好。

打了个漂亮的结,他才放下谢兰汀的手,扶着人缓缓躺下。

他却没有换地方,就这么坐在床头看着谢兰汀苍白的脸。

一个时辰之后,文双端着药敲了敲门。

秦明洲仿佛被惊动了一般,终于从那种老僧入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他打开了房门,文双一怔,“公主,这个是刚熬好的药。”

秦明洲垂眸看了一眼深褐色的药汤,应了一声:“嗯,给我吧,我喂兰汀喝,你下去吧。”

文双还想说点什么,毕竟这种事不该由公主来做,但是对上秦明洲不容置喙的眼神,她只好闭上嘴,关好门,转身离开。

秦明洲端着药碗回到床边,垂眸看着药汤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之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入口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真苦啊,还有股奇怪的酸味。

忍了忍,他放下药碗,俯身捏着谢兰汀的下巴,唇齿相贴,喂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没忍住 虚虚捏着的下巴,力度刚好的让她张开了嘴,秦明洲毫不客气的带着自己的气息攻城略地。

一口药悉数渡了过去,秦明洲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谢兰汀的唇瓣,“嗯,果然兰汀是甜的。”

他惬意的眯了眯狐狸眼,看起来活像个妖精。

原本他是不想做这种偷香窃玉的事情的,觉得这样不够痛快,不过时间长了,只能看不能吃,他也憋得有点火大。

今天原本不想趁人之危,奈何心上人毫无防备的躺在床上,还是难得的柔弱模样,彻底击垮了秦明洲的理智。

他之前一直漂浮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慢慢的提起头,他又喝了一口药,故技重施的喂过去。

一口又一口……直到一碗药汤见了底,他才恋恋不舍的在谢兰汀的唇上轻轻的咬了一下,起身转了过去。

急促的呼吸显示出了他的躁动。

房间里安静极了,他的呼吸声就越发明显。

秦明洲自嘲一笑,深呼吸,低头看了一眼,“老实点,没到你上场的时候。”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谢兰汀被他吮吸的发红莹润的唇瓣,呼吸不自觉的又重了起来。

他狼狈的转过去,拿起小桌上的药碗,转身快速的出去了,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一会儿自己可能要憋不住了!

找到了文双,让她去看着点谢兰汀,自己先去客房沐浴更衣,等人醒了再叫他。

文双看着秦明洲衣袖上沾的黑血,点点头:“公主快去吧,给您准备的客房一直打扫着,很干净。”

“嗯,一会儿春浅来了,会拿干净的衣服,到时候让她送过来。”

“是。”

秦明洲转身进了客房,里面热水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关上门,他松了口气,脱了衣服,迈进浴桶里,手动平息一下火热的情绪。

……

与此同时,御书房里,气氛压抑的让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皇帝沉着老脸坐在上面,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人,这才勉强找回了九五之尊的快感。

之前那群刺客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脸面!

结果一个人也没抓住,现场一具刺客的尸体都没有,这让他严重怀疑自己养的羽林军什么的,都是一群废物!

谁也不敢说话,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往皇帝跟前撞,搞不好就会成了他的出气筒。

“说话啊,都哑巴了?”

皇帝粗声粗气的斥责了一句,还想继续说的时候,司礼进来了,“陛下,羽林军统领求见。”

皇帝压了压火气,“让他进来。”

羽林军统领冯伟进来之后,头也不敢抬,直接跪在地上,“臣参见陛下。”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皇帝眸光沉沉的看着他。

冯伟咽了咽唾沫道:“是,臣带着人把刚才的地方搜了一遍,在一个侍卫的身旁发现了这个。应该是混战中掉下来的。”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个东西,皇帝一个眼神,司礼会意上前取了呈给皇帝看。

皇帝拿起来,皱了皱眉,这是一块令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折花楼是什么 那令牌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入手的触感像玉又不是玉,很是坚固。

上面刻着繁复妖冶的花纹,中间三个金色的大字——折花楼。

皇帝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疑惑道:“诸位爱卿可知道折花楼是什么?”

谢合与其他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他顿了顿道:“陛下恕罪,臣等不知。”

皇帝脸色凝重,看向了冯伟,“你可知道?”

冯伟心里纠结,“臣……臣确实是听说过一点,这折花楼乃是江湖中的一个杀手组织,六年前凭空出世,直接屠了当时一个山头的土匪,一战成名,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是偶尔会有折花楼的人出现,接一些杀人的活……”

皇帝看着手里的牌子,心头发寒,“那这折花楼很厉害?”

冯伟抿了抿唇,“是,折花楼向来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究竟在哪里,也有人说天下处处都有折花楼,他们接任务向来随心所欲,但是只要是接了,就没有不成功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他悄悄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蓦地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是吗?”

冯伟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下一秒皇帝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的把那令牌摔了下来,令牌与地面亲密接触,“咚”的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谢合的脚边。

“给朕查!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花钱要朕的命!反了天了!”

“冯伟!你去,这件事交给你,必须给朕查出来!不然,羽林军统领的位置,你也别坐了!”

冯伟心头一凛,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怨愤,“是,臣遵旨!”

皇帝气的头晕眼花,看着底下杵着的一群人,心情更不好了,“行了,都退下吧。这段时间行宫内也要排查,没事告诉自己家的人,不要随便外出。”

“是。”

谢合带头应了一声,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下。

冯伟走在最后,生无可恋。

他刚才走的时候,顺便把折花楼的那个令牌捡了起来,他恨恨的看着它,磨了磨牙,都怪你!

谢合回府的时候,秦明洲刚好沐浴完出来,文双来告诉他,谢兰汀醒了。

他立刻往谢兰汀的屋子走去。

谢兰汀睁开眼的时候,看着头顶的床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她的脑子有点乱,记忆还停留在之前自己接了一箭,被划伤了手的时候。

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脑海里忽的闪过了一个场景,她好像看见了秦明洲。

不,不是看见,她是做了个与秦明洲有关的梦,梦里面,秦明洲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裙,半遮半掩的冲着自己笑的惑人,然后……她好像是亲了人家?!

想到这里,她猛地坐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清晰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汀儿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情愫 谢合从外面走进来,见谢兰汀坐了起来,连忙几步走了过来,“怎么坐起来了?感觉怎么样?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兰汀尴尬的抿了抿唇,“我,我没事,父亲外面怎么样了?”

谢合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的都还好,放下了心,在桌边坐下,“没事了,羽林军来的及时,没人受伤,除了你。”

谢兰汀垂下头:“没事就好,可知道刺客的身份了?”

谢合无奈的笑了:“你瞧瞧你,一醒来就问东问西的,怎么不问问自己的身体情况?你可知道你中毒了?”

谢兰汀摇摇头,又迟疑着点点头:“有点印象,我昏迷是因为中毒。”

“是,你大哥当时看你晕倒吓坏了,连忙带着你回来了,请了太医院的孟太医,不过后来还是公主给你吃了解毒丸,及时的把毒吐了出来。”

谢兰汀抬起头,“公主来了?”

“是啊——”

“兰汀!”

秦明洲快步走了进来,一见到谢兰汀就红了眼眶,看这神情,比受伤的人都委屈。

谢兰汀立刻就语塞了,她又想起了梦境里的秦明洲。

不自在的视线乱飘,“多谢公主。”

秦明洲见她那明显是有些心虚的模样,挑了挑眉,嗯?这是什么情况?

他故作伤心道:“不是说好了以后叫我的名字吗?”

谢兰汀:“……明洲。”

秦明洲立刻笑了起来,走到床边,看着谢兰汀的手:“疼吗?”

谢兰汀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包起来的手。

谢合也看了一眼,笑道:“是公主帮忙上的药?”

秦明洲点点头。

谢兰汀心里暖暖的,摒除了那些杂念,仰头看着秦明洲,“不疼了,别担心。”

谢合起身:“没事就好,你虽然受了伤,但是也不是白受的,陛下已经下旨,封你为郡主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进宫谢恩。那群刺客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是折花楼的,不过背后买凶之人还没查出来。”

听到“折花楼”三个字,秦明洲面不改色,眼皮都没撩一下,仿佛那不是他的产业一样。

谢兰汀皱皱眉,还想问什么,谢合忙道:“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体,这些事啊,有为父和你大哥呢,你就别操心了啊!”

说完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就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谢兰汀不出声,秦明洲就不出声,他居高临下的静静看着谢兰汀。

最后还是谢兰汀没忍住,“坐吧,站着干什么?”

秦明洲从善如流的在床边坐下了,目光灼灼的盯着谢兰汀的眼睛,“兰汀,为什么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看见我,好像有一点……心虚?”

谢兰汀一下子被人戳到了痛处,耳朵火烧火燎的红了起来,她强自镇定道:“没什么,你看错了。”

秦明洲能信就有鬼了,“是吗?”

谢兰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连忙道:“我嘴里好苦啊,明洲你去找文双要点蜜饯来行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撒娇 这还是谢兰汀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秦明洲愣了愣,然后倏地笑了,“兰汀刚才……是在和我撒娇吗?”

从不知道撒娇为何物的谢兰汀:“……没有。”

“哦。那你刚才究竟是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还是在心里骂我了?还是——”

“明洲!”

谢兰汀无奈的看着满眼戏谑的秦明洲,放低了声音,软声道:“我想吃蜜饯。”

秦明洲看着她通红的耳朵,眼看着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他见好就收,没有再逗弄她,起身道:“好,我去给你拿。”

转过身,他手指轻轻的捻了捻,刚才真的好想捏她的耳朵啊!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害羞时耳朵红,心虚的时候也红,根本藏不住秘密嘛,不过,她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呢?

秦明洲满腹好奇的出去了。

谢兰汀自己坐在床上,平复着耳朵上的温度,心跳的也有些快。

差一点就被明洲问住了,到时候她要怎么说?

她有些恼意的捂着脸想搓一下,但是忘了自己手上有伤,这一下子弄的还有点痛,她“嘶”了一声,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太倒霉了!

……

太子在回了行宫之后,先去给皇后报个平安。

皇后见他来了,连忙站起了身,快步迎上去,拉着太子的手,好好的看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太子见皇后记得眼眶发红的模样,心里一软,“母后,没事的,儿臣没有受伤。”

皇后听到他这么说,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不过手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她托起太子的手,发现他的虎口裂开了几个口子,立刻急了,“你不是说没有受伤吗?这是怎么弄的?”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已经结痂了,不注意还好,注意到了还是有点疼的,不过还在可忍受的范围。

他抽回手,“这点小伤口不算什么,当时刺客向着父皇砍过来,我接了一招,他的力气太大,我拼尽全力才挡下,虎口这里太用力就崩开了。”

皇后拉着他在一边坐下,吩咐宫女道:“去太医院要点治外伤的药来。”

“是。”

太子也没有阻止,上药好的快些。

“和母后说说,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哪里来的刺客?来之前不是排查过一遍了吗?”

太子收回手,喝了口茶,缓解了下喉咙的干涩,沉声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过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清了,他们是江湖杀手组织,折花楼的人,据说很是厉害,能混进来也不奇怪。”

闻言皇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后来是怎么脱身的?我听说你父皇封了兰汀那丫头为郡主,这是为何?”

太子就把谢兰汀及时赶来,救了他的事说了一遍,皇后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你是说,是兰汀徒手接住了那暗箭,救了你?”

“是,也算是间接救了父皇,所以父皇封了她为郡主,表彰她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拉拢 闻言,皇后沉吟片刻,眸光晦暗,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之前去取药的宫女回来了,双手递给了皇后:“娘娘,药取回来了。”

“嗯?”

皇后回过神,“啊,给本宫吧,你下去。”

“是。”

小宫女出去后,皇后对太子道:“轩儿,把手伸出来,母后给你上药。”

太子没有拒绝,把袖子挽了起来,把手伸了过去。

皇后打开盖子,取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了太子虎口上,她垂着头,边涂边状似无意的问道:“轩儿,你觉得兰汀如何?”

太子指尖微动,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谢兰汀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微凉顺滑的发丝似乎又拂过了他的脸。

他垂下眸子,“永懿郡主很好。”

皇后听他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那……让她做你的太子妃如何?她的地位和家世都没的挑,容貌也拔尖,即使才华方面差了一些,但也不妨事,太子妃嘛,就是以后的皇后,只要能管理好六宫就行。其他的,你若是喜欢才华横溢的女子,之后再纳便是。”

她说的理所当然,浑然忘了自己是有多么痛恨皇帝的那些妃子!

太子没有立刻说话,思虑片刻后道:“以郡主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嫁给不熟悉的人。”

皇后涂好了药,盖上盖子道,“你啊,多去人家面前表现表现,熟悉了就好了,凭你的身份地位,哪有女子不动心呢?”

她起身去取了纱布来,劝道:“我看着兰汀性子单纯,为人也直爽,是个爱憎分明的,若是真的嫁给了你,必定会是个贤内助……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她嫁给六皇子!”

皇后定定的看着他:“这次之后,安贵妃肯定会铁了心把谢兰汀拉拢过去,你可千万不要让她得逞了,不然——”

她自嘲一笑,太子抿了抿唇。

不然他们怕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个道理,不止她们懂,安贵妃自然也懂,甚至她想的更多一些,她在知道谢兰汀封了郡主之后,对六皇子道:“湫儿,你一会儿把这个东西给永懿郡主送去。”

六皇子伸手接过那个白玉梅花瓶子,好奇道:“母妃,这个是什么?”

安贵妃神秘一笑:“这个啊,是番邦小国进贡的玉颜膏,愈合和除疤的效果一流,永懿郡主不是今天手受伤了吗?”

对上安贵妃意味深长的眼神,六皇子恍然大悟,“还是母妃心细!”

安贵妃受用的笑了笑:“自然,母妃若是没有这点本事,怎么护着你们长这么大?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去把药膏送去,也不必见到正主,省的显着你过分殷勤。对永懿那种性子,保持距离才不会让她反感,我们慢慢来。”

六皇子明白她的意思,紧了紧握着玉瓶的手,沉声道:“儿子一定会尽力的。”

安贵妃欣慰的点点头:“好,你们兄妹三人啊,只有你最让我省心了,我们将来如何,就要靠你了,莫要让母妃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把戏 六皇子出了安贵妃宫殿后,依言去了丞相府的居水苑。

门童见他来了,连忙行礼问安,想带他去见谢合,六皇子摆摆手笑道:“不必惊动丞相了,我此次来是给郡主送药的,今日永懿郡主救了大哥和父皇,因此手上受了伤,我想着母妃那里有上好的去疤药,这就送来了。”

说着,他伸出手,把玉瓶交给了门童,门童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那殿下不进去了吗?”

六皇子摇摇头:“我只是送药而已,用与不用也看郡主自己,我就不进去了,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门童恍然大悟,原来六皇子是为了大小姐的名声着想!

六皇子见目的达到了,转身潇洒离去。

门童捧着瓶子颠颠去见了谢合。

谢合挑眉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六皇子送来的?”

门童点点头:“是啊老爷,六皇子没有进来,就只是把东西送来了,还说用不用也看大小姐自己。”

他说完,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六皇子人还蛮好的。”

“好?”谢合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拿过那瓶玉颜膏,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门童见谢合好像有些不高兴,不明所以。

谢合嗤笑一声:“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上不得台面。”

他起身一甩袖子,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去了谢兰汀的院子。

此时秦明洲正缠着谢兰汀喂她蜜饯吃,谢兰汀想吃一颗,秦明洲不给,偏要自己喂她。

谢兰汀觉得这样子太幼稚了,不吃,秦明洲就开始撒娇。谢兰汀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张嘴让她喂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秦明洲收回手的时候,不轻不重的在她唇上刮了一下,不疼,倒是有些酥痒。

她狐疑的抬眼看着秦明洲,后者收回手,一脸无辜的回望,“怎么了?不好吃吗?”

说着,他从小瓷碟里,捏了一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他的动作有些缓慢,刚刚刮过谢兰汀唇瓣的指尖在自己的唇上点了点,微微眯了眯眼,“唔……味道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味道不错。

谢兰汀盯着他看了几眼,反倒把自己看不好意思了,视线开始发飘,忽然听到外面文双道:“老爷。”

“嗯。”

下一秒,谢合就走了进来,见秦明洲还在,冲他点了点头,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也伸了出来,“汀儿,刚才六皇子亲自来送了这个来,说是对祛疤有奇效,还说用不用在你。”

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六皇子?他怎么会送东西来?”

若是太子送什么,她还能理解,毕竟自己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六皇子……

她眸光一沉,忽然明白了,“他是想——”

谢合点点头:“娶你。”

谢兰汀抿了抿唇,“是为了谢家的权势吧?娶我也不过是个好看的摆设。”

对于这种算计,谢兰汀明白,但是不能苟同,没有感情,纯粹利益的联系,对谁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谢合把玉颜膏放到一边:“那汀儿有什么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嫁入皇室 谢合严肃道:“汀儿,为父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想好了再说,为父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尤其是婚姻大事,就算你一辈子不出嫁,为父和你哥哥也会养你一辈子,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直说便是。”

谢合这番话倒是让秦明洲刮目相看,一般的权贵世家,婚姻大事向来是争权夺利的筹码,女子完全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如今谢合能说出这番话,实属难得。

他沉思着看向谢兰汀,他想听听兰汀的想法。

谢兰汀沉思片刻,抬起头眸光坚定道:“父亲,我不想嫁入皇室,不管是嫁给谁。现在我被陛下册封为郡主,谢家已然是鲜花着锦吗,烈火烹油了,若是我再嫁入皇室,陛下难保不会对谢家起别样的心思。”

谢合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其实为父也不想你嫁进皇室,不说别的,就皇室的勾心斗角,足以让人粉身碎骨,天家无情,为父怕你不会快乐。”

这句话他说的万分真诚,秦明洲和谢兰汀都忍不住动容。

谢兰汀感激道:“多谢父亲对女儿如此宽容,女儿只想嫁给喜欢的人,能说的来,能相依相伴。”

“好,为父明白了,之后为父会想办法的,不过汀儿……这件事不能拖太久你明白吗?不怕直来直往,就怕她们耐心耗尽,耍一些手段,我们防不胜防。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为父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这些谢兰汀自己也明白,她若有所思道:“女儿明白,会小心的。”

“好,那为父先走了。”

“父亲慢走。”

谢兰汀目送谢合出门,久久没有回神。

秦明洲看着她线条优美的侧脸,脑子一转,试探道:“兰汀,也许我有办法让你彻底摆脱皇室的惦记呢?”

谢兰汀果然好奇的转过头来,“什么办法?”

秦明洲对着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些。”

谢兰汀下意识的就靠了过去,秦明洲附在她耳边道:“若是传出你喜欢的是女子,皇室为了面子,也不会娶你了。”

谢兰汀:“……”

她无语的坐直了身体:“馊主意,我哪里像是喜欢女子啊?”

秦明洲笑而不语,“真的,兰汀到时候就说喜欢我,反正我也不想嫁人,到时候我们俩求到陛下面前,他说不准真的会同意呢!”

“喜欢我”三个字一出,谢兰汀的心蓦地一跳,又急又快。

她怔怔的看着秦明洲,声音有些发虚:“你别闹,你一个公主……”

“不!我是认真的。”

秦明洲伸手扶住了谢兰汀的肩膀,正色道:“我不是陛下的公主,我只是个前朝的公主,万一将来有邻国来求亲,多半我就要被送去联姻了,即使我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的身份,不过就是个好看的棋子,早晚是要被丢弃的。”

说着,他垂下了眸子,显得有些无助和脆弱。

“何况,就算我不去联姻,这般容貌,将来的婚事,哪里能由我来做主呢?到时候,我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磋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秦公主的小心思 谢兰汀抿了抿唇瓣说不出来话了,秦明洲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不说别的,就看八公主,明显就是和秦明洲不对付,若是她从中作梗,那明洲……

谢兰汀心揪了起来,“你,你真的这样?若是真的和我有了什么传闻,将来我嫁不出去不要紧,你怎么办?”

秦明洲知道她是动摇了,心下窃喜,面上却越发柔弱,眼尾泛红,长睫微颤,他欲语还休的看了谢兰汀一眼,低声道:“兰汀到时候会抛弃我吗?”

谢兰汀忙道:“自然不会。”

秦明洲立刻满脸欣喜的顺杆爬,“那兰汀是同意了?”

谢兰汀:“……”

这丫头学坏了,还给自己下套!

她沉默的看着秦明洲,秦明洲立刻一秒变脸,“果然兰汀还是嫌弃我了……”

谢兰汀感觉自己真的是遇到克星了,见他这个样子,根本就发不出来脾气,她无奈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再考虑考虑,也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这已经是进步了,秦明洲向来知道什么时候该得寸进尺,什么时候见好就收,既然谢兰汀没有彻底拒绝,那他就当她是答应了。

至于什么还有别的办法……

秦明洲垂下眸子,嘴角微勾,不存在的。只要他想,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之后的几天,谢兰汀都在房间里修养,哪也没去,太子中途也来看过一次,送了一堆补品过来,虽然东西多,但是没有特别贵重的,让人不好拒绝。

正好那天秦明洲来的晚了一点,太子和他走了个照面,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从太子的眼神,秦明洲就看出了他心思不一样。

六皇子是纯粹为了利益,当然也有几分贪图美色,太子就不一样了,他看谢兰汀的眼神里,不单单是志在必得,还有男人的那种侵略性。

这分明就是动了心!

秦明洲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眸光渐冷。

等到谢兰汀的手彻底养好了的时候,皇帝忽然下旨要回京,原因无他,皇后在一次晚宴的时候和皇帝提了一句,说会不会是这行宫的风水不好,所以才几次三番的出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皇帝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想这几句话,最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翌日早朝就宣布了要回京的消息。

众大臣虽然觉得有些突然,却也没有提出异议,毕竟这里再好,哪有自己家里舒坦?

于是皇帝定下了在三天之后启程回京,下朝之后,众人欢天喜地的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于是这场行宫之行,就到此划上句号了。

然而皇帝此时还不知道,真正糟心的事还在后面呢,回京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反而是新麻烦的开始。

回京没几天,冯伟就查出了新的线索。

正经得到路子,肯定是找不到折花楼的,于是他想办法花钱去了黑市,买了折花楼的联系方法。

他扮成一个富商的模样按照那人说的,在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坊外墙上,画了朵花的记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彼岸花 他一个大老粗,从生下来哇哇嚎开始,到现在胡子拉碴,一共也没见过几种花。

让他像模像样的画出来,真的难为他了。

别人都是趁着夜黑风高,悄咪咪的在墙边快速的画,他可倒好,拿着花了几百两买来的图案站在墙边抓耳挠腮。

墨迹半天才歪歪扭扭的画了出来,他发愁的看了一眼,赌场的人告诉他,今天画完,明天就会给出指引,到时候来看就行了。

不过……他画成这样,真的有效果吗?

冯伟忧心忡忡的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远处房檐上趴着的两个人这才跃了下来。

冷勋瞄了一眼墙上的记号,皱了皱眉:“什么鬼东西?狗爬的都比他好看!要不是早就安排好了,我用脚都想不出这是在找折花楼!他这分明是在找茬!”

他身边的人低笑一声:“还可以了,你没看见他刚才有多为难吗?”

冷勋嗤笑一声,双手抱臂,“是啊,脸皱的和菊花似的,要不是为了楼主的任务,我才不想看见这么辣眼睛的东西。”

“小星星,明天由你来负责接应,没问题吧?”

冷勋吐槽够了,看向身边的男子。

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谢兰汀帮过的吴行,后来被秦明洲送到了折花楼去,一直是由冷勋在教导,如今这么久过去了,不管是身手还是观念都有了质的飞跃。

吴行对折花楼的一切都很满意,唯有一点……“我叫吴行,不叫小星星!”

冷勋点点头敷衍道:“知道了,小星星。”

吴行:“……”

和无赖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行吧,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明天由我来和他接头吗?”

“是啊,第一次做任务,高兴吗?”

冷勋伸手环住了吴行的肩膀,哥俩好的半搂着人家,“你虽然是谢小姐救下的人,但是你也不能白吃白喝啊,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机会。”

吴行:“那我应该怎么做?”

“也没有什么难的,你就把他带到折花楼的一个小院子,到时候就是我们的事了,能行吧?”

吴行无语道:“这么简单,有什么不行的?”

冷勋点点头:“行,走吧,别让我再看见这缺心眼的东西!”

……

冯伟回去之后,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惴惴不安的,好不容易等到了太阳落山,夜幕四合,他才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了个斗篷,捂的严严实实的才出了门。

他专挑小路走,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他才是那个刺客组织的人!

终于到了赌坊的小巷里,他看了眼墙上的标记旁刻了一道,明白这是安排人来接应他了,他才松了口气。

他堂堂一个侍卫统领,若是被那群不分青红皂白,迂腐顽固的言官看见了,自己明天早朝定然会被喷个狗血淋头!

他们才不管你是为了破案呢!

他静静得到隐在暗处,等着人来。

这里僻静的很,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听得一清二楚。

一炷香之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飞轿 冯伟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之前一点声音都没有,现在脚步声忽然这么近的响起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难不成之前这些人都是浮在天上的?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漆黑的小巷里忽然亮了起来。

他紧紧的看着那个方向,四个黑衣人抬着一顶白色轿子,缓步而来,轿子的顶端嵌着一颗珠子,不是夜明珠,但光芒却比夜明珠还亮。

他心里不合时宜的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折花楼真有钱啊!

这珠子一看就不便宜,竟然就这么随便的镶嵌在轿子上!

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吴行率先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然后对着身后的人抬起了手,后面抬轿子的黑衣人立刻停了下来。

无声的站好。

冯伟看着为首的吴行,迟疑道:“阁下就是引路人?”

这是昨天的人告诉他的,折花楼一旦接下了你的生意,第二天夜里就会派引路人来接你,引路人不会与你说话,他只负责把人送到地方。

吴行颔首,侧身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上轿。

冯伟提着心上了轿子,轿子里面的座椅很软,似乎还带着一股隐隐的香味,他脸色一变,立刻就想屏住呼吸,然而已经晚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倒在一侧就不省人事了。

吴行掀开轿帘看了一眼,确定人已经昏过去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精巧铃铛,取出了里面堵着的棉花,再把它挂在了轿子上。

“走。”

他对着其他人道。

黑衣人们一声不发,原地转了个圈,足尖一点,乘风而去,清脆的铃铛声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的诡异。

等到冯伟再次睁开眼睛,意识回笼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在一座小院里。

周围安静的可怕。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弹,不知道情况如何的时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就这么屏息等了一息,外面忽然有人道:“阁下远道而来,为何还不下轿?难不成是想立刻被送回去?”

是个清亮年轻的男子声音!

冯伟在心中暗道。

他抿了抿唇,伸手掀开了轿帘,拨动了轿子上的铃铛,发出了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

吓得他手一僵。

这什么折花楼,行事为何如此诡异?简直不像是阳间的东西!

他定了定神,透过半透明的斗篷,打量着眼前的人,身量高挑,身材精悍,一身黑衣……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都是夜行衣,为啥人家的那个看起来那么神秘贵气?

冷勋看者冯伟的那些小动作,心里好笑,这就是狗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将军?

这真的不是个傻子吗?

哦,也是,按照狗皇帝那个尿性,用人当然不要太聪明的,不然就要担心对方是不是要谋反。

冯伟不知道冷勋在想什么,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没有四处乱看,掐着嗓子,努力伪装道:“你就是折花楼的使者?”

冷勋歪了歪头:“是啊,有什么事,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买卖消息 冯伟心里盘算着,开始试探冷勋:“听说折花楼既接杀人的活,又可以买卖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冷勋双手抱臂,有点吊儿郎当的,“自然,我们折花楼分部无数,你想知道什么消息都可以买到,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了。”

说着,他食指和拇指交叠着捻了捻,暗示的十分明显。

冯伟自然是看懂了,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今天出门带的银子……有个几千两,应该是够了。

心里有底了,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那不知道你们出售雇主的信息吗?”

冷勋眯了眯眼,可算是问到正题上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沉思了片刻,淡淡道:“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会为雇主保密的,不过,若是你给的价钱能让我满意,我也考虑透露一点消息给你。”

“那多少能让你满意?”

冷勋食指伸出来摆了摆,“看你喽。”

冯伟咬了咬牙,这样的人真的难搞,自己好不容易攒的老婆本,这次怕是保不住了!

他一脸肉痛的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银票递了过去,“这些够了吗?”

冷勋虽然看不见他斗篷下的脸,但是从他微微颤抖的声音可以感觉出他的不舍,他眼睛一转,伸手接了过来,“唔,两千两啊,还是差了点。”

冯伟:“……”

他犹豫片刻,狠狠心又拿了一沓出来,“加上这些呢?我告诉你,再要我也没有了,只剩一条命了!”

冷勋数了数,这些加起来一共五千两,也算可以了,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行吧,说说你要问什么吧。”

冯伟呼了口气,“我想知道,之前在行宫,是谁花钱雇你们去刺杀皇帝的?”

冷勋直了身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他语气轻松,显然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让我们刺杀皇帝,哦对了,还特意强调了,不要误伤六皇子。至于买主是谁,不好意思,来的只是个下属,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

他这般满不在乎的态度与冯伟预料的完全不同,一般的江湖门派,听到朝廷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忌惮,但是眼前这人明显是有恃无恐!

而且……他刚刚说,买主还特意强调了不要误伤六皇子!这说明了什么?

还没细想,冯伟的背后就沁出了一层冷汗,即使现在是夏夜,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连忙打住了脑海里的念头,强自镇定问道:“那属下可有什么特征?”

然后他就收获了冷勋的白眼一枚,“这位大哥,来这里的人干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指望人家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饰的来?”

冯伟语塞,是啊,自己一时着急竟然忘了这一点!

他有些尴尬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冷勋不耐烦了,“好了,阁下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就请回吧,奉劝你一句,不要随便打探折花楼的事情,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就算是朝廷里,也有我们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冷勋的身世 送走冯伟之后,吴行回来看着坐在井边的冷勋,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朝廷里有我们的人?真的有吗?”

冷旭笑着睨了他一眼:“有没有都无所谓,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哦不对,应该说是吓唬吓唬那狗皇帝。”

吴行在他身边坐下,问了一个早就憋在心里的问题,“你……你似乎对皇帝有很大的仇恨?为什么?”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你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

冷勋倒是不忌讳这个,恨也好,爱也罢,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还是要潇洒些,才不枉此生。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半轮月亮,低声道:“你知道现在的皇族姓姬,对吧?”

吴行点点头。

“那你可知道前朝姓什么?”

吴行迟疑了,“我……我不知道。”

前朝的事对他来说太过久远了,那个时候他才刚出生吧?

冷勋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他继续道:“前朝皇姓为秦。”

“啊,是了,如今的宁和公主不就是姓秦吗?我倒是忘了这一点。”

吴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嗯,宁和公主就是前朝最后一个公主,是前朝废太子的女儿,唯一的女儿。而我的父亲,就是前朝废太子的贴身侍卫。”

吴行怔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而且这个身份太敏感了,若是一不小心穿了出去,冷勋怕是没有活路。

“你……”吴行神色复杂的看着冷勋,“你和我说这些——”

“自然是因为我信任你。”

冷勋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折花楼里知道我身世的人也不多,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吴行扯了扯嘴角:“是很荣幸,我会为你保密的。”

冷勋看着他苦哈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里落满了月光,竟然显出了几分温柔。

吴行不自觉的看呆了。

冷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别想那么多了,接下来我们安心看戏就是了,走吧。”

吴行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事实证明,冷勋的恐吓非常有效果,冯伟回到府中,一整夜都没睡着,躺在床上煎饺子一样翻来覆去,把自己折腾的不像样。

只要一想到那黑衣人说的话,他就不寒而栗。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了,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进宫和皇帝汇报去了。

下朝后,皇帝把人叫到了御书房,还屏退了其他的人。

冯伟心中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帝见他犹犹豫豫的,心里就是“咯噔”一声,皱眉催促道:“查到什么了你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冯伟被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四处看了看,搞的皇帝都害怕了起来。

他迟疑道:“陛下,昨夜臣用了一些手段,混到了折花楼的一处据点,见到了所谓的使者,花五千两银子,从他口中买到了雇主的消息。”

“哦?怎么样?可找到是谁做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怀疑六皇子 冯伟这下更纠结了,磕磕巴巴道:“没,没有,臣,臣问了,那黑衣人说雇主的要求是刺杀陛下,然后还不能误伤六皇子……”

说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六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一直对他给予厚望,结果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

果不其然,在听到冯伟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皇帝的瞳孔骤缩,他双手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又愤怒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冯伟内心悲苦,低着头,心一横,闭上眼睛道:“那黑衣人确实是这么说的,来买凶的是个属下,不过不知道真容,他交代了不要误伤六皇子……黑衣人还说,不要试图打探这折花楼的消息,我们奈何不了他们!而且他说朝廷里,也,也有他们的人!”

一口气说完,冯伟心头压着的大石头好像被挪开了,他居然莫名的轻松了!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皇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心思关注他是什么表情,因为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太沉重了,他需要缓缓,他想静静。

他站在那里神色变幻不定,最初的愤怒过去之后,冷静下来,他想的东西就多了,比如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在说谎?

老六是不是真的买凶了?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自己不是暗示过以后会把皇位传给他吗?为什么这么心急?

朝廷里有折花楼的人?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

这一连串的问题接二连三的浮出了水面,风光了大半辈子的皇帝,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王朝居然是千疮百孔的!

他眉头皱的死紧,缓缓的坐下了,“你——”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是话未出口就忘了。

冯伟不解的抬头看了过来。

皇帝想了想:“这件事不要传出去,现在事情未明,不能单靠那人一张嘴就定了老六的罪。”

他想起那句“朝廷里有他们的人”就心头火起,“你继续给朕去查!看看究竟是谁在暗中勾结折花楼,查到了直接压入天牢!”

冯伟知道皇帝这回是气狠了,连忙应道:“是,臣这就去查!”

“你出去,让司礼进来。”

冯伟出去让司礼进来,“陛下。”

“你去传京兆府尹入宫,朕有事要他去办。”

司礼应下,带着人去请京兆府尹了。

京兆府尹一听说皇帝要见他,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呢,直到进了御书房,仍然是提心吊胆的,谁知皇帝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吩咐道:“即日起,你带着人挨家挨户的给朕查清京城里的百姓身份,没人住的院落要仔细搜查,有什么异常,立刻上报!”

京兆府尹头皮发麻,“陛下,这样大动干戈,怕是不妥啊!到时候百姓们怕是会有怨言,民心更是会不稳啊!”

“这些朕都知道,但是行宫的刺客就藏匿在京城之中,你让朕如何安枕?必须把他们揪出来!”

京兆府尹一惊:“那是该好好查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冷落 等到京兆府尹也出去的时候,司礼端着一盅东西进来了。

皇帝睁开眼睛扫了一眼,“谁送来的?”

司礼笑道:“回陛下,是安贵妃娘娘送来的老参乌鸡汤,她说您爱喝这个,特意炖了给您补身体的。”

安贵妃总是记得自己的每一样喜好。

皇帝看着那盅鸡汤,神色柔和了一些,然而转念又想起了冯伟的话,他心又沉了下去,笑意也淡了,他摆摆手:“放这儿吧,她人呢?”

司礼小心的把鸡汤放在了桌子上,躬身道:“安贵妃娘娘回去了,她说陛下为国事操劳,她就不打扰了。”

皇帝垂下眸子,意味不明道:“她倒是有心。”

司礼不明所以的悄悄抬头瞄了皇帝一眼,怎么感觉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呢?以前安贵妃娘娘送什么东西,皇上都会很高兴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这种事他不敢问,只能自己在心中嘀咕嘀咕。

“你下去吧,朕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

司礼退下后,皇帝看着瓷盅,没有动。

刚听到冯伟的话,他第一反应自然是会怀疑是六皇子,不过冷静一会儿之后,他又觉得不对,老六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自然知道老六是什么性子。

老六自己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要是说别人……那就只能是安贵妃了。

不过没有证据,皇帝也不会完全相信冯伟说的,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生根发芽,就再也难以拔除了!

它就成了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你的心上,算上多疼,但是格外的膈应。

从这之后,连着好多天,皇帝都没有再去安贵妃的宫殿,反倒是时不时的去皇后那里坐坐。

后宫里的人精顿时见风使舵了起来。

安贵妃坐在自己的宫殿里,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宫外的人也听到了风声,一时间议论纷纷。

丞相府里,谢兰汀正躺在靠窗的美人榻上,看着窗外的花,另一边沈含睇和谢兰芷正在下棋。

文双进来道:“小姐,公主来了。”

谢兰汀摇扇子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道:“请她进来。”

秦明洲带着春浅走了进来,脸上带了点倦色。

加上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撒花长裙,更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谢兰汀皱皱眉,“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秦明洲小心翼翼的在美人榻边上坐下,视线躲躲闪闪的,春浅在一边都看麻了,好家伙,又开始了。

她静静的站着当背景板,然后就接收到了自家公主的眼神。

春浅:“……”

她昧着良心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对谢兰汀道:“郡主有所不知,公主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开始练刺绣,成天捧着个手帕在那儿绣花,昨晚更是折腾到了半夜,所以才这么没精神。”

闻言,谢兰汀看向了秦明洲,后者不好意思的嗔了春浅一句:“谁让你说的!”

春浅:难道不是你让我说的?过河拆桥!呸!

谢兰汀听她这么说,立刻抓住了秦明洲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装乖卖惨 秦明洲像模像样的挣扎了一下,然后半推半就的被谢兰汀抓住了手腕。

谢兰汀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那十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指腹上全是被针扎出来的小孔,看起来怪吓人的。

秦明洲低声道:“其实没什么事的,就是看起来有些吓人,根本不疼的。”

谢兰汀皱眉道:“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疼?你……刺绣不好又没关系,做什么非要这么折磨自己?”

秦明洲被她说的向后靠了靠,目光躲闪,“我,我之前给你绣了个帕子,太丑了,就收回去了,你说我欠你一个,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着绣出来……可是我真的太笨了,总也绣的不像样子。”

听完,谢兰汀怔住了,他要是不说,她都忘了这件事,没想到明洲居然一直放在心上。

原本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抿了抿唇,对文双道:“去把六皇子送的那瓶玉颜膏拿来。”

“是。”

文双转头去取药了,谢兰芷和沈含睇对视一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谢兰汀无声的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对明洲亏欠良多了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眸子,嘴角微微勾起,“那昨晚可是绣出来了?这次可不许再反悔了!说好了送给我的。”

秦明洲眸子里暗光一闪而过,面带羞涩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粉色的锦帕,展开一看,上面绣了一株艳丽的桃花,右下角的位置还绣着“兰汀”两个字。

谢兰汀惊讶的挑挑眉:“这不是很好吗?比起上一次进步了很多!”

秦明洲闻言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唬过你?”

谢兰汀想了想,连忙把帕子塞到了自己的衣襟里。

秦明洲看着那个位置,眸光一暗。

文双取了药回来递给了谢兰汀,“小姐,给。”

谢兰汀接过,打开了盖子,“手伸好。”

这回秦明洲听话了,谢兰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的不得了。

秦明洲看着谢兰汀长睫微垂,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药的模样,心头发痒,忍不住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听说最近后宫不太平呢。”

谢兰汀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是秦明洲说了,她还是会听一听,“出什么事了吗?”

一直装聋哑人的谢兰芷也把耳朵竖了起来。

“是安贵妃,以前皇上每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宿在安贵妃的宫里的,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好久没去安贵妃那里了,甚至见都没见一面,据在御书房当差的小太监说,安贵妃送的几次汤水,皇上碰都不碰。”

“怎么会这样?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谢兰芷按捺不住八卦的内心,转头看了过去。

秦明洲道:“自打从行宫回来,皇上就很忙,具体是哪一天不好说,也就是最近的事吧。”

沈含睇落下一字,思量道:“会不会安贵妃做错了什么事?皇上只是在冷落她?”

“不知道,不过这么多年,这还头一次,若真的像沈姑娘说的,那安贵妃这次怕是犯了大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新的证据 谢兰芷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好奇道:“能是什么事呢?后宫近来没什么大事啊。安贵妃为人谨慎,这么多年圣宠不衰,靠的就是这份心性……”

她若有所思道:“与其猜测她犯了事,倒不如猜猜是不是八公主和六皇子犯错了?”

谢兰汀道:“八公主狩猎大会之后就被禁足了,估计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至于六皇子……”

她想了想,自己和六皇子只有过几面之缘,也没怎么说过话,不太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他在朝中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秦明洲适时插话道:“近来有些传言说,六皇子在朝中的地位不如以前了,陛下很多事都不交给他,反而是交给太子来做,似乎是要开始着重培养太子了。”

谢兰汀抬头看向她:“这么说真的是六皇子出了什么事?”

秦明洲无辜的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具体如何谁也不知道。”

谢兰汀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谢兰汀,秦明洲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不过他不说,她也不会问。

之后几人又就着这件事八卦了几句,就没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了。

……

翌日早上,大街小巷刚刚从一夜的沉睡中醒过来,处处冒起了炊烟。

人们开始出门活动,街坊邻居见面后互相问个好。

卖馄饨的老樊出了家门,推着自己的小车向着老地方走去,他们家住的比较偏,中间要路过一条窄巷,这里寻常人不会过来。

不过因为条路离老樊的摊位比较近,他就习惯从这边抄近路。

现在天刚蒙蒙亮,看东西还不太分明,小巷里就更加昏暗了,老樊打着哈欠哼着小曲给自己提神。

他半眯着眼也没注意看路,全凭直觉,结果走着走着脚下一个踉跄,推车脱手飞了出去,上面的笼屉四处翻滚掉了一地,面粉袋子也洒了不少,老樊更是没站稳,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什么东西?大清早的,真晦气!”

他龇牙咧嘴的扶着后腰想爬起来,结果手一撑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东西,“啧,这什么?怎么黏糊糊的?”

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那刺目的红色顿时让他一个激灵,所有的睡意全部消散,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不会……不会是死人吧?”

他哆哆嗦嗦的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后,猛地弹了起来,他瞪大眼睛向地上看去,太害怕了,他根本不敢直接低头,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唯有一双眼珠小幅度的向下滚了滚。

地上躺着一个死人,胸口上插了一把刀。

他刚才好死不死的按在了伤口边缘,这才摸了一手血!

他掉头就想走,犹豫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在人的鼻下感受了一下,是凉的,没有出气,真的死透了!

他触电一般的收回手,四处张望了一圈,最后碎碎念念的嘟囔了几句,连推车都顾不上了,转身向着巷子的尽头跑去,边跑边喊:“来人啊!杀人了!快来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死者的身份 今天早上,京兆府尹孙才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他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天还没亮就醒了,之后就再也没睡着了。

皇帝让他办的事,真不是人干的!

京城权贵多如牛毛,沾亲带故的分支也不少,平时不知道,这个时候一查,简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根本拎不清!

下面的人身份低不好办事,动不动就要劳烦他出面亲自走一趟,几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腿都细了!

每天愁眉苦脸的,遇到明事理的还好,那胡搅蛮缠的你根本没办法!

孙才靠在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做人真难啊!

正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衙役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大人不好了!”

孙才本就上火,这几天心里憋着火呢,现在被他一大清早的一搅和,心情更是差出了新高度,他张嘴骂道:“你才不好了!你全家都不好了!混账东西,敢咒我?”

衙役苦着脸,忙道:“不是啊大人,出,出事了!”

孙才摆摆手:“滚滚滚,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别来烦我,我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什么都要我出马?”

衙役说一句被堵一句,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急得抓耳挠腮。

还是后面进来的老樊喊了一嗓子:“草民拜见大人。”

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什么事?”

老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高呼道:“大人,城南的小巷里死人了!那胸口插了这么大一把刀!”

说着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孙才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老樊把自己刚才看见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孙才的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段时间本来就风声鹤唳的,现在还出了这么个糟心事。

他原地走了两圈,衙役看着他抓了抓头:“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去,你带路。”

他伸手指了指老樊,老樊忙起身带路。

这种事其实不一定非要孙才出面,但是他心里不安,非要看一眼才能放心。

结果这一趟去了,他是放心了,他放心的快死了!

这死者长得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但是他的身份却极为微妙——他是六皇子府上的一个马夫!

按理说这种小人物孙才是不可能记得的,奈何他有个癖好,就喜欢马,总是有事没事就往马市跑,曾经在马场和这人起过争执,他们当时谁也不认识谁,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马场的老板出面调节,他们才知道彼此的身份。

当时那马夫给他道了歉,他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一个喘气,一个咽气。

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六皇子的人死在这里,怎么看都不能善了啊!

至于更深一层的东西,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手脚冰凉的命令衙役把人搬回京兆府衙门,自己赶忙进了宫。

今天本是休沐,无事不上朝,皇帝也想着放松一下,所以一大早就陪皇后用膳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疑心 帝后俩人好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在一起吃早饭了,难得的温情让两人心情大好,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气氛十分和谐。

然而这种和谐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司礼就神色凝重的进来了。

皇后一见,嘴角的笑意就淡了,她放下了手里的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陛下,司公公来了。”

皇帝抬起头,“怎么了?”

司礼给俩人见过礼后,看了皇后一眼,有些犹豫。

皇后心里愈发不舒坦,而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体贴模样,她转头看向皇帝,柔声道:“司公公看样子是有要事和陛下说,陛下去吧,有空了再来陪臣妾说说话就是了,国事要紧。”

皇帝欣慰的点点头,起身道:“还是皇后懂事,朕先去了,晚上再来看你。”

他握住皇后的手,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皇后柔柔一笑。

等到皇帝跟着司礼走远了,皇后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看着皇帝得到背影,心里一片荒芜,自己这个夫君,什么都不瞒着贴身的太监,对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却是千防万防。

自己的嫡长子不受他的重视,即使在出色,也很难得到他的一句夸奖,而安贵妃那个贱人的儿子,从小就受尽了宠爱!

想着,她恨恨的握紧了手,长长的指甲甚至嵌进了手心,她都浑然不觉。

……

皇帝走出了皇后的地盘,让其他人走远一点,低声对司礼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司礼估计周围人听不见了,这才道:“陛下,刚才京兆府尹入宫求见,去了御书房,没见到您,就奴才来寻您……今早在城南小巷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六皇子府上的马夫。”

皇帝心头一跳,目光如刀的看向了司礼:“你说什么?”

御书房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孙才浑身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转头看了过去,就见皇帝黑着脸,大步走了进来。司礼站在门口顺手关上了门,没有进来,御书房里就剩他和皇帝俩人。

孙才一阵窒息,更窒息的是,皇帝开门见山就问道:“你可能确定那人是六皇子府上的马夫?你怎么会认识一个马夫?”

孙才垂着头道:“禀陛下,此事说来话长,臣长话短说,臣与那马夫在城西的马市见过一面,发生了点口角,所以印象深刻,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传召马市的老板,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皇帝原本还不太相信,但是见孙才的神色不像在撒谎,还有人可以作证,心中信了大半,而且这种事一查就能查出来。

他眸光沉沉,心中百感交集,“孙才,这件事你怎么看?”

孙才腹诽,我还没开始查呢!这怎么看?再说了涉及到皇子,这事情必然不简单啊!

不过这种时候他不能实话实说,于是他迟疑道:“这……臣没有什么头绪,一般人不会对一个马夫下手,说不准是仇家寻仇——”

他这句废话说完,皇帝就皱起了眉头,他立刻改口道:“不过,也不排除他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人灭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查 他这句话说完后,皇帝没有再看他了,反而是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帝不说话,孙才也不敢吱声,只能安静如鸡的站在那儿当背景板。

良久之后,皇帝终于出声了,“这件事暂时不要宣扬出去,让知情的人都闭嘴,你不用再管了,继续做我之前交代的事,这个案子转到大理寺去。”

孙才大喜,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

谁爱管谁管,反正他是不管了!

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孙才沉声道:“是,臣遵旨。”

“退下吧。”

孙才谢恩退了出去,司礼被召了进去。

走出了皇宫,上了自己的马车,孙才再也压不住心头的喜悦,偷偷的笑了两声。

笑完之后又十分不走心的同情了大理寺卿一会儿。

大理寺卿无辜躺枪,在家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就被司礼亲自请进了宫里。

大理寺卿一头雾水的进了御书房,然后一头包的又出来了。

等他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孙才打包送过来了,他皮笑肉不笑的瞄了一眼,哼道:“动作倒挺快。”

他摆摆手:“抬进去,让仵作来验尸!”

“是。”

过了一会儿,仵作检查完之后说:“大人,这人的致命伤就是胸口这一刀,下手的人快准狠,力道把握的极好,正好一刀毙命,看得出是个老手,或者说是专门训练过的死士或杀手。”

大理寺卿柳洵点点头,“那死亡的时间呢?”

仵作沉思片刻:“应该就是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死的,现在血还没有彻底凝固。”

柳洵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去,派人去案发现场附近查,看看有没有人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再派人去六皇子府查一查,看这马夫最近都和谁接触的比较多!”

属下一一应下,不过最后一项,他迟疑了一会儿,纠结道:“大人,我们去六皇子府……”

柳洵抬手道:“这是陛下的旨意,令牌在此,六皇子不会不让你们进去的。”

属下心头一凛:“大人,陛下这是——”

柳洵回过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干好你自己的就行了,免得惹火烧身。”

属下明白了,再不多言,应声去了。

很快,大理寺的人去了六皇子府的事风一样的刮过了京城。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

丞相府也不例外,昨晚秦明洲撒娇卖萌留下来求同床共枕,今早顺理成章的一起吃饭,正吃着呢,柳嫣就来了。

谢兰芷好奇道:“柳嫣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柳嫣神神秘秘的坐下了,给了谢兰芷一个眼神,谢兰芷会意,“你们都下去吧。”

“是。”

等到闲杂人等都走了,柳嫣这才小声对三人道:“今天不是休沐吗?原本我爹说好了要带着我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去别院钓鱼,结果饭还没吃完就被司公公请进宫了!”

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出什么事了吗?”

柳嫣抿了抿唇:“据说是和六皇子府有关,我爹从皇宫出来就直接去了大理寺,然后刚才我听说大理寺的人去了六皇子府查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好戏刚刚开始 谢兰芷手一顿,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六皇子真的犯事了?”

柳嫣摇摇头:“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就是有点心慌,在家里待不住了,所以来找你们了。”

谢兰芷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好,给她倒了杯茶,“别担心,又不是大理寺犯错了,怎么也牵连不到柳大人的。”

柳嫣抬眼看着她,眉眼间难掩忧虑,“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最近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好像是安排好了一样,接二连三的……我是担心这京城要变天了。”

她最后一句话压得极低,说的时候也是心有余悸。

谢兰汀下意识的看向了秦明洲,若是京城变天了,首当其冲受害的,怕就是无依无靠的人了。

秦明洲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莞尔一笑,“兰汀怎么这么看着我?有饭粒吗?”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自然是什么都没摸到。

谢兰汀轻轻的摇摇头:“没事……纸包不住火,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果然有人传出消息来,说是六皇子府上的一个马夫被人杀了,大理寺是去查案了。

然而这个消息一出,众人心中的疑惑更深。

不过就是死了个马夫,还用大动干戈的上门吗?

这一点他们想不通,当事人六皇子更加想不通,然而大理寺拿着皇帝的圣旨来的,他还不能阻拦,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了一批人。

他左思右想,还是坐不住,想进宫问问父皇,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他到了宫门就被拦下了,守门的侍卫为难道:“六殿下,陛下有旨,今天谁也不见。”

六皇子绷紧了下巴,“我也不见?”

侍卫苦着脸:“这是陛下的旨意,没说有例外,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定定的看了近在咫尺的皇宫一眼,六皇子一甩袖子转身走了,进不去宫,连母妃都见不到,这分明是父皇在针对自己。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想不通,不过他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必须要沉得住气,多说多错,他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在宫门口吃了闭门羹之后,他就打道回府了,整整一天,他都没有再出去。

后宫中也是暗潮涌动,安贵妃知道了大理寺上门的事,也听说了六皇子被拒之门外的事,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娘娘,现在怎么办啊?”

宫女担忧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安贵妃,“现在八公主和四殿下都被禁足了,六殿下……”

安贵妃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冰冷道:“闭嘴。”

宫女立刻讪讪的低下头。

“不论如何,陛下没有对本宫做什么,本宫就还是陛下亲封的贵妃,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对症下药,不然贸贸然求情再犯了陛下的忌讳,那才是真的蠢。”

宫女心中佩服,不愧是贵妃娘娘,情况如此不利了,她还能如此冷静!

安贵妃脑子转的飞快,低声道:“你让林晖去探探司礼的口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神转折 林晖是安贵妃宫中的管事太监,之前在司礼手下待过一段时间,算是司礼的徒弟,俩人经常会有些往来,让他去套话,司礼多少会透露一些。

此时正值换班之际,司礼回去吃饭,半路就被林晖堵住了。

司礼一见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林晖会意,低下头跟在司礼的身后去了司礼的房间。

房门一关,司礼低声道:“你怎么来了?是安贵妃让你来找我的?”

林晖点点头,焦急道:“师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陛下冷落娘娘好一段时间了,现在对六皇子……”

“嘘——别说这些了,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再加上平时贵妃娘娘待我不薄,我就给你透个底。”

他皱着眉道:“不知怎么回事,六皇子被查出来和行宫的刺客有关系,现在又死了个马夫,陛下多半是怀疑六皇子是在杀人灭口,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林晖张大了嘴:“什么?这怎么可能?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六皇子怎么可能会做?何况陛下那么宠爱他,将来……多半是稳了,何苦来这么一出?”

“嗐,说的就是呢,陛下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不然贵妃娘娘和六皇子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

司礼来回踱步:“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回去告诉娘娘一声吧,这里不能久待,被人看见了,到时候少不得节外生枝。”

林晖也明白这个道理,千恩万谢的把安贵妃准备的银子给了司礼,连忙回去了。

他把司礼说的和安贵妃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安贵妃大惊,猛地站了起来,“荒谬!我的老六还需要干这种蠢事吗?”

林晖愁眉苦脸道:“是啊,这件事明显是有人在陷害六殿下啊!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贵妃咬牙切齿道:“一定是太子和皇后!除了他们,后宫哪儿还有人能布置这么大一个局?想必那天的刺客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林晖心头一跳,这可不得了啊!

安贵妃气的眼前发花,浑身冒冷汗,林晖见她状态不对,连忙道:“娘娘?你消消气,奴才——娘娘!”

他话还没说完,安贵妃就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吓得他连忙让人去传太医。

这件事自然逃不过皇帝的耳朵,虽然他也担心,但是想到这一件件的糟心事,还是忍下来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预料的,没多久,司礼就一脸喜色的进来了,“陛下,大喜啊!”

皇帝皱了皱眉,“什么大喜?”

司礼暗暗感叹了一句,高兴道:“陛下,刚才太医去给安贵妃把脉……是喜脉!贵妃娘娘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皇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喜道:“你再说一遍!”

司礼见皇帝心情不错,连忙道:“陛下,贵妃娘娘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不过刚才稍稍动了胎气,现在有些不舒服呢。”

皇帝摆摆手:“走,随朕去看看贵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柳暗花明 安贵妃躺在床上,怔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居然又有身孕了?

想到这里,她心头蓦地热了起来,不管是男是女,这个孩子都来的正是时候!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一会儿势必会过来,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哭一哭,卖个惨,皇帝心一软,说不定一切都可以改变!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司礼的声音:“皇上驾到——”

她眼睛一亮,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挣扎着想坐起来,皇帝进来见她要起身,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床边,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必多礼了,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要小心啊!”

闻言,安贵妃眼中立刻蓄起了晶莹的泪水,然后一颗颗的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好不楚楚可怜!

“陛下终于来了,臣妾以为您对臣妾厌倦了……”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皇帝一见,果然心软了,“胡说什么呢?朕怎么可能厌弃你?”

“那您为什么都不来看臣妾,臣妾送去的东西您也不吃,臣妾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了,惹了您不悦,要这样子惩罚臣妾?”

她脸色苍白,未施粉黛,加上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脸上没有多少肉,就显得眼睛格外的大,这么静静的看着皇帝哭,杀伤力简直太强了!

皇帝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朕最近……被一些事困扰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老六。”

“可是因为行宫刺客的事?”

安贵妃问的直白,皇帝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

安贵妃没有回答,语气落寞了下去,转过头不再看皇帝,轻声道:“陛下,臣妾在您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从未做过什么坏事,老六更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心性,你再清楚不过了,为何会相信这无稽之谈?”

皇帝一时语塞,沉着脸没说话。

安贵妃也不在乎,继续道:“臣妾深得陛下宠爱,这么多年,臣妾以为陛下是信任臣妾的,没想到——陛下,臣妾好难受。”

她眼泪止不住的流,皇帝感觉自己的心备受煎熬,“爱妃别哭了,是朕错了,当时冯伟去了折花楼,那人说买家特意嘱咐了不要误伤六皇子……朕就一时鬼迷心窍。”

安贵妃闻言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可置信道:“陛下,那贼人的话怎么能信呢?他们都是收钱办事的,哪里有信誉可言?还不是谁给的钱多,谁说了算?若是他们收了人家的钱故意诬陷老六,陛下又怎么分辨呢?还有那马夫,若真的是老六杀人灭口,为何不把尸体处理干净?哪怕扔到枯井里都不会被发现!”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帝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确实有些经不起推敲!

心头的那点违和感被证实了,他看着安贵妃越发愧疚,“爱妃,是朕糊涂了,你别生气,小心伤着自己和孩子!”

安贵妃气的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皇上温柔小意的哄了半天,最后又松口把八公主放出来了才算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势不两立 皇后知道安贵妃怀孕的消息没多久,又听说皇帝把八公主放出来了,还招了六皇子进宫给安贵妃请安。

她气的一把推翻了屋子里的桌子,“噼里啪啦”的,瓷盘瓷杯碎了一地,茶汤点心糊的哪都是。

宫女太监们连忙跪下,吓得像一群鹌鹑一样。

“贱人!原本以为这一次能把她踩下去了,没想到这都能让她翻身!居然在这个时候怀孕了?凭什么?难道连老天都偏心于她吗?”

皇后第一次彻底失了仪态,状若疯癫的大吼大叫。

奴才们纷纷劝道:“娘娘息怒啊!”

皇后脸色铁青,“这种时候我怎么息怒?去,请太子过来!又不是只有她才有儿子,我的儿子可是太子!”

为首的太监看了看旁人,起身快速的去请太子殿下了,旁人说什么,皇后娘娘都是听不进去的,只能靠太子殿下了。

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宫外也一样,那边大理寺还没查出个四五六呢,司礼就又来传旨了,让大理寺把六皇子府上的人放回去,那马夫的案子就这么算了,说是仇家寻仇给百姓一个交代就完了。

柳洵在大理寺坐着,气的面色铁青,这费力不讨好的活都让他干了,结果一转头,人家父子和好,自己成了笑话,将来六皇子记仇也是算在自己的头上!

真是好啊!

柳洵心里发寒,看着六皇子府的下人走时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

公主府里,春浅拿着从宫中传出来的密信交给了在小榻上闭目养神的秦明洲,“公主,宫中来信。”

秦明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心向上。

春浅把信放到了他得到手上,蹙眉道:“公主,信上说皇帝已经不怀疑六皇子了,还把八公主也放了出来,这……我们不是白干了吗?”

秦明洲斜眼睨着她:“白干?你在说什么梦话?我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春浅:“……您栽赃六皇子不就是想让他失了皇帝的信任,好把他踩下去吗?现在他平安无事可不就是亏了?”

秦明洲摇摇头没说话,展开了密信一看,“我说呢,原来是安贵妃怀孕了,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不过,这样子事情就更加好玩了。”

他看完之后随手把密信捻成了粉末,“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六皇子被这个锅背死,就算没了六皇子,也还会有太子,到时候事情就麻烦很多,不如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怀疑,然后斗个你死我活,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啊。”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春浅:“懂了吗?”

春浅本来也是极为聪明的,被秦明洲这么一提点,恍然大悟:“原来公主你是这个意思啊!也是,皇帝毕竟年纪大了,但皇子们年纪正好,若是直接把六皇子搞垮了,那太子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若是他们两败俱伤了,我们就能一网打尽!”

“没错,现在安贵妃有孕,皇后肯定急的不行了,我们且等着瞧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沈含睇的表哥 沈含睇今天起了个大早,就被母亲催促着换衣服,“娘,干嘛这么急啊?”

苏园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说:“今天你苏清姨母和你云之表兄到了,我们去城门口接他们,当然要早点了。”

沈含睇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也就母亲心思单纯,还想着好好招待人家。

父亲在世的时候,警告过清姨母,不许她过来,消停了没几年,父亲去世了,她又巴巴的跑来了,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沈含睇知道说出来自己的母亲也不会信的,反而会劝她:“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你清姨母人是小气了一点,但心思不怀的……”

看了眼忙忙碌碌一脸喜气的母亲,沈含睇无奈极了。

收拾好之后,她们上了马车,直奔城门口而去,母女俩等啊等,一个时辰之后,一辆小马车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车上坐着的,正是苏清和韩云之。

韩云之看着沿途的风光,啧啧称赞,“还是京城好啊,看看这城楼都比别的地方气派,云之啊,你这次争点气,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

韩云之一身蓝袍,长相清秀,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生生添了几分姿色,尤其是认真的注视一个人的时候,最是能蛊惑人。

他笑道:“母亲放心便是,好久不见了,估计秀秀表妹都要认不出我了。”

苏清一脸刻薄的撇了撇嘴:“切,她现在也风光不起来了,之前还是大将军的独女,现在哪里还有人给她撑腰?”

“定安侯府没有男子,早晚这个爵位是要收回的,你要是娶了沈含睇那丫头,她们还得谢谢你呢!”

韩云之垂下眸子,掩去了里面的贪婪。

马上靠近城门了,苏清眼睛一凝:“我看见她们了。”

韩云之闻言正了正自己的衣领,坐的越发端正。

马车停下的时候,他听到了苏园姨母的声音,“里面可是妹妹和云之?”

苏清满脸笑容的掀开车帘下去了,“姐姐等了多久了?”

苏园笑笑:“没多久。”

她说着,看着后面下来的韩云之眼睛一亮,“云之都长这么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这孩子长得真好!”

没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苏清脸上的笑意终于真诚了一些,“哪里哪里,秀秀呢?”

被点名了,沈含睇也不好在马车里装死,她面色冷淡的下了马车,对着苏清和韩云之点点头:“姨母,表兄。”

苏清一见她这副样子就心生不喜,不过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还是忍了,“秀秀也是大姑娘了,瞧瞧这出落的多么水灵!”

沈含睇微微一笑:“姨母谬赞,此地不宜说话,还是到府里再话家常吧?”

她看了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一眼。

苏园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啊,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吧?走,回府好好休息休息,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出来了。”

“那好。”

苏清和韩云之上了自己的马车。

苏园嗔怪的看了沈含睇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走着瞧 沈含睇兴致缺缺的含糊应道:“没什么好热情的,又不是外人。”

苏园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都是一家人,不过你还是不要太冷淡了,让人家觉得我们看轻他们就不好了。”

沈含睇面露嘲讽,看轻?她一直就没看得起她们好吗?

一群吸血鬼,还总有那肮脏龌龊的心思,要不是心疼自己的母亲,自己早就说出来了……现在也只能自己看着点,省的母亲又中了人家的圈套!

很快就到了定安侯府的门口,沈含睇先下了马车,伸手扶着苏园下来。

“定安侯府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化啊,看着还这么气派!”

苏清和韩云之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宏伟不凡的大宅子,心里痒痒。

自己当年可是差一点就成了这宅子的女主人!不过……她掩唇一笑,现在也不晚。

苏园听到这话回过头来,“走吧,先去你们的房间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我会让人给你们换的。”

苏清上前亲亲热热的搂住了苏园的胳膊,笑的一脸谄媚:“还是姐姐对我好,这么多年了,我在江南的时候总是想起我们的闺中时光。”

苏园拍了拍她的手背,颇为感慨道:“我们那一辈,只有我们两个姐妹,其他的兄弟们都早早夭折了,现在——你我夫君皆已亡故,最后还是剩我们姐妹俩了。”

“可不是。”

似是说到伤心处了,苏清拿着个帕子假模假式的按了按眼角。

沈含睇在后面看的直反胃,悄悄的翻了个白眼,想着一会儿还要一起吃饭,她就已经恶心饱了。

韩云之走过来,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笑容温和道:“表妹怎么不走了?”

沈含睇回过神来,侧头看了他一眼,“表兄进去吧,我忽然想起今日和谢小姐有约,失陪了。”

苏园转过身来,“谢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呢?”

沈含睇抱歉道:“女儿这不是才想起来吗?这几天忙着收拾房间,女儿就把这件事忘了……”

“既是有约在先,那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

沈含睇摆摆手,转身快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苏清和韩云之对视一眼,苏清试探道:“姐姐,那谢小姐是何人啊?是哪家的小姐?”

苏园扶着她往里走,笑道:“是谢丞相的大女儿,前不久才回京的,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人家现在已经是陛下亲封的永懿郡主了。”

苏清闻言张大了嘴:“什么?永懿郡主?这可是很高的殊荣了,非皇室女子,能得此封赏,这谢小姐很厉害吧?”

苏园颔首,眼中带着淡淡的羡慕:“是啊,之前陛下去行宫避暑,狩猎的时候碰到了刺客,当时就是谢小姐救下了陛下和太子,所以才封了郡主。”

“这样啊……”

苏清进了院子之后,仍然时不时的问几句永懿郡主的事。

苏园不明所以,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倒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单纯的好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家丑不可外扬 沈含睇去丞相府的时候,谢兰汀正在和谢兰芷下棋,旁边秦明洲时不时的指点指点,气的谢兰芷想掀桌子。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

知不知道什么叫距离产生美?

你一个劲夸姐姐厉害就算了,还要明着暗着踩我几脚是几个意思?

谢兰芷趁着谢兰汀低头看棋盘的功夫,恶狠狠的瞪了秦明洲一眼。

谢兰芷:你能不能闭嘴?

秦明洲挑挑眉:为什么?兰汀不嫌我烦啊!

谢兰芷:……可是我嫌!

秦明洲:哦。

谢兰芷:……

沟通无果,谢兰芷怒极反笑,还没等她反击,文双来报,“小姐,沈姑娘来了。”

谢兰汀抬起头,谢兰芷立刻微笑了起来。

沈含睇在后面进来了,见大家都在,笑道:“看来我今天来的正是时候。”

谢兰芷深觉这是老天派来的救星,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沈含睇还没走近,她就起身迎了过去,笑语盈盈道:“含睇好久没来了,最近在忙什么呢?”

沈含睇看着今天热情的有些过头的谢兰芷,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这是怎么了?

谢兰芷没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把人拉到一边的石桌旁坐下。

秦明洲见状,顺理成章的坐在了谢兰芷刚才的位置上,正好与谢兰汀面对面。

沈含睇叹了口气,“这几天不是不想来看看姐妹们,实在是家里有些忙,走不开。”

“怎么了?”

谢兰汀好奇的问了一句,“倒是极少见你这么愁眉苦脸的。”

沈含睇单手支着下巴幽幽道:“我姨母和表兄进京了,要住在我们府上,母亲就拉着我给他们收拾房间。”

谢兰芷这个京城百事通闻言皱了皱眉:“你姨母?我怎么没听说定安侯夫人有姐妹啊?平时也没见有什么来往啊?”

沈含睇点点头:“她是我母亲唯一的妹妹,不过是庶出,之前一直孀居江南,父亲在世得到时候警告过她,轻易不许她来定安侯府,所以极少有往来……现在我父亲去世这么久了,她估计又惦记起我们家的东西了。”

谢兰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沈将军警告过她,难不成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起这个,沈含睇讪讪一笑:“家丑不可外扬,说出来怕污了你们的耳朵,算了吧。反正我是不喜欢他们的,奈何母亲什么都不知道,心思单纯,总惦记着姐妹情分,还让他们住下了。”

“这种事你做不了主,所以你就眼不见为净躲出来了?”

谢兰汀收拾棋盘道。

“嗯,我看见他们就吃不下饭,所以……姐妹们今天能不能留我用两顿饭?”

谢兰芷大方道:“两顿饭而已,你就安心在我们府上待着吧。”

秦明洲忽的出声,“你姨母带着你表兄入京,怕不是看上了定安侯的爵位?”

沈含睇一怔,面色迅速的难看了起来,“不会吧?”

秦明洲见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解释道:“按本朝律法,爵位父死子继,你们府上没有男丁,若是入赘的女婿,也是可以继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是不是想入赘 这条律法,秦明洲要是不说,沈含睇还真的没想起来。

“你说的极有可能,他们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这次巴巴的来看我们这一门破落户,多半就是看中了定安侯这个爵位。”

谢兰芷皱了皱眉:“若真的是这样,那这一家子还真是够恶心的。大男人不想着怎么上进,竟然打起这种主意!”

沈含睇抿紧了唇瓣,面色不虞:“他们想的倒是美,我才不会把定安侯府拱手送人!这是我父亲用性命换来的,他们也配坐享其成?”

见她如此,谢兰汀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既然说了是姐妹,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不要客气。”

沈含睇心头微暖,重重的点点头:“一定,多谢你们。”

……

之后沈含睇在谢兰汀这里用了午饭和晚饭,天色微暗,她才打道回府。

她刚出了谢府的大门,迎面就见一人骑着马从昏暗的交界线里走出来。

待到来人近了一些,沈含睇才看清,“谢公子。”

谢蕴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沈姑娘这是要回府?”

沈含睇点点头:“是,在贵府待了一天了,该告辞了。”

说着她转身便要走,谢蕴丰皱了皱眉:“天色已晚,沈姑娘自己回去吗?”

沈含睇扭头看着他:“是啊,离得不远,我走回去就行了。”

谢蕴丰不赞成的摇摇头:“不行,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的不安全,我送送你吧。”

说着他牵着马转了过来,沈含睇愣了愣,这……不太好吧?

“谢公子,真的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这样——”

谢蕴丰不容置疑的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沈姑娘不必担心被人看见,我知道有条近路,我带你从那里过去就行了。”

沈含睇见他心意已决,只好答应了。

谢蕴丰带着沈含睇从谢府后面的巷子拐了进去,这里真的没什么人,七拐八绕的,走的沈含睇头都晕了,不过在她彻底迷糊之前,他们到了定安侯府的门口。

沈含睇松了一口气,对着谢蕴丰微微躬了躬身,“有劳谢公子了,我到家了,谢公子请回。”

谢蕴丰颔首道:“嗯,那我就走了。”

他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沈含睇站在原地看着谢蕴丰的背影融入黑暗,这才转身向着府里走,结果刚进了大门就看到了韩云之。

她皱了皱眉:“表兄怎么在这里?”

韩云之面带关切道:“我见表妹久久没有回来,心里放不下,就到这里的等了一会儿。”

“哦。”

沈含睇敷衍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韩云之唇边的笑意一僵,这不应该啊?正常姑娘碰到这种情况,不都会问问自己等了多久了吗?怎么表妹就这么冷淡的一个字?

沈含睇绕过他向里面走,“表兄可吃过饭了?”

听到这句话,韩云之瞬间满血复活,看来表妹也不是完全不关心自己的吗?这不还知道问问自己吃没吃!

他欣喜道:“还没有,母亲和姨母吃过了,我在等你就没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真好骗的苏园 沈含睇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径直去了后院,“既然表兄没吃,那还是赶紧去吃吧,我在丞相府吃过了,就不陪表兄了,表兄自便。”

韩云之:“……”

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含睇穿过了垂花拱门,想跟上去又因为自己是个男人,进出后院难免会惹人闲话,只好讪讪的忍住了。

原本来之前,在没见到沈含睇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次的计划十拿九稳了,不就是搞定一个少女吗?有什么难的?

要知道他在江南的时候,也是受到了很多大家闺秀的青睐的,不过因为自己有更高的追求,这才一个都没有答应,结果来了京城,他发现自己和母亲一开始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表妹明显没有她母亲那么好糊弄,而且是正儿八经的京城贵女,眼光什么的都高着呢!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韩云之看着沈含睇离开的方向,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情。

躲在暗处的暗卫见到韩云之对着空气嘟嘟囔囔的样子,忍不住问身边的伙伴,“这人真的不是个傻子?他在那儿比比划划的干什么呢?”

另一个人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主子让我们看着点他,照做就是了。”

“我就是担心他这毛病会不会传染。”

“……”

沈含睇去了后院的时候,苏清已经回去了,苏园自己坐在房间里绣花,见她进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含睇在她身边坐下,“娘,女儿去了之后发现宁和公主也在,大家留我吃饭,我也不好拒绝啊!所以才这么晚回来,下次不会了。”

苏园叹了口气,“别的不说,你表兄一直在门口等你,你可见到他了?”

沈含睇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看见了,我让表兄自己去吃饭了,下次再有这种事,娘你拦着他点,男未婚女未嫁的,他等我算怎么回事?”

苏园手一顿,抬头看向沈含睇:“娘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下次我肯定不会再让他这样了。”

沈含睇点点头:“对了娘,姨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搬出去啊?”

苏园拧起了眉:“你怎么问这个?你姨母好不容易来一次……”

沈含睇不耐烦听母亲旧话重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女儿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姨母带着表兄住在府上,我们孤儿寡母的,时间长了,好说不好听啊!何况表兄年纪也不小了,眼看着该娶亲了,总不能没个房子吧?”

“这……”苏园迟疑道:“你姨母没有说,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我问问他们有什么打算。”

沈含睇颔首道:“合该这样。”

之后母女俩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夜深了才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苏园在早饭的时候问了苏清接下来的打算,苏清立刻放下了碗筷,红着眼眶开始卖惨:“姐姐这是不想留妹妹了吗?”

苏园大惊,“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就是——”

苏清叹了口气:“不瞒姐姐,夫君死后,婆家对我们母子极为不善。”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苏园 苏清说话半真半假,苏园根本分辨不出。

苏清说:“姐姐,他们总说夫君是我克死的,对我们母子二人十分不好,我们在那边过的和下人一般……若不是,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来叨扰姐姐,没成想,连姐姐都开始嫌弃我了!”

说完她就嘤嘤嘤的掩面哭了起来。

沈含睇在一边冷眼看着,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动静不大不小,倒也吓得苏清一哆嗦。

她垂着眸子,漫不经心道:“姨母可别这样哭了,若是让来往的下人瞧见了,还真以为我们母女俩欺负你了,就算婆家不好,也不该随便说出来,这样子将来姨母回去了可怎么面对婆家人?难不成——姨母不打算回江南了?”

沈含睇的一番话,连敲带打,饶是苏清脸皮厚如城墙,也有点撑不住了。

她放下手帕,吸了吸鼻子讪讪道:“这,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和婆家那边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哪里还能回去呢?秀秀,你是不喜欢姨母和你表兄吗?”

苏园看着苏清哀哀戚戚的模样,心里泛酸,忍不住嗔怪的看了沈含睇一眼:“秀秀!怎么和你姨母说话呢?”

沈含睇抿紧了唇瓣,强压着火气,“既然姨母和婆家闹翻了,那更应该好好考虑以后的事,将来表兄若是议亲了,一直住在定安侯府也不像话吧?哪家小姐会喜欢寄人篱下?你说是吗姨母?”

苏清手一顿,眼神不自觉的发飘,沈含睇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不可能吧?她一个丫头片子,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她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苏园又陷入了两难。

她拉过苏清的手,语重心长道:“妹妹,秀秀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但是她说的也有道理……我是愿意留你们住下的,但是你也该为云之考虑,他早晚要娶妻生子,住在我们府上,不是长久之计啊!”

苏清垂下眸子,心里暗恨,你不就是看不上云之吗?

说的好听,若是真的有心,你怎么不说把沈含睇嫁给云之,到时候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不过现在显然还没到摊牌的时候,既然苏园和沈含睇现在都没这个意思,说出来只会闹得更难看,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去。

苏清心念电转,叹了口气道:“多谢姐姐提醒,妹妹打算等云之正式上任了,稳定下来再说,毕竟现在我们一穷二白的,实在没钱置办房屋,还求姐姐多留我们些时日了。”

苏园点点头:“那是自然,到时候云之若是看好了哪处的房子,钱不够可以和我说。”

“那我就先替云之谢谢姐姐了。”

姐妹俩一个坏一个傻,没一会儿又和和气气的一起吃饭了。

沈含睇在一边膈应的不行,在自己家吃饭也吃不消停,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她看了一眼自己亲亲热热给苏清夹菜的母亲,内心无奈,就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不懂,单纯的有些可笑又可怜。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躁动 安贵妃和六皇子的事,雷声大雨点小,气死了不知多少人!

明明是个死局,愣是因为一个孩子让她翻身了,连带着八公主也跟着放出来了。

皇后气的不知道摔坏了多少东西,太子劝也劝不住,只能静静的看着她发泄,等她骂够了,砸够了,冷静下来了,太子才和她说话。

“母后,这件事已成定局,刺客一案,父皇也只是拿折花楼出气,六弟和贵妃都不痛不痒的,您现在这么生气,气坏的只能是自己的身体,到时候您若是倒下了,贵妃不知道有多高兴。”

有些时候,劝人不能顺着来,不然越说火越大,你反着说,说不定会有奇效。

就比如现在,皇后一听安贵妃可能会踩着自己上位,得意洋洋,她就神奇般的冷静下来了。

她脱力般的坐在了椅子上,捏了捏眉心,“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本宫坐了一辈子的皇后,不能在最后的时候输给那个贱人!”

说完,她闭上眼睛缓了缓,“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吧?”

太子点点头:“是,每年中秋父皇都会在宫中举办宴会,母后有什么想法?”

皇后低笑一声:“我们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了,你就专心从谢兰汀身上下手,今早把人娶回来,到时候有个一儿半女,你手里的筹码就更稳固。至于安贵妃——”

皇后嘴角微勾,脸色阴暗,说不出冷厉:“且让她嚣张几天,我倒要看看,她有命怀,有没有命生下来!”

太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眉道:“这一胎父皇十分重视,母后可不要糊涂了。”

“放心,本宫知道轻重,就算生下来又如何?那么小的东西,等他长大了,你父皇早就不在了,根本就没有威胁!”

太子松了一口气,“母后既然想通了,那儿子就先出宫了,至于永懿郡主,儿子会尽力的。”

听他这么说,皇后才满意的点点头:“你去吧,感情这种东西也可以日后再培养,先把人娶回来再说。”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太子,太子一怔之后,默然退下了。

……

在这个夏天,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明显已经维持不住了,暗潮汹涌之下,各方蠢蠢欲动,秦明洲看着自己手下传来的密信,笑容微冷,“呵,都知道兰汀好,都惦记着从她身上扒皮,可问过我同不同意了?”

春浅和夏深站在他身后对视一眼,深觉不妙,公主憋了这么久,怕是要搞一出大的了!

总在家里窝着也不是个事,这天谢兰芷好说歹说,终于把谢兰汀拐出来了。

“姐姐,难得我们俩一起出门,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

谢兰汀莫名其妙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高兴?为什么要高兴?”

谢兰芷一时语塞,为什么?因为难得有一天看不见秦明洲那个黑心莲啊!以往她一来就要霸占自己的姐姐,自己只能去找别人玩,今天抓住机会,怎么能不高兴?

“哎呀,反正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偶遇的把戏 谢兰芷拉着谢兰汀进了一家茶楼,“这家姐姐还没来过吧?这里的卖的都是各种花茶,专门为女子设计的,入口更加的绵甜,层次丰富,还有各色的自制点心,很好吃的。”

谢兰汀跟着她走了进去,立刻就有人来引着她们上二楼的雅间。

上了楼之后,谢兰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都是穿青衣的侍女,看起来清爽动人。

“这也是这里特有的?”

谢兰汀问谢兰芷。

“是啊,这里迎来送往的都是女子,因为来这里的女客比较多,所以男子多了不方便。”

“这样啊,这老板也是个有心人,这般设计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谢兰汀赞赏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装饰,清新雅致,让人如置山水之间,炎炎夏日坐在这里喝一杯花茶,确实挺不错的。

侍女把她们带到雅间之后,拿起了一边的册子给她们看,上面每一页都细致的画着一种茶和花,后半部分就是各种点心。

谢兰芷翻看着提议道:“姐姐,来一壶荷叶蜜茶怎么样?再来一碟冰晶藏花糕,一碟莲叶团子,一碟醉春风。”

谢兰汀没有意见,“先来这么多吧,点多了吃不了。”

“嗯,好。”谢兰芷看向一边的侍女,“就我说的这些。”

侍女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很快她就把东西送来了,谢兰汀向来是对甜食感觉一般,然而现在看到这三碟点心,她被诱惑了!

那醉春风外表是桃花的模样,半透明的,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料,带着一点粉红色。

谢兰汀好奇的捏了一块放到嘴里,在齿尖咬破表皮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裹挟着桃花的清甜瞬间占据了唇舌。

这般丰富的味道,让人眼前一亮!

谢兰汀放慢了速度,一点点感受了起来。

见她吃的这么陶醉,谢兰芷也尝了一块,“唔——好好吃啊!这个以前我没尝过,应该是新出的,怎么想到的,这里面的芯是泡过酒的!吃多了会不会醉啊?”

她眯着眼睛一块接着一块的吃,没一会儿脸上就浮起了淡淡的粉色。

谢兰汀笑了笑:“看起来这酒劲还挺大的,你少吃点,一会儿真的醉了!”

谢兰芷摇摇头,倒了杯茶喝,清醒了一点,“怪不得叫醉春风,吃完我感觉整个人飘飘然的。姐姐,我们打包一点回去给大哥和爹爹尝尝吧?”

“嗯,再带点茶叶回去,爹爹爱喝茶……再多打包几份吧。”

谢兰芷眨眨眼:“嗯?”

“给明洲她们送点。”

谢兰芷:“……哦。”

俩人在楼上坐了一会儿,谢兰芷去找侍女打包点心了,谢兰汀自己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正好余光看见有个人进来了。

她脚步一顿,那不是六皇子吗?

六皇子一抬头也看见了她,怔了怔,“永懿郡主也在啊,真是巧。”

谢兰汀点点头,下楼来对着他微微躬身,“六殿下。”

六皇子笑道:“母妃最近食欲不振,宫里的东西都吃腻了,我就想着出宫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借着回礼做点什么呢 六皇子自顾自的说道:“我听说这家的点心很别致,就想着买点回去给母妃尝尝……郡主有什么推荐的吗?”

谢兰汀摇摇头:“让殿下失望了,我第一次来,不太熟悉这里的东西,不过点心是真的不错。”

俩人说话的功夫,谢兰芷拎着食盒从里面出来了。

谢兰汀疑惑的挑挑眉:“怎么就一盒?”

谢兰芷耸耸肩:“这一盒是我们家的,剩下的三盒。她们负责送去。”

“嗯。”

谢兰汀点点头,这样也好,不然她们俩拎着几个食盒回去,看起来怪怪的。

谢兰芷转过头看向六皇子,行礼道:“见过六殿下。”

六皇子摆摆手,笑容温和,“既然你们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慢走。”

谢兰汀和谢兰芷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六皇子看着俩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光微暗。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谢兰芷回头看了看,“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六皇子?”

谢兰汀垂眸掩去里面的情绪,低声道:“巧合吧,回去了,点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

秦明洲正在花树下的软榻上闭目养神,春浅捧着个食盒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

他眼睛也没睁,就这么斜倚在榻上,单手支着头,白色的薄纱随风轻扬,撩起一缕缕的发丝。

“什么事?”

听着这慵懒的声音,春浅知道自家公主应该是刚醒,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公主,这是永懿郡主送来的东西。”

秦明洲一听到这几个字,嘴角就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

春浅见了,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疼。

秦明洲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吃的?”

春浅把食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打开了盖子,“是一碟点心。”

“拿来我尝尝。”

春浅把碟子端到了他的面前,秦明洲看了一眼,捏了一块放到嘴里,浓郁的酒香蔓延到唇舌的每一处角落,他眯了眯狐狸眼,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咽下去之后,他舔了舔唇,“嗯,这样我晚上又可以翻墙了。”

春浅:“……???”

这是什么鬼话?

然而事实证明,秦公主向来是言出必行的,他说会翻墙,晚上的时候真的就翻出去了。

春浅站在墙下,内心复杂,自己家的墙有什么好翻的?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不行吗?

三更半夜的,谢兰汀洗洗准备睡了,忽然听到院子里有点动静,她心里有了点预感,披上衣服推门出去,果然在院子看到了在原地画圈的秦明洲。

谢兰汀:“……”

这是喝多了?怎么有点飘呢?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原本还晃晃悠悠的人,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转头就扑在了谢兰汀的身上。

“兰汀……好香~”

他靠的这么近,一张嘴谢兰汀就闻到了一股酒味,这个味道她白天才吃过,熟悉的很。

无奈的伸手把人抱住,谢兰汀低声问:“你这是吃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秦明洲半眯着眼,里面水光荡漾,像是揉碎了的星光,“不,不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秦某人这次终于下嘴了 谢兰汀不置可否的看着面若桃花,媚眼如丝的秦明洲,这叫没喝醉的话,那自己多半也不怎么清醒。

秦明洲抱着她就不撒手,双手环着她得细腰,脑袋枕在谢兰汀的肩膀上,含含糊糊道:“兰汀……兰汀。”

谢兰汀应了一声,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你今晚怎么又翻墙了,这个样子多危险啊?有没有受伤?”

秦明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双眼蕴满了笑意,“受伤?有!”

闻言,谢兰汀手一顿,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皱眉道:“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秦明洲直起了身子,不说话,就那么怔怔的看着谢兰汀。

“怎么——”

她话没还说完,秦明洲一言不发的绕过了她,歪歪扭扭的向着谢兰汀的房间走去。

谢兰汀在后面哭笑不得的看着,还知道往屋里走,看样子真的没醉的很厉害。

然而很快,她就打了自己的脸,知道进屋的不一定是醉鬼,还可能是色狼!

她跟在后面进了房间,正好屋子里有清水,她就没有叫人,自己泡了个帕子,拧成半干的样子,走到床边。

那人已经仰躺在床上不动了。

她上前站定,这么歪头看着秦明洲,笑道:“不擦脸了?”

秦明洲充耳不闻。

她无奈的俯下身,手还没碰到秦明洲的脸呢,就被一把握住了。

谢兰汀:“……”

她低头对上秦明洲迷离的双眼,秦明洲哼唧道:“你是谁?不许碰我!”

谢兰汀挣了挣手腕,反而被握的更紧了,她又不敢用蛮力挣脱,只能好声好气道:“明洲,是我。”

秦明洲眯了眯眼,“你是谁?”

谢兰汀:“我是兰汀。”

这两个字好像终于有效果了,秦明洲听完愣了一会儿,眨眨眼:“兰汀?”

谢兰汀以为她是清醒了,欣慰的点点头:“是我,你别动,我——唔!”

原本只是一只手被握住了,谁知猝不及防间,秦明洲另一只手直接环在了她的腰上,一个用力就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谢兰汀对他从来都不设防的,所以被他钻了这个空子,把人按到自己怀里之后,他又借力一个翻转,俩人就变成了秦明洲在上,谢兰汀在下了。

谢兰汀手里的帕子早就不知道落到哪儿去了,双手都被按在了头顶,她愣了愣,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明洲,力气这么大的吗?

还没等她多想,秦明洲已经直直的俯身下来了。

唇上传来的温度烫的谢兰汀一个激灵!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明洲!

她张嘴欲说话,反倒便宜了某个大尾巴狼,他感觉柔软香甜的唇微微分开,立刻就钻了进去,之后他趁着谢兰汀失神的功夫,攻城略地,反客为主。

谢兰汀被逼得节节败退,指尖微颤,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亲密接触的地方,向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最后化成涓涓细流,汇入了心脏。

一尾调皮的鱼儿找到了渴望已久的乐园,在里面肆无忌惮的畅游,而那一池春水被它搅得乱了,发出轻微得到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假醉酒,真表白 这一个吻久久未停,不知道是下意识的纵容还是真的太震惊了,谢兰汀除了一开始反抗了一下之外,就完全没有动作了。

秦明洲满意极了,等到他餍足的退开的时候,谢兰汀脸上也染了红晕,就像是雪山之巅上开出了一株桃花,凛冽中窥见一点娇色。

这般美景,看的秦明洲不由得痴了,他受到蛊惑般的再次俯下身,轻轻的在谢兰汀的唇上啄了一下,笑吟吟道:“兰汀好甜啊,是吃糖了吗?”

谢兰汀:“……”

她感觉自己的唇舌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有点麻,有的地方还有点痛,可能是破皮了。

她抿了抿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被明洲亲了!

然而她居然一点也不反感!

谢兰汀看着自己上方笑的一脸满足的秦明洲,忍不住问自己:你是不是真的心动了?

不然遇到这种事,一般人都不会舒服吧?

她不仅不生气,甚至后面的时候……是有点沉溺其中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明洲这个技术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怔怔的看着秦明洲,一直没有说话,秦明洲不由得有点慌了。他这一次其实没有打算做的这么过火的,只不过是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兰汀睡觉而已,奈何兰汀太诱人,他没把持住!

现在看着人不说话,他开始害怕了,怕兰汀会觉得恶心,会厌恶自己。

心里千回百转,他垂下了眸子,轻声道:“兰汀怎么不说话呀?平时白天不让我亲,现在做梦都不行吗?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兰汀啊!可是兰汀好像不喜欢我……”

这一番话说的委屈极了,配上那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是个人都扛不住!

谢兰汀看着他这个样子,莫名有了种负罪感,话说,她才是被动的那个好吗?

但是听着她软软糯糯的说喜欢自己的时候,谢兰汀心还是不争气的漏跳了一拍。

她破罐子破摔的闭了闭眼睛,完了,认命吧,你就是喜欢她了,你就是贪图她的美色了!

谢兰汀苦笑一声,还好自己是个女子,不用传宗接代,不然父亲和祖父怕是要气死了。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慢慢伸出手。

秦明洲看着她的动作,以为她是气不过,要打自己一巴掌,他抿了抿唇,不就是挨打吗,没事。

他闭上眼睛静静的等着,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脸上,反而是极为轻柔的抚摸,带着珍而重之的意味。

还没等他睁开眼睛,谢兰汀一手环住了他的腰,一手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一个翻身,瞬间换了位置。

这一次,谢兰汀主动吻了秦明洲。

她动作轻柔,轻轻的含住一点,然后慢慢的,舔舐,像是在吃糖,秦明洲感觉自己要化了……

这次谢兰汀满意了,一手撑起身子,撑在秦明洲的上方,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勾起了他形状优美的下巴,衣衫半解,长发披散,嗓音微哑,“明洲,你说了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以后,可不许你反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甜甜蜜蜜 秦明洲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凝视着谢兰汀未施粉黛依然美的惊人的脸,心想着,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自己男子的身份早晚是要揭开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更何况,狼是吃肉的,他可没打算一辈子做个和尚。

想到这儿,他舔了舔嘴唇,皱了皱眉:“兰汀……我想擦脸。”

谢兰汀无奈的看了他一会儿,认命的起身去找帕子了,刚才的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去了。

秦明洲看着谢兰汀的背影,眸光渐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人定下来,之后坦白的时候,也可以厚着脸皮求原谅。

想开了之后,秦明洲心情大好,谢兰汀让抬头就抬头,让抬手就抬手,乖得不得了。

谢兰汀还以为他是折腾累了,把湿了的布巾扔到了一边去,拖鞋上床,把人按在了床上,盖好了薄被,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谢兰汀先醒了,她动了动胳膊,发现有点沉,这才发现自己的一条胳膊被秦明洲抱在了怀里。

视线触及到秦明洲微红的唇瓣,昨晚发生的一幕幕,走马灯一样的在脑海里转了一遍。

她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秦明洲的鼻子,“醒了还装?不好意思了?还是酒醒了准备反悔?嗯?”

最后一个“嗯”字带着点鼻音,意外的性感。

秦明洲受不住的睁开了眼睛,谢兰汀虽然在笑,但是眼睛里还是难免带出了一些忐忑来。

他心头一动,放开了谢兰汀的胳膊。

谢兰汀一怔,随后垂眸一笑,所以还是后悔了是吗?

然而下一秒她的腰上就多了一双手,“我还以为,昨晚是我做的梦,所以不敢睁眼,我怕一睁眼,梦就醒了。原来……不是梦啊,真好。”

说完,他慢吞吞的在谢兰汀的侧脸上啄了一下,再稍稍退开些,欲语还休的看着谢兰汀,那里面的绵绵情意,简直要把人溺毙!

谢兰汀呼吸一窒,有样学样的在秦明洲的侧脸也亲了一下,“所以,真的不后悔?你若是喜欢我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秦明洲摇摇头,坚定道:“我不会后悔,一直以来我喜欢兰汀,都是这种喜欢,兰汀也不能后悔哦,不然我怕我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谢兰汀点点头,“不会的。”

俩人把话说开了,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

等到文双来敲门,她们俩才起来。

文双进来的时候,见到秦明洲已经是习惯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公主和小姐好像有点不一样……

好像更好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莫名的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吃完饭,秦明洲也不想走,谢兰汀想了想,“停澜寺的荷花现在开的正是好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秦明洲眼睛一亮:“好啊!”

谢兰汀见他这么高兴,故意道:“对了,也叫上兰芷吧,她自己在家也没意思。还有含睇……”

说着说着,她余光扫到秦明洲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总有人阴魂不散 谢兰汀其实就是这么一说,逗秦明洲玩的,不说别的,就兰芷那丫头,要是知道明洲也去,肯定能找到一百个借口拒绝。

还是算了吧,告诉兰芷一声,自己和明洲去就是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秦明洲会和她们一起之后,谢兰芷立刻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不去了,要在家养病。

谢兰汀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那好吧,到时候父亲和大哥回来了,你与他们说一声。”

“嗯,知道了,去吧去吧。”

谢兰芷摆摆手赶人。

于是这次成了秦明洲和谢兰汀的二人行。

文双都被留在了家里。

上了马车之后,秦明洲就贴着谢兰汀坐着,时不时的喂谢兰汀个点心吃,然后谢兰汀也会喂他一块。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的幼稚,但是两个人乐在其中。

马车驶出京城之后,眼看着要进入一片林子,前面忽然传来了一点喧闹的人声。

谢兰汀挑了挑眉,有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她掀开车窗上的帘子,探出头去,就见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人站在两辆马车之间,好像在争执什么。

等到距离拉近了一些,谢兰汀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熟人吗?

她对着驾车的车夫道:“张伯,前面停一下。”

原本还争执不下的沈含睇和苏清听到马车声都抬头看了过去,苏清一见来的马车又大又气派,便知道里面坐着的人非富即贵。

她下意识的拢了拢头发,挺直了脊背。

而沈含睇一看马车上的标识,笑了起来。

马车由远及近,慢慢停了下来,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浅蓝色的袖子微微滑落,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

“含睇,你怎么在这里?”

沈含睇见到里面出来的人愣了愣,她以为里面坐着的会是谢兰芷,没想到居然是谢兰汀,感觉兰汀不像是会喜欢礼佛的人啊?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冲着谢兰汀颔首道:“今天天气正好,我便陪母亲来停澜寺上香,正好姨母和表兄也要去,就一起了,没想到——”

她看了看路边一辆坏了的马车,“这辆马车忽的坏了,姨母和表兄便想与我们共乘一辆。”

谢兰汀闻言,立刻明白其中的关窍,她轻飘瓢的扫了在场的另外三人一眼,“男女有别,你表兄都这么大了,大家一起坐不太方便,这样吧,你和夫人坐我们这辆吧,我这里宽敞。”

“那怎么好意思呢?”

沈含睇还没来的及说话,一直在旁边暗戳戳打量谢兰汀的苏清就蹦了出来。

“哪里好意思打扰小姐呢?我们几个挤一挤就是了。”

苏园也道。

沈含睇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给苏园介绍道:“母亲,这位就是我常说的永懿郡主。”

说话的功夫秦明洲也从马车里出来了,他一身白衣缥缈,和谢兰汀并肩而立。

沈含睇顿了顿,补充道:“这位就是宁和公主。”

苏园闻言一惊,连忙躬身要给俩人行礼,苏清和韩云之立刻跟着躬身。

谢兰汀伸手虚扶了苏园一把,“夫人不必多礼。”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邀请 谢兰汀虚扶了苏园一把,苏园顺势站了起来,有些拘束的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郡主和公主,之前秀秀在家里总说郡主帮她很多,我便想着有机会要好好的感谢郡主……结果还没找到机会,就先在这儿遇见了,我这,我也没什么准备。”

说完她忐忑的打量着谢兰汀,虽然之前自家女儿一直夸赞郡主如何如何好,她就以为郡主是个长得比较温婉的女子(不知道哪儿来的误会),然而今日一见,对方的长相和自己想的相去甚远。

乍一看就是很冷淡不好亲近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带上三分的敬畏。

谢兰汀皱了皱眉,不太习惯她这种说话的口吻和方式,“夫人不必太过于拘束,我和含睇是朋友,哪里还需要如此客套?”

苏园讪讪的笑了笑:“郡主说的是。”

谢兰汀看了她们的马车一眼,“既然那辆马车没法用了,夫人与含睇便与我们一道吧,那位夫人和公子坐含睇的马车便是,如何?”

这话刚才她就说过一遍了,然而在没有表露身份之前,苏清还能争一争,现在嘛……

她和韩云之对视一眼,客气道:“既然郡主愿意如此,那我们就坐姐姐的马车,多谢郡主出手相助了。”

韩云之也跟着一拱手。

谢兰汀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转身扶着秦明洲上了马车。

沈含睇扶着苏园道:“母亲,我就说郡主人很好的,你就不要再这么客气了,郡主不喜欢这样。”

苏园反手握住了沈含睇的手:“秀秀啊,母亲就是有点……嗐,算了,不说了。”

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沈含睇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等到人都上了马车坐好,苏清和韩云之才上了之前苏园和沈含睇坐的那辆,一上去,苏清就掀开帘子偷偷觑着前面谢兰汀的马车,韩云之在一边问道:“母亲,你在看什么?”

苏清“嘘”了一声,压低声音,确保外面的两个车夫听不到,这才道:“你觉得刚才那俩人怎么样?”

韩云之微微皱眉,瞬间明白了苏清的意思,他不赞成道:“母亲,宁和郡主与永懿郡主那不是我们能想的,不说宁和公主什么身份,就说永懿郡主,人家是丞相府的嫡女,又得陛下赏识,将来多半是要嫁入皇室的,我们若是有什么想法,没人知道还好,若是被人发现了,你我二人别说是在京城,怕是都不在人世了。”

苏清脸色微变,悻悻道:“……我们云之这么好,怎么就配不上她们了?不就是出身好了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说到出身就戳到了自己的痛处,苏清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韩云之叹了口气,他的母亲是庶出,而苏园姨母是嫡出,所以当初苏园做了侯夫人,自己的母亲只能远嫁江南,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可是出身这东西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韩云之对自己还是有个清楚的认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不喜欢苏园 马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了停澜寺的山脚下,谢兰汀在马车上问过了苏园,知道她们也要在停澜寺过夜,于是吩咐两家的车夫都一起上山住下。

谢兰汀和秦明洲先下了马车,沈含睇和苏园在后。

“夫人和含睇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谢兰汀想着和秦明洲去后山的荷花池,但也不好半路把人扔下不管,遂问了一句。

沈含睇点点头,“我陪着母亲去上香,然后要去后山听佛法,兰汀和公主有事就去忙吧。”

苏园也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郡主和公主去忙吧,秀秀陪着我就行了。”

她打从心眼里不想和谢兰汀这么冷淡的人在一起,还有秦明洲这个公主,虽然她长得温温柔柔的,但是苏园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上她的眼睛,她就感觉自己无处遁形。

这样的人她也是不愿意接触的。

不过,秦明洲巴不得她们不接触呢!

自己的二人世界,谁要带两个碍眼的?

于是两伙人分道扬镳,苏清和韩云之在一边被无视的彻底。

等到谢兰汀和秦明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苏清才上前挽着苏园的胳膊道:“姐姐,郡主和公主关系真不错啊。”

苏园心不在焉道:“确实是,走吧,我们去上香。”

苏清看了看苏园的神情,发现她也不怎么了解那俩人,就没再多问。

话分两头,这边谢兰汀和秦明洲走在去后山的小路上,听着周围林子里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心情十分放松。

秦明洲见周围没人,胆大包天的伸出手指,虚虚的勾住了谢兰汀的。

谢兰汀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秦明洲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

这里没人,谢兰汀笑了笑,反手就把自己的五指插进了秦明洲的指间,十指交握,慢慢贴合。

虽然距离没有拉近,但是俩人的心却是一瞬间贴在了一起。

秦明洲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了起来,好像兰汀比他想象中的更放的开,也更敢面对一些。

这样很好。

他享受的眯了眯眼,随口道:“我看兰汀似乎不是很喜欢苏夫人,为什么?”

谢兰汀挑了挑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和她说话的时候表情都没有变化,眼神也不是很柔和,一般你只有在对待陌生人或者四皇子那样的人时,会有这样的反应。”

听他这么说,谢兰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有吗?”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这些特点,秦明洲却记得那么清楚。

心里一时暖暖的,她笑了笑:“是不太喜欢,她……给我的感觉不像一个母亲,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礼貌,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她这个性子。”

秦明洲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兰汀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一个人若是自己不自立自强,谁也帮不了她。丈夫去世了,家里没有男丁,她自己一个人明显不足以撑起门面,反倒是沈姑娘,一边要照顾她,一边还要应付心怀不轨的人,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又见慧灵大师 这一点说到谢兰汀心坎去了,她想起马车上沈含睇时不时投来的无奈的目光,也是为她感到心疼,“确实不容易,苏夫人性子太单纯了,有点好坏不分,将来含睇要操心的事情还多着,不过……”

秦明洲接话道:“不过她是个女子,如无意外,迟早是要嫁人的,不可能一辈子守在苏园身边,若是苏清那边不解决好,始终是个隐患。”

“嗯。”

谢兰汀目光柔和的看着秦明洲,所谓心意相通不过如此。

“其实兰汀若是担心这个,我有个主意。”

“哦?说来听听。”

秦明洲笑道:“有些时候,自己子女说的话,可能不如身边的亲信管用,毕竟儿女说话总有顾忌,但是心腹不一样。既然苏夫人自己立不起来,不如找个得力的丫鬟放在身边,将来就算沈姑娘出嫁了,也有个照应。”

“这……”

谢兰汀想了想,颔首道:“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们总不好插手人家的家事,一时也没什么好的人选。”

“我府上有四个大丫鬟,送给沈姑娘一个也无妨,不过要找个好的机会,不然人家好好的是不会用的。”

“此事以后再说吧。”

秦明洲点点头。

俩人从小路悠闲地漫步到了后山的荷花池,远远的瞧见一片荷花迎风摆动,其间有一人正立于船上,极目远眺。

“是慧灵大师,没想到又遇到了。”

谢兰汀看了看岸边的小木船问秦明洲:“要下水玩玩吗?”

秦明洲眼睛亮起来,“当然要!”

谢兰汀挑挑眉,运起内力向着莲花池中心喊了一声:“慧灵大师,借你的船一用!”

慧灵蓦地转过头来,见是他们俩,神情复杂,怎么又来了?

“用吧。”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现在走还来的及吗?

答案显然是来不及了。

谢兰汀解开了船上的绳索,长篙一撑,小船就晃晃悠悠的向着湖中心来了。

慧灵叹了口气,孽缘啊。

“世人皆知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我们来了两次都正好见到大师,可见是有缘分。”

秦明洲促狭的看着慧灵,后者嘴角微微抽搐,谁想和你这个畜生有缘?

慧灵无语的垂下眸子,结果这一低头,就看见了俩人交握的手,呼吸顿时一滞,这玩意已经得手了???

他看了谢兰汀一眼,又看看冲着他得意挑眉的秦明洲,心下了然,意有所指道:“看施主的样子,是好事将近啊。”

他没有明说是谁,谢兰汀看了秦明洲一眼,“大师是在说我?”

慧灵颔首:“正是。”

谢兰汀倒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承认了,“大师好眼力,我已寻到愿共渡一生之人,自然是好事。”

慧灵笑而不语,心下却道,不知道你之后看见他的真面目会不会后悔?

不过,之前他算过两个人的命格,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唉,便宜这臭小子了。

秦明洲心里舒坦,狐狸尾巴就更藏不住了。

“大师在这里看风景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那个人 慧灵大师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不看风景看什么?看你吗?

碍于谢兰汀还在这里,慧灵不好意思暴露本性,只好装的高深莫测道:“今日风光正好,我闲来无事就看看,两位施主既然有雅兴来这里,那我就不打扰了,下午还要讲经说法,我先行一步。”

谢兰汀点点头:“大师慢走。”

慧灵转身踏风而去,随风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月明星稀今日夜,疑有故人缓缓归。”

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谢兰汀没注意到,秦明洲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

她坐了下来,让小船缓缓的漂浮在水面上,伸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荷花,却不料惊动了下面栖息的鱼儿,吓得一溜烟游出好远,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涟漪证明它刚刚来过。

秦明洲收敛心思,从后面环住了谢兰汀的腰,“兰汀在玩什么?”

谢兰汀觉得很有趣,难得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挨个扒拉荷叶,看着一条条鱼儿游过来游过去的,甚至有个胆子大的不堪其扰,冲着她吐了个泡泡。

“哈哈哈——”

谢兰汀性子内敛,很少这么开怀的笑,秦明洲侧过头看着,心里有点不爽,故意问道:“鱼好玩吗?”

谢兰汀头也没回道:“挺好玩的啊。”

“那有我好玩吗?”

谢兰汀:“……”

她手一顿,回过头看着秦明洲气鼓鼓的样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在吃醋。

她笑着捏了捏秦明洲的脸,意外的发现,手感很好!

于是她又毫不犹豫的加上了另一只手,双管齐下,“你怎么能说是好玩呢?和鱼吃醋,出息呢?”

秦明洲含含糊糊道:“没……没有。”

谢兰汀低笑一声,双手把他的脸往中间压,他线条优美的唇就不自觉的嘟了起来。

看着好笑又可爱,谢兰汀没忍住,跪坐起身,低头在上面“啵”了一口。

听着那个声音,秦明洲没出息的脸红了。

忽然发现媳妇比自己还会……

他晃神了片刻,然后眯起了眼睛,双手抬起来环住了谢兰汀的细腰,“不够。”

说完自己亲力亲为的把剩下的讨了回来。

然后不知不觉的,俩人就双双躺在了小船里,因为船比较小,所以两个人并排躺下是很挤的,所以谢兰汀大半个身子都在秦明洲身上,俩人就这么相依相偎着亲昵了一会儿,看着天空高远,听着水声潺潺。

鱼戏莲叶间,风过满池香。

就这般安然的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谁也没再说话。

……

直到感觉饿了,俩人才起身,离开了荷花池。

去前面吃了斋饭后,她们俩去安排了晚上住的房间,俩人住在一起。

吃完饭小憩了一会儿,俩人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谢兰汀起身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疑惑道:“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秦明洲喝了口茶,“应该是去听慧灵大师讲经说法吧。”

“我倒是忘了这个,含睇和苏夫人之前也说过,我们去看看?”

“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会 慧灵大师在民间的呼声很高,在百姓心中是当之无愧的得道高僧,于是每次传出消息说他要开坛讲经,都会大批的人从各地赶过来听。

后来为了避免出现人山人海,人挤人的情况,慧灵大师每次都不提前说,只是到了一个地方之后,忽然宣布要讲经,别人不知道是谁,得慧灵露面之后才知道是他。

慧灵一出来,现场的人都立刻站了起来,激动的向慧灵行礼,慧灵微笑着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请坐,今日贫僧一时兴起,便来此讲经,施主随便听一听便是。”

苏园站在人群中间,看着慧灵大师温和的眉眼,感慨道:“不愧是大师,他刚一开口,我就觉得心静了下来。”

苏清附和道:“可不是,慧灵大师以前去江南的时候,我曾经听过一次他讲经,真是让人离尘忘俗啊!”

沈含睇在一边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神奇,那你为何还能想出这么多下三滥的手段?

再高深的佛法,也洗不干净你污秽的心!

慧灵大师说完,就随意的坐在了高台的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念起了一段经文。

他语速不急不缓,声音低沉轻柔,自带催眠效果,沈含睇听一会儿就困了,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发现周围的人还听得一脸陶醉,她不由得心生佩服。

韩云之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打了个哈欠,关切的问道:“表妹可是困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沈含睇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转过头低声道:“劳表兄担心,不必了,我在这里陪着母亲就好。”

说完也不管韩云之是什么脸色,直接转过去。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了。

韩云之讪讪的闭上了嘴。

一个孤女还这么傲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姗姗来迟的谢兰汀和秦明洲没有过来,她们远远的站在大树后面看着这边,正巧秦明洲看向慧灵的时候,对方睁开了眼睛。

慧灵冲他微微颔首,幅度很小,一般人注意不到,秦明洲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扫向下面的人群:神棍装的不错啊。

慧灵:你这女人装的也不错啊。

秦明洲:你管我,你想装也装不了啊。

慧灵:……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鬼才要和你比女装!

他别开眼,不想看见这倒霉玩意。

秦明洲显然也是对这神神叨叨的场面不感兴趣,他哄着谢兰汀回去和他下棋,中途还试图放水,结果被谢兰汀发现了。

“不准放水。”

谢兰汀瞥了他一眼,警告了一声。

秦明洲:“哦。”

他只好认真起来,不过不得不说,兰汀的棋艺和他不分伯仲,一盘棋竟然下了一个下午!

最后也只是打成了平手。

棋逢对手的感觉太好了,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等谢兰汀睡着了,秦明洲悄悄的睁开了眼睛,点了谢兰汀的睡穴,抹黑走了出去,直奔后山莲花池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无忧 荷花池之间的小亭子里,已经有人负手而立等了许久了。

秦明洲踏水无痕,鬼魅一般的袭向了亭子里的人。

他的手眼看着要落在人的背上了,慧灵蓦地转身,双臂夹住了秦明洲的手腕,秦明洲冷哼一声:“反应还挺快。”

慧灵回身一个横扫,撕去了白天得道高僧的假面,表情生动多了,他瞪了秦明洲一眼,低声道:“兔崽子,敢和师叔动手了?反了你!”

秦明洲向后一退,轻飘飘的躲过了慧灵的这一击,嘲讽道:“说的像以前没动过手一样,果然是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了。”

慧灵气的直磨牙,“行行行,别打了,有事和你说。”

秦明洲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那意思很明显:打不过就说打不过,每次都要装作有事的样子岔开话题。

慧灵语塞,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转身在石凳上坐下了,“这回是真的有事。”

秦明洲好整以暇的在他对面坐下了,一手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漫不经心道:“所以……以前都是假的喽。”

慧灵:“……”

他劈手夺过秦明洲手里的茶杯,给他倒满了再塞回去,“喝茶,闭嘴,听我说。”

他给自己也满上后,神色逐渐凝重下来,“我今天说的那句话你明白了吗?”

秦明洲颔首:“那个人回来了?”

慧灵叹了口气,有些纠结:“从辈分上说,那夜无忧是你的师兄,是我师兄的第一个弟子,天资聪颖,师兄对他给予厚望,什么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没想到啊,他最后竟然叛出了师门。”

秦明洲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感兴趣,他直接道:“所以他究竟是怎么背叛师门的?”

这件事他的师父一直讳莫如深,不肯说。

慧灵也知道这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其实我不该擅自和你说的,要是师兄知道了,回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但是这件事也瞒不住,夜无忧既然回来了,那迟早会生出时事端的,与其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还不如就告诉你算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似乎是在酝酿该怎么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知道当今天下有几国吗?”

秦明洲看白痴似的看着他,“七国,你有话能不能直说?”

慧灵原本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被打散了,无奈道:“七国原本是一国,名唤七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裂了,这才成了七国,而那夜无忧……就是七星国的遗孤。”

秦明洲听着这熟悉的身世轻蔑的笑了:“这不是我吗?”

这一点慧灵也是说完才意识道,他讪讪的笑了笑:“啊,你们俩确实有点像。”

“所以,他是想复仇,重整七星国?”

慧灵抿了抿唇:“可以这么说,不过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原因,现在还不得而知。”

这些倒是都能理解,不过……“你说他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慧灵皱着眉,“字面意思,他叛出师门后,拿走了七星令就再没有出现过,而前几日我得到消息,夜无忧出现在了归元国,做了归元国离王的谋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目的 秦明洲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归元国啊……那是现在国力最强,领土最广的国家,他是想先拿下归元再一一向周围蚕食?”

慧灵神情凝重,眼神幽深,“不,我怀疑他是打算借着归元的力量先灭了其他六国,再拿下归元。”

……

秦明洲轻手轻脚的回了谢兰汀的院子,推门进去的时候,谢兰汀正在床上睡得香甜,他一直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走到床边借着月色,他用目光贪婪的描绘着谢兰汀的眉眼,心中感叹,要是自己身上没有这么多秘密就好了,现在就可以坦诚相见,不用顾虑这么多。

还是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弄明白了,才好把人娶回去好好宠着。

他俯身在谢兰汀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脱了衣服翻身上床。

翌日早上,谢兰汀是被清晨停澜寺的钟声吵醒的。

敲钟的人十分用力,钟声悠长洪亮,只要是个人都能被惊醒。

秦明洲迷迷糊糊的从后面搂着她的腰,嘀咕道:“这钟声也太闹人了……”

谢兰汀摸了摸他的手:“困得话一会儿接着睡,我去拿点斋饭回来。”

秦明洲松开手,缓缓的坐了起来,“不睡了,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还是家里舒服。”

谢兰汀转身看着他迷糊的模样,笑了:“好,回家再睡。”

等到收拾妥当了,谢兰汀和秦明洲去了沈含睇她们住的院子,沈含睇正收拾东西,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一看,“你们也要回去了?”

谢兰汀点点头:“你们一辆马车也不好走,和我们一起吧。”

知道谢兰汀的意思,沈含睇感激的笑了笑,“好。”

沈含睇去和苏园说了,苏园本不想麻烦人家,奈何谢兰汀和秦明洲就在外面等着,她只好接受了人家的好意。

苏清和韩云之坐的自然还是自己的马车,这一次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几人顺顺当当的回了京城,把人送到定安侯府后,谢兰汀和秦明洲才打道回丞相府。

回到府中的时候,谢兰汀和秦明洲先去和谢丞相说了一声,见俩人开开心心的回来了,谢合也没多想,“回来啦,这一路也累了吧?回去休息休息。”

从书房离开,俩人回了谢兰汀的房间,正好谢兰芷在屋子里等着俩人,一听到动静就站了起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停澜寺小住一段时间呢。”

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兰芷欲言又止的看了秦明洲一眼,“……这个,听说中秋夜宴的时候,邻国的皇子也要来,好像……是要联姻的。”

说完,她又看了秦明洲一眼。

谢兰汀皱起了眉,“联姻不是有八公主吗?”

“姐姐,万一八公主不想嫁,现在安贵妃又怀了孩子,说不得陛下为了安抚安贵妃,会让别人的代替八公主,到时候,最危险的还是你啊。”

最后一句她是冲着秦明洲说的,在她看来,知道这个消息了,秦明洲多多少少都会不舒服的,她连安慰的话都准备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谁是皇帝女儿谁去 然而事实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秦明洲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没有难过失落的情绪,相反,她居然笑了?

她笑了!

谢兰芷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不用这样,你要是难过的话就说出来,我不会嘲笑你的,真的!”

谢兰汀也看向了秦明洲。

秦明洲哭笑不得,“我哪里有那么脆弱了?再说了,若真的是要和亲,那也该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去,他不会让我一个前朝公主去的,万一我在邻国得宠了,他就不怕我给夫君吹枕边风,让他发兵安顺?”

他这么一说,谢兰芷狠狠的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谢兰汀失笑:“就算皇帝不担心这个,娜也要担心邻国能不能接受吧?和亲为求两国之好,你弄个假公主嫁过去算怎么回事?”

“我真的是一时糊涂,竟然没想到这些……”

谢兰芷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蠢爆了!

“兰芷,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关心则乱。”

谢兰汀笑眯眯的道。

说的谢兰芷更加不好意思了,“哪儿,哪有?我就是今天起早了,对!起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你们也休息吧,回见!”

说完,她长腿一跨,直接从椅子上转了个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快速的消失在了院子里。

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让她承认是在担心我,有些强人所难了。”

秦明洲笑着靠在谢兰汀肩膀上,呼出的热气都吹在谢兰汀的耳朵上,毫不意外的见到精致的耳朵一点点变红了。

谢兰汀不自在的侧了侧头,低声警告道:“别闹。”

秦明洲抿了抿唇,坏心眼的又在她的耳朵上轻轻的用舌尖扫了一下,然后起身就要跑。

忍无可忍的谢兰汀伸手拉住他的腰带,“明洲,你一天天的点火就想跑?”

秦明洲背对着她,眸光宠溺,“是啊,我负责点火嘛。”

谢兰汀从后面抱着他,“那我负责灭火?”

她半扶半抱着把人带到了床上。

然后……一场漫长的灭火过程结束后,俩人相拥着睡了过去。

等到日头西斜,文双才敲了敲门,“小姐,公主,该用晚饭了。”

谢兰汀最先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起身拍了拍秦明洲的背,“起来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唔……”

秦明洲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跟着坐了起来。

来人收拾妥当后,去了前厅,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和谐的晚饭。

之后谢兰汀以为秦明洲会留下,谁知他吃完饭要告辞。

谢兰汀皱了皱眉:“天色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

秦明洲点点头:“许久没回去,府里的人也该担心了,我回去看看。”

“我送你。”

这个秦明洲倒是没拒绝。

俩人上了马车,直奔公主府而去,等到了之后,秦明洲捧着谢兰汀的脸落下一吻,轻声道:“我走了。”

谢兰汀点点头,看着她下了马车,被春浅和夏深迎进去,关上大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邻国皇子 公主府大门一关,秦明洲就站不住了,一个踉跄就直直的向着地面倒去。

春浅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了他,“公主!”

秦明洲半眯着眼睛,“去……去准备药浴。”

话音未落,一缕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慢慢染红了线条流畅的脖颈。

夏深在一边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运起轻功直奔厨房而去。

春浅扶着秦明洲往卧房走,担忧道:“公主,你这药性不是每月十五发作吗?这次怎么提前了五天?”

秦明洲咽下嘴里的腥甜,拂开了春浅的手,自己缓了缓,慢慢站直了,在身上的穴位点了几下,那种蚀骨的疼痛感才减轻了一些。

春浅还想上前,秦明洲摆摆手:“无碍,走吧,东西送进来之后,你们都在外面等着,谁也不许进去。”

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是春浅知道自家的主子就是这样的脾气,说一不二,听他的就完了。

于是千言万语都压了回去,她站在卧房门口看着秦明洲进去。

秦明洲的药浴材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随时可以用,所以速度很快,夏深就指挥者人把浴桶搬进去了,然后再带着人退出来。

她和春浅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外。

秦明洲脱了身上的外衣,大步迈进了浴桶里,当黑色的药汤没过锁骨时,他发出了一声似是舒服又似痛苦的慨叹声。

这一泡,足足泡了两个时辰,夏深和春浅等的腿都麻了,终于见到门开了。

秦明洲随意的披了件黑色的外袍,光着脚就出来了。

“辛苦你们了,抬下去吧。”

夏深抬起头看了秦明洲一眼,快速的进去把东西处理了。

秦明洲自己就这么头发半湿半干的披在身后,走到了院子里。此刻的他过了药劲,整个人高了不少,身上男性的特征越发明显。

春浅还是担心之前的问题,低声道:“楼主,你是提前用了那药吗?”

秦明洲吹着夜风,感受着身上的水汽慢慢蒸发,轻笑一声:“是啊,马上要到十五了,这个月——”

春浅脑子一转,“这个月是八月十五!你是要入宫的!”

“没错,到时候我这个样子如何入宫?”

春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下一秒公主府就该被狗皇帝夷为平地了。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秦明洲漫不经心的撑着下巴,因为刚刚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是懒洋洋的。

“听说邻国皇子要来了,可查到是哪个邻国,哪位皇子了?”

春浅点头:“消息刚传出来,奴婢就派人去查了,这次来的是流真国的三皇子和九皇子。”

秦明洲蓦地挑了挑眉:“九皇子?鱼玹?”

春浅惊讶道:“楼主认识他?”

秦明洲眸光微暗,皮笑肉不笑道:“认识,当然认识,这次是他要和亲?”

“不,是三皇子,鱼非。”

“哦,和亲,真是个好主意,八公主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嫁出去,怪可怜的,这次就让她上花轿,嫁到流真国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是你爹爹 一年一度的中秋夜宴,皇帝还是很重视的,加上这一次邻国的皇子使臣们也会过来,他就越发放在了心上。

早朝的时候,他看着底下的大臣们嘱咐道:“此次邻国来访,既有联合之意,又有试探之心,所以众位爱卿一定要约束好家里的人,说话做事务必小心谨慎,不要丢了本朝的脸面!”

“是。”

大臣们齐齐的应了一声。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了谢合,“谢爱卿,接待邻国使臣的事就交给你去办,礼部从旁协助。”

谢合出列,与礼部尚书对视一眼,躬身道:“臣遵旨。”

没事之后就退朝了,谢合与谢蕴丰并肩走在一起,谢合看着台阶下,叹道:“这差事不好办啊。”

谢蕴丰笑着看向谢合:“父亲为何这么说?”

谢合睨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是没有经验,以往邻国来访,那必然是一场明争暗斗,遇上那胡搅蛮缠的主,呵呵。”

谢蕴丰觉得“呵呵”这两个字非常有灵性,忍不住笑了起来。

……

今天一早,秦明洲就醒了,他换好衣服早早的出了门,马上要到中秋了,他打算学做月饼,到时候做给兰汀吃。

“春浅,你说做月饼需要买点什么材料?”

春浅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闻言想了想:“公主,材料我们府上都有的,你不需要出来买。”

秦明洲点点头:“也是,那就买几块月饼回去看看。”

对此春浅倒是没有异议,有了比较参照,才能知道怎么做比较好。

秦明洲脚步一转,去了有名的点心铺子,每样口味的月饼都来了一点,装了满满一大食盒,春浅拎着的时候都觉得有点沉。

“公主啊,这是不是买的有点多,吃不了怎么办?”

秦明洲抬眸看着她:“吃不了?怎么会,你们四个分,肯定能吃完的,一顿吃不完,还有下一顿。”

春浅:“……”

听听,这是人话吗?合着您自己就没打算吃是吗?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大食盒,春浅感觉自己有点发憷。

俩人出了点心铺子,正往外走,忽的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哎呀,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这么水灵?”

听到这个略有些轻佻的声音,秦明洲皱眉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那人毫不掩饰的视线。

俩人对视片刻,马上的少年忽的怔了怔,“我……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春浅心惊肉跳的转头看向自家的公主,这是哪儿跑出来的智障,光天化日的就作死,居然敢调戏阎王爷!

果不其然,她看着秦明洲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冲着那少年勾了勾手,“你先下来说话。”

春浅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那少年不明所以的翻身下了马,大步走到了秦明洲身边,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明洲扫了一眼周围,见有人看着这边,但是没有靠近,就压低了声音道:“鱼玹,我是你秦爹爹,不认识老子了吗?”

鱼玹:“……!”

他面色惊恐的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师弟总是欠揍的 “秦爹爹”这三个字勾起了鱼玹记忆最深处,最不想提起的往事!

当年他年少无知,入了师门,误打误撞瞎溜达,跑到了后山的温泉,结果正好看见一个美人趴在温泉边闭着眼睛。

美人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脊背,他当时看的脸红心跳,热血上头,见美人睁开了眼睛就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既然看到了这些,就会对你负责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当时某美人表情十分古怪的向下看了一眼,当时鱼玹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直到……

美人赤裸着上半身从水里走出来,胸……没有,下半身白色的绸裤浸湿之后,什么都遮不住,某些轮廓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下鱼玹算是明白他刚才向下看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人家掏出来可能比自己都大!

自己居然把人家好好一个男人当成了美人,还说要负责?!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叫你嘴欠!

可惜当时他年少轻狂,拉不下来脸,死鸭子嘴硬道:“啊——那个,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不过你长得还真的是挺好看的,比女人都好看!”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原本秦明洲还只是想和他理论理论,现在只想和他“切磋切磋”。

……

一个时辰之后,鱼玹被“切磋”的鼻青脸肿,说话都大舌头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来,要不是师父发现他迷路了来找他,怕是他当时就交代在那儿了!

当时秦明洲打完人,神清气爽的揪着他的耳朵,笑眯眯道:“记住了,我是你秦爹爹。”

想到这儿,鱼玹一个激灵,感觉自己浑身都痛了起来。

他觉得三步远还是不够,转身就想上马,秦明洲低笑一声,他立刻哆嗦了一下,脚踩空了,没踩上马镫,直接趴在了马的身上。

“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安顺的人,不了解安顺的风俗,我也能理解,不过还请公子记住了,在安顺的京都,不要纵马,也不要随便调戏女子,不然……”

后面的话在秦明洲意味深长的眼神中,鱼玹心领神会了,他讪讪道:“不会了,不会了!是我冒失了,还请姑娘恕罪。”

秦明洲扫了他一眼,对春浅道:“走吧。”

春浅瞟了鱼玹一眼,大声道:“是,公主!”

鱼玹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公……公主?这是什么鬼称呼?

他怔怔的看着俩人的背影,直到他的侍卫追过来,愁眉苦脸道:“九殿下,您别这样乱跑了,这里是安顺的都城,小心惹到不得了的人物啊!”

鱼玹嘴角扯了扯:“已经惹到了。”

“嗯?殿下你说什么?”

鱼玹刚才的声音太小了,侍卫没听清楚。

“没什么,走吧,你去给我查一查,这安顺的公主里,有没有一个姓秦的。”

侍卫疑惑道:“查公主?殿下,你是看好了安顺的公主吗?”

鱼玹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让你去就去!晚上我就要知道,查不出来你今晚就睡大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师兄弟的见面方式 是夜,在侍卫把查到的资料给他看了之后,鱼玹决定去会一会自己的师兄。

在客栈房间换好夜行衣后,鱼玹就打算翻窗户出去,结果刚翻上屋顶,就见上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黑衣蒙面,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之后,鱼玹迟疑道:“你是师兄派来的?”

冷勋点点头:“主子让我们来接九殿下。”

鱼玹皱了皱眉:“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他?”

冷勋面无表情道:“九殿下去了便知。”

说完,他转身跃入了黑暗,鱼玹撇撇嘴,也跟着飞檐走壁。

到了公主府的时候,鱼玹一双眼睛来回扫视,想看看他的倒霉师兄在哪儿。

冷勋把人领到小花园里,对着凉亭中的人拱手道:“主子,人带来了。”

秦明洲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是。”

冷勋快步离开,这里只剩下了秦明洲和鱼玹两人,鱼玹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压迫感。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一身红衣的秦明洲,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小步走到秦明洲身边,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迟疑道:“师兄啊,你是不是缩水了?”

秦明洲眸光凉凉的看着他,“缩水?”

鱼玹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师兄……你以前明明比我高不少的,就算你现在不长了,那也不该比原来还矮吧?你还穿女装,我都没认出来……诶,你怎么没有喉结呢?”

他说着说着又忘了害怕,八卦的在秦明洲身边转来转去,全然没看见秦明洲山雨欲来的脸色。

他轻笑一声,伸手扣住了鱼玹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爹爹刚才没听清。”

鱼玹:“……”

他后知后觉的感觉事情有点不妙,连忙赔笑道:“师兄,这次能不打脸吗?我还要进宫的吗,要是鼻青脸肿的,不好,真的不好!啊——”

“轻点!师兄!”

“手下留情啊!”

“师兄弟一场啊!”

“师兄你累不累?”

……

一刻钟之后,小花园里的惨叫声终于弱了下去,鱼玹瘫在栏杆上,已经是条废鱼了。

秦明洲整了整自己的袖子,慢条斯理的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问道:“你这次来安顺是要干什么?”

鱼玹有气无力道:“陪我三皇兄过来谈和亲的事。”

“呵,你就是过来玩的吧?”

秦明洲睨了鱼玹一眼。

“什么都瞒不过师兄,我确实是出来玩的,整天闷在皇宫里有什么意思?不过……”

他扶着栏杆慢慢的坐直,努力忽视身上一阵阵的酸痛,贼心不死的问道:“师兄,你为什么要扮成女子啊?”

秦明洲大展身手之后,心情十分不错,“此事说来话长,我的身份你不是知道吗?我回来复仇很奇怪?”

鱼玹连忙摇摇头:“不奇怪,不过你是怎么做到变矮的,还有你的喉结怎么掩藏的?”

秦明洲指尖在桌面轻点,“师叔研究的专门改变特征的药,你想试试?”

鱼玹想了想,“算了,师叔的东西太可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没事就滚吧 鱼玹识趣的没有再多问了,俩人相对沉默了片刻,鱼玹忽然起身道:“既然师兄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多问了,师兄向来有主见,不过,师兄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我虽然能力比不上师兄,脑子也比不上,但好歹我也是个有实权的皇子。”

秦明洲抬眸看他,嘴角微勾:“知道了。暂时还用不上你,等之后有需要了,我才不会和你客气。”

鱼玹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他天生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喜庆,显得年纪更小,见谁都带着笑意,颇为讨喜。

秦明洲看着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垂下眸子,状似无意道:“对了,过几天中秋夜宴,带你见见你嫂子。”

鱼玹:“!!!嫂子?”

他一个飞扑趴在了秦明洲面前的桌子上,双眼放光,“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了个嫂子?好看吗?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千金啊?”

秦明洲无语的向后靠了靠,免得他一个激动,唾沫星子喷自己脸上。

“你消停一点,那是你嫂子,你打听个什么劲?到时候你见了就知道了,滚吧。”

虽然话说的很不客气,但是他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鱼玹这下子更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降住这么个畜生啊?

也太厉害了吧?

得亏秦明洲没有读心术,不然今晚非强行替他换牙不可!

“说说呗,起码让我知道叫什么啊,免得到时候弄错了。”

秦明洲想起谢兰汀嘴角就不自觉的弯起来,一脸荡漾,看的鱼玹牙疼。

“姓谢,是谢丞相的嫡女。”

秦明洲就说了这么点,之后任凭鱼玹再怎么闹也不肯说了,被问的烦了,他直接让冷勋把人拎走。

鱼玹回去之后在客栈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秦明洲的事,想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明洲满身煞气,看谁的眼神都是冷的。

后来在知道了他的身世之后,鱼玹慢慢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会是这样。

在师父的教导下,秦明洲逐渐走出了那段过去,人也变了,不再是那么暴戾的模样,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收敛了起来,开始变得玩世不恭,更像一个浪荡子。

不过那都是表象,鱼玹都明白,自家师兄的本质还是头狼。

然而今日再见,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师兄变了,他的喜怒是发自内心的了,尤其是在说到那个“嫂子”的时候,他的眼里都是温柔,那是以前鱼玹不曾见过的。

所以他真的好奇的抓心挠肝的!

究竟什么样的奇女子能入得了自家师兄的眼啊!

他烙饼一样的在床上滚了一夜,起来的时候黑眼圈把门外的侍卫吓了一跳,“殿,殿下……您是水土不服吗?”

鱼玹摸了摸自己沧桑的脸,叹了口气道:“没事,我昨晚做梦被人打了,浑身酸疼的厉害,你陪我去抓点药来。”

侍卫:“……做梦?那吃药干什么?”

鱼玹瞪大了眼睛怒道:“我浑身酸疼你没听见?”

侍卫:“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邻国使臣入京 最后,侍卫池一无奈的出门去给自家日常作妖的九殿下抓药去了。

到了医馆,坐堂的老大夫发须皆白,却精神矍铄,看人的时候双眼十分清澈。

池一走过去,先拱手问了好,再问道:“大夫,请问,浑身酸疼应该吃点什么药?”

老大夫笑眯眯的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池一愣了,这和自己是不是本地人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不是本地人不给抓药?

他犹犹豫豫的看着老大夫:“大夫,你能看出来我是不是本地人?是长得不像吗?”

老大夫被他逗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当然可以,不过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你说话的时候口音带着不明显的上扬,这不是我们这边的口音。”

池一恍然大悟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原来如此!”

“小伙子刚才说的太宽泛了,浑身酸疼是怎么个疼法?能仔细的说说吗?这药不能乱吃,还是要对症才好下药。”

池一想了想道:“就是被人打得浑身酸疼,这种要用什么药?”

老大夫点点头:“如果是被打的,那老夫给你开个药浴的方子,每天泡一次,好的更快……对了,没有伤口吧?”

这可把池一问住了,他家主子就说是做梦做的,那有没有伤口还真不好说……

但是自己要是不把药拿回去,主子又该发脾气了,衡量再三,池一咬牙道:“没有伤口,就是青青紫紫的。”

老大夫不疑有他,“那好,你拿着这方子进去,让小二帮你抓药,坚持泡个三天就差不多了。”

“多谢大夫。”

池一感激的拿过药方,进去抓药了。

出了医馆,他还没走远呢,就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池一!你站住!”

池一身子一僵,转过头一看,好家伙,真的是三皇子!

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鱼非,池一欲哭无泪,“属下见过三殿下。”

鱼非年方二十,长得高大威猛,英俊中带着一丝狂放。

他因为母族的原因,从小就是在马场上长大的,最是看不上这种弱鸡一样的人,他就在看见池一的时候扫了他一眼,之后完全就是把他当空气,仰面朝天,用鼻孔看人。

他语气不善道:“老九呢?又跑哪儿疯去了?”

池一抬起头看了周围一眼,这次随他们来安顺的人不少,其中还有他们的文相,现在鱼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话,分明是在给鱼玹上眼药,明里暗里不就是在职责鱼玹不懂事吗?

他抿了抿唇,拱手道:“三殿下有所不知,九殿下因为水土不服,来到京城附近的时候,身子就越发的不舒服,所以属下擅作主张的把殿下带来安置,求三殿下恕罪。”

鱼非没想到这侍卫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编出这种瞎话来!

刚要开口斥责,他身后的文相就上前一步道:“三殿下,既然九殿下身子不适,那我们就先去看看他,臣看着侍卫手里还拎着药,想必是病的不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喝洗澡水 文相说完,看向了池一,“你在前面带路。”

三皇子看了文相一眼,忍下了这口气,粗声粗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去看看他,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他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文相在一边笑而不语,给了池一一个眼神。

池一接收到之后,转身在前面带路,心里感慨,还好有文相在,不然这次不知道要受三殿下多少气呢!

不就是仗着自己的母族强势吗?自家主子明明是正宫嫡出,却处处都要被这三殿下压一头,换谁能忍?

想着想着,池一又想到了自家主子和陛下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他们都这么不容易了,自己不能再给殿下添麻烦。

这么一开导自己,池一冷静了下来,带着流真国的一行人去了鱼玹落脚的客栈。

他一进门就转身对鱼非拱手道:“三殿下,九殿下早上身子不适,现在还未起,属下进去看看。”

说完,他怕三殿下拦住他,脚底抹油,拎着几个药包,“蹬蹬蹬”就上了二楼。

鱼非被他这一手弄的猝不及防,一时间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人转个弯看不见了,他才抬脚往上走,“不就是没起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至于这么着急?”

文相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可能是九殿下吩咐的吧,不想衣冠不整的见殿下,虽然是亲兄弟,但蓬头垢面的,终归是不合礼数。”

鱼非哼了一声,没接话。

池一火急火燎的进了房间,见鱼玹正靠在床边不知道想什么呢,快步走了过去,苦着脸道:“殿下,不好了,三殿下来了!”

鱼玹回过神来,“嗯?他来了怎么了?”

池一挠挠头,把刚才的事快速的说了一遍,然后忐忑的看着鱼玹,“殿下……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当时一着急,就说了这么个理由,万一被人看出来了,我是不是连累了殿下?”

刚才没想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了,他才惊觉自己刚才说的真是漏洞百出。

鱼玹看着他站立不安的模样,心头微暖,笑道:“无妨,你不是抓药了吗?一会儿熬了就是,我当着他的面喝了,他就不会再怀疑什么了。”

说到这儿,鱼玹敏锐的发现,池一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这里不是药?”

池一摆摆手:“当然是药!”

鱼玹挑挑眉:“那你心虚什么?”

池一默默的退后了一步,低声道:“殿下,这是用来泡药浴的药,不是喝的……”

在鱼玹的死亡凝视下,池一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像蚊子哼哼一样。

鱼玹皮笑肉不笑的站了起来,“所以,你是让我一会儿表演一个喝洗澡水?水土不服哪里需要泡药浴?你当谁是傻子呢?”

池一站在墙角,指了指自己,“我。”

鱼玹:“……滚!熬药!”

他咬牙切齿的扒了自己的外套,只穿着里衣又躺回了床上。

等到鱼非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的鱼玹,奄奄一息的横在床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又遇六皇子 一大早,谢合下了早朝就回来了,谢兰汀正在花园里教谢兰芷打拳,一抬头见谢合回来了,有些惊讶,“父亲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兰芷闻言也看了过去,想了想:“今天不是休沐啊。”

谢合双手负在身后,笑道:“确实不是休沐,是流真国的使者入京了,陛下让我去迎他们入宫一见。”

谢兰芷看了谢兰汀一眼,好奇道:“来的都有谁啊?”

谢合边走边道:“你想知道,自己看看不就行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们俩出去溜达溜达也好。”

他看着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心中感慨,“趁着你们现在还没定下人家,就多出去走走吧,等嫁了人,就没那么方便自由了。”

谢兰芷和谢兰汀对视一眼,点点头:“是啊,是啊,现在有父亲和大哥疼我们,等我们嫁出去了,就得万事靠自己了,哪能像在家里这么随意?”

谢合看了她一眼:“知道就好,不过为父会好好的给你们挑婆家的,绝不会把你们嫁到那鸡飞狗跳的人家。”

“好了,你们去吧,为父先去换身衣服。”

谢合快步往另一边去了,谢兰芷挽着谢兰汀的胳膊,“姐姐,走吗?”

“你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

谢兰汀伸手点了点她的衣服,“收拾收拾再去。”

“好嘞!”

两姐妹跟在谢合身后,出了府,谢合带着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客栈,而谢兰汀和谢兰芷漫步走到了客栈对面的酒馆,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谁知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身后有人笑道:“还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二位。”

听到这个声音,谢兰汀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六殿下。”

“不必多礼,我今日陪着灵儿出来散散心,正巧谢丞相在接流真国的使者,我们就想着来这边看看……二位也是好奇?”

谢兰芷心里的小人,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怎么走哪儿都能碰到这一家子人?

扫兴!

她余光一扫,八公主扶着侍女的手,蒙着个白色的面纱走在后面。

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对上,谢兰芷不冷不热的行了礼,“臣女见过八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禁足的这段时间八公主想明白了,这次见面,她没有冷嘲热讽的,只是淡淡的瞥了谢兰芷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谢兰汀比谢兰芷更加讨厌这个跋扈的公主,她见礼之后,就道:“殿下和公主请坐,我们姐妹还有事,就先走了。”

八公主看了身边的六皇子一眼,对谢兰汀道:“永懿郡主不看了吗?是觉得我们兄妹妨碍你们了?”

六皇子低声喝住了她:“灵儿!”

说完,他转向谢兰汀二人,一脸歉意道:“灵儿没有别的意思,还请郡主和二小姐不要介意,我们去旁边那桌。”

说完率先抬脚走了过去,八公主没说什么,也跟着在那一桌坐下了。

谢兰汀眸光微动,“坐吧。”

谢兰芷坐下后,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那俩人,心情十分不美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怀疑 不过她在烦躁之后,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半晌,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忽的眼睛一眯,她压低声音对谢兰汀道:“姐姐,你觉不觉得,这段时间我们见到六皇子的次数,有点多?”

谢兰汀微微颔首,“回去再说,府里可能有点东西需要处理。”

谢兰芷心头微动,果然姐姐也发现了。

姐妹俩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后,就静静的喝茶看着下面。

八公主和六皇子这一桌,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八公主知道自己能被放出来,是沾了母妃肚子里那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小东西的光,出门之前,母妃把她叫过去说了很多。

告诉她现在要收敛一些,毕竟这次是运气好,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她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能任性的时候,所以她这次见到谢兰芷和谢兰汀的时候表现虽然说不上多么友好,但是起码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六皇子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寡言的妹妹,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样也好。

他笑着给八公主倒了杯茶,柔声道:“灵儿,你这次表现很好,要是母妃看见了,肯定很欣慰。”

八公主扯了扯嘴角,“现在能出来,我就很知足了,哪里还敢任性妄为呢?”

“你明白就好,不过,有哥哥在,哪里真的会让你受委屈?母妃说的话你记得,她们,不能动。”

八公主当然知道这个“她们”指的是谁,她看了一眼那边有说有笑的谢氏姐妹,心里不爽,却不敢表露,只道:“我明白哥哥的意思,你放心好了,在事成之前,我不会胡闹的,只有你好了,我才能跟着好。”

毕竟,只有你登基了,我才能说一不二。

垂下头,八公主静静的思考着自己的事。

……

这边谢合敲了敲鱼玹的门,不卑不亢道:“下官安顺国丞相谢合,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流真国使者入宫。”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谢合就见一个长相清秀的侍卫开了门,侧身道:“大人里面请。”

谢合颔首迈步进去,就见屋子里床上躺着一个,旁边坐着一个,对面站着一个。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摆阵做法呢。

他压下了抽搐的嘴角,先对着桌子旁坐着的鱼非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三皇子殿下了吧?”

鱼非矜傲的看着谢合,“哦?谢丞相为何这么肯定?”

谢合低头一笑,“据说流真国的三皇子自幼习武,英武不凡,下官一见殿下便知,如何会有错?”

“哈哈哈,谢丞相好眼力。”

他起身介绍道:“这位是我弟弟,九皇子鱼玹,这位是我流真的文相,左炬。”

谢合与鱼玹和左炬见了礼。

原本鱼玹已经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打算捏着鼻子把药喝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谢合来的正是时候!

他起身装作手抖的样子,一个不稳,手里的瓷碗就落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瓷碗四分五裂,汤药汁水横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动静实在太大,屋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神情各异。

鱼玹怔怔的看着地下的狼藉,缓缓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轻咳了几声,面带薄红的看向了谢合,“抱歉,我身子不太舒服,没什么力气,让谢丞相见笑了。”

谢合很快反应了过来,神色从容道:“九殿下可是水土不服?正好今日入宫,可让太医给殿下看看。”

鱼玹摆摆手:“不劳烦太医了,我已经让侍卫去找过大夫了,回来再吃一副药就是了,既然陛下在等着,我们也该起身了,不能失礼。”

说着,他看向了鱼非和左炬,“我要换衣服了,三哥和文相先配谢大人出去吧?”

鱼非瞪了他一眼,对谢合道:“谢丞相请——”

三人出去后,鱼玹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找了自己国家的衣服换上。

……

收拾妥当之后,谢合走在前面,率先出了客栈,谢兰芷看见了伸手戳了戳谢兰汀,“出来了出来了!”

谢兰汀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过去。

跟在谢合身后出来的一群人,穿的衣服明显与安顺的不同,他们穿的衣服更加的飘逸,宽袍大摆,广袖如云。

后面的两位穿的更加精致,面容也格外俊美,谢兰汀心下了然,“那两位就是这次随行的皇子吧?”

谢兰芷点点头:“应该是了,看起来前面的那个年纪更大一点……咦,后面那个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啊?是不是病了?”

“流真与安顺差异比较大,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

谢兰汀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却是在想,不知道这一次,是哪个人要娶八公主呢?

正思量间,邻桌的六皇子和八公主起身向外走了。

谢兰芷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六皇子估计是回去准备见使臣了,八公主……她走这一趟是想看看未来的夫君长什么样吗?”

谢兰汀笑了笑,不置可否。

流真国的一行人入宫之后,就被司礼迎去了御书房,这一路上,鱼玹四处打量,啧啧称奇道:“安顺这边气候干燥,景色也与我们流真大不相同,这皇宫也更大气一些。”

谢合听见了,回过头来,“安顺这边的建筑更显大气端庄,流真因为水比较多,风格就更偏精致秀丽,这是天赐的差异,才成就了不同的美丽。”

鱼玹拍手道:“谢丞相说的好!”

谢合与他对视一眼,发现他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不由得笑出了几分真心,这小皇子还挺有意思的。

他这么想,鱼非可不这么觉得,他向来恃才傲物,没觉得安顺比流真强,反而觉得自己的国家更高人一等,不屑的瞥了眼周围的花草树木。

这般粗俗,有什么好看的?哪里有流真那边的贵气?

他心里越发对自己这个没用又只会拍马屁的弟弟不满。

“来之前父皇没有告诉你,少说话吗?”

鱼非的一声训斥,顿时让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谢合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委委屈屈闭嘴的鱼玹,暗叹了一声,这流真国也是不太平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联姻一事 之后再没人说话,一行人沉默压抑的好像送行一样的走到了御书房门口。

司礼进去通报了一声,又出来了,“陛下请诸位进去。”

鱼非整了整衣袖,率先迈步进去了,鱼玹和文相对视一眼,走在后面。

进去之后,皇帝站了起来,笑道:“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怎么不提前派人说一声,朕也好安排人接你们去驿馆。”

说到这儿,鱼非看了身边的鱼玹一眼,“老九顽劣,擅自离开了队伍,来了京都,我只好前来找他,故此没有及时给陛下回信,望陛下不要见怪。”

“原来如此,无妨,九皇子年纪小,好奇好动也是正常的。”

说着,他笑眯眯的看向了鱼玹,见他神色不佳,忙关切道:“九皇子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可是身体不舒服?”

鱼玹生怕又提起让太医来看病的事,连忙道:“多谢陛下关心,我没事,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已经见过大夫,抓了药了,好好休养几天,一定不会耽误中秋夜宴的。”

说完这一大串话,他悄悄的松了口气,说得太快了,差点没上来气!

好在皇帝信了,面容和善的看着他,“那好,一会儿让谢合带九皇子先去驿馆安顿,早早休息。”

鱼玹感激的一拱手:“多谢陛下!”

然后皇帝又嘘寒问暖了几句,赏了一堆药材,就让司礼带着鱼玹先走了。

鱼玹巴不得清闲,到门口被谢合接手,送到了早就收拾好的驿馆里。

“九殿下就安心住在此处,若是有什么需要或者问题,尽管与这里的管事说,他若是解决不了,就派人去找下官。”

鱼玹回礼道:“有劳谢丞相陪我来回折腾了,没什么事了,谢丞相去忙吧。”

谢合点点头,心里对这九皇子的印象还挺不错。

好在不是他要和亲,不然娶了八公主……不得不说,八公主好像配不上人家。

……

他是这么以为的,八公主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坐在安贵妃的宫里,一手轻轻的放在安贵妃的肚子上,一边轻声道:“母妃,我今天看见那流真国的皇子了。”

安贵妃斜倚在软塌上,闻言来了几分兴致,“哦?怎么样?长得如何?”

八公主皱了皱眉,“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就是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不好相处。”

“那另一个呢?不是说这次来了两个皇子?”

想起鱼玹的样子,八公主更是不屑,“另一个年纪与我相仿,身量还好,就是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估计是身体不行。”

一听身体不行,安贵妃皱了皱眉:“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八公主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这样的人配宁和不是正好吗?”

她收回了手,暗含期待的看着安贵妃。

安贵妃神色不变,拉过八公主的手道:“你放心,你若是不愿意,母妃不会让你嫁到流真国去的,那边又湿又冷,不是养人的地方,反正公主不止你一个,到时候……”

母女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中秋夜宴 一转眼就到了中秋夜宴这天,这一次皇帝是下了重金举办这次宴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明白人都懂,这是在给流真国的人看呢。

看看我们多有钱,多么大气!

于是谢兰汀和谢兰芷入宫的时候,就被御花园里的各色宫灯,晃花了眼。

谢兰芷看了看周围的装扮,低声道:“这也真是大手笔了,往年可没弄的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倒都是好东西,放一起……啧啧,真是一言难尽。”

谢兰汀虽然一向对于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但是美丑,她还是能分辨的,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有点多了,要是减掉一些,也许会好一些。”

“永懿郡主,谢姑娘。”

谢兰汀闻声转过头,见到来人,微微颔首,“嘉平郡主。”

嘉平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裙子,外罩一件镂空的百蝶穿花的纱衣,看起来衿贵又柔美,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斜斜插着一只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熠熠生辉。

谢兰芷夸了一句:“郡主今日光彩照人,竟是比这宫灯都吸引人眼睛呢!”

嘉平微微一笑:“谢姑娘过奖了,倒是二位今天各有千秋,让我眼前一亮。”

谢兰汀对这种商业胡吹没什么兴趣,转头开始寻找秦明洲的身影。

嘉平见她的动作,心下了然,“永懿可是在找宁和公主?”

谢兰汀点点头,“郡主可是见到了?”

嘉平伸手指向一边的花丛,“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见宁和公主,柳姑娘和沈姑娘都在那边说话。”

“多谢郡主提醒,那我们先过去了。”

“慢走。”

目送谢兰汀和谢兰芷走远,嘉平身边的侍女寻香好奇道:“郡主,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啊?她们也不问问。”

嘉平低笑一声:“我去做什么?人家是朋友,是闺中密友,我不过是个没见过几面的郡主,去了岂不是彼此尴尬?还是别做这讨人嫌的事了。”

寻香讪讪的点头:“郡主说的是,不过我见郡主似乎挺想和永懿郡主她们结交的……”

嘉平侧眸睨了她一眼:“就你看出来了?我是有意与她们结交,倒也不为了别的,只是觉得她们这样的关系真是难得,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攀比炫耀,哪像我自家的姐妹?算了,不提这个了,走吧。”

“是。”

谢兰汀按着嘉平手指的方向,找了过去,果然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身月牙白的秦明洲。

他站在宫灯旁,橙黄色的暖光映照在他大半个裙摆上,平添了几分暖色。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回眸一笑,“果然是你们。”

那一瞬间,好像有千百颗星子落入了秦明洲的眼眸,亮的惊人。

谢兰汀不由得脚步一顿,就连谢兰芷都忍不住感慨,虽然这家伙心黑,但是禁不住她貌美啊!

就冲这张脸,她勉强原谅他一刻钟。

下一秒,秦明洲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对谢兰芷道:“柳姑娘和沈姑娘都在前面。”

这驱逐的意思要不要再明显一点?

就差直接说,你找的人在前面,滚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接风 谢兰芷麻木的看了一眼秦明洲,又看了看身边从秦明洲出现就没看自己一眼的姐姐。

好家伙,是我不配了。

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好了,我死都不会原谅这个家伙的,长得再美也掩盖不了她是个黑心莲的本质!

谢兰芷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碍眼的人没了,秦明洲抬脚向着谢兰汀走了过来,低声道:“兰汀在看什么?”

谢兰汀伸手轻轻的拂去她落到身前的青丝,“看你,我的明洲真好看,整个花园里的花加在一起,都不如明洲一分貌美。”

秦明洲被夸的心花怒放,虽然谢兰汀用的是夸女子的形容,但是,秦明洲不在乎,反正是夸我,男女都一样!

她伸出食指,轻轻勾住了谢兰汀的,腼腆一笑,“兰汀这么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然而他的内心在呐喊:再夸我几句!再夸我几句!

春浅站在阴影里,无语的看着自家矫揉造作的公主,撇了撇嘴,你还知道不好意思?你在梳妆台前捣鼓了一个时辰,不就是为了能让郡主眼前一亮吗?

谢兰汀听不到春浅的心声,但是看出了秦明洲的期待,她反手握住了秦明洲的手,捏了捏她的脸,“实话,不需要不好意思,不过明洲这么美,不想给别人看。”

秦明洲心里百花齐放,抬起交握的手,趁着没人注意这边,他低下头,轻轻的在上面落下一吻,轻的像一片羽毛划过了心头,不疼,却让人痒痒的。

他轻声道:“以后都只给兰汀一个人看。”

春浅叹了口气,慢慢的捂住了腮帮子。

别问,问就是牙疼。

眼看着宴会快开始了,秦明洲和谢兰汀才向着御花园中心走去。

因为是中秋夜宴,皇帝陛下突发奇想,想在御花园里喝酒赏月,便让人在御花园里摆桌,好在御花园比较大,桌子摆的近一点,也能坐下。

男女宾分坐两侧,谢兰汀和谢兰芷坐在一起,对面坐着的居然是徐子安。

徐子安一见俩人,热情的招了招手。

谢兰芷笑了:“这徐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谢兰汀点点头:“确实。”

说话的功夫,皇帝带着皇后与安贵妃进来了,俩人一左一右陪在皇帝身边。

这种场合,安贵妃居然要和皇后平起平坐了?

底下众人看着,心思各异,而皇后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是恨不得冲过去,一脚踹开那个贱人!

唯独皇上没什么感觉,反而娇妻美妾在侧,心情大好。

落座之后,皇帝笑着看向底下的众人,朗声道:“此次中秋夜宴,恰逢流真国使者来访,所以朕大办了一场,以作邻国使者的接风宴。”

话音落下,流真国的一行人从御花园另一边走了过来,几人全部穿着淡青色的广袖长袍,走动间,长袖飘然若云,颇有几分仙气。

席间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鱼非和鱼玹目不斜视的上前行礼,“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免礼,诸位入座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八公主献舞 鱼玹和鱼非的位置比较靠前,对面坐着的就是秦明洲和嘉平郡主,而八公主的位置上却一直是空着的。

鱼非忍不住问身边的左炬,“文相可知,哪一位是八公主?”

说话时,他的目光忍不住在秦明洲和嘉平身上来回梭巡,这俩都很漂亮,气度也是非同一般。要是娶其中一位,他觉得也可以接受。

然而,他想的倒是挺美,文相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三殿下,这两位分别是宁和公主与嘉平郡主,并非八公主,那空着的位置,才是八公主的位置。”

鱼非颇为遗憾的收回了目光,“这样啊……”

他话音落下,忽闻一阵丝竹之声,在场的众人都好奇的向着声音来的地方看去。

就见一群乐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角落里,吹笛弹琴的演奏了起来,下一秒,御花园小路的尽头,忽的出现一抹红色。

在宫灯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娇艳。

鱼非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

一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红色的纱裙,抱着琵琶被一群粉色裙衫的舞姬簇拥着走了过来。

脚步轻快,踩着乐声的节奏,轻松而愉悦。她抱着琵琶旋转着来到了御花园中央,水袖轻扬,琵琶声声,如碎冰急雨,时而轻缓,时而急促。

谢兰芷看着看着对谢兰汀道:“八公主这段时间没少准备啊,这琵琶弹得有模有样的。”

谢兰汀点点头,心里却是有点疑惑,八公主不是不想和亲的吗?这般大出风头……怕是到时候不想和亲都难吧?她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皇上要求的?

她抬头看向上首的位置,却发现皇帝也是一脸诧异,明显是事先不知道八公主会第一个出来献舞的,那就是八公主擅作主张?

她收回视线,看向了中央旋转跳跃的八公主,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生出了淡淡的不安。

很快,一舞毕,众人鼓掌叫好,八公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跪地道:“儿臣学艺不精,献丑了。”

皇帝笑了笑:“灵儿这话就过谦了,你这琵琶比起以前可是强了不少,可见是下了不少功夫,朕很高兴。”

“父皇喜欢就好,儿臣向着今天是佳节,又有邻国使者来访,便自作主张的献舞助兴,还望父皇不要怪儿臣。”

她忐忑的看向皇帝,皇帝心头一软,“哪里的话,起来吧,地上凉。”

“谢父皇!”

八公主高兴的站了起来,跟着舞姬下去换衣服了。

鱼非的视线自打八公主摘下面纱,就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虽然容貌比不上那边坐着的几位,但是这身材还真不错,凹凸有致。

他想着,心头微微发热,拿起桌子上的酒就一饮而尽。

有了八公主的开头,之后皇帝再要求众人上前献艺的时候,就没有人推辞了,甚至都很主动。

毕竟她们不会去和亲,现在有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呢?

一时间百花争艳,倒也热闹非凡。

谢兰汀对这些兴致缺缺,感觉美则美矣,但是都不如自家的明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有问题 谢兰汀想着转头就看向了隔了点距离的秦明洲。

秦明洲似乎后脑勺也长眼睛了,在谢兰汀看过来的一瞬间,他立刻转过头,冲着谢兰汀眨眨眼。

谢兰汀仿佛触电了一样收回视线,掩饰一样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尝了一口。

谢兰芷正好也渴了,喝了一口之后笑道:“这酒带着一股果味,倒是很香甜。”

谢兰汀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她喝了一杯之后就没再喝,虽然她酒量好,但是在这种地方,喝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还不知道这酒的后劲大不大,万一喝多了耍酒疯,那她估计要被皇帝拉出去砍了。

之后消消停停的,奇异的没出什么幺蛾子。

等到宴席过半,谢兰汀感觉头有些晕,不由得看向了桌子上的酒壶,这酒后劲也太大了吧?

她才喝了一杯!

好在只是有一点晕,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起身打算去旁边吹吹风。

谢兰芷见了问:“姐姐你去哪儿?”

谢兰汀头也没回道:“去如厕。”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就往假山那边走,那里有湖,不知道那边是不是能凉快一点。

她走到假山旁的一块大石上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感觉舒服了不少,吹着微凉的夜风,她清醒了许多。

她低头看着湖面下游来游去的锦鲤,想起了在停澜寺的荷花池里被自己戏弄过的那群,忍不住低笑一声,伸出右手的食指探进了湖里,一只胆子和体形一样肥的锦鲤,好奇的用自己的头碰了碰,可能也张嘴了,但是谢兰汀感觉不到。

也许是觉得不好吃,这条胖胖的锦鲤摆了摆尾巴游走了。

谢兰汀心情颇好的等着下一条鱼上钩。

一直躲在暗处的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微热,平时高冷淡漠不苟言笑的人,这一笑还真是让人心神荡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用手捏了捏。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谢兰汀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去,神色淡了下来,“见过六殿下。”

六皇子微微一笑:“宴会上喝多了点,出来透透气,郡主怎么在这里?”

谢兰汀起身想绕过他往外走,却忽的被他抓住了手臂,谢兰汀神色骤冷,“六殿下,男女授受不亲,松手。”

六皇子被她凌厉的眼神一震,有一瞬间得到怔愣,谢兰汀反手就挣脱了,迈步就想往外走,却忽觉眼前一黑,四肢都没了力气,天旋地转间,她狠狠的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强烈的疼痛感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身子一转,快速的躲开了六皇子的手。

六皇子神色略有些诡异,笑容带了点不一样的味道,“郡主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带你去休息吧?”

谢兰汀心里反应过来,自己怕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中招了,六皇子定然脱不了干系!

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谢兰汀嗤笑一声,“不劳六殿下费心了,我好得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的秦明洲突然出现 谢兰汀转身就走,除了一开始的踉跄,之后的每一步都很稳,完全看不出是中了药的状态。

六皇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这是强效的迷药吗?怎么看起来没什么效果?

就让她这么走了?

他纠结极了,原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利用这个机会搞出点事情来,让谢兰汀不得不嫁给自己,现在人要是跑了,以后肯定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谢兰汀肯定对自己产生防备了!

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六皇子紧了紧双手,快步上前,想拦住谢兰汀,斜刺里忽的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拉过谢兰汀,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谢兰汀一开始心头一跳,打算出手,在闻到熟悉的味道之后,又立刻放松了下来,甚至还主动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她的明洲来了。

秦明洲一手揽着谢兰汀的腰,一手横挡开六皇子,冷冷道:“六殿下想做什么?”

六皇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秦明洲,心中暗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不甘的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谢兰汀,讪讪道:“我见郡主喝多了,有些不舒服,想带她去休息,既然宁和来了,那就交给你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先走了。”

说完,他从秦明洲身边过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听到秦明洲压低了声音,但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兰汀不是你能惦记的,做事之前多想想你的四哥,你不想像他一样吧?”

六皇子猛地回头,秦明洲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揽着谢兰汀就往另一边走了。

他自己站在原地,看着俩人离开的方向,心中翻涌起各种念头,秦明洲这是什么意思?他四哥的事……难不成没那么简单?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他想起刚才秦明洲看自己的那一眼,感觉一阵凉气从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忽的就有点后悔了,自己不该这么莽撞的。

秦明洲扶着谢兰汀走了一段路之后,谢兰汀终于扛不住药效,眼神涣散,四肢无力,她拉了拉秦明洲的袖子,很轻很轻,秦明洲还是感觉到了,他低下头,“怎么样?”

谢兰汀道:“头晕,浑身都没有力气……”

秦明洲微微张大了眼睛,刚才兰汀说话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好像犯懒的小猫一样,听得他心尖痒痒。

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身上还有别的感觉吗?热不热?”

谢兰汀有些迟钝的摇摇头,抬起头眼神迷蒙的看着他,“不热。”

秦明洲心下了然,又忍不住鄙夷,六皇子有贼心但是没有贼胆,只敢用迷药,不敢用别的,怕被查出来。

做事也畏手畏脚的,就这样的人还敢肖想兰汀?

他垂下眸子,掩去里面的暴戾,低声道:“还能走吗?不然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休息一会儿?”

“好。”

谢兰汀感觉自己现在像踩在云上一样,脚下无力,眼皮也直打架,好困。

秦明洲快步扶着谢兰汀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亭子,这里离假山有一段距离,其他人轻易看不到这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阴差阳错 谢兰汀被秦明洲揽着,坐在了他的腿上,两个女孩子这样做,画面莫名有些奇怪。

秦明洲双手环着谢兰汀的腰,低头看着她的脸,发现她的唇边有一点红,他皱了皱眉,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的抬起谢兰汀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有些危险,“这是怎么弄的?”

谢兰汀脑子一片混沌,闻言眨眨眼,“嗯?”

秦明洲呼吸一窒,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的舔了一下,感觉嘴里的味道腥甜,是血。

谢兰汀没有反抗,甚至是顺从的让秦明洲为所欲为,不过这一下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我咬破了舌尖,有血吗?”

她说话没什么条理了,但是秦明洲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目光一凝,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怎么报复回去。

忽的觉得手指上有点痒,他低头一看,心脏狂跳了起来,谢兰汀不松松的叼着他的指尖,不自觉的撒娇道:“明洲,疼……”

秦明洲喉结滚动,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个样子,谁能把持得住啊?

他感觉自己心里的猛兽马上要破笼而出了,就连自己的某个不争气的小弟弟都蠢蠢欲动。

闭了闭眼,他努力忽视指尖上的酥麻感,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抽出了手指,低头亲了上去。

“乖,我亲亲就不疼了。”

话落,两唇相接,辗转反侧,缠绵难分。

秦明洲用自己的柔软去抚慰谢兰汀的伤口,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好极了,没一会儿谢兰汀就真的觉得不疼了。

等到秦明洲退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怀里的宝贝睡着了,呼吸浅浅。

他看了一会儿谢兰汀恬静的睡颜,靠在柱子上,深呼吸,努力的平息身体的躁动。

……

另一边,谢兰芷见谢兰汀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有点担心,就起身出去找找。

她问了守在一旁的宫女,得知谢兰汀往湖边的方向去了,她便去那边找了。

八公主一直盯着席上的动静,发现秦明洲出去很久了,心里一动,想了想,她招手对身后的宫女吩咐了几句,宫女点点头退下了。

然后鱼非就接到了八公主邀请的消息,他眯了眯眼,盯着眼前的宫女,“你说八公主邀我一叙?”

宫女道:“是,八公主说在湖边等您,她有些重要的事要与您说。”

鱼非看向对面,八公主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不疑有他,鱼非起身跟了上去。

谢兰芷沿着湖边走了一圈,没看到谢兰汀人,怀疑她是不是回去了,就打算先回去,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了两个声音。

“安顺国不是最讲究男女大防吗?八公主深夜约我来此,怕是不好吧?”

谢兰芷了闪身躲到了假山后面,这不是那流真国的三皇子吗?他刚刚说什么?八公主?

她捂住了嘴,躲在假山后,从假山的缝隙间往那边看,影影绰绰的正好看见两个人,对着她这边的是三皇子,背对着她的,看衣服就知道是八公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阴谋 谢兰芷腹诽:这俩人怎么私自在这里见面,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不怪她想法这么阴暗,实在是八公主这个疯子,根本不能按照常理推测,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们深更半夜单独在这里见面?总不能是来幽会的吧?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偷听。

八公主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眼神阴鸷露骨的鱼非,眼神微冷,“三皇子殿下还请慎言,毕竟你这次是来联姻,不是来找茬的。”

鱼非见她如此,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兴味的打量她,“那八公主说说吧,为什么把我约到这里来。”

八公主抬手把被风吹散的鬓发别到耳后去,轻声道:“三殿下今天看见宁和了吧?”

鱼非眼睛微眯,心里有了猜测,“宁和?”

八公主耐心道:“就是坐在你对面,穿了一身月牙白裙子的那位,那也是位公主,容貌气度更在我之上,三殿下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鱼非嗤笑一声:“知道,确实是难得的绝色,不过,八公主与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八公主又走近了一点,轻声诱哄道:“若是三殿下有意,不如让宁和代替我去和亲?她可比我温柔多了,想必三殿下也不喜欢我这样的吧?”

鱼非想起了席间见到秦明洲时的惊艳,还有她对着另一个姑娘眨眼时的妩媚,他现在回忆起来,仍然觉得心头火热。

不过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他也不是傻子,天上哪会掉馅饼呢?

他面不改色道:“八公主有所不知,你父皇在接我入宫时,说的便是要把八公主嫁给我,以求两国姻好,怎么可能临时换人?八公主是不想嫁给我?这怕是由不得你做主吧?”

谢兰芷在假山后瞪大了眼睛,八公主说着这些话……不就是想让宁和公主代替她嫁出去吗?

这心思也太毒了,自己不想嫁就要把别人推进火坑!那三皇子明显不是什么善类!

她忍了忍吗,想听一听之后八公主的计划。

她既然敢提出来,肯定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八公主在听完鱼非的试探后,罕见的没有动怒,反而是冷静道:“三殿下就说你想不想娶她就行了,你若是想,自然是有办法。”

看着一脸自信的八公主,鱼非想了想,沉声道:“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办法。”

八公主侧头看了一眼沉静的湖水,笑道:“这不正是好地方吗?若是宁和公主走到此处,不小心落水了,那三殿下英雄救美,救命之恩,当然要以身相许了。就算她不愿意,肌肤之亲也是赖不掉的,到时候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闹的难看了,正妃之位可都不保啊。”

说完,她给了鱼非一个眼神,鱼非心领神会,忍不住抚掌笑了起来,“八公主好算计,好狠的心!”

狠?

八公主唇角泛起冷笑,不狠一点,难道要自己去和亲吗?

她等鱼非笑够了,转过身看着他,“现在我就去找宁和,一会儿就看殿下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被发现了怎么办 谢兰芷又气又急,八公主又刷新了她对厚颜无耻的认知。

她觑着两个人的身影,想着现在决不能让八公主把宁和公主骗来!她看着八公主还没往这边走,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假山,往湖的另一边走,那边树木繁茂,应该看不见自己。

然而她刚走了没两步,还没离开假山,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看力道,分明是个女子!

她心头一跳,八公主怎么走了这边?

来不及想那么多,她提着裙摆就想迈过石头,结果没注意,脚下一滑,一块石头松动了,直接滚落到了湖里,声音不小,直接引起了八公主的警觉,她厉喝一声:“谁在那里!”

鱼非眼神一凛,立刻跑了过来,八公主指了指假山那边,语速极快道:“那后面有人,你快去看看,我们俩刚才说的话要是传出去了,谁也别想好!”

这个道理,不用她说,鱼非也明白,他习过武,轻功还不错,几步之间就落到了假山出口处,谢兰芷一转身吓了一跳。

“你——”

鱼非狞笑一声:“胆子不小啊,还敢在这里偷听。”

谢兰芷咬了咬唇,四下打量了一圈,绝望的发现,这处假山是半个山体都在湖面上的,她周围都是水,唯一的出路还被这三皇子挡住了。

鱼非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堵在这里,“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说话的功夫,八公主已经走了过来,见到谢兰芷的一瞬间,眼神立刻就变了,“竟然是你?那就更不能留了!”

不说谢兰芷是谢兰汀的妹妹,凭谢兰汀和秦明洲的关系,这件事若是被传了出去,自己的计划泡汤了不说,六哥的婚事怕是也要生波折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

她目光阴冷的看着谢兰芷,“你千不该万不该躲在这里,现在带着这个秘密,去死吧。”

谢兰芷浑身紧绷,冷冷道:“八公主,枉你是一国公主,几次三番做出如此下作的事,可真是给皇室争光啊!”

八公主被她的眼神激怒,想起了以往的事,怒从心头起,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谢兰芷瞳孔微缩,当机立断,趁着鱼非看热闹的功夫,转身跳下了湖。

她不通水性,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的扑腾着游向另一边,隐隐绰绰间,她好像看见了人影,连忙高声呼喊:“救命啊!救命!我不会水啊!”

她知道八公主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这里见三皇子,必然是已经处理好了周围,原本她都不抱希望了,结果忽然看见了人,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远处那个人影脚步微顿,似乎是在分辨,谢兰芷大喜,立刻又喊了一声:“救救我!”

那人转了个方向,大步跑了过来。

鱼非和八公主听见动静,对视一眼,鱼非迅速冷静下来,“这件事口说无凭,只要我们要死不承认,没有其他人看见,她就拿我们没有办法,走!”

八公主不甘心的看了湖里的谢兰芷一眼,转身快步跟着鱼非从树丛里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是徐子安 谢兰芷喝了两口湖水,身心俱凉,眼看着没有力气扑腾了,她咬了咬舌尖,疼痛刺激着她,让她精神了一瞬间。

她扭头看了一眼,鱼非和八公主不在那里,多半是跑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差点把命搭上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

她自嘲一笑,心神放松之后,力竭的感觉越发严重,眼前一阵阵发黑之后,她慢慢的沉了下去,眼看着要被湖水淹没了,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她的腰,带着她游到了岸边。

谢兰芷意识模糊间,好像听到有人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而且这个声音还有些熟悉,可惜还没等她睁开眼睛看一看,就被黑暗吞噬了意识。

徐子安把人捞上来之后,就发现人昏迷过去了,他看着谢兰芷一身薄薄的纱裙浸了水之后,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的模样,忍不住红了脸。

这样子,他不好意思下手啊!

犹豫了片刻,还是人命最大,他坐到地上,让谢兰芷趴到自己的腿上,用力拍打她的后背,好在她没有呛水,只是在水里的时候下意识的喝了几口,拍一拍之后,她打了一个喷嚏,咳了两声,吐出了一点水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徐子安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袖子把谢兰芷挡住了,确定没有露出什么,这才看向来人。

“徐公子?”

“郡主?”

徐子安眨眨眼,看了看谢兰汀和她身边的秦明洲,这才放下心来。

谢兰汀迟疑的看向他怀里的人,“这是……兰芷?”

徐子安有些害羞,又有些尴尬的把袖子移开了,“是谢姑娘,刚才我出来醒酒,在那边小路上听到有人呼救,我就过来看看……当时没想那么多,人命关天,我就下水救了谢姑娘,肌肤之亲不可避免,若是……若是谢姑娘愿意,我愿意负责,若是谢姑娘不愿意,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看见,我会保密的。”

他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目光清亮真挚,谢兰汀知道这不怪他,“多谢徐公子仗义出手,不然兰芷今天怕是凶多吉少,至于婚事,还是等兰芷醒来,让她决定吧。”

徐子安点点头,把人从自己的腿上抱起来,交给了谢兰汀,“那我就先走了,久留在这里不好,郡主带着她去换衣服吧。”

“徐公子慢走,改日父兄必会登门拜谢。”

徐子安笑了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秦明洲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这徐子安坦坦荡荡,若是兰芷真的嫁过去,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谢兰芷点点头,“徐公子确实是难得的真性情,其他的再说吧,我们先带着兰芷去换衣服,中秋夜凉,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感染风寒。”

她略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怀脸色苍白的谢兰芷。

秦明洲道:“姐姐先带兰芷去那边的空房间,我去找丫鬟拿衣服。”

“嗯,小心一点。”

秦明洲点点头:“我会叫人陪我一起的。”

谢兰汀扶着谢兰芷去了一边的空殿,没一会儿,谢兰芷就醒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嫁 谢兰芷醒来的刚好,秦明洲正好拿了干净的衣服回来。

她醒来之后,忙抓住了谢兰汀的手,“姐姐,公主,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谢兰汀按住她的手:“有什么话不急于这一时,你先把衣服换上。”

说完她把衣服递给她,自己和秦明洲转身去了外间。

谢兰芷看了看床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脸不自觉的红了。

秦明洲自打把衣服送来,就一直站在墙角,垂着眼睛,谢兰汀出来后,他才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俩人在一边坐下,秦明洲打量着谢兰汀的神色,“兰汀还难受吗?”

谢兰汀摇摇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事。”

“那就好。”

谢兰芷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她们俩话音刚落,谢兰芷就急急忙忙的出来了。

“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落水了?”

谢兰汀看着谢兰芷边擦头发,边走来走去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自家妹妹虽然不能说多么娴静,但是这么焦躁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谢兰芷顿了顿,酝酿了一下,在谢兰汀她们对面坐了下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本见姐姐出去这么久没回来,就想着出来看看,结果找到湖边,听见了八公主和流真国三皇子的声音,我当时觉得不对,就躲在假山后面……”

她把八公主和三皇子的计划一字不差的和谢兰汀与秦明洲复述了一遍,等听到她说八公主打算让秦明洲落水,然后让三皇子去救的时候,谢兰汀冷笑一声,狠狠握紧了手下的扶手。

“啪”的一声脆响,扶手断了。

谢兰芷震惊的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闭上了嘴。

之前只知道姐姐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木头挺硬的吧?就这么生生掰断了?!

她不信邪的自己偷偷的五指用力,脸都憋红了,扶手仍然一动不动。

谢兰芷:“……”

反观当事人秦明洲,原本脸色还有点阴沉,结果一见谢兰汀反应这么大,顿时就笑了,他伸手拉过谢兰汀的手,仔细的端详,嗔怪道:“这么用力做什么?小心伤到自己的手。”

谢兰芷啧啧两声,有点酸。

谢兰汀看了秦明洲一眼,压下火气,低声道:“然后你走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

提到这个,谢兰芷就有些羞愧,“是啊,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当时他们打算杀我灭口,我就跳了湖……”

说到这里,她蓦地想了起来,“姐姐,是你们把我救起来的吗?”

她印象中救自己的人好像是个男人……

谢兰汀摇摇头:“不是我们,是徐子安,徐公子。”

谢兰芷愣了愣,她就说那个声音有点熟悉嘛,原来是他。

秦明洲补充道:“徐公子说,他会对你负责,但你若是不愿意,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看你怎么选择。”

“他这么说的?”

谢兰芷看着两人,谢兰汀颔首:“是,这件事你好好想想,最后想怎么处理,我们听你的,父亲和兄长也不会强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各怀鬼胎 谢兰芷在谢兰汀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抬起头的时候,神情已然恢复如常,她笑道:“那就嫁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嫁给谁都是一样的,不如嫁给徐公子这般光风霁月的,何况,徐公子生母早逝,徐府并无女眷,可见家风优良,我嫁过去了,也不会被刁难。”

谢兰汀仔细的端详着谢兰芷的神色,见她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并非是无奈之举,放心了不少,“你要是愿意,那回头让父亲和兄长登门道谢的时候说一说,就看徐公子如何处理。”

谢兰芷点点头,想着又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好笑,“明明是死里逃生,却平白给自己找了个夫君……这人的际遇还真是奇妙。”

谢兰汀和秦明洲对视一眼,见这次的事没有给谢兰芷心里留下阴影,这才缓缓的笑了起来。

秦明洲也道:“这样也好,嫁出去了也更安全一些,毕竟皇室的人被兰汀拒绝了,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他没有明说皇室的人是谁,但是在场的三人心知肚明。

“没事了,我们就先回去吧,离席太久,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谢兰汀起身道。

三人收拾好之后,就前后回了御花园。

坐下之后,嘉平郡主好奇的看了几人一眼,“你们是去哪儿了,去了这么久?刚才陛下还问了一句。”

秦明洲淡淡一笑:“肚子有点不舒服,让兰汀陪我去如厕了,半路遇到了出去吹风的兰芷,就一起回来了。”

嘉平眼眸微闪,点点头:“这样啊。”

说完,秦明洲就转过了头,明显没什么交谈的意思,嘉平也不在意,早就发现了这宁和公主的性格,平时温温柔柔的,但是疏离冷淡的很,只有在面对永懿郡主的时候才会真正的鲜活起来。

皇帝见人回来了,象征性的问了几句,秦明洲随意的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皇帝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和流真国的文相说话。

谢兰汀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三皇子已经回来了,坐在那里神色阴沉,活像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般。

她眸光犯冷,虽然兰芷最后没有出事,但他和八公主仍然不能轻易放过。

不是不想和亲吗?那我就偏要让你去。

心下几番思量后,她有了主意,垂下眸子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杯,呵,差点忘了,还有六皇子。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兄妹,四皇子是个癞蛤蟆,六皇子是个小人,八公主是个跳蚤……

这场夜宴的后半场就没什么意思了,大家吃吃喝喝的差不多,该醉的也醉了,皇帝起身,冠冕堂皇的说了些废话,然后率先离席。

他一走,其他人也纷纷动了起来,各回各家。

知道今晚丞相府会很热闹,秦明洲识趣的没有去打扰,在宫门口就和谢兰汀道别了。

谢兰汀和谢兰芷坐一辆马车回去了。

回去之后,谢兰汀叫住了谢合与谢蕴丰,说有大事要说,几人又移步书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家人 谢兰汀和谢兰芷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虽然语气平淡,但只要想想都知道当时的凶险。

谢兰汀没有隐瞒,把六皇子下药设计她的事也说了。

谢合当即怒不可遏,狠狠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黑沉,额角的青筋暴起,谢兰芷吓了一跳,她印象中的父亲一直是温文儒雅的,对谁说话都是亲和的,从来没有发过火!

这么生气还是头一次!

她和谢兰汀对视一眼,劝道:“父亲消消气,现在女儿们都还好好的,他们也没有得逞,之后估计会消停一段时间。”

谢合强压着怒火,尽量柔声道:“就算他们现在消停了,可贼心不死,早晚是要弄出事端来的。我们没有道理日日提防,若是有个万一,悔之晚矣!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谢兰汀静静的等着他说完,才低声道:“父亲,这些事,我们没有证据,仅凭一面之词,他们抵死不认,我们也没有办法,陛下自然是会偏心自己的儿女,人之常情啊。”

“那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蕴丰出声道,“不给他们点教训,岂不是以为我谢家好欺负?”

谢兰汀看着父亲和兄长,心里温暖,但是这些事,不宜掺和到朝政里,到时候反而会更加麻烦。

她起身道:“自然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不过女儿心里已经有了办法,还请父亲和兄长不要插手,女儿们的仇,让女儿来报。”

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谢合明白了她的想法,沉吟片刻,点点头:“好,若是有需要为父帮忙的,尽管开口。若是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这丞相不做也罢!你祖父都该嫌弃我没用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轻松,几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谢合缓了缓情绪,慢慢的坐下,“别的不说了,徐家的事……”

谢兰芷看向谢合,笑道:“父亲不必担心这个,女儿是自己愿意的,徐府人员简单,徐公子和徐老将军皆是光明磊落之人,我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算是一桩好姻缘了。”

谢蕴丰也颔首道:“子安的人品是信得过的,他必定会对二妹好的。”

谢合也知道,同朝为官,徐老将军的为人,他也是清楚的,其实,他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之前在给两个女儿谋划的时候,也考虑过,不过现在阴差阳错的,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可见是注定的缘分。

他叹了口气:“芷儿若是同意,那为父明日便与徐老将军聚一聚,这件事还是要今尽早定下来才好。”

“但凭父亲做主。”

谢兰芷心里清楚,父亲和大哥从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自己的事情,他们一直很上心,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处理,必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自己一个孤女,能入了丞相府,成为谢丞相的嫡出,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从不敢妄想什么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何况姐姐对自己也是真心的好,从没有排斥的意思,虽然嘴上不说,到是平时的各种小细节,都是能感觉到的。

既是如此,自己也该为丞相府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