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案缉凶之破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无罪真凶(一) 楔子 我没有按照领导的要求在胸前挂满勋功章,拒绝了局里铺陈的欢迎仪式。我一个人拄着拐杖,默默的来到局办公楼最不起眼的角落:我的起点和我的落脚点——江淮市公安局档案室。 五六米外,局长和政委不知所措的跟在我后面,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我试图使劲的挥挥手,却总有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略感颓废的我推开档案室的门,再轻轻的把门关上,同时,把躲藏在更远处偷偷围观的警员的视线关在门外。 长叹一口气,我将拐杖放下,坐在那把曾经让我无比痛恨的椅子上。屁股接触柔软布面的轻松就像是醉酒后的麻痹,涌上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过往的事情就像是风一样划过我耳边。 我望着放拐杖的地方——那里曾经也放着另外一根拐杖,属于另一个人,我的老师。 “档案整理的不错啊!” “这些档案你都看过?” “这是你写的观档案有感?” “你居然不是公安大学或者警察学校毕业的,你是中文专业的?怪不得,这些档案题材的小说写的这么好呢!” …… 突然,我有了一种冲动:我本来就是中文系毕业的,后来混入了警察队伍,我的老师把我带出去“玩”了一圈,现在我回来了,我还是那个爱写小说的档案员。 一边想着,我激动的站起来,手指拂过一本本我办过的案件卷宗。我决心再次当好一名档案管理员,让我的老师在天国里也能看到枯燥档案里的悲欢离合,同时,也让所有的人知道一名人民警察的执着。 …… 无罪真凶(一) 深夜,梦岚网咖 六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三男三女,精疲力尽,半『裸』着身体,一对一对搂抱着,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男的抽着烟,女的『迷』离着。几个人正在聊天。 “天明……”一个男生流里流气的对着另一个男生问道:“听说你爸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死了才好!”天明没好气的回答。 “那是,死了才好。哈哈,死了,这天下都是你的了……”另外一个男生附和道。 “不过,你那个叫张茜的妈怎么办?”伴着问题的是一阵**的低笑声。 “你说什么!”天明愤怒的站起来,可能躺在他身上的女孩阻碍了他的站起,天明厌恶的将女孩推到地上,天明一步跨到中间,两手上举,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那不是我妈,那是一个女人,我的女人……你们记住了吗?” “叮叮……”电话在沙发的一角突兀的响起。 “天明哥,你电话……”刚刚被推开的女孩怯怯地一手捂着胸,一手将电话递过来。 有些恼怒!不是恼怒刚才的话题,而是正在大发神威的天明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断,这让天明很愤怒。天明看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立刻就接起来。 “是你妈……”女孩见天明不接电话,犹豫的告诉来电机主。 女孩的话引起房间内其他男女的纵情狂笑,这让天明怒不可遏。天明狠狠的冲上去,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女孩的脸上,手机伴着女孩吃痛的呼喊声,哐当一声掉落在屋角。 在女孩凄婉地倒地时,天明饿虎扑食一样扑上去,“哧……”一声扯下女孩身上不多的衣服…… 电话另一头,一个中年美『妇』绝望的望着四处弥漫的浓烟,不断升高的室内温度慢慢烫焦了精心护理的头发,深知时间不多的美『妇』再一次深情地看着手机上儿子的照片以及似乎永远拨不通的拨号界面。泪水无声无息而落,曾经自认为是赢家的美『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失败者。 ~~~~~~~~~~~~~~~~~~~~~~~~~ 待建金利花园小区工棚 三天后。 湿冷湿冷的夜空下,江淮市整个城市似乎凝滞了一般。前天天气预报就郑重其事的反复警告全市市民:来自西伯利亚的最强冷空气将于明日覆盖全市,并伴有大风…… 这样夜,路上当然看不到一个行人,但在一些角落里,人类和地球上的生物总是不遗余力的发泄着他们各自的活力、表达他们各自的快乐。 比如远处的夜夜笙歌酒吧,从隐约传到外面的劲爆音乐就知道里面在进行了怎样的疯狂;在枯萎的草丛下,过冬的老鼠正哀怨的无意义巴拉着身前的土块…… 就在夜夜笙歌酒吧的不远处,过冬老鼠藏身的地方,是一个正在修建的金利花园小区。快要过年了,工人都回家了,这里除了如同洪荒巨兽一般的未完工建筑在黑暗中张着吃人的嘴巴以外,只在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丝的烟火气。那是一处工棚,里面住着留守看工地的李明和。 “喝!”一名身穿名牌西装的肥硕男子,面带忧愁的举着手中的大茶缸对着李明和说。 茶缸是从工棚里其他工人的茶缸里随便拿的一个,握在浑身名牌、气度雍雅的中年男子的手里,怎么都不协调,但中年男子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仿佛茶缸淤积的黑乎乎的茶垢是无上妙品一般。 两人喝的酒也不是什么好酒,从地上已经喝空的一个酒瓶看,正是贫苦工人最爱的红星二锅头。在两人中间地上,胡『乱』铺陈了一块木板,木板上铺了一块破了好几个洞的塑料布,在上面摆放的是油炸花生米、卤菜冻肉之类。 工棚里没有椅子凳子,唯一的一个小凳子正在李明和的屁股下。西装男子就直接坐在几块木料上,瞪着发红的眼睛,喘着粗气,举着茶缸,向李明和邀请着。 李明和裹着布满灰尘和泥浆的破旧黄军大衣,翘着二郎腿,躬着身子,缩肩搭背,尽量把自己蜷成一个虾米,以抵御漏风工棚里四处的严寒。右手不紧不慢的从左手掌心掏出一粒一粒花生米,一个接一个的填进嘴里。 听了西装男子的话,李明和没有丝毫表示,甚至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依旧一粒接一粒的吃着花生米,节奏仿佛用钟表卡过的一样,不紧也不慢。 “明和,你查出来没有?到底是谁要害我李和山?”西装男李和山猛灌一口烈酒问。 对面的李明和没有回答,神情专注的搓着手心的花生米,一粒一粒的慢慢吃着。 “算了。这么短的时间要你查出来,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要快一点啊。想杀我的人太多了。”李和山说。 听到这句话,李明和抬起头,两眼精光一闪而逝,李明和复又蔫里吧唧地问:“那个女人对你很重要?” “女人不重要!要不是看那个女人给我生了个儿子的份子上,哼……”李和山没有说完,但意思表『露』无疑。 “我最关心的是谁杀的?”李和山愤怒的说:“门窗全部从外面锁死,汽油是从砸破的窗户里扔进去的……你想想,这是故意杀人!这是有人要一把火把屋里的人全部烧死!谁想这么干呢?凶手什么都算准了!他不可能为难一个女人的,凶手想杀的人是我。只不过那天我恰好没有睡在那个女人那里,要不然,我必定也被烧死在那个房间内。”李和山说。 “敌暗我明,对手也不讲规矩了……我已经躲了三天了,只要你查出来,我必定让他粉身碎骨!”李和山恶狠狠地说。 听了李和山的话,李明和默默的点点头,说:“是有人要杀你。” “是谁?”李和山瞪着眼睛问李明和。李明和却不回答,再次像老僧一般,沉默而仔细的吃着花生米。 见李明和这个态度,李和山端着酒杯默默沉思,仿佛想明白了什么,重重的叹口气:“是那个女人,对不对?我知道她心气高,也知道她恨我……” “明和,你说,我李和山什么没有?你知道全市的首富是谁?你真以为是那个放高利贷的黑三?狗屁。我告诉你啊,是我!”突然想到什么,李和山换了语气,把西装袖子捋的老高,指着自己的鼻子,似乎委屈地喊着。 李明和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又快速低下去,从五块钱一包的大白鲨烟盒中『摸』出一支,一口气吸下去,在浓重的烟雾中李明和又瞄了一眼李和山。 “就说这个小区,嗯?我至少能赚10个亿!”李和山似乎更加委屈的说:“我身家已经上百亿了,我什么都有,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女人的心?***,那个贱女人居然给老子戴绿帽子……” “你撒谎!”一直萎蔫的像根杂草的李明和猛然吐掉烟卷,怒目圆瞪,死死的盯着李和山:“是你先对她不好,还是她先对你不好的?嗯!是你还是她在忘恩负义?你该死!该死!” 李和山从来没有看过李明和这样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害怕,有些结巴的说:“明和……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你是知道的,我……” 李和山的话没有说完,印在他眼帘的是搁在工棚里急速挥舞的钢钎以及李明和择人而噬的红眼珠。 半个小时后,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李和山才恍然大悟,这些年来,不管社会地位和人生财富怎么变化,他、李明和还有她,始终还是当年的他们。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无罪真凶(二) 江淮市公安局接待值班室 我待在接待室内,脑子里盘旋着一桩发生在本市九山区的碎尸杀人案。这个案件很简单,说白了就是邻里纠纷,但复杂的是简单案情之后的人心。 被害人和杀人者是左右邻居,但在长期的生活中两人之间有些小矛盾。后来被害人发了一点小财,找到一个好点的营生。经济改变地位,于是乎,被害人日常里不免对杀人者有些趾高气昂。一次近乎无聊的邻里口角后,杀人者冲动之下执利斧将被害人杀害。 激情杀人之后,杀人者冷静下来,上网搜索了毁尸灭迹的方法之后,将被害人大卸八块,然后用高压锅煮烂,再通过下水道、垃圾袋等方式将尸体销毁。 如果不是有一次杀人者不小心在倾倒煮烂的尸体时,不小心把被害人的骨头堵住了下水道堵,那么这个第一次杀人的行凶者做下的案子或许真的天衣无缝。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许正是“正义只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杀人者一直很冷静,看到下水道被堵了,却突然犯了混,居然打电话叫小工来疏通下水道。 小工来了以后,在打开的下水道里看到了很多让他终身难忘的东西,配上怎么也消散不了的浓郁血腥味道,小工哆嗦之下撒腿就跑…… 就此案发。 案件说起来很简单,但对于中文系的我来说,却不能这么思考。任何事物,包括人的心理都来有踪去有脉,万物之间一定是既相互联系又相互作用,同时又保持一定的独立发展。 更何况我正在进行一项业余的文学创作,就是把枯燥无味的卷宗改编成小说,同时尽可能把卷宗里符号的人名还原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支着下巴,用手肘撑着脑袋。脑海里根据卷宗对当事人的描述,不断构建当事人的模样以及事情最有可能的发展脉络。 比如,被害人和杀人者在平时是如何累计他们之间的矛盾的?杀人者在杀害他十几年的邻居之后,有没有后悔?他在研究碎尸方案的时候,心理是怎么样的?在碎尸的三天时间里,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下水道被堵住以后,他居然愚蠢的去找人修理下水道?是他后悔的一种变相自首表现还是在一种困境中的理智缺陷?…… “哎……”我旁边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慵懒的半躺在椅子上,将手中的书放在胸前,喊我。 我个人而言,我非常尊重眼前的老者,但尊重和我是否愿意和他凑近乎,这是两回事。 坊间传闻,这个老者是公安大学顶尖教授,却从来不正经坐在学校教书育人,反而挂名在公安部,是真真切切的刑事侦查大拿,受伤的腿就是一次缉捕行动中被嫌疑人一枪所伤。 退休后,老者拒绝京城生活,孑然一人落叶归根,却总不愿意呆在家里,天天泡在市公安局。反正老者来头大,虽然退休后已经是一介草民,但是依然出入市局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般。 老者在市局也没有正经事情干,整天和我待在档案室。我整理档案,闲暇写稿子,老头子就靠在椅子上读我写的侦探小说。 我和老者说熟悉也熟悉,他经常给我讲人『性』讲心理,讲他办过的案子,甚至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指点我写的小说,但我们的交往也仅限于此。 我的梦想是当小说家,而不是做东奔西跑整天顾不了家的刑侦干警。我和老者的交往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积累我写作的素材而已。 “警官,我报案……”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老实说,我最讨厌听到报案两个字。接待室不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的本职工作是档案保管员,我大学毕业的这三年里唯一的工作只是整理好档案。 再说我虽然具备办案资质,但我的专业毕竟不是刑侦专业。即使我工作在市公安局,但侦查办案和我的档案保管员的生活实在相去甚远。 至于我今天为什么出现在接待室,这是要拜公安局的传统所赐了。平时忙碌的干警没日没夜的工作,节假日当然要优先考虑他们的休息,而像我这样平时的闲散人士,从来都是节假日值班的主力。 “说吧。”我照程序打开记录本,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小少『妇』,我还真不能保持一名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光辉形象。 “嗯?”来的少『妇』犹豫着,恰到好处涂了口红的红唇轻轻张合着,却没有说出下文。 “啊!请坐请坐,请坐下说。”我指着桌子前两把椅子中的一把,极尽绅士的微笑着对少『妇』说,眼珠子却在电光火石间来来回回将少『妇』看了几遍。 这是一个精致的少『妇』,脸上的妆容轻薄近乎无,却又反复提醒着薄施粉黛的风采;看似率『性』的微卷秀发自然的垂到背后,轻颤在肩上跳跃;仿佛笼罩着雾水的大眼睛,犹如明珠一样水润…… 尽管修身短款皮草加厚外套已经无情的将少『妇』身材遮掩再三,还是挡不住女子胸前的骄傲;及膝的长筒靴将纤细的丝袜美腿藏的若隐若现,高而细的尖跟,配上靴子上亮闪闪的繁复装饰,将深夜的渴望展『露』的低调而明显。 少『妇』听了我的话,略微拘谨的坐在我面前,将手包紧紧的抱在自己的小腹处。“她很紧张,但真的很好看。”美女当前,我决心做一个好警察。 “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 “我叫张茜。”少『妇』的声音宛如莺鸣空谷。 下一刻,张茜的声音紧张起来:“有人失踪了!” “失踪了?别急,慢慢说。你先告诉我失踪的是谁?你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我问。 “嗯?”张茜欲言又止,在我带着威压的眼神下,使劲咬了咬嘴唇,说:“李和山。” “李和山?”我低头开始了记录。李和山这个名字熟悉而陌生,我一时间不疑有他。 见我没有其他的表示,张茜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和他快有三天没有见面了,我无论怎么联系他,都联系不上。这不正常!他一定失踪了!” 又是一个男女情爱纠纷的事情。我内心下着断语,在失踪时间上写上72小时……等等,我的脑中突然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个形象,一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形象。 “哪个李和山?”我问。 “江淮市首富,淮江房地产老总,李和山。”张茜咬着牙一顿一顿的说。 “谁?我们市的那个首富?”我惊讶道。 不由的我不惊讶,李和山不仅是一个风云人物,更几乎是江淮市商界的标杆人物。如果不是这次报案,我想我这样底层小警员的生活和他八辈子打不着关系。 “你又是谁?”我皱起眉头。李和山在两个月前与前妻离婚,在淮南市政商两界闹出了很大的轰动。眼前的小少『妇』绝不是李和山的前妻,难道李和山就是因为这个“狐狸精”而离的婚? “我……我……”张茜小脸有些微红,配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娇艳欲滴。 “我是他女朋友。”张茜为找到“女朋友”这个词而长舒一口气。 女朋友?鬼都知道你是哪种女朋友。我望着精致的不像样子的脸,心中腹诽道。 “你稍等。”我拿起电话。 不管是真失踪还是富人们玩“移情别恋”的游戏,既然到了首富这个层次,就不是我这个档案保管员能决定的了。 起码这事要交给值班员中的主班人员来办理,更何况我也想看看这个局长政委恭敬有加的“程教授”是如何办案的。 “程教授!”我略微躬身。老头子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老首长”,只喜欢“程教授”这个称呼。 鬼才知道,一个老头子主动替民警值班是什么意思,还非要和我搭班,不过不管怎么说,冲这份不要加班费的工作干劲,程教授足够让我尊重了。 程教授轻轻对我点点头,用右手食指扶了扶副眼镜,温和的把视线放在了拘谨的站起来的张茜身上。 程教授拉开椅子,将手中我写的小说放在桌子上,微笑的看着张茜,和蔼的说:“坐下吧。别着急,慢慢说。” “你接着问。”程教授对我说。 “你怎么确定李和山是失踪而不是出去玩几天?或者你们不是闹别扭什么的?你知道的,报假案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正言危词的问。 “他从来不会离开我!”张茜略显着急的说,“他肯定失踪了。” “你有何根据就肯定李和山失踪了,而不是其他?”我追问道,可能是吃不到葡萄的酸溜溜的感觉,让我突然对这种男欢女爱感觉到有些腻烦。 “我就知道!”张茜嘟起嫣红的小嘴。可惜她的撒娇在程教授满头斑白的银发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威力。在程教授的注视下,张茜犹豫而缓慢的说:“我就知道!虽然他有很多女人,但……但只有我能满足他。”话音越来越小,几乎不可闻。 “你说啥?”我握着的笔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他的**很强,几乎无女不欢,但他有怪癖,只有我能……嗯,只有我能满足他。他爱我!他不可能三天不联系我,而我也找不到他。”张茜咬着牙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无罪真凶(三) 江淮市公安局接待值班室 “这个?”还是处男的我对xing的经验只集中在左右手,关于这样的话题我有些头大,“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三天不和你在一起就有问题?” “他有怪癖,他喜欢**,他的女王只有我!”张茜小脸更红了。 “他会不会在别的女人哪里?”我问。 “不会!”张茜抬起头,鼓足了勇气说:“他的女人那里我都去问过了,她们都没有见过或者联系过他。” “你怎么知道他有其他女人的?”我抬高的调门。这也太扯了,一个情『妇』知道情人的其他情人,还能跑过去问“你看到我的情人了吗?”,我就是写小说都没有构思过这样的桥段。 “我是他的女王!”张茜毫不示弱的看着我。我躲开了她的眼神,注目的却是张茜漂亮的长筒靴,纤细的高跟和隐藏其中的肉『色』袜裤。 …… 我抬眼看程教授,程教授本来眯缝的眼睛睁开了。 ………… 等报案的张茜走后,我陷入了大麻烦之中。 “怎么办?走程序吗?”望着写满好几页的笔录,我不确信的问程教授。 “你先走程序吧。”程教授接着说,“你仔细梳理一下笔录,把里面的关系人都列出来。这个案子可能没这么简单。” “全都梳理出来?”我指着笔录其中的一处问。这个名字可不简单,这是副市长的前妻李娜,现在江淮市最大夜总会的老板,也是张茜口中说的李和山情人之一。如果真要梳理出来,这又是一件轰动『性』的新闻了。这大过年的! “不用你『操』心,很快就有消息了。”程教授若有所思的离开。 我先是打电话汇报,十几分钟后,领导的命令来了。我按照流程,先在全国人员信息系统中把李和山的相关信息调出来,再录入失踪人员信息库……整个一圈忙碌下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想到李和山几乎荒『淫』无度的生活,再想到我苦『逼』的**丝生活,一时间,我有些愤恨的重新打开张茜的笔录。 张茜说的很详细,或者说是在我的追问之下说的很详细。 在张茜的描述中,她和李和山之间充满了变态而温情的关系。张茜是李和山的女王,李和山则是女王身边的太监。想到张茜翕动的红唇说出她和李和山极其混『乱』的交往两年,却还是处女的时候,我不禁走神起来。 除了张茜以外,李和山在任何女人面前都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着一个男人正常的需求。 用张茜的话说,李和山与别的女人的交往也只是为了发泄男人的**,只有与她的交往是本心的回归。 也正因为此,张茜知道李和山的每一个秘密。这些秘密都是李和山哀求着张茜告诉张茜的,甚至李和山将他与别的女人在酒店胡『乱』交往的全过程录下来,祈求张茜收下,只为了表达奴仆对女王的衷心。 这是内心的潘多拉魔盒吗?我盯着笔录上十三个各个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女『性』名单,暗自想。 李和山相好的女『性』中,最震撼的当然是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李娜。和李娜一样,与李和山有染的其他女『性』无不是有家之『妇』,而且都是在本市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的夫人。 这要整理出来报上去还得了!我一边做着表格一边暗自揣测案件的走向。 ~~~~~~~~~~~~~~~~~~~~~~~~~ 市局会议室 尽管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但是大局长邵鹏和第一副局长朱云良还是同时出现在会议室内。往年这个时候,只能见到他们中间的一个,至于另一个去哪里了,你懂的。 很少能见到局长和第一副局长同时主持一个案子的会议,会议的规格很高。但参会的人员却显得很寒酸。 我遍扫会议室,除了坐在首位的程教授以外,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是技术室负责电脑方面的朱培培,还有一个小伙子,远远的板正的像根木头一样坐在会议室的角落,是今年从特种兵大队退伍回来的李传宝。 “案情通报就不说了,待会你们专案组自己去议一议。”局长邵鹏没有开场白,直接说,“我只强调一点,就是工作纪律,要严格保守工作秘密!同时这个案子牵扯巨大,尤其涉及到淮江房地产老板李和山,大家要注意工作中保密。” 政委朱云良挤进来话,充满煞气的说:“我也就强调一点,保密。谁的嘴巴没关住门。我就让谁滚蛋!” “总之,你们四个以程老为首,直接向我和政委负责,除了你们四个人之外,不允许有别人参加这个专案组,更不允许别人知道有关案情。要是谁出了纰漏,别怪我无情。明白吗?”局长邵鹏说。 “这件案子就交个程老了,辛苦了。”局长邵鹏微笑着侧身对程教授说。 会议很快结束,快到了有些草率的程度。局长和政委走之后,我们留下来接着开会。 看着坐在一起的四个人,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保密的原则我当然懂,特别这个案子牵扯那么女『性』,保密更是重要的无以复加,但这人事安排算怎么回事? 朱培培,别看刚毕业才两年,据坊间传闻,她可是政委的亲侄女。李传宝,那更不用说,就算特种兵出身,功夫好,但在全国不待见退伍军人的背景下,能够退伍之后直接到市局刑侦大队,没有一点直通上层的关系可不行,而李传宝能进市局据坊间传闻,是局长邵鹏力排众议的结果。 朱培培和李传宝两个人一不是刑侦专业,二不是老干探,却直接参加专案组,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我和程教授被加入专案组,想来只能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接案,我和程教授已经知悉了案情,不得不被加入专案组。而朱培培和李传宝,这是算是督军呢还是关键岗位放置放心人呢,这多少意味深长起来。 还有一点,我腹诽不止。 如果案情重大,那么一个退休老头,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干什么事情;如果案情不重大,又成立专案组干什么? 可能这是摆出来给上级看的姿态,不得不办但又不能办的姿态。我无限发挥我的想象。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无罪真凶(四) 市局会议室 “现在开会吧……”程教授主持会议。 我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昨天接案的情况后,程教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说:“天河小区发生了一场火灾,死者叫王欣梅,女,43岁,育有一子,生前无正当职业……” 眼见了程教授从李和山的案件中跑偏,我忍不住抬腕看表,这都要过年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走访民警反映,王欣梅表面上孑然一人带着孩子,但实际上是李和山的情人,而且是比较固定的情人。”程教授瞄了我一眼。 等等,王欣梅是李和山的情人?为什么张茜没有说?张茜不是声称她知道李和山的每一个情人吗?我快速翻阅笔记本,看了一遍之后,确认在张茜提供的情人名单里面并没有王欣梅。 “现场勘验显示,天河小区的火灾不是自然发生的火灾,而是蓄意谋杀。凶手将死者家中的门窗从外面封住了,然后将燃烧的汽油瓶从窗户扔进去,进而引发了大火……”程教授看着笔记本,面无表情的说。 虽然程教授没有明说天河小区的火灾与李和山失踪的关系,但是死者王欣梅与李和山的关系,让人不得不认为这两者之间具有某种联系。 “查到了是谁放的火?”我忍不住问。 程教授没有理我,接着说:“根据现场勘验以及调取的死者室内监控录像显示,凶手没有进屋,是直接在外面封住门窗后放的火。” “换言之,凶手并没有进屋取财的行为,也就是说这不是谋财害命。那么问题来了,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凶手是想杀掉王欣梅,还是另有其人?”程教授合上笔记本。 “我明白了!”李传宝快速敲着手指头,激动的分析道:“一定是张茜!一定是张茜……” 见所有人把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从来没有办过案件的李传宝如同喝了酒一样,脸『色』微微发红,神情兴奋的说:“确实,这不是谋财害命,而是情杀!我想请大家注意第一个现象,那就是这是一起放火杀人案,而且凶手提前把门窗封住,然后屋内放火!” “好,我接着说,但是请大家记住我刚才说的第一个现象!”李传宝卖着关子说。 “张茜是李和山的情人,王欣梅也是李和山的情人,而张茜向我们报案的时候并没有说明王欣梅也是李和山的情人……”李传宝说的有点像绕口令,会议室气氛欢畅起来,但是程教授用威严的目光制止了我们发笑,程教授默默的鼓励李传宝说下去。 “张茜没有说明王欣梅是李和山的情人,无非两种情况,一是张茜根本不知道王欣梅是李和山的情人,二是张茜刻意隐瞒了王欣梅是李和山情人这一事实!” “我们先说第一种情况,张茜为什么不知道王欣梅是李和山的情人。按照张茜自己的说法,李和山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再说,李和山没有向张茜隐瞒江淮市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女人,为什么李和山要隐瞒一个无足轻重、在家待业、孤身带孩子的王欣梅?” “显然,这个王欣梅对于李和山的意义不同于任何其他女人。我想正是这个意义,导致了王欣梅的死!” 李传宝的话很有道理,大家不禁对这个刚转业到市局的侦察兵高看一眼。 “我们再说第二种情况,我们不禁要追问,张茜能够说出江淮市那么多有头有脸的李和山情『妇』,为什么隐瞒了王欣梅。显然张茜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还有王欣梅,她想隐瞒什么?无非是想隐瞒王欣梅与李和山的关系。” “张茜为什么要隐瞒王欣梅和李和山的关系呢?呵呵,我觉得这就是王欣梅真正的死亡原因了!”李传宝说。 “哎呀,你一次『性』全说完,会死啊!快说!”朱培培嘟着小嘴问李传宝。 “我认为,王欣梅是张茜杀的,或者说至少和张茜脱不了关系!张茜之所以置王欣梅于死地,是因为王欣梅动了张茜的『奶』酪。这个『奶』酪要么是感情,要么是财产。”李传宝依旧卖着关子。 “因情杀人好理解,毕竟张茜和王欣梅都是李和山的情人,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感情都是自私的,张茜作出这样的举动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朱培培若有所思的说。 “那你所说的还有可能因为财产而杀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张茜和王欣梅之间还存在财产分配不公的原因不成?”不知道想到什么,朱培培的脸红起来,忍不住啐了一口道:“这有钱人,真『乱』……” “还能有什么?你是不是怀疑王欣梅孤身带着的那个孩子是李和山的?张茜之所以杀王欣梅,是因为张茜担心李和山的财产被王欣梅和她的儿子抢走,所以张茜用封住门窗,然后放火的方式,张茜如此做的目的是想杀王欣梅全家,或者说她主要想杀的是王欣梅的儿子?”我问李传宝。 李传宝的心思终于被说出来,有些得意,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傻傻的笑起来。 推论似乎很完美,完全经得起推敲。大家都盯着程教授,等待他的评断。程教授却不慌不忙取下眼镜,慢慢地擦拭起来。 “土豪,你说说看,李传宝的说法,怎么样?”程教授问。 我很讨厌,土豪这个称呼,但是我本名是王土浩。这土豪的外号从来没有人刻意给我起过,但是从来都是如影附身一般的跟着我。没办法,就是程教授也这般叫了,我只能哀怨的看着他。 “这样的故事,我能编出来100个……”我瘪瘪嘴说,心中哀叹我的过年假期。 “你!”李传宝涨红了脸,良好的教养和纪律意识让他重新安静下来,等待我的下文。 朱培培也怒目瞪着我,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势。 “说说看!”程教授慢腾腾的戴上眼镜,似乎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一,王欣梅多少岁了?孩子多大了?”我问。 李传宝和朱培培张口结舌说不出来话。 我得意洋洋的说:“43岁!孩子我想没有十八也有二十了吧?假设这个儿子是李和山的,李和山也一直和王欣梅有联系……” “那么——这么长的时间内,张茜知道王欣梅这个人也罢,不知道也罢,问题是,为什么张茜在这时候动手?李和山生病了吗?快要死了吗?前一阵子,李和山不会还在工地上活蹦『乱』跳的视察吗?” “第二,如果张茜真是为了财产,买凶或者亲自动手杀人,她会用放火这个招数吗?就算是她放的火,她的目的就是要烧死王欣梅和她儿子,那么张茜为什么又到警局报案说李和山失踪了?”我追问。 “难道说,张茜就认为我们警察都蠢到了查不出来李和山与她还有王欣梅的关系?”我再次发问,李传宝和朱培培陷入思考,一时间无言以对。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无罪真凶(五) 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陷入沉默之中…… “那这是怎么回事?如果王欣梅的儿子真是李和山的儿子,这么长时间内,可能有一二十年了吧,张茜不可能不知道王欣梅的存在,张茜为什么要对我们隐瞒这一点呢?难道她忘了?不可能啊!天河小区火灾死亡案件在江淮市人尽皆知啊!”朱培培抓着头发痛苦的问。 “很简单。要么张茜确实不知道,要么王欣梅的儿子根本不是李和山的儿子,要么张茜确实知道但她故意不说。”我回答。 “你这算什么!”朱培培拍着桌子,准备和我吵架。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瞎猜,如果瞎猜的话,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信不信,我现在怀疑是马路上的乞丐张三杀的,因为他在向王欣梅乞讨的时候,受到了王欣梅的白眼,于是心生不满,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怀恨杀人了……”我无聊的说。 “你!”朱培培对我怒目以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们的案件是李和山失踪了,我们难道不该是去找人吗?”我故作大吃一惊地反问。 搞笑!办杀人案容易还是失踪案容易?杀人案,哪个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失踪案,好办啊,找人呗,也许找着找着人家就自己回来了。一场情人情『妇』之间玩失踪的乌龙大戏,是多么让人期待啊。 “土豪说的对,我们应该重点放在李和山身上。那我们说一说该怎么找李和山吧。”程教授笑眯眯的说,一点也没有脸红,似乎刚才不是他提起的天河小区纵火案件一样,似乎他从来没有暗示过我们天河小区纵火案和李和山失踪有联系一样! 大人物变脸就像翻书,我一边腹诽,一边应付程教授盯着我的眼神。凝神思索后,我寡然无味的说:“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李和山,只有确定了人的情况,才能有针对『性』的开展下一步工作。” “怎么找?现在要求保密,我们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发协查通报,只能暗自去找。”李传宝的意见被我否定了,有些丧气,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瓮声瓮气的说。 “没错,这个案件比较敏感,我们不能声张,但是我们又要找人,这可怎么办呢?”程教授微笑着说完,再次把目光定在我身上。 这个老家伙今天是耗上我了!早知道昨天就不给他看我最新写的小说了,馋死这个老头。 不过话说回来,程教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人在市公安局,但我一不求进步,二不求成名,只想待在无所事事的档案室内安心读书写字。要不然,鬼都瞧不起的档案室,怎么就我甘之若饴? 明知道我不会办案,还找我发言,居心叵测!明知道我不喜欢办案,还找我商量案件,更是居心叵测! 我暗暗想着,搞不明白,程教授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热心?难道真是我的小说写的好,他喜欢看吗? 会议室有些冷场。 “土豪,想什么呢!说说看。”程教授皱着眉头问我。 尽管搞不清楚程教授对我另眼相看的理由,但是被点名了,也没办法,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整理一下思路,按照以前编小说的套路展开想象:“首先,我们确定一下时间,张茜说最后见到李和山的时间是四天前,这个节骨眼是快要过年节的时候,商人过年一般都是要躲债的。李和山会不会出去躲债或者被债务人控制起来了?” “另外,张茜说李和山**很强,几乎是无女不欢,但独对张茜情有独钟。如果四天里,李和山可以自由活动,那么他会怎么解决他的生理问题?” “最后,我们可以查一下他的车子,他总不可能走路出去吧?我想查看天网监控系统是你的本行了。”最后一句我看着朱培培说。 朱培培撇着嘴瞄我一眼,揶揄我:“你说人家李传宝是在瞎猜,你这是算什么?在根据事实推断吗?你倒是说说看啊,你那句话是有根据的?” “好吧好吧……”我举起双手,投降,道:“我承认,我是瞎编的,所以我准备了终极一招!” 朱培培的目光明显没有好意,我赶紧说:“真正有用的一招就是等,等到生要见人,死要见鬼的程度!” “这算什么终极大招!”朱培培皱着眉头,连鼻尖也微微皱了起来。 又在瞧不起我!这个小丫头仗着自己在男多女少的公安局是公主一般的存在,从来在我这个中文系的男人面前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挖挖鼻孔,哼了一句:“话要讲的很明白吗?说是等,实际上是我们回家过年去,有情况就回来,没情况该干嘛就干嘛。” “你,无赖!有你这样当警察的嘛!”朱培培气哼哼的使劲坐一下椅子,黑的发亮小蛮靴狠狠的搓了一下地板。 “好了。”程教授及时『插』话,“土豪说的有理,反正现在也没有头绪,我们不妨先按土豪说的这几条办。” “程教授,我觉得李传宝分析的有道理,我们应该重点放在张茜身上,围绕着张茜进行调查,也就能搞清楚王欣梅的死以及李和山失踪的案子了。”朱培培有些兴奋的说:“搞不好,我们这一次能够一下子破获两个案子呢!” “不不,我们现在说的都是猜想。办案就是猜测可能『性』,把所有的可能『性』排查一遍,直到找到符合逻辑的那一种可能。这种可能就是案件的答案!”程教授说。 “现在我们并没有根据或者条件去验证我们的猜想,所以土豪有一个词说的好,那就是等。我们等条件的出现,把我们的逻辑缺失的部分补齐全……”程教授仿佛在上课一样。 程教授看似对着我们三个人说,但是目光却放在我身上。好像在对我言传身教一样。 这是搞什么鬼!我觉得我有点过于出头了,决心往回缩一缩,争取不让程教授盯上了! “小朱你呢,和局长申请一下,争取不要走大案要案程序,悄悄的调看一下天网系统,看看能不能从张茜说的最后地点逆推出来,同时把李和山的行车记录和行车轨迹调查一下。”程教授安排道。 “小李……”程教授对李传宝说:“你负责查一下李和山住宿情况调查,特别留意一下各种娱乐场所,个别场所可以非法提供住宿,可能不会在我们的住宿监控系统中出现李和山的登记情况,你要特别留心。”程教授说。 “我和土豪负责另一块,看看有无债务人或者其他涉嫌绑架事宜。大家分头工作,使用保密手机,密语联系。”程教授说完,拄着拐杖自行离去。 我去,怎么不采用最后终极大招?我哀叹我的新年没有了。什么时候我才能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啊。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无罪真凶(六) 山水人家别墅 大年初二,在江淮市是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的日子,街上到处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各个喜气洋洋的拎着各『色』拜年东西。 我和程教授都是孤家寡人,在这种气氛中,却也被感染的心『潮』低落。好在这种低落的情绪没有持续很久,我们很快来到一座独门别墅前。 别墅门口无比张扬无比气派的书写着“山水人家”四个字,细看确实国家书法大家王大力的笔记。山水人家别墅背山靠水,占地极大,四周圈了老大一块地方作为它独有的草地。隔着草地,四周零落着其他几栋别墅。 据说这幢别墅是李和山给自己盖的行宫,本打算这块风景秀丽的地方只盖这一间别墅的,但后来市规划局那里过不去,说土地容积率必须要达标。无奈之下,李和山只好在别墅周围又盖了其他的连体别墅。虽然盖了别的别墅,却在空间分割上做足了文章,使得眼前这座别墅低调而奢华的过分。 不过眼前的别墅此刻却不属于李和山,而是属于李和山的前妻。在二个月前轰轰烈烈的江淮市首富离婚事件中,这幢别墅的归属是八卦报刊杂志最重要的吸引眼球的工具。 虽然过年时节,但别墅四周依然安静的让人觉得难受。我几乎都要怀疑诺大的别墅里面是不是没有人。我几步上前,按响院子大门上的电铃。寂静中的铃声惊起几只躲在院中桂花树上的小鸟。 过了好一会,一个年轻而带着妖气的青年袒着怀,披着一件『毛』茸茸的貂皮大衣,下身胡『乱』套着大裤衩,光着两条腿,从里面的门里『露』出头来,疑『惑』而不耐烦的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的亮出证件,公事公办,如同宣教机一般的语言:“江淮市公安局,有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没空!”妖艳青年听说是公安局的,立马来了精神,口气大的能一口吃掉三个包子,整个人大大咧咧,歪歪斜斜的靠在大门上,故意把仅穿着单裤的下身往我面前挺了一挺,『毛』茸茸的两条大腿枯树干一样大咧咧的叉着。 “你确定?”我依然面无表情,内心已经有些无奈。这些年公安为民的名声是打出来了,可是却让一些人有了“只要自己没有犯事,公安就是小瘪三”的错误认识,甚至认为在公安面前不牛『逼』点就是掉了身份。 虽然我没有出过外勤,一直待在档案室,但是为了写小说,我平时没少请教老警官这些办案窍门。老警官教导我执勤办案最大的窍门就是,他流氓,你比他还流氓,他无赖,你比他还无赖。 “身份证!我接到举报,你这里藏有非法物品,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我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大有一言不合我就抓你的气势。 妖艳青年张大了嘴巴,有些迟疑,内心明显恐惧不安,面上却不肯认怂,有些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我微笑的看着青年,内心再次确认,这个长得不错的青年就是一个标准型号的大草包。 “你诬陷我!”渐渐的妖艳青年涨红了脸,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 “需要诬陷你吗?你看下你的胳膊……再看看你的腿……还有你这幅模样。”我鄙视道。 随着我的话,青年瞄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腿,在注意到自己身上针头扎过的印记后,青年的脸『色』由红转青。 “针头注『射』毒品!大量吸食!过量吸食……”我冷哼一声:“还堵门吗?” 青年无语……寒风吹过,整个人筛糠子一样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我们和青年僵持不下的时候,门里走来一个漂亮的中年美『妇』。如果不是看了档案知道中年美『妇』大约四十岁左右,我怎么也想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还这么好看。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猜她是三十岁可以,说她是二十七八岁也可以。 中年美『妇』把自己裹在一件貂皮大衣内,从敞开的领口看过去,里面是精致的牡丹大红『色』旗袍,肉『色』的丝袜配上恨天高鱼嘴黑红皮鞋。美『妇』脸上精致的妆容,配上仿佛被『揉』过千百遍的头发,给人的感觉不是美,而是坦『荡』无余的本『性』吸引。全身上下虽然说不出不妥,但却处处流『露』出让男人无法拒绝的春意,似乎连衣角鞋袜都充满的诱『惑』。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李和山前妻周旭丹了。我心中暗自猜想,果然和坊间传闻一样,是个天生丽质却放浪形骸的狐媚子。 “啊!两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周旭丹略带俏皮和挑逗的对我们说。 “我们来了解一些关于李和山的事情。”我的话让妖艳青年有些不快,他狠狠的甩开周旭丹拂过来的手,恨恨的转身进屋去了,仿佛这样能够找回刚才摔在地上的面子。 “刚才那是我男朋友梁斌友,脾气不好,你们不要见怪。”周旭丹面带尴尬的打开门,把我们迎接进去。 甫一进屋,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热,屋内空调的温度怕是不下三十度,怪不得两个人在大冬天穿成了夏天的装束; 第二感觉是『乱』,别墅里装修别有洞天自出心裁,但是各种生活物品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意摆放、堆砌在一起,给人一种混『乱』的大卖场的感觉。 “保姆放假回家了,家里有点『乱』。”周旭丹一边说,一边赶紧将沙发上和地板上几乎随处可见的情趣用品收起来。 这是多混『乱』的一个地方啊!从周旭丹的衣着和表情,鬼都知道我们来之前,他和妖艳青年在干什么事情。 我感到脸上有些发烧,腹部却升起了一团火,男『性』荷尔蒙渐渐让我失态起来。我恶心沙发上有妖艳青年身上的脏东西,抢先一步坐到饭桌前,掩饰自己的尴尬。 “有什么事情吗?你知道我和李和山离婚都两个月了。”周旭丹脱掉外套,青春的身体被旗袍裹的玲珑毕现。我注意到旗袍里面似乎还有什么捆扎在周旭丹的身上。 这一定又是情趣玩法。虽然未经人事,但我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虽然想进一步看清周旭丹的玲珑曲线,但我不敢多看。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断压抑内心强烈的冲动。 “妖艳青年梁斌友明显吸食毒品,从当前**的气氛看,毒品只可能是需要泻毒的冰毒。只是梁斌友吸毒,周旭丹吸不吸毒?从周旭丹身体的外观看,周旭丹是不吸毒的。”我暗自揣测。 “问题来了,吸食冰毒后,吸食者的**无比强大,曾经有一对男女过量吸食,然后在宾馆里连续三天泻火,最后两人全死在床上。如果照这个推论下去的话……” 想着,我不禁再次打量周旭丹,脑中自行脑补各种绮丽的景象,身体更加不受控制起来。 “我们想了解一下李和山的事情……”程教授开门见山的说。 ………… “你觉得怎么样?”程教授看着有些出神的我,问。 从山水别墅出来后,我一直在走神,最开始的走神是不停的猜想我们到来之前妖艳青年梁斌友和周旭丹是如何做的那种事情,那么多的情趣玩具,一个个玩过去吗? 再然后我想的就是别墅里面的『乱』七八糟,几乎随处可见充满春情的丝袜、高跟鞋、内衣裤等;再再然后就是各种周旭丹的传闻。 传闻里,周旭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背着李和山在外面养姘头。最有利的证据就是,她和李和山离婚后的第二天,就公然高调带着妖艳青年梁斌友在江淮市各大场所出入,两个人在公众面前故意表演似的,亲密的仿佛连体人一般。 “李和山的失踪不可能和她有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作出了这个判断,可能是周旭丹充满诱『惑』的身体勾起我原始的渴望吧,我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一阵发热。 “你没有好好想!”程教授严肃的批评我,却没有多说什么。 我不禁有些面部发烧,仔细的把周旭丹的话回想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在询问中,周旭丹泛泛的谈了与李和山的交往,两个人感情的经历。周旭丹告诉我们,两个人有过一段甜蜜,但随着时间久了,两个人感情也就淡了。 后来两个人在外面各找各的,两个人的情人偶尔还会在山水人家别墅内碰面,这样的事情接连发生好几次,连两个人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于是就协议离婚了。 李和山对周旭丹终究还是不错了,包括山水人家别墅,另外还给了周旭丹很大一笔财产。离婚之后,周旭丹基本上就在别墅内和妖艳青年梁斌友欢好,与李和山再也没有联系。 等等,少了一点什么。我停下思维,仔细的想,自言自语的说:“周旭丹和李和山都是从闪充村出来的,两个人青梅竹马。这一段,周旭丹为什么没说?” 车子后排座,程教授嗯了一声再也没有了声音。但我知道,我要想起来的东西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但是是什么,我怎么也没有头绪。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无罪真凶(七) 市公安局 回到警局,朱培培和李传宝都在各自忙活,见我们回来,连忙上去向程教授汇报阶段工作。当然这么点时间,他们是不可能有发现的,也就汇报一下工作进展。 我简单谈了与周旭丹的见面过程,有些涉及男欢女爱的过程少不得涉及,这又引起朱培培对我严重鄙视。本来就有什么东西卡在我心头,怎么也想不起来,朱培培的眼神让我心情更加不愉快起来,狠狠的瞪还回去,取得一个男人应有的胜利之后,我回宿舍写小说去了,留下他们忙自己的。 回到宿舍,我试图将办案过程从脑海中撇除进入写作状态,却怎么也不能静心静气。一会儿是诱人的周旭丹,一会儿是可人的张茜,偶尔是朱培培古灵精怪的脸蛋。我浑身像着了火一样……我知道我完蛋了,如果我不能找到这个案件的答案,我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安心的写小说。 但是,该死的,问题出在哪里呢?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 在我们进屋,周旭丹收起来的情趣玩具中就包括束缚带一样的东西,还有周旭丹收拾东西的动作和表情非常不自然,就像是身上有东西。当时我以为是春情的不自然流『露』,现在想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我上网百度了**,一个夹杂在一团浓雾中的念头在脑海中慢慢成型,我似乎理解了李和山与周旭丹为什么离婚,他们两个人都是畸形爱恋关系,两人都是**。导致两人分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两人都是受虐一方! 两个人长期不搭调,不离婚才怪! 可这与李和山失踪有什么关系?盯着电脑上的图片,我再次陷入沉思。 朱培培不知道什么时候踮脚走进来,看到我电脑上的图片,羞恼的怒骂一句:“臭流氓,也不学好。” “要你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有些恼羞成怒。看着往外走的朱培培手里的饭盒,我赶紧喊道:“你走就算了,把饭盒留下啊。” “喂狗也不给你吃。”说完,小丫头直接将饭盒扔进了垃圾桶,飞快的跑了。 小丫头刚烈如斯,我错愕之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经向朱培培出卖了我肮脏的灵魂。 ~~~~~~~~~~~~~~~~~~~~~~~~~ 金利工地 尽管是春节期间,但是这个城市很多的打工者并没有选择离开这个城市回家过节,对他们来说,乡情很重要,但是买不上火车票的苦恼以及昂贵的春节费用,也让他们不得不留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一般而言,春节不能团聚,无论如何都是悲苦的,这种悲苦会流『露』在你的眼睛里,手脚上,甚至是头发梢偶尔也会不经意的表现出来。 不过对于金利花园小区建筑工地上的工人来说,这个春节他们过得并不苦。除了传统的节日慰问和每天的大鱼大肉之外,这里每天都开展了别开生面的学习活动。 这学习活动不仅有大牌老师授课,而且关键是凡是上课的人都有钱拿,是工钱的两倍!谁不喜欢在暖和的教室里,恹恹欲睡的听着老师讲课,下课了还有票子赚?更何况,每天除了授课,还有一个天使一样的美人儿陪着他们。 就是没有一分钱,只要能待在这个美人的旁边,也是让人心甘情愿的。 周旭丹目前面无表情的坐在这间临时叫教室的工棚内,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神情非常沮丧,雪白的脖子上还有着淡淡的淤青。 这样的场面已经持续很久了。自从周旭丹和李和山离婚之后,周旭丹就郁郁寡欢,精神不振,几乎把她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对农民工的教育上来。 “张律师给大家讲的《继承法》,大家在生活中都会遇到,是非常实用的一门学问呢。我就是从农民工做起来的,我也希望大家能慢慢做起来,有了自己的事业。大家好好学,有了文化……”周旭丹似乎身体不好,说话不仅轻柔,而且时不时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 “接下来,大家还看两集《天网》节目,我身体不好,不陪大家了。大家好好学,我等着你……”周旭丹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某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人靠着墙,似乎正在酣睡。 ~~~~~~~~~~~~~~~~~~~~~~~~~ 江淮市鬼哭狼嚎一条街 在周旭丹给农民工上课的时候,梁斌友正在江淮市鬼哭狼嚎一条街上游『荡』。 鬼哭狼嚎一条街在地图上的正式名称是解放路,由于这条路上密布着歌舞厅、游乐厅、洗浴中心等娱乐场所,又被江淮市人戏称为“鬼哭狼嚎”一条街。 虽然年关将至,各种娱乐场所较之以往有所清淡,但依然是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在人群中,梁斌友瘦削的个子,枯瘦的身材,特别是内里空『荡』『荡』外罩名贵皮草的打扮使他颇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鹤立鸡群的优越感让梁斌友有些飘飘然,就像刚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民工,心情不爽的梁斌友也能恶狠狠的朝着民工吞一口痰,骂一句“叫花子”然后在民工无可奈何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梁斌友眼神『迷』离在前方江淮市最大的夜总会——梦幻人生夜总会的巨大霓虹灯上。 曾几何时,自己只是梦幻人生夜总会里不起眼的服务生,另一个身份是贵『妇』人嘴里的少爷,或者也叫鸭子……不仅穷,而且要跪『舔』每一个人,就是夜总会里的“小姐”也比自己高上一等……自己无数次想过报复,可是来自于蚂蚁的怒吼永远都是微不足道。 直到有一天遇到她。她带着自己走上云巅,每天都如同生活的梦乡一般:自己需要吸食毒品,她买给他;吸了毒之后需要泻火,她满足他——人生如斯,夫复何求? 一阵寒风吹过,撩起梁斌友鼓胀的下身。梁斌友的脸『色』开始扭曲起来:无论多快乐,但自己终究是一个鸭子。虽然她很耐玩,也喜欢玩,但是她只顾她自己的感受,想要梁斌友做什么梁斌友就做什么。如果她满足了,那她就会丢弃垃圾一样,扔几百块钱将自己赶出别墅,任由自己野狗一样在外面游『荡』。 “在她眼里,反正我会像狗一样,到时间就会蜷伏在她脚边吧。”梁斌友的眼神狰狞起来,“哼,给钱让老子出来嫖娼,也不让老子的大家伙进入你的身体。哼,喜欢被虐待,只喜欢被老子折磨,是吗?嘿嘿,老子不仅要上你,还要你乖乖奉上你万贯家财!哼……” 一个恶毒的想法在梁斌友脑海中渐渐成型,梁斌友一头扎进一家卖电脑设备的店子。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无罪真凶(八) 淮江房地产公司 周旭丹离开了金利小区工地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淮江房地产公司。事实上,在不到十五分钟的去淮江房地产公司的路上,在车子里的周旭丹已经通过电话解决了四个难题。 “周姐,以后农民工那边的培训,我替你去做就行了,您看,淮江房地产这边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您不能置之不理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守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看到周旭丹后不住的叫苦。 “不,农民工那边的培训我必须亲自去。放心吧,不碍事的,三哥,一切都在计划中……”周旭丹轻声说。 中年男人本来焦躁的神『色』,在听了周旭丹的话后,快速平静下来。中年男人亲手为周旭丹打开董事长大门,然后躬身请周旭丹进去。 周旭丹坐到董事长办公室巨大的靠背椅子上,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禁皱了皱眉头。 “哎呀,我就说吧,这个位置非你坐不可。只有你坐这个位置,我老三才是最服气的。这把椅子就好比那金銮殿上的龙椅,不是哪个人都能坐的……”中年男人一边为周旭丹沏茶一边恭维道。 “废话不要说了,去把人叫过来,和前两天一样,让他们在会议室候着,我叫到谁,谁必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我安排的事情,三哥,你务必记下来,然后逐一督促执行,毕竟这地方我不能长待……”周旭丹语气萧索的说。 “哎哎哎,那我就去安排了。”中年男人走了几步,停下来问:“今天还像前两天那样,把您的饭菜还有晚上的住宿全部安排在这间办公室内?” “嗯!”周旭丹鼻子里轻轻嗯一声,自己已经埋头在一份文件中。 …… 隔壁的会议室很快坐满了人,人人脸『色』凝重。很快有或多或少的人被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在耳听面命之后,那些人很快就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然后会议室内又补充了新人在等待召唤。 周旭丹的效率已经高到了令人咂舌的程度,但是时间依旧不紧不慢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深夜,董事长办公室内也只剩下三哥和周旭丹两个人。 “这一次,黑三怕是来者不善啊,我看他是吃准了李和山不在,想要搞垮我们淮江房地产公司。只要把我们公司搞垮,那么他黑三的中绿房地产公司就能独霸江淮市房地产市场了……”叫三哥的中年男人担忧的说。 “不妨事,我已经压缩了,只要我们的资金能够流动起来,我们就能打赢这场战斗。”周旭丹已经喝了很多杯咖啡,但是她还要要硬喝下这一杯,因为等待她的长夜里,她不能睡觉。 “那些来讨债的……”三哥凑近周旭丹,轻声问。 “怎么?你不相信我!”周旭丹森严的说。 周旭丹凤目一瞪,高大的中年男人不禁身上一颤抖。犹豫片刻,中年男人大着胆子,肉痛无比的轻声问:“真要那么做吗?” “不然,我们怎么能度过难关?你也知道,承建商停工了,供应商过来讨债了,今天你们告诉我,和我们关系良好的几家银行停止贷款了,不仅如此,还准备提前收回之前的贷款……”周旭丹再次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的签名似乎墨迹未干。 “太可惜了,这都是钱啊!没想到,这次便宜那帮龟孙了!”中年男人愤恨的说。 “股权算什么?不过是数字游戏而已……”周旭丹轻轻的合上文件,将文件递给中年男人。 “剩下的事情,你去办吧。务必让那些老家伙们在上面签字!这事情要做的隐蔽些,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只要我们能够引进资金,我们就有能力度过这次难关。” 见中年男人还有些磨叽,周旭丹不耐烦的说:“你放心,你的好处,我都在别的地方给你留好了,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大大的增加。” 中年男人放心的拿着文件出门而去,并从外面轻轻的将办公室大门关上,将周旭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几天前,这间办公室是李和山的。 几个月之前,这间办公室是李和山与她的。 ~~~~~~~~~~~~~~~~~~~~~~~~~ 市局档案室 年节一晃就过去,如果说失败是另一种成功的话,我和我的特案组很成功。现在在我的档案室内,大家就是一筹莫展。 几天的忙碌下来,朱培培调查了李和山车辆轨迹信息,发现李和山一个星期前就不动用他的车子了。询问司机,得知李和山一直都不用他明面上的车子,常常让他的司机开着车子满世界转悠,而他本人则单独行动。 调阅天网监控系统,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一个在系统中毫无特征的人? 李传宝调查李和山的身份登记信息,发现李和山近两个月没有在任何使用身份证登记的信息,借用市局的名义对相关娱乐场所进行明察暗访,也是一无所获。 就像我先前说的,终极大招不可遏制的要使用出来了,那就是等。等到死要见鬼生要见人的地步。 但一个进取的警察不可能坐在家里等结果,比如这时候的李传宝,拿出侦察兵的敏锐,向程教授建言道:“我觉得最可疑的是周旭丹现在的情夫梁斌友。” “理由是,他和李和山是情敌关系,两个人不定心生罅隙,梁斌友图谋报复。”李传宝分析道。 “我倒是觉得梁斌友和张茜都有嫌疑。”一旁的朱培培神奇的补刀,目光却瞪着我,就像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一样。 …… “也该有消息传来了。”程教授似听非听,嘟囔一句,对我和李传宝说:“你们给张茜和周旭丹打个电话,问问她们有没有新的消息。” 我给张茜的电话很快就有了回音。这几天里张茜都是在以泪洗面和忐忑不安中度过的。不知道什么人知道了她说出去李和山情『妇』的事情,接二连三有莫名其妙的电话打给她,威胁她。张茜在电话里请求我的帮助。 我将张茜的请求转给朱培培,只有这个丫头的技术手段能够追查到电话的来源并锁定打电话的人,可是朱培培却铁青着脸未知可否。 不过后来我从朱培培的电脑上看到,朱培培不仅悄悄查了张茜的电话,还调查了张茜的行踪。当然,一大堆的资料里面,并没有任何资料显示张茜和天河小区纵火案有瓜葛。可能是这个原因吧,导致朱培培在听到张茜的事情就脸『色』不好看。 那边打电话给周旭丹的李传宝脸『色』同样不好看,良久之后,李传宝放下电话,有些尴尬的对我们说:“刚才周旭丹电话说,她那里什么事情也没有。” 神奇破案专家程教授出错了吗?程教授没有丝毫的尴尬,微微闭着眼睛,凝神思考。 …… “霍达队长请你们去参加一个会。”刑警大队王威敲门进来,礼貌的对我们说。 “什么事?我们现在是专案组,只对手头上的案件负责……”李传宝大咧咧的说。 “梁斌友死了……”王威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无罪真凶(九) 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昨天22时35分,我们110报警平台接到一个报警电话,你们注意听一听……” 随着匡长松的动作,110报警平台的录音系统开始回播:“救命!有人要杀我……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啊……啊……啊。”伴随着几声似乎是钝器的挥舞,一名男子急切而痛苦的惨叫回『荡』在会议室内。 “不要杀我,不关我的事情。呼……啊……”接着是一名女子的惨叫。 虽然是在办公室内,但参照录音声音和投影在墙上的案发现场图片,我还是慢慢拼凑起案发情形。 梁斌友在一间极其狭小的出租屋内和一个女人正在风流快活,可能是两人过于忘情,没注意到门外悄无声息的进来一个人。梁斌友大声呵斥来人之后,赫然发现来人居然想杀他。于是梁斌友迅速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来人根本不管梁斌友的报警,只是一步步压迫『性』的走向梁斌友,然后挥舞起屋内的椅子,狠狠的砸向梁斌友。在椅子的连续三次巨力打击下,梁斌友很快头破血流,倒地不动。 来人杀死梁斌友后,开始似乎不准备杀死和梁斌友在一起的女人,缓慢的准备离去,但很快又改变的主意,猛然回身,用同一把椅子将女人砸死。 来人虽然连续杀人,但非常的从容不迫,杀人的过程中也没有理会已经拨通的110电话。杀人之后,来人不紧不慢的离开出租屋,将出租屋的门仔细的关好。 “这是一起恶『性』杀人案。我们在勘验现场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霍达拿起一个证物袋示意给我们看,内里是一个小巧的sd卡。 “这张卡的内容已经被提取出来了,里面只有一段录像。内容是梁斌友和周旭丹欢爱的镜头。拍摄地点我们高度怀疑是山水人家别墅内。” “由于当事人和你们的案件出现交叉,我们想请你们参加我们这一起案件的侦破。”霍达冷峻的对我们说:“搜查令已经批下来了,大家准备,即刻出发搜查山水人家别墅……” 正当霍达杀气腾腾之际,手机突兀的响起。等到霍达接通电话,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 “刚才是周旭丹给我打电话。”霍达有些无奈的说:“她报警,说有人敲诈勒索她。她本人怀疑是梁斌友主谋的敲诈勒索。” ~~~~~~~~~~~~~~~~~~~~~~~~~ 山水人家别墅 这一次我们没有任何阻碍进入了山水人家别墅。别墅内除了没有了梁斌友之外,其他的似乎和上次看到的没有多大区别。周旭丹已经不复上次所见的风流韵味,取而代之的是憔悴。我特意留神观察了一下周旭丹的身体,果然在她遮掩的衣领和袖口处发现一些淤伤。 “有人给我发送了这个。”周旭丹一见到我们的面就把她的手机递给我。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短信:“一段视频,你觉得价值几何?我倒是认为价值连城,你说呢?” 手机号码没有显示主人,但从号段上看,明显是神州行的号码,那种不用身份证,50块钱,大街小巷随处买的号码。 周旭丹手一指,说:“根据这段小视频,从拍摄的角度中,我在衣柜里发现了这个。” 顺着周旭丹的手指方向,我们看到洞开的衣柜内隐藏在衣服内的小型摄影机。 “能做到悄无声息对着卧室进行录音录像的只有梁斌友。”周旭丹有些无奈的说:“但是,我找不到梁斌友了。” 霍达神情冷峻的看着周旭丹,足足半分钟之后,突然说:“你再也找不到梁斌友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周旭丹片刻错愕之后,若有所思的说:“这么说,我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梁斌友拍摄了关于我的不雅视频,然后试图勒索我,我于是将其反杀。呵呵。看来你们今天要拘捕我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我没有杀梁斌友,虽然你们不相信。我也只能请求你们多角度考虑案情了。另外我还要提供一段视频给你们,或许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周旭丹神情镇定的打开摆在桌子上的电脑,点开视频后说:“我收到勒索短信后,担心是外来人员拍摄的,于是调取了别墅内外的监控录像。这段录像是梁斌友在安装摄像头……” 视频中显示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五十分,画面中梁斌友**着身体,从放在门外的一个黑『色』垃圾袋内,拿出一个自带三脚架的小型摄影机,走进卧室内…… “我要请你们密切关注的是这一个视频……”周旭丹随即打开另一段视频。 监控视频是山水人家别墅南侧围墙外的一段,由于是晚上,加上监控探头距离过远,如果不是周旭丹提醒,我们很容易忽视画面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点”,而监控视频里只有这么一个不动的“黑点”,并没有其他信息。 放大后分析这个“点”,依稀里是一个浑身遮掩在破旧大衣里的男子,头戴雷锋帽,面部被帽子的面带遮掩。这个人如同雕像一般,耷肩怂背的站着,仰望着山水人家别墅,一动不动。 “这个人大概从下午一点一直站到了晚上七点多才离开,几乎一直在那个位置,如同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我说不出来为什么,但这个人给了我很大的恐惧感觉。”周旭丹凝神说。 “这个人和梁斌友有什么关系?”李传宝问周旭丹。 “不知道。昨天我接到勒索短信后,我调阅了监控录像,发现了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人很可怕。”周旭丹一本正经的回答。 “感觉?”我疑『惑』的看着周旭丹,但看到周旭丹严肃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昨天收到的勒索信息,你为什么现在才报案?”李传宝问。 “如果我不是发现这个人,”周旭丹指着视频中的“黑点”说:“光是梁斌友的一条勒索短信就能难倒我吗?” “你……”李传宝语塞:“梁斌友最后一次和你什么时候接触的?” 周旭丹稍微脸红了一下,很快恢复常态,说:“我和梁斌友一直在一起……我们昨天睡到下午三点多,之后我起床洗澡,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在一起做成人游戏。” “大约六七点钟,我觉得累了,于是我给了梁斌友大概六七百块吧,然后让他离开。在这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梁斌友。” “梁斌友吸食的是冰毒?”程教授指着垃圾桶内一个针头注『射』器问。 “是的。他是一个瘾君子,每天都吸。”周旭丹回答。 “把监控视频带回去。”霍达对周旭丹说,“你也跟我们回去。”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无罪真凶(十) 市局会议室 案情通报之后,会议室内陷入沉寂。 “咳咳……我来说两句吧。我觉得现在周旭丹是最大的嫌疑人。”匡长松侃侃而谈。 匡长松是霍达手下第一号干将,也是市局刑侦支队除了霍达以外,最能拿出手的刑侦干警。历年来,他获得的荣誉仅次于支队长霍达。 “理由是,对于周旭丹这种养尊处优而且长居上位的女人来说,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情『妇』,一个下三滥的人的勒索威胁,更何况,梁斌友的这种威胁手段本身就是一种背叛。这样,周旭丹就有了充足的作案动机,另外她有充足的财力通过买凶杀人的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匡长松说。 “我认为,李和山不是失踪,而是自己藏起来了!”匡长松略作停顿,等大家消化了这句话后接着说:“我们接到报案,李和山的外室被人放火烧死,我认为放火者并不是想烧死李和山的外室,而是想烧死李和山!”匡长松目光炯炯的说。 “只是某种巧合之下,当天李和山并在房间内。得知有人准备杀害自己的李和山躲避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起来,于是有了李和山失踪,有了张茜的报案!”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我认为已经很清楚了。李和山、梁斌友,他们都和一个人有关——周旭丹!。我们只要沿着周旭丹的背后继续挖掘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真凶。” 匡长松的分析丝丝入扣,会议室内虽然依然鸦雀无声,但明显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程老,你怎么看?”霍达想了一会,欠身问程教授。 “有几个问题。”程教授结束在纸上的画圈圈,说:“一、梁斌友为什么在嫖娼时被害?二、周旭丹提供的监控视频中的男人是谁?三、张茜真的可以排除怀疑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程教授的问题,就是程教授本人也在凝神思考。 市公安局询问室 对周旭丹的询问和身世调查同步展开了。 周旭丹的身世既简单也复杂。说简单是因为,她从闪充村出来打工后,就一直在江淮市,在李和山没有发迹之前,她卖过服装、做过大锅饭,在李和山发迹之后,就在家务家。 在没有与李和山闹离婚之前,周旭丹一直安分守己的不像话,江湖上也没有各种流言蜚语。但自从离婚之后,周旭丹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从贤妻良母瞬间转换成人尽可夫的『荡』『妇』。 相对而言,李和山的故事就充满了人生的运气和励志的意味了。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毛』头小伙子,即使他爸是闪充村村长,但李和山靠着一支东拼西凑的农村承包队和自己的胆大包天,二十年间闯『荡』成江淮市首富的故事,依旧是让每一个年轻人心动不已的励志故事。 询问紧锣密鼓的展开,但是周旭丹却绝口不回答任何问题。久而无功的询问使得询问的主题慢慢发散,更多的时间我只是听着周旭丹讲她的过去。 周旭丹很喜欢和我聊天,只要我当班,就能够说个不停。在周旭丹的话里,我知道了李和山过去的莽撞以及周旭丹的青春情愫,还有两个人的青梅竹马和播撒在村边小河里的笑声。 周旭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也许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的时候就产生的被虐种子吧。 周旭丹曾经在李和山的面前流『露』过这样的想法,甚至请求李和山痛快的折磨自己,但自从李和山知道周旭丹的这种想法后,李和山对周旭丹迅速冷淡下来,近二十年的情分,如同三伏天暴晒的冰块,迅速融化、烟消云散。周旭丹永远都记得李和山那一刻带着鄙夷的目光,轻蔑的提起裤子,冷哼的鼻音:“贱人!” 从那以后,李和山毫不顾忌周旭丹的感受,放任自己和一个又一个女人鬼混,将有夫之『妇』带到家中,甚至有几次将正在床上睡觉的周旭丹从床上赶下来,然后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鬼混。 周旭丹祈求过,曾经跪在床前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鬼混,只是请求李和山能够拥抱一下自己,但李和山从来都把周旭丹当成空气一般的存在。 周旭丹知道李和山为什么这样做,他是要她主动提出来离婚。周旭丹决定赌气,两个人各找各的情人,各玩各的花样。即使在一间屋内,也能形如陌路。 即便如此,也无法让李和山冰冷的心有丝毫改变。周旭丹决定离婚。 “你是怎么产生受虐的想法?”我好奇的问。书上说**和人的基因以及环境因素有关。 “我不知道。也许是在那一次被强jian后,我开始慢慢喜欢的吧。”周旭丹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看来那一次强jian留给她的绝不是很坏的回忆。 “从那以后,我就慢慢开始了解**,我了解的越多,就越渴望,似乎如此才能抵消我高冷的外表,让我回归她青春的本然。”周旭丹忽然褪去羞涩,略带戏谑的表情看着我,舌头『性』感的伸出来添了添嘴唇。 “梁斌友就是强jian你的那位?”我故意忽略周旭丹对我明显的挑逗动作,尝试着追问。 “不是。梁斌友是我在歌厅认识的,他的爱好就是施虐,而我恰恰是受虐,我们配合的很好,和他在一起我很舒服……” “强jian你的人是什么样子?”我问。 “我不知道是谁,我没有见过他的脸。当时我昏过去了,完事以后,『迷』『迷』糊糊看到他的背影和走路的样子,但是很快我的意识就再次模糊了……”周旭丹陷入沉思,很快眼睛明亮起来。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梁斌友是谁杀的?”周旭丹突然转换话题问我:“另外,你们是不是也想知道李和山是怎么失踪的?” “我告诉你们吧,都是我干的。”周旭丹平静的说。 “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做的。我死也不说。”周旭丹咯咯一笑后紧紧闭着嘴巴。 “……”我惊讶的看着周旭丹,周旭丹一脸狡黠地望着我。 这个鬼女人在耍什么鬼?难道她不知道她已经引火烧身了?我感到一种被戏弄的羞辱,我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准备狠狠的训斥周旭丹。 周旭丹略带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周旭丹的眼神太过于平静,这让我的理智瞬间返回大脑:周旭丹除了让人称道她美丽外表之外,人们还称道的是她的聪明和机智。江淮市都流传,李和山的财富至少有一半是周旭丹赚来的。 这样的女人,这样说,是为了什么? 我陷入深深的思考,一时间不知道我是该坐下来还是接着站着。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无罪真凶(十一) 市局会议室 指着幻灯片屏幕的匡长松有些无奈地汇报道:“三天来,我们不断加大对周旭丹的审讯力度,但周旭丹除了不断申明李和山与梁斌友是她杀的以外,对其作案动机、作案手段等,一个字都不交代……” 脸『色』铁青的局长邵鹏听到这里不满意的哼了一声,神『色』冷峻的看着屏幕。 匡长松的话让参会的每一个的神经都高度紧张起来,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齐刷刷的将目光逡巡在局长邵鹏和队长霍达身上。 “这就是你们审讯三天的结果?现在你准备告诉我,我们抓错人了吗?”邵鹏阴森森的问,“是敌人太狡猾,还是你们太无能?” “这个,我们想办法,再加大审讯力度,再想想办法……”匡长松一脸冷汗的向邵鹏表示。 “哼!”邵鹏重重的合上笔记本,准备散会。 “听听朱培培的汇报吧。朱培培你来说。”霍达说完之后,依旧沉默如山。 朱培培仿佛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案情分析会,有些紧张的打开笔记本,道:“这两天,按照霍达队长和程教授的安排,我技术侦查了周旭丹最近的行踪。” “周旭丹在此前的一个月,主要活跃于当年一起打工的闪充村人面前。周旭丹搞了一个法律服务,聘请律师专门给闪充村的工友讲解法律,课程大概包括《合同法》、《继承法》等,另外,周旭丹定制了中央台的《天网》节目,以电视课程的形式组织闪充村的人学习。” “周旭丹组织的力度很大,凡是参加学习的人,每个人都按照一级工出工的标准按天给钱。由于周旭丹是当年带领闪充村打工致富的主要人物之一,本人在闪充村人那里有很高的威信,而且现在又全心全意帮助闪充村人,所以闪充村的人对周旭丹都充满了感激。” “周旭丹本人也经常出现在授课现场。不过,主要是律师陪同前往。她离婚不久,情绪不好,去了也经常不说话。大家对周旭丹的身世非常同情。”朱培培说。 “说重点!”邵鹏不满意的说。 “啊!”听出了局长的不满,朱培培加快语速,说:“还有,在李和山失踪的这些天,淮江房地产群龙无首,曾经有大量的债权人上门讨债,也有部分银行在催还贷款,在这样的情况下,曾任总经理的周旭丹大量时间活跃在淮江房地产公司,处理公司业务。” “另外,李和山和周旭丹离婚后,李和山分得了全部公司资产大约上百亿,他以现金补偿的形势给了周旭丹大约五千万以及一栋别墅。蹊跷的是,周旭丹同意了这种财产分配协议。”朱培培说。 “公开资料显示李和山没有继承人!”朱培培在会议室惊讶声稍小之后,说:“但根据调查,李和山有一个私生子,和他共同生养这个孩子的女子死于上个月,也就是至今未破的天河小区纵火杀人案中遇害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起串案?因财杀人的串案?”邵鹏望着霍达,希望霍达给出答案,霍达却将目光投向坐在会议室角落的程教授。 “动机。”程教授扶着眼睛,一边沉思一边说说:“我一直在思考这几起案件的背后逻辑,只有逻辑成立,才能找到破案的途径。如果我们说是周旭丹先后制造了这几起凶案,那她的动机是什么呢?谋财杀人还是泄愤杀人?” 匡长松站起来说:“周旭丹已经承认自己杀人了,只是不配合不交代,而我们也只是暂时没有找到相关证据而已……” 见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匡长松分析道:“李和山现在是失踪,他的财产所有权依旧在。按照法律规定,只有死亡才发生财产继承。” “也就是说,凶手忙乎半天,要做的就是让李和山失踪,只要不确认李和山死亡,他的财产就不可能发生转移!而李和山财产没有发生转移,曾经是淮江房地产总经理的周旭丹就能够在没有李和山的情况下,从容转移资产!” “我们按照串案的思路在重新回顾一遍案情。凶手第一步在天河小区纵火,死者是李和山的情『妇』,根据我们调取的证据,李和山本来晚上是准备夜宿天河小区的,但临时有事没去。凶手第一次是故意没有成功杀死李和山的。”匡长松把“故意”两个字咬的很重。 “第二次凶手行凶并成功杀害了李和山,再将尸体隐匿起来,造成李和山失踪的假象。第三次凶手将梁斌友杀死,虽然目前没有解释,但我认为杀死梁斌友也是很好理解的,就是梁斌友得罪了周旭丹。” “综上,我认为,凶手就是周旭丹。周旭丹杀人的动机包括因情生恨以及杀人泄愤,而周旭丹最终的目的很可能是谋财害命。梁斌友可能是得罪了周旭丹或者知道了内情而被周旭丹灭口。” 实在忍不住,我低声问:“如果凶手是周旭丹,那她为什么承认人是她杀的?难道她不应该从根本上否认吗?” “这个……”匡长松有些语塞,反问我:“你说呢?或许她在调戏我们,认为我们找不到她杀人的证据也说不定。” “我觉得,周旭丹可能是在转移我们的视线,她希望借用这种手段将我们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为的是干扰调查视线,她的目的是等待。”我有些不确信的说:“也可能是在保护某个人。” “你是说凶手另有其人了?你说是谁?”匡长松问。 “我不知道。”我的脑海中出现周旭丹提供的视频中的黑点,却想不出这件事情和案件有什么关联。 “你们的意见呢?”邵鹏问程教授。 “改变羁押方式,正式逮捕周旭丹,同时加强审讯!”程教授说。 “教授,你?”我惊讶的看着程教授。在会议之前的私下讨论中,关于周旭丹是否是嫌疑人,我问过程教授,而程教授根本说不出靠谱的理由。如今,程教授却旗帜鲜明的主张审讯周旭丹并且要求改变强制措施,这不是无中生有,办冤假错案吗? 邵鹏满意的环视四周,面无表情地说:“审讯正常进行,其余的……嗯,散会。”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无罪真凶(十二)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程教授的建议被以一种极高的效率执行着,从宣布强制措施改变到手续办完,只用了十几分钟,周旭丹就从询问室带到了讯问室。 询问室和讯问室,一字之差,但在法律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询问一般针对的是证人或其他案件知情人,对方有义务就所知道的案件内容对警方作出陈述,而讯问只是针对犯罪嫌疑人,对方必须回答警方关于案件的每一个问题,包括各种生活细节。 虽然对周旭丹的强制措施刚刚从留置变更为拘留,但对周旭丹的高强度讯问或询问一直在进行。在霍达和邵鹏的默许之下,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是把周旭丹作为主要嫌疑人在审问。 市局和区县公安局几乎所有的审讯高手被市局抽调一空,在霍达的精心安排下,讯问周旭丹的人员可谓是豪华阵容。 每组讯问人员也完美的执行了霍达的指示,各种“坑蒙拐骗”招数,各种“心理战”法宝轮番上阵,但看着柔弱的周旭丹却如同铜豌豆一般,始终咬牙不开口。 被讯问得急了,周旭丹只是说:“关了我吧,送我上法庭,你们拿证据,判我!死刑我认了,无期徒刑,我也愿意。你们放手来吧。” 每个参加讯问的干警都认为周旭丹有问题。原因很简单,周旭丹太反常了,如果没有杀人,为什么承认是自己杀的人? 大家众口一词地认为,周旭丹不是杀人凶手,那也是案件极其重要的知情人。大家一致认为,只要打开周旭丹的口,要么真凶就此抓住,要么也能获取极其重要的破案线索! 审讯的强度在不断加大,双方到了比拼意志力的时候,这时候,警方已经没有退路,就算是硬耗也要耗光周旭丹的体力,迫使其招供。 霍达已经着手安排外盘调查人员,试图找到周旭丹比如偷税漏税、偷鸡『摸』狗这样的把柄,然后以这些『毛』病作为突破口攻克周旭丹的心防。 磨刀霍霍向猪羊,市局组织了强大的侦查力量全面开花,全面展开工作,一切的一切围绕着让周旭丹开口进行。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进,这边审问还没有结果,那边周旭丹被捕的消息悄悄的江淮市市井流传。各路神仙通过各种方式不断打探案情。你能感觉到阵阵妖风邪气围绕着市局,但是就是琢磨不透是什么样的妖风邪气。 即便是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人,也接到好几个自称是朋友的电话。电话里各种套近乎,话里话外不断打听着周旭丹案情细节。 …… ~~~~~~~~~~~~~~~~~~~~~~~~~ 江淮市公安局大门口 深夜。 江淮市公安局主楼黑洞洞的,如同洪荒巨兽一般蹲在黑暗中。虽然大部分机关人员早已经下班,但作为战斗队形式存在的刑侦支队依然灯火通明。霍达和刑侦支队的干警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找出案件真凶。 霍达等人在会议室苦苦煎熬的时候,门卫老王正百无聊赖的望着昏暗的马路发呆。 老王不是正式民警,是聘用制的合同工,也是人们常说的临时工。对比于,一出事就被抛出来的临时工,老王非常喜欢市局门卫这个工作。 毕竟自己老了,而市局门卫这个岗位,嘿嘿,这年头谁还敢到市公安局门口撒野?活的不耐烦了吗?自己的工作,平日里多半是样子货,还属于那种狐假虎威的类型。 老王瞄了一眼遍布马路上的监控,心中无比安定。如同科技的发展消灭了名将的存在,在这个遍布摄像头、天网监控已经大成的社会里,还会有神探的存在吗?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调阅一下摄像头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想到得意处,老王不禁笑起来。 正当老王准备眯会眼睛的时候,市公安局门外冷不丁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高大、雄壮的中年男人——这个人浑身裹在破旧的黄『色』军大衣里、头戴雷锋帽,面部被帽子上的面罩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在外面。 这个人的装束如同最一般、最底层的建筑民工,但这个人却浑身充满了煞气。即便隔的老远,老王也感到浑身发凉,呆呆的坐在门卫监控室内,一动不敢动。 这个人领着一个床单包裹起来的圆滚滚的东西,站在市局门口一动不动。 此人绝非善类!老王心中作出判断,手上已经『摸』起了电话。只要拨通电话,24小时备勤的武警和特警中队会在一分钟内荷枪实弹地赶来…… 那人突然转向看了一眼门卫室。无法形容这个眼神,这个男人只是看了老王一眼,老王的手停在电话机上一动不敢动。 那人又看了两眼旁边一左一右的监控摄像头,低头寻找了一下,最终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明亮的地方。那人拎着床单布包缓慢地走到光亮处。 那人将手中的床单布包放下,然后随手胡『乱』解开。那人站在那里,歪着头看了会地上的东西,随后再次看了一眼门卫监控室,之后,默默的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老王等到那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这才拿着防暴棍从门卫室出来,走到那人放东西的地方察看。 远远的,加上路灯昏黄,东西又被床单遮掩着,看不清楚。老王用防暴棍挑了几下—— “哎呀!人头!”从来与世无争的老好人老王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叫起来,尖锐的声音瞬间撕破了江淮市公安局夜晚的平静。 …… 江淮市公安局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挑衅! 李和山的人头被人端正的放在市公安局大门口,人头下面压着一个纸条:人是我杀的,有本事找到我! 调取的监控显示,半夜有一个身穿破旧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人拎着床单包裹的人头来到市局门口。 这个人站在市公安局门口不慌不忙的放下包裹,打开床单,看了一会儿,然后冲着摄像头比划着中指。做完这些后,这个人转身离去。 李和山人头的出现,凶手在市局门口的挑衅,两件事情乘坐上流言的翅膀,以一种看不见的速度在各个角落里飞快的传播,各种说法都有,但众口一词的是:江淮市公安局抓错人了,周旭丹是被冤枉的! 对周旭丹高强度的审讯停了下来。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无罪真凶(十三) 江淮市公安局 李和山人头的出现,彻底地打『乱』了市局的节奏。邵鹏局长很难过,他不仅要应付上面的领导责问,还要顾惜下面人民的责难。 本来江淮市公安局抓捕周旭丹的理由只有周旭丹自己承认了杀人,这个单独的口供在证据组织上并不充分。现在杀人凶手以抛出李和山人头的方式告诉全江淮市人:江淮市公安局抓错人了! 无论是李和山前妻的身份,还是周旭丹本身的商界奇女子的传奇故事,亦或者是放『荡』不羁的离婚后生活,等等这一切,都造成了周旭丹在江淮市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名人。 这样的人,有名气,还有钱,请得起律师,发动得了舆论,于是,堂堂的江淮市公安局面临前所未有的被动。 抓捕周旭丹的建议是程教授出的,程教授一个退休老头的主意让江淮市公安局集体被陷入责难之中,即便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同志,也开始对程教授不满起来,言语中也少了对“教授”的尊重。 尽管百般不情愿,但迫于各种压力,周旭丹暂时被放回去。市公安局在集体痛苦之中,转而全力寻找抛出李和山人头的这个人。 只不过视频中,当天这个人头戴雷锋帽,整张脸被遮的严严实实,无法从相貌上进行辨认。这让市局刑侦支队的人有一种狗啃刺猬,无从下手的憋屈感觉。 ~~~~~~~~~~~~~~~~~~~~~~~~~ 江淮市商业街 在全江淮市公安局被邵鹏赶鸭子一般调动起来寻找头戴雷锋帽的人时,程教授、我、李传宝和朱培培被放逐了。我们甚至连市局的案件情报室都进不去。 我们知道,这一切的缘由是程教授在开会时力主抓捕周旭丹带来的后果。自食其果,我倒是无所谓,不办案正和我意。只是李传宝和朱培培有些难受。 倒是程教授在被别人明显排挤的时候,始终显得风轻云淡,大有万物不萦怀的高人风范。 在市局不受待见之后,程教授向霍达申请了一台车子,然后整天带着我们三个人跟在王欣梅的孩子后面。哪怕这个孩子上厕所,李传宝也要像做贼一样蹲在那个孩子旁边的坑里面! “教授,不是我李传宝抱怨。四天了!你确定我们天天跟着这个小屁孩能够破案?你看看这个小屁孩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李和山的人头找到后,他第一时间找律师准备继承遗产,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满世界宣扬自己是新的江淮市首富,好像死的人不是他爸一样。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李传宝感慨的说。 “你说,李和山的人头被人扔出来是什么意思啊?凶手前面把李和山的死藏的紧紧的,这都过去好多天了突然把李和山的人头扔到大街上,这是想干啥?”李传宝说。 程教授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盹,程教授仿佛没有听到李传宝的话,没有回答李传宝的问题。 成天坐在车里,实在无聊,此时见李传宝发问,我忍不住问程教授:“这几天周旭丹在干什么?” 程教授转身认真的看着我,反复打量之后,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变成别的话:“朱培培一直在监控周旭丹。李和山失踪以来,公司已经出现经营问题,现在李和山死了,公司的问题接二连三暴『露』出来。这些天,周旭丹几乎吃住都是淮江房地产公司,协助当年创业的股东处理问题。” “吃住都在?公司的问题都处理的怎么样?那个张茜呢?张茜有没有参与处理公司事务?”我问。 我本能的感觉有问题。离婚时,周旭丹说放弃公司就放弃公司,这时候周旭丹怎么又在乎起来了,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大?真的是念同村人的情谊吗? 程教授再次仔细看看我,说:“张茜完全没有处理过公司事务,自从李和山失踪以来,她一直待在自己的别墅里,几乎足不出户,甚至电话也很少往外打。她似乎很伤心,很难过……” 程教授的话不用多说,只要看过张茜的人都能想象,一个绝『色』的美人成天以泪洗面的样子。梨花带雨也不过这样的美! “哼!”朱培培重重的拍了一下电脑,说:“倒是那个周旭丹对公司很热情啊。不愧为商业奇女子,纵横捭阖,手段不一般啊。” “淮江房地产公司本来资金链就紧张,在李和山失踪和死亡之后,大量的债权人上门讨债,原先垫资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的承建商纷纷要求公司先行付款,否则就停工,还有银行冻结贷款,追偿债务等等,可以说淮江房地产公司在李和山失踪以来几乎要破产整顿了,但是周旭丹呢,短短的个把月时间,哼哼……” 朱培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从朱培培的画外音,我能感受到商战的残忍,更是钦佩周旭丹一个弱女子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扶大厦于既倒! 不过,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程教授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之前程教授为什么主张抓捕周旭丹?周旭丹救助公司的事情真是一个力挽狂澜的励志故事?…… 我还没有来得及展开思索,耳边传来朱培培紧张的声音“注意,注意……” “嘭……”伴随着朱培培紧张的声音,警车外面一阵低沉的摩托马达声,低音从车边划过,仿佛撕破人的耳膜。本来人烟稠密的闹市区,徒步都难以走快,但在摩托声的轰鸣中,人群自动闪出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的尽头就是我们监视的目标。 摩托车没有犹豫,轰轰的一路冲到少年面前。事情太突然,摩托车太快,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少年被直直的撞倒在地。摩托骑手飞快的从车架前拿出一截钢筋,随手挥下,少年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瞬间蹦出红白参半的物事。 “你们救人,我抓!”发动车辆后,李传宝发现在步行街无法用车追捕,丢下一句话后,拉开车门追了下去。 然而,人实在太多,一心想着急速狂奔的李传宝很快淹没在人『潮』中。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无罪真凶(十四) 金利花园小区工地 夜夜笙歌酒吧附近的一处建筑工地,这是朱培培视频监控中摩托车最后消失的位置,也是李传宝能够追到的极限。 在追捕的同时,程教授已经同步进行了报告,市局调动了大批特警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在我们追踪而至的同时,各方人马也同步到位。 我们遇到最麻烦和最突出的问题是:杀人者头戴钢盔,身穿常见的绿『色』军大衣,全身被裹的严严实实。如果杀人者将自身装束抛弃,重新伪装后,鱼目混珠于工地人员之中,很可能再次让他逃跑! 这也是我和李传宝的第一次战斗。我、李传宝也很紧张,只是看到不良于行的程教授依然镇静,我们才稍感心安。 我和李传宝负责带领特警队进行包围、潜伏、控制,程教授负责询问早一步控制出来的包工头……一系列动作之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程教授直接要求工头带着程教授、我和李传宝以及其他特警去找闪充村出来的,年龄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人。 工头倒是不含糊,一口气直接带着我们来到一个气焊工面前,指着说:“这个人就是闪充村的,叫李明和,我们工地上就只有他一个闪充村的。当年闪充村出来混的,都跟着李和山混的有头有脸了,就只有他还是农民工。” “李明和!”程教授叫道。 叫李明和的中年男子似乎没有听到程教授的话,依旧不紧不慢的做着手上的活。 “你面前的墙很特别啊?”程教授笑眯眯的准备伸手去『摸』,李明和却神『色』大变。 ………… 本来就在程教授身前半步的李传宝在程教授说话的档口,悄然无声息,猝然发作,一个豹子穿云,纵身飞跃上去,准备抱住李明和,与其缠斗。只要能短暂控制住嫌疑人,围拢在四周的警员会一层一层的压上来,就是一个人拖一个手指头,都把李明和制服了。 李传宝身手是敏捷,却不料李明和更是了得。虽然李明和之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却是动如脱兔,也不见什么动作就脱离了李传宝的动作范围,然后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左手一把抓过丙烷气罐,当做五花棍抡起来。 几十斤重的气罐在李明和手中来回抡了三遍,这一抡却是把呈包围状态的特警『荡』到了外圈。 随后,李明和一手拖着气瓶,另一手拿着气焊,如同剑侠一般,流星赶月一般快速突进,手中的气焊直指程教授胸口,嗤嗤的火苗仿佛毒蛇吐信一般,距离程教授胸口不足半尺。教授前胸的衣服因为高温开始慢慢变形。 众特警大吃一惊,纷纷掏枪摆出『射』击瞄准动作。李传宝更是涨红了眼,不顾自身安危,欺身贴近李明和不足两米,手枪直指李明和太阳『穴』。 李明和根本不看四周,朗声一笑,问程教授说:“你是当官的?” 程教授仿佛感觉不到气焊的温度,依然温文尔雅的扶扶眼镜,慢条斯理的对李明和说:“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的,我等你们好久了。嘿嘿,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一定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对不对?”李明白龇牙咧嘴的笑着,“我杀人的事情和周旭丹无关。” “如果我们不来,你是不是也准备去我们那里了?”程教授问,“你为什么还没有去呢?” 李明和明显一愣,咧着嘴想哭又没哭出来的模样,说:“俺还没给俺哥烧够纸钱,等俺给俺哥烧够了纸钱,俺就会去找你们。还有,我还有事情没有干完。等我的事情了了,我自然会给我大哥一个交待,你们以为我是怕死吗?” “你哥是谁?”程教授有些疑『惑』的问。 “李和山!”李明和理直气壮的说。 “你所谓的事情未了,是不是在等一个人,一个女人出来?”程教授问。 李明和手中的气焊无力的扔到地上,整个人抱着肩膀蹲下来,呜呜的大哭起来:“你们放了周旭丹,人都是我杀的,和她没关系。” 李明和最后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买来几十捆江西裱纸,在工地上烧给他哥哥,一个是要程教授担保周旭丹没事。这两个要求,程教授当场答应了。 在裱纸的轻飘的烟尘中,李明和束手就擒。 ~~~~~~~~~~~~~~~~~~~~~~~~~ 市公安局讯问室 带到警局的李明和仿佛得到了重生一般,再也不是之前看到的猥琐的农民工,反而是充满霸气的地方枭雄。这种变化让我在讯问中不断的产生云山雾里的虚无感。 “你们都以为从闪充村出来的弟兄就俺老六混的差。”李明和大马金刀的做到讯问椅上,大大咧咧的自吹自擂道:“其实狗屁,老子有钱,有很多钱,李和山给了我好几百万,但老子是君子固穷!” “算了,说这些都没用,我对不起大哥,以后我到了阴曹地府还给他就是了。” “李和山的东西,我也没有用了,我给你们留下了,但你们关了周旭丹,我不会直接给你们。你们要是足够聪明就自己去找,如果不够聪明,那也算了,毕竟那人对我大哥还算是讲义气的。”李明和说到最后,对我说:“小子,给我来支烟!” 这气焰有些嚣张了,但程教授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掏出一支烟,点上递过去。抽到烟的李明和说:“不是大白鲨,也凑合了。反正五块钱一包的大白鲨你们当官的也不会抽的。” “好了。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吗?我告诉你们。人是我杀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李明和说。 “说说原因,你总不能随便就把你大哥杀了吧?”程教授笑眯眯的问。 “李和山是我结义大哥不错,但是……”李明和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他该杀!做兄弟,他够处,但做男人,他不够格!” “因为李和山对周旭丹不好吗?”程教授问。 “不是!”李明和怒声道:“当年周旭丹和我的娃娃亲,我应该娶她的,但李和山人长的好看,经常找旭丹,一来二去,旭丹瞎了眼就嫁给他了。” “旭丹嫁给李大哥,我本来也服气。李大哥人长的比我好看也比我有本事,只要旭丹高兴就好。李和山娶了我的女人,就该爱她,把她捧在手心,放在心里,当成菩萨供起来。” “千不该万不该,李和山不该和旭丹离婚,让旭丹丢人现眼!既然李和山对旭丹不好,那我就杀了他!”李明和梗着脖子,咧着红牙,充满煞气的说。 “你一直认为周旭丹是你的女人?”程教授问。 “是。我爱我的旭丹,她始终是我的女人!”李明和红着眼,如同公牛一样喘着气。 “那你为什么强jian她?”程教授问。 “因为我爱她!”李明和突然撕心裂肺起来,“李和山没用,自己不能生孩子,还怪周旭丹是不会下蛋的鸡,我要帮她,我要让她生孩子。再说,那时候李和山已经不喜欢旭丹了,但我爱她!我为什么不能拥有她?” “因为李和山对周旭丹不好,所以你杀了他。那梁斌友呢?”程教授问。 “梁斌友是谁?”李明和片刻的『迷』茫之后,恍然大悟的道,“你说那个小白脸?他更该死!我大哥对旭丹再不好,他还是我大哥,他们还是夫妻。只要他们还是夫妻,我就不能让旭丹变成寡『妇』,我就不会对我大哥怎么样。” “但那个小白脸是什么东西,连他也敢欺负旭丹?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他天天躲在别墅里,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小白脸欺负旭丹?”想到周旭丹和梁斌友在一起神魂颠倒的模样,我忍不住反问道。 “我看见旭丹身上的伤了。我还看见那个小白脸把旭丹绑在架子上,用皮鞭打她,用蜡烛水浇她……***。老子杀他都不解气!”李明和咬牙切齿的说。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无罪真凶(十五) 市局询问室 先有口供再有证据,尽管有各种问题,但从证据组织的角度却是最稳当的办案方式。 有了李明和的交待,我们很快在三起凶杀现场提取到凶手的身份检材信息,加上“非亲历者不可知”的细节,以及现场指认等,杀人凶手李明和的案子将会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铁案。 案件破了! 周旭丹再次被叫到市公安局,这一次她的到来,是市局给她办理解除强制措施的手续,同时请她以证人的身份对案件的相关情况作出说明。 这一次,周旭丹非常主动,我和李传宝还没有发问,她自己打开了话匣子,说了起来。 “我曾经有一个弟弟,很像你,如果活着,也和你这般大吧。”周旭丹目光奇怪的盯着我,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弟弟小的时候都是我带着,我那时候的娃娃亲老公李明和也和我一样,对我弟弟爱护有加。李明和经常帮我带弟弟,我知道他是用这种方式讨好我。有一次,李明和和我弟弟两人出去玩耍……” “李明和回来了,我弟弟没有回来!等找到我弟弟的尸体时,我弟弟的尸体都被野兽啃食了半边……李明和告诉我,这是一次意外。呵呵,一次意外!我没有了弟弟,我唯一的亲人!”周旭丹情绪有些激动。 “我不嫌弃李明和长的丑,我也相信忠厚的李明和关于我弟弟意外的说法,但我无法和害死我弟弟的人在一起。” “我没有理由恨李明和,但这种没有理由的恨,让我更加恨他。如果不是他的莽撞,不是他的粗心大意,不是他的冒险主意,我那八岁的弟弟怎么会掉下山崖?” “尽管李明和始终像牛皮糖一样,想方设法让我原谅他,但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更何况,村长家的公子,长的帅气的李和山开始猛烈追求我……我离开了李明和,与李和山在一起。从此,我和李明和成为路人。” “随后闪充村的小伙伴走出了大山,携起手来在城市打拼,渐渐的我们都改变了……我和李和山经过打拼,赚下亿万家财,而李明和自从和我分手之后,始终浑浑噩噩、终日酒不离身。” “我一直以为,我和李明和再也不会出现人生的交集了……我错了,我错的很离谱。” “我离开李明和,与李和山结婚,这是我种下的因。后来,李明和趁着我酒醉,强jian了我。这次强jian,不仅改变了我和李和山的关系,更是打开了我内心受虐的潘多拉魔盒,这是前因带来的后果。” “我和李和山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贫穷时,我们相互扶持,在人生地不熟的江淮市赤手空拳闯下我们的天地。等到我们有钱有势了,曾经亲密无间的我们却不知不觉里出现了裂缝,渐渐的我们彼此之间猜忌、愤恨……” “李和山想要和我离婚,但他不敢向我提出来,只是用一次次越演越烈的感情出轨来刺激我,希望我提出离婚。然而,我偏不!男人能玩,女人同样也能玩。我开始放纵自己,整日里在梦幻人生夜总会寻找刺激。” “梦幻人生夜总会提供各种方式帮助顾客排解心情,其中包括自荐枕席求包养。梁斌友明面上是服务员,暗地里他是俗称的鸭。” “梦幻人生夜总会里,像梁斌友这种想着不劳而获,靠出卖尊严的软货很多。对于这种人,我一向都觉得很恶心,但对于梁斌友的一次自荐,我充满邪恶的答应了他。” “为了达到彻底控制梁斌友,我包养了他。他要吸毒,我买得起,给他吸,他要玩耍,我变成小姐,彻底满足他,甚至我给他钱让他在外面找女人『乱』搞。唯一的条件是,他要在游戏里折磨我、鞭笞我,但是不能越过雷池的那一步。” “我知道梁斌友不满,特别是吸食毒品之后,**就像大火一样灼烧他的每一个细胞,他无数次想摆脱身上的贞『操』内裤,但我又怎么会在乎他的感受?” “梁斌友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给我施虐的狗罢了。我需要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快乐,我管他怎么样呢。是的,我如是想,如是对待梁斌友,这就是因还是果?” “那天,在你的提醒下,我猛然想起来,几个小时站在山水人家别墅外的人就是强jian我的人,就是李明和。” “我一直恨李明和,因为他害死了我弟弟,因为他强jian了我,因为他彻底的改变了我的人生……但那天,我想清楚了前因后果,我不再恨了——我只恨我自己!”周旭丹呜咽起来。 “从监控中李明和站在风口的姿势,我才真正明白李明和对我的心意,我才明白这些年李明和过的好苦……” “这世上,原来一直对我好的只有李明和。原来在李明和的眼中,任何欺负我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李明和,丑陋的卡西莫多……” “想明白了这一切以后,既然因是我种下的,那么无论是多么苦涩的果子,都应该由我吞咽。因此,那时候我在你们这里说人是我杀的。我不愿意一辈子吃苦的李明和因为爱我而再次遭受痛苦!” “我想保护他,但是……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是李明和挺身而出,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法解救了我!我坦然的享受了李明和对我的爱,但是我对李明和做了什么呢?除了伤害还是伤害!”周旭丹哭泣起来。 “千金难买有情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只是一切都晚了,我追悔莫及亦是无能为力……”周旭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一切都是因果。我相信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天理昭昭……”周旭丹说完后,自己默默抽出纸巾慢慢的擦拭眼泪。 李传宝这才缓过神来,在周旭丹说话的时候,他光顾着听了,却没有按照要求进行记录。 于是,李传宝手忙脚『乱』的重新开始做笔录,而我怎么都觉得有些气闷,好像要下雨一样,我总觉得那地方不对劲,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无罪真凶(十六) 市局档案室 我离开询问室,回到档案室内解闷。 程教授正趴在我的电脑前看我的小说,见我进来,笑呵呵的问:“你这小说好些时间没有更新了,不行啊!我还追着呢!” “你是怎么发现凶手是李明和的?”虽然李明和招认了,但是我依然好奇程教授的推断过程。 “周旭丹山水人家别墅的卧室朝南,那视频中神秘的男子就是面朝北。在这样的冬季,一个民工——哦,通过放大的图像,我们大致可以辨认出此人穿的是军大衣,戴的是雷锋帽。” “这种打扮一般是建筑工地的民工——这个人站在无遮无拦的风口几个小时,几乎一动不动,他在干什么,或者我们再追问一句,他和周旭丹是什么关系?”程教授问我。 “视频上的人认识周旭丹。”我回答。 程教授很满意我的判断,接着说:“市局门口放置李和山人头的那段监控你也看了,同样是身穿军大衣头戴雷锋帽,看不清人脸。在一起案件里同时出现两个穿同样衣服的人,你觉得意味着什么?”程教授问。 “是同一人!”我更加疑『惑』了:“视频里虽然出现了同一人,但是当时我们不知道李明和的面相,也就是说虽然有图像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 “可是你为什么盯着李天明那个小屁孩?你怎么知道凶手会再来杀他?”这是我最疑『惑』的地方,曾经的我天真的认为我们去盯着王欣梅的孩子是因为我们受到了责难被排挤出去的。 “第一,李天明四处对别人说他是新的首富,第二无论是李和山失踪还是死亡期间,周旭丹对淮江房地产公司非常关注。至于你的问题,你自己想答案!”程教授卖着关子。 程教授的脸『色』很古怪,看着程教授有话没说的样子,我忍不住想到:这个案子的真凶难道不是李明和?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有定不了的案子。”程教授总结道。 果然,即使是现在,程教授锁定的嫌疑人自始至终都是周旭丹。 程教授换个话题说:“大侦探,办了一个案子,感觉怎么样?还想接着办下去吗?你不对李明和最后说的留给我们的小礼物感兴趣?他自己说他从李和山那弄过来的,是我们公安局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感兴趣!”我指着档案室最深处的一个档案柜,那个专门用来存储历年来各种原因悬而未破案件。我说:“那里的完美、不完美的案件更多!” 程教授收起玩笑,一脸凝重的看着那个档案柜,缓缓的点点头:“我相信,正义终将压倒邪恶。所有的疑问也终将有解决的那一天。也许我不行,但还有你们,你们之后,还会有人,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说完,程教授拄着拐杖,缓缓走出去,一时间我感觉程教授好像老了许多。 我望着档案柜,想到档案柜中的悬案之最,也被公安部戏称为悬案之花的112江淮文物案,我觉得程教授的退休生涯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到警局里消磨时光。 程教授走之后,我把自己放倒在单人床上,本来想排空心思的我,大脑里却充满了李和山失踪案的每一个细节。 为什么刚才程教授的脸『色』那么古怪?难道他到现在也认为周旭丹是凶手吗? 为什么程教授在理由不充分的情况下拘捕周旭丹?他是如何确定李明和会在我们拘捕周旭丹后显『露』身形的? 为什么周旭丹处理公司的事务那么游刃有余?真的是商界不世出的天才还是有所预谋? 为什么程教授在抓捕李明和时莫名其妙的问李明和是不是在等一个人出来,然后李明和再去自首?李明和在等谁出来? …… 这些细节就像是织布机上的梭子一样,往复盘旋,相互之间不断纠缠,渐渐形成一张巨网…… 猛然间,我惊起一身汗。我想起刚刚程教授对我说的那句话:“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有定不了的案子。” 我快速下楼,只希望李传宝还没有做好笔录,周旭丹还没有离开! ~~~~~~~~~~~~~~~~~~~~~~~~~ 市局询问室 周旭丹还在抹眼泪,李传宝还在刻苦地做着笔录,一旁的朱培培眼睛已经红了,正默默的给周旭丹递着纸巾。 我充满煞气的出现在询问室,满眼怒火的瞪着周旭丹。 “怎么了?”朱培培问我。 周旭丹停止哭泣,好奇的看着我。我没有说话,依旧怒目瞪着周旭丹。 “还想骗到什么时候?”我轻声问,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呵呵,骗?警官,从何说起?”周旭丹彻底甩掉眼泪,正襟危坐,望着我,反问道。 “人是李明和杀的,凶手是李明和,但是真凶是——你!”我盯着周旭丹,一字一顿的说。 周旭丹并没有慌张,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倒是李传宝和朱培培万分惊讶,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尽管你在一系列杀人案中确实什么都没做,但是制作这些惨案的真正幕后者恰恰是什么都没做的你!我挠挠头皮,疲惫不堪的说:“好吧。让我们重新把事情捋一下吧,就当我们说个故事……”。 “其实你早就知道监控视频里那个站在寒风中苦等的人是李明和,李明和对你的感情,你也是心知肚明,甚至李明和这个人的『性』格特征,兴趣爱好,什么你都知道,什么你都了如指掌!”我冷漠地望着周旭丹,说。 “于是,你巧妙的利用李明和对你的爱,制造了这连环杀人案!你的手法确实很巧妙,一切做的都是不经意间,一切是在不言中,正是这种近乎无迹可寻的‘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状态,让你彻底从案件中撇清。” “离婚后,你在江淮市大肆上演了你的不幸。我本来就有点奇怪,别人是家丑不外扬,为什么你反而是把家丑四处宣扬?为什么一向女强人良好形象的你突然变成‘放『荡』不羁’的形象示人?” “我开始以为,你是遭遇婚姻不幸后的一种自暴自弃的做法,但我想多了,你是刻意为之!” “你通过各种行动,包括财产分割,包括中年离异的坎坷遭遇,包括李和山的感情出轨,等等,你以全江淮市为舞台,向全江淮市人展示了一个受伤的女人,不过你要演出的对象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明和!”我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无罪真凶(十七) 江淮市公安局询问室 询问室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李明和成功的被你激起升天的愤怒。李明和对你有深深的爱意,特别是李明和与李和山还有兄弟关系,这种背叛感情让忠厚的李明和无法忍受。渐渐的时机成熟了……” “这时候,你安排了律师去给农民工上课,明面上你是给农民工提供法律帮助、法律服务,但其实你是通过律师的口告诉李明和怎么做案。” “我就奇怪你为什么让农民工观看中央台的《天网》节目?《天网》专门讲的刑事案件侦破过程,难道你认为农民工容易出刑事案件吗?” “另外,你在组织观看节目的时候发了大量现金给农民工。这有必要吗?难道这些节目不能回去让他们自己看?看电视也有钱,这世界真是美好啊!”我揶揄道。 “干一件坏事,也是要有技术含量的,没有技术含量的话,呵呵……现在路上到处都是监控,没有足够的反侦查意识和能力,恐怕做第一单案件的路上就被抓了吧?” “《天网》是个好节目。你是在用《天网》节目教育李明和,让他具备最起码的反侦察意识和能力!”我怒喝道。 “准备好这些,就差不多了,现在还需要一把火候。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轻轻释放出去就行了。”我直视周旭丹的眼睛。 “流言是个好东西,在离婚后,你放任了流言,全江淮市的人都知道是李和山背叛了你,无论是感情上还是财产上,你都是受害者。这些流言会深深的刺激到一个爱你的男人的心,但还不够!”我吼道。 “在一次不经意的场合,在一群大妈大婶们絮絮叨叨的安慰里,你不小心告诉他们,李和山不仅和许多女人有染,而且还和一个女人有了私生子!正是这个私生子和这个女人,破坏了你和李和山看似完美的感情!” “你只是轻轻推动了门把手,但目光却看到天边的云彩……设定好环境,演绎好人心,剩下的就看剧情自己的发展了。”我冷笑道。 “流言必然使李明和疯狂。一个疯狂的男人第一个报复对象是谁呢?除了破坏了他大哥和大嫂幸福的那个狐狸精,不再会有第二个人了!” “如果能在一次作案里,把两个人全干掉,那就是完美了。而杀掉这两个人,只需要在他们睡觉的时候,放上一把火就好!” “到底是农民工,对于杀人是不专业的。第一次纵火杀人,居然不知道侦查一下!李明和傻乎乎地跑到地方,抓住燃烧瓶冒冒失失就点了火。” “结果,当天李和山本该去他情人那里,但有事情没有去,而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个时间正在醉生梦死。” “可以说,这是一次彻底失败的谋杀!”我不客气的点评道:“不过,好在李和山也够蠢,他做梦也想不到放火要烧死他的居然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在此期间,你需要做的就是展示你身上伤痕。哈哈,这些伤痕恐怕是你和梁斌友快乐后留下的伤痕吧?你在工友面前,在老乡面前,各种场合你低调而哀婉的展现你的悲伤和以泪洗面……” “你的计划成功了,李和山‘失踪’了……”我不怒反笑起来。 “与此同时,你开始介入淮江房地产公司。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运作的,但是当我知道淮江房地产公司在李和山失踪后,一系列麻烦马上出现了,我就知道幕后有人在推动!”我说。 “理由很简单。你周旭丹是个人才,但李和山也不是蠢货。一个那么大的公司,在李和山短暂消失的几天里就开始『乱』起来了,难道李和山就那么没有水平?”我笑着说。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你开始介入淮江房地产公司的事务之中!你凭什么介入?!”我情绪激动起来。 “按照一般理解,李和山只是玩消失几天,而且是过年期间,这不算什么,另外我们对张茜的报案是严格保密的,也就是说外人并不知道李和山失踪的事情。” “那么请问,你是如何知道李和山消失或失踪的?你在没有确定李和山消失或失踪的情况下,你凭什么介入淮江房地产公司的事务!”我指着周旭丹,狂吼。 “过早的介入公司事务,这是你最大的漏洞!因为你是凶手!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李和山已经死亡!所以那时候,你理所当然的介入了公司事务,不是吗?”我说。 “嗯,确实,这个地方我做的疏忽了。不过,那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李和山的死对头黑三,阴差阳错的在那个时候发动了对淮江房地产公司的打击。” “尽管我知道我站出来会导致你们的怀疑,但我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司事务。因为再拖上一阵子,搞不好淮江房地产公司就破产了……”周旭丹笼笼头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黑三?传说中江淮市着名的“黑道”老大! 明面上黑三拥有金融家、企业家、慈善家等多种名头,但实际上,黑三一直是霍达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苦于黑三的势力太大,证据又太不扎实,这才一直采用明面上容忍着黑三,暗地里不停侦查的方法。 至于黑三和李和山之间还有矛盾?这个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传说中,李和山和黑三关系确实不和谐的,但也没听说两个人到了搞垮对方公司的程度? 不过黑三阴差阳错的出来捣『乱』,也正好解释了我心中的一个疑『惑』:本来一件缜密的谋划,为什么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出现马脚?显然这是不符合逻辑解释的。 不过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当时出现了非可控的系统因素导致的! 虽然不明白周旭丹话里面的意思,但是周旭丹坦然承认这个地方是她漏洞,这也从另一个侧面承认了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她谋划的。这让我措手不及。我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觉。 “你接着说?”周旭丹问我。 望着周旭丹平静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了恨,甚至没有了感觉。我坐下来,认真的看着周旭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一个漂亮的让人窒息的女人!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无罪真凶(十八) 江淮市公安局询问室 “计划开始有了变化。梁斌友的死,我想既在你的意料之中又在你的意料之外。但不管怎么讲,这个时候到了你要决断的时候了。你必须要切断这一切,把自己置身于所有的事情之外。”我平静的说。 “于是,你向我们警方提供了一段李明和在别墅外守候你的监控视频,你声称这个人让你害怕,你在暗示和诱导我们的调查方向,你希望我们警方能够找到视频中人。” “虽然你给出了足够多的暗示,但是警方并没有按照你的思路走,我们依然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你身上!”我微笑着说。 我想到匡长松的分析,不禁对老干探衷心佩服。虽然匡长松的分析是错的,但是他的第一直觉是对的。这种直觉不是无中生有来的,他来自于长期大量的案件培养! “我们依然把你当成嫌疑人,并且我们始终揪住你身上的疑点不放,比如你、梁斌友、李和山、王欣梅之间的关系,比如离婚的财产分割,比如你离婚后种种反常的行迹,等等。” “显然我们的讯问让你大吃一惊,在我们的讯问之下,你知道你的嫌疑最大,同时你也解释不清楚你身上的疑点,或者说你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我说。 我想到那几天高强度的突审,心中不禁打了一个突。一般而言,即使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撑不住几天,这弱小的周旭丹是怎么撑得住的呢? “于是,你只能破釜沉舟。你故意说人都是你杀的,这样我们先期对你采取的留置的措施就会顺理成章的变更成刑事羁押,这是『性』质的转变。你在赌,你在赌李明和对你的爱!” “你知道李明和懂强制措施的变更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深爱你的李明和,在知道你身陷囹圄后,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程教授在抓捕李明和的时候,仿佛随口问李明和是不是在等一个人出来后然后自己去自首,当时我听的莫名其妙,但是现在想来,那时候其实程教授已经破解了案件的谜团! 程教授,果然名不虚传! “让我们站在李明和的角度想想,他能采用什么样的办法解救你出来呢?抛出李和山的尸体还是再次杀人,更或者来公安局自首?”我自己问自己。 “李明和还想杀人,但是他担心我们警察太蠢,杀了人以后还不能放你出来,于是李明和扔出了李和山的人头,还在市公安局门口大摇大摆的留书声明,这样我们就知道我们还没有抓到人” “我们把你放出去了。这时候,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淮江房地产公司了……”我仰天长叹。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那时候我对你们说人是我杀的,其实有三个方面的原因,其中一个原因你说了,就是我本身无法解释你们提出的问题,我身上的疑点我自己解释不清楚!”周旭丹接过我的话。 “第二,我的时间有限。虽然我对淮江房地产的事务进行过短暂的处理,但是我的对手是黑三。黑三发动的攻势岂能是小可。我被你们留置在这里,无法和外界联系沟通。淮江房地产公司缺少了我,在黑三面前,还不就像一只小绵羊?”周旭丹说。 “第三,虽然你们没有刑讯『逼』供,但是你们的话那么难听,还天天抽烟,对我那么恶劣……也就你,对我好一些,还帮我拿鞋子……”周旭丹偷偷瞄了我一眼,脸上有些发红。 这一幕让我有点莫名其妙。周旭丹漂亮归漂亮,看起来再像二十七八,她本人也有快四十岁了。看我还脸红?不就是因为有一天,她坐久了不好动弹,我帮她脱了一下鞋子,给她拿拖鞋换上吗? “反正,就是你们烟熏得我受不了了,我就想干脆把我关到看守所好了。我已经在外面安排好律师了,只要你们这边对我宣布强制措施,那边他们就会发动一切力量,从法律和舆论两方面解救我。”周旭丹解释道。 “李明和后来还为你杀了一个人。他这是准备在临死之前,把为你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啊!我想这是你让律师教的《继承法》起了作用……”我有些意兴阑珊。 “李明和杀了王欣梅和李和山的儿子李天明,按照他的想法,这样李和山与你的财产就不会有一个野种来继承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无人继承的财产按照《继承法》就转移到国家那里了。”我冷笑道,或许这是周旭丹整盘旗里面唯一失算的地方。 “或许对于李明和来说,这只是一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不过,对于我来说,只要李和山死了,不管公司股权转移到哪里,高风险的地产行业、复杂的公司治理结构以及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都是给我开好的一道道暗门。”周旭丹轻轻的说。 我突然恍然大悟,或许在周旭丹与李和山离婚的时候,或许在他们离婚之前,周旭丹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也就是说,其实公司的股权结构和人员安排,周旭丹早就做了手脚! 好大的一盘棋! 好精致的杀人手法! 但见刀光剑影,不见杀人血!果然好手段! …… “现在怎么办?”李传宝在一阵沉默之后,指着刚刚做好的笔录问我。 “一切很完美,不是吗?杀人的人找到了,凶手自己承认了,找到的证据链很完整,凶手也必将得到绳之于法。而你,呵呵,你依然是风中孤零零的那个弱女子!”我总结道。 “警官同志,谢谢你给我讲的故事,我可以走了吗?你们抓不了我,你们不会找到证据证明我杀人,原因很简单,我毕竟没有杀人。”周旭丹悄声说。 “放她走?”李传宝不可置信的指着周旭丹问我。 我无力的挥挥手,示意李传宝让开大门,让周旭丹离去。李传宝沉默片刻,无奈站到一边,让开了询问室大门。 周旭丹走到我身边,贴近我,伴着一阵甜腻的香风,周旭丹耳语:“你真的很像我的弟弟。样子还有『性』子,什么都像。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在你身上感到了一种亲人的感觉,我以后叫你弟弟,好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周旭丹留下一阵淡淡幽香,悄然离开了询问室。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无罪真凶(十九) 山水人家别墅 尽管案件还有诸如李明和说的送给我们警方的“小礼物”之类的『插』曲,但总的来说是办完了。剩余的事情也就和我,和这个临时成立起来的专案组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去,仿佛一夜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天,我正在档案室里写小说,接到一个张茜的电话,张茜约我到周旭丹的山水人家别墅。电话里什么也没有说,但要求却是很奇怪。张茜和周旭丹按道理来说份属敌我,却将我约到周旭丹的别墅。 我对张茜的感觉还不错。可能是一种混杂的感觉吧,可恨可怜可爱又可亲,种种感觉不一而足。而且这个和李和山玩了两年女王奴仆游戏的女人,居然还是一个处女。 虽然张茜自称是女王,却在待人接物方面始终保持着少女的矜持和羞涩。矛盾的两方面在一个曼妙的身体里同时存在,使得我对她总是保持谜一般的探索**。 别墅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生气。非要和以前比,似乎就多了一些杂草。我进入别墅后不久,张茜闻声从楼上走下来。淡紫『色』的睡衣,如同薄雾一样覆在张茜傲人的身材上,莲步轻移之间,优雅从容的极致诱『惑』铺面而来。 有人说,女人的诱『惑』在于『露』与不『露』之间,那么此刻张茜在薄纱一般的睡衣笼罩下将女人的诱『惑』发挥到了极致。 我不禁猛咽口水,没有人能够抵抗眼前的一切,就是女人也不行。 张茜一边下楼,一边轻解睡衣。来到一层楼梯的转台时,身上已经只剩下粉红『色』连体网衣和t字裤了。张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尽管我的身体逐渐发热,但也许是这个诡异的约会和这个曾经充满异样男欢女爱的场所的缘故,我始终保持着清明。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恋恋不舍的再看一眼,我转身准备离去。 “别走嘛!你来嘛!”如同糯米一样粘稠的声音牵扯着我。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经得起考验了。嘻嘻……”见我没有停留,张茜忽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转过身来,站在原地。张茜依旧那样大大方方的站在我前面,只是没有开始的肢体诱『惑』。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变态?”张茜歪着脑袋问我,不等我回答,张茜接着说:“我爱李和山,为了李和山,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他让我扮女王,我就扮作女王。两年里,我无数次想把这幅身子给他,他宁可和别的女人胡搞,却始终不要我。他呀,在我面前,总是要做最卑微的奴隶。” “他宁可喝我的『尿』,吃我的屎,把我的洗脚水装在瓶子里当饮料喝,也不愿意和我欢好一时。我就是打他骂他折磨他,他也不肯越过雷池一步。” “这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游戏,却是我两年来的噩梦,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但我喜欢他,我就陪着他把这个游戏做到底。” …… 张茜的陈诉停止了,我们默默的发了会呆。 “我今天想问你的是,你难道从一开始没有怀疑过我吗?”张茜问我。 “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你。因为你给我的李和山名单里缺少了王欣梅的名字。”我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回答张茜:“最重要的是,在第一天,你报案的时候,你不应该向我撒谎。” “既然我是你们的怀疑对象,那你为什么没有调查我?”张茜有些不可思议问我。 “逻辑!”我解释道:“王欣梅死在前,李和山失踪在后,你报案又在后。如果是你制造了这两起案件,那么顺序应该是颠倒过来的,只有李和山先失踪,你报案,王欣梅后死,这样你才能在整个事件中置身事外。而如果是王欣梅先死,你肯定不会在李和山失踪后主动报案,那不符合逻辑。”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张茜甜甜的一笑,问我:“你说我撒谎?哪一句?是我没有告诉你李和山有一个叫王欣梅的情『妇』?”张茜问我。 “你说你不知道李和山失踪的原因!而实际上,你是知道的!”我没好气的说。 张茜捂着嘴巴,吃吃的笑道:“我是知道王欣梅与李和山的关系,也是知道王欣梅被人放火烧死的。王欣梅死之后,李和山就不见了,我隐隐觉得李和山的消失和王欣梅的死有关。” “我担心李和山,我只能向你们报警说李和山失踪了,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难道我说我怀疑李和山被人谋杀了吗?另外,就算我不说,你们肯定自己也会把两者关联起来的。”张茜说。 “你知道我撒谎了,生不生气呢?”张茜问我。 “我有什么好气的,倒是你,差点被人抓回去审问起来。”想到李传宝那时候的分析,如果不是睿智的程教授想清楚了这一切,张茜还真有可能作为嫌疑人被留置起来。 话谈完了,我也该走了。我站起来,张茜并没有挽留我。我独自向门口走去,张茜在我身后放起了音乐。 “你说,我美吗?”张茜在我身后翩翩起舞起来,问我:“这一切结束了。我很快就出国了,和周旭丹大姐一起,也许江淮市,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旭丹和张茜要离开?为什么?尽管有疑问,但是我没有一点探究的心思。看着这一切,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在张茜翩翩的舞姿和轻柔的歌声中,我默默的离开了。 我心情复杂的走在大街上,突然身后窜出来一辆宝马车。 “上来!”朱培培大声嚷嚷,仿佛有了天大的喜事一样,笑的合不拢嘴。 “回警局。”上车后,我把自己扔在后排座上,“不要吵,我很累,不想说话。” “哼!” 一路无话。我下车后,朱培培突然从车里伸出脑袋来,傻乎乎的扮出一副羞涩温柔的模样,问我:“你说,我美吗?” 我心头巨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培培,皱着眉头使劲摇头:“不好看!”。 朱培培怒骂:“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骂完了可能觉得大**份,又吐了吐舌头,慌『乱』的开车跑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鬼火鬼音案(一) 市公安局接待室 “……你这是写小说的思维,不是刑侦办案的思维。侦查学叫有罪怀疑,无罪论证。刑侦办案说白了就是在试,法律词语叫推定。怎么试呢?” “当然找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来试验,如果这种可能『性』经调查不存在,那就再换另一种可能。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试下去,直到符合逻辑的解释出现。”程教授看完我的小说,把书拍在胸脯上,再次给我上课。 “福尔摩斯的名言,把所有的可能『性』排除之后,剩余的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也就是唯一事实!”程教授说。 “其实你是个天生的神探,我能看出来,你的思维非常天马行空,不受拘束,最主要的是,你不仅善于逻辑分析,你还善于把握人心。”程教授不吝其辞的夸奖我。 我一句话也没说,静静的听着程教授大吹法螺。我很好奇,程教授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结论的,总不成是从我编的小说里面吧。 “我很好奇,你一天没学过刑侦,为什么对刑侦这行当却有着天然的敏感?是天语神授,天赋使然,还是现在的中文专业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了?”程教授扬着眉『毛』问我。 受不了了!我赶紧转移话题,或许下一刻程教授就把我比作“白天断人间,晚上断阴间”的包青天了。虽然不知道程教授为什么这么说,但老成持重的老教授如是说,一定是一个坑,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我反正是写小说的,在市局就是混一个稳定的饭碗而已。无论程教授准备的是什么坑,我坚决不跳! “如果符合逻辑的解释依然是错误的,或者说本身就是犯罪分子引导我们作出的自认为合理的逻辑解释呢?”我转移话题问程教授。 “细节!”程教授的眼中『射』出摄人的精光,说:“能够符合全部细节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事实!” “和我讨论半天的案子了,怎么样,现在对破案开始感兴趣了?”程教授说。 鬼才讨论了半天案件呢。在过去的半天里,都是你程教授上课一般,喋喋不休的给我讲好不好?再说,要不是在准备写作素材,我才不听呢。 “没兴趣。”我直截了当拒绝程教授,重新坐下来准备写稿子。 程教授也不生气,强拉着我到走廊上陪他聊天。话题自然还是各种破案,各种思路,各种案里案外的人情世故,等等。 一个愿意教,而且是公安大学的老教授,在公安部都鼎鼎大名的刑侦专家;一个愿意听,苦心积虑从老头子肚子里掏出点写作素材。于是周瑜打黄盖,我和程教授端着茶杯,晒着太阳,旁若无人的聊天海吹!浑然不顾旁边紧张忙碌的市局干警们如何看待我们。 我们对面正好是接待大厅值班室,站在这个角度,正好能够将接待室内看的一清二楚,即便是声音,也能清晰无误的听到。今天是李传宝当值。新入警的警察少不了接待这一课程,之所以这样安排,据说这是要让每一名干警都能深切感受到老百姓的疾苦。 不过对于忙碌的、一天到晚和老百姓打交道的刑侦干警来说,这纯粹是扯淡。此时,李传宝正在一本正经的练习着坐姿。姿势无可挑剔,面目表情无可挑剔,但是不是在认真接待,那就两说了! “警察同志,我说的是真的,千真万确!我用神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名戴着印有“文明劝导员”字样的红臂章胖大妈苦口婆心的对李传宝说。 上面那句话,胖大妈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而李传宝依然和第一次听到一样,面带微笑却满脸写着不相信。 “停停!”李传宝略显不耐烦的拿起桌子上的案件记录本,先是用本子挥了挥桌子,然后无可奈何的摊在桌子上,打开后说:“你说,那幢即将要拆迁的大楼里面,最近经常半夜有鬼火。后来呢,鬼火倒是没有了,但是只要到了夜里一两点钟,就有莫名其妙的鬼音?” “你想告诉我的是,那栋大楼里面鬼音凄惨,鬼火飘忽?”李传宝揶揄道。突然,李传宝一趴桌子,一瞪眼,盯着胖大妈,故作严肃地问道:“你确定你在说什么?” 胖大妈打了一个冷战,显然被鬼火和莫名其妙的鬼音再次吓到。而这种惊吓很快又转变为莫名的愤怒,胖大妈大声嚷嚷起来:“我说的是真的,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去看看。现在十里八街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大家都知道那里闹鬼。要不是我是文明劝导员,我敢来和你们警察说这个事情?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的!” “闹鬼?”本来就被唯物论教导成一条筋的李传宝终于不耐烦起来:“那你不该来公安局,而应该去崂山找道士去。”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不知道好歹!不是你们说的,有事情找警察吗?现在那地方闹鬼,周围居民人心惶惶,我来你们警察局报案,你就这个态度对我?你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人民警察的态度?你说,你说……”胖大妈一边大声呵斥,一边使劲把“文明劝导员”的红袖章扯给李传宝看。 这年头,只要谈到态度,警察立即变成了弱势群体。李传宝登时被胖大妈的话噎的说不出话,再次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一眼不眨地看着胖大妈。 这一回合,胖大妈再次胜利。 于是双方再次开始新一轮的战斗,一个不停地说,一个做的端正的听。 …… “我敢打赌,这是一个比较棘手的疑难案件,搞不好还是刑侦之最——凶杀案!”程教授和我一起趴在栏杆上晒太阳,聊他的当年勇。此时听到李传宝和胖大妈的对话,程教授斩钉截铁的说。 “这也是可能『性』判断?”我不确信,鬼知道是不是胖大妈发疯了。 “打赌?”程教授微笑的看着我,食指扶住眼镜一动不动说:“晚上有没有胆子夜探鬼屋?” 我很想说没胆子,但是程教授那个表情真的很欠揍。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鬼火鬼音案(二) 江淮市某废弃大楼 晚上,我和李传宝奉程教授的“命令”溜出来夜探鬼屋,但无论是我还是李传宝都坚决不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只不过,我是来验证老头子说的判断是否正确,我是真的很想让这个智珠在握的老头失败一次。至于李传宝,那就是优良的服从命令的惯『性』思维了。 我和李传宝在路边的大排档消磨大半个无聊的夜晚,慢慢等着夜里一两点钟的到来。 两个男人喝酒要么浅尝辄止,要么就是过量。我和李传宝属于后者,很快我和李传宝都有点吃不住劲了,但李传宝却仗着武艺高强,非要在酒量上压过我一头。 “别喝了。过会我们还要去抓鬼呢。”我阻止了李传宝再要一箱免费啤酒的决定。 “『毛』!昔日武松十八碗不过岗打死大虫,今日我李传宝醉酒三箱去抓鬼!”李传宝到底是懂大体的,知道工作的重要『性』,没有再喝酒,但笃信胖大妈撒谎的李传宝还是在起身的时候一手抓起一瓶啤酒。 我们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放水,踉踉跄跄的来到胖大妈说的“鬼屋”前。尽管我们两个人已经喝多了酒,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冷汗一机灵,酒醒来不少。 李传宝默默的将一个酒瓶递给我,自己抓紧另一个酒瓶子。李传宝不仅递给我酒瓶子,还凝重地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默默的接过酒瓶子,紧紧握在手里。尽管心里不停地打突,但身为警察,此时此刻只能上前。我抓紧酒瓶子,这是我今天唯一的武器。 眼前的“鬼屋”是一幢建于二十年前早已经废弃不用的五层小楼,左右是已经拆除一多半的破旧楼房。斑驳的历史,镌刻在楼房陈旧的石缝中,似乎每一粒灰尘都散发着浓郁的陈旧感。 由于背靠大山、远离市区,整栋楼在废弃之后完全处于自然的怀抱之中,任何人力或人工的东西在这里都成为了外来者。这种挤压感,让我和李传宝显得格格不入。 安静,是这里的唯一的声音。这里静的能听到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偶尔楼背后传来山风穿过密林的呜呜声,让人不觉间,冷汗淋漓。 我毕竟是文人,看着荒无人烟的四周,牙齿打颤的对李传宝说:“这里太阴森恐怖了,莫不成真有……鬼?!” “阴森,是因为这里长久没有人居住,又加上靠山背阴的缘故。这和我们进入一楼大堂内感觉比较凉爽是一样的道理。”李传宝虽然说的轻松,但是表情很凝重,见我真的有些失态,解释道:“至于说鬼,难道鬼不是更怕我们生人吗?我还是童男呢,阳气重,你呢?” 我狠狠的白了一眼李传宝,心中的紧张感却更加强烈了。 “你们两个小伙子很好。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我的身后猛然传来一个女声。 “鬼啊!”我扬起啤酒瓶转身就准备砸过去,却被李传宝一把拉住。等我打落眼角的冷汗,打眼再一看,身后过来的居然是来报案的胖大妈。 胖大妈略带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站在李传宝身边,对李传宝解释道:“这儿本来有三栋楼,前几年规划要拆除,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打前年拆了两栋以后,这一栋再也不见动工。久而久之就成了眼前的样子。你们不知道啊,以前这三栋楼可是我们江淮市达官贵人才住的呦……” “打住,你说这里有鬼?”李传宝抬起腕表,疑『惑』的看着收不住嘴的胖大妈。 “可不是!老人都说,房子三年不住人,鬼就搬进来了。你知道这三栋楼多久没有住了,我告诉你,至少五六年了。”胖大妈神情畏缩的望着破旧不堪的大楼,脸『色』愈发的凝重,絮叨着:“要我说,不仅有鬼,还有一大堆的鬼呢!” 配合胖大妈的话,一阵山风刮过矮松树林,呜呜声似乎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真有鬼?”写小说的我鼓『荡』起我的想象力,不可置信的问胖大妈。 “胡说八道!”李传宝不待胖大妈回答,『色』厉内荏的驳斥我。 李传宝的话音刚落,我们的耳朵里突然莫名其妙出现了一种声音。这声音飘忽不定,却又似乎很熟悉。声音仿佛从石缝里钻出来,又好像从风里剥离出来的一样,不可捉『摸』,模模糊糊却又直达人心。 “有鬼!”胖大妈浑身颤抖,大声嚷嚷起来。 “今天是鬼节!我想起来了,今天是鬼节!万鬼出地府来阳间的日子!”胖大妈更加颤抖起来,把庞大的身躯躲在李传宝的身后,畏缩地说。 李传宝握紧啤酒品,身子像豹子一样微躬,警惕的问道:“你说的鬼火呢?” “没了!鬼火是在五天前就没有了,鬼火没了以后,鬼音就出现了。”胖大妈哆嗦的解释。 “胡扯。”李传宝强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啤酒瓶,看了我一眼。目光决绝,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李传宝,这个转业的军人,这个有着无限制服情怀的人决定上楼一探。我跟上去还是不跟上去? 看着缓慢而坚定向前的李传宝背影,我惭愧无比。对于朋友,我是不够处的,对于职业,我是亵渎的。横竖大不了一死!想明白之后,我掂一掂手里的酒瓶子。今晚就是龙潭虎『穴』,少不得要陪着李传宝闯一闯了。 我随着李传宝刚迈出两步,心中一个激灵。我猛然回头盯着胖大妈,眼神凛冽,低声喝问道:“说,你为什么要我们来这里?你是什么目的?” 我尽可能声『色』俱厉,盯着胖大妈的每一个动作,冷冷的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却很害怕,但你还是来了,就是想看我们来不来。报案也好,现在鼓动我们也好,你无非希望我们查清楚里面是什么,对不对?你以前进去过,是不是?” 在我的吓唬之下,胖大妈不安起来,嗫嚅着,嗯嗯唧唧不情愿的说:“你们是公门的人,鬼怕你们,我想请你们抓鬼。” 看到我和李传宝快喷火的目光,胖大妈又道:“你们是警察。有困难找警察,这是你们说的……”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鬼火鬼音案(三) 江淮市某废弃大楼 我默默的和李传宝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刚才胖大妈的表情可以明确的知道我的推断是正确的,也就是说,这里面没有鬼,而且胖大妈进去过,但是这里面又有什么让胖大妈这么害怕? 想到程教授在听到胖大妈报案时,趴在栏杆上意兴阑珊的推断,我越发的觉得程教授的神奇。 “我敢打赌,这是一个比较棘手的疑难案件,搞不好还是刑侦之最——凶杀案!”程教授的声音犹如在耳边,眼前的一切肯定是一桩案件,而不是胖大妈神神叨叨的闹鬼。 尽管胖大妈身上有疑点,但现在不是追究胖大妈责任的时候。不管怎样,探清大楼内情况是首先要做的。我和李传宝转身,慎重的看着大楼,再次小心翼翼的向大楼走去。 尽管我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而且我的理智告诉我大楼里面最多是一个刑事案件,但是当我站在废弃大楼的楼梯口,耳边响着不可捉『摸』的声音,眼前看到的是放佛有无数黑影在摇摆的黑洞洞楼梯,我还是很害怕。这种害怕不是责任和担当能够消除的,他来自于人的本『性』,来自于人的内心。 我不禁有些心虚地对李传宝说:“你是党员,我是群众,你先上!” “我靠!你知道什么是鬼节吗?就是万鬼出动的日子,这个时候,鬼要找替死鬼。找到替死鬼后,这些鬼魂就能够投胎转世,不用回阴曹地府受罪了。鬼节,就是鬼过节!”李传宝神情冷漠的吓唬我。 李传宝看我的脸『色』实在不好,知道玩笑开的有点过了,于是憨笑一声,也不废话,大哥大一般,把厚重的身体挡在我前面,然后猛的拧开袖珍强光手电。 刺眼的亮光放佛利剑一样,将无边无际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区域,但这光明却给人以莫大的安慰和信心。我的胆气壮了起来,跟着李传宝一步步走进大楼。 尽量放缓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我和李传宝相互戒备相互掩护着,慢慢走进楼梯。进了大楼,转了个角之后,飘忽的声音清晰起来,这一次,我和李传宝都听明白了。 这是音乐声。 有音乐声,说明有人。可是,谁会在已经废弃好几年,背靠大山、远离人烟的破旧大楼内,半夜三更的听音乐呢? 我和李传宝紧握手中的啤酒瓶,一前一后,在不大的手电光中,慢慢往楼上『摸』去。一层,两层……每一层,我和李传宝都要停留下来,仔细倾听音乐声的来源。 由于大楼内十分空旷,经过多次无阻碍反『射』后的声音,就像从四面八方无差别的传来。李传宝将他在部队期间学到的侦查技能发挥到了极致,可是却怎么也不能准确找到音乐声的来源处。 此时我们既要注意可能随时从黑暗中扑出来的不测,更要注意脚下的碎石、铁钉、烂玻璃等,同时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争取无声无息间接近对方。 精神的高度紧张,身体的高度戒备,使我和李传宝一肚子的啤酒全部变成冷汗,唰唰的从身体各处冒出来,不仅黏住『毛』发,更是浸透身体。 看着李传宝伟岸的后背,我知道是我拖累了李传宝。这种情况下,武艺高强的李传宝不可能放开我,自己单干——鬼知道这浓重的黑暗中隐藏这什么样的危险。 就在我和李传宝患得患失,犹豫着要不要放弃的时候,神秘莫测的音乐声突然停了。 就像是用刀斩过豆腐一样,放佛上帝之手一下去掐断了音乐之线,音乐声,一下子从耳边消失了。大楼内瞬间陷入一种死死的寂静之中。 虽然我和李传宝是菜鸟,但,是个人都知道有意外发生了。进大楼之前,我们判断大楼内有人住并且这个人发神经,半夜放音乐。而现在,从周围的寂静中,我们大略可以判断出,这栋大楼内根本就没有人。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传宝关掉手电,我和李传宝浑身肌肉紧张,背靠背站在一起,如同两块石头一样,在黑暗中一动也不动。我们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握着啤酒瓶,等待着可能的不测。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我觉得似乎过了几辈子那么漫长,我的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神秘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我和李传宝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朝一个方向跑去。 音乐声刚刚响起,还没有经过多次重复反『射』,这让我们在一瞬间判断出音乐声的来源方向。 “嘭!”李传宝侧耳倾听后,一脚猛然揣在一扇门上,闪身的同时将手电筒光打进去。我抓住李传宝身形的空档从另一侧向屋内观察。 “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好像有人!” “有人?”已经躲到一边的李传宝面部肌肉凝结,神情冷酷的像刀子割过的豆腐块,他最不怕的就是人。 李传宝微微活动肌肉,调整着姿态,打着手电重新走出来,发现我不断打着摆子,脸『色』苍白,李传宝的脸『色』不禁流『露』出一丝轻视和鄙夷。 我却顾不得李传宝的眼神,哆哆嗦嗦的说:“好像是人,好像又不是……人。” 我突然恍然大悟,惊叫道:“尸体,是尸体!” 李传宝瞪大了眼睛,手电筒光打过去,很快,一具巨大而鼓凸的绿『色』尸体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巨人观! “嘭!”仿佛气球被扎破一个小洞,一声不大的闷响之后,尸体鼓凸出来的肚子爆裂开来,黑暗中不知名的『液』体和物件飞溅起来。“啪啪”两声,我身上溅的到处都是。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呕吐感,让我头晕目眩,手中的电筒滑落到地上。手电筒几滚几不滚,正好滚到尸体的头部,灯光正对死者的眼睛,仿佛死者得到了神秘力量,复活过来,双目神采奕奕,正怒目瞪视着我和李传宝。 这个画面太过于恐怖。我干脆利落的晕倒在地,在倒地的瞬间,本能驱使我再看过去,我隐约发现看到死者右手诡异的指向南边,身边似乎画着类似“回水”汉字的鬼画符。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鬼火鬼音案(四) 江淮市某废弃大楼 等我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是警灯炫耀的闪烁。平时看到不觉得什么,但是经历了鬼门关一般的惊吓后,我觉得警灯的闪烁是如此赏心悦目。 见我醒来,程教授笑眯眯的走过来,慢腾腾而仔细的将划拉下来的眼镜重新推上去,半带调笑的对我说:“没事吧?以后见的多了就好了。” 还见的多?真是活见鬼。以后我老实待在档案室整理档案、写小说,鬼才当破烂刑警呢! “说说怎么回事?”跟着话音一起挤进来的是一个强壮的不像话的黑脸大汉。这个人是李传宝的偶像,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霍达。 据传说,李传宝转业进入警局的第一天,就在武艺上和霍达扛上了。两人比试的结果不得而知,但是后来李传宝多次在公开场合明里暗里表达了对霍达的敬佩之情,并树立了进入刑警队成为霍达的手下的宏大目标,后来李传宝果然如愿以偿成为霍达的铁杆手下。 我按照“有功夸大了说,有过没事了说”的原则,充分渲染恐怖气氛,生动展现我和李传宝夜探“鬼楼”的过人胆略,试图掩盖我被尸体吓晕过去的不堪事实。 岂料刑警队长霍达只对下午胖大妈报案时说的话充满了兴趣,对我的吹牛话,只是鼻尖哼了一声,就转身问李传宝了。 “你说这里曾经有鬼火?但后来没有了,紧接着就有了鬼音?而鬼音至少已经响了五天?”霍达追问。 “是的。”李传宝老实的点头,“胖大妈是这么说的。” 霍达很欣赏李传宝的憨劲,嘿嘿一笑,拍着李传宝的肩膀,喝道:“前面,带路!” 乖巧的李传宝一路当先,带着霍达再次向大楼内走去。程教授拄着拐杖也跟着过去了。我本不打算去,但看到程教授一瘸一拐的模样,想到大楼内地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搀扶起老头子。 我们很快来到了中心现场。目视观察之下,现场除了我和李传宝造成的破坏外,这里没有任何人来过。 这个发现让霍达兴奋的直搓手。没有破坏的现场意味着丰富的犯罪信息的遗留,而这些遗留的犯罪信息,只要耐心的条分缕析之下,就会成为破案的线索。 程教授和我不能进入最中心的现场,我们只能远远的站在霍达划定的大圆圈的外围。不过在通透的光线下,我和程教授也足以看清楚中心现场的情况了。 这是一具男尸,年龄大约在35岁上下,由于死亡时间过长,尸体已经发生巨大的变化,面目等体型特征看不清楚,从脖颈处伤痕和脖颈形变看,死者是窒息『性』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现场的一个简易桌子上还残留着半瓶白酒以及熟食之类的东西,两幅筷子摆放的有些凌『乱』。显然死者生前正在和别人喝酒吃饭。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加上现场没有其他暴力破坏的痕迹,综合判断,基本上可以认为这是熟人作案。 霍达带着专业的勘验人员在里面忙乎,程教授在仔细看完中心现场后,便带着我在大楼里晃『荡』起来,几乎每一个房间程教授都要进去看一看,瞧一瞧。 我和程教授的速度很快,二三十分钟后,我们就回到了一楼。在整个检查中,我们发现了两个奇怪的地方:一是在一楼,我们发现了各种废旧电缆、破旧家电、各种零件、铁器以及一些各式半新不旧的衣服等;二是几乎在各个楼层的每一个房间,我们都发现房屋中间有一堆烧过的灰烬。 “这是什么意思?”我挠着头皮不解的看着程教授。 程教授没有回答,『摸』着眼镜,沉思一下道:“我们可以先大胆的假设。比如我们在各个房间里看到的灰烬,我想可能就是胖大妈报案时说的鬼火。死者生前在这里烧过纸张一类的东西,由于是在室内点燃,从外面看起来,配合当地阴森的气氛,看起来就很像鬼火了。” 顺着程教授的思路,我补充道:“胖大妈说,鬼火消失后,鬼音开始出现,持续有五天时间。那很很可能说明死者已经死亡五天左右。” 程教授有些哑然失笑:“任何一个搞刑事侦查的只要看一眼尸体的腐烂状况,也就知道这个人死亡时间至少是五天了,你还推理个啥啊?” 程教授忽略我的尴尬,接着说:“办理行凶杀人类刑事案件,重要的一条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们已经作出了假设,现在我们来求证……” 停顿一下,程教授缓慢的问我:“那你猜鬼音会是什么呢?死者生前又在烧什么?为什么每个房间都要烧?” “鬼音?”程教授的话就像是阴雨天气里的闪电,我流星赶月一般内心闪过一个物件,我隐约知道,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就说不出口。 我耐着『性』子思考的时候,程教授的电话响起。 “手机!是手机铃声!所谓的鬼音是手机铃声!”我福如心至的喊道:“嗯……应该是定好的闹钟之类的,这样每天半夜到了那个点,音乐声都会响起……” 程教授没有回答我,笑眯眯的接听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霍达兴奋的声音:“我们发现了一双完整的脚印!是女『性』的!还发现一部手机!嘿嘿,哈哈,破案之日不远矣!” “哦?仔细说说看?”程教授语气也轻快起来。有了这样的发现,想来案件也会很快破案了。 “哈哈……”电话那头霍达极其欢畅:“我用我二十多年的警龄保证,这双完整的鞋印是那个胖大妈留下的。别问我为什么,我不是痕迹鉴定专家,但这些年来我看过的、听过的也不少了,我有信心!嫌疑人是报案人胖大妈,这个我敢打包票。” “电话呢?”程教授问。 “嗯?这个……”霍达多少有些尴尬,还是照直了说:“我查看了死者的通话记录,和他长期保持通话的只有一个号码,那就是胖大妈的号码……” 一旁偷听的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敢情霍达是先看到手机里的通信记录,确定了胖大妈,然后再将现场的脚印和胖大妈的脚码进行了比较,如此确定了胖大妈是嫌疑人。 不过霍达却非要把这个推理顺利颠倒过来,显然是想在程教授这里卖个乖巧。可惜,被程教授识破了。 可是,胖大妈会是嫌疑人吗?我心中不禁疑『惑』。 程教授笑眯眯的挂掉电话,脸一转,不再有一丝轻松的表情,反而面『色』凝重地问我:“那你再假设和求证一下,死者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他为什么要作出这些举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鬼火鬼音案(五) 市局讯问室 我和李传宝几乎一宿没睡,我困的几乎睁不开眼,但李传宝兴奋的却像打了兴奋剂。我好不容易熬到局长邵鹏下达撤退的命令,一头钻进警车的时候,看见李传宝一脸幸福的跟着刑警支队长霍达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没空想他们去干啥。我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睡着了。 等我到警局继续准备打盹的时候,正好碰到刚回来的李传宝。李传宝嘴巴咧的能塞进拳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他的后面跟着两个警员。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中间架着报案的胖大妈。胖大妈浑身哆嗦,一边打着摆子一边哭嚎着:“我冤枉,我冤枉啊。不是我干的,他不是我杀的,我什么也没干。” 胖大妈看到我,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胖大妈冲着我喊道:“警官,是我报的案。不是我,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你相信我。你和他们说说,不是我,真不是我……” 胖大妈喊叫声换来的是两名警员暗中的加力,胖大妈虽然体型庞大,但依然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被两名警察拖进警局。 看到这一幕,我的内心不由的一沉,这分明是将胖大妈作为重大嫌疑人来处理的啊!而胖大妈今天根本就没有进入过大楼,她却喊出来的“他不是我杀的”,说明胖大妈老早就知道里面有个死人。换言之,胖大妈即使不是凶手,也是重要的知情人。 我看了看李传宝,李传宝潇洒的朝我挥挥手,说:“霍达大队长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完整的脚印以及死者的电话。经过霍达队长比对鞋印,现场的鞋印和胖大妈的鞋印一致,而且死者最后通话的电话号码正是胖大妈。” 李传宝说完之后,给我留下一副“寂寞江湖哥”的背影,然后一头扎进了讯问室。 也不知道李传宝是吃了什么『药』,已经熬了一个通宵,这会还神采奕奕的。这般着急上火的冲进讯问室,显然是准备对胖大妈进行讯问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仅没有案件即将得破的快感,反而有了隐隐的不安。到底是什么让我不安,我仔细想了想,却怎么也『摸』不着头脑。 我坐在花池旁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巴里念叨着《道德经》,希望能够将脑中的不安从脑海中驱除。 等觉得冷气浸透我身体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来,我上车睡觉去了,那程教授去哪里了? 不会还在现场吧?我莫名其妙的就生出这样的预感。 …… 江淮市某废弃大楼 等我搭乘警车返回现场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我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程教授拄着拐杖沿着公路边一圈一圈的走,一边走一边不断打量大楼周围的每个角落,我不知道他走了多少圈,但从老头子脸上的疲惫看,这个过程绝对不轻松。 程教授看到我来了,朝我挥挥手,小心翼翼的靠近大楼,查看大楼前场坪和旁边草地的情况。 “咦!”程教授突然艰难的扔掉拐杖,缓慢的趴在草地上,眼睛几乎贴到地面上。 “别过来!”程教授对我大声喊道,同时手里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折叠放大镜,凑到眼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奇怪!”程教授自言自语道:“这究竟是一台什么车?为什么轮胎轴距是高速车的,但是轮胎花纹却是低速胎的?” 我停留在程教授身后,打量程教授观察过的地面,看到地上有一左一右两道不完整的轮胎印。轮胎印是下雨后印在『潮』湿的地面上,后来随着泥土的干化,自然风干印在地上。 高速的轴距?低速的轮胎?看一眼就知道,这也太神奇了吧! “和案子有关系?”我满怀敬畏的小心翼翼的问道,神情如同拜神。 “不知道!”程教授摇摇头,一脸站起身来,一边指着地上的痕迹说:“但要好好保护起来,也许和案件大有关系”。 …… 警察局监控室 在命案必破的压力下,邵鹏局长亲自坐镇,霍达队长亲自『操』刀,一线突审高手参与。警局对胖大妈的突审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时间。 然而结果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按道理胖大妈不是惯犯,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心理素质不可能这么好,但是在高压之下,连续突审四个小时,愣是得不到一点进展。最后不是胖大妈先累到,而是参加突审的警察受不了了。 “你别哭了,别哭了!你哭了四个多小时了,你到是说啊,你是怎么杀了那个人的?那个人是谁?又是干什么的?”大队长霍达一夜未睡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呜呜呜……”胖大妈捂着脸,抽噎着:“我不知道。不是我杀的。不关我的事!” “嗯?等会。你为什么说不是我杀的?你知道那个人死了?你知道他被人杀了,是不是?凶手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相信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胖大妈哭泣着。 这样的场景和对话已经反复进行了几个多小时,连观看审讯录像的我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同样全程观看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过程的局长邵鹏却不这样想,局长邵鹏信心十足地对身边的朱培培说:“我用我从警三十年的经验保证,这个胖女人就是凶手!” “啊!”朱培培瞪大了眼睛,充满了不相信。只是不知道是不相信胖大妈是凶手,还是不相信邵鹏的直觉判断。 “培培啊,你不相信?”邵鹏悠闲的享受朱培培泡的茶,乐滋滋的说。在他看来,只要压力给够,胖大妈迟早会交待自己犯罪的事实。 “她不是凶手!”一直很安静的程教授右手食指扶住眼镜,坚定的说。 虽然被程教授当面打脸,但程教授过往逆天的功绩和近乎神迹的传说,让局长邵鹏看不到一丝委屈感。 “我来审吧!”程教授的声音依然很轻,“我带土豪进去。” 我没想到,警局那么多审讯高手,程教授却点名让我参加这么重要的命案审讯,不过对于程教授笃定的说胖大妈不是凶手的推断,我隐隐有着兴奋的期待。 “好吧。不过时间不能长。程教授,你知道的,我们的时间不多。”局长邵鹏几经犹豫,下定决心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鬼火鬼音案(六)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你给我老实点,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霍达一边恶狠狠的交待着场面话,一边把座位让给进来的程教授和我。 程教授坐下后,笑眯眯的不像是来审讯,而像是来和胖大妈谈恋爱一样,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还没吃饭吧?你先吃饭,吃饱了,我们把事情谈清楚就没事了。你放心。” 我这才明白,程教授之前吩咐我带一份早餐是干什么的。 一直被落水狗一般穷追猛打的胖大妈,突然被程教授的温暖搞的措手不及。不过效果也很明显,胖大妈对程教授的关怀非常受用。胖大妈拿起一根油条,刚要往嘴里塞,却又挺住,忍不住的说:“警官同志,真的……” 程教授微微伸手,示意胖大妈不要说话,什么事情吃完再说。胖大妈这才放下心来,大口如张飞吃肉一般,飞快的将早餐消灭干净。 等胖大妈吃完,喝水顺食的时候,程教授突然连珠炮的发问:“你和死者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情人关系的?是不是从去年的冬末春初就开始了?” 咣当一声,胖大妈手中的纸杯掉到审讯椅的桌子上,水溅的胖大妈身上到处都是,胖大妈仿若未觉。 “你是怎么知道的?”胖大妈呆呆的问程教授。 程教授扶一扶眼镜,然后慢条斯理的着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你别紧张,我是猜的。我向你保证,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警局也会保密的。我们关心的是死者怎么死的,关于他的案情是怎样的。至于其他不是我们刑警要做的,而且你本人也非常想让死者的不白之冤大白天下,不是吗?” “你是猜的?”胖大妈将信将疑的问程教授。 “好吧,让我们相互都坦诚一些,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你告诉我你知道的,这样公平吧?我先说。”程教授笑眯眯的说。 “我去过案发现场,我发现死者的生活环境非常差。哦,你也知道,那是废弃的楼房,里面可以说是垃圾遍地。死者生前的职业也不是很光彩,按道理,他的住处应该是脏『乱』差才符合一般人的判断,而现场也确实称得上脏『乱』差三个字。但死者有一个地方却显得很干净,那就是他的床。” 胖大妈的脸红起来,我知道“床”这个细节,程教授“猜”对了! “另外我还知道,现场遗留了你的脚印,死者的电话显示最后的通话人是你。这样一来,你和死者的关系,这还有什么难猜的?”程教授解释道。 “至于时间,那就更简单了,我看了楼房周边的角角落落,我发现一条隐蔽的小路。说是小路也不对,只是一条踩过的草地的脚印。由于草地被踩过,所以草长的和别处很不一样。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那条线上的草至少要从冬天隔三差五的踩起才会形成那般模样。” “你看,我全是猜的,对你完全够不上威胁,我没有一点证据嘛,并且我向你保证今天的谈话不会传出去。你该相信我这一大把年纪不会骗你吧?我女儿的年龄都和你差不多了。呵呵”程教授说。 “我……我……”胖大妈突然掩面而泣,说:“我说出去,我就不活了。我哪有脸见我的孩子和丈夫!” 哭泣良久,胖大妈突然哽咽着说:“就是小偷强盗中,也有好人的。你相信吗?我是文明劝导员,我以前是不信的,但见到他,我信了。他是世人眼中的小偷,却是我心中的菩萨。” 胖大妈的声音柔和起来:“他虽然是男人,却是胆量极小,就是给我杀只鸡做条鱼,他甚至都要祈求祷告鸡啊鱼啊的原谅……你说,可笑不可笑?” 在胖大妈一边哭泣一边的叙述中,我们听到了一个底层老百姓最普通的故事……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程教授带着一身疲惫重新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包括局长邵鹏、政委朱云良、大队长霍达在内,大大小小四十余警员全部对程教授报以崇敬的目光。这是对一名老警员最高的敬意。 “胖大妈的事情基本搞清楚了。”我在得到程教授的授意后,代替程教授向会议室的全体成员汇报道:“她和死者是去年秋天认识的。那时候,胖大妈担任文明劝导员,负责她所在的小区周边的文明秩序劝导。胖大妈在对小区周边走访时,发现了破旧的楼房有人在居住。” “本来胖大妈以为是流浪汉,也不大想管这件事情,本想看一眼是谁就离开。岂料,这一眼,没有看到死者,反而看到了死者放在屋内的钱。” “鬼『迷』心窍之下,胖大妈拿走了死者的钱。而死者也没有想到,在这样废弃已久的楼房里,还会有人进来偷钱。为了抓住小偷,死者设计了一个圈套,准备讨回自己丢失的钱财。” “欲豁难填。胖大妈顺手发过一次小财,开始的不安心理渐渐被贪念所占据。贪欲驱使之下,胖大妈再次来到破旧楼房内,准备再次拿走死者的钱,没想到,却被苦心守候多日的死者一举抓获。” “本来是简单的偷钱抓人过程,却在胖大妈被抓后极力哀求中发生了改变。在顺从即保密,不顺从则身败名裂的威胁下,死者强jian了胖大妈,甚至要求胖大妈每周去和他相会。” “对于这样无理的要求,胖大妈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或者报案。不过,事情的曲折在于,胖大妈有一个十分不幸的家庭。她的丈夫是个酒鬼,而且久不能房事。” “就这样,在胖大妈的半推半就之下,两个人日久生情。从开始的钱债肉偿到后来的两情相悦,甚至死者在得知胖大妈的不幸后,每次和胖大妈欢好之后,都将自己不多的收入分出大半给胖大妈作为私房钱。” “胖大妈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四天前,那是他们约好的欢好的日子。胖大妈没有见到死者,而是看到了死者的尸体。胖大妈快速逃离现场,却不敢向任何人说起。良心不安的胖大妈不愿意让死者这样不明不白死在房间内,这才在昨天到警局报案。” “说重点!”霍达戟指怒张的站起来,呵斥道:“我们是公安局,现在在开案情分析会,你当是说爱情故事呢!”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鬼火鬼音案(七)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邵鹏局长的愤怒我能理解,好端端的一个“犯罪嫌疑人”说没了就没了,这搁谁那都觉得难受。我有些为难的看着程教授,刚才程教授的讯问就是搞清楚了这些事情啊。 “没了!”程教授用食指按住自己的眼镜,微笑着对霍达说。 “没了?”霍达不可置信的看着程教授,呆呆的问:“死者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别说和他上了半年床的胖女人不知道!” “是不知道。那个文明劝导员说她从来没有打听过死者的身世,即使问了,死者也从来不告诉她。死者曾经说过,萍水相逢既是缘分,缘分在,就好好珍惜,缘分不在了,就当春梦一场。” “劝导员说,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死者生前可能从事的职业不那么光彩,很可能是小偷之类的。” “没了?”轮到邵鹏不可置信起来,邵鹏尽可能压抑着怒火,使用温和的语气问程教授:“那个胖女人,不可能就知道这一点吧,她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其他的信息,比如死者的朋友,死者的身份信息,哪怕是哪里人也可以啊!” “他们是地下偷情关系。”程教授说完陷入沉思之中。 “那现在这个案子怎么办!”霍达大嗓门喊出所有警员淤积在胸中的话。 霍达神情冷峻的看着局长邵鹏、第一副局长朱云良。三个人多年的默契,这个眼神彼此之间再也熟悉不过了。霍达在请示:再继续突审胖大妈,务必从她的口中挖出更多的死者或者行凶者信息,还是按照程教授的审讯结果,先放了胖大妈。 正当会议室陷入凝滞的安静时,门外突兀的传来一个声音:“报告!” “干什么?没看见开会吗?”邵鹏着急上火的冲缩头探脑进来的小警员说。 “报告局长,警局被老百姓围起来了。”小警察立正,大声汇报道:“是我们抓来的嫌疑犯的家属,以及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 “反了!”霍达恼怒的吼起来,“居然敢包围我们市公安局!外面值班的在干什么?都***吃软饭去了吗?” “他们都说什么?”朱云良不动声『色』问。 “他们说,嫌疑犯是好人,说我们『乱』抓人,要求我们放人,否则他们就静坐在公安局门口。”小警察小心翼翼的汇报。 “还没审结束呢!”邵鹏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霍达杀气腾腾的说:“聚众扰『乱』国家机关,干扰正常办案,真以为我们警察不敢拿人啊!?” “那个劝导员基本可以排除杀人嫌疑犯的可能,她不是嫌疑人,她是报案人。”程教授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力量。 邵鹏看着程教授,再看看霍达,一时无语。 “要不先放回去,但我们要保持随时羁押?”感受会议室中如同凝固的空气,朱云良低头看着桌面,仿佛对着桌子说。 “先这么办吧。告诉那个胖女人,让她在家呆着,要她过来她随时过来。”邵鹏恶狠狠的对大家说。 “程老,您看,您对这个案子这么熟悉,是不是给我们当个顾问?”局长邵鹏根本没给程教授考虑的机会,直接吩咐道:“我们先成立一个专案组,霍达任组长,警员由霍达挑选。破案组的顾问是程教授,必要情况和特殊情况程教授可以接替指挥专案组。” “程教授,你看这样安排,可行?”邵鹏安排完了,才象征『性』征求程教授的意见。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程教授笑着说:“我腿脚不便,给我几个小伙子跑腿就好。诺,就土豪、小朱、小李三个吧。这三个不懂专业,跟着霍达恐怕会拖后腿,但跟着我,好歹年轻人还算手脚利索,我能用得上。” 会议结束之后,霍达则带着市局刑侦支队的干警,飞一般的去了旁边的会议室,商议下一步行动。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种分工方法,几乎是明确的告诉了双方组员,这是无声的办案竞赛。市局刑侦支队堵上去的是江淮市公安局打下来的赫赫威名,而程教授堵上去的是自己几十年来形成的办案专家光环。 在霍达等人走后,我们四个人继续留在会议室内开会。 “我宣布一下哈,今天我们四个人成立了特案组……”程教授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我心中一紧。程教授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这般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看了看李传宝和朱培培,内心再次确定程教授刚才那番话其实是说给我听的。 只是我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档案管理员,需要程教授这样用心、这样不辞劳苦的栽培吗?程教授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是惜才之心,看我能办案,就想法设法把我从档案室拖出来搞案件? 我心里一阵烦躁。 “我再次问一下同样的问题,胖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吗?鬼火呢?她也不知道?”参加了审讯全过程的李传宝率先向程教授发问。从内心深处,李传宝是想跟着霍达的,但他已经被安排到我们这一组,他不得不服从命令,只是心里依然有想法而已。 程教授目光平和而睿智,『摸』着眼镜淡淡的说:“或许她知道,或许她不知道,但是我们一定能知道。” “好吧,让我们再次梳理一下问题?”程教授脱下眼睛,从上衣口袋掏出眼镜布仔细擦后,戴好,慢条斯理的说。 “第一,死者是谁?” “第二,死者是干什么的?他在烧什么?” “第三,死者的手指指向有没有特别的意义?类似于‘回水’两个字的符号有什么意义?” “第四,死者平时的工具,特别是运输工具在哪?我提醒大家一点,大家重点要找一种高速的车子,却安装的是低速轮胎。” 程教授分析的很细,听起来就像是在上刑侦实践课一样,哪里有半点办案的模样。 …… 按照程教授的分工,我和李传宝负责调查死者身份问题,程教授和朱培培负责调查运输工具,其中朱培培主要负责调看天网视频资料,从海量信息中试图筛选出有用的信息,而程教授负责案件全揽。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鬼火鬼音案(八) 江淮市公安局档案室 档案室成了我们这个“特案组”的办公场所。 本来我认为我和李传宝的任务最简单。在现代信息支撑的社会管理体制之下,只要找到了尸源,确定死者身份,很容易就能找到死者的社会关系,一路顺藤『摸』瓜下来,离真相就不远了。 然而,一天走访调查下来,我和李传宝都是垂头丧气。责任心强烈的李传宝此时几乎是耷拉着脑袋,面带羞愧的向程教授汇报:“我们『摸』查了废弃大楼周边的两个小区和一个工地,除了有了反映丢过东西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有人住在那个废弃大楼里。依我看,那个死者就是个地老鼠,成天干些梁上君子偷鸡『摸』狗的事,居然没有人知道。” “附近的村民知道的就是鬼火和鬼音。他们不仅没见过死者,也没有见过楼房附近出现过其他人。我向队长霍达申请户籍调查,结果让人沮丧……”李传宝说 “尸体**后,图像信息根本比对不上。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死者的指纹信息和血『液』信息,不过,要等送检样本出结果,至少要一个星期。”李传宝低声解释道。 程教授听完我们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依然深邃而平静,似乎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朱培培还没有回来吗?”冷不丁,程教授问了我们一句。 随后,在程教授一边解释一边拨朱培培的电话。原来调看天网监控系统需要上级的审批,短时间内不一定能看到,坐不住的朱培培于是另辟蹊径。 朱培培仔细分析了程教授的话,既然车辆的特征是高速车却安装了低速轮胎,那么这样的车子肯定是经过改装的,而进行这样非法改装的一定不是正规的改装厂或修车铺。 于是朱培培把侦查重点放在汽车摩托车修理铺上,重点关注“流动和地下”的修车点。朱培培希望通过修车人进而找到车子,从而找到死者相关的信息。 由于程教授不良于行,所以朱培培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碰碰运气。 程教授拨打朱培培的电话很快接通,但电话里传来的是无人接听的声音。 ………… 十几分钟之后,电话依然是接通但无人接听的声音。 程教授我们三个人慌了。对于警察这样的纪律部门,外出办案,如果电话不接听,一般都是坏消息。 …… ~~~~~~~~~~~~~~~~~~~~~~~~~ 江淮市郊区城乡结合部某修车铺 “大哥,能问你一个事情吗?”朱培培对着车底娇声道。 “啥?”车底钻出一个身穿工作服,手上、脸上都是油污的修车工。本来劳累一天,对工作已经极度厌倦的修车工见到朱培培的第一眼,就像吃了大力神丸一样,瞬间充满活力。原因只有一个,在脏兮兮的修车铺,出现朱培培这样级别的大美女,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看到修车工不加掩饰的目光,朱培培本能的后退两步,但一想怀揣在口袋里的警官证,朱培培又充满了力量。朱培培平静心情说:“请问,这位大哥,我们这里改装车辆吗?” “改装车辆?你吗?”修车工钻出车子,一边整理身上的油污一边上下打量朱培培。 “不是。我打听一下,咱们这里是不是可以把高速车安装上低速的轮胎?”朱培培见修车工脸上漏出『迷』茫的神『色』,解释道:“比如桑塔纳轿车,装上类似拖拉机这样的轮胎?” “你要干啥?”修车工停止手上的动作,严重『淫』邪的目光不翼而飞,双目警惕的盯着朱培培的人间胸器。 朱培培被修车工的目光吓了一跳,再次退后两步,紧接着想起自己身份,硬生生的上前两步,勇敢的道:“我打听一下,你有没有给类似的车辆改装过?如果有的话,你这里有没有车辆或者车主人的相关信息?” “你为什么打听这个?”修车工申请戒备的问。 朱培培咬着牙,犹豫片刻,掏出警官证,道:“我是警察,查案需要,请您配合。” “哦,好的。凡是我修过的车辆都登记在一个本子上,要不你和我进屋,我拿本子给你看,你自己找吧?”修车工道。 …… ~~~~~~~~~~~~~~~~~~~~~~~~~ 江淮市大街上,警车内 漫长的一夜很快过去,程教授我们三个人一无所获。江淮市是重工业城市,在这样的城市,修车铺或者兼营修车业务的铺子,正规的和不正规的加在一起,如同星罗棋布。大海捞针一般,想要确定某一个铺子,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给邵鹏局长电话,请求他派出警力进行排查。”程教授靠在警车后排椅子上,双手疲惫握住自己的头顶。 “教授?”我犹豫的望着程教授。 “打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不是特案组成立第一天就出这么大篓子很丢人?面子事小,安全事大。请邵鹏局长速办,如果他不办,我就豁出这张老脸,请求公安部的老朋友了。”程教授轻轻说道。 我拿出手机,刚要拨出号码,却打进来一个电话。我一看来电显示,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来电正是朱培培。 然而接通电话后,无论我怎么说,电话的那头都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们应该去一下回水沟看一下。”沉默半天,对面电话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回水沟?什么意思?朱培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我大声问。 对方再次沉默。半响之后,突然快速的说:“不要想着找我,否则,你懂的。嘿嘿。”说完,对方直接掐断电话。 “回水沟?回水沟是哪里?李传宝,你对江淮市最熟悉,马上调查。”程教授吩咐道。 “土豪,通知邵鹏局长,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派出特警,封锁道路、港口、机场等!” “同时请求市局技术部门立即对电话技术定位。”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和手忙脚『乱』之后,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之前朱培培还是下落不明,现在有人使用她的电话,这表明她已经落入某种危险境地之中了。而我们目前依然是一无所知。 “土豪,你再想一想,把我们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再次好好想想。我们肯定见过这个人!”程教授目光炯炯的望着我。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我坐在车上,盯着江淮市地图,绞尽脑汁的回想着。我本能的相信程教授教授的判断,我们肯定见过神秘的打电话人,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程教授教授认为自己一定能想出来? 我在脑海中把晚上见过的每一个的形象,每一个场景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回放,试图在每一个细节中找到漏洞。 只有警察疏忽过去的线索,不可能存在完全没有线索的犯罪。我笃信这句话。 一定能找到!一定要找到!我心中呐喊……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鬼火鬼音案(九) ~~~~~~~~~~~~~~~~~~~~~~~~~ 警车内 虽然车内有空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汗水不断从我的额头滴落。各种画面走马灯一般在我脑海中盘旋,我如同神袛一般,居高临下,仔细的审视脑海中每一个细节。 “找到了!”我重重的将手指戳在地图的一处,“一定是这里。” 听到我的话,李传宝看了一眼地图,一句话没说,没有丝毫怀疑,瞬间发动汽车,车子咆哮着冲上马路,高速向我指定的地点前进。 车辆高速起步后,程教授这才抽空问我:“理由!” “工具!我们去这家修车铺的时候,你记不记得,当时一辆卡车没有修好,地上散放着工具?但是我们见到的修车工却是准备下班离开的模样。”我一边回忆一边说。 “我注意到他的屋内物品摆放的很整齐,说明这个人是个仔细而严谨的人。另外,修车人对于工具是很重视的,需要做到用的时候,随时能够找到,他怎么可能下班了,却不收拾工具,不将各种工具进行归位呢?” 我肯定的说,“虽然我们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的表现很镇定,但他肯定有问题!” 一旁的李传宝几乎要将警车开的飞起来。 …… ~~~~~~~~~~~~~~~~~~~~~~~~~ 修车铺 李传宝一马当先,我紧随其后,我们两个人完美的突袭了修车铺,可是我们找遍了整间铺子却一个人没有看到。 “跑了?朱培培被绑架了?”李传宝问我。 “不可能!那个人给我电话,告诉我案情方面的事情,显然他和凶手不是一伙的,那么他绑架朱培培就没有任何理由。朱培培一定在这间修车铺,我们再仔细找找……”我否定了李传宝的观点。 我和李传宝再次仔细搜寻修车铺屋内屋外,很快我们在修车地坑里找到了朱培培。 一个本来娇滴滴的爱美姑娘,此时正浑身油污的蜷缩在地坑内,畏惧的看着地面上栓着的大狼狗,及至看到我和李传宝,本来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哗的流下来,不一会儿就把脸冲成千沟万壑。 “咦?他没有捆绑你,只是困住你,还给了你一瓶矿泉水?”程教授好奇的拿过朱培培手中的矿泉水,仔细的闻了闻后,添了一点尝一尝。 “他还给了我面包和泡面。”朱培培指着地坑内的面包和泡面,嘴巴一歪,带着哭音道:“就是太脏了。” “有意思,有意思,这个修车工,很有意思啊。”程教授望着地坑,看了看朱培培,微笑着说。 心情大好的程教授笑着对我说:“给你出个题目,你说说看,那个修车工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而不是给别人打的电话?” 我傻傻的看着程教授的“神来一问”,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怎么知道,或许是这个家伙在朱培培的电话记录中随便找的一个吧?” 程教授笑而不语,如同宣扬佛号一般:“一切皆有因,一切皆有果,因因生果,由果而因……” 听了程教授的话,我没有什么感觉,一旁的朱培培倒是小脸涨的通红,着急上火的似乎要打断程教授的话,但却没有举动,只是娇羞的站原地剁着小脚,干着急。 …… ~~~~~~~~~~~~~~~~~~~~~~~~~ 市局档案室 找回朱培培后,来不及休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而这样的加班熬夜,对于合格的警察来说,实在是家常便饭。 “报告,江淮市没有回水沟这个地名。”李传宝一脸疲惫的向程教授汇报。 “有的,一定有的。地图上和电脑上没有,但老百姓心里有。”程教授微笑道,“你去睡会吧,现在没事情了。” “封路是不是也没有效果了?邵鹏局长刚才问,是不是可以撤销了。”我小心翼翼的请示。 “恩。撤销吧。你们都去休息吧。土豪,你陪我走一趟就好,我们去那个文明劝导员那里走一趟。”程教授风轻云淡的说。 …… ~~~~~~~~~~~~~~~~~~~~~~~~~ 回水沟 程教授和我在胖大妈那里几乎没有花功夫就了解到了回水沟的准确信息。 回水沟很好找,江淮市大部分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地名,只是当地老百姓对该地方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准确的说,回水沟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座山的一部分的俗称而已。 程教授和我很兴奋。修车工指出了回水沟这个地名,而同样的字迹出现在死者身边,这说明回水沟有着破案的关键信息。顾不得疲累,简单通知了一声李传宝之后,程教授和我直接驱车来到回水沟。 回水沟位于304省道一侧,一面靠山,是山水冲击后形成了一段垂直于省道,直切进山的沟渠。这沟渠斜斜的向山上延伸,也不知道一直深入大山深处几许里地。 雨天的时候,山上的水、泥、砂石等经过回水沟,从山上流淌下来,汇聚到省道侧的地沟内排走。天旱的时候,回水沟内显示出本来的面目,里面各种怪石崚峋,砂石遍地。 如果当从风景的角度,这里勉强能称的上“鬼斧神工”、“大自然的杰作”等。除了各种怪石,鹅卵石,回水沟长满了生命力旺盛的橡树、女贞树、山枣树以及高及人胸的茅草、狗尾巴草、艾草等。 回水沟虽然靠近公路,但是地理位置十分隐蔽,进入回水沟的道路被或大或小的石头堵塞,加上道路狭窄,草木旺盛,除了徒步之外,没有其他方法进入。 我和程教授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蹒跚着进入回水沟。往里大约走了三四百米,我和程教授的面『色』大变——回水沟深处一股浓郁的腐烂臭味顽强的扑鼻而来。 强忍着呕吐,我和程教授向臭味的来源处前进。很快我们看到了足以让我们噩梦连天的景象。 对于眼前的这一切,我情愿自己一辈子没有见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立即脱去警服,马上回家陪我老爹卖包子去。一切只是因为,我看到了人生最恐怖的一幕。 恐怖的画面太过强烈,就是号称“走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的程教授,也不禁勃然变『色』,踉跄着后退,背靠大石块,冷汗淋漓之下,呼哧呼哧喘气不止。 尸体! 又一具尸体,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 求夸奖。。。看的好的朋友夸我几句,默默的写作很累,我需要你们的鼓励。。。。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鬼火鬼音案(十) 回水沟凶杀现场 江淮市某无名山坳,被山雨冲击而成的回水沟内,绝望、恐怖、压抑的气氛就像是粘稠的浓汤一样,压抑在江淮市刑警大队出警的每一名警员心头。 接到程教授的报案后,霍达带队,江淮市局刑侦高手干将悉数出动,直奔尸体发现的回水沟。在看到尸体和周边现状的第一眼,霍达就直接拿出电话向邵鹏局长汇报。 正在向市委常委会汇报工作的邵鹏,在听说几天之内辖区再次出现恶『性』凶杀案,二话不说,立即出了会场,直奔回水沟现场。 现场还在紧张清理之中,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闻过这种味道的人只希望这辈子也没有闻过;没有闻过的人,做梦也想不到,这是怎么一种让人绝望的味道。 现场情形,惨不忍睹。爬满尸体的苍蝇蚊虫等生物对于打扰他们吃大餐的警员,毫不客气的表达了他们强烈的不满。 刚刚偷空叮咬过尸体的苍蝇,紧接着就在勘验警员的身体上休息,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不知名的黑『色』虫子,时不时从警员的防护服的缝隙中爬出来,和尸体上的虫子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到警员的身上。 现场实在过于恶心而惨烈,即使身经百战的法医,严密的口罩下也时不时的肌肉抽搐。一般的刑警队员没有坚持五分钟而不吐的,除了黑脸霍达。霍达放佛面对的是绝世大餐一般,蹲在尸体前,目不转睛的看着,目光就像是开动的x光机。不仅看,霍达还轻轻地闻,甚至近距离趴在尸体上,查看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霍达观察完尸体,开始对从尸体肉里面爬出来的莫名的黑『色』虫子、苍蝇以及蛆感兴趣,抓了一只又一只,装在证物袋中,放在太阳下,仔细观察。 这些东西实在太恶心,即使霍达做好了一切,仅是将证物袋交给身边警员收好这件事情,也让跟在他身边的警员皱着眉头,痛苦不堪——谁也不愿意自己身上的某个地方装满了高度**的尸体身上的虫子。 “尸体上蛆虫的蛹发育成蛆虫是有时间的,分析现在蛆虫的生长状态就可以推断出尸体存在的时间,也就可以大致锁定尸体处于此地的时间……”霍达紧盯着一名刚刚皱着眉头的年轻警员,严厉的说。 …… 两个小时的现场勘验时间过去了,一个接一个坏消息汇报到霍达和邵鹏的面前。无论是什么样的消息,两个人面部表情都是高度相似——自始至终,黑着脸面无表情。 在刑侦岗位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两人,在看到现场的第一眼,就知道现场能有线索全靠天老爷。坏消息再是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如果有好消息那才是过分的事情呢! 神秘出现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死者的面目已经无法分清,由于尸体尸爆,产生巨大的形变,死者生前的体型是胖是瘦也不可知。让所有刑警队员陷入冰窟的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包括衣服在内,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提供哪怕一条模糊的线索。 刑侦断案的常识:没有身份信息,意味着不知道死者是谁。对于全国十几亿人口,江淮市四百万人口来说,没有切确的尸源信息,就没有确切的侦察方向,也就基本宣告这件案子无法破解。 现场勘验唯一的进展就是发现三枚不同的残缺脚印,但这仅有的线索让人更加沮丧。三枚不同的脚印,同样因为时间久远而残缺不全,不仅不能根据足印判断犯罪分子的身体信息,就是连鞋印的大小都难以确定。 非要说好消息的话,“三枚不同的足印,说明进入中心现场的有三个人”,这算是唯一能够得到的有用推导结论了。 尽管还在扩大周边搜索,但富有经验的邵鹏局长和霍达队长的心情已经彻底灰暗起来。 时间是原罪,死者死亡时间太过久远,死者周围留下的痕迹,早已经被动物、风等自然因素破坏、摧毁的干干净净,这意味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也就意味着案件很可能破不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扑朔『迷』离的案发现场外,警方毫无头绪。 …… ~~~~~~~~~~~~~~~~~~~~~~~~~ 江淮市某民宅 这是一间普通到极点的民宅,虽然不至于说是家徒四壁,但是距离家徒四壁也不是太远了。 两个男人正在喝酒。他们的酒桌是临时搬过来凑数的床头柜,上面摆放着四五样卤菜以及十几罐啤酒。 坐在床上的男人身穿蓝『色』工装,上面涂满了机械重油,显然是刚刚从修理工作中出来,还没有换衣服。另一个坐在凳子上的男人随意裹着破棉袄,弯着腰如同大虾米一样。 两个弯腰喝酒吃菜很不方便,但是两个人却一点也没有在乎这点小麻烦。 “哥,你说警察去找你了?他们找你说了什么?”棉袄男问。 “你们都干了什么?”被问的人没有回答,反问道。 “……” 让人难过的沉默,棉袄男默默的喝了一大口酒,盯着眼前的菜,一动不动。 “你的那两个朋友呢?”工装男问。 “……” 依旧是沉默。 “你跑吧……”工装男不再问下去,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子钱,丢在床头柜上的空地方上。 棉袄男没有拿钱,也没有喝酒,也没有吃菜,仿佛没有看到钱,也没有听到工装男的话。 “哥,我去哪?”棉袄男终于说了一句话。 “现在你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当时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工装男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啤酒罐捏扁,里面的啤酒喷泉一样喷洒出来。 “张二『毛』说,杀了人,我就能入伙。他们要的是死士……”棉袄男不为所动,沉静地说:“哥,你身手这么好,他们早就想要你了……” “住嘴!”工装男愤怒起来:“你知不知道张二『毛』是谁?张二『毛』是黑三的手下!你知不知道你入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黑社会!” “我不加入黑社会,行吗?你看看我住的这个地方……”棉袄男神经质起来:“看看啊,你表舅没钱治病才死的,那是你表舅,却是我爸爸……我穷疯了,就是死,我也要捞一把钱才死!” “你……”工装男扔掉捏扁的啤酒罐,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棉袄男,昂然道:“我是军人,虽然现在退伍了,但是我的血还是热的。让我加入黑社会,我情愿饿死!” “哥……”棉袄男还坐在原地,问:“如果警察找你,你会把我供出来吗?” “我……”工装男叹口气,犹犹豫豫的说:“我表舅,你爸爸,对我家有恩。你是表舅的独子,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可是你做下的是杀人的事情……我……” 工装男痛苦万分,最后说:“你跑吧,趁着现在警察还没有怀疑你,你赶紧跑吧,只要你躲的远远的,他们不会找到你的。别加入黑社会,那是一条不归路。” “哥,我听你的话,我马上就跑路,不过你的钱我不能要。”棉袄男说着抓起床头柜上的钱,赶上两步,不由分说,将钱使劲往工装男怀里塞。 “这钱你拿着,你跑路时要用钱。你先拿着,回头我再想办法给你卡上再打点钱……”工装男自然不会接受钱,抓住钞票就往外推。两个人一个硬塞,一个应挡,就这样僵持着。 “啊……” 工装男一声惨叫,接着一记重拳,狠狠地将棉袄男打飞。棉袄男翻着跟头退回了屋内,工装男则捂着一把『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缓缓退到门口。 工装男浑然不顾正在流淌的血,盯着棉袄男,颤声问:“为什么?” “我跑路,我往哪跑?跑到哪还不都是捡破烂?这辈子我不想捡破烂了!”棉袄男面『色』通红,重新捞起一把刀。 “我要改变命运,哪怕就是死。我要钱,我要女人,我要车子,我要豪宅……我什么都要!谁能给我这些?只有黑三!我只要加入张二『毛』的组织,这些东西我唾手可得!”棉袄男重新摆开架势,一边寻找机会,一边回答。 “警察找到你,下一步警察就要通缉你!你被警察抓住的时候,到底供不供我出来呢?嗯?军人?你多么高大啊,你必然是要把我供出来的,哪怕我是你的表弟!”棉袄男不断刺激道。 “你不过是个士兵,转业的!人家部队不要你的!你狗屁一个,在部队混了这么久又怎么样?要提干的时候还不是被别人顶替掉。转业回来了,现在还不是穷的叮当响?” “你不死,我在江淮市怎么安心?”棉袄男观察到工装男出现松懈,厉喝一声,『揉』身在上,想要趁工装男受伤和分神之际,一举将工装男击倒。 “砰……” 棉袄男全力的一击,落到工装男这里,却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 工装男一脚将棉袄男踢飞,摇摇头,轻蔑的说:“军人情怀,岂是你能理解的!告诉你,我是一个兵!一个侦察兵!论拳脚,十个你绑在一起,我一只手也全料理了……” “你,还是跑吧……”工装男无限落寞的说完,打开门,忍者腹部的剧痛,挺直脊梁,扬长而去。 倒在地上的棉袄男,颤抖着身子,盯着工装男的背影。尽管棉袄男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却不敢再追上去。 ------------------- 鼓励的话语来一点,月票投一些,我在期待着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鬼火鬼音案(十一) 市公安局会议室 一天时间,在或快或慢的感觉中,悄然而逝。等到华灯初上,警局后勤部门送来盒饭的时候,大家才惊觉,原来天又黑了下来。 这个时候,别人老早就下班了,或带着孩子在散步,或在家里陪着家人看电视,但这种生活不属于刑侦干线上的民警。尽管已经劳碌了一天,但是刑警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邵鹏局长主持,全体刑警参加,案情通报会在紧锣密鼓的一天后,没有丝毫间隙的召开了。 现场勘查工作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一是三枚残缺不全的脚印,从中基本得不到有用的情报信息;二是程教授在回水沟靠近马路边缘处发现的模糊车辙印,依然是高速车安装了低速轮胎,但令人沮丧的是,轮胎的花纹和破旧大楼前发现的花纹并不同。 对于两件案子是不是同一案子,要不要并案处理,刑警队发生了不小的争议。大部分人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表明两个案子有共同之处,不建议并案。 另一部分人认为,破旧大楼死者身边发现了类似“回水”字样的符号,而且回水沟尸体是在调查大楼死尸案才发现的,两者具有内在的联系,建议并案处理。 支持并案的希望毕其功于一役,集中全局的力量来办案;不支持并案的认为在命案必破的压力下,贸然合并会导致破案难度和压力人为增加,不好进一步开展工作。两帮人各持理由,争来吵去,半天定不下来一个调子。 “我建议并案处理,最大的理由是车辙印。两次出现的车辙印都显示高速车配低速轮胎的现象,这不可能是巧合。”程教授教授在邵鹏局长目光的授意下,站出来支持并案。 “虽然轮胎花纹不同,但是两种轮胎却因修车人而联系起来。回水沟是修车人明确提醒的,而大楼死者似乎也在提示这个地点。这充分说明两个案子有内在的联系。”程教授说。 看到大部分人为难的表情,程教授教授轻轻的说:“这样吧,我们特案组——哦,还是我带着土豪、李传宝、朱培培这三个孩子——我们先把两个案子并案进行侦查。至于你们是分开查还是其他,我不管。” 程教授教授的话让会议室内陡然飞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邵鹏局长略带狐疑的问:“程教授,你有把握?” 程教授仔细思考五秒钟,一字一顿的说:“一个星期内破案!” 听了程教授的话,邵鹏局长猛然站起来,对全体警员命令道:“专案组内分为两组,一组由程教授率队,呃?算是特案组;一组由霍达率队。特案组先进行并案处理,专案组先分开调查。两组虽然分家,但同属于专案组,工作互相配合,情报互相共享,大家共同努力,共同破案!” 在邵鹏局长摔门而去后,霍达就杀气腾腾站起来,命令道:“第一、立即全城布控,同时通报邻城,全力侦缉修车人。此为重中之重!” “第二,立即展开周边走访『摸』排,确定尸源。第三,技术组进行信息侦缉,在系统内查找死者信息;第四,鉴定组跟进采集的各项标本鉴定工作,积极和省级鉴定机构协调,争取早日拿到鉴定结果。” 说完,霍达欠欠身子,低声问道:“程教授,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没有,没有。你安排的很好,辛苦了。”程教授微笑着致意,慢慢向门外走去。 “程教授,你这是要去哪里?”霍达不甘心的问。 “睡觉。我们特案组现在去睡觉。”程教授教授淡淡的回答。 霍达没有说话,看着一行六个人离开,拳头攥的紧紧的。没有知道霍达在想什么。只有霍达自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自己需要战斗,自己需要战胜警界的那个神话,从此自己不必在仰视。 “只要能赢一次就好!”霍达狠狠的咬着嘴唇,暗暗说。 破案竞赛无声无息中在两支队伍中展开。 “发布通缉令!务必找到修车人。”程教授出门之后,霍达在自己的“亲兵”面前恢复全部霸气,森严下令道。 “支队长……”匡长松略微惊讶的说:“这个修车人目前并没有明显的作案嫌疑,我们现在发布通缉令,那首先要对他进行立案,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霍达狠狠的瞪了一眼匡长松,没有说话。 匡长松迟疑片刻,叹口气,将霍达的要求记在笔记本上,准备马上执行。 ~~~~~~~~~~~~~~~~~~~~~~~~~ 市局档案室 相比于霍达的忙碌,特案组要平静轻松许多。上班时间一到,在程教授教授的主持下,我们四个人顶着特案组的帽子,挤在我小小的档案室召开案件侦查会,确定侦缉方向。 程教授教授推推挂在鼻子上的眼镜,句斟字酌的缓缓道:“你们手上的纸条上的几个问题,必须要尽快搞清楚。” 我打量手上的纸条,除了头疼之外,就还是头疼了。纸条是程教授写的,每个人发了一张。纸条上写着如下几个问题: 1、大楼内的死者身边“回水”字样的符号,以及修车人口中的“回水沟”是不是同一指称?两人是通过什么联系在一起的? 2、大楼内的死者烧的是什么东西? 3、两个现场,同样高速车辆的轴距,却出现不同的低速轮胎花纹,是不是同样一辆车? 4、两个现场,还有什么是我们遗忘的,没有找到的? “程教授……”朱培培抬起头,不解的问:“难道我们不该考虑一下废弃大楼内以及回水沟这两个地方,到底是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朱培培的话音刚落,李传宝接着问:“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困住朱培培的修车人,我们要在这里等霍达队长的进展吗?” 程教授教授扶了一下眼镜,笑眯眯的说:“尸体发现地方到底是第一现场还是抛尸现场,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至于修车人,我认为他不是凶手,最多算是知情人。” “最主要的是,霍达队长一定在确认这两个问题,我们就不需要重复做工作了。把我们需要做的做好,这是对案件侦破应付的责任。”程教授谆谆告诫。 “我的问题,你们有人能回答吗?”程教授敲着桌子上的纸条,微笑着问大家,目光却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感受到程教授教授目光焦灼,犹豫再三,无限发挥我编小说的高大上想象力,吱吱呜呜的说:“我有一些想法,但不知道对不对?” “我先说第一个问题。我认为,废弃大楼内死者身边‘回水’字样和修车人口中的‘回水沟’是同一个地方,我的根据是,死者奇怪的右手手指指向。”我指着程教授的纸条说。 我从电脑里调出现场照片,指着说:“大家模拟一下,写完字以后,再把手这样背在后面,指向南方,虽然这不是一个很难的动作,却是一个别扭的动作。而南边正是回水沟的方位!” “我再说第二个问题。根据胖大妈对死者的描述:‘他是世人眼中的小偷,却是我心中的菩萨。他虽然是男人,却是胆量极小,就是给我杀只鸡做条鱼,他甚至都要祈求祷告鸡啊鱼啊的原谅……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模拟胖大妈的话,激起众人一片的鸡皮疙瘩和哈哈大笑。特别是朱培培不仅笑,还扬着粉拳头捶着我的背。 程教授教授微微一笑,打住别人笑我模拟的不伦不类,反而夸耀我惊人的记忆力,听过一遍,几天之后,依然可以一字不落的重复! “虽然鉴定结论还没有出来,但我猜测死者在大楼内烧的是——”见大家终于停止对自己的笑话,我憋着气,故意气的朱培培杏眼环瞪的时候,才一字一顿的说:“……坟……纸!” “也就是说,大楼内死者要么是杀害回水沟死者的凶手,要么是帮凶。他可能是因为参与杀人了,进而心中有愧,于是夜夜烧纸钱给死者以求自己内心的心安。”我最后下结论。 “第三个问题。大楼内死者生前从事的是小偷职业,大楼内也残留了大量盗窃而来的电缆,这就涉及一个问题,那就是运输工具。但除了程教授在现场发现的那个神秘的车辙印,现场没有发现其他的运输工具,也没有发现其他运输工具的痕迹。”我说。 “嗯,问题是,两个现场的车辙痕迹并不相同啊?你如何确定车子是一台车?”李传宝发问。 “回水沟出现的车辙印和大楼前出现的车辙印,轴距相同,但是花纹不同,按道理不是同一台车,但是有一个人却将两种车辙印联系到一起了。”我越说越快。 “谁!”李传宝大声问。 “修车人!”我胸有成竹的回答:“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朱培培在调查车子的时候,修车人会将朱培培进行扣押。这个修车人至少是知情人。”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朱培培使劲打击我说:“你根本没有证据。” 本来颇有些趾高气昂的我,在听到朱培培的话后,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说:“除了等鉴定,就是等霍达队长抓到修车人,其他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马上去做。这件案子没那么容易结束!”程教授斩钉截铁站起来说:“天气预报说,过三天就有大雨,到时候回水沟现场的线索都将被破坏,我们必须赶在雨天的到来之前,找到纸条上第四个问题的答案。” “现场会有什么没找到?”我问。 “我也不知道,但不可能没有。如果真的找不到证据的话,这个案子怎么定下来呢?”程教授说。 “那还等什么?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也就是说,我们即使抓到了凶手,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逍遥法外。我们快走!”李传宝坐而起行,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 作者的话:我写的很慢,每一篇我都是写一遍,看一遍,再改一遍,但我会努力,坚决保证更新保证质量,为大家奉献上精彩的故事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鬼火鬼音案(十二) 江淮市十字街 霍达不愧是从警二十年的老刑警,在他的组织下,全城布控,各大交通要道如同置于放大镜之下,修车人就算是变成耗子也绝难溜出去。 事实上,亲自站在马路上执勤的霍达并不担心修车人会逃跑出他的抓捕。在科技强警战略实施多年的情况下,如今背靠现代科技的警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办案能力。 在霍达下达通缉令的命令不到三分钟,关于修车人陈兵的详细信息已经摆到他的桌头;在通缉令发布后的十分钟,霍达已经基本确认了陈兵的活动范围;在通缉令发布后的半个小时,沿着陈兵可能的路线,霍达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就算这个叫陈兵的曾经是军中之花,他也必然逃不过警方的天罗地网。”对于这一点,霍达非常有信心。 站在马路边盯着现场的霍达,高度担心的是程教授率先有了重大突破『性』发现。某种程度上,两个人就是在比时间:霍达先抓到修车人,顺藤『摸』瓜之下,离破案之日不远了;如果程教授教授先找到线索,那么…… 可是,无论霍达如何分析,如何判断,霍达怎么也想不明白,抓捕陈兵是一条异常方便的捷径,为什么程教授放弃这条捷径呢?还有程教授说他七天破案,他哪来的这份自信? ~~~~~~~~~~~~~~~~~~~~~~~~~ 江淮市回水沟凶杀现场 虽然尸体已经运走,现场没有了当时的恐怖,但是置身其中,记忆就像是无边的黑洞一样,牢牢的把人心往里面拽,仿佛整个人始终在那个恐怖的境地里一样。 “报告!”朱培培一路跑来,对不辞辛苦在回水沟内苦心寻觅的程教授汇报,道:“抓到修车人了。霍达正在突审,据说已经找到嫌疑人。邵鹏局长请您回去。” 朱培培的声音不大,却似乎充满魔力,瞬间定格了我和李传宝。谁都知道,修车人是关键人,只要这个环节打破了,所有的问题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让人费解的是,程教授为什么弃易从难——不从修车人身上入手,反而盯着现场寻找莫须有的线索。 程教授教授听了朱培培的话后,扶了扶眼镜,半眯着眼瞄了会天,平静的说:“走,回警局。” 早就想结束这一切的我闻言,乐开了怀,刚刚欢喜的跳起来,却听到程教授说:“你和李传宝继续找。我和培培回去。” ~~~~~~~~~~~~~~~~~~~~~~~~~ 视频监控室 邵鹏局长和第一副局长朱云良正面『色』严峻的盯着监控画面。监控画面上是支队长霍达亲自带人进行突审。 程教授进来后,不慌不忙坐在后排椅子上,轻轻的将拐杖放在一边,舒坦的伸伸腿,打个懒腰,没有惊动任何人。 “说吧。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情。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就是配合调查。”霍达黑着脸,不急不躁的说,换来的却是修车人长久的沉默。 “给我支烟,我说,这事我也不想瞒。不过,警官,我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沉默良久,修车人落寞的说。 霍达点上一支烟,然后塞进修车人的嘴里,淡淡的问:“姓名?” “陈兵。” “原来是做什么的?”霍达问。 “当兵。前年退伍。原来是五十二集团军第七师的上士侦查兵。”修车人陈兵回答。 “接着说?” “我有一个亲戚,算我表弟,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名叫李基。李基主要做废物回收生意。有一次,李基带了一个叫张宏的人来修车,说他的车轮胎被扎破了。” “我是干侦察兵出身的,在修车的时候,发现他的车子不仅车胎扎破了,而且车子其他地方也被石块剐蹭的厉害。我当时很奇怪,就随口问了,他们告诉我这是在回水沟的时候被剐蹭的。” “李基平时虽然靠收废品为生,但是他还有些小偷小『摸』的『毛』病。虽然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事情,但是能够把车子开成这样,一定是李基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为什么扣留我们的警察?”霍达冷不丁问。 “那位女警官来调查高速车上装低速轮胎的事情,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张宏的破车子就是我改装的——破旧的桑塔纳底盘装的是拖拉机的轮胎。这样装配不需要花很多钱。” “你为什么打电话指引我们调查‘回水沟’?”霍达森然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是你们在调查车子的事情吗?”陈兵用手指头拧灭烟头,故作惊讶的说:“你们到我的修车铺来问车子的事情,我当然认为你们是在调查李基干的事情。我又正好知道他们的车子是在回水沟扎破胎的,所以我给你们打电话,告诉你们去回水沟找。” “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知道回水沟有尸体?”霍达问。 “不知道。”陈兵回答。 “你不知道回水沟有尸体,你为什么肯定让我们去回水沟调查?你想让我们调查什么?”霍达问。 陈兵先是好奇的看了会霍达,然后带着一副揶揄的表情说:“回水沟那地形,谁会闲着没事干把车子往那里面开?能把车子往里面开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我当时猜想,你们是想查清那个事情的。” “理由解释不清!”霍达严厉起来:“我希望你不要自误。你也曾经是一名军人,我想你知道这里面的轻重。你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将我们的调查视线引导回水沟的?” 或许是军人这两字打动了陈兵,陈兵用手捂住脸,半响之后,放开手,说:“好吧,我告诉你。你们那个女警官来调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回水沟有尸体,如果知道了,我就不告诉你们回水沟的事情了。” “李基是我表弟,他想加入黑三的手下。嗯,准确的说,是黑三的手下张二『毛』的手下,我不想让他加入。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教训,最好能让警方把他拘留起来。当时,我并不认为李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情,充其量,我只是认为李基是把他们偷来的东西藏在了回水沟。” “我给你们打电话,是希望你们能够找到这些东西还给失主,另外不严重的情况下,希望你们给李基一个狠狠的警告。”陈兵颇有些懊悔的说:“给你们打电话时,我就是这样想的。” “那破旧大楼里的死尸呢?你知不知道?”霍达问。 “不知道。”陈兵回答。 “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霍达问。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陈兵扬着脸,直视霍达:“从我内心深处来说,我希望你们破案,将犯人绳之于法,但从我个人而言,我并希望我的表弟牵扯到任何的杀人案之中……” “你腹部的伤是怎么回事?”霍达问。 “地上一把刀,我不小心摔倒了,然后扎进去了。”陈兵随意的编造谎言。 …… 除了知道车子是李基和张宏的这一点外,讯问陈兵几乎没有任何进展。这让本来寄希望于抓捕陈兵的霍达有些抓狂。 一时间,讯问室内有些尴尬的沉默下来。 “程老,你看?”邵鹏试探『性』的问坐在后排的程教授。 “呵呵,其实这个叫陈兵是个老实人,他已经告诉我们够多的东西了。”程教授轻松的说:“凶手是李基,先抓捕再说吧。” “啊!”邵鹏有些着急,站起来,问:“你有什么根据说李基是杀人凶手?” “很简单,我们不是还没有确定破旧大楼内死尸的尸源吗?查一下,只要确定那具尸体是张宏,我们就能确定李基是杀人凶手……”程教授建议道。 程教授的思维明显有些跳跃,邵鹏一时间没有跟上,陷入沉思之中。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鬼火鬼音案(十三) 市局会议室 霍达板着脸,走进会议室。特别是霍达看到邵鹏、朱云良以及程教授似乎都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微笑时,霍达脑门上的血管一阵一阵的跳动。 “陈兵,这鸟人太可恶了!”霍达还没有坐下来,说:“我肯定他是知道杀人凶手的,但这个家伙声称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他是敬酒不吃,准备吃罚酒!” “来来,辛苦了。先喝杯水,喘口气……你多长时间没睡觉了?两天两夜了吧?开完会,去休息会!”邵鹏局长把杯子推到霍达座位前,安抚道。 “嗯?”霍达听了邵鹏的话,立即转身看程教授,上下打量一番后,不确信的问邵鹏:“你们确定凶手了?” “准确的说,是鉴定结果出来了。”邵鹏乐呵呵的说:“程教授动用关系,让省厅的同志帮我们加班做了两个dna鉴定。鉴定结果是,我们确定破旧大楼内的尸源是张宏的,张宏的破旧桑塔纳上提取到的生物检材信息,与回水沟死者的dna信息完全吻合。” “那回水沟的死者是谁?”霍达追问道。 “目前基本上确定回水沟死者是叫胡突的一个人,但目前只是大致确定。”邵鹏回答。 “……”霍达默默的喝水,但从他锐利的眼光中可以看出,他在一刻不停的推断。 “为什么?”霍达放弃了自己的推断,放下水杯,扭头,诚恳地向程教授请教。 “嗯。让土豪给大家汇报吧。我说了,年轻人有意见的……呵呵……”程教授说。 鬼才会有意见呢。程教授不动声『色』就把我卖了,我还只能按照程教授的说法站出来,毕竟我还没胆子大到敢在邵鹏局长面前撒野。 “我们只要按照时间顺利重新把事情过一遍,就能发现真凶……”我整理一下思路:“首先根据尸检报告,我们知道回水沟是第一个命案。接着,根据陈兵的供述,张宏和李基曾经将车子开到回水沟而扎破轮胎,进而发生修车事件。最后,张宏死于破旧大楼内。” “这不足以确定李基就是杀人凶手!”霍达皱着眉头问。 “关键『性』的推论是由张宏的死因或者张宏尸体的确认开始的。”我缓缓展开推论。 “我们勘验过破旧大楼的现场,有三个地方值得推敲:一是破旧大楼内几乎每个房间都有烧过的灰烬,这是什么?第二,死者生前在和谁喝酒;第三,死者为什么要指明‘回水’?” “经检验确认,死者张宏生前在破旧大楼内烧的是坟纸。死者为什么烧纸钱,他在给谁烧?” “显然,他要么是做贼心虚,害怕厉鬼报复,烧纸钱买平安,要么就是他烧给自己的亲朋好友的,或者两方面原因兼而有之。不过我认为他是烧给自己的好朋友的,至于为什么,后面再说。”我卖了一个关子。 “能够与死者张宏喝酒的人必然是死者张宏的朋友,而张宏突然遭到对方攻击,在临死之前,他最想的是什么?当然是指认凶手。被害人指认凶手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写出凶手的名字,一种是揭发凶手的独有特征。” “张宏采用了第二种方式。张宏为什么采用第二种方式,而不采用第一种方式呢?”我说:“这就回到刚才‘张宏在给谁烧纸钱’的问题上来。” “张宏之所以烧纸钱是因为心理压力巨大,临死之际,这种心理需要释放。什么会导致巨大的心理压力?很显然,只有回水沟死的人是他熟悉的人,才会让他一直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回到我们的根子问题上,是谁杀了张宏,就比较容易解答了。因为张宏在临死之前已经指出了凶手唯一特征,这个唯一特征就是回水沟凶杀案的凶手。”我说。 “结合车子,特别是车子的轮胎,我们可以锁定当天与张宏出入回水沟的李基有重大作案嫌疑!”我下结论道。 “……”霍达端着茶杯,沉默了几分钟后,说:“回水沟的死者是谁?” “按照刚才的思路,回水沟的死者必然是死者张宏和李基共同认识的人。我们让当地派出所的户籍警调查了一下,平日了李基与张宏和胡突要好,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没有人看到过胡突了……”我回答。 “现在还是推论,我们还在进一步等鉴定结论。也就是说,我们送检的检材,应该是从车子上提取到的检材、回水沟死者dna、胡突家中提取的检材,三者是同一人才对!” 霍达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半响才松开,霍达问:“是不是抓捕李基?” “现在定案的关键证据还没有出现,但为了防止李基逃跑,我建议抓捕李基。”程教授说。 “啥?关键『性』证据没有?你什么意思!”邵鹏从座位上跳起来。 邵鹏可以不关心霍达的心情,但他不能不关心案件!今天开了半天会,大家说的唾沫飞扬,就是自己也深深的折服在缜密的推断之下。 现在真凶已经锁定,本该弹冠相庆才是。可是程教授却说没有关键『性』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即使人人知道他是杀人凶手,最后还不是定不了罪,必须放走? 程教授装作没有看见、没有听见邵鹏局长,于是着急上火的邵鹏把目光对准了我。我有些尴尬,我真的不想出风头啊。你程教授这样做,什么意思啊? “那个……我们大概率能获得李基出入破旧大楼的生物检材信息,但现在无论是哪种证据,检材也好,痕迹物证也罢,都没有一件证据证明李基进入过回水沟中心现场。”无论如何,在邵鹏局长的目光下,我硬着头皮也要回答。 “单凭李基出入过破旧大楼这一个证据,我们无法证实是李基是回水沟凶杀案的凶手,甚至无法证明李基是杀害张宏的凶手。”我说。 “啊!这可如何是好?”第一副局长朱云良站起来,惊讶的问。 没有人能够准确回答朱云良的问题。 会议室从刚才真凶锁定的欢快氛围中,迅速降到了冰点。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鬼火鬼音案(十四) 市局讯问室 李基如同一个粽子一样被固定在审讯椅子上:他的脚腕被脚铐固定在椅子的两个前腿上;两只手腕被固定在椅子前面附带的小桌子上,小桌子与椅子本体牢固的锁在一起;从他的前胸到两肋分别被八字交叉的束带固定在靠背上;脖子上则是软带固定在椅子的椅背上。 面对近乎歇斯底里的李传宝和审讯员,李基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如果不是审讯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如果不是受到“不得刑讯『逼』供”的束缚,李传宝早就想冲着李基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的捶上几拳。 审讯工作几乎在开始的那一刻就陷入的僵局。这一点,无论是市局领导,还是一线审讯员,心理都有准备:一个可能连续杀死两个人的嫌疑犯如果痛快的交待了罪行,那才叫太阳从西边出来。 可是即使预见到审讯工作的困难,可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无论审讯人员是晓之以理还是动之以情,无论是国法制裁还是宽大处理,各种办法用尽,李基始终是用一句“有证据就抓我判我,没证据就不要bb了!”来应对。 “我受不了了。局长,你把监控关一会,我下去会会他!”霍达在监控室看了几班审讯工作毫无进展,着急上火的说。 霍达虽然没有明言,但在警局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关监控,会会他”是什么意思。 “不行!我们要依法办案。再说现在各方面对刑讯『逼』供监督的比较严,而且就算我们取得了口供,也会被认为是非法证据而排除。”第一副局长朱云良在局长邵鹏没有开口之前,抢先说。 目前市局的政委位置正在空缺,而第一副局长朱云良是该位置最有利的竞争对手。在没有坐上宝座之前,朱云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领地内发生不受控制的意外。哪怕当着局长的面,抢先答复部属是一种僭越行为,朱云良也在所不顾了。 “我敢用我二十年的警龄保证,这个叫李基的就是杀人犯!”霍达不服气的说。 “再审审吧。刑讯『逼』供,终究不是好办法,而且就算李基承认是他杀了两个人,单凭口供,我们没有其他的证据,还是定不了他的罪。”邵鹏局长一锤定音。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李基一直不开口,难道拘留之后再放了他不成?”霍达黑着脸问。 没有人能够回答霍达的问题。警方办案是有严格的时限要求,如果时间到了取得不了关键证据,那么警方只能放人。但是,让罪犯逍遥法外是每一个警察都不愿意看到的。 “程教授去哪了?”霍达问。 “程教授去了回水沟中心现场,说是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邵鹏内心深处一直在期待程教授那里有“神迹”一般的发现。 “回水沟中心现场?”霍达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阴晴不定。长期以来,自己把破案的希望寄托于口供,走的是“先供后证”的路子,但程教授显然走的是“先证后供”的路子。 至于两种办案路子那种对定案更有好处,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过,很明显的是,“先证后供”的方法更考验破案人的智慧和能力。 霍达仔细的把那天在回水沟现场勘验的过程又想了一遍。霍达实在想不起来在自己的缜密安排下,现场还会有什么疏漏之处! 霍达使劲摇摇头,将心中的不良情绪驱逐出去,心中暗暗发誓:“两种破案思路,我们来个较量吧,看看是先让李基开口还是先找到定罪证据!” ~~~~~~~~~~~~~~~~~~~~~~~~~ 回水沟凶杀现场 程教授坚持没有完美的犯罪。凶杀现场一定还有线索,只是还没有找到。 就这样,在大队长霍达着急上火的想办法突破李基心防的时候,程教授却驱使我和李传宝、朱培培再次来到怪石嶙峋的回水沟凶杀现场,在石块间、杂草丛、土旮旯里寻找我们也不知道是啥的线索。 这是一个纯粹碰运气的活。 我们就像是在『乱』石中寻找一根绣花针,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各个犄角旮旯扫来探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长时间单调枯燥的工作,让我不仅腰酸背痛,更头晕眼花。如果不是程教授率先垂范,如果不是看到一个年过花甲、不良于行的老人尚且拄着拐杖在蹒跚的寻找,我相信我是熬不住的。 “哎……”李传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有些无奈有些懊恼的『摸』出自己的香烟。按照他的本心,此时他更愿意在审讯室内和李基正面交锋,而不是在这里低头勘察可能什么也没有的现场。 见我走过来,李传宝把普皖香烟递过来。我本来不抽烟的,此时却非常想抽,接过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我和李传宝把整个身体藏在大石头的后面,躲开程教授特别是朱培培那双无时无刻不紧盯的眼睛。 “你们在干嘛?!现场不允许抽烟!”朱培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转过来,真是越不想见越是报应的快。 “你干嘛?我们就抽了一根。”李传宝声音低了至少八个档次,一边说一边把烟头胡『乱』在大石头上撵灭,随手扔在地上,以示自己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你还抽?抽烟对身体不好!”朱培培八婆一般双手掐着腰,正午阳光穿过她披肩的秀发刺入我的眼睛,让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阳光女孩”的词。 “还抽!还抽!你还抽!”朱培培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来抢我的烟。 “别动!我在破案!”看到李传宝灭烟扔烟头的那个动作,我就想到了什么,但是一时间脑子却又是一片空白。 “你说,如果你是凶手,你在剧烈的动作之后,或者杀人之前,你会怎么样?”我喃喃自语。 “抽烟?”见我有些痴狂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烟头,朱培培不确信的回答我。 “对!抽烟!培培,你真棒。”我想到了:“凶杀现场有三种脚印,我们假设其中一种是死者的,那么有两种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换句话说,至少有两个犯罪嫌疑人。” “那又咋了?两个人都不抽烟,不是很正常?所谓人以群居,物以类聚!”朱培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传宝,似乎觉得李传宝这个恶棍把我带坏了。 “找,找烟头。我保证这附近一定有烟头!”我没有解释,激动的下结论。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鬼火鬼音案(十五) 回水沟凶杀现场 在我的安排下,我们三个人从车辙印为起点,沿着进入回水沟到达发现尸体的道路为勘察路线,向周边拓展各自拓展三米为勘察半径。有了明确的目标,我们三个人一字排开,如同如同饿着肚皮的狼,贴在马路上,一寸一寸的搜索。 十几分钟过去了,一无发现,但我们依然坚持,依然地毯式搜索……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这里!发现一枚!”李传宝率先喊道。我跑过来,见到距离车辙印七米的地方有一枚陈旧的烟头,香烟抽了三分之二,剩余三分之一的样子。 “会不会是过路的司机留下的?”朱培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问道。 我没有说话,在手上反复比拟几次抽烟的动作之后,无可奈何的说:“你说的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罪犯留下的,先提取了再说。” 沿着车辙印我们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烟头。这让我很疑『惑』,怎么会只有一个烟头?最起码有里两个以上烟头才对啊? 确定车辙附近找不到东西了后,我们开始深入回水沟,这时候,我们三个人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 “为什么不试试侦查试验?”坐在远处大石头上的程教授,扶着眼镜,微笑着对我们说。 “侦查试验需要市局审批,而且我们试验什么?”乖乖女朱培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程教授只是笑而不语,我在程教授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什么,不确信的问:“你是说模拟?” 顺着程教授的思路,我的大脑仿佛被大凿子凿开了一个洞,各种想法纷沓而至。 “死者无非两种情况。一是死人抬进来,二是活人押进来。咱们先死人后活人。” “罪犯无非也是两种情况,一是老烟枪,二是很少抽烟的。我们先老烟枪开始。”我的大脑越来越顺,内心大有一种长啸山林的冲动感。 ………… 很快,我和李传宝笑不出来了。大太阳的天,大中午,我和李传宝抱着一块几十斤的大石头,一步一挪的走在崎岖的回水沟里,一边走,我们一边模拟掏出打火机点烟,过一会道:“我抽完了,我扔了,左边草丛,茅草处,重点区域。我又抽烟了……我又扔了……” 试验主要是模拟人在重体力劳动的情况下,烟头的燃烧速度以及可能抛弃烟头的位置。不过,无论是烟头燃烧还是丢弃烟头,这些都是经验上的东西。 经验的东西很难说准确与否,所以我们的试验不是帮助我们确认那些地方有烟头,而是帮助我们找到那些地方不可能有烟头。 我和李传宝使出吃『奶』的力气走在前面,我们身后跟着的朱培培则是记下每一个我们标识的重点区域。 李传宝是练家伙出身,明显感觉也有些吃劲了,更不要说我这个“文弱书生”了。在我坚决的提议下,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的嚷道:“休息一会,休息一会。不行了,这样,我们找不到线索,反而被累死了。” 李传宝有些同情的看着我,还特别欠揍特别矫情的温柔抚『摸』我们搬着的那块大石头。我看着就想抽他。 “如果我们前面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现在我可以确定死者进来的时候是活着被押进来的,不是死了被抬进来的!”看到李传宝如同吃了大便的表情,我开始觉得爽了。 “那你还说我们先死人后活人,你什么意思啊你?”李传宝终于一边『摸』着他刷刷留下来的汗,一边委屈的喊。 “因为死人比活人好确定,而且——”我拉长声音:“重点是,我确定了烟头的大致位置呢!” 见程教授也投过来关注的目光,我有些得意:“道路左右两侧,两米到三米的范围内,石头缝里,或者草丛深处的可能『性』最大!” “废话!你这样说,还不如不说呢。我都知道!”朱培培毫不客气的反驳我,似乎和我扛上她很有成就感一样。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没有听出来我的弦外之音。我的话关键是抛烟的距离范围,进而根据范围推断如此抛烟的可能『性』!两米以上的抛烟距离,哪种情况会发生这样的抛烟距离呢? 我累的够呛,懒得解释给朱培培听。虽然朱培培不屑于听我的解释,但行动上,小丫头倒是乖乖地跑到我刚才划拉的区域,躬着身子仔细找烟头了。 我和李传宝休息了好大一会,感觉力气慢慢恢复了,正准备再重来一遍的时候,我们听到朱培培欢喜的大叫声:“烟头!烟头!这有一枚烟头!” …… 眼前的烟头相对较新,烟蒂上牙齿咬痕严重,外包装纸已经咬破了。整支烟只抽了三分之一,最重要的是,身为烟枪的李传宝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烟头是自然熄灭的。 李传宝盯着烟头,紧张的问:“能确定这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程教授挤进来说:“世事无绝对。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嫌疑人留下的!先回去做比对再说吧。” ~~~~~~~~~~~~~~~~~~~~~~~~~ 市局档案室 程教授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将我们提取的两枚烟头送到省公安厅进行dna提取对比。程教授特别提及比对样本之一是在废弃大楼内发现的那几枚烟头。 剩下的时间,不愿意看监控里李基那张臭脸的我们就聚集在我的档案室内,一边休息一边聊天,一边等着预报中的大雨。 “说说答案!”李传宝点上一支烟,小心的避开朱培培的杀人目光,靠在门外走廊自己抽去了。 “很简单。”我拨弄着电脑:“两种情况都假设一下,如果是惯犯,他们的心理素质相对较好,心情相对平静,但是拖着一个大活人,终归是不容易的事情。” “如果考虑到受害人的挣扎,那么肯定比较累,这时候,嘴上的烟,要么是有气无力掉落在地上,要么就排解『性』的远远抛出去。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石头缝和草丛深处寻找的原因。”我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嫌疑人的心情非常激动。我们发现的那枚烟头,只抽了三分之一,烟蒂却咬破了,而且是自然熄灭。你抽烟的时候,出现这样的状况一般是在什么情况下?” 李传宝不自觉的开始咬自己的烟头,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显然,嫌疑人比较害怕,于是他抽空点上了一只烟。然后,他的双手抓着死者,死拖硬拽,此时烟熏火燎之下,又加上嫌疑人心情烦闷以及紧张,终于嫌疑人狠狠的将烟头吐了出去,烟头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然后落入石头缝内。”我接着解释说。 “你凭什么确定受害人进来的时候是活着被押进来,而不是死了被拖进来的?”李传宝使劲捏着烟头,问我。 “忘了现场照片?照片上是三种残缺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有拖痕。开始我以为是受害人死了,被直立着拖进来,但是你没发现,这样拖进来,两个人都没法抽烟,或者抽烟很难?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在车辙的地方不应该只能找到一枚烟头,而是应该找到很多,因为他们要过烟瘾。” “你是说我们抬石头的时候?那时候,我不就抽了吗?还抽了很多?嗯,嗯?”李传宝不服气的道。 “你模拟抽烟的时候,石头差点砸死我!”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传宝。 “这些都是你的推测,如果是别人留下的呢?比如,别的进入回水沟的人?”朱培培提出了新的疑问。 头发长见识短,懒得理她。见我没反应,朱培培准备开启暴走模式,却被程教授挡住了。 程教授笑着轻声对朱培培解释道:“如果是村民或者不相干的人,谁会把烟蒂咬成这样?还只抽了三分之一,又是自然熄灭?” “以上那些行为都不符合一般人抽烟习惯的,加上回水沟那个特殊的地里环境,烟头的新旧程度与尸体存在的时间高度重合等等,把这些因素全部考虑进来,基本可以确定,这样的烟头是嫌疑人留下来的。”程教授耐心的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烟鬼?你怎么想到我们要去找烟头的?”朱培培换个问题接着问。 “这个更简单了。高速车装配低速轮胎,还有李基的身份等,无一不在说明涉案人的经济条件都不好。经济条件不好,心情就容易苦闷,这就容易染上烟瘾。更重要的是,修车人陈兵也好,李基也好,他们都是抽烟的。你不是说过,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吗?”我回答。 所有的疑问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天意了,就像这时候,天上突然一声干雷,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大雨如期而至。 现在只要坐等。坐等回水沟凶杀现场和废弃大楼凶杀现场分别提取的烟头上唾『液』dna和李基的dna一致。只要比对一致,在事实面前,李基无可抵赖。 我望着门外的雨帘,突然感到一丝侥幸,如果不是程教授坚持,那么这场大雨会把关键证据全部冲毁。那么警方就会面临最痛苦的局面:即使李基承认他杀了两个人,但是没有关键证据,依然无法定罪,只能看着李基逍遥法外。 我不禁开始从心底里佩服这个似乎从没有失败过的程教授。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鬼火鬼音案(十六) 江淮市一家牛肉汤铺 江淮市最有名的小吃就是牛肉汤,醇厚的汤料,配上现烤的烧饼,这是人间的绝味。牛肉汤太美了,美到了我坚决认为,在江淮市,一次真诚的、交心的吃饭一定是在简朴至纯的街边牛肉汤铺里,而不是所谓的高档餐厅! 我和陈兵面对面而坐,隔着我们的小桌子上就摆放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和球拍大小的烧饼。 关键『性』证据找到了,烟头上的生物检材dna信息与李基的dna信息比对一致,在证据面前,李基无以辩白。 配合强大的政策攻势,李基终于说出了全部作案过程。现在无论是物证还是口供,亦或者其他,都能牢牢锁死犯罪嫌疑人李基。 李基的杀人凶手身份确定了,陈兵的嫌疑自然解除。今天我就是将陈兵从看守所里解除强制措施的。不过,陈兵从看守所里出来后,一直郁郁寡欢。 生怕被关了几天的陈兵有思想包袱,我这才同意和陈兵一起喝碗牛肉汤,准备好好开导开导他。 “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破的案。”陈兵筷子翘着碗沿,向我请求道。 “死在回水沟的人叫胡突,他是被李基和张宏杀害的;废弃大楼内的叫张宏,他是被李基杀害的。破案的关键是,李基在回水沟和废弃大楼杀人现场都抽过烟。烟头上的dna确定他去过凶杀现场。”我说。 陈兵默默思索一会,苦笑,说:“李基、胡突、张宏,他们三个都是好朋友。三个人都没有一个固定工作,平时主要靠捡拾垃圾和偷鸡『摸』狗为生。” “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次入室偷窃行动中,三个人被警察抓个正着。现在法律修改了,对入室盗窃判的很重,他们不知道啊,还以为和以前一样,被警察教育一顿就出来了。”陈兵说。 “这一次在警局他们不仅要接受教育,每个人还要缴纳不少的钱用来取保候审。张宏有钱,自己交了。胡突却没钱,这笔钱是李基交的。”陈兵说。 “因为他们只是取保候审,最终可能还要坐牢。李基对借给胡突的这笔钱不放心,害怕以后坐牢了,大家各奔东西,这笔钱就要不到了,于是一直不停的向胡突催要。” “可是胡突认为,他们三个人一起盗窃这件事情是李基安排的,出了事情,理应由李基负责,再说胡突也没钱,胡突就是想还也还不上。”陈兵用筷子搅动牛肉汤。 “双方的矛盾就这样产生了。李基曾经多次找到我,想让我出手帮助他‘修理’一下胡突,以迫使胡突还钱,但这些糟心事我没管。”陈兵说。 “你们那个女警官来调查车子的时候,我真以为李基和张宏是偷了东西藏在回水沟了。我当时只想让李基受点教训,好让他改邪归正。如果我知道李基杀人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告诉你们的。”陈兵接着说。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扣押我们的女警官后再报案,你直接打个110报案不就完了吗?”我很好奇陈兵为什么作出扣押朱培培的举动。 “我扣押了吗?”陈兵微笑着望着我。 我顿时语塞。确实,当时朱培培掉在地坑里面,既没有被绑起来,也没有被控制起来。相反,陈兵还留了水和食物。 “当时我在地坑里收拾工具,你们那个女警问我事情,我本来打算那时候告诉她回水沟的事情的,正要上来,你们女警拉我,结果自己掉了下去。于是你们女警就以为我准备对她不利……”陈兵解释道。 “我本来就是一个黑户,干的又是私自改装车辆违法的活,你让我怎么配合呢?虽然当时那个女警怕我怕的要死,但是她依然对我态度很不好。我等她的态度转变就把她拉出来,但她始终对我有敌意!这让我很不爽!” “她好像葳了脚,爬不上来。至于那条大狼狗,本来就是栓在旁边的,想咬也咬不到人。不管怎么说,我认为爬不爬出来是她自己的事情。我等了好一会,觉得没意思了,于是我用女警遗落在地上的电话,给你打了电话,让你们自己救她。”陈兵酷酷的说:“我懒得管。” “那你被留置以后,为什么在讯问的时候不说实话?”我问。想到霍达的黑脸,我就开心不起来。 陈兵的神『色』黯淡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陈兵低沉的说:“李基,他毕竟是我表弟。他爸爸是我表舅,当年要不是我表舅接济一下我们家,可能我们家就……” “我是真不知道,李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杀人。他是我的表弟,虽然从下就胡搅蛮缠,但他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啊!”陈兵不可思议的摇头。 “我被你们抓住的时候,我已经猜出来李基杀人了,而且可能是连杀两人,我怎么出卖我自己表弟?哪怕你们代表了正义!”陈兵痛苦的抱住头。 …… “你不要自责了,毕竟李基是两起命案的杀人真凶!”我说。 “现在我已经没有自责了,我是惋惜、痛苦。”陈兵撩起自己的衣服,指着小腹上的刀伤说:“我告诉你们警察回水沟的事情,是我无意中做下的,算我做错了,但这一刀我已经还给他了。这一刀,只差两厘米……” …… “和我说说后面的事情吧?”陈兵转换话题道。 “两人抛尸之后,分别回到住处。张宏那时候有了一个相好的,是居委会的一个胖大妈。加上张宏平时的胆子很小,于是在自己住的废弃大楼内每日烧纸钱给胡突,希望胡突不要化成厉鬼来害他。” “渐渐的废弃大楼内闹鬼的谣言在附近流传。当然李基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基害怕张宏会把他杀人的事情说出去。于是在一天夜里,他去了废弃大楼内,将张宏杀死。”我解释道。 “张宏的手机闹铃定在夜里一点五十,这个时间是他每天出去偷盗的时间。他被李基杀死之后,手机掉落在床角没有被李基拿走,就这样废弃大楼内鬼火消失,然后鬼音出现。” “居委会的胖大妈是张宏的地下情人,胖大妈发现了张宏的尸体,但是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她无法报案,于是假借谣言借助我们警察的介入,希望能够查明死因。”我说。 我说完之后,我和陈兵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半响,陈兵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让人总是生出无限的唏嘘出来。” “嗯?对了,有个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一下?”陈兵不确定的说。 “你是不是有一个女朋友叫张茜?”陈兵忽然问我。虽然我对女王张茜始终抱有异样的情愫,但我和她绝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在我准备极力否认的时候,陈兵接着说:“你知道江淮市黑道老大黑三吗?” “李基拉我加入黑三,当时和我们接头的是黑三的手下张二『毛』。张二『毛』当时说他要出国,声称要做掉一个叫张茜的女孩子,还提过你的名字,说你坏了他们的好事。你要小心点。” 说完,陈兵结账走人。这个家伙只结了他的饭钱。 “你准备做什么?”我问。 “也许还修车吧,也许不修了。我表弟的死终究和黑三脱不了关系,我突然想闯『荡』一番。山水有相逢,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陈兵潇洒的挥挥手,给我留下一个背影。 “当时你用的女警官电话给我们传递消息的时候,你为什么给我打的电话?”我追着问。 陈兵惊讶的转过身来,看着我,一副想说又强忍着不说的模样,最终眉头挑了挑,道:“你猜啊!” ------------------- 作者的话:鬼火鬼音案终于结束了,土豪的经验值终于又涨了一分,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样的疑难案件,又是什么样的复杂人心?且看下文分解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一) 江淮市张志军家 通过手下人的多信源反馈,张志军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近一个月来的提心吊胆的日子结束了,此刻的张志军觉得浑身舒泰。 今晚的张志军状态格外好,趴在老婆身上整整半个多小时下不来,等到松懈下来,张志军倒在床上只想恹恹欲睡,但是身边的老婆却不放过他,始终在耳边喋喋不休。 “志军,我还是有些担心……”张志军知道老婆担心什么,但是他不想在重复“已经没事了”这句话,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们现在不缺钱,要不,我们在给他一些钱?”女人掐着张志军的软肉,不让张志军睡觉。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不是钱的事情。我的矿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钱是给的起,但是事情闹大了,矿关了怎么办?你以后喝西北风去?”张志军有些恼怒的说。 “可是……”张志军老婆还是担心。 “有什么可是的?这事情已经摆平了……”张志军说。 “我听说他儿子也过来了,我看他儿子也挺可怜的……”张志军老婆说。 “你啊,就是心软!我已经得到消息,那个老头是个老好人,这件事情,他那边已经认了。放心吧。从今天起,忘了这件事情,我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张志军翻个背朝老婆。 “你这样做,不怕报应吗?”张志军老婆也赌气翻个身。 “报应?闹了半天,是我的错了!我看你是念佛念傻了!”张志军猛然坐起来,掀过老婆的肩膀,道:“听着,那个老头违章生产,是他违章。这一点,他也认了。他的错在前!我也给钱了。现在他自己都没有话说,你还想挑什么事情?” “你给我听着,从明天起,不许你再去医院看那个老头。在这件事情上,记住我下面说的每一字:我们做的问心无愧,是那个老头他做错了,是他违章导致了后果。他自己的责任他自己承担!”张志军气哼哼的说。 “真是那个老头违章在先?”女人颤抖着声音问。 张志军像是被捏住了喉咙一般,脸『色』发红,不过好在是黑暗中,张志军很快调整了心情,说:“什么真的假的!就是那个老头违章在先!不是他违章,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故?我不向他要赔偿就好的了?他还想咋样?” “可是生产任务是……”女人小心翼翼的说。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志军便粗暴的打断,道:“任务怎么了?我说任务怎么了?我下达生产任务,他们完成,我给他们工资,天经地义!他们完不成任务,我当然要扣工资,这有什么好说的吗?” “可是,我们的良心呢?”张志军的老婆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始末,不自觉脱离张志军的手,侧身揽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良心?良心值几个钱?哼……”张志军倒头躺在自己的一侧,不一会儿,鼾声大起。 黑暗中,张志军旁边的女人,双手合十,嘴中不住的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 ~~~~~~~~~~~~~~~~~~~~~~~~~ 市公安局天网监控室 警察这个职业,真说不好是忙还是闲。有时候忙起来,加班加点,吃饭睡觉什么的全是奢望,有时候闲起来就是凭空消失都不会有人来问你一下。 我现在就很闲,但我闲的烦躁。以前,无论是任何时间还是任何地点,只要有点空闲,我都能在一秒钟之内进入我的小说奇幻世界之中。 而现在的我只要闲下来,脑子里总是不断转悠着办过案件中的涉案人:首富李和山、打工仔李明和、出轨胖大妈、修车人陈兵……想的最多的还是让人血脉贲张的张茜和周旭丹。 脑子里整天胡思『乱』想,小说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我趴在电脑前,任着想象力在山水人间别墅,在无尽的诱『惑』中飞舞。 “叮铃……”犹豫片刻,使劲压下对电话铃声的烦躁,我拿起电话。电话那头朱培培的声音就像是挤出来的,软软的贴在我耳朵上。 “有一个案子,比较古怪。局里安排我们几个成立了天网监控小组,现在正在开会,你过来吧。”朱培培说。 讲一千句一万句,我是一点也不想去,但是不去不行。不服从命令的警察,死的会凄惨无比。 我去了天网监控室的时候,正好赶上李传宝在向程教授、朱培培通报案情。 “昨天,受害人张志军收到嫌疑人寄送的、装有八张照片及一张纸条的信。照片包括张志军现在居住的小区门口、门牌号、车辆、以及张志军送小孩上学等。纸条上简单的写着:‘我有6个人’这几个字。”李传宝说。 “受害人张志军报警,声称接到信件后不久,嫌疑人打来电话勒索20万,并说自己有6个同伙正环伺在受害人周围。”李传宝说。 “张志军提供了嫌疑人的电话号码,但遗憾的是,这是一张普通的神州行电话号码,也就是说,我们凭借号码追查不到嫌疑人。”李传宝惋惜的说。 说话间,李传宝从文件袋中取出巴掌照片,示意这就是上面他说的嫌疑人送来的八张照片。 这八张照片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就是普通的生活场景照,但正是普通的生活场景让我们感到格外的『毛』骨悚然,因为从照片上看,嫌疑人拍摄张志军送孩子上学的时候,曾经一度就在受害人张志军几米之外。 “现在除了八张照片,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霍达队长成立了内外两组,他任外勤组组长,目前霍达队长带人已经去受害人张志军的家中了解情况。我们几个人和别的同志成为内务组,我们这一组专门负责天网监控。”李传宝合上本子无精打采的说。 所谓负责天网监控,其实就是查阅遍布城乡街道的监控视频拍下来的实时或者存盘录像,从监控画面中找出嫌疑人的轨迹,进而锁定犯罪嫌疑人。 更直白点说就是不停的看监控录像,直到看到吐或者找到目标为止。 查阅监控工作一直是技术组负责人朱培培的看家本领。对比于风吹日晒的外勤工作,查阅录像这样轻松的活计,也是我这个喜静不喜动的人所喜欢的工作。不过反观李传宝,在盯着监控画面的时候,那个表情可谓是苦大仇深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二) 市局会议室 晚上的时候,霍达主持,参战警员在市局会议室召开案情通报会。 霍达的神『色』并不好。白天他带队去了受害人张志军的家里,但无论怎么盘问,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张志军对寄来照片的嫌疑人都一无所知。 一般而言,侦破敲诈勒索案件所需的大量信息都是从受害人那里取得。道理很简单,因为受害人是和嫌疑人联系最紧密的人,通过受害人进而联系到嫌疑人身上,这是最便捷的途径。 然而,具体到张志军的案件,无论霍达使用什么方法,都不能从张志军那里得到确切的第一手资料信息,这意味整个案件已经进入一种查无可查的状态。所有干警都感觉自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浑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大家谈一谈吧?”霍达神情疲惫的靠在大背椅子上。 “我来谈一下。”霍达部下第一悍将匡长松说,“受害人张志军在江淮从事小煤窑生意,雇工主要是从江淮市周边乡村招来的农民工。这些年,煤炭价格高,张志军几年做下来,家中有着不少的资产。因此,我怀疑这是一个典型的勒索案件。” “至于敲诈勒索的嫌疑人,目前不好确定,不过,只要对方的目的是要钱,那么我们只要盯住了张志军这条线,就必然能够抓获嫌疑人!”匡长松说。 “你的意思是‘钓鱼’?”霍达黑着脸问。 在一些对象不明确的敲诈勒索案件中,也会采用“钓鱼”的方法查办案件。具体的做法就是紧紧的盯住受害人,在嫌疑人暴『露』的一刹那果断出击抓捕嫌疑人。偶尔,嫌疑人特别狡诈的情况下,甚至会采用满足嫌疑人要求的办法,在嫌疑人取赃款的时候进行抓捕。 不过无论是什么样具体的做法,只要是“钓鱼”,那就意味着大量的警力耗费,而且案件的走向极难控制,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陷入万劫不覆的境地。 这让霍达不得不小心对待。 “这个……”匡长松说不下去了。 匡长松如何不知道霍达在担心什么,但除了‘钓鱼’这种办法,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一时间,会议室内静悄悄的。 “啪嗒……” 一声脆响。用来挡着我的脸的书不小心掉落下来,摔在桌子。在安静的会议室内不亚于投了一颗手榴弹。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黑脸霍达瞪着我。 “那个……我觉得吧……这个案子有点不像是敲诈勒索案。”我不自信的说。 “理由?”霍达面无表情,眼睛却转了几转。 “我们先看一下嫌疑人送过来的照片。八张照片涉及的范围很广,包括张志军的家庭住址、车辆、老婆、孩子等。这些照片虽然拍摄技巧不好,但是拍的很全面。”我说。 “抛开拍摄技巧,从照片的角度看,嫌疑犯跟拍的很细致。这说明什么?起码能够说明嫌疑人对张志军一家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了解。如果我们认为嫌疑人对张志军意见很了解的话,那嫌疑犯不该只勒索20万,而是应该更多才是。”我解释道。 会场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能够否定匡长松的话,因为受害人张志军自己报案说嫌疑犯寄来照片并勒索20万,这是典型的敲诈勒索案件。 也没有人直接反对我的话,因为张志军在江淮市虽然不像曾经的首富李和山那样出名,但也是不差钱的主。如果嫌疑人真的想要做下一件敲诈勒索案,区区20万元,实在太少了。少到了不和情理的程度。 霍达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暗红『色』的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会议室内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这时候没有人敢打断霍达的思考。 十几分钟后,霍达猛的合上笔记本,一双虎目迸『射』出慑人的光芒…… “按照原定计划。一组由匡长松负责,进驻受害人张志军的家中,做好‘钓鱼’的准备,等待嫌疑人『露』出马脚。二组还是由程教授总揽,朱培培负责,重点从天网监控中发现线索,锁定嫌疑人。”霍达干脆利落的下令。 …… 霍达的大会结束后,两个小组的会,由各自的负责人负责召集。 我们人最少,所以程教授干脆把我们都叫到了天网监控室内,大家一边聊天一边说案子。 “大家都谈谈对这八张照片的看法吧?”程教授笑眯眯的边擦眼镜,边对我们三个说。 我和李传宝都照片都研究不深,一齐把目光放到负责人朱培培身上。 朱培培小脸先是微红,片刻之后镇定自若起来。朱培培拿起照片,侃侃而谈:“八张照片虽然是死的,但是仔细观察,还是流『露』出不少信息的。比如这一张,小区单元玻璃门的照片,大家注意看,这里,玻璃门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根据照片的角度,可以初步判断,这个影子就是照相的嫌疑人。” “通过这个模糊的影子,我们大致可以看出,嫌疑人上身穿着短袖t裇衫,下身穿着蓝『色』长裤。” “再看这一张,受害人张志军送孩子的照片。这张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车辆的倒视镜,从这里我们能推断出来,嫌疑人拥有车辆,而且是轿车。” “这是一连四张受害人接送小孩的照片。照片比较模糊,天空的背景有些昏暗,从这些细节中,可以判断出,当时的天气状态为阴天。这四张照片受害人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可以推断这些照片是同一天拍照。” “总结一下,嫌疑人在一个阴天开着车,在车内对张志军进行的跟踪拍摄,而且很可能是同一天,从受害人的小区开始跟踪进行的拍摄。因此,我认为,我们的侦察重点应该放在小区监控和道路监控上。”朱培培说完羞红了脸。 “很好。嫌疑人是昨天打的电话,但是并不能代表就是昨天拍的照片。现在除了阴天这一个信息之外,我们确定不了究竟是哪一天,小区的录像资料是海量的,我们如何取得突破口?”程教授不紧不慢的问道。 “这个简单。我们问一下受害人,他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是多少号不就清楚了?”李传宝来了精神,似乎成竹在胸的回答。 “我问过霍达队长了。他今天在外勤的时候,专门问过这个问题。据受害人张志军自己说7月13号他穿过这身衣服,但是不确定。”朱培培回答李传宝。 “我已经查看过小区7月13号这天的全部录像,受害人并没有穿那身衣服,也就是说,他可能记错了,或者受害人很多天都穿过这身衣服。”朱培培说。 “如果没有准确的作案时间和嫌疑人相应的特征,从天网系统中逐一进行比对,从而锁定嫌疑人的方法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朱培培为难起来。 朱培培的问题,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三) 市局天网监控室 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朱培培只得采用人海战术,试图从海量信息中发现蛛丝马迹。 如果做法的结果是,身为临时负责人的朱培培大大行使了她不多的权力,毫不客气给我和李传宝都安排了大量的观看视频任务。 我发誓,查阅天网监控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当你盯着马路上来来回回的车辆、行人……每个人看着都无辜,每个人看着又都像嫌疑人。只要盯着看一会,内心的疲惫就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沙滩,根本不可能遏制住。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面对海量的数据,哪怕我们有三头六臂,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这怎么办啊?这样根本不可能找不到嫌疑人……”朱培培眼圈都红了,委屈的看着我说:“要是早日研究出人像比对系统就好了。那样的话,交给计算机处理,或许还有可能,但现在人工的办法……” 虽然平时,我和朱培培吵吵闹闹,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朱培培伤心难过,我心里跟针扎的一样。平日里无忧无虑的朱培培应当是天生来世间欢笑的,而不是这般愁眉紧锁! 可能是大男子主义的爆发,也许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为朱培培做事情。只要朱培培能笑,让我干什么都行。 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只要解决目前的难题,我才能让朱培培不用这样焦心忧虑。 用心,只要用心,肯定是有办法的。用程教授教我的话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发现不了的线索。” 我慢慢调整思路,渐渐进入我独有的思考状态。 …… “你们注意到没有?”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放下看照片的放大镜,舒展筋骨,对朱培培和李传宝说。 “你们看,嫌疑人拍摄张志军送孩子上学这四张照片,你们发现没有……照片的背景天空,这天空晦涩的颜『色』看,这天是阴天!” “江淮市穿短袖的时节,大约是五月份开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调出江淮市所有的气象资料,然后逐一挑出所有的阴天。” “在找到的所有阴天里,我们逐一进行查看监控录像,重点是查看张志军当天是否穿了照片上的衣服。只要找到某个阴天里张志军穿着这间衣服,那么,我们便大致确定了这张照片拍摄的具体日期。” “有了具体的日期后,根据张志军当天的行动轨迹,参考这些照片拍摄的角度和位置,我们就能通过监控系统找到嫌疑人或嫌疑人的车辆。” “再接下去,我们或者以车找人,或者以人找车……反正后面的事情都简单了,案件也就巴拉巴拉就办完了。”我指着照片,飞快的解释说。 “嗯,嗯。”朱培培抿着小嘴,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微微泛红的小脸时不时扬起来看我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办法!我现在去调气象资料。”听明白后的李传宝以边说,一边往外跑。 坐而起行的李传宝呼啦啦地就冲进了黑暗中,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鬼知道大晚上的,他要去什么地方调气象资料。 李传宝跑出去了,屋内就剩下我和朱培培。本来李传宝在,我没有觉得什么。此时孤男寡女之下,我顿时感觉到监控室内气氛尴尬而暧昧起来。 我偷偷打量朱培培,对比于周旭丹的成熟,张茜的诱『惑』,朱培培是不折不扣的青春靓丽美女。面对这样的大美女,我没法做到淡定如常,渐渐的我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蹦出来一样。 朱培培侧坐在一旁,没有搭理我,眼睛似乎盯在监控屏幕上,但又似乎在偷偷地瞄我。小丫头微微低着头,头发梢没有遮住的脖子几乎都红了起来,小巧的高跟鞋扭捏不安地搓着地板。 “我走了。”我说完,不待朱培培答话,赶紧往外跑。 “嗳……”身后似乎传来朱培培若有若无的挽留声,夜风中听的实在不真切。 ~~~~~~~~~~~~~~~~~~~~~~~~~ 市局档案保管室 跑回宿舍,我躺倒床上,闭上眼睛很久没有睡着,等睡着了却又一夜多梦。 梦里张茜、周旭丹和朱培培,或巧笑盼兮,或魅『惑』如狐,或单人飘转,或三人联袂…… 等我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我又要偷偷的洗内裤了。 …… “调来了,调来了。”李传宝拿着一叠打印的资料,兴冲冲的跑进我的宿舍。 李传宝奇怪的看着我手里的内裤,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春梦了无痕,跑马乐无边。昨天我走了之后,空间是单独留给你了。怎么样?兄弟我够意思吧?喂,你告诉我,朱培培那个小丫头是不是束手就擒?” 敢情这个面相忠厚老实的李传宝,肚子里坏水不少。 见李传宝说话越来越没边没谱,我登时脸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不讨厌李传宝这样说我和朱培培,但是我不喜欢别人谈论朱培培。这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见我准备翻脸发火,李传宝赶紧说:“快走。我把江淮市气象资料调来了。我昨天去气象局,打了一晚上的电话,这群混蛋,直到早上才给我资料。” ~~~~~~~~~~~~~~~~~~~~~~~~~ 天网监控室 尽管天『色』还早,尽管距离上班时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一声呼哨之下,我们四个人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在监控室集合了。 “从可以穿短袖的时间算起,截止到今天,江淮市的阴天一共有18天。扣掉监控已经覆盖,无法追查的时间,我们还剩下七天。”看样子,敬业的李传宝一夜未睡,把整个事情搞的清清楚楚。 “另外,由于照片拍摄的是送孩子上学的镜头,我们再考虑到小孩上学的时间,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时间进一步缩小到早上七点半到八点半,最多扩大到九点。” “我们查阅监控的任务量就压缩在这七天里的早上七点半到九点,你们看,这样可行?”李传宝献宝一样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恩。很不错,小李现在也开始动脑筋了。这很好。你们接着干吧。”程教授笑眯眯的接着吃他的早餐。 我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大煎饼,一手『操』作鼠标,一手往嘴里填东西。紧张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一次,我们有了确切的时间目标,加上任务量变小,天网监控系统很快发挥它的威力。 …… “快看,银灰『色』轿车!它跟在受害人的后面!”朱培培说。 朱培培是市局技术组负责人,也是天网监控系统的负责人,除了她的计算机本事之外,她还有一项本事就是同时查阅多幅监控画面,而且全部处于快进模式。 朱培培的这种工作效率,是我和李传宝加起来的好几倍! “现在我们把录像倒回去,我们再查查小区的监控,看看这台银灰『色』汽车是不是始终跟着受害人。只要能够确定是这台车,那么根据这个车牌号……”尽管还没有最终的结论,但是朱培培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久违的微笑。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四) 江淮市某医院某外科病房 “爸,今天想吃什么?”儿子问病床上的父亲。 “我想吃饺子!”父亲说。 “医生说,你现在还吃不了那个东西,你换一种?”儿子和父亲商量。 “我要听医生的话,你是不是也要听我的话?”父亲虽然躺在病床上,但是威严起来,还是让儿子不得不严肃起来。 “你是不是去找他们家了?”父亲不再关心吃什么,转而忧心忡忡地问。 “没有!”儿子直截了当的回答。 “没有?”父亲不相信,反问。 “没有!”儿子说。 “你这几天,有些高兴,你真没有去找人家麻烦?”父亲还是不放心。 见父亲只是猜测的,儿子明显松懈了一口气,说:“真没有。” “嗯,我告诉你,这次事故,也有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为了抢工期,多出煤,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事情怨不得人家。再说人家给了咱们不少的钱了。这些钱,以后日子难点,也勉强可以过了……”父亲说。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儿子红着眼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记得,听话,人家有钱有势,咱们老百姓一个,咱们斗不过人家的,别去斗。咱们啊,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老父亲不放心,在儿子临出门前,再次叮嘱道。 “知道了。”儿子没有转身,随口答了一句,开门而去。 走到走道上,儿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看也不看,随手抛向医院走廊上的垃圾桶。可惜,小册子没有扔进去。 “大哥哥,你的《劳动法》掉了……”一个六七岁小男孩提醒道。 “不要了。没用的东西!”儿子也不理扔到地上的书,一脚踩在书上,很快离开了医院。 ~~~~~~~~~~~~~~~~~~~~~~~~~ 江淮市某幼儿园门口 老王是一个门卫。自从发生福建某人采用伤残幼儿的方法报复社会以后,老王的门卫工作不像以前那么轻松。按照上级的要求,老王不仅要盯着监控,防止外面有人突然闯入,更要堤防『乱』七八糟的人意图伤害幼儿。 这天,老王远远看到一个怪人朝着幼儿园方向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老王本能的觉得这个人是来找事情的。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这个人奇怪的装束自然而然就让老王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你好!”来人对老王说。 老王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来人很怪,但是从语气和动作看,比较有礼貌。 “我问一下,你们幼儿园有没有这个小朋友?”来人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老王。 老王接过照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无论是从拍摄角度还是拍摄技巧哪个方面看,这张照片肯定是偷拍的。 照片上那个胖乎乎的男孩,老王认识。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也没有人明确说明,但是潜规则里,这家私力幼儿园要求所有员工对父母有钱或有权家的孩子做到必须认识。 “我问一下,这个小朋友是不是在你们幼儿园?”来人不急不躁的问。 “你找他什么事情?你是什么人?”老王警惕的问,手上已经『摸』到了警铃上。 “没事,我不是他什么人。我就是无聊了打听一下,问问这个孩子是不是在你们幼儿园而已,其他的没什么!”来人温文尔雅的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老王捏着照片说。 “你们怎么这样?我不过是来问问而已,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能在放学的时候一个个看过去?我还不是能知道!现在你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来人暴躁起来,语速又快又急。 “对不起,你不是直系家属,我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老王再次拒绝。 “你怎么这样……”来人砰砰的砸着门卫室的玻璃,吼叫道。 老王决定报警。 就在老王准备按下按键的时候,来人突然一把抢过照片,说:“不说就算了!”说完,来人快速离开幼儿园,穿过马路,很快消失不见! ~~~~~~~~~~~~~~~~~~~~~~~~~ 外围布控点(张志军家) 霍达在张志军住宅周围外松内紧的部下天罗地网,专门等着嫌疑人上门。 朱培培和我上了停在小区外的一辆商务车里。这里是外勤组的指挥部,也是霍达坐镇的地方。 “根据受害人照片上的衣服以及当时的天气,我们确定拍照的时间为7月17日,那天受害人的车子后面跟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朱培培见到霍达,立即汇报起来。 “我们倒查监控,发现这天受害人出小区时,小区监控拍到三辆银灰『色』轿车,其中一辆是北河省秦岛的车牌照,还有两辆是本地牌照。” “我追查了路面监控,在这里我抓拍到了三辆轿车行驶时的驾驶员照片。只要将这张照片提交给受害人本人辨认,就什么都清楚了。”朱培培将三张嫌疑人的照片递给霍达。 霍达接过照片,打眼看过去。照片上是三个不同年龄的男子,照片有些模糊,但勉强也能看清楚人的长相了。如果是熟悉的人,一般而言,肯定能够认出来。 霍达眉头紧锁,犹豫一会,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简报,递给朱培培。 朱培培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变了。朱培培随手将简报递给我。我一目十行快速浏览。 简报是市局转发派出所的。简报上写着:“今天幼儿园老师反映有“不正常”的男子向他们打听张优优的情况。由于该男子穿着、举止大异于常人,所以引起了幼儿园的警惕,幼儿园并未将孩子的相关情况告之,反而第一时间向派出所和孩子的家长进行了报告。” “张优优是张志军的独子……”霍达随口解释,并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某段监控视频。 “这是今天从幼儿园提取出来的幼儿园监控视频资料。简报里面说的那个人出现在这里……”霍达一边说一边『操』作鼠标,将视频拖放到关键时点。 怪不得简报里说幼儿园老师发现男子不正常。这个男子确实非常的不正常。 视频里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男子。本来大热天,路上的人都穿短袖,但是这个人却穿着和他本人体型绝对不相配的超级肥大长袖上衣;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刻意的压的很低;宽阔造型的黑边墨镜配上蓝『色』医用口罩,将整个男子的面部遮掩起来。 这名男子在幼儿园门口逗留的时间很短暂,只有两分四十七秒。期间男子指着手里的东西,很是激动的与幼儿园的老师发生了一番争执。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该男子持北河省口音,他拿在手里、给幼儿园老师看的正是张志军儿子的照片。”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五) 外围布控点(张志军家) 随着霍达『操』作电脑,电脑显示的内容让我和朱培培不仅惊讶万分,而且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难道这是勒索电话里说的6名歹徒之一?”朱培培惊讶说。 “可惜,没有拍到正脸,要不然就能和我找到的银灰轿车司机的人脸进行头像比对了,这样起码就知道这个奇怪男子是不是开银『色』车子跟踪的那个人。”朱培培惋惜的说。 “这起敲诈勒索案,真的好奇怪啊!我们一直认为嫌疑人会盯着张志军,但是没想到,这个嫌疑人会『骚』扰他的家人?难道嫌疑人敲诈勒索不成,想要绑架?”朱培培问。 “哼!”霍达神情冷峻:“我们的人已经看着张志军的孩子了,只要他们敢动手……哼……” ……………… 我们等了一会,拿着朱培培给的三张照片去问张志军的警员很快回来。 警员向霍达报告说:“经张志军反复辨认,他声称,他绝对不认识三张照片上的任何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和这三个人中任何一个人发生过交集。” 结果令人沮丧,但是霍达却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霍达望着张志军家的方向,问那名警员:“上面沟通进行地怎么样了?” “……”警员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好了,你别说了。你不说我也知道。”霍达看了一眼警员的脸『色』,心中大致猜出来情况,霍达冷哼一声:“现在这些有钱人,真以为有钱什么都能办了吗?” ~~~~~~~~~~~~~~~~~~~~~~~~~ 张志军家中 “你是那个谁来着?”张志军牛皮哄哄的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向匡长松发问。 “匡长松……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查员,警员编号……”匡长松强压内心的火气,耐着『性』子重新报了一边自己的姓名。 “行了,我管你是谁。现在你知道我是谁吗?”张志军嚣张的跳起来,站在匡长松的面前。 “告诉你,我是纳税人,每年我缴的税款有一千多万,是我们纳税人养活了你们警察。你们警察就该给我们办事!”张志军咆哮道。 “可是现在呢,我是受害人!受害人!你懂吗?前面我本人受到敲诈勒索,现在我儿子也身处危险之中。如今,我们全家都生活在恐惧里!你知不知道?”张志军瞪着眼睛,吼道。 “现在坏人已经准备拿我上幼儿园的儿子下手了,我把老婆孩子保护在家里,有什么不对?”张志军叫道:“可你们说什么,让我们正常生活、正常活动,说这样能够引出敲诈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还是只想着你们的破案?” 张志军再次重申:“这都是你们警察办事不力。你们全部是废物,全部是窝囊废!我要自己保护我自己和我的家人。你们这些废物警察全部给我滚蛋!” 张志军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本来一点就爆的匡长松却出奇的冷静。匡长松仿佛看猴一样,看着张志军蹦跶。等到张志军松口气的时候,匡长松脸『色』一板,浑身的煞气喷薄而出。 “你自己保护你自己?哼!你是准备准备召集你当年的小混混手下,还是准备向黑三求救?你是准备用你藏起来的那几只破枪,还是准备另外准备几把裁纸刀?”匡长松冷漠的反问。 “你说什么?你,你……”张志军手指着匡长松,说不出话来。 张志军非常想要保持刚才的优势,但是看到匡长松冰冷的眼神,想到匡长松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张志军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之前嚣张跋扈的神情变成了猥琐畏缩的表情。 “谁做过什么,谁心里清楚。”匡长松警告道:“我郑重的告诉你,最好听警察的话,不管是什么事情!听警察的话,才有好果子吃,不然的话,哼哼……”匡长松冷笑道。 张志军脸上登时阴晴不定起来。 匡长松也不待张志军回答,带着自己的搭档,开门扬长而去。 ~~~~~~~~~~~~~~~~~~~~~~~~~ 市公安局档案室 张志军再次受到威胁给市公安局带来了很大的被动,邵鹏局长和第朱云良商量后,决定再次请出程教授。而程教授只是要求组成特案组,成员依旧是我、朱培培和李传宝。 在我狭小的档案室,以程教授为首的特案组再次宣告成立。按照程教授的安排,我们对案件进行了全面梳理。听完汇报后的程教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 “这个案子,有点奇怪啊?”程教授依然闭着眼睛,似乎在自言自语。 “没错!我也觉得奇怪。你说敲诈勒索吧,等了老半天也不见这帮孙子来要钱。话说,这姓张的还缺这20万吗?”李传宝接话道。 “嗯……”程教授用鼻孔算是回答了李传宝,睁开眼睛,歪着头问我:“你呢?你怎么想?” “我是觉得古怪,除了古怪这一个感觉,我还没有其他的感觉。”我老实的说。 “哦?”程教授坐起来,看着我不说话。 “那你猜猜接下来会有什么发生?”程教授笑眯眯的问我。从程教授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这个人还会搞事情!”我脱口而出。 “会是什么事情呢?”程教授追问。 “这个,这个……”我想了又想:“张志军的家人……他的其他家人——他的妻子!”我的脑子快速闪念。 程教授默默的点点头。 我和程教授的对话,李传宝听的一头雾水,程教授却没有给他解释,而是直接给李传宝布置任务:“李传宝,你马上给霍达队长打个电话,请他安排一名警员24小时保护张志军的妻子,记住是暗中保护。看看是谁靠近或者企图威胁张志军的妻子。” “小朱,你就按照原来以车找人的思路继续下去,看看我们能不能有大发现。”程教授说。 “至于你,土豪,暂时没用,就做情报联络员吧。” 什么叫没用?直接说让我滚蛋回档案室不就完了吗?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六) 市局技术分析室 “『奶』蛋的啊!”李传宝哭天抢地的骂声打破清早的宁静。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李传宝气哼哼的说:“教授!那家伙打电话了!” “要钱?”程教授问。 “不是。是……哎呀,怎么说呢?”李传宝着急上火,“这么说。昨天你不是让霍达队长安排警员暗中保护张志军的妻子吗?” “霍达队长安排了,结果早上的时候张志军收到嫌疑人的电话。嫌疑人在电话里说,张志军的妻子已经被他的兄弟盯上了,并告诉张志军盯梢的人的衣着打扮什么的。” “张志军就赶紧给他老婆打电话,一问,张志军老婆还真想起来从昨天到早上,身后是一直跟着一个这样穿着打扮的男子。张志军又赶紧给霍达队长打电话汇报这个事情。” “我们紧张起来,调查了半天才确信——那个盯梢的人是我们派出去暗中保护张志军妻子的自己人!”李传宝一口气说完。 “噗嗤——” “哈哈——” ………… “好了好了,不许笑了……”程教授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边挥手,“这终日打雁,没想到这一次被雁啄了……” “哎呀!”李传宝待场面安静的时候,憋着嘴说,“我们闹了好大笑话,你们倒是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说嫌疑人要跟踪张志军的妻子?” “因为嫌疑人太做作了。比如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的那家伙,连幼儿园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有问题,难道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我说。 “按照一般犯罪规律,罪犯会想尽办法掩藏自己,消灭痕迹,但这个案件却处处给人诡异的感觉,那就是似乎嫌疑人在处处彰显自己,生怕自己不被人知道一样。”我解释道。 “如果是这个思路的话,那很显然,嫌疑人还要卖弄自己的存在。再能卖弄的对象首选当然是张志军的妻子了。” “只不过,这个人却是有点本事,不仅猜到了我们的下一步行动,还能看出来我们化妆后的侦查员。看样子有两把刷子。”我说。 “小朱,电话分析怎么样了?”程教授问。 “还是和以前一样。嫌疑人使用的是不记名的神州行卡,而且每次通话时间控制的都很短,无法使用技术手段进行准确定位。”朱培培为难的回答。 “小朱,通知你负责视频监控的人,给我牢牢的盯着张志军的一举一动。”程教授冷然道。 “是!”朱培培厉声道:“只要他靠近张志军,保证第一时间技术捕获!” ~~~~~~~~~~~~~~~~~~~~~~~~~ 张志军车内 张志军最近很烦躁。 大家明明都知道正在暗中正有人窥伺于他,但是这个人始终抓不到。 自己一辈子打拼,混过黑社会、打过架抢过生意,仇家可以说遍地都有,究竟是谁想对付自己,张志军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容易,不管是谁准备加害自己,张志军都决心和他斗一斗。不管怎么样,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务必要保住。 张志军按照警方的要求,一切保持正常的活动。为了尽快抓住凶手,张志军甚至刻意的给凶手“制造”机会。比如今天,张志军的“活动”就安排的很满,唱歌、吃饭、跳舞、找小蜜逛街等等。 然而一天下来,凶手依然如同空气一般,你知道他存在,但是就不知道他在哪? 看样子,今天又没有结果了。张志军在车上将抽半截的中华烟狠狠的扔出车外,准备启动车辆回家。就在这时,副驾驶位置上突然坐进来一个年轻人。 “开车!”年轻人说了这两个字。 “你是谁?”张志军内心砰砰直跳,凭着直觉,他肯定这就是这些天来在幕后捣鬼的真凶之一。 在没有见到真凶之前,张志军无数次幻想见到了真凶,自己如何一拳将其打倒,可是现在看到真凶,而且距离真凶如此只近,张志军反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勇气。 “少废话!我们六个兄弟呢……想好就照做。开车!”年轻人说。 张志军内心长叹一声。自己终究已经没有了勇气,如果是当年,拎着半块砖头自己也敢打警察,可是现在家大业大了,自己见到仇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张志军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正在监视、跟踪自己的江淮市警察身上,只希望警察如同神兵天降一样,解救自己抓住真凶! 张志军不敢不开车。车子很快汇入了车流之中。 …… ~~~~~~~~~~~~~~~~~~~~~~~~~ 市局指挥室 邵鹏局长和朱云良政委脸『色』铁青的端坐在会议桌首,余下的警员,包括霍达都伤心的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出一口大气。 占据视频指挥室整个一面墙的显示屏定格在一个『乱』糟糟的小区里,画面上不知道有多少民警正在小区内往来排查。 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让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喘不过气来。就是我这样一个连座位都没有的小角『色』也感到心跳的难受。 在一个小时之前,朱培培负责的技术组及时捕获了靠近受害人张志军的嫌疑人。嫌疑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坐上了张志军的车子里,然后威『逼』张志军开车。 霍达队长在第一时间就得到情报。霍达的应对非常迅速,调度中的民警、刑警、特警等各警种的行动也很有力,但是,近一个小时的抓捕行动最终宣告失败。 所幸的是,追捕的半途中,张志军被嫌疑人从车子上赶了出来,因而得以毫发无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嫌疑人在逃进小区后,居然诡异的消失不见,大批警察就此失去目标。最终,警方不得不派出大量民警包围了小区,在小区展开挨家挨户地毯式『摸』排。 由于动用的警力非常大,造成的社会影响也非常大,这导致一场本来并不大的行动被省厅知道。省厅领导在知道事情的始末后,指名道姓狠狠的批评了坐镇指挥的邵鹏局长和朱云良。 如果现在的『摸』排搜捕行动能够抓捕到嫌疑人,那江淮市公安局多少还能留点颜面。如果这么大规模的警力行动还没有抓到嫌疑人的话,邵鹏已经不敢想象舆论会如何发酵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七) 市局指挥室 “哑巴了?说话啊!”邵鹏局长极力压抑着自己脾气,“眼皮子底下,动用了全江淮市的警力,如此大的阵仗,你们居然让嫌犯逃脱!你们干嘛吃的!你们怎么不去吃屎呢?!” “如今全江淮市都知道我们在抓捕要犯,如果抓不住的话,你们让我们市局怎么向老百姓交待!造成的社会思想动『荡』后果,谁能承担!都说说,每个人都要说!”一向充当老好人的朱云良破天荒的站在局长一边,持续对警员施压。 “都是我组织不力,我自请处分!”霍达黑着脸,腾的一下站起来。 虽然霍达口头认错,但从霍达队长昂着的头,谁都可以看出来他的不服。是的,从整个行动的组织和节点的控制来说,霍达及参战民警无可指摘。 “我让你检讨了吗?”邵鹏局长冷然道,“给我说办法!你告诉下一步怎么行动?怎么把这个该死的敲诈勒索犯绳之于法!” ………… 邵鹏局长的话,让指挥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目前,似乎除了等待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如果有,那也是祈祷正在小区内『摸』排的警员运气大爆棚。 不过,对于一个四处是出入口,人口上万人的小区来说,一个狡猾的嫌疑犯身处其中就犹如一滴水汇入江海。甚至退一万步说,嫌疑人随便藏在小区一个角落里不出来,警方也无法实现地毯式搜索。 如果第一时间没有把嫌疑犯抓住,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抓捕的概率会无限制降低。 时间是原罪。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平正朝着嫌疑犯方向偏移。 ………… “程教授呢?”邵鹏局长见自己的部下实在问不出来啥,转身寻找程教授。 然而程教授并不在指挥室内,众人的目光刷刷的集中在我身上。谁让我是程教授钦点的特案组四个成员之一呢。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埋怨,这么重大的场合,作为大人物的程教授怎么就缺席了呢。 “快看,在那!”一名参会警员惊喜的指着电子屏幕大喊道。 随着这名警员的手指,邵鹏局长和朱云良政委很快在大屏幕上找到了程教授。 屏幕上的程教授在朱培培和李传宝的陪同下,拄着拐杖,在和现场指挥员说着什么。程教授激动的指着手上的几张纸,不断的安排,现场指挥员听了后不停的点头。 由于电子屏幕上的画面是由现场指挥车实时传送过来的,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加之镜头距离过远,因此,模模糊糊看不清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奶』蛋的!他们在说什么?”邵鹏局长狠劲的拍着会议桌。 邵鹏局长的话,没人敢接,也没人敢触邵鹏的霉头。 “霍达!你不会叫你那个手下现场翻译啊!你们平时的机灵劲都去哪了?啊!”邵鹏大声发泄心中的憋屈。 “报告局长!”一名警员跟在程教授的身边,拿着警用对讲机,一五一十的实时汇报:“程教授拿了一份户籍登记信息。信息是北河省秦市人,名叫毕才刚。嗯?程教授说,这个人就是嫌疑犯。程教授让我们去找居委会主任,说有可能居委会认识这个人……” …… “报告首长。居委会主任认识这个人,现在带我们去。听居委会主任说,这个叫毕才刚的人是出租户,刚搬到这个小区没多久。” “居委会主任说,毕才刚之所以搬到这个小区是因为这个小区距离医院比较近,他需要就近照顾他半身不遂的父亲。目前他的父亲还在住院,毕才刚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们正在接近目标人的房屋。现场指挥员的计划是,由居委会主任叫门,特警进行突袭……” …… “……确认目标任务在屋内……请示抓捕,请示抓捕!”那名警员对着对讲机激动的狂呼。 …… “报告首长,报告首长!突袭成功。现场抓获毕才刚!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台照相机,里面还保存着用于勒索张志军的照片。程教授正在对毕才刚进行了简短询问……” …… “报告首长,程教授问他照片是不是他拍摄后送给张志军的,毕才刚承认照片是他跟踪张志军拍摄的!” “报告首长,程教授问他是不是只有他一人作案,毕才刚承认作案的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所谓的六个人。” …… 酣畅淋漓! 指挥室内压抑的空气就像冬天空调房的暖气从洞开的窗户溜走一样,无声无息间,大家的脸上爬满了笑容,就是邵鹏局长也终于端起了始终没有喝过的茶。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啊?”邵鹏局长虽然没有点名,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我。 我有些忐忑不安,整理思路后,解释道:“前天我们从天网监控中,发现跟踪张志军的银灰轿车,然后按照以车找人,我们确定了三名嫌疑犯。我们本来计划通过跟踪张志军的妻子,暗中观察,然后确定最终的嫌疑人,但没有想到嫌疑人识破了我们的安排。” “随后程教授安排朱培培利用天网监控系统全时对张志军监控。我想是程教授应该是在嫌疑人接触张志军的那一刻起,通过人像比对,确定的嫌疑人是三个嫌疑人中的一个。” “根据嫌疑人最后潜逃的位置,程教授按照信息对居委会进行询问。果然,这个人在居委会这里有登记……”我说。 ~~~~~~~~~~~~~~~~~~~~~~~~~ 市公安局讯问室 “毕才刚!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匡长松作为霍达手下第一大将,率先上阵对嫌疑人进行突审,“这里是中国的公安局,你可以叫我警官,但不要给我搞西方国家花里胡哨的那一套。” “阿sir……”毕才刚轻蔑的看着匡长松,“我干什么了?你有证据就抓,没证据就不要浪费口舌了。阿——sir——” “你涉嫌敲诈勒索罪,勒索别人20万!说吧!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警方可以对你宽大处理。”匡长松冷冷的道。 “什么?”本来吊儿郎当的毕才刚神『色』大变,激动『乱』扯『乱』动,可惜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审讯椅子上,只引起手铐的一阵哐啷响。 “你们冤枉我!”毕才刚大叫,“我没有勒索他,从来没有勒索过他。你们蛇鼠一窝,你们冤枉我!” ………… ------------------- 作者的话:您的鼓励,我的动力,欢迎大家围观,欢迎大家点评。谢谢你们,真诚感恩,正是有你们才有精彩的故事。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八) 审讯监控室 邵鹏局长、霍达队长、程教授以及大多数参战警员都挤在监控室观看突审进程。 “这小子,死到临头嘴还硬!没有几个嫌疑人进来后就坦陈自己干过的坏事的,都是心存侥幸,能赖则赖,能扛则扛。”邵鹏局长心情很好。在他看来,现在的毕才刚也不过就是负隅顽抗罢了。 “霍达,交给你了。明天我上班前,把他拿下!”说完,邵鹏局长伸个懒腰,准备下班。 “邵鹏局长,我有个提议!”霍达还没有来得及表态,程教授突然说。 “什么提议?”邵鹏和颜悦『色』的说,“程教授一定有好办法能让这个小子尽快开口了,我们洗耳恭听,哈哈……” “我提议抓捕张志军,尽快对张志军进行突审!”程教授一本正经的说。 “你说什么?!抓捕张志军?”本来收拾好提包的邵鹏局长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反问程教授。 “是的!立即抓捕张志军!”程教授非常肯定的回答。 …… 市公安局餐厅包间 虽然我从没来过这个设在局餐厅里面的包间,但我一点都不想来,因为坐在这里的无不是大佬级的人物,我在这里连根草芥都算不上。。 此时餐厅里一派喜气。上首坐着的是江淮市常务副市长吕浩道,依次往下分别是程教授、邵鹏局长、朱云良副局长、霍达队长…… 由于在刚刚办结的案件中,江淮市公安局做到了“社会效果和法治效果”的高度统一,因此市公安局受到上级的通令表彰。今天宴会的主题是祝捷。而常务副长吕浩道属于特邀嘉宾。 “虽然我看了全部卷宗资料,也和你们办案民警聊过,但老实说,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怎么想到这是一起真『骚』扰假报案的案中案的,你们能给我说说?”酒酣脑热之际,副市长吕浩道突然问道。 “这个……”邵鹏局长接过话:“这就要请我们的神探程教授,为大家答疑解『惑』了。” 程教授摆摆手,微笑着说:“我说不来,让土豪给大家说说吧。土豪对案件的走向把握的很准。” 我站起来,仔细思考一下,说:“卷宗里面有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个案件最大的疑点,也是困扰我们特案组很久的难题是,整个案件从开始表现就不像是一起敲诈勒索案件,理由是从一开始嫌疑犯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处处招摇,而且这种招摇从始至终。” “在利用天网监控系统和人像比对系统确定嫌疑人的时候,我们产生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北河省秦市的人开着北河省秦市牌照的车,跑到江淮市进行一点也不像敲诈勒索的‘敲诈勒索’?” “经协查,我们了解到,嫌疑人在北河省开车,日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温饱有余,家庭和睦,嫌疑人完全没有动机跑到江淮市做敲诈勒索的事情。” “这个难题直到我们通过全国人口信息系统查询后才知道,嫌疑人毕才刚的父亲毕有才,曾经在张志军开的小煤窑工作过,并在工作期间因煤矿事故受伤,医治不及时导致半身不遂。” “综合以上信息,我们可以推断出这起案件的根源不在嫌疑人身上,而是在张志军本人身上。因此程教授提议对张志军进行询问,由此取得案件的突破口。” “张志军到案后,经过政策宣讲和审讯攻心,承认毕才刚的父亲毕有才曾经在他的小煤窑工作。由于这几年煤炭价格大涨,所以张志军一直在想法设法扩大产能,并将产能和工人的工资挂钩。完成任务的有奖励,完不成的则扣钱。” “在这种奖励制度下,违章『操』作便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张志军为了发财,也放任这种违章『操』作。后来小煤窑出事,张志军为了推诿责任和避免大额的经济赔偿,以毕有才违章『操』作且和公司没有劳动合同为由,赔偿了毕有才少量补偿后,将其赶走。” “由于没有足够的钱住院治疗,导致医治拖延,致使毕有才的身体半身不遂。毕有才的儿子毕才刚在父亲出事以后,开车从北河省赶到江淮市就近照顾父亲。” “知道事情始末的毕才刚气不过,在控告无门的情况下,毕才刚决定恐吓张志军,用毕才刚自己的话说,他要张志军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生不如死。” “张志军第一次接到偷拍自己送孩子上学的照片时,确实没有收到敲诈勒索。但正是因为没有相应的敲诈勒索,更让心里有鬼的张志军害怕。于是张志军报了假警。” “在假警中,张志军谎称受到了20万的勒索。当时张志军既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放过躲在暗处可能的威胁,所以杜撰了20万这个不大不小的数字。” “毕才刚这个人虽然初中文化,但是反侦察能力很强,同时给自己留够了退路。比如,他给张志军寄照片,除了照片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言语表示或者暗示。毕才刚去幼儿园打听张志军的儿子,也只是指着张志军儿子的照片问这个小孩在不在学校,除了这个其他的他什么也没干。” “毕才刚做的这一切很成功。可是毕才刚错误的认为,由于张志军报警了,张志军并没有生活在恐惧之中,毕才刚决定亲自出手。” “他以上错车为退路,强行上了张志军的车,准备口头暗示之后就离开,但他没想到我们警方的反应速度这么快,惊慌之下,以为事情败『露』的毕才刚抢车逃跑。由于他在江淮市生活过一段时间,加上是老司机,这才让他从天罗地网一般的抓捕行动中逃脱。” 我说完了,酒桌上一片寂静。 “所以,毕才刚后来定的是寻衅滋事罪,而不是敲诈勒索罪。由于张志军报假警,受到拘留五天的治安处分。得到了教训的张志军和他妻子主动对小煤窑出事故的家属进行赔偿,这其中就包括给了毕有才一大笔钱。”副市长吕浩道恍然大悟的说。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嫌疑人不是开始信中声称的六个人而是一个人的?” “太做作!”我说:“其实自始至终我们没有太大的把握确定涉案的就是一个人,但是纵观全案,如果否定了敲诈勒索,那么自然就否定了开始毕才刚信中的人数。” 如同品尝佳酿一般,副市长吕浩道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细细的琢磨整个案件。酒桌上的人沉默不语,都在等待吕浩道。 副市长吕浩道终于缓过神来,解嘲一般哈哈大笑,突然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王土浩!”犹豫片刻,我报上我的名字。 “嗯?土豪嘛!这名字,不错!”副市长吕浩道说。 江淮市大街 酒宴结束,朱培培非要我送她回家。娇俏玲珑的朱培培高兴的走在我前面,一蹦一跳的兴奋异常。漂亮的『奶』白『色』小巧高跟鞋在坚硬的马路上踏出一片夏日清凉。 身为雏鸟的我,从来没有在深夜陪女孩子压过马路。如同机械一般跟在后面的我,看着前面画图难足的美女,不禁浑身燥热。 为了打消身体的不良反映,消除酒后症状,我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这一想,不知那根神经搭错,我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女王张茜,想到修车铺的陈兵告诫我的话:张二『毛』要“做掉”张茜。 “那个?”我心下踌躇,隐隐有些不安,“你知道张茜现在的号码吗?” “你说什么?”朱培培猛然转过身来,瞪着我,“你陪我逛马路,居然去想另一个女人?!还问我要号码?!” 我就知道不该问她,问她准出事。果然我的不安是准确的。 “你怎么就一定知道我就有张茜的号码的?”朱培培怒气冲天的问。 我考虑要不要把张茜走前约我到山水人家别墅的始末告诉朱培培。我可以肯定,张茜约我,这里面一定有朱培培在里面出谋划策的成分,甚至不排除这是她们一起捣的鬼。 考虑再三,我还是没有胆子把这些推论说出来。我准备通过傻笑感化这个莫名其妙处于暴走边缘的丫头。 可我刚调整出憨厚点的傻笑,朱培培就恶狠狠的回答我:“老娘我不知道!” 说完,朱培培伸手拦下刚才经过的的士,钻进车里就跑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真情出轨密室杀人案(一) 江淮市某出租屋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亲爱的?你跟我飞 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亲爱的?来跳个舞/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出租屋内,一个男人头埋在两腿之间,无意识地低声哼唱着歌,面团一般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不大的床上面正躺着一个**的女人,此刻两眼无神的盯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男人很快把歌哼唱完,努力了几次之后,终于站起来。男人无悲无喜的看了会躺在床上的女人,随后男人开始仔细的打扫房间。男人干的很仔细,每一处都用心的打扫,哪怕是杯子炳上不起眼的灰尘也都擦拭的干干净净。 男人干完活,将被子仔细的给女人盖好,随手拿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手握在把手上,男人犹豫了一下。片刻之后,男人再次回到女人身边。 这一次,男人看的很仔细,似乎要把女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渐渐的男人软弱下来,跪在床头,将女人的手抓住,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爱你的。从初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你……”男人呢喃着。 “你知不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你做过什么,我可以给你幸福的……”男人无声的哭泣。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当成一个嫖客?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有钱,但你每次都问我要钱,其实你是不在乎钱的,对不对?”男人说。 “你是用要钱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不会和我在一起吗?”男人问。 “你为什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真是为了钱,还是你本『性』水『性』杨花?”男人哭泣。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男人情绪激动起来。 男人猛的扯过贴在自己脸上的女人手,用桌子上的水果刀,狠狠的在女人手腕上划过,血慢慢的流淌而出…… 男人冷静下来,重新给女人盖好被子,转身离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女人自始至终一动不动,无神而空洞的双目盯在天花板上。 大约两个多小时以后,另一个男人打开了出租屋。当他拉开床上的被子,看清床上的女人之后,疯狂、悲愤、自责等情绪同一时间闪现在他脸上。 男人如同困兽一般,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但眼泪还是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从脸颊上滑落。 在房间里静默良久,男人长叹一口气,默默的将女人身上的被子盖好,转身离去。在打开大门的一瞬间,男人再次回首,这一次,男人的双目已经充满了血丝。 ~~~~~~~~~~~~~~~~~~~~~~~~~ 市公安局档案室 昨晚喝醉后我就跑到档案室躺下了。在档案室我可以和这些纸质的档案一起享受恒温恒湿的环境。而在人住的宿舍内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我还在宿醉不醒的时候,公牛一样粗鲁的李传宝把我摇醒。我正要发作,李传宝递给我一张纸条,然后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纸条上是一串似乎很熟悉的号码,没有其他的只言片语。刚准备问李传宝,这个二货却忍不住好奇的先开口:“你是不是得罪朱培培了?” “哪有?”我想了想,心里发虚,自我打气:“昨天就算我再不是,也不能算是得罪她吧?” “给了啊。另外朱培培有话让我告诉你——”李传宝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发『毛』。 李传宝深深的吸了一口,使劲憋住,然后俯身贴在我耳边,尖着嗓子大声嘶吼:“你去死吧!” 莫名其妙的我,被李传宝巨大的声音雷的里焦外干。趁着功夫,李传宝已经跑到屋外去了,接着门外传来李传宝向朱培培献宝一样的声音:“朱培培,你看,那个啥?我帮你完成任务了!你还满意不?” 着道了!就是不知道李传宝这头牛是被朱培培的一顿早餐还是一碗牛肉汤收买的。 不理会他们,我看着纸条上的号码,好一阵反应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昨天我向朱培培要的张茜电话号码。 人就是这么矛盾。没有号码的时候,想着打电话,有号码的时候,却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 我正犹豫着,程教授哼着歌进来,看到我正琢磨手上的电话号码。程教授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整张脸如同老狐狸一般:“想打就打!男人!爷们!嗯?男人!爷们!有姑娘就追啊,看电话能看出来什么!” 也对啊,我老爷们怕个鸟。捞出电话,当着程教授的面,我当一把纯男人,又如何?。 电话一拨,我发现问题了。这个号码居然是江淮市的!我说怎么这么熟悉。这个号码是张茜第一次报案的时候留下的号码。现在张茜已经出国好几个月了,这个号码早该不用了。 “嘟……嘟……”电话很快接通了。随着张茜的声音,似乎张茜本人出现在我面前。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张茜的声音幽幽的,“这个号码一直给你留着,足足过了快半年,你才想起我吗?” 我面『色』发赤,在这样下去,我整个人就爆炸了。我转移话题,将修车人陈兵告诉我的,关于黑三手下张二『毛』出国准备暗害张茜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已经知道了。李和山还是留下一些人脉的,张二『毛』一出发,我和旭丹姐姐就知道了。”张茜的声音冷下来,淡然的说:“我略施小计,将张二『毛』关进警局去了。” “啊?!”我惊讶万分,实在想不明白,较小柔弱的张茜是如何将张二『毛』这样的打手巧妙的摆平的。 “我当时勾引他,你想啊,张二『毛』不过是一个土包子,本姑娘抛了两个媚眼,那个张二『毛』还不神魂颠倒?我笑两下,那个张二『毛』就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电话里,张茜糯米一样的声音,散发着无穷的诱『惑』,惹得我无限遐思。 张茜很快感受到我的不快,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真好玩!我是骗你的啦。喂,你是不是吃醋了?” 除了沉默,我还是沉默。对于张茜的热情,我觉得我很难招架。 “好了,告诉你实情了。我弄了点毒品,然后放到张二『毛』的包里,接着我就向美国警察举报。这个家伙不会英语,无论他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包里的毒品,就这样,张二『毛』被美国警察被关进笼子里去了。” “不过,美国这边的法律很轻,张二『毛』很快就要出来了,出来后会被遣送出境。不过在遣送出境之前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就不知道了。”张茜说。 “那你们还不赶紧回来?”我着急的问。 “你保护我啊?”张茜收起玩笑,“我和周旭丹姐姐会保护自己的,等我们学完课程就回国。” “你们学的什么?”我好奇的问。 “我们学的心理学。”张茜再次幽幽的说:“我们内心的『毛』病,我们自己医。” “对了,朱培培那丫头还好吧?那丫头真不错的呢……”张茜喋喋起来,我赶紧借口局里有任务,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一旁的程教授略带吃惊的看着我,半响才说:“居然这么给女孩子打电话!你就算是个男人,也是男人的极品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有任务了?我是来通知你上任务的,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走!”程教授说。 鬼才知道有任务呢!不想办案的我很窝火。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真情出轨密室杀人案(二) 江淮市梦家园旅馆 我被专案组拖到现场。不过我这样的小角『色』不能在技术人员勘验现场时进入中心现场的,只能在外面协助维持秩序。 旁边警员三三两两的只言片语中,我很快拼凑起案件的基本情况: 梦家园老板张大福发现宾馆里始终有一种怪怪的臭味,于是循着臭味找到房间,敲门无人应之后,张大福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看到大白天床上一个人正蒙着头大睡,一股子难闻的臭味从床上传来。 于是张大福忍者恶心,喊了几声后,拉开了被子的一角,看到了让他噩梦连连又终身难忘的场景:一名女子光着身子,穿着三角内裤,右手手腕处的动脉已经割断。 由于天气炎热,加之女子死亡时间至少有两三天以上,尸体腐烂程度很高,有价值的信息很少。但有经验的法医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一起谋杀案件。 理由是,死者颈部两侧有严重皮下出血,这是典型的掐伤,也就是说女子是窒息『性』死亡。 至于右手手腕处的动脉割伤虽然巨大,但这不是真正的致死因素。这一点可以根据出血量来判断。如果是动脉割伤致死会导致大量喷溅『性』血『液』,而现场发现只有少量流淌『性』血『液』。 换言之,女子是先被掐死,然后在被割脉。这种割脉究竟是防止杀人不死的“补刀”行为,还是凶手刻意伪造出来的割脉『自杀』假象? 关于这个问题,法医只负责对尸体进行客观鉴定,不负责解释。解释难题的工作属于以霍达为首的专案组。 此时此刻,霍达思考的不是死者真正致死的原因,而是这个看似普通案件表现出的各种不寻常。 比如,在这个一厨一卫一室结构的出租屋内,门窗及阳台窗户都没有撬动过的痕迹,凶手是如何进出密闭的房间的?还有是谁在杀害死者之后给死者整齐的盖上了被子? 让每个人专案组揪心的最大问题是,捜遍了整个房间,没有发现任何说明死者身份的信息。那么死者究竟是谁? ~~~~~~~~~~~~~~~~~~~~~~~~~ 市公安局会议室 华灯初上的时候,别人都回家阖家团圆了,但是警局一天的工作似乎才刚刚开始。此时,市公安局会议室内一片黑暗,只有幻灯片变幻着各种『色』彩。 霍达主持下,第一次案情通报会正在召开。 “死者为女『性』,年龄大约30岁,窒息『性』死亡,锐器割伤确定是死后行为,死亡时间推断为三天前,也就是……”法医指着幻灯片,对着照片一张张的汇报。 …… 法医之后,是现场勘验组汇报: “房间门窗、阳台没有发现暴力开锁和技术开锁的痕迹。中心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发现物品移动和翻找之类的痕迹。据此,初步推断凶手和平进入房间,在一种平和手段下杀死死者。” “中心现场打扫的非常干净,除了卧室门把手上留下的这枚掌纹以及门口的这半枚脚印之外,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信息。现场也没有找到关于死者身份的信息,诸如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 …… 现场勘验组之后,是走访组汇报: “经过对周边房间住客的走访,大家表示近几天非常正常,没有听到异常响声,比如打斗、争吵声或者物品移动声音等。” “据房东张大福陈述,死者生前和一名中年男子非常亲密,他们声称是夫妻。两人租住在一起,关系很好。房东从来没有见过两个人红过脸或者吵过架。但是最近几天房东没有再见到这名男子。” …… “调查情况呢?”霍达打断汇报。 房东张大福提供的这名男子信息非常重要,霍达明确将其作为重点调查对象,这个任务是安排给匡长松的。 “我们调查了租客信息,按照租客信息查询过去,发现这名租客使用的是假身份证和假名字。”匡长松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们调阅了道路和梦家园旅店内监控,发现道路监控已经损坏,没有相应的影像留下。旅店内的监控录像时好时坏,遗憾的最近几天的录像都是坏的。”匡长松长叹一口气。 …… 案件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目前我们最大的困难就是确认尸源,我们必须要知道死者是谁?要不然我们就是盲人『摸』象。”霍达冷冷的道:“关于死亡女子的身份,你们有什么意见?” ……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现实情况很明显,凶手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在杀死死者之后,冷静的打扫了现场,并拿走了能证明他和死者身份的全部东西。 现在死者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部辨认较为困难。这种情况下,一般做法是向周边市县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看看能不能撞大运发现别的地方的失踪人口,然后通过身份比对,确定死者身份。 不过,没有人敢向霍达提出这个一般做法。大家都知道,霍达问的不是“一般做法”。 …… “往前翻,再翻!”我拿着遥控器,按照程教授的轻声指示,不停的往回倒放幻灯片。 幻灯片变换的灯光在压抑的黑暗环境中特别引人注目,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部集中在程教授和我的身上。 “咦?”程教授突然问,“这是什么?” “哦,这是现场照片,死者死于卧室,这是和卧室呈丁字交叉的客厅。”匡长松解释道。 “不是。我说的是这个!”程教授手指遥遥的指向屏幕。 顺着程教授的手指,我注意到放在客厅桌子上的装了部分东西的购物袋。由于客厅不是中心现场,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又比较远,因此小桌子上的购物袋就很不起眼。 购物袋不是关键,关键是购物袋上的字! 我的内心立即捕捉到了什么,不由的我兴奋起来。我赶紧调整焦距,不断放大画面,直到把购物袋放大到最大。隐隐约约里,购物袋上模糊的印着“家家乐超市”。 霍达队长的两只眼睛如同黑夜的狼,瞬间爆出精光。对于这样的老干警,无需多说,看一眼就能立刻心领神会。 “看一下购物袋内的物品,然后做一份物品清单,去家家乐超市,调阅视频,查找两三天前购买这些物品的人都有谁!”霍达神态轻松的下令道。 有了方向就意味着有了解决路径,专案组的同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江淮市某家中 “霍霍,霍霍……”男子一直在磨刀。 听说最好的刀是造纸厂用于切割纸张的同类钢材制造的,但那种钢材属于特种钢材,极难弄到。 男人手中在磨的刀,是有一年他去德国旅游时从德国带回来的。刀是好刀,放在厨房里,切肉剁骨头全然不在话下。刀子已经用了好几年了,一点都没有卷刃或者崩口。 今天男人一回到家,就拿着这把刀,在一块青『色』的砂岩上,沉默、缓慢而仔细的磨着刀。 屋内除了磨刀声音,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是在这沉默中,男人的脸『色』阴郁的有些可怕。 男人望了一眼桌子上的钥匙。那是一把刚刚花了巨资从一个小偷手里买回来的万能钥匙。想到交易的时候,那个小偷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复杂的表情,男人对卖给他万能钥匙的小偷实在没有一点信任感。 也不知道钥匙好不好用,也不知道那个小偷会不会跟踪我,抓住我的把柄,然后威胁我,更或者说,那个小偷直接报警……一个下午,男人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 这事情必须抓紧,但又不能马上进行。男人定下决心。 他发现她死了没有?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发现了!那么他必然知道是我杀了她。他会怎么做?报警?设好陷阱等我跳进去?…… 男人看了看出租屋,觉得这间出租屋也不安全起来。 “必须尽快行动!”男人改变主意,决定尽快行动。 …… ~~~~~~~~~~~~~~~~~~~~~~~~~ 江淮市另一家中 男人很快来到一户居民家。他很小心,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他小心地拿出万能钥匙。万幸,万能钥匙很轻松的打开了门,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男人踮着脚,悄无声息的抽出刀,慢慢的在屋里巡视。这间屋子不大,一厅一卫的格局很快就能扫视完毕。 没人。 男人心头莫名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紧接着,男人开始搜寻整间屋子。他很快在客厅角落的书桌上看到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不过。纸条上端正的写着:“天堂的路有我和她,你的路只有地狱!” 上当了。 男人急忙回头看屋门,没有臆想中的警察荷枪实弹冲入,这让他的心稍微镇定一些。男人仔细看书桌,桌子上的电脑正打开着,窗口显示的是一个文档。 男人匆匆扫了几眼。果然,这就是自己猜测中的东西!虽然没能杀掉那人,但是拿走这个基本上也就完成预定目标的一半了。 可是,桌子上为什么留着纸条?电脑为什么又是打开的?电脑上为什么又是显示自己想找的文档? 男人来不及细想,但是男人知道,对方必然要对自己实施报复,只是不知道会采用什么样的报复。 此地不可久留,必须快速离开这里! 男人收起刀子,将电脑合上,抱在怀里,快步离开屋子。 男人决定远走高飞,远远地离开江淮市,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男人没有想到的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被另一个男人看在眼里……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真情出轨密室杀人案(三) 市公安局职工食堂 “程教授,感谢你啊。”霍达一边吃着饭,一边对程教授说,“没有你昨天的神奇一指,我哪能想到通过超市的监控视频查找死者。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小王,啊,不,土豪啊,你要和程教授好好学学!” “这么快就有发现了?”我吃惊的问霍达。从昨天晚上开会到现在,就算把晚上全部时间算上,也不过是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嗯!我们连夜调取的监控录像,然后连夜分析。现在基本清楚了。”霍达大口吃着饭。 “我们排查了前两天家家乐超市同次卖出物品清单,最终确定只有三天前的下午7点的一笔售出符合我们现场提取的购物袋清单内容。”霍达说。 “根据这个时间点,我们调取了死者在家家乐超市购买东西时的录像。然后在顺着这个时间点向前向后『摸』排。我们提取到了完整的死者和一名男子购物的录像。” “死者当时和一名男子在一起购物,两人非常亲密,在超市就不停的搂搂抱抱,甚至作出亲吻、拥抱、调戏等不雅观的动作。我们推测双方可能是夫妻或者恋爱关系。” “把录像给梦家园老板张大福进行辨认,张大福认出录像上与死者关系亲密的男子,就是和女子开房的男人。” “与此同时,朱培培调阅了天网监控系统,发现该男子在案发时间后离开梦家园旅店就再也没有回去了。” “尸源信息和男子身份信息正在核查。只要男子身份核查清楚,我们立即进行全市通缉……现代技术之下,我不信这个龟孙能跑到哪里去!”霍达一边吃饭一边含糊的说。 “程教授,这次太谢谢你了,没有你关键『性』的点拨,我们不可能这么快。”霍达说完,收拾碗筷很快走了。 ~~~~~~~~~~~~~~~~~~~~~~~~~ 江淮市亚静出租行 小王干车辆出租这行好几年了。所谓久病成良医,这行当干久了,其中的道道自然而然就琢磨出来了。 很多来或短期或长期出租车辆的人,小王只需要通过和他三言两语对话,甚至只要看租车人的神态、动作等,小王大致能猜到对方租车的目的。 比如,如果是情人节或某些重要节日,一个穿着时髦的小年青,指着豪华或上档次的车出租,那么一般来说,这个小年青是想靠一台好车提高身份,以方便他把妹。 再比如,有人租车的时候,专挑皮实耐用不起眼的,这种情况就复杂点,属于小王重点监控的对象。 租这种车的人,要么确实是租车做正当事情,因此他只关心车子的『性』能。而有时候,租车人是用来干违法的事情,所以他需要的车子既要『性』能好又不能张扬。 比如上次有个人租了一台旧轿车,说好了只是在本市内跑,但是通过车上安装的gps监控设备,小王发现,租车人驾驶车子直接往广东方向而去,随后又马不停蹄赶回内地…… 这就耐人寻味了,后来小王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主管。主管一查之下,发现更多不寻常的地方,于是报告给了当地派出所。后来派出所对该车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车内藏有大量毒品! 小王也因举报有功,获得公司和警局的大额奖金。 现在小王就盯着监控上的一台车子。车子是两天前租出去的。租车的人就是附近小区的,人来人往,小王见过有印象,但不认识这个人。 小王至今记得当时那人租车的场景。看起来那人不像是很有钱,他很仔细的问了每台车日租、周租和月租的价格,又很仔细在『性』能良好但是不起眼的车子里挑选。最终,那人选定的是一台很旧的二手越野车。 小王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是因为租车人盯着越野车前面夸张的保险杠看了很久,不仅看而仔细的用手去『摸』。那个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女朋友一样。 一个不是非常关心车辆『性』能,却非常关心保险杠的租车人,他要这样的车辆干什么? 小王很奇怪,就将这辆车作为重点监控对象,但让小王奇怪的是,那人租车后,车辆一直停放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两天来从未有过任何移动。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是号称火眼金睛的小王也觉得莫名其妙。小王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奇怪的现象汇报上去的时候,几天来不动的车子,突然开动了…… ~~~~~~~~~~~~~~~~~~~~~~~~~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办公室 在霍达的驱使之下,整个刑警队疯狂的如同飓风过岗一般,快速高效的推进工作。 程教授和我都没有参加专案组,无法知道案情,但用参加专案组的李传宝的话说:“几天来的工作进展顺利,充满人生巧合和奇遇。” 至于详情,由于案件保密『性』,李传宝并未多说,我们也没有多问。 今天,霍达队长派人请程教授和我过去。等我过去之后,发现朱培培和李传宝已经在霍达办公室了。 霍达坐在办公桌后的大靠背椅上,盯着桌子上凌『乱』的文件,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程教授,案情有点变化。”霍达站起身恭敬的说,“我开始有点吃不准了。” “我一直认为是超市监控录像中发现的那名男子是凶手,但是现在我确定凶手是死者的丈夫。”霍达肯定的说。 “为什么这么说?”程教授问。 “昨天,江淮至淝河高速公路上出了一起车祸,被追尾的驾驶员身受重伤,追尾的那个司机则当场死亡。” “我们的同志在调查那名追尾司机的时候,在他的车里发现了很多关于梦家园死者的东西,比如死者的手机、钱包等。由此我们确认了梦家园那具女尸是唐丽雅。” “我们接手案件后,调查了车祸中死亡司机的身份,司机名叫张志立,正是是梦家园中被害女子唐丽雅的丈夫。” “我们在张志立身边发现了大量无记名手机卡,分别调查这些手机卡之后发现,这些手机卡只和唐丽雅进行了联系,内容居然是各种挑逗、暧昧、甚至嫖客等信息。这些信息大多是张志立单向对唐丽雅发送的,唐丽雅回的很少。” “更重要的是,我们把案发中心现场的脚印、掌纹和张志立的脚印、掌纹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和张志立完全符合。” “另外,被追尾而身受重伤的驾驶员,也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和唐丽雅同居,在超市监控视频中与唐丽雅非常亲密的男子贾炳辉。” “那就是因情杀人啰?”李传宝接过话,推断道。 “张志立和唐丽雅生活中有矛盾,张志立发送大量的不雅短信给妻子做为忠诚度测试,但唐丽雅不知悔改,依然和情郎一起卿卿我我,张志立气愤不过,于是就到了出租屋,将唐丽雅杀害。”李传宝说。 “由于是熟人作案,所以张志立能够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和平进入杀人现场,并在没有打斗的情况下,突然杀死唐丽雅。” “杀死唐丽雅之后,依然怀恨在心的张志立决定杀死和妻子在一起的情人贾炳辉,于是在高速上撞向贾炳辉,企图和贾炳辉同归于尽。”李传宝一口气给出自己的解释。 “恩。说的没错!”霍达呵呵一笑,“传宝,你这脑袋瓜子开始开窍了啊。” “各方面都解释的通,逻辑也能确立,但是证据呢?”程教授仔细思索了一会说。 “由于凶手和当事人都死了,目前一手证据不足,我准备撤案处理。”霍达无奈的耸耸肩:“局长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真情出轨密室杀人案(四) 市公安局档案室 虽然霍达在等待程教授的答复,但程教授没有立即回答霍达的问题,而是带了一堆的资料文件回到了我的档案室。 时间在看资料中不知不觉慢慢溜过。等我注意到朱培培轻轻放在我旁边的盒饭时,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 “我们时间很紧张。撤案程序可能马上启动,一旦启动的话,所有的调查程序都会终结。到时候,我们就算是发现了疑点,也有可能徒唤奈何了!”程教授打开饭盒,说。 “大家有发现就赶紧说说。就是一些古怪的想法都可以。作为一名刑警,最可怕就是没有想象力。”程教授边吃饭,边说。 李传宝张张嘴巴,最终以无比委屈的声音,说:“这个案子难道还有疑点不成,我看就是死者唐丽雅的丈夫张志立杀的人,不过天网恢恢,张志立又死于自己制造的蓄意谋杀之中。” “有一个疑问。”我打开自己的饭盒,满腹心思。从表面看起来,这个案件和李传宝说的一样,但是仔细想想,却觉得里面『迷』雾重重。 “大家看梦家园老板张大福的笔录……”我打开电脑,翻开张大福笔录的电子档,说:“张大福说的很清楚,他发现死者唐丽雅的时候,死者被身上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他是掀开了下面的一角,才发现死者已经死亡的。” “怎么了?”李传宝略带紧张和期待地问我。 “我的疑问是——”我停顿一下,越发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说:“谁给死者盖的被子?” “当然是杀人的张志立了!”李传宝神情轻松起来,咧大了嘴,翻出唐丽雅情人贾炳辉的询问笔录,飞快的指着一处。 “这里贾炳辉说的很清楚。贾炳辉和唐雅丽从超市回来后,贾炳辉发现忘记买香烟了,于是他再次出去买香烟。等他回来,他发现唐雅丽躺在床上。于是他去拉开被子,发现唐雅丽已经死亡。由于害怕,贾炳辉就快速离开了出租屋。” “也就是说在贾炳辉到达出租屋之前,唐雅丽身上已经盖了被子。那么,显而易见,这个被子是张志立盖的。”李传宝回答。 “这里就是最大的疑问。”我皱着眉头,“你想,情郎买烟返回宿舍,发现情人躺床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他只拉开了一角就确定情人已经死亡,这是怎么做到的?” “贾炳辉从始至终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求救、报警等行为,难道只是像贾炳辉陈述的理由——他们是地下情人关系,害怕曝光而没有采取求救行为?他们在超市等公开场合也不见收敛啊!” “这个……”李传宝语塞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李传宝张嘴结舌:“难道被子是贾炳辉给唐丽雅盖上的?可这又是为什么?” “还有第二点疑问……”我接着说:“死者唐雅丽是被掐住脖子窒息死亡的,但是凶手安排了割腕『自杀』的假象,如果张志立是杀人凶手,他基于气氛等原因杀死自己的妻子,那他为什么要制造死者『自杀』的假象呢?” “这个时候死者正和情人贾炳辉同居,一来,张志立的时间不允许他制造『自杀』假象;二来,就算是张志立是想造成死者是『自杀』的假象,但是考虑到这时候死者正在和别的男人同居,正常人思维下,这种死者『自杀』的假象根本就行不通!”我说。 “还有一点,唐雅丽的东西被张志立拿走了,那么张志立是如何做到不用翻箱倒柜,准确拿走东西的?”我奇怪道。 “你的意思是,杀人凶手不是张志立?杀人凶手另有其人?”李传宝不可置信的问我。 “是谁做的案,我还没有想清楚,但我基本上肯定不是张志军做的案。换句话说,我认为这个案子不能撤,起码还有疑点没有消除。”我说完,开始闷头吃饭。 “那你觉得应该从哪开始查呢?”李传宝和程教授不约而同的问。 “从贾炳辉的笔录开始查。”我指着厚厚的笔录复印件,说:“我们只需要验证贾炳辉说的话,就知道是活人在说谎还是死人在说谎。” “传宝,通知霍达,说我们认为不能撤案!”程教授吩咐李传宝。 李传宝听了以后,吱吱呜呜半天,说:“那个……今天你们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霍达支队长认为你们是默认了……” “于是霍达队长安排匡长松去撤案了……我来之前,邵鹏局长已经批准了……我本来是准备通知你们,这个案子不用查了,正在走程序撤案了。”李传宝说。 …… “教授,有了发现。”朱培培急匆匆的跑过来。 “按照您的安排,我倒查了出车祸的两辆车的行驶轨迹。我发现两辆车的行车轨迹从起点到车祸点都是高度重合的。而两辆车的起点都是张志立和唐丽雅生活的小区。”朱培培说。 “我调阅了小区监控录像,发现贾炳辉去了张志立的家中。”朱培培邹邹眉头说。 “我确定的是,贾炳辉是空着手去的张志立家,但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包一样的东西。随后贾炳辉带着东西上了自己的车子,再之后,贾炳辉就被张志立跟上了,直到车祸的发生。”朱培培说。 “黑『色』包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东西?”程教授问朱培培,“查了吗?” 朱培培没有办法回答程教授的问题。 监控录像不是万能的,受制于角度、光线等因素,经常看不清楚监控画面上的细节,很多情况下需要计算机做补偿运算才能勉强辨认出是什么东西。 “黑『色』包?”李传宝邹着眉头仔细想了想。 “那不是黑『色』包,是黑『色』笔记本电脑!我们在贾炳辉的车里没有发现黑『色』包,但是我们发现了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不过电脑在车祸中损害严重,已经四分五裂,基本已经报废了。” “笔记本电脑?!”我和程教授惊呼,面面相觑。 “贾炳辉从张志立的家中拿走的是笔记本电脑!”朱培培也听出来了画外音,惊讶道。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真情出轨密室杀人案(五) 医院特护病房 “程教授,你确定我们这样做是可以的?”我不自信的问。 “没有时间等了,请示之类的程序上的事情朱培培同步办理了。记住,待会和他谈的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你把这句话反复默念三遍!”程教授一脸严肃的对我说。 “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我恶狠狠的说:“你必须老实交待!” 看到我“恶狠狠”表情,程教授满意的点点头。我很想问程教授为什么要选中我,李传宝不是更适合干这个事情吗?但看到程教授期许的目光,我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伴随着自我心理调适,我和程教授走进病房,在程教授的暗示下,一旁看护的警员犹豫一下还是走了。我偷偷打开藏在口袋里的同步录音。 “我们是江淮市公安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询问。根据法律规定,你应如实回答问题。对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你有权拒绝回答,现在时间……,本次询问开始。”程教授一脸严肃。 “你是怎么杀害唐丽雅的?”程教授开门见山,直接问。 “我没有!”贾炳辉没想到一开始就面对这个问题,神『色』慌张的回答, “如果我们没有看到那本笔记本,没有看到里面的记录,你之前说的我们都信,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间点再来浪费时间对你进行询问。”程教授沉静如水。 “……”贾炳辉脸上阴晴不定。 “现在是你交待的最后时刻,这个时候还能勉强算你是自首,否则调查展开,你必定是一条无归路!”我声『色』俱厉的说。 “……”贾炳辉喃喃自语,“你们看到笔记本里的东西了?” “废话,没看到的话,还来问你?之前你不是很得意吗?”我极尽“穷凶极恶”。 “你们的故事果然是缠绵悱恻,『荡』人心肠啊。不过,你做梦也想不到,张志立的笔记本里面把这一切都记下来了。我们已经全面恢复了硬盘数据。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努力攻破贾炳辉的心防。 贾炳辉的面部肌肉开始颤抖起来,眼珠子四处『乱』转。 “事实俱在,你还敢抵赖?你、张志军、唐丽雅,你们三个人的关系现在已经暴『露』的清清楚楚!说,你是如何杀的唐丽雅?”我持续施压。 “疯子!”贾炳辉突然暴躁起来,使劲拍打着病床,狂吼道:“一群疯子!唐丽雅是疯子,他老公张志立也是疯子!” “我是被疯子害了啊!”贾炳辉对着天花板狂呼。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没有人追究我和程教授违反程序规定使用诈术对贾炳辉进行询问,大家这时候都屏住呼吸倾听录音笔内传出的声音。贾炳辉的供述如哭似笑,癫狂无比。 “张志立和我小时候是邻居,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属于发小那种。小时候,张志立的学习就好,后来他考上名牌大学,学的是中文。而我,从小就是一个学渣,别人上高中的时候,我在打工,别人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努力赚钱。” “后来张志立毕业后,他一心想当作家,天天猫在家里写东西。这时候,我和张志立都看上了我们镇长上最漂亮的姑娘唐丽雅。我认为我有钱能够赢得唐丽雅的心,但是后来偏偏张志军这样一个从来不想着赚钱养家的废物男人娶了她。” “即便是唐丽雅嫁给了张志军,我也是时刻关注她。她可是我青春的梦想啊。在我心中,我一直把她当成神仙一样在心里供着。” “可是后来啊,我发现,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唐丽雅看到我有点小钱了,嘿嘿,这个女人,我心目中神仙一样的女人,主动到我房间里宽衣解带,陪我睡觉。哈哈……哈哈……” “可笑的是,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唐丽雅对我爱的表现。我们热情的相拥在一起,每天用如胶似漆都不足以形容我和她之间的关系。那时候,我一心想的就是唐丽雅和张志立离婚,然后我娶唐丽雅。” “可是唐丽雅只愿意和我好,却从不和张志立离婚。但后来我发现了,唐丽雅每次和我欢好之后,都会变着法子问我要钱。嘿嘿……你能想象吗?嫖资!那是她问我要的嫖资!” “有了买卖的关系,我和唐丽雅在一起的事情就不用想着瞒着谁。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唐丽雅宁可出来卖,宁可拒绝我的求婚,也要和张志立那个废物男人呆在一起。这是为什么啊?!张志立那个废物有什么好?!” “和唐丽雅的时间久了,我发现了唐丽雅更多的秘密。她的手机里面充满了不同号码发来求爱、买肉信息!原来唐丽雅除了我之外,居然还和别的男人好,而她和别的男人好居然是为了钱。” “哈哈……我爱的女人是一个鸡!”贾炳辉突然疯狂,瞬间声音又低沉起来,“虽然她是一个鸡,但我还是爱她啊。” “另外,我还发现,张志立经常在我和唐丽雅租住的旅店外面守候,失魂落魄的望着我们的窗口。这个废物男人!我呸!” “我要报复。我经常把窗户打开,把唐丽雅按在窗户台边,使劲的干,我就是让张志立看着我是怎么玩他老婆的。哼!学习好,上大学有个屁用!” “再后来有一次张志立那个废物喝多了,在我租住的旅店下面吐的哇哇的,我准备去嘲笑他。可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他说唐丽雅曾经中了两百万彩票,但她藏起来了,他之所以能够忍着别人上他的老婆,就是因为在没有分到这两百万之前,他绝对不离婚!”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张志立能够忍受绿帽子。最可气的是唐丽雅,她明明有钱,但是还用身体去赚钱。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知道事情始末的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唐丽雅和张志立人财两空!” “那个晚上,我和唐丽雅去了超市,买了东西,我竭尽全力讨好她。进屋之后,我假意跪下来祈求她嫁给我。果然这一次和以前一样,唐丽雅又一次拒绝了我。” “一个鸡也能拒绝我的求婚?当时我就疯狂起来,我掐死了唐丽雅,威『逼』唐丽雅交出两百万,但唐丽雅死活不说。想到我花在唐丽雅这个女人身上的钱,我越发觉得自己不值得,我渐渐控制不住自己。” “唐丽雅被我掐死了。随后,我伪造了唐丽雅割脉『自杀』的假象,希望能够骗过你们警察。我清扫的房屋,尽量不留下我的痕迹,最后给唐丽雅严严实实的捂上被子后,我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回到家,我很害怕,但是我越害怕,我脑子越清醒。我突然想起来,张志立学的是中文,小时候就有每天记日记的习惯,而他几乎每天都去我租住的旅店,知道我和唐丽雅的每一件事情。很有可能我和唐丽雅的事情被他记在笔记本上。” “我偷偷去了张志立的狗窝,果然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发现了他写的日记。我悄悄的将笔记本带走,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杀掉张志立” “谁知道,一向窝囊的张志立也能男人一把,居然敢开车撞我!这个废物男人啊,他也终于男人了一把……哈哈”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真情出轨密室杀人案(六) 市局档案室 在我办过的案件中,这起密室谋杀案不算难办,无论是杀人的还是其他人,干的都不专业,留下了很多线索。案子虽然简单,但留给人的遐想却是无限的。 这天我对着电脑,正准备构思一篇小说,将贾炳辉、唐丽雅以及张志军之间纠葛的关系写入其中的时候,朱培培神『色』凝重的拿着一台笔记本过来。小丫头一句话不说,心事重重的坐在我身边。 “张志立的电脑硬盘数据修复好了……”朱培培的声音幽幽的,“电脑里果然如贾炳辉所说,写满了他的日记……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真凄惨。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朱培培站起来就走,只是步履很是有些沉重,临近出门,小丫头突然回头问我:“你会像张志立那样用情专一吗?” 朱培培问的没头没尾,我还没有搞清楚情况,耳边响起朱培培的一声轻叹,然后小丫头心事重重的走了。 我打开笔记本,点开张志立的日记文档,一个心酸的故事呈现在我面前: “今天是个好日子,比我考上大学还要高兴,因为我娶了我的公主唐丽雅。我爱她,我要呵护她一生一世。” “我每天疯狂的写作,为了微薄的稿费,我既给杂志社写稿,也给网站写稿,我既写严肃文学,我也写黄『色』小说……只要能赚到钱,我都去写。只是在这个文学末路的时代,无论我怎么努力,我还是养不了一个家。我已经用尽了我的全部力气,我真的好累。” “唐丽雅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很着急。唐丽雅决定出去赚钱养家,我很羞愧。我决心放弃写作,但是唐丽雅阻止了我,她让我安心写作,说她来想办法赚钱养家。现实中的我真是一个废物。” “唐丽雅每天都往家里拿钱,我也终于能吃上肉了。我真的又高兴又羞愧。我更加拼命的写作,我正在构思一部像《三体》那样的小说,或许这一部小说我就成名了,或许我马上就有钱了,我就能让我的唐丽雅过上好日子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即使我每天闷在家里写作,我也渐渐发现不对劲了。唐丽雅的身上总有我不熟悉的味道,她的内衣也经常藏起来不让我发现……我决定搞清楚这件事情……” “我终于发现唐丽雅靠什么赚钱了。果然是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女人一变坏就有钱。我准备立即阻止唐丽雅,但是我怎么对她说?钱呢?我们没有钱!如果我现在出去找工作呢?我的小说怎么办?” “我没有告诉唐丽雅,我发现了她的秘密。每天唐丽雅都会在我耳边,轻轻地告诉我,她爱我。我深深的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妥协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做。” “我说服不了自己!为什么唐丽雅和贾炳辉在一起的时候笑的那么好看?而她和我在一起再也没有这样笑过?” “我无法想象唐丽雅躺在别人的怀抱是什么样子的,我每天被这样的想象搞到发疯为止。现在只要唐丽雅一出门,我马上就想到她美丽的**呈现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我每天偷偷的跟踪唐丽雅,在那间出租屋外,我站在楼下,他们之间的对话和婉转呻『吟』我都听的一清二楚。我真是可耻,我看着我老婆——我的挚爱,被自己的发小压在身下,我居然兴奋了。” “小说已经送审,马上编辑部就能给回复。我相信这本小说一定是惊世骇俗的。我一定能飞黄腾达,我一定能赚好多好多钱,能让唐丽雅过上世界上最娇贵的公主生活。” “我不能放任我的荒唐,我决定拆散他们。但我怎么能说出口?难道我告诉唐丽雅,她给我戴绿帽子了?没有唐丽雅拿回家的钱,我们这个家靠什么养活?”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办了很多张不记名的卡,我变着法子伪装成各种不同『性』格不同癖好的嫖客,然后给唐丽雅发信息。我相信这些信息贾炳辉一定能看到。看到后贾炳辉一定会放过我的丽雅,我的丽雅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我的计策有了一点效果,唐丽雅和贾炳辉不像以前那么好了。我决定在加一把火。” “我佯装喝醉,然后酒后失言一般告诉贾炳辉,唐丽雅有两百万藏起来了,这是我不愿意和她离婚的理由。我这是明摆了告诉贾炳辉,唐丽雅根本不在乎你的钱,她也不爱你,你和唐丽雅之间没戏。” “另外,我的小心思是,如果贾炳辉想要这子虚乌有的两百万的话,好面子的唐丽雅一定不会告诉他实情,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彻底破裂。” “我纵然不能完全拥有唐丽雅的身体,但我要彻底的拥有唐丽雅的感情!” “这天,我跟踪唐丽雅,看着她和贾炳辉从超市回到出租屋。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疯狂的窗边做苟且之事。相反过一会后,贾炳辉神『色』匆忙的离开了。” “我等了好一会,不见唐丽雅出来,她的电话也关机了。意识到可能出了意外之后,我进入了出租屋。在出租屋,我发现我的丽雅已经……那一刻,我不想活了!” “我查看了房间。房间被清扫的真干净啊,如果我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不会找出杀人真凶的。我重新把唐丽雅身上的被子盖好,把她死不瞑目的双目闭上。我发誓,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我知道贾炳辉一定会回来!因为曾经一次他在窗边刺激我的时候,我直言不讳的告诉他,我用我的笔记录下来他的每一次罪恶。当时,贾炳辉笑话我是书呆子一样的窝囊废。哈哈……现在他还认为我是窝囊废吗?” “我等着你,贾炳辉!用什么方法杀死你呢?这个我要好好想想……我不能让我的快意恩仇给唐丽雅的清誉蒙上尘埃。所以让你死的不明不白比较好。这个算便宜你的了1” “丽雅,天堂的路你走慢点,我很快就来了。到了天堂,我一定不写小说了,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等着我,丽雅……”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离别爱子假绑架案(一) 丰长县某村 “治吧?”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愁眉苦脸的说。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病。妈也是得的这个病,花了那么多钱还是没治好……”答话的女子神情有些黯淡,脸『色』苍白的吓人。 “可是……”壮年男子蹲在地上,双受抱头痛苦的撕扯自己的头发。 “你和嫂子的日子过的也不好。这钱,别说咱们拿不出来,就是能拿出来,也不治这病。反正这病也治不好……”女人说的轻描淡写,似乎讨论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妹妹……”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妹妹,说:“你是不是还想着……” “想?”妹妹知道哥哥要说什么,打断哥哥的话,轻轻的摇摇头,说:“不想了。这是命,这是命啊……” 虽然女人这样说,但是她的神情却出卖了她的心思。男人也知道女人口是心非,这些年来,他深深的知道自己的妹妹始终挂念着。 “我有办法。这个事情你听我的。我保证你天天能见到他。”男人扔掉劣质烟头,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 女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双目散发出惊喜的神采。 ~~~~~~~~~~~~~~~~~~~~~~~~~ 江淮市八公山脚下 渐近深秋的八公山,虽然没有“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那么夸张,但月华正浓的半夜里埋伏在草丛、树背、石后的干警们也足够是“霜严衣带断,指直不得结”。 “来了没有?”一名警员如同偷食的老鼠一般吱吱的说。 旁边的干警没有回答他,眼睛只是直愣愣的盯着马路边的一处垃圾桶。反倒是不远处的黑脸霍达狠狠的瞪过来一眼,吓的小警员缩肩踏背紧贴地面,恨不得将自己融化在黑夜之中。 时间在干警们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队长,会不会绑匪又变卦了?”匡长松靠近霍达轻声问。 霍达的眉头紧锁起来,目光忧郁而深邃。 今天一天,在绑匪电话的指使下,江淮市警方提着五百万现金,在整个城市到处“溜达”。 在整个“游戏”中,绑匪电话中指定了一个放赎金的地方后,霍达要在绑匪规定的时间内,带着干警和赎金风驰电掣的冲到指定地点然后将赎金放置好,然后埋伏监控。 同时在邵鹏局长的协调指挥下,准备放置赎金的地方,被当地警方使用各种方式化装成各『色』人等,着便衣进行渗透。 然并卵的是,在警方就绪专等绑匪自投罗网的时候,绑匪不慌不忙的再次打来电话,声称:“放置赎金的地方改在xxx地点,xxxx点之前到达。” 于是上述游戏又要重新“玩”一遍。 整整一天,这样的过程已经进行了五次。 这一次是在八公山进山道路约4公里处,一个标记红叉的垃圾桶。这也是晚上八点后,绑匪给出的最后一个放置赎金的指示。 霍达队长带人对垃圾桶目标点位进行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然而,直到凌晨三点,霍达既没有接到绑匪新的指示,也没有见到有人来取垃圾桶内的赎金。 谁知道,这是不是绑匪又玩了江淮市警方一把? ~~~~~~~~~~~~~~~~~~~~~~~~~ 市公安局会议室 我们在外面蹲守一夜,邵鹏局长待在会议室里,同样是一夜没睡。早上的晨会,邵鹏局长端坐在主座上,红着双眼就像是吃人的饿狼一样,盯着鱼贯而入、同样疲惫的部下。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邵鹏使劲砸着会议桌,嘶吼道:“你们只要回答我两个问题,一是孩子现在在哪?二是该死的绑匪在哪?”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邵鹏局长在冷寂的会场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依靠两臂勉力支撑着身体。 “现在怎么办?你们谁能告诉我!”邵鹏局长嘶吼道:“这个案件社会关注度非常高,我们的压力很大,我们务必要打起精神来,以最快的速度破案。但现在呢?现在呢……” …… “报告!022报告!”警用对讲机传来声音,打断了邵鹏局长的训话。 “有人来取赎金了!”对讲机内报告。 瞬间,会议室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小小对讲机上,大家都期待着这样的场景:武警战神一般端着冲锋枪从天而降,特警盖世大侠一样飞身而上,枪指敌酋…… “讲!”邵鹏局长亲自拿着对讲机,问。 “那个……”那名警员的声音突然低了一百八十度,无比沮丧的继续汇报道:“这是一个清理垃圾桶的?我们要不要拘捕他?或者我们把赎金拿回来?” …… “『奶』蛋的!”邵鹏局长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咆哮道:“霍达,你就给我调教出这么一群笨蛋吗?” ~~~~~~~~~~~~~~~~~~~~~~~~~ 警车内 开完会之后,我和李传宝如蒙大赦一般抱头鼠窜直奔案发地——南山村。程教授和朱培培自案发后一直待在受害人身边,协助处理绑匪勒索事宜。 “你说,这叫什么事情啊?”李传宝一边开车一边抱怨,“居然有人敢绑架我们江淮市号称灰道老大的郝大力的独子?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灰道老大?”我好奇的问:“这个名字倒是很新鲜。” “你不知道?我们江淮市有黑道老大,想来你也知道,就是传说中的黑三。据说江淮市所有的坏事基本都和他有关系,但是也怪了,无论哪一件事情,这个黑三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我们公安严打了这么年,专项行动搞了这么多回合,硬是没有抓到这个家伙的把柄。打的死的是蟑螂,打不死的就是小强。黑三,现在被公认是江淮市黑道老大。” 我心中冷哼一声。虽然我和黑三从未谋面,也从来没有经手涉及黑三的案子,但是黑三曾经派张二『毛』去美国意图对张茜不利。只凭这一点,我对黑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黑道,好理解。”李传宝一边开车一边说:“这灰道老大啊,就是专指郝大力;灰道就是专指郝大力干的事。” “这个郝大力曾经是我们江淮市的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和每个农民工一样,郝大力也是从临时工起步。临时工,知道吗?就是早上有活干、晚上可能就被辞退的那种。” “郝大力三年间据说干了一二十种工作,每个工作都做不长,甚至郝大力找工作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工作的时间。后来,这个郝大力就琢磨了一个点子,他专门成立一个为农民工找工作的公司。” “这个公司说白了就是负责找人、负责推荐工作。比如说,你建筑工地要一百个农民工,只要你给郝大力打电话,谈好价钱和时间,郝大力瞬间就给你找来一百个农民工,要泥瓦工给泥瓦工,要电工给电工,总之你要什么样的人要多少人,只要谈好价格和人数,其他的郝大力都帮你搞定。” “郝大力的劳务公司怎么赚钱?他们不赚农民工的钱,他是按照找来的民工数量,找用人单位要劳务费。用人公司也喜欢找郝大力要人,这样做,一来用人公司多快好省解决大量用工问题,二来由郝大力负责农民工管理,用人公司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郝大力这个人比较讲义气,注重维护农民工利益,经常帮农民工向公司要薪水。最着名的鼓楼讨薪事件,你听说过吧?就是郝大力组织的,那次如果没有郝大力,那三百多名工人一年多的薪水可能就泡汤了。” “一来二去,郝大力在政商及农民工三界都出名了。现在郝大力在农民工的心中不仅是衣食父母,还是保护神。来江淮市打工的农民工,没有不去郝大力那里报道的,也没有不去寻求郝大力的帮忙找工作的。” “说郝大力是灰道老大,就是因为郝大力可以在分分钟内组织起几百乃至几千的农民工。这股力量,一旦爆发,不要说黑道,就是白道,也不敢轻易婴其锋。” 听了李传宝的话,我想起前几年闹的很大的鼓楼讨薪事件。当时建筑公司奉天城建开发一个楼盘,由于突遇房产政策调整,银行收紧银根导致奉天城建资金链断裂,当时在工地上干活的三百多农民工一年的薪水无法在年底进行支付。 眼看就要过年了,农民工却拿不到一年劳动所得,而且有迹象表明奉天城建的老板金峰准备出去“躲一躲”。在这种情况下,郝大力组织被欠薪的农民工以“非暴力”的静坐和人墙站街的方式,占领了江淮市闹市区的最繁华所在——鼓楼商厦前的广场。 此举直接引起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在市委市『政府』的介入下,奉天城建公司老板金峰被迫妥协。最后奉天城建将所属的一处写字楼抵押给银行才得以贷款,然后给农民工足额发工资。 鼓楼讨薪事件,让郝大力的名声在江淮市如日中天的同时,也埋下了日后奉天城建公司破产的伏笔。 会不会是类似奉天城建公司老板金峰这样的人在寻仇?我陷入沉思。 “如果要我说黑三和郝大力谁厉害?我觉得还是郝大力更厉害!”李传宝喋喋不休:“黑三虽然现在看起来强大无比,但那是冰山一座,只要我们拿住了证据,黑三的黑道迟早完蛋,但郝大力的灰道不一样,他是因救世主的名义出现的,黑白两道都怕他敬佩他。”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离别爱子假绑架案(二) 江淮市南山村 南山村是一个城中村,上个世纪的低矮破旧的民房到处都是。污浊混『乱』的排水沟就像是大地裂开的伤疤一样,扭扭曲曲;灰蓝黑三『色』为主的破旧衣服追逐着不多的阳光,随风飘『荡』在任何空出来的巴掌大地方。 从路边望南山村低矮的民房,黑洞洞的小屋就像是黑暗中的史前巨兽一样,屋内挤着的一家人就像是巨兽的心肺器官,缓慢而茫然的蠕动着。 这里是郝大力的大本营,同时也是江淮市最大的农民工聚集点。无数的农民工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在没有找到工作之前或者失去工作之后,凭借这里低到无极限的生活成本支撑着他们的大城市梦。 郝大力的房子是南山村唯一像样的房子,说不上豪华,但也是前带院子后带围栏的三层小楼。这栋房子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瓦都是郝大力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换来的。 我走进大的有点夸张的院子,看到陈兵正神情严肃的看着院子里的一颗大枣树。 “来了?”陈兵向我打招呼,语气亲切自然。 郝大力接到绑匪电话后,陈兵就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帮助郝大力。这时候我才知道,曾经的修车人陈兵已经不修车,他现在投奔郝大力,是郝大力身边第一保镖。 虽然我告诉陈兵,江淮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已经介入,但是陈兵固执的认为只有我能破案。我认为这是陈兵的一种盲目信任。 后来没过多久,我被市局点名抽调到霍达的专案组。我想这和陈兵的“举荐”有莫大的关系,郝大力必然使用了他的办法让市局“妥协”,进而让我这个不愿意办案的人进入了专案组。 我和陈兵没有过多寒暄。昨天和所谓的绑匪兜了一天的圈子,又在寒风中猫了一晚上,现在的我又困又乏,只想赶紧把事情结束掉,好去睡上一觉。 “我觉得这次绑架案没有那么简单……”陈兵拦住我,说。 “你想说什么?”我靠在门框上,疲惫向『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你知道的,我表弟李基的事情。他是因为穷怕了,所以受不得别人的诱『惑』,准备加入黑三的组织,所以才杀人。”陈兵一点也不怜惜我的疲惫,自己打开话匣子说。 “李基自作自受,这没什么说的,但是我和黑三的梁子也结下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投身在郝大力这里的原因。”陈兵苦笑一声:“在江淮市,如果说有敢于和黑三正面相抗衡的,除了郝大力没有别人。” “我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郝大力是个好人,但我想说的是,在江淮市,目前郝大力不能倒。”陈兵说。 “这次绑架非常蹊跷。郝大力自己认为是有人准备对付他,但他唯一的儿子被别人捏在手里,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按照绑匪的要求准备赎金,那赎金是……”陈兵欲言又止。 “我一直不看好你们警方,但你让我刮目相看。这一次,拜托你了,请你务必帮助郝大力,既要拯救他的儿子,也要护住他的公司。”陈兵恳求我。 “你的意思是,这次绑架案是黑三做的?”我强大精神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江淮市有很多人希望搞倒郝大力,而我不希望他倒掉!”陈兵说完,转身就走。 …… 如果没有陈兵的这番话,我相信我一倒在床上马上就能睡着,但现在,陈兵的话让我不得不从另外的角度重新思考案件。我躺在床上,虽然很累,但翻来覆去睡不着。 …… ~~~~~~~~~~~~~~~~~~~~~~~~~ 江淮市动力酒吧 华灯初上的时候并不是动力酒吧营业的高峰期,但错峰消费的营销政策,让这个时间点的动力酒吧依然是人声鼎沸。 “嘿,哥们,听说了吧?”一个小青年留着鸡窝一般的爆炸发型,端着一杯啤酒,挤进另一桌男女中间。 见大家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小青年觉得有些得意洋洋。小青年用压抑的声音,低声说:“独家消息!你们知道吗?郝大力的儿子失踪了!” 果然是个劲爆的消息,登时一桌子的男男女女停止了交谈,纷纷把目光投注在小青年的身上。这让小青年更加兴奋起来。 “是绑架!据说,绑匪要求了五百万的赎金!”小青年压低了声音,兴奋的满面红光。 “五百万!”小青年旁边一个年轻人高声惊呼道:“郝大力虽然牛『逼』,但他有那么多钱吗?” “小声点!”小青年赶紧警告年轻人,说:“重点不是五百万赎金,重点是……” “重点是什么?快说!”另一个年轻人急忙催促道。 “嘿嘿,金爷,您老今天也来消遣啊……”小青年顾不上回答别人的话,慌忙站起来,对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恭敬的问候。 “啊……” “啊……” …… 一桌子的年轻人在看清楚来的这个人之后,联想到小青年刚才说的话,相互之间使了一个眼『色』,纷纷端着自己的杯子走了。不一会儿,本来诺大的桌子前,只剩下叫金爷的男人和小青年。 “金爷,您……您坐……”小青年恭敬的用袖子擦擦板凳,请金爷坐下。 “说什么呢?”金爷手指着小青年的鼻子,说:“一个字都不许少,少一个字,我让你知道你金爷的厉害!” “金爷,你这不是难为我吗?在您面前我哪敢放肆啊!”小青年叫屈:“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说了。放心,您放心,这事情烂在我肚子里,我保证谁也不知道。” “啪嗒!”一声脆响,金爷一巴掌重重的煽在小青年的脸上。 “我说,金爷。”小青年老实起来:“有人要搞掉郝大力的公司。” “最近郝大力收了五百万农民工工资但还没有来得及下发,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绑架了郝大力的儿子,要求五百万赎金!无论绑匪的要求能不能实现,但这五百万工资一旦拖欠下去……”小青年的目光闪烁。后面的话,不用他说下去,眼前的金爷自然明白。 金爷端着酒杯,微微闭上眼睛,凝神想了一会,一口将杯中白酒喝光,哈哈大笑道:“是不是觉得我金峰是那个绑匪?嗯?” 小青年被金峰最后一个鼻音“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筛糠子一样抖个不停,口中不住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废物!”金峰抬起一只脚,脚尖指着小青年的鼻子,冷哼道:“滚!”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离别爱子假绑架案(三) 市公安局临时指挥部 “你没事吧?昨天晚上风很大呢!给你的防寒衣用了吗?”朱培培双目闪着光问我。 “教授……”我没有搭理朱培培,踏前一步问程教授:“有最新进展吗” “没有。你来的正好,我们把整个事情再捋一下,我总感觉我们哪个地方搞错了。”程教授说。 “小朱,别撅着嘴了,他是故意的。他就喜欢看你这样紧紧的巴着他的样子。”程教授扶着眼镜,对朱培培笑道。 朱培培听了程教授的话,转嗔为喜,却羞臊的满面通红。朱培培手脚麻利地将《案件大事记》在桌子上铺开,拿着笔,对着时间,准备重新梳理事情的始末。 “xxx月xx日xx时xx分,江淮市田区派出所接到郝大力妻子李梅报警,内容是她的独子郝晓伟失踪。由于时间没有到24小时,所以派出所进行了登记。” “距李梅报警四个小时后,江淮市110指挥中心接到郝大力电话报警,内容是他的独子郝晓伟遭人绑架。电话中,郝大力声称,他接到绑匪的电话,绑匪要求郝大力准备五百万赎金,否则将会撕票。” “接到报警后,110指挥中心按绑架恶『性』刑事犯罪处置预案,在派出辖区民警的同时通报了市局刑侦支队。” “由于事关重大。在邵鹏局长的要求下,霍达队长带领市刑侦支队快速进驻南山村。”朱培培神情严肃起来。 朱培培口中的事关重大,一是指绑匪要求的赎金数额高,二是本案受害人是郝大力,郝大力三个字本身就代表了太多的东西。 “自进驻南山村至今,我们已经抽调大量警力进行『摸』排,先后进行了以下工作……” “一是,进行周边走访调查,主要对重点人员进行『摸』排。由于南山村主要居住的是外来务工人员,人员不仅成分复杂而且流动『性』很大,这一块的调查目前进展缓慢。”朱培培有条不紊的汇报。 “二是,调查江淮市与郝大力构成利害关系的人,由于郝大力实在是太有争议,所以具备作案动机的人比较多,排查需要花费较多的时间。” “目前我们这一组重点对天网监控和视频监控进行分析,目前……”朱培培欲言又止。 程教授理解朱培培的欲言又止,事实上我们四人的特案组已经沦落成为视频监控分析小组,同时兼其他工作组警员的备份组。 事实上,从进驻南山村以来,由于千头万绪的工作很多,朱培培经常抽调到其他组临时帮忙,对本职工作兼顾的比较少。就是我本人,在昨天的时候也被抽调到外勤组,跟着霍达在山顶上喝了一晚上的凉风。 听了朱培培的介绍,程教授扶着眼镜,沉思一会,缓缓道:“目前对绑匪的五次电话分析的怎样?” “绑匪使用同一张电话卡,前后一共给郝大力打了五次电话。该号码是不记名的神州行卡,归属地属于江淮市,已经追查到该卡的销售地,霍达队长已经安排人去号码销售店铺进行进一步调查。” …… “目前的关键是搞清楚郝晓伟是如何被绑架出南山村的?”程教授紧锁眉头,似乎自言自语。 “难道各大路口和村里的监控录像中还是看不到小孩的失踪?”我问。 按道理说,无论是什么样的绑架,绑匪必然都要将小孩带出南山村。只要绑匪带着小孩经过路口,必然会被监控摄像头拍摄到,怎么可能现在一个好好的小孩在南山村不翼而飞呢? “这个……”朱培培明白我的潜台词,摇摇头,说:“我查阅了几乎所有的监控视频,但是都没有发现绑匪是如何将小孩带出南山村的。换句话说,我们还是不知道小孩是怎么离开南山村的?” “难道小孩现在还在南山村,绑匪根本就没有把小孩送出去?绑匪之所以溜我们一天,是在转移我们调查视线?”李传宝分析道。 “有可能。这一点,也是霍达等人所疑的,目前匡长松正带着人重点对南山村进行排查。不过还没有结果……”程教授说。 朱培培犹豫一下,鼓足勇气道:“我调阅了这几天南山村路口和村里监控录像视频资料,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和程教授不觉精神一震。 朱培培打开电脑,指着第一段录像,说:“大家注意这个人!你们留意一下他的摩托车。注意他的摩托车前挡泥板的左下角缺了一块。” 朱培培很快又打开第二段录像:“依然是这个男子,依然是这个摩托车。你们说这个男子在干什么?” 画面上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他在到达距离郝大力三层小楼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支起摩托车,点上一支烟,似乎在等人一样,但奇怪的是,没过一会,青年很快自己又骑着摩托车走了。 “这里还有,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这个男子都是在距离郝大力的房子一段距离的位置上逗留,呆了几分钟或十几分钟,什么也没干就离开了。” 朱培培神『色』郑重的打开最后一个视频文件,指着屏幕道:“大家看,这个男子又来了,穿着雨衣,骑着原来的摩托车。” 朱培培『操』作电脑,放慢镜头,说:“注意这里,摩托车,左边挡泥板缺了一块,但是骑车的人不再是那个男子,而是一个穿着相同颜『色』雨衣的一个驼背人。” “我查了这段时间以后的其他监控录像,没有发现男子离开,也没有看到男子如同以前那样来到南山村。” “你是说?”我吃惊的看着朱培培,想到一个不可置信的障眼法。 “虽然没有拍摄到驼背男子的脸,但我认为,前面进村的男子和这个驼背的男子实际上一个人,也就是绑架者!” “之前的日子,这个男子骑着摩托车多次来南山村进行踩点。这个男子一直等到下雨这天,他绑架了郝晓伟,将郝晓伟绑在自己的背上,然后穿上宽大的雨衣,造成驼背人的影像,骑着自己的摩托车离开。”朱培培解释道。 “也正因为摩托车男子使用障眼法,所以成功避开了我们的天网监控系统?”我不禁为摩托车男的方法叫绝。 程教授双目爆出精光,赞许的看着朱培培。 “我已经打印好男子的照片,请程教授指示。”朱培培拿出一摞打印好的彩『色』照片,虽然请示的是教授,却是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离别爱子假绑架案(四) 郝大力三层小楼会客厅 时近深秋,天气已凉,但郝大力的会客厅却如同春天一般温暖。两台柜式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这以脏『乱』差闻名的南山村显得格外不协调。 程教授带着我和朱培培进入后不久,随着保姆的通传,内屋节奏明快的韵律『操』舞蹈音乐戛然而止。很快,全身穿着黑『色』紧身韵律『操』服,下身随意扎着一件白『色』外套的李梅,一边擦汗一边走来。 “程教授、王警官、朱警官?”李梅笑如春风,“我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做会『操』,怠慢了,请不要见怪。三位警官一起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教授刚准备拿出朱培培打印好的男子照片,又见郝大力一脸悲怆的从里屋走出来,满怀期冀的问:“程教授,有进展吗?” 程教授将照片递给郝大力,问:“郝大力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郝大力和李梅端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照片。两人的脸『色』隐秘而快速的变化着:一阵『迷』茫,再是一阵思索,最后一阵脸红,又恢复正常…… 最后,郝大力将照片递还给从程教授,坚决的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一旁的李梅在听到郝大力矢口否认之后,暗暗长舒一口气。 办案一年多的时间,我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郝大力夫妻这种变化,不用程教授暗示,我自己都知道肯定有问题。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郝大力一定认识这个男子,但问题又变成了:郝大力或者郝大力夫妻和这个男子是什么关系? 我陷入思索的时候,李梅看似对着郝大力,实则对着程教授说:“那个,大力,是不是和警官们说一下那五百万的事情?那五百万可是农民工的工资啊。” “我本来就不赞成将这五百万作为赎金交给绑匪,而应该充分信任警察。而现在既然绑匪不要赎金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钱拿回来给农民工发工资?”李梅似乎漫不经心的说。 郝大力脸上顿时如同开了染料坊,红一块紫一块。就在一天前,当时绑匪要求五百万赎金,数额太大,警方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垫付这笔钱,正好前几天郝大力收到一笔代付的农民工工资,数额正好是五百万。于是郝大力毫不犹豫将五百万资金交给警方作为赎金诱饵。 现如今李梅再次提到这五百万,郝大力口吃一般期期艾艾起来。 “我早说过了。”李梅不高兴起来,“不是有人要搞你儿子,而是有人要搞你。怎么搞?就是拿走你这五百万。没有五百万,你拿什么付农民工工资,没有付农民工工资,你以后怎么在江湖立足?我们的公司马上关门也说不定!我说赎金怎么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哩!” “警官,这事你们管还是不管,但不管怎么样,是不是该把五百万还给我们?”李梅撕破脸皮横眉冷对。 穿着打扮『性』感魅『惑』,身材完美到没有瑕疵,皮肤细腻如水白嫩豆腐的李梅,虽然说的很有理,但我总觉得有问题。我盯着李梅,深深的思索,怎么也抓不到头绪。 ~~~~~~~~~~~~~~~~~~~~~~~~ 市公安局审讯监控室 邵鹏局长亲自坐镇,霍达亲自主持的询问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之中。 “现在什么情况?”结束办公室工作的邵鹏局长,一有时间马上道审讯监控室内查看最新进展情况。 “目前在一号询问室进行询问的就是已经破产的奉天城建公司的老总金峰。”霍达指着一个大屏幕,对邵鹏局长说。 “就是这货?”邵鹏趴在屏幕上,仔细研究金峰的表情后说:“看他那个坐相,再看他那个满不在乎的表情,我看这个人很不老实嘛!” “是的,这个老小子很不老实,我们传唤他的时候,态度极其恶劣。现在进来了,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无论你问他什么,他都云里雾里和你绕上一大圈子,真正有用的话却没有一句。”霍达介绍说。 “嗯。”邵鹏局长用嗯表示了解了,自己一边坐下一边对霍达说:“说说情况。” “奉天城建和郝大力之间的过节主要是在鼓楼讨薪事件中结下来的。讨薪事件,成就郝大力的同时,也将奉天城建和金峰彻底埋葬。” “在绑匪提出五百万赎金的时候,我们专案组就重点研究了这个数额。经研究,我们认为金峰是头号嫌疑犯。”霍达说。 “哦?说说理由。”邵鹏局长问。 “理由有二条!”霍达打开笔记本,道。 “理由一,金峰和郝大力存在非常深的过节。如果不是鼓楼讨薪事件,那么金峰可能还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而郝大力也可能还只是一个打工仔。可以说,鼓楼讨薪事件,就像是两人的一道分水岭,从此两个人的人生彻底换位了。” “理由二,五百万的赎金要求太过蹊跷。” “郝大力刚从湖北建设集团领到代发工资五百万,第二天他的孩子就被绑架,当天就被勒索五百万。这一点非熟悉人不能作案。而金峰本人在湖北建设集团一个下属企业内任一般管理人员,有条件了解到这一事实。”霍达说。 “从此次绑架案的手法上看,绑匪的目标不像是郝大力或者赎金。一般而言,绑匪的赎金要求不会太高,一般不会超出受害人的经济实力。” “但本次绑架案截然不同。第一,五百万数额巨大,远远超出郝大力的经济实力,绑匪更像是狮子大开口一般漫天要价,根本没有考虑郝大力的承受能力,也没有考虑是否能拿到这笔赎金。” “第二,五百万是郝大力代持的农民工工资,如果付不出去这笔钱,几乎没有悬念,在江淮市,郝大力就会丧失信用。信用是郝大力的标签,如果失去了信用,他的劳务公司就会完蛋。” “第三,我们严格按照绑匪要求准备了现金,并准时投放到指定地点,但是绑匪根本就没有来取钱。换句话说,绑匪根本就不在意赎金!绑匪的目标不是赎金,那会是什么?”霍达炯炯有神的目光扫『射』全场。 “综上,我们认为这不是一起绑架案件,而是恶意报复案件!”霍达狠狠的用笔戳着笔记上金峰两个字。 “现在询问情况如何?”显然邵鹏局长听进去了霍达的话,把注意力转移到金峰身上,问:“这个人还是这个吊不拉几的样子?”。 “目前,金峰油的很,他既不否认绑架了郝大力的孩子,但也不承认就是他干的。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拖延时间或者戏弄我们警方。”霍达说。 “那就是不老实!敢到我的地盘来撒野,活的不耐烦了!加强询问力度!”邵鹏局长咚的一声狠狠砸了一拳桌子,如同恶狼一般道,“组织人手进行外围调查,里外配合,争取尽快拿下金峰!哼!哪根葱哪根蒜,跑到我市局装相。” “先给我查查这个叫金峰屁股上还有哪些屎,找到一点算一点。在警局嘚瑟?不老实就给我关‘笼子’里去。『奶』蛋的,什么玩意儿!”邵鹏局长看着金峰吊儿郎当的模样,骂完还觉得不解气。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离别爱子假绑架案(五) 市公安局临时指挥部 程教授带着我们三个人很快回到临时指挥部。 “教授,”李传宝大声说:“不管怎样,这名男子和绑架案有关系,这是肯定的。我觉得应该立即向市局汇报,并在全市进行通缉。” “怕是这个人已经离开江淮市了吧?”我说。 “先汇报上去,建议通缉。”程教授扶扶眼镜,疑『惑』的说:“郝大力为什么否认和这个人认识?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个人和本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这个流氓!”朱培培一边用文件夹挡着脸装作若无其事,一边暗地里用宽跟皮鞋狠狠的蹂躏我的脚。 “人家都那么老了,还盯这人家看。”朱培培脸上的肌肉都快隆起来了,压低声音,质问我:“是不是她的身材很好啊?你看你眼珠子都贴到她身上了!你们男人就这么没出息?” “啊!”我吃痛不已。 “你有什么要说的?”程教授刚说完问题,听到我的叫声,转脸问我。 “那女的,李梅,似乎不对劲。至于什么问题,我也想不通。” 紧接着,感受到脚上再次传来的疼痛,我又忍不住叫道:“啊……” 程教授很快给我们三个人下达了任务。李传宝和程教授负责向市局汇报,请示通缉事宜,同时在暗访组加上对摩托车男子有关情况的询问;朱培培和我继续负责视频监控,找出更多的疑点。 ………… 按照程教授的要求,晚上在临时指挥部开会。会议桌前,我们三个大老爷们每人一碗泡面,只有朱培培手里捧着香喷喷的速溶咖啡。 “听说,市局那边……霍达队长组织对金峰的突破有了一定的进展……”李传宝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说。 “不会是金峰。”程教授肯定的说。 “为什么啊?”李传宝不可置信的问。 “如果是金峰干的,那么金峰的目的无非就是拖延时间,造成郝大力挪用五百万工资款的事实,借此打击郝大力。”程教授摘下眼镜,用纸巾仔细的擦着。 “但是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就是孩子确实是扎扎实实失踪了。如果是上述动机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让孩子失踪,因为得不偿失。”程教授说。 李传宝想说什么,歪着头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反驳不了程教授的话,改口问:“那嫌疑人就是骑摩托车的男子了?” “不是!”我接话道。 “你说啥?你凭什么这么说?”朱培培不乐意的瞪着我,美丽的大眼睛就像瓷娃娃一样忽闪忽闪。朱培培的不乐意就像是沙滩上辛勤堆出城堡的孩子,一直等待别人的夸奖,但却等到的是真丑的评语。 没有理她,我随手扯过她的电脑,打开上午她给我们看的录像片段。 “大家注意看这里。”我将画面定格在摩托车男子披着雨衣进入村子前的一段,“大家看这条小路,刚下雨,路面有些泥泞,大家注意看车辙印。” 我加快录像播放速度,再次定格在驼背摩托车男子离开南山村的一段,“大家看路。我比对了周边景物,这条小路和刚才我说的那条小路是一个地方,大家看车辙。” “这没有什么啊?”李传宝疑『惑』的问。 “你是说车辙深度没有变化?”程教授仔细的观察,鼻子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起码没有我现象的变化大!”我说,“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最少也有几十斤吧,摩托车上加了几十斤的重量,小路被雨水淋的时间加长,车辙印却基本没有变化,这不正常。” “会不会是地面太硬?”李传宝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连朱培培都懒的回答,因为录像道路情况一目了然,这就是标准的乡村泥泞小路。 “如果不是金峰,也不是这个神秘的摩托车男子,那会是谁?”李传宝赌气的坐到椅子上。 “即使绑架不是摩托车男子干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我始终觉得我们漏了什么。”我非常奇怪我为什么有这样古怪的念头。 “我们还没有回答清楚郝晓伟为什么会被绑架这个问题。”程教授说。 “你们说郝晓伟是谁的孩子?”我脑中一个闪念,自己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话语就脱口而出。 程教授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朱培培和李传宝还一脸的纳闷。 ~~~~~~~~~~~~~~~~~~~~~~~~~ 江淮市南山村 在程教授的安排下,暗访组和走访调查组重新调整思路,重点是询问南山村的外来务工人员有没有人见过摩托车男子以及郝晓伟的身世。 关于第一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有一个老农民工,告诉我们,在他模糊印象里,摩托车男子曾经和他一起打过工。当时两个人都是在南山村等待郝大力安排工作,都被郝大力派到同一地点干活。 可惜的是,老农民工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男子叫什么,哪里人,只记得这个男子是和他妹妹一起出来打工的。男子和老农民工出去干活,他的妹妹就在南山村里帮人家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赚点钱。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们不仅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反而惹出来一个大麻烦:一大群声称要保卫郝大哥名声的农民工,几乎失去理智一般包围了临时指挥部。 程教授和我堵在大门口和农民工对峙,我们花了好大一番精力,才让众农民工安静下来,但一群人还是充满敌意的堵在门口。 危急时刻,朱培培给郝大力打了电话。郝大力赶过来后,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皱着眉头,用不大的声音,简单的说了一句:“都回去!” 众农民工听了郝大力的话,如同玩具木偶一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危急很快解除。 如此挥斥方遒,如此指挥若定。通过这小小的事件,我真切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壮实、憨厚又精明狡猾的人,确实有实力有本钱和黑三正面相抗衡。 等众人走了之后,尾随我们进入房间的郝大力立即红着脸如同斗鸡一般质问我:“我也想问问,你们在村里到处去问郝晓伟是不是我的孩子,你们是什么意思?” 对隔壁老王深恶痛绝的国人,对‘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这个话题确实忌讳如深。 “原因很简单。”我从桌子上拿出一本刚才郝大力公司调取的名册,对郝大力说:“绑匪就在这个名册里,但我们不知道是谁,你知道!你愿意告诉我们吗?” ~~~~~~~~~~~~~~~~~~~~~~~~~ 丰长县某乡村 如果不是极远处防风林阻断了视野,这一片田野几乎联结到天边。即将成熟的小麦田和孕育着圆滚滚的西瓜田差错着,仿佛天地间的绿『色』全部泼洒在这片平原上。 “飞喽……”一个男孩子高兴的把玩着风筝,看着风筝越飞越高。 “清明之后不放风筝的……”一个中年『妇』女宠溺的看着孩子,略带责备的看着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 “放风筝就是放舅舅?呵呵,老黄历了,你看他多高兴!”男子浑不在意的说。 “舅舅,你开来,要掉下来了……”男孩着急的喊男子。 “快,快……收线……跑……跑起来……”男子冲男孩喊。男孩很快按照男子的做法,一头冲进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 “哎,他只肯喊你舅舅,却叫我阿姨……”女人偷偷抹去眼角的『潮』湿。 “别急,给孩子一点时间。毕竟孩子有些大了……他会明白的!”男人宽慰道。 “你这样做,会不会……”女人担忧的望着男人。 “没关系。我用了一套把戏,估计现在警察正在忙着找那个子虚乌有的绑架犯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到时候,我们悄悄把孩子送回去,一切就结束了……”男人说。 “嗯。可是我听说现在的警察都很厉害的……”女人依然忧心忡忡。 “没事,我他们引导了另一个方向,估计他们会按照绑匪指示的地点往南边去找,而我们恰巧在北边。再说,这事怎么了!你是孩子妈,我是孩子舅,我们把孩子接过来过几天,怎么了?放心吧,没事。你好好和孩子过几天宽心的日子。”男人说。 看着女人蜡黄的脸和削瘦的身子,男人不觉有些哽咽起来。这样宽心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几天。 今天要不在给外甥编几个小篮子,晚上再带他去抓蝈蝈?或许这样,他就能答应叫她一声妈了。 “你去看着点。他跑太快了,像风一样,我撵不上他……”女人嘱托身边的男人。 “放心吧,姐。要不你回去做饭吧?这边太阳起来了,晒。我和他玩一会就回去,你不要担心。”男人建议女人道。 “嗯。我再摘一点菜苗,你去吧,别让他摔着。”女人望着前边快要变成小黑点的孩子,催促男人。 “哎,好。别摘太多了,吃不了。再说,这东西也有的卖,不行我就去买一点。好了,你别太累了,我先去了。”说完,男人大步流星的向孩子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我带你去抓天牛去!” 女人怔怔的望着前方,微笑一声后,走进自家的南瓜地。南瓜打扭,新长出来很多嫩嫩的头,四处探伸的触手就像是绿『色』的丝线,在微风中颤颤巍巍。 女人一把一把的掐着这些嫩头,想着晚上清炒一盘,剩下的全部和到面里面去,做成翠绿翠绿的杂面馒头,孩子一定喜欢吃…… 女人想着想着,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女人眼前一黑,摔倒在松软的如同面包一样的田野上。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离别爱子假绑架案(六) 市局临时指挥部 郝大力盯着我手中的名册,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坚定起来。郝大力一把抓过名册,自己抱着名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随意翻看起来。 “不知道你在搞什么玄虚!”郝大力一边翻看,一边随意的说。 开始的时候,郝大力的动作很随意,翻阅的很快,渐渐的郝大力的动作僵硬起来。突然,郝大力重重的将名册合起来,拿在自己的左手。 “你们胡搞什么!我不知道你们要搞什么,但是如果你们不想办案,就给我滚出南山村!”郝大力重重的将名册拍到桌子上,危言耸听的说。 “你说什么?!”程教授眯起眼,『射』出骇人的精光,如同发怒的狮子一样:“有本事再说一遍!嗯?” 我从来没有见过老好人示人的程教授,有着这样威严的一面。此刻上位者的威势有如实质一样在房间内蔓延。 “注意你的身份!”程教授点到为止。 郝大力明显听懂了程教授的画外音。或许郝大力是江淮市的“灰道老大”,但在程教授看来,这不过是土鸡瓦狗,挥挥手的事情。郝大力被程教授的威严所慑服,嗫嚅几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急匆匆走了。 郝大力走了,我和程教授相视而笑。刚才给郝大力看名册,其实我心底并没有把握,但是郝大力的神情出卖了自己。如今我已经确定我们要的答案就在这本名册中! 我重新打开名册,很快找到那页,用笔勾勒出闫大牛、闫兰花两个名字。 “还好,见过摩托车男子的老工人还记得起是哪一年一起做的工;还好,当年的名册还保留了下来;还好,整本名册里,有明显亲属关系又表明男女的只有这一对;还好郝大力的城府不够深,看名册的时候表现过激!”我满怀侥幸的将名册递给程教授看。 “你怎么知道郝大力的城府不深?”程教授歪着头问我。 “难道……”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至于下面的话不敢说。 “刚才郝大力的过激行为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他是表演给我们看的。这才是真正的城府。希望他以后不要和你为敌,要不然,哼哼……”程教授说。 “先不管郝大力的事情。现在有什么办法追查闫大牛、闫兰花位置?”程教授问我。 “三个办法。第一,问郝大力和李梅,他们一定知道;第二,通过天网监控;第三,通过人口查询系统。”我说。 程教授点点头,说:“他们的位置很可能会变,所以三种方法都不一定保险,我们现在三条腿同时走路。” “询问郝大力和李梅的工作交给我和李传宝,你和朱培培负责天网监控以及人口查询系统。我们两组随时保持联络。”程教授说。 ~~~~~~~~~~~~~~~~~~~~~~~~~ 市局临时指挥部 “搞清楚了。”案情通报会上,询问过郝大力的李传宝神气活现的说:“这个郝大力的成功原来是借力了李梅啊。” “话说十三年前,当时的郝大力刚刚创办劳务介绍公司,虽然有了一定的积蓄,但还是属于辛苦挣扎一族。” “后来只能解释成是郝大力的祖坟冒烟,郝大力本人走了狗屎运。稀里糊涂的郝大力不知道怎么的就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李梅。要知道那时候,李梅可是正牌大学生,郝大力不过是打工中打的比较好的农民工而已。”李传宝夸张的说。 “最关键的是,这个李梅的表亲戚居然是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有了吕浩道的帮忙,郝大力的事业可谓是蒸蒸日上。这也是为什么郝大力成为江淮市另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的重要原因了!”李传宝总结道。 “娶了李梅,这郝大力又是事业发达,又是金屋娇妻的,可是人生不如意十之**,郝大力有一个难言之隐,那就是李梅不能生产。” “眼看郝家就要断了香火,郝大力很着急,但借给郝大力十个胆子,郝大力也不敢和李梅离婚的,因为郝大力的一切都是李梅家族给的。” “思子心切的郝大力,有一年认识了来打工的闫兰花。急于钱用的闫兰花答应郝大力,为其代孕。后来闫兰花和郝大力生一男婴,取名郝晓伟。” “可惜的是,郝大力自从闫兰花生下孩子,给了闫兰花一大笔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闫兰花,也没有见过她的兄长闫大牛。”李传宝说。 “不过,郝大力说了,如果孩子是在他母亲那,那他也就放心了,孩子就不找了,让我们警方撤案……” “我呸,我看他就是一个妻管严。李梅不让他找,他敢找?!我们警察办案,他还敢指手画脚!”李传宝说。 “现在的麻烦问题是,郝大力并不知道闫兰花和闫大牛的位置在哪,人口查询系统的信息也是老版本没有更新的。”李传宝有些丧气的说:“我们就算是知道了闫兰花和闫大牛做的案,但是我们到哪里找他们呢?” “郝大力和人口查询系统不知道闫兰花和闫大牛在哪,但我们知道。”我示意朱培培打开电脑。 “虽然归属地江淮市的神州行卡是不记名的,但是我们可以追查手机通话位置,由此确定嫌疑人的大致位置。”我解释道。 “具体的原理就是通信蜂窝技术。基站与基站之间呈六边形,组合起来就像是蜂窝。我们打电话时,表面看是两部手机之间在通话,实际上手机-基站-基站-手机之间进行数据交换。我们查了绑匪五次通话的基站单元。”朱培培作为技术专家接过我的话,解释道。 “等等,一个基站不是管好远的距离吗?”李传宝问。 “基站最强信号在五百米以内,换句话说,手机使用某个基站,就足以证明使用者距离基站大约在五百米以内。”朱培培边解释,边打开一张图。 “这张图我们按照顺序标了绑匪5次通话时所使用的基站,我们发现五次通话所使用的基站是在朝着丰长县移动,最后一次拨打这个电话是在丰长县三和乡。” “剩下的就好办了。”我接过话,说:“我们查了案发前由南山村通向丰长县的交通工具,最终我们锁定这台三轮车。” “这台三轮车的主要特征是车主自己覆盖的防雨塑料布,上面有这几个广告词,这是关键特征。只要我们在丰长县找到相同特征三轮车,我们就找到了闫兰花兄妹的准确位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离别爱子假绑架案(七) 丰长县三和乡 突击很顺利。 霍达带领武警和特警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闫大牛和闫兰花的家中。当霍达用枪挑开门帘的时候,看到闫兰花正在和郝晓伟一起看电视,一旁的闫大牛正在心满意足的给孩子打磨着弹弓。 “你们这么快?你们没被我引导别的地方吗?”闫大牛看到霍达等人,憨憨地反问:“你们没有上当吗?” 李传宝刚准备狂呼几句诸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类的话,却被程教授拉到一边。 程教授抬手扶一扶眼镜,温和的对闫兰花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为什么这么做?”闫兰花苦笑一声,将怀里的孩子交给朱培培,让朱培培先带着孩子出去玩,等到孩子出去之后,闫兰花才开始慢慢叙述。 “十一年前,我唯一健在的老母亲生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和我哥被迫到江淮市打工。当时,我听老乡说,在江淮市有一个人特别好,你没有吃的,他给你吃的;你没有住的,他给你住的;你没有工作,他帮你找工作……就这样,我和我哥哥住到了江淮市南山村。”闫兰花说。 “那个人就是郝大力?”我问。 “在南山村我和我哥住了大约半个月后,我哥找到工作出去打工赚钱,而我继续留在村里,靠帮人洗衣服做饭赚取我的生活费。”闫兰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同发痴一般,接着她自己的话说。 “从小我就没有离开过我的亲人,我一个孤苦伶仃住在南山村。这时候,有一个人说他喜欢我,哪怕他已经有了妻子,他也愿意把我养起来。” “我知道这就是城里人说的小老婆的意思。我知道这是丢人的事情,但我不在乎,因为那个人答应给我一大笔钱,那时候我需要钱。我也需要他。……”闫兰花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温情。 “我们秘密交往起来。那一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闫兰花的泪水无知无觉里慢慢流淌。 “好景不长。很快我发现我怀孕了,而且我和他的好事被他的妻子发现了。他的妻子特别凶,找了很多人威胁我,如果我不离开他,她就找人杀死我。” “他再也没有出现,只是托人捎了一笔钱给我。”闫兰花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我回到老家,生了孩子,但一个未婚的女人生了孩子,在农村是怎样的境地啊!我养不了,也养不起这个孩子。” “正好这时候,他又找人带话来了,说可以给了我一笔钱,但条件是将孩子送给他,我永远不允许见这个孩子。” “我舍不得孩子,但我需要钱。我答应了他,把孩子交给了他。他给我的两笔钱加到一块,勉强够我母亲的手术了,但钱还是没有留住她老人家的命……”闫兰花用手捂住脸庞,呜呜的哭起来。 “我想孩子。我想了十一年了!呜呜……”闫兰花悲从心来:“今年我发现我也得了我母亲的病。我没钱治病,我知道我活不久了。我只想我的孩子。我去了南山村,隔的远远的每天看着我的孩子。可是——我也想抱抱我孩子啊!” “我哥知道我的想法。他想在我临死之前满足我的愿望,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故意挑在下雨的那天,背着我的棉被,外穿雨衣从南山村离开,然后不断给你们打电话。于此同时,早就和孩子熟悉的我驾驶我的三轮车从另一个方向返回老家……” “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拖延时间。我们不是绑架,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谁的钱。我就是想让俺妹在死之前,能够好好和我的外甥处几天,但郝大力那***不让啊!”闫大牛在一旁哭泣起来。 “……呜呜,我只能用这个办法,呜呜,你们为什么这么快,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快!……”闫大牛哭的稀里哗啦,像个孩子。 ~~~~~~~~~~~~~~~~~~~~~~~~~ 市公安局大门 我们在到达市局之前,霍达在电话中已经将案情汇报给邵鹏局长了。当我们到达的时候,市局相关人员已经等在门口准备交接人犯。 “冤枉啊!”一个中年男子被两名警员架着,哭嚎着从审讯室出来,“警官同志,我错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你们都是我亲大爷,亲祖宗,你们放了我吧。……” “这是谁啊?”朱培培厌恶的邹着眉头问。 “金峰啊!”霍达面无表情的说:“这个人涉嫌偷税漏税,伪造票据,还有嫖娼等多项罪名,根据领导指示,现在对他实施刑拘强制措施……” …… 以前办案件,我总是讲究快,越快越好,越快越能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但这一次,我无比憎恨办案太快,甚至我都恨自己的脑袋,如果当时我想不起来案件的关键点,这多好啊! 简单交接之后,心情低落的我很快转身离开。我刚出了办公室,我的身后跟上来密如雨点的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朱培培跑到我身边,好奇的问。 “知道什么?”我反问。 “孩子不是郝大力和李梅的!”朱培培说:“你的根据是什么?” “简单。有两条根据!”虽然心情很不好,但在朱培培面前,我还是莫名的有些高兴。最近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里,我开始喜欢在朱培培面前卖弄。 “第一,从始至终李梅的表现始终不像一个母亲,你不觉的吗?说到五百万赎金的时候,李梅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孩子的安危,而是公司的安全……”我说。 “不像一个母亲?母亲是什么样?母亲是像闫兰花这样的吗?”朱培培一边点头,一边歪着头,问“你说的第二个根据是什么?” “身材!李梅的身材太好了,好到了不像生产过的样子。看到她身材的那一刻,我莫名其妙就产生了孩子不是她的这个想法。”我说。 说话间,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天李梅穿着韵律『操』服曼妙的身躯。很快,我脑中李梅的形象转换成山水人家别墅张茜不着一缕的娇躯,我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怪不得那天你那样盯着人家李梅看,原来你是在办案,我错怪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朱培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蛋也红润起来。 朱培培的羞涩让我不禁看的有些发呆,我惊讶的发现,这个小丫头居然也美的冒泡。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美国姑妈失踪案(一) 市公安局会议室 “大家谈一谈关于闫兰花、闫大牛绑架案的定『性』问题。”邵鹏局长一脸阴霾。 本来在邵鹏局长看来,根本就不应该有这次会议。案件的『性』质很清楚,这是一次绑架案,而且是非常恶『性』的刑事案件,无论是证据还是案件事实都没有可以讨论的。 我坐在会议室远远的角落,心里有些发虚,之所以有这次讨论会,几乎完全是我一个人在推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破案之后,闫兰花用手捂脸哭泣的形象在我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我必须为他们做什么,否则我的良心难安。 第一步,我想办法说服程教授,理由是“闫兰花和闫大牛没有利用受害人恐惧心理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程教授闪着精光的眼睛斜向上方从镜片后面盯着我,也不知道程教授想了什么,足足一分钟后,程教授表示他支持我的决定。 第二步,我想办法说服邵鹏局长和朱云良副局长。然而同样的理由,在他们两人这里碰壁碰的头破血流。 对于二人来说,公检法司各司其责,对于公安来说,抓人审人是职责,但是如何定『性』那个检察院和法院的事情,就算判决无罪,那也是检法的看法,不代表公安的态度。 眼看着这事情要黄,后来郁闷之下,我把这个案件改写成小说,结果小说被朱培培看到了,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的,然后就呜叽呜叽的跑了。 直到昨天晚上,朱培培告诉我,领导同意对案件进行讨论,重新进行法律定『性』。 我坐在角落,耳朵里听着大家热烈的讨论,心里知道闫兰花、闫大牛不会定『性』为绑架罪,市局倾向于定拐骗儿童罪。下一步为两个人做无罪辩护就是律师的工作了。 “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我一边想,一边在内心深处盘算江淮市哪几个刑辩律师比较好…… ~~~~~~~~~~~~~~~~~~~~~~~~~ 市公安局大门口 中午吃完饭,我正在公安局院子里转圈,一边消食一边构思我的新小说。离得老远,听到有人喊我。我打眼过去,看到陈兵正站在一台大奔越野车前面朝我使劲挥手。 像陈兵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抓他进警局,他自己无论如何是不愿意进警局的。 “谢谢你。”陈兵诚恳的对我说。 我有些愣神,认为这是陈兵请我在郝大力孩子失踪案中帮忙的感谢。 “这个谢谢是我个人的谢谢。以后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给我说一声,绝对没有二话。”陈兵淡淡的说,自信而从容,并没有像别人又是拍着胸脯,又是赌咒发誓的。 陈兵的话我信。一个老兵不会端着酒杯说着热乎话感谢你,但他会把承诺化成漫长岁月里的一个守护。 “郝大力让我替他谢谢你。”陈兵说,“感谢你在闫兰花、闫大牛案件上的大力帮忙。郝大力说了,他以前做错了,未来他不会再做错。他会等待闫兰花,会请国内最好的医生给闫兰花看病。这个请你放心……” 我摆摆手,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事实上,我帮助闫兰花,仅仅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帮助她,而不是为了谁才这样去做。 “你不用推辞。”陈兵阻止我的谦让,说:“郝大力和我都不大会说话。郝大力之所以不来当面感谢你,是因为他的身份比较敏感……” 见我不接话问郝大力准备了什么样的报答,陈兵只好自顾自说:“我马上就要走了。我要去美国……纽约……我要去保护一个人……” 见我还是一脸的淡定,陈兵熬不住了,有些无奈有些夸张的做举手投降状。 “张茜!郝大力派我去美国保护张茜,还有周旭丹。”陈兵说:“据郝大力得到的内线消息,有人想对张茜不利!” “我想我说的这个‘有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陈兵酷酷的说。虽然他没有明言,但是刻意指明的‘有人’除了黑三还能有谁? 我晕。我和张茜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我和她之间有什么?搞的好像张茜是我小老婆一样! 不过我不会否认陈兵的话,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挥手和陈兵道别。 等到陈兵的身影走远,我这次在心中默默推演这个事情: 首先,郝大力儿子失踪案中,表面粗豪的郝大力其实城府极深,他绝对不会单纯出于感激我,正面抗衡黑三而派出陈兵这样的好手去保护张茜和周旭丹。 既然郝大力不是感谢我,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既然他不是感谢我,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和我扯上关系? 其次,张茜临走之前,在山水人间别墅向我告别,告诉我,她和周旭丹要去美国。当时李明和刚刚伏法,她们二人为什么要急匆匆的离开中国? 特别是周旭丹,她设计一切本来是要谋夺李和山的财产,但是在那时候,为什么突然全部放弃,立刻选择远走美国? 是什么在威胁张茜和周旭丹,她们又在躲着什么? 最后,无论是郝大力儿子失踪案,还是鬼火鬼音案中,陈兵已经数次提醒我黑三准备对付张茜。黑三——江淮市黑道老大,他要对付张茜一个弱女子做什么?张茜那里有什么是他志在必得的吗? 我能想通的解释只有一条:黑三之所以关注甚至威胁张茜和周旭丹,其根源不在两个人身上,而是两个人掌握了李和山的某个“秘密”,这个“秘密”是黑三志在必得之物。 可是…… 无论是郝大力、周旭丹,还是张茜,他们无一不是江淮市顶尖人物,发生在这些人身上的一些事情,为什么要和我扯上关联?比如现在,陈兵出国保护张茜和周旭丹,为什么非要专程跑过来告诉我一声? 我实在想不出,我一个中文系毕业的市局档案管理员有什么值得这些大人物注意的。非要要说有,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老师”是程教授。 非要牵强的找一个解释,那只能是他们看中的并不是我,而是程教授。他们只不过希望通过我的嘴告诉程教授一些事情罢了。我是他们过桥的路,迂回的路线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我不仅没有释然,反而更加疑『惑』了:程教授,公安大学教授,据说在公安部的关系也非同小可,得意门生遍布全国,这样的一个人物又为什么看中我这么一个不求上进、非刑侦专业的档案管理员? 程教授的目的又何在? 总不能说是我的小说写的太好了!感天动地,感动了程教授吧?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美国姑妈失踪案(二) 大西洋州某滨海城市 “what do you want to do?”情知遇到抢劫的艾米丽稳定心神,一边开车,一边尽量神『色』温和的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人说。 “少啰嗦!”年轻人将手中的匕首朝艾米丽的腹部轻轻地捅了一下,虽然伤口不深,但是已经开始流血。 “哎呀,痛,痛……”艾米丽不觉叫起来,知道眼前的年轻人不好惹。 在盛产抢劫犯的某个国家里,艾米丽已经被抢好几次的。但无论是对方劫钱还是劫『色』,总的来说,还都是属于温和派的。如果不是意外和生死大仇之类的,双方都属于可商量的范畴,甚至就是抢劫的数额也是可以商量的。 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以前的那些抢劫犯明显不是一路子的人。这个年轻人似乎不懂规矩一样,一上来先照着艾米丽的大腿扎上一刀,然后再开始和艾米丽谈判。 就是刚才,一言不合,马上扎伤艾米丽的小腹。眼前的这人要么是变态,要么是穷凶极恶的坏人。艾米丽决定好好安抚这个年轻人,防止受到更大的伤害。 “原来你会说中文啊!”年轻人得意洋洋的说:“你不是一直声称不会说中国话吗?我叫你当假洋鬼子!” 说着年轻人扬起手准备打,艾米丽看到年轻人凶狠的样子,害怕极了,急忙道:“别打我,别打我,我的中文说的不好,不是故意骗你,求你了……” “嘿嘿……”年轻人得意的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摊开放在艾米丽面前,说:“照着纸条上的地址开!别耍花招,老子可不是吃素的,你懂的。” 说完,年轻人再次用刀挑动艾米丽的伤口,在艾米丽呼痛不已,苦苦哀求之后,年轻人才停止了动作。 艾米丽神情畏惧地看向纸条。纸条上是一串英文地址。艾米丽没有去过这个地方,但是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在这个城市的郊区,那里人迹罕至,有着茂密的森林和数之不尽的湖泊。 艾米丽心里有些发凉,把自己劫持到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年轻人的目的,但是看样子对方是准备绑架自己的。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对方给的地址开车过去,那才真是羊入虎口了。 艾米丽一边开车,一边紧急思考着: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何在,但显然这个年轻人不懂英语,也看不懂英语,现在方向盘在我手中,那么…… 一个计划渐渐在艾米丽脑中成型。 艾米丽先是绕着城区开过一圈,然后,故意拐上一条错误的道路,艾米丽仔细的观察年轻人的表情,发现年轻人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发现他们上错了路。从这一点上,艾米丽很快意识到年轻人既不认识英文,也不认识路。 心中有数的艾米丽加大油门,朝着城市最中央的一条繁华大道开过去。艾米丽知道那条大道有一个警察执勤点,这个时间点正好有警察在巡查。如果在靠近警察的地方自己一不小心制造出一场“交通意外”的话,那么…… ~~~~~~~~~~~~~~~~~~~~~~~~~ 市局宿舍 近一段时间,江淮市太平的就像是幼儿园一样,公安局也就“闲着”享受不多的快乐日子。 李传宝天天腆着脸,跟在霍达后面当跟屁虫,要不就是整天和刑警队的一群小伙子,在健身房呼哧呼哧,练个不停。 程教授天天搬着躺椅躺在档案室的门口,晒着太阳,读着我写的小说。朱培培则端着速溶咖啡,踩着高跟,煞有其事的指导她的几个小学妹。 如果不是这天深夜两点的电话,舒坦的躺在宿舍的我真的已经忘记我是一个警察而不是一个作家。 “出事了!”电话刚被接通,陈兵气喘吁吁的声音就从大洋彼岸钻出来。 本来睡意正浓的我被陈兵的话吓的冷汗淋漓。陈兵说出事了,还能谁出事了?肯定是张茜或者周旭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我心脏骤然缩紧,就像是被人用手使劲攥紧了一样。 “艾米丽失踪了!”陈兵上气不接下气。 “艾米丽?”疑问号在我心头如同雨季河底的水泡,不停的冒上来:“艾米丽是谁?” “是张茜姑妈。艾米丽是张茜姑妈英文名字。”陈兵顿一顿:“你等会啊,张茜和你说话。” “这么晚打扰你了。不过事情紧急,请你见谅。”即使隔了千山万水,张茜的声音依然如同糯米团子一样黏柔柔的。 “我姑妈张丽华,是华侨孙恒山的遗孀。在我姑父去世之后,我姑妈便移居到美国纽约,至今已经有五年多了。我在美国期间,一直是姑妈照顾我。”张茜声音开始低沉。 “由于我在美国没有驾照,出门的时候我都是搭乘姑妈的便车。今天我和姑妈到科尔士购物中心购物,姑妈帮我结账买了一件大衣,随后姑妈接了一个电话,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自己提前离开。可自从那以后,我再也联系不上我姑妈。呜哇哇……”张茜泣不成声。 “当天一切都很正常,张丽华上车前无论是神『色』还是其他,我都没有发现问题……” 片刻之后,陈兵从张茜手中拿过电话,接着说。“不过,当时我注意到,张丽华上车后,车子启动开出,突然有一个急刹的动作,之后停了几分钟,我正准备跑过去,车子歪歪斜斜的开走了。” “会不会车子上有人?”我疑『惑』的问。 “我也是这样怀疑,但是我通过关系,调看了超市周围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有人上了张丽华的车。”陈兵回答。 “急刹车是不是因为车前有人过马路或者来了一辆车子之类?”我追问。 “没有。当时我就在现场,没有人过马路,也没有车子过来。当时马路上没有行人和车子。”陈兵着急的说。 “你们报警没有?”我问。 “报了!”陈兵快速回答,“但当地警方看了监控录像,除了一个急刹车动作之外,他们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目前当地警方只进行了失踪登记,没有立案。” “你们怎么知道就是失踪?”我算了一下时间,张茜和张丽华分开时间不超过20个小时。 “我和姑妈说好了,晚上在家里聚餐。”张茜哭咽着说,“而且,我开始打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后来打电话,电话就始终是关机状态……我姑妈对我很好,她不可能看到我的电话,不接我电话还关机的!……” ………… ~~~~~~~~~~~~~~~~~~~~~~~~~ 市公安局档案室 第二天上午,我从网上调出来张茜说的路线路,在谷歌地图上打印出科尔士购物中心附近的交通道路。按照陈兵的描述,将时间和地点一一标列在图上。 对照着图片,我不断的展开我无边无际的想象力,想到一条就记下一条: “张丽华失踪前,接到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她口中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电话不通是不是张丽华被所谓重要的事情牵连?但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张丽华关机?” “是什么导致老司机张丽华在车子启动后有一个急刹的动作,再之后,车子有一段歪歪斜斜的行驶?张丽华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吗?” ………… 我开始怀念特案组的办案模式,只要你提出疑问,总有战友帮你解决,但现在只有问题没有答案。我专心的投入我的想象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程教授和朱培培站到我身后。 “有困难了?”程教授好奇的问我。 我把情况告诉程教授后,程教授右手扶着眼镜,默默思索片刻,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我给纽约州的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之后的程教授让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天到晚跟着我们东奔西跑的程教授从来没有表现出超人特质,但现在一口流利的英语,让一句也听不懂的我一脸懵『逼』。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教授! 我听不懂,朱培培倒是好像听的懂一样,不仅听的认真,还在脸上变幻着各种表情。 “我再去和公安部的老朋友打声招呼。”挂断了越洋电话之后,程教授微笑着对我说:“整件事情,听起来是有些问题。” “要不,我们三个人搞个越洋特案组?”程教授一边往外走,一边丢下玩笑话。 “我真的怀疑……”朱培培使劲盯着我的脸,看的我心里发『毛』:“你是不是程教授的私生子!” “你说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满意的说。 “你知道程教授刚才怎么说的吗?”见我一脸茫然,朱培培以一副学霸的傲骄说:“程教授电话中,用言语暗示他这是用中国公安部和中国公安大学的双重身份和对方进行跨国案件讨论。” “刚才电话里,纽约州的斯密斯警长也被迫说了实话,美国方面之所以不立案,是受到了不便明说的压力。况且,张丽华只是拥有绿卡的华人,在美国警方看来,再有钱的张丽华也不过就是二等公民。”朱培培说。 “程教授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让斯密斯警长重视起这个案子,不过斯密斯警长需要中国方面的手续。程教授最后说找公安部的朋友帮忙,我想,应该就是解决手续方面的问题。”朱培培说。 “你和程教授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这么帮你?”朱培培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特别诚恳却又特别打击人的说:“别和我说你长的帅啊,你也就比霍达队长稍微好看一点点。”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美国姑妈失踪案(三) 市局档案室 在程教授的『操』作下,几个小时之后,美国方面的消息陆续传回我小小的档案室。 “那个斯密斯老狐狸依然不肯立案,即使我的老朋友用公安部的身份和他交涉,他也是坚持不立案,至于不立案的原因他始终闪烁其词。”程教授一脸狐疑的说 “失踪人口超过24小时不立案,这很不符合美国警察的传统做法。到底斯密斯受到了谁的压力?”程教授说:“不过斯密斯答应我,使用一切可能的办案手段尽全力调查。” “这是斯密斯刚刚传过来的照片。这几张照片是纽约州警方在追踪张丽华的车子时,在市区红绿灯口拍摄到的画面。”程教授点着鼠标,说 “这名青年男子明显是亚裔,但据张茜、周旭丹、陈兵等人反映,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青年男子。” “是不是要追查一下出入境管理中心?”我问。 “我们提供不了这个青年男子的大致出入境时间,斯密斯也很难做。”程教授否决了我的提议。 “自张丽华失踪后,她的车子上始终是这个青年男子吗?”我问。 “是的。连续跟踪拍摄的照片显示,驾驶该车的始终的青年男子,在车上没有发现张丽华的存在。”朱培培说。 “这名青年男子开车去哪里?”我问。 “……不知道。”程教授盯着手上的英文简报,犹豫一下道:“似乎青年男子没有目的在四处瞎窜,又或者青年男子完全不认识路,在四处碰运气一样转圈。” 程教授用笔将车辆轨迹在地图上画出来,在程教授的笔下,青年男子驾车从各个方向绕着市中心已经转了三圈。 “为什么不拘捕这名男子?”我开始着急。 “没有证据!”程教授说:“最主要的是,在不能全美通缉的情况下,斯密斯也不知道到哪去找这名男子。” “张丽华的信用卡、银行卡等有没有被动用过?”我问。 “没有。目前既没有接到勒索电话,也没有发现张丽华的钱物被偷取。”程教授一脸疑『惑』。 这完全是莫名其妙的案件。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档案室炸然响起,我一看是张茜打过来,看到朱培培杀人的目光,我赶紧捺下扩音键。 “我想起来了!”张茜的声音在档案室内飘扬,“上次姑妈和我在科尔士购物的时候,姑妈接听电话时,她称呼对方为比尔。我向姑妈的朋友打听谁是比尔,他们告诉我,比尔只有一个。他是……” 张茜顿了顿,有些艰难的说:“大西洋城赌场幕后股东之一——詹姆士比尔,他既是我姑妈的赌友,也是我姑妈的情人。” “……据说,我姑妈在大西洋城欠了不少赌债……”张茜忧心忡忡的低沉着声音说。 ~~~~~~~~~~~~~~~~~~~~~~~~~ 大西洋城市某汽车旅馆 “你这个废物!”一个华裔青年『操』着不流利的汉语,极尽能事的辱骂一个年轻人。 “让你绑架一个女人,你居然杀了她!你这样的货『色』居然还是那人说的最好的手下?我真怀疑现在国内的水平是什么样子了!” “乔治!”年轻人放下手中把玩的刀,不满的看着对方说:“我已经尽了全力了,但是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那个叫艾米丽的依然敢耍花招!” “尽了全力?你所说的全力就是指先在她的腿上扎上一刀,然后不断威吓她,在她恐惧的时候,让她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叫乔治的年轻人咕噜着眼睛,摇晃着食指,不住地说:“no,no,no,no……” “你不知道这个艾米丽,虽然是个女人,但却是大西洋城有名的交际花,她的智慧和手段不亚于你们这些只会动粗的男人,这个女人根本不能用普通的女人来看待,就算是我,一不小心也会着了她的道……”乔治说。 “不过好在你处理的还算及时,既没有被警察现场抓住,回头又是进行了毁尸灭迹,这一点还是不错的。”乔治咕哝着,总算夸奖了一句年轻人。 “既然艾米丽不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你们没有告诉我?另外,我想知道绑架艾米丽和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我的老板交待我的是,从张茜那里取回老板要的东西。可是你安排我的是绑架她的姑妈!”年轻人一阵恼火。 行动之前,对方居然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有告诉他,以至于他把艾米丽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来对待,这才导致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你质疑我的指挥?”乔治板着脸说。 “不敢……”年轻人在乔治的威势之下,软弱下来。 “绑架了艾米丽难,难道不就能顺利的从那个叫张茜的女人手中取到你们需要的东西了?”乔治振振有词的说。 “你们要你们想要的,但是我们总要收点利息吧?哎……你哪里知道,这个艾米丽可是一个大宝藏啊,她身上可藏着……”乔治惋惜的说。 “算了,这些东西你没有必要知道。本来一石二鸟的好计划,现在完了,我们只能启动b计划了。至于你……”乔治停顿下来,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一脸希望的神『色』望着乔治,目前自己能否逃脱美国警方的追查,全要指望乔治。 见年轻人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乔治慢腾腾的说:“你去自首吧!” “自首?”年轻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乔治。在他本来的想法里,乔治应当是来帮助自己偷渡回国的。 “如果你不想牵扯到你的老板,如果你不想在美国坐一辈子的牢房,如果你不想现在就死的话,如果你还想让你家人活命的话……”乔治一口气说了四个如果。 “……那么你去自首吧。以一名普通的抢劫犯身份去自首好了,反正美国没有死刑不是?你的家人和你的朋友,我们会替你照顾的。”乔治说。 年轻人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刀。这把刀从他初中毕业那天起就没有离开过他,但现在年轻人很想拿着这把刀捅死眼前的乔治。 背叛,这是背叛。自己无所保留的行动,为了对方不惜杀人放火,但是当自己没用了,自己就像一个夜壶一样,被人随手丢弃。 年轻人感觉热血在不断地冲击自己的脑门芯,年轻人真的很想反抗,但是年轻人不能。除了按照乔治说的去做,年轻人没有选择。 第一次,年轻人对自己加入青堂组感到后悔:纵然自己是青堂组第一高手又如何?自己的家人除了蒙羞还有什么!纵然自己忠心耿耿又如何?还不是被人家弃之如敝屣!纵然自己敢打敢杀有如何?自己还不是乖乖去顶罪! “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律师的,这是我唯一能帮助你的地方。我亲爱的朋友。”说完,乔治拿起桌子上的帽子,站起身来。 年轻人望着乔治的背影,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美国姑妈失踪案(四) 市局档案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告别白日,档案室再次迎来夜晚。 “下午的时候,让张茜辨认青年男子照片。张茜声称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她说要去问问张丽华在美国的朋友有没有见过……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消息?”我着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男人就是矫情!用你的脚趾头想想好不好,我们和纽约的时差差了13个小时。你自己算算,从张茜看到照片到现在,美国是什么时间?”朱培培撅着嘴说。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等待。马山就是纽约上班的时间,我相信快有消息传来了。”程教授看了看时间,盯着放在桌子上的电话说。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带着牛仔风味的英语似乎在汉堡包的夹杂中,从话筒中喷『射』出来。一旁的朱培培和我亲昵的有些过分,她半搂着我的胳膊,一边使劲掐着我胳膊内侧的软肉,一边小声替我翻译着。 尽管很痛,但为了听到朱培培的翻译,我还是作出一副甘之若饴的享受表情出来。 “尊敬的程教授,你好,我是斯密斯警长。程教授,您简直就是超级神探!我们根据你的提醒,重新审查了监控录像,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发现了一点疑点。”斯密斯警长快速而含糊的嘟囔。 “我们在监控上看到张丽华在上车的一瞬间,似乎有一个黑影和张丽华的身影重叠了。我们的技术部门计算了当天太阳和灯光的照『射』强度和角度问题,最后确定,这个多出来的黑影不是张丽华本人的,应该属于第三者。” 一旁的朱培培忍不住做出了一个“耶”的剪刀手。我让陈兵把调取的超市监控录像传回了市局,然后查看录像的工作就交给了朱培培。 朱培培也不知道回看了多少遍录像后才发现的:在张丽华绕行到驾驶位,打开车门上车的瞬间,张丽华的影子下多出来半截影子。 由于摄像头的位置是从车子右后侧拍过去的,所以很难判断那多出来的半截影子是什么,但朱培培坚持认为,那半截影子就是突然上车的嫌疑人。只不过嫌疑人的身体比较小,上车时被张丽华挡住了,所以看不到嫌疑人,但是地上的影子却多出了一块。。 “哦。亲爱的程教授。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斯密斯顿一顿,说:“张丽华那辆豪华轿车在大西洋城一处民宅附近被发现,可惜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目前我们没有在车里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那名青年男子,我们正在全力进行寻找。”斯密斯说。 听到这里,我急速在纸上写道:“青年男子烧毁了汽车,那他一定需要交通工具,可以请斯密斯调查出租车,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个青年男子。” 程教授看了我的纸条,微微摇了摇头,却说:“亲爱的斯密斯,我有一个情报要告诉你。” “大西洋城赌场的詹姆士比尔,他既是张丽华的赌友,也是张丽华的情人,而且张丽华还欠下了他大量的赌债。我们或许能从这里打开缺口也不一定。”程教授循循善诱。 “你是说大西洋城赌场的那个詹姆士比尔?”即使隔着电话和大西洋,我也能感觉到这时候斯密斯的眼珠子正在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亲爱的程教授,你还真给我提了醒了。真是太好了。感谢你,非常感谢你” 那边斯密斯欢快的挂断电话,程教授这才向我解释道:“美国警方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更相信或者更依赖技术力量破案,不像我们随时可以动员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摸』排、排查……” “嫌疑人已经弃车而去,那么如果张丽华被害的话……”程教授欲语又止。 “尸体!”我惊呼,“现在尸体在哪?嫌疑人会抛尸在什么地方?”我们三个人一起望着美国地图大西洋方向,心中不住的颤抖。 大海! 如果抛尸在大海的话…… 如果尸体找不到的话,可能这个案子可能就无限制尘封起来了。 ~~~~~~~~~~~~~~~~~~~~~~~~~ 大西洋城赌城 自从得知艾米丽失踪以来,詹姆士比尔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而且这种味道越来越浓,甚至直觉告诉詹姆士比尔,今晚阴谋就会全面爆发。 作为纵横大西洋城的黑帮首领之一,詹姆士比尔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正是靠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在过往的岁月里,詹姆士比尔躲过了不知道多少暗中『射』来的毒箭。 只是,这一次,对方掐住了詹姆士比尔的软肋。 别人知道的是,艾米丽欠了詹姆士比尔大量的钱财,然后不得不委身在赌城以肉偿债,但别人不知道的是,艾米丽在与詹姆士比尔的手下及生意伙伴交际的过程中,逐渐掌握了大量詹姆士比尔的秘密。 詹姆士比尔曾经非常警惕艾米丽,但是艾米丽对自己无比忠心,这才让詹姆士比尔一直将艾米丽留在身边,渐渐依为心腹,并逐渐委以重任。 可是,现在艾米丽失踪了。 詹姆士比尔笃信艾米丽的失踪一定和自己的死对头慕容烟有关。不过詹姆士比尔没有证据,而且现在重要的不是寻仇,而是防御死对头的新一轮攻击。 对头会采用什么样的攻击方式呢? 抢劫货物?詹姆士比尔摇摇头,自己已经将几个常用的货仓关闭了,人员全部调到赌城候命。 抢劫客户?詹姆士比尔再次否定自己的答案,干这一行,客户的稳定『性』可不是靠价格战能比拼的。 武力冲击?詹姆士比尔觉得有些可笑,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火拼只会造成两败俱伤。 向警察举报?詹姆士比尔自己都笑了,一来这是坏了道上的规矩,二来哪有悍匪向警察报警的道理。 …… 虽然想不明白对手想干什么,但是詹姆士比尔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詹姆士比尔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布置,此刻的赌城已经如同张开刺的刺猬一般。万无一失,是詹姆士比尔今天对部下的要求。 ……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刻投降!”突然间,外面警铃大作,各种刺眼的灯光直『射』进昏暗的赌场。 来的居然不是其他帮派,而是警察!赌场内本来荷枪实弹的悍匪顿时一阵大『乱』起来。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美国姑妈失踪案(五) 市公安局小花园 “我记得一开始您说,斯密斯受到了某种压力,不愿意介入这个案子,但是为什么你和他说了詹姆士比尔后,斯密斯却很高兴?”吃完饭后,我和程教授、朱培培在花池边晒太阳。 “一开始,我以为压力源来自于詹姆士比尔,但现在看来我的判断错了。”程教授没有明确回答我的问题,却引出了新的问题。 “那么究竟是谁,又是因为什么给了斯密斯压力,而且这个人的分量足够到连斯密斯警长也不敢轻易介入张丽华的案件之中,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呢?”程教授扶着眼镜,陷入沉思。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程教授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眼神之中满是凝重。 按照中美时差,这时候美国应该是深夜一点钟,在这时候斯密斯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呢? “亲爱的程教授……”电话里传来斯密斯兴奋的声音:“我们突击了詹姆士比尔的公司、赌场和他的家中。哈哈,我终于抓到了这个老狐狸的尾巴了。” “詹姆士比尔的多处场所均发现有大量毒品,而且从查到的销脏明细上看,这个家伙这几年没少卖毒品,足够让他蹲一辈子牢房了。哈哈……” “斯密斯!”程教授打断不停自卖自夸的斯密斯。 “哦。对不起,亲爱的程教授,”斯密斯终于严肃点,“我们没有查到詹姆士比尔和张丽华的失踪之间存在关系。” “詹姆士比尔和张丽华都是光洁诱『惑』俱乐部的。哦,就是有钱的男女在一起混『乱』不堪的生活,有点类似……有点类似你们国家的海天盛筵,当然比你们的海天盛筵要过分的多。” “张丽华在赌博中欠下比尔巨额赌债,被迫做了比尔的情人,同时比尔『逼』迫张丽华以肉偿债。张丽华是比尔手中的一棵摇钱树。你不知道在大西洋城,艾米丽,也就是张丽华是多么的出名。” “因此,比尔完全没有理由绑架或杀死张丽华。对于比尔来说,张丽华温顺的就像一只绵羊,大家都说张丽华是喜欢这种被调教的生活。” “我们追查了电话,确实在张丽华失踪当天,比尔打电话让张丽华参加一个男女混『乱』聚会,但当天张丽华并没有出现……当天,比尔被两个妞死缠烂打,也没有离开会所……”斯密斯说。 “我不认为,老谋深算的比尔会在绑架前给我们警方留下这么大的把柄。”斯密斯分析道。 “不过还是感谢你给我这个突破口,借口调查张丽华失踪,我们突袭了比尔控制的场所,这才发现他的罪证。也正是因为张丽华失踪和比尔没有关系,这才让比尔没有提前得到风声,让我抓个正着。” “亲爱的程教授,”斯密斯说:“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当然要投桃报李了。作为回报,我已经通知水警和海岸警卫队,看看大西洋城附近海域看看有没有无名尸体的出现。” “现在除了等,我不认为我还能做什么。”斯密斯挂断电话。 大西洋城警察局 斯密斯警长得意洋洋的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前面是翘着二郎腿、流里流气的乔治。虽然乔治的脸上和行为上没有一点对斯密斯的尊重,但斯密斯依然与他相谈甚欢。 “我亲爱的斯密斯叔叔,相信这一次行动定然让你的职业生涯达到了新的高峰!”乔治自己取了放在斯密斯办公桌上的雪茄烟,笑着说。 “作为这次情报提供的回报,我允许你叫我斯密斯叔叔,但是作为生意,那么我情愿你叫我斯密斯……”斯密斯警长眨着小眼睛对乔治说。 “斯密斯警长果然是公私分明的明白人!”乔治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的推到斯密斯警长面前。 “赌博在这里是合法的生意,我希望以后斯密斯警长在职权范围内予以我们的生意足够的帮助。”乔治特别把“我们”两个字咬的很重。 “那是当然,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市民生命财产安全……”斯密斯笑的很爽朗。 “对了,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艾米丽那个小婊砸手里有詹姆士比尔的东西的?”斯密斯警长好奇的问。 “呵呵,光洁诱『惑』俱乐部真是不错啊,可惜警长您这样的人,是不愿意加入的……”乔治笑而不语。 “光洁诱『惑』俱乐部?你……你……我明白了。”斯密斯警长默默的想了一会。 一个警察局的局长并不是笨蛋,乔治已经提醒他到这个程度,如果他还不明白的话,斯密斯不如趁早不干这个警长了。 其实说白了,乔治的方法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加入了光洁诱『惑』俱乐部,然后进一步接近艾米丽,策反艾米丽,最终艾米丽利用她的身体优势拿到了关于詹姆士比尔的足够分量的情报。 “既然艾米丽已经归顺,为什么还要……”斯密斯警长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哎……”乔治叹口气,说:“人啊,其实最怕的就是**超过了能力。当一个人的实力不足以匹配他拥有的东西的时候,这时候放手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有人不愿意放手,只好……” 斯密斯彻底明白了。艾米丽搜集的相关情报,但是却不愿意直接交给乔治。乔治无奈之下,只得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法,试图用绑架艾米丽的手段获得詹姆士比尔的罪证以及詹姆士比尔的商业机密。 “好在,艾米丽的家中备份了所有的资料。”斯密斯警长丢给乔治一个u盘。 乔治接住u盘,反手再次丢给斯密斯警长,在斯密斯警长错愕不已的时候,乔治轻蔑的说:“我叔叔说了,这份资料以后就由斯密斯掌管,反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相信比起我们来,斯密斯您更不愿意沉船。” “你叔叔,慕容烟,真这么说?”斯密斯警长的脸上几乎能够寒出水来。 “没错!这可不是威胁哦!这是精诚合作的前提,我亲爱的斯密斯叔叔、斯密斯警长先生,您说是吗?” 市公安局档案室 时间在近乎窒息中划过,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亲爱程教授,”斯密斯的电话在傍晚时分突然想起,“我有一个好消息,同时也有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斯密斯顿了顿,“我们在大西洋靠近赌城方位发现了张丽华的尸体。虽然尸体已经被浸泡的不成样子了,但我们检验了死者的dna,确认死者就是张丽华。我非常遗憾。” “好消息是,我们抓住了驾车的青年男子。”斯密斯的语气轻快起来,“这个笨蛋不会英语不认识字,在纽约东转西转到处找路,后来被我们的公路巡警发现。把他带回了警局后,他很快就什么都说了。” “这个人叫李四顺,你们中国人,持旅游签证来纽约的。”斯密斯说,“据他交待,他是没钱了,然后看到孤身的张丽华一个人准备上车,于是他尾随上车。” “上了车之后,张丽华随即发现了李四顺,于是张丽华猛踩刹车。这时候就有了车子急刹车的动作,但李四顺持刀威胁张丽华,张丽华被迫向前开车,车子开的歪歪斜斜。” “后来,在红绿灯口,张丽华想制造一场事故,引起警方和路人的注意,然后借此摆脱李四顺的控制,但被李四顺识破。两人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搏斗,激动中的李四顺杀死了张丽华。” “杀人之后的李四顺并不认识纽约的路,开着张丽华的车子在市区转悠,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出了城,然后开到了大西洋岸边进行抛尸。抛尸之后,李四顺烧毁了汽车。他本人藏匿起来了,几天之后,这个家伙出来找路的时候,被我们的人发现了。”斯密斯言简意赅的说完。 “这个叫李四顺的人是个怂蛋,我们一吓唬他,他就什么都招了,哈哈……”斯密斯得意的说。 “李四顺没有一点抗拒?”我好奇的问,由朱培培翻译。 “没有。他自己说他是来自首的。哈哈……”斯密斯心情大好,“就是一个软蛋,但我们警察哪个不喜欢这样的软蛋呢。” “李四顺是图财害命?”我问。 “是的,李四顺是这么说的。”斯密斯回答。 “李四顺既然是为了图财,为什么要烧毁车子,而且张丽华的财物并没有丢失?另外,李四顺不认识纽约的路,他又是如何藏匿的,后来他在找什么路?”我问。 “这个……”斯密斯犹豫一会,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对于我来说,这是一起已经侦破的二级谋杀案,案子已经结束,你知道吗?案子已经结束了。” “有人和李四顺联系吗?”我不死心的问。 “这个……”斯密斯犹豫一会,压低声音说:“在张丽华失踪之始,有个大人物告诉我,这个案子不用管,后来发现尸体后,这个大人物就完全不管了,似乎放弃了一样。” “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斯密斯恢复语气道。 “那你总该可以告诉我这个李四顺是哪里人吧?”一旁的程教授扶着眼镜问。 “老朋友啦,这个问题当然没问题。”斯密斯说:“这个李四顺是你们中国江淮市人,一个月前来的纽约。”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正是郝大力派陈兵去美国保护张茜的时间,难道那时候郝大力就知道了什么?郝大力派人保护张茜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四顺真的是找不到路,问路的时候被抓?李四顺全部认罪,是真心认罪还是替人抗罪? 在美国给斯密斯警长施压的人是谁?他和江淮市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程教授、朱培培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落水自杀案(一) 江淮市某居民家 “你张哥干什么去了?”一名女子寒着脸的问一名男子。 “张哥……”男子一边把一本女郎画报藏起来,一边小心的措辞:“大哥,他出去赚钱去了。他是去……” “说实话!”女子脸『色』更寒起来。 “张哥……打麻将去了,在老家。他不让我告诉你……”男子想做错事情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 “哎……”女子长叹一声,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默默无语。 女人发亮的高跟鞋与雪白的脚,共谱出直接刺激视觉功感的动情图画,似乎极细的鞋跟里撑起着极限高度“嫂子,你在家怎么还天天穿高跟鞋啊?”男子同样看着女子的鞋尖,好奇地问。 女子酷爱高跟鞋,哪怕是居家也穿着喜欢的高跟鞋。想到一种可能『性』,让男子的心砰砰直跳,手心不觉沁出微微的汗水。 “好看吗?”说着,女子将右脚抬起来,脚面崩的直直的,嫣红『色』的尖而细的高跟鞋尖几乎贴到男子的鼻尖。金莲雪滑的肌肤和清晰的皮肤纹路,使女人脚背的弧形曲线诱人而赏心悦目。 “好看。”男子咕隆了一口口水,说。 “哎……”女子再次长叹一口气,收回脚尖,幽幽的说:“有人不想看呢!” “晚安。”说完,女子下楼而去,只留下阵阵香风。 女子走之后,男子躺在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大哥给自己安排的“爱情测试任务”,男子更觉得自己浑身火热。 “干还是不干”男子在犹豫。 “宁要花间死,也做风流鬼!”男子定下决心。 男子光着上身,很快来到院子里。从院子边窗户上的投影,男子可以看到他口中的嫂子还没有睡,正靠在椅子上小憩。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你的温柔。也许我的脆弱,只有你能猜透……不会再有其他的奢求,也许命中注定,你就是我永远的港口……”男子在院子里低声唱着《谢谢你给的温柔》。 男人决定唱三遍。如果三遍之后女子都没有应的话,那男子就决定放弃。 “谢谢你给的温柔,在我特别特别想你的时候,从此后 我再没有悲伤的理由。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你的温柔……”男子带着磁『性』的低音回『荡』在夏日的晚风中。 “别唱了。你进来吧。”男子在唱第二遍的时候,女子打开窗户,仿佛对着空气低声说话一样。 ~~~~~~~~~~~~~~~~~~~~~~~~~ 市公安局刑侦办公室 “杀死你!杀死你!”状若疯癫的手颤抖的扼住光洁的脖颈,颠三倒四的话语:“我爱你,我要杀你。你知不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你……你为什么是这样……” …… “啊!”从噩梦中惊醒,我这才渐渐发现我在新办公室睡着了。连续的办案不仅让我这个档案员有了半个刑事案件侦查员的身份,还让我经常做噩梦。 目前我呆的这个办公室暂时挂在市公安局刑侦一处的名下,里面坐了四个人:程教授、李传宝、朱培培和我。大家都诡异的称呼我们这个办公室是特案组。 特案组也好,专案组也罢,从我的内心来说,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的生活依旧是打卡、值班、写作,剩下的时间我要么是看着李传宝、朱培培参与别的小组的工作而忙的不可开交,要么和程教授吹牛聊天。 对于我这个立志当作家的人来说,警局的生活实在是一片灰暗。但灰暗的天空在阳春三月,一个桃红李白的季节被一个迟到的女孩改变。 张茜在我反复的劝说下,终于结束“冒着生命危险”在美国的学习回到国内,但我没想到,她居然回到了对她最危险的江淮市。 “咦?你这里怎么会有香樟木?”张茜一进门,未及寒暄,就把玩一块放在我办公桌上的木头,好奇的问我。 此时我正盯着张茜黑亮的能照出人影的高跟鞋鞋尖发呆,听到张茜发问,下意识的回答:“哦,上回找到一伙盗墓贼,这群笨贼把香樟木当成金丝楠木偷,差点闹出人命。” “哦!盗墓贼?”张茜如同好奇的小猫咪,睁大眼睛,“是哪的盗墓贼?” “还能是哪?咱们江淮市历史悠久,地下全是宝藏,但要说文物埋藏最多的地方,当然是楚国旧都寿州城。这伙盗墓贼就是在寿州城外三十公里处一个叫北台的地方。”我一边回答张茜,一边努力将目光从张茜玩具一般的小脚上收起,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张茜张着小嘴,精致而淡薄无痕的口红闪着初春的阳光。 “啥?”我茫然无知,反问。 “楚国三闾大夫屈原的《远游》篇!”张茜嗔怪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江淮人,连这个也不知道。” “你和我说说盗墓贼的事情吧?”张茜一改娇羞,兴奋的靠近我,祈求道。 “也没什么好说的……”被人小姑娘鄙视了我的中文专业,我觉得有点丢面子。我矜持一下,打算拿出文科生说书的本事,好好渲染一下故事。 “今年三月份的一天深夜,我们接到110转来的报警电话,报警电话语焉不详,只有:110……山洞里……快没气了。龙山……龙山。快……”我模仿报警的声音。 “短短的一句话,其他什么信息也没有。但是龙山那么大,到哪去找个快要没气的人?” “在往龙山进发的路上,我反复听了110报警电话录音,感觉报警的人像是缺氧或者重伤极度虚弱。再具体到龙山这个地点,很容易就联想到盗墓之类的坑道作业或者凶杀案件。” “于是,我们在车上就启动了我们市刑事案件联防联查机制。”我手舞足蹈,“还真中了!北台村村长反映最近有一辆黑『色』尼桑越野车经常在龙山道路附近出没,并提供了大致地点。” “我们跟着老村长到了他说的一处山坳,还真发现了黑『色』尼桑越野车,但是没有看到司机。”我拉长声音,尽可能夸张道:“我们扩大搜索范围,没有发现凶杀,倒是很快发现了盗墓的痕迹。” “当时的现场,两盏蓄电池灯被遮掩着,散着压抑而明亮的光。散『乱』工具随处可见,四处开挖的泥土如同建筑工地一样。” “一个洞口,外面架着一个简易的支架,上面捆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伸向一个斜向下方的坑内,黑洞洞的洞口就像是地狱之门一样,仿佛一不留神就把人的神魄吸了进去。” “当时,我把手电筒往坑里打。本来刺眼的光线,进入了黑布隆冬的坑『穴』后,如同黑布上撕开了一条小缝。看不见人,我们喊话没有人理会。现场除了山风就是我们自己刻意制造出来的声音。没办法,这种地方,不制造点声音,实在太恐怖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落水自杀案(二) 市公安局刑侦办公室 可能我的描述过于生动,张茜紧张地向我靠了靠,似乎那个看不到底的黑洞就在眼前一样。 “你们警察也会害怕啊?”张茜眨着放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就像是瓷娃娃一样。 “警察也是人啊。”我喝口水,接着吹牛,“当时我们也没有办法——没有专业设备,没有专业人员,只能汇报情况后等待救援。好在后来消防队员到了,最关键的是程教授也来了。” “程教授?”张茜微微皱起眉头。 “嗯。我也没想到,万能的程教授居然还懂考古。到了现场之后,程教授仔细考察之后,发现和竖洞相连的地下有一个横洞。受伤者就在横洞内,半个人被掩埋在里面,由于缺氧和挤压的缘故,这个人就快断气了。” “当时,我们没有工具,也不熟悉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人救出来。还是程教授出的主意,让我们往横洞口放气瓶,然后利用汽车的压缩机拼命往里面灌输空气,气瓶的空气在进一步释放道横洞内。有了新鲜空气,这才保住了那个人一条命。”我说。 “氧气外部供输法?”张茜惊讶的低声说。 “对,就是外供氧气作业法。程教授还懂得考古,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说。 “后来我们把那个从洞里面捞出来。据那个人交待,是一个古玩商人找到了他,说要买些古董。于是他把以前搞到的龙山古墓棺木的一块木料拿给商人看,这个古玩商人认为这是金丝楠木,于是出钱让他盗墓。” “盗墓人和古玩商人在盗墓的那几天,下了几天的小雨,墓道中集聚了很多雨水,水太多,水桶排水,排不掉,于是改用抽水泵。古玩商人负责在上面『操』作水泵,他到下面去按住抽水管子,让管子浸泡到水里面。” “结果,抽水泵消耗氧气,排出废气,盗墓人渐渐失去知觉。等到古玩商人发现情况不对,使劲拉绳子,却发现盗墓的那个人已经被卡住了,拉不出来。” “就两个人?那谁报的警?”张茜好奇的问。 “盗墓人。”我回答:“当时他用了最后一丝清明,打电话报了警。至于古玩商人已经跑了。” “那个盗墓人叫什么名字?”张茜追问。 “……”我猛然想起来:这个毫不出奇的案子,程教授却亲自将卷宗送到我桌前,让我研究。我看了一下午没有发现奇异的地方,难道是盗墓人最后交待的那一段? “保密。”我收起谈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对张茜充满幻想和激情,这一刻突然有了落落寡欢的情绪。 “周旭丹回来没有?”我转换话题。 “想旭丹姐姐了?”张茜调皮的像是引诱男人犯罪的妖精,“旭丹姐姐现在可漂亮了呢!” 见我脸红接不上来话,张茜这才吞吞香舌,突然贴近我耳边,哈气如兰的说:“她也快回来了吧。告诉你一个秘密,旭丹姐……挺想你的……是那种想……” “啥意思?”我皱着眉头反问。 如同骄傲的天鹅,优雅到脖子的张茜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脸『色』微微发红,转身走了。 ~~~~~~~~~~~~~~~~~~~~~~~~~ 市公安局档案室 送走张茜,我回到档案室。从柜子里掏出卷宗,快速翻到一本副卷。这本卷记录的是盗墓人关于其他事情的口供。由于和本案无关,所以不会装订到卷宗材料内,但作为重要的线索材料,就以副卷的形式保存。 “张之南!很有雅韵的名字,”我盯着卷宗,用铅笔划下标记线,“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的名字。” 如同放电影一般,审讯张之南的场景在我脑海中不断清晰,就像是刚刚发生在眼前一样: “我不认识那个古玩商人,而且就算我认识,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当官的!”张之南情绪激动,嘶吼着叫道:“我阿爸就是听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话,结果被你们害死了。” …… “你问我阿爸是怎么死的?我还问你们我阿爸是怎么死的呢!”张之南痛苦流涕:“二十五年前,我阿爸偷偷跑回家,在我家井前面摆香案告祖宗,他说只要给你们当官的再干一票,他们前面干的事情就能抹干净……但是我阿爸他们,一去不复还了啊!……” …… 无法在讯问下去。 二十五年前,张之南还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他唯一的印象是,他的父亲出去了大半个月后,突然有一天浑身又脏又『乱』的跑回家,然后匆匆忙忙在井前祭告祖宗——这是他们这一行盗墓的规矩,祈求祖宗保佑,祈求平安回家,祈求百鬼不缠身。 张之南的父亲告诉张之南和她母亲,自己干了坏事,被抓了,现在领导答应只要他们替领导再干一次,前面的事情就既往不咎。张之南父亲说自己很快就回来,但是却再也没有回来。 张之南的母亲,在张之南的父亲长时间未回家后,离家出走,至今也是下落不明。 张之南吃着百家饭长大,长大后一直打工为生。至于他的盗墓“本事”,据他自己说,是从村里的老人讲述的各种盗墓故事中学来的。 …… 很难将这段口供和其他东西联系起来,而且张之南的口供真实『性』也非常可疑。张之南当时只有五岁,绝大部分的人都记不住五岁时发生的事情。 我曾经想过调查失踪人口,但二十五年前的江淮市正是自然灾害和政策失误交叉并行的年代,逃荒的人群遍布全国大地,非正常死亡每天都上演,加上人口登记信息并不完善,想要找到二十五年前“失踪”的某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完全想不明白,程教授为什么郑重其事的将这本卷宗交给我研究,难道他认为这里面能编出什么好小说出来? 摇摇头,我将『乱』七八糟的信息驱逐出脑海,取而代之的是张茜美妙的身躯,紧身牛仔裤下,紧绷的长腿,闪亮的高跟鞋,精致的如同瓷器的脚趾头…… 想得我浑身难受的时候,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张茜不是在美国学的心理学吗?为什么她对古董、盗墓之类的这么感兴趣?真是学识渊博吗? 这样一想,我身上的燥热『潮』水一般褪去,剩下的只是寂寞的空虚。 ~~~~~~~~~~~~~~~~~~~~~~~~~ 花园派出所接待室 “警官,我报案!” 下午,花园派出所的李华忠刚上班,就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走进来报案。 “我叫张力,我老婆贾春华失踪了。我已经有一天多没有见到她,我找遍了能找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一天多的时间,她的电话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报案人张力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年轻吵架后喜欢玩失踪。一方为了赌气,同时也为了测试对方对自己的紧张程度,于是选择“消失”一段时间,另一方为了表达自己“深沉的爱”,于是满天飞的寻找,极端一点的表现就是“”惊慌失措的跑到派出所报案。花园派出所一年里也不知道要处理这样的事情多少回了。 李华忠打算任由张力说,看看张力能不能说出点新花样来。 “我和我老婆刚刚结婚不到三个月,我非常爱我老婆。从结婚到现在,我们连一次红脸都没有。相反,为了让老婆高兴,我是百般哄着我老婆。”张力打开话匣子。 “我给我老婆买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总之凡是别人老婆有的我也给我老婆买。对了,上个星期我刚给我老婆买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花了我快两个月的工资。不信,你看购物发票……” 张力说着,打开自己的钱包,在里层有几张红『色』的发票。张力一股脑放在李华忠面前。张力一张张打开,摊在李华忠面前。 “前天,我给我老婆买了最新款的电动车,但是她不是很会骑,于是当天她就去电子工业园那边练车。” “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还去电子工业园那边练车,当时我在外地打麻将,就嘱咐她小心,之后我没再管她。今天我回来了,但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我老婆贾春华……” “你老婆平时身上都戴着这些金项链、金戒指之类的首饰?”李华忠翻着几张票据,问张力。 “是的,我老婆贾春华很爱打扮。即使是在家,她也化妆,这些首饰一般她都是戴在身上的。”张力回答。 “你是说,贾春华去练车的时候,也会戴着这些首饰?”李华忠意识到可能有些不对劲。 “不能肯定,但是我在家找不到这些首饰,而且我老婆平时都戴着这些首饰,没道理昨天她会不戴这些首饰的。”张力说。 “嘶——”李华忠心里七八成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恶『性』谋财害命案件,李华忠决定在好好推敲一下细节。 “你和你老婆贾春华的关系很好?你们有没有吵过架、怄过气等等?”李华忠打开记录本问。 “你说昨天你老婆给你打电话,说要去电子工业园那边练车?你的手机在哪里?拿出来我看看!”李华忠一条一条的分析。 “你说你昨天在外地打麻将,具体是什么地方?和哪些人在一起玩耍?”李华忠问。 李华忠得到的答案越多,心就越往下沉。 看样子,出事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落水自杀案(三) 市公安局指挥室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突兀的铃声在严肃的会议室突然响起,我赶紧按掉电话,却发现电话是张茜打来的。 正在对着投影幕布,专注讲解案情的霍达不满意的瞪我一眼。对我来说,成立特案组最大的坏处就是霍达可以以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身份直接命令我干活了。 “说过开会时不允许带电话,有的人是怎么回事?”霍达黑着脸,不点名的批评。 我却顾不得霍达的不快,因为张茜在我挂掉电话后紧接着发了一条短信,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陪我去寿州博物馆看展览。” 我看着投影幕布上大大的“425专案”几个字,深深的叹口气——人生最大遗憾莫过于辜负美人恩了,恐怕张茜的美意是要辜负了。 “大家翻看桌上的案情简介。你们边看,我边讲解。”霍达不再理我,激光笔如同利剑一般狠狠的刺了一下幕布。 “4月25号,我市花园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电子工业园人工湖内发现一具女尸。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女尸身穿『毛』呢大衣,打扮入时,背朝上,脸朝下漂浮在湖内。” 尸体的照片同步呈现在幕布上:虽然尸体经过浸泡,有了一定的肿大,皮肤发皱,但从女子身上的着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丝袜高跟鞋等细节,还是可以看出生前这名女子的青春貌美。 “经法医鉴定和民警现场勘验:死者身高一米六,年约二十五左右。身上没有遗失任何财物,衣服完好,死亡时间大约是4月24日晚上9点到11点,也就是报案的前一天晚上。” “死者身上,除了肋部有一些擦伤,没有伤痕的存在,没有中毒的迹象。勘验的初步结论认为:死者是落水死亡,或者自寻短见。” “就在花园派出所查找尸源工作刚刚开始的时候,一名叫张力的男子打电话询问110关于失踪报警的事情,在110接警人员的引导下,张力前往花园派出所报警称,自己的妻子骑着新买的电动车在电子工业园内练习骑车,一直没有回来。” “经过尸体辨认,该男子一眼就认出来死者正是自己不会游泳的妻子贾春华。” 随着霍达的讲解,一张张现场的照片显示在投影屏幕上。霍达将照片定位在摩托车落水处地面痕迹上,说:“电动车已经被花园派出所打捞上来了,为了印证该男子的说法,民警进行了模拟实验,将电动车以一定的速度进行落水实验。” “根据路边划痕和速度实验,民警确定电动车是以较快的速度落入水中的。这个结论,我们市局已经重新勘验过了,完全同意花园派出所的判断。” “派出所的同志调取了当晚的路面监控,发现死者贾春华案发前独自骑着自行车前往电子工业园,消失在前往人工湖的方向。” “事发的电子工业园是今年1月份刚刚落成,目前还是人迹罕至。花园派出所民警根据以上结论判断死者是意外落水导致溺水死亡。”霍达面无表情的结束介绍。 “请问,有什么疑点吗?”匡长松举手提问。 “不知道!”霍达干脆利落的回答。 “没有疑点,我们为什么反对意外死亡的结论?”一名民警奇怪的问。 “没有为什么,领导让我们复查我们就复查,哪来这么多废话!”霍达黑着脸说。 霍达的回答并不让人意外,只是让大家有些无奈。 在公安机关经常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像网上说的:“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制;你跟他**制,他跟你讲政治;你跟他讲政治,他跟你讲国情;你跟他讲国情,他跟你讲接轨;你跟他讲接轨,他跟你讲文化……” “大家收拾一下,上午我们就去花园派出所,把物证以及现场重新勘验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的疑点出现。”霍达下令道。 ~~~~~~~~~~~~~~~~~~~~~~~~~ 花园派出所 我夹杂在一群对刑侦工作有着变态热爱的人群里,总感觉我就像是鸭子到了鸡群一般。与我有相同感受的是花园派出所老民警李华忠。 在李华忠看来,意外死亡事件,只要上一份报告就万事大吉,但作为刑事案件来处理的话,光是程序就复杂的让人头皮发麻。 此时,李华忠面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我看来,李华忠用了全部非言语的方式告诉我们:赶紧看,看完了赶紧滚蛋。别没事找事,这个案子简单明了,无论是法医鉴定还是现场勘验,意外死亡的结论都经得起推敲。 一间大的物证间内,存放着现场发现的证据:一部死者的苹果新款手机,一台几乎崭新的明黄『色』女士电动摩托车。死者贾春华身上的物品包括戒指、项链、手机等财物放在一个透明的袋子里。 霍达和匡长松蹲在电动车前,我们其他人围拢在旁边。李华忠指着电动车踏板上的一处擦痕,说:“这一处擦痕,和人工湖现场,落水地方水泥台上的痕迹相同。” “从车子的速度看,当时的时速不会低于50迈。另外,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破坏等其他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其他发现。” 李华忠说话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得意。案子是铁案,谁来也发现不了破绽。李华忠的鄙夷模样,让本来心情不好的霍达更加不愉快。 霍达生硬的问:“死者手机呢?我听说,这个手机还是死者的丈夫张力找回来的?怎么回事?” 李华忠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重要的物证不是民警从现场起获,而是受害人家属提出并起获,然后移交警方,这多少有些讽刺意味。 李华忠笑笑道:“霍队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死者的丈夫张力报案的时候,说当晚自己和妻子有过沟通。然而在我们派出所,他没有发现妻子的手机,就怀疑是不是有人把手机抢劫了,于是张力就自己悬赏在人工湖内寻找手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别说,张力花了三千块,找了三个闲汉,『摸』了一下午,还真找到了手机。这部手机,就是张力和三个打捞的人一起送过来的。” “我们对手机的通信记录进行了调取,确实如死者丈夫所说,当晚十点左右,他与死者贾春华通过电话。”李华忠补充道。 看到大家脸上似乎各有收获的“明悟”表情,李华忠面带不愉快,淡淡的说:“你们是不是怀疑张力?我们也怀疑过张力!” “张力是个穷鬼,却花不少的钱打捞手机,只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并且而且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价值不菲。这确实是很大的疑点!”李华忠说。 “我们曾经把张力作为重点进行排查,然而调查之后,我们发现张力有不在场的证据。案发时,张力正在外地打麻将。这个结论有多人进行证实。”李华忠不服气地说。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突破口,被轻易的证伪,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霍达带着我们在物证间转悠好几圈,一边看一边推敲除了张力以外的其他案件突破口,然而即使我们穷尽想象,我们也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无奈之下,霍达神情严峻的命令我们去电子工业园人工湖案发现场进行实地勘验。 谁也不知道实地勘验的结果是不是令人更加尴尬,但从霍达的脸『色』上看,连他自己也不看好我们的复查工作。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落水自杀案(四) 电子工业园人工湖 工业园一期工程建成没多久,二期三期工程还未开始,此时除了极少部分人在工业园区上班外,工业园绝大部分地区都是静悄悄的,如同鬼城一般安静。 李华忠带路,边走边指着园区说:“平时这里人很少,只有早晚的时候,有一些喜欢锻炼或者遛弯的人在这里活动。湖面的尸体就是一个晨练的年轻人在沿湖跑步的时候发现的。” 说话间,李华忠走到电动车落水的地方,指着地上一道剐蹭的印痕,说:“这一处痕迹和电动车底板上遗留的痕迹相同,可以断定,电动车就是从这个地方落水的。” 霍达和匡长松立即蹲在地上,仔细观看那处剐蹭痕迹,似乎上面能开出一朵花。 剐蹭痕迹属于一座微微拱起的拱桥,左右各有四根斜拉的桥索。两边没有护栏,但是每隔一米放置了一个半人高,桶样的遮挡物,用来防止行人落水。恰恰是在死者落水的地方,这种简易遮挡物已经被破坏,丢失不见。 霍达带着刑警队的人一边研究痕迹,一边比划着电动车落水时的状态,讨论的不亦乐乎。 程教授和我沿着不大的现场转了一圈后,突然问本来正美滋滋享受香烟的李华忠:“电动车打捞上来的时候,车子的前大灯是开着的吗?” 李华忠明显愣了愣,想了一会,肯定的说:“没有,前大灯没有开。我组织的电动车打捞,我清楚的记得电动车的前灯没有亮。随后,摩托车被封存运到物证间。只要去看一眼,就知道开没开灯。” “怎么?有疑问?”李华忠神『色』恭敬的向程教授询问。 “没有。只是案件有些奇怪罢了。也许是巧合也不一定。”程教授不动声『色』的随口说。 这个回答让我陡然精神一振。程教授曾经给我讲解过,生活中巧合和巧合之间的概率不是相加,而是相乘! 一件只有百分之三十可能『性』的巧合,再次碰到另一个百分之三十可能『性』的巧合,他们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九,如果再来一件百分之三十可能『性』的巧合,那么,其发生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三。也就意味着,几乎不可能发生! …… 习惯于快节奏的霍达在回市公安局的路上,简明扼要的召开案情分析会。 刑侦第一悍将匡长松率先发言:“现场有些古怪。电动车落水的地方是一处拱桥,虽然幅度不大,但绝不是练车的好地方,加之当时是夜晚十点到十一点,死者贾春华在拱桥附近练车的可能『性』较小。” “落水的地方,恰恰是没有护栏遮挡的地方!”另一名警员补充道。 “没错,巧合太多了,感觉有问题。”匡长松总结道。 …… 会场渐渐陷入沉寂。皱着眉头的霍达头也不转,问:“特案组的观点呢?” 我赶紧看向程教授,却发现程教授如同睡着了一般,头有规律的随着警车的震动而晃动着。无奈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从听到这个案子直到现在,我老是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个案子就像脚本一样,一步一步都是做好的。我们警方需要什么就有什么,就像是瞌睡的时候,刚想打盹,枕头送过来了。” “花园派出所接到报案正要查找尸源的时候,有人主动提供了信息;查找物证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手机;搞不清死者和嫌疑人的行踪时,有人主动提供了行踪和口供……”我补充道。 霍达没有评价大家的发言,所有的人也都不再说话,只是所有人面『色』严峻的就像是石膏像一般。 ~~~~~~~~~~~~~~~~~~~~~~~~~ 梦幻人生夜总会 靠近傍晚的时候,霍达突然通知我和李传宝,说是要去询问知情人。就这样,一头雾水的我跟着霍达、匡长松和李传宝进入了江淮市顶级娱乐会所——梦幻人生夜总会。 关于梦幻人生夜总会的传说很多,比较典型的说法是,这里是江淮市的黑白交汇点——达官贵人喜欢在这里一掷千金,黑道人物喜欢在这里龌蹉交易…… 梦幻人生夜总会的豪华出乎我的意料,光可鉴人的一水大理石地板和极尽奢华复古吊顶就给了我强烈的视觉冲击。其他装饰细节,无不是凸显繁复、奢侈、霸气、尊荣等元素。 最夸张的是,从大门口到回廊转角,一排红衣吊带长裙女郎,一排绿衣吊带长裙女郎,两排女郎整齐而各摆姿态,相互之间间隔一米,分左右而站,齐声娇喝:“先生,欢迎光临。” 我是第一次,标准的一个土包子掉进了脂粉堆里面手足无措。看的出来强作镇定状的李传宝也是第一次,勉强控制的身体,掩盖不住眼珠子的四处『乱』转。 脂粉堆里无英雄,我在进门的那一刻,我承认,我只想当个恶棍。 霍达和匡长松如同熟客一样,轻松的和接待员打着招呼,笑眯眯的如同品鉴瓷器一般从一张张精致的脸上扫过。 接待员将我们四个人引到电梯旁,刷卡帮我们启动电梯并按下数字6之后,默不作声退回了大厅。 “整栋大楼里没有楼梯,只有电梯。一到五楼按照消费等级可以凭消费卡刷卡进出,但六楼不对外,而且必须要刷专门的卡才能启动电梯。”进入电梯后,霍达解释道,“刚刚你看到的大厅以及一楼的包间,那只是这里的最低消费。” 出了电梯,霍达熟门熟路的领着我们沿着走廊向前走着。这时,冷不丁从一侧房间里出来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像磁铁,似乎将周围的空气都吸走了。 女孩全身上下朦胧的如同水雾,连带女孩身上曳地水蓝大花长裙,脖颈上精致鸡心红宝石项链,头发上细碎珠光发夹,一切都虚幻而不真实起来。 “你居然敢不回我短信?电话也不接!”女孩兴奋的嚷道。 听到声音我才回过神,这才发现这个女孩居然是张茜。 当着霍达的面,没法解释。好在张茜似乎知道什么,冲着霍达和我顽皮的吐吐舌头,然后伸手虚引,道:“李姐在房间等你们呢。”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落水自杀案(五) 梦幻人生夜总会 李姐是谁? 来不及询问,一头雾水的我被喜鹊一样的张茜带到一个房间内。 如果说大厅内极尽奢华充满尊荣霸气的话,那这间大的不像话的办公室则充满了人文气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字画掩映在巨大的绿植之中,似乎这里是文人荟萃的地方。 张茜在给我们倒上茶之后,年约四十的一名女子从办公室的侧门走进来。女人的美有很多种,这名女子的美就是气质,她全身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拜服在其脚下的气质。 张茜乖巧的出去并把门关上以后,这名女子才端起茶杯请我们喝茶,微笑着对霍达说:“这三个年轻人就是你的得力干将?” “带着年轻人到李姐这里见识一下世面。”霍达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细细的品着茶。 “名师出高徒,日后三位想必会名震大江南北。我提前恭祝各位了。”李姐寒暄。 “我们来是了解案情的。”霍达开门见山道:“李姐你为什么说贾春华绝不可能『自杀』!这件事情里面,肯定有蹊跷。” 难道眼前这个李姐就是案情分析会上霍达说的“领导”?难道就是一个夜总会的老板之类就能推动市公安局对案件的调查?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姐。 我猛然想起来,霍达口中称呼的李姐会不会李娜?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离婚后,李娜独自一人经商,不到两年时间,居然做成了江淮市首屈一指的夜总会。 也只有李娜有那么大的能量推动市局刑侦支队高度重视一个案件,哪怕这个案件已经有了“意外死亡”的结论。 李姐随后从办公桌上拿来一份档案袋,递给霍达道:“贾春华是我们这里的陪酒小姐。虽然长的不是很漂亮,但是她『性』格开朗,人缘很好,也很受客人欢迎。姐妹中每个月的收入,数她的收入最高。” “大概半年前,今年2月份,贾春华从梦幻人生离职,说她要结婚了。过了不到1个月,也就是3月份,贾春华给我送过结婚请帖。” “因为职业原因,我不便参加他婚礼,只是送了她一些首饰。后来我们就没有多少联系了。直到前两天,我从这里的一位姐妹那里听说她出事了,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恕我冒昧。你和死者贾春华已经至少一个月没有联系了,你是如何确定她绝不会『自杀』?要知道,不要说一个月,就是一天,人生都可能发生巨大的变化。”霍达翻看着档案袋里的几张纸问。 李姐没有立即回答,微笑的看着霍达,说:“直觉!女人的直觉。我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对公司的每一个姐妹都熟悉无比。我坚信,无论发生什么,贾春华绝不会『自杀』!” “直觉吗?”霍达拿着一张贾春华在夜总会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贾春华并不像李姐说的不漂亮,而是很漂亮,青春而活力,『露』出的两颗小虎牙,张扬着青春的活力。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看到贾春华档案内每两个星期一次的『妇』检报告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老鸨”充满了怜惜。 “就目前为止,警方没有找到关于他杀或者非『自杀』方面的证据,你能提供其他的线索吗?”霍达问。 “找不到就去找啊。让我提供线索,你们警察是干什么的?”李姐的声音宛若莺蹄,笑眯眯的对霍达说。本来严肃的话,此时更像是**一般。 “李娜,你少来。爱说不说。”霍达将资料扔给我们,自己气定神闲的喝茶。 果然李姐就是李娜。很快我想起,两年前我办过的李明和杀害李和山案件中,张茜报案声称李和山有很多情『妇』,其中最重量级的就是常务副市长吕浩道的妻子李娜。 这个李娜果然故事多。 “好吧,我猜测的,这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件,其动机就是图财害命。”李娜说:“贾春华每个月的工资和小费加在一起不少于5万元,这一行她干了二年。你说她的身价有多少?” “更关键的是,我觉得她的丈夫非常可疑。我是干这行的,自觉能够看破人心,把握人非常轻微的心思。虽然只见过那个男的一次,但是我知道那个男的不是好人。他很可能为了钱财害了贾春华的命。” “你就见过一次,你怎么知道那个男的就不是好人?”匡长松忍不住发声。 李娜却没有回答匡长松的话,只是淡定的看着霍达。 ~~~~~~~~~~~~~~~~~~~~~~~~~ 电子工业园人工湖 从霍达的嘴里,我确认李娜就是常务副市长吕浩道的妻子,两人在李和山被害案告破之后没多久就极其低调的离婚了。然后李娜经商创业并成功,目前关于李娜是新女强人的典范故事已经在江淮市家喻户晓了。 不过,我没想到张茜居然也在夜总会工作。我的内心惋惜之余,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总感觉生活就像是眼前的夜幕,除了眼前巴掌大的地方,其他的一切都隐藏起来了。 我们四个人再次来到电子工业园的人工湖附近。此时,纳凉的三三两两的人四散在路灯微弱的光晕中,虽然有一些人,但是非常的清静。 我们下车步行至摩托车落水的地方,这个地方一个人也没有,远处的路灯投『射』到这里只剩下朦胧的暗黄『色』。周围黑布隆冬,还带着凉意的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似乎带着贾春华冰冷的灵魂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心情极其不好,一言不发,一副生人毋近的架势,在周围来回走动。 偶尔碰到一对情侣,我如同拦路的独脚大盗,带着单身汪的怨气,问:“你们怎么不去那边散步啊?” “那边从来没有路灯,漆黑一片,鬼才去呢。”男的回答完,赶紧拥着女的从我身边离开,走过的时候,女的咒骂道:“神经病。” 李传宝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语无伦次的安慰我:“哎。虽然她很漂亮,但他毕竟做夜总会老鸨的,你……当然,也许她是出淤泥而不染,也不一定……那个,你再看看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其实我觉得她不是这种人……” 李传宝的话,我只字未听,此刻,我的脸『色』铁青。 “发现问题了?”霍达看出我的神情,问我。 “这个案子有问题。虽然现在我没有证据,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是一起谋杀案。”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什么这样讲?”李传宝和霍达盯着我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落水自杀案(六) 电子工业园人工湖 我的语气非常坚决,话语非常肯定,这让霍达和李传宝一方面神情振奋,一方面又将信将疑。 “你真的相信李娜说的,嫌疑人杀人动机是图财?李娜是瞎猜的!你凭什么断定是谋杀案?你有根据?”李传宝皱着眉头,吃惊的看着我,说。 我摇摇头,对霍达和李传宝说:“是不是图财害命,现在还不能断言。但是现在这个看起来像是自然落水的案件,其实疑点重重。正是这些疑点让我坚信,这是一起设计精巧的谋杀案。” “刚才我们看了现场,案发地方漆黑一片,你们想到什么没有?”我进一步解释道:“一个练车的人,车技并不好,怎么会在如此漆黑的地方练车,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练车而不开车灯呢?” “车灯?”李传宝陷入『迷』糊状态。 “你忘了当时我问花园派出所的李华忠警官,他是怎么说的?他明确说,打捞的时候车灯没开。”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电动车进水,导致车灯熄灭,可是后来看卷宗,现场勘验照片明确显示,当时摩托车的车灯根本就没开。”我说。 “会不会是死者新学骑车,车技不好,误闯到这个地方,正是因为车技不好,所以……”李传宝的话越说越小,以至于说不下去了。 只要看一眼现场,就明白李传宝说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人工湖的另一边由于靠近主马路,为了方便群众生活,早早的安装上了路灯,因此那一侧沿湖路的光线照明良好。而人工湖的这一边,不仅因为远离主马路而显得幽僻,而且由于路灯没有启用而漆黑一团。 死者练车,是从主马路上来到人工湖附近,很难想象,她为了练车而刻意绕过长长的沿湖路,专门开到这一侧的黑暗之中。即便开过来,也断然没有不开车灯的道理。 …… “有道理!下一步我们的调查重点是什么?”霍达问我。 “前期的调查中,关于张力和贾春华的生平,特别是关于财产状况、婚姻状况、感情状况等调查进行的比较少,我想先从这几点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我第一次有了破案的渴望,我非常希望尽快结束这个案子。 快速结束案子,是为了进一步靠近张茜还是为了远离张茜,我真心不清楚。 以前一向对我不是很感冒的霍达,这一次对我居然极端的热情,不仅夸张的表扬了我的侦查能力,更是对我的前途、级别什么的,暗示了又暗示。 最没想到的是,霍达竟然同意了我的调查方案,当即安排我和李传宝负责调查贾春华的丈夫张力,他和匡长松负责调查贾春华本人和家庭的情况。 连霍达也开始疯狂了!这年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想。 ~~~~~~~~~~~~~~~~~~~~~~~~~ 江淮市火车站站前广场 两名男子沉默的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在黑暗中抽着烟,看着广场上人来人往的黑影动来动去。 “张哥,为什么?”一男子问。 “动感情了?”张哥重重的吸上一口烟,烟雾熏的他眼睛眯缝起来。 “张哥,为什么?”男子再问。 “你的‘爱情测试’一共做了几天?”张哥没有回答问题,反问道。 “……”男子沉默。 “本来这事情已经摆平了的,但市局的那几个警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我感觉他们正在盯这个事情……” “现在你不能在这里,赶紧走。等风声小了以后,你再回来。车票在包里面,还有二十万块钱,你先拿走。其他的钱以后再说。”张哥说。 男子沉默。 “你不要忘了,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掉我,同样跑不掉你,而且这事是你动的手。”没有听到男子答话,张哥不放心,声『色』俱厉地警告道。 “是你让我做的?”男子辩解道。 “我还让你做测试呢!你做的什么?哼,上嫂子的床!”张哥气哼哼的说。男子的脸即使在黑暗中也变了颜『色』。 “再说,这钱可是对半分的,你可是一分不少。当时合计的时候,算钱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你敢说你当时没有动心?你敢说你不是自愿干的这事?”张哥冷冷地说。 男子一句话也不敢接。 隔了一会,张哥换了一张笑脸,搂住男子的肩膀,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衣服不合身,换了就是。这手足断了,可就接不起来了。” “这女人,水『性』杨花……不值得我们兄弟为此而离心离德……再说,有了这么大的一笔钱,以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张哥说。 “嗯!今天晚上我就走。”男子看着广场上雕像,蔫头巴脑地答应下来。 “我走了,以后不要和我联系,防止警察的调查,现在警察的手段有两下子……等我拿到钱,我就过来和你汇合。”张哥再次嘱咐男子后,踩灭烟头,快步离去,很快隐身在黑暗中。 男子依然坐在原地,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他只要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电子工业园人工湖那边: “……每当我需要你的时候,就会给我想要的温柔,已找不到借口不爱你的理由,终于发现牵了手……谢谢你给的温柔,在我特别特别想你的时候,从此以后我再没有悲伤的理由……” 在黑暗中唱歌的他其实已经看到她过来了,但是自以为静悄悄的她躲在黑暗里,没有现身。 他知道她喜欢他唱歌,现在故意躲着听他唱歌,所以他更加纵情的唱着,专门唱给她听。 …… “新车?”他问。 “嗯。你张哥买的。”她说完,感觉到男子有些不快乐,捂着嘴笑着说:“可我还不怎么会骑,你教教我吧。” …… “你怎么练车还穿高跟鞋啊?”男子问。 “有人喜欢呗。”女子娇羞无限的说。 …… “你搂那么紧干什么?”女子一边练车一边回头嗔道。 “谢谢你给的温柔,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都会有你在身边抚平我的伤口……”男子没有答话,贴在女人耳边轻轻哼唱,手慢慢上移,直到捏住女人的两团凸起。 “不练了……”女子停下车子,扭身回头嗔怒道:“光知道欺负人家。” “……谢谢你给的温柔,在我特别特别想你的时候,从此以后我再没有悲伤的理由……”男子没有回答女子的话,继续埋首在女子的脖颈间,低声哼唱着歌。 “嗯……”女人感受到男子嘴唇的热度,觉得浑身发热,身子软的像苗条一样,内心的渴望就像小虫子在心里爬,痒痒的,麻麻的。 女子强行镇定心神,再次发动电动车,载着男子朝着工业园人工湖最黑暗、最幽静的地方,慢慢地驶去。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落水自杀案(七) 市公安局会议室 按照我的建议,霍达重新组织了调查。这是重新调整调查思路后,进行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从同志们溢于言表的喜悦就知道,案件有了很大的进展。 “这个案件确实有问题!有非常大的疑点。”匡长松对着笔记本,汇报得胸有成竹。 “按照部署,我们重点调查了死者和他丈夫的财产情况……经过调查后,我们有了重大发现……”匡长松停顿一下,等待大家消化这句话。 “我们找到了死者贾春华的父亲。他的父亲回忆说,他隐约记得两三个月前,贾春华和他提过说她们家购买了保险的事情。” “今天上午我们去了平安保险公司进行了核查。保险公司证实,某某年某月某日,张力为贾春华购买了巨额意外保险,限额为100万,受益人张力……” “买保险不是疑点……”见一些老同志流『露』出了然的模样,匡长松赶紧说:“最大疑点的是——” 匡长松将电子笔的红点定格在一张保险单的一处,特别提醒大家注意“保险单附有1年期限”的字样。 “根据保险公司的人介绍,这种附有短时间期限的意外保险,购买的人群一般是特殊人群,比如经常外出或者从事特殊行业的人群。即便是购买,这种保险一般是采用‘连续长期购买,分年返还’的购买方式。” “请注意,张力购买该保险用的不是我刚才说的一般方式!”匡长松加重语气说:“张力和贾春华一是没有理由购买这种保险,二是张力和贾春华是一次购买一次付款方式……” “另外,张力同样还购买了保平保险公司的保险,这是期限为180天的巨额意外保险,受益人依然是张力。” “结合本案的种种巧合和疑点,初步判断为,该案为谋财型谋杀,目的是保险诈骗!”匡长松一边出示相关证据,一边总结道。 会议室欢欣鼓舞,调查到这个程度上,基本上已经锁定嫌疑人就是张力。下一步工作就是抓捕张力,讯问,然后就是‘由证到供,再由供到证’的过程了。 “土豪,你说下你的调查结果。”匡长松汇报完毕后,霍达不动声『色』地对我说。 我看看程教授,程教授微微摇摇头之后,递给我鼓励的目光。 在程教授的眼神下,我硬着头皮站起来,汇报道:“我和李传宝在程教授的协调指挥下,走访调查了张力的亲属和朋友。疑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 “一、张力和死者贾春华是今年二月份认识的,三月份就登记结婚,从认识到登记只有二十多天;” “二、张力曾经结过婚,和前妻育有一子,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二月份意外和前妻离婚;” “三,张力有赌博的恶习,其原来经营一家网吧,但是入不敷出,另外其父母身体常年有病,家中曾经一度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这算是什么疑点?”一名警员问。 匡长松的调查,即便不说出结论,大家也能立即推断出这是一起保险诈骗杀人案。相比于匡长松的汇报,很多人听了以后头晕脑胀。 “这也是很大的疑点!”我加重语气道。 “张力根本就没钱,但根据张力的口供,婚后他给死者贾春华购买了大量的金银首饰,加上苹果手机、崭新电动车。也就是说,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张力就为死者花去了至少五万元。这一点非常不正常。” “综上判断,我认为,谋杀的可能『性』非常大。”我的这个结论也是程教授认可的。 “这么说犯罪嫌疑人就是张力无疑了?”一名警员大声问。 “不,现在有一个问题……”匡长松皱着眉头驳回了这名警员的意见。 “张力在案发时,确实不在场,而是在其婚前的居住地打麻将。这一点,昨天我已经核实了,当时的麻将馆内,有多人可以作证。”匡长松皱着眉头说。 “另外,尸检也没有发现问题啊。这一点,花园派出所,尸检报告很明确,就是溺水死亡!”朱培培紧接着提出疑『惑』。 “那就一定有其他人作案!”霍达坚定的说:“首先,重新尸检,既然是谋杀,那么尸体上一定留有痕迹!其次走访调查不能停,重点调查除了张力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和死者关系密切。” “尸检这一块,我、匡长松、土豪去,走访调查由李传宝继续跟进。”霍达安排道。 ~~~~~~~~~~~~~~~~~~~~~~~~~ 尸体保管库 尸体保管库内巨大的冷气配上似乎无处不在的阴气,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走在我前面的法医是一个高个子,大体型的女『性』,我和她在之前的案子见过面,但没有打过招呼,此时通过她胸前的铭牌才知道她就是市公安局大名鼎鼎的曹红梅。 曹红梅按照编号,熟练的找到贾春华的尸体,打开冷库,一下子将尸体拉出来。 我有些木然的看着被裹尸袋紧紧包裹的尸体,从裹尸袋上玲珑凹凸就可以推断出死者生前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 呼的一声,曹红梅打开裹尸袋,说:“死者肺部有积『液』,确定溺水致死无疑。既然重新尸检,那就让我们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痕。” 曹红梅的话从口罩后面传来,显得有些焖。铁片摩擦一般没有感情的声音,配合阴森的氛围,让人格外感觉不舒服。 说话间,曹红梅如同摆弄猪肉的屠夫一般拨弄着尸体。霍达、匡长松紧盯着曹红梅和助手的『操』作,不放过一个细节。 我打量着美丽的**,一种幽思就像杂草疯长:“无论生前,死者是如何的漂亮,也无论这双玉璧多少人枕过,一点朱唇多少人尝过,现在这副美丽就停留在这里,被冰冻成一瞬间。”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张茜、周旭丹等人。她们的美比之贾春华不知道要美出多少,如果她们死了,是否也是这般模样? 很快我意识到,我眼前的这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还是没有穿衣服的。内心的野望却像是干柴遇到烈火,我有点口干舌燥,偷偷『摸』『摸』往死者的私处瞄了一瞄。 这一眼看过去,内心就像是燃烧起大火,几乎瞬间,我的理智灭失在那一片芳草萋萋地里。 “咦,这是什么?”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我指着死者的脚底问道。 “左脚趾有轻微挤压痕迹,后脚掌边缘似乎也被挤压过,右脚也有。嗨!女孩子嘛,爱美,应该是穿高跟鞋不适应,却又长时间穿,脚被高跟鞋挤压造成的。”曹红梅简单检查了一遍,断定的说。 我宛若没有听到曹红梅的话,有些不确定的说:“不像是穿高跟鞋挤出来的,倒像是,倒像是……” “像什么?”曹红梅问。 我摇摇头,玩拼图一样,将整个案件的线索在脑海中拼来拼去……一条悠长的线条在我脑子里『荡』来『荡』去,我怎么也抓不住…… “我要去看看证物。”我丢下这句话给霍达,急匆匆的走了。 …… 再次见到霍达和匡长松,我几乎压抑不住我的激动:“谋杀!这是一起谋杀案!确定无疑!” “立即调取贾春华的内衣裤,全部!上面肯定有凶手的痕迹!”我气喘吁吁,斩钉截铁地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落水自杀案(八) 市公安局询问监控室 我走进监控室的时候,正好看到霍达和程教授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见到我进来,两人默契的分开,各个正襟危坐起来。 一看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就知道,刚才两个人一定是在说关于我的事情。只是我能有什么事情,被他们两个人惦记上? “哎呀……”霍达长叹一口气道:“我们在某个神探的指引下,确实在贾春华的内裤上发现了别人的精斑。” “我们在附近略微打听了一下,也确实有一个人在贾春华新婚不久就过来和他们同住了。我们把这个人作为重点怀疑对象,进行了dna比对,证实就是这个人在贾春华的内衣裤上留下了精斑。” “问题是这个人是属于南京板鸭型的,即使面对事实,也死活不承认,这可咋办啊?”霍达故作愁眉苦脸的说。 “这个人是谁?”我盯着屏幕。屏幕正中央是一个垂头丧气的小伙,此时正用沉默对付匡长松的询问。 “赵华!”霍达收起玩味,解释道:“贾春华丈夫张力的好朋友。张力曾经开过网吧,这个赵华就在张力的网吧当网管兼玩游戏。张力结婚后,在张力的邀请下,赵华就住在贾春华和张力的家中。” “新婚是蜜月时期,让陌生人住进来,这中间一定有鬼!莫不成张力那小子那玩意不行,圆不了房,让朋友帮忙?”李传宝嘿嘿的『奸』笑着。 没人理会李传宝的荤段子,监控室的气氛依然严肃的过分。 “现在唯一能说明的是,赵华和死者贾春华有私情,而且是在贾春华结婚不到两个月里,在丈夫张力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霍达目光囧囧有神的盯着我:“但这和谋杀有什么关系?” “程教授说过,破案就是按照可能『性』不断的尝试、验证。”我坐下来,坦诚的说:“下面有一些内容是我猜的,但有些内容是推测出来的。” “重新尸检的时候,我注意到死者的脚有轻微的挤伤!当时曹大姐说死者脚上的轻微痕迹可能是穿高跟鞋挤压出来的。” “然而死者在梦幻人生夜总会工作了二年多,穿高跟鞋是早已经习惯的事情,又怎么会挤伤?同时,死者又怎么可能在夜晚练车的时候,穿不合脚的高跟鞋去练车呢?” “因此,我去了物证间,检查了死者的皮鞋。”我略微停顿一下接着说。 “在死者高跟鞋的底部,特别是高跟的底部有较深的擦痕。如果是一般人穿鞋,造成这样的擦痕,可以解释成鞋子穿久了,比较陈旧,自然磨损。” “不过死者的高跟鞋比较新,而且死者生前是做那个的,没道理会长时间走路,造成鞋子过于磨损。于是我就想到人工湖的湖底。” “后来我通过花园派出所的李华忠,对工业园的人进行了电话询问,他们告诉我人工湖水深大约有一米四到一米六深,湖底铺设的是鹅卵石……” “由此,我想到贾春华的死因可能是有人在水中按住死者,将其溺死。正是这些鹅卵石与死者鞋子摩擦,留下较深的划痕。” “肯定了死者是溺亡,加上死亡的地点漆黑一片,地处人工湖,特别是现场太像『自杀』了……把这些条件综合在一起,几乎可以肯定是熟人作案了。于是,我很自然的想,是不是有一个熟人在人工湖附近和死者约会?” “排除了死者的丈夫张力,那就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考虑到死者丈夫张力提前准备好的大额保险单,我猜测这个人一定和张力很熟悉,或者说张力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听自己的话谋杀贾春华。” “于是我大胆的猜测,如果有人和贾春华偷情的话,由于是偷偷『摸』『摸』,一定会在内衣裤上留下相应的痕迹。按图索骥,找到了偷情的人,自然就找到了打开案件之锁的钥匙。” 虽然我都是猜的,但是程教授、霍达和李传宝等人听的目瞪口呆。监控室一片寂静。 “你还联想到什么了?”程教授扶着眼镜问我。 “张力可能是假结婚,也许是结婚后发现贾春华曾经从事那种职业,于是心生歹念。” “这个人不动声『色』买了巨额的保险,并制造了朋友赵华和贾春华偷情的机会,以此威胁赵华,让赵华听命于他。赵华或者受迫或者爱财,总之他们谋杀了贾春华并制造了『自杀』的假象。”我说。 …… “让匡长松上来一下。”霍达对旁边的一名警员说,等霍达再次转身看监控上的赵华时,凌冽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 市公安局刑侦办公室 “恭喜你!”朱培培夸张的把一个手编的花环戴在我头上。程教授也一边抿着茶,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朱培培和我胡闹。 “这个案子我什么也没干。哎……你别……”我使劲阻拦,却挡不住正经警校的高材生朱培培,三拳两脚之下,到底是让她栓牲口一样把花环套到我脑袋上。 “张力和赵华的口供都拿下来了。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朱培培端详着我,笑眯眯的说。 “张力开网吧的时候,赵华就跟着张力。赵华这个人没有自立能力,一直依靠张力。张力网吧经营失败后,极度缺钱,在一次微信摇一摇上,随机摇到了贾春华。” “依靠甜言蜜语,缺少爱情的贾春华很快陷入旋涡。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很快从一见钟情,发展成郎情妾意,最终蜜里调油。” “只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朱培培叹息道:“张力隐瞒了已婚和有孩子的事实,贾春华隐瞒了自己做皮肉生意和拥有巨额财产的事实。” “虽然张力在和贾春华结婚前,闪电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了,虽然贾春华在决定和张力结婚的时候就离开了梦幻人生夜总会,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婚后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出现巨大裂痕。” “感情的冷淡,加上贾春华日常生活中穿着打扮和对『性』的追求都显得前卫时尚,张力认为贾春华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为了测试贾春华,张力把自己的跟班、好朋友赵华叫来,让赵华故意接近贾春华,看贾春华的反应。” “为此,张力故意冷落贾春华,甚至夜不归宿。而赵华在刻意讨好贾春华中,渐渐两个人都『迷』失在危险的感情游戏中。这一切,贾春华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自始至终,张力都了如指掌。” “张力萌生了杀人的念头,于是购买了巨额的人身意外保险,并指定自己是受益人。由于把持住了赵华与贾春华通『奸』的把柄,同时许诺分一大笔钱给赵华,赵华答应实施这场谋杀。” “在张力的计划里,他故意展示自己的恩爱,给贾春华买了巨额的礼物,包括手机、电动车等等。案发当天,自己跑到外地打麻将,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据。这些都是做给我们警察看的!” “赵华和往日偷情一样,将贾春华约到电子工业园,两人一番缠绵后,赵华骑车带着贾春华返回,在人工湖拱桥附近,赵华加速冲向人工湖,两人落水后,赵华发现湖水不够深,于是在人工湖将贾春华溺死,伪造贾春华不慎练车落水的假象。” “张力把这场蓄意谋杀伪造成『自杀』事件,这样不仅能够获得死者的遗产,还能取得巨额保险赔偿。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家『性』命……” 在朱培培的叙述中,我的眼前宛若出现一朵风雨中随波而动的浮萍。坎坷的人生,不就如同这浮萍一般,在苦海中浮沉不定而又遍受风吹雨打?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张茜之问 市公安局广场特案组办公室 “有请帖?谁的啊?”我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我的桌子上摆着烫金请帖,随口问道。 没有人回答我。程教授读报,朱培培看书,李传宝扎马,都是不动如山,宛若未闻。 “吴东书?这是谁?”我打开请帖,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18时梦幻人生夜总会五楼雅阁恭候王土浩先生大驾。”落款:“吴东书”三个烫金大字。 有生之日,我居然也被人称之为“先生”了?! 不过,吴东书这个名字,我很陌生。在我的印象里,我从来没有和这个人接触过。这很古怪,但是看办公室里的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扬着请帖,大声问:“这个吴东书是谁?确定是请我的?不会是拿着警局的花名册填写后收取‘罚款单’的吧?” 以前就有人这么干过。儿子结婚,他取来单位的花名册,按照册子逐一填写请帖,反正到时候不管你去不去,这礼金是少不了的。 关键是这无耻之人还占着‘大义’的名头:我盛情邀请你了。你看,本来是想和你一醉方休的,但是世事造化弄人啊,这一次不能如愿,那就下次吧。 反正大的逻辑就是:我是非常给你面子了,至于你敢不给我面子? “大侦探啦!大神探啦,了不起啦!……开始有人请客啦……”朱培培头也不抬,阴阳怪气的说。 “你们没有吗?”朱培培话里有话,我好奇地追问。 “我们哪里敢有呦!”朱培培夸张的说:“整个警局,也就局长、副局长、程教授、霍达,还有匡长松有这样的请帖。” “这个人我不认识,我去干啥?”只要不是交‘罚款’就好,我随手将请帖扔在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是哪根葱哪根蒜,你们不去,我也不去。”我本能的觉得请帖有问题,于是大义凛然的说。 朱培培终于用正眼看我,说:“扔啦?那请帖是镶金的!上面的字可都是金子做的。” 金的?我赶紧又把请帖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看着吴东书这个名字,皱起眉头:“这个吴东书是谁啊?为什么请我?” “感谢你破获电子工业园贾春华案啊!”朱培培又怪声怪气起来:“吴东书你不知道是谁?他的绰号你总该听说过吧?” “谁?”我心中顿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黑三!”朱培培顿顿才说出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黑三?!”我吃惊不已,黑三这个名号在江淮市可以说是路人皆知,其知名度甚至比江淮市市长还要出名!。 人们对黑三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说他好的人,盛赞他是企业家、慈善家、金融家、社会活动家等等,就差说黑三是中国的比尔盖茨或者乔布斯了。 说黑三不好的人,只有一句评语,那就是黑三是江淮市最大的黑帮头子!杀人、放火、贩毒等等,无恶不作,是江淮市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蛋,大恶人。 据我所知,黑三在江淮市公安局内部也是一个争议的人,有人主张抓,有人却主张缓一缓……。 原来这个黑三大名叫做李东书,李东书是黑三,黑三是李东书……我盯着请帖,心里默念着。 “这个黑三为什么请我?贾春华和他什么关系?贾春华不是李娜的员工吗?”我问。 “黑三是梦幻人生夜总会的幕后股东。”程教授扭头对我说:“李娜两年前和吕浩道低调离婚后,接受黑三赠与她的梦幻人生夜总会百分之四十股份,然后出任总经理。” “那张茜为什么也在梦幻人生夜总会?”我问。 “你不该清楚吗?你都不知道,我们哪里知道?”李传宝停止练功。 这事荒唐!两个李和山的情人,在李和山死去后,莫名其妙工作在一起,看起来相处还融洽的很。 “上午来送请帖的是李娜。李娜说请你务必光临。”程教授不咸不淡的说。 烫手的请帖,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本能里我是抗拒的,但总有一个声音不断蛊『惑』我接受邀请。 “叮咚……”伴随手机提示音,一条短信蹦出来:“陪我去寿州博物馆,不许再耍赖。” 看到短信后,我打定主意,再次将请帖扔到角落去。 “你不去啦?”朱培培带着兴奋,一脸欣喜地望着我问。 “嗯。张茜约我去博物馆。这个宴会我就不去了。”我边说边往外走。 “原来你是这样不去的!”朱培培嘀咕一声后,大吼道:“你给我回来!你这是旷工!我是内勤,你要向我请假。你还没请假呢,你给我回来!……” “你的手机!『色』狼!混蛋!有女人了,自己手机忘了都不知道……”朱培培大呼小叫道。 我再次跑回去拿手机,朱培培的目光几乎像刀子一样把我剐的千疮百孔! ~~~~~~~~~~~~~~~~~~~~~~~~~ 寿州博物馆 我赶到博物馆的时候,张茜已经在等我了。 小丫头一身牛仔配了紫『色』细高跟鞋,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轻施薄妆却没有戴任何首饰…… 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又是整容又是打扮,但依然种种不如意,但如张茜这般,即便是如此随『性』的打扮,轻描淡写的装束,也让她这么出类拔萃。总而言之,此时的张茜,好看的不得了。 “寿州博物馆共设有11个展厅。其中6个专题馆,包括楚都遗珍》《汉魏流韵》《翰墨流芳》《古窑之光》《宗教艺术》和《彩瓷缤纷》。”得知我从来没有来过寿州博物馆后,张茜自觉当起讲解员。 …… “羊首尊、“越王者旨于赐”剑、牺首鼎、楚金币以及金棺和银棺等,都是镇馆之宝,尤其是青铜器和楚金币的收藏是寿州博物馆馆藏文物一大特『色』。” …… 和张茜漫步在历史长廊,耳边听着糯米般黏柔软语,闻着淡若梅花幽兰一般的香气,我只愿这博物馆的长廊永无止境才好。 …… 不知不觉里,我和张茜来到《宗教艺术》展厅,诺大的展厅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孤男寡女,两个人……望着张茜娇俏的后背,我的内心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你注意到没有,寿州博物馆馆藏是从楚汉开始的,但是比楚汉更早的淮夷文化在这间博物馆却一丝一毫没有涉及!”张茜没有注意到我贼眉鼠眼的变化,严肃的说。 张茜自己的神『色』也不再像之前展厅里那样轻松自如,不知不觉里变得格外严肃起来,语气也跟着变得深邃起来。 “淮夷文化?”我隐约记得以前在书上学过,仔细回忆后,试探『性』的说:“公元前21世纪至东周时期,在淮河流域生息繁衍的江淮地区土着先民所创造出的淮夷文明?” “不错。淮夷文明繁荣昌盛一直到战国时期。”张茜赞赏之余,不经意间纠正我的错误。 “在战国时期,淮夷文明引导下的江淮土着先民部落,面对东边的吴国、南边的楚国的进攻,为了维系自己部族的生存,进行了顽强的抗争,不过最后失败了……” “于是,淮夷文明向北发展,最终融入黄河文明,两淮流域文明也正式成为中原文明的版图,淮夷人也成为华夏民族的一分子。”张茜笑着解释说。 这段知识非常生僻了。即使中文系的我,对张茜说的也只是一知半解,全然不如张茜这般如数家珍了。 “看来你很懂了。你和我说说淮夷文化吧?”我巴不得张茜不停的说下去。 “在中国历史上,夏、商、周时期中原文明对其域外‘披发文身’的异族统称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夷’,曾是的东南地区氏族部落的称谓。”张茜也不客气,在偌大的展厅内,就像老师一样,缓缓地为我讲来。 “‘夷’有九种,曰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张茜凝神掰着手指头说。 “文献中也有以属地称谓的‘淮夷’、‘徐夷’。淮夷,很显然是生活在淮河流域的夷人;徐夷,是指生活在黄河下游(今苏皖北、鲁南地区)的夷人。” “‘东夷’、‘淮夷’、‘徐夷’,这三个称谓不是严格的确指,不同文献所指称的诸夷往往互有交叉或是相互指代。”张茜说。 “包括淮夷、徐夷所在的东夷部族的活动地域,大致上,西至大别山、北至黄河下游、南越长江、东及于海……”张茜指着博物馆内的一副地图,对我比划着淮夷文明的版图。 “这个区域里,地域广阔,物产丰饶。在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古代,可谓是天府之国。东夷部族又由众多的氏族群落组成。这些部落活跃在江淮大地上,构成了一支强大的政治军事力量。”张茜说。 “考古上,我们现在能找到华夏古文明,能找到先楚文明,还能找到其他部落文明……”张茜的神情极其严肃起来。 “那么我的问题是,创造出灿烂文明的淮夷文明,他们在哪?淮夷文明又是怎么样的一种文明?我们有没有古物或遗址能够证实淮夷文明的存在?”张茜问我。 在空旷的展厅内,张茜的问题问的我喘不过气来。此时一身书卷气的张茜还是那个在梦幻人生夜总会上班的女孩吗?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公公扒灰被杀案(一) 寿州博物馆 虽然淮夷文化很灿烂,但是放到悠久的华夏文明史中,其分量就不是很足,因此淮夷文化研究属于一门非常偏门的研究。然而让我吃惊的是,张茜不仅对文物知识有非常高的造诣,就是淮夷文化也有特别的研究。 这还是我印象里的那个花瓶角『色』的张茜吗?张茜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生僻冷门的知识? 我谦虚的向张茜请教,我想看看张茜是不是真的懂。 “淮夷人在夏、商两朝活动频繁,是华夏版图中的重要成员。”张茜没有觉察我的心思,继续和我解说着。 “1957年6月,阜南县朱寨乡润河边出土一批青铜器,有尊、觚、爵、斝各2件,这8件器物完整无缺,图案清晰,有明显的商代工艺特征,距今已有3000多年历史。”张茜的言语中流『露』出骄傲的神『色』 “在2件铜尊中,一尊为龙虎,一尊为饕餮,而龙虎尊尤其珍贵,在出土青铜器中甚为罕见,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商代,以寿州江淮为中心的地域为淮夷人的活动区域,称‘虎方’,又有‘虎方淮夷’之称。” “虎为淮夷人的图腾,饕餮为殷商人的图腾,龙虎尊显然属于‘淮夷’人的文明产物。这些出土文物证明,早在殷商时期,‘淮夷’人的文明程度可与殷商比美。” “刚才我们看了北宋时期舍利金棺银棺,里面有前辈高僧火化遗留的舍利。” “舍利的结晶体舍利子,其形成原因,目前在实验研究方面没有定论。依据佛典,舍利子是僧人生前因戒定慧的功德熏修而自然感得;另有民间流传认为,人久离yin欲,精髓充满,就会有坚固的舍利子。” “那么你说,在那个以德治天下,禅让敬天尊祖的年代,淮夷文明里有没有大能也像佛教徒那样留下舍利子?”张茜如同一个小女生一般,奇思妙想。 “就算有,也找不到。夏商周文明遗留的器物本身就少,到现在,夏朝的断代还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呢。”我回应。 “一定有!”张茜异常肯定的说:“如果佛教典籍关于舍利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在那个道德为尊的年代,一定有无数大能或者平民死后诞出舍利;而到了后世,各种奇技『淫』巧之下,只有修炼的高僧才能结出舍利,因而舍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珍贵。” “但为什么直到北宋,我们才看到关于舍利的说法?”张茜歪着头似乎在问我,又似乎是在自问自答一样。 …… ~~~~~~~~~~~~~~~~~~~~~~~~~ 郝家圩郝大顺家 夏天里,无论是绿豆、黄豆,还是大米,都爱生一种芝麻大小的小黑虫。农户人家对付这种讨厌的小黑虫最好的办法就是暴晒,狠狠的暴晒! 珍珠家的豆子很多,不仅院子里铺满了豆子,就是院子外面的马路也被他们家占了老大老大的一片地方用来晾晒豆子。 夕阳西下,珍珠站在自家门口慢腾腾的收拾豆子。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了非常刻意的程度。因为珍珠在收自家豆子时候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邻居郝大顺身上。 对于农村来说,不大的圈子里,邻家长邻家短就是非常美妙的茶余饭后谈资,更何况,郝大顺家门口发生的这一幕,任谁一看就知道充满了“八卦”的乐趣。 “老不修……”珍珠一边暗自骂年过六旬的郝大顺,一边暗自打量站在郝大顺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穿了一身白衣白裤,头上却戴了一顶灰『色』的样式古怪的男人帽子。女人头发盘在帽子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来的两只明眸善睐的大眼睛。 虽然女人将自己的女人特『性』尽可能进行了遮掩,甚至想伪装成男人,但是从她曼妙的身材,还是能够一眼看出她是个女人。只不过因为遮掩的太严实,女人的年龄不好推断,从穿衣打扮上看就像三十岁上下一下。 珍珠很好奇。这女人在门口叫出郝大顺之后,两人一直站在门口。郝大顺既没有邀请女人进屋,也没有赶女人走,但是从神情上看,郝大顺又明显认识或者知道眼前这个女人。 这种举动非常不符合郝家圩村一般的生活规律,这让珍珠的好奇心更大了。于是珍珠借着收拾豆子的机会,慢慢的靠近郝大顺和女人,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然而让珍珠更加奇怪的是,两个人居然没有聊天,就那样直直的互相看着。珍珠觉得更加奇怪了,不知不觉里靠的更近了。在珍珠移动的时候,女人和郝大顺几乎同时警惕的瞥了一眼珍珠。 “这事情你想咋办?”珍珠模模糊糊里似乎听女人这么说。 “这是我家的家事。”郝大顺的声音不清不楚,珍珠听的莫名其妙。 “就是说,你不反悔了?”虽然女人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但她依然可以压抑着声音,珍珠依旧听的不真切。 “我家的家事,不用你管,你走……”郝大顺同样压抑着声音,两个人似乎在耳语一样。 “你的帽子……”郝大顺盯着帽子看了会,眼神中一丝明悟,说:“我警告你,你离他远一点!” “警告我?呵呵”女人突然放声大笑。这声音听在珍珠的耳朵里,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女人在长笑中,突然手从口袋里一『摸』,然后抬起手,似乎在空气中划拉一下,然后女人快速转身离去。 这一幕珍珠看的莫名其妙,等她回过神来再次看郝大顺时,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攥住。珍珠觉得自己一点气都喘不过来,更不要说发出声音了。 距离珍珠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的地方,郝大顺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鲜血依旧不断从指缝及其他地方往外迸『射』…… 很快郝大顺倒在自家门口,蜷缩起来。可能意识到手捂住没用,郝大顺松开了双手,顿时鲜血如同开闸的水库一般,咕咕向外流,郝大顺用力的抓紧地上的泥巴,似乎这样能够缓解他的痛苦…… 自始至终,郝大顺除了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其他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珍珠,复杂的眼神里,谁也说不清楚郝大顺在表达什么。 直到郝大顺气绝,倒地一动不动,珍珠依旧如同丢了魂一样,痴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公公扒灰被杀案(二) 江淮市郝家圩 在下午六点之前,我强迫自己作出谦谦君子的恶心模样将张茜送回梦幻人生夜总会。可惜的是,张茜并没有邀请我进去赴宴,自己轻声告别后即飘飘然消逝在一群燕瘦环肥里。 张茜回去会做什么?也去参加吴东书的宴请?……在我的胡思『乱』想之中,我回到警局拿手机,看到手机上程教授的短信:“马上来郝家圩,等你。” 等我气喘吁吁赶到郝家圩这个小山村的时候,现场勘验还没有结束。隔着围栏和人群,我静静的观察现场。 一名年约六旬的老者躺在一旁的担架上,身上覆盖着白床单,靠近脖颈的部位,白床单上映出一团殷红的血迹。 中心现场大量喷『射』状血迹已经干涸。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变成粘稠状深褐『色』的泥巴团,铺陈在大地上,像是抽象派大师醉酒后的随『性』涂鸦。 远处个别喷溅的血珠则和泥土混合成怪异的褐『色』血球,在晚风下颤颤巍巍,似乎马上就要滚动一般。不时钻入鼻孔的血腥味,无时不刻不在宣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恐怖谋杀。 周围乌压压的村民被隔离带隔的远远的,不时有些议论随着晚风飘过来:“去年刚给儿子娶上媳『妇』,再过几个月就报上孙子了,没想到却遭此毒手,哎……” “这郝大顺平时也是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老了反而被人害了。这凶手为啥杀他啊?” “你还说这郝大顺是老实人?我呸。这老东西就是个『色』胚子,你不知道,他经常偷看……”一名胖女人的嚼舌头引来一片窃笑声。 …… 我拉开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步,死者的惨状立即引起村民的极大『骚』动。入目之际,我的内心也是震颤不已。 伤口位于死者左脖颈处,伤痕从左耳后开始直到咽喉结束,伤口细而薄,仿佛死者的脖颈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利器在瞬间挥过…… 按照现场图景和各种现场痕迹,我在脑子里很快构思出凶杀场景:这个被称作郝大顺的老者背对自家门口,面对小路而站。凶手和老者相对而立,两人正在谈话,距离很近。 突然,凶手掏出凶器,扬起右手,快速朝着死者脖颈挥下。死者来不及反应,躲避的动作也没有,受到刀砍之后,老者顺势朝向右侧倒下。 由于死者并没有立即死去,死者双手痛苦的抓着地,将地上划出十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又由于死者的咽喉被划破,除了抽风的呼噜声,老者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死者名叫郝大顺,郝家圩本村人,早年丧偶,平时以务农为生。有一个儿子郝茂茂,现在在江淮市打工。儿媳『妇』陈巧薇怀孕四个月,在家和郝大顺一起住。” “目击证人马珍珠证实,凶杀发生在今天下午大约五点钟,当时郝大顺正在摆弄自家院子里晾晒的腊肠,有一个身穿白衣、戴着男人帽子、围着围巾,大约三十左右的女人站在郝大顺家门口。” “凶手当着马珍珠的面行凶之后,立即逃走。虽然马珍珠亲眼目睹了凶杀过程,但由于她惊吓过度,反应不过来。一时间没有呼救。” “等到马珍珠反应过来的时候,马珍珠疯狂的叫了起来,村里其他人闻讯迅速赶过来,并按照马珍珠指示的方向进行了追捕。” “村里人穷追不舍,白衣女子拼命逃跑。一追一逃,眼看着要追上的时候,白衣女子跑到村东头的坟地,就此消失了。” “马珍珠在村民追逐白衣女子的第一时间就报案了。案发后十五分钟,接警的派出所很快出警并保护了现场。同时,封锁了整个郝家圩,清查村庄每一个能够藏人的角落。” “二十分钟后,刑警分队和市局刑警支队带着警犬赶到。现在李传宝正带着警犬进行追踪。”程教授简明扼要的对我说。 “我们这一组的任务是负责调查郝大顺的社会关系,看看郝大顺有没有与人结仇或者发生仇怨,另外就是调查附近旅馆,看看白衣女子是否登记入住过。”程教授将工作简单扼要的安排完毕。 ~~~~~~~~~~~~~~~~~~~~~~~~~ 江淮市郝家圩村支部 忙碌的一夜很快过去。无论干警如何不眠不休,破案黄金二十四小时还是溜走一半,丝毫没有头绪的案件,让闻讯赶来的霍达队长感到压力极大。 郝家圩村支部这个临时指挥室地上遍布烟头,屋内烟雾缭绕,破旧的小会议桌前挤满了神情疲惫的干警,每张脸拧巴的像风干的『毛』巾一样。 “各组把情况捋一捋,大家碰一碰。”霍达队长说。 “我们追踪组,从嫌疑人消失的坟地开始追踪。追踪不久,在白衣女子逃跑路线上发现血衣,以及血衣下面的眼镜。” “我们使用警犬进一步搜寻后不久,在山坡上找到一顶男士的帽子,后来警犬追踪到高速公路附近,由于汽车的废气干扰了警犬嗅觉,我们失去追踪方向。” “走访组一组报告,我们走访组对郝家圩村民进行了走访了解。发现一条重要线索……” “住在村子最东头的张婆婆说,当天下午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向她打听郝大顺的家住在哪。当时张婆婆指给她看了。不过由于女子戴着口罩,张婆婆并不清楚嫌疑人的相貌,但说年龄可能是二三十岁。” “我们初步判断,这名打听郝大顺住址的女人就是凶手!” “另外,在调查中,村民都反映死者郝大顺除了有些好『色』,和村里几个寡『妇』有些荤笑话之外,都说郝大顺是个老实人,平时老实巴交的,从来不和别人红脸或者吵架,与别人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走访一组的民警汇报道。 “走访二组在周边旅店和道路卡口进行询问,没有发现白衣女子的踪迹,初步判断是附近的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询问死者儿媳『妇』陈巧薇:一年前她嫁给死者的儿子郝茂茂,怀孕39周,正在家中待产。案发当日,她正在屋内做针线,听到公公叫声后出来查看,只看到白衣女子逃跑的背影。由于看到了过于恐怖的情形,陈巧薇后来晕倒送镇医院治疗。” “陈巧薇声称她不认识那个白衣女子,同时她说她不知道是谁可能会害死她的公公郝大顺。” “据村民反应,陈巧薇为人害羞,有些内向,自从嫁到郝家,一直安分守己,平时主要在家做活、收拾家务什么的,基本上属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 “即使偶尔在村里走动,见到人也是彬彬有礼。虽然嫁到郝家有一年多了,但村民对她的印象都不深。” “今天上午按照部署已经通知死者的儿子郝茂茂,但到目前郝茂茂还没有赶到。” “意思就是说,我们到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了?”霍达盯着自己的干警,不满意的问。 回应霍达的只是会议室内压抑的沉默。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公公扒灰被杀案(三) 江淮市郝家圩村支部 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像一锅稀饭那样粘稠。劳而无功的研究案件,使得干警们的心理压力极大,喘气声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呼啦呼啦的响着。 “程教授,怎么看?”霍达打破沉静,欠身问道。 “郝大顺身体硬朗,具备反抗能力。然而死者郝大顺的致命伤在颈部大动脉,一刀毙命。从伤痕推断,凶器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因此,熟人作案,出其不意一刀致命的可能『性』较大。”程教授说。 “让我比较困『惑』的是,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程教授发出自己的疑问。 “如果是寻仇的话,一般是一个泄愤过程,本案却是干净利落的一刀致命。而且根据走访调查,死者平时基本在村内活动,没有与他人发生较大的利害冲突……这起案件,怎么看都不像是报复杀人。”程教授扶一扶眼镜,疑『惑』的说。 “如果说是谋财害命的话,死者家中财物没有翻动的痕迹。甚至,凶手都没有进入过郝大顺的家中。” “那么嫌疑人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程教授再次问。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在默默的思考程教授的问题。 ~~~~~~~~~~~~~~~~~~~~~~~~~ 南山村 简易工棚后面的小树林,不大,但幽静的环境使它成为年轻男女最爱去的浪漫场所。如今,小年轻们山盟海誓之后,已经很难找到一颗没有刻过字的树用来刻上“某某某爱某某一生一世”了。 “我杀了他!”女人对一个男人说,语气平常的就像是谈论天气一样。 “你!”虽然女人没有说明杀了谁,但是男人马上就明白女人说的是谁。听了女人的话,男人本来愤怒的神『色』一现而隐,捏紧的拳头,渐渐的松开。 “你全知道了?”男人平静心情,问。 “是的。我亲眼所见。”女人昂起头,直视男人,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又怎么能知道那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居然是个禽兽不如的人。” “住口!”男人怒吼道。 “怎么还说不得?那个人干了什么,你比我清楚。这几个月来,你过的生不如死,你不是没有血『性』,你是没有办法!” “现在我帮你杀了他,你想对我怎么样?想为他报仇吗?”女人伸出自己的脸,说:“来吧,打我吧,把我打死好了。”。 本来愤怒的男人痛苦的一拳砸在树上,拳头上满是鲜血,但男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一头是他,一头是新婚妻子,如果是我的话,我也选择躲避,然后痛哭流涕。”女人轻轻的抚『摸』男人的脸,说:“我理解你。” “不过,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可以眼不见心为静,但是我姐姐呢?再说,你真的能躲避开吗?如果能躲避的话,你为什么这么痛苦呢?”女人分析道。 “即便你可以躲避,但是我不能。我爱我姐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为了我姐姐,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同样爱你,我不能看到你不快乐!只要能让你快乐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女人微笑着说。 “既然这事情躲不开,你想去做却又不能去做,那么就由我来做好了。如果判刑,如果下地狱,那我去好了……”女人昂着头,直面男人,柔情的说。 这一次男人平静的就像水一样。 “现在好了。我姐姐和我,你都可以……”女人的脸红到了腮帮子。 “嗯……这里有人……今晚你到我房间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也会补偿你的……” 女人说完,转身就跑了,留下男人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拳头捏紧又松开。 ~~~~~~~~~~~~~~~~~~~~~~~~~ 江淮市郝家圩郝大顺家 临近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郝大顺的独子郝茂茂终于急匆匆地赶回来。 虽然郝茂茂回来的晚,但农村里亲帮亲,郝家圩里郝姓本身就是一个族谱分出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因此死者的丧事并没有因为郝茂茂回来的有点晚而被半点耽误。 丧事一切就绪,该到的人也早就候在门外头,专门等着郝茂茂回来。这边郝茂茂一跨进家门,旁边的大婶给他披上孝服,早已准备好的唢呐、喇叭立刻震天般的响起来。 这喇叭唢呐声也是一种讯号,告诉外头的人,丧事正式开始了。 顷刻间,郝茂茂家的大院子里人头攒动,每个人或穿孝服,或扎白带,在几个司仪的主持下,如同设定好的程式一般,按照丧事标准,步履匆匆地不停忙乎着。 霍达在村里的小店买了两捆裱纸,带着我和匡长松去郝大顺家。虽然是在丧事里,但是刑事案件不等人,有些情况还是要询问郝茂茂的。 我们三个人身穿警服,在这白『色』的海洋里显得分外扎眼。我们刚进院子,就有村民准备进屋报告,却被霍达拦住。 等我们进了厅堂表明来意,先是郝茂茂铁青着脸从内屋走出来,隔了一会,强忍着泪水的张巧薇才出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警察去办案,我办我的丧事。要不然,你现在跪在这……”郝茂茂手指着棺材前一块地方。 “你说什么!”匡长松大踏步向前,手指着郝茂茂,怒喝道。 霍达淡淡的说:“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要不然,我带你回局里问。”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一直在江淮市我族叔郝大力那里打工,听到消息就返回了,你让我说什么?”郝茂茂不敢再强硬,软弱下来,转身冷冷的对陈巧薇说:“你有什么和警察说的吗?” “没有……我要说的昨天都已经说了……”陈巧薇畏惧的缩着身子,手扶着肚子怯怯的说。 “姐姐!”场面有些冷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年约二十五六,打扮入时,戴着眼镜的女子。 “妹妹……”姐妹两相拥在一起。 郝茂茂自打女子进门,就不再和我们对峙,反而冷冷的看着进屋的女子,说:“陈巧花,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姐姐,怎么,你不允许?”陈巧华横眉冷对,不客气的说。 郝茂茂虽然气的浑身发抖,但终究一个字没说出来。给了我们一个手势后,郝茂茂自己进了里屋。我们跟着郝茂茂进入之后,开始了我们例行询问。 郝茂茂和村里的每个青年的人生经历大体相同:初中毕业后就开始打工赚钱,到了年龄,由父母说亲,按照乡里传统,和陈巧薇结婚。 结婚后,郝茂茂做过几个月的农活,却发现做农活挣不到什么钱,于是郝茂茂再次出去在江淮市郝大力那里打工直到案发后才回来。 “陈巧花是谁?”霍达瞅着堂屋问。 “陈巧薇的妹妹。也在江淮市郝大力那里打工。”郝茂茂回答。 “你和陈巧薇的关系怎么样?”霍达问。 “夫妻之间,你说怎样?”郝茂茂非常不配合。 “你和她妹妹的关系呢?”霍达追问。 “和小姨子之间,你说能怎样?”郝茂茂不耐烦的说。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公公扒灰被杀案(四) 江淮市公安局 命案侦破黄金三十六小时很快过去,专案组在仔细排查郝家圩之后,撤出村子,决定重新调整思路。 案情通报会上有些压抑,目前掌握的线索非常零碎,指向『性』都不高。 大家都知道嫌疑人是个女人,三十多岁,个子大约一米六,皮肤较白,但是这个女人是谁?藏在哪?为什么杀郝大顺? 这些近似无解的问题让每名干警都心焦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桌子上堆着厚厚的询问笔录;幻灯片循环播放已经发现的证据:白『色』血衣、男士帽子、眼镜、水果刀、现场环境…… 会议室内除了偶尔的低声讨论外,始终一片沉默,每名干警都在皱着眉头凝神思索。 ……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霍达不耐烦的重新点上烟,说:“老子不伺候你们,那个谁,你有要说的就说,『奶』蛋的,你扭捏个屁啊!” 被点名的我很无奈,只得站起来说:“我也没有要说的……” 我硬着头皮说,“要说有,就是我觉得那个帽子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霍达转身盯着我问。 “嫌疑人之所以要戴帽子,显然是想遮掩自己的特征或改变自己的气质。但是,这顶男『性』的帽子,样式这么夸张,嫌疑人作案时戴上这顶帽子,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凶手是女人的话,那么这顶男士的帽子,她是从哪里弄来的?”我说。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有同伙?”匡长松思索之后,问我。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单纯为了作案买一顶这样的帽子不大可能,那么很可能是这名嫌疑人认识个男人,这个男人有顶这样的帽子。” “你想说明什么?”霍达不耐烦的问。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轻笑,我窘迫起来,“我也不知道。” “另外,我感觉郝茂茂和他的小姨子陈巧花的关系好像有点不正常……”我挠挠头皮,硬撑着说。 “似乎郝茂茂对陈巧花有一种爱恨交加,有怒、有爱……既情意绵绵,又似乎有恨但恨不起来那种情感在里面……”我很难通过语言表达一种复杂的情感,特别是这种情感是从一个眼神中表达出来的时候。 在国人的龌蹉概念里,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我的话让大家自然而然联想到不雅的事情上,会议室里传来一阵窃窃的偷笑声。这让我这个处男感觉很难堪。 “是个调查思路?还有吗?”霍达憋着笑问我。我赶紧摇头,如蒙大赦地坐下来。 “我有个想法。”匡长松说:“嫌疑人需要打听才能找到郝大顺家,说明嫌疑人没有去过郝大顺家,但是嫌疑人却能准确找到路逃走,说明嫌疑人对周围很熟悉。于是,我们可以先把范围缩小在一个周边村的、没去过郝大顺家的女人。” “怎么确定这样的女人?”霍达问。 “这个……”匡长松尴尬道:“我还没有想好。” …… ~~~~~~~~~~~~~~~~~~~~~~~~~ 江淮市棉纺仓库 第三天,所有参战干警聚集在会议室里,熬尽脑汁集思广益。虽然每名干警都很努力,但时间还是一分一秒的过去,常年从事刑侦的都知道,如果命案七十二小时未侦破的话,变成悬案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寻找帽子成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市局几乎动员了辖区所有民警,四处打听谁见过戴一样帽子的人。这种调查方法,费时费力。最重要的是,不一定有效果。 同志们很累,但案件的毫无进展让会议室的气氛很压抑。 “叮咚……”我的微信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居然是郝大力发来的视频请求。 虽然是开会的非常时期,虽然非常不理解郝大力这样的人居然请求和我视频通话,但郝大力特殊的身份,还是让我点开了接听键。 手机视频接通后,屏幕上先是黑乎乎的一团影像,然后慢慢清晰起来。渐渐我发现不对劲了:手机摄像头的位置极低,似乎从地上拍摄过去的。 接着,镜头里出现的是一个极度焦躁的男子,拿着装修用的电钻,电钻正发出滋滋的噪音,而他的对面的椅子上正绑着一个女子。由于角度的问题,我看不大清楚男子和女子的相貌。 我赶紧向会议室作出禁声的手势,从手机的拍摄角度看,郝大力显然也处于被绑缚的状态。保证安静之后,我用手势告诉朱培培,马上启动微信定位侦查。 同时,我将手机的声音调到最大。手机里男子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陈巧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男子疯狂的声音,让我们大吃一惊,这个人居然是郝茂茂。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巧花冷哼一声,夷然不惧,“你老婆被别人上了,你不心疼?就算你不心疼,那还是我姐姐呢。看你那熊样,你是不是男人?” 陈巧花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郝茂茂,郝茂茂将手中的电钻如同利剑一样朝陈巧花刺去…… “啊……”陈巧花撕心裂肺的大叫。瞬间,钻头就钻入陈巧花的大腿,然后被血淋淋的拔出。陈巧花腿上的血立即涌出来,快速浸染裤子,顺着裤脚滴答到地上,很快就聚成一滩血迹。 “哈哈……”负痛之下的陈巧花面目狰狞的可怕:“我忘了,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哈哈,你那蚕豆米大的玩意也是个jb吗?哈哈……” “你……”郝茂茂大怒,再次挺起电钻,朝着陈巧花胸口扎去。陈巧花昂脸看着郝茂茂,竟是一眼也不瞧直直扎过来的电钻。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电钻快要接近陈巧花的时候,郝茂茂突然无力的跪下来。 “为什么!”陈巧花歇斯底里,“家里最疼我就是我姐姐,我和我姐姐感情最好,但是自从我姐姐嫁到你家后,和我打电话总是哭!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 “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对她不好。毕竟结婚才几个月,你就出来打工,成天不和我姐联系。我和你一起打工,你喜欢我姐,我还看不出来吗?” “终于有一次,你喝多了,你说实话了。我这才知道,那个老混蛋,居然强jian了我姐。我更恨的是你,你居然把自己的妻子抛在家里,任由那个老混蛋蹂躏。你还是人吗?” …… “定位到了!”朱培培跑回来报告,“在江淮市棉纺仓库。定位已经发到车载系统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公公扒灰被杀案(五) 江淮市棉纺仓库 昏暗的仓库内,血腥味就像是菜市场的鱼腥味一样浓重。郝茂茂拿着电钻,如同饿狼一样审问着陈巧花。一旁的郝大力被捆绑在椅子上,狼狈地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你为什么要杀他?”郝茂茂愤怒的质问陈巧花。 “我为什么杀他?”陈巧花冷淡的说,“因为那个老混蛋该死。你自己不也经常在梦中呼喊要杀了那个老混蛋吗?你自己不是也制定了杀人的计划吗?你不过是下不了手,我帮你下手罢了。” 郝茂茂拿着电钻的手,渐渐送下来,脸上阴晴不定。 “既然你想杀他又不敢杀,我帮你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杀人!”陈巧花嘶吼起来。 “我的傻哥哥啊,知道我为什么戴着我买给你的帽子去你家吗?”陈巧花凄惨的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打听,只要你打听,你就一定能猜到是我。” “我戴着你的帽子,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人是我杀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陈巧花的声音再次轻柔起来。 “我就是要告诉你,我爱你啊!”陈巧花大声表白说。 “只有杀了那个混蛋,我姐姐才能摆脱厄运,而你才不会那么痛苦,我甚至可以和我姐姐一起伺候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幸福。”陈巧花说:“你说,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仓库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可你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父亲?”郝茂茂依然愤怒,但是已经安静下来,声音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在控诉。 “你为什么要这样?要把自己的老婆送给别人玩弄?就因为他是你父亲吗?”陈巧花没有回答,反过来轻声问郝茂茂。 “为什么!”郝茂茂情绪激动起来:“我家三代单传,但是我不能生孩子……这就是为什么!” “我父亲跪在我面前求我,跪在你姐姐面前求你姐姐,他只要一个孙子,或者说他的儿子……呵呵,你说我能怎么办?”郝茂茂大声而痛苦地说:“我当然不答应!那是我老婆!” “但是我父亲趁着一次我不在家的时候,强上了我老婆。从那以后,他经常和你姐姐偷情。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每天他们都趁我睡着了,溜到厢房里勾搭……” 郝茂茂哭泣起来:“其实我知道,他们每一次我都知道!就是我父亲强上我老婆那次,也是我故意离家的!可是,就算我知道这一切,我又能怎么办?报警还是离婚?” “更何况,我发现你姐姐和我睡在一起,总是唉声叹气,不快乐,但是和我父亲在一起,她叫的很大声,很高兴的样子——哈哈,原来你姐姐是喜欢我父亲的……” “我想过离婚,想让你姐姐干脆嫁给我父亲算了。可是我父亲和你姐都不同意,他们嫌丢人……我父亲说,我们三个人关着门过日子,谁也不知道,这样多好。”郝茂茂悲痛地说:“连你姐姐也开始劝我,让我安心的做一个绿乌龟!” “你姐姐怀孕了,我能怎么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家,出来打工!”郝茂茂说。 “想要孩子,为什么不考虑做个试管婴儿呢?我听说,现在医学很发达的……”陈巧花疑『惑』的问。 “试管婴儿?我问过价,要十几万块,快赶上一栋房子的钱了。我们哪有钱?再说我父亲说,他身上就有一个好的试管,百发百中,不需要花这个冤枉钱……”郝茂茂渐渐开始平静下来。 …… 场面安静下来。半响之后,陈巧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你真不知道我对你的情谊吗?”陈巧花轻柔的说,“你和我姐相亲的时候,我躲在门外偷看。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躲在村里哭。我们一起打工,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吗?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我对你的情义吗?” “……你真的喜欢我?”郝茂茂突然抬起头,望着陈巧花。 “当然了。我爱你,我爱你……啊,我现在好疼。你快给我包扎一下。”陈巧花说。 郝茂茂起身,犹豫一下,脱下衣服,俯下身子准备给陈巧花包扎,就在靠近陈巧花时,郝茂茂突然暴躁起来,将衣服扔的远远的。 郝茂茂怒声嘶吼着:“不……不是的!贱人,你骗我的!不是这样的!” 郝茂茂单手『操』起电钻,平举着对准陈巧花的前胸,钻头咯吱咯吱疯狂的转动。郝茂茂如同吃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巧花,鼻孔呼呼的喘着气。 “你骗我!直到现在你还在骗我!”郝茂茂疯狂哈哈大笑起来:“你想说你爱我,你无非是想让我放过你吧了?你啊,果然好心计!嘿嘿……” “你昨天明明瞧不起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瞧不起我!你昨天用两根手指捏着我的小jb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 兴许是郝茂茂的刺激,兴许是郝茂茂识破了陈巧花的骗局,陈巧花也疯狂起来,厉声讥诮道:“哈哈……你裤裆下面的也叫jb吗?花生米也就罢了,稍微捏一下就流水了。小也就罢了,还早泄!” “我是爱你的!”陈巧花争辩后呜咽道:“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个太监?我喜欢的人居然是个太监!我姐居然嫁给了一个太监!啊……” 陈巧花低沉声音,哀叹道:“其实我早该想到了……人家都说小姨子就是用来给姐夫『操』的,我自甘下贱,脱光了钻到你被窝,你都不愿意碰我……我还一直认为你是正人君子,心里好生高兴。昨天我才知道原来是你不行。” “算了,你杀了我吧!”陈巧花望着郝茂茂,心如死灰的说:“刚才我还想活着,但是现在我不想活了……” “……哈哈……”郝茂茂疯狂起来,“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们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们都是水『性』杨花的贱货,没有jb你们活不下去。你姐姐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恨,我恨你们……” 说着,郝茂茂猛然将电钻扎向自己的胸口,顿时血光迸现,喷涌而出的血如同喷泉一般,激『射』而出,喷溅到几米之外墙上,溅出墙面一片血红。 “不……”陈巧花疯狂扭动起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椅子上的绳子。哐当一声,陈巧花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大蛆一样,陈巧花拼命向郝茂茂方向挪动。 郝茂茂软软的倒在地上,没有马上断气,砸在地上的头正好看着手机摄像头的方向。郝茂茂咕噜咕噜想说什么,努力张开嘴,涌出来的却是一大团血。除了偶尔的神经反『射』肌肉跳动外,至死,郝茂茂都没有闭上眼睛。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公公扒灰被杀案(六) 江淮市棉纺仓库 黑暗的仓库大门在“咯吱咯吱”声中,缓缓打开。迎面的是触目惊心的画面,尽管已经在视频中看到全过程,但真的见到场面,还是让人有一种揪心的恐怖感觉。 郝茂茂已经死透了。他的胸前被电钻刺穿的窟窿,就像黑洞一样,让人看了就头晕眼花,鲜血如同水管子一般,咕咕的缓慢向外流淌。圆睁的眼睛无神的盯着远处的窗户,微张的嘴巴里满是黏稠的黑褐『色』血。 郝茂茂的旁边是摔倒在地上、依然绑在椅子上的张巧花。张巧花挣脱出来的右手握着那把电钻,电钻的另一头刺入她自己的胸膛。依然通着电的电钻,不知疲倦的发出吱吱的声音,钻头急速的在张巧花的前胸内空转。 张巧花脸上挂着泪珠,至死都看着郝茂茂。 两人的血流在地上,最终混合在一起,把他们周围的地面全部浸染。黑褐『色』的血『液』缓慢而坚决的向四周不断扩散。迎面的血腥味如同乘了妖风一般,直冲人的鼻腔。 另一个角落,我们发现了被绑的像粽子一样的捆在椅子上的郝大力。郝大力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无神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获救后的郝大力并没有表现出激动或高兴,反而极度失落的走到『自杀』身亡的郝茂茂跟前,伸手将郝茂茂的眼睛盖上。 “这是个好小伙啊,勤奋、老实、聪明,肯吃苦……我已经把水电工都交给他管理了,就等着他在历练几年,就把生意交给他,没想到……”郝大力呜咽着,似乎在自言自语一样。 …… ~~~~~~~~~~~~~~~~~~~~~~~~~ 市公安局询问室监控室 对陈巧薇的询问,马不停蹄的立即展开。虽然大家都知道到目前为止,案件实际上已经“破了”,但没有一个人脸上挂着笑容。大家都守在询问监控室,静静地等着始末。 “我是媒人说和后嫁到郝家的……”陈巧薇手抚『摸』着肚子,神情低落的低着头,伤心的说:“起初,我是开心的。郝家虽然只有父子两个人,但是郝大顺是出了名的老实能干,而郝茂茂……又是公认的好小伙……” “我和郝茂茂的新婚之夜就不和谐……郝茂茂那里不行。他趴在我身上,拼命咬我,反复折腾我……但是,不行就是不行。”陈巧薇面『色』微红。 “结婚后一个月左右吧,郝茂茂和我说了,说他不行……那时候,我不在乎,我只要能和一个知冷知热的好人过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还安慰郝茂茂,但是郝茂茂却听不进去我的话。” “再后来,郝茂茂和我说,郝家三代单传,不能在他这里断了香火,所以他想请人代孕……”陈巧薇脸『色』发红,“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郝茂茂出去以后,进来的是公公。那个晚上,公公把我……” “我不愿意,我拼命反抗,但公公很有力气。完事以后,他跪下来求我,说我是他们郝家的再生活菩萨,我原谅了公公……” “就这样,之后的每一天,公公都会来我房里,和我睡觉,而郝茂茂就躲在门外偷听……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我是郝茂茂的妻子,晚上睡我的却是我公公。” “再后来,我就怀孕了。本来我以为这一切该消停了,哪知道没有。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郝茂茂出去打工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写过信。我知道,在他心中,我早已经不是他的老婆了。” “我就这样每天和公公生活在一起。公公他的**很强,几乎每天都来找我。如果我不同意,公公他就跪下来抱着我的腿,拼命求我。有的时候,他也用强,他很有力气……” “我反抗不了,也不敢叫,更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我也想过摆脱公公,但是我能去哪?我结过婚,还怀了孕,就算我离婚,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呆下去?谁还会要我?” “我想过改嫁给公公,但是公公不同意,说村里人会笑话。公公让我就这样过下去,他说他儿子给不了的他给我,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知道。” “自从公公和睡过之后,我再也没出过门,只要我出门,我总感觉别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笑话我……” …… “到底是郝茂茂让你和公公,还是你公公要和你……”李传宝说的含糊,但是意思很明白。 按照陈巧薇的说法,这事情是郝茂茂挑起来的,但是微信视频里,郝茂茂却说这事是他父亲郝大顺引起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传宝必须要查清楚。 “是郝茂茂。他想要个孩子……”陈巧薇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胡说!”李传宝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李传宝的话还没有说完,朱培培推门进去了。朱培培对李传宝说:“这个问题不要问了。是谁惹出来的事情,并不重要……” 李传宝有些诧异,但他知道朱培培这句话一定是来自霍达。李传宝尽管疑『惑』,还是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朱培培停了一会,转身问陈巧薇。 陈巧薇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拧着衣角,隔了片刻,低声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不管他是公公的种还是茂茂的种,他都姓郝。” 陈巧薇抬起头,凄美一笑,温柔而害羞的说:“公公……其实他……也对我很好,很好……” ~~~~~~~~~~~~~~~~~~~~~~~~~ 市公安局大门口 来接陈巧薇的是郝大力。 郝大力没有带司机,自己开着他的宝马,戴着大框边墨镜,如同杀神一样立在公安局门口,直到看到我送陈巧薇出来,面部这才柔和起来。 “王警官,我想和你说几句话。”郝大力小心的将陈巧薇搀扶到车上后,犹豫片刻后将我拉到公安局门前广场的一个僻静的地方。 “那天,郝茂茂不是想杀我,他是想让我做个见证。见证他替他的父亲报了仇。我当时没有办法阻止他,只能用微信方法告诉你,本来希望你能及时阻止这一切,结果……”郝大力深深的吸一口烟。 “陈巧花和郝茂茂都我那里打工,两个人有那么点眉来眼去的意思,平时我是看在眼里的。” “陈巧花对郝茂茂的意思多一些,郝茂茂也没有明确的拒绝的意思,到底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姐夫和小姨子这事在村子里常有,我本来以为就是男人裤裆那点事情……谁知道,哎!会变成这样?” “哎……郝大顺是老实人,郝茂茂也是。两个女娃子也不错。本来不该这样的,但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郝大力叹息道。 …… “对了,周旭丹托我给你带个信,她要回国了。周旭丹让你去接她。这是她的飞机点。要车的话,和我说一声……”郝大力突然转换话题道。 消息太过于雷人,我已经听不清郝大力在说什么了。 我的脑子很快『乱』成了一锅粥。周旭丹巧笑盼兮、画图难足的靓影如同水波纹一样,总是顽强的出现,却又被我的种种疑问刺破,此间刚刚刺破,那边却又顽强的重新组合,重新占据我的心神…… 我的内心如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的斗嘴: “她为什么要我去接她?” “仅仅是因为她说我长的像她弟弟?” “见鬼,她弟弟去世的时候才八岁,和二十多岁的我有『毛』线的相像!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我去接她?” “仅仅是因为她说我长的像她弟弟?” …… ------------------- 作者的话:王土浩(土豪)的经验值终于涨上来了,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逐渐进入**部分,各『色』人物带着各自的目的,围绕各自的利益,纷纷走到了前台……是时候轮到土豪发飙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传道受业 市局档案室 程教授一脸慵懒的躺在宽大的靠背椅子上,半眯缝着给我、李传宝和朱培培上课。说是上课,有些牵强,更多的应该是一种“闲聊”,只是这种闲聊充满了浓郁的上课味道。 从我和程教授接触以来,程教授就一直这样:一得空就在我小小的档案室过他“公安大学教授”的瘾,而他的学生也一直是寒酸的我们三个人! “你们三个也办了一些案件了,怎么样啊?有什么感觉?”程教授一边玩弄自己的手机,一边问我们。 “没什么感觉,就像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纯粹是为了配合一个老年人回忆他的峥嵘岁月,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怎么会?”李传宝听了我的话,大声述说起来:“这几个案子,关键『性』环节都是你推断出来的。如果说一次两次,我还觉得你是碰运气,但是这么多案件,这绝不可能是运气,你一定有一套推理方法……” 李传宝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说:“说实话,我很羡慕你,甚至有些妒忌羡慕恨!我和你同时出的现场,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你听到的我也听到了,但是为什么我就想不到你想到的那些呢?” “我是不是太笨了,还是你有一套方法?你能告诉我吗?”李传宝诚恳的盯着我问。 李传宝虽然是转业军人,但是他的政治意识坚定,具备无限的警察情怀。日常工作中,别人如果是在走,那么李传宝就是在跑。 正是因为李传宝这种好学精神,让李传宝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人才济济的市局刑侦支队脱颖而出,成为霍达的左膀右臂。 听到李传宝的问题,朱培培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我,两个人如同海绵宝宝一样,盯着我,期待我的回答。 我不禁有些大囧。刚才我说是碰运气,确实是敷衍程教授,但是说我有什么玄妙的推理方法,这个也确实没有。 准确的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到了。很多时候,我感觉我脑子里有千般万般的线头,这些线头在空中随意舞动,偶尔间,某些线头碰到一起,然后一个想法出现了……很多的想法里总有一个最接近真相的想法。 虽然我和李传宝的关系要熟稔很多,但是李传宝是一个方正之人,我绝不敢拿无聊的话来敷衍李传宝。我急忙摆手,把求助的目光投在程教授身上。 “这里有一个故事……”程教授没有正面回答李传宝的问题,而是对着手机屏幕说:“网上的一个段子,写的很不错,很有刑侦断案的味道,我说给你们听听,或许有启发……” 今天的授课开始了,我们三个人围着程教授,专心听程教授讲话。 “段子的名字叫《新上任县长到小吃摊吃早餐的惊人发现》……”程教授对着手机,说:“新上任的县长吃早餐,听到卖油条的老胡嚷嚷:‘大家赶紧吃,吃完带点走,城管要来撵摊子了,起码三天你们吃不上我炸的油条了……’” “县长一听,吓了一跳,心里想:这省卫生厅的人要来县里检查,昨天县里刚决定明后天对全县进行突击整治,文件还没有下发,这老头怎么知道了?” 程教授读到这里,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李传宝一脸『迷』茫,朱培培则神情专注,而我笑眯眯的…… 程教授接着往下说:“县长第二次去油条摊,听到老胡又在放炮:‘上面马上要来青天大老爷了,谁有什么冤屈,赶紧去县府宾馆等着。另外,公安今晚要对娱乐场所进行清查了,大家等着看热闹吧……’” “县长听了又惊又怒,心想:省高院工作组周三来清查积案,这个消息昨天晚上刚在常委会上宣布,这老头怎么就知道了呢?更关键的是,老胡怎么连公安突击检查娱乐场所这样的保密行动也了如指掌?” “县长觉得蹊跷,怀疑有人泄密了,回去后召集部门领导开会。会上,县长指令公安局长进行调查……” 程教授说完,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李传宝面带微笑,朱培培则微皱眉头开始凝神思索,而我继续嘻嘻哈哈。 程教授不动声『色』继续说着故事:“公安局长一大早就穿着便衣跑到油条摊,刚到就听到老胡在放炮:‘城关镇镇长最近要倒霉了,大家伙等着瞧,事情不会小了……’” “公安局长听了,很诧异,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老胡是怎么知道的。这老胡也不瞒着,哈哈大笑道:‘以前城关镇镇长想吃油条,都是他司机开着专车过来买的,这两天,他一反常态,竟然自己步行过来吃,还一脸愁容。’” “‘那年他爹死的时候,他都没这么伤心。你说,除了丢官还有什么事情比死了爹还让他难过?’老胡解释道。” “听了老胡的话,公安局长恍然,接着问:‘那你怎么知道,公安局要突击检查娱乐场所的事情?’” “老胡对公安局长说:‘你没见那几家娱乐城昨天一大早就挂出了停业修缮的牌子?人家有眼线,消息比咱们老百姓灵通呢。’” “公安局长不服气,再问:‘那省卫生厅的人来检查,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老胡听后,反问公安局长:‘除了上面来检查,你什么时候见过洒水车出来过?洒水车出来干活了,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嘛!’” “公安局长又气又怒,不死心的问:‘那省高院的人来清查案件,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胡说:‘那更简单了。我邻居家的案子,脱了七八年没办成,那天,办案法官突然主动来访,不仅满脸笑容,还再三保证尽快解决。这还不明白?!准是上面有人来检查了!’” “公安局长佩服的五体投地,立即跑回去向县长汇报,县长听了,大动肝火,立即召集会议,再三强调工作作风问题,要求立即进行整改,坚决不能让老胡再看出端倪来……” 程教授停顿下来,再次看着我们三个人:李传宝咧着大嘴哈哈大笑,朱培培眉头皱的更重了,而我迎着程教授的目光依旧嘻嘻哈哈。 程教授接着说他的故事:“县长开完会的第二天,又来油条摊,想验证一下开会的效果,结果听到老胡说:‘今天,上面要来大领导了,来的还不止一个!’” “县长一听,吓了一跳:昨天晚上自己才接到通知说,今天下午市长要陪同省领导来检查工作。这个消息怎么又被老头提前知道了?” “县长按住内心的火气,问老胡:‘你说要来大领导,多大的领导?’” “老胡说:‘反正比县长书记还要大!’” “县长心里咯噔一下,不服气地又问:‘你说来的领导不止一个,那有几个?’” “老胡抬头看天,想了一会,肯定地说:‘四个!’” “老胡说的全对!这下,县长惊呆了,语气不禁谦虚起来:‘胡师傅,您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知道的这么准确?’” 程教授再次看了我们一眼:李传宝的眉头紧锁起来,朱培培已经面带微笑,我还是老样子。 程教授低下头,继续读他的故事:“老胡听了县长的请教,哈哈大笑道:‘这还不简单?今天我看到县府宾馆的保安都带上了白手套,一个个如临大敌,这肯定是上面来领导了。’” “老胡接着说:‘再看看停车场,往日书记县长的车子停在1号和2号车位,今天他们的车子都停到了5号和6号,那说明来的领导肯定比书记县长大,而且来的是四个领导……’” 程教授的故事说完了,我们各有所悟。 程教授照例开始他的点评:“刚才我读网上这个不知名作者写的故事给大家听。大家和我们的刑侦工作印证一下。其实,两则本质是相同的。” “李传宝,你开始的时候『迷』茫,听到可能是县『政府』泄密导致老胡知道情况时,你面带微笑,说明你认可了这种说法;随后你听的很开心,说明你投入到故事之中,没有独立展开思考;最后一段故事里,你又『迷』茫,那是你没有联想到各种可能『性』!”程教授说。 “今天你的收获是最小的。你要学会从刑侦的角度观察生活,只有这样你才能不断地进步。待会我把这个故事转发给你,你回去好好看看,好好再悟一悟。”程教授叮嘱李传宝。 程教授说完李传宝,转而对朱培培说:“朱培培你从一开始就在思考,这很好,说明你很喜欢钻研。故事到了最后你才能明悟,说明你知道了我读这个故事的目的;但你一直在思考,说明你本身没有跟上这个故事,对故事本身的内在逻辑没有很好的理『性』认识……” “你的逻辑推理能力还需要加强。你可以多看看土豪写的小说。他的小说很重视逻辑严密『性』。通过阅读你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程教授对朱培培说。 “至于你……”最后,程教授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啊。没想到,我退休了,老了,不在公安大学了,反而发现一块良才美玉!” “逻辑推理能力,有人是后天练出来的,有人是天生的。土豪,你有非常高的天赋!你千万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好好学破案,日后你必成大器!”程教授不吝其辞的夸奖我。 而我则张目结舌,不好意思的嗫嚅道:“不是的,程教授,我之所以显得胸有成竹,不是我会那啥破案,而是因为——” 我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故事我看过,而且看过不止一遍,还把这个故事写进了我的小说之中呢!” “哈哈,咯咯,哈哈……”李传宝和朱培培很没形象地捧腹大笑起来。 只是程教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仿佛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解释一样。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暧昧接站 络岗机场 陈兵熟练的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后,对我说:“别拉着脸了。郝大力是我老板,老板让我今天来送你,我能不来?我来了,我能不完成任务?不完成任务,我靠什么拿工资?” 我知道郝大力是好意,如果是我自己来接周旭丹,坐公交转出租,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折腾到机场呢。只不过,我不想和郝大力、黑三(吴东书)这样的人走的太近。对于他们,我本能感到一丝不安和害怕。 在我看来,他们就像看着平静的沼泽,说出话办出事来,看起来都是老好人的模样,但是就像狼外婆一样,他们其实都是慈眉善目流着眼泪的鳄鱼。 “行了,别拉个死鱼脸了。”陈兵将车钥匙和一块写着“周旭丹”的牌子一股脑丢给我,说:“讨厌我,我就走,行吧?” 俗话说,拳不打笑脸人。这陈兵又是开车送我,又是大方的把豪华轿车交给我开,如今自己却“落跑而去”,这让我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 “哎!我说你当了保安头头,怎么就没有修车时候的老实了?”我喊住陈兵,缓和一下气氛,同时我拿着车钥匙,也有点不知所措——我可不会开车。 陈兵没有接我反递回去的钥匙,怔怔的看了会我,深沉的说:“兄弟,我把能找到的,我能看到的——关于你破的案子——全都看了。从一个侦察老兵的角度,我很佩服你。另外,更让我服气的是,你这个兄弟本人。” “我现在跟着郝大力。我知道你瞧不起我……”陈兵有些伤感,说:“但我要报仇。能够实现我的目标的只有郝大力!我只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和你为敌。” 说罢,陈兵转身就走,干脆利落。走不两步,陈兵停下来,略微思索一下,对我说:“我给你一个忠告:好好珍惜你们警局的那个女警官。那个小丫头真的不错!” “朱培培?”我明知陈兵说的就是朱培培,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立即承认:“你都知道什么?” “记得在李基案件中,朱警官到我那里打听改装车的事情,我一害怕就把朱警官扣在修车的地坑里?后来,我给你电话,告诉你们朱警官在哪里。记得这事情吗?” “知道我为什么不给别人打电话,给你打电话吗?”陈兵憋着笑,说。 这是一桩“悬案”,彼时我曾经问过陈兵为什么,但是陈兵却神秘兮兮地让我自己猜。 我猜?鬼知道,电话里有那么多号码,他干嘛给我打电话! 陈兵见我流『露』出好奇加急不可耐的表情后,才笑出声来,说:“我当时不知道朱培培的手机的开机密码,打不开手机,但我能使用快捷号码进行快速拨号。” “我按1,显示的是她妈妈;我按2,是她爸爸;这两个人我肯定不会打。然后我按了3,手机上显示的名称是:笨蛋混蛋坏蛋,照片是你吊儿郎当穿警服的样子……” “人家又漂亮又多情,你就是一块木头也该有感觉了?美人恩,不能负。这么好的姑娘,不好好珍惜你会后悔的。”陈兵郑重其事地说。 “不要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搅合在一起,她们不是你能想明白的!她们都是妖精,要不怎么会那么漂亮!好了,不和你说了,走了!”陈兵酷酷的扬扬手,转身就走。 最后一句才是陈兵真正想说的话。只是陈兵这样提醒我是什么意思呢? 郝大力没有直接把车子交给我,而是安排陈兵开车送我到机场接周旭丹,说明郝大力和陈兵是知道我不会开车的。而现在陈兵干脆的离去,必然也是郝大力的一种安排。这种安排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 车上 不会开车的人拿着车钥匙本身就是尴尬的事情了,接机的人把车钥匙递给被接的人,更是一件尴尬的事。 好在,周旭丹很是自然的接过车钥匙,让我忍不住怀疑,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她安排好的。 上了车之后,周旭丹将自己的白『色』高跟鱼嘴鞋脱掉,随手丢在后排座位上,想让人忽略她长长美腿都不行。 很快车子启动起来,周旭丹解释道:“穿高跟鞋不能开车。” 她不说还好,周旭丹刻意的这么一强调,反而让我满脑子里充满了她足足涂了十种颜『色』指甲油的小脚…… 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偷偷的打量一两年没见的周旭丹,内心不断的警告自己,这个女人已经年过三十七岁了,马上“奔四”了,是个“老女人”了,决不能有非分之想…… 我越是这样警告自己,面对近在咫尺的没人,我的内心深处反而越是燃起一堆火。 “我好看吗?”周旭丹依旧直视前方,似乎已经看到我发烫的脸一样,微笑着说:“美国的美容比韩国棒子的好多了。” “美容!”我惊讶道,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如果漂亮是假冒的话,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噗嗤……听说我整容是不是很失望?”周旭丹笑起来,很放肆的那种笑,说:“你这人真没良心。我整过容吗?两年没见,你就忘了我?” 周旭丹的语言过于暧昧,有那么一丝**的意味在里面。这让我不由地警惕起来,火热的**渐渐消散。 “你们在美国的课程学的怎么样?”我转移话题问。 “什么课程?”周旭丹好奇的反问。 “心理学啊!”我奇怪道,“你和张茜不是在美国学习心理学吗?” “张茜是这么告诉你的?”周旭丹扭头看了我一眼,再次噗嗤一声大笑出来:“你这样好骗,以后一定会被女孩子玩死的!” 见我一脸的不解,周旭丹解释道:“我和张茜在美国不是学心理学,而是接受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想起李和山案件,我顿时恍然大悟。 “你们……好了吗?”毕竟这个话题涉及人家的**,而且是难言之隐,我小心翼翼的问周旭丹,生怕引起对方的不快。 周旭丹倒是没有丝毫芥蒂,开口道:“我和张茜都有『性』变态的心理『毛』病,我们在美国接受了很多种治疗,但是即便在美国,『性』变态也是有不同的看法,一种说法认为这是心理疾病,需要介入治疗……” “另一种认为,只要不伤害别人和自己,那么享受『性』就是人类理所当然的快乐……”说到这里,周旭丹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后来,我们接受了第二种观点,放弃了治疗。”周旭丹看了我一眼,略带紧张地说。 “那再后来呢?”我问。 “什么后来?”周旭丹满不在乎说:“后来张茜姑妈出事了,你知道的,张茜自从那以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干什么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 “再后来有一天,张茜突然通知我说她要回国了,然后她自己就回国了。再再后来,我一个人在美国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我倒是学了一门好手艺!”周旭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我会做西点蛋糕了!” 谈着正事,怎么转到了蛋糕上了?我立即感觉到我的脑门升起一道黑线,问:“张茜姑妈遇害以后,你们在美国还安全吗?怎么突然想到回国了?” “你告诉我们黑三要对我们不利,那时候,我们挺害怕的,但是后来张茜告诉这一切都解决了,她保证不会有人再找我们的麻烦。我相信她!”周旭丹说。 张茜解决了麻烦?她是如何解决的?为什么张茜从来没有和我提及这件事情?我心中升起一阵一阵的问号,但显然周旭丹也不知道张茜是通过什么方式让黑三放弃追杀的。这个问题只能暂时憋下来。 “说到这次回国,除了我不想在美国呆了以外,有一件事情,我老是放心不下。”说着,周旭丹腾出一只手,将她的坤包递给我,说:“里面有一封信,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坤包,入手似乎一阵滑腻。我收摄心神,在一堆女人纸巾、口红、零碎之中找到一封信。 信是从江淮市看守所寄出去的,落款是李明和。 我打开信,细细的读起来,一旁的周旭丹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解释。 “前面的部分,你不要怎么看了,都是李明和自己的一些胡话。”周旭丹脸『色』微红。 我微微一笑,也不说破。整封信不长,只有一页半纸,但是足足用了一页纸倾诉李明和对周旭丹刻骨铭心的爱。 确实,李明和爱周旭丹爱到骨子眼里。为了周旭丹,他可以无休止的徘徊在周旭丹的住处;他可以杀死对周旭丹不好的堂兄;他可以杀死对周旭丹施虐的梁斌友…… 在这场爱恋中,李明和卑微如同尘埃,他也只愿做周旭丹脚下的微尘。 其实,周旭丹的美,足以让任何男人为她这么去做了! “你看后一页的那段话!”周旭丹脸『色』发红,再次提醒我。 我仔细看过去,信上写着:“三十年前有一个事情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还小,犯了错误,你爸爸要打你,结果你抱着你家的电视机,对你爸爸说,如果你打我,我就把电视机扔掉。” “那时候电视机很贵的,你爸爸不仅不敢打你,还生怕你力气小了把电视掉在地上,只能柔声劝你。” “僵持了一会,你没力气了,也许是你爸爸保证不打你的劝说有效果了,你最终放下了电视。当你刚刚放下电视机,你爸爸立即冲上来,把你暴打一顿。” “我就没你那么傻,我就一直抱着电视不撒手,直到现在我都是这样。只有这样,才没人敢打我们……” 我看完了信,陷入沉思,却毫无所得。我试探『性』问周旭丹:“有什么问题吗?李明和说的是投鼠忌器的道理。” “道理我懂。”周旭丹严肃的对我说,“但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小时候,我家和他家吃饭都吃不饱,哪里有电视机?我一直不明白李明和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讯问李明和的场景如同过电影一样在我脑中重播,李明和充满心机的话语如同炸雷一般在我耳边响起:“李和山大哥给我的东西,我也没有用了,我给你们留下了,但你们关了周旭丹,我不会直接给你们……”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一) 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呀!难得这么积极啊?”霍达一脸惊讶看着我,“我刚叫李传宝通知你,你立即就过来了,可真够快啊!” 我一脸的不明所以,我来找霍达是因为周旭丹想见李明和一面,但李明和现在处于羁押状态,而且据说他的死刑复核已经下来了,可能不日就要行刑。 这个时期,除了亲属以外,一般不会允许别人进行会见。我们想要见李明和,必须通过组织程序。 “你先看下吧。”霍达端坐在办公桌后面,随手扔给我一个卷宗,说:“这个张二『毛』,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的……我觉得这个案子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就喊你过来看看。” 我从卷宗里把材料捞出来一个角,上面写着张二『毛』精神病鉴定意见。 这个张二『毛』大约两年前被黑三派到美国欲图对张茜和周旭丹不利,后来被张茜坑了,向美国警方举报他携带毒品,后来张二『毛』被美国警方处理后驱逐出境了。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一下子变成精神病了?不是是因为去不了美国,完不成任务而抑郁的吧? 不过我没有时间纠缠这个张二『毛』是怎么回事,我赶紧又快又急的把到来的目的向霍达进行报告,并请求他帮忙,疏通一下看守所那边的关系。 在我看来的小事一件,霍达却遇到难题一般。霍达腾的站起来,背着手,皱着眉头,在办公桌后面走来走去。 “这个事情,对我来说不难,不管怎样,我这张老脸在江淮市还是有点面子的。”霍达停住脚步,似乎下定决心一般:“但我不希望你去。我不想你过多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霍达说的我完全听不懂,但是霍达的神『色』非常郑重,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整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我和霍达还在沉默以对的时候,伴随着拐杖的蹬蹬响,程教授进来了。 我把想见李明和的事情重复一遍,程教授听后呵呵一笑,道:“我听说这个李明和在这一两天就要行刑了,你们要见可要抓紧了。这样吧,我帮你协调、联系一下。” 说着,程教授掏出电话,低头开始查找号码。我偷眼看霍达。霍达无奈而又脸『色』铁青的站在办公桌后面,瞪着程教授,一言不发。 程教授的能量很大,很快他在电话里帮我协调好了见面相关事宜,连行程住宿都一块安排好了。 一直以来,关于我的事情,程教授和霍达都是保持了高度的默契,为什么这一次两个人的表现差异这么大? 特别是霍达说不希望我牵扯到某些事情,是什么样的事情让霍达也讳莫如深?难道李明和的案件之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本打算问清楚这间事情,但是我看到霍达向我使了一个莫名的眼神。这个眼神明确表达了不让我多问的意思。我只得告辞而去。 出了门我将门带上,重重的踏出两步后,我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上霍达办公室的门上,我听到霍达略带语气的说:“程教授,这样做,合适吗?土豪他……” 本想听到程教授的解释,但是办公室内出奇的一片安静,似乎程教授只用身体或表情回答了霍达的问题。 静默片刻后,两人开始谈论其他问题,我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霍达的办公室,只是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 南淮市某居民家 “老大,你又来看我了?”张二『毛』被结结实实捆绑在床上,勉强抬起头看着眼前一个黑瘦的老者。 “二『毛』,你的病怎么样?”老者温文尔雅的问。 这时候,老者的手下在这档儿将花篮和水果篮放在床头看得见的地方,最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大但是很显眼的红包,放在水果篮上面。 张二『毛』看也没看近在咫尺的东西,一边挣扎身体,一边着急地对老者说:“老大,我没病,我真没病……” “嗯?”老者饶有兴致的看着张二『毛』,又打量站在身边的一个粗壮女人。 “你该吃『药』了……”女人嗓门粗的像个男人。 “我没病,我没病……”张二『毛』极其恐惧的望着女人。 女人从几个『药』盒里零零散散倒出五六片『药』,走到张二『毛』的身边,伸手使劲捏住张二『毛』的嘴巴。张二『毛』负痛之下,不得不张开嘴。 女人一把将手中的『药』全部倒入张二『毛』口中,然后重重地在张二『毛』头部一拍,巨力之下,只见张二『毛』喉咙一咕隆,『药』片已经吃了下去。 女人做这些事情一句话也没有说,做完之后,再次默默的退到老者的身后。 『药』片的『药』效很快,张二『毛』的神智渐渐模糊起来,很快整个人就有了一种木木的感觉。 “二『毛』啊,你在美国的事情还记得吗?”老者问。 “嗯,记得……”张二『毛』似乎有点傻傻的样子。 “你和我说说,那时候是不是有一个人和你联系过?”老者问。 “没有……”张二『毛』歪歪头,使劲回忆后说:“没人和我联系过。我被人坑了,包里的毒品不是我的。我被美国警察抓住,然后我就回来了……” “那东西是怎么回事?”老者笑容和煦的像春风一样。 “东西?你说的是那个小玩意?哦,我捡来的。老大你想要,你拿去就是了。”张二『毛』含糊不清的说。 “那东西现在在哪呢?”老者转身问刚才喂『药』的女子。 女子有些慌张,有些无奈,摊开手说:“我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杀才把东西偷走了……” “除了那个东西,你在美国还找到什么东西?”老者的脸上已经带上萧杀的冷峻。 “没有了,除了我捡的那个东西,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张二『毛』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慢慢润湿肮脏的床单。 “其他的东西,你知道吗?”老者再次转身问女子。 女子很茫然,摊开手,说:“老大,绝对没有。你忘了,当时二『毛』回来,是你派人去接的,接到以后直接到您那里了……” “哼!”老者的轻轻的哼了一声。不大的声音让雄壮的不像样子的女人情不自禁颤抖起来。 “二『毛』啊,你有病,要吃『药』!”老者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老大,我没病……我没病……”张二『毛』的眼神空洞无神,面部肌肉僵硬,微微张开的嘴,口水不断线的往外流。 “你有病,你要治!”老者给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转身离去。 “老大,我没病……我没病……”张二『毛』仿佛没有看到老者的离去,依旧痴痴呆呆的呓语着。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二) 淝河市监狱 我和周旭丹赶到监狱,一系列复杂的会见手续之后,经过两道铁门,我们被值班民警带到一个中间装有防护玻璃的会见室。不一会儿,李明和戴着手铐脚镣出现在我们面前。 和两年前比,李明和明显苍老了许多,曾经的任侠气息已经『荡』然无存。李明和杀人案,历经上诉、重审、复核,最高法院最终下达了死刑复核令,决定对李明和择期执行死刑。 求生而不得、已知必死的李明和在看到周旭丹的那一刻,眼底似乎有了『色』彩泛动。李明和张张嘴,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咧着嘴“呃”了一声。 “你还好吗……”本来再也不想和李明和见面的周旭丹这一刻忍不住泪如雨下。 看到周旭丹哭泣,李明和似乎得到了极大的安慰,端坐在讯问椅上,脸上未老先衰的皱纹舒展着,笑眯眯的看着周旭丹,却是一言不发。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哭,一个笑……想着会见有时间有限制,正事还没办,我忍不住咳嗽,用来提醒周旭丹。 半天,周旭丹止住泪水,强忍悲痛展颜一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李明和憨憨的说:“丹,你把眼泪擦一擦……你还是像来的时候那样……那样好看。” 周旭丹听了李明和的话,彻底收住泪,莞尔一笑,打开随身坤包,掏出粉底、面巾……当着李明和的面化起妆来。 我承认,周旭丹化妆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很好看,但现在真的不是化妆的时间,我越俎代庖问:“李明和……” “你丫的给我闭嘴!”李明和突然如同生气的猛虎,或者像发怒的眼镜蛇一样,怒视我:“给我滚!” 『奶』蛋的,好心被人扔地上当『尿』泡踩! 隔着铁窗防护板,我对李明和也无可奈何,只能重重的坐下,希望用我沉重的屁股声提醒周旭丹。哪知道,周旭丹只是如同没有听到一样,不紧不慢,如同在家一般,一点一点化妆给李明和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 “我好看吗?”周旭丹抬起头,嫣然一笑。 “好看,好看!”李明和像一个老农民看着他丰收的田地,乐呵呵的看着周旭丹,不住的点头。 “那你好好看看。”周旭丹脸『色』微红:“记得我,不要忘了我。” “嗯!嗯!我记得,哪怕孟婆汤喝了我也不会忘记你,如果有下一辈子,我还是这样守护着你……”李明和点头如捣蒜,眼泪哗哗流下来,两手竭尽全力伸过来想『摸』一下周旭丹,却被手铐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 周旭丹站起来,前额靠在玻璃上,把整个身体靠在玻璃上,喃喃的说:“明和哥,你想看,我就给你看……” 说着周旭丹开始解自己的上衣。 我的天!这哪行?我开始崩溃了,担心的看着屋顶角落里的监控探头……好在周旭丹只是解开前襟,将里面的白的晃眼的蕾丝内衣『露』出来。 “或许这个角度看不到!”看着周旭丹纤瘦而光泽的小腹紧紧贴在玻璃上,我自我安慰的想。 两个人再次如痴如醉的对视起来。着急的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什么也做不了。 …… “时间到了!李明和!”对面的门猛然打开,一个民警进来。在民警推门的时候,周旭丹捂着胸,赶紧转身,背靠着玻璃快速整理衣服。 “这就结束了?”我瞪大眼睛。我之所以答应周旭丹带她来看李明和,是因为那封信确实很蹊跷,另外,我对李明和被讯问时给我们的“暗示”确实有一点兴趣。 可是,好端端的一次会面,居然演变成了织女牛郎相会。怪不得霍达不愿意让我『插』手这些事情呢。果然复杂! 我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看到周旭丹解开衣服给李明和看,我竟然有了一种酸酸的吃醋感觉。 周旭丹和我什么关系啊!真是见鬼了! “哎!”周旭丹草草理好衣服,转身问正在解除戒具的李明和:“你给我的信,后面是什么意思?” 被民警强制起身的李明和闻言一愣,警惕的看了我一眼,含含糊糊的说:“东西在你那!” 话还没有说清楚,李明和就被民警强行拖走了。 “东西在你那?什么东西在我这?”周旭丹大声追问。 “东西在你那……”李明和一边抗拒着民警的强拉硬拽,一边着急上火的高声喊道。 “什么东西?”周旭丹问。 “你看看就知道,是玉……”李明和的声音消失在屋外边。 …… “要不要我再安排时间,争取再会面一次?”我皱着眉头问。 “你那?你那?”周旭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喃喃自语:“你那?你那……李娜!” “东西在李娜那里!”周旭丹肯定的说。 “东西在李娜那里?李娜?”我疑『惑』的反问:“李娜?江淮市常务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梦幻人生夜总会的老板之一的李娜?” “绝对是她!我肯定。”周旭丹想起什么,脸『色』有点微红且又愤恨不平。 “为什么这样说?”我问。 “因为我绝对肯定,我那里没有李明和给我的东西,就是李和山也没有交给过我什么东西,这个我敢保证!什么玉之类的,我从没有过。”周旭丹清澈的目光似乎能看到底。 我盯着周旭丹微微仰起的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周旭丹说的是实话。 …… “小伙子……”办换押手续时,看守所民警面无表情的对我说:“这次过火了啊。不过领导交代下来的,我会替你遮掩着的……” 还是被监控拍到了,我晕。『奶』蛋的,这下被拖到火坑里去了。只是不知道这位民警嘴里说的领导是霍达还是程教授,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出门时,我还在患得患失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咬牙切齿的人,见到我,大大咧咧站到我面前,也不顾民警在前面的呵斥。 “我欠你们领导的一个情,我会还的!记住,我叫张之南。我的手机号不会换。”说完,张之南大侠一般,干净利落的转身就走。 我再次晕倒。这个拽拽的张之南前期因盗墓被刑事拘留,后来被判了轻刑。今天没想到他正好出狱,我和他算是偶遇。 只是他口中的“领导”是怎么回事?欠领导的情又是什么意思?是某个领导照顾他的家小,还是没让他在牢里面受委屈。 至于张之南为什么对我说这番话,我更是莫名其妙。让我记住他的号码,是准备把欠“领导”的情,还给我吗? 出于职业敏感『性』,我还是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当看到从讯问笔录上抄下来的张之南的号码还没有删除,我这才放下心来。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三) 江淮市第四人民医院 江淮市第四人民医院虽然是一家综合『性』医院,但是,无论是该医院的就医条件、设备设施,还是医生水平,在南淮市都是倒着排的。第四人民医院之所以在竞争激烈的医院市场还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主要得益于他的精神病科。 第四人民医院的精神病科是江淮市唯一一家精神病科,拥有精神病鉴定资质,也是皖江省指定的省级精神病鉴定机构之一,每年承担了大量的司法鉴定工作。 王子凌是第四人民医院的精神病科的主任,也是精神病理学领域的专家权威。正是由于他的专业素养非常高,这才撑起了第四人民医院的精神病科,进而撑起了整个第四人民医院! 正所谓,不怕别人牛『逼』,怕的是别人比你牛『逼』,还比你勤奋。王子凌就是这一样一个牛『逼』加勤奋的人。每天他来的最早,上班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手下几个医师对病人进行查床。 今天也不例外。 身穿白大褂的王子凌身后跟着一众医生、护士和护工,如同大将军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王子凌对这里的每一个病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因此每次查床的时候,他的话并不多,一般都是随口对身边的医生说:“这个,还是那个要,剂量加一倍……”,“这个继续治疗……”等。 只有几个病人,王子凌格外的关注,不仅细心的观察,甚至还仔细的做着测试。 “医生好。”病人说。 “你好,我叫什么名字?”王子凌问。 “你是王医生……”病人说。 “接着用『药』还不能停,如果还是这样的反映,加大剂量一倍。”王子凌对身边的医生吩咐完,转身离开。 负责治疗这个病人的医生赶紧把王子凌的要求记录在本子上。 “医生……我又说错了吗?”病人小心翼翼的问自己的医生:“前天他问我他是谁,我说是王子凌,结果他让我吃『药』,昨天他又问我,我说是王子凌医生,他还让我吃『药』。今天同样的问题,我回答是王医生,我还要吃『药』!我要怎么回答才能不吃『药』啊……” “你有病!你这病,要治!”训斥一句后,医生见病人畏缩的退回去,匆忙合上记录本,赶紧追上王子凌脚步。 …… “这个病人保守治疗即可,无需继续用『药』,但要仔细观察。”王子凌连病房门都懒得进去,站在门口说。 …… “混蛋!我没病,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隔着铁窗,里面传来嘶吼声。 王子凌仔细的从不大的观察孔中看了一会,对身边的医生说:“先让他镇静一下,给『药』方面再加上脱丁沙岭,其他的『药』加倍……” …… 查房很快。 王子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看表,也不过就过去半个多小时,剩下的一天又是在按部就班中度过。 ~~~~~~~~~~~~~~~~~~~~~~~~~ 市公安局会议室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好不容易将心神从李娜、张茜、李和山、李明和、吕浩道等人身上转移过来,愁眉苦脸的望着我眼前关于张二『毛』的卷宗。 霍达说了,明天上班的时候,要给他结论『性』意见。 狗屁的张二『毛』!我打开卷宗,内心很恼火。张二『毛』曾经受黑三指派去美国意图对周旭丹和张茜不利,虽然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我内心深处还是将张二『毛』视为敌人。 这样的人死了才好!带着情绪,我慢慢的看起卷宗来。很快,我就抛开了杂念,被案件所吸引。 卷宗按照时间顺序记载,第一页就是张二『毛』的报案。 某年某月某日下午一点钟,张二『毛』浑身脏兮兮的闯进园南派出所,一进大厅,就慌里慌张的吆喝:“有人要杀人,我要报案。” 接访民警把张二『毛』带到值班桌前,例行询问张二『毛』具体报案事由的时候,张二『毛』又什么都说不清楚。 张二『毛』见民警『露』出怀疑的神『色』,再次大呼小叫:“你们把我关起来!我要坐牢。你们以前都关我好几次了,这次还要关我啊……” 就在民警为难的时候,再次进来一个黑壮的像个男人的女人,声称是张二『毛』的爱人张丽莉。张丽莉告诉民警,张二『毛』有精神病,这次自己跑出来了。张丽莉这次过来就是把张二『毛』找到并带回去。 也是奇怪,本来在大厅内,大吵大闹不得安宁的张二『毛』,自从张丽莉进来后,老实的就像一只猫。 民警仔细核对了张丽莉带过来的结婚证和张二『毛』精神病院住院病历。确实,两人是二年前结的婚,而且张二『毛』已经看精神病有一年多了。 值班民警另外查了人口登记信息,张丽莉和张二『毛』户籍登记方面也没有问题。就这样,民警把张二『毛』交给了张丽莉,并嘱托张丽莉以后要好生看管张二『毛』。 案件到这里,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是当值班民警送走张二『毛』和张丽莉后,回到值班桌子前,看到桌子上用水写着“霍达,王土浩,救我。” 值班民警很机警,觉得精神病人连续写好两个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的名字是不大可能的,于是就作为疑点上报给值班的所长。所长认为,既然张二『毛』提到了霍达,那就将案件卷宗送到市公安局,看看市公安局怎么处理。 于是,这份卷宗既不算是下级往上移送案件,也不算是下级把线索往市公安局交,纯粹就是把一件事情以卷宗的形式报告给霍达。 我面前摊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张二『毛』在园南派出所的照片,第二张是张二『毛』用水写的字。 第一张照片中的张二『毛』说不出的狼狈,就是江淮市最精于打扮、靠博取同情生存的乞丐也比他的形象好一些。除了邋遢,最让人恶心的就是脏——那头上胡巴巴的一团,我怎么看怎么像一坨翔。 第二张照片和第一张的风格就迥然不一样了,如果抛开张二『毛』黑道打手的身份不说,那这几个字写的还真是不赖,最起码张二『毛』写我的名字,比我自己写的都强。 我仔细推断了一下时间,发现张二『毛』的结婚时间是在他从美国遣返之后,而他第一次住院看病的时间又是在他结婚一年以后。那么在结婚的这一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有意思,有点意思……这个张二『毛』是一个有故事的张二『毛』……只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一个粗壮的不像样子的打手变成这个样子呢?是真有病,还是受到了某种威胁,以至于需要通过装精神病来规避? 想到张二『毛』背后的老板是黑三,张二『毛』只是黑三的手下,我明白为什么这个事件会移交到市局刑侦支队了,而刑侦支队却毫不犹豫、甘之若饴的收下来了。 道理很简单,对于派出所的人来说,张二『毛』是否是精神病不重要,关键是张二『毛』是黑三的手下,处理这事情很可能会踢到铁板。至于移交上级,那怎么处理就是上级的事情了,和派出所无关。 派出所对张二『毛』后面的那位有一丝蚂蚁啃骨头的意味,但对于霍达来说,巴不得一举捣毁张二『毛』和黑三的组织呢。霍达让我查这个案件,八成打的主意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既然霍达是想通过张二『毛』烧出一堆火,那不妨我来加几把柴。谁让黑三是我们警察的公敌呢!我一边想着,一边在纸上匆匆写下调查建议,明天报给霍达参考。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四) 江淮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病区 我给霍达队长的建议很简单,沿着已知推导未知:重点调查张二『毛』有没有病。方法也很简单,一是去医院问医生,二是找他家人问情况。 我的办法很粗糙,我以为霍达会狠狠地“教训”我,没想到霍达看了以后,二话没说,把问医生的活直接甩给我和李传宝,把调查收集张二『毛』的家人信息的工作交给了朱培培。 自己出的主意,流着泪也要搞定。这样我和李传宝来到江淮市唯一的精神病医院——江淮市第四人民医院。 精神病确实很神秘,神秘到了我和李传宝的警官证和市公安局介绍信都不好使的程度!我和李传宝好说歹说,就差翻脸带人,院方这才勉强同意我们的调查。 好不容易办理完院方所谓的手续,院方依然推三阻四,再次费尽口舌之后,院方才不情不愿地指派一名医生带我们去精神病区。 路上,带我们前去的医生千叮咛万嘱咐我们,一定要跟在他身后,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要不然可能会有精神病人攻击我们,如果真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不会对我和李传宝负责…… 生怕我和李传宝不信,这个医生又煞有其事的举例说:“有一年一个擅自进入精神病区的人被一个精神病人殴打住院,当时那个惨,差点……” 工作还没有展开,各种掣肘接踵而至。这让我的感觉非常不好,本能里我感觉这次调查肯定不会顺利。 我们跟着医生很快来到单独进行隔离设置的精神病区——一幢带着围墙的单独六层大楼。 简单看了一下分布图:精神病区的一楼主要是精神测试和一些活动区域,二楼以上根据不同的病情分别住着不同的精神病人。 这次我们要去的是三楼,虽然不高,但精神病区没有楼梯,只有电梯。 当我站到电梯内的时候,混合着淡淡『药』水味道的封闭空间,立即让我紧张起来。看到站在我前面的白大褂,仿佛下一刻这个医生就不正常起来,然后精神病发作,变成吸血鬼猛然向我扑来…… 出了电梯没几米远,一道木门隔断了前进的路。 医生敲了敲门,对着里面喊了几声,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女护士走过来,从里面把门打开。 进去以后,我发现,里面还有一道大铁门将走廊隔成内外两间。铁门里面是精神病房,外面则是医生、护士的值班室。 听了有人进来,精神病房里一个个如同僵尸一般无精打采的精神病人行尸走肉一般走出来,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我和李传宝,面部无惊无喜,似乎在看空气,或者什么也没看。 这种麻木不仁的目光,让人看着不觉里生出害怕来。 护士没有和我们打招呼,面无表情的看了我和李传宝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带我们往里面走。 和精神病人比起来,女护士除了动作比刚才见到的精神病人要柔和一些以外,其他的和精神病人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女护士刷卡打开医生、护士值班室,用手指了一下里间的屋子,用如同机器一般的声音说:“王医生在里面。” 说完,女护士百无聊赖的坐下来,拿起手机。这时候,小姑娘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灵动。 我和李传宝进了医生值班室,掏出证件亮给王医生看。亮明身份,这是办案程序要求,但一般也没有人真的会检查我们的证件,核实我们的身份。 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是公民的义务,再说,我就站在你面前,一切不都是明摆着嘛? 谁知道,王医生却把我们的证件拿过去,扶正眼镜,仔细的看证件上的文字,并来回比对我们本人和证件上的照片。 半天之后,王医生似乎没有发现疑点,这才慢腾腾把照片还给我们,说:“两位警官,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来了解一下张二『毛』在你们这住院治疗的情况。”早已经不耐烦的李传宝开门见山。 王医生听了李传宝的话后,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缓缓打开电脑,僵硬的“二指禅”打字,一点一点的敲字,慢腾腾的一点一点查找张二『毛』的病历。 似乎这精神病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人! “这张二『毛』是癔症,偏执型幻想症。”王医生把眼睛贴到电脑屏幕上说。 “一年前,也就是某月某日到我院治疗,治了一段时间,后来家属又接回去了,在家吃『药』治疗,每周来我院复查一次,拿点『药』回去,其他的就是经常随访。”王医生停住话,眼神里告诉我们,就这些你们可以走了。 “你确定是偏执型幻想症?”李传宝狐疑地问。 “当然是了!”王医生激动起来,想了想,又恢复平静,慢腾腾的说:“这有病历,也有医生开的处方,还有服『药』的记录,你们自己看吧。” 我从王医生手里接过装订在一起的病历,翻看起来。如同王医生所说,里面诊疗记录很全面,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 没有发现过多的问题,只是我和李传宝不能空手回去。如果回去的,我们告诉霍达我们什么都没查出来的话,估计黑脸霍达会考虑枪毙我和李传宝的可行『性』问题。 于是,我和李传宝耍了一个心眼,提出要复印一部分诊疗记录带回去。这是常规动作,一般来说,被调查对象都会同意我们复印资料。 哪里知道这个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却让王医生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王医生不再平静,激动而惊讶高声质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为什么要复印?” 鬼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复印!我们复印只是为了回去好向黑脸霍达交待:今天一天我们干活了,虽然没有结论但是很辛苦的! 只是这个原因如何能与医生说? “你管那么多?警察办案期间,有权利复印相关资料或证据,怎么?有意见?”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李传宝瞪着眼睛说。 …… 沉默的瞪视我们一会后,王医生恢复原来死气沉沉的态度,指着复印机说:“那你们复印吧。” 说完,王医生不再理会我们,老态龙钟一般慢腾腾地走了。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五) 江淮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病区旁边 提着一大袋复印好的资料,我和李传宝原路返回。还是那个小护士给我们开的门。小护士似乎只要一放下手机,她的魂魄也留在桌子上了一样,飘一般的帮我们打开门,飘一般的在前面引路。 “警官,警官!”当我们经过铁门的时候,冷不丁一只胳膊从里面伸出来。 虽然离我还远,但幽静略微灰暗的走廊突然伸出一只手,不亚于半夜厉鬼掐向脖颈的黑手,我当时吓得几乎要瘫过去。 “我没病。他们故意把我送进来的!他们是要谋夺我的财产。警官,我说的是真的。这个医院是黑医院,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干……”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拼命挤着铁门上的栏杆,似乎只要他再加一把力气就能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回去!”声音不大,但仿佛带着一股子寒气,小护士对着铁门那头说。 本来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在听到小护士的话后,对我们无奈地苦笑后,摆摆手,快速离开铁门,很快走进自己房间不再出来。 这时候,铁门内的其他精神病人依旧如同行走的僵尸一般,傻呵呵的看着小护士和我们。 小护士见那名青年离开后,也不管其他还在走廊上的病人,意兴阑珊的转身,再次失魂落魄一样走在我们前面引路。 “刚才那个人什么病?”李传宝随口问小护士。 “‖型精神分裂症……”小护士的声音就像冰块一样。 小护士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我们连接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 出了精神病区的大楼,再次见到阳光,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重新回到人间一样,我不禁贪婪的深呼吸着正常的空气。 “我以后打死也不来这个地方了,太可怕了。”我心有余悸的说。 “切,你不来?有人想来还来不了呢。”李传宝神经兮兮的说:“你忘了,去年我们辛苦办的一个杀人案,到了后来,人家不就是搞来了一个间隙『性』急『性』精神病,不是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刑事责任不一定有,但是他人不是被法院送去强制治疗去了吗?”我奇怪的反问。 “你以为强制治疗是好事情啊!如果他真有病,那也是去得其所,如果他没病呢?你看看刚才那个环境,比坐牢差多了,甚至比坐牢差多了!不死也脱层皮了。”我说。 见李传宝一脸不相信的神情,我不得不举例子说:“行刺美国总统的辛克利,先是花重金聘律师证明自己患有精神病,以此开脱罪名,但是后来他又用了35年去证明自己没病……” 李传宝读书少,果然被我的故事吸引住了,瞪着求知的目光看着我,说:“说说看。” “富二代辛克利曾经朝美国总统里根连开了6枪,其中一枪距离里根的心脏只有2.5厘米!里根最后保住了『性』命,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遇刺后活下来的总统,但里根的新闻秘书头部中弹,终身残疾……” 这是一个很着名的法治故事,我觉得我义务对李传宝进行“普法”教育,于是绘声绘『色』的讲起来:“后来,辛克利的豪华辩护律师团队千方百计证明辛克利犯有精神病,他们成功了,辛克利被判无罪。” 李传宝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我有些得意的接着说:“不过——” “美国司法和人民并没有放过辛克利。辛克利被送到全美国最古老,同时也是最大的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接受治疗,里边有各种各样的精神病人……” “辛克利在精神病院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小衣橱。除了监护人员外,他几乎不能和任何人接触,包括他的父母也不能见……” “在最初的几年里,他一步也不许离开精神病院——要知道,坐牢还有放风、探视和保释的权利。” “辛克利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病情好转的辛克利,改造近7年后被批准出院,但fbi特工在他出院前赶到医院,在他的床下搜出一张朱迪·福斯特的明信片,证明他的病还没好,又把他关了回去。” “此后,辛克利在医院又过了十几年……” “终于,住院近20年后,辛克利被允许在有医院工作人员陪同的情况下回家探视父母。然而一年后,工作人员找理由取消了该项权利,又把辛克利关在了医院。” “两年后,辛克利申请出院,但美国法院直到两年后才裁定他可以出院,这时候距离他送进医院已经过去24年了……” “戏剧的一幕来了,辛克利出院后第一天,还没有来得及庆祝,他又被fbi特工抓了回去,fbi特工的理由是他可能受到病友影响,患上了无法判明种类的其他精神病。” “哈哈……无法判明种类的其他精神病?”李传宝没有形象的哈哈大笑。 我很严肃,板正脸,接着说:“辛克利再次被关6年,他再次申请外出治疗,然而联邦法院再次‘以他究竟患上了什么新的疾病还无法查明’为理由,继续将其关在精神病院里。此时辛克利已经住院30年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五六年……” “终于,被关押了35年、年过六旬的辛克利被批准出院了……”我看着李传宝脸上带着失望的表情,说:“别失望,后面还有剧情!” “虽然辛克利出院了,但这仍然是有条件的自由,他每个月必须见指定的心理医生,他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以他住所为中心,半径50公里的范围内,行踪也要随时24小时接受监控……” 我的故事讲完了,李传宝低头沉默一会,冷不丁大口称赞起来:“精彩!太精彩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不过,我说年轻人啊!”李传宝一边摇头,一边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表情看着我。 “那是在外国,我们是在哪?现在我们的司法环境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在黑暗的角落里,各种蝇营狗苟依然不在少数!”李传宝指着精神病区几个大字说:“比如这种地方!” “年轻人啊!”李传宝故作老城地感慨道:“我在部队近十年,我一直以为我不通人情世故,我看你啊,比我都不如……” “走吧,今天下班吧,明天和霍达队长说我们今天调了一天的证。”李传宝摇头晃脑的说。 “我过会要去给我女朋友装修店面……你随便去哪玩去吧,反正别回局里了。要不然我私自下班的事情就穿帮了,那样不好!”交待完之后,李传宝上了出租车,一溜烟地跑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六) 山水人家别墅 李传宝走了,我一个人提着一袋子没用的资料在大街上无所事事,正在寻思如何打发时光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周旭丹来电。 电话里,周旭丹请我去山水人家别墅,但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又不能回局里,也没有地方可去的我,一口答应下来。 我打车前往。很快,山水人家别墅就出现在我眼前,随同出现的还有两年前的记忆…… 我暗中警惕自己:周旭丹可是李明和案件中的真凶啊!是她利用李明和对她的爱,制造了一系列谋杀案。 虽然这个案件因为没有证据,无法指控周旭丹是杀人凶手,但是她毕竟是幕后真凶! 我一再告诉自己,我是一名警察,哪怕是个不怎么样的警察,但依然是警察。警察有警察的职责,我绝不能和杀人真凶打得火热。 可是无论我怎么告诫自己,当我看到美的让人心颤的周旭丹时,内心的坚硬还是像夏天的雪糕,快速的融化着…… “你来了?”周旭丹穿着青花瓷旗袍,围着雪白的围裙,双手沾着白面,喜笑盈盈的对我说。 “嗯……”我想板着脸,但是怎么也板不起来。 “你随便坐。自己倒水喝。”周旭丹将我迎进屋后,自己又去忙乎。 周旭丹这种平常的态度,让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我和周旭丹有这么熟吗? “你别客气,本来就想着把这幢别墅送给你的,你还不要。傻帽!现在房价涨了吧?你那点工资,一个月够买半个平方吗?”周旭丹语气说不尽的妩媚,让我差点失去自持。 “要不要我帮你?”我随意客气一句。 “那好啊。你来!”周旭丹说:“你帮我把那个盘子端过来……” 居然还当真了! …… 尽管我非常清醒的知道:“我是一个小鲜肉,她是一个老腊肉……”,但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成家的我,在这样的场景中,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温暖。甚至有一种夫妻相濡以沫的温馨感觉。 在我不得不警惕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时,烤炉叮当一声响,伴随周旭丹欣喜的声音:“法式烤布雷!铛!铛!铛!” 说着周旭丹又变着戏法从橱柜里掏出几样糕点,一边掏一边报名:“巧克力蛋糕甜甜圈……『奶』昔软心布丁……软皮可丽饼……咖啡饼干……芒果慕斯……” 不一会儿,零零总总,桌子上摆了不下二三十种,看着我吃惊的表情,周旭丹兴奋的像个小姑娘,扮着鬼脸,欣喜的说:“怎么样?不错吧?” 周旭丹脱去围裙,端坐在桌前,旗袍裹在她身上,直接把她复原成千年的青花瓷。 看到这一幕,我只觉得青花瓷酒厂应该请周旭丹去做广告。 周旭丹欣喜地指着糕点,说:“快尝尝!” 见我迟迟未动手,周旭丹一手端起一小杯马卡龙,一手拿勺子挖了一块,送到我嘴边。 这动作太亲昵了!我哪敢张嘴,自己赶紧随便从桌子上拿了一杯也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糕点,举着勺子就往嘴里塞。 周旭丹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的将自己的勺子送到自己嘴里后,充满期待的问我:“好吃吗?” “好吃,好吃,真好吃!”这句话我倒是没有说谎,确实好吃的要命。 东西是好吃,只是我该如何与周旭丹相处呢? …… 气氛逐渐有点尴尬起来。我将自己心肠硬起来,口气生硬地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李明和说的东西在李娜那里?” “你真扫兴!”周旭丹翘起二郎腿,拖鞋挂在脚尖,一晃一晃就是掉不下去。 “是不是还觉得我是杀人犯?”周旭丹感觉到我内心的不痛快,笑着问我。 周旭丹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我有点愤怒。 周旭丹似嗔又娇地说:“你别否认!今天你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我就知道当年的事还在你心里!” “不过,当年你把那么大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我都没有说什么。怎么现在好像你比我还委屈?” “我要说当年其实我什么都没干,你信不信?你肯定不信!不过我要说的是,我本人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人欺负的遍体鳞伤!你可怜过我吗?难道我只能逆来顺受?” “我给你说的因果,你忘了吗?我是精准的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包括每一个我能利用的因素,但我没有推动任何事情。” “当年的事情,我并没有丝毫的内疚。”周旭丹一字一顿的申明道。 周旭丹否认了当年的事情,但是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好在周旭丹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我争论,我们非常默契的避开了李明和案件上的事情。 “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想说的是,李娜和李和山是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周旭丹严肃的问我。 我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李和山和李娜是情人关系,但是单凭这一点,我无法判断周旭丹说的话的真假。 “第一,我以人格保证,李明山和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他更不可能给我过什么东西。”也许是想到李明和曾经强jian过她,周旭丹的脸微微发红。 “第二,李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和山与李娜接触也不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 “我所知道的是,李娜、吕浩道和李和山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后来的这些成就……” “我总的感觉吧,他们几个人之间关系很不好,但是奇怪的是,无论是谁有事情需要帮忙,另外的人总是无条件的去帮助。因此,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周旭丹歪着头,皱着眉头说。 “我和李和山结婚十几年,对他是什么人很了解。李和山有的是女人,他没有必要去招惹李娜。我个人更多的认为是李娜找的李和山,而李和山无法拒绝和李娜的交往……” 我已经脑子『乱』了。怎么事情到了周旭丹这里变得这么复杂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常务副市长的夫人先找的李和山,而李和山被迫拜倒在李娜的石榴裙下;副市长吕浩道和李和山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盘棋太大,明显我不是我这个小科员能参与的,我咬着一块柠檬『乳』酪蛋糕,问:“张茜怎么没来看你?” 我一直很纳闷张茜和周旭丹的关系。按道理说两个人关系不会好。毕竟一个原配一个小三,本该分属敌我,但是偏又一起出国一起接受心理治疗。 两个人算是关系好吧,但是无论是张茜回国还是周旭丹回国,两个人又绝口不提对方。 “你是不是认为我和她关系很好?”周旭丹板起脸,见我听了这话一副了然的神情,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傻弟弟,你这样怎么行,以后真会被女孩子骗傻掉的!” 周旭丹收起玩味,认真的说:“我和张茜的关系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坏。算是一般朋友,嗯?比一般朋友要再亲密一些吧?” “按理说,她『插』足我的婚姻,我应该恨她,但是我从来没恨她。我们同样天涯沦落人,都受到一样的伤害,我们应该和好吗?但我们也没有。”周旭丹解释道。 这关系有点复杂,又好又不好,又坏又不坏,该好不好,该坏不坏…… 周旭丹接着说:“我总觉得张茜……有一点神秘。不过,这个小丫头本『性』不坏的……在美国我知道了她的难言之隐,她也是迫不得已。” 周旭丹换上嘻嘻哈哈的表情,笑着说:“她人长的漂亮,实在是让我见之犹怜,所以我恨她恨不起来,这样总行了吧?我的大侦探!” 顾不得理会周旭丹言语中对我的挑逗,我深深的思索周旭丹话语背后的意思。 见我进入思索状态,周旭丹淡淡的说:“前两天,我和她通过电话了。不过没说什么,报声平安罢了。” …… 周旭丹把她做的糕点全部打包让我带走,等我提着大包小包出了山水人家别墅再次回首的时候,怎么都感觉眼前的别墅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难道我两年前猜错了?正如同没有证据指控周旭丹一样,周旭丹本身并没有参与李明和案件之中?就像她本人辩解的,是我泼了她一身脏水? 我艰难的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虽然长成参天大树的日子或长或短,但终究会来到。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七) 市局特案组办公室 “好人啊!土豪真是好人啊!”李传宝吃着各种各样的花式糕点,对我大献谄媚。 “味道还真不错。小子,现在知道心疼人了啊?”朱培培左手拿一杯『奶』昔,右手拿一盒草莓慕斯,眉开眼笑。 “这味道还挺正,和我当年在国外吃的差不多。”程教授点评法式蛋挞。 …… “这是哪来的?”霍达冷不丁走进来,捏起一块烤布雷,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问。 “有人送的。”我小声说。 “谁啊?谁还送了你全江淮市也找不到的糕点?”霍达意味深长的问我。 “周旭丹。”我老实说:“她在美国学的西式糕点,昨天做实验,然后吃不完,就全给我打包了……” “我说呢!怎么吃着有点怪怪的。”朱培培放下手里的『奶』昔,翕动着小鼻子,鼓着小嘴,嚷道:“上班了!上班了!”说完,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味道还行。”霍达再次满怀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不过,吃多了也闹肚子。” “你们昨天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了?”霍达问。 “我们去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病区查了,我们见到了主治张二『毛』的姓王的医生。我们还把所有的张二『毛』的病历复印过来了……”李传宝急忙汇报。 “结论!直接说结论『性』意见!”霍达皱着眉头问李传宝。 “这个……”李传宝泄气。 “目前还看不出来问题。起码材料文书上显示都是齐全的,包括诊疗记录、用『药』记录、病程管理等等,目前都没有问题。”我补刀。 “不过,多少有一个疑『惑』。就是张二『毛』并没有住院很久,而是入院一个月左右就被他的爱人张丽莉接回家治疗了。这个有点奇怪。” “不过,王医生解释说,这是因为张二『毛』没有办理居民医疗保险,在这里住院报销不了,为了节省费用,所以就回家进行治疗,定期随访了。”我补充道。 “我打电话问过社保局,目前张二『毛』身份证号下是没有办理居民医保,所以这一点疑问……”我没有说下去,霍达也听明白了。 说白了,这只是一个可能的疑点,但已经大幅度降低了怀疑程度。 “你那边情况呢?”霍达转身问朱培培。 朱培培早在我汇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听到霍达问话,连珠枪一般汇报道:“我调查了张二『毛』的户籍及亲属关系。目前和张二『毛』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只有一个姐姐。” “他姐姐叫张红花,目前在江淮市张乡村务农。张红花的电话是139xxxxxxxx。霍队,您看我们是去张乡村调查还是电话询问?” “张乡村?这么远!”霍达皱起眉头。 张乡村属于寿州,靠近安六市,和江淮市正好是一南一北两个极端方向。 “电话侦查吧。”霍达指示道。 朱培培做好技术录音准备后,打了一个手势,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随着号码拨通,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音响中传出来。等到自称是张红花的女人听清楚朱培培的问题后,她不自觉的惊讶起来。 “二『毛』有精神病?”张红花惊呼,“这不可能。我弟弟绝对不会是精神病!我保证。一定是那个疯女人想要害死我弟弟……” “疯女人是谁?”霍达问。 “他老婆,那个姓张的女人,你看她长的那样,看着就不是好人……”张红花激动而絮絮叨叨。 “你最后一次见你弟弟是什么时候?”霍达问。 “……是一年半之前……”张红花声音低落很多,“我和我弟弟不经常见面。当年我是被人拐子拐到这里的,离家太远,亲人见一面不容易……呜呜呜……” “你别哭。”霍达强行拉回话题,“你一年半之前见张二『毛』时,张二『毛』当时什么表现?” “好的很啊!二『毛』当时没有一点『毛』病,我对天发誓。”张红花再次激动起来,说:“那一次,我弟弟告诉我,他就要赚到一大笔钱了,有了这些钱以后,就把我从张乡村接到江淮市过好日子……” “张二『毛』有没有和你说他要赚到什么钱?工程款?抚恤金?”霍达问。 “我一个农村老太婆哪里知道这么多。二『毛』和我说,他有钱了就搞什么什么快递,就是给人送东西行当。他说在大城市,这个都老赚钱了,他说让我管店子,以后不用再刨圪垯种粮食了……” …… 完全是鸡同鸭讲。一番电话打下来,唯一的收获就是:张二『毛』一年半之前没有精神病,并且雄心勃勃准备开个快递公司。 可这个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办公室有点窒息。我的计划中一共有三条路,两条看起来已经走死,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短兵相接,直接询问张二『毛』的爱人张丽莉。 “这个张丽莉,名字听着听可人的,但千万别被她的名字所『迷』『惑』,事实上,她的本尊正和她好听的名字相反。”霍达没有明确表态,反而介绍起张丽莉。 “张丽莉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你不能把她当成女人看。你要把她当男人看,哦,不,她的外表比一般的雄壮的男人还要雄壮许多!”霍达介绍道。 “就土豪,你这样的身板,嗯?我估计张丽莉是两个半你加上一块!自己想象一下吧?”霍达带着明显的恶作剧,和一贯的风格截然相反。 “张丽莉早年在肉联厂工作,专门干的就是杀猪的活。据说无论什么样的猪,只要见到她就吓的浑身发软,动也不敢动。肉联厂的人都说那是因为她杀猪太多,浑身充满了杀气所导致的。”霍达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张丽莉到了结婚的年龄,找对象成了老大难的问题。不知道相了多少亲,但别人一看张丽莉那副尊荣,吓都吓跑了,哪里还敢和她谈恋爱?” “后来,张丽莉自己看中了一个小鲜肉。她知道自己长的难看,于是学别人现在网络上和对方谈恋爱。果然,两人在网上谈的火热,很快两个人浓情蜜意起来……” “两人谈的差不多了,相约见面。张丽莉这时候也觉得两人的感情是可以接受外貌考验的,于是兴致勃勃的去见网友了……”霍达开始憋着笑。 “结果,那个小鲜肉被张丽莉吓坏了,哭着要回家。张丽莉心里烦躁之下,扛起那个年轻人就去宾馆开房,准备把小鲜肉睡了,生米做成熟饭再说……”霍达笑起来。 “半路上,正好遇到我们的巡逻队,一盘问,原来是这事情……我现在都记得那个小伙子畏畏缩缩的指着张丽莉说她:‘眼大『露』凶光,眉粗横杀气……’哈哈……”不知道霍达想起了什么,触动了他的笑点,自己开始笑起来。 “我kao,这是母夜叉孙二娘还是母大虫顾大嫂啊!”李传宝一脸神往的说。 没人理会李传宝,霍达接着说:“失恋后的张丽莉心情不愉快,就在上班的时候,一边杀猪一边喝酒,一个人喝了一斤多二锅头。那天,厂长巡查,正好看到,厂长就说了她几句……” “这个张丽莉不耐烦之下,『操』起杀猪刀,刷的一刀就劈向厂长。厂长一看情形不对,转身就跑。张丽莉就拿着杀猪刀在后面狂追。” “这一追一逃,两个人绕着厂区好几圈。最后还是十几个壮男拿着长杆子硬是把张丽莉拦下来的。” “张丽莉追杀厂长的事情闹出来,很快让张丽莉的名声大噪,同时也让她失去了工作。”霍达玩味起来,似乎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后来,没了工作的张丽莉就混迹街头,干过泥瓦工、装过空调……直到遇到黑三。” “跟了黑三的张丽莉,由于能打敢拼,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在江淮市黑道出名,也在我们市公安局挂上号了。” “由于张丽莉打架的时候,下手狠,和她交手的人往往不是残废就是爬不起来,加上张丽莉为人粗壮剽悍,没有男人敢接近她,于是江湖上就送了她一个外号——黑寡『妇』!” “没想到,这黑寡『妇』也有能结婚的一天!哼,还真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霍达冷哼道。 看来,不只是张二『毛』精神病这个事情引起霍达的注意,还有张丽莉本人也引起了霍达的关注。 这要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我望着霍达的背影,情不自禁的想。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八) 江淮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病科 “王医生……你……”一名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吃惊的看着王子凌,渐渐『迷』失的眼神痴呆盯着,说:“你给我吃了什么?” “『药』啊!”王子凌理所当然的说:“你有病,有精神病,当然要吃『药』!” 病人不多的清明让他反映过来,病人紧张的抓住王子凌,激动的说:“我没病,我没病……你收了我们家的钱,你不能给我吃『药』!” 在病人暴起的时候,一旁的护工手脚麻利的冲上前,一左一右将病人死死的按在床上。 “你说什么!我何曾收过你家的钱?哎,你的病已经开始严重了,现在你是典型的臆想受害症状……现在你有病,你必须有病!”一身白大褂的王子凌阴惨惨的说。 “他的病情正在恶化,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妄想症了,如果不进行介入治疗的话,他的间隙『性』精神障碍很可能发展成为精神分裂……”王子凌喋喋不休的向跟在身后的医生交待道。 “你撒谎,你这个恶魔!你说过要帮我……你要害我,我没病,我不要吃『药』……”病人嚎叫道。 “给他打一针,然后加重『药』量!”王子凌冷冷的吩咐道。 片刻之后,病房死一样的安静下来。 …… 很快,王子凌出现在另一个病房。这个病人似乎很麻木,呆呆地坐在床边,对王子凌的到来似乎视而不见。 “我不得不说,你把我骗了,把我骗的好惨……”王子凌贴着病人的耳边轻声说。 王子凌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病人的眼睛。果然,在这句话的刺激下,病人的目光闪过一道精光,王子凌瞬间抓住了。 心中有数的王子凌咬牙切齿地吩咐跟在身后的医生:“给他用那种『药』!三倍剂量!” “那种『药』会直接摧残脑垂体,对人体副作用极大,确定三倍剂量吗?这个剂量容易出现致死……”被吩咐的医生犹豫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向王子凌确认。 “住嘴!按我说的做!”王子凌怒目瞪视身边的医生。 在王子凌压迫『性』的目光下,提出质疑的医生慌忙应承下来,迅速将王子凌刚才说的作为要点,郑重其事的记在本子上。 “现在,马上!”尽管那名医生非常谦卑,但是王子凌非常不满意医生没有立即照做,冲着医生大吼大叫。 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王子凌这般模样,年轻医生吓坏了,飞快的跑回去,很快拿着『药』品重新跑回来。 一直以来坐在床边呆呆地病人,听了王子凌的话后,勉强强迫自己维持痴呆的模样,但是微微颤抖的手依然暴『露』了他的内心。 两名护工牢牢的按住病人,年轻的医生手脚麻利的将点滴挂在架子上,然后将针头扎进病人的手腕处。 看着金黄『色』的『液』体一点一点进入自己的身体,病人终于按耐不住,疯狂地挣扎起来。 “给他一针!”王子凌盯着病人,淡淡的吩咐道。 被注『射』了镇静剂的病人很快安静下来,如同熟睡的儿童一般。 “如果那天警察来的时候,你不那么冒失,那么你和那个护士之间玩的小把戏,我还想不明白,但是现在……” “哼哼……现在是你,下一个就是她,你懂的……”王子凌贴在病人的耳边,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 “你这个恶魔!”病人努力想挣扎,但是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王子凌。 “我是医生,精神病医生,而你,不管你以前什么样,但以后你将永远是我的精神病人……”王子凌狞笑着低语道。 “你是恶魔,你是恶魔……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病人嘴角开始流出口水,神智有些模糊,含糊不清地依旧骂着。 “不不,不,你说错了……你有病,你必须有病,我是医生,你的医生……”王子凌用微笑回应病人的目光。 “这样的治疗,连续一周。每天我亲自过来,看着他用『药』!”王子凌威严的目光扫『射』跟在身后的年轻医生,吓的年轻医生急忙点头称是。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九) 市局特案组 我们还在想法设法找到突破口的时候,负责盯梢监视张二『毛』的匡长松突然报告说,张丽莉带着张二『毛』不知所踪。 听到这个消息,一直引而不发的霍达雷霆大怒,立即决定对张二『毛』精神病案展开全面调查,但由于没有明显的犯罪事实存在,这个调查只能是小范围,甚至非官方的形式展开。 依然是根据每个人的专长进行分工:朱培培负责天网监控,试图从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中发现张丽莉和张二『毛』的踪迹; 匡长松负责走访调查,试图从两个人的关系人那里找到两个人可能的落脚点。 程教授带着我和李传宝,暂时没有被安排具体的活,却被霍达赋以“另辟蹊径,寻找突破口”的巨大任务。 接到任务后,尽管程教授表面上很淡定,但其实他和李传宝一样,内心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关于这一点,有利的证据就是,在霍达安排完工作之后,几乎没有立即停顿,程教授就拉着我和李传宝开始研究案情。 “现在关键是案件的『性』质!”程教授扶着眼镜,缓缓的说:“如果确定是刑事案件的话,霍达就能调动庞大的公安资源,如果不能确定,那能够使用的也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集中精力来确定整个事件的真假?”我重复程教授的话。 “整件事情的核心就是张二『毛』是否有精神病,如果张二『毛』有精神病,那这个事情就没有太多疑问;如果张二『毛』没有精神病,那么凭着张二『毛』在园南派出所写的那几个字也是非法拘禁类的刑事报案了。” “我们去了精神病院,看了相关的病历啊,可是我们没有发现什么疑点?”李传宝抓着头皮说。 “记不记得你说的事情?”我问李传宝,李传宝一脸的茫然,我接着说:“那天从医院出来,你给我说了间隙『性』急『性』精神病的事……” “哦,你说的那个事情啊?我知道的。”李传宝说。 “去年我们破获了520恶『性』杀人案。凶手叫何梦达,他在5月20日这天,拎了一把大砍斧,携带了汽油瓶,冲进星空舞厅内,将自己的女朋友以及女朋友的异『性』朋友一共五人带至一个包间内。” “何梦达用汽油瓶封堵了包间门,除了他的女朋友之外,何梦达用砍斧连劈四人,致三人死亡一人重伤。后来畏罪的何梦达点燃汽油瓶,准备和他的女朋友同归于尽。” “幸好这家舞厅消防设施刚刚经过检查,一切处于可用状态,这样大家伙一起合力灭了火并当场抓捕了凶手。” “何梦达交待,他作案的动机是,要报复水『性』杨花的女友,杀光睡过女友的男人,然后一起自尽。” “当时那个惨景……哎,去过一次那样的现场,一辈子都做噩梦。我当时去了之后,回来有三个月都吃不下去饭。” “被砍的其中一个人,整个人就像猪一样,被何梦达从左肩劈到右大腿,除了大腿根是连在一起,身子其他部分都是两半的,还有一个人头半耷拉在肩膀上,只剩下一点皮联着……” “何梦达这个坏人!他声称是要和女朋友同归于尽,但是事到临头,他只把那个女孩推进了大火里,他自己哆嗦着站在外面看……”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现在烧成了什么样子了!哎,这让一个十九的小姑娘以后怎么生活?”李传宝摇头叹息道。 “案件证据还有其他的,什么的都没有问题,我们认为这个何梦达一定会处以死刑!”李传宝激愤起来。 “谁知道,案子送到法院提起公诉的时候,何梦达的家长说何梦达是个精神病,理由是能够使用这么凶残的杀人方式的人必然精神不正常。” “另外,他们家人还拿出了何梦达小时候看病的病历作为证据。法庭上,何梦达的辩护律师和他的家人强烈要求法庭对何梦达进行精神病鉴定。” “按照程序,法院就指定了医院进行了精神病鉴定,后来的鉴定结果是间隙『性』急『性』精神病……”李传宝的嘴角颤抖起来。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们可爱的法律判决何梦达不承担刑事责任,也就是说,何梦达无罪!无罪!”李传宝义愤填膺。 “后来,这个案子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从各种角度进行讨论、争论的都有……不过要依我说,像何梦达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不能绳之于法,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枪毙这样的人,天理何在?!”李传宝气哼哼地说。 李传宝自顾自说的热火朝天,等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跑题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何梦达不是在第四人民医院做的鉴定啊!他只是被强制在第四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何梦达的事情和我们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我说:“先不管这个520这个案子是如何鉴定的。我现在只关心何梦达是如何治疗的。” “那么,问题就转化成……”程教授微笑着补充道:“如何进行非正常的精神病治疗并取得相应的治疗经历?” “我们又看不懂病历。”李传宝为难的看着我们从精神病院拎回来的张二『毛』病历,说:“难道我们要把这些资料送到省级医院进行检查?” “我想起一个笑话,很好笑。”程教授微笑着,右手食指扶住眼镜说。 又开始了。程教授是当过公安大学教授的人,除了破案之外,最喜欢的就是处处彰显他的学问,处处把我和李传宝当成他的学生调教。 “一名负责运送精神病人的司机因为疏忽,中途让三名患者逃掉了。为了不至于丢掉工作,他把车开到一个巴士站,许诺可以免费搭车。这名司机把乘客中的三个人充作患者送进了精神医院。”程教授开始了他的案例教学。 “那么这三个人是通过什么方式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从而走出精神病院的呢?” “第一个人甲认为,要想走出去,首先得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他认为‘地球是圆的’这句话是真理,而讲真理的人是不会被当成是精神病的。” “于是,甲见到医生和护士就不停的说地球是圆的,当他说到第十四遍的时候,护士就给他屁股上注『射』了一针!” “第二个人乙是一个社会学家,他对医生和护士说他知道美国总统是特朗普,前总统是奥巴马……英国首相是特雷莎·梅,前首相是卡梅伦……” “他不停的说各个国家领导人的名字,当他说到南太平洋各岛国领袖的名字时,护士就给他屁股注『射』了一针!” “第三个人丙,进了医院以后,什么话也不说。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当医护人员给他刮脸的时候,他会对他们说谢谢。第28天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就让他出院了。” “这个什么也没有做的丙出院以后打电话报警,然后解救了甲和乙。” …… “精神病理学是一门非常专业的学科,如果想要查好这个案子,我们必须把自己从外行变成内行。就像我说的笑话中的丙,你必须了解精神病是如何进行治疗、如何判断病情等……”程教授似乎偏题了一样,又开始对我和李传宝上着精神病理学的课程。 …… 两个小时之后,精神病理学的课程终于结束了,程教授难得的回到了正轨上。 程教授严肃地说:“现在我们两条路走路……” “第一,以调查何梦达的强制治疗执行情况为理由,申请搜查和扣押令,把相关文书、病历及电子监控录像全部调回来,逐一检查。” “第二,试着能不能在江淮市找到地下途径进行非正常精神病治疗。” “第一个问题,霍达可以解决,第二个问题,郝大力可以解决。”程教授缓缓说完。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 江淮市某居民家 “回来了?”女人声音甜的让人发腻,更让人无法淡定的是,随着女人一点点的猫步,裙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王子凌望了一眼女人。 果然,这个女人胸前裙子上撑起着两粒紫葡萄。想都不用想,女人必然除了这一件薄薄的纱衣裙之外,内里什么都没有穿。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每周三晚,是他们约定好的快乐时光。同样这个时间,王子凌对家人声称在值班。 以往,王子凌一走进这间客厅就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板发热,但今天,王子凌没有一点**,哪怕这个女人像猫一样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 “警察去我那里了……”王子凌不动声『色』推开女人。 “打听到什么没有?”女人问。 “没有。我向江淮市公安的朋友打听了,有人说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特案组在行动……” “这个特案组是什么机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正是对未来一无所知,所以王子凌感到分外的恐惧。 “管他什么特案组不特案组的,哼,还不都是一样?”女人感觉到王子凌的害怕,说:“你怕了?” “这些年,你干的好事还少吗?这会怕了?”见王子凌对自己冷淡,女人离开王子凌的身体,揶揄道。 “我……哼,大不了我不干了,以后我开私家诊所,更能赚钱……”王子凌气哼哼的说。 “现在下船还来得及吗?你们知识分子都这么幼稚?”女人说。 “你,要不是因为你……”王子凌话没有说完,迎面看到的是女人凌冽的眼神,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我保你平安无事!”女人翘着二郎腿说。 “什么?”王子凌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只要我不张口,神仙难下手。记住,你是精神病领域的专家,没有人比你更懂精神病!”女人说。 女人的话点到为止,但是王子凌听懂了。 精神病虽然已经发展成为一门学科,但是人类基于手段限制,无法对精神病进行科学准确定量研究,也就是说,精神病学以及精神病治疗,实际上是一种经验学科,也有人说,精神病学和心理学是现代宗教,其实质说的即是此。 只要是经验『性』的东西,全靠人的上下两张嘴皮。论到耍嘴皮子的功夫,王子凌有足够的自信。 “来吧,今天要不要吃『药』?我想你猛一点……”女人的声音再次柔腻起来,如同一团软肉贴在王子凌的身上。 “『药』在哪?今天我吃『药』!”一般很少吃助兴『药』的王子凌决定今天要多吃几种『药』。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对于此时的王子凌来说,能疯狂一把就疯狂一把吧。 ~~~~~~~~~~~~~~~~~~~~~~~~~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霍达主持会议。 “这一次,我们是非专业人士要在专业上打败专业人士。”霍达面无表情的说:“首先大家要有信心,而信心来源于我们对事实的掌握。我们首先请特案组的几个同志把情况简单介绍一下。” ……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第一个汇报道:“我昨天和郝大力接触了,我问他能不能搞一份精神病病历。” “郝大力直言不讳的说能搞,但他拒绝透『露』这些医『药』中介的人名。不过郝大力详细的介绍了如何搞一份精神病历。”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找到主治医师,也就是现在屏幕左边这个叫王子凌的医生,通过他直接制作病历,不过这种方法最难,一般情况,出于自我保护的需要,王子凌医生不会这么干。” “第二种办法就是暗中接触王子凌医生,然后让他把人当成精神病来治。” “当然治疗过程中,对正常人有害的服『药』、注『射』等环节尽可能不出现在医院,而是体现在购买『药』物、服『药』记录上面。这样经过一个或几个疗程之后,自然而然就形成了精神病病历。” “一般情况下,用的都是第二种方法。用郝大力的话说,就是我就当你有病,我就按照有病的治,至于你如何配合治疗,那是你的事情。换言之,这个过程就是花钱买病历。” “这么说,这家精神病科以及这个王子凌有问题了?”霍达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了,但是指向『性』并不强。即便是郝大力也说不清楚其中的内幕,加上这些年来假证泛滥,真的‘假证’和假的‘真证’同时存在,我们很难抓到王子凌和精神病科的把柄。” “嗯……”霍达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说:“视频呢?有没有发现?” “我调看了精神病院的诊疗监控录像。由于监控视频只是作为安全手段使用,不是诊疗必须保存的资料,因此,能看到的资料只有最近一个月的。” “不过这一个月的监控资料里,我看到了一个很可疑的情况。”朱培培汇报道。 朱培培一边将电脑屏幕投放在墙上,电脑投放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的日常起居片段。 “精神病区的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正常了!该吃吃该睡睡,洗衣服,搞运动,和护士互动等等,虽然我不是专业的精神病医生,但我学过心理学,我完全看不出这个人有哪点精神问题!”朱培培说。 “这个年轻人是谁?我怎么觉得有些面熟?”霍达皱着眉头问。 “这就是那个间隙『性』急『性』精神障碍症患者何梦达!”李传宝说。 “看来这个何梦达活的很滋润嘛?”霍达的声音充满了杀机。 霍达支着下巴仔细看监控录像,说:“这么看来,这个何梦达是没病的了?那么精神病科有问题喽!” 何梦达的案件是市局的一块心病,本来抓住犯罪嫌疑人,证据扎实,事实确凿,但是移送后,辩护人要求进行精神鉴定。最后精神鉴定的结果是,当时作案时不负刑事责任! 此时再见何梦达没事人一样,霍达心中那根刺自然又一次隐隐作痛。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一)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明,这句话说现在的霍达再恰当不过! 没有人敢反驳气头上的霍达,但程教授无所谓。程教授直言不讳地说:“虽然看着何梦达像个没事人一样,但这也不是说他就一定不是精神病!” “首先何梦达是间隙『性』急『性』精神病,也就是他还有不犯病的时候,我们这份监控录像说明不来什么问题。”程教授说。 “再者,何梦达是有病,在精神病科治疗,现在这种情况,不正好说明精神病科的治疗针对而有效吗?”程教授反驳道。 绕来绕去,还在同一个问题上绕! “啪嗒……”霍达有些赌气地将手中的笔扔到会议桌上,不悦的说:“说来说去,还是那些江湖传闻,就是这个何梦达也依然在蹦跶!” “你们告诉我这家精神病科有问题,我担着风险让你们去调查、搜查,但是现在呢?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你让我如何向上级交待?” 霍达虽然是对着我们说的,但是言里话外全是说给程教授听的。当时正是程教授主张调查精神病科的,现在又是程教授否定了精神病科有问题。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冷。 我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程教授对精神病科这么感兴趣,或者进一步说,为什么程教授对张二『毛』是否是精神病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程教授究竟想干什么? “土豪,你在干嘛?你在想什么?”气头上的霍达捡软柿子捏,指着我鼻子问。 霍达非常不高兴,大有一种那我开刀问罪的架势。谁让我是程教授宣扬的得意门生呢。此情此景之下,我的大小长短高矮胖瘦,正合适用来屠宰! 现在的麻烦问题是,找到的任何一个看似正常的人,都无法从证据上确切证明是否真有病还是没有病。那么如何证明精神病科里面有假呢? 我也很茫然。 在全会议室人将目光集中到我身上的时候,陡然出现的压力让我想起了似曾相识的局面,进而我想到一个人…… “这个人……这个人呢?”我指着监控中出现的一个男子,激动地问朱培培。 朱培培被我问的一脸茫然,不待朱培培回答,我快速翻动我面前的一沓子资料。 这些资料全部取自于精神病科,内容无非是病人档案、诊疗记录等。 “找到了。这个人叫彭军……”我兴奋的举着一张病人档案说:“哈哈,我确信精神病科有问题,这个王子凌绝对有问题!” “何出此言?”来了精神的霍达前倾着身子问我。 “李传宝,你还记得彭军向我们求救的场景吗?”我没有立即回答霍达,反而转身问李传宝。 “记得,我记得当时这个彭军的年轻人,隔着铁门,拼命伸出一只手,试图抓我们,焦急的语气不停的说:‘警官,警官!我没病。他们故意把我送进来的!他们是要谋夺我的财产。警官,我说的是真的。这个医院是黑医院,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干……’”李传宝回忆的很仔细。 “你还没有讲到关键!”我接着说:“关键是,在彭军向我们诉说后,那个小护士只是简单的对他说了‘回去’两个字,彭军立即乖乖的回房间了,而当时其他在走廊上的精神病人并没有按照要求回房间!” “你是说彭军没有精神病,但是被当做精神病治疗?你凭什么认为彭军没有精神病?我们说的这一段怎么证明?”李传宝反问我。 “按照彭军的诊断记录,彭军是作为‖型精神分裂症收治的。这是精神分裂症中最严重的情况,也是不得不收治或者实施强制治疗的一种情况。”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持续、通常是慢『性』的重大精神疾病,主要表现有以下几种情况:狂燥不安、偏执、抑郁、焦虑、幻听幻觉、敏感多疑、强迫急躁、思维紊『乱』、胡言『乱』语、『乱』摔东西、冲动伤人、不能控制自己等。” “精神分裂症之所以必须要实施强制治疗,其原因是精神分裂症患者通常没有自知力,也就是不能够正确分析判断自己的精神状况在既往和现在的表现中哪些属于病态。” “精神病院通常通过病人自知力完整的程度和变化,来判断病情程度。” “如果彭军真的是精神分裂症分裂症的话,那么他向我们求救时的表现,是精神分裂症中典型的被害妄想症!也就是说,这时候,彭军应当属于精神疾病发作的时刻!换言之,这时候彭军并不能有效辨别自己的行为和意识!”我说。 “可是,在彭军——‖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听到护士‘回去’的要求后,能够立即识别并作出反映……这说明什么?”我说。 我的话让会议室内出现牙酸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说明彭军能够辨识自己的行为,说明当时彭军并没有犯病,说明彭军向我们举报的内容属实?”李传宝恍然大悟。 “这说明彭军没有精神病,最起码没有那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对于一个省内外闻名的精神病专家来说,这样的错误是不可能发生的。”程教授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而现在发生了,那说明精神病区就一定有内幕!”霍达高兴的补充道。 “瞧瞧,这就是非专业人士,用专业打败了专业人士!”程教授说。 我的脸『色』微红起来。我高度怀疑程教授是不是之前已经想到了通过这一点来证明精神病区有问题,要不然,他之前怎么会教我们精神病理学? 再无疑问,虽然还不知道其他的情况,但是结合郝大力的话以及江湖传言,现在已然能够确定精神病区有问题。 霍达腾的一下站起来,下令道:“全队做好行动准备,全面调查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病区。” …… “可是,我们调查的是张二『毛』是否有精神病,这和彭军是否有精神病是两回事情啊?”李传宝有些不理解,会议室内其他同志也有同样的疑问。 霍达瞟了一眼李传宝,没有说话,霍达刻意忽略了李传宝的话。 程教授也没有理会这个疑问,杀气腾腾的站起来说:“我支持霍达队长的决定,并且我们要立即采取行动。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动作必须快,以免夜长梦多。” 李传宝不理解,但是通过霍达和程教授的表现,我理解了。 对于霍达来说,张二『毛』不重要,但是何梦达是否是真的精神病,这很重要;但对于程教授来说,何梦达不重要,重要的是张二『毛』。 不管两个人谁更重要,精神病区是必定要查的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二) 市局询问室监控室 监控室不大的房间内,烟雾缭绕。 询问和讯问,是在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通过心理上一系列斗智斗勇,突破对方的心防,获取所需信息的一种专业活动。 一个敏锐的突审高手,可以在询问的时候,尽可能放大自身优势,瞬间抓住对方的破绽,并不断扩大战果。 而一个不行的突审员,即使用了全部掌握指控证据,可能也会因对方反驳的而阵脚大『乱』。 虽然我可以很敏锐的把握人心,但是言辞激烈交锋实在不是我的专长,这在霍达看来是『毛』病。既然是『毛』病那就要治!于是,我被霍达勒令全时在监控室内待命,并学习如何询问。 为了对付王子凌,霍达派出了他的头号战将——匡长松。匡长松擅长抢占心理优势位,并在此基础上不断扩大战果,最终撕裂对手的心防。 “宁遇阎王,不碰老匡”,这是江淮市地痞流氓对匡长松的最中肯的评价;“善打硬仗,强于攻坚”,这是市公安局对匡长松公认的评价…… 然而,这一次,面对瘦瘦弱弱王子凌,匡长松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如同狗啃刺猬,无从下嘴——王子凌的战法很简单,任你天花说坠,我打定了主意,坚决不张嘴。 监控视频上,匡长松始终保持着凛冽的语言攻势,王子凌只用呆头呆脑的嗯啊被动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匡长松和王子凌两个人在外围信息点上,已经来来回回纠缠好几个回合了,但一旦深入关键问题,王子凌立即装疯卖傻。 再多说两句,王子凌要么开始夸夸其谈精神病理学,要么就摆出一副对匡长松不屑一顾的样子,装聋作哑。 匡长松纵有通天的本事,此时也是徒唤奈何! 王子凌的表现,让所有警员都能够确认他身上肯定有事情,但是如何从这样一个“哑巴”的嘴中得到想要的信息,每个人都抓耳挠腮,不得其法。 “大家议一议,我看这个王子凌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抓住他的痛点,他是不会说出来的……”霍达皱着眉头说。 霍达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王子凌这样的人必须和他真刀实枪见事实,才会缴械投降。 “我建议我们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先集中力量对那个小护士黄子轩进行询问。”李传宝指着监控画面里的一个小姑娘说。 坐在监控室的黄子轩一改那天在精神病院无精打采的样子,如同好奇宝宝一样,不仅四处看还到处『摸』被塑料海绵软包起来的墙壁,偶尔得空了还笑眯眯的反问民警几个问题。 “你觉得这样的女人好询问?”霍达转身问李传宝。 “这个?我的感觉,感觉……女人嘛,终归还对付一些,看着这个小姑娘,一脸不谙世事的样子,嘿嘿……”李传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霍达,只得小心地陪着笑。 霍达很不满意李传宝的话,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传宝。目光如电一般,瞬间将李传宝的头电到桌子下面去了。 “黄子轩应该是最容易突破的,或者说她可能是非常想和我们配合的。我只是担心黄子轩的话能不能够达到我们想要的证明效果。”我『插』话道。 “理由!”霍达皱着眉头,一点也不关心我后一个担心,只是想着如何突破被讯问人的心防。 “看这!还有这……还有这……”我打开电脑,播放着从精神病院提取的录像。 “每次黄子轩查房的时候,虽然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是两个人都有着相视凝望的动作。” “注意到没有,每次服『药』的时候,黄子轩护士都用自己的背挡住了摄像头!而且彭军服『药』都是背面,只见服『药』动作却看不到是否真的吃了『药』。”我指着电脑说。 “你是说她在帮彭军躲避摄像头?”霍达吃惊的问。 “我高度怀疑是这样的。”我说。 “我不同意土豪的判断!”朱培培重新调整电脑里的视频资料,说:“虽然看不到彭军是否真的吃了『药』,但是这个彭军服『药』后『药』物反应很大。比如这里,你看彭军整个人呆坐在那里快两个小时……还有这里……” “再说一下你说的‘凝视’。精神病也不是一直是精神病,他总有清醒的那会,如果他清醒的时候,和一个女人发生‘凝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朱培培说。 “怎么解释?”霍达很喜欢看手下人为了案件争论来争论去。 “彭军服『药』之后,在监控之中,你看过他的正脸没有?你最多看到的是侧脸吧?一次正脸也看不到,说明彭军是有意识的在躲避监控,也就是躲避看监控的人!”我说。 我见朱培培默认了我的话,我说:“我给你看一个超级证明!你来『操』作电脑……” 在我的安排下,朱培培乖乖的拿起鼠标。 “这里,放大,放大,再放大……还要放大……”我对朱培培不断说着。 朱培培不乐意了,嘟起小嘴咕哝着:“臭流氓,不学好……” 屏幕上放大到最大的是彭军的裆部。 等到放大到不能再放大的时候,我指着屏幕上彭军裆部隆起的老大一块,问监控室的人:“看出来什么没有?” “你是说他的弟弟,那个了?”李传宝不确信的问我。 “没错!他在见到护士黄子轩的时候,兴奋了!这说明两个方面:第一,彭军有正常的男人生理反应,证明他不是精神病,因为精神病人一般而言不会兴奋的;第二,他在黄子轩面前兴奋,说明他喜欢黄子轩!” “臭流氓!”朱培培轻声啐道。 “有道理!”霍达神情振奋,道:“那我们怎么询问呢?” “直接问!我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戏……”我不敢肯定地说。 “好,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霍达几乎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把询问黄子轩的活交给了我。 枪打出头鸟,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 ~~~~~~~~~~~~~~~~~~~~~~~~~ 江淮市公安局询问室 “谈谈彭军吧,你知道,你这样帮不了他,只有我们才行。而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推开询问室的门,还没坐稳屁股,开门见山地对黄子轩说。 黄子轩听到彭军的名字,明显很吃惊,惊讶地捂着嘴,眼睛不住的左张右望,似乎旁边有人一样。 “放心。我们会为你保密的。”我说:“再这样下去,彭军不是精神病,也会成了精神病的。” 听了我的话,黄子轩沉默了。 “你们这次确定要把精神病区查个底朝天吗?如果不是的话,那我什么也不说!”黄子轩咬着嘴唇问我要担保。 …… 黄子轩在得到我拍着胸脯的保证后,依然犹豫还一会,说:“我觉得精神病区可能有问题……这个彭军,他可能不是精神病!”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我也从事这项工作两三年了,而且我一直在自修精神病理学。我认为彭军不是精神病!”打开话匣子的黄子轩越说越流畅。 “继续说?”陪同我的李传宝忍不住追问。 “彭军自己说他是被他后母陷害,把他强行送到精神病院的,目的是为了诊断他是精神病,然后他的后母好谋夺他的家产,但我不知道彭军说的是真是假。” “在治疗过程中……”黄子轩想了一下,说:“反正我就觉得彭军不是精神病,他太正常了。他甚至看到我还有男人的生理反应,而精神病人一般是不会有的。” 说到生理反应时,黄子轩的脸『色』绯红。 “在彭军住院期间,我一直帮他掩饰治疗过程,说白了,彭军从来没有服『药』,也没有打针,他作出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给主治医生看的……而即便如此,彭军也是正常的!”黄子轩说。 “除了彭军,你知道还有哪些不是精神病的人住在你们那里?”李传宝问。 “我说的不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据我自己说啊。”黄子轩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说:“去年一个叫张二『毛』的,我看着不像;还有一个法院送过来的,好像叫何梦达的杀人犯,我看着也不怎么像。” “不过这两个人不归我管,具体的诊疗情况我不是很清楚。”黄子轩补充道。 “至于平时号称自己是精神病,来了以后,简单看了看,然后领了处方单就回去的,那就更多了,我也不说不好谁是精神病或者谁不是精神病。”黄子轩说。 “如果你们要救的话,先把彭军救出去。最近一段时间,王子凌医生突然把我的岗位调换了,新来的医生给他服用了大量的精神类『药』物……”黄子轩担忧道。 “他们给彭军服用的剂量大的可怕,远超正常用『药』标准。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不是精神病也被治成了精神病……”黄子轩非常紧张。 “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我可以肯定彭军不是精神病,我保证……”说到最后,黄子轩脸『色』微红,语气坚决。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三) 市局询问室监控室 有了黄子轩的口供为我们的调查提供了明确方向,在外勤组的努力下,各方面情报流水一样汇报到霍达这里。 “我查了一下。彭军是上个月被他的后妈唐丽送进精神病科的,当时收治彭军的正是王子凌,后来王子凌成了彭军的主治医师。”朱培培说。 “根据走访调查,彭军的父亲死后,彭军因继承而名下拥有大量财产。另外,王子凌在彭军入院后,经常出没唐丽的小区,经常一呆就是一晚上。孤男寡女的……哼,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李传宝说。 “根据现有的种种迹象推断,应该是王子凌和唐丽合谋,将彭军送进了精神病科,其目的是让彭军变成真的‘精神病’,这样唐丽就能以监护人的身份取得财产控制权。” “如果彭军一直是精神病,那么唐丽就能一直控制着财产!”李传宝分析道。 “王子凌这个干法,我怎么觉得很像那个着名的人:判决人家两口子离婚,财产全归了女方,这边判决下来了,那边立马和人家女方结婚!”李传宝摇头叹息道。 “王子凌这是违法犯罪!和你说的那个事情是两码事好不好?指不定那个着名的人和那个女方人家是真爱呢!”朱培培明显是爱情至上主义,非常不满意李传宝的说法。 “分析的好,但是王子凌这个死活不开口,这可咋整呢?”霍达喜欢这样出难题考验部下。 “不开口?哼,王子凌这样的人……”虽然王子凌名声在外,但是我对王子凌的做法非常反感,一种热血的冲动在我胸中激『荡』。 “囚徒困境!我不仅要让王子凌说,还要他求着我们说!”我说。 “啥困境?把王子凌关起来吗?”李传宝是特种兵转业,对刑侦的具体做法已经了如指掌,但是对一些专业术语还是不明所以。 “囚徒困境是博弈论中非零和博弈的代表『性』的例子,反映个人最佳选择并非团体最佳选择,也就是纳什均衡仅落在非合作点上的博弈模型。”我解释道,但看李传宝一脸懵圈的表情,我知道我白说了。 天天运用这个理论出神入化的李传宝,居然不知道这么典型的理论,狠狠地给他一个大白眼。 “两个共谋犯罪的人被关入监狱,不能互相沟通情况。如果两个人都不揭发对方,则由于证据不确定,每个人都坐牢一年;”我向李传宝解释。 “若一人揭发,而另一人沉默,则揭发者因为立功而立即获释,沉默者因不合作而入狱十年;” “若互相揭发,则因证据确实,二者都判刑八年。” “由于囚徒无法信任对方,因此倾向于互相揭发,而不是同守沉默。”我用案例解释。 “我明白了。现在我们手头上已经有了黄子轩的口供,取得彭军的口供,我相信也没有问题……”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唐丽和王子凌的口供,我们只要让唐丽和王子凌知道,包括彭军和黄子轩在内的他们四个人全部控制在我们手里,那么……”,李传宝果然是实践出真知,一点就透。 “就这样安排下去。”霍达笑眯眯的说:“要做出不经意的样子,但要让他们明确知道四个人全部在我们手上。” …… ~~~~~~~~~~~~~~~~~~~~~~~~~ 市局会议室 霍达已经将相关情报汇报给了邵鹏局长,这件案子不仅关系到520凶杀案主犯何梦达是否要负刑责的问题,还牵扯到一系列其他问题。为此,邵鹏局长高度重视,亲自参加案情汇报会。 主审王子凌的李传宝被邵鹏局长点名作为主汇报人,这让李传宝兴奋的满面红光。 “要说这个彭军,先要说他有个有钱的老爸彭传中。这个彭传中是干小煤窑生意的,家底很厚。可是啊,上天总是公平,彭传中有钱,但是命却不是很好。”李传宝绘声绘『色』的描述。 “彭传中中年丧妻,一直跟着他的秘书唐丽就动了心思,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于是在彭军十七岁的时候,有了一个大他七岁的后妈。” “彭传中和唐丽结婚后不到两年,被查出来患有肝癌晚期。私下里,彭传中咨询了律师。律师说,正常情况下,彭传中死后有一半财产要归唐丽所有。” “这彭传中就不乐意了,心想睡还没睡两年,一下子要分走一半财产,太亏了。” “于是,在那个律师的帮助下,彭传宗瞒着唐丽,一直转移资产并把钱全部转换成固定资产类,所有者全部登记成儿子彭军的名字。” “转移资产这个事情,一直忙乎到彭传中病发,还没有进行完。于是,彭传中将剩余的不多资产作为自己的全部遗产进行了分配,自己的那份全部给了唐丽。” “这个唐丽在彭传中死了以后,又有钱又没人管,人长的还漂亮,于是乎,唐丽整天花天酒地乐不思蜀。直到有一天,唐丽听人说,彭军还有大量的资产瞒着她。这下唐丽不乐意了。” “虽然唐丽已经得到了不菲的遗产,但老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唐丽心理极度不平衡之下,就想着把本来属于自己的钱弄回来。” “可是权属登记已经完毕,想要回来财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码唐丽就始终不知道彭传中一共有多少资产,因此打官司要回财产根本行不通。” “这个时候,有个医『药』贩子给唐丽出了个点子,那就是想办法把彭军变成精神病,然后申请法院履行监护人职责,到时候财产名义上还是彭军的,但是实际管理人变成了唐丽。几年十几年后,这笔钱怎么变迁,那就完全是唐丽的事情了。” “在这个出主意的医『药』贩子的介绍下,唐丽认识了王子凌。王子凌一合计,这事情能干,但有个条件,那就是自己要变成彭军的后爸!” “无奈之下,也可能是两厢情愿,为了财产的唐丽同意了王子凌的要求,两个人约定,事成之后,两个人就结婚,共享财产。” “在王子凌的『操』刀和授意下,唐丽将彭军绑缚送到精神病院,声称彭军日常行为异常,王子凌诊断后,认为是精神病,需要住院治疗。” “住院以后,王子凌自然十分关注彭军。别的人是有病医生给治成没病,彭军是没病却要治成有病……” “王子凌每天都给彭军大『药』量的抗抑郁精神『药』。想要在长期的『药』物作用下,摧毁彭军脑垂体的多……多什么来着?”李传宝卡壳。 “多巴胺?”程教授补充道。 “对!多巴胺。这是人的小脑分泌的一种化学物质,作用是传导神经计算……简单说吧,我们人的兴奋、人的思考、人的脑皮活动都和多巴胺有关。” “如果人的大脑中没有了多巴胺,那么人就变成不能思考的木头,连动也不会动。”李传宝解释说。 “开始的时候,彭军也是吃足了苦头——想想也是,明明不是精神病,硬是被当成精神病来治,而且非要整成真的精神病,不吃苦头才怪。” “后来彭军学聪明了,他不吵不闹,渐渐让王子凌放松了警惕,反而达到了曲线救国的目的。彭军想办法让护士黄子轩知道他不是精神病。” “黄子轩经过调查后,发现彭军可能真的不是精神病,再加上她在一些事情上和王子凌医生不对付,不敢表现在明面上,于是决定在暗地里,在彭军身上和王子凌作对。” “这样,每次用『药』的时候,黄子轩护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探头,彭军作出吃『药』的假动作,却始终没有服『药』。随后,彭军在伪装出服『药』后的副作用出来,以此蒙蔽王子凌。” “彭军知道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根本出不去,于是在黄子轩的帮助下,彭军成天装作木头人一样,全力表演成一个精神病人的样子。” “而这一切,在王子凌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一切也都在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前进。”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四) 市局会议室 “说说何梦达的事情?这个家伙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邵鹏局长关切地问。 “假的,全是假的。虽然表面看起来何梦达是在精神病科接受治疗,每天也按时服『药』,接受治疗,但是那『药』是被掉包的,不过是普通的维生素,点滴也被换成了对身体无害的苦胆洋参之类的。”李传宝义愤填膺地说。 “这么说,这个何梦达没有精神病?”邵鹏局长明知故问。 “没有!这一点王子凌说的很清楚。”李传宝说。 “好!非常好!非常好!这一次,老子要连着何梦达和那些辩护律师、鉴定机构一起,把全套活做了!”邵鹏局长一连说了三个好之后,依然杀气腾腾。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先说说张二『毛』的事情吧。”邵鹏局长可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止住兴奋,平静地问道。 “关于张二『毛』,王子凌也交待了。”李传宝兴奋地报告。 “张丽莉送张二『毛』去精神病院的方法,和前面讲的有些类似。只不过这次是张丽莉直接找到了王子凌,提出了要求。王子凌在张丽莉的武力威胁下,不得不同意。” “张丽莉告诉王子凌,要在保证张二『毛』安全的情况下,把张二『毛』治成精神病,那种只会吃饭不会说话,记不住事情的精神病。” “王子凌虽然不明白张丽莉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在王丽莉拳头的威胁下,他只能按照张丽莉的要求去做。” “就这样,张二『毛』被送进精神病院接受了正统的精神病治疗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王子凌老老实实把张二『毛』当成了精神病来治……嘿嘿,闻名黑道的张二『毛』,也有这么一天,嘿嘿……”李传宝忍不住笑起来。 “一个月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张丽莉突然又要求王子凌结束对张二『毛』的住院治疗,改成取『药』回家治疗。王子凌只得按照张丽莉的要求,给张二『毛』开了出院手续,安排了随访接待。” “在这之后,王子凌再也没有见过张二『毛』。每次『药』吃完的时候,张丽莉都会准时出现第四人民医院,找到王子凌,让王子凌写病历,然后取『药』走人……” “这中间,除了张丽莉向王子凌询问病情以及描述张二『毛』的状态之外,其他的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按照王子凌的说法,以他十五年的从业经验,张丽莉不可能对『药』物反应的现象描述的那么准确,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张二『毛』真的吃了他开出的精神病『药』。”李传宝面带疑难之『色』。 “王子凌自己也疑『惑』的是,张丽莉要求他把张二『毛』没病治成有病,但每次张丽莉询问关于张二『毛』的身体情况时,脸上却挂满了担忧之『色』。” “如果说担心的话,却又更让人想不通,张丽莉担心张二『毛』,为什么真的给张二『毛』吃了精神病『药』物?”李传宝疑『惑』的说。 李传宝忍不住发问道:“张二『毛』到底是有精神病还是没有精神病啊?这张丽莉是不是要害死自己的丈夫张二『毛』才甘心?”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能够回答李传宝的疑问。 “不管张二『毛』是否真有精神病,现在很明显的是,张二『毛』和张丽莉之间有很大的隐情。可惜的是,现在张二『毛』和张丽莉均不知所踪。”程教授说。 “找!生要见人是要见鬼,总之,只要和那个人的事情挂上边的,我们就全力去做!”邵鹏局长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命令道。 …… ~~~~~~~~~~~~~~~~~~~~~~~~~ 江淮市公路边 一辆白『色』的suv汽车停靠在路边,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白『色』的雾气。 “怎么不走了?”张二『毛』依然被捆着,躺在后排座椅上,语气讥讽的对驾驶位的张丽莉说。 “我开了快二十个小时了,我开不动了……”张丽莉很累,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想动。 “你怎么不去住店?再往前开一点,就能到县城,肯定能找到旅馆。”张二『毛』的声音柔和许多。 虽然关系不好,但是张丽莉毕竟是张二『毛』的妻子。看到张丽莉如此疲累,张二『毛』的内心不免被触动起来。 感受到张二『毛』些许的温暖,张丽莉扭过头来,说:“我们不能住店。现在警察通缉我们,一旦我们使用身份证,警方立即就会知道我们在哪里。” “而且……”张丽莉沉默一会,说:“老大要杀我们,我们这样逃走了,他肯定不会甘心的。如果我们住店,他肯定有手段知道我们的在哪。那样我们就逃不出去了。” “……”张二『毛』沉默。 张丽莉看了一眼张二『毛』,提高声音,冷言道:“现在你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你不要管!” 车内的气氛冷淡起来。 “你把我放开吧。我这样腿脚伸不开,很难受。”过了一会,张二『毛』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嗯……”张丽莉准备下车,可是转念一想,又重新坐下来,冷冷的对张二『毛』说:“你还想跑是不是?你是在骗我把你身上的绳子解开,是不是?” 张二『毛』刚准备辩解,但是迎接他的是张丽莉严厉的眼神。 “你别想骗我!刚才我说老大要杀我们,你没有反驳我的话。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了!哼……”张丽莉说。 “***,rnm……”见张丽莉识破自己的心思,一连串污言秽语从张二『毛』口中喷薄而出。 张二『毛』喘着粗气说:“没有老大就没有我,我是不会背叛老大的。再者,你说老大要杀我,老大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杀我?哼,你这个女人……” “住嘴!”张二『毛』还在怒骂,张丽莉打断后,厉声呵斥道。 本来喋喋不休的张二『毛』听到张丽莉恼火了,立即乖乖的闭上嘴巴,只是用眼神死死的瞪着张丽莉。 “吃东西!”张丽莉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火腿肠,准备喂张二『毛』。 张二『毛』来者不拒,饭到张口,只是用愤怒的眼神和猛烈的咀嚼向张丽莉表达自己的不满。 “慢点吃,小心噎住……”张丽莉如同喂孩子一样,只是温柔的看着生气的张二『毛』,细心的给张二『毛』喂食。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五) 萧县圆梦小旅馆 三辆警车绝尘而去,直奔萧县。 “十五分钟以前,我们的网上侦缉系统自动报警。朱培培后检查后发现张二『毛』的身份证在萧县这家叫圆梦的小旅馆被使用。” “我们高度怀疑张二『毛』和张丽莉就藏匿在这家小旅馆。我们的行动就是抓捕张二『毛』和张丽莉!”出发后,在警车上霍达才有充足的时间向我们介绍情况。 “我已经和萧县警方取得联系,他们会尽可能提供我们方便,但是抓捕的事还是我们自己抓。”霍达神『色』冷峻。 “多的不说了。大家只要记得,这两个人号称黑三的左膀右臂,是极度危险的嫌疑人。特别是张丽莉,大家不要认为她是个女人就有所轻视,恰恰相反,你们不要把她当成人!强调一遍,不要把她当成人!”霍达语气生硬的像是石头。 “最后说一遍,我不希望你们有请伤假的机会,更不想你们因公殉职!”霍达的声音冷,但是透着无穷的关怀。 霍达的交待,让我们对即将进行的抓捕行动充满了危机感。参与行动的每个人兴奋而紧张。 “人员分工:李传宝、匡长松,第一攻击梯队,其中李传宝负责破门,匡长松负责掩护;我带着其他三名警员作第二梯队,破门之后,我紧随李传宝和匡长松,负责正面,你们随后,负责两翼……”霍达对着我们进行细致的安排。 最后,霍达不满意的看了我弱小的身子一眼,略微有些不耐的说:“土豪,你就外围游击吧。” 外围游击?战术里哪有这个词,你当这是抗日神剧啊?我心中腹诽,反而在脸上作出忠厚的笑容。 霍达这厮,瞧不起我,由来已久! “检查装具!”霍达不管我的心情,黑着脸下令。 …… 在萧县警方的配合下,我们很快到了圆梦小旅馆。 当胖老板得知他的旅店住着刑事犯嫌疑人,再看到杀气腾腾的霍达和手握枪支的李传宝,几乎快要吓晕过去。 在霍达的要求下,旅店老板带路,我们一行人慢慢『摸』索到指定的房间门口。等到所有人各就各位的时候,霍达做了一个手势。 看到手势,旅店胖老板硬着头皮上前敲门,冲着门内喊:“我是老板,我是老板……你们要点餐吗?” 房间内传来一阵惊慌声,片刻安静之后,一个青年恶声恶语的声音传过来:“『奶』蛋个熊,没事你敲个鸟『毛』的门……不要,不要……滚滚,给老子快滚!” 声音不是张二『毛』的!难道张二『毛』还有同伙在这里接应? 虽然事情有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霍达冲匡长松重重点头。 匡长松得令后,一个侧闪,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门上。木门不堪巨力,砰的一声被踹开。 匡长松也不看成果,踹后飞快的将身形藏在另一侧墙壁后。 在匡长松隐藏身形,让开正门的一刹那,李传宝平举手枪,一个箭步快速冲上去,大喝:“警察,不许动!” 匡长松紧接着李传宝冲进房内,面对另一个方向,平举手枪,大喝:“不许动!” 再接着,霍达和三个警员飞快冲进去…… 接着房间内一阵鸡飞狗跳…… 霍达点兵点将点过来的都是精兵强将。此时,两人一组,一人持枪控制,一人反关节擒拿,不管是谁,见人立即按到,重重地踩到地上,彻底控制住才算完…… 不到一分钟时间,房内除了杀猪一般的叫唤声外,人已经被彻底地控制住。 直到这时候,负责外围游记的我才发现房间内只有三男一女四个赤身luo体的人,里面并没有张二『毛』和张丽莉的踪影。 从旁边凌『乱』丢弃的避孕套和针管等物品看,这几个人应该是在吸毒,并在吸毒之后通过**泄毒。 “人呢?”李传宝半跪着,用膝盖压着一名青年的后背,一手反关节控制着青年的胳膊,同时枪口枪使劲指着青年的太阳『穴』,将他的头死死的抵在地板上。 “饶命啊!饶命啊!”青年顾不得遮掩自己的小小鸟,痛哭流涕的喊:“我再也不敢了,我去戒毒,我再也不敢了……” “『奶』蛋!老子问你人呢?”李传宝再次用力,枪口使劲戳着青年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大力的反关节扭动青年的胳膊。 “呜哇哇……”青年彻底崩溃,嚎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都在这了……呜哇哇……轻点,大哥……爷爷……轻点……呜哇哇……” 霍达一直没有说话,冷眼扫『射』房间。 “霍队,你看!”我指着桌子角落上的一个身份证。 身份证正是张二『毛』的。 霍达拿起身份证,冷峻的问:“这个人去哪了?” “我不认识这个人!”青年捡到落水稻草一般,大声表白:“这个身份证是我捡来的……哎呦……大哥别用力,我说我说……” “我真是捡来的,我在人民大道家乐福超市门口捡的……哎呦哎呦……疼疼,大哥嘞,我的亲爷爷,疼……”青年哭着鼻子,嚎啕道。 “真是捡来的?”霍达狐疑的问道。 “我拿我的亲娘老子发誓,身份证是我捡来的。”青年急忙表白,“我要是说谎,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 动不动拿爹娘老子发誓,这是标准的泼皮无赖行径了。李传宝对这样的人,历来痛恨,此时听青年如此说,一边手上加力,一边喝问:“你为什么用捡来的身份证开房?嗯?” 身下的青年立即杀猪一般嚎叫起来,“我这不是想‘溜冰’嘛?担心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间,会被‘条子’抓住,我就用捡来的身份证开房了……” “『奶』蛋的,你说谁是条子!活的不耐烦了!”说话间,李传宝再次用力,青年只剩下嗷嗷叫的哭嚎声。 霍达给我使个眼神,带我出了房门,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后,霍达晃动手中张二『毛』的身份证,问我:“这说明什么?” “张二『毛』的身份证为什么会丢失在超市门口,很难解释……”我沉『吟』。 “不过,起码说明张二『毛』来过萧县。从青年开房时间看,张二『毛』应该还在萧县。我们或许可以通过天网监控系统找到张二『毛』的下落,查找的起点就从超市门口开始……”我说。 “很好。找到张二『毛』是重中之重的任务,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具体协调萧县公安的事情,我来做。” 就知道是这样,谁出的点子谁负责干活。外围游击的使命就是干这个的了! 霍达不理睬我的幽怨,转身对屋里喊:“把这几个无赖泼皮交给萧县公安,我们收队。”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六) 萧县平安村 在吸毒青年的具体指点下,我很快在天网监控里找到了青年弯腰捡起身份证的影像,然后开始倒推影像,试图找到张二『毛』或某某人掉落张二『毛』身份证的那个影像。 平时天网监控内容都是朱培培直接把成果展示给我们看。这一次我要从海量信息中提取想要的信息,这才发现朱培培虽然每天坐在办公室,看似没干什么,但是她的工作真是太伟大了。 我忙乎很久,才找到想找的影像:一辆白『色』长城suv,在途经家乐福超市的时候,停在路边,接着张丽莉一个人下车去买东西,片刻之后,张丽莉提着一个塑料袋,返回车子,并发动车子离开。 就在车子启动离开后,被车子遮挡的地面上『露』出了一张身份证。 剩下的工作就简单了,以此刻为原点,我一路调用各个路口的摄像头,始终追着白『色』车子开过去的轨迹。 …… “车辆最后消失的地方在这里。”我比对了一下地图,说:“萧县平安村。” “平安村?”霍达皱着眉头。 如果是一个村落,要具体确定是哪一户,又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平安村?这个就好办了。”一旁的萧县公安局副局长听到后,不觉得难,笑起来说。 “霍队你有所不知,这个平安村是棚户区,地方不大,人口稠密,各家各户门挨门、户接户,联系很紧密。只要去打听一下,像白『色』suv这样的目标应该很容易打听出来。” “我建议,我们天『色』略晚的时候去,那时候村民们都在家,比较容易打听些,而且我们的身份更容易掩护。”副局长建议道。 …… “就是这里!”萧县一名民警轻声对霍达说:“有村民目睹,从白『色』车子上下来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男的好像有病,被女的用绳子绑着,抱在怀里。那女的有这里的钥匙,他们进了这屋,再也没有出来。” 再无疑问。 “准备突袭!”霍达拔枪在手。 李传宝听到命令后,猫着腰慢慢上了已经架好的木梯子,匡长松神情肃穆的盯着李传宝,随时准备再上…… “行动!”霍达轻声命令。 李传宝如同猿猴一样悄然无息消失在院墙,片刻之后,一声低沉的落地声,接着民房的大门被打开…… 外围负责包围的民警警惕的观察四周,防止嫌疑人狗急跳墙。突击警员端着手枪,从大门处快速进入,呈三角攻击队形,警惕而悄然的向内屋『逼』去。 行动很顺利。 所有警员『逼』近最后的房间的时候,屋内还是静悄悄,没有声音。 这不符合逻辑。一丝不详的预感在我心头浮起。 “哐当……”一声沉重的破门声,伴随着数声严厉的“警察,不许动”的警告。 房屋很黑,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足以让人看不清屋内的情况。大家很紧张。 突兀之中,张二『毛』的声音从昏暗的角落传来:“你们怎么才来啊?你们这群笨蛋警察,我超你们妈妈,呜哇哇……” “不要管我,你快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张二『毛』急促的说。 最后进入房间的我这才看清楚:张二『毛』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这张椅子整个朝后倒在地上,张二『毛』面部朝天,举着两腿,背贴在椅背上躺在地上。 不远处,歪斜靠在墙角的是一个身材极度粗壮的女子,歪拉着脑袋,披头散发…… 女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脖子位置挂起来,由于整个身体体重的下压,让她的脖子变得如同鸭脖子一样细长,让人不免担忧下一刻脖子就如同橡胶绳一样崩断…… 女人受到挤压的面部严重变形,如同最恐怖的厉鬼一般,依然睁着的眼睛仿佛还没有死一样,依旧透着无限复杂的情感…… “死了……”匡长松检查了女子情况后,对霍达小声说:“是张丽莉。” 匡长松的声音虽然低,但依然让张二『毛』听到了,张二『毛』疯狂的扭动身体:“哦,不!不!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张二『毛』的情绪非常激动,一旁的李传宝按都按不住。 没人理会嚎叫中的张二『毛』,霍达快步上前查看张丽莉的情况:张丽莉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她的脖子被一根钉在墙上用来挂东西的细钢筋从后到前贯穿。 由于长时间的重力作用,钢筋已经产生明显向下的形变。 …… “我该死啊。我该死!”被带上警车的张二『毛』,嚎哭不止,一个人边哭边叙说。 “我一直认为是张丽莉要害我,谁知道,是我一直信任有加的大哥要害我!我真是瞎了眼啊!”张二『毛』悲呼。 “怎么回事?”霍达问。 “呵呵……哈哈……”张二『毛』面目狰狞,很快如丧考妣般再次垂头丧气,“我和张丽莉是在老大的撮合下结婚的,我从来没有爱过这个女人,甚至我非常的厌恶她,我讨厌她就像讨厌苍蝇一样。” “那时候,我被老大派到美国,张丽莉就死缠着我,要我给她买礼物。这个傻女人啊,明明张飞一样粗豪,却非要学人家撒娇!”张二『毛』说。 “当时我很讨厌,随手从目标女人那里拿了一个小玩意回来,糊弄她,这是给她的礼物。这个蠢女人,居然高兴的欢呼雀跃起来。” “张丽莉告诉我:一年前,她偶尔听到老大和别的手下议论,说我不听老大的话,对老大不忠诚,想干掉我。” 张二『毛』再次激动起来,“这怎么可能?我对老大一直忠心耿耿的啊!虽然这一年多的时间,老大和我疏远了一些,但老大怎么可能要杀我?”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想带着我脱离老大……但是怎么可能呢?我们跟着老大干了那么多坏事,老大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张丽莉就想出了一个主意,让我装精神病。一个精神病,总该可以离开老大了吧?” “呜哇哇,呜哇哇……我错怪张丽莉了。我以为她是找理由害我,就像我从来不喜欢她一样,她是要报复我……我一直认为,张丽莉不敢明里害我,要在暗地里报复陷害我……我好混蛋啊……” “我被张丽莉强行拖到了精神病院去治病。呵呵,那个地方有多恐怖,你们知道吗?” “我被当成精神病整整治了一个月,没有病我都快被治出精神病了。我更加的恨她,也更加的害怕她。” “再后来,我趁着张丽莉不注意的时候,偷跑出来到警察局报案,但是被张丽莉又抓了回去。没过几天,张丽莉和我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带我离开江淮市。” “我认为张丽莉是要动手了,趁着张丽莉下车买东西,我把我的身份证扔在地上。我知道你们警察的能耐,不管谁捡到,你们肯定能通过身份证找到我的。” “接着,张丽莉就带我来到这里了。我不停的挣扎,想要逃跑,她就把我绑在椅子上……”张二『毛』呜咽起来。 “张丽莉靠近我,我趁她没有防备,抬起双腿,使劲蹬她。她被我一下子蹬开,撞到墙上,那根钢筋……那根钢筋穿进了她的脖子……” “呜哇哇……”张二『毛』泪如雨下。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七) 市局讯问室 张二『毛』就像一个祥林嫂一样,不停述说着: “在临死前,张丽莉告诉我,不管我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她都喜欢我……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女人?” “当年,是她求着老大做媒,把她自己许配给我……哈哈,这世界上,哪有女的求着别人、硬要着别人娶她的!也只有她自己嫁不出去了,这才找老大来压我一头,强『逼』着我娶她……” “我对她只有厌恶,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没有一天我不嫌弃她的!没结婚的时候,我还把她当成兄弟,结婚后,我从来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过……” “我怎么这么混蛋?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家死皮赖脸的求着别人娶她是为什么;我也没想过,一个女人家不顾别人的耻笑,只为了给我做一口热饭是为什么;我更没想过,以前豪迈的她在结婚后变的婆婆妈妈是为什么……” “这一次她听说老大要害我以后,反复告诉我,老大要对我不利,但我不信。我对老大的忠心,天地可知,日月可鉴,我怎么也不相信老大会对我有疑心!” “无奈之下,她想办法让我装病『迷』『惑』老大,为了装的像,她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但后来她说老大识破了她的计划,她只得用给我看病的理由将我带出来,然后逃跑……” “我不相信她的话,我不相信她的话……我那时候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啊!”张二『毛』悲呼。 “我为什么不能理解她的苦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张二『毛』拿头撞着车厢。 “我怎么这么混蛋啊?我装病期间,老大三番五次来看我,我还以为是老大对我的关心。刚刚张丽莉告诉我,那不是关心,那是老大在反复试探我!” “怪不得,每次老大来看我的时候,都要反复问我关于美国的事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我最敬爱的老大要害我。” “嘿嘿,枉我对老大忠心耿耿,原来我的忠心换来的不过是夜壶,哈哈……” “张丽莉既然是为了你,为什么你们没有沟通交流?这样的事情,你们之间只要说明白了,就不该发生后面的事情啊!”我奇怪的问。 “呵呵……哈哈……”张二『毛』凄然大笑,说:“所以说我混蛋啊!深爱我的女人,我不仅不知道她的心意,我还恨她厌恶她。” “嘿嘿……结婚两年,连床都没有上过的夫妻,你想让他们之间怎么交流?两年里,我看到张丽莉就像看到蛇一样,知道躲着她,而张丽莉又从来都是只做不说……”张二『毛』敲着自己的脑袋。 “你在美国究竟干什么了?”霍达不满意的看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没有价值。 “在美国干了什么?”张二『毛』陷入沉思,“我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没干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大反复追问我在美国的事情。” 张二『毛』『迷』茫了半天,在我们的启发之下,慢慢的回忆起在美国的一点一滴。 “当时我到了美国不久,找到了目标人物张茜的住处。一次,我趁着张茜和周旭丹外出,我进屋踩点。我刚刚完成踩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我就让美国警察抓了。”张二『毛』说。 “美国警察在我的行李箱里发现了毒品。我冤枉啊!这毒品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毒品从哪里来的,但东西在我的行李里,我也说不清楚。” “后来我就被美国人驱逐了。接着我就回来了,我什么也没干啊。我什么也没干,为什么会这样?”张二『毛』疑『惑』地说。 “你踩点的时候什么也没干?”我深吸一口气,问。 “什么也没干啊!”张二『毛』努力回忆:“那次我就是看看张茜住的环境,好找个机会下手……哦,我走的时候,拿了一个小东西,后来我送给了张丽莉。” “什么东西?”我紧张地追问。 “没什么啊!就是一个小小的玉雕件,有点老气,不值钱的那种。”张二『毛』不以为然地说。 “你怎么知道不值钱?”我追问。 “废话。谁把值钱的东西随便放在门口的鞋柜旁地上?”张二『毛』不客气的回了我一句。 “鞋架?”我忍不住疑问道。 “当时,我踩完点准备离开。临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鞋柜旁的地上有这个小东西,我看着挺好看,我就顺手装口袋里了。” “正好那会张丽莉一直嚷着要我给她带礼物,我赖的理她,索『性』就把这个玉雕件给她了。之后,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啊……”张二『毛』说。 “玉雕件什么样子的?”我心下一沉,看来关键中的关键问题是这个小小的玉雕件了。 “一只小鸟,这么大……”张二『毛』试图比划大小,却发现自己被拷讯问椅子上,只得口述:“烟盒那么宽,一个半烟盒那么长。烟糖『色』的,雕工看着很细腻,不过鸟的样子很怪,我说不来……” “那个玉雕件现在在哪?”我问。 “丢了。我送给张丽莉后就没再管这事。张丽莉临死的时候,告诉我,她把我送给她的玉雕件搞丢了,她还很惋惜。” “这个傻女人啊,真傻啊,其实那种东西在古玩市场到处都是,一百块钱可以买两三个!也就是这个傻女人才觉得那东西好……”张二『毛』再次痛哭起来。 “丢了?”到底是丢了,还是被有心人拿走了? 我心中一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盘在脑海中旋来盘旋去。 前有因后才有果,但是这件事情,整个却笼罩在极大的烟云中,让人看不透。 为什么周旭丹在“杀害”前夫李和山之后,却和前夫的“小三”急匆匆的出国,连到手的财富也不管不问了? 是什么在威胁张茜和周旭丹,以至于她们放弃到手的财富,甚至原配和小三也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种威胁?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一块玉雕件会被周旭丹和张茜随意放在鞋架上?是故意的还是疏忽了? 为什么黑三在看到张丽莉手中的玉雕件后,连调查也不调查,甚至连手下心腹爱将张二『毛』也要斩草除根?玉雕件对于黑三,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块玉雕件,为什么会出现在张茜和周旭丹的手中?它又是从哪里来的?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张二毛精神病案中案(十八) 江淮市人民检察院 一个多月以后…… “王警官,太感谢你们警方了。”市检察院的董检接待我,客气的说:“你送来的精神病院主治医师王子凌的口供对我们太重要了。” “有了这份口供,起码证明了何梦达并没有接受正常的强制治疗,于此推断何梦达可能没有精神病,相关鉴定人员可能涉嫌渎职行为。” “我们已经提起重新鉴定的申请,如果能够证实何梦达没有精神病,那么我们一定再次提起公诉!定要将这个恶棍绳之于法!”董检信誓旦旦地说。 “哦。那个……”董检略微犹豫一下,轻声问:“张二『毛』还是不愿意作证指认黑三吗?” 见我微微摇头,董检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不禁怒道:“什么时候才能铲除江淮市这个毒瘤!这个张二『毛』,着实可恶,黑三都要杀他,他还要回护他!可恨,可恶!” “目前只能定张二『毛』过失致张丽莉死亡的罪,至于其他的……”我叹息道:“张二『毛』也有苦衷,他说,如果他要是指认黑三,那么不仅他要承担法律责任,而且黑三注定要杀张二『毛』的亲人做报复。” “张二『毛』就一个姐姐,在张乡村务农,这时候,张二『毛』又如何会举报黑三呢?”想到连续几天对张二『毛』的讯问都是失败告终,我只能苦笑。 …… 张二『毛』精神病案,表面是结束了,但是无论是霍达、程教授还是我都知道,张二『毛』精神病只是一个开端。这个案件目前仅仅是『露』出了冰山的一角,真正的庞然大物现在依然隐藏的深深的水下。 ~~~~~~~~~~~~~~~~~~~~~~~~~ 周记西点屋 出了检察院,我立即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手机短信里的地址,司机惊讶的道:“你也是去领免费糕点的吧?”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司机自来熟地介绍道:“嗯,还真别说,这家新开的店子做的糕点味道真不错。老板娘也是漂亮的要命,现在我们都叫她糕点西施……” 在司机的絮絮叨叨中,很快我就看到张灯结彩的“周记西点屋”。门口排了老长的队,每个人手里拿着免费领取糕点的券,各个都满脸期待。 “哎呦!王哥来了!”正在分发糕点的彭军抬头看到我,兴奋的说:“你先进屋,我还要忙会,马上进去陪你!” “人家要你陪?”一旁的黄子轩女孩亲昵对彭军说完,转身对我说:“周姐在里面呢。你快去吧。” “你们忙!”打完招呼,我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店里。 “你这家店子火了啊,看看外面排的队伍!”我对正在调制糕点的周旭丹说。 “呵呵,还行。”周旭丹还是一身青花瓷旗袍,雪白的小腿雪白的高跟鞋,胸前挂着雪白的围裙,“我也没想到这么火,准备的糕点都不够用了。” “真准备开店了?”我转身打量西点屋,“咦,你把这堵墙打开了,和图书馆联起来了!” “我不在乎赚不赚钱,打开这堵墙,来图书馆看书的人,可以很方便到我这里坐着看书。另外,我自己也可以很方便的去图书馆去取书看书。”周旭丹莞尔一笑,似乎房间都亮堂起来。 “这个主意好!精神食粮和物质食粮兼而有之!”我看到西点屋后面僻静的角落已经坐了好几个看书的人,每个人桌子除了摆着一些小糕点、饮料之外,剩下的全堆的书。 “不过,这样能赚到钱吗?”我看着那几个人,明显的是找地方看书来了,有些担忧地问。 “嗯?赚钱?很重要嘛?”周旭丹不紧不慢手中的活,慢条斯理的不像是在工作。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对周旭丹这样的人来说,找到一件事情,作为打发寂寞的歌,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赚钱与否,也就是我这样的升斗小民才会考虑! “外面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我转换话题,好奇的问。 “你们查了精神病院,彭军的后妈因为涉嫌故意伤害被你们拘留起来了,彭军经过医院鉴定没病,就被放出来了。” “那个小丫头是以前在精神病院伺候他的护士,现在离职了,天天和彭军在一起,两个人腻的就像这个蜜一样!”周旭丹舀起一勺子蜂蜜,缓慢的倾倒在一个容器内。 “彭军来我这里,还是你招来的!”周旭丹看我一眼,说:“彭军听说是你救了他,非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你和我的关系,就拐弯抹角的跑过来报答我了……”周旭丹的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低。 “彭军参股了这家西点屋,他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过持股人的名字是黄子轩那小丫头。”周旭丹恢复正常神『色』道。 “哦。那以后肯定会红红火火的。”我笑嘻嘻的说,“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这里给你打工好了。” “恩,来吧,我养你啊!”周旭丹巧笑盼兮。 虽然周旭丹是开玩笑说的,但是这样一个美女在耳边吐气如兰,想不怦然心动是不可能的。 “不过要是打工,你是不是现在就该练练手?围裙在那边。先去洗手!”见我开始脸红,周旭丹善解人意地为我解围道。 我想抗拒,但是却如同中了魔法一样,乖乖的听周旭丹摆布起来。 警察也是人,特别是我,还是一个年轻人。我心中微微叹口气。 各种幽思就像杂草一样在疯长,各种念头就像葫芦瓢,好不容易,按下葫芦,那边的瓢又浮了起来: 周旭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真像她说的那样,她只是被动地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等各方面的因素,而不是有意识的导演了李和山被杀案件? 丢失的玉雕件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李和山与黑三之间是否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关系呢? 如果放置在鞋架旁的玉雕件是她与张茜主动设计的话,那么这一次张二『毛』精神病案是不是她诱使的呢?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一) 大世界健身房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再来一次……” 一名身材极度火爆的女郎身穿紧身衣正在前面带领十几个人学习瑜伽动作。 这些动作都是瑜伽的基本动作,可以说是烂大街的基本功,但是这些最基本的动作在女郎做来,却有了令人艳羡的享受。 女郎一板一眼的动作,如同一道耐人寻味的风景线,简单的肢体却表达了复杂的内容和情绪。如同天使一样,女郎似乎是用灵魂把她最美的肢体语言展现出来。 柔臂展姿,娇躯宛若无骨,这是一种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优雅。 高傲唯美是此刻对女郎唯一的形容词。 曲终结束。 “潘妹妹,你真美……”一名男学员一边殷勤的递上矿泉水,一边恭维地说。 “呵呵,叫姐姐……”女郎媚眼含情,调笑道。 女郎接过男学员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慢慢地喝上一口,末了感『性』的舌头在瓶口位置细细的添上一圈,随后,女郎媚笑着,将矿泉水瓶再递还给男学员。 男学员心领神会的接过矿泉水,将瓶口『插』进自己的嘴巴,咕噜咕噜一口气将剩下的水全部喝完。 等到男学员放下瓶子,发现女郎已经离开,此时正在另一个角落里和另一名男学员在一起笑声朗朗了。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汽车,买得起洋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男学员一点不以为忤,心里反而赞赏着女郎,争宠一般很快靠近女郎坐下。 几个男人都靠着女郎坐的很近,但是女郎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依然笑语盈盈,时不时和几个男学员打情骂俏。 女郎的如此做派,让几个男学员更加放肆大胆起来。 …… 这是大世界健身房瑜伽教练室经常发生的一幕。 这女郎便是大世界健身房赫赫有名的“头牌”健身教练——潘香蜜。 潘香蜜虽然教的是瑜伽,但是带的学员几乎全是男学员,而且学员数每期都是稳居大世界健身房的第一名。 ~~~~~~~~~~~~~~~~~~~~~~~~~ 某出租屋 潘香蜜刚刚洗完澡,依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一个男人神『色』复杂的站在潘香蜜的面前。 “脚酸,给我『舔』『舔』!”潘香蜜如同女王一样,轻轻将脚伸向男人。 男人慢慢跪下,将潘香蜜的宛如玉器一般的嫩足捧在手里,伸出舌头,如同狗一样『舔』舐着潘香蜜的脚丫。 潘香蜜微微闭上眼睛,舒坦的享受男人的服务,男人如同最敬业的奴仆,专心致志的服务着。 “钱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潘香蜜用浑不在意的语气说。 潘香蜜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电视上,手上的遥控器不停地换着电视台。最近所有的电视剧似乎都不和潘香蜜的心意,每天潘香蜜都是这般换来换去。 ……男人没有说话,依然如同小狗一样,努力地『舔』着,仿佛潘香蜜的脚上有蜜糖一样,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老娘在问你话!”久不见男人回答,潘香蜜暴躁起来。 说话间,潘香蜜另一只脚狠狠地揣在男人的脸上。男人被潘香蜜一脚揣在地上。 “***!”男人嘶吼一声,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恶狠狠地扑向潘香蜜。 “咯咯……咯咯……”潘香蜜一边躲藏着,一边继续挑逗男人:“来啊,来啊,今天猛一点,我要你猛……” 本来春意无限的潘香蜜看到男人脸上的肌肉已经板结,眼睛已经赤红,潘香蜜的话如同被剪刀剪断。潘香蜜开始害怕起来。 “呼呼……” 一句话也没说,男人喘着粗气,再次扑上潘香蜜,死死的掐住潘香蜜的脖子。 “贱人,贱人,贱人……”男人手上用力,口中疯狂的叫起来。 …… 十几分钟后,男人站在一动不动的潘香蜜面前,感慨道:“真是我见犹怜的尤物啊,可惜,可惜,再也玩不到了……” 说完,男人落魄的打开门,然后小心的锁好门,悄无声息的离开。 外面的夜『色』正浓,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一样。 ~~~~~~~~~~~~~~~~~~~~~~~~~ 周记西点屋 接到郝大力的电话,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谁能想到一个江淮市赫赫威名的“灰道”老大会给我一个小警员打电话? 自从郝大力儿子失踪案告破之后,我和郝大力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也没有其他的往来。 生命本来就在不同的轨道,一次交叉之后,渐行渐远,我本以为这就是我和郝大力之间的关系,但冷不丁郝大力一个电话打过来,将我们再次纠缠在一起。 电话里,郝大力和我好一阵寒暄,却始终不进入主题,在我听得不耐烦的时候,郝大力吱吱呜呜的约我去周记西点屋,说有事要和我当面谈。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是周记西点屋我是想去的,另外能够让郝大力都吱吱呜呜说不来所以然的事情,我也很感兴趣。 晚上下了班,我打车前往周记西点屋。 这个时间点,店子里已经没有顾客了。周旭丹一个人翘着腿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小杯花一样精致的糕点,单手支着头气定神闲的在看书,整个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图景。 见我进来,周旭丹简单的冲我朝里间呶呶嘴后,又专心致志的看她的书。 我顺着周旭丹指示的方向走过去,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郝大力如同困兽一样正对着窗户猛抽烟。 “来了。”郝大力客气的笑着,“想喝点什么?咖啡?” “哦,不,我喝水就行了。”我晃动手中的矿泉水,在郝大力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有事吗?”我不愿意和郝大力兜圈子,于是开门见山的问。 “这个……”郝大力搓着手,使劲咧着嘴笑着,发出难听的赫赫声:“有事,哦,也没事。” “其实不是我的事。”见我一脸疑『惑』外加不耐烦的表情,郝大力吞吞吐吐的解释道:“我有一个……一个女员工,嗯,她叫潘香蜜,她负责给我收房租。哦,平时她还在一个叫大世界健身馆里当瑜伽教练。” “有一阵子,我和她没有联系了……前些日子……嗯,七天前,我去她的公寓,她不在家。我发现她的住房很整洁,手机充电器、钱包、身份证、钥匙等都在,唯一不同,而且让人想不通的是,卧室内的床单消失不见了。” “我检查了门窗,发现都是完好的,她的车子也停在车库,上面积攒了一些灰尘。我开始以为她临时出去了,但是她始终没有回来,也没有和我联系。” “最重要的是,这七天来,我几乎每天给她打电话,但是她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寻常,其中处处透着古怪。我想请你帮我秘密调查一下,看看她去哪里了。”郝大力憨厚老实的提出他的请求。 “你什么时候打不通她的电话的?”我问。 “七天前!我正是因为打不通她的电话,所以这才去她的房间的。当时我看过房间,我就琢磨着,看房间的模样,不像是长期出走的样子,倒像是临时下楼买包泡面什么的。” “但是一连七天,我都没有联系上她,而且她也没有回来。我觉得有问题了。”郝大力焦急起来。 “你和潘香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沉思一会问。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郝大力听到我的话,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忙张着手,极力地挥动着,脸上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她就是我的一个女员工,普通的女员工,帮我收房租的。我给她在物业旁边租了一个公寓,这样方便她工作。” “七天了?你确定房间内的东西没有人动过,现在也没有人动过?像钥匙、钱包之类的东西一直都在原地?”我问。 郝大力重重的点头,表示确认。 “这件事情,你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甚至我感觉到,你自己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否则你不会找我咨询帮忙。”我目光炯炯的看着郝大力说。 见了鬼了!如果真是找不到人,他一个灰道老大,手下有几千人都找不到,找我一个小警员,还秘密调查,能找到才出鬼!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报警。我个人的力量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是警局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我说。 …… “好吧。我现在报警……”犹豫了一会,郝大力还是定下了报警的决心,此刻整个人如同皮球泄气一样摊在椅子上。 『奶』蛋的。你怎么不去警局报警?偏要等我下班了把我约到这里报警!不知道我们警局现在是接访负责制吗? 我哀叹今天又要加班了,心中大大的抱怨,脸上却温和如春,一副人民好警察的模样:“那你现在和我去警局吧?”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二) 蓝天大厦潘香蜜公寓 感冒在家休养的霍达本来不用参加现场勘验,但他听说是郝大力报的案以后,立即如同打不死的小强,满血复活的赶到了现场。 取来郝大力的钥匙后,潘香蜜的公寓被顺利的打开。公寓内各种设施和摆件如同郝大力所说确实比较整齐。潘香蜜随身的一些东西,比如钱包、证件、钥匙之类的都摆在原位没有动。 勘验一圈之后,每个人心里都有了数。 “支队长……”匡长松拿着现场勘验结论,简洁的汇报道:“锁芯正常,没有撬动、损害的痕迹;房间内很整洁,没有搏斗的迹象;除了卧室的床上少了一床床单以外,没有发现有特别的东西丢失。” “一切正常?哼!有人进来偷一条床单吗?”霍达轻蔑的微笑着:“你们不感觉,整个房间像是布置过的吗?” 见大家有些不解其意,霍达指着一个立柜说:“你们仔细看看,那里面的东西是被翻动后重新放置回去的。” 见匡长松和李传宝还有些『迷』茫,霍达有些生气戴上手套,打开一个抽屉,指着里面的物品说:“仔细看。虽然东西摆放很整齐,但是东西和抽屉内旧有的灰尘痕迹不重合……”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动过这里的东西,然后又照着原样放回去了。”霍达来了一个现场教学。 程教授说过,只要有人动过,就必然有痕迹留存。果然诚如斯言。 “给我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印!”霍达沉声安排道。 如果这个人翻动了东西,又能够按照原样摆放回去,要么这个人的心思细腻得就让人觉得可怕,要么是这个人本身就在反侦查。 …… “报告,可能嫌疑人作案的时候戴了手套,我们没有在现场发现指纹、脚印之类的痕迹。另外,显『性』指纹、成型纹、潜伏指纹也都没有。”负责勘验的民警好一通忙乎之后,报告说。 “不过,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勘验民警说,“很多东西上似乎有一点点油脂一样的东西,我说不来是什么。” “比如这个抽屉把手,还有这里面的东西,主要集中在边缘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都有一道或两道油脂痕迹。” “这……”面对这个情况,霍达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不自觉里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潘香蜜的衣柜,但是有几条男士内裤,我们提取回去,上面或许有嫌疑人的生物检材。”我指着一个打开的衣柜,向霍达建议道。 “不错!有见地。看来又要抽调你们特案组参加专案组了。”霍达笑呵呵的说。 『奶』蛋的。又嘴贱多说话了。我真想拒绝霍达,但是我不敢。 ~~~~~~~~~~~~~~~~~~~~~~~~~ 江淮市某别墅 别墅内,几个人围着一个老者正在开会。 “大哥,三公子说的对,这是好机会啊!”一个粗豪的不像样子的男人向坐在太师椅子上的一个老者殷切的建言道。 虽然男人喜形于『色』,但是老者却深沉如水。 “父亲,上次郝大力丢失儿子,我们趁机做了一个五百万的局,可惜让郝大力侥幸逃脱了,算他命好。”被成为三公子的一个年轻人说。 “这一次,如果运作的好的话,我看完全可以将郝大力『逼』到绝路上!到时候我们收购了他的公司,再统一了江淮市场……哼哼……”另一人接着建议道。 “不错,上次我们利用一个阴差阳错的传言,险些就把这个老对手赶走江淮市了。”三公子阴沉地说。 “这一次,我们主动介入,只要留疤他们做的仔细点,我们不会留下手脚不干净的隐患,而且就算是郝大力知道我们在对付他,他也无可奈何!法律上,我们完全站得住脚!”三公子说。 老者始终没有表态,一直在默默地听着,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老者老者话语中带着一丝忧虑,说:“江湖之道,不能光想着搞别人,你要时刻防备着别人的反攻倒算!不仅要想着你的对手,更要提防哪些看不见的人!” “父亲,上次我们是机会好,我们只需要放出流言就可以了,但上天不可能次次给我们这样的机会。虽然这次的机会不如上一次,但是事在人为,如果凡事都不做的话,如何改变江淮市二虎相争的局面?”三公子说。 “幼稚!”老者狠狠的批评自己的儿子,看到儿子满脸的不服气,老者解释道:“你以为二虎相争的局面是自然形成的局面?你以为为父就不能解决一个打工仔?!” “三娃啊,是有人想看我们这样斗呢,对待这件事情上,我们要一不做二不休,谋定而动,决不能给那个人反乘的机会……”老者意味深长地说。 二虎相争,平衡之术! 尽管老者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但是从老者凝重的神『色』,大家感觉到老者的小心谨慎。 三公子是唯一听懂的人。听了老者的话,三公子握紧拳头,肌肉无意识地颤抖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忧郁和明白的神『色』。 老者始终没有言明暗中的那个人是谁,“我一直告诉你们,对付郝大力,第一不要轻举妄动,第二要手脚干净,第三要除恶务尽。我们要防止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老者谆谆告诫众人道。 “不过,这一次,你的计划也很好,虽然这一次我们介入了,但是我们能够把自己摘的干净。试探一下也好。除了郝大力,我也想看看那个人的反应了……”老者阴沉地说。 参加会议的人听到老者终于同意发动对郝大力的攻势,一时间喜形于『色』。 “这事情,三娃,你就不要参与了。”老者先是吩咐自己的儿子,见儿子答应之后,侧身对旁边一个人道:“黑留疤,你听懂三公子的计划了吗?如果不懂,现在问。懂了就去做,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和三公子联系!” 老者言出法随,命令下达之后,众人立即纷纷站立起来,向老者表态坚决完成任务。黑留疤更是因为承担了这次任务而兴奋地满脸通红。 ~~~~~~~~~~~~~~~~~~~~~~~~~ 市公安局会议室 “大家说一说情况,再议一议下一步怎么办。”显然已经知道案件内容的霍达神情疲惫的说。 案情通报会,按照各组的顺序依次进行汇报。 “现场的勘验报告已经出来了。总而言之,现场很整齐,嫌疑人显然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没有留下指纹之类的线索。但根据现场灰尘和东西原来摆放位置不同这一点上判断,嫌疑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匡长松报告。 “我们对失踪的潘香蜜电话通信记录进行了提取。九天前,也就是郝大力打不通电话的两天前,电话就始终处于关机状态。目前无法通过手机定位找到失踪者下落。”朱培培说。 “我们送检的内裤已经检验出来了,非常奇怪的是,上面除了潘香蜜的生物信息,还有两个不同男人的信息。由于我们没有对比信息,所以我们无法确定谁穿过内裤。”法医曹红梅发言。 “怎么?一条内裤两个男人穿?”李传宝吃惊的反问。 “内裤裆部位置一共检测出了两种不同dna的精斑,你说几个男人?”曹红梅大大咧咧回应。 “一条内裤两个男人穿!还有这种事情!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吗?”李传宝惊讶地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三) 市公安局接待室 市局接待室值班员给我打电话,说他那里有关于案件的信息,让我赶紧下来。 我闻讯后,不敢怠慢,赶紧下楼,还没有走到接待室,就听到一个自称叫潘志思的青年在接待室内以一种“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势,不停地大呼小叫。 “我报案!”潘志思神气活现的坐在我面前,自顾自的点上烟:“我姐潘香蜜失踪了。我举报她的情人郝大力涉嫌非法拘禁她。” 听了潘志思的话,我差点没握住笔。我翻开潘志敏带过来的户口本,上面确实显示眼前的潘志思就是潘香蜜的弟弟。 “我姐是瑜伽教练,长的漂亮,来江淮市工作多年。后来被这个叫郝大力的看上了。郝大力不是个东西,贼眉鼠眼地霸占了我姐。” “现在两个人闹矛盾了,郝大力把我姐姐藏起来了,啊,不不,是把我姐非法拘禁起来了。到现在为止,我和我姐姐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联系了!” “你知道我和我姐姐的感情有多深吗?两个星期没有联系了!”潘志思极尽夸张的语言,让我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你们警察牛叉?哼,你知道我是谁吗?”潘志思不服气地和我叫板。 “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们警察。”潘志思得意洋洋的说,“我在报社和新闻媒体都有人,他们现在就在外面,我告诉你,如果不让我爽了,我不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潘志思嚣张到了极点。顺着潘志思的目光,我看向屋外。 一个脖子上挂着高倍照相机,身穿猎装的男人,正和一女两男一起,靠在一台标注着“新闻采访车”的车边,四个人正在一边抽烟聊天,一边跃跃欲试地往接待室里面看。 ***,拿记者来压我!我盯着潘志思。本来眉清目秀的一个人,整个儿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刁民! 这些年来,公安机关在坚持为民服务的价值导向的同时,也培养出了一群如潘志思这般撒泼打混的白眼狼。我愤恨的想着,真想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停住笔,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问:“关于案情的,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姐和郝大力有矛盾算不算?”潘志思见我点头,说:“我姐怀孕了,是郝大力的种,但江淮市的人都知道,郝大力是妻管严,怕老婆出名的!所以他肯定给不了我姐名分,于是就杀了我姐或者绑架拘禁了我姐。” 嗯?潘香蜜怀孕了?真的假的?我凝神思考这个信息内里的意义。 “而且,我有证据!我姐发短信告诉我,如果她失踪了,就是郝大力干的。”说着,潘志思在我面前打开手机,指着其中的一条短信说。 我刚准备将潘志思的手机拿过来细看,潘志思却收了回去,嚷道:“不给你看,防止你删了我的短信。如果你删掉了,我哭都没眼泪!” 这小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强烈地忍着要揍他的冲动。 “你们快点查吧,我告诉你,你们市局要是怕有钱人的话,那我就把这件事情闹大,我看你们怎么收场。哼!”潘志思再次极度嚣张起来。 …… 先前看到潘志思嚣张的模样我想揍他,但这一次我突然冷静下来。能到公安局还这样嚣张的人,不是没有,但一定都是有所图谋! 今天潘志思绝不是为了他姐姐潘香蜜而来,但潘志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我?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决定刺激一下潘志思,看看他的反应。 我啪的扔掉笔,平静的对潘志思说:“按照属地管辖,你报案应该去花园派出所,或者去田区公安分局也行。这里是市公安局,不受理你的报案。当然,你非要报案的话,我可以帮你转接,你需要吗?” “我就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官官相护,钱权勾结,我可不怕你!哼!”潘志思边说边怒气冲冲的走出大厅,在我面前对着外面的几个人高呼:“警察不为民做主!哥几个,帮我!” 听了潘志思的话,门外抽烟聊天的几个人顿时喜笑颜开,似乎捡到金元宝一样。 那个身穿猎装的中年男子扔掉烟头,夸张的抖抖猎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大大咧咧带头进入公安局,其余一女两男迅速跟上。 “请问小同志,市公安局政治部宣传科怎么走?我是花田新闻的采编,我叫辛大筹。这是我的证件。”来人虽然带着笑容,但是怎么看都不是良善之辈。 “我听说一起离奇的女子失踪案,可能涉嫌不好的事情,我们准备报道一下。”辛大筹居高临下,倨傲的看着我说。 “那边坐着,等着,会有人下来接待你们。”我脸『色』铁青的说。 果然,这一切都是准备好的,甚至从一开始,潘志思就在想办法激怒我,然后给辛大筹等人发难的理由。 只是,他们做这些的理由是什么?一时间,我怎么也想不通。 “好嘞,我反正有的是时间。我的活可是按分钟算钱的哦!”辛大筹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人说:“兄弟们,架起家伙,我们开始计时喽。” …… ~~~~~~~~~~~~~~~~~~~~~~~~~ 代政委办公室 片刻之后,我被内线电话叫到代政委朱云良的办公室。我进去后发现政治部主任姚准也在。 “你会不会办事?”我刚一进屋,姚准便大声呵斥道:“这群家伙要是报道起来,我们市局形象要还是不要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政治影响?” “案件侦查期间,一切保密。”我按照条例规定,中规中矩的回答。 “你……”姚准气极,转身问代政委朱云良,“您现在是代政委,你看这事情怎么办吧?上午报社的朋友就给我打电话,说有几个人在等着我们出丑。我看我朋友说的就是这几个人。” “很显然,这几个人是没事找事,故意找茬,但是现在他们捏着理由,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泼脏水吗?” 朱云良狠狠地盯着我一会,说:“去,把霍达给我叫来。” …… ~~~~~~~~~~~~~~~~~~~~~~~~~ 市公安局接待室 我跑回刑侦支队,向霍达传达了朱云良的指示后,重新回到接待室。我坐在椅子上,和辛大筹、潘志思等人相互横眉冷对。 没过一会,政治部下来一个同志,客气的请辛大筹和一女两男上楼。 过了半小时左右,辛大筹和一女两男喜笑颜开,趾高气昂的从我面前走过,一个小年轻还冲我比划了中指。 再过一会,霍达黑着脸下来,对我说:“走。抓人去!” 虽然霍达没有明说抓谁,但这种事情谁都知道结果。一股无名业火开始在我胸口燃烧,我故意刺激霍达,明知故问道:“抓谁?” “还能有谁?拘捕郝大力。”霍达望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四) 上品花园楼盘售楼部 电话和郝大力确认位置后,霍达带着我、李传宝、匡长松坐进猛拉着警报的警车,风驰电掣的前往上品花园楼盘售楼部。 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在政治部主任姚准的盛情邀请下,那几个记者准备中午在市局食堂吃饭。 代政委朱云良指示我们,要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看到我们“不刻意”的抓捕郝大力的行为。 这就是既要当婊子又要贞节牌坊的所谓艺术化处理方式了!对于抓捕郝大力,我心中很腻味,但是上命不可违,我一个小警员不过如提线木偶罢了,哪里有什么自由身。 一路上,霍达一句话也没说,铁青着脸,目光如野兽一般,似乎随时要择人而噬。 谁也搞不清楚霍达这股子怒气从何而来,车内一股子沉重如实质的压抑。 警车拉着警报一路过关斩将,毫不停歇的冲到国庆路,却在距离花园楼盘售楼部五十米的地方被迫停下来——一大堆的人群将上品花园售楼部围的水泄不通,捎带着脸国庆路也几乎中断。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郝大力好好开他的劳务公司多好,偏偏要赶地产热,自己开发楼盘。想发财?嘿嘿……这下好了吧!”警车司机小李阴阳怪气的评论着。 “他就一个农民,一个土包子,也不想想,楼盘有那么好开发吗?”小李一脸幸灾乐祸的快感。 “下车步行。”霍达甩下这句话后,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我和李传宝赶紧下车,自告奋勇为霍达和匡长松挤出一条人缝。 “喂,哥几个,你们也是来闹房子的?诺,给你这个,拿着晃,有气势……”说话间,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硬塞给我们四面小旗子。 小旗子正面写着“黑心开发商”,背面写着“还我血汗钱”。 …… 好不容易在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我们被拦在最后一道红线处。 红线靠近马路这边,是十几个老头和老『奶』『奶』,颤巍巍的搂着拐杖坐在马扎上,满脸的皱纹写满了清风中的不屑一顾。 红线靠近售楼部的一侧,是售楼部十几个高矮不一,畏畏缩缩的保安,正愁眉苦脸、畏手畏脚的不知所措。 站在红线两头的分别是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头上扎着横条,拉扯着几道横幅,除了“黑心开发商,还我血汗钱”之外,零零总总诸如“郝大力违法坑民,『政府』为民做主。”之类的条幅不下三五条。 突然之间,人群爆发出气势惊人的口号声。 “抓了黑心的郝大力!” “砸了坑人的售楼部!” “还我血汗钱!” “警察不抓人,我们自己抓!” …… 口号的内容竟是越来越激烈。 情况不妙。霍达带着我们三个人从人群中穿『插』进去,但是我们在售楼部前被拦住了。 “你们不许进!”一名保安把我们当成了闹事的民众,拦住我们,低声下气的说:“老板正在里面想办法,请你们稍安勿躁,马上老板就出来了……” “滚开!”霍达不耐烦的甩开保安抓住他胳膊的手,伸手对靠在不远处警车的民警一指,说“你,过来!” 这民警是花园派出所的出警民警,不认识霍达。见霍达自称是市局刑侦支队长的时候,居然愣愣的要求查看霍达的证件。 在民警核实霍达证件的时候,霍达毫不客气对他下命令道:“向花园派出所和市局呼叫支援。你们几个人守住这里,决不允许这帮人闹事胡来!” 兴许是霍达证件上的职务,兴许是霍达雷厉风行的强有力命令,民警崇敬地向霍达敬礼。 不远处看到这一场景的人顿时哗然起来:“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他们官商相护,他们肯定是来保护郝大力的!我们答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 “我们是老百姓,我们不怕。今天不解决问题,警察和郝大力都不允许走!” “——不允许走!” “谁走打死谁!” “——谁走打死谁!” 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霍达猛然站出来,把警徽和证件平举示人,大声喝道:“我是江淮市刑警支队长霍达,我在此,代表中国法律的公平正义!” “有恶必惩,有过必罚。若谁不守法纪,我不管他是郝大力还是老百姓,我统统都抓!”霍达吼道。 如同金刚一般,霍达只身站在群情激愤的上百人面前。既显得那么渺小,又显得那么高大。 在霍达的威慑下,我注意到人群中的几个人悄悄在往后退,站在前面的几个人也被震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场面冷寂下来。 一个没有八十也有七十的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站了起来,漏风的嘴含糊不清说:“我就是一个农民,一个种了一辈子庄稼的农民,我不认识什么刑警队长,我只知道,我给孙子买房子的钱都被人坑了。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拿回我的钱!” 霍达默然,说:“老人家,我说了。不管是谁,郝大力也好,还是别人也好,只要违反了国法,我就伸张正义到底。” “好!霍队长说了,我们今天就看能不能拿回我们的钱,大家伙等一等又如何?我们今天就守在这售楼部门口。拿不到钱,谁也别想离开!”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壮汉嚎叫道。 …… “情况很复杂。我在这里盯着,你们去找郝大力。记住无论如何,今天要把郝大力带走。”霍达对我们三个说。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陪你留下来。”李传宝撸起袖子,『露』出恐怖的臂膀肌肉。 “狗屁,你留下来才危险。”想了想,霍达把自己的配枪解下来,递给李传宝,轻声说:“能偷偷溜走就偷偷溜走,千万不要管我。我有办法。” 情况紧急。 在霍达的严令之下,匡长松带着我和李传宝缓缓退入售楼部。在我们眼里,平时不苟言笑的黑脸霍达瞬间变得如同战神一样伟岸。 进了售楼部大厅,匡长松亮明身份,提出要求后,一名接待小姐吓的面如土『色』。 接待小姐一边给我们带路,一边哭丧着脸说:“外面那些人都是来闹事的,我们根本不是停工,也不是烂尾了。这几天资金比较紧张,施工的人停止施工,只是在闹情绪罢了……你们可千万不要抓我们老板啊!” “砰砰砰……”接待小姐敲了财务室的门。 “谁啊!滚滚滚滚!”里面传来郝大力的声音。 “是我!”匡长松沉稳的回答:“市公安局的。” 门打开了。和几天前风流倜傥的郝大力不同,此刻郝大力说不出的狼狈,更摄动人心的是,郝大力满眼的死灰,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是你?”郝大力看着我,苦笑一声:“我完了,你们抓我吧。” 别说抓,如何能从眼前人群的汪洋大海中,安全顺利地脱离出去,这才是关键。 “怎么办?怎么离开这里?”李传宝着急的问。 “你确定这里没有别的出路,比如窗户、小门、侧门之类的?”匡长松再一次询问郝大力。 郝大力苦笑:“售楼部只是临时建筑,我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如果有可以跳的窗户,就是八层楼,我也早跳下去了……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正门一条路。” 除了被人群塞的死死的正门,我们别无他路! 怎么办?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五) 上品花园楼盘售楼部 看着外面汹涌的人群,以及一点就着的情绪,想要顺利带走郝大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样吧。”我从包里掏出拘留证,对郝大力说:“待会的时候,你委屈一下。” 这时候,考虑颜面什么的都是假的,能安全顺利出去才是真的。 做好准备后,我当头,匡长松和李传宝一人反关节锁拿着郝大力的一只胳膊,紧紧的跟在我后面。 “各位父老乡亲……”我扬声大喝:“郝大力现在已经被江淮市公安局拘留,我们现在要带他回警局。同时售楼部里面的重要资料事关案件,按照《刑诉法》规定,现在警察将查封售楼部,对涉案款物进行扣押。” “把郝大力铐起来!”我尽可能用足力气大声喝道。 我的话音刚落,李传宝利索的掏出手铐,将郝大力双手从身后铐起来,然后和匡长松一起死死地押住郝大力。 郝大力整个人如同虾米一样躬身弯背起来。 我高举着拘留证,把上面鲜红的市公安局大印亮出来,给大家看。 “郝大力现在已经被拘捕,市公安局不久就会给大家一个交待,大家现在先安心回家去,好不好?”我趁热打铁,能忽悠就忽悠。 “不能让他们走!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大声说。 “黑留疤!”霍达舌尖蹦出一道雷:“你敢阻挠公安执法办案?你敢聚众抢劫重要人犯?今天你触犯的是妨碍公务罪,我定然不会饶你!” “不……不……”被叫破名字的中年男人被霍达吓到浑身肥肉『乱』颤,语无伦次,抱着膀子缓缓隐在人群之中。 “父老乡亲,如果你们不相信警察,那你们还相信谁?难道你们今天这种方法就能解决你们的问题吗?”我跟着说。 “就算你们今天不相信我们,难道就不能给我们时间,如果我们解决不了问题,你们再这样,难道不行吗?”我高叫道。 “这个小娃子说的有理。”刚才站起来发言的老头,使劲用拐杖戳了戳地面,嘶哑的说:“老乡们,我们先回去,先让警察处理,如果他们处理不好,或者他们官商相护,那我们就告到**去。” “对,如果他们不秉公处理,那我们再来,相信『政府』会给我们做主的!”人群中有一个声音说道。 在老者的呼喝下,人群立即平静下来,最先散去的是最外围的看热闹人群,随后,打着横幅的人开始收拾家伙事,几个老人在几个小年轻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 人群终于慢慢的散去。 见到场面开始缓和下来,我暗舒一口长气,将郝大力塞进旁边花园派出所的警车内,不顾那名民警的错愕,发动警车,快速离开现场。 ~~~~~~~~~~~~~~~~~~~~~~~~~ 市公安局询问室 “说吧。”我没好气的盯着郝大力。 郝大力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平常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头发被汗渍浸染后,黏耙耙的沾在脑门上,看起来就像是肥胖版的憨豆先生。 郝大力勉强朝我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可能自己觉得太难吧,又认命的闭上嘴巴。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肯定这是一个阴谋!”郝大力说。 “废话,我问你,你为什么非要叫我询问你?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吗?”我带着一股气。 以前因为我言辞木讷,霍达从来不安排我询问,但是今天郝大力的强烈要求让我询问他。而郝大力这个要求,霍达居然同意了。 “我……这个……你是好人,嘿嘿……嘿嘿……”郝大力憨厚的笑着。 “说吧。怎么回事?从今天的事情说起。”既来之即安之,我开始例行询问。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莫名其妙的市面上突然有了一种传闻,说我的振华投资有限公司资不抵债,马上面临破产,而振华公司投资的上品花园楼盘因为资金链断裂,要变成烂尾楼了。” “我今天是到公司查账的,然后莫名其妙就来了很多老百姓,把售楼部堵住了。我给警察打电话报案,但是警察来了,说这是民事纠纷,他们不管。后来幸亏你们来了,不然今天我真是要……”郝大力说。 屋漏偏逢连雨天。联想到潘志思的报案,这是有人非要置郝大力于死地啊!有意思,有点意思。 “接着说啊。有本事接着编”我笑眯眯的看着郝大力。 看着郝大力错愕的表情,我装作无所谓地说:“我要说的是,一、你的公司有问题;二、今天来堵你的人,你认识,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是选择说还是不说,自己考虑。反正无论是选择什么,记住,都是你的事情。” “我就知道,我什么都瞒不住你。你太厉害了,太聪明了。你天生就是一个神探!”郝大力感慨的给我大灌**汤,“不过,我非常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撇撇嘴,这不是明摆着吗?没有拿捏住把柄,谁敢在你灰道老大的头上动土?再说,鸡蛋上没有缝,苍蝇会飞过来?谁有这个熊心豹子胆? 郝大力感慨后说:“我的公司确实有点问题。最近国家银根收紧,我们公司预计中的银行贷款没批下来,而我的应收账款还要三个月才到账。”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的账面上没钱了,我没法给工程队按时结算工程款。本来依照我的人脉,就算拖欠一段时间工钱,也不至于让工程队停工,但实际情况是,他们就是停工了。” 郝大力苦笑一声:“工程队里很多工人都是由我一手培养的,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出卖了我……” “工程队停工了,就给了别人口实。这样买了楼花的人就着急了。” “开始市面上有流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人三三两两的来工地查看,那时候,我还以为不以为意。我觉得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流言会变成今天这样大规模围攻售楼部的情形。购房的人要求我,要么把购房款还给他们,要么就给他们担保。” “我现在哪里有钱?他们购买楼花的钱,我早就投入公司,变成钢筋水泥了。现在要我退钱,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郝大力委屈的说。 “今天来堵我售楼部的人,除了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之外,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黑留疤——朱生明。他是黑三吴书成的手下。他们一直想处心积虑搞死我的公司,这样他们就能独霸江淮市场。” “黑留疤抓住了我资金周转不灵的空挡,想利用这个时机彻底制我于死地。”郝大力咬牙切齿的说,“只要给我一点点时间,只要我能筹借到一笔款项,我马上就能把资金链接续起来,公司定然能保住——到时候,我定要他们好看!” 商场如战场,果然如此。趁他病要他命,这是黑三,也是商战中处世的不二哲学。 “哦,对了,我什么时候能走?”郝大力谦恭的对我笑着:“我这要赶紧出去筹钱去……” “好了,题外话叙完了,现在我们进入正题吧。说说瑜伽教练潘香蜜的事。”我没有理会郝大力的问题,问。 “啊!潘香蜜?”郝大力有了一丝惊慌,“我和潘香蜜之间什么都没有,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是——该说的谎都说过了。现在说点实情吧,比如你和潘香蜜之间真正的关系。”我问。 …… “你……你都知道了吗?”郝大力浑身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我和她,我和她……” “如果我说了,你们能不能为我保密?”郝大力可怜兮兮的求恳着。 ------------------- 亲爱的读者大大好,欢迎大家在书评区留下脚印,真诚地需要你的鼓励。。。。。。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定用努力的写文回馈大家的关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六) 市公安局询问室 尽管非常的磨磨唧唧,但郝大力好歹是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在三年前认识潘香蜜的。那时候,她还只是大世界健身馆的瑜伽教练。三年前,健身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干健身教练也没什么前途,主要是因为教练的收入是从所带的学员的学费中提成的,因此,那时候潘香蜜很穷。” “我是在大世界健身馆健身的过程中,认识了潘香蜜的。从见面时起,潘香蜜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她说她可以不要名分不要金钱,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心。” “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说的这句话是世间最美的毒『药』……我中招了。” “我开始和潘香蜜交往。从一开始的暧昧健身,渐渐发展到约会、谈心。终于,在一次醉酒后,我和她发生了关系。” “酒醒了,我很后悔。你也知道的,我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再以后的日子里,我开始疏远潘香蜜,甚至打算给她一笔钱,只要她离开我。” “然而,我想错了,从一开始,我就是潘香蜜精心捕捉的猎物。那次我和她醉酒后的荒唐之举,居然被她用针孔摄像头全程录了下来……” “潘香蜜用这个要挟我,让我不许离开她。只要我提出分手,潘香蜜就声称要把录像放到网上去。” “我好歹也是江淮市的一号人物,就算我可以不要脸不要皮,我还有家庭。我断然不能让潘香蜜把我和她床上的录像公布出去。我只能答应潘香蜜的条件。” “我被迫和潘香蜜交往,在日后的交往中,我和她的每一次交往,都被潘香蜜暗中偷录下来,就这样,我在这个游戏中越陷越深。” “后来,潘香蜜要求进入我的公司,给我当秘书。我怎么敢答应?我只好给了她一个物业经理的职位,实际上什么也不干,充其量就是让她收收物业费。我以为潘香蜜不会答应我的敷衍,好在,潘香蜜答应了。” “潘香蜜说她喜欢当健身教练,于是我在大世界健身馆附近给她租了一套公寓……她还说,每周六晚上我必须到公寓去报到,否则……”郝大力一声长叹。 “除了要挟你,让你不能离开她,潘香蜜还要挟你什么了?比如钱或者其他东西?”这关系有点『乱』,我不由地发问道。 “这倒是没有。”郝大力陷入『迷』茫:“她需要用钱的时候,会和我说,但数字都不大,这点钱对我来说几乎是聊胜于无。除此以外,她什么要求也没有提过。非要说有,那也是要求我注意身体啊什么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确实动过心思,想和她好好的过日子,我还主动提出给她买过房,但她拒绝了,她只接受我为她租的房子。即便是这房子,她也要给我房租,只不过我没要而已。” “知道吗?她现在是大世界健身房,甚至江淮市最红火的瑜伽教练,也是最能赚钱的教练。她之所以不要我的钱,可能也和她比较能赚钱有关吧。” “潘香蜜很爱你?”我奇怪的问。 “不不,不!”郝大力激烈而坚决的反对我的观点,说:“潘香蜜是个很外向的女人,或者说很那个的女人。她之所以喜欢当瑜伽教练,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健身馆有很多小鲜肉围着她……你懂吗?就是潘香蜜有非常多的男『性』朋友……” “那间公寓虽然是我租的,但去那里最多的人绝对不是我。有好几次,我被电话召过去的时候,前一个男人刚刚离开,我和那个男人在楼梯还能碰面,荒唐是,有时候我们还打着招呼。”郝大力苦笑。 “你和别人开启了共享模式,是这样吗?”我自行脑补了绮丽的画面,忍不住问。 郝大力的脸像猪肝一样,哼哧哼哧的说:“你以为我愿意吗?我郝大力在江淮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是被这个女人『逼』的。” 这倒也是。郝大力怎么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说他主动、自愿戴上绿帽子,确实有点让他难堪了。 “和潘香蜜交往过密的人还有哪些人?”我换个话题问。 “我只知道有一个开超市的候总,具体名字我不清楚。这个人和潘香蜜的关系甚至比我还亲密,不过,你知道的,对于这种事情,我很恶心的,所以关于候总其他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郝大力回答。 “姓候的是你的情敌,你会不知道?”我不相信的反问。 “哪里是情敌?”郝大力难得脸红,带着羞愤解释道:“他不是我的情敌,是我的接盘侠!我还巴不得他快点接盘呢,我又怎么会去了解这么一个人?” “潘香蜜失踪后,你是不是在她的房间找过东西?”想到郝大力说的录像,联想到现场勘验的情况,我问。 “……”郝大力沉默一会,道:“是的。我找过,我想找到潘香蜜偷录的那些录像光盘。如果没有那些光盘,哼,我断然不会再和这个女人有丝毫瓜葛……” “哎,可惜,我没有找到。想来是潘香蜜这个女人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那个秘密的角落了。”郝大力惋惜地说。 “你是怎么找的?”我想到现场勘验时,很多物品上都有一层淡淡的油『性』物质,心中闪过一个物品,急忙追问郝大力:“找光盘的时候,你手上戴了什么?” “避孕套!”郝大力说,“我知道你们警察会找指纹,但是当时我没有手套,我就把避孕套戴在了手指头上。” “哪来的避孕套?”我追问。 “……”郝大力沉默,“我带去的。我只喜欢我买的美国雷音避孕套!” …… 没什么好问的。尽管我个人不相信郝大力会作出杀害或绑架潘香蜜的举动,但现在郝大力有完全的作案动机。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列入我们的怀疑对象之中。 “郝大力,有人实名举报你杀害潘香蜜或非法拘禁她。目前你涉嫌潘香蜜失踪一案,现在宣布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我程序『性』的宣读。 “不!”郝大力如同弹簧一般跳起来,大叫道:“你们不能拘留我,如果你们拘留我,我的公司就完了,现在我的公司等着我出去筹钱呢——黑留疤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还会来的。你们要放我出去啊……” “这是阴谋,这是阴谋,他们报假案,目的是搞垮我的公司,然后独霸江淮市市场啊。我不能被你们拘留在这里,放我出去啊……”郝大力悲呼道。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七) 市公安局询问监控室 询问完,我第一时间向霍达汇报情况。 “有两个疑问解决了。”我中规中矩向霍达报告,“第一,我们在现场发现物品被移动,部分物品表现没有指纹,反而有一道或数道油脂痕迹,这是郝大力手指上戴了避孕套在翻找东西。” “据郝大力交待,他找的东西是他和潘香蜜之间交往过密的录像光盘。这些录像光盘是潘香蜜偷录的,用于要挟郝大力。” “第二,一条内裤两个男人穿的疑问可能也得到解决。两个男人的生物信息,其中一个应该是郝大力;另一个人据郝大力交待,潘香蜜除了和他过从甚密之外,还和很多人交往比较密切,其中最密切的一个是开超市的候总。” “这么说,郝大力有作案动机喽!”霍达扬扬眉『毛』说。 我沉默以对。无论是从个人感情还是事实上,我都不认为“功成名就”且“狡猾如狐”的郝大力会采用杀人或者拘禁这么笨的方法解决问题。 霍达想了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展开,反而似笑非笑看着我,说:“我看了询问过程,虽然你的询问方法迥异,但你也达到了询问目的。” 什么叫询问方法迥异?霍达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说我不会询问?亦或者说,你在暗示我和郝大力之间有私下的勾当?我不禁腹诽道。 “询问过程中,你假定了郝大力和潘香蜜的关系不一般。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你那么肯定郝大力和潘香蜜的关系不一般?你从哪看出来的?要知道,郝大力可是江淮市出名的妻管严啊……”霍达憋着一脸的坏笑。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哪有这样的好老板啊。给漂亮女员工租大公寓,发高工资,干的活还轻松,像这个的老板,我也希望来一打……” 我抬眼看霍达,看霍达的脸在我最后一句话的刺激下,脸黑起来,我赶紧接着说:“最重要的老板带着女员工公寓的钥匙……” “老板不仅平时经常哄着,还时不时去公寓里看望一下,时刻惦记着,连七天前见不着人了这个时间也记得这么清楚,这天下,哪有……”我说。 “好了好了,你就是说,郝大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便是。”霍达笑着扔给我一个文件夹,说:“郝大力和这个候义兰的生物检材已经取到,曹红梅大姐正在检验匹配。” 候义兰已经带到了?这么说刚才霍达说郝大力有犯罪动机是在考验我吗?我感觉到一种“水深”的感觉。 在我打开文件夹的功夫,霍达将监控画面调整到一个询问室,顿时屏幕上出现一个忐忑不安,贼眉鼠眼的瘦瘦的中年男人。 “这么快就把这个所谓的候总的资料调过来了?”我边翻资料边感慨道。 要知道,从我获知候义兰的消息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有了这些资料,还把人给“请到”了市局,这速度、这效率除了让人叹一句大写的服外,其他的真没得说了。 “切。在我们江淮市公安局的眼里,这都不叫事!”匡长松一副『毛』『毛』雨的语气,说,“这个候义兰以前是在菜市场卖猪肉的,后来卖大了,在集潘区袁庄开了一个高盛超市,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板吧。” “明面上,候义兰是开超市的,但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个人三教九流无所不为,基本上文物买卖、赌博斗殴、洗浴涉黄等坏事情他都沾边,在我们市公安局也是挂上号的人之一。”匡长松介绍道。 “文物?”我吃惊地惊呼。 从面相上看,候义兰更像一个爆发的农民,说他打架斗殴干坏事我相信,但说他与充满考古和学术气息极其相关的文物能粘上边,我就不大相信了。 霍达冷哼着道:“这有什么?江淮市历史悠久,地下埋藏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三教九流各路人等无不把这里当成肥美的唐僧肉。候义兰暗地里搞些文物买卖有什么稀奇的。” “看这里。”霍达打开电脑,调出一段剪辑的视频,说:“这是朱培培上午刚刚提取的潘香蜜小区监控视频,在郝大力发现潘香蜜失踪的前三天,这个候义兰就进入潘香蜜公寓所在的楼,在此之后,候义兰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小区。” “根据朱培培的监控分析,候义兰最后一次进入大楼之前,平均两三天就要去一次潘香蜜那里,这个规律风雨不断、雷打不动。这一点从小区的保安那里也得到了证实。”霍达说。 霍达的话意味深长,话中有话。我知道,这是霍达在出考题! “你是说,潘香蜜的失踪案,候义兰有嫌疑?正是因为候义兰知道潘香蜜不在公寓,所以他后来就没有再去过?”我问。 “哼!”霍达用一个鼻音,算是肯定了我的说法。 “不会吧?”匡长松反对,说:“潘香蜜的弟弟潘志思,不是说,在郝大力发现潘香蜜失踪报案后的两天,潘香蜜还给潘志思发短信吗?” “也就是说,候义兰最后一次进入潘香蜜的公寓是五天前,而五天后,潘香蜜还在和弟弟发短信,说明当时潘香蜜并没有失踪。”匡长松说。 “我还是觉得,郝大力的嫌疑最大。毕竟郝大力有作案动机,他的把柄被潘香蜜拿住了,鬼知道郝大力是不是鬼『迷』心窍,为了消除隐患,采取铤而走险的方式。”李传宝提出另一种观点。 “更重要的是,潘香蜜的发给潘志思的短信,明确说明潘香蜜的失踪和郝大力有关。”李传宝分析的让众人纷纷点头。 “程教授,您的意见呢?”霍达问。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程教授扶着眼镜说。 “两线作战,各不放松。”听了程教授的意见后,霍达杀气腾腾地指示道:“王土浩、李传宝一组,带其他讯问民警,负责对郝大力进一步询问;我和匡长松一组,负责候义兰的询问。” “从这一刻开始,建立6小时会议制度,每过6小时,除了询问人员以外,其余人一律到会议室开会。任何人在询问期间不得外出。”霍达严令道。 办案的黄金时间是72小时,钻石时间是36小时,如果超过了这两个时间,能够成功破案的几率会大大的降低。 现在随着时间流逝,霍达着急了。 “是!”会议室内响起齐声的答应声。 上有所命,下必达之。这齐声的回答是必胜的信念。狭路相逢勇者胜,下一刻,我们将和郝大力、候义兰短兵相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八) 市公安局会议室 潘香蜜神秘失踪案第一次案情通报会,时间是晚上十点。 “候义兰说了一些情况。”负责讯问候义兰的匡长松志满意得地汇报道:“候义兰交待,他和潘香蜜是在大世界健身馆认识的。” “两个人自从认识后,在相互爱慕的基础上,很快就交往起来。不过,候义兰坚持说,他和潘香蜜只是单纯的男女xing伙伴关系。” “候义兰也知道潘香蜜有很多男朋友,但他『迷』恋潘香蜜的身体,明知道这很混『乱』,但是还是忍不住去找潘香蜜。” “至于后来为什么候义兰没有去找过潘香蜜,候义兰说他是去云南考察普洱茶项目去了。候义兰提供了第二天乘飞机去云南昆明的飞机票。” “我申请了民航部门的协查,经核查信息,候义兰确实在郝大力发现潘香蜜失踪的前两天,也就是候义兰去潘香蜜公寓的第二天,登机去了昆明,并在昆明滞留到昨天才回来。” “从时间上看,候义兰不具备作案时间,而且由于出差,也能够合理解释为什么候义兰突然改变习惯,长时间没有去潘香蜜的公寓。”匡长松汇报。 “另外,还有一条,刚刚曹红梅大姐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在潘香蜜公寓发现的男士内裤中,检出了郝大力的生物信息,但另一个男人的生物信息与候义兰不能匹配。”匡长松将一份报告给大家传阅。 “这么说,候义兰可以排除怀疑了?”一名警员综合匡长松的话后,总结道。 “不尽然!或者说,现在还有可能涉案的人我们还没有掌握!”霍达若有所思的说。 “找到另一个男人很难。”听到霍达的话,匡长松皱起眉头,翻着一份走访笔录说:“这个潘香蜜非常招男人喜欢,或者说围着她的男人很多,从大学生到老板,甚至民工都有,同一时期,与之同时交往的不下十五个。” “我们需要时间,对这十五个人一一排查,然后才能确定内裤上的生物信息属于谁。”匡长松说。 “这个女人难道真像蜜一样又香又甜,招男人浪蜂逐花吗!”霍达冷笑道。 “郝大力交待的情况怎么样?”霍达转而问我和李传宝。 李传宝和我相视一眼,最终老实的李传宝垂头丧气的汇报:“郝大力没有新的内容交待。” 这不怪我和李传宝不努力。 整个下午和晚上,李传宝又是拍桌子又是跺脚拍胸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郝大力如同阳痿一般,摊在椅子上,无神的盯着地面。任你地动山摇,他只是一言不发。 直到我当班的时候,郝大力才算活泛一点,不过饶是如此,郝大力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我是被人陷害了。黑留疤是故意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我不能出去筹款……” “没有新内容,那就再努力,散会!”霍达神情冷峻地说。 “报告,霍队,我想请假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我急忙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对霍达说:“我下次当班,是6个小时以后。” 霍达可能想到自己说的任何人不允许请假的话,脸黑的像锅底一样,最后还是硬邦邦的点了点头。 ~~~~~~~~~~~~~~~~~~~~~~~~~ 出租车上 打车前往山水人家别墅。当司机小哥听了我报出的地名之后,用一种钦羡的目光看着我,这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全江淮市的人都知道,山水别墅住世界上着最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也当真了得,不仅长的漂亮,生意做的绝好,糕点做的也是一绝。现在她做的糕点都已经是江淮市的名吃了!” “什么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就是了!要我说,这个姓周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司机啧啧称赞道。 “哎,你说,当年的首富李和山怎么就这么没福气呢?这么好的媳『妇』还离婚?真是瞎了狗眼了……”司机不停的絮叨着,车子开的飞快。 “她的年纪可不小啊。”我打量出租车司机,故意刺激道。 “年纪?年纪算什么?”司机大声嚷嚷:“这女人哪点年纪大了?赵雅芝年纪大吗?出来走一走,还不是比小姑娘还小姑娘?我说这样的女人就是仙女,只有仙女才是不老的女神……” 敢情这个司机小哥崇拜的不是女电影明星,而是现实版的周旭丹! 难道周旭丹已经成为江淮市的大众情人了吗?想到和周旭丹之间的暧昧,我不禁悠然出神。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九) 山水人家别墅 我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司机小哥对周旭丹的盛赞声,眼睛里、心底已经塞满了如水月光下周旭丹的淡雅华丽。 周旭丹穿着淡紫『色』丝绸长裙睡衣,繁复的蕾丝花边将她衬托的像一朵盛开的牡丹。无法用语言描述周旭丹的美,能想到的就一句盛赞海伦之美的话——“为她打三十年仗,值得啊!” 陪同周旭丹出现的是邻家小妹一般的张茜,一身素『色』长裙,配浅紫『色』高跟鞋,站在周旭丹旁边就像娇柔的水仙。 两个人,一个散发着成熟芬芳之美,一个全身浓郁着青春活泼之美,一左一右,各有不同,却如同阴阳两级,相合相谐。 这样的夜空,这样的美人,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该怎么挪动我的脚。 …… 迎进屋后,周旭丹自己坐在沙发主位上,让我坐在她对面,张茜则自觉主动地忙碌起来。 “神探光临,蓬荜生辉。”张茜乖巧的为我倒上茶,给周旭丹和自己准备了白开水。 尽管这样的场景很绮丽,但身穿警服的我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久待,我开门见山地问周旭丹:“我来的意思,你都知道了?” 今天在询问郝大力时,郝大力百般请求我,让我找周旭丹帮忙。我不知道周旭丹一个女流之辈能做什么,但是郝大力告诉我,全江淮市目前能帮到他的只有周旭丹。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郝大力说只有周旭丹能帮到他,但处于道义,我还是尽义务给周旭丹打了电话,告诉她郝大力的请求。 听了我的话后,周旭丹略微思考一会,邀请我晚上到山水人家别墅,说到时候给我正式而详尽地答复。 正因如此,在霍达严令不得请假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厚着脸皮向霍达请假,赶到山水人家别墅。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了,但这个事情,我一个人可帮不了。你告诉郝大力,如果愿意,我们几个人可以联手。”周旭丹轻轻翘起二郎腿,抬起的裙摆『露』出雪白的小腿。 “郝大力的工程,我测算了一下,考虑到银行贷款能够正常审批的情况下,想要重新启动至少要五千万以上,后续工程没有三千万现金很难保证不出问题。” “如果银行的贷款批不下来,那么工程所需要的资金量将十倍以上增长!”周旭丹顿一顿说。 七八亿?我瞪大了眼睛。这是多少钱啊! “最关键问题是,要马上、立刻拿出五千万现金!这是救命救急的钱,不过我个人没有这么多钱。”周旭丹胸有成竹的说。 五千万这个数字,像大锤子一样狠狠的砸在我心头。这个周旭丹这么有钱吗? “不过我问了彭军,彭军有一部分资金,他可以解决两千万,我本人可以解决两千万,剩下的一千万,张茜说她可以。”周旭丹悠悠的说。 上千万现金,怎么在这里都变成了大白纸了?我疑『惑』地看着周旭丹和张茜,她们的钱从哪里来的?不会是违法犯罪所得吧? “我们测算了整个楼盘的工程量,整个工程大约需要十个亿。”周旭丹接着说:“我们可以在提供五千万支持之后,继续提供不低于三千万的资金支持,但我们需要至少不低于10%份额。” “呵呵……”我笑起来,“郝大力告诉我,只要能解决五千万救命钱,他情愿出让15%到20%的份额。这样看来,郝大力还占了很多便宜。” “我们只要10%!”周旭丹坚决的说。 有钱不赚大傻瓜,但周旭丹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傻子。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情,我高高挂起说:“你自己看着办,这不是我的事情。我只是一个传话的,现在话已经带到。郝大力还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请你出任总经理的职位,把这个工程进行下去。” “我已经和彭军说过了,总经理这个职位先让彭军干着,我在背后给他出出主意。明天我将去振华公司,全面接受公司业务,先把工程搞起来再说。”周旭丹似乎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样。 基本商量完了,张茜噗嗤一声笑起来,说:“哪有你这样谈判的?你到底代表谁?是郝大力?但你刚刚把人家的底都亮出来了;是旭丹姐?但你一点都不在乎旭丹姐在里面花费了多少功夫!” 望着巧笑盼兮的张茜,我的内心如同填满空气,刚才的警惕之心不翼而飞,我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喉咙却像是塞了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呆子!”张茜摇晃两只小脚,说:“我听说你们最近在为一个失踪案忙碌,还因为这个失踪的女人把郝大力抓起来了?” “我给你提供一些情报,希望你早点破案,把郝大力给放出来。”张茜说。 见我一脸狐疑,张茜调笑道:“你也不希望我们娇贵的旭丹姐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在危险的工地上大呼小叫的指挥来指挥去吧?” 我在脑子中自行脑补了周旭丹穿着牛仔,戴着黄『色』安全帽的样子,只是不知道爱美的周旭丹还会不会穿着高跟鞋去工地现场? 在我微微发愣的功夫,张茜说:“你们抓起来的候义兰我认识,失踪的潘香蜜,我也认识。” “候义兰明面的身份是超市老板,但他主要资金来源是古董交易。候义兰经常去梦幻人家夜总会。在梦幻人家夜总会,他主要和一个叫乔治的人见面,他们在一起谈论古董并进行古董交易。” “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情人,她是潘香蜜。”张茜脸微红起来,“也不知道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那个女人身上抹了蜜吗?你们男人一个个苍蝇追粪一样巴巴的过去……” 张茜可能因为说了脏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住。 我却非常奇怪共用情人这么隐秘的事情,张茜是如何知道的。我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因为懂一些古董知识,所以他们经常邀请我鉴定一些古董。我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张茜解释说。 “有时候是候义兰带着潘香蜜来梦幻人生消费,有时候却又是乔治带着她,还有些时候,是三个人在一个包厢……” “你知道的,我们那个地方其实是有监控的,你要是想看,无论是哪个包厢,包厢里无论是什么都能看到……”张茜的脸红得像是苹果。 张茜没有明说,但是这样一副羞不可耐的样子,加上言语的暗示,是个鬼都能从中猜到,几个人在梦幻人生夜总会包厢里是怎么荒唐的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的。 “乔治是谁?”我问。 “一个美籍华人。今年年初的时候,从美国来中国,持旅游护照,说是来中国游历的,但我看他是来中国是从事非法古董买卖的。”张茜重新调整语气。 “我还知道乔治和候义兰在准备一场大买卖。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张茜说。 “除了乔治,还有谁和潘香蜜过从甚密?”我想着匡长松手里的那份走访报告,虽然里面列了和潘香蜜有染的十五个男人的身份姓名,但是却没有乔治这个人。 “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张茜脸又微红起来,“潘香蜜很是……嗯?很受你们男人欢迎……她甚至比梦幻人生的头牌都要惹男人心动。” 乔治?难道问题出在他身上? 为什么张茜在今天、在这种场合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 是不是因为要与郝大力合作了,为了搭救郝大力出去,张茜这才说出这条信息?如果不与郝大力合作的话,这条信息将永不见天日? 张茜说的这条信息,周旭丹知不知道?或者说,周旭丹和张茜是不是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我不禁陷入深思之中。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十) 市公安局会议室 按照霍达安排好的时间点,案情通报会就像时刻钟一样准确无误。 询问工作在最初取得进展之后,陷入停滞状态。 匡长松根据作案时间进行的人员排查,进行的很顺利。这个顺利代表了另一种不顺利,也就是和潘香蜜过从甚密的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案件进入了茫然没有头绪的阶段。 “我们在潘香蜜的公寓找到的u盘已经解密成功。”朱培培抿着小嘴汇报道。 在得知郝大力曾经苦心积虑寻找一份电子视频资料之后,霍达就敏锐的觉得,这份资料可能关系到案件的走向,于是下令将潘香蜜的公寓认真而仔细的搜查了一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让搜查人员找到一份加密的u盘。u盘提取之后,由负责技术的朱培培负责解密。 “哦?”霍达来了精神,急忙说:“说来听听。” 朱培培嘟起小嘴,不情愿的说:“我把资料都打印出来了,其实她没有偷录她和郝大力欢好的视频,而是吓唬郝大力,让郝大力不要离开她。另外……另外……你们自己看吧。” 说话间,朱培培将打印的资料分发与会的人。 我翻开资料,简单扫了一眼,明白为什么朱培培不愿意口头汇报了。这份资料是潘香蜜的日记,记载的内容全是潘香蜜游戏男人群的内容,其中不乏大胆暴『露』的坦陈之言。 虽然潘香蜜周游在很多的男人怀抱之中,但无论是在哪个场合哪个环境之中,潘香蜜都充满了对郝大力的浓情蜜意。 潘香蜜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郝大力,于是编造谎言,将郝大力牢牢的栓在自己的身边。 “这个某某和xx是谁?”霍达疑『惑』的抬头问。 “不知道。潘香蜜在记日记的时候,就写的某某和xx。从记载的事项看,多是感情和心理活动,很少有描述到事情和场面的,我们很难通过日记所记载的内容确定这两个人。”朱培培回答。 “某某和xx是乔治和候义兰。”想到张茜的话,我脱口而出。 “乔治?”霍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问:“那个来江淮市旅游的美籍华人?这个人在江淮市有什么异动吗?” 霍达居然知道乔治这个人?乔治这个人是张茜告诉我的,但霍达为什么也知道这个人?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望着霍达,但霍达没有给我解释。 霍达的问题很快有相关警员进行汇报:“报告,据我们的监测,没有发现这个叫乔治的人有过多的举动。他平时不是钓鱼就是健身,还有就是和本地一些商人交往比较多。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他有违法的事情。” 乔治已经被市局监视起来了?走监视程序光是审批环节就麻烦地让人想放弃,一般而言,非万不得已,我们不会使用监视监听手段。那么乔治为什么会被监视?乔治又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生成。我只觉得,江淮市公安局如同眼前的霍达,看似没有心机,实则是“博大精深”、“深藏不『露』”! “健身?”听到汇报后的霍达更加狐疑起来,问:“他和谁走的比较近?” “和他走的近的人比较多,这个乔治几乎每天都混迹在梦幻人生夜总会,但相对走的比较近的就是候义兰。” “候义兰!”霍达脸『色』突变,说:“我们漏了一点,我们一直认为这个案子是单人作案,但会不会是多人或双人作案?” “我们走访名单里面没有乔治!”匡长松惊呼道。 “我们要不要拘捕乔治?”李传宝神情激愤地问。 “回去好好学一下刑事诉讼法!”霍达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传宝,站起身在会议桌前来回走动,隔了一会,霍达说:“先派人把乔治盯住。另外,朱培培,准备好文书,随时向检察院和上级提出拘捕请求。” “报告。”朱培培有些迟疑,说:“网警舆情监测信息通报显示,有人准备明天到振华公司闹事。理由还是振华资不抵债,上品花园小区将成为烂尾楼,老百姓要求退回购房款。” “这个!”本来够恼火的霍达,这下真的抓耳挠腮了,问:“政治部那边什么说法。” “政治部要求我们尽快破案。目前这件事情已经通报江淮市维稳办,明天常务副市长吕浩道将赴现场处理,同时政治部主任陪同朱云良一起过去进行现场处置。” “恩,告诉代政委,如果需要我们的支持,我们将无条件支持!”霍达表态。 “这个……代政委说了,限我们三天内破案,要不然,我们全部……全部……”朱培培说不下去了。所有老警员都知道代政委的口头禅,下一句是“要不然我们全部回家『奶』孩子去”。 现在的代政委朱云良已经无限制的接近市局政委的位置了,他的说话气场做派也越来越符合市局政委的身份。这番话,朱云良说出来,大家也都觉得这理所当然。 “通知一下特警支队,请他们做好应急准备。另外,匡长松负责询问,尽快打开候义兰的嘴巴。大家分头行动,动作要快。散了。”霍达恼火的说。 霍达走到门口,猛然回首,问我:“你是怎么知道乔治和候义兰的?” 我顿时心里砰砰直跳,强忍着,面不改『色』的说:“很简单,有人经常看见乔治、候义兰和潘香蜜在一起,三个人的交往非常紧密。” “三个人交往这么密切,潘香蜜肯定是要记在日记上的,但现在潘香蜜的日记里,整本翻不到这两个名字,反而出现了某某和xx,这两个符号当然代表乔治和候义兰了。”我推测道。 霍达深深的看着我,似乎想问是谁告诉我的情报,但是犹豫一下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 上品花园售楼部 一上午,整个江淮市都在疯传一个已经证实了的消息:无数人群将上品花园售楼部团团围住,现场口号声震天。幸好,市『政府』和特警在现场维持秩序,才没有生变。 想着周旭丹一个弱女子如何应付这种场面,我强忍着一夜询问带来的不适,乘坐警车就赶向上品花园售楼部。 现场比传闻的还要『乱』。第一次围售楼部,还显得有秩序,这一次围售楼部用『乱』糟糟已经无法形容。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现场的情绪越发地处于失控的边缘,也许下一刻,事态就完全失控。 霍达带着特警支队和联防队员一起,在售楼部前组成一道人墙,阻止不断试图闯进售楼的人。 “副市长,让我把那几个人弄走吧?他们是故意在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闹事!”霍达眼睛盯着正挥舞手臂领喊口号的黑留疤,向吕浩道建议道。 刚才吕浩道站在临时架起的桌子,试图用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对前来堵路的人群喊话,哪知道人群根本不管他是谁,直接用鞋子和臭鸡蛋招呼他,把他轰下台。 现在,吕浩道望着黑压压不断往前涌的人群,对是否采纳霍达的建议,一时拿不定主意。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十一) 上品花园售楼部 场面极其凶险。在别有用人的人的挑动下,蒙蔽了真相的人群就像放在山坡上的巨石,一个不小心应对就可能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个时候,无论是讲道理还是武力手段控制,都不能将群众的情绪有效地降下来。相反,这两种方式都有可能造成群众更大的情绪反映! 无计可施、徘徊无措……面对随时可能爆发的人群,即使是富有经验的吕浩道和霍达也没有多少办法。 “他们快失去理智了!我们必须要采取行动!”霍达着急起来,再次向副市长建议道:“你看我们是不是把那几个挑事的先控制起来再说?” “……”吕浩道没有说话,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少说不错。吕浩道自然心谙为官之道。 霍达见吕浩道终于同意了,顿时大喜,给人群中的几个便衣警察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便衣警察按照预定计划,不动声『色』往黑留疤身边挤过去。 然而很快,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借助拥挤的群众,将这几个便衣警察牢牢地拦住。从他们激烈的动作可以看出,这几个光膀子大汉是黑留疤专门留在身边保护自己的。 这些人早有准备! “副市长,准备撤吧?”见此情形,一个市『政府』秘书模样的人贴在吕浩道的耳边轻声说。 “不能撤。”吕浩道犹豫一下,对霍达等人说:“我先到那边去,你们警方要维持好秩序,决不能让群众冲进售楼部。” 说罢,吕浩道带着几个随从往边缘处走去,很快退入了售楼部。 霍达『摸』了『摸』手枪,最终还是无奈的放弃,给身边人鼓气道:“邪不压正,兄弟们,大家团结一心,必定能完成任务……” 呼的一声,霍达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臭鸡蛋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飞出,准确的落在霍达的前额上,顿时如同银河挂前川一般,在霍达的脸上淋漓不止。 “是谁!”对霍达崇敬有加的李传宝见此,顿时大怒,立即挺身而出,大喝道:“是谁?有胆给我站出来……” 然而李传宝的话还没有说完,十几个臭鸡蛋迎着李传宝的面就飞过来,唬的李传宝赶紧躲闪。 “冲啊,乡亲们,他们是官商相护,他们哪里会替我们老百姓考虑啊!”人群中有心人开始煽动闹事。 “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自己的钱凭什么要败坏在『奸』商的手中?那是我们的血汗钱啊!”另一个声音在人群中震天般响起。 “冲啊,乡亲们,决不能让『奸』商得逞……” “冲啊,冲啊……” “冲啊!”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人群像是被猎豹惊吓的小鹿一般,拼命的向着警察组成的人墙挤压过来。 此时,警察手拉手组成的人墙,在汹涌的人群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 情势危急到了极点! …… “住手!”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个女声如同甘霖一般从空中降落。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充满了威严。 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周旭丹一身明黄『色』靓丽丝裙,正赤着一双美足,站在自己的车前盖上,拿着扩音器不紧不慢的喊话。 也许是美女的作用,也许是周旭丹镇静的神态,本来汹涌澎湃的人群,顿时死一样的安静下来。 趁着这个功夫,周旭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大家别激动,今天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带了现金过来,凡是想退房的,我们签退房合同,我们马上退钱。为了不让大家吃亏,我们在全额退还购买楼花房款的基础上,再给每一个愿意退房的人补贴总房价的10%作为损失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名往。周旭丹不仅愿意全额退款,还愿意拿出一笔钱来补偿。这么优惠的条件,让人群狐疑起来,特别是那句“为了不让大家吃亏”,难道现在退房是吃亏的行为吗? 人群开始平静下来,大家静静地看着周旭丹,等待周旭丹进一步解说。 “大家别听她的!她是骗人的,她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黑留疤指着周旭丹狂喊。 “哼,是不是真的,现在就可以验证!我来,就是给大家退钱的!今天我就在这里。”周旭丹夷然不惧,对着大家说。 周旭丹接着把扩音器对准黑留疤,大声骂道:“黑留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警告你,别惹你姑『奶』『奶』我!就是你主子和你姑『奶』『奶』我说话也得要客客气气的。今天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你姑『奶』『奶』我必定不轻饶你!你大可以试一试!” 不知道是不是周旭丹曾经的盛名的作用,还是周旭丹的危言恫吓,反正黑留疤在周旭丹的气势下,一时无语。 人群诡异地沉静下来。 周旭丹乘机指挥车子往里面开,人群自动给车子让出一条路来。 等到车子开到售楼部前,周旭丹右手按车顶,干净利落的从车顶跳下,在吕浩道刚刚站过的桌子前坐下,对霍达巧笑盼兮,说:“烦请霍队长保护小女子了。” 说完,周旭丹朝着车子做了一个手势。车里的彭军得到指令后,吃力地拎了两个大密码箱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 周旭丹随手打开其中一个,然后将密码箱转向人群,顿时人群传来一阵牙酸的倒吸冷气声——那是满满一箱子的钱。 “彭军,通知售楼部,将购买楼花的全部合同拿来。”周旭丹的声音不大,但是传遍了整个广场。 “现在大家可以准备好自己手中的合同,排好队,我按照合同加价10%回购你们的楼花!”周旭丹轻描淡写的说。 10%,那是总房款的10%啊。相当于每个人凭空白得了五六万块钱!这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事情吗? 本来吵着要退房的人群,见此情景,反而迟疑起来,没有一个人上前退款。 场面安静诡异,能够听到的除了过耳的风声就是自己的呼吸声。 人都是这样,你越是说好话,别人反而越觉得你是在骗他,反而如周旭丹这般,不仅退房反而加价购买,这种做法让人群开始思考,退房是不是真的是明智之举。 如果退房是明智的,那么精明的周旭丹怎么会加钱回购呢?要知道,周旭丹本身就是商业的传奇女子啊! 沉默良久,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汉颤巍巍地上前,说:“闺女,我一个老汉,半辈子『操』持,土里刨食,就给孙子买了这一套房子,我的钱不能打水漂喽。” “老人家,钱都在这。如果你想退房,我加价10%回收,如果你不愿意退房,那就回家静心等待,合同约定是明年10月份交房,现在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周旭丹站起来说。 周旭丹重申了刚才的承诺,让本来打定主意要退房的老汉再次犹豫起来,老汉不自信的请教周旭丹:“那大闺女,你说,我是退还是不退呢?” “这要问你啊!”周旭丹轻轻的笑着,“房价肯定是要涨的,现在你不买,以后房价肯定会更高。今天我加价10%,你看着我吃亏了,但是一年后,你再看这个价的话,可能你就觉得我赚大了呢!” 周旭丹和老汉的对话,声音不大,但是由于人群实在太安静,周围人群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很快人群里面交头接耳起来,却没有一个人立即上前退房。 “这……”无数人的都和老汉一样,陷入纠结之中。 “我退房!三套!”黑留疤大喊,从人群里挤出来。 “查合同,给钱!”周旭丹眼也不看黑留疤,高声对身边的彭军说。 “还有谁?”周旭丹站起来对人群说:“要退的就抓紧,我今天一整天全待在这售楼部前,今天我专门给大家退房。无论你们退多少,我照单全收,你们的购房款,我现金返还。” “过了今天,明天我就要去工地了干活了,这楼总归是要修好的。明天我的钱全部投入工地了啊,到时候我可就不退了啊。大家考虑好啊,抓紧时间!只有今天一天啊,请大家排好队……”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十二) 市公安局询问监控室 一场可能的群众聚众事件,在周旭丹的温文尔雅中,烟消云散。 就算再迟钝的人,在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之后,也能意识到这一次我们市公安局被有心人当成枪使了。 这种行为无异于正式向霍达宣战。因此霍达一直在憋着一团火。这团火气如此之大,只要站在霍达身边就能感觉到。 在人群散去之后,我们市局各支队也撤了回来。我们刚刚从警车上下来,霍达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们这些手下开会。 开会前,我和霍达偶遇,霍达竟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以前只是听说周旭丹是一个商界奇女子,今天一见才知道什么是百闻不如一见,见面更胜闻名。” 霍达的眼神很奇怪。这种莫名奇妙的眼神让我心慌起来。难道霍达看出来我和周旭丹之间的暧昧?难道霍达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可能啊! 霍达没有给我研究他眼神的时间,很快霍达就撇开我,走到会议桌前。 “你们呢!”霍达面对对匡长松和李传宝等询问人员大发雷霆:“兔子都放到你们面前了都抓不住,是不是要煮熟了端给你们啊?各位大爷!” “这个……”匡长松吱吱呜呜,为难的说:“候义兰实在是南京板鸭,嘴巴死硬。现在刑诉法规定的这么严,我们又不能对他上手段……” 匡长松的委屈没人理会,反而换回了霍达的怒目以视。 匡长松赶紧接着汇报道:“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是他、乔治和潘香蜜过从甚密,从日记使用代号而不用本名上看,三个人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情,日记没有写,我们不得而知。” “要我给你答案啊!”霍达怒气冲冲的骂后,反而气极而笑:“你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们准备就这样认输?” 霍达的激将法让匡长松和李传宝涨红了脸,但是现实就这么残酷——没问出来就是没问出来——此时,除了接受霍达的“羞辱”,还能怎样? 看着窘迫的李传宝,站在一边的我脱口而出:“他们进行的是文物交易。” 我翻着打印出来的潘香蜜日记,肯定地说:“潘香蜜在日记里用隐晦的语言暗示了候义兰和乔治在进行非法古董交易。” 等我抬起头,才发现包括霍达、程教授、匡长松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匡长松非常不服气。 因为我基本没有参与对候义兰的询问,按道理我不应该比匡长松知道的多才是。 “有一个人认识候义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霍达刚才的眼神的缘故,我就是不想说出张茜,着急之下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名字:“张之南!” “张之南知道这事情!”我决定撒一个慌。 没想到霍达当真了,语气强硬地要求我当面给张之南打电话,求证这个事情。 霍达这是明显不信任我,明显是在怀疑我讲的话!不过,我无可奈何,在霍达严峻的眼神下,我只能一边祈祷一边拨通张之南的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张之南正在家里捣鼓假文物,用他的话说,这是在进行艺术品加工,从事高尚而伟大的行业。 用手机将候义兰的照片传过去后,张之南看了之后,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嗷嗷叫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这个人我认识。这个人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还记得我前次盗墓被抓的事情吗?当时找我的古董商人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让我掏墓,后来老子入狱了。”张之南苦大仇深到了极点。 “我出狱以后,这个人还找我验了一批货,价钱给的足,我去看了。我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搞到的文物,但都是好货,绝对好货,真家伙……我告诉你啊,这个人不是好人,搞他搞他!”张之南狂叫道。 …… “这个事情和非法文物交易有关?”霍达依旧狐疑看着我,莫名其妙地说:“似乎越来越好玩了啊!” “嗯?”我估计我的小花招瞒不过眼前的老狐狸,心虚的建议道:“要不我们先询问乔治,从文物这个角度切进去,制造囚徒困境?” “呵呵……” “哈哈……” 我不觉得我的建议有什么问题,但霍达和程教授同时爆发出大笑声,笑得让我觉得很诡异。 见李传宝、匡长松和我不明所以,程教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你们都忘了霍队长之前提示你们的?” 见我们还是『迷』茫,程教授没好气的说:“我们思维误区一直困在这个案子是单人作案,就没有想到有可能是多人或双人作案。” 原来霍达他们早就明白了,刚才这一幕全是伪装出来的,用来敲打部下的驭下之术? 霍达从来喜欢玩这样的把戏,很多时候,其实他已经想明白案件了,但是故意在我面前装傻充愣,甚至傻乎乎的问我为什么。 我明白他的苦心,这是在栽培我和李传宝。只是这种栽培,我怎么都感觉有些别扭。什么时候,我想当神探了?我就像混吃等死好不! “我明白了。人失踪,再怎么消失,也不会凭空消失,肯定会有痕迹。”想了一会,我有点明白霍达的意思了。 我沉『吟』片刻,推测道:“之前,我们查了公寓监控视频,上面显示候义兰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加上候义兰又提供了不具备作案时间的证据,所以我们虽然怀疑候义兰说谎了,但是却不能锁定他是嫌疑人。” “但是人不能凭空消失,所以后面一定有一个人,他将潘香蜜运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我深吸一口气:“乔治!” “啪啪,啪啪……”霍达和程教授鼓起掌。 霍达将一份报告递给我,说:“这次多亏了朱培培。朱培培反复调看了公寓监控录像。在候义兰出了公寓后第三天的录像上,朱培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一男子将车子停在楼道出口位置,拎了一个大的密码箱,不走电梯却走楼梯,出来后将密码箱直接放到车子的后备箱上。” “从男子的动作上看,上楼的时候,这个箱子很轻,但是下楼的时候这个箱子很沉重。”霍达说。 “朱培培发现了疑点,把录像截取给我看。经形态比较,录像上的这个人就是乔治。鉴于潘香蜜日记所记载的内容,我认为乔治的密码箱内很可能是潘香蜜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文物有关……”霍达看了我一眼,说:“但是乔治有重大嫌疑是确定的。目前我们已经展开了搜捕,相信很快就能将乔治拘捕到案。” 原来如此,李传宝和匡长松心悦诚服起来。到底是候义兰作案了,自己没有问出来,被霍达骂的不亏。 看着两人捏紧的拳头,八成待会要去找候义兰或者乔治的晦气去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瑜伽教练失踪案中案(十三) 市公安局讯问监控室 有了侦查方向,在现代科技加持下的江淮市公安立即启动了可怕的侦查潜力。 拘捕乔治。 突击讯问。 搜查证据。 …… 一件件工作,按部就班、紧锣密鼓的展开。在短短的几日之内,困扰大家多日的问题逐一解决。 这个时候的案情通报会无疑是轻松的,就连一直不会笑的霍达在参会的时候也难道地轻松起来。 “这个案子基本破了。你们两组讯问人员先碰一碰,待会去给他们做笔录,两边的口供细节要对起来,和找到的证据要匹配起来,这个案子要做成铁案。”霍达神态轻松的翘着二郎腿吩咐道。 “各组先通报情况吧。”得意洋洋地霍达先提要求,再开会。 “我先说吧。”匡长松说:“我这一组负责审讯乔治。这个人的态度很恶劣,当我们把他租车的照片,车辆行车轨迹、抛尸现场以及发现潘香蜜尸体等细节告诉他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才崩溃。” “据乔治交待,他本人是美籍华人,一直很喜欢中国文化,特别是中国古董。这一次他来中国,就是想看一看中国的文物。” “在他逗留江淮市的时候,他认识了文物贩子候义兰。候义兰也帮助他从私人那里收到了一些文物。两个人就这样交往起来。” “候义兰有一个女『性』朋友叫潘香蜜,思想开放,个『性』活泼,很受乔治的喜欢,这样乔治又和潘香蜜发展成男女朋友。两个人共同有一个女朋友,也经常三个人一起饮酒享乐。” “在一次酒酣耳热之际,候义兰提到了寿州佛头,说他可以安排交易。等到两个人意识到身边还有人的时候,话已经说出了口。” “再后来,有一次候义兰告诉乔治,说潘香蜜将两个人进行非法文物交易的事情都记下来了,要挟他们给她五百万,否则就报警。乔治不想出这笔钱,就让候义兰赶紧想办法解决此事。” “乔治让候义兰想办法,候义兰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杀人灭口这个办法,乔治不置可否。” “候义兰于是决定实施计划,候义兰进入公寓将潘香蜜掐死,然后候义兰离开,乘坐事先准备好的飞机飞往昆明,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据。” “在候义兰杀死潘香蜜的第三天,乔治租了一辆车,开到公寓门口,然后一个人进入公寓,将潘香蜜用床单包裹后塞进一个大密码箱,然后拎到车上,开到顾路煤矿进行抛尸。” 匡长松说完之后,负责讯问候义兰的李传宝接着说:“据候义兰交待,他和潘香蜜是在大世界健身馆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候义兰就被潘香蜜柔美的身段『迷』住了。” “之后的交往,潘香蜜又用无法言说的床上手段将候义兰牢牢的抓在手心。” “候义兰开始的时候很得意,自己得到了无比的男人快活,还和江淮市名人郝大力通用一个情『妇』,因此,得意忘形的候义兰经常带潘香蜜出入各种娱乐场所。” “在梦幻人生夜总会的一次聚会中,潘香蜜见到英俊帅气有钱的乔治,于是刻意地向乔治求欢求爱。” “反正是情『妇』,候义兰也乐的大方,就与乔治一起共享了潘香蜜的身体。这样,三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甚至达到了三人同床而眠的地步。” “这也是一直『迷』『惑』我们的地方,为什么一条男士内裤上有两个男人生物信息的原因。”李传宝摇着头,苦笑着说。 “再后来,潘香蜜向候义兰要钱,候义兰当时手头紧,就不愿意给,两个人于是发生了争吵。” “争吵中,潘香蜜威胁候义兰,她已经把候义兰干的勾当都记下来了,如果候义兰不老老实实给她五百万作为分手费,她就举报候义兰。” “候义兰想到潘香蜜利用欢爱视频要挟郝大力的事情。一个弱女子将一个江淮市赫赫有名的灰道豪杰『逼』到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潘香蜜脚下委屈求欢。连郝大力都能搞定,更不要提他这样一个超市小老板了!” “候义兰害怕了,于是候义兰精心策划了整个谋杀。” “候义兰杀死了潘香蜜后,候义兰乘坐飞机飞往云南,然后长时间滞留在云南,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据。” “候义兰一直拿着潘香蜜的手机,并在第二天使用潘香蜜的手机给潘香蜜的弟弟发短信,一方面证明潘香蜜还活着,另一方面在以后案发后可以嫁祸给郝大力。” 两个说完了,乔治和候义兰的口供基本一致。 “难道潘香蜜的弟弟潘志思来公安局闹,以及郝大力的振华公司被闹都是偶然吗?”我问。 霍达截断了我的问题,给李传宝和匡长松下令道:“好了,你们两个去做笔录吧。” 等到匡长松和李传宝出去后,霍达对我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房地产是块肥肉,郝大力这些年又混的风生水起,自然有人日夜盯着……” “至于是不是有人利用了这次机会,想把郝大力绊倒……”霍达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黑三既然称雄江淮市多年,自然有他的一套,甚至他的能力和资源,不在我们之下。” 虽然霍达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已经明确告诉了我两点: 一,无论是潘志思来公安局闹,还是振华公司被闹都是黑三在幕后推动的; 二,尽管是黑三幕后推动的,但现如今条件不成熟,大家心里记得,但是不能落在嘴上和文字上。 不管这番话,有必要回避李传宝和匡长松,单独对我说吗?我盯着霍达,断定他还有话没说。 果然,霍达转换话题道:“这事先不提了。现在有一个案件线索,我和程教授商量了一下,准备交给你。” 又是案件。什么样的案件要交给一个档案管理员来干?!我心里想着,脸上却好奇地望着霍达。 “潘香蜜的案件牵扯出一桩未进行的文物交易,交易的文物是寿州佛头!”霍达凝重地说。 “寿州报恩寺十八罗汉的佛头在十八年前,一夜之间被人盗取,之后一直下落不明,主流说法是已经被偷运出国,也确实有人在国外私人博物馆里看到了寿州佛头。”霍达说。 “但这一次,从候义兰的嘴里,我们得知当年十八个佛头并没有被全部运出去,目前有数量不明的佛头还在国内,而且就在江淮市。” “只不过,候义兰的层次太低,他并不清楚谁拥有这些佛头……我已经安排朱培培对候义兰的通话记录进行分析了,不过能找出线索的可能『性』很低。”霍达说。 见我『露』出为难的表情,霍达赶紧给我鼓劲道:“这个案子也不着急,但你记在心里,不要和别人说了。有机会就想一想或者查一查,没有机会就算了。不过,我相信的是,正义永远战胜邪恶!” 见鬼,这么重要的任务为什么交给我?难道你的得意干将匡长松不是更好的人选吗?还要保密?这内里究竟是什么鬼! 尽管如是想,但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已经一锤定音的霍达。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郁闷长假(一) 市局会议室 在隆重庄严的氛围中,市公安局调职晋升暨表彰大会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此次获得职务晋升的匡长松代表所有获得提拔的干警发言:“今天组织上任命我为大队长,首先,我非常感谢局长、代政委和各位领导对我多年的培养和锻炼,感谢对我的信任、支持和帮助……” 接着是宣读立功受奖名单…… 接着是领导作指示……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和以往任何一个年份里这样的活动没有区别。 无论是晋升、调职还是表彰,所有的活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坐在台下,淹没在一群乌泱泱的民警中,端坐的如同木偶。我和其他人一样,这时候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于胜利、团结的大会的拍照背景墙。 我一直认为,在市公安局我是一个另类——我是一个文人,我有着读书人的高洁情怀,我有着无上的精神追求…… 我一直这样认为,也这样追求的——哪怕职务上我只是任何人瞧不起的档案保管员,但精神上我是国王一样骄傲的存在…… 此刻,我才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或者说骗我自己的。 尽管我早就知道,此次大会的晋升调职表彰三份名单里都没有我;尽管我一再告诉自己——哥追求的不是这个,哥追求的是理想——但是此时此刻,听着别人的喜讯,我还是如坠冰窟,浑身不是滋味…… 此刻,我才知道,其实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超脱这个世外的! 我亦不能免俗。 当代政委朱云良宣布编配不一的办公室要清理借调人员的时候,我已经只剩下苦笑和最后脆弱的自尊了:让老子回档案室,正和我意!老子的长篇小说还没有写完呢,这会不让我干刑侦了,有本事以后都别让我干。 即使知道这是可笑的阿q精神,但这一刻,可笑的阿q精神保护了我,不让我眼眶里的湿润变成可笑的眼泪,维护了我尊严的底裤不被人撕扯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难道前面我干的不够精彩?难道市局刑侦支队还有人在断案上比我还强? 难道不和领导套近乎,就一定会被边缘化?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难道是有人要“搞我”? ……没地方说理去。我决定休假。眼不见心不烦,放情山水之间,或许是不错的主意。 周记西点屋 天上飘着小雨,我在雨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感觉我的脚有了些许的麻木。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身心最疲惫的时刻,漫无边际的脚步将我带到了周记西点屋。 由于下雨,店子里空无一人。黄子轩围着白围裙,正两手支着下颚,出神的望着外面逐渐昏暗下来的大街。 见我进来,黄子轩冲我甜甜的一笑,用眼神向里间办公室示意之后,又保持思春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推开里间办公室,周旭丹正翘着两腿,躺在一张巨大的按摩躺椅上,细细的看书,见我进来,将书往左边一歪,『露』出半张脸,熟络的打招呼:“来了?自便啊。” “在看书啊?”我凝神瞧向周旭丹手中书的封面,疑『惑』道“《路西法效应》?” 这是一本专业的不能再专业的书了,像这样高大上的心理学专着,握在一个娇媚的女子手里,我怎么都觉得不协调。 为了男人的那么一点小自尊,为了表示我的智慧高度,我凝神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菲利普·津巴多写的?” “恩!”周旭丹回答:“很有意思的一本书?你也读过?” 见我点头,周旭丹兴奋地和我讨论书籍,说:“在斯坦福大学的一个精心布置的地下室里,一批身心健康、情绪稳定、彼此不相识的年轻大学生自愿接受心理试验。” “大学生们被随机地分为“狱卒”和“犯人”,然后开始了为期两周的试验。” “然而,由于受试者强烈感受到角『色』规范的影响,试验仅仅进行了一周,原本单纯的大学生,已变成了残暴的狱卒和崩溃的犯人,试验不得不终止了。”周旭丹歪着头看着我说。 “日常生活中,由于社会角『色』的规范与约束,会不会使我们像上帝最钟爱的天使路西法那样,不知不觉中对他人做出难以置信的事,从而堕落成为魔鬼?” “我们又该如何抗拒社会情境对我们本『性』的影响力?”周旭丹一边问我,一边起身,将巨大的按摩躺椅让开。 没人能回答周旭丹的问题,即使作者津巴多也没有完全回答这个问题。实际上这是很深层次的犯罪心理学内容。 我知道周旭丹想说什么,但是我不敢接下她的话。我感觉很疲惫。 “躺上去吧。”看出我的疲倦,周旭丹指着按摩椅对我说。 我略微犹豫一下,还是乖乖的躺到椅子上。巨大的按摩椅似乎还有周旭丹的身体的余温。 侧手之处一片滑腻,我拿起来才发现是周旭丹的丝袜。鬼祟的心理让我并没有把丝袜拿开,反而是将其握在手中藏在身侧。 “怎么不高兴?”周旭丹问我。 “没有。”我故作坚强的说。 “黑留疤围攻振华公司售楼部的事情,后来怎么样?”我转移话题。 “没怎么样啊。”周旭丹视线从书本上偏离开,漫不经心的说:“后来,在黑留疤的起哄之下,他们有的人把楼花卖给我了,我不仅退款还加价10%,那些卖我楼花的人很开心的走了。” “有的人是多少?你买了多少?”周旭丹风轻云淡的样子让我吃惊不已。 “将近一千万吧。”周旭丹朝着办公桌呶呶嘴,桌子上堆了一大撂的合同文本,说:“差不多一栋楼全被我买下来了。” “一栋楼!”我惊讶极了。 我的工资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这个不显山不漏水,天天卖糕点的女人不动声『色』就买了一栋楼!她究竟多有钱! “这不算什么?”周旭丹轻描淡写地说:“主要是我现金资产周转不开,要不然把振华买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觉得脑门的神经直跳。 “老百姓啊……”周旭丹摇摇头,叹息道:“房产市场马上就要涨起来了……结果,这次他们反而卖掉了期权,等他们再买的时候,不知道房价要涨到多少去了……” “想不想要房子?”周旭丹随手一指,说:“随便拿,拿几套都没事。姐,我现在就是房子多!” 受不了这种低调的炫富。 “后来呢?”我赶紧再转移话题。 “什么后来?”周旭丹趴到我身边,盯着我的脸庞,一丝头发痒痒地挠着我的脖子。 最受不了周旭丹的调笑。一个看似随意的举动,总是让人血脉贲张,躺在按摩椅上的我已经有了出丑的迹象。 “后来我、张茜、彭军按照约定三方出资注入振华公司,重新和工程队签订合同,现在整个楼盘已经全面复工,干的热火朝天。” “彭军现在是振华的总经理,他负责具体施工。现在我和张茜基本撒手不管。”周旭丹说。 “对了,听说了吗?”周旭丹强忍着笑意,说:“郝大力被你们放出来后,自己光着膀子,学着廉颇负荆请罪,背着棍子跪在自家门口。” “郝大力整整跪了一天一夜,他媳『妇』才让他进去。据说,进屋后的郝大力又被关在家里三天没出门,也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样的酷刑。”周旭丹抿嘴笑起来。 “哈哈……”我想象着场景,忍不住乐起来:“郝大力好歹也是江淮市一号人物,没想到也熊成这样。哈哈……” “这才不是熊!”周旭丹严肃起来,说:“我觉得这才是真汉子!” “郝大力是很聪明很有商业头脑的人。和他一起出来的人光知道傻干活赚钱的时候,他却开了一家专门帮人找工作的公司。现在又看准房地产市场,全力以赴。这个人,假以时日,不可小觑。” “你当真以为郝大力是因为没钱才住在南山村那个破地方?”周旭丹见我『露』出疑『惑』的神情,解释说:“不。你们都错了。郝大力很有钱。” “他之所以一直住在南山村那个地方,是因为那是他的根,更因为那里有曾经、现在依然煎熬的老乡。他是在陪着他们。这个人虽然有点狡猾,但总的说是个实在人、念旧的人。” “这一次工程队罢工以及围堵售楼部,让郝大力伤透了心。他的工程队里全是南山村跟着他的人,谁也想不到,只是一时资金周转不灵,当年的老哥们马上翻脸不认人,立即把郝大力『逼』上了绝境。” “如果工程队不罢工的话,还不至于让人传播谣言,进而发生围堵售楼部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后面卖股权的事情……”周旭丹的语气不胜唏嘘。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时移世易,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一切的变化都是取决于人『性』、人心——这和断案一模一样…… 耳边听着周旭丹温软的话语,我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郁闷长假(二) 周记西点屋 虽然周旭丹解释轻巧,但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偶然,包括郝大力因潘香蜜被害而被拘禁,这一切都显然有幕后黑手在推动。 “售楼部的事情,包括工程队罢工的事情,真是偶然?”尽管已经知道答案,但是我还是想问。 “你说呢?有些事情,不知道是对你说好,还是不对你说好。你要记住的是,这看似平静的江淮市,其实背地里暗流涌动,粉墨登场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幕后人,真正的各『色』人物其实都是隐藏在幕后……”周旭丹凝重地对我说。 周旭丹似乎把我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小孩一样,话说了一半却不肯对我明说。 “是不是黑三在背后捣鬼?”见周旭丹遮遮掩掩,我干脆挑明了直接问。 “事情之所以能够起于微末,却掀起惊天骇浪……嗯……有迹象表明这件事情是黑三在背后推动……”周旭丹点到为止。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黑三。黑三只是外因,真正决定事件发展的是内因。这内心就是人心。” “当年这批农民工队伍的心是齐的,郝大力凭借他们的可以与黑三抗衡,但是现在……哎,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啊。这支队伍——人心散了!”周旭丹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如果这支农民工队伍还是当年的队伍,黑三及他的手下岂能凭借三瓜两枣,就收买了工程队的主要人员?可怜的是郝大力,还是那么一门心思的信任这帮老兄弟。” “这就是常说的,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周旭丹瞅着我,幽幽的一叹。 这神情,这动作,这语气,我怎么都感觉周旭丹的这两句话似乎在说我一样。 “要说到郝大力惧内,嘿嘿……”周旭丹笑着说:“这还真是一桩美谈呢。郝大力的爱人李梅我见过,这个人除了有点爱财,其他的都还好。只凭着她愿意陪着郝大力住在南山村这一点,就足够郝大力珍惜她一辈子了。” “……”我一时无言。 难道周旭丹不知道李梅的身份和来历,这不可能啊!那为什么周旭丹这么说呢?难道在说我?说她自己? 话题太沉重,我再次转移话题,问:“那后来黑留疤有没有找你麻烦?” “黑留疤算什么东西?凭他,也配和我相提并论?”周旭丹轻蔑地说:“只不过他背后的黑三让人不省心罢了。” “不过,我和张茜已经入股振华了,黑三就算是有想法,也不敢表现在明面上。毕竟,今天江淮市的格局形成,是有人在有意识的主导……”周旭丹说。 有人有意识的主导?联想到周旭丹刚才的话,我顿时感觉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大鳄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张开了血盆大口……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很明显,周旭丹说的不是黑三。如果不是黑三,江淮市还有谁比黑三还牛叉?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郝大力让我转告你。”可能意识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周旭丹赶紧跳转话题,说:“郝大力让我谢谢你给他看了潘香蜜的日记。郝大力不曾爱过潘香蜜,但潘香蜜却爱过他。” “以前郝大力讨厌潘香蜜,但是现在郝大力已经不恨潘香蜜了,他说他非常后悔,愿意赎罪并已为潘香蜜办好了后事。” …… 该说的说完了,我和周旭丹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周旭丹依旧保持了趴在身边的姿势,仿佛我脸上有花值得研究一样。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沉寂之后,周旭丹幽幽的说。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苦笑道。 果然,坏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我这点破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男人不可失掉上进心,但也不要太看中官位,那都是虚的,如果你不想干了,就来姐这,姐把什么都交给你。”周旭丹脸上飘起一阵『潮』红。 那句“姐把什么都交给你”被周旭丹咬字又重又清楚,望着近在眼前的完美面庞,我顿时觉得浑身骨软如棉。 我使劲咬了一下嘴唇,狠下心,尽量平淡地回答:“不是因为这个,我本来就是一个整理档案的,现在把我弄回去,正和我意,我又可以写小说了。” “那我明白了。”周旭丹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酸楚,说:“你是在担心,担心她,对吗?或许你已经觉察到了。有的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该放开的就放开。” “你在胡说什么?”我心里发虚,赶紧阻止周旭丹继续说下去。 “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只是心疼你。”说着,周旭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俯身说:“记得我和你说的xing心理吗?你的意志太强大,很好的压制了你的内心渴望,但是过刚则折,一旦压抑过头反而会崩溃你的心理,有时不妨放开一些,宣泄一下……” 说着,周旭丹拿出我藏着丝袜的手,把丝袜取出来,覆在我的眼睛上,柔声说:“睡吧,睡会吧。” 闻着周旭丹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丝袜带来的朦胧黑暗,几日来疲惫不堪的我很快沉入梦乡。 等我一觉醒来,已经华灯初上。 “快回去吧,有一个小丫头都急疯了。”周旭丹笑着把我的手机扔给我,说:“这个小丫头不错,你要好好珍惜。” 没有理会周旭丹的调笑,我打开手机,是朱培培给我打的电话。白天的时候她约我晚上去她家玩,我没有答应。 后来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自己一个人在雨中溜达排解心情,再后来我不知不觉在周旭丹这里睡着了。 没想到朱培培已经连续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还有一大堆的短信。 可是为什么周旭丹看到朱培培打电话给我,也不叫醒我呢?来不及细想,我赶紧准备离开。 “要不要我把丝袜送给你?”周旭丹玩味的对即将出门的我说。 我一愣神,才发觉我手里还攥着周旭丹的丝袜,赶紧将丝袜还给周旭丹,想到刚才嗅着她的丝袜入睡,我顿时脸『色』通红,如同见不得光的蝙蝠一样,飞快的逃离。 在我身后传来周旭丹银铃一般的狂笑声。 这妖精一般的女人!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郁闷长假(三) 江淮市中央公园 跑出周记西点屋,我赫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驾驶位上一脸寒霜的朱培培正怒目以视。 “上来!”朱培培恨恨地说。 等我上车后,朱培培撅着嘴,狠狠的发动警车,一刻也不想停的飞快离开。 “你怎么找到我的?”想着刚才和周旭丹的暧昧,我不禁有些脸红,没话找话问。 “哼!”朱培培没有理我。 我扫眼车内,看到“多频复用手机定位侦查仪”才恍然大悟。朱培培一定是早就通过我的手机定位了我的位置。 “你等了多久了?”我灿然问。 “哼!”朱培培依然不理我。 “你不是说约我去你家玩吗?我觉得不合适。”我说。 “哼!” …… 车子嘎吱一声停下来,朱培培板着脸打开车门,哐当一声就出去了。 我赶紧下车,这才发现,警车已经直接开进了中央公园内。 朱培培找了池塘边一块草地,默默的坐下来,蜷起两腿,两手抱膝把自己蜷成一个团。我嘿嘿陪着笑,在她旁边草地悄悄坐下来。 夏风送来远处的蛙声和不知名的虫子鸣叫,时间慢慢流淌,朱培培一直沉默。 ……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朱培培把头埋在腿上,幽幽的说:“这几年,你的功劳和能力,警局的人都看在眼里。” “市局接二连三的大案奇案都是你在关键时刻找到破案方向的……按说,无论从入职时间还是功劳,这次提拔肯定非你莫属……”朱培培说。 朱培培愤恨的说:“匡长松是霍达队长的得意门生,入职时间也长,功劳苦劳都有,他提拔,我没意见,但李传宝比你入职还晚,这次都能获得提拔,而功劳最大的你,不仅没有提拔,反而被赶回了档案室。” “你没有提拔也没有调职,我想不通!我去问过我叔叔朱云良,我叔叔不说,还骂我……”朱培培带着委屈说。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本想带你去我家,让我爸爸看看你……如果你不愿意当警察了,你可以去做生意,我爸爸认识很多生意上的朋友……”朱培培声音越说越小。 …… “知我者为我何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默然。 我的心思,周旭丹还能猜到一半,这小丫头完全猜错了。 “这几天,我没去上班,局里面怎么样?”我问。 “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没有你了,大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朱培培扁扁嘴说。 “程教授呢?他还去局里吗?”我问。 “特案组被解散。程教授以非警局工作人员,不符合保密规定为由,不允许进入机关大楼,但是局长邵鹏又说了,程教授不是外人,可以进楼,但是不能到办公室这样的工作区,只能去档案室旁边的阅览室读书看报。” “不过,程教授本人看不出来有什么不愉快的。他老人家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程教授再也不去我们那间办公室了……” “现在程教授每天乐呵呵的去阅览室读报纸。如果说心情的话,看起来程教授还挺好的。”朱培培说。 “哦!”我彻底躺在草地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 都是一群老狐狸。合在一起就是千年的聊斋!能忍常人不能忍,必有常人不能之图谋!到底是什么牵挂了程教授的心? 我默默的想着心思。看起来,整件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几天前的事情,如同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晃动: 在瑜伽教练失踪案中,从候义兰的嘴里,我们得知寿州报恩寺十八罗汉的佛头并没有全部被偷运出国,而是在江淮市隐藏了一部分。霍达和程教授商量后,决定把这个案件暗中交给我。 之后,在程教授的建议我:“你可以参考一下那件案子,同样是文物失踪案,或许有共通之处。” 程教授口中的“那件案子”,我知道是什么案子。那是江淮市十九年未破的悬案,被成为“悬案之花”。案件涉及一批失踪的珍贵文物以及一名生死不明的民警。 对于这件案子,我早就心向已久,倒不是说要破案,而是非常好奇:什么样的案子能够做到无论公安部如何挂牌督办,就是积年不破! 由于案子保密程度很高,它被锁在最深一层档案柜里,需要局长或代政委的指纹才能打开。利用一次局长邵鹏巡查时的机会,我借口清理档案,请邵鹏打开了档案柜。 我彻底的翻阅了那件案子。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了然在我胸中。 和所有试图揭开案件谜底的警届精英一样,我同样茫然。支零破碎的线索如同『揉』在一起的线团,让人云山雾罩,无法揣度。 在我阅卷后不久,就是警局例行的职务调整。除了我之外,李传宝、朱培培、匡长松都得到了提拔。我既没有立功也没有提拔,这次职务调整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像是一直默默无闻的档案员。 再接着,公安部下发人员清理的通知,我被局里以编配不一致的名义,清退回档案室;同时程教授以保密的名义,勒令不得进入办公室等办公场所。 如果考虑到程教授只是一个退休老头来警局遛弯的话,那么全局被清理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关键的问题是,局里面编配不一致的人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但他们从来没有被清理过! 没有了程教授,本来就是临时机构的特案组,自然跟着烟消云散。 再接着,代政委朱云良找到我,建议我休假,并大方的把前几年因工作忙没有休的假给我一块补上。我一下子有了半年的超长假期。 我回去睡了一天两夜后,越发的感觉到疲惫不堪。所有的事情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笼罩在我心头: 程教授不是简单的来市局发挥余热,更不是为了提携后进,他是为了什么? 霍达显然在有的问题上“有心无力”,既不想涉足又不想放弃,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嫉恶如仇的他如此作为? 局长或代政委态度暧昧,似有难言之隐。包括这次调职晋升在内,是不是他们打压我的方式?他们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什么或者传达什么? 几个案件或明或暗显示张茜不简单,而且和文物交涉很深,张茜到底隐藏了什么? 深藏不『露』的黑三似乎在等待什么,始终隐藏在幕后,无论怎么刺激都不『露』头,他在等什么? 甚至还有已经枪决的李明和,他想说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地方。尽管我多次下了这个结论,但是我每次都震颤不已:不管蜘蛛网有多大,形状多不规整,蜘蛛网一定有中心。那个中心就是…… 把脑中的胡思『乱』想挤压出去,和朱培培这样安静的躺在晚风中,我觉得非常宁静。 …… “我们回去吧?”我问朱培培,朱培培没有理我。 “你……”朱培培没有理会我,抿着小嘴,满脸通红,艰难的说:“你是不是喜欢女人发『骚』?” 见我不解的看着她,朱培培的脸蛋红的能滴出血来,朱培培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也可以的……” 说着,朱培培踢掉鞋子,把牛仔裤一直撩到腿弯处,我细眼打量,这才发现,朱培培在牛仔裤里面居然穿的是肉『色』长筒丝袜……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郁闷长假(四) 江淮市南山村 整整一个晚上,张茜、周旭丹、朱培培变成一张张照片,走马灯一样在我睡梦里出现。春梦了无痕。早上起来,我不仅感觉没有休息好,反而更累了。 看着再次天明,想着新的一天如何打发的我,在三个女人身上来回犹豫不定,不知道该去找谁。 找周旭丹,我怕把持不住,被她生吞活剥了;找朱培培,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找张茜,我心底有一种本能的害怕…… 想来想去,干脆谁也不找,我给陈兵打了电话。 陈兵告诉我他在南山村,并盛情邀请我过去,说他最近很忙,但是我去的话可以好好和我喝一顿。 呼酒买醉,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瞅准警局内没人的机会,一个人偷偷的从宿舍里溜出来,直奔南山村。 到了南山村,陈兵让我直接去郝大力的三层小楼等他,他马上就到。我赶到郝大力的住处,发现迎接我的是几天来一直没有『露』面的郝大力。 郝大力哪里有一丝被老婆收拾的模样?摆出一副豪侠的气概,哈哈大笑地把我迎进了他的办公室,对我说:“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人才?” “谁?”我问。 “彭军啊。”郝大力『摸』着下巴,“这小子真是干练,在我这里当个经理,什么都替我搞的好好的,现在我都没有什么事情干了。哈哈……” 进了郝大力寒酸的居家兼办公室,郝大力给我沏茶,解释说:“现在陈兵当副总经理,他和彭军一文一武,可谓张弛有度,两个人把振华公司搞得比我当年好多了。” 本该高兴的郝大力,说到最后一句却神情黯淡起来。一直的掌控南山村的郝大力,突然间“闲下来”,尽管表面上装出一副甘之若饴的轻松模样,但全身上下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失落感。 郝大力伤感的说:“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但我没想到,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见我不明白,郝大力自我解嘲的笑着说:“无论是我的工程队,还是我的振华公司,里面的员工全部都是我的子弟兵!他们基本上是和我同村、同乡或者同镇之人,相互之间连着亲带着故呢!” “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一直认为,他们是我人生的最大骄傲和资本……我凭借他们才在江淮市险恶的江湖、市场站稳脚跟,进而才有了今日二虎同山之局面。” “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我们在一起努力奋斗,我们在一起打造我们的未来……我苦心积虑,挖空心思做生意,不就是为了我们这些打工的人能够过上好日子吗?我从未尝亏待过他们!” “然而,在我最关键的时候,他们轻而易举的被有心人蛊『惑』,居然联手罢工对付我,置我于死地而不顾啊!没想到啊……” 郝大力猛然打开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户,深情的看着外面,说:“曾经一群老兄弟们住在这里,硬生生把一块不『毛』之地变成了一个村落。这帮老兄弟有的发财了,去外地发展,有的回家务农了……他们走了,他们的子弟、子侄们又来了……” “虽然南山村穷且没有地位,虽然你们城里人都瞧不起这里,但是这里是我们人生起航的地方,这里一直在燃烧着我们农民工的一团火——希望的火!这就是龙兴之地!”郝大力深情地说。 “如今,这团火熄灭了。从这扇窗户,你现在看到的南山村虽然比以前漂亮了,但是它没有灵魂了,只剩下一个躯壳了。” 我默然无语。 我知道在周旭丹注资振华公司后,强势对人员进行大清洗。工程队以及振华公司内部,除了部分参与不深、重感情的人被留下来之外,其他大部分人都由周旭丹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予以遣散。 这些被遣散的人不会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一边搬离南山村,一边骂着郝大力忘恩负义。 一个多月下来,曾经啸聚数千人的南山村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这里居住了。 “长期以来,我在这里办公,只要我一拉开窗户,就能看到乡亲们苦中有乐的生活,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能够更加甜蜜的享受幸福,我一直在努力,拼搏不懈,我从未懈怠过……”郝大力说, “我累的时候,我只要打开这扇窗户,从这里看上一眼,我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哎……如今……”郝大力无限深情地望着窗外的南山村。 “慈不掌兵……慈不掌兵!”郝大力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说:“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我做不到……” “周旭丹,奇女子啊。我做不到的事情,她却是快刀斩豆腐,彭军也是干净利落的人——”郝大力赞叹道。 “他们宁肯冒着资金短缺的风险,也要拿出近千万的现金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遣散费。宁可冒着无人干活的风险,也无论如何要将这帮老兄弟们解雇。”郝大力苦笑。 “好气魄,好手段!”郝大力嚎叫道,只是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知道现在很多以前的老弟兄们在骂我,说我郝大力忘恩负义,说我郝大力吃里扒外……”郝大力再次悲情的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们要钱,我郝大力有的是,可以给,但是那样又能如何?最重要的是思想和技能啊,只要这两项磨砺出来了,钱又算得了什么!”郝大力悲呼。 “周旭丹说的对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郝大力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识还不如一个女子!”郝大力咬牙切齿地自嘲道。 …… 打落牙齿和血吞。这郝大力成为“枭雄”果然有他的一套! “你和嫂子,还好吧?”我打破沉默,问。 “嘿嘿。”郝大力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犯了错,还好你嫂子深明大义,现在她原谅我了……我现在不会犯错了!” 郝大力说的很坚决,我很好奇。 郝大力突然走到我身前,快速的脱掉裤子。在我惊慌莫错的目光中,一个精光锃亮、闪着金属光泽的内裤展现在我面前。 我好奇的『摸』『摸』裤脚,入手一片坚硬冰凉,我不禁脱口而出:“贞『操』内裤?” 郝大力飞快的重新穿上内裤,有些伤心的说:“男人有些错误,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或者精虫上脑,但真是害人害己。” “我两次作孽,害了两个女子,我非常内疚!如果可以重来,我宁可做太监,也不欠下这风流债了。” “我向你嫂子保证,以后严管这个鸟……嘿嘿,你嫂子拿着内裤的钥匙呢,没她的首肯,我连你嫂子都碰不了。”郝大力大大咧咧的说。 郝大力说的大方,似乎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我顿时对郝大力充满了好感。 “和你瞎扯了半天,光听我说了。我听人说,你现在被警察局开了?”郝大力关心地说。 坏事传千里,坏事传千里!我的那点破事,怎么谁都知道了?! 郝大力伸出右手给我,期待的说:“来我这怎么样?我正式盛情邀请你加入振华公司,与我一起倾力打造江淮第一农民工公司!怎么样?看中哪个位置了?就是董事长让给你,又如何!” 望着郝大力伸出的巨手,我真不知道我该不该握住。 “薪水你不用『操』心,只要你能开出的价,我郝大力都给得起。房子、车子、票子,任你索取。”郝大力见我沉默,加码道。 望着探出来的橄榄枝,我实在不知道我哪点能被这些大佬看中。 “我现在还是一个警察,除暴安良,保护市民,是我的职责。”我笑嘻嘻的打断郝大力。 郝大力也不觉得尴尬,把伸出的手缩回去,放在腰上,说:“估计周旭丹也邀请过你吧?你肯定也没答应!” “现在不想来不要紧,以后要是不想干警察了,一定要考虑来我这里。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郁闷长假(五) 江淮市天格街 号称从来不爽约的陈兵爽约了。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房产局办理上品花园楼盘改备事宜的时候,偶遇副市长吕浩道。吕浩道非常热情,非要邀请陈兵共进午餐。 副市长邀请名不见经传的陈兵吃饭,这事情本身就透着浓浓的不寻常味道。 精于人道的陈兵几次推却,但是吕浩道非常热情,一定相邀。陈兵推却不得,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下来。 郝大力明显也得到了陈兵的消息,与我谈话的时候,情绪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不想管,也不想打听吕浩道与郝大力之间的事情,赶紧识趣的向郝大力告辞。 离开南山村,将郝大力诱人的提议抛到脑后,我再次无所事事的信马由缰,任脚步随便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王警官!王警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王警官”三个字一出口,顿时市面上引起一阵『骚』动,但是短暂的混『乱』之后,大家再次纹丝不动,不过却是警惕而默然的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置身江淮市最大的古玩花鸟虫鱼市场。 “土豪,你怎么来啦?”一个摊主笑嘻嘻地望着我说。 “张之南?你怎么在这?”大着嗓门喊我的居然是之前声称要向我报恩的张之南。 “养家糊口啊。”张之南双手随便在地上一划啦 ,表示这是他的摊位。 我从过道上跳将过去,和张之南并排站着。看着琳琅满目的摊子,我吃惊不已。 张之南的摊位不大,但是东西种类齐全,有古画、玉器、青铜器、手链、佛珠、铜钱,甚至还有西藏那边的金刚杵、象熊天珠、法螺天珠等。 “这都是真的?”我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被这些东西『逼』真的表象蒙蔽了。 很快我自我否定道:“全是假的吧?” 张之南嘿嘿一笑,拍着自己身上的旧衣服,憨厚的说:“可能是真的吗?真的我还能这样寒酸?这上面全是假的。” “卖假还是卖真?”我低声问。 这文物古玩市场一般有两种卖法。卖假,就是明确表明这是赝品,然后按照仿制品的价格进行出售;而卖真,这是假的当成真的卖,这可能涉嫌诈骗犯罪了。 只不过,在古玩市场的交易中,早已经已形成了“卖假不退、买假自认倒霉、古玩不打假”等所谓的“行规”,该规则甚至在拍卖行被衍化成“拍卖不保真”的规矩。 “你当买的人不知道是假的啊?大家都知道!”张之南浑不在意的说:“捡漏,那是上世纪90年代以前发生的事情了。现在来古玩市场看东西的,都不是来捡漏的。” “现在来古玩市场,大家一是为了一个玩劲,二是来找些高仿品,仿的好、仿的妙的赝品。当然,你非要说你是来捡漏的,我只能说你是个大傻帽!” 说着,张之南拿起一件青铜器,递给我,说:“这把剑是我做的。你能看出『毛』病没有?你说这么个东西,摆在办公桌上或者家里面,搁哪不是高大上的东西?” 我仔细打量手里的青铜剑,做工古朴细致,上面铜锈斑斑,忍不住问:“毕竟是假的,行家不是能看出来吗?” “行家?”张之南嗤之以鼻,笑道:“以前造假是农民对行家,现在造假是行家对行家。你说谁的道行深?和你说个笑话……” “上个世纪,95、96 年的时候,俩故宫专家出门闲逛,到了北京潘家园,看到有魏碑,无论雕工材质风化效果等等,俨然是真家伙,于是两人赶紧跑回故宫,特批国家专项资金 50万,然后到市场上拉走了两卡车。” “半个月后两人再去逛,发现满地都是魏碑,于是心下大惊。这是尼玛被盗了吧,要不哪来的这么多魏碑?两人赶紧上报文物局,继而报警。” “上级部门很是重视——魏碑是明令禁止流通的啊——于是上级火速安排专案组在全国范围内彻查。” “专案组几经折腾,终于在河南某地发现情况。于是专家们一窝蜂赶到某地。那个江洋大盗如此数典忘祖丧尽天良,打丫挺的。” “确定盗墓贼就藏院子里,武警持枪将院子围起来,然后打开门冲进去,发现人家正院子里晒太阳呢,一问,人家老实说了:‘老子没盗墓,这都是我做的,这叫现代工艺品,你认识吗?’” “专家火冒三丈,胡扯,明明是老物件,扇耳光!结果对方哈哈大笑,你去后院看看,全 tm 是。专家们又跑到后院一看,果然,成品半成品,百十来个,还有车床、锉刀、风机等等。” “专家还是打死不相信,于是,专家现场要求那人再做一个一模一样。亲眼看着那人做完之后,专家立即检验真假。结果还是验不出真假!于是,警察只得放人。” “哈哈……”张之南自己讲完笑话自己哈哈大笑。 “还有一个故事,某个瓷器厂,仿古做了瓷器,打的广告是,悬赏真假鉴定,凡是能鉴定出真假的,一律奖励,但是无人敢去鉴定……”张之南悠然神往地说。 听了张之南的话,我把玩着青铜剑,狐疑的问:“这把剑,是你做的?” “那是!你看这里……”张之南大吹大擂,拿回宝剑,指着剑柄尾巴一处极其细微的地方,说:“仔细看,这是什么?” “张?”我答道。 “对,就是本人的印签——张!”张之南得意洋洋。 人才啊!高手果然在民间! “哪天有空了去我那里,我给你开开眼!看看我的手艺。”张之南自顾自地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明天吧?明天张茜也去我那里,你们两一块儿,我正好把兔子给炖了,咱哥俩可以喝上一杯。” “张茜去过你那里?”我小心翼翼的问,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我心中盘旋。 “那是,别看那小丫头年纪不大,但肚子里有货!”张之南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我说的是知识,不是孩子!” “那丫头对古董真有几把刷子。我给她看的几件东西,她简单的看了一眼,很快就明辨真假,还说的头头是道。高手,十分的高手!” “好吧。明天我一定去看看你的工坊。”我若有所思,准备离开。 “王哥,别走啊。这个拿着。”张之南把刚才那把青铜剑递给我说:“不值钱的玩意,拿回去玩,算给哥哥我一个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我自吹,你别告诉别人剑柄的秘密,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这是假货!嘿嘿……”张之南照旧吹牛道。 却之不恭,我对青铜剑或者说古董不感兴趣,但我对张茜居然对古董如此感兴趣非常感兴趣。我当下也不和张之南客气,拿起宝剑,拱拱手,离开了古玩市场。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洗头房失踪案(一) 某洗头房 张鲜条蹲在一个阴影的角落里,安静地追着最新的武侠小说,时不时抬眼看看一个正在向路人抛媚眼的浓妆艳抹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他的老婆。她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向路人竭尽全力展现一个女人的身体,以拉拢任意一个路人进入他们的洗头房。 张鲜条不仅不反感他老婆如此做,甚至比她老婆还盼望着有人赶紧进来嫖他老婆。 张鲜条干的就是皮条客,他的唯一的“小姐”就是他的老婆。 张鲜条也不想这样做,但这样做,是目前张鲜条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想到生病的小儿子以及上学的大女儿每天、每月、每年高昂的支出,张鲜条觉得生活简直糟糕到透顶。 今天她老婆还没有拉到一个客人,还没有做到一单生意,也就是说他们今天还没有一分钱的收入。 麻醉神经的玄幻小说再也看不下去,张鲜条盼望着老婆被嫖客压在身下的愿望更加强烈起来。 “行业烂了……”张鲜条看到一个路人虽然『色』眯眯的看着自己老婆,但是远远地避开了,心中不由地哀叹。 自己这行,俗称仙人跳。 女人负责拉客,客人进入洗头房后,在女人的诱『惑』下宽衣解带。在他脱的差不多的时候,男人冲进去。剩下的就是在男人的威胁下,对方交出多少钱的问题了。 有时候,被拉进来的客人也比较猛,这时候,女人会正常“做生意”;也有时候,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客人会剧烈反抗,这时候往往也会不了了之。 不过这两种客人,毕竟很少,大部分客人还是很老实的。 为了对付不听话的两种客人,张鲜条特意去纹了全身的猛虎刺青。 不得说,靠着张鲜条宽大的身躯以及这猛虎刺青,着实唬住了不少人,少了不少的麻烦。 在没干仙人跳这勾当的前两个月,张鲜条还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对于打手这个行当,张鲜条还是陌生的。 虽然张鲜条生的孔武有力,但是没有多少胆量真的下手去打啊杀啊的,所以平时张鲜条主要以吓唬为主。 因此,张鲜条和她老婆最主要的对象是中老年男人。毕竟从武力上说,三十多岁的张鲜条还是比较有信心战胜五六十岁的男人的。 这行业烂了,现在人人都知道他们在玩仙人跳,还跑过来上当的人不是智商有问题,而是真正的神经病了。 张鲜条和她老婆商量,再干上两次,再赚点儿子的医『药』费,就洗手不干了。 张鲜条想好了,等到不干的时候,张鲜条去打工,他老婆则回家种地,顺便照顾生病的儿子。 日子苦点,咬咬牙,或许能撑过去。 “这行当,烂了……”想到以前玩仙人跳,快钱呼啦呼啦的,再想起现在,门可罗雀,张鲜条再次摇头叹息。 就在张鲜条觉得今天可能不会生意的时候,马路上走过来一个老年人。 老年人的年龄很大,大到了不像是来做那种事情的年龄,不过这个老年人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对着女人照直走过来。 “多少钱?”老年人在女人错愕的目光中,小心而低声的问女人。 “da飞机,五十;那个,全套,一百……”女人下意识的回答。 来生意了!虽然这个人老的可以当爷爷了,但怎么说也是一头肥羊。 张鲜条埋头继续看书,按照经验,从谈生意到张鲜条可以冲进去,还有十三分钟的时间,正好可以在读一章无聊的玄幻小说。 ~~~~~~~~~~~~~~~~~~~~~~~~~ 江淮市公安局宿舍 回到宿舍,我从网上百度了一堆文物知识,抱着青铜剑对照着知识,反复观摩打量。无论我怎么对比着看,这把剑都像是真的。 张之南的造假技艺果然已经出神入化,已臻化境。现在想来他的话,倒也不是完全在吹牛。 正当我百无聊赖,丢开青铜剑,准备睡觉的时候,朱培培电话过来了:“我有麻烦了,你能来帮我解决吗?” 朱培培的话语幽幽。 自从看过朱培培“撩起的丝袜”后,我当然知道朱培培对我的情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躲着她。 “案件吗?”我警惕的问。 听到朱培培嗯的一声后,我斩钉截铁的说:“我正在休假。半年长假,现在才过去一个星期呢。” “来不来?给我死过来!”朱培培使着『性』子,却带着哭腔说。 “好吧。先说好,我只是看看啊。我不是专门破案的。”我提前打好伏笔。 万一是一件难办的案件,我也好抽身离开。现在我的心情是真不想再管案件了,更不想和朱培培牵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知道啦。我的大侦探。嘻嘻……”朱培培转嗔为喜,说:“你快来阅览室吧。程教授也在这呢。” “程教授?” 我想起在张之南被困古墓案件中,在无法得知盗墓结构和盗坑挖掘方向的情况下,就是程教授现场根据些微痕迹研判出盗洞的走势,这才及时营救了张之南。估计程教授也是个文物大家。 想到这里,我在出门的时候,胡『乱』用报纸把青铜剑包上,夹在咯肢窝下,准备带到阅览室,考考程教授的眼力,也考考张之南的造假水平。 ~~~~~~~~~~~~~~~~~~~~~~~~~ 江淮市公安局阅览室 我一进阅览室,就大侠一般将咯吱窝的青铜剑扬起来,摆个花式,指着程教授,『吟』诵道:“三十遴骁勇,从军事北荒。流星飞玉弹,宝剑落秋霜。书角吹杨柳,金山险马当。长驱空朔漠,驰捷报明王……” “咦?”程教授果然被我掂在手里的青铜剑所吸引,当即呵斥道:“你轻点!这东西哪来的?” “朋友送的,你验验货。”我不动声『色』地将青铜剑递给程教授。 程教授小心翼翼地结果宝剑,摊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一言不发,细细地看起来。 本来是准备研究案件的,结果却变成了古董研究。 朱培培很有意见,但是程教授不管朱培培快要充满雾气的大眼睛,转而拿着剑转移到靠窗户的角落,将宝剑端在鼻子下,细细的观察起来。 “都是你啦。”朱培培管不了程教授,却撒娇的拉着我的手,奔到电脑面前说:“你快看看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搞起案件了?”我奇怪地问道。 一般情况,朱培培都是负责计算机和天网监控等技术方面的事情,也就是辅助侦查。从来没有要求朱培培单独负责一个案件的侦破。 难道我走了以后,人手紧张到了让女人上阵的程度了吗?活该!谁让你们让我卷铺盖滚蛋的? 只是看着熬夜显得异常疲惫的朱培培,我不由的心疼起来。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洗头房失踪案(二) 江淮市公安局阅览室 我无意中的一句关怀,让敏感的朱培培差点掉下眼泪来。 “夏季是案件的高发时间,现在江淮市多地发生恶『性』刑事案件。霍达和匡长松都是各自负责一片,现在两个人都在外地忙乎。” “这个案件是昨天报过来的,霍达就要求我进行初查,并尽可能把案件侦破。”朱培培带着哭腔说。 从来没有独立搞过刑事案件的朱培培,猛的一下子让她负责一个案子,还要求这么高,确实强人所难了。 “哎,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什么时候打仗都要女孩子上了!”我感慨无限又心痛不已。 在编制的控制下,警局内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多处起火,确实容易手忙脚『乱』。 “嘿嘿……”朱培培转而笑起来,如同盛开的牵牛花,说:“这不是有你嘛?有你在,我相信什么案子都难不倒!” “你先看报告。我给你讲解。”朱培培在我旁边坐下,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昨天4号下午三点钟,我辖区派出所接到报案,报案人声称自己的父亲——李大晓——于昨天,也就是2号下午两点离家去江淮市购货,之后一直没有回家。” “李大晓个人所有的衣物、证件均放在家中,离家时,家人没有发现李大晓任何异常。” “同时,报案人声称自己在3号上午十点钟,与自己的父亲通过电话,也没有发现父亲有任何异常。在之后,李大晓的手机处于能打通,但始终没有人接听的状态。” “大概在3号下午一点钟以后,李大晓的电话再也打不通,始终处于关机状态,直到现在。” “失踪人李大晓个人情况呢?”我打断朱培培问。 “李大晓在是前湖村人,农民,现年69岁,有一女,就嫁在本村。李大晓和老伴一起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部。失踪前,李大晓就是到江淮市给小卖部进货的。” “李大晓带了多少钱?”我敏感地问。 刑事案件,无非那么几种情况,要么因财,要么因情,要么赌气。既然提到买货,我第一想法是不是谋财害命案件。 “大约四五千左右,都是现金。”朱培培很快回答,“我和李大晓的家人核实过了,他们虽然不确定具体数字,但是说绝对不超过五千块现金。” 虽然钱不多,但是我还是按照既定思路问:“会不会是见财起意,谋财害命?” “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朱培培皱着眉头,鼻子微微翘起,说:“但我调看了全部天网监控录像,没有发现李大晓身后有尾随者。” “……而且,我走访了李大晓的家人,他的家人提供了一个细节,李大晓出门从来不带包,他的现金都是绑在腰上或者塞在袜子里。” “也就是说,从外表上,很难看出这样一个农民打扮的人会有钱。”朱培培否定了我的猜测。 顺着朱培培的手指,我看到监控录像上一个身穿半旧蓝『色』工装的老农,长袖被挽的高高的如同短袖一般,裤腿也是挽得如短裤,正晃『荡』着双手慢慢走动。 确实,这么一个人,如果不是熟人的话,谁能从外表推断出他身上有五千块左右的现金? “会不会意外发病?”我换个思路问。 “不会。一来他的家人反映他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发现有不妥当的地方,二来我给医院发了通告,他们没有消息反馈回来。应该不会意外发病。”朱培培工作做的很细致。 程咬金三把斧。哗啦哗啦,我砍完了,没招了。 我决定从头查起,问:“李大晓最后消失的地方在哪?” “还没有找到。你知道,天网监控目前不能自动识别人脸,需要人工查找,没有准确的信息支撑,很难通过天网监控发现最后失踪地点。”朱培培为难的说。 “哦。排除了谋财害命,排除了意外,又找不到定位信息……”我抓起头来,“这下难了。茫茫人海,到哪找这样一个老头?” “我知道他最后的失踪地点是这个案件的关键,只是,还没有找到他最后失踪的地点。不过,我已经竭尽全力在定位他曾经去的地方了……”说话间,朱培培打开电脑,指着几个文件夹给我看。 我大致看了一下,朱培培搜集到了大约五段录像,文件夹按照的顺序,分别标注了地点和时间。五段录像都不连贯。 “你是怎么找到这些录像的?”我很好奇。 在茫茫人海中,面对天量级别的数据,朱培培是如何一点一点或者说一帧一帧的找到的这五段录像片段的? “李大晓经常去顺义批发市场进货,我是在顺义批发市场和他家的必经路线进行定位的,然后顺推和逆推,查找到了这些录像,但也只找到了这么多。”面对我的夸奖,朱培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也想把所有的录像都联起来,最终找到失踪的地点——匡长松和霍达也是这样要求我的,不过这个工程量太大了……” “一个主要路口有几个,甚至有十几个摄像头,逐一排查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到,时间也不够……”朱培培为难地说不下去了。 ~~~~~~~~~~~~~~~~~~~~~~~~~ 江淮市某车站 “老公……我怕!”一个女人捧着吃剩的方便面盒子,担忧地问蹲在地上埋头吃方便面的张鲜条。 “怕啥……”张鲜条的声音混着呼啦啦吃面的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 “我们……”女人欲言又止。 “我们这一次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以后,我打工,你在家带孩子……”张鲜条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老婆,干巴巴的描述着前景。 “我听说,现在的警察都神通广大的很,我们能不能……”女人没有得到丈夫的答案,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再过半小时,我们就上车了,路上我们还转几次车,鬼知道我们去哪里了?以后,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张鲜条虽然如是安慰女人,但是颤抖的语气暴『露』了他自己的不自信——毕竟江淮市警方的威名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嗯……”女人低头,尽管依然不放心,但此时已经无奈何,苦苦地喝了一口手中的方便面汤。 “有了这笔钱,咱们儿子的『药』钱,算是有着落了。下一步……哎,到了下一步,再说下一步的事情吧。只要过了今天,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张鲜条起身将女人揽在怀里,柔情地说。 “嗯……”女人难得张鲜条的温暖,此时靠在张鲜条的怀里,不由的低声抽泣起来。 “各位乘客,从北京南开往广州南的g156次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请旅客们带好随身物品,准备检票进站……”广播里传来悦耳的声音。 张鲜条长舒一口气,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只要上车,再转过几站之后,鬼知道自己去哪了? 张鲜条一手拉起自己的女人,一手掂起沉重的行李,带着自己的老婆很快汇入人流之中。 江淮市,再也不会回来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洗头房失踪案(三) 江淮市公安局阅览室 最难消受美人恩,同样让人无法拒绝的是朱培培忧郁而深沉的大眼睛。 我在朱培培目光的催促下,逐一点开每段视频。 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一样的话,从李大晓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背着手,宛若晒太阳一样散着步,在大街上缓慢走着,一边走一边打量路边的店铺。 “不对啊。”我奇怪的说,“这个李大晓下车后,并没有去顺义批发市场,他在市里面绕来绕去干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李大晓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瞧新鲜一样。你看看文件夹1和3,2和5,录像监拍的是同一个地方,但时间不同。也就是说李大晓分别两次去过同一个地方。”朱培培说。 “如果考虑到1和3,2和5之间的距离,根据监控拍摄的时间,我们大致可以判断李大晓行走的路线应当是1——2——3——5,其中1和3,2和5是同一个地方。”略微看了一下,我很快看出端倪。 “之后,李大晓去了4,从此失踪不见人影……”我挠挠头,无奈的对朱培培说:“这个有点难了。” 这些监控录像都属于李大晓活动的中间片段,从内容上来说,完全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你快想想,你快想想。你一定能想起来的。”朱培培娇嗔到。 朱培培整个人靠近我,下巴无限制靠近我的肩膀,几缕发丝调皮的飘『荡』在我脸上,有些痒,我却享受着。 想到那天朱培培牛仔裤里面穿丝袜的样子,我忍不住低头看下去。 今天朱培培穿的是警服长裤和制式黑皮鞋,漂亮的长腿和精致的脚踝被隐藏在藏青『色』长裤之中。 朱培培看我的眼神不怀好意,顿时又羞又恼,抬起脚,朝着我的脚踩下来。 要不怎么都说男人贱呢。朱培培小脚踩的不轻不重,反而让我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见我流『露』出舒服的表情,朱培培顿时原形毕『露』,龇牙咧嘴,狠狠的踩踏起来。 “疼疼……”我急忙扑打着朱培培,朱培培却什么也不管,只管用力。 “我想到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在哪失踪的了……”我急忙说。 “哪?哪里?”果然朱培培中计,停下来,满怀期待的盯着我,大眼睛如同瓷娃娃一样忽闪忽闪的。 “这个……”我沉『吟』:“这个……” 我的老天,江淮市这么大,脚长在这个老头身上,鬼知道这个老头去哪里了? “哪里?快说!”朱培培改掐我大臂内侧的肉,逐渐加起来的力道让我的大脑转的飞快。 “……在胜利街。”灵光一闪,我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为什么?”朱培培狐疑的问,手指却没有离开我的胳膊。 我再次细细想了一下。理智慢慢爬上我的脑袋瓜子。没错,李大晓一定去了胜利街。我敢肯定。 我笑着指着电脑屏幕,问:“失踪人李大晓去过的这几个地点有一个共同点,你想想,是什么共同点?” 我启发朱培培,朱培培却瞪着眼睛,手指暗中用力。朱培培手指的柔腻和大臂内侧的疼痛同时传来,很快我就熬不住了。 “李大晓去过的这些地点全部以se情服务场所而闻名!”屈服在朱培培的手指头下,我快速宣布答案。 “虽然我们每年都组织扫黄打非,但是这些服务场所就像是野草,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朱培培再次夹紧手指前,我赶紧说出答案。 “记得我们当时打击的时候,这些se情服务场所有什么特征吗?”我问。 朱培培终于认真起来,细心地回忆道:“这些se情场所都同时实施了勒索或盗窃的行为,通常一个窝点由一男一女搭配作案。” “女嫌疑人拉客,将受害人带到出租屋,男嫌疑人犯进行望风。女嫌疑犯诱『惑』顾客脱衣服,然后男嫌疑犯趁机进行盗窃或者勒索。”朱培培说。 “他们下手的对象一般选择城乡结合部中老年人。如此选择,一来是担心对象是中年人或者年轻人的话,在被害人发现财物被盗后,被害人会对他们进行报复。二来由于被害者是农村人,被害人一般不会选择报警。”朱培培回想着说。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李大晓去了这些场所?监控里没有显示啊!”朱培培想了一会后,好奇地问。 “不知道!我猜的。”我从电脑里调查江淮市城区图,用铅笔比划着说:“参照视频监控拍摄的时间,我们模拟一下李大晓的行进路线。你注意看,我用数字代表地方,1——2——3——5——4——?” “这些地方有两个特点,你发现了吗?”见朱培培一脸茫然的样子,为了皮肉不吃苦,我赶紧说:“第一,全部有se情场所;第二,这几个地方距离非常近!” “由此我们可以推断——”我拉长声音道:“如果你能够确定李大晓在这些地方没有发生意外,也没有失踪的话,那么李大晓一定去了胜利街。” “胜利街不仅距离这几个地方都不远,而且胜利街有好几家和这几个地方同一模式的se情服务场所。另外,你注意到,4这个位置正好也是去胜利街的方向。”我丢掉铅笔肯定的说。 “你是说一个69岁的大爷在piao娼的时候失踪了?”朱培培在说piao娼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微红,接着有些恼羞成怒的说:“你还能想出比这个更离奇的事情吗?” 虽然朱培培口上不相信我的推断,但其实内心已经信了八成,脸上更是流『露』出对李大晓这样“为老不尊”的鄙夷神『色』。 “69岁的大爷有需求怎么了?”我捉弄朱培培,迎接我的是朱培培的粉拳头。 我装作教授一般,一本正经地作着报告:“科学研究表明,绝大部分老年人的xing生活可以持续到70岁以上,其中有将近一半的人可以保持到80岁左右,有的到了90岁高龄仍有『性』要求,甚至这些老年人的xing需求不弱于年轻人。” “虽然中老年人通常对xing有着更强的渴望,但是大多数人对此羞于启齿,甚至把中老年xing生活看成为老不尊的行为。” “这些观念带来的社会压力和心理暗示,害人不浅啊。”我故意语重心长的说。 朱培培听到我的话非常吃惊,虽然羞涩,但是听的很仔细。本来对李大晓鄙夷的神『色』也渐渐消失。 “程教授告诉我们,每一个案件都是逻辑基础上的人『性』考验。这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决定这个世界运行的是以数理科学为基础的逻辑,在逻辑的基础上人心既幻化着世事,也左右和演变着世事……” 以前办案的时候,我不觉得程教授的这些话有什么重要。现在不办案了,再重新思考程教授的话,突然发现程教授的这些话竟然是如此的微言大义,几乎可以说是世间法则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洗头房失踪案(四) 江淮市公安局阅览室 我的话题过于沉重,让阅览室内开始沉默起来 …… 朱培培默默想了一会,语气幽幽地问我:“如果在胜利街,发现了李大晓失踪的地方呢?对李大晓,我们怎么处理?” 虽然没有明说,但朱培培想问我的是,能不能艺术化地处理涉嫌违反治安管理法的李大晓。多愁善感的朱培培,这一刻明显动了恻隐之心。 和报刊杂志上的警察故事不同,对于一名刑警来说,任何一种多愁善感的情绪可能都是有害的。 一名合格的刑警必须把公平公正的理念置于个人的任何一种情感之上,这是法则,这是要求,这是必须。 我赶紧截断朱培培的话,告诫道:“那就不是你的事情了。发现李大晓最后失踪的地点,立即通知派出所,由他们组织突击行动。” “活能见人,死能见尸,最差也能找到相关的物证,比如衣服,鞋袜什么的,以此为根据,进而抓捕嫌疑人,触犯律法,依律而办。”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知道我回答的内容不是朱培培想要的答案,但这个时候我必须硬下心肠,因为我们都是刑侦警察。 虽然我没有直接回答朱培培的问题,但冰雪聪明的朱培培听懂了我的意思。 朱培培强自笑了笑,重新振作精神,俏皮地冲我比划一个大大的ok手势,然后风风火火的出门去天网监控室,调看视频监控录像去了。 天网监控系统之所以成为现代刑事侦查的神兵利器,是因为有了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在遍布大街小巷的摄像头下,一切鬼魅魍魉都将无所遁形! …… 阅览室重归于安静。 我抽了本杂志,静静地看起来,一旁的程教授依然在如痴如醉地研究者青铜宝剑。 “差点瞒过老朽!”程教授摘掉眼睛,对我说:“你这把剑是假的,不过这做工当真了得。凭着这份造假的能力,这把剑也能值上几个钱了。” “怎么看出来的?”我拿回青铜剑,翻来覆去的看。 我不记得程教授看到了剑柄的“张”字,那么程教授应当是凭借着文物知识,正面作出这是赝品的结论。 难道现在公安大学的教授除了精通刑侦以外,还要会其他这么精深的知识吗?亦或者是程教授自己专门研究过文物? “嘿嘿……”程教授笑道:“想学?这门功夫博大精深,不比你写小说、办案子来的容易。” “古人造古董和现代人做高仿,道理都是通的,甚至顶级的高仿本身就是传承的古法制艺。你小子要是学这门功夫,别的不说,光是学习的过程就能让你成为国学大师了。”程教授说。 “想不想学?老朽不才,正好会一些,我可以教给你。”程教授主动诱『惑』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学!休假要紧!”看到程教授殷切的目光,我本能的选择了拒绝。潜意识里,我总觉得程教授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想教我古董知识。 我拒绝之后,程教授没有勉强我,脸『色』如常,拄着拐杖,自顾自的出去了。 快要出门时,程教授回头对我说:“下次有这样的东西,拿来给我看看,你不懂,别被人骗喽!” ~~~~~~~~~~~~~~~~~~~~~~~~~ 市公安局门口 早上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我脑子还是蒙蒙的。 昨天晚上陪着朱培培看监控,好在运气不错,在预想的胜利街发现了失踪人李大晓。 监控拍摄到的最后画面是李大晓被一个浓妆艳抹的三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带到一个小巷子里。 几乎再无疑问,李大晓很可能在se情服务场所遭受了抢劫。 出于谨慎考虑,朱培培在发现端倪的第一时间给霍达汇报,并请求警力支援。霍达完全同意朱培培提议的趁夜进行突袭的建议。 在市局指挥中心的统一调度下,派出所的民警带着联防队员先是外围锁控了出事的小巷子,然后由干警带队,逐家暗店进行排查。 在其中一家店子里,民警发现了被捆绑的如同粽子一般,嘴里塞着破袜子的李大晓…… 经询问房东和周边的店主,民警了解到租住该屋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平时正是靠玩仙人跳过活。经李大晓指控,这两人有着重大作案嫌疑。 很快,民警从房东那里,找到了两个租客的身份证复印件。有了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在键盘侠朱培培的『操』作下,利用现在网络信息技术,几乎瞬间就锁定了嫌疑人的位置。 只不过,嫌疑人已经购买了火车票,如果嫌疑人上车后远遁千里的话,那么对于抓捕行动会非常不利。 这一点让朱培培非常担心,不过,再担心,抓捕这个工作已经不是我和朱培培的事情了。 做完这些,我和朱培培才各自『揉』着熬的通红的眼睛,各自回宿舍休息。 清晨时分,突兀的电话铃声,听起来就像是炸弹。我懒洋洋地随手把电话切换到外响。顿时,张茜的声音如同音符的一般在我杂『乱』的宿舍里四处跳跃。 “我的大侦探,起床没?我听张之南说,今天你也要去苍耳村,好高兴好高兴……十分钟以后,我到你那里接你……拜……拜拜……”张茜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敲定了下面的计划和安排。 美人即将当面。我挂断电话,生怕迟到,拼命驱赶睡意,使劲抖擞精神,打仗般穿衣洗漱……然后,急冲冲地一口气冲到市局大门口,朝着来路的方向翘首以盼起来。 我伸长脖子站在路边,没有看到张茜,反而看到朱培培一脸兴奋地迎着阳光向我跑来。 阳光洒在朱培培的身后,马尾辫在空中飞舞,看起来就像晨风中的一只摇曳的花蝴蝶,要多美有多美。 “呀,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还在睡懒觉呢!”朱培培一脸欣喜的看着我说,明亮的大眼睛就像宝石一样忽闪着。 “嗯啊……”我含糊其辞,心中担忧张茜马上出现,想让朱培培赶紧走,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洗头房失踪案(五) 市公安局花池边 我害怕张茜和朱培培见面的场景,但朱培培却小鸟一样跳跃到我身边,拉住我的大臂,亲昵地把我拖到花池边。 朱培培很兴奋,柔声细语地对我说:“我的案子破了。这是人家独立破的第一个案子呢!不过,全靠你,嘿嘿,我的大侦探!” 我刻意忽略朱培培因羞涩而泛红的脸蛋,不禁有些诧异问道:“破了?这么快?” 即使确定了嫌疑人,但只用几个小时就成功完成抓捕的案例也是不多见的。 再说,当时嫌疑人已经购买了火车票,即将登车,难道是火车晚点了或者警方突然小宇宙爆发?否则很难解释这么快而顺利的抓捕了嫌疑人。 “嗯!你全说对了!你真的好厉害哦……”朱培培一脸崇拜地看着我,眼神中掩饰不住浓重的兴奋。 “那个叫李大晓的男人好不知羞,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想着那个事情……”朱培培说到这里,小脸微红却咬牙使劲憋着。 “派出所的同志突击进行了审讯,据李大晓交待说,他的**较强烈,但他的爱人老早就不和他同床了,所以他平时……平时憋的难受……” “本来还算老实巴交的李大晓,从去他店里买东西的人那里,听说了市里面的se情一条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大晓动心了。” “在李大晓的有心打听之下,别人告诉李大晓,se情一条街上的服务价格低廉,而且服务周到,完全是工薪阶层的消费,帝王级的享受。” “这样,李大晓利用这一次一个人进货的机会,决定在避开家人的地方活出一把男人的感觉。” “进城之后,李大晓并没有急着去买货,因为买货之后,携带着货物不方便他寻欢作乐。于是,李大晓就先去se情一条街。” “虽然李大晓平时对se情一条街打听的较为详细了,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在满大街的暗店面前,他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犹豫不决。” “这就解释了我们看监控的时候,为什么李大晓在江淮市几个地方来回走来走去。”朱培培叙述道。 “走了几个回合之后,李大晓终于下定决心。由于之前他已经在有的店子边徘徊良久,和很多站街女都朝过相,他不好意思让人家觉得自己是个菜鸟,于是装成一个老手模样的李大晓去了胜利街,找一个没朝过相的。” “在胜利街,李大晓看中了嫌疑人,觉得嫌疑人很老实。在嫌疑人热情的招呼下,本来就意志薄弱的李大晓彻底地被女嫌疑人俘虏了。” “当李大晓进入暗店宽衣解带的时候,屋外配合玩仙人跳的男嫌疑人张鲜条冲了进去,并张口要李大晓支付勾引老婆费500元。” “李大晓知道自己受骗了,视钱如命的他当然不肯交出这笔钱。就这样,李大晓和两个嫌疑人发生了撕扯。在撕扯中,绑在李大晓腰带上的现金掉落出来。” “在金钱的诱『惑』下,两个嫌疑人利欲熏心,动手抢劫这笔钱。李大晓当然宁死护住自己的钱,三个人发生了短暂的厮打。李大晓终究是年老力衰,很快被两个嫌疑人捆绑起来。” “两个嫌疑人害怕李大晓呼叫或报警,将李大晓捆绑牢固之后,又用袜子塞住了李大晓的嘴巴。抢劫了这笔钱之后,两个嫌疑人坐上当天的火车离开江淮市。” “我们根据房东提供的租客信息,追查到两人的身份证号码,又追查到两个人的火车车次。将相关信息通报给铁路警方后,铁路警方在火车上将两人抓捕。” “铁路警方将两人移交给我们之后,两个嫌疑人没有任何抵抗,马上交待了他们的犯罪行为。”朱培培把整个过程说的一波三折。 “原来铁路警察也参与了抓捕!很不错。”我笑着说:“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流畅。” “你不知道其中有多凶险呢。”朱培培一脸的后怕模样,说:“根据李大晓的说法,男嫌疑人身上有刀,而且嫌疑人比较凶悍。” “当时火车上只有两名警员,其中一个是刚毕业的菜鸟警察,车上群众较多,实施抓捕的难度较大。”朱培培说。 “那后来是怎么抓捕的?”我好奇地问。 “两个民警中有一个老警察,他临时招募了一批年轻小伙子和列车员,利用二十几分钟紧急培训了抓捕技巧,然后逐步将小伙子和列车员分散到嫌疑人的四周……” “不管是警察还是普通人,在黑恶势力面前,每个人都有着正义的信念。临危不惧,不畏牺牲……”朱培培由衷地赞叹道。 “你能想象吗?这些人只是普通的人,但是在民警的号召下,他们义无反顾……这些人都是好样的。”朱培培庄严而感慨万千地说。 “不过嫌疑人夫妻,哎,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犯罪是他们的不对,但是他们真的就十恶不赦吗?难道他们不该被同情吗?你不知道,他们其实也是被生活所破……”朱培培说不下去了。 “律法是无情的,但人间是有情的。这无情和有情之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朱培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算了,这些不能多想。再想下去,我估计这警察也不知道怎么做了……”朱培培说。 律法无情人有情。 一名刑警在一年内见到的人『性』丑恶可能超过别人一辈子所看到的,因此刑警往往承受着别人无法想象的心理压力。如果没有很好的心理疏导,那么一个人的刑警生涯是走不长的。 一直以来,朱培培兢兢业业的做好刑事侦查辅助工作,从来没有独立破过案。现在对自己独立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产生了同情心,这不奇怪,但是如果这种同情心过于强烈的话,很可能导致朱培培走上另一条路。 我有些担忧朱培培,但是看到朱培培坚强的抿着嘴,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培培靠我很近,闻着小丫头身上淡淡的馨香,我的内心不禁有些蠢蠢欲动。 我和朱培培在晨风中,沉默着。我在思考,朱培培对我有“意思”,如果这时候把小丫头搂在怀里,她会不会挣扎? “滴滴……滴滴滴……” 我和朱培培之间绮丽的沉默被张茜疯狂地按喇叭打断。 朱培培歪歪头,当看到驾驶位青春靓丽的张茜时,顿时脸一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怒道:“今天你起这么早,就是在等她?” 见我不置可否,朱培培狠狠地将一袋子山东煎饼早点丢到我身上,然后转身快步疾走,马尾辫在身后随意的飞舞着,就像是翻飞的花蝴蝶。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苍耳村文物造假(一) 江淮市苍耳村 张茜要我在市局门口等她,她开车来接我……结果,好生生的一副美丽的图景硬是演变成世界大战的模样! “我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吧?”目睹这一切的张茜俏皮的吐着舌头,明知故问道。 你就是存心的!现在还装作无知的模样!我知道张茜的那点小九九,但是我对她根本生不起气来。 今天的张茜穿着雪白的长袖上衣,袖子挽起来『露』出莲藕一般雪白的玉臂;下身黑『色』紧身九分裤,『露』着细致如瓷器一般的脚踝。浅口套脚处,是细跟尖头亮片高跟鞋,漂亮的亮钻点缀鞋身,渐变『色』显得洋气而唯美…… “看什么看?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上车后,张茜脱下高跟鞋,故意在我面前展示似的,无限娇嗔地对我说。 “哦……”偷瞄美女被人发现了,我大囧。 我心虚而装的无所谓的说:“哦,我看你今天怎么没穿袜子啊?” “谁说没穿?”张茜把放在油门上的右脚伸出来,说:“这叫船型袜!就是让你们男人看不到的。懂吗?” “不懂!” “你不懂的还多着呢!” …… “知道苍耳村吗?”张茜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听过。”我想了一下,说:“听说这个村盗墓很厉害,建国前,甚至建国后相当长时间,这个村子出了不少盗墓高手。” “你说的是老黄历了。现在这个村有名的可不是盗墓了,而是高仿。”张茜笑着说。 见我一副求知的模样,张茜说:“目前,国内文物市场已经形成了产销一体的‘造假产业链’:各地的文物仿制工厂、作坊负责生产,然后通过各种渠道将假文物批发给文物贩子,最后经古玩市场或文物商店流入社会。” “文物造假网络如今已形成一个遍布全国的‘作伪版图’:山西仿造青铜器和木雕佛像,河南主攻玉器、陶器、瓷器,沪浙一带擅长书画作伪等。”张茜娓娓道来。 “以年代为界,文物造假的‘源头’又进一步细化为很多类。‘良渚玉’的批发市场在浙江湖州、‘红山玉’在辽宁内蒙古一带、苏北地区则主攻‘两汉玉器’……” “瓷器作伪主要集中在河南和江西,前者主打汝、钧两大宋瓷,而近年来备受热捧的明清官窑青花,则以江西景德镇居首……” 张茜如数家珍,说起来没完没了:“我们叫这种行为是造假,但业内人不叫造假,他们叫高仿——反正我造出来了,东西摆在那,能不能认出来那是你的事情——爱买不买,买定离手。” “不过,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地方,一般来说都是粗品,基本上很难找到精品。现在的文玩界,除了收藏可遇不可求的真古董之外,就是收藏那些高仿精品。仿的越是看不出来,越是真,越有收藏价值。” “我们今天去的苍耳村,他们只做高仿。和别处现代工艺造假不同的是,他们做高仿的很多手法就是过去做器物的方法。” “换言之,苍耳村他们是在用做古董的方法制作现代高仿。”张茜充满敬意地说:“从完整意义上说,苍耳村不是在造假,而是在复古。这是非常了不起的!” “张之南,虽然说文物界和高仿界有一定的名气和水准,要不然候义兰怎么会找上他来掌眼帮忙什么的?但把张之南的水平放到苍耳村,那他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排不上号。” 硕大这里,张茜停顿一下,问我:“张之南如此,那你想象一下,苍耳村里是不是藏龙卧虎?” 我不禁想到张之南送我的青铜剑。那把剑,程教授验了半天,虽然看出了破绽,但终究还是赞了一个好字。 能得程教授一赞的人,必定水平是相当高的,但这样人,在苍耳村都排不上号,那排的上号的人该有多厉害? 如是想着,我的心不禁飘向从未去过的苍耳村,对苍耳村充满了好奇。 …… 还没到苍耳村,就看到张之南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蓝布长袖长裤,拄着锄头,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就到这吧。把车开院子里去,我带你们爬山进村。”张之南咧着大嘴巴,热情的招呼我和张茜。 下了车,张之南瞅瞅张茜高跟鞋,不禁皱起眉头,说:“你穿这个可不行啊。” “没关系。”张茜说着从车的后排座拿出一双雪白的网球鞋,笑眯眯的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有心想看张茜换鞋,却被张茜似怒实笑的瞪了一眼,自己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换鞋去了。鉴于身边站着一个正咧着大嘴巴的张之南,我强忍着偷偷跟上去偷看的冲动。 …… 张之南扛着锄头,当先带路,我和张茜盯着狭小的山路,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到这里,算是到了苍耳村的地界了。”张之南霸气十足的将锄头重重的『插』在地上,仿佛大将军一样。 “苍耳村地杰人灵,古时候,出了很多能人。相传,这片山水是崛起中的龙脉,以后会出改朝换代的皇帝,于是在宋朝就被当时的皇帝以引龙**把龙脉引走了,这才导致苍耳村出才,但不出人才。”张之南说。 “虽然不出人才,但是苍耳村的人,确实以心灵手巧,所做器物巧夺天工着称。”张茜笑着应和。 “那是!”张之南哈哈大笑:“苍耳村的老一辈,随便出去一个,都抵上半个故宫博物院的专家教授!我就是不识字,要不然,我也……哼哼。” 张之南重新扛起锄头,大步流星在前面带路。跟着张之南的脚步,我们很快走进村落之中。 苍耳村是一座典型的中国农村。描述中国农村有积极和消极两种方法。 从积极的角度说,现在的农村是老树逢春,春柳吐嫩——证明就是,虽然随处可见各种几十年前的房屋和旧物件,但在这中间也夹杂着崭新漂亮的三层或两层楼房,院落里停着小汽车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物。 从消极的角度说,虽然农村的面貌在近十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农民的生产生活方式依然是土里刨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诸如卫生、规划等现代因素更是奇缺无比。 在农民向城市不断移民的背景之下,失去青壮年的农村显得僵硬而迟暮,纵然满眼红花绿竹,依然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寒风料峭。 苍耳村就是这样的一个村庄,一点也不出奇,甚至普通的有点过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苍耳村文物造假(二) 江淮市苍耳村 张之南一路将我们领到他略显寒酸的家里,将锄头如释重负般的扔到墙角,长舒一口气,道:“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张之南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兴奋地朝着一个小茅厕的后面走去。 我不疑有他,跟在张之南的后面走过去,我旁边的张茜却迟疑的落在后面。 “臭男人,上个厕所弄的兴师动众的!”张茜低声嗔怒道。 没理会张茜的话,张之南兴冲冲地蹲在地上的一块木板前,兴致勃勃地伸手把巨大的木板掀开。 伴随着木板缓缓掀开,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埋在地里的土缸,大缸的沿口刚好与地面齐平。 土缸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从里面冲出来一股子馊臭味,这股味道浓郁的如同有形一般,直冲的我鼻孔,仿佛一下子就钻进骨子眼的最深处。 太臭了! 我的灵魂似乎都臭的发颤。 略微想了一下,瞬间明白:这里面是大粪!满满一缸子陈年积攒的大粪!怪不得这个大缸埋在厕所的后面呢! 被熏得头晕脑胀的我,偷空打量爱干净的张茜,发现张茜早已经掩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张之南仿佛闻不到臭味,此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里的土缸,神情肃穆地缓缓拎起一根伸在缸里面的绳子。 随着缸内『液』体的搅动,更加让人恶心难受的气味越发的浓重起来。 “哈哈,快成了!”张之南仔细打量绳子末端拴住的五六把剑状物品,一边晃『荡』着一边对我说。 “那里面是什么?”我指着土缸问。 “『尿』!”张之南浑不在意的回答,“我们全家攒了快一年的量。” “『尿』?”张茜惊呼道,紧接着是难以自抑制的干呕。 “你们懂啥?这是青铜器做旧最好的方法!”张之南随意将绳子连同几把剑扔进水池子里,打开龙头,哗啦啦的冲洗起来。 …… “成了!”片刻之后,张之南将剑取下来,拿在手中,仔细打量后,说:“只要把这几把剑再埋到土里,每天往上面浇『尿』,不出一个月,就是一把超好的仿古剑。” 原来青铜剑是这么做出来的?! “你送给我的剑,不会是这么做出来的吧?”我问。 想到我将那把张之南送给我的剑放在枕头旁边,还爱不释手的把玩,我就觉得胃『液』不断翻腾。 “当然!”张之南奇怪的看着我,“这样做旧方法是最少成本,最小力气的。” “也是最缺德的!”张茜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 虽然说的刻薄,但张茜整个人却凑到剑旁,仔细打量剑身说:“这几把剑上面还缺少铜锈。你用埋土法做锈,确实可以以假『乱』真了。” 这就是高仿?我决定回去把那把青铜剑送给程教授去。 “这不算什么!”张之南哈哈大笑说:“这样的锈毕竟是假的,有骨子土腥味,没有纯正的锈味。也就是骗骗你们这样的外行人士。” “真正做锈用的是真锈、老锈,那样做出来的,嘿嘿,我管保全天下人没有一个人能看出破绽……” “真锈?”我狐疑的反问,张茜却是一脸明悟的样子。 “比如说找一些老的铜器,把上面的锈采集下来,贴到所做的铜器上,这就是做锈法。” “这其中又有高下之分,如果是真的老铜器老锈,那自然是上品;如果是老铜器,自然发出的新锈,那就是下品;新铜器新锈,这玩意一看就是假的,没有这么干的。” “要不要看看我的锈?”张之南象征『性』的征求我们的意见之后,自顾自的打开一侧木头搭起来的厢房门。 直接冲击眼球的是屋内唯一一张破旧的大木桌,桌子上凌『乱』的摆放着诸如化工漆、石膏粉、黑鞋油、锉刀、剪刀、ab胶、手持电钻、502胶等。 占据桌子显赫一角的是几块破旧的铜器,个别地方已经被刮的锃亮。 “咦?”张茜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一块小铜镜,微微皱着眉头,专注的打量着。 “看看怎么样!”张之南考较张茜。 “切!”张茜磨砂着小铜镜,慢条斯理的说:“用的是拼接法吧?” “高!”张之南翘着大拇指夸奖,随后又狐疑的追问张茜:“你不会是猜的吧?” “这有什么?”张茜指着桌子说:“初级者,把化工漆和石膏粉拌成与铜镜相近的颜『色』,在素镜上做成各种动物,或者把坏的铜镜用胶水粘起来,再用一张透明薄膜裹起来,擦上黑鞋油,看起来就像南方出土的黑漆背。” “高级点的,把铜镜坏的部分锉掉,改成小铜镜。甚至还有些作假高手把老铜镜上的锈取下来贴在新做的铜镜上,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你这把小镜子,是从一个大镜子上改出来的。说珍贵,我看你用的料子应该都是老镜子上的,更主要的是,你上锈的手法很厉害,单就这一点,我几乎分辨不出来。不过说到底镜子毕竟是假的。”张茜略微落寞的说。 “上锈手法很重要吗?”我好奇的问张茜。 “当然。”张茜爽朗的解答道:“商周时期青铜器铸造采用的是泥范法,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中国专家发表了系统探讨泥范法铸造青铜器的一批论文,查看青铜器物上是否有范缝,就成了鉴别真假青铜器的主要标准。” “但上世纪80年代末以后,专家们发现新造的赝品青铜器几乎都采用了泥范法。” “80年代中期青铜学研究专家们发现,古代青铜器铸造中常常会使用一些金属垫片对泥范进行固定,通过x光透视,在商周青铜中往往可以发现铸造过程中残留在器物中的垫片。于是乎这又成了文物专家鉴定青铜器的新标准。” “然而论文发表以后,上世纪90年代初,市面上就可以看到含有垫片的仿制青铜器了。道魔相长之后,现在青铜器鉴定主要看器物锈蚀情况。”张茜解释道。 “对头!”张之南哈哈大笑,指着桌子上一些散『乱』的材料说:“你说的全对。这是一块真的假镜子。我用的全部材料都是从这块老镜子上扣下来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先有做旧的方法,再有检测的方法,如此往复,双方技艺比拼,一直在愉快的玩耍。”张茜调皮的玩笑道。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苍耳村文物造假(三) 江淮市苍耳村 在苍耳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张之南和张茜在相互讨论。当然两人刻意的照顾了对文物知识一无所知的我,使得我即使是在旁听的我,依然感到大有收获。 “我们村子主要做的是青铜器、木具、玉器、瓷器这几块。”张之南介绍道:“木具造假主要使用的就是老料新工的拼接法或以大拆小。” “比如,旧时放置在厅堂的八仙台是合仙台的两倍大小,把八仙台的桌面切去一半,把四只桌腿都装到另一半,改成一张合仙台……” “再比如一把椅子,可以把椅子拆开来,分别找来新的材料,与老料拼装成两把椅子。” “最厉害的是将一件古代家具拆散后,依构件原样仿制成一件或多件,然后把新旧部件混合,组装成各含部分旧构件的两件或更多件原式家具。” “比方说,把一把椅子改成一对椅子,甚至拼凑出4件,诡称是旧物修复。这种方法制造出来的东西,即便是专家也很难辨认出来。”张之南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没完没了。 重新招呼我们坐下来,张之南说:“你们坐的这两把椅子和旁边的两把,就是我拆散原件,新旧搭配出来的,甚至新的东西也是老件那里淘换过来的。” “可以负责任的说,这四把椅子完全就是明中代的椅子!”张之南自豪地说。 一屁股坐到文物上! 我条件反『射』的就要跳起来,张之南按住我的身体,说:“放心坐。你是在帮我做旧。任何物品都是在时空中度过属于他的历史。放心坐吧。”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反观张茜,她不仅安然处之,还怡然自得的端着茶杯看着我出丑。 “张大哥,你在给我介绍介绍瓷器的手法吧。”张茜说。 “相对来说,瓷器造假比较容易,第一步是按照古代款制将瓷器做出来,第二步就是‘做旧’。” “正是因为瓷器造假容易,所以瓷器古董里面大量充斥着造假。目前市面上假瓷器比较多的有汉罐、唐三彩和明清瓷器等。”张之南说。 “与以新充旧相比,瓷器造假中,补货是最难鉴定的。补货是先到各地古窑场或坟墓遗址搜罗大量的“垃圾”残片,然后拼凑成一件完整的赝品。” “这样出来的货,即使鉴定专家采用先进的多点取样的办法,得到的分析结果也一样是真品。道理很简单,因为他取样的地方全是古董!” 张之南自豪的补充道:“补货的手法最难,但是出的货必属精品,我们苍耳村干的全是补货的手艺。” “现代手段也检验不出来?”我不相信的反问道:“碳 -14?的检测呢?历史考古现在都是用碳 -14?进行年代断定的。” “哪有什么难的!”张之南大大咧咧的说:“想要骗过碳 -14?检测,搞两次跨越就好了。” “跨越?”我疑『惑』的追问。 “说白了,就是带着瓷器过两次安检站,安检的那台机子照一次大约是200年岁月的穿梭。”张之南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个唐三彩,说:“这个送给你。” 张之南嘿嘿笑着说:“这个唐三彩有三千年的历史了。” “三千年前的唐朝?”我不禁头大如斗,这是摆明了欺负我这个文科生吗? “嘿嘿……其实呢,这是我第一次不懂,拿着这个唐三彩在地铁站多过了几次安检,这家伙被照的过了头……” …… 张之南的谈『性』很浓,刚说完瓷器,马上就开始玉器古董造假的介绍。 “我们苍耳村也搞玉器造旧,但做的比较少。原因是玉器造旧方法最多,同时也是简单粗暴到极点,各种歪门主意难以穷尽。” “一般来说,把现代的玉石经过酸『液』处理之后,用茶水或者机油浸泡,然后放在火上烤,可以掺入颜『色』。” “这种方法主要是‘模拟’真古玉因常年埋在地底而渗入杂质和发生的天然肌理变『色』,即行话讲的‘土侵’、‘朱砂侵’、‘铁侵’等。” “比如,沁『色』十三彩,本来是鉴别古玉的重要依据,像良渚玉器上经常能看到石灰状的沁『色』,行内俗称‘鸡骨白’,这是玉料在地下埋藏几千年后出现的钙化现象。” “不过,现在做旧的方法也很简单,直接把玉料放到火里烤,等快烧透时用冷水一浇,‘鸡骨白’的效果就出来了。” “再比如血沁,是找只活羊,腿上拉个口子,把玉器放进去,缝上伤口,隔上足够的时间再取出来就是……” “再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星月菩提,它的做旧方法就是下油锅,把猪油、豆油,最好是棕榈油烧到五十度,把珠子散开下去炸,颜『色』变了立刻拿出,用搓澡巾翻过来做成一兜,放进去搓,三下两下就出来『色』了。” …… 虽然文物的话题很有趣,张之南竭尽全力作出文雅专业的模样也很好玩,但我的心思却难以集中。 整个下午,我一直留神观察张茜。 这个拥有花瓶一般精致外表的女人自始至终对张之南的话流『露』出浓浓的兴趣,不时的提问如同挠到张之南的痒处一样,让张之南恨不得一下子把肚子里的知识全部掏出来摆在地上。 我想起张茜第一次约我去寿州博物馆,那一次张茜表现出近乎专家水准的先楚文化研究水平。张茜不仅对现有的文物史实资料了如指掌,还能对一些记载不详的内容作出了大胆推测。 我又想起办理古墓案件时,张茜恰好去我办公室,第一眼误认我办公桌上的香樟木是金丝楠木,但第二眼就反应过来,断定是普通的香樟木。 而那块木头到底是什么木头,当时包括江淮市文物专家都被骗过去了。 我再想起候义兰、乔治的案件。候义兰对张茜的文物水准表现的钦佩有加,包括乔治也都请张茜作为文物买卖参谋。 那么问题是,长期给人的认知是李和山情『妇』的张茜,是怎么一下子变成了文物大家? 她是在哪里学的这些偏门知识?美国?我心中猜想着,自己又不断否定自己的猜想。 原因是,无论怎么猜,都绕不开一个问题:学习文物必然是一个需要时间和心境同时沉淀的过程,张茜是如何完成这个过程的,她的动机和动力是什么? 甚至在进一步想,今天的苍耳村之行,比如眼前两人热情的讨论,真的是兴趣使然? 再想到张之南之前说的他要报恩于我,那么眼前的这一切会不会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给我上课? 他或者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即便文物再怎么有趣,我也提高不起来我的兴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一) 江淮市工业学院 在大学扩招再扩招的背景下,江淮市工业学院加速了他的没落。除了还顶着一个大学的金字招牌以外,工业学院的招生数量一年比一年少,学生生源素质一降再降。 如今的工业学院几乎已经沦为“无门槛、花钱上”的三流之中的三流学校。这里再也不听不到朗朗的读书声,相反的是充满了生活的颓废气息。 工业学院有一个荷塘。如果在盛夏,这里的荷花和荷叶会把整个塘面铺陈满。荷塘的一周,散落的放着石条长凳子。长凳子的后面是不大但是幽静的小树林。 这里是工业学院恋爱男女每晚必去的天堂。 对于每一个工业学院的学生来说,如果上学期间没有去过荷塘消磨过一晚上,简直是人生最大的失败。 今日夜晚的荷塘和往日一样宁静,充满爱情的绮丽。 “你爱我吗?”一个女生躺在一个男生的怀里,低声问。 “嗯。”男生回答。 “有多爱?”女生不满意男生的回答,接着问。 这一次男生没有回答,用力的抱紧女生。女生感受到男生抱紧的力度,亲昵地在男生脖颈处摩擦。 “彩礼还有房子……”女生瘪瘪嘴,埋怨道:“我妈真是的,你还是学生,但是她却问你要这么多东西。可是,不拿出这些东西的话,我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彩礼不过是楦头,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拆散他们俩。男生冷笑。 男生再次搂紧女生,贴在女生耳边,用不大但是严肃的声音,说:“别说话!” 女生再次感受到男生的温情,温柔的躺在男生怀里,静静的享受夏日的晚风。 女生不知道的是,在她背后的男生抱紧她的同时,脑中正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随着男生的回忆,男生的目光时而轻柔、时而『迷』茫,时而狠辣。 一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现在男生的眼前: “贾一秀!在看什么?”一个男生刚刚出了食堂,看到哥们正打量食堂外墙上的广告,上前一边勾肩搭背,一边询问。 “陪聊服务?”男生大叫道,丝毫不顾及旁边人诧异的目光,大声说:“这个好啊。躺着赚钱不累不说,还有的爽,嘿嘿……嘿嘿……” “这是出卖『色』相!张伟,你这也愿意?”叫贾一秀的男生『露』着“你懂的”微笑,调笑身边的损友。 “嗨!这算什么?这年头,流行的是什么?笑贫不笑娼!你认为我们学校的那些女生在干什么?” 见贾一秀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张伟得意的说:“我问你,我们学校门口是不是经常停着一些轿车,有些还是比较高级的车子?你注意过没有,那些车子的前盖上都放着一瓶饮料?” 见贾一秀点头,张伟更加得意起来,问:“你知道车的前盖放饮料,这是为什么吗?” 见贾一秀『露』出茫然和求知的目光,张伟越加地得意起来,说:“这是暗号。我告诉你啊,一瓶矿泉书代表包干,一次200块,一瓶饮料代表包夜,一次五百块,次数不限制。” “不管是矿泉水还是饮料如果是倒过来放的话,那代表有特殊需求,一般无非是毒舌、菊花之类的,这时候价钱另外谈!”张伟笑着解释。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追求我们班的那个班花了吧?我看她上过不止一次这样的车子!”张伟说。 “哎,人家女人可以靠身体躺着赚钱,我们男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张伟感慨道。 突然,张伟发现新大陆一般,诡异的一笑,对贾一秀说:“不过,我觉得这个陪聊服务你可以试试,你长的这么帅,如果被某个富婆看中,那么……嘿嘿……” “少来,这是出卖『色』相!”贾一秀拔脚就走,只不过在走之前,他已经将广告上的电话在脑子中记下来了。 …… 贾一秀已经记不起来他是怎么拨出去那个号码的了,反正当时贾一秀非常缺钱,同时每天用不掉的荷尔蒙折磨的他每天要夹紧裤裆。 于是,从贾一秀拨通电话后,他听到那声柔美的、拖长的声音“喂”之后,贾一秀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贾一秀没想到找他的是一个年过三十,却美艳异常的中年美『妇』,也没想到这个中年美『妇』薄有资产,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一次次床上“陪聊”之后急剧升温,甚至到了山盟海誓的程度。 现在的贾一秀已经搞不清楚当时的感觉了,但贾一秀可以肯定的是,那时候他非常想和她在一起。至于在一起的理由是爱她还是贪图她的身体,亦或者是贪恋她的财产,贾一秀真的分不清楚。 在一次次欢好中,贾一秀用尽办法讨好她。可是,哪怕是在她最神魂颠倒的时刻,她也会无情地拒绝贾一秀的求婚。 贾一秀很痛苦,同时也很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他的每一次服务,她都给钱。 在她的眼里,贾一秀或许始终不过是一个比较好用的床上玩具而已。欢好中的山盟海誓不过是玩乐里的助兴工具,彼此说说罢了。 贾一秀要报复。 贾一秀报复的手法很简单,他瞒着她疯狂地追求她的女儿——同在工业学院上学的马春彩。 几乎不费吹风之力,贾一秀就把马春彩骗上手。而现在这个马春彩正躺在他的怀里,静静的享受着夏日荷塘边的微风。 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了,但是又能怎样?看着马春彩的肚皮,贾一秀仿佛能看见那个小生命正在不断地孕育。 …… 马春彩似乎躺的不舒服,轻柔的在贾一秀怀里磨蹭。感受到贾一秀身体的变化,马春彩一脸的坏笑,将手伸向贾一秀的裤裆。 “真是一个坏家伙!刚刚喂饱你!”使劲捏了几把之后,马春彩宠溺的对着贾一秀的裆部说。 说完之后,似乎羞不可耐的马春彩再次埋首在贾一秀的脖颈间,不停的磨蹭,喉咙里发出如同猫一样的呜呜嗯嗯声。 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俏女婿也要见丈母娘……时机已经成熟,该走下一步棋了。贾一秀任由马春彩调戏自己,一边想着,一边在黑暗中冷笑不止。 “好了,别闹了,我们过会就回去吧。”下定决心的贾一秀推开马春彩说。 “你弟弟都这样了,你还能走得了?”马春彩再次捏住贾一秀的要害,调笑道:“这里,不好嘛?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吧?” 贾一秀坚决的推开马春彩,站起来,笑着说:“今天晚上真的有事。明天吧,明天我们就在这里,盘肠大战三百回合,如何?” “晚上你能有什么事情?你不会真像别人说的,在当鸭子吧?”马春彩笑着站起来说。 “你说什么!”贾一秀很生气。 实际上,他自己也听过这样的流言。不管他和她的交往是如何的隐秘,但这世界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谁让你的技术那么好?你说,你的床上技术是在哪学的?不是做鸭学的吗?”马春彩依旧笑着**。 贾一秀松一口气,原来马春彩什么都不知道。 贾一秀趴在马春彩的耳边,轻声道:“岛国片,四十八手,看过没有?下次我们照着样子,我给你演示一番!” 贾一秀的一番话,说的马春彩面红耳赤不已。在马春彩的笑骂声中,贾一秀扬长而去。 今晚,贾一秀要干一件大事——他要向她摊牌! 苦心谋划多时的计划终于进入最后阶段了,贾一秀既感觉兴奋,又感觉很紧张。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二) 江淮市公安局 接连几天,张茜每天白天到警局接我去苍耳村,然后我们和张之南一起消磨整整一个白天,之后张茜开车送我回公安局。 今天是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张茜和张之南就各有所忙,只有我还是大闲人一个。 我和张茜在公安局大门前依依惜别,看着她舞蹈一般优雅的转身上车,消失在夜幕之中,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感觉失落落的。 回我的宿舍要经过办公楼。不出意外的,刑警大队的会议室依然是灯火通明。 想都不用想,会议室里面一定是烟雾缭绕中紧锁着一个又一个眉头。 “哼!让你抓破头皮去吧,哥哥我去睡觉了。”我做作的吹起口哨,自以为这种阿q解嘲真的能让我开心起来。 我还没有得意起来,发现黑暗中朱培培正一脸寒霜的看着我。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看到朱培培幽怨的眼神,我非常心虚,故意的大声大叫起来。 “我每天都在这里看着你和她告别,你每天都从我面前经过,你今天才看到我吗?”朱培培依然靠在黑暗的墙角一动不动,幽幽地说。 最难消受美人恩。 朱培培挑明的话,让我不自觉面红耳赤。如同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我心虚的看着朱培培。 朱培培见我没有回答,深深叹口气,换个话题说:“来吧,刑警队需要你……霍达和匡长松都遇到麻烦了,有你在,会好的多。” “我算哪棵葱哪棵蒜。”不公正的待遇让我鼻子有些发酸,我赌气地说:“我还在休假呢。”说完,我准备离开。 “程教授也在。”朱培培再次幽幽地说道:“来吧……” 人生不负美人恩。朱培培最后两个字拖长的颤音,彻底打动了我。 “嗯?程教授也在?”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故意扯上程教授,问:“不是说,程教授不能进入办公室,不能参与案件吗?” “邵鹏局长说,那是上面的文件要求,必须执行,但基层也有基层的困难。集中一切可用资源,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尽快破案就是对警徽负责。”朱培培神情坚毅,充满期待的看着我。 “我……”我有些迟疑起来。内心里三个声音不断冲突:一个声音说:程教授那么大年纪了还在奉献光和热,你受的这点委屈算什么? 另一个声音同样在嘶吼:去他的案件吧,我只是一个中文系毕业的档案管理员,干好本职就行了。搞案件,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狗拿耗子。 还有一个声音最小但是最有力度:朱培培也在,去吧!她在等着你呢!快去! 我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窗户台边『露』出一团黑乎乎的脸,被时明时灭的烟头映衬的如同地狱守护神一样光怪陆离。 “王土浩!上来!”霍达的声音丝毫没有征求我意见的味道,就好像我一直没有休假一样。 不过霍达这种语气,我很喜欢这样,正好帮我定了我本要作出的决心。 我走近霍达,想听听霍达会怎么说。没料想,霍达直接将烟头扔出窗外后,对我“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自己又走回了会议室。 那副做派,好像我还是原来特案组的成员,归他直接领管一样。真是的,也不知道客气一下,没看到我已经答应了吗? 跟随着霍达的背影,我的目光渐渐向会议室内部延伸,不禁鼻子微酸:一大把年纪的程教授正拿着材料,一副葛优躺的造型,满脸疲惫的望着我。 生活严谨的程教授在会议室都出现了葛优躺,这是有多累啊? 虽然我猫一样溜进会议室,但依然引起参会的所有干警的注目。只不过,大家都如同往常一样,不仅没有人觉得我是多余的人,反而觉得我来了才是理所当然。 “你拿着看看吧。”程教授将材料塞进我手里,说:“不懂的地方让李传宝给你说说。” 说完,程教授歪躺在沙发上。看架势似乎马上就昏睡过去一样。 “案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们现在遇到的麻烦是,大灰狼吃刺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李传宝大着舌头说:“这是按照时间排序的事件发生表。我们对照着说。” “四天前,19时07分,我们报警平台接到短信报警,内容是:‘假绑架,’,注意,内容只有‘假绑架’三个字外加一个逗号。” “由于报警短信非常明确是假的绑架,所以开始的时候报警平台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只是例行『性』的给报警电话回拨了电话,然而电话始终处于接不通的状态。” “报警平台按照工作程序,将报警电话持有人的相关信息传递给辖区派出所。花园派出所的李华忠在前天的时候,按照户籍登记信息对该报警电话持有人的家庭进行了走访。” “报警电话的机主名叫蔡玲,单身,39岁,在本地经营粮油店,平时生意不错,生活比较富足。家中只有一女叫马春彩,18岁。” “由于蔡玲平时『性』格活泼,爱好跳舞、健身等,加上长相甜美,在当地很有名气。” “李华忠向蔡玲的女儿马春彩了解情况。马春彩告诉李华忠,她的妈妈从昨天开始就音信不通,不过她说她的妈妈喜欢旅游,如果是在深山中旅游的话,倒是有可能会因信号问题而导致手机不通。” “马春彩的解释很合情合理,但是李华忠的心很细。李华忠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旅途中的蔡玲会发送这么一条报警短信。” “更重要的是,根据短信报警平台的传递规则,优先受理是最近基站附近的警局信息中心。换句话说,由于这条报警信息最先到达江淮市公安局信息中心,侧面说明了蔡玲当时应当身处江淮市。” “李华忠想不明白,江淮市哪个地方会没有信号,也想不明白江淮市哪个地方值得一个本地人离家两日不见踪影的旅游!” “于是,李华忠继续走访了蔡玲的粮油店和街坊邻居。经走访询问:四天前,蔡玲提前让粮油店店员下班,因此没有人知道蔡玲是什么时候离开粮油店的。” “粮油店对面的调料品店主回忆说,当天下午5、6点左右,开过来一辆出租车,停在市场附近,似乎在等什么人。后来,蔡玲上了这一辆出租车。” “综合研判后,李华忠觉得事情不简单,于是向派出所进行了汇报。派出所将相关情况汇总后报告到我们这里。这时候距离蔡玲报警已经过去三天了。” “市局启动了视频监控系统。当天下午,蔡玲在自己的粮油店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非常从容淡定的将卷闸门拉下后离开。不过,调味店主说的那台出租车并没有出现在视频中。” “今天整整一天,我们按照李华忠做过的重新做了一遍,我们没有发现新的线索。本来寄希望于监控视频的调取,现在发现也走进了死胡同。” “也就是说,我们对蔡玲是否真的被绑架、目前身在何处,我们一无所知!”李传宝终于说完。 李传宝递给我一张蔡玲的生活近照。 照片上的女子身穿红裙,站在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翩然回眸微笑。女人很漂亮,如果不是李传宝说照片女子年近四十的话,我只会猜大约三十岁上下。 红颜薄命。可能是蔡玲太漂亮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照片,想到了这么一个不详的词。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三) 南淮市公安局接待室 清晨,我被霍达勒令迅速赶到接待室,说是蔡玲的女儿马春彩过来报案。等我赶到接待室的时候,李传宝已经对马春彩展开了询问。 马春彩是由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陪同前来的,相比于哭哭啼啼的马春彩,这个年轻人明显沉稳许多。很多信息,马春彩絮絮叨叨地说不清楚,但是这个年轻人恰如其分进行了补充和说明。 尽管两个人翻来覆去说个不停,但是两个人提供的不过是他们认为的一些疑点:比如她的母亲已经连续四天没有和她取得联系,而且现在蔡玲完全处于失联状态; 再比如,马春彩发现蔡玲的身份证、钱包等物件都放在家里,蔡玲不可能是她之前推测的出去旅游了等等…… 李传宝听的有些不耐烦,如果是报案失踪的话,那可以不用报了,因为市局已经对蔡玲是否被绑架展开了调查。如果没有新的线索提供的话,现在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李传宝示意让我进行询问,他准备去向霍达汇报情况。 “你是谁?”我问搂着马春彩并不停安慰马春彩的年轻人。 “警官,我叫贾一秀。”年轻人非常有礼貌,说:“我是马春彩的未婚夫。” “未婚夫?”我不禁有些吃惊的反问。 虽然经常有人说,现在幼儿园都流行早恋了,但眼前的两个人明显还不够结婚年龄就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示人,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们只要再过两年就够法定结婚年龄了……”马春彩从贾一秀的怀里探出头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问。 “警官,这个问题和案情有关吗?”贾一秀皱皱眉头,有礼貌的拒绝了我的问题。 “我的问题是,你们俩的认识,包括你们口头的婚约,蔡玲是否知晓?”我板着脸,对贾一秀不假辞『色』。 现在的小年轻知道了一些西式民主的名词就自以为掌握宇宙真理,他们哪里知道实践出真知的道理。想和我玩嘴皮子,你还差得远呢。 “这个……”马春彩犹豫不决。 “当然非常支持,我和……”贾一秀的果断回答在马春彩的犹豫面前,很快停止下来。 虽然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回答我的问题,但是话语内容和语气、表情截然相反。 这个非常有意思了! “警官,我希望你们尽快破案,帮我爱人找到她的母亲,我个人非常感谢你们……”贾一秀准备结束谈话。 “今天上午你在不在家?如果你在家的话,我想去你家看看,有情况的话,我也好问问你。”我对马春彩说。 “警官!”贾一秀着急道:“我们今天上午要考试,而且现在是我们的考试周时间,我们非常忙碌……” “考试算什么?这些年没考不也照样拿学分?”马春彩扯了扯贾一秀的衣服说,接着马春彩对我说:“上午我有空,警官有时间就过来吧。我家的地址,你知道的。” ~~~~~~~~~~~~~~~~~~~~~~~~~ 蔡玲家中 我和李传宝如约来到蔡玲家,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除了马春彩之外,贾一秀居然也在。 “上午不考试了?”我揶揄贾一秀。 一个破三流中的三流学校的人还和我这样一个学霸谈论考试学习?没死过! “考试算什么!现在马春彩的事情就是我最大的事情!”说着,贾一秀示威『性』地搂住马春彩,作出无比的恩爱状。 时间紧张,和他们没有废话,我按照程教授教我的,仔细查看了蔡玲的居所。 可以看出,蔡玲的家境很好。室内的装修,无论是陈设还是布局都非常的考究。 蔡玲本人的衣橱内各种名牌衣服零零总总,数量繁多。光是各种高跟鞋就装满了整整四个巨大的鞋柜。 在马春彩的指点下,我们很快找到蔡玲的钱包、身份证、车钥匙等物品。确实如马春彩的怀疑,种种迹象表明蔡玲不是自己离家出走。 “开始的时候,你为什么对我们的警官说蔡玲可能出去旅游了?”我一边检索房间,一边问跟在我和李传宝身边的马春彩。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年多,我妈妈『迷』上了旅游。她经常和我打声招呼后就离家出去几天,粮油店的生意她也经常交给我管理。” “我妈妈说,她这是要享受人生,同时也是培养我,让我打理生意。她说等我年纪再大一点的时候,就准备让我接手我们家的生意。”马春彩解释说。 “蔡玲很喜欢照相啊,这些照片拍的真不错。”我指着一堵照片墙,说。 照片墙上全是以蔡玲为中心,以各地风景名胜为背景的照片。琳琅满目,总数大约有上百张。 “嗯,这只是一部分,这里还有更多。”马春彩打开一个书柜,指着里面七八本相册说:“这里全是我妈妈旅游时拍摄的照片。” 在取得马春彩的同意后,我随手拿出几本相册,随意的翻看起来。 相册内绝大部分照片和照片墙上的照片主题相同,都是蔡玲的个人照,除此以外,就是少量的风景照。 “确实,你母亲去过很多地方。”我看不出所以然,将相册放回原位。 “蔡玲的银行卡、存折、包括大额现金等,现在在哪里?”我问马春彩。 马春彩犹豫一下,还是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五张银行卡,抽出其中一张,解释说:“我们家是做粮油生意的,一般生意上的现金往来、资金周转是用这张卡。” “这张卡平时也就是放在这个抽屉的。这张卡里面的金额不多,我平时可以取用。” “这四张卡里面的金额要大得多,平时都是我妈妈保管的。我不知道我妈妈放在什么地方,但是以前这四张卡从来没有放在这个抽屉过。”马春彩向我展示另外四张卡。 “我也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这一次把这四张卡放在这个抽屉内。”马春彩说。 “你知不知道这四张卡的密码?”我问。 “我不知道。”马春彩摇摇头说。 “最后一个问题,蔡玲平时有没有要好的朋友,比如一块做生意的,比如一块出去吃饭逛街什么的,比如一块出去旅游什么的……”我生怕马春彩不理解,一口气举了好几个例子。 “没有。”马春彩回答的很快,也很果断,“自从我妈妈和爸爸离婚后,我妈妈一直是独居,我从来没有听说妈妈有过什么朋友。就是旅游,我妈妈也是既不跟团,也不和其他人伴游。我妈妈喜欢一个人独自行动。” …… 我和李传宝相互看了看对方。一个个大大的问号同时在我们脑中升起: 这个案子到底是不是一起绑架案? 为什么这个案子里外里透着各种诡异的地方?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四) 江淮市某出租屋 “你不得好死!”一个女人呈“大”字,浑身**的捆绑在单人床上。女人虽然骂的凶,但是声音却不高,如同破败的收音机一样,嘶啦嘶啦的。 “蔡玲,又忘了刚才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了?嗯?”一个男生穿着裤衩,远远的坐在一个破旧的椅子上,抽着烟、晃『荡』着翘起的二郎腿,『色』眯眯的盯着蔡玲的身体看。 听到男生的话,蔡玲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身子忍不住地颤抖起来,似乎刚刚有些缓解的下体也开始疼痛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都给你……”蔡玲哀求道,声音越来越低。 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是没有一遍能够打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肠。 “现在想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男生嘿嘿冷笑着:“你当时不是瞧不起我吗?现在知道了,论到器大活好,我的比你前情夫好吧?” “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愿意做你的奴隶,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蔡玲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吃东西,此时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 “呵呵,现在哀求我了,哈哈……”男生从桌子上抓过纸笔,朝着蔡玲扔过去,说:“还是那些话,写还是不写?” “如果不写的话,那么待会我再让你尝尝我下面的味道,至于你上面的嘴,吊『毛』都吃不到。哈哈……”男生邪恶地笑道。 “恶魔,你是恶魔!”蔡玲痛苦的闭上眼睛,无力的说:“我如果写了的话,恐怕我马上就要死了。我不写,嘿嘿,我不写的话,你们一『毛』钱也别想拿到。” “md,还敢嘴硬!”见蔡玲识破自己的心思,男生暴怒起来,一脚将眼前的空啤酒瓶踢飞,恶狠狠地说:“你不写,我现在就让你死。” 男生猛的将自己的裤衩拉掉,合身扑上被牢牢捆绑住的蔡玲身上。 蔡玲勉强挣扎扭动身体后,用仅有的力气瞄了一下男生的小鸟,轻蔑的说:“就你这支小牙签?哼,算了,给你捅,又能捅出啥来?老娘都没感觉!” 蔡玲的话让男生更加愤怒起来,男生扬起巴掌狠狠的打在蔡玲的脸上。本来虚弱不堪的蔡玲在男生的重击一下,头一歪晕了过去。 蔡玲的晕倒,瞬间让男生清醒过来。 男生自言自语道:“md,险些上了你的当,你故意激怒我,想让我杀了你,是不?哼,我偏不让你如愿。” 说着,男生找来一瓶医用葡萄糖『液』,捏住蔡玲的鼻子,然后将瓶口『插』进蔡玲的口中。 很快蔡玲被葡萄糖『液』呛醒——不自觉里,蔡玲再次被迫被灌下大半瓶葡萄糖『液』。 这三天来,蔡玲都是靠着这一口口葡萄糖『液』勉强活着。现在,她已经不想喝了,她只想死。 然而,死,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这个案子怎么看?”霍达比较头疼,最近江淮市的刑事案件呈上升趋势,让他这个刑警支队长的工作处于相当的被动局面。 “根据目前调查了解的情况,我觉得蔡玲失踪这个案子基本可以定『性』为恶『性』绑架案……”匡长松说。 “理由!”霍达干脆利落的问。 “第一,机主为蔡玲的手机向短信报警平台发送了报警信息,虽然报警信息语焉不详,只有‘假绑架,’三个字加一个逗号,但是毫无疑问,这是蔡玲发出的警报。”匡长松说。 “第二,前期我们认为蔡玲可能自行出门,比如旅游访友等,但是经过今天的调查,蔡玲随身的一些物品还都在家中,这种情况与长时间离家出走的一般生活规律相违背。” “第三,视频监控系统找不到蔡玲离开的监控录像,如果只是一般正常的出走,蔡玲不可能避开全部的监控录像。” “之所以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嫌疑人使用交通工具或某种手段刻意地避开了监控录像。”匡长松说。 “如果是恶『性』绑架案,为什么案发五天了,绑匪还没有向蔡玲的相关人进行勒索?”霍达问。 这是这个案件定『性』为绑架案最大的障碍之一。匡长松回答不了。会议室内其他的人同样回答不了。 一时间会议室进入绝对安静的状态。 “我们现在连嫌疑人的作案动机还一无所知,这时候,任何一种案件的定『性』,都是限制自己思维,捆住自己的手脚。我们现在的关键是找到案件的突破点。”霍达开始教育部下。 霍达说完后,再问:“现在大家认为这个案件的突破点在哪?或者说嫌疑人给我留下了哪些后门?” 霍达的问题比刚才的问题更不人道。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那个看手机的!”找不到出气筒,霍达瞪着我,拿我开刀道:“开会的时候,不允许带手机!你不仅带了,还堂而皇之的拿在桌面上玩!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刑侦支队啊……” “嗯!你是不是准备给我一个解释?”霍达的语言是轻松的,但语气是森严的。 我感觉如果我说不出个一二三,霍达会立刻把我放到火上去烤熟了吃掉。 刚才霍达开会的时候,我一直在盯着手机,看蔡玲的一张张照片。这些照片是我今天去马春彩家的时候,用手机翻拍了部分蔡玲的相册。 当时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翻拍这些照片,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些照片有问题。 “我……我……”我扣上手机,吱吱呜呜不知道怎么回答霍达。 “在看什么!”霍达板着脸,非常强势的向我伸出手。 无奈之下,我将手机顺着桌子向霍达滑过去。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我开会的时候看的是小说或者别的网页的话,霍达会把我的手机从窗户直接扔出去。 霍达黑着脸拿起手机,瞄了两眼,霍达神情振奋的问:“这些全是被害人蔡玲的照片!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照片有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霍达划拉着手机屏幕仔细查看手机里的照片。 我没有立刻回答霍达的问题,从霍达手中拿回我的手机,然后将手机和投影设备进行联接。 很快,随着我一张张划拨手机屏幕,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同步闪过蔡玲的一张张照片。 幕布的蔡玲照片和真人一样大小,在关闭主灯后昏暗的会议室内,宛若真人一般在对我们每一个人微笑。 “这有什么问题吗?”一名警员不解的问:“这些都是以风景为背景的单人照,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啊!” “我想的是谁给蔡玲照相的?为什么我在蔡玲家中看到的旅游照片全是蔡玲个人的单人照?”我发问道。 我的话重新定义了观察照片的角度,会议室内再次沉默起来。大家全神贯注重新打量起照片。 “会不会是自拍杆?现在都流行一个人旅游,旅途中大家都是使用自拍杆一个人拍照。”李传宝提出质疑。 “不会。”我一边回答李传宝,随手将屏幕定格在几张照片上,说:“这个拍摄角度、这个拍摄距离,无论是什么样的自拍杆都不可能做到!” “会不会蔡玲找人拍的照片?比如我在旅游的时候,就请边上其他人帮我照过相!”李传宝依然不服气道。 “不会!”我快速划拉手机屏幕,一系列照片飞快的在白『色』幕布上闪烁,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拍摄距离远,拍摄角度刁钻。 “如果是找人拍摄,不会拍摄的这么好,也不会这么多,特别是在一次旅游中,不可能在这么多地点都找人拍照!”我说。 “你是说,蔡玲不是一个人去旅游,而是和某个人一起去的!”李传宝皱着眉头说:“跟团或者朋友相约出去旅游,这也非常有可能啊!” “你忘了蔡玲女儿和我们说的了?”我反问李传宝。李传宝被我问的愣住了。 我模仿马春彩的语气说:“……自从我妈妈和爸爸离婚后,我妈妈一直是独居,我从来没有听说妈妈有过什么朋友。就是旅游,我妈妈也是既不跟团,也不和其他人伴游。我妈妈喜欢一个人独自行动……” 嘶……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吸气的声音。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五)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事实再次证明,决定前进快慢的往往不是速度,而是方向。对于案件侦查来说尤其如此。只要确定了侦查方向,在科技力量的加持下,调查工作已经不再是事儿。 我的一席话,极大的启发了大家的思维。很快会议室内所有的民警参与照片的研究,大家重点研究的是蔡玲照片背后的背景。 好在现在的景区都喜欢搞差异化经营,每个景区总有一两处独特的风景点,而这些风景点也往往是游人最喜欢用照片表达“到此一游”的独特道具。 人多力量大,会议室内全员热情参与的情况下,大家很快确定了蔡玲曾经去过的五个旅游风景区。 之后,霍达安排人以江淮市公安局的名义向五个风景区所在地公安部门请求协助。协助的内容是查阅该地市旅馆业登记管理系统,看看蔡玲在旅游期间是否有同居人,如果有,又是谁。 旅店业管理系统现在已经集成到地市和省一级了,查询的时候,只需要打开电脑,输入关键词,很快就能得到查询结果。查询的难度可谓是喝稀饭一样轻松。 正是因为查询的难度不大,所以参战民警没有休息,干脆坐在会议室内,等待友邻公安局的查询结果。 尽管每个人脸上都是平淡的模样,但是内心里都是七上八下,非常地忐忑: 如果五个地方公安局传回来的消息是,蔡玲不仅有同居人而且是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必然有着重大作案嫌疑; 如果五个地方公安局传回来的消息显示,蔡玲没有同居人或者不是一个人,那么意味着我们的工作很可能将再次回到了原点。 一切取决于查询的结果!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难熬。 “结果出来了,结果出来了……”一前一后,李传宝和朱培培神情兴奋地跑进来,大声嚷嚷道:“陪着蔡玲一块去旅游的是贾一秀!” 听到结果,会议室里『露』出久违的轻松场面。 “五个地点全是贾一秀?”没有被好消息冲昏头脑的霍达镇定地问。 “是的。五个地方全是贾一秀!”朱培培大声说。 突然朱培培的脸羞红起来,小声汇报道:“可是贾一秀不是马春彩的未婚夫吗?为什么这个贾一秀和马春彩的母亲蔡玲在旅游期间开的是一间房!” “一间房?!”霍达吃惊的问。 得到朱培培的再次证实之后,霍达的神情转为惊喜,不自觉地哈哈大笑起来,对匡长松吩咐道:“再无疑问矣!立即对贾一秀实施抓捕!” “是!”匡长松敬礼道。 ~~~~~~~~~~~~~~~~~~~~~~~~~ 江淮市公安局询问室监控室 拘捕贾一秀之后,讯问工作马不停蹄地展开。稍加呵斥之后,贾一秀开始慢慢交待问题了。 两个小时后,负责讯问的李传宝咧着嘴乐呵呵地向霍达等人汇报:“交待了,全交待了……” 李传宝有些得意忘形,浑然没有注意到一直待在监控室里观看审讯的霍达,自始至终都是板着脸的。 “这小子看着长的人模狗样的,其实是个脓包软蛋。开始他还想抵赖,不过我们施加了很大的心理威慑……”李传宝乐呵呵地说。 “很快,这个叫贾一秀的年轻人扛不住心理压力,交待了整个事情经过。”李传宝嘿嘿笑着说。 “贾一秀具有双重身份,他一方面是马春彩的男朋友,另一方面是……”李传宝卖着关子说:“蔡玲的情人。” “这个贾一秀是本市人,工人家庭,现为江淮工业学院的大三学生。平时贾一秀不正经上课,整日游『荡』在社会。” “大约在一年前,缺钱的贾一秀通过学校食堂公告栏的广告找了一个‘陪聊’的服务,服务对象就是蔡玲。”李传宝说。 “这陪聊服务当然不是说光聊天,用他们行内的话说是在床上聊天,用我们的行话说就是『色』情交易!”李传宝憋着气解释道。 “贾一秀既贪图蔡玲的金钱,也贪图蔡玲的美『色』,而蔡玲也需要身边有这么一个小鲜肉。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固定的情人关系。” “虽然蔡玲大了贾一秀十几岁,但是贾一秀说他渐渐『迷』失在蔡玲的温柔中,他想和她结婚,建立正式的家庭关系。” “可是没想到的是,对贾一秀恩爱有加的蔡玲多次拒绝了贾一秀的求婚,使两个人的关系保持在情人关系上。” “爱情受挫的贾一秀在郁闷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走进了他的心扉,那就是马春彩,不过贾一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马春彩是蔡玲的女儿。” “贾一秀和马春彩很快陷入热恋之中,并有了肌肤之亲,甚至马春彩现在还怀上了贾一秀的孩子。” “马春彩怀孕了,贾一秀和马春彩的关系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于是贾一秀向蔡玲摊牌,声称自己无论如何要娶马春彩为妻。” “蔡玲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的情人变成自己的女婿,于是警告马春彩离开贾一秀,但是深爱贾一秀的马春彩宁可离家出走也要和贾一秀在一起。” “无奈之下,蔡玲又想出了别的办法,提出让贾一秀无法完成的彩礼钱、房子、车子等结婚要求。” “蔡玲是希望贾一秀能够知难而退,但是她低估了恋爱中男女的力量。贾一秀和马春彩不仅没有被蔡玲吓到,反而正式搬出了家,到外面租房子住,而且两个人在任何场合都以未婚夫妻自居……” “无计可施的蔡玲精神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为了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于是蔡玲离家出走了……”李传宝一口气将询问过程说完。 “你说完了?”霍达冷着脸问李传宝 “说完了啊!”李传宝傻乎乎地应道。 “我问你,现在蔡玲在哪?这个贾一秀说的是不是实话?你断定蔡玲是离家出走,而不是被绑架?”霍达语气森森地问。 “这个?”李传宝傻了起来。 “你等于什么都没干!”霍达怒气冲冲地批评李传宝。 李传宝眼睛瞪的像铜铃,道:“贾一秀这小子在忽悠我?!***,这小子不想活了!我现在下去再加一把力度去!” 虽然李传宝跑下去再次讯问贾一秀了,但是霍达始终眉头紧锁,他并不看好李传宝能够有新的收获。 难道这个贾一秀并不是真凶? ~~~~~~~~~~~~~~~~~~~~~~~~~ 江淮市公安局接待室 屋漏偏逢连雨天,这事情要是不顺畅起来,接二连三的都不顺利。这边对贾一秀的审问还没有问出什么新鲜内容,那边马春彩又跑到公安局要人了。 霍达脑门的神经直跳,干脆随便安排了一个民警去应付马春彩,想办法敷衍几句让她走。 坐在接待室的马春彩已经不复之前的神采,如同犯错的小女孩一样,怯怯地坐着,又如同祥林嫂,不住地哀求道:“把我的男人贾一秀放了吧,你们抓错人了……” 接警民警有些烦躁。见过糊涂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有眼无珠、认贼作父,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哎,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何其可悲。民警感慨万千的想着心思,琢磨着如何措辞。 见接警民警不大搭理自己的话,马春彩咬咬嘴唇,坚定地说:“我咨询过律师了,之前是我报的案,现在我要求撤案。” 说话间,马春彩递上去一份《撤案申请书》。 接警民警有些头大起来。怎么画风转变的这么快?而且看来这个马春彩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证据吗?撤案需要证据,刑事案件不是想撤就能撤的!”民警强忍着怒气说。 “我当然有证据!”马春彩骄傲的像只公鸡。 “这是我母亲前两天寄的信,今天上午我收到的。我母亲蔡玲在信里把什么都说清楚了。我妈妈没事,你们还抓我的那人贾一秀干什么?!”马春彩说话间,将一封信交给了民警。 “其实我老早就知道,贾一秀是我母亲蔡玲的情人,但是我离不开贾一秀。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悖于人伦之常,但是……但是我们会处理好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马春彩的脸『色』通红起来。 马春彩咬着牙,直视接警民警,道:“我们三个人关着门过日子,我们爱怎么上床就怎么上床,我想这不犯法吧!” “总之,我要撤案,我要你们立刻放了我老公贾一秀!”马春彩坚决地说。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六)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霍达召开临时会议。 “有新情况,大家看看吧。”霍达用眼神示意大家自行去阅读桌子上的一封信。 信不长,只有两页纸,是蔡玲写给马春彩的书信。今天上午由马春彩送到市局。 在大家的传阅下,每个人很快读完了书信。 书信的内容是蔡玲向马春彩解释自己不辞而别的原因,隐约而含糊的提到是因为贾一秀和她之间存在混『乱』的关系。 蔡玲在书信中声称自己做错了事情,现在无法面对马春彩,想找一个梵音阵阵、没人的地方静修一段时间,要马春彩不要找自己,也不要和自己联系。如果自己想通了,自己会回家等等。 信中蔡玲告诉马春彩,她把银行卡全部放在家中,交给马春彩保管,同时在告诉了四张银行卡的密码。 蔡玲嘱咐马春彩安心守着自家的店子好好经营,有困难就找贾一秀帮忙,说贾一秀是个难得的人才。最后,在信中,蔡玲祝福马春彩和贾一秀幸福,希望两人能够早生贵子。 “马春彩将书信送到之后,除了向市局提出撤案申请之外,还要求我们放了贾一秀。”霍达的脸『色』能够拧出水来:“现在你们怎么看?” 完全能够理解霍达的心情。那边审讯还没有进展,这边开始嚷着要撤案,还拿出了相反证据。 难道之前所做的都做错了吗? 匡长松指着信封上邮戳的日期说:“现在书信上的笔迹,和蔡玲生前笔迹对比后,证明这封书信确实是蔡玲本人所书写。” “另外,大家注意信封上的邮戳,这个邮戳日期是三天前的,也就是说能够证明蔡玲在前天还没有失去人生自由,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蔡玲六天前并没有遭遇绑架……” “现在对贾一秀的讯问和马春彩提供的内容,正好能够吻合。我认为这是一起家庭纠纷事件。现在正好报案人申请撤案……我认为我们可以撤案!”匡长松下结论道。 会议室里的人没有说话,但是投在匡长松身上的目光,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心迹:现在的疑点已经得到了合理解释,无须再追查下去。 “不,不能撤案,不仅不能撤案,而且要加大侦查力度,很可能这时候受害人已经……”在程教授的捣鼓下,我被迫站出来汇报道。 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做好的准备,然而,在众人的眼中,我依然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何出此言?”无论是霍达的目光还是问话,霍达都是明确指向程教授的。 只是程教授这时候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完全无视霍达,不仅无视,还装模作样地拿起了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阅读起来。 自从上次特案组被解散、我被放长假之后,虽然程教授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天到市局报道遛弯,但是程教授已经不再对案件发表评论。 如果程教授有想法或者思路,他也是和我讨论之后,通过我的嘴向霍达等人传达。 我认为这是程教授的一种无声抗议行为,就像是小孩子吵架了,气势汹汹的朝着对方大声吆喝:“我再也不和你玩了!”,程教授现在也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就像现在,程教授明明非常关心这个案件,刚刚还和我讨论案情并得出了全然相反的结论,这会却装出了一副“置之不理”的架势。 霍达询问程教授无果,立即把带有杀伤力的眼神钉在我身上。程教授有资格耍大牌,我连霍达的眼神边都不敢粘上。 被黑脸霍达盯上后,我只得按照我和程教授讨论的结果进行汇报。 “机关算尽太聪明……哼,这封信是嫌疑人自以为得计的谋划,但这封信的出现恰恰让嫌疑人『露』出了马脚!”我盯着监控屏幕上贾一秀清秀的脸庞说。 我的话让匡长松有些难堪,但这时候顾不上考虑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理由!”霍达对我的话很感兴趣,但对我从来没有太好的脸『色』。 “第一,大家看一下这封信的邮戳时间和寄信地点。”我拿起信封出示给霍达看。 霍达疑『惑』的接过信封,纳闷地看了一眼说呢:“信前天寄出来的,昨天到达的江淮市,今天送到马春彩后,马春彩在上午就送到市局了。寄信的地点是……” 几乎瞬间,霍达就想到了什么,吃惊的抬头看着我。 “寄信的地点是皖江省淝河市!”我接过霍达的话说:“淝河市距离咱们江淮市大约150公里,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 “我不禁要问的是,从案发到寄信,这中间有四天时间。这四天时间里,受害人蔡玲在什么位置?”我问。 “如果真像蔡玲在信中所说,她是出去散心的,甚至准备去出家修行,那么她怎么会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从江淮市到达淝河市?这段时间她在干什么?”我说。 “第二,现代通信手段如此发达,电话、短信、微信、qq等,不一而足,蔡玲为什么要采用非常古老的寄信手段?而且是通过寄信手段告诉马春彩有关银行卡密码的事情?” “第三,按照信中所说,蔡玲是出家清修一段时间,不是去短见,为什么要在这封信内安排自己的后事?” “特别是,蔡玲本来不同意贾一秀和马春彩的婚事,但是在这封信里面她却同意了。” “我要问的是,马春彩是她的女儿,贾一秀有多少充足的理由能够让蔡玲改变主意,答应把女儿嫁给曾经自己的情夫?”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大家还记得蔡玲的报警短信吗?”我走到小黑板前。 我在小黑板上郑重的写下“假绑架,”几个字,然后在旁边再次写下“贾绑架,”三个字。 “我认为,很可能当时时间紧张,情势严峻,蔡玲报警短信采用拼音输入法,她来不及核对字符,匆匆忙忙之下,写错了字!”我说。 我指着监控屏幕上的贾一秀,说:“我有信心肯定这个人就是蔡玲报警短信里说的那个人!” 监控室的几个人默默的消化我说的话。 “可是贾一秀不张口,从他的准备看,他也不可能轻易放松他的防线!”匡长松担忧的说。 “另外,我们现在遇到的麻烦问题是,受害人家属申请撤案,我们没有多长时间能够正当留置贾一秀。” “没关系!我说嫌疑人这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家『性』命。嫌疑人自以为得计的这封信,恰好将嫌疑人送进了监狱!”我说。 “我们现在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验证,那就是去淝河市邮政部门,调取这封信投寄时的监控录像。” “我们只要看看是谁投递的信件,我们就知道是谁在犯罪!”我没有回答匡长松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侦查思路。 “办!马上去淝河市邮政部门调取相关录像!”霍达拧灭烟头,站起来,如狼似虎地说。 “那这个人怎么办?放还是不放?时间快到了……”李传宝指着贾一秀问。 “你脑子短路了,这个贾一秀现在不是自己申请要在我们警局呆一会,等他家人从老家来市局接他吗?”霍达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七) 技术监控组办公室 江淮市局和淝河市局很快取得了联系,在淝河市局的大力支持下,信件投寄地点的监控录像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朱培培所在的技术组。 除了负责审讯的同志在抓紧时间对贾一秀进行讯问外,其他的同志都挤在技术监控组不大的办公室,焦急地等待结果。 现在的形势很焦灼: 如果投递信件的是蔡玲,那么市局将马上撤案放人。 如果投递信件的是别人,那么市局将展开雷霆万钧一般的行动。 一切取决于监控录像上出现的人是谁! ………… “这个人是谁?”朱培培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审查完录像。 虽然录像的时长很长,但是现在人使用传统方式邮寄书信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准确的说,当天在淝河市该邮局点进行投寄的只有一个人,因此朱培培快速将其锁定。 监控画面上是一个年轻人,身材普通,穿着白『色』t恤杉,带着黑『色』口罩,看不出明显的特征。 很显然这个年轻人具备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投寄的时候,不仅低着头,还用手捂着额头…… “这个人将面部全部遮住了,我们很难判断这个人是谁!”朱培培为难的看着监控录像说。 观看的每名警员都很失望。 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人气馁:以前是不知道,生气归生气但无可奈何;现在明明知道了,但是由于找不到这个年轻人,而被迫放了贾一秀,就犹如被迫生吞了苍蝇一样。 一万个不愿意又能怎样,警察办案是受刑事诉讼法强制规定的! “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信件不是蔡玲投递的……”我说。 我指着监控上的年轻人,说:“如果这个人大大方方的投递信件的话,我还可能猜想,会不会是蔡玲委托这个人去投递信件……” “现在嘛,这个人如此做作,显然说明这是一桩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对我们来说,这是唯一的好消息。”我尝试着安慰大家,却发现大家更加有气无力起来。 知易行难,向来如此。 我仔细打量监控,试图从年轻人投递的动作中寻找更多的细节信息,然而年轻人反侦察意识很强,并没有表现出突出的特征。 “你说的我们都懂,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朱培培说。 “我们不可能凭借这一段录像找到这个人!找不到这个人的话,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即使再加大审讯攻势,那个贾一秀也依然不会开口……”朱培培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时间,时间。所缺的就是时间。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又要飞了,李传宝非常不服气,恶狠额地道:“为今之计,只有加强审讯,争取尽快突破贾一秀的口供!” 李传宝说的凶神恶煞,但大家都不以为然,如果增加审讯压力就能突破贾一秀的心防的话,那么贾一秀早就开口了。就是李传宝本人,刚刚不也是在贾一秀面前败下阵来了。 “没有足够的证据,到时间了,我们只能放人啊……”一直很少说话的程教授突然幽幽的飘过来一句。 时间,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案件的突破口在哪里?每个人都很着急,但是却无计可施! ~~~~~~~~~~~~~~~~~~~~~~~~~ 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的人很疲惫,这种疲惫除了身体上的,更主要是精神上,那种明知道凶手就在眼前却耗尽心力抓不住的疲惫。坐在会议室内等待开会的民警充满了挫折感。 这个会专题研究的是放不放贾一秀,以及下一步如何开展侦查工作。 这样的会,让“心高气傲”的市局刑侦支队觉得分外难堪。 “你看大家都这么着急,你既然有想法,不妨说出来。在坐的各位都是刑侦专家,你的观点是否有谬误,自然一辩便知。”霍达刚刚准备坐下来,还没有说话,程教授越俎代庖地大声对我说起来。 程教授的话过于突然,霍达差点一屁股坐歪。霍达皱着眉头,问:“请教程教授,有何高见?” “那个投递信件的年轻人。土豪可能已经知道他是谁了!”程教授扶一扶眼睛,微笑着看着霍达,再次把包袱甩给了我。 程教授的话不啻于在会议室内刮起了一阵旋风,所有人一边热切的看着我和程教授,一边嗡嗡地交头接耳起来。 “是谁?快说!”霍达迫切的问我,大有一言不合就把我当场撕裂的架势。 我脸上有些发烧。 我猜出了年轻人是谁,这不假,但是这是在我和程教授讨论的时候,程教授给我启发的。 现在他在会议室这么多人面前把功劳一股脑全塞给我,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还记得贾一秀的手机吗?我们技术侦查了贾一秀的通信,我发现了两个现象……”我决定快刀斩『乱』麻,赶紧把话说完。 “一个现象是,贾一秀手机内的通信人员不多,如果再按照通话频率计算的话,平时和贾一秀保持密切联系的除了蔡玲、马春彩之外,就只有一个叫张伟的。” “另外一个现象是,贾一秀和张伟之间的联系在案发之前非常密切,但是案发之后没有了联系。” “朱培培根据张伟的手机号码,调取了他的身份证号码,进而证实了张伟现在是江淮市工业学院的学生,和贾一秀是同班同学。” “我给张伟的班主任打电话,班主任证实案发以来,张伟没有在学校,也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另外,我们进一步调取的张伟的相关照片,总体而言,张伟的体型和邮政门口监控录像上的年轻人非常相像。”我快速地将我的分析说完。 “就凭这个?”匡长松皱着眉头,反驳我道:“这个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毕竟没有十分充足的证据能够证实两者具有密切的联系。” “就凭这个!”我自信十足的回答。 霍达用笔无意识的翘着会议桌面,半分钟以后,霍达下定决心:“李传宝带个人,拿着监控截屏图像去工业学院对熟悉张伟的人进行询问!如果发现蛛丝马迹,立即拘捕张伟!” 我只是怀疑,而霍达的决心更大,似乎认准了整件事就是张伟所为。鬼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自信!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八) 江淮市工业学院 终于打扫完出租屋,将能够消灭掉的痕迹全部消灭掉,张伟偷偷『摸』『摸』地溜进自己的学校。上这些年的学来,他是第一次觉得校门是如此地亲切。 总算看到熟悉的一草一木了。张伟长舒一口气。在这熟悉的环境中,张伟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难得地放松下来。 张伟不敢想象之前的日子:看到人,害怕;看不到人,同样害怕;看到穿制服,哪怕是城管,小腿肚子也不由自主地发抖。 张伟狠狠地咬一口手中的山东煎饼。香!真香!真好吃! 内心安定下来后,莫名地,张伟觉得有些失落。 一直以来,他自认为自己是贾一秀的老大;贾一秀——一个破落家的孩子——无疑是跟着自己玩的,但是这一次,自己被贾一秀扎扎实实耍了个底朝天,而自己还不得不听命于他! 张伟很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傻,居然一步步就甘之若饴地上了贾一秀的当呢? 开始的时候,贾一秀告诉自己,控制住对方后,然后威『逼』取得对方的银行卡密码,再拍摄些不雅的照片继续控制对方…… 想想自己多可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问贾一秀,自己能不能在控制她的时候上了她,以结束自己的处男生涯? 随后,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计。这时候自己想退出,已经不可能了——贾一秀威胁自己、对方也看到了自己、自己也做了强jian的事情…… 如果事情败『露』的话,那么自己的下半生就要在牢房里渡过了。张伟不能想象这么一幕。 张伟只得乖乖地听贾一秀的摆布,按照贾一秀的命令行事。 可是,强jian、毒打、体罚、辱骂……能想到的手段自己都用了,但就是不能让对方就范。 想到对方的坚韧,即使此时已经身处校园内的张伟依旧感到浑身发冷。 最后自己以“不答应就杀害马春彩”为要挟,总算完成了贾一秀的任务,并按照贾一秀的计划实施完毕。 等到拿到贾一秀答应分给的那笔钱,自己就退学,然后远走高飞,江淮市再也不回来的。张伟默默地想着。 张伟正想着心思,学校保安莫名地朝着这个方向扫『射』了一眼。虽然保安什么表示都没有,但张伟依然吓了一跳,赶紧低着头小跑着走开。 自从做下这件事情之后,张伟对身穿制服的人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看到,就忍不住心惊肉跳、担惊受怕。 张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仔细地想了一遍贾一秀的计划和实施情况,张伟觉得毫无破绽——警察又不是神,他有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他哪里什么都知道? 百般安慰自己后,张伟觉得自己渐渐放松了下来。 张伟勉强挤出微笑。当务之急,他要以“正常人”的面目回到宿舍之中,回到同学之中,回到校园生活里去,然后以“正常人”的样子潜伏起来…… “张伟,你回来了!你去哪了?好几天没见到你!”张伟的一个同学笑着打招呼,道:“有两个警察找你!” 张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知道警察厉害,但也不会厉害成这个样子吧?自己前脚到,他们就已经守株待兔了?张伟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在张伟起跑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里,张伟已经看到了身穿警服的两个人正朝着他追过来。 张伟肝胆俱裂。 ~~~~~~~~~~~~~~~~~~~~~~~~~ 江淮市公安局 我们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久,一个小时以后,李传宝不仅将刚刚回到宿舍的张伟抓捕归案,还获取了初步口供。 …… 三个小时以后,在张伟的指认下,我们找到了装在编织袋内抛尸的蔡玲尸体。 …… 五个小时以后,在事实面前,贾一秀放弃抵抗,全盘招供。自此案件侦破。 …… 案件破的又快又准又稳。 ~~~~~~~~~~~~~~~~~~~~~~~~~ 市公安局花池边 我躺在单人床上,身体疲惫到极点,但是精神却亢奋到极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我决定到院子里走一走,把身体弄的再累一些。 我还没有走上一圈,看到花池旁边坐着发呆的朱培培。我打招呼『性』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过来,陪我说说话。”朱培培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坐在朱培培旁边,朱培培狠狠的白了我一眼,然后使劲贴在我身边,半偎在我怀里。 我触动之下,准备坐远一点,朱培培却说:“别动!我冷……” 或许是黑暗给了我们勇气。朱培培尽管羞红了脸,但依然将身体靠近我怀中,我犹豫再三,缓缓伸出手将朱培培抱在我怀里。 可能是拥抱,朱培培安静下来,如同小猫咪一样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说。 “哎……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朱培培低声问我。我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贾一秀开始是为了钱,和蔡玲有了钱『色』交易,后来他贪图蔡玲的钱财和美『色』,于是想和蔡玲结婚。这样的话,根据婚姻法,他即使不能获得蔡玲的一半财产,也能合法占有蔡玲的财产……”朱培培说。 “尽管贾一秀进行了千方百计的伪装,但是老于世道的蔡玲依然识破了贾一秀的算盘。无论贾一秀如何表现,如何求婚,蔡玲只愿意和贾一秀保持情人关系。” “心灰意冷之下,贾一秀决心报复。他报复的手段就是利用未谙世事的马春彩。贾一秀一方面和蔡玲保持密切的情人关系,一方面对马春彩展开疯狂的追求……” “马春彩很快被贾一秀清秀的面庞以及甜言蜜语『迷』『惑』,主动投入贾一秀的怀抱。” “在贾一秀的刻意之下,马春彩怀孕了。在贾一秀的如意算盘里,只要娶了马春彩,依然可以间接控制住蔡玲的财产。” “怀孕的马春彩无论如何也瞒不住蔡玲,在蔡玲的追问下,蔡玲第一次知道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居然是自己的情人。” “这一点,蔡玲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于是蔡玲千方百计想切断马春彩和贾一秀的联系。” “可是马春彩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尽管她已经知道贾一秀和她母亲之间的关系,但是已经怀孕的她依然不愿意离开贾一秀这个渣男。” “马春彩看不透贾一秀,但是蔡玲已经看穿了贾一秀。蔡玲给贾一秀和马春彩设置了很多障碍。” “虽然贾一秀牢牢的把持着马春彩,但是贾一秀知道,蔡玲是不会答应他和马春彩的婚事的。” “贾一秀想到了杀人。他找来了自己的同学张伟,许诺给予好处。张伟答应了。” “案发当天,贾一秀电话里对蔡玲谎称,要和蔡玲摊牌,准备离开马春彩。蔡玲不疑有他,独自赴约。” “在赴约地点,蔡玲被早有准备的张伟和贾一秀控制并拘禁在江淮市一个出租屋内。” “这是贾一秀的第一步计划,但他没想到的是,在危急时刻,蔡玲偷偷的发送了一条报警短信!”朱培培说。 “这条短信打『乱』了贾一秀的完美计划,贾一秀不得不临时修改计划。不过,这个贾一秀也确实是个人才,临危不『乱』,迅速又制定了一个套中套计划,并安排张伟实施。”朱培培说。 “虽然是急智之下的仓促之作,但论到计划的精妙,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哎,一个人才就这么走了弯路!”朱培培感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漂亮情人女婿杀人案(九) 市公安局花池边 “贾一秀不得不紧急更改自己的计划……”朱培培在晚风中,缓缓将询问结果叙述出来。 “原本控制了蔡玲之后,贾一秀是准备直接取财的,但由于蔡玲的短信报警,他不得不将蔡玲的银行卡偷偷放回到蔡玲的住处,伪装成蔡玲自己留在家中的假象。” “这时候,贾一秀一方面在公开场合继续和马春彩表演恩爱,另一方面陪同马春彩到警局报案,利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身上的嫌疑洗脱。” “与此同时,张伟在出租屋内对蔡玲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逼』迫,包括强jian、毒打、饥饿等,『逼』迫蔡玲写下贾一秀准备好内容的信件。” “在贾一秀的计划中,报案只是洗脱嫌疑的a计划,他深深的知道我们警察一定会把侦查的视线放在他身上,于是他准备了b计划。” “b计划就是万一我们警方对其展开调查,比如我们对其询问时,他就把他和蔡玲的关系和盘托出,用丑闻来解释蔡玲的离家出走,以此来摆脱他身上的嫌疑。” “b计划是a计划的升级版,也是a计划的后手!”朱培培说。 “不过,b计划的进行,必须需要蔡玲亲笔书写的书信以及傻乎乎的马春彩的配合。没有这两者的配合,搞不好贾一秀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了实现计划,一方面,贾一秀用另外的电话向张伟指示,抓紧时间,不惜一切代价搞定蔡玲;另一方面,贾一秀进一步对马春彩展开感情攻势,两人更加的如胶似漆起来。” “在张伟的折磨下,蔡玲屈服了。蔡玲被迫按照张伟和贾一秀设计好的内容写了一封信。之后,张伟残忍将蔡玲杀死,然后装在一个袋子里进行抛尸。” “原本按照计划,抛尸后的张伟是要乘坐高铁连夜赶到四川峨眉山一带投递信件的。这样他们就能通过邮政系统向我们证明:蔡玲去了峨眉山,准备出家了。” “这个计划很完美,可是贾一秀遇到的对手是你。这才让完美计划不完美起来。”朱培培赞赏的看了我一眼。 “你居然别出心裁的从照片中看出蔡玲不是一个人旅游,然后想到追查和蔡玲同游的人!” “通过旅店登记系统,我们锁定了贾一秀并将其通知到市局进行询问。贾一秀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到他。这又一次打『乱』了贾一秀和张伟的计划。”朱培培说。 “不得已之下,贾一秀匆匆对张伟和马春彩进行了安排。张伟按照贾一秀的指示,匆匆忙忙赶到距离江淮市不足两百公里以外的淝河市,然后再用快件匆匆忙忙地将信件寄出来。” “我们留置贾一秀的时间是24小时,涉嫌重大案情,我们可以延长到48小时,再往后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案,要么放人……” “在这节骨眼的时间点上,马春彩这个笨女人按照贾一秀的交待,拿着蔡玲的信件来我们市局,一方面证实贾一秀无罪,一方面申请撤案。” “不得不说,贾一秀算的很准,他把所有的因素和时间卡得都刚刚好。” “面对蔡琳的信以及马春彩的撤案,我们面对着一个棘手的难题:放人还是不放人。”朱培培心有余悸的说:“好在关键时刻有你!” “你准确找到了投递信件的人是张伟。最妙的是,张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前脚刚回来,后脚就被李传宝抓获了!” “惊慌失措的张伟以为贾一秀已经交待了全部事项,这才导致了他被瓮中捉鳖。于是,急于求生的张伟很快交待了自己的罪行。” 朱培培使劲往我怀里靠了靠,把头靠在我胸膛上,不再说话。 我和朱培培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这让我的内心砰砰直跳。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找话说:“我真想不明白,那个贾一秀有什么好?为什么那个马春彩那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他!就算是贾一秀是自己母亲的情人也不在乎!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朱培培抬起头,白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轻轻的『吟』诵道:“问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 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不解的问:“难道这个马春彩真是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然后生死相许了?” “知道这首词写的是什么吗?”朱培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依旧沉浸在诗词的世界之中。 “知道啊,写的是大雁嘛!”我是中文系毕业的,这首词这么出名,我怎么会不知道? “作者在去并州的路上遇到一个捕雁的人,那人说,他早晨捕到一只雁,并把它杀了,但是一只从网中挣脱的大雁却在天空悲鸣不肯离去,最后竟然撞地而死。” “作者很感动,就把大雁买了下来,葬在汾河边上,并写了这首词。”我说。 “人类憧憬爱情、盼望爱情、歌颂爱情,但现实生活中‘生死相许’是不多见的。” “在当今这个拜金主义泛滥,物欲横流的社会,促使人挽手走进婚姻殿堂的,可能是利益、社会舆论、荷尔蒙或是其他,而唯独没有爱情。” “人类期望的爱情,却只能在大雁、天鹅这些动物身上看到!”朱培培说:“这真是讽刺。” “马春彩是蠢,蠢的不可救『药』,但是起码她的爱是纯粹的,就是单纯的喜欢贾一秀……”朱培培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说:“其实我和马春彩是一样的蠢,我也蠢的不可救『药』……” 朱培培的话让我心头巨震。 一直以来我和周旭丹、张茜的关系不清不楚。说是男女朋友,大家清白如水,但若说是普通朋友,无论是周旭丹还是张茜,我们彼此之间都在暧昧不断。 如果不是我和周旭丹、张茜彼此之间强大的意志力做抵抗,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突破最后一道底线。 这一切,朱培培都是知晓的,朱培培对我情谊我也是能够感知的,只是我没想到一向羞涩的朱培培用了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的态度。 “我愿意做马春彩那样的蠢女人,告诉我,你是不是贾一秀?”朱培培翻坐过来,抱着我,贴在我耳边,轻轻的对我耳语。 ------------------- 咪咕投票开始了,请大家支持《『迷』案缉凶之破疑》,每天可投,直到28号,投票可以拿书券,谢谢您,拜托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一) 江淮市某居民家中 这是一间普通的民居。主人谭香玲和丈夫是江淮市郊区的农民,在农闲的时候,夫妻两人结伴来到江淮市打工赚钱。 这一次进城打工,丈夫走了好运气,找到了一份开夜班出租车的活。 虽然夜班很辛苦,但是赚钱也多,这样谭香玲也难得享受了一次“太太”生活,整天待在家里,做好饭洗好衣服,然后就看电视、上网,静静地等待丈夫的回归。 谭香玲老早盘算好了。一直以来,她和丈夫都没有孩子,这一次这么空闲,无论如何也要把孩子怀上了。人家都说了,女人清闲时怀的孩子最聪明。 谭香玲无聊地打开电脑。这台笔记本是房东留下来的,有些老旧,只能说勉强上网还行。最近谭香玲『迷』上了上网,但是初中毕业的她对于网络『操』作还陌生的很。 谭香玲打开ie浏览器,然后再点击浏览器的下拉框。谭香玲本人并不知道网址,她一直以来登录的都是房东以前上网的浏览记录。 谭香玲随手点开一个网址,很快一个崭新而新奇的世界出现在屏幕上。谭香玲只看了一眼,顿时满面通红。满屏里都是穿着暴『露』,做着各种挑逗姿势的女人。 越是不敢看越是想看,捂着眼睛的谭香玲想到最近丈夫对自己的冷淡,于是鼓气勇气仔细打量并揣摩电脑屏幕上的女人。 这是谭香玲第一次登录直播平台。 平台上的女人妖娆多姿,嗲声嗲气,衣着暴『露』,各个都充满了诱『惑』力。谭香玲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可以这么“发『骚』”! 怪不得城里面的女人都那么能够抓住男人的心!谭香玲觉得自己以前都做错了。 抱着学习的态度,谭香玲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点击进去看。由于谭香玲不是注册会员,也没有在平台上充值,所以每个视频“房间”里,谭香玲只能看到短暂的免费开放部分。 不过这短暂的免费开放部分已经让谭香玲大开眼界并面红耳赤了。在谭香玲朴素的想法里,把这么多房间免费部分看完并学会就足够了,哪里还需要花钱?再说为了看这个花钱,简直是太不值得了! 谭香玲学习的很认真,每个视频“房间”她都点击进入观看,看的很仔细,甚至还用心揣摩视频里的动作…… 突然,谭香玲屏住了呼吸。谭香玲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一把牢牢的抓住——钻心的疼。看着屏幕,谭香玲已经紧张的不能呼吸起来。 谭香玲紧紧地盯着视频上一个男人的身体,看的那么专注,那么仔细…… 免费部分只有短短的两分钟,在谭香玲还没有彻底看清楚的时候,视频已经结束了。 谭香玲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播出一串号码,可是电话里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电话,如需留言请按1”…… 谭香玲一遍又一遍的拨打号码,但是手机里一遍又一遍的播送着同样的话。 …… 日子还在过,谭香玲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虽然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似乎没有两样,但自从那次谭香玲看了直播平台上的视频后,谭香玲总觉得生活已经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谭香玲不再像以前舍不得丈夫出门开车,潜意识里谭香玲甚至盼望着丈夫赶紧出门。这样谭香玲就能偷偷的登录那个网站,进入那个房间,等待那个男人的身体出现。 为了能彻底看清楚男人的身体,从来舍不得花钱的谭香玲破天荒的学会了网上支付,破天荒的支付了一笔不菲的钱,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猜想。 谭香玲已经连续看了好些天。虽然视频里的男人戴着面具,身体也不停的动来动去,但是谭香玲还是在一些细微的地方得到了验证。 谭香玲不是傻瓜,她已经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干什么。谭香玲已经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今天她决定不再哭泣。如果要哭泣,也是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哭,而不是她谭香玲。 谭香玲不愿意在等待下去,她决定今天要做些什么,她要摊牌! 谭香玲第一次在直播平台输入对话,她不大会打字,写的很慢,语言很直白:“我知道你是谁,把我的丈夫还给我,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 谭香玲狠狠的按下回车键。 谭香玲知道平台有交流对话功能,她相信她会看到这句话,也一定会停止这一切。因为谭香玲知道她不敢不停止! 谭香玲在等待她的回应。 然而,等待谭香玲的不是回应。她直接被视频里的女人踢出了房间。之后,无论是谭香玲如何申请加入“房间”,谭香玲都被拒之门外。 谭香玲很恼火。既然对方想让战火升级,那么便战吧!谭香玲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卫自己的家庭! ~~~~~~~~~~~~~~~~~~~~~~~~~ 江淮市某街道 姚准不是专门开出租车的,但是他对开出租车非常有天赋。 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姚准就知道了如何抢客,如何辨认客人是否是江淮本地人,如何在征求客人同意的情况下合情合理的绕路…… 虽然姚准很会开车,但是姚准一点也不喜欢开出租车,特别是夜班出租车。夜班出租车很累,姚准不怕累,但姚准恨的是不值得! 很多人说出租车能赚钱,但是那也是要看人的,对于姚准这种租别人的车开夜班的人来说,赚的并不多。 最让姚准不能接受的是,每天辛苦赚来的钱绝大部分要交给别人,而他剩下的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 凭什么?! 姚准想赚大钱!这是姚准进城打工的梦想。 今天,姚准一个客人也没有拉,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在江淮市市区转悠。姚准的心情很差。他知道有个地方,有个女人在等他,但是他永远不会再回去。 或许明天天亮的时候,姚准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了。姚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 在姚准转悠到第三圈的时候,姚准的电话响了。 “废物!”姚准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怒骂声,姚准如同霜打的茄子,既不反驳也不应承。 “事情办好了。你快去收尸。太重了,我搬不动……”女人说完之后,挂断电话。 …… ~~~~~~~~~~~~~~~~~~~~~~~~~ 江淮市某居民家中 姚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是当他进屋的时候,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姚准站在女人跟前无声的哭泣一会,并没有像电话中女人的安排那样收尸,而是跌跌撞撞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拨打110电话进行报警。 …… 五分钟后,派出所出警,保护现场。 十五分钟后,霍达带着市局刑侦支队的精兵强将赶赴现场。 已经平静一段时间的江淮市再现恶『性』凶杀案件。 ------------------- 《『迷』案缉凶之破疑》先后写了三四年,非常辛苦也非常用心的一本书,请大家多给予支持,帮我在咪咕投票活动中投上您的一票,谢谢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二)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因为特案组已经解散,因为我是一名档案管理员,因为我被霍达和程教授勒令,所以我没有出过现场,所以我现在憋在会议室内看凶杀案的材料。 我认为这是典型的既让马跑又不给马吃草的行为,也是典型的卸磨杀驴行为,只不过我这头驴子是被反复被套上套,装上磨,然后再反复拉下来杀掉。 “看的怎么样了?”一身疲惫的霍达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问案情,浑然不顾我满脸的“我是夜壶”的神情。 “不怎么样。”我将卷宗胡『乱』收起,故意作出垂头丧气的模样说:“我又不比你们多一个脑袋,那么多专家、高手都看过了,我连现场都没去过,我怎么能知道答案。” “呵呵,破案,猜谜游戏而已。”程教授拄着拐杖乐呵呵的走进来。 “随着侦查技术和反侦察手段的发展,破案不仅是角力,更是智力之间的碰撞。”程教授循循善诱道。 “一件案子,从一无所有、『迷』雾重重到抽丝剥茧、真相大白,疑问被一步步证实或证伪的过程,本身就是让人着『迷』的事情……”霍达接着感慨道。 这两个人二黄唱的!说的倒是轻巧,那你自己去解谜去好了,找我干什么!我腹诽道。 “那这件被你称为『迷』『乱』的足迹案件呢?”我打开卷宗,里面的各种勘察照片如同调皮的孩子一样,从卷宗里零落的散出来。 散落的照片如同美女蛇美杜莎一般,本来神情轻松的霍达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迅速僵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僵硬生冷起来。 这个案件已经快过黄金破案72小时了,如果再不能找到有效的线索,很可能这个案件就会成为悬案,进而积年不破,最后成为江淮市局刑侦支队的耻辱。 …… 送走了霍达和程教授,我嘴上不断对自己嚷着:“不破案不破案,小小档案员坚决不破案……” 但内心里,卷宗涉及的各种信息如同春天的雨丝一般,纷纷扬扬,纷至沓来,逐渐的充塞我整个头脑。 人是矛盾的。 一方面我生气我的价值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一方面我生气,我居然还会“中了”霍达和程教授的圈套,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案件。 我把自己放倒在巨大的椅子上,脚蹬着平时霍达趴着的桌面,一面放任自己的思维,一面信手将散『乱』的信息涂鸦在白纸上: “报案时间:凌晨五点……报案人:死者谭香玲的丈夫姚淮……死亡时间:推断为夜间11时至凌晨2时……” “案发现场:是城中村李庄一座自建的二层小楼内;现场勘验:案发现场楼房门窗完好——推断,杀人凶手和平进入房间——由于是深夜发案,进而推断杀人凶手和死者之间不仅认识而且熟悉。” “一楼房间有几个凌『乱』的赤足痕迹——根据凌『乱』的足迹推断死者谭香玲和杀人凶手有过一番打斗。” “另外由于在搏斗过程中,踩到旁边的蚊香盘,死者谭香玲的足部沾染到蚊香灰,导致现场出现大量蚊香灰的足迹。” “一楼和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受害人谭香玲身穿睡衣,**双脚,脚底沾有少许蚊香灰,死者的伤主要位于鼻部、口面部。” 我打开卷宗报告,谭香玲的尸检报告上写着:“通过尸表特征推断,死者的死亡原因为,捂压口鼻引起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霍达等老刑侦推断:由于死者谭香玲和杀人凶手曾经面对面搏斗过,因此,死者谭香玲身上很可能留下嫌疑人的指纹等线索。 霍达已经安排痕迹鉴定人员对死者面部的生物检材进行了擦拭提取,目前结果还未知。 我继续翻看卷宗:“死者凌『乱』的卧室内,人为翻动的迹象随处可见。根据报案人——死者谭香玲丈夫姚淮证实:死者谭香玲身上的戒指项链等财物不翼而飞,家中几千元现金也不知所踪。” 霍达和匡长松的推断结论是:杀人凶手在杀人之后,大量翻找财物,凶手杀人动机可能是谋财害命。 我在白纸上写下我的第一个问题:“客厅和卧室,大量翻动,但是客厅周边还有两个卧室,却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是杀人凶手时间不够用了,还是杀人凶手准确的知道财物就存放在死者卧室之内?” 我的目光定格在勘验报告的最后一段,也是让整个刑侦大队参战民警最为『迷』『惑』不解的地方,同时也是霍达希望我破解的谜题,或者说是整个案件的关键『性』问题:“为什么现场只有死者谭香玲的赤足足迹?” 我眉头紧锁,翻看现场勘验照片:现场所有的足迹都是赤足脚印,一楼客厅、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二楼卧室,二楼客厅等场所发现了大量的蚊香灰足迹。 一楼和楼梯的足迹散『乱』,二楼客厅和卧室的蚊香灰足迹不仅规则而且成趟分布。 根据局里的痕迹鉴定人员关于足迹判断,所有的足迹具有高度的相似『性』。 由于死者谭香玲死亡时赤足,而且脚上沾上了少量白灰,现场遗留的赤足印的大小形态和死者的脚形高度一致。因此鉴定结论是:现场只发现了死者谭香玲的赤足足迹。 我和霍达等人一样,不得不迎接这个烧脑筋的问题:凶手的脚印去哪里了?总不成凶手是飞在天上杀的人吧! 我在白纸上写下我的第二个问题:既然蚊香灰洒落,死者和杀人凶手有过搏斗,为什么现场只发现了受害人的足迹,没有发现嫌疑人的痕迹或脚印? 我缓缓闭上眼上,脑子如同拼接积木一样,慢慢凑出了一个电影片段: 晚上受害人谭香玲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后,在家中二楼卧室内一边上网一边等待丈夫姚淮回来。这中间,谭香玲听到楼下有人叫门。 下楼后的谭香玲确认门外是熟人后打开了门。嫌疑人进入房间后,很短的时间内控制受害人,导致受害人不能反抗或者呼救。 后来受害人拼死反抗,在这过程中,受害人踢掉了鞋子,并踢翻了蚊香灰,在粗糙的地面上留下了脚印…… 随后,嫌疑人将受害人挟持到二楼的一间卧室,『逼』迫受害人拿出贵重的财物,得手后,嫌疑人将受害人带到楼梯间并杀害…… 缓慢的想着,我的脑中一道灵光乍现,我迅速挥笔,写下两个问题:“一、死者谭香玲为什么做了一桌子菜?二、嫌疑人进屋后,在嫌疑人和死者谭香玲发生冲突之前,两人做了什么?” ------------------- 尊敬的读者大大,请您给《『迷』案缉凶之破疑》投上一票,感谢您的支持,谢谢您,拜托啦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三)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我抓起电话,很快李传宝的电话被接通,来不及寒暄,我迫切的问道:“告诉我,谭香玲被杀害的那天晚上,餐桌上都摆放了什么吃的?” “另外,你们勘验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诸如茶几上有茶杯、烟灰缸内有烟头什么的?” 李传宝有些不情愿:“你说的这个嘛……话说,你要知道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干什么?” “匡长松师兄已经分析过了:嫌疑人在很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受害人,导致受害人不能反抗或者呼救——”李传宝王顾左右而言他。 “这说明,嫌疑人可能是一个男『性』,而且和受害人认识,具有一定的体力,很有可能是本村或者不远的男『性』居民。”李传宝说。 “也就是说,有针对『性』的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我们现在都忙着对现场附近的村子进行排查呢,只要能找到和谭香玲有私人仇怨或者过节的人,哼哼……”李传宝还沉浸在他们的分析之中。 “少废话!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出过现场吗?回忆一下。”我追问李传宝。 “你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做吗?这玩意有必要知道吗?现在目标已经比较清楚了……”李传宝明显很忙,话语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耐烦。 “……啊!那个,你等会,你等会!霍队要和你说话……”李传宝语气慌张的对我说,显然我刚才和李传宝的对话被霍达听到了。 “喂,我是霍达,你的问题我来回答。”霍达冷峻的声音代替了李传宝的喋喋不休。 “第一个问题,被害人被害的当晚,一楼餐厅确实有较为丰盛的晚餐,有鸡、鱼、排骨等,还有准备好没有开瓶的红酒。” “第二个问题,现场的餐桌、茶几等地方没有看到诸如水杯、烟头等物品,连倒水的杯子都没有。”霍达说。 “确定?”我反问,我的语气并不好。 我不是不相信霍达的专业,只是霍达的回答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 案发时间是夜里的子时左右,我本来以为受害人做好了饭菜等待的人就是嫌疑人,也就是熟人作案中的那个熟人。 可是,现场没有水杯之类招待用的东西,说明受害人和嫌疑人从见面到发生冲突的时间非常短暂,也就是说嫌疑人和受害人的矛盾非常大。 换言之,受害人谭香玲当晚等的人并不是嫌疑人,那么受害人半夜是在等谁?嫌疑人和受害人矛盾如此大的情况下,深更半夜,受害人为什么没有一点防备就打开了门? “我非常确定!”霍达干脆的回答,语气中丝毫没有见怪的意思。 “问这个干什么?有必要知道这个吗?”电话那头传来李传宝惊讶的疑问声。 霍达拿着电话,转而对李传宝训斥道:“你个笨蛋!第一个问题要回答的是,受害人当天晚上在等谁,是不是等嫌疑人?” “第二个问题要回答的是,嫌疑人进屋后,是否和受害人有过谈话这样的接触。” 霍达进而对李传宝破口大骂:“这两个问题至关重要。结果你们呢!让你们出现场,你们就这么勘验的?你看看人家王土豪,没去现场都能想到关键『性』细节……” 我拿着电话,开心的听着霍达的吼叫,想象着和李传宝一起出现场的匡长松的脸『色』,我心中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叫你们让我坐冷板凳?你们都是神探,破案去吧,破案去吧…… ~~~~~~~~~~~~~~~~~~~~~~~~~ 江淮市某民居内 不大的民居内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强壮的不像样子的男人在闷着头抽着烟,另一个身形瘦削、个头不高的男人正一脸猥琐的把玩着女人的内衣裤。 “香,真香,可惜啊,这么香的内内,以后再也没有了……”猥琐男失望的将手中的女人衣服扔掉,一脸玩味的看着强壮男人。 “你为什么非要俺老婆的衣服?”强壮的男人抬头闷声闷气的问。 “香啊!”猥琐男回答的理所当然。 “香?”强壮男人疑『惑』的看着另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内正休息着一个女人——猥琐男的老婆。 “嘿嘿,你别看她。你想问我为什么不要自己老婆的衣服,是吧?”猥琐男神秘的一笑,朝着那个房间呶呶嘴,道:“那个女人脏,浑身脏!从头发梢到脚趾头,哪个地方都脏!” “这么脏的女人,她的衣服当然也是脏的啦!你老婆不一样了,冰清玉洁,人长的又漂亮,这衣服自然也带着一股女子的幽香……”猥琐男说。 “嘿嘿,怎么样,我老婆好玩吧?”猥琐男点上一支烟,神秘莫测的问。 强壮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闷头抽烟。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忍受戴绿帽子了!”强壮的男人拧灭烟头,有些凶恶的反击道。 “明白?哈哈……你明白啥了?”猥琐男没有被激怒,反而轻蔑的笑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一直以为你在占便宜。” “是啊,你看看,你玩了我老婆,而我的要求只不过让你偷你老婆穿过的衣服给我——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划算的啊!哈哈……哈哈……”猥琐男笑的乐不可支。 “你笑啥?”反击不成的强壮男吃惊的问猥琐男。 猥琐男好不容易笑够了,停下来,神『色』冷峻的说:“今天有现场直播,过去,把那『药』吃了,半个小时以后,该你出演了!” “你说什么?”强壮男不可置信的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着猥琐男,激动的大声说:“你知道的,原来你一直知道!” “废话!过去吃『药』!”猥琐男坐着没动,语气森严的说。 “我不干了!”强壮男怒道。 “你说什么?”强壮男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强壮男赶紧回头。本来睡着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拿着黑『色』皮鞭,恨天高高跟鞋衬托出活生生的一副女王模样。 女人面带冷笑紧紧盯着强壮男。 “我……我……”强壮男一个胳膊都比女人的小腿粗,但是在女人『逼』迫的眼神下,不禁嗫嚅起来。 “吃『药』!”女人飞舞手中的皮鞭。 皮鞭在空中划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强壮男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蓝『色』『药』片,几次犹豫之后,一仰脖子将『药』吃了下去。 “哈哈……哈哈……”猥琐男狂笑。 “嘿嘿……嘿嘿……”女人温柔的笑着。 强壮男很快换上准备好的装束,今天他要扮演的是变态女王身边强壮的护卫! 强壮男穿戴完毕后,没有和猥琐男及女王打招呼,自己走进了一个房间——他们的演播室。 一切尽在掌握中。猥琐男和女王相视一笑。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强壮男在转身的时候,眼神流『露』出来的凌冽杀机! ------------------- 咪咕投 票开始了,请大家支持《『迷』案缉凶之破疑》,目前第21号,每天可投,直到28号,投票可以拿书券,谢谢您,拜托了,各位读者大大……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四) 市局会议室 我本没有资格,我本人也不想参加《『迷』『乱』的足迹案》案情通报会,但霍达却亲自打电话通知我参加。 我只得夹着笔记本,如同鲶鱼一般悄悄的从后门溜进会议室,把自己埋藏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孤山老僧一样独自研究自己手掌心。 陆续来参会的民警如同忧国忧民的杜甫一样,要么眉头紧锁,要么神思凝重,默默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开始吞云吐雾,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像下雨前一样让人感到压抑。 每一次案件找不到方向都是这样。这一次被戏称为『迷』『乱』的足迹的案子尤其如此。72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目前市局没有一点线索。 会议室的压抑被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人打破。 在一片深『色』的警服中,突然出现医院里才有的白大褂,本身就是一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 “你好啊,大名鼎鼎的王土豪!”中年人昂首阔步进入会议,完全无视大家的注目,直接走到我身边,笑着和我打招呼。 “你好。”我有些尴尬,却不能不理会这个人。 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在警局乃至警届大名鼎鼎的人物——痕迹鉴定专家李展讯。 关于李展讯的传说很多,大部分都是李展讯依靠微不足道的诸如脚印、指纹、弹痕等,近乎神迹一般破获一桩桩“无头死案”。 不过随着现代刑侦技术的运用,传统的脚印等的痕迹判断已经渐渐退出了刑侦舞台。这也让李展讯在市局的地位非常尴尬。 现在霍达请李展讯重新出山,看来是希望通过李展讯的经验对案件中的足迹作出方向『性』判断。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李展讯就像在食堂里轻松的和别人聊足球一样,“现场只有被害人的足迹,那么嫌疑人的足迹去哪了?”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刚刚流『露』出请教的意思,李展讯摆手,接着说:“足迹有两大类特征……” “一是足迹的形象特征,即单个足迹所反映的赤脚、鞋或袜外表结构特征;另一是足迹的步伐特征,即单个或成趟足迹,反映人的行走习惯规律的特征。” “通过对足迹的分析鉴定,可以判断人的身高、年龄、体重、走路姿势等,还可以分析遗留的时间、作案人逃跑的方向等。” “对于赤脚足迹,抓住内外沿形态、脚趾的排列关系、足底面长宽、拇趾节、掌前沿等,并结合足迹区域的步态特征,如受力角、着力点、压力面,能够准确地直接认定作案人。”李展讯仿佛在和我上课。 “只要造痕体、承痕体、速度等基本条件相同或接近,无论什么时间在多处形成足迹,其形态及特征反映是一致的。” “这一特点成为足迹检验鉴定认定嫌疑鞋或人身的根本依据。”李展讯如同一个布道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展讯说起来没完没了,仿佛是在上课一样。 “现场为什么只有被害人的足迹,嫌疑人的足迹是没有还是没找到?”我抓住机会,把问题挤在李展讯的自言自语中。 “我也不知道。我是技术专家,我提供专业意见,如何使用专业意见破案那是你们刑侦民警的工作。”李展讯笑容很可恶,却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大家静一静,开会!首先由老李为大家介绍一下现场痕迹。”霍达一边欠身坐下,一边指示道。 李展讯大踏步走到讲解台,开头第一句就成功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大家一定很奇怪,本案的现场为什么只有被害人的足迹?嫌疑人的足迹去哪了?” 这正是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难道神奇的痕迹鉴定专家李展讯解决这个难题了? “……足迹分析主要有步态特征和步幅特征。其中步态特征又分落足特征、支撑特征、起足特征,三大特征以落足特征为例,又分为磕痕、踏痕、推痕、跄痕、擦痕等……” “……步幅特征,指成趟足迹中,反映人行走是双足协调搭配的关系及双足运布动作的特征……”李展讯如同上课一样,夸夸其谈。 大家心忧案件,谁有功夫听足迹鉴定课?会议室的民警慢慢开始『骚』动起来,一些脾气暴躁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公开表达不满。 本着时间不浪费的原则,再加上我是本质上和案件无关的档案管理员,所以我不仅仔细听着李展讯的讲解,而且听的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的是,如果从听课的角度看待李展讯的发言,那么李展讯介绍的足迹侦查学非常有意思,而且李展讯的讲的非常精彩。 …… “老李,老李,能不能回到你开头的问题,直接点,他们都是大老粗,听不懂你高深的足迹侦查学。”霍达终于忍不住,打断李展讯说。 李展讯略微流『露』出尴尬的神情,很快又一副骄傲的白天鹅模样,刷刷的跳过十几张ppt,打开的ppt上写着大大的“似然比在本案赤足足迹检验鉴定中的应用”。 “似然比是一种反映灵敏度与特异度的复合指标,主要反映某一『性』状或表征在某关联群体中筛检结果的概率与在正常群体中出现概率的比值。” “……” “算了算了,我还是简单的说吧。”刚准备打开话匣子的李展讯在看到大家的神『色』,特别是霍达的神『色』后,落寞的说。 “我选择了趾头形状中的拇趾特征、跖区结构特征中的跖前(后)缘结构特征、弓区结构特征中的足弓类型,考虑到实用『性』与准确『性』, 还另选了两个特征,一个是……” 李展讯眼看着似乎又要开展足迹侦查学知识介绍,会议室已经开始人声鼎沸起来。 “哎,我知道你们都不爱听这些枯燥的理论知识,如今痕迹侦查学已经没落了……”李展讯突然伤心的说。 “其实你们内心深处一定怀疑现场的脚印中有嫌疑人和受害人的,只不过你们无法区分,也无法断定,对不对?”李展讯直接将ppt定格在最后一页。 “我将现场发现的赤足足迹上的上述五个特征进行图形和数量化提取,然后输入计算机进行比对,根据似然比计算,现场的足迹的相似度达到93%以上……” “也就是说,现场足迹基本可以肯定是来自于同一人。”李展讯快速说完结论。 “你的意思是现场只有受害人一人的足迹了?!那你怎么解释现场只有受害人的足迹却没有嫌疑人的足迹?”李传宝问。 “我解释不了,这是你们的工作,我只提供专业『性』鉴定意见。”李展讯没有获得期待中的掌声,落寞的拔下u盘,不高兴的走了。 “李工。”我急切的跑出去追问道:“似然比93%的相似度,能不能彻底排除7%的可能?” 本来快速出门的李展讯听了我的话,动作有些迟滞,停顿片刻后李展讯说:“绝对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你说的不是不可能,但基本没有这种可能,或者更进一步说,在实践中是可以排除这7%的可能的!” 虽然结论如此,但是现场只有受害人的足迹,这怎么可能?! ------------------- 咪咕杯投 票开始了,请大家支持《『迷』案缉凶之破疑》,每天可投,直到28号,投票可以在首页进入,也可以在发现——热评广场进入,投票可以拿书券……谢谢您,鞠躬感谢。。。。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五) 市局会议室 现代刑侦手段的迅猛发展,某种意义上是对传统侦查手段的颠覆和革命。 随着时代的进步,科技手段在刑侦中大量运用,痕迹鉴定专家李展讯这种卫道士一般的固守,让他蒙上了陌路英雄的悲剧『色』彩。 “嗯!嗯!”霍达使劲的刻意嗯几声,等会议室安静下来后,说:“我们接着开案情通报会。现场勘验情况上次已经说了,没有补充的话直接讲一下近期的工作和下一步开展的工作。” 霍达简明干练的话就像是命令一样,会议室民警不自觉间坐正了身子。 副队长匡长松当仁不让的站起来进行案情通报:“根据我们现场勘验的结果,现在基本判断为谋财害命,由于死者家中门锁完好且被翻动的地方非常集中,推断是熟人作案。” “由于死者的伤主要位于鼻部、口面部,死亡原因为凶手双手掐住死者的面鼻导致死者不能呼吸而死亡,据此判断凶手是有一定体力的男人。”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二楼的卧室内发现一枚疑似嫌疑人留下的半枚鞋印。分析鞋码,可能有40到41,由于该足印覆盖在死者足印之上……” “从足印形成时间先后分析,他是在死者死亡后形成的。由此我们判断嫌疑人在死者死亡之后,曾经再次进入过这个房间” “李展讯无法对半枚鞋印进行鉴定『性』分析,但其给出倾向『性』结论是:这是一个男人的脚印。” “特别是,李展讯说他有把握进行鞋印匹配『性』鉴定。前提是我们找到这个人,提取他的鞋印……”匡长松刻意停下来话。 会议室内一扫沉闷的气氛,每名民警都『露』出胜利在望的微笑。匡长松说的线索虽然极其微小,排查起来也极其困难,甚至存在找不到有这样鞋印的男人的可能,但有线索就是好事。 有线索就意味着有破案的方向。 “我们调查了死者谭香玲的身份信息,该名女子是从外地嫁过来的,据村民反映,谭香玲在本地认识的人不多,属于深居浅出的家庭『妇』女。” “由此,匡长松队长初步判断:本村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李传宝接着汇报道。 “围绕着这个判断,前期我们重点『摸』排了本村人。我们计划提取村里所有男『性』的脚印,但由于时间短,目前提取了大约二分之一男『性』的脚印。” 李传宝得意的汇报:“目前这些鞋印正在进行比对分析,但还没有结果。” 三天的工作,无数的汗水和心血,浓缩之后,只在短短的几句话汇报之中。 虽然匡长松和李传宝给出了一定的方向,多少让民警们觉得有些松口气,但是久经阵仗的老侦探们知道,目前全部工作都是在撞大运。 实质上的分析和判断,目前为止还完全没有: 这个看似普通的刑事案件,目前处处充满了谜团:为什么现场只有受害人的脚印?为什么存在半枚疑似男人的脚印?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而这个问题恰恰是案件的死结,解不开这个谜题,案件侦破工作就无从谈起。 …… 匡长松等人汇报之后,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闷的气氛之中。 …… “扩大排查范围,人员重新进行分组。除了对本村进行『摸』排之外,重点『摸』一『摸』谭香玲本人以及她的丈夫姚淮。”霍达冷冷的说。 “时间不等人,现在想不出办法,那就边干活边想办法吧。” ~~~~~~~~~~~~~~~~~~~~~~~~~ 江淮市某居民家中 老汪以前有两条采砂船,从事的是非法采砂行业。一般情况下,白天的时候,老汪的船停在停靠点;晚上的时候,船悄悄地开到淮河上开足马力进行采砂。 时间很宝贵,一晚上能够有效利用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但这五个小时可谓一刻千金,算下来,老汪一小时能纯赚2万元左右。 这个行当有着贩毒一样的利益:老汪靠着这两条船成了千万富翁。 这个行当同样也有着贩毒一样的风险:在打击非法采砂行动中,老汪的老婆不慎掉入淮河淹死,而他自己也因非法采矿罪被判刑。 出狱后的老汪是不敢再从事非法采砂活动了,现在的他满足于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无妻无子的老汪守着诺大的空房子,每天最大的刺激就是看平台直播,而他只看一个叫“金刚与蝴蝶”的直播房间。 老汪有的是花不完不钱,所以他在平台上可以一掷千金。 老汪已经很大方的花钱了,但是平台上打赏起来比老汪大方的人大有人在。这让老汪很想不明白,自己很无聊,难道这个社会上人都这么无聊吗? 根据直播平台的规则,房间的主人进行表演,而观众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打赏。观众可以要求表演者按照自己的要求进行表演,唯一的前提就是他是打赏最多的观众。 金刚和蝴蝶的表演和对老汪的胃口,不过在以前的表演中,总有人在花钱上压过老汪一头,这让老汪很不爽。 老汪决定今天要出一口气,他要全程亲自指挥金刚和蝴蝶表演给他看。 “小鸟金刚,小鸟金刚……哈哈……哈哈……”直播几乎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进入了**。 “小鸟金刚,快给我看看你的小小鸟!我给你打赏一台法拉利!”屏幕上飘过一行字,这行字引来更多的笑声。 一台法拉利,小钱钱而已。这样的钱却有这样的要求,纯粹就是在刷存在感,包括金刚在内没有人当真。 蝴蝶『舔』『舔』『性』感的红唇,嗲声嗲气的说:“想看什么都可以,但是哥哥们,妹妹冷哦……” “我要看小小鸟!”屏幕上再次飘过一行字,随后跟着100个法拉第符号。 “哇,这位叫汪哥的打赏了100台法拉第,汪哥哥要看的是巨汉金刚的小小鸟!”蝴蝶笑着说:“我爱你,汪哥,马上你就能看到神奇的小小鸟。” 说完,蝴蝶转身面对上身**,头戴狗套的男人,冷酷地命令道:“女王命令你,展示你的废物小鸟。” 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站起来,缓缓脱掉裤子…… “哈哈……好精致的小鸟啊……”屏幕上欢腾起来。 “小鸟来个飞机!” “我要看你脱光!”叫汪哥的人在屏幕上打上这句话后,依然附了100台法拉第符号。 …… “我要看吃屎!女王现场拉,金刚现场吃!”汪哥一口气打出去台法拉第,势要让蝴蝶和金刚必须听自己的安排。 “汪哥哥,你要人家怎么办嘛?这个不行嘛!”蝴蝶撒娇。 “快点,少和老子废话!”汪哥再次打出去台法拉第符号。 这一次,蝴蝶和金刚互相看了看,然后默契的脱衣服,很快在网络直播平台上按照汪哥的指示表演起来。 “今天发了!”蝴蝶贴着正在吃屎的金刚耳边,轻声说。金刚听了这话,吃屎的动作似乎更快了一些。 ------------------- 请您给《『迷』案缉凶之破疑》投上一票,感谢您的支持,谢谢您,拜托啦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六) 市局技侦室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霍达并没有安排我出外勤,而是将我和朱培培安排在技侦组。 今天朱培培穿的制式警服,此时如同娇艳的百合一样,微微蹙着眉头,端坐在电脑前。 藏青『色』短裙下的肉『色』丝袜将本来就匀称修长的美腿,衬托的如同精美玉器一般,散发着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的光泽。 与全身警服唯一不配套的就是,套在朱培培脚上纯黑玛丽珍尖头高跟鞋。整双高跟鞋带着复古气质,黑的发亮的鞋面点缀上时尚纽扣,典雅高贵的同时却又『性』感『迷』人。 朱培培身上警服的阳刚、丝袜隐藏的**、高跟鞋的时尚,交织辉映在一起,就像旋涡一样,让我如失魂落魄一般痴呆在当场。 自我入警以来,我从来没发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如此让人心动。 几乎我站在朱培培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希望自己永远沉寂在她脚边,做一粒紧贴她脚下的尘埃。 朱培培感觉到了我的存在,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极力保持着镇静,扭捏的将腿往桌子地下藏…… 很快,朱培培又美腿抽出来,有些腼腆地将转椅转向我,使劲抿着嘴,微微把腿蜷起,翘起脚尖——似乎正在努力地展现给我看…… 办公室安静地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心跳。 不一会儿,朱培培羞红了脸,避开我的目光,低下头去,终于嗔怪道:“你看什么呢!” “没,没看什么。”我尴尬了 好在,朱培培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侧身回归姿势,示意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我赶紧坐在她旁边。尴尬的气氛却有增无减。 “你干什么呢?”我试图打破这种尴尬,没话找话:“霍达队长让我来协助你。我能干些什么?” “嗯……”朱培培如同蚊子一般轻轻嗯了一声,脸庞羞红起来。 “啊!你看这本书?”我抽出朱培培桌子上的《张爱玲全集》,打趣道:“哈哈,你不是学理科的吗?怎么喜欢看文学方面的?” “我我,我……”朱培培脸上飞起红云,吱吱呜呜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很奇怪。喜欢看文学书,这有什么难说的? 我笑着打破尴尬:“还是你们理科生好,学完理科可以看文科书,但我们学文科的,却看不懂你们理科书。” 朱培培听了我的话,两眼冒光,兴致勃勃地说:“你想学计算机吗?其实很简单的,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学计算机?还是算了吧!我自己的电脑都搞不懂。对了,上次我电脑中毒还不是你帮我搞定的。” 我大大咧咧的说,却不料朱培培一改羞涩,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那是办公电脑,你能不能不要上『乱』七八糟的网站,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朱培培再次羞红了脸。 看到朱培培先怒后嗔的神情,我心中顿时如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我用工作笔记本上黄网看『毛』片,不会被这小丫头在查杀病毒的时候发现了吧? 最重要的是,我隐藏在硬盘里那几十个g的岛国爱情动作片不会被发现了吧?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朱培培不再理会我,专注的投入她的工作,对着全市交通地形为背景,上面标注着各种颜『色』标志的屏幕再次蹙眉。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含而不『露』,方成大美……”无所事事的我看着朱培培,努力想象脑补着各种画面。 “这个叫姚准的,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可疑的!”朱培培捣鼓着电脑,公事公办地说。。 “你看案发当日,姚准开着出租车在江淮市满大街转悠,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朱培培说。 “是吗?我看看……”我借口靠近朱培培,一股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 我靠的很近,朱培培不留痕迹的躲开,让我有些难堪。 见我脸『色』有些不好,朱培培再次羞红了脸,“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嗯?哦!好。”朱培培欲语还休的样子让我莫名的心慌起来。 我擅长察觉人的心理活动,我能够预感到朱培培想对我说什么,但是我突然有些害怕朱培培说出来。 “录像我回头再看,明天我再来。”我有些慌张起身离开。 离开朱培培办公室好远,我还觉得心里慌慌的。 ~~~~~~~~~~~~~~~~~~~~~~~~~ 江淮市湖滨路乐家家超市 “支援!请求支援!”对讲机内传来李传宝呼救声。 江淮市已经全面建成350m通信系统,外出执勤的民警身上都会佩戴手持警用对讲机,每部对讲机都与市局相连。 “有人受伤,救护车!湖滨路乐家家超市……”对讲机内李传宝的声音一阵急过一阵。 李传宝的特种兵转业,他的身手据说和霍达不相上下,和他搭档的是匡长松,十几年的老刑警。 这样一对组合在外勤的时候遇到危险,可以想象事态的紧迫。 更让人揪心的是,匡长松身上还带了一把枪!如果枪械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接到警报后,在霍达的强有力指挥下,市局和湖滨路附近的派出所,如同疯狂的齿轮,疯狂的运转起来。 我和五个特警作为尖刀率先出发。 李传宝和我是同事关系,但是我永远忘不了在《鬼音鬼火》案件中,李传宝把我挡在身后的浑厚背影。 此时,我没有一点害怕,相反我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冲到案发第一线。 五分钟后,我见到了李传宝。 李传宝的大臂上鲜血直流,但是这个有着钢铁意志的刑警仿佛没有看到自己的伤势,只是皱着眉头牢牢的盯着超市的入口。 “怎么回事?逃进去了?”我问。 “嫌疑人身上有刀,非常凶狠……我问过超市经理了,这个超市只有这一个出入口,他跑不掉!”李传宝说。 “谁?”我再问。 “姚准!”李传宝回答:“死者谭香玲的丈夫!” “包围,包围,所有刑警和特警队员,现在随我换衣服,便衣进去……”李传宝转而安排身边的人。 “大家注意,嫌疑犯是一个身材非常雄壮的中年男『性』,身上有刀,拘捕时要注意安全。” “现在超市内还没有发生『骚』『乱』,但不排除嫌疑犯狗急跳墙,劫持人质,大家注意不要伤害群众……”李传宝命令道。 “土豪,你带人守着这个门口。姚准的照片你见过,除了我,只有你能辨认出来,你要严防他趁『乱』逃跑。”李传宝对我说。 李传宝简单包扎了伤口,踏上一步,吩咐道:“所有人分批进去,悄悄的,注意尽量不要引起动『乱』!” “你受伤了,再说姚准见过你,你留下来,我去!”我拉住李传宝的胳膊说。 “你的身手,不行!”李传宝皱着眉头说。 随后李传宝爽朗一笑,道:“这次行动之后,你跟着我学拳吧。等你练好了,下次有机会我让你上。” 不再废话,李传宝和几个民警化妆成买东西的闲客,相互掩护着走进超市。 而我,再一次在李传宝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 …… 随着时间的流逝,赶赴过来的警员越来越多,局面正在不断朝着警察的一边倾斜。 巨网已成,只待收网。按照现在的部署,嫌疑人姚准『插』翅难飞。 ------------------- 尊敬的读者大大,请您给《『迷』案缉凶之破疑》投上一票,感谢您的支持,谢谢您,拜托啦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七) 江淮市湖滨路乐家家超市 霍达早已经赶到案发现场,正在和特警商量行动方案。 现在的方案不担心嫌疑人姚准逃跑,担心的是姚准狗急跳墙绑架人质。 一旦发生绑架人质事件,那么一切都将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因此,霍达等人非常慎重。 “叮叮……”指挥车上的电话响起,霍达皱着眉头接电话。 这个时候,能把电话打到指挥车上往往是热情过分的领导。 而非专业,又不亲临现场的领导的指示,一般而言只会让现场更加茫然、混『乱』、无措。 对于这一点,霍达深恶痛绝。 “霍达吗?”电话里邵鹏局长的声音钻出来:“有个人报案……那个,你听听吧……” 邵鹏局长不待霍达回答,直接将电话进行转接。 霍达的脸『色』已经黑得发亮。老子这时候正在部署行动,你一个局长这时候让我接一个不想干人的电话? 电话转接完毕,一个男『性』声音从话筒内夸张地传出来:“我要报案,有人想害我!” “我现在正在湖滨路家家乐超市内躲藏,那人正带着一群人在超市找我,他们好凶狠,救命救命……” 霍达脑门上的神经直跳! 这报案人莫非是我们精心设计、反复研究要抓捕的姚准?! 这年头流行碰瓷,还有人居然敢在刑警面前碰瓷? “我是霍达,你是谁?”霍达忍着气问。 “姚准!谭香玲的丈夫姚准!”电话那头说。 霍达握着电话的手已经捏的发白,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霍达非常想骂人。 “在超市内的人是警察……我们在超市外,你马上出来,我们会保护你……”尽管霍达想破口大骂,但为了防止姚准过激,还是憋着气,温和无比的说。 “你骗人!那人打我,他就是流氓!他什么都不说,上来,搜我的身,他是要抢劫我……”电话里姚准的声音平和很多。 “你放心,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长霍达,我就在超市的大门口!” “没有人敢伤害你,你在什么位置?要不,我亲自进来找你?”霍达温和的说。 “不用,我相信你……啊,啊,啊……”电话里传来一阵尖叫声。 不用分析判断,准是进去的特警找到了姚准。特警在对姚准实施强制措施。 霍达愤怒地“啪”的一声扔掉电话,紧皱着眉头望着超市门口。 姚准拒捕,本身就很大程度上说明他和谭香玲的死有紧密的联系,但是现在姚准居然倒打一耙。 姚准如此行为,非常值得深思…… 难道姚准和谭香玲的死之间没有联系? 来不及细想,很快在李传宝和几名特警的控制下,强壮的不像话的姚准被押送出了超市。 ~~~~~~~~~~~~~~~~~~~~~~~~~ 江淮市公安局询问室监控室 各方面工作同步展开。监控室内各方面的情报信息流水一样汇聚到霍达这里,其中最重要的是李传宝和匡长松今天的侦查情况。 “***球!”李传宝笑着对霍达汇报道:“我们按照匡长松的思路,沿着两条线调查:一是取得李庄村内所有男『性』的鞋印,二是对死者谭香玲和她丈夫姚淮的情况进行调查了解。” “堪堪快要排查完整个村子的时候,我们有了重大发现——”李传宝说。 “我们对村口的店主进行鞋印取样的时候,匡长松师兄看到店子里卖的一双鞋,鞋印的纹路正好和案发现场发现的半枚男人鞋印纹路相同!” “经询问店主,店主声称这种鞋子并不好卖,他只卖了几双,其中一个买主就是死者谭香玲的丈夫姚淮。” “我们很快就鞋子的问题询问了姚淮,但姚淮矢口否认他有这双鞋子,并且否认他曾经进过卧室。”李传宝说。 “很明显,姚淮在撒谎!”李传宝的声音森严起来:“事出必有因!姚淮的话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么他必然就是犯罪嫌疑人!” “另外,当我们准备揭穿姚淮的谎言时,姚淮明显慌张,在我作势要拘捕他的时候,他向我们发起了攻击并试图逃跑。” “猝不及防之下,匡长松左脑受到一拳重击而昏『迷』,而我……”李传宝扬起左胳膊,上面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辛苦了,回头报个工伤,伤口去医院处理一下。”霍达的目光从李传宝身上移开,森严的问:“姚准其他的信息呢?” 一名民警站起来汇报道:“姚淮是江淮泰丰县西贤乡兰楼村人,平时以务农为生,闲时到江淮市打工。” “姚淮和谭香玲两人相识于贫穷。五年前,姚准和死者谭香玲结婚,结婚后,姚淮务农、开车,谭香玲『操』持家务。” “除了两人一直没有孩子以外,婚后夫妻两人的感情一直比较和谐,没有听说两人有吵架或者感情不合之类传言。” “不过……”那名民警小心的措辞说:“也有村民反映谭香玲长的比较漂亮,村里面一些男人对其经常勾三搭四。” “不过,对于谭香玲本人的评价,倒是没有人说三道四,主要是谭香玲为人非常正派,平日里基本都是在家中做活,外出也是去村里面几个相好的姐妹家中……” “这么说,谭香玲因情被杀的可能『性』比较小了?——”霍达无意识的用手指敲着桌子,神情严肃的说:“既然姚淮明显在撒谎,而且有拒捕行为,那么突审吧。” ~~~~~~~~~~~~~~~~~~~~~~~~~ 江淮市询问室 坐在询问室,姚淮虽然依旧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无视匡长松的存在,但他时而粗重的喘息声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姚淮这样的状态,参与突审的民警都见得多了。 姚淮越是如此,民警越是心安:想来通过几轮询问,这个案子就能够全面侦破。 “你们为什么抓我?”姚准蔫头巴脑的问,一点也不像一个刚刚和李传宝放过对的狠人。 “你无需解释,我们全知道。哼,现代科技之下,你那点道行,算了吧。搞定你,就是喂老鼠吃耗子『药』,包逮的!”誓要报仇的匡长松浑不在意姚准的否认,轻蔑地说。 “我没有杀人!”姚淮主动为自己辩白。 “哼!”匡长松冷哼一声,道:“没有杀人,你为什么跑?” “我跑?你们像土匪一样质问我,还要强行脱我的鞋子,你说我不跑?”姚准反过来质问匡长松。 “我问你,当时你们出示证件了没有?你们说你们的单位的没有?你们告诉我你们的警员编号没有?”姚准大声地反问。 姚准一连串的质问,把匡长松气地七窍生烟。 姚准这个『奸』猾之徒!当真可恶!匡长松脸『色』铁青,想发作又偏偏发作不出来。 毕竟在调查的时候,李传宝和匡长松认为,既然已经基本确定姚准杀人嫌疑犯的身份,自然没有必要再走那些繁琐的程序告之事项。 如果从严格意义上讲,姚准把他们当成不法分子进行反击,似乎,似乎……也能说的通! ------------------- 请大家给《『迷』案缉凶之破疑》投上一票,谢谢,谢谢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八) 江淮市局询问室 询(讯)问犹如两军对垒,双方要在最短时间内,各自抢占心理优势位,并不断冲击、打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而在这场名为询问,实为讯问的审讯中,精于业务的匡长松几乎一照面就被貌似憨厚的姚准打败。 姚准的脸上始终挂着憨厚、不知所措、委屈的神『色』,说:“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能随便诬陷我。那天我出车去了,一夜都在外边跑车。你们可以查!” 听到姚准的自白,想起那天朱培培的话,我心中一凉。 我清晰的记得朱培培当时很疑『惑』地告诉我:“你看案发当日,姚准开着出租车在江淮市满大街转悠,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如果真如姚淮所说,排除了他作案时间,那么我们留置姚准的时间最多12小时。 “我没有杀人。我是下午五点与李明交班,然后我一直在开车,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我才返回。这中间我一直在车上,从未离开。”姚准说。 “凌晨三点多,我回到家,发现我老婆死了,后来我就报案了……”姚淮镇静下来,依然挂着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侃侃而谈。 匡长松避开姚淮的问题,另寻战机,严厉地问道:“你为什么否认你有那双鞋子?” “我……我害怕。”姚淮眉头紧皱,喃喃的说:“我回家发现我老婆死了,我就离开了。出了门以后,我害怕你们警方说人是我杀的,我就将鞋子扔掉了。” “你凌晨三点多你就发现你老婆死了,为什么要一两个小时之后才报案?”匡长松严厉地追问。 “我害怕……”姚淮喃喃。 “你害怕什么?”匡长松问。 姚准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眼神再也没有畏惧和躲避。姚准对着凶神恶煞的匡长松反而笑了起来。 “我没有杀人!我不害怕。我没有杀人,你们也没有证据,不能抓我,是吧?再过十个小时我就能走了,对吗?”姚淮咧嘴一笑:“我咨询过律师。” 这厮,早有准备了! “你给我坐好了。再动一动,我让你好看!”匡长松暴跳如雷。 缓和一下语气,匡长松侧面迂回,说:“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说说你和你老婆的事情,从你们认识开始。” “我和我老婆是青梅竹马,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她『操』持家务,我赚钱养家。我们普通,但我们相爱至深……”姚淮有些哽咽,哭出声来:“我……我爱她……” 姚准的神情很悲切,看起来不像是撒谎。难道他不是凶手? 匡长松铁石心肠一般,追问道:“你有没有出轨?” “没有。我们的感情很好。”姚淮红着眼睛,如同饿狼一般。 “你嫖过娼?”匡长松似乎不经意的问。 “没有!”姚淮梗着脖子,大声说:“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我从来没有出轨过!”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时间节点——12小时! 放还是不放,这是一个问题。 ~~~~~~~~~~~~~~~~~~~~~~~~~ 江淮市局档案室 太累了,但我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纷至沓来。 “睡不着?”程教授不请自来,手里提着五六罐啤酒,说:“喝两杯。” “还在闹情绪?”程教授和我喝光一罐啤酒后,程教授才和我说话。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冷不丁的问。 关于程教授和我的关系,我一直很疑『惑』。 我想不明白,程教授为什么这样“看中”我,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生活中走进了程教授后,我的生活就全变样了,包括我要做的事情,和我接触的人等等。 我绝不认为这是偶然,我也绝对不认为我能和张茜、周旭丹、郝大力、陈兵等人接触是我个人魅力使然,那么到底什么才是这一切的主导因素? 按照程教授教我的,一切都是逻辑运行的结果。 如今我的生活因程教授而改变,但是这其中的逻辑在哪里? 今天趁着我醉醺醺,我刻意没有明说我要问什么,但是我相信程教授一定知道我想问什么,我就是要看看程教授怎么回答。 程教授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程教授扶着眼镜,说:“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人生大幸事。我很高兴,在我退休之后,还发现了你这个好苗子。” 这绝对不是答案!我肯定,但是我没有反驳程教授。 “你天生就是办案的——”程教授停顿片刻说:“因为你的逻辑思维最接近罪犯。” “无论是你写小说还是办案子,其实你一直是把自己作为一个罪犯,然后在思考犯罪,进而从中找到漏洞……” 这算哪门子理由?我鼓着眼睛看着程教授。 程教授没有管我的疑『惑』,自己陷入悠然回忆中。 “能有这样思维的人,不多。我生平只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个神探——起码在我心中他是超级神探。”程教授说。 “谁?”我不由的问。本能我感觉程教授说的这个人很关键。 “说说这个案子吧?我估计全局只有你能破得了。”程教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用这种决然转移话题的方式,程教授是明确告诉我,他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的。 “市局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就说您老,我估计谭香玲的案子你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吧?我又算的了什么?”我摇摇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没想到,在小小的江淮市局,我一共发现两个人才,你是一个,另一个是李传宝。而你们两的风格正好相反。”程教授再次转化话题。 侦查员在面对一个不利的问题时,常用的手法就是强制转移话题,将话题转到对自己的有利的一方面。 都是职业病!我讨厌这种职业病! “你的优点是天才般的犯罪思维,你可以根据极其有限的条件推导出最适合条件——说白了,就是有限条件下尽可能的‘完美犯罪’。” “然而你的意志力确是不足,缺少了坚韧不拔的意志。”程教授说。 “李传宝正好和你相反,这个人侦查思维品质一般,但是却有钢铁般的意志和无限的警察情怀,这是李传宝成功的法宝。” “正是因为你们各自优点非常突出,所以两三年的功夫,你们就走过了别人十年的刑警路,而且你们做的比他们还要好,还要出『色』!”程教授说。 “你们太突出了,你们成长的太快了,我既不敢教你们太多——害怕给你们打下我的烙印,又不放心让你们跌跌撞撞——案件上吃亏。” “于是我决定放手让你们自己成长,而我就在一旁看着你,帮你们略住阵脚!”程教授自己已经喝光了三罐啤酒了。 “回答你的问题。这个案件我确实有心得!”程教授站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说:“甚至我能感觉到要出大事了……” “好吧,我是一个退休老头,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但你呢?你还穿着警服呢。不管你怎么样,你的头顶上顶着的是国徽!”程教授喝多了,自己拉开门走出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程教授后来对案件只看不说,原来他是刻意在培养我和李传宝。 但我怎么都感觉程教授在撒谎呢?可是如果程教授撒谎,他的目的或者他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最后一个问题,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程教授居然拿警察的名头“威胁”我! 哼,我就是一个穿警服的档案管理员而已! 我喝光剩下的啤酒,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 尊敬的读者大大,请您给《『迷』案缉凶之破疑》投上一票,感谢您的支持,谢谢您,拜托啦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九) 江淮市局询问监控室 在我还在宿醉不醒的时候,霍达正召开“艰难”的案情通报会。 曾经大家都认为只要几轮突审下来,姚淮这个“嫌疑人”必定手到擒来,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突审的结果让所有人难堪。 正所谓“只要我不张口,神仙难下手”,被讯问的姚准咬住死口,什么也不说,这让参战民警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窝囊感觉。 时间已经到12小时,必须要研究是放还是关的问题。 说是研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研究的。 《刑事诉讼法》又被称之为人权保障法,没有证据证实犯罪,在法律赋予警方的时间结束后,警方必须无条件放人。 如同斗败了的一群公鸡一样,从匡长松往下,每名警员都耷拉着头,心不在焉的听着朱培培的汇报。 “根据嫌疑人的供述,我重点调查了事发当日的行车记录和天网系统监控。” “那天,嫌疑人自17时16分上了牌照为皖x4b067的出租车之后,该车一直在江淮市巡游拉客,直到次日凌晨2时48分才返回李庄……” “这中间,嫌疑人到底有没有离开过出租车?”匡长松不死心的追问。 按照姚准的交待,案发当晚,他一直待在出租车上没有离开,也就是他没有作案时间。 现在这一点,即将被朱培培的天网监控录像证实,匡长松非常不死心。 “天网监控显示,嫌疑人中间两次离开,分别在广场路和龙湖路,时间三到四分钟……”朱培培一边说一边调出了天网监控截取的图片。 图片的背景一个是公厕,一个是肯德基。 “经分析,嫌疑人很可能是上厕所去了。”朱培培艰难的说出结论。 “你是说,嫌疑人没有作案时间?”李传宝明知故问道。 “就目前调取的资料看,嫌疑人没有作案时间。”朱培培坚定的说。 朱培培的结论让会议室一片嘈杂。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又要飞走了,每个人都很着急,却无计可施。 “那如何解释姚准有一双出入过现场的鞋子?如何解释他的拒捕?”李传宝不服气的说,声音却是越说越小。 关于这两点,姚准说的很明白。 他之所以在现场留下半枚脚印,那是因为他进入过中心现场,他是案发第一现场的发现者。 他之所以拒捕,那是因为李传宝和匡长松不规范执法…… 霍达严肃的环视一圈后,问朱培培:“嫌疑人手机分析的怎么样?” “这个?”朱培培未语先脸红,说:“姚准的手机里存储了大量的不健康视频,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发现。” 朱培培的话很隐晦,但在座的民警都是男人,而且都是不正经的男人,立马就听出了所谓“不健康视频”是指的什么视频。 “通话记录呢?”霍达再问。 “通话记录很杂『乱』,比较符合网络叫车的特征,具体信息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但没有具体目标指向的情况下,分析这些通话记录所要用的时间会比较长。”朱培培有些为难地说。 …… 难堪的沉默之后,霍达终于下定决心,道:“准备放人吧。” “我肯定这个姓姚的就是凶手!”李传宝大声嚷嚷,表情凶狠地说:“让我们组织力量突审,多番突审下来,我不信他不招!” “我也建议组织突审!”匡长松的声音不大,态度却坚决:“目前,姚淮的嫌疑最大!” “怎么突审?”霍达冷峻道:“你们准备刑讯『逼』供吗?” 霍达的话让会议室一片沉寂。霍达冷峻的说:“记住,你们是警察,不是厂卫!你们执行的是共和国的法律,而不是你们的任『性』妄为!” “把你的视频分析,还有姚准的手机提取内容交给土豪,让他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霍达沉默片刻,对朱培培交待道。 ~~~~~~~~~~~~~~~~~~~~~~~~~ 江淮市局档案室 按照霍达的命令,朱培培将姚准的手机提取内容和行车录像交给我。 朱培培到档案室的时候,我还赖在床上,依然沉浸在思考“程教授”之中,对朱培培的到来视而不见。 “还没吃早饭吧?”朱培培体贴地把一卷煎饼和牛『奶』放到我床头,随后开始帮我收拾房间。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忙碌着帮我收拾房间的朱培培看到我神情怪异的看着她,面『色』发红的问我。 “那个……那个……我是习惯『裸』睡的!”我抓紧『毛』巾被,说。 “臭流氓!”朱培培跺着脚,脸红的如同发烧。 “给你!”朱培培将两张光盘扔到我床上,说:“上面有标签,你一看就知道。霍达支队长让你分析的。你尽快吧。” 说完,朱培培羞不可耐的转身跑出去,刚跑出两步又停下来,叮嘱道:“手机的那个光盘,里面有脏东西,你不许看!” 我还在纳闷朱培培所说的脏东西是什么时候,朱培培已经踩着一阵清凉的高跟鞋踢哒声离开了,只在空气中留下宛若幽兰一般若有若无的香味。 …… 朱培培走后,我将光盘放入电脑。 我认为程教授说的“市局只有我能破案”的话,纯粹是扯淡的话,是用来忽悠我干活的。 不过,吃了朱培培的饼,拿着市局发的工资,连一点干活的样子也不装一装的话,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朱培培已经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将案发当天姚准在江淮市区的活动剪贴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录像。 行车录像没什么好研究的。我用高倍速查看。 在案发当日,姚准一直待在出租车上,该出租车一直在江淮市市区行驶。在这个过程,姚准几乎没有下过车…… 结论几乎不用去想,很显然姚准并没有作案时间。 我丢掉监控,换成姚准手机的内容,我对朱培培说的脏东西非常期待。 我随意点开一个疑似“脏东西”的视频,顿时电脑上显示出不堪入目的东西。即便我久经岛国片考验,依然觉得面红耳赤,心跳的厉害。 乖乖!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脏东西!好东西啊,绝对的付费版好东西! 久睡后的困顿在视频的刺激下立即不翼而飞。 我站起来刷的一下将窗帘拉上,然后准备把门从里面牢牢的关上。在这个小天地里,嘿嘿…… 我前面把门咣当一下关上,紧接着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大白天的,又是关门又是拉窗帘的,干什么?”程教授拄着拐杖不请自来。 大清晨的,单身小伙子,你说呢?对程教授这样的老人家,我如何解释原因? 好在程教授很快看到了我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立即流『露』出“我懂的”欠揍表情。 随后,程教授用比我还大的力气,哐当一声把门关上,然后非常猥琐地将门反锁起来。 老家伙也有青春的心? 看到程教授这般,我又想起来帮助朱培培破获的洗头房抢劫案,那案件里寻花问柳的李大晓已经69岁了,比程教授年龄还大! ------------------- 一路感谢有你,长期写作的道路很艰辛,但有你之后不再累,请您在咪咕投 票活动中给《『迷』案缉凶之破疑》投上您的支持,谢谢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十) 江淮市局档案室 我几乎在任何地方接受过岛国爱情动作片的教育,但是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在这种场景下接受教育: 神圣的公安局、庄严的档案室、满屋子厚重的刑事档案——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和我头挨着头凑在电脑面前看“黄片”! “这是什么?”果然程教授斯文表面,败絮其内,非常有好学精神的向我请教道。 “直播!”我摆出一副老师的模样,对程教授教育道:“直播,懂不?” “直播,我知道,这是什么直播?直播走路吗?”程教授好奇宝宝。 不怪他不懂。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 视频中,只有一个男人和女人的下半身,男人身穿牛仔裤、运动鞋,女人身穿短裙、黑『色』渔网袜和细长高跟鞋。 两个人在一处公园里走动。于是,满屏幕里除了女人白花花的大腿,就是黑『色』的渔网袜和高跟鞋。 “切!”我不满意的看了一眼程教授,说:“情趣。你懂不懂?” 看程教授似有所悟又很『迷』茫的眼神,我做作地叹口气:“哎,你不懂的。” 程教授谦虚受教,不再说话,认真好奇的和我一起看视屏,时不时将滑下来的眼睛推上鼻梁。 视频里的男女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头脸等腰部以上的部位,除了知道是一男一女以外,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也许正是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两人很快过分起来。两人在公园的一处长椅上坐下来,女的手伸向男人的下边,男人的手伸向女人的下边,两人相互抚慰对方。 很快,女人的蝴蝶造型的内裤被男人的手脱了下来…… “你得到了什么结论?”程教授推了推眼睛问题。 哎,和一个刑侦专家教授看点“片子”容易吗?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年龄约20到30之间,可能更小,地点龙湖公园内,也就是说两人是江淮市人。” 我就知道我不能安安静静地欣赏“大片”了。我有些头疼,希望程教授走,但是程教授表现的真的很好学! 一个视频看完,我点开另一个视频。 如果上一个视频玩的是朦胧和暧昧,这个视频就是赤果果的**了。 视频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和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人,两人不着一缕,正用着极其变态的手法,相互抚慰对方…… 屏幕上时不时飘过一行文字: “金刚猛男,添脚丫。添的话,我给你100辆玛莎拉蒂!” “蝴蝶美梦,让金刚喝你的『尿』,喝了的话,我给你200个法拉第。” …… “这也是直播吗?”看到这猛料,程教授明显更加虚心起来。 “当然!你没看到上面的文字?各种车辆的名字实际上代表观众不同数额的打赏,直播的人就是靠观众的打赏来获得收入。”我诲人不倦。 “哦!”程教授恍然大悟,又问:“你看出来什么了?” 还能不能愉快的交谈了?! 我没好气的回答:“你是说姿势吗?” “这样的姿势和变态手法,我就是在岛国爱情动作片中都很少见过。其他的,不知道。” “还有呢?”程教授不死心的追问。 “嗯……从体型上看,视频里的金刚和那个姚准倒是很相像,都是大块头……”我说。 “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呢?”程教授有些欠揍地问。 “不知道。这是录制保存下来直播录像,也许姚淮就是打赏的观众之一,也许姚淮本人就好这一口,在哪个网站上下载来的也不一定……”我说。 我停顿下来,心中掠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个叫金刚的主播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姚淮?”程教授一口说出来我没有说出的想法。 “你等会!”我挥手打住程教授。 我怔怔的出神,一个念头刚刚从我脑海中划过,但是这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无奈之下,我只能慢慢重新整理思路,同时定格视频中的一个个画面,仔细研究金刚、蝴蝶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我拿出了放大镜,如同生物课观察蚂蚁一样细细观察。 我重点研究的是这个叫蝴蝶的女人。 如果不从道德层面说事的话,我必须承认,无论是这个女人狂野的动作还是近乎完美的**,都满足了我内心最阴暗角落的幻想。 渐渐的,我的思维开始发散。 我想到了周旭丹和李茜。我想到了几年前李和山的案件,不由自主的幻想同样『性』心理有问题的周旭丹和李茜颠鸾倒凤的种种场景。 我忍不住展开联想:或许美貌如花的周旭丹和李茜当年也是如同视频上的男女这般疯狂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看懂了。 “我明白了!我知道谁是凶手了!”我愣愣的看着程教授,缓缓的说。 程教授推推眼镜,神秘的一笑,似乎早已经知道我会说这句话一样。 ~~~~~~~~~~~~~~~~~~~~~~~~~ 江淮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我和程教授带着电脑,立即前往霍达的办公室,正好在门口将准备开会的霍达拦住。 “姚准放了没?”我迫不及待的问霍达。 “有什么发现?”霍达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 “姚准即使不是凶手,他至少是重要知情人,我有很大的把握姚准是凶手之一!”我快速说。 “理由!”霍达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我将笔记本电脑放在霍达的面前,用快进方式播放姚准案发当日的行车记录。 “注意看,虽然姚准当天一直在开车,但是姚准那天根本就没有拉客人,也就是说他完全是开车在街上瞎溜达!”我说。 “这说明什么?这是姚准在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这也说明,这起凶杀案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或者更多。”我下结论道。 单纯从监控录像推导出我的结论,有些武断,霍达自然不相信我的推理。 我没时间向霍达一点点解释,不等录像播放完毕,我飞快的打开姚准手机的内容。 我飞快地调整好视频的时长,将视频定格在蝴蝶雪白的脚上,然后一点一点放大,直到最大。 霍达有些不明所以,但依然皱着眉头紧盯着看。 片刻之后,霍达的神情开始精彩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霍达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道:“可惜啊,在两个小时之前,我们把那个姚准放了!” …… 霍达出奇的愤怒。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是他职业生涯的耻辱。 在霍达的疯狂下,市局刑侦支队再次疯狂起来。匡长松、李传宝等得力干将被霍达赶鸭子一般往外驱赶,命令只有一条:抓捕姚准! 我没有被派出去,霍达给了我和朱培培新的任务:找到视频中的蝴蝶,确定位置后,立即报告实施抓捕,同时继续研究视频并为即将开展的讯问工作找到突破口。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十一) 江淮市公安局视频监控办公室 霍达等人走后,我找到朱培培,我将霍达的要求快速转达给朱培培。 朱培培不关心任务,却非常关心我是如何破案的。整个人如同好奇宝宝一样,似乎是她在找到破案的途径一样。 只是我破案的方法可以和程教授说,可以和霍达说,但是如何让我对朱培培说出口? 朱培培见我不乐意说,嘴巴撇了撇,道:“嫌疑人的手机快还给我。你不会在看吧?我告诉你,没什么的……” 见我不回答,小丫头使劲跺脚:“你不会真的看了那些脏东西吧?我警告过你的,不许看的!” “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我看来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朱培培却当成了比天还大的事情,这让我如何说? 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周旭丹和张茜那里,耍流氓,但是面对清纯的朱培培,我心虚的要命。 “你能帮我查一下和金刚在一起的,这个叫蝴蝶的女人吗?”我小声说。 查找蝴蝶的信息,这是霍达交待的任务! “我需要知道她的姓名、年龄、住址、亲戚关系等。她是重点嫌疑人,需要立即实施抓捕。”生怕朱培培使『性』子,我补充道。 “你看了!你看了!你这个坏家伙!你们男人就没有好东西!多恶心的事情,你们还当成宝一样看。难道你们男人每天只想那些事情吗?”朱培培赌气的背对着我坐过去。 果然生气了,我委屈地对朱培培说:“我不是故意看的,我是在破案!” “你是因为破案才看的?”朱培培转怒为喜,兴奋地问:“说说,你从视频里看出什么信息了?快告诉我……” “那个……那个……”我吱吱呜呜起来,在朱培培眼神的催促下,我心下一横,道:“脚!” “脚?”朱培培不明所以。 “首先引起我怀疑的是,视频中的金刚和姚准的身形高度一致,加上视频是从他手机中找到了,我第一怀疑金刚就是姚准!”我说。 朱培培点点头,这一点大家基本上都想到了,不算什么出奇的事情。 “可是,姚准毕竟没有作案时间,那么作案的肯定另有其人。会是谁呢?”我说。 “看到视频,我想到了现场只有受害人的脚印,而没有嫌疑人脚印这一古怪的事情!”我说:“接着,我仔细看了视频并进行了测算。” “我测算后发现,视频中蝴蝶的脚和谭香玲的脚都是三十六码。如果放大她们的脚型看,她们的脚型都一样……”我解释道。 “嗯?”朱培培好奇地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女人的脚型一样?” “脚型,有希腊脚、罗马脚、埃及脚、凯尔特脚、德国脚、方型脚等,每种脚型穿不同样式的高跟鞋,会有不同的美感。”我侃侃而谈。 “女人的脚型,特别是足迹,就像指纹一样,没有一模一样,但是极个别的情况下,会有高度相似的。这种相似就是李展讯说的似然比!” “尽管李展讯告诉我们现场的脚印重复度高达97%,但毕竟还有7%的可能『性』说现场的脚印不一样!”我解释道。 “我细致地观察了视频中蝴蝶的脚,我发现她的脚和受害人的脚高度相似。这样沾染上蚊香灰的情况下,很可能会骗过我们……” “肯定了视频中金刚和姚准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嫌疑人是谁,并不难猜出来。”我说。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女人的脚和现场的痕迹一样的?”朱培培似乎还不明白我的话。 “仔细看喽,想象着蝴蝶的脚,想象着她『裸』足踩在地上的样子,想象着她的脚……”我再次尝试解释。 “你这个变态!”朱培培打断我的话,再次生气的转过身,怒气冲冲的说:“变态!变态!” “那个……脚型分析是李展讯教我的,他给了我一本他自己写的痕迹鉴定心得……”我解释道。 “不听,不听,不听……”朱培培捂着耳朵,说:“坏家伙,你就那么喜欢……那么喜欢……” 朱培培再也说不下去了,脸红的像块红布,跑了出去。 ~~~~~~~~~~~~~~~~~~~~~~~~~ 江淮市天宝酒楼 依托现代科技和现代社会管理手段的现代刑事侦查,有着令人无法想象的高效率。 在霍达发布抓捕姚准的命令后不到两个小时,茫茫人海中的姚准就被江淮市刑警、特警和其他警力团团包围在江淮市天宝酒楼内。 “喊话吧!”霍达对匡长松说。 “姚准,你听着,这里已经被警方包围,我要求你,马上放下武器,释放人质,立即投降!”匡长松对着大喇叭,鼓足中气喊。 匡长松的话音刚落,天宝酒楼十层的一间客房内闪出一个雄壮的身影。 正是本次抓捕的目标——姚准! “来的好快!”姚准大大咧咧的站在窗户边,伸着头,喊:“人家都说你们警察是酒囊饭袋,现在看来,你们还是很厉害的!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穿这一切的!” “我以为我已经骗过你们了,我还有时间能够办完此间大事后远走高飞。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姚准充满惋惜的说。 “不过,人我是必须要杀的!”姚准突然厉声喝道:“这个人毁了我的一切,我安能不杀她?!” 话毕,姚准猛地拉过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右臂牢牢地扼住女子的脖子,将其横在自己的身前。 …… “请示!是否开枪?请示,是否开枪?”远处狙击手向现场指挥霍达报告说。 “……”霍达没有回答狙击手的话,而是透过望远镜,仔细的研究姚准的面部表情。 片刻之后,霍达深吸一口气,道:“狙击手注意,我赋予你们临场专断的权力。” “在发现嫌疑人有杀害人质的迹象,以及适当可行的情况下,你们可以自行开枪!重复,适当可行的情况下,可以自行开枪!” 警方守则——在嫌疑人控制住人质之后,所有的任务和行动都必须服从于确保人质的安全。这条守则把解救人质放在首位,必须无条件服从。 因此,在这种带有解救人质的行动中,指挥员承当了巨大的压力,为了确保人质的安全,指挥员很少会下放自己的权力给临场战斗员。 然而,霍达却极其少有的命令狙击手自行判断局势,自行决定开枪。 霍达的命令让现场指挥、协调的其他单位同志面面相觑…… “霍达,你?”邵鹏局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脸诧异的问道。 “嫌疑人姚准有杀机!”霍达依然保持着望远镜观察的姿势,一动不动。 “杀机?”邵鹏赶紧抓过自己望远镜,准备再次仔细研究姚准的表情。 “啊!不!”邵鹏还没将望远镜完全套住姚准,口中惊呼起来。 “狙击手,开枪!开枪!”霍达狂呼大叫下命令道。 “啊……” 伴随着霍达的命令声,一道女声划拉着惨人的叫声,从十楼往下掉落。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声响起,接着是玻璃啪啦一声碎裂的声音。 “砰……” 女子的身体如同面袋子一样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救人!” 霍达一边吼,一边急忙组织排在外围的急救医生往最中心的现场冲过去。 从十楼被抛下的女人如同一个脆皮西瓜落地,早已经没有任何抢救的必要了,冲过去只是收尸而已。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狙击手?击中没有?”霍达问。 “报告指挥,没有击中嫌犯!”狙击手回答。 “什么?!”霍达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顶。 在姚准拉过一个女人在身前的时候,霍达就从姚准的神情和眼神中看到姚准有了必死的决心,因此霍达判断姚准必然会孤注一掷。这种情况下,霍达将临机专断的权利赋予狙击手。 果然如同霍达的预料,这边霍达刚刚安排好狙击手,那边姚准没有一点征兆,抓住那个女人如同扔垃圾一样,远远地将女人抛出了窗户。 虽然人质死了,但是在姚准抛出人质的那一瞬间,是多么完美的狙击时刻啊! 在这样千载难逢的时机,那个狙击手居然失败了! 霍达有一种想枪毙那个狙击手的冲动。 “报告指挥……”狙击手犹豫一下,解释道:“嫌犯还有一个人质,他抛出一个人质的同时又拉过了另一个人质,为了人质的安全,在开枪的瞬间我偏移了枪口……” “什么?还有人质?”霍达大吃一惊,急忙拿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 ------------------- 尊敬的读者大大,请您给《『迷』案缉凶之破疑》投上一票,感谢您的支持,谢谢您,拜托啦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十二) 江淮市天宝酒楼 现场还在僵持中,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下面的警察听着……” 姚准在十楼的声音听的不大真切,但是勉强能够听清楚。 “再开枪的话,老子把剩下的这几个鹌鹑都扔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姚准大笑道。 “啊!啊……” 一阵女声尖叫声从十楼传下来:“警察同志,千万不要开枪,啊……啊……” 姚准手中果然还有人质! “姚准,你不要『乱』来!”匡长松对着扩音喇叭喊。 “老子已经『乱』来了,咋滴?”姚准大声问。 姚准的反问让匡长松哑口无言。半响,匡长松才回过神来,喊话:“你不要滥杀无辜,他们都和你无关!” 匡长松只是随口这么一喊,没想到楼上的姚准反而沉默下来。 “你说的对,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和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关系……”姚准的话无限感慨。 “你放了他们吧?”匡长松试探着说。 “不行!”姚准断然否决。 “那你想怎么样?”匡长松问。 “……”姚准沉默。 “上次抓捕我的那个警察来了没有?”姚准突然喊道:“如果来了,让他上来!一个人上来,不许带武器!” “不要想着耍花招,屋子里我已经洒满了柴油,如果你们耍花招的话,我不介意玉石俱焚,哈哈……”姚准威胁道。 “警察,不要,不要……听他的,听他的……这屋里都是柴油……呜哇哇……”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姚准强令一个人质对窗外喊话。 姚准果然狡猾。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哪来的柴油?不过,虽然怀疑,但没有人去求证。只因为万一他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让那个警察上来。我要和他公平的打一场。上次我伤了他的胳膊,这次我的胳膊被你们枪伤……嗯,很公平。让他一个人上来!不许带任何武器。”姚准重复话语。 姚准说的是李传宝。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李传宝身上。 这个时候,没有武装,独立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危险。 然而,李传宝没有犹豫,缓缓地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当着姚准的面,一点一点解除自己的武装,直到赤果上身…… “李传宝,你不要去!”我忍不住喊道。 “我是个警察,没办法不去……”李传宝憨厚的对我笑一笑,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对我说。 使命,这是使命! 所有人都知道上去很危险,但这一刻,每个人只是默默地望着李传宝,默默地祝福他。 “传宝,小心!”霍达和邵鹏嘱咐道。 “放心吧。我死也不会让他再伤害到人质的!”李传宝转身在我们身上看了一圈。 最后,李传宝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说:“我真心佩服你,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警察。保重,以后一定要……” 可能意识到话题过于沉重,话没有说完,李传宝潇洒的挥挥手,一个人走进天宝大酒店。 ……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易水悲歌,不过如此。我望着李传宝的背影,泪水忍不住模糊了我的双眼。 …… 很快,楼上传来各种东西被砸碎打破的声音,渐渐能够听到拳脚交加的声音…… 甚至能够听到双方搏斗剧烈的喘息声…… 甚至能够听到汗水低落在地上吧嗒的声音…… 虽然在李传宝上去的同时,特警已经端着枪猫在了房门外,但是出于人质安全考虑,没有人敢冒失命令特警冲入房间。 等待,等待胜负分明的那一刻。 ……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十楼突然传来姚准爽朗的笑声:“哈哈,痛快,痛快!” “我五岁学拳,上过少林,去过武当……五更即起,三更方眠,是我少年时刻苦的印记。嘿,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仗剑走天涯。哈哈……” “谁知道,这年头,人们看中的只是学历文化,我这样大字不认几个的,只有一身蛮力气的人只能去种地!种地!”姚准悲呼。 “所有人都说我是窝囊废,即使是我老婆也是这样认为的——我的一生何其失败啊!作为一个男人,我何其失败啊!苍天,为什么!”姚准狂呼道。 “我好久好久没有和别人这样快活地打过了。哈哈,今天,痛快!实在痛快!”姚准的声音再次激昂起来,整个人也亢奋不已。 “你很强,非常强!不过你还是输了!哈哈!我很厉害吧?我很厉害吧!”姚准大声问李传宝。 …… 李传宝输了? 我们不禁面面相觑,李传宝会不会有危险? “破门还是喊话?”邵鹏局长问霍达。 霍达脸『色』黑得像锅底,却迟迟未语。 刚才门口的特警报告,宾馆的门被里面反锁上了。据狙击手观察,似乎姚准还用沙发之类的东西堵死了门。 这种情况下,谁也判断不出破门需要的时间,而不能第一时间击毙姚准,人质的安全无法保障! 无人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束手无策的感觉让每个人充满了焦虑和挫折感。 “你赢了!你确实比我强。你的功夫非常不错!”李传宝的声音像是破烂风箱里发出来的。 “哈哈……哈哈……”姚准极其畅快地大笑起来,似乎李传宝的肯定让他很高兴。 “不过,我服气你!嗯,怎么说呢,你确实非常的警察!对,你非常的警察!”姚准找不到准确的词夸奖李传宝,用了很警察这个词。 伴随着姚准的狂笑声,姚准的身形再次出现在窗户边。 ……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狙击手,准备!”霍达极为紧张的对狙击手下着命令。 …… “谢谢你!我就不问你的名字了,但是我真的谢谢你,你让我感觉到我还是个男人,我很强大……谢谢,谢谢!”姚准的声音含糊不清。 姚准仿佛看不到窗户一样,就这样直直朝着破开的窗户走过去。 ……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霍达命令狙击手。 …… 在我们所有人的视线中,姚准就这样直直地从窗户中走出去,然后一步迈向空中,似乎就这样羽化飞升一般。 随后,姚准的身子直直地掉落下来,在掉落的过程中,姚准似乎一直想保持直立的姿势,但是落地的一瞬间,他还是歪倒在地上…… 姚准的腿如同麻花一样弯曲着,整个腰仿佛折纸一样呈不规则扭曲,大腿骨刺从破损的身体里『露』出来,雪白雪白的,混上鲜红的血『液』,就像妖异的花儿。 唯一相对完好的就是姚准的头。 强悍的姚准没有马上死去,他努力地想转过头看一眼我们,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听见姚准的喉咙里咕噜几句,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很快,姚准气绝身亡! 经检查,姚准所谓的柴油只是几瓶颜『色』淡黄的饮料。 …… 姚准死了,但是遗留给了我们更多的问题: 谭香玲到底是谁杀的?姚准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与姚准有着深仇大恨的女子是谁?为什么姚准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如果姚准抛下来的女子是视频中的蝴蝶的话,姚准今日的行为是不是在复仇? 为什么强壮的姚准隐忍了这么久才发作? 姚准和蝴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十三) 江淮市市局讯问室 我们很快搞清楚了,被姚准从楼上扔下来的正是我们要找的蝴蝶,本名王亚丽,是某直播平台网红主播。也正是她和姚准一起演绎了疯狂的se情直播。 经法医和痕迹专家李展讯鉴定,王亚丽的脚印和死者谭香玲的脚印高度相似。 我们以最开的速度抓捕了王亚丽的丈夫李明,并将其带至市局讯问室进行讯问。 然而,李明根本不是一个善茬人。 “警官同志,我犯了什么罪?我正在家里撸管,一不嫖,二不卖,这玩意是我自己身上的,难道犯法了?”李明态度很嚣张。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想找到凶手呗。嘿嘿,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反正我不是凶手。” “无论谁杀谁,都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至于你们能不能找到凶手,那是你们的事情,也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嘿嘿……”李明猖狂地笑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反正老子是不准备说话的,到时间,你们还不是放我走?” “所以不要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老子不吃那一套!”李明翘起二郎腿,流里流气地说。 讯问中的匡长松本来心情就极度不好,遇到这样不长眼的人哪里能按捺住,立即冲上前去,准备狠狠地揍一顿李明。 李明见匡长松扬起了拳头,不仅不退缩,反而将脸伸过去,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等着挨揍。 本来怒极的匡长松见李明这个样子,顿时醒悟过来:这李明巴不得你打他,然后以警察打人为借口不断闹腾,最终『逼』迫警方放了自己。 我拉开匡长松,笑着对李明说:“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发现家里的存款不见了?是不是急着想找回那笔财产?” 我的话,让李明瞪大了眼睛。李明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久久无语之后,李明见我始终笃定的模样,终于软化下来。 “你知道了什么?那个,那个,能不能把我的钱还给我?嘿嘿,警察同志,好人啊……求你了,求你把我的钱给我……” 李明不知不觉坐端正,然后低声下气地向我哀求道。 李明着急了,我和匡长松就轻松了。讯问就是这样,对方急了,咱们越发地要淡定。 我和匡长松不约而同地端起杯子,有滋有味地喝茶起来。李明狐疑地看来看去,沉不住气了。 “你说我告诉你发生过的一切,你就把钱的下落告诉我?”李明怀疑的问我。 “目前只有我知道钱在哪?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就自己慢慢去找吧!”我浑然不在意,装作无聊的抠鼻屎挖耳朵。 匡长松完全不明白我和李明在说什么,但是精于审讯的匡长松知道,李明在我的话语下心防已经松动。 于是匡长松主动把讯问的主体让给我,自己无所谓一般,端起笔记本,准备作记录。 “我说……”李明瘫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沉思着。 “我是开出租的,我老婆叫王亚丽。虽然开出租车很辛苦,但是以前我很能赚钱。”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花容月貌……嘿嘿,以前,我和我老婆就是这样的。”李明说。 “我成天开车,王亚丽成天待在家里,不免有些气闷,于是王亚丽经常和小区内的几个阔太太在一起玩。” “开始的时候,也没什么,王亚丽不过是和这些阔太太聊天、逛街什么,但是随着王亚丽和她们的交往逐渐加深,王亚丽越来越像一个阔太太。” “她不仅要穿好的,戴好的,还要美容,还要旅游……总之,她也想像个阔太太那样。” “为了满足她的**,白天我开车,晚上我也开车,但是我赚的钱越来越不够她花。” “等到我发现王亚丽赌博并欠下一大笔债务的时候,我发现我病了,我已经不能再开车赚钱!”李明苦笑道。 “开出租车不能上厕所,必须长时间静坐,导致我患上了严重的前列腺炎。我完蛋了,作为一个男人我完蛋了。你明白吗?”李明说。 严重的前列腺炎!都是男人,谁不明白? “我本准备责备王亚丽赌博并输光了我们的钱,但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已经残废了,面对那么漂亮的老婆,我还能怎么样?”李明反问自己。 “正好这时候,姚准进城找工作,我发现他会开车,于是我把夜班车交给他开,白天我自己咬着牙坚持开车,这样多少能赚点。”李明说。 “虽然这样能赚钱,也够维持一般生活了,但是我们赚的钱远远不够王亚丽花销的钱。” “后来,王亚丽在她朋友的介绍下,学会了直播,并想办法从直播中赚钱。”李明苦笑。 “我们本以为直播平台是我们生钱的一个好地方,哪知道直播平台彻底毁掉了我们的一生。”李明感慨无限地说。 “开始的时候,王亚丽还是直播一些比较正常的视频,比如化妆、居家等等,但是王亚丽很快发现这样的直播根本不会有人打赏。没有打赏我们就赚不到钱。”李明说。 “王亚丽向她的朋友请教,回来后王亚丽买了一大堆暴『露』的内衣和丝袜,然后她直播穿脱这些衣服。” “果然,这种直播非常吸引人,我和王亚丽赚了第一笔钱。” “看着我自己老婆在别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虽然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这样能赚钱,而且只是在网络上……” “面对巨额的债务,我不断安慰自己,这个世界是笑贫不笑娼的……渐渐的我也能接受王亚丽这种直播方式了。”李明说。 “王亚丽的直播是游走于『性』的边缘,这种情况下王亚丽的**是极容易被激起来的。每天直播完之后,她都要,可是我偏生是一个残废……” “为了满足王亚丽,我用尽办法,每天苦不堪言!”李明抱住头,摇着脑袋说。 “一次王亚丽受不了了,着急上火的要我,我们相互爱抚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直播摄像头没有关……” “一次偶然,我们赚了很多很多的钱。那一次,我们发现了吸引粉丝更容易的办法!”李明说:“那就是se情直播!” 真是忘了关摄像头还是故意没关摄像头? 我和匡长松相视一眼,把疑问深深地埋在心中,没有打断李明的话。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十四) 李明的讲述还在继续。 “这种方法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但是我不是!因此,我需要给王亚丽寻找一个男演员!”李明恢复了平静,说。 “这个男演员必须体格强壮,这样才能胜任每天的表演;还要有一点心理变态,这样才能吸引观众打赏;最重要的是我要能控制住他,这样才能抱住我们的秘密!”李明桀桀地笑起来。 “我想起了姚准。我和姚准一起去洗过澡,我知道这个家伙身体极其好,就像斯瓦辛格一样,但是这个家伙却有着一个和强壮身体极其不相符合的小小鸟!”李明笑起来。 “这是多么大的反差!我知道网络上的人就喜欢这个!男人不就喜欢比较那玩意的大小吗?姚准的小鸟可以极大的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姚准需要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我那么苛刻的夜班出租车条件,他都能答应,可见他对金钱多么饥渴!”李明说。 “我把主意告诉了王亚丽,希望王亚丽能够接纳姚准。在我私心里,与其让我老婆找一个大鸟的家伙,还不如让我老婆找姚准那种废材一样的小鸟男人。”李明说。 “王亚丽很高兴,说她喜欢姚准,喜欢姚准的大块头。或许她早就想这么干了!或许那时候在王亚丽的想法里,姚准还有一个和他身形匹配的大大鸟呢!”李明很恼火地说。 “我很恼火,我却发作不得,因为我很窝囊——谁让我自己是个残废呢!谁让我不能赚钱呢!谁让我离不开王亚丽呢!谁让我们欠下了大笔的债务呢!”李明悲痛地说。 “为了仅存的男人自尊,我和我老婆约法三章:我同意她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但是王亚丽的男人必须由我挑选,而且王亚丽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我必须知道并在场。” “这些条件,王亚丽都很愉快地答应了”李明说:“而我通过这个条件,保证我老婆只和小小鸟的姚准玩过。” “剩下的事情,就是引诱姚准上钩了。对于这一点,我和我老婆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这年头,还有不偷腥的男人吗?”李明鄙夷道。 “王亚丽第一次和姚准发生关系是在出租车上,当时王亚丽开着直播,我通过直播看完了我老婆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的全过程。” “你想知道那个过程吗?”李明问我,见我不置可否,自己打开话匣子说下去。 “我老婆王亚丽故意打扮的很妖娆,她在街上拦了姚准的车。上车后,王亚丽假装不认识姚准,告诉姚准今天她没带钱,但是她要用特殊的方法付钱……” “王亚丽开始抚『摸』姚准,姚准准备把车子停下来,但是王亚丽命令姚准继续开车不许停!于是姚准一边集中注意力开车,一边接受王亚丽的爱抚。” “姚准的喘息声重了起来,王亚丽将手伸向了姚准的裤裆……” “直播平台上疯狂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雄壮的男人有这样的小小鸟,也从来没见过一边开车一边玩男人的小鸟……” “哈哈,哈哈……我在网络上看着自己的老婆俯首在别的男人裤裆,他们一边开车一边做……你们知道我的感觉吗?”李明有些疯狂。 “我羞愤,我恼怒,但是我兴奋了……从我患病以来,我很少兴奋,这一次我兴奋的无以复加……”李明低沉这声音。 “虽然姚准的小小鸟让王亚丽有些失望,但是直播的效果却出奇的好,这让王亚丽决定还是姚准配合搞直播。” “当王亚丽向姚准提出一起搞直播平台演出的时候,姚准有犹豫,但是王亚丽告诉他,如果不答应的话,就把两个人的视频告诉他老婆谭香玲,并且散布到全世界去。” “姚准害怕他老婆谭香玲知道,于是被迫答应了。”李明说。 “在这之后,就是我和我老婆一起慢慢调教姚准的过程了。从一开始的正常体位到各种变态手法,一切的发展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只要闪出一条缝隙,那么风自然会撕开更大的口子。姚准越来越变态,甚至到了后期,姚准的扮演奴仆的变态,连我都自叹弗如!” “姚准尝到了甜头。他不仅在一次次直播中在我老婆身上爽了,还分到了不菲的金钱——这比他开出租车赚钱多了!就这样,姚准玩直播玩上瘾了。” “而我,嘿嘿……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家里挖空心思设计我自己的老婆和姚准玩耍的剧情:有公园、有公交车、有咖啡馆,有制服、有**……” “凡是我能想到的变态招式我都想了……导演一般设计好剧情之后,我就静静地守着电脑,看王亚丽和姚准玩。有时候,为了更好的效果,我还会拿着摄像机跟在他们后面拍摄。” “虽然我参与,甚至是主导了这一切,但是我的心理依然不平衡——那个和别的男人玩的女人是我老婆啊!” “为了补偿,我让姚准把他老婆的内衣裤拿来给我玩。姚准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或许在他的心里,他还认为他玩我老婆,我只玩他老婆的衣服,他还占了很大的便宜。” “总之,姚准和我达成了默契。他把他老婆的内衣裤偷来给我,而他每天和王亚丽快活地直播。”李明说。 “我们赚了很多钱。真的很多,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些钱都是王亚丽保管着,王亚丽每个月分给我和姚准一些生活费。” “王亚丽告诉我们,等到赚够了一千万,我们就收手不干了,到时候我们分钱,各奔东西。” “我们很努力的为我们的小目标而奋斗……如果后来没有发生谭香玲的事情,或许我们的目标就能够实现,然后我们各自拿着钱过各自的生活。” “可是,生活没有假设……”李明长叹一口气,道。 “是不是你杀了谭香玲?”匡长松质问道。 李明如同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回答:“不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生理上,我是残废的;勇气上,我也是残废的。” “谭香玲是王亚丽和姚准杀的。本来王亚丽是要我去杀了谭香玲,但是我不敢,于是王亚丽自己去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变态情欲杀人案(十四) 江淮市市局会议室 李明很快交待了事情的始末,我带着李明的笔录向霍达等人汇报。 “……谭香玲在无意间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网络上发生苟且之事,与是谭香玲在直播平台向王亚丽摊牌,让王亚丽将姚准还给自己,否则就将王亚丽从事**直播的事情抖落出去。”我说。 “王亚丽不怕谭香玲,也不担心姚准会离开自己,但是王亚丽很害怕自己从事**直播的事情败『露』出去。” “爱慕虚荣的王亚丽决不能接受自己的贵『妇』人形象受损。” “王亚丽是知道谭香玲这个农村『妇』女在扞卫自己婚姻时的坚决,于是王亚丽决定杀掉谭香玲。” “王亚丽让姚准动手杀掉自己的老婆,姚准开始的时候并不同意,但是王亚丽威胁姚准,如果姚准不杀人,双方就一刀两断,之前赚到的钱姚准一分也分不到。已经鬼『迷』心窍的姚准被迫答应。” “案发当日,王亚丽以悔过为由,让谭香玲在家等着姚准。完全蒙在鼓里的谭香玲还以为自己已经胜利了,做好了饭菜等待自己的丈夫回归。” “不过姚准毕竟是谭香玲的丈夫,案发当天,姚准没有按照约定去杀害谭香玲,而是一个人开着车在江淮市转悠。王亚丽指望不上姚准,于是亲自去了谭香玲家。” “两人本来就认识,虽然谭香玲非常不喜欢勾引自己丈夫的王亚丽,还是让她脱鞋进了屋子。两人一见面很快爆发冲突。” “有备而来的王亚丽快速将毫无防备的谭香玲制住并将谭香玲杀死。” “两人在搏斗的时候,踩翻了蚊香盘,导致两人的脚上都粘上了蚊香灰,但由于当时两人都是赤足,脚型相似,脚码相同,这才让我们产生了现场只有被害人足迹的错误判断。” “杀死谭香玲之后,王亚丽让姚准去收尸,完成抛尸。姚准回到自己的家中,良心发现,没有去收尸,反而报了案。之后,姚准编造谎言回到了王亚丽身边。” “姚准一方面躲避我们的侦查,一方面作出完全臣服于王亚丽和李明的模样,但是姚准却在暗中寻找报复的机会。” “终于,姚准找到了王亚丽的账户和密码,悄悄将他们从事**直播赚来的钱全部取出来。” “正好这时候,我们通过鞋印比对找到了姚准,并将怀疑目标锁定在姚准身上。” “姚准深知自己的时间不多。在我们没有证据而将他放出去后,姚准第一时间就控制了王亚丽。他要报仇!” “后来就发生了天宝大酒楼的事情……”我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收据。 “这张收据是姚准给希望工程的捐款,金额是七百三十五万。在捐款留言上,姚准写的是‘希望所有人能够读书认字懂道理。’” 我说完后,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捐款的钱是王亚丽和姚准**直播赚来的钱吧?”李传宝有些担忧地问我:“那个李明还追着你问你这笔钱的下落呢!” “他说王亚丽的这笔钱属于遗产,他是王亚丽的丈夫,应当合法继承。” “谁说李明能够合法继承这笔钱了?这笔钱是王亚丽、姚准和李明的非法所得,应当没收。”我反驳道。 “只不过,现在这笔钱已经捐出去了,我觉得没必要再进行回收并上缴国库了。我认为捐给希望工程,挺好的。”我淡淡的说。 “现在两名杀人凶手都已经死了,按照法律规定,我们应当撤案。那李明呢?李明没有杀人,他如何处理?”李传宝问霍达。 “这还能有什么处理?谁说网上散布小视频不是犯罪了?”没有等霍达回来,我抢先回答李传宝的话。 “李明犯了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而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理应受到刑律的制裁!”我代替霍达作出决定。 霍达听了我的话,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老怀大畅的模样说:“土豪,说的有理。就这么办。剩下的工作,李传宝和匡长松多辛苦一下。土豪毕竟还在假期之中!” 总算有点人话了。 ~~~~~~~~~~~~~~~~~~~~~~~~~ 江淮市市局单人宿舍 回到我的宿舍,我把空调调到最低,然后脱的光光的,把自己塞在被窝了。 我想把这一切全部忘记,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希望等我醒来时,这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我刚躺下没多久,房门从外面打开。朱培培心事重重的走进来。 见我已经躺下,朱培培坐到床头柜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为什么程教授说,这个案子只有你能破了……”朱培培的话没头没脑,我不禁皱起眉头。 “程教授说,只有思维相近的人才能想到一块去。我开始不理解,我现在理解了……”朱培培的脸不知不觉红起来。 朱培培见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脸蛋更红了,扭捏着说:“我看了你的小说,我知道,你也是那样的人……”朱培培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听不到。 我哪样的人了?我好奇地看着神『色』古怪的朱培培。 朱培培不再说下去,突然把一只脚抬起来放在我的床沿上。 今天朱培培穿的是警服上衣和制式短裙,肉『色』的长筒丝袜将她的小腿衬托的如同瓷器一般,精致玲珑的小脚搁在我下身不远处…… 我很快有反应了,并把注意力集中在朱培培搁在床沿的高跟鞋上。 朱培培踢掉另一只脚上的鞋子,同样搁在床沿上,用宛若蚊『吟』一般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喜欢……你喜欢的话,有我,但是你千万不要变坏了……我以后……我以后,都让你看……” 隔着被子,我忍不住伸手去捏住朱培培的『裸』足。 朱培培如同触电一般颤抖一下,很快又强自忍住,让我隔着被子捏住她的半个脚掌。 我和朱培培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呀!”朱培培如同慌『乱』的小鹿一样,抽回自己的脚,满面通红,飞快的从床头柜上跳下,然后穿上鞋子。 朱培培快速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扶住门框,再次扭头对我正『色』警告道:“以后你不许像那些人那样学坏!你听到没有?” 说完,朱培培快速闪身出去。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报复杀人案(一) 江淮市联大门前面馆 “老板,两碗面,大碗,加蛋,再来两瓶啤酒……” 一声吆喝将沉浸在推理小说世界的饭馆老板老吴唤醒。老吴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两个老熟客,一个叫李玉,一个叫王衡。两人都是对面联合大学体育系的学生。 因为两人经常来这家面馆吃饭,所以老吴和两人混的很熟悉。不过,熟悉归熟悉,老吴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两人。 怎么说呢?虽然这两人是体育系的,但看他们那骨瘦如柴的身板,有气无力的样子,哪有一点搞体育人的样子?倒是很一个吸毒鬼差不多。 这时候还不是饭点,饭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李玉和王衡是不在乎的,肚子饿了,想起来就过来吃,至于什么时候,谁管? 老吴也不在乎,只要二位给钱,不要说这时候吃饭,就是半夜三更出来吃饭,也行! 李玉和王衡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无精打采的样子如同被抽掉了骨头。 不一会儿,老吴流水一样将两人点的饭端上桌子。 随后,老吴自己拿着自己没看完的小说,坐在两人不远处,继续沉浸在他的小说世界之中。 饭店内平常地没有一点出奇之处。 “小李子,我觉得我上手的那个女人沈菲菲有问题。”王衡用牙要开啤酒瓶盖后,说。 “哈哈,大王八。肯定有问题啊!那娘们d罩杯啊!你单手控球,有难度吧?要不换我试试,怎么样?”李玉整个人,没个正形,笑着说。 “滚蛋。老子说真事!和她搞在一起都两个月了,我从来没见过她和她同学有过联系,一次都没有,电话、qq、微信啥的,都没有!你说这不是问题?”王衡一脸疑『惑』的说。 “这是什么j8问题?我看是沈菲菲『性』格内向,不怎么和同学交流!这有什么!”李玉回答。 李玉喝口酒,流里流气地说。“话说,你是不是j8有问题?想甩了她?如果是这样,换我来,你不上她,我上!” “滚你***!说真的,这事真的不对劲。你听我说啊!”王衡仔细地梳理一下思路,说:“我们是体育系,我们基本上不上课,是吧?” 见李玉点头,王衡接着说:“但是她呢?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她是中文系的,全校课程最多的系,可是呢?我tm每一次约她,她都有空!是每一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王衡说。 “哎哟,这绝壁上真爱啊。你这是在老子面前秀恩爱吗?”李玉说。 “滚你个蛋蛋,老子在和你说正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过她!”王衡没好气地说。 王衡最后一句话,雷住了李玉。 李玉坐正了身子,开始认真思考王衡的话,说:“难道沈菲菲就一定是学霸吗?就我们这个渣滓学校,不上课的中文系学生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吧?” “我问你,全校有比我们体育系更渣的专业了吗?”王衡问。 “没有。” “全校有比我们两个还渣的学生吗?” “没有。” “就是!老子是渣专业里的渣学生,所以我敢翘课!上周我故意翘了所有的课,天天约她……” “你猜怎么了?我们在宾馆里面腻味了七天七夜!七天七夜她都没有回学校,既没有辅导员找她,也没有同学问她。你说,这是不是个问题?”王衡鼓凸着眼睛问。 李玉停下筷子,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好像是有问题哦。消失一个星期,也只有我们的辅导员不会找我们,但是别的学生,辅导员肯定是要找的。” “就是啊!所以我说,沈菲菲绝对有问题!”王衡点头说。 王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住店的时候,我从她皮包里拍了一张她的身份证。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查一下这个身份证号?” “你还怀疑沈菲菲不是人啊!”李玉开玩笑之后,看王衡一脸的严肃,改口道:“我们又不是公安,怎么查身份证?” “我要有办法,还要你想?快想想有没有办法?”王衡着急的说。 两个人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暂时都没有了主意。 一旁坐着的老吴见到后,心中一边耻笑两个草包,一边说:“上一下网站,买一下票,不就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份证了嘛?” “高人啊!”王衡丢给老吴一支烟,夸奖后迫不及待的拿着自己的手机登录上网。 片刻之后,王衡和李玉的脸『色』变了。 这个身份证是假的! “我艹,什么意思这是?沈菲菲拿着一个假身份证在学校编了一个假身份,就是为了和你上床?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李玉不可思议的问。 “哼!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王衡似乎已经明白什么,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对于李玉的反应迟钝非常不满意。 李玉翻来覆去看着身份证照片,突然问:“沈菲菲的学号呢?学号是不是也是假的?” 王衡冷笑一声,从手机中调出另一张照片,道:“这是她的学生证。我从她包里偷拍的。你看看能不能查一下这上面的学号?” “要不我们去校园网查一查。”李玉出主意道。 “不行,我试过了,校园网不能直接查学号。” “找辅导员问?” “你个猪脑子!”王衡怒道。 “有办法了。”李玉说:“我们饭卡充值卡号码不就是学号吗?我们给这个饭卡充钱,会出来一个名字核对,虽然那名字少了一个字,不过也行。” “好办法!”王衡夸奖道。 很快,两人在网上『操』作起来。片刻之后,两个人的脸再次绿了起来。 充钱显示的结果,这个学号并不是沈菲菲的名字。 “我艹,这事有点意思啊。身份证号是假的,学号也是假的,这女人为什么要冒充大学生呢?”李玉问。 “难道她是个骗子?不对啊,她从来没有骗过你什么啊!”李玉说。 见李玉实在蠢的不可救『药』,王衡忍不住提醒道:“你仔细想下她那张脸?仔细想想,仔细想想……” 李玉渐渐『迷』茫的眼神中出现一丝清明。 “难道她是?”李玉想到了一个人,但是他不敢相信。 “想想吧!想想我们身上发生的这一切?想想我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嗯?”王衡说。 “你是说,她带我们去……”李玉话没有说完,但是王衡已经点头。 “是她?真是她!她把我们耍了?”李玉惊惧地问。 “上个月,她和我上床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子男人精ye的味道,她是和你上的床吧?”王衡咬牙切齿地向李玉求证道。 这一次,李玉不像刚才那样模棱两可,坦然承认,道:“嗯!是的。不过,是她主动找我的,她把我上了……” 两人沉默片刻。 李玉面『色』复又狰狞起来:“我明白了。这个婊砸把我们两耍了!我们彻底中了她的圈套!” “知道厉害了?现在你能想象她下一步会干出什么吗?”王衡冷笑着问。 李玉没有回答,但是眼神中已经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走!”王衡扔掉筷子,愤怒地道。 “走!”李玉扔掉筷子,愤怒地道。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报复杀人案(二) 江淮市佳宇村 佳宇村始建于上世纪60年代,原有的红砖瓦房中,见缝『插』针地加盖了各种各样的小楼房。 奇葩的布局,使得佳宇村看起来就像江淮市的伤疤一样。 佳宇村外表看着不怎么样,但是靠着学生租房市场,佳宇村成了江淮市最令人羡慕的地方,也成了市『政府』最难拆迁的地方。 佳宇村紧邻着联大的东侧围墙,便捷的交通使得它成为联大学生租房的首选。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把这里当成家的同时,也让佳宇村的原住民发了大财。 佳宇村村民老白在佳宇村盖了一栋三层小楼房,楼房内分割出来十几间十几平米的独立单间。 老白全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出租这十几间单间获取的学生租金。 又到了月底,又到了收成的日子。老白一大早就挨个敲门,逐个房间收取这个月的房租。 老白必须要赶早,因为再晚一些,这些学生八成又到了附近网吧,再也找不到人了。 今天收取房租很顺利,虽然遭来不少的谩骂,但是钱还是顺利收上来了。老白的心情很愉快。 老白很快来到最后一间出租屋。 这间出租屋在老白所有的房子里可算得上是五星级配置,里面不仅面积大,还有独立的卫生间、电视、空调、沙发等。当然,条件最好,租金也是最高的。 租在这里的是一个女生,老白很喜欢她。她不仅人长的喜气,最重要的是从来不拖欠房租。 “咚咚咚……”老白敲门,可是门里面却没有人应。 老白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隐约听到似乎房间内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可能在洗澡。老白决定等一等。 等待过程中,老白鼻子里闻到淡淡的臭味。说不来是什么样的臭,有点像臭鸡蛋,但是比臭鸡蛋要恶心多了。 可能里面有什么东西坏了吧?老白一边想着,一边再次敲门。 敲门很久,没人应;仔细闻闻,屋内确实有味道;贴耳听听,屋内确实有水流声。 哎,准是外出了,东西房屋内坏掉了,走的时候水龙头也忘了关。 老白一边踅『摸』着怎么向这个女生催要这个月的水费,一边『摸』索着拿出钥匙。 老白打开门,一股子直冲心底的恶臭味扑鼻而来,老白感觉自己身上似乎都被这种臭味黏糊上了。 老白强忍着呕吐感觉,仔细闻闻,发现臭味是从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也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准是上厕所没冲,一堆翔多日来在高温作用下发酵了!老白想着一个漂亮的女生也能这样龌蹉,心里便有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老白朝卧室看了看。 卧室里没人,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女人的内衣内裤、丝袜、高跟鞋、卫生巾什么的,扔在床头、地上、柜子上到处都是。 看着粉红『色』的蕾丝内衣,老白想起前几次偷偷溜进这间房子的情形,老白感觉自己内心的小恶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回头的时候,把这件拿走。老白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恶臭和水龙头再说。 老白推开卫生间的门,门被咯噔一下,挡住了。老白打眼一瞧,入目的是一只雪白的嫩足。 原来卫生间有人。老白如同触电一般,慌忙再次关上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敲门的了!对不起,对不起……”老白急慌慌地说。 老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癖好,那老白也没脸活下去了。 老白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离开,但是诡异的是,卫生间内并没有发出人声,依然是哗啦啦的水流声,依然是经久不散的恶臭…… 安静的环境让老白镇定下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老白顿时感觉臭味更臭了,简直是臭不可当。 老白仔细想想。大脑中依稀记得刚才除了一只挡住门的嫩足之外,似乎还扫『射』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就像是外星怪兽一般。 老白定了定神,想到一种可能,顿时脸『色』煞白起来。 老白颤抖着手,再次推开卫生间的门。 入目的那一刻,老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心脏似乎也已经停止跳动。 死人! 那个女租客死了! 女人穿着衣服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整个人如同充了气的人形气球一样全身膨胀。 女人的颜面肿大、整个人呈污绿『色』,眼球如同鱼眼一样突出、嘴唇仿佛被剧毒马蜂蜇过一样,不仅肿大而且外翻,胸腹隆起看着就像一面鼓…… 女人的口鼻还在不断溢出血『性』『液』体,口腔处一些胃内食物残渣若有若无的溢出,下身的粪便停留在下体处,这一切似乎又让女人有了一些鲜活的气息…… 女人的舌尖伸出,如同九幽恶鬼一般,似乎正在死死的盯着老白…… 整个卫生间内,散发着浓郁地恶臭,此时,淋浴头依然不依不饶地喷着水,水流浇在女人的身上,然后顺着地漏流走。 女人的面貌已经无法辨认,但是从女人身上穿的衣服,老白还是能够一眼辨认出,这正是他的黄金租客——沈菲菲。 老白慌忙离开房间,出了房门,慌『乱』的老白重重地关上大门,似乎如此才能将脑中的噩梦驱逐出去。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报复杀人案(三)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按照标准刑事办案程序,现场勘验之后,紧接着是案情通报会。 “法医鉴定,女子死亡于四天前,也就是10号,系注『射』过多毒品致死。” “毒品类型……嗯,检验报告显示是最新型的精神兴奋『药』物pmma,这种毒品在江淮市市面上尚属首次出现……”匡长松做综合『性』汇报。 “该种毒品属于新精神活『性』物质,也被称为第三代毒品,其毒理作用比传统的海洛yin、吗啡更加强烈,比如pmma,成人的致死量只为约2毫克!” “也就是说,吸食这种新型毒品要比传统毒品更加小心,稍微过量吸食就会导致死亡。” “目前,由于尸体形变严重,目前通过尸检,我们无法获取更多的有价值信息。” “我们在现场找到姓名为沈菲菲的身份证,但是根据经人口信息系统查询,该身份证为假身份证。” “我们通过信息反查以及交叉信源确认,死者为沈菲菲。” “沈菲菲系2011级淮南联大中文系毕业,毕业后在青春梦舞夜总会工作。”匡长松重点说了“青春梦舞”这几个字。 “这家夜总会是黑三控制的,根据禁毒支队掌握的信息,这家夜总会存在容留吸毒以及售贩毒品的嫌疑,换言之,死者有便利的条件获取到毒品。” “据租房老板白某陈述,该女子长期租住在佳宇村,大约在一年前,该女子租了目前所在的出租屋,直至今日。” “白某反映没有发现沈菲菲有不良嗜好,也没有发现其他不正常的行为或举动。” “白某知道沈菲菲有一个男朋友,是联大的学生,白某能够辨认出这名男子,但是他不认识这名男子。除此之外,白某对该女子从事的职业、日常生活等一无所知。” “现场勘验结论,出租屋门窗完好,没有暴力开锁和技术开锁的痕迹。房间内也没有翻找的痕迹或者财物丢失。” “现场比较凌『乱』,似乎被打扫过一样。理由是,房间内其他地方的地面和物品上灰尘较多,但在客厅和卧室的地板却比较干净。” “现场没有提取到诸如指纹、脚印之类……” …… 勘验组和法医组一天的忙碌,被匡长松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内汇报完毕。 “现在有证据证明是刑事案件吗?”李传宝提问。 李传宝之所以如此提问,是因为之前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件。 当时一个瘾君子在天桥下自己注『射』毒品过瘾,一不小心把自己嗝屁了。 由于死者身上的遗物被人窃走,这让市局刑侦支队误认为是谋财害命,于是将此案进行刑事立案。 经过一番细致的调查,最终确定该瘾君子是死于自己的手。 因为这事,市局刑侦支队引起好大一番麻烦。 “有,但是不足……”匡长松回答。 “第一,死者是注『射』毒品死的,如果死者是个瘾君子,那么她应当知道如何进行注『射』;” “第二,据死者同事反映,死者从事的是陪酒工作,但是她本人并不吸毒!”匡长松回答。 “以上都是怀疑,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死者是死于他杀。”匡长松说。 会议室内响起牙酸的吸气声…… 立案还是不立案,这是一个问题。 “土豪,你怎么看?”霍达点名问我。 由于程教授现在经常三缄其口,导致我的身份在支队比较特殊,很多种情况下,我成了程教授的代言人。 而事实上,程教授近期严重“不作为”,很多种情况下,我都是被『逼』上梁山,被赶上架子的鸭子。 “我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死者会死在卫生间?难道死者吸毒后去冲澡,然后毒瘾发作,导致死亡吗?”我说。 “其次,死者的银行卡、现金、首饰都没有丢,但是现场为什么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死者的手机去哪里了?”我提出第二个疑问。 我的问题重新让大家陷入新的思索。 …… “各组按照既定分工,先按刑事案件进行调查,一发现立案证据立即启动立案程序。”霍达沉思片刻,采用了最保险的做法。 “先『摸』一『摸』死者的社会关系,从社会关系里面看能不能圈出来嫌疑人来……”霍达为调查工作定下总基调。 ~~~~~~~~~~~~~~~~~~~~~~~~~ 江淮市天网监控组 领导一句话,下面人跑断腿。 按照霍达的部署,我和朱培培负责从技术上确定死者沈菲菲的社会人际关系圈。 匡长松和李传宝负责通过对死者工作、生活过的环境的走访调查,确定死者沈菲菲的社会关系圈。 虽然没有找到沈菲菲的手机,但是现在服务器-终端的服务-请求模式,使得没有手机硬件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通过服务器端调取到大量信息。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朱培培通过公安系统网以及其他各种神奇的软件,快速破解了以沈菲菲身份注册的微信、qq、网盘等权限。 海量的资料里面,朱培培默默地看了一会,俏脸一红,撅着嘴道:“这个沈菲菲,还真是……” “怎么了?”我和程教授同时发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朱培培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案件的关键所在。 “我说不来,你们自己看吧。”朱培培『操』作将一篇微信的通话内容投放到幕布上,同时小声嘀咕着:“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种事情都有!” 我和程教授好奇地凑在一起,首先我们关注的是,这是一篇微信聊天记录,但是保存的地点是在云盘。 换言之,沈菲菲是特意将这篇聊天记录进行了保存。那么这篇聊天记录对沈菲菲而言,一定有极其特殊的意义。 我和程教授打起精神,仔细而快速地浏览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很快我就浏览完毕,和朱培培一样,不可思议起来。这世界大了,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吗? 程教授看完之后,捏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聊天记录里有花儿一样。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报复杀人案(四) 微信聊天的内容是沈菲菲劈腿后,与她男朋友的一段对话:(为了展示原貌,这里我直接复制拷贝了原文。以下,沈代表沈菲菲,男代表男朋友) 沈:我先问问我自己的良心,我出轨了,我对不起你,我被你甩了我也无话可说。我承认我亏欠了你。这一点,我不否认。 沈:但是,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你甩我是因为我是一个出轨的人,还是因为你自己的面子? 男:因为你出轨。 沈:那你的下一个女朋友,你怎么确认她没有出轨? 男:我当然确认她对我没有出轨。 沈:哼,这一次我绿你,你甩我,你是被动戴了绿帽;而她绿了别人,你如果还在追求她,你这是在主动找绿帽子戴。 沈:从本质上说,不过是先后而已,我和她没有任何区别。而你这不过是换着绿,甚至是主动找绿,你觉得有意思吗? 男:不要把别人想的都和你一样!你怎么知道她会绿了别人?她就不能是一个守『妇』道的女人? 沈:说的对,有的女人比我好,也有人比我坏!我承认。 沈:但是,哪个好那个坏,你无法分辨,也无法预测。根据社交大数据模型,每个人配偶的综合分数都是很接近的。 沈:也就是说,你新找的女朋友,在颜值、忠诚度和『性』格这三项的综合分数一定和我差不多!所有人都是这样! 男:你太自大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找一个忠诚度比你高的、颜值比你漂亮的、『性』格比你温柔的? 沈:哼!哲学!思考问题要动脑子! 沈:我问你,颜值、『性』格和我差不多的女人,忠诚度还比我高,那她为什么会单身? 沈: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她前男朋友不如你,她甩了前男友找你;二是,她前男友比你强,她过腻味了然后找你。 沈:这两种情况,你想要哪种情况?第二种?哼!这种情况下,她必然对前男友念念不忘。你不会想和一个女人上床的时候,那个女人想的是别的男人吧? 沈:那么你选第一种情况?哼哼,第一种情况,谈何忠诚?!你以为以后她就不会再遇到比你还强的男朋友? 沈:好吧,退一万步说,这种女人和你一样,甩了一个犯错了朋友,然后你们遇到一起,重新开始。好吧,这是最好的情况了吧? 沈:我们设想一下这种情况下,女人会怎么样?这种女人将不再信任男人,她必然观察来观察去。 沈:在这种情况下,你每天就在闯关。如果你认为你能闯关成功;如果你能够在她被被人追之前,或者放下前任之后,搞定这一切,那也行,算你有本事! 沈:不过,你想过想过你将付出的精力、金钱和时间吗?你确保你的付出就一定能得到回报? 男:这都是你想象的!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沈:理智一点吧。人是理『性』的动物。你对你要找的女人的过去根本不了解!这是一切逻辑的起点。 沈:现在让我们假设,你要找的人和我差不多,那么,未来的你,不过是再次重复今天的故事而已。 沈:你因为我绿了你,你甩了我,然后和一个不知道过去的女人在一起,为此你需要花费成倍的精力、时间和金钱,但是你改变你被绿的几率了吗? 沈:没有!你不仅需要投入巨大的时间、精力成本,而且你还没有改变被绿的几率!也许你以后被绿的几率还要更高! 沈:你如果是艹腻味了我,你甩我,我无话可说,但是现在根本不是你艹腻味了,相反,你和我在一起,很快乐,你整整艹了我一年,哪一天你不快活? 沈:你艹了我一年,我就艹了人家一回,你就不愿意了?现在你居然要去找一个不知道被别人艹了多少回的女人做你的女人! 沈:你是不是想说,你新找的女人,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艹她的人!如果是这样,也算一个安慰奖吧,但是你能保证你是最后一个艹她的人? 沈:你一点都不能保证。相反,我成为你最后一个艹的人的几率反而比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找来的女人大多了! 男: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我犯了一次错就是死刑,那些犯了无数次错误的女人在你这里就是无罪的?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不是对我的,而是对你的! 男:你为什么和他约炮? 沈:我就像试试,我就像试试那家伙的家伙,我想知道不同男人的滋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还是你的家伙好。最重要的是,我和他是逢场作戏,我们没有真爱的。 沈:我不想和你分手,你不要和我分手了。如果你不和我分手,以后你还能拿这个压我一头,我必然会因为心虚而什么都听你的…… 沈:如果你觉得亏了,那你也出去找一个逢场作戏好了,我不会怪你的。我认识一些姐妹,都是不错的,可以介绍一个给你。 沈:你考虑一下…… 男:今天晚上我们老地方见面,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 “这个沈菲菲的逻辑『性』不是一般的强啊!看来她成功的说服了她的男朋友……”程教授感慨的说。 说实话,沈菲菲虽然言语粗糙,但是她的逻辑严密,论述充分,竟然让人觉得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受过专门的逻辑训练,必然会像那个男的那样,落入沈菲菲的逻辑陷阱之中。 由此看来,沈菲菲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可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却莫名其妙、悄无声息地死在宿舍内!这样理智的女人真的会吸食过量毒品而导致死亡? “这个男的是谁?”微信记录里显示的假名,我想搞清楚和沈菲菲对话的男人真实身份。 这点技术上的东西,在技术大拿朱培培那里,不叫事儿。 朱培培流水一般地说:“王衡。联大体育系的,2014级,学足球的……” “能查到沈菲菲劈腿的那个那个男的吗?”我追问。 虽然我的话没有明说,但是长期刑侦工作的配合让朱培培瞬间明白我的意思:这是不是一场因情杀人案件? “根据沈菲菲和王衡的通话记录以及短信息的内容,我有理由相信,这个叫李玉的人就是沈菲菲劈腿的对象。”朱培培说。 不等我发问,朱培培飞快三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关联信息找出来。 果然,在王衡的手机短信中,隐约可以证明朱培培所说的话。 配合刑侦工作久了,连专注于计算机的朱培培都学会了刑侦技巧! 我不禁有些怨念地看着程教授,要不是他有意无意地教,朱培培这样娇柔的小姑娘怎么会研究凶杀这样下里巴人的事情? 朱培培接着通报情况:“李玉。联大体育系的,2014级,学足球的,和王衡是同班同学,从通话记录上推测,王衡和李玉应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朋友妻,也敢欺!这事情,够狗血的! 实在难以想象,这群小年轻们是具备了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和平共处在一个屋檐下。 我才毕业五六年,难道就这么落后于这个时代了吗? 我一边自行脑补着各种绮丽的画面,一面哀叹,自己的大学生活实在是乏味到了极点。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报复杀人案(五) 三合乡垂钓中心 近些年来,农村大力发展特『色』产业,有的进行特『色』养殖,有的发展特『色』服务……种种方式不一而足,在增加农民收入的同时,实现当地经济的二次腾飞。 三合乡发展的是特『色』文旅产业,具体说就是以垂钓、野营为核心,不断拓宽周边产业。在一无资源二无地利的情况下,三合乡硬是走出了一条垂钓旅游热线。 每年的夏季,打着避暑的旗号,来三合乡垂钓中心修养的人络绎不绝。旺季时,这里甚至一铺难求。 在三合乡垂钓中心,有两家人正坐在一个专属的池塘边垂钓。巨大的遮阳伞、新鲜采摘的水果、冰镇的饮料、宽阔如镜子的水面,配上夕阳西下,好一派闲适的田园生活。 只是,垂钓的两家人脸『色』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轻松,相反的是,两家男人并排坐着,脸『色』铁青,愤怒、担忧,各种神『色』不一而足。 “那两个兔崽子跑哪去了?”一个男人问身边的人。 “不知道。我家的那个和你家的那个,下午的时候还在,这会怎么也联系不上。”一个中年『妇』女回答道。 “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干什么?”男人愤怒的说。 “我说,这段时间,我们要尽可能在人前『露』面,要让人知道我们在哪,在干什么……”男人不满意地说。 “知道的,他们知道的,只是,他们……”那个女人伤心的擦了擦眼睛,抹去即将留出的眼泪,说:“他们说,他们受不了了,在干那件事情之前,他们要去买点货!” “买货?”男人疑『惑』的反问,紧接着想起来女人说的货是什么,男人更加愤怒起来:“他们还在吸?他们的钱是从哪来的?你给的?!” 说完男人使劲盯着自己的女人,女人被男人盯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女人带着哭腔说:“孩子太苦了,你不知道,他们的瘾上来了,他们那个痛苦的样子。他们说,他们要去干那件事情,要先抽一点,要不然他们下不了手……” “慈母多拜儿!你真是……”男人压低了声音冲自己的女人怒吼。 “算了,老王,也不急在这一时。两个孩子还要去做大事情,这事情不容有失,如果不让他们过足瘾,我担心他们会失手。一旦失手的话,……哼……”另一个男人说。 “哎……”男人一声长叹,不再说话。 …… 沉默一会,开始的男人再次长叹一声,说:“我们在这里多呆一会吧,先不要在人前『露』面,等那两个孩子回来,让他们从村后面悄悄的溜过来。我们一起回去。” “哎……”另一个男人同样沉重的叹息。 旁边两个女人此时已经开始默默的抹眼泪。 夕阳西下,这里寂静无声。 ~~~~~~~~~~~~~~~~~~~~~~~~~ 江淮市某村居 在两家人在垂钓的同时,两家人口中的熊孩子——王衡和李玉——正溜达在江淮市的大街上。 两个人都戴着长长帽檐的鸭舌帽,低着头,偶尔用手或包遮住面孔,尽可能避开人群快步穿过大街小巷。 “呼……就是这里了,麻蛋的,每次来这里我都心惊肉跳的……”李玉心有余悸地说。 夕阳下的小巷子空无一人、空无一物,幽深而寂静。巷子深深如许,如同巨大的蟒蛇一样弯弯曲曲肚子,似乎正等着两个少年自己走进来。 “嗯,瞧你你『尿』样,没种没卵蛋。走!”王衡咬咬牙对李玉说。 虽然王衡的语气坚决,但是迟迟没有迈开的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胆怯。 “靠蛋的!走!”李玉说。 两个少年相视一眼,缓缓向巷子里走去。 “大王八,我们这次是买最新的,还是买以前的那种旧货?”为了给自己打气,也为了打破让人窒息的沉静,李玉没话找话问。 “滚你娘犊子。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次我们全买新的!”王衡不满意的回道。 “嗯,新的是好,劲头足,一份抵上旧的好几份,但是新货贵啊……” “我们这次带过来的两万块钱,也买不了多少,我想我们是不是买点旧的?”李玉有些唯唯诺诺地建议道。 “嗯?”王衡停下脚步认真思考片刻,说:“小李子哈,你说的有道理。这一次我们是说要干事情,才找到理由让家人给我们钱买货,下一次估计家里不会给我们钱了。” “你个猪脑子!下一步家里不仅不给我们钱,可能还会要我们去强制戒掉。所以这一次,我们需要多储备一些货。”见王衡松动起来,李玉重新打了鸡血,咧着嘴说。 “嗯!那这次我们买一万块的新货,一万块的旧货。毕竟我们还要干大事情,身上没劲可不行!”王衡道。 “就这么样!”李玉说。 两个人商量定后,再次起步。这一次两个人的脚步明显轻快多了。 两个人很快来到一个民宅面前。这所民宅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房屋,低矮而破旧,歪歪斜斜里似乎随时都要倒塌的样子。 “咚咚咚……”王衡轻轻地敲门。 果然门里没有人应。 王衡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推开门进去。几步来到堂屋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气死猫篮子。 王衡从袋子里掏出两万块钱,然后将写明买货品名的单子,随同钞票一起放入篮子中。 王衡望了望李玉,李玉同样满脸期待的望着王衡。王衡走到堂屋的正面,那里有一根老式电灯开关线一样的细绳子。王衡使劲拉了拉绳子,感觉到绳子似乎拉翻了一个东西后,王衡才松开手。 “小李子,走吧。”王衡说。 “大王八,走。”李玉说。 …… 两个人在外面盘横了大约两个小时,王衡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看看。” 王衡和李玉再次来到那间屋子,再次来到堂屋,再次打开气死猫篮子,这一次里面的两万块钱没有了,多了的是货。 王衡和李玉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货品和质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 走了很远,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大王八,你说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李玉问:“我们就守在屋子的前后,怎么没看见人?如果没人的话,那东西和钱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真的像他们自己说的,他们九幽地府的人?”。 王衡想到了什么,顿时觉得害怕起来,搂着李玉道:“住嘴。我们赶紧回,家里催了。”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报复杀人案(六)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刑侦支队的惯例,在有案件任务的时候,每天上班前必定有一个碰头会。碰头会主要是各组汇报工作进展情况,发挥集思广益的左右,同时确定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今天是发现沈菲菲死亡以来的第四个碰头会。 会议一开始,匡长松拿出笔记本,苦笑着汇报道:“我们前期重点调查了沈菲菲的社会交往情况。由于沈菲菲工作在夜总会,她的社交面非常广,对调查工作非常不利。” “根据技术组提供的信息,我们重点调查了沈菲菲与联大的王衡、李玉之间的交往。” “王衡、李玉现在都是联大体育系的学生,同班同学。沈菲菲是王衡的女朋友,李玉和王衡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们对王衡进行了询问,王衡承认他和沈菲菲在谈恋爱,也承认他和沈菲菲因为感情的事情闹过矛盾。” “询问李玉,李玉承认有一次喝多酒,没有把持住自己,在沈菲菲同意下,两人发生了关系,不过李玉说从那以后,两人以彻底分手了。三个人虽然开始心有芥蒂,但是后来大家依然是好朋友。” “我们重点询问了沈菲菲死亡时,也就是本月10日,两人的行踪。两人开始的时候声称记不住了,后来两人分别回想起来两人当天和两家父母在一起。” “当天,两家人分别带着王衡和李玉,一起在华彩街的鞠乐乐饭店吃了饭,随后两家人在一起打麻将,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分开,各自回家休息。” “我们按照两人提供的信息,分别调取了饭店、麻将馆的监控录像,王衡和李玉说的属实。”匡长松汇报道。 “你的意思是,两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了?”霍达问。 “是的。不仅有监控录像可以证实,而且相关人证对方也能提供。”匡长松苦笑道。 匡长松说的非常肯定。大家对老干探匡长松的专业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匡长松既然如此说,那必然是要排除王衡和李玉作案的可能『性』了。 现在能想的角度也只能从青春梦舞夜总会去考虑了,但想到夜总会鱼龙混杂的局面,这个工作还没有开展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嗯。你们的工作非常有成效,不仅外查还调取了监控录像,辛苦了……”霍达看着匡长松和李传宝发红的眼睛,表扬道。 “这也没什么。只不过王衡提供了非常准确的行踪信息,我们按图索骥看一下罢了!”李传宝谦虚道。 “你说什么?”霍达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看向匡长松。 “哦。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王衡和李玉也记不起来准确的时间地点,后来我们找到王衡的父亲了解核实情况,王衡的父亲由于平时工作比较忙,喜欢做详细的日程计划。” “我们从王衡父亲那里拿到了他近期的日程计划,然后按照上面的时间调取的相应的监控录像……”匡长松解释道。 “我这里有一份复印件。”说着李传宝在会议桌上传阅一份日程计划表。 传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我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看这份精确到分钟的日程安排表。 王衡的父亲确实很忙,几乎从早上到晚上没有歇息的时候,不是参加会议,就是参加宴会活动。 “王衡的父亲是干什么的?”我随口问道。 “开超市的,不大也不小,和大老板比,他是穷人,但和我们比,他是富人!”李传宝笑着说:“就这么一个小老板。” “这王衡的父亲这么快就开始培养接班人了吗?”我指着日程安排表,说:“几乎每天他都带着儿子一起跑活动啊!” “嘿嘿……我也问过王衡的父亲。王衡的父亲解释说,他是用栓在裤腰带这种办法看住儿子的,说不这样,这个儿子没法管了!”李传宝咧着嘴笑道。 “好了,闲话少叙。现在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沈菲菲要用假身份和王衡接触啊?”霍达问。 “这个问题我问过王衡和李玉。”李传宝接过话,回道。 “据王衡说,他和沈菲菲是在青春梦舞夜总会认识的,也许是同为校友的缘故,两人很快熟悉起来,沈菲菲提出和王衡处朋友……” “王衡猜测,可能是沈菲菲担心王衡不喜欢自己偏大的年龄,于是编造了虚假的身份和他交往,而他也一直认为沈菲菲是自己的小学妹……” “沈菲菲工作情况调查呢?”霍达不死心的追问。 “我们对青春梦舞夜总会的相关工作人员以及沈菲菲要好的同事进行了询问,他们证实沈菲菲曾经一度购买了较大量的毒品。” “因此,他们声称,虽然从外表上看沈菲菲不像是吸毒的人,但实际上沈菲菲可能是一个重度毒品依赖者。”匡长松说。 “这个青春梦舞!”霍达狠狠得砸了一下桌子:“禁毒支队那边有什么说法?” 据说青春梦舞夜总会的幕后老板是黑三。只要是涉及黑三的事情,霍达都无比上心! 两个人估计是上辈子就结下了比天高比海深的仇怨。 匡长松缩了缩脑袋,小声说:“上面的信息我是通过特殊手段弄来的,明面上他们不承认夜总会里有毒品,所以,禁毒支队那边应该不会有动静。” 匡长松所谓的特殊手段,无非是利用刑警的特殊身份,利用某些事情对相关人员进行“吓唬、恐吓”,对方害怕之后,保证对方不受刑事强制措施,但条件是对方必须告诉警方某些实情。 这种情况下,对方一来担心说谎的话,警方会对他采用刑事强制措施,二来非官方的询问让他没有压力。 一般而言,对方都会配合警方,提供警方所需要的信息,但这种询问通常是不落在纸上的非官方的询问。 “那就是没有什么疑问了?”霍达皱着眉头说。 回答霍达的是会议室里的沉默。 现有的证据都表明沈菲菲是一个瘾君子,在一次注『射』毒品时,由于是新型毒品,沈菲菲不了解该毒品的『药』『性』,从而过量注『射』导致身亡。 这个结论似乎经得起推敲。 如果是自己注『射』毒品导致死亡,根据刑法,这是自我答责,刑警支队自然不能立案。 如果想要推翻这个结论必须有明确的加害人,但是目前根本找不到!换言之,现在找不到立案的根据! 显然,霍达很不甘心,但是立案还是不立案,这依然是一个问题。 ~~~~~~~~~~~~~~~~~~~~~~~~~ 三合乡桥口生产队某居民 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子坐在桌子前,忧心忡忡。她保持这样的姿态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孩子,你是不是病了?”女子的母亲一边干着家务,一边关心的问。 女子沉默的摇摇头。 “马上就要出嫁了,是不是有心思?和妈说一说?”母亲依然不放心。 女子倔强的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屋内陷入难堪的沉默。 “是不是因为你那个朋友死了?”母亲严厉起来,站到女子的面前,说:“你好不容易才在外乡找到现在的丈夫,不允许你再节外生枝!” 见女儿只是黯淡的沉默,母亲舒缓了语气,说:“我们孤儿寡母,哎,不容易啊。这世道,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妈知道那事不怪你,你受委屈了,但是你终究是要嫁人的!” “如果不是发生那事情,如果不是这村里人有了闲言碎语,依照你的文凭和长相,你还不是十里八乡最出挑的姑娘?但是,哎,我们女人命苦啊……”母亲说。 “你好好想想吧,上次你们找警察,又能怎么样,最后吃亏倒霉的还不是我们女人?你都多大了还嫁不出去,还不是因为那事情!” “如果当时你听妈的话,忍一忍的话,那现在你娃娃都生几个了!” “妈……”女子怨念地试图打断母亲的话。 母亲叹口气,不放心地接着絮叨:“听妈的话,这事情,就过去吧。你那个朋友,忘了她。以后嫁过去了,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对了,上次带你去修复的那个膜,不会破掉吧?你还要下个月才出嫁呢。”母亲担忧地问。 “别说了,别说了,出去,出去!”女子情绪激动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将母亲从自己的房中推出去,然后死死的锁上门。 黑暗中无声地哭泣良久,女子重新坐回桌子,缓缓从柜子的深处抽出一个被重重包裹的方盒子。 “哎……” 女子长叹一口气,情绪复杂的抚『摸』着盒子,终究没有打开,再次缓缓将盒子放回了柜子深处。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报复杀人案(七) 江淮市公安局刑侦办公室 案子依然没有立,但是霍达也没让我们闲着,调查工作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展着,只是大家少了很多的目的『性』。 霍达的安排让我们很想不通。现在沈菲菲的家人都没有疑义,认为是自己的女儿是咎由自取,甚至连沈菲菲的尸体都不管不问,人家家人都不管,我们现在还忙什么? 诡异的是,程教授和霍达在这件事情上都不表态,两个人既不放松对案件的调查,也不说立案与否的事情。 这天我在办公室整理资料,霍达拿着手机急匆匆的走进来。 进来后,霍达不管三七二十一,逮到谁就是谁,顺口安排道:“土豪,你和李传宝,你们马上去三合乡桥口生产队,找一个叫吕音的人,找到后赶紧把她带回来!” “吕音?吕音是谁?”李传宝一边接过霍达递给的吕音电话号码,一边问。 “报案人!吕音声称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沈菲菲是死于谋杀。”霍达说:“今天上午,她给我打电话了,现在你们两去接她到市局来。” 有报案人了? 太好了,不管接下来是什么,总归案件有了方向,而刑侦工作侦查方向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和李传宝接到命令后,急匆匆地出门直奔吕音家而去。 ~~~~~~~~~~~~~~~~~~~~~~~~~ 三合乡桥口生产队 三合乡距离江淮市市区大约有一百多公里,路不是很好走,开车过去的话,大约需要两三个小时。接到霍达的指示后,我和李传宝登上警车,拉着警灯,一路呼啸而去。 为了赶时间,我们是沿着淮河大坝路走的,这条路虽然有点绕远,但是有效地避开了乡间公路上的复杂情况,时间上反而是更省的。 快到下午五点钟,我们到达三合乡桥口附近,正准备将车子从坝子上拐进桥口生产组的时候,我们的警车被一群村民拦住了。 “你们警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一名村民拿着长竹竿拦在车前,厉声质问我们。 估计是村民因为什么事情报警,把我们误认为是出警的人了。 李传宝摇下玻璃,准备解释几句,却不料窗玻璃刚摇下去,另一名村民伸进一只手,一把抓住李传宝的衣领子,这个村民着急上火地怒吼道:“别说了,快过来,人命关天!” 人命! 我和李传宝敏感的神经瞬间机灵起来。 我们朝着村民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边是一个水文站,水文站下面是一个深沟河道,看起来又宽又深。 这个水文站担负着泄洪放水的任务,这河道便是泄洪河道,此时看起来就像是水文站圈起来的池塘一样。 在河道正中央,一名身穿粉『色』短袖上衣的女子正伏在水面上,身体随着水波的『荡』漾,轻微的一上一下。 这个姿态,十有**是人不行了!我和李传宝都学过溺亡知识,见到这个场景,心中顿时一咯噔。 “等等我……”李传宝一边解开警服上衣,一边对我说。 “同志,等会,这里水深!我给你找个水壶挂到你腰上!”一名村名看李传宝行动,一边手忙脚『乱』的找东西,一边善意的提醒李传宝。 “来不及了!”李传宝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池塘”边,三两下甩掉上衣和鞋子,一个纵身鱼跃,飞跃入水中。 “下去了,下去了,警察下去了……”村民中散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别哭了,警察下去了,马上你闺女就上来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嘈杂的人群中,几个『妇』女围着一个老年『妇』女柔声安慰道。 老年『妇』女估计是溺水女子的母亲,此时有一声没一声的哭泣着,眼巴巴的望着正在奋力游向溺水女子的李传宝。 水波『荡』漾,李传宝逆风而行。虽然风不大,但水下的力量远大于水上的力量,李传宝前行得很慢。李传宝很努力,越来越接近溺水女子。 …… 在众人的期盼的目光中,李传宝将溺水女子拖上岸。 李传宝伸出二根手指,分别在女子鼻子和脖颈处试了试之后,李传宝抬眼看了我一眼,脸『色』大变,俯身开始为女子做心肺复苏…… 都是专业人士,李传宝的眼神已经明确无误的告诉我,这名女子已经溺亡。现在李传宝做的,不过是稍尽人事罢了。 不一会儿,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 从车上下来的医生鉴定后,宣告女子死亡。 医生的话让李传宝停止了无用功,也如同发令枪一般,本来安静的人群顿时嘈杂起来。 “我的孩子啊,你的命好苦啊……”女子的母亲哀嚎。 “到底是谁害了你,爸爸就是穷尽天涯海角也要为你报仇……”女子的父亲一边砸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哭泣。 “哎,命啊,这都是命啊,吕音这孩子啥都好,听话,长得漂亮,就是命不好……” “以前被人强jian嫁不出去,守在家里过日子又遭到这样的意外,哎,这女娃子苦啊!” 人群的议论声如同苍蝇一样,嗡嗡嗡,但是却清晰无误。 “什么!这女子叫什么名字?”李传宝指着女子,吃惊地问众人。 “吕音……” “江淮市联大毕业的吕音?”李传宝再问。 “是的……”村民奇怪的看着李传宝。 什么?我们要接的人,死了!就在我们进村的前一刻,死了! ~~~~~~~~~~~~~~~~~~~~~~~~~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现场勘验结束后,没有停顿,霍达立即主持召开案情通报会。 “死者吕音入水后没有挣扎的现象痕迹,眼合膜有出血点。上呼吸道内可见少量溺『液』和异物,其它内脏器官如肝、肾、脾、骨髓、牙髓等没有检出硅藻之类的水生物……”法医第一个进行汇报。 “经检验,死者的口鼻孔道周围有细微的皮肤伤害,嘴唇和牙龈粘膜有破裂后出血迹象,牙齿松动并伴有少量出血,上腭和咽后壁有粘膜破损……” “死者上下嘴唇内部表皮的粘膜『液』上发现擦伤和溢血,牙床上发现皮下溢血和擦伤,判断是由于死者口鼻受到紧迫挤压导致。” 法医见大家还是有一点『迷』茫,结束了专业用语,用通俗的话说:“简单的说,根据死者伤情以及入水后状态,可以推断出,死者是先被人捂住口鼻之后窒息死亡,然后抛尸入水的。” 嘶…… 法医讲的很简单,但是在一众老干探的眼里,这里面充满了复杂。 凶手是杀人灭口,这毋庸置疑,但什么样的情况下,凶手连隐瞒尸体的必要也没有了,而是直接采用抛尸在路边池塘的做法? 难道凶手不知道警方随时能够发现尸体? 是凶手太自信还是凶手在挑衅警方?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报复杀人案(八)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会议依旧在进行。 “猖狂!猖狂!真是太猖狂了!这是不把我们江淮市刑侦支队放在眼里啊!”霍达愤怒极了,阴森森地说。 “可惜,由于村民急于打捞吕音,现场已经被破坏。我们勘验组在现场没有发现更多的痕迹……”勘验组组长汇报道。 “我们推测,泄洪河道只是抛尸的地点,不是吕音被害的第一现场。至于凶杀第一现场在哪里,目前不得而知……”勘验组艰难地汇报道。 “走访组报告,桥口生产队的村民反映,几天前有两个年轻人在村里面打听吕音的住址,两个年轻人开着白『色』的轿车。” “不过由于时间间隔较久,村民不记得两个年轻人的长相,也忘记了车辆的号牌和型号。” “目前比较确定的是,两个年轻人都年约二十岁左右,看起来像是生了病一样,脸『色』苍白的很……”走访组汇报。 ……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汇报。 …… 在沈菲菲案件没有头绪的时候,现在又出来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案子。这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立案!沈菲菲与吕音死亡的案子,作为串案一起立案,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霍达虽然是征求大家意见的语式,但是话里话外已经定下了方案。 “现在大家统一思路,集中想一想,怎么找到这个狗杂碎!”霍达的话让会议室沉默起来。 目前看来,采用倒查的办法比较好,最起码吕音的死已经有了确切的嫌疑人指向——打听吕音住址的两个年轻人。 所用的方法无非是最笨的方法——采用人海战术——一个个排查过去,直到找到两个年轻人或者白『色』的轿车。 这个思路最容易想到,正因为此,没人能搞清楚霍达为什么有这么一问?难不成还能在当前困局下,想出花儿来? ……会议室长久沉默着。 “你在想什么?”久不见人回答,霍达点我的名。 近来一段时间,霍达似乎铆足了劲,就喜欢点我的名,连他的得力爱将匡长松和重点培养的李传宝,都不大点他们的名了。 “我……我……”我口吃起来。刚才在霍达训话的时候,我确实走神了。 “我觉的沈菲菲和吕音的名字好熟悉,她们……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我不确信地将幻灯片调到死者吕音的照片上,说。 “你不会是在联大见过的吧?要不就是你去过夜总会?”一名民警开玩笑的说。 警察出于种种目的,出入夜总会、酒吧这样的场合很常见,加上职业特『性』,见过的人往往比一般人更容易在脑中留下影像,说是在某种场合见过两个女人也是正常。 我使劲回想。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不是在生活中的某个场合见过两人,但是就如同老朋友一般,两个女人的影像总是在记忆的深处盘旋。 “档案?”列席会议的程教授轻声提醒。 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晚,虽然短暂,但是足够照亮黑暗的夜空! “我想起来了!”我惊呼:“档案,我在档案中见过两个人!” 我的话引来会议室的人狐疑一片。 大家都是江淮市老干探,所有的案件都是亲力亲为,如果我在档案中看过两个人,大家作为案件的经办人,没有道理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家等我一下。李传宝、朱培培,你们来帮我……”我顾不上打招呼,快速跑回档案室。 我看过江淮市公安局几乎全部刑侦档案,我肯定在档案室的某个角落有沈菲菲和吕音的档案! …… 在我的回忆和我们三个人共同努力下,很快我们拿着一本档案返回了会议室。果然,大家还都在等我。 “三年前,江淮市联大校园内发生过一起强jian案,其中有两名受害人,一个叫沈菲菲,一个叫吕音。”我翻开档案汇报。 “当时,学校正值放假,两名女子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一方面学习,一方面勤工俭学。……” “事发当晚,两名女子上晚自习到很晚,在从教学楼回宿舍的途中,穿过学校的一个小树林可以节省不少的路程。两名女子为了省事,走进了漆黑的小树林……” “在小树林内,两名女子被不明身份的两名男子强jian,直至昏『迷』。第二天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第一个发现了昏『迷』在树林内的两名女子,于是清洁工报案……” “市局刑侦支队介入调查,但在调查过程中,受害人,也就是沈菲菲和吕音坚决不承认受到了侵害,说的急了,两个人宁可承认是和别人在野合,也不愿意承认受到了强jian……” “由于受害人不愿意承认,这个案件最终撤案了事!”我合上档案。 “我想起来了!”霍达点点头说:“是有这个事情。” “那个时候,人们对女子受到xing侵害还是讳莫如深。两个受害人出于名誉和家庭的考虑,坚决不承认受到了强jian,就连受害人的家属也对我们的办案不仅不配合,反而百般阻挠。”霍达回忆说。 “为了阻止我们调查,两名受害人毁掉了内衣,清洗了下身,销毁的相关证据……最终导致这个案件不得不做撤案处理。”霍达说。 “不过,两名女子受到xing侵害的事情后来还是在学校流传出去了,两个女子在学校整天受到异样的眼神,再也待不下去了。后来听说两个人都退学了事……”霍达说。 受到该死的岛国片动作片影响,曾经一度,特别是在夏秋两季,江淮市各地xing侵案件频发。 由于江淮市地处内地,人们的思想观点比较陈旧,受到xing侵之后,受害人认为丢人或者基于自身婚嫁、家庭、人言等因素考虑,往往选择不报案或者私了处理。 较低的刑事追究率,又进一步加剧了江淮市xing侵刑事案件的高发。 “联大有小树林吗?我怎么不知道?”李传宝惊讶道。 “发生这件事情之后,联大把小树林砍了,现在改成了一个广场,整夜彩灯高悬。哼,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够预防犯罪!幼稚!”匡长松冷笑道。 出了事情不配合警察,反而采用这种掩耳盗铃的处理方式,最终放纵犯罪分子,使得好人受委屈,坏人得实惠。 怪不得,一向主张除恶务尽的匡长松对学校的这种做法嗤之以鼻。 在我的讲解和霍达的回忆下,会议室内的其他干警很快了解了这个曾经被撤案的案子。 “当时沈菲菲和吕音受到了xing侵害的案子并没有查下去,我们连嫌疑人是谁都不知道……” “另外,当年也没有留下有关嫌疑人的涉案证据,这对我们现在两个女人死亡的案件有什么帮助?”李传宝疑『惑』的问我。 确实,现在留存的卷宗只是简单的记述了报案和案发过程,其他的内容几乎没有一点涉及。这对现在的破案,能有什么用处?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报复杀人案(九) 江淮市公安局询问室 霍达发了狠,要求刑侦支队的全部人马把整个案件从头再捋一遍,试图发现新的线索。 按照分工,今天我和李传宝在市局询问室,挨个通知相关人到市局接受有关案情的询问。 其中重点询问对象又是沈菲菲的男朋友王衡和他的好朋友李玉及他们的家人。 第一个对象是王衡和王衡的父亲,我和李传宝分别对二人进行独立询问。 我们询问的重点是在沈菲菲死亡当日以及昨日吕音死亡时,他们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们是江淮市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证件,今天就有关案情向你进行询问,你要实事求是,如实回答问题,不得讲假话或者隐瞒事实真相,否则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你可听清楚了?” 照本宣科,我对坐在我对面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王衡的父亲——王大本宣读程序『性』告之事项。 这样的询问完全是排除『性』的,例行『性』的,说实话,我提不起来一丝兴趣。 “警官,我知道的,配合调查是我们公民的义务,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尽全力配合调查……”王大本喋喋不休起来。 “本月10日,你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我皱着眉头打断王大本的话。 根据我不多的询问经验,一般到了公安局,在询问室这种压抑的空间内,不管谈什么问题,都能“谈笑自如”、“举重若轻”或“风轻云淡”的人,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是老『奸』巨猾之徒。 “这个问题,之前的警官已经问过了,我已经答过了。”王大本说完之后,紧紧闭着嘴巴。 “再说一次!”我翻看着上一次王大本的口供,用严厉的语气说。 “哦,还要说吗?”王大本脸『色』不自然起来。 “嗯?”我再次严厉起来:“再说一次!” 果然如我所想,这个王大本看着老实,实则狡猾。 “那好吧。”王大本无奈地说。 王大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瞄我一眼后,照着读起来。 “本月10日那天,我们全家:我、我爱人、我儿子王衡,共三人,我们与李玉全家,嗯,李玉父亲和母亲,我们一共六个人,一起在华彩街的鞠乐乐饭店吃了饭……” “随后两家人在春芳里麻将馆打麻将,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我们才分开,各自回家休息。” “我说的这些都有人证实,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饭店和麻将馆的老板,他们可以为我作证。”王大本说完之后,有些得意地望着我。 “昨天,你们在做什么?”我问。 王大本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饰住。 王大本翻看自己的小本子,说:“昨天,还是我们两家共六个,我们先是在一起吃饭,饭后,两个小孩说想看电影,我们六个人就去了幸福树电影院看电影了。” “哦,这是我们昨天买的电影票。”王大本从笔记本中抽出三张电影票,递给我说:“《火红流星》,言情片,年轻人喜欢看,我们年纪大了,不喜欢看。” “你的小本子上记的啥?”我看着王大本手上的笔记本,问。 “这不是年纪大了嘛!记『性』不好,我把每天干的事情都记下来,嘿嘿,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王大本说。 “拿来我看看。”我提出要求。 王大本犹豫一下,还是把笔记本放到了我桌前。 我随意翻起来。笔记本从本月1号开始记的,内容无非是每天几点几分和什么人,在哪里,干了什么。整个看起来如同流水账一般。 “记的挺全的啊!”我言不由衷地一边翻看,一边敷衍着王大本:“咦,你们9号还一起看过电影?什么电影?《青春时代》?” “嘿嘿……”王大本陪着笑:“都是小孩子喜欢看,我们老年人跟着凑个热闹!” 鬼才信你的话。 任谁看到这份日程表都会产生疑问:谁家父母会成天24小时和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待在一起? “你们……和孩子的关系……能有这么好?”我疑『惑』地问。 王大本听了我的话,嗫嚅半天,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王衡,我供他读书,求他上进,我希望他能考清华北大……” “我儿子小时候多么伶俐可爱,功课也好,是我们村子那片学习最好的……” “虽然他现在是在一个渣滓大学,学的也是最让人看不起的体育专业,不过,我依然爱他,我对他依然充满信心,因为他是我儿子!” “可是,现在……我的梦全部破裂了!”王大本闭上眼睛,两滴硕大的眼泪滚落下来:“我儿子王衡他染上了毒瘾!” “不仅我儿子吸毒,他的朋友李玉也吸毒。同是天涯沦落人,为了孩子,我们两家人只能联合起来。我们没办法,只能采用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的人盯人战术。” “一来,这样可以像医生嘱咐的增加亲情,有助于防止毒瘾再犯,二来,我们可以看着自己的孩子,防止他们再去吸毒……” 从王大本的简历上看,从一个农村娃到豪宅靓车存款等,应有尽有,他无疑是一个成功的人、要强的人,但是一个逐步滑向深渊的孩子足以让他一生的奋斗抹平。 这样的情况,倒是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王大本和王衡这么“亲密”。 看着王大本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在我面前低声的哭泣,我心里也不好受。一时间,我也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询问的结果和之前匡长松、李传宝的调查结论别无二致。 “让王衡去戒毒所吧,强制戒毒还是有用的。”我安慰道。 其实我深深的知道,强制戒毒只能帮助吸毒者戒掉身体上的毒瘾,但是戒不掉精神上的毒瘾。 很多在强制戒毒所戒毒成功的吸毒者,在返回社会后,很快又再次吸毒。周而复始之下,整个人也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毒品,害人的魔鬼! “嗯嗯,我们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现在孩子还没有毕业,我们想撑到孩子毕业,拿到毕业证以后,再送他去戒毒所。” “如果现在送去的话,那么毕业证就没有了……”王大本呜咽着解释。 嗯,这个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送走王大本,我和李传宝沟通了一下询问情况,不出所料,对王衡的询问结果和王大本的询问结果完全匹配。 这不意外,如果两个人讲的不一样,那才奇怪呢。 很快我们又通知来了李玉一家。 过程和询问王大本、王衡几乎一样,李玉一家能够很好的解释案发当日他们的行程,并且他们的行程都有相关人证和视频监控录像作证。 转了一个圈,似乎案件又回到了原地打转,没有丝毫进展。 “怎么办?”李传宝下意识地问我。 我又哪里知道怎么办?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报复杀人案(十) 佳宇村 按照程教授教授我们的方法,本着现场一定有答案的信念,我和李传宝决定去佳宇村沈菲菲被害的现场再看一看。 警车开不进村子里,我和李传宝在村口下车步行前往老白的三层出租小楼。 佳宇村的楼间距极小,很容易让人们想起“握手楼”这个词。 狭窄的路面如同被地雷炸过千百遍一样,东一坑西一洼,虽然是晴天,但是依然泥泞不堪。 一路上,一对对男生和女生做着各种甜蜜状,大张旗鼓地在我和李传宝两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极个别的男生刻意在窗户边或门口敞胸『露』怀,向众人展示他们搓衣板一样的肌肉。 经过的房屋,里面传来各种游戏的声音以及男女生的大呼小叫,极个别的房间甚至传来压抑的快乐“嗯啊嗯啊”的声音。 虽然刚刚发生凶杀(死人)事件不久,但是强大的学生租房市场依旧使得佳宇村炙手可热。 老白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见到我们,点头哈腰的在前面领路。 “生意受到影响吗?”李传宝没话找话问。 一般而言,发生了死人的房屋,没有人愿意住。 “还好。有几个人搬出去了,但是很快又有人搬进来了。现在按照你们的吩咐,那间死人的房子我封着没租出去……”老白一边将我们领进楼房,一边说。 这种情况下,都不影响出租!这群学生的思想果然够大条的! 我们刚要跟着老白进入,后面两个人在我们身后嚷嚷:“让一让,哎,让一让,嗳……” 我和李传宝侧身,只见两个人抬着一大盆的冰从我们身后挤进楼道。 “这是?”李传宝诧异地指着两人抬的冰,问老白。 “降温的,也兼用做冰箱……现在学生,娇贵着呢。这么一大块冰,大概能用一天到两三天吧……”老白浑不在意的解释说。 “降温?冰箱?你为啥不用空调?”李传宝问。 “老楼呗!一呢,楼间距太小,装不了空调,二呢,我们这里的电路是老电路,带不了那么多电器。” “我们向供电部门申请重新调整电路,但供电部门说,我们这里马上要拆迁了,人家不干……”老白说。 “啊!你的意思是,这里都没有空调?那这天气,多热啊!”李传宝抹了一把汗。 这个天气,没有空调续命,确实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楼!冬暖夏凉着呢。不过,也不是全部房间都没有空调,个别房间也有空调,死人的那个房间就有空调,不过像这样的房间比较少。”老白解释。 “那一个夏天全靠买冰?”估计是李传宝想到了自己菲薄的工资,有些伤感的问老白。 “冰用起来没那么快,刚才你们看到的那块冰,如果省着用,比如盖上『毛』巾、被子什么的,可以用两三天。” “再说,冰也不贵,如果是自己去抬冰的话,那费用还要更低,别人送冰,那价格就高了。”老白说。 “对了,对面的面馆,老吴开的那家,以前是卖面的,现在买了一个制冰机,专门做冰,据说生意比卖面还好。” “我都准备入手一台制冰机了,只不过不知道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拆迁……”老白絮絮叨叨。 “如果拆迁的话,我打死也不搬,我是准备誓死当钉子户了,我全家都指望着这栋楼的房租呢,呵呵……”可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和警察说话,老白停住话头,干笑道。 在老白的带领下,我和李传宝很快来到现场。 仔细的检查一圈,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该注意到的,专业的勘验人员和刑侦干探早就注意到了;该记录描绘的,也早都记录在卷了。 太热了。今年的天气莫名其妙的高温,直教人想死的高温! 李传宝擅自打开死者房间的空调,夸张地喘着粗气,道:“这个夏天没有空调,你就只能看到一个变成人干的我了!” 我和李传宝站在空调下,享受沁人心脾的凉意! 按照规定,勘验、检查现场的时候,是不能动现场的东西的,但一来天太热,二来现场已经勘验过了,因此我和李传宝心照不宣地违规了。 “你在想什么?”李传宝看我在发愣,问我。 “我在想,为什么她是这样死的?”我站在客厅和卧室的位置,望着卫生间,说。 “什么意思?”李传宝不明所以。 “如果说沈菲菲是因为注『射』新型毒品,掌握不了用量导致注『射』过多死亡的话,那为什么沈菲菲在注『射』后去卫生间?”我问。 “洗澡呗!天太热了,沈菲菲去冲个凉,有什么好奇怪的。”李传宝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冲凉没有脱衣服?”我问。 勘验照片非常清楚,沈菲菲穿戴整齐,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上面正对的是淋浴喷头。 “这个……是不是毒瘾发作的太快?或者是沈菲菲先打开了淋浴喷头,但是一不小心倒在地上,然后没爬起来……”李传宝难以自圆其说,干脆闭上了嘴巴。 “你干嘛?”李传宝看到我走进卫生间,在地面比划一圈后,躺在了沈菲菲倒在地上的位置。 我尝试着将头和手脚摆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但是按照沈菲菲的姿势怎么也做不到。 “沈菲菲应该是死后被抬进来的,她不是吸毒后自己倒在这个地方的。”我模仿着沈菲菲死亡时的样子,说:“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 “你还有什么发现?”李传宝问我。 “空调。”我『摸』着额头的汗水道:“沈菲菲吸毒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开空调?” 勘验笔录里面清楚地记载着,房间的空调并没有开。 “难道说吸毒的人感觉不到热吗?”我指着卧室的空调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要吸毒快活,你会选择在哪?” “这个?我没吸过毒,我不知道,但如果让我挑地方,我肯定会选择在这间空调房内。”李传宝夸张地说:“这天,真是太热了!” “另外沈菲菲的手机去哪了?现代的学生能有一刻离开手机吗?”我问。 “客厅的地板比其他地方要干净多了,谁打扫的,是沈菲菲吗?如果是,沈菲菲为什么只打扫了这一个地方?”我接着问。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沈菲菲为什么要伪装身份待在这片出租屋内?难道仅仅是为了和王衡谈恋爱。” “如果是沈菲菲伪装身份是为了爱情的话,那么沈菲菲又为什么和李玉劈腿?”我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李传宝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虽然李传宝没有回答,但是我们都清楚:如果我的问题代入沈菲菲的男朋友王衡这个条件,那么一切都能得到很好的解释。 尽管内心我们已经将嫌疑人指向了王衡和李玉,但是两人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据就像一座绕不开的高山,牢牢地阻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报复杀人案(十一) 江淮市联大门前面馆 不知道是不是地球出了问题,还是人类的活动太猖獗,以至遭到大自然的报复,今天的夏天,格外的热。外勤作业才一会儿,我和李传宝就汗流浃背。 “老板,来两瓶矿泉水,要冰的,全部被冻住的那种!”李传宝对着面馆老板喊道。 半瓶冰水下肚,似乎魂魄才晃悠悠晃悠悠的回到身体内。 “吴老板,这生意很好嘛?”李传宝指着忙碌着取冰的人,笑着对老吴说。 “呵呵,还行,老天帮忙……”老吴一边指挥工人取冰,向其交待要配送的位置,一边随口应付着李传宝。 “你们这主要是送给联大的学生吧?”李传宝自来熟地问。 “呵呵,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背靠大学当然指望着大学了!你看我这家面馆,做的就是大学生的生意,这冰呢,自然也是卖给学生的。”老吴说。 “今年天热,这冰好卖的很,比我这面馆生意强多了,不过,这冰也只能卖这个夏天,过了这个夏天就没人买喽。可惜了啊……”老吴笑哈哈地说。 我瞄了一眼正在送冰的工人手上的地址,随口问道:“你给那家,嗯?里面那家,顺着路,一直走到头,三层楼……” 佳宇村由于私建私盖现象极为严重,导致很多房屋住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的脑海中明确知道老白的出租屋,但是嘴巴里怎么也不好表述。 “你是说死人那家?”老吴接话道。 “我给那家送过冰,就是给死掉的那个女孩送的。那个女孩我认识,之前在联大上学,后来工作了,还住在这里,一直没搬走。”老吴直截了当的说。 “那个女孩买冰?”我惊讶极了,追问道:“什么时候?” “9号?你确定?”我反问道。 任何人都很难不经过回忆,准确记忆起生活中的某个细节,除非这个细节是基于某种事件而专门被强化了。 “9号!”老吴再次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我盯着老吴问。 凭什么老吴能够记住这么准确的日期?如果老吴不是知情人,就必然在撒谎。我感到心跳在不断加速。 “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个女孩从来没有买过冰,但是9号那天,她男朋友打电话从我这里买了很多冰。” “另外,那天我工人人手不够,是我亲自送上门的,那么一大块冰,沉死了……你说我能不能记住?”老吴说。 “最大的一条理由是,那个女孩后来死了!你说我还记不住那个日子吗?”老吴的目光越过我们,落在桌上的一本小说上。 我顺着老吴的目光看过去,桌子上赫然摆着《『迷』案缉凶》系列侦探推理小说。 这个老吴果然知道什么! “到底是那个女孩买的,还是他的男朋友买的?”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快要蹦出胸膛,我紧张地盯着老吴。 “是她男朋友,联大体育系的王衡。当天送冰的时候,我只见到了王衡和他一个叫李玉的伙伴,我没有见到那个女孩……”老吴说。 老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中意味深长,有些话似乎想说又没说。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盯着老吴说。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知道的已经说了,其他的你也不需要我说了……”老吴试图保持笑眯眯的神『色』。 见我的脸『色』始终严峻,老吴渐渐收起笑容,面部开始僵硬起来,咽着唾沫,艰难地说:“这事情,和我无关!” “你应当知道,现在你应该跟我们走一趟了!配合调查!”我说。 老吴的脸僵硬极了,愣愣地说:“好吧……不过,我知道的就那么多。那些东西是我脑子里猜出来的东西。我想,即使我现在说了,你也知道了!” ~~~~~~~~~~~~~~~~~~~~~~~~~ 市局会议室 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在接到我的报告后,霍达启动了案情通报会。 在霍达的强力要求下,各路人马从各个侦查角落汇聚到市局会议室。 “土豪,你来说。”霍达说了这一句之后,将话筒传到我手里。 虽然我之前已经详细向霍达汇报了,但是此时霍达依然让我来讲述案情。 “沈菲菲和吕音之死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是王衡,不排除李玉参与的可能『性』。”我打开话筒,开门见山。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苍蝇般的嗡嗡声。 “你有什么证据?”匡长松问。 “冰!” “冰?” “为什么沈菲菲是死在卫生间内?为什么死者穿戴整齐,却躺在打开的淋浴喷头下?”我反问。 这个问题就像字谜的题眼一样,只要能够洞穿这道『迷』雾,就能够解开凶手的犯罪手法,进而推断犯罪心理和犯罪动机。 “凶手耍了一个小把戏,把我们全部误导了。本月9日,凶手购买了大量的冰块,然后安置在死者沈菲菲的卫生间内……” “沈菲菲被被害后,凶手将其尸体置放在冰块之上,然后打开淋浴喷头……” “由于冰块的制冷作用,尸体在一定时间内保存较好,导致我们在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上发生重大误判。”我说。 “换言之,沈菲菲是在本月9日被害,并不是法医根据尸体**情况推断的10日。”我说。 “嫌疑人就是买冰块的人!”我断语道。 “不对啊!”我的话音刚落,李传宝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学生买冰降温的人很多,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惑』,纷纷把目光投注在我身上,不禁让我对霍达充满怨念——我本不想当着出头鸟的啊! “沈菲菲房间内有空调!”我把空调两个字咬得特重。今天我和李传宝还违规使用了受害人的空调呢。 “有空调为什么还要买冰块?”我反问李传宝。 “那不一定!停电呢!毕竟是老房子老电路,停电跳闸之类的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这么热的天,停电买冰很正常吧?”李传宝不服气地挑战我。 “问的好。这个问题听好了——”我卖着关子说。 “我们在沈菲菲的住处没有发现水渍痕迹,那么冰块去哪里了?”我问道。 “今天我们去现场的时候,看到学生买的冰块都是装在冰桶里面,但是我们在沈菲菲的宿舍没有发现装冰的桶!” “老吴卖冰的桶去哪里了?唯一的答案就是被凶手带走了!”我自问自答。 “桶没了,那么我们就要接着问一个问题了:冰放在哪里了?” “答案就是,嫌疑人把冰块安放到了卫生间,同时把淋雨喷头打开——这样随着冰块的融化和淋浴喷头的冲刷,冰块消失的无影无踪。” “冰块为啥一定要摆在卫生间,就不能放在地板上?”李传宝故意找茬问。 “冰块摆在地板上,蒸发的过程中,会在地上形成水流流过地板后的痕迹,但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这样的痕迹。” “再说,谁会把冰块直接放在地板上降温,想水漫金山吗?”我开玩笑道。 “……”李传宝终于没有了言语。 “我的最大理由是——”我停顿一下说:“王衡父亲的行程记录本!” “记录本明确说明9号和10号,王衡和李玉和家人在一起,没有在学校,但是面馆老吴却肯定9号那天,王衡和李玉在他那里购买了冰块并送到了死者的房间。” 李传宝恍然大悟,默默想了一会说:“这么说,作案的时间是本月9号,那么会是9号的几点呢?买冰块前还是买冰块后?” “不用想了,凶手行凶的时候是9号上映的《青春时代》电影放映时间。也只有在黑布隆冬的看电影时间,从电影院里偷偷溜走,凶手才能完成不可能的‘不在场’证明。”我说。 …… “说来说去,这都是你的猜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是王衡和李玉吗?”匡长松仔细分析了我的话后,问我。 “搞清楚王衡和李玉是不是杀人凶手,很简单。只要我们询问一下这两个人是否知道《青春时代》电影的内容就知道了。”我笑着回答。 “另外,我深深地相信,他们不仅不知道本月9日上映的《青春时代》电影内容,也不知道前两天上映的电影《火红流星》的内容。”我断语。 “王衡的父亲不是说过,前两天他们全家一起看的电影《火红流星》吗?他怎么会不知道电影内容呢?难道你认为他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吗?”李传宝说。 很快,李传宝想起来,顿时长大嘴巴,惊叫道:“你是说……你是说,王衡和李玉利用看电影《火红流星》的时间,杀了吕音?” 我还没有回答李传宝的话,霍达接过话头说:“除了土豪的推断之外,我们还找到一部分扎实的证据,这些证据直接指向了嫌疑人!” 果然,霍达这家伙,就喜欢这种没事考较部下的把戏。明知道答案,还要我在众人面前“演出”这一把。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报复杀人案(十二) 市局会议室 霍达听完我的分析,笑得很“猖獗”,欣喜地看着我,说:“本来这个『迷』,我是今天准备公布的,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朱培培,你说一说吧。”霍达转身吩咐朱培培。 朱培培抿着嘴,笑着说:“吕音被害,土豪回忆起吕音和沈菲菲曾经是一起强jian案的受害者后,我和霍达、程教授一起去见了吕音唯一的亲人——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很伤心,她告诉我们,当年吕音和沈菲菲在学校的时候,确实被两个男人强jian了。” “虽然当时树林内非常黑暗,但是凭着极其微弱的光,吕音和沈菲菲还是能判断出,强jian她们的应该是本校的学生。” “强jian案发生后,两个女孩第一时间报警并告诉了各自的家人。江淮市警方按程序启动调查的时候,两个女孩的父母也赶到了学校……” “虽然同是受害人家属,但双方的父母和受害人在是否报警的问题上发生了激烈争论。” “沈菲菲和她的父母坚决认为应当报警,必须将犯罪分子绳之于法,但吕音的母亲坚决不同意报警,认为自认倒霉算了。”朱培培说。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不是应该报警然后抓人,让坏人受到惩罚吗?”李传宝非常不理解。 “你不知道一个背景……”朱培培解释道:“沈菲菲家里是城市的,而吕音家里是农村的……” “这和城市和农村有什么关系?”李传宝鼓凸着大眼睛问道。 “你……你怎么这么榆木脑袋!”连朱培培都有些受不了李传宝了。 “你想想,强jian案发生了,你让这两个女孩以后怎么嫁人?” “城市的还好些,毕竟城里的人思想观念开放一些,能够谅解,但是农村的不这样想,被强jian过的女孩很难嫁出去……”朱培培耐着『性』子解释道。 “双方在是否报案一事上发生了很大的分歧,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吕音向沈菲菲坦诚了心迹和担忧,她害怕被强jian的事情因为报警而闹大。因此,吕音决定撤案。” “但这起案件是两名受害人,如果沈菲菲坚持报警的话,光是吕音一个人撤案没用,而且随着沈菲菲的报案,最终吕音受害人的身份也将曝光。” “没办法,吕音就求恳沈菲菲,请求沈菲菲为了她放弃报案。” “沈菲菲和吕音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吕音的求恳下,沈菲菲同意撤案了。” “后来,两个女孩不仅不配合警方的调查,还私自毁掉证物,坚决要求撤案等,再后来,公安局这边也没有办法了,于是本案做了撤案处理。” “出事以后,两个人都不上学了,只在最后的时候回学校拿了毕业证。这之后,吕音回到了农村老家,而沈菲菲留在江淮市打工。两人基本上没有了来往。”朱培培说。 “虽然沈菲菲因为吕音而放弃了报案,但是沈菲菲一直没有忘记被强jian的事情。沈菲菲毕业后的两年时间里,她一边打工,一边在联大校园内苦苦寻觅当年的罪犯。” “功夫不负有心人,凭借着当初被害时的些微印象,沈菲菲锁定了王衡和李玉是强jian案的犯罪嫌疑人。” “为了确认对方的嫌疑人身份,沈菲菲伪装成联大在校学生,修改了年龄,伪造了身份证,然后刻意交往王衡。” “早已经把当年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王衡很快上钩,两个人很快**一般热恋起来。” “在两个人的交往中,特别是在床上,沈菲菲最终确定王衡就是当年强jian她的人。” “确定了王衡是强jian犯之一,那另一个强jian犯自然也呼之欲出了。” “为了保险起见,沈菲菲和李玉劈腿,依然是在床上,沈菲菲确认了李玉是当年强jian案的另一个行凶人。”朱培培娓娓道来。 “床上确认?这咋弄哩?”李传宝一个处男,瞪着求知的目光看着朱培培,等待朱培培的解释。 “流氓!自己想!”朱培培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给李传宝。 “我明白了,除了人的下意识动作之外,沈菲菲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拿到对方的生物检材!”李传宝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说。 “沈菲菲想报案,但是吕音这时候正准备结婚,如果报案的话,当年吕音被强jian的事情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沈菲菲不得不再次咽下这口气。”朱培培接着讲述。 “沈菲菲没有选择报案,她选择了报复——既然你让我人生被毁、全家遭难,那么我也要让你人生被毁、全家遭难!” “沈菲菲报复的方法很简单但很有效,她利用自己工作环境能够方便取得毒品的便利,自掏腰包购买了大量毒品,在一次次的诱导中,她成功的让王衡和李玉沾染上了毒瘾!”朱培培说。 “后来呢?”李传宝迫不及待的问。 “后来?没有后来了!”朱培培说:“后来沈菲菲被害,吕音可能是感念自己好朋友死于非命,于是决定报案,但是在报案之前,也被害了。” 就算朱培培了解情况,也不可能了解地这么仔细吧。李传宝好奇地问:“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 “吕音保留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了四种东西——”朱培培略带伤感的说。 “一是当年沈菲菲和吕音被强jian时,施暴者留下的物证,有精斑和头发等;” “二是,这些物品的生物检验资料;” “三是王衡和李玉的精斑检查结论;” “四是沈菲菲告诉吕音的报复计划。”朱培培说。 “这些东西都完好的保存在盒子里,这也就是吕音声称要交给我们警方的证据。”朱培培说。 “女儿死了,现在沈菲菲和吕音的家人坚决要求报案,要求市局彻查当年的强jian案以及女儿被害案,其中要求最激烈的就是吕音的母亲!”朱培培摇摇头,无奈地说。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传宝叹口气道。 “哎……”会议室内众人听完朱培培的讲述,纷纷叹气不止。 “好了,收起你们的同情心,把你们的郁闷留给我们的嫌疑人吧。”霍达威风凛凛地站在前面,大声呵斥道。 虽然目前的证据只能定强jian,还不能证实王衡和李玉杀人,但是这个强jian这个案由已经足够拘留两个人了。 “下面,各部门准备行动。朱培培去通知一下案管部门,把讯问室给我们腾出来。这一次,我要把王衡和李玉两家人全‘请过来’!”霍达杀气腾腾地说。 ——既然你让我人生被毁、全家遭难,那么我也要让你人生被毁、全家遭难! 听到霍达的安排,想到沈菲菲的话,我感到身上冷冰冰的。 因果报应,天理循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切真的是沈菲菲安排好的吗?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报复杀人案(十三) 市公安局讯问监控室 很多推理小说,包括我自己在档案室内创造的小说,只要侦查人员解开案件的谜题,案件似乎就破了。 不过,在实际办案中,解开谜题,只能说万里长征刚刚走出一步。 比如现在,王衡和李玉两家共六个人,分别被拘留在六间独立的讯问室,但是这六个人不约而同地以沉默对抗组织调查。 “不好弄,不好弄!”李传宝搓着手,汇报道:“我们去带人的时候,这两家人正坐在一起吃火锅……你不知道,当时他们看到我们有多镇静。” “王大本看到我们冲进去以后,不紧不慢地喝光最后一口杯中酒,不慌不忙地对其余的人说:‘此诚生死存亡之秋,能否度过难关,全部仰仗诸位了。’说完之后,王大本主动对我们说:‘我坐哪辆警车?’”李传宝说。 李传宝手一摊,无奈地说:“这些家伙早就准备好了,甚至在家里已经预演好了今天的局面。” 随着李传宝的介绍,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集中在六块屏幕上。屏幕上六个人各呈姿态,但每个人都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只要我不张口,神仙难下手。这是刁民对付警方讯问的不二法门。 尽管我们知道王大本和李玉全家都在撒谎,但如果他们真的不开口,仅凭我们掌握的证据,我们最多只能证实他们是当年的强jian犯,我们证明不了他们是现在的杀人犯! 更可怕的是,仅凭着沈菲菲留下的证据,特别是当年她被强jian时的生物检材证据,由于没有经过省级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在法律程序上无法成为定罪证据的! 换言之,如果他们打死不开口的话,我们还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因此务必要打开他们的嘴巴! “大家各自挑一个吧,承包到户,各自负责!”霍达对着会议室的众人吩咐道。 “我要和土豪一起,至于挑哪一个,嗯?”李传宝率先选定和我搭班,然后扭头问我:“我们选哪一个对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看着屏幕上王衡欠揍的表情,指着他说:“就他了。” “啊?这个,我们要不要换一个,这个是不是那个点……”李传宝吱吱呜呜想和我商量换个讯问对象,但看到霍达的黑脸之后,立即猫一般的溜走了。 ~~~~~~~~~~~~~~~~~~~~~~~~~ 市公安局讯问 李传宝觉得王衡作为主谋者,一定是很难对付,有些畏难情绪——对于一个无限警察情怀的人来说,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败。 不过,对我来说,情况正好相反,挑了这一个刺头,搞不出来,那不也是应当吗? 再说,我真的想会一会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做下这么凶残的案件。 我和李传宝推门而入,看到王衡正襟危坐在讯问椅上。没办法不正襟危坐,因为整个束具已经把如同粽子一般固定在椅子上了。 “呵呵,没用的,你们谁来都没有用!我是不会说的,如果你们有证据你们就判我的刑,找不到证据,那你们去找啊。指望从我口中得到什么,休想!”王衡的态度非常嚣张。 “我老早就咨询过律师了,我告诉你们,我有人权,如果你们想刑讯『逼』供什么的,那么省省吧,我会告你们的……”王衡唾沫横飞。 …… 我和李传宝静静地看着王衡表演。这时候,对方“气势正虹”,不能正面强攻,等他的气泄了,就是我们发挥的时候。 “接着说啊,接着说啊……”王衡终于如同大螃蟹一样,开始嘴角吐泡沫了,这时候,轮到李传宝神气活现了。 “告诉你,我上班只有这五个小时。我审你,是五个小时,不审你,听你瞎bb,也是五个小时。你说我喜欢哪一个?”李传宝刺激道。 “你接着说,使劲说,我不打断你,你说满五个小时,我下班回家打球去了。你接着可以和下一班的同志继续说五个小时,周而复始哦,千万被歇气!”李传宝揶揄道。 “你们不是只能控制我二十四小时吗?”王衡有些意外,傻傻地问。 “律师教你的?你给律师交了多少钱?这个律师不专业嘛!”李传宝拼命刺激王衡:“谁告诉你能走了?要走的话,你只能去一个地方,那就是监狱!” “不可能,你骗我!”王衡虽然极力否认,但是激动的情绪还是暴『露』了他虚弱的内心。 “强jian罪,问过律师,能判多少年吗?”火候差不多了,我笑眯眯的问王衡。 “强jian?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有证据,不可能!”王衡挣扎道。 “沈菲菲的手机,你拿到哪去了?毁了?”我观察王衡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对了:“可惜,你很无知,手机里的内容,难道我们只有拿到手机才能看到吗?” “呵呵,老实说,沈菲菲劈腿后劝说你回来那一段,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演讲。你认为呢?”我逐渐严厉起来。 王衡吃不准我想说什么,期期艾艾地问:“什么意思?” “知道你不懂!”我故作轻蔑的看着王衡,说:“从那段劝说,你觉得沈菲菲的逻辑『性』怎么样?比你这个草包是不是强大多了?” “一个女人,出去劈腿,还劈腿的是自己的兄弟,回头来,十几分一通说,你还不是乖乖的回到她身边!这份才情,这份能力,啧啧……”我赞叹道。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像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发誓报仇的过程中,她会怎么做?到现在为止,还在做你的春秋大美梦,以为我们手上没有证据?”我说。 王衡彻底傻掉了。 讯问的最高境界就是告之对方真实有用信息,但是留出巨大的空白给对方去想象。 在我语言的启发下,王衡的脸『色』开始急剧变化。 根据讯问心理学,王衡这是在回忆,他在顺着我的话想他和沈菲菲的交往,由此确定我讲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贱女人!这个贱女人!这个贱女人!”王衡突然失控,破口大骂道。 我和李传宝相视一眼,出现这个状态,王衡心神已经失守。 “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她主动撩拨我;怪不得,我们认识没两天,她就和我上床;怪不得,她一直让我扮演强jian;怪不得,她带我去那个小树林……”王衡咬牙切齿道。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贱女人在报复我!”王衡如同饿狼一样,瞪着眼睛,怒视我们。 王衡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破开束缚带的束缚,久而无功后,认命的停下来,低着头,沉默着。 “就算你们警方掌握着证据,我也什么都不会说。有证据就枪毙我吧!”王衡负隅顽抗道。 丫的。好不容易营造的讯问氛围,又让这小子缩回去了。我和李传宝很无奈。 “嘿嘿,我差点上了你们的当!”王衡欠揍的咧嘴对我们笑。 “不要得意了!我给你掐个时间,五个小时之内,你必然会把你亲爹和娘老子偷情的事情都告诉我!不信我们就拭目以待!”我站起来,开始活动四肢。 “……”王衡和李传宝诧异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肯定。 “相信我,沈菲菲是一个奇女子!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她早就预料到今天,所以老早老早她就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这个礼物会让你把什么都说出来。”我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笃定地说。 “我不信!我不信!”王衡大声嘶吼,似乎这样能够坚定他的信念一样。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依旧做着我的活动。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报复杀人案(十四) 市局讯问室 我和李传宝不紧不慢地做着热身运动。 做刑警的命苦,不仅要拼脑力还要拼体力,加上吃饭上班没个准,不出几年,一个刑警的身体不是这里出『毛』病就是那里出『毛』病。 有时间,有机会,就搞搞运动。当官发财再最重要,也比不过身体的重要。这是周旭丹谆谆告诫我的。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再来一次……”我喊着口号,带着李传宝把一套健身『操』做的火热。 这套健身『操』还是周旭丹亲自教我的呢。 坐在讯问椅子上的王衡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我和李传宝。 在他的脑袋里,怎么也理解不了我们的行为:怎么好好的讯问不搞了,反而旁若无人的搞运动了。 此时讯问监控室内也是一片哗然。显然我和李传宝的做法不仅是前所未有的,更是严重违法纪律的。 很多人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的向霍达暗示制止我们的行为,然而霍达始终不为所动,反而笑眯眯地和程教授一起讨论我和李传宝的动作谁做的更好。 荒唐的时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身体再好也做不动了,我抹了一把汗,和李传宝回到了座位上。 王衡明显松了一口气。要开始讯问了吧?王衡暗自做好了准备,以应对我们狂风暴雨般的讯问。 然而,我根本不想和王衡废话。用霍达的话说,我根本就不会讯问人,更不会狠狠地审问人。 “万众瞩目的2018足球世界杯首轮赛事全部结束了,32支球队群雄逐鹿,有惊喜、也有冷门。” “接下来的比赛将进入白热化阶段了……”我是一个标准的伪球『迷』,偷偷的打开手机,搜索之后,照着评论员的文章和李传宝侃大山。 李传宝没有适应我的节奏,楞了一下,很快良好的讯问素质让他沉稳的接住我的话:“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已经赢的或平的不可高兴得太早,强队首轮遇挫也还有机会晋级的……” 王衡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着我们,不知道我们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你给我分析一下各支队伍,我准备好好的赌一把球。”我把话题交给李传宝。 李传宝虽然也比较伪,但相比于我,还算是一个标准配置的伪球『迷』。 “俄罗斯队利用东道主之利分在了相对较弱的a组,战斗民族不负众望迎来了开门红,但5:0胜沙特队的结果出乎很多人的预料……”李传宝接过我的话茬。 “沙特队首轮惨败,估计一时半会难以恢复元气,但即使是最强盛时期的沙特队,来到世界杯决赛圈也不还是‘陪太子读书’吗?”李传宝断语:“所以,沙特队,没看头。” …… 我和李传宝你来我往,说的我们好像两个狂热的球『迷』一样。一旁的王衡开始好奇的看着我们,后来是转为疑『惑』的目光,最后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对于一个话痨来说,憋了三个多小时没说话,话题又是他最擅长的领域,这种憋着就像憋『尿』,王衡终于忍不住了:“那不对,你们说的不对!” “虽然巴西队从来都是夺冠的热门球队之一,首轮更是与瑞士队1:1握手言和……”王衡叫道。 “你丫的给我闭嘴……”李传宝直接怼回去。 “但是,这一方面,是源于两队实力差距不大,未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另一方面,是当值主裁判的水平有限。巴西队威武,巴西队牛『逼』,我看好巴西……”王衡接着说。 李传宝在我的示意下,取来束缚带,直接卡在王衡的嘴上,让王衡的后话变成了呜呜呀呀。 “我等着下班呢,你小子讲什么?什么都不许讲,听懂了没有?”李传宝训斥道。 王衡彻底傻眼了。这讯问,到底是要哪一出? “不过,巴西队要想一路晋级,内马尔就不能太‘独吃’,更不能像上届那样‘半途而废’,所以你说的不对!”我对王衡说。 王衡想反驳我,但是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 “如果你能帮我赢点足球彩票的钱的话,我可以让你说一会。”我笑眯眯的看着王衡。 王衡点点头。 我丢给王衡一张纸一支笔,说:“把热门球队的优缺点写下来,写好了,我让你快活一会。写不好,你就这样给我呆着。” 犹豫一会,王衡拿起了笔,开始慢慢写起来。 …… 我默默的看表。时间快到了。 人的精力是由精神力和体力共同组成的。 体力和精神力在人的正常活动中会被消耗,消耗完之后,人会感觉很累,但经过必要的调整和休息之后,精神力和体力会再次生成。 不过,对于有毒瘾的人来说,其自身精神力恢复体系遭到破坏,其精神力恢复并不像正常人那样可以依靠身体慢慢恢复,他们需要毒品的刺激。 戒毒学说认为,人的身体毒瘾好戒,但是精神毒瘾难以戒掉。通常在强制戒毒所成功戒掉毒瘾的人,回归社会后很容易再次吸毒。 其根本原因在于,人的精神力恢复体系,实在太复杂,一旦被破坏,想要修复,目前没有好的办法。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消耗王衡的精神力:先是通过沈菲菲的个『性』让王衡疑神疑鬼,利用我们的“运动”故布疑阵,不断强化他的观点,进一步消耗他的精神力,然后通过他感兴趣的话题以及书写,耗光他的精神力。 我看王衡能给我嘴巴硬到什么时候!想到王衡的残忍,我愤怒地想着。 …… 王衡不自然起来,浑身抽搐起来。 “我难受……给我一点粮食……”王衡知道他需要什么,知道他的要求不可能得到满足,但还是忍不住求恳起来。 “现在才开始难受?够能忍的啊!”我揶揄道:“想不想给我们说一说?如果想的话,我就给你一针。” “你知道的,我们的戒毒针,虽然不像毒品那样让你飘飘欲仙,但是也能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想趁着我的毒瘾发作从我嘴里掏东西!你做梦!”王衡浑身颤抖,依然牙关咬紧。 “我咨询过律师,这种情况下的口供没用!嘿嘿,你当我白痴吗?”王衡极力控制自己。 我只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自大的王衡,说:“我赌你忍不住毒瘾,我赌你扛不住下一次这样的痛苦……” “还不醒悟吗?”我脑中想起沈菲菲的那句话:既然你让我人生被毁、全家遭难,那么我也要让你人生被毁、全家遭难! “沈菲菲早就想到了今天!她早知道,虽然她能够找到真凶,但是没有证据依然治不了你,毕竟当年的强jian案早已经时过境迁。”我说。 “因此,沈菲菲让你们服用毒品,这样做的目的有三:一来是给今天做准备。你不想说,毒瘾也会要你说;二是借用你的毒瘾,难受你的家人和家庭;三是彻底报复、摧毁你的人生!”我说。 “啊!”王衡大叫。 “啊!”李传宝吃惊的低呼。 憨厚的李传宝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花季少女居然会有这样深沉的心思! “这个贱女人,这个贱女人,这个贱女人!”恍然大悟的王衡痛苦地不停拿头去撞椅子背。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报复杀人案(十五) 市局讯问室 王衡屎『尿』全出,已经不复人样了。 “我只有几个问题问你,你爱说不说?不说的话,你每天都要品尝一下这般毒瘾发作的滋味……” 我的话让王衡脸『色』煞白。 “你是否同意?”我看着口中不停流着口水的王衡,问道。 王衡艰难的点点头。 我示意李传宝给王衡打了一针戒毒针。片刻之后王衡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的问题是,谁帮你出的点子采用那种方式谋杀沈菲菲的?”我问。 “啊?”王衡吃惊不已,说:“是我自己想的。” “拉倒吧!就凭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也能想到?特别是,你们居然用水流来冲刷冰块,这个点子很高明啊!还不快说!”我怒吼道。 “是老吴!”王衡喘着粗气回答:“学校对面面馆老板老吴。” “我和李玉给沈菲菲注『射』了过量毒品后,看着她死去,但是我们担心警察会查到我们。毕竟我们和沈菲菲的关系,谁都知道。” “于是,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向老吴请教怎么做下完美的案件。” “老吴喜欢看推理小说,最喜欢看黑龙马的推理小说。他向我们吹牛皮,他有很多办法对付警方的调查……”王衡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吴说,用冰可以延缓尸体的**程度,进而可以误导警方对作案时间的判断,以此可以制造不在场的证明。”王衡说。 “老吴告诉我们,用冰制造时间错觉的方法虽然好,但是依然有破绽。比如,如果地面比较脏,冰在溶解过程中,会像水刷地板一样,这样水分蒸发之后,会在地上留下痕迹。” “他说一本小说里面就是这样推理的。警察通过地上的痕迹看穿凶手的手法,进而识破出真正的死亡时间……” “我和李玉想到沈菲菲的房间多少天没有打扫,地上必然很脏……于是我们再次请教老吴,老吴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教了我们一个方法……” “他告诉我们可以用水龙头冲洗冰块,这样既不会留下痕迹,也能够延缓尸体**时间……”王衡说。 “知道这个办法后,我们从老吴那里买了大量的冰块。我和李玉再次返回沈菲菲的出租屋。” “等老吴把冰块送过来的以后,我们按照老吴教我们的办法,把沈菲菲抬到了卫生间,摆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在她的身下和身上放了冰块,随后我们打开了淋浴喷头。”王衡说。 “出来后,我们担心客厅会留下痕迹,索『性』把客厅打扫了一遍,这样就能彻底把我和李玉的痕迹抹去。”王衡回答。 我默默地推想一遍。这个大舌头老吴,仗着喜欢看推理小说,就盲目自大到以为可以设计出完美犯罪现场的程度! 要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犯罪!好在,老吴是不知情的,要不然,仅凭着他这张烂嘴的几句话,也将成为杀人共犯! 我接着问另一个我感兴趣的问题:“你们为什么杀死吕音?杀死吕音后,为什么将吕音抛尸在水文站?难道老吴没教你们,那地方不适合抛尸吗?” 王衡说:“我和李玉杀掉沈菲菲之后,对我们还有威胁的只有当年的另一个被我们强jian的女人吕音了。” “我和李玉查看了沈菲菲的手机,我们发现沈菲菲这些年来一直和吕音有联系,而且,沈菲菲已经把我们的身份和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了吕音。” “现在沈菲菲死了,吕音一定知道是我们杀的。我们必须要在你们警察找到吕音之前杀掉她!” “我和李玉打听到吕音的住处,等她一个人的时候,我和李玉一起把吕音掐死了。”王衡说。 “之后,按照计划,我们将吕音的尸体抬上我们的车子,准备拉到外地进行抛尸。可是,我们的车子刚刚拐上大坝的时候,前面有警察在拦路,逐一检查车辆。” “我和李玉感到害怕。于是,远远地停下车子,将吕音的尸体扔进了水文站!”王衡说。 李传宝有些纳闷。全市的警务行动,他大致清楚,但从来不知道三合乡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警察逐一拦车检查。 李传宝奇怪地问道:“警察拦路?他们在干什么?” “查酒驾!”王衡苦笑道。 “等我们发现警察只是简单的查酒驾以后,已经晚了,我们不可能把车子开回去,然后再从水里把吕音的尸体捞出来。”王衡后悔不已地说。 做贼心虚。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了。两人果然是草包! 我想了一会,问:“整个事情,你们是如何与家人商量的?” “……”王衡沉默片刻后说:“我们发现沈菲菲的身份秘密后,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我们告诉了我们的家人。” “我们两家人尝试用钱收买沈菲菲,但是沈菲菲不同意我们给的价码,而她开出的价码,我们不可能接受!” “我父亲说,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已经被沈菲菲那个女人发现并纠缠住了,如果我们不干掉她的话,我们两家人都会被沈菲菲那个女人毁掉的。” “两家人商量后,制定了计划:我们负责杀人,他们负责制造不在场证据。” “我们两家人每天都在不同的人群面前『露』面,我父亲还将过程写成日程记录,以备你们警察调查。”王衡说。 “我们杀人的时候都是在看电影的时候,看电影时,我和李玉偷偷溜出去,杀人之后,我们再偷偷地返回。” “除此以外,我父母什么也没干。两个人都是我和李玉杀的!你们枪毙我和李玉,这事情和我爸妈无关啊!”王衡嚎啕大哭道。 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王衡已经成了烂肉一般,摊在椅子上了。 王衡有气无力地问我:“老吴说,他根据小说情节进一步改进的方法很管用,他不相信有人能够这么快破解掉他设置的『迷』局,你是如何看穿这一切的?” “很简单。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情,包括犯罪在内。而所有的完美其实可以用另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太作了,作到了假的程度!”我说。 “太作?什么意思?”王衡下意识地追问。 “第一,你父亲的日程记录太详细了!详细到了婆婆妈妈的地步,试问一个做生意的老板,又不是大到了千亿富翁的程度,他需要这么详细的日程记录吗?”我轻蔑地说。 “就算你父亲是个精明的人,喜欢记录这些东西,那么日程记录本上有必要详尽地记录游乐、看电影、吃饭等琐碎的事情吗?” “看到那本记录本,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记录本是为了记录而记录的!”我说。 “其次,你们一共看了两场电影。那两场电影都是青春烂剧,如果说你们两个没脑子的人去看,我还能接受。” “你说你父母和李玉父母也去看,他们疯了,还是他们娇惯你们到了这种地步?”我笑着说。 “你们之所以选择这种青春烂剧,唯一的理由就是,这种烂剧看的人很少,看电影时由于电影乏味而中途离场的人大有人在。这样你们的离开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还有,两次看电影的地点,一次是在金茂附近的横店影视,这里距离联大很近,一次是在三合乡,这里距离三合乡桥口生产队很近。这是偶然还是故意制造条件?”我说。 “不过,你们确实一度『迷』『惑』了我。我们调查后发现,你们确实是按照记录本上的内容在活动,也就是你们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尽管对你们有所怀疑,但是我们无法证明!这让我对你们的智商高看了一眼!”我说。 “我真正发现你们的把戏,是发现你曾经购买过冰以后。”我说。 “愚蠢的你们明知道沈菲菲房间内有空调,在跑去买冰之前,也不知道去破坏一下空调!”我鄙夷道:“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吗?” “你们如此草包。我这才怀疑你们的作案方法根本不是你们想出来的!”我嗤之以鼻道。 “作案时间修正之后,我们重新调查了你们的行踪。我们发现,案发当日你们都去看电影了——” “这样你们成功地找到人证证明你们不在场,同时你们又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杀人和布置!”我说。 “我们重点调查了两次看电影时间的视频监控,果不出其然,我们发现你和李玉偷偷的溜出电影院,然后在散场前在偷偷地溜回来。”我说。 “另外,我们找到了沈菲菲和吕音保存的证据,证据明确证明你们就是当年强jian案的真凶!”我总结道:“至此,抓捕你们,还有疑问吗?”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报复杀人案(十六) 市局讯问室 在我的叙述下,王衡如同大病初愈一般,脸上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时间,悔恨、仇恨等等表情接二连三地在脸上呈现。 “沈菲菲真的是为了当年的事情报复而来?”王衡嗫嚅着问我。 “既然你让我人生被毁、全家遭难,那么我也要让你人生被毁、全家遭难!”我复述着沈菲菲的话。 “沈菲菲伪造身份和你接触,用上床的方法,确定你是当年的强jian真凶,保留你的精斑和当年的证据比对,诱导你们吸毒等等,都是沈菲菲谋定而后动的结果!”我说。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王衡喃喃自语:“确实的。她劈腿,居然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让我甘心戴绿帽子,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心计……她确实能作出这样的大手笔。” 我突然有些腻烦起来,强忍着不适应,我问王衡最后一个问题:“你给沈菲菲注『射』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 “毒品?哈哈……哈哈……cnm,rnm,lbd,grd……”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从王衡的嘴中喷薄而出。 好不容易等王衡平静下来,王衡喘着粗气说:“我彻底中计了,中了那个女人的毒计!” “第一次,我和她是在校园里认识的。那时我在打篮球,她在场外看。那天她穿着白裙子,白球鞋,船型袜隐藏在鞋子里,看起来就像是仙子一样。”王衡陷入回忆之中。 “她主动和我搭讪,当时我还觉得是我魅力四『射』的结果。我和她交换了号码,我们很快交往起来。三五天之后吧,我和她在一起滚床单了……”王衡说。 “滚床单有几天,突然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想让我扮演角『色』,像日本岛国片那样。我觉得这样很有情趣,我答应了。她让我扮演强jian犯,还和我在校园内打野战……” “我那会很高兴,谁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一个又漂亮、床上功夫又好的女朋友?现在想来,她一定是用这种方法在确认我的身份!”王衡恍然道。 “再后来,她和我最好的朋友李玉劈腿。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但想来是沈菲菲主动上的李玉。” “李玉那小子,本来就不是好鸟,平时看沈菲菲——哦,那时候还是我女朋友——『色』眯眯的!” “我发现了他们的举动,决定和沈菲菲分手。” “开玩笑,我好歹也是大老爷们,我怎么能容忍戴绿帽子!哪怕沈菲菲再漂亮,再让我快活也不行!” “可是沈菲菲一通说下来,我又回到了沈菲菲的身边。沈菲菲为了补偿我,百般讨好我。她带我和李玉出去玩,去各种夜总会快活。” “在夜总会,沈菲菲教我抽一种特制的烟。呵呵,后来我知道,那是大麻做的。渐渐的,沈菲菲给我找来各种特制咖啡、糖、烟之类的——这些都是毒品。” “就这样,我和李玉渐渐上瘾了。”王衡说。 “随着身体变差,我发现一个不对的情况,为什么沈菲菲让我和李玉吸食这些毒品,她自己从来不吸?”王衡回忆道。 “有了一个疑点,很快就能发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我们发现沈菲菲的学生证是假的,身份证是假的……进而,我和李玉回想起,当年我们强jian的对象依稀就是沈菲菲!” “我们感到害怕了。我们害怕沈菲菲举报我们,同时我们也感觉到沈菲菲让我们吸毒是在报复我们。” “我们很愤怒。我们决定报复,彻底将沈菲菲这个毒手除去。”王衡说。 “但怎么让沈菲菲死是个问题。我们杀人毕竟要躲着你们警察。后来我想到用毒品,反正沈菲菲工作在夜总会,她吸毒也很正常,只要把死亡伪装成过量注『射』毒品即可。” “我们向沈菲菲提出购买更多的毒品,沈菲菲为了让我们进一步沾染上毒品,给我们推荐了一个购买毒品的地点,她说,那里可以购买到任何毒品。” “我和李玉按照沈菲菲介绍的方法去那里买了毒品,我们当时要的是最新型的、最厉害的毒品。这些毒品都是准备注『射』到沈菲菲的身体内的。”王衡说。 “我们那天抓住沈菲菲后,将毒品注『射』到沈菲菲的体内,然后看着她慢慢的发狂死去。” “当时,那些毒品注『射』到沈菲菲体内绰绰有余,还剩了不少,我和李玉的毒瘾也犯了,于是我们就在沈菲菲的尸体边把剩下的毒品吸掉了……”王衡说。 “我们吸了那种带劲的毒,快活是快活了,但是我和李玉的毒瘾也大了起来……”王衡摇摇头,痛苦不堪。 “等我们回过神来,我们布置好现场后就离开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除掉当年另一个被强jian的人了……”王衡咧着嘴说。 我感觉到浑身冰冷,王衡的讲述简直是骇人听闻。不过这时候,不是关心王衡的时候,我更关心的是王衡说的购买毒品的地点和方式。 江淮市这几年毒品呈泛滥趋势,市公安局和禁毒支队几经努力,虽然打掉一个又一个贩毒窝点,但是毒品的来源始终没有找到。 据霍达和禁毒支队共同研判的结果,江淮市面上流传的毒品应该是本地生产的,而有能力生产毒品的又非黑三莫属。 只不过,这个结论有间接证据,但是没有直接证据。黑三或者其他人的制毒窝点,始终是一个谜。 我紧张地问王衡:“你们当时购买新型的毒品是在什么地方?” 我的问题让王衡『迷』茫起来,王衡仔细回忆一圈后,说:“我不知道啊。当时沈菲菲就告诉我一个地址,那是一个破房子。” “沈菲菲告诉我,拿钱进去,把钱和买货的单子放在房子客厅,然后拉一下绳子,再过两个小时进去取货就行了。” “你们见到哪些人?你们和谁交易的?”我追问。 “谁也没见到!没人!”王衡惊恐的回答。 “我们第二次去买毒品的时候,我和李玉把钱放在指定的位置之后,埋伏在房子的周围观察,我们想看看,是谁卖给我们毒品,但是根本没人!” “两个小时以后,等我们再进去,我们发现钱已经没有了,但是毒品已经放在那里了!”王衡诧异地说。 李传宝狐疑地问:“没人?你确定?” “我确定!我问过沈菲菲是谁卖给我们毒品,她告诉我,卖给我们毒品的是九幽地府的人!”王衡心有余悸的说。 “九幽地府的人?”我奇怪地自言自语。 “不错,九幽地府的人!”王衡再次肯定地回答。 “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会再对抗了,我知道我会被枪毙,我只想在我死之前每天你们给我打一针戒毒针。毒瘾上来的感觉太难受了!”王衡求恳道。 “还有,我父母会不会有事?他们没有杀人!”王衡问我。 李传宝居高临下地说:“有事!他们是故意杀人罪的共犯!” 看着软瘫成泥的王衡,我耳边再次回响起沈菲菲诅咒一般的话语:既然你让我人生被毁、全家遭难,那么我也要让你人生被毁、全家遭难!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狗肉馆杀人案(一) 江淮市寿州某犄角旮旯

陈伟生很生气,他在生自己的气。

一瓶最烈的二锅头,陈伟生喝起来就像是喝矿泉水一样,一口一口的咪下去,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陈伟生好酒爱酒,嗜酒如命,陈伟生知道这样不好,陈伟生自己也并不想这样,但他不得不喝,因为他干的是杀狗卖狗肉的行当。

狗有灵。如果不喝酒壮胆的话,即便是已经杀过几百条狗的陈伟生,依然不敢面对狗临死前留下的眼泪。

在长期的杀狗生活中,陈伟生已经习惯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心肠。

陈伟生很快喝光一瓶酒,发泄一般,狠狠地将空瓶子远远地扔掉,看着酒瓶子和石块相撞碎裂的那一刻,陈伟生突然呜哇一声哭起来。

嚎啕中的陈伟生匍匐拜倒在眼前一块黑不溜秋的石佛面前。

陈伟生哭的很伤心。

陈伟生觉得自己糟透了。这种糟糕一定是报应,是他杀狗的报应。

佛祖说过,每个人在世间的幸福和痛苦的总量是一样,但是多造杀孽的话,幸福会减少,痛苦会增加。杀多少,就减多少,加多少……

一定是佛祖在惩罚他。陈伟生浑身颤栗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陈伟生如同中了魔障一般打老婆——喝酒打,不喝酒也打,有怨气的时候打,没有怨气的时候也打。

陈伟生的老婆很漂亮,也很贤惠,是村里老少爷们共同的梦中情人。

陈伟生深深的爱老婆,他很不爽别的男人也意『淫』他老婆,但各种流言就像夏天耳边的蚊子一样,嗡嗡声不绝于耳。

陈伟生经常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他老婆的议论,陈伟生也讨厌别人『色』眯眯地看着自己老婆的丑恶样子,但是陈伟生既管不了别人的嘴,也不管不了别人的眼。

于是,陈伟生经常打老婆。每次打完老婆后,陈伟生都后悔的要死,心疼的要命,恨不得挨打的是自己,但睡过一觉后,陈伟生看到自己的老婆,还是想打。

无数次想控制自己,但陈伟生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似乎有一个神秘人在驱动他一样。

为了消除魔障,陈伟生今天专程上山,找到了山里一个隐修的老和尚。陈伟生跪在佛门面前大半天,在捐献了一大笔香油钱之后,老和尚勉强答应为陈伟生做法。

神秘而繁琐的仪式之后,老和尚让陈伟生请回了这尊佛像。老和尚让陈伟生将这尊佛像供奉在自家的客厅——这样有了佛祖的护持,百般邪恶自然不敢再侵袭陈伟生。

陈伟生对和尚的话深以为然,虔诚地背着这尊佛像回家了。

背着佛像走山路很累,但陈伟生一直走到快到家,这才停下来,喘口气。

陈伟生用剩下的不多的钱,从小店子里买了一瓶二锅头,一包花生米,对着佛像喝起酒。

陈伟生发誓,今天是最后一次喝酒,这一次之后,借助佛祖的力量,陈伟生一定要好好疼老婆,好好过日子……

陈伟生哭的很动容,好半天陈伟生才慢慢止住泪水。

抹干眼泪,陈伟生点上一支烟。

冷静下来的陈伟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么说自己也是受过唯物教育的人!

陈伟生『摸』索着从地上找到一个尖锐的石子,然后抱住佛像,在佛像的底部刻上一行字。

字迹很潦草,除了陈伟生,恐怕没有人能够认出来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不过,陈伟生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只有他知道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陈伟生重新背起佛像往家走,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佛像放在那个地方最能驱邪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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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金茂酒店

如果以现在的酒店标准来看,金茂酒店在江淮市真的不算啥,但是如果算上辉煌的历史的话,那么金茂酒店足以代表这江淮市的时代变迁。

因此,来金茂酒店吃饭,成了江淮市人的一种象征!一种怀念与记忆的象征。

案件得破之后,霍达做东好好犒劳一番参战民警。所选的地点就是极具政治『色』彩的金茂酒店。

连日来,干警们有家不能回的苦闷和大案得破的喜悦交织在一起,饭局几乎是一开始就进入了极其火爆的拼酒阶段。

“霍达队长……”痕迹专家李展讯端着酒杯,双眼通红,大着舌头道:“兄弟们,辛苦啊!真辛苦!没日没夜不说,这限时办案的压力没有几个人能承受的了!”

“来,为我们民警自己干一杯!我们都是好样的!”李展讯的提议,引得全场轰然响应,共同举杯。

待大家共同干了一杯之后,李展讯打开话匣子:“老霍!老霍……老霍,我不服你!为啥?因为你处事不公!”

花花轿子众人抬,但当面批评领导没有人敢接腔,一时间大家都是端着酒杯静静的看着霍达。

“我不是为我叫不屈,我是为了土豪兄弟!”李展讯梗着脖子说。

“土豪厉害啊!虽然不是警校毕业,没搞过什么案子,但他那个脑子天生就是神探。你数数看,多少个没有头绪的案件,在他不经意中三言两语就打开局面?”

“我办了三十多年的案件了,别人我都不服,我就服两个人,一个是程教授,另一个就是土豪!”

“依我说,土豪就是现代版的福尔摩斯!”李展讯嚷嚷道。

提职晋升,立功受奖,历来属于敏感话题,只适合在办公室小圈子议论,哪里能够在全局刑侦支队面前,如此宣扬?

“那我们为现代版的福尔摩斯干一杯!”霍达端起酒杯,不动声『色』转换话题。

“你给我停住!我话还没有说完。”李展讯毫不客气地打断霍达的话,嚷嚷道。

同样是警察,话题转化的技巧是每个人的看家本领,李展讯自然明白霍达的意思,但是李展讯却以决绝的姿态不接受霍达的好意。

所有人默默地放下酒杯,大家都看出来了:李展讯这是在向霍达开炮。

只是,霍达是市局刑侦支队长,未来副局长、局长最有力的竞争者,李展讯虽然是老资格派,但是如此难堪霍达,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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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狗肉馆杀人案(二) 江淮市金茂酒店

酒桌上的气氛极其尴尬,而李展讯却恍然未觉一样,不依不饶地说着。

“我知道你们瞧不起痕迹鉴定,认为这是上世纪的办案方法了,还有人说我抱残守缺……”李展讯苦笑道。

“行!我不懂监控,不懂计算机,现代刑侦的那一套……我不懂!我啥都不懂!我知道就是看脚印、看指纹……”

“可王土浩,他该懂了吧?他可是破获了你们依托现代刑侦技术都破不了的大案疑案啊!”

“但你们是怎么对待王土浩的?”李展讯重重的放下酒杯,愤愤不平地道

“你们不在乎我就算了,但是王土浩人家屡破大案,苦劳功劳都有,可是提职晋升的时候呢?没人家的事情了!你说你们办的叫人事吗?”

李展讯开炮的炮火猛的一塌糊涂,也只有他这样快退休的老资格派才敢在黑脸霍达面前放炮。

“哦?破案的时候,想着人家,有好事的时候,把人家扔一边去……”李展讯连珠炮一样诉说着。

虽然李展讯是为我鸣不平,但很多人对照自己后,不由地苦笑连连。

公安干警责任重大,使命光荣,但历来却是人多编制少,能够调职晋级的属于极少数的幸运儿。

更多的人是怀着满腔的热情投入到刑警事业之中,从刚入职时的风华正茂,到后来的耄耋老人,几十载鞍马劳顿,最终却是李广难封……

“提职晋升的事情,领导自然是有考虑的。”匡长松端起酒杯打圆场,对李展讯说:“来,李老,我敬你一杯。”

“我不喝!”李展讯对霍达支队长还有着尊重,对于匡长松这样的大队长就丝毫不留情面了。

场面极其尴尬。

大家都望着霍达,却见霍达端着酒杯,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酒,脸上阴晴不定,似乎一刹那间,念头已经是千转百转。

都是刑警,看到这一幕,谁都知道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一时间大家的表情都开始精彩起来。

……

警局不平静啊!

树欲止而风不静啊,我本良民,奈何『逼』良为娼。我心中哀叹着,快速将杯中酒倒满,然后恭敬的端到李展讯的面前。

“李老!我还年轻。再说,我的志向也不在破案、当官之类,甚至警察这个职业我也是不多么想干的,所以您说的,我真的不在乎。”这番话,我说的无比真诚。

这一次破案中,李展讯对我像师父教徒弟一样,将他毕生的本领倾囊相授,我对李展讯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你……”听了我的话,李展讯吃惊地张大嘴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这怎么行?……”李展讯想对我说什么,但说来说去就只有这一句。

“你瞧瞧,你瞧瞧,多好的一个苗子,你们就是这样寒人家心的……”李展讯对我说不出来话,转身又开始新一轮“训斥”霍达。

霍达听了我的话,同样吃惊不小,丝毫不理会喋喋不休的李展讯,反而瞪着眼睛看着我。

“这是我个人的志向,倒和别人或别的事情无关了。怎么说呢,不是清高,但我真的不在乎什么人民卫士啦,更不要说什么职位啊、职级啦,这些都是虚名!”我说。

“不是,你刚才说,你不想破案,你不想干刑警了?这怎么行,这怎么行?”李展讯喃喃地说。

不去想李展讯为什么那么想让我干刑警,我端着杯子,道:“来,李老,霍队,我敬你们,先干为敬。”

“这个……”李展讯再也无话,和众人一样呆呆的坐着。

“来。今天高兴,不说扫兴的话。要我说,当警察的苦,谁不知道,哪个人心里不是牢『骚』满腹?”李传宝红着脸站起来说。

“受苦受委屈,我们谁不知道?但我要说的是,我们是警察啊!”李传宝感慨地说。

李传宝屡立战功,又曾经只身面对穷凶极恶的姚准,这让转业进市局没几年的李传宝,赢得所有干警发自内心的尊重。

“我们身上穿的是警服,头顶的是国徽,我们保障的是一方水土的安宁……我觉得,我们的使命就是我们的价值回报!”李传宝说。

“那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我们在负重前行。这些话今天不用说,以后也不用说了,因为我们一直在做!”当兵出身的李传宝有资格说这句话。

“好吧,从现在开始,立规矩啊!如果谁说扫兴话,罚酒三杯!”李传宝嚷嚷道。

“好!罚酒三杯!”在坐的都是机灵人,大声应和,并迅速用实际行动显示自己对这条规矩的尊重。

一场尴尬渐渐消散。

我不胜酒力,但在推杯换盏中,也频频地端起杯子。

李传宝以为我是受到他豪迈的感染,不断向我挤眉弄眼,但我自己是有苦说不出。

李传宝哪里知道,我是在呼酒买醉啊!

李展讯这样的老干探,按道理应该不会把我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放在眼里,但为什么李展讯把我和程教授相提并论?

今天酒桌上发生的这一切,处处透着蹊跷和古怪。

在破获姚准、王亚丽这个案件之前,我和李展讯从来没有接触过,李展讯凭什么认可我的实力?他为什么宁可得罪位高权重的霍达,也要为我讨一官半职?

李展讯真的是在为我考虑?

另外,我和李展讯相交平常,但是这个案件中,李展讯却主动教给了我很多痕迹学的知识。很多时候这种传授,可以说是李展讯追在我屁股后面求着我学了。

这又是为什么?总不能说我天生骨骼清奇,一看就是拯救世界的主吧?

我想来想去,答案除了程教授,没有别的。

只有程教授能够不动声『色』让李展讯以一种不留痕迹的方式教给我刑侦知识。

李展讯也只有看在程教授的面子上,才会对我高看三分!

可是程教授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退休老头的爱才之心?

我真的很适合干刑警吗?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程教授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程教授不是因为爱才,那么程教授的目的是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的注意?

想到自己的朋友圈,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件事情,我不觉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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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狗肉馆杀人案(三) 解放路

虽然大家努力作出开心的样子喝酒,但实际上酒喝的并不开心,每一个人都心事重重地相互应酬着。

送走了各路醉客,本来有些醉意的我反而清醒了许多。我信马由缰走在这个让我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任由思绪被晚风不断的撕扯牵拉。

“哥哥,进来玩一玩哈,嘻嘻。”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穿着包『臀』裙倚在一间绯红『色』的按摩店玻璃门上,嗲声嗲气的对我说。

这就是屡禁不绝的暗娼了。我心中苦笑。拉皮条居然拉到了警察身上了!

我举目四望。

我不知不觉里走到了解放路,尽头就是火车站。

解放路以其两边遍布洗浴中心、按摩店、发廊等场所闻名江淮市,这里也是市民口称的“红灯区”。

江淮市公安局也曾多次对这个地方进行清理整顿,但这些暗娼店正如野草一般,总是顽强的清而复生。

“哥哥,来嘛!妹妹……想要……”在我探头探脑之际,诱『惑』的话语再次响起,充满**和鼓动。

“不去。”本想狠狠的呸一声的,临出口却变成了轻描淡写的表述。

“哎呦,谁来了?来吧。”行不几步,又一个女子坐在店子里的小沙发上冲着我喊。

“嘻嘻……”更多的女子穿着暴『露』,在我经过的时候,努力搔首弄姿,轻轻一笑,个中意味自然不说自明。

“要不要进去呢?”这个念头一旦出现,顿时如同星星之火一般,迅速举起燎原之火。

一阵阵的燥热不断从心底往外翻涌。这是佛家所说的业火,是无名之火,但能焚尽人间。

两个声音在我心里盘旋:一个声音说:“去吧,25岁的处男。”

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去,你是警察,更重要的,你是孔圣传人,怎么做如此无德无品的事情?”

天人交战。

我坐在马路牙上,我正对面就是一间亮着橘红『色』暗光的洗头房。

如同思考案件,我任由灵魂飞舞出我的身体。

这时候,我就像是跳出了**,站在第三人的角度在看着我脑子里的两个人吵架——这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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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路某宾馆

一男一女刚刚结束盘肠大战,疲惫而满足的相拥在一起。

“你还好吧?”女人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僵硬,问。

“没事……”男人随意的应付一句。

“你舒服吗?”女人感觉到男人的不快活,讨好的问。

“嗯……”男人心不在焉的随意应付着。

两人不再说话。

女人静静的趴在男人的怀里,男人静静的抽着烟。两人任由时间静静的流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动了一下身体,重新搂住女人,说:“嫂子,那块地的事?”

“那是你和你弟兄之间的事情,和我无关。”女人飞快地截断男人的话。

“噗嗤……”女人笑了起来:“人家都说女人胳膊肘子往外拐,这话还真不假。你来要我们家的地,我还向着你……”

女人静静的抱住男人,手温柔而缓慢地滑向男人的下边。

男人感受到女人的动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粗暴的推开女人。

男人腾的一下起身,快速穿上裤子,说:“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你过会再走,别让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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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州陈记狗肉馆

这个时间点,距离解放路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寿州陈记狗肉馆店主陈伟生,刚刚忙完杀狗的最后一道工序。

年龄有些大的陈伟生应对这些活计的时候,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此时不得不坐下来喘口气。

陈伟生是一个在城里开狗肉馆的农民。虽然狗肉馆的生意比种地来钱更多,陈伟生也经年在寿州开店,但是骨子眼里,陈伟生地地道道的农民。

陈伟生稍微歇息了一会,起身煮了一大锅面条,然后炒了一盘鸡蛋和一盘辣椒,再从馆子里掏扒一些剩肉碎骨头,简单的拼成了一桌酒菜。

陈伟生等待客人上门。

这个客人是常客。

这个客人之所以和陈伟生比较熟悉,是因为他隔三差五的能狗陈伟生送来一条狗。

至于这条狗是哪来的,陈伟生不用问也知道——十里八乡里凡是莫名其妙丢失的狗,八成是这个客人偷走并卖给了陈伟生。

这狗肉馆断然是断不了狗肉的。一般来说,陈伟生的狗肉馆每两天需要一条狗。

因此,陈伟生对卖给自己狗肉的这个人很客气——不管这狗是偷来的还是贩来的,这些都和陈伟生无关——陈伟生需要的是这个客人源源不断给自己提供狗肉。

每次这人过来卖狗,陈伟生都简单的准备些酒菜,和他小酌几杯。

凌晨时分,客人才晃悠着膀子走进狗肉馆。

“杀了?”客人从被屠宰的土狗旁边走过,打招呼道。

“杀了!”陈伟生回答。

这番话以及这个场景,对于陈伟生和客人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盗狗也构成盗窃罪——两人早已经形成交易的默契:客人在晚上将狗装在麻袋里送过来,陈伟生利用晚上杀狗剥皮……

到了这一步,如果还没有人来找狗的话,陈伟生就按狗肉付钱。

两人如同老朋友一样坐下来喝酒吃菜,很快干掉大半瓶白酒,渐渐有了一些醉态。

“给!”陈伟生递给客人一沓子钞票,这是狗肉钱。

以前到这时候,就代表着陈伟生逐客,客人也会接过钱后,吃光面条走人。

只是今天客人接过钞票后,并没有急着往口袋里装,而是腆着笑脸对陈伟生嘿嘿直笑。

“您这两年开狗肉馆,赚大钱了,兄弟我却越混越差,你看,那个,我最近手头比较紧,您能不能再多给点?”客人说。

都是十里八乡的人,陈伟生哪能不知道眼前这人的德行?因为好赌,老婆孩子跟人跑了,也不知道悔改,成天坑蒙拐骗偷,几十岁的人了过得像个破落户一般。

“没有!”陈伟生知道这人八成又去赌博并欠下一屁股债了。

“真没有?”客人斜着眼看着陈伟生,靠近后,神秘兮兮的说:“我有一个情报,卖给你,怎么样?”

“情报?”陈伟生很好奇。

“关于嫂子的……”客人不怀好意的笑着。

“混蛋!”陈伟生怒骂道。

客人没想到陈伟生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任何一个男人听到后不是应该打听一下细节吗?

“滚滚滚!”陈伟生指着大门怒斥道。

“你个***,给你脸你不要,好,明天我就到集市上说去,我看你那张脸还要不要!”客人红着脸暴跳如雷,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回来!”陈伟生压住自己的怒火,说。

“这不就是嘛!”客人得意洋洋的重新返回餐桌,说:“随便给点,不用多……嘿嘿,这当是我的封口费了……哈哈……”

“封口费?”陈伟生冷笑一声,一边合身扑上,一边怒道:“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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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狗肉馆杀人案(四) 解放路

在解放路,面对灯红酒绿,我不断折磨我的意志力。

正当我觉得我要被无名业火烧死的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接通的那一刻,我心里一阵放松,但听到对方声音我立即感觉到麻烦起来。

“王哥!王哥!”张之南带着哭腔:“快来救救兄弟吧。我被你们关起来了。我冤枉啊。王哥!王哥!只有你能救我了……”

很快,电话变成另一个声音:“喂,请问是市局刑侦王土浩吗?我是花园派出所李华忠啊。”

“是这么回事。我们接到被害人报案,说张之南诈骗。我们就把张之南传讯过来了,但张之南不是很配合,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兄弟,我就问一问。”

“张之南涉嫌诈骗,他制作了一批假古董,然后高价售卖。报案人就是买假古董的人。这个案子的案值倒是不大,只有三万块钱……”

“王哥!”张之南大叫:“你知道的啊,我制作的都是赝品没错,但那也是艺术品不是?”

“再说,我卖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东西就是古董,我就标价三万,那个人自己不识货,非要花三万买。”

“现在发现是赝品就把我告了,我不是冤枉吗?……王哥,救命啊……”张之南对着电话大喊大叫。

“好的。土豪兄弟。你的兄弟,那还有什么说的。好在这个张之南又不是标榜自己东西是古董……好了,不说了,土豪,改天一起喝酒。挂了。”李华忠飞快的说完。

这是我第一次徇私。

虽然我一句话没说,但是一丝羞愧又混合了一丝得意,让我热汗冷汗一起流。

“哥哥,别看了,进来玩玩吧。”一个女子倚着红门抿着嘴对我说。

我心里猛烈的跳动起来,转身拦下一辆的士,拉门上车的一瞬间,我觉得我内心的火就要燃烧起来:“去周记西点屋!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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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记西点屋

西点屋已经关门了,但周旭丹依然在店子里。

隔着玻璃,我看到周旭丹穿着围裙,正坐在书桌前,就这一盏台灯,神情专注的看着书。

店子里别的地方被黑暗笼罩成一片朦朦胧胧,只有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周旭丹右手支额,左手抚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遇到难解的问题。

“这是多美的女子啊。”我望着周旭丹的侧脸,感觉这一刻的周旭丹就像是雕像一般,完美无缺。

仿佛是心有灵犀,周旭丹突然抬头向窗外看来,待看清是我,无悲无喜,淡淡的起身,如同寻常事一样为我打开门,轻声说:“来了?”

周旭丹没有和我说好长时间没见之类的话,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来她这里,就像是我不管以什么方式、时间出现,都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周旭丹递给我一杯热茶,靠近我,闻一闻,微微皱着眉头说:“好大的酒味。你喝了多少酒?我给你做一点醒酒汤。”

虽然周旭丹问我喝了多少酒,但她明显不想知道这个答案,后半句才是她的关键。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周旭丹每一句话都说到我心里去了,于是她的每一丝话音都抚慰的我畅快无比。

“不用了,我没事,就是喝酒后脸红……嗯?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我语无伦次。

“那你看吧。”周旭丹含着笑,把我引导到座位上,她自己坐到我对面,右手撑着脸颊,微笑着看着我。

本来我还想嘴上“耍流氓”的,但是周旭丹这么一大方,我反而六神无主了!

“你这人。有贼心没贼胆!你说要看,给你看,你又不看。杯子握在你手里就那么好看吗?”周旭丹嘻嘻笑起来,“走吧。你送我回家。”

“回家?哪?”我愕然。

“山水人家。”周旭丹一边解开围裙一边说。

山水人家?顿时,李和山、李明和、周旭丹、梁斌友、张茜……一个又一个形象出现在我眼前。

然而,晃『荡』最多的是周旭丹在山水人家别墅中极尽妖娆的样子,以及最后一次张茜在我面前完美展现**的情形……

胡思『乱』想中,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周旭丹上了大奔。

和张茜喜欢开细腻的小轿车不同,周旭丹一直都开这种高大宽阔的奔驰suv。

大而霸气的车子,驾驭者却是周旭丹这样娇小玲珑的女人,总是让人感觉到反差巨大,却又完美融合。

上了车,周旭丹随手将高跟鞋脱下来放在中隔上,穿着丝袜的美脚直接踩在离合上……

忍不住不断偷偷打量我左手边的酒红『色』细高跟鞋,更忍不住偷偷瞄着周旭丹不时灵活轻点离合、油门的右腿……

我想我流鼻血了,抹一抹,却发现没有。

……

车子直接开进山水人间的地下车库,我还没有说出准备好离辞,周旭丹微笑的对我说:“去洗洗吧,衣服放在浴室的格子里,自己取。”

着了魔一样,我乖巧的像一只兔子。

……

“睡吧,别傻看了。”周旭丹洗漱完以后,穿着淡紫『色』丝绸睡衣,自然而然坐在床头,翻着砖头一样的《有效的管理者》,见我一直在呆呆看她,不禁莞尔一笑。

“睡吧……”周旭丹的声音就像母亲的催眠曲。

“这张床,梁斌友睡过……李和山睡过……”我看着周旭丹,默默的想着。

再联想到周旭丹的一些怪癖,我本来以为我会勃然大怒或者**高炽,奇怪的是内心一片祥和。

闻着周旭丹身上淡若无的香味,我渐渐睡着了。

……

等我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有周旭丹的身影,耳边传来轻微的厨房声音。我『摸』了『摸』身侧的床,上面已经没有体温,但从痕迹看,似乎周旭丹不久前刚刚起床。

“昨天夜里我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我背后激出一阵冷汗,仔细检查身上,发现衣服宛然,感觉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正常的很。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但和一个大美人,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可能吗?

“醒了?起来吃饭吧。我做好了。”周旭丹已经换过睡衣,青花瓷旗袍将她衬托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衣服我洗了——你那身警服究竟几天没洗了?”我在找衣服时,周旭丹倚在门口调笑,“你穿这套衬衣吧。警服你是下次再来取吧。”

说完,周旭丹转身准备早餐。

我不禁有些发窘:那套警服确实有好些天没有洗了。难道很有味道吗?我没有闻出来啊。

……

“周旭丹!周旭丹……”有门铃不用,偏要嚎着嗓子的张之南声音传进来。

听到张之南的叫门声,和周旭丹依然淡定如常不同,我如同捉『奸』被抓一样,有些忐忑不安。

张之南看到我,脸上非常欠抽的错愕表情,很快又故作善解人意一般向我挤眉弄眼,流『露』出一种“我懂,我不说”的欠打神情。

这误会怕是越来越大了。我有些着急。

周旭丹却非常淡定,优雅的站在那里,笑盈盈的望着张之南。

人家女的都不怕,我男的还怕?我恶向胆边生,顿时恶狠狠的瞪向张之南。

“哎呀,周大姐!”张之南不理会我,对周旭丹大叫道:“我昨天被抓了……现在我知道你说的对了。我决定接受你的聘请……”

生意?我不禁愕然问道:“你们有生意要谈?”

“是啊。我和周大姐有大生意要谈。”张之南大嘴巴得意洋洋的说。

张之南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望向周旭丹,想着周旭丹会解释,却见周旭丹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竟然不打算说一个字——两人这是明显把我当外人呢!

我不禁有些气恼,脱口而出:“我要走了。”

“那好。你开我的车吧。”周旭丹说。

“不用了。我跑步,正好晨练。”我赌气。

“也由你。”周旭丹淡淡道。

……

画风转换的太快。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

一边想着,我一边迈开大步,飞快地逃离山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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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狗肉馆杀人案(五) 市局刑侦办公室

“土豪,土豪……这里……”我一进警局,李传宝就在办公室隔着窗户对我喊。

之前我和李传宝在特案组办公室办公,后来特案组解散、李传宝提职,于是李传宝就从特案组正式搬到了刑侦办公室办公,而我则重新回到了档案室。

这间江淮市大名鼎鼎的刑侦办公室,我还是第一次进来。

其他的警种,工作时间要求必须穿警服,但对于刑侦来说,除了开会这样重要的场合,倒是绝大部分时间穿的是便装。

周旭丹给我的衬衣淹没在各种“奇装异服”之中,显得不是很扎眼。

只有朱培培,如同警觉的小猫一样,警惕的看着我的衣服。心里有鬼的我赶紧绕过她,直接冲到李传宝面前。

“啥事?”我迫不及待的问。

“案子!”李传宝摊开卷宗,说:“命案,前天发生的。当时是寿州公安局和匡长松同志先行处理,今天正式转到了我们市局。”

“这个案子我看过了,虽然侦查方向明确,但是我依然一头雾水。刚才看到你进来——神探啊,大救星啊。”

不容我提出反对意见,李传宝把我塞在他的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殷勤的为我一边翻着卷宗,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命案发生在寿州城陈记狗肉火锅店。被害店主叫陈伟生。我们曾经在那里吃过狗肉,可惜老板死了,以后吃不上了……”

“前天凌晨五点,陈记狗肉的老板陈伟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生火做饭,而是大门紧闭,家人觉得奇怪,打开房间进入后发现其已经死亡,于是报警。”

“法医鉴定:死者陈伟生死亡时间在凌晨3点左右,身上共计五处外伤,有钝器、锐气、徒手掐痕三种不同类型的伤痕,但看上去每一种都并非一击致命。由此确定陈伟生死于他杀。”

“现场勘验:中心现场外面有一小滩血,灶火还是烧着的,锅里面的水还是热乎的。”

“中心现场观察,室内的各种物品没有翻动的痕迹,基本排除见财起意抢劫杀人的可能,另外现场也不像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

“饭馆的门,是老式的门,从外面很难打开,除非有人从里面打开,因此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另外,现场发现一把破损的板凳,推测应该是击打死者头部的凶器;然而造成死者下颚受伤的锐器,出现场的民警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问及家人,其家人说家里的菜刀不见了,我们怀疑丢失的菜刀是行凶锐器。与菜刀一起不见的,还有陈某身上的一千多元现金。”

“纵观全案,显然这是一起非准备杀人,也就是说不是寻仇杀人……”

“现场没有翻动的痕迹,室内的几百元现金也没有动过,又排除了抢劫杀人的可能……”

“那么凶手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这是现在最困扰我们的问题。”

李传宝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现场的一张餐桌。桌面上摆放着两个酒杯,一桶散装白酒,两个装着面条的碗以及煎鸡蛋。

“根据死者陈伟生的妻子回忆:当天陈伟生是吃完饭并打扫干净饭馆以后两人一起返回家中的。”

“因此,桌子上这些饭菜,一定是陈伟生从家返回饭馆之后才做的。不过,他的妻子同时也承认死者有吃宵夜的习惯。”

“经过走访了解:案发晚上10点多,死者饭馆还在冒烟,还有人在吃宵夜;据饭馆旁边的邻居反映,当天凌晨3点20分左右,店内曾经发生了巨大的争吵。”

我不禁皱了皱眉眉头,截止到目前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疑地方。

“有确定的嫌疑人吗?”我想到刚才李传宝说的“侦查方向”确定,追问道。

“根据寿州公安局的走访了解,陈伟生好酒,喝完酒之后经常打老婆和孩子。事发前几天,陈伟生提出在家中盖个小庙,供一块他从山上找回来的像一个人形一样的石头。”

“对于家里盖一座庙这件事情,他的家里人非常不同意。但陈伟生非常强硬,一家人为了这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并大打出手。”

“因此,邻居怀疑是陈伟生的妻子和两个儿子谋害了陈某。”李传宝说。

“另外,根据陈伟生的家属提供的线索:陈家兄弟四人曾经因为分财产对簿公堂。”

“陈伟生的三弟陈嘉生和陈伟生的关系最为僵,在陈嘉生输了官司之后,两人也多次因为土地和财产分配的事情争吵。”李传宝补充道。

“寿州公安局获得这两条条线索之后,分别对线索进行了调查。”

“首先核实的是陈伟生的三弟陈嘉生。经调查,陈嘉生在案发前几天前就离开了马关县出去打工……由此推断,陈嘉生没有作案时间。这条线索排除了。”

“调查李玲的那一组发现了重要线索……”李传宝翻开一份笔录,说:“陈伟生妻子李玲声称案发当晚自己在家没有出去,但他的两个儿子却声称当晚自己的母亲不在家,并且不知道去了哪里。”

“妻子李玲和儿子的供述出现了重大的矛盾,陈伟生的妻子又长期受到家暴,具备作案动机,所以陈伟生的妻子被列为重点嫌疑人。”

“既然有结论和侦查方向了,你喊我干什么?”我不解的问李传宝。

李传宝无奈的摊开手,说:“我们对李玲依法进行了讯问,但是李玲坚持自己没有杀人,我们问她案发当晚的去向,她坚持不说。”

“没有嫌疑人的口供,我们也找不到相应的客观证据,现在这个案件是狗啃刺猬,无从下嘴啊!”李传宝为难的说。

“李玲是我讯问的。在讯问过程中,我怎么都感觉她不像是杀人凶手……我觉得我们的侦查方向有问题……”李传宝挠着头皮说。

侦查人员的讯问感觉非常重要。很多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就是一种感觉或直觉,往往最后被证实是正确的。

“我倒是感觉那个陈嘉生倒是挺可疑的,我说不来原因,总是觉得这个人在回避什么,看到我的眼神很躲闪,好像有事情在瞒着一样……”

李传宝痛苦的抓着头,说:“可是这是感觉,没有道理,也没有根据的!你是神探,你给我说说。”

“案件无非人心……”我照搬程教授的话,得意洋洋的教训李传宝。

谁让你们把我解散了,现在搞不定了吧?

“目前的侦查方向和思路,我不做评价,但是我还比较关心的是:现场外面有一小滩血,这血是什么血?另外,当晚十点多和陈伟生一起吃饭的人是谁?”我说。

“还有,我觉得……”我正准备接着吹牛吹下去。

我感觉到背后有一种温香软玉的贴近,回过头去,看到朱培培如同小猫咪一样仔细的嗅着我衣服的领子。

渐渐的,朱培培的眉头皱起,马上就横眉冷对起来……

这件衣服是从周旭丹那里拿的,上面是不是有味道?

我不确定,但是周旭丹整个人是香喷喷的啊……想到这里,我赶紧找个借口,起身拔腿就跑路。

背后传来朱培培的冷哼声和李传宝着急上火的声音:“你觉得什么啊?快说啊!”

……

跑出刑侦办公室,我马上想到一个问题:我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我再次检查袖口和领口,这衣服正合我的体型,而且是崭新的,但周旭丹的山水人家别墅里,怎么会预备我的衣服?

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这衣服是为别人准备的,想到李和山和梁斌友,想到周旭丹以前混『乱』的生活……虽然身上是崭新的衣服,但我的心情极度复杂。

本来舒适、挺括、别致的衣服,瞬间如同我的罪恶标签一样,我恨不得马上就脱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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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狗肉馆杀人案(六) 江淮市公安局宿舍

回到宿舍,换回警服后,我拿着电话一直犹豫要不要给周旭丹打电话,或者说犹豫着我要对周旭丹说什么。

追问她这衣服是谁吗?不合适!搞的我好像吃醋,要追求她一样。

问问她什么时候把衣服还回去吗?不合适!搞得好像我在找理由和她见面一样。

和她闲聊吗?更不合适,搞得我好像对她恋恋不舍一样。

……

左一下右一下都不成。我看着衣服,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把持住自己,搞得现在自己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我的理智一直在抗拒关于周旭丹的一切,但是我内心里始终有一个念头不断而顽强的晃『荡』:你难道不喜欢周旭丹吗?借口和周旭丹在一起,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隐隐间,我开始害怕:昨晚我和周旭丹在一张床上。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

记忆里,我昨天很困,我是怎么上的床我记不清楚了,似乎很自然的就躺在了周旭丹身边,然后我拉着周旭丹的丝绸睡衣,很快入睡并睡的很香甜……

由此推断,我和周旭丹没有发生什么……

但是第二天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我自己脱掉的还是周旭丹帮我脱掉的?

哎!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美女躺在身边居然自己睡着了,我是傻呢,还是傻呢……

再说,即使我和周旭丹一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我们毕竟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上,这难道不算什么吗?

可是,要算什么的话,这又算什么呢!

一方面我喜欢和周旭丹待在一起,喜欢那种温馨和轻松,另一方面我又极其的抗拒和周旭丹在一起,我害怕周旭丹的精明和心计。

我很矛盾,我感到头大如斗。

正当我患得患失之间,彭军的电话响起。

我和彭军之间有好些日子没有联系了。最后知道的消息是,彭军现在在郝大力的振华房地产公司工作,好像担任总经理还是副总经理职位,深受郝大力的器重。

电话里,彭军大大咧咧的告诉我,黄子轩已经接受了彭军的求婚。彭军决定庆祝一把,在蓝宝酒店摆宴请客。

黄子轩我还有印象。当年彭军的后母为了谋夺属于彭军的财产,将彭军送到了精神病院,正是在精神病院护士黄子轩的暗中保护下,彭军才没有被各种精神『药』物治成精神病。

后来因为张二『毛』的案子,揭开了精神病院的黑幕,这彭军才得以逃出生天。

黄子轩由于在警局把精神病院的事情说个一清二楚,也不愿意再待下去。离开了精神病院,由彭军出资,黄子轩和周旭丹一起开了周记西点屋。

想到彭军邀请的人很可能包括周旭丹,我的心思再次矛盾起来,不知道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彭军没有我想的那么多,电话里已经默认我肯定会去,直接告诉我包厢号和时间。

彭军的不客气倒是帮我做了决定,让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江淮市蓝宝酒店

我到包厢的时候,看到彭军正在一边翻阅文件,一边等人。

“有这么用功吗?”我惊讶当年的纨绔子弟现在如此的用功。

“没办法。”彭军苦笑一声,看着我的眼睛说:“今天吃饭,主要目的并不是黄子轩答应我的求婚,这只是一个借口。”

“黄子轩和我早就私定终身了……”可能被我凶恶的眼神所威慑,彭军赶紧解释道:“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请一个人出山。可能只有她有点子破解我现在遇到的难题。”

“你遇到什么难题了?”我问。

“果然大侦探!思路和别人囧而不同!”彭军哈哈大笑:“如果是别人的话,第一个问题肯定是问我准备求助的人是谁。”

彭军正『色』道:“振华公司是房地产公司,集建筑和销售一体。我主要负责销售这一块。打工皇帝郝大力则主抓建筑这一块。”

“现在无论是建筑和销售,我们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淮南市黑道老大黑三的狙击。”

“黑三横跨黑白两道,做生意也是黑白手段都上,当然能用白道手段解决问题,他也不会轻易动用黑道手段,但就是这种黑白混合手段,让我们无从举措。”

“简单说吧。我们搞房地产,黑三也搞房地产,营销活动中,我们搞什么,黑三就跟着搞什么,而且处处和我们针锋相对,背地里还时不时出些暗袢子。”

“上次发生的振华退房事件,就是黑三做黑我们振华公司。”

“退房事件发生后,虽然振华起死回生,但事件的恶『性』影响依然在。小道消息流传,黑三曾经放话,不允许任何人买我们的房子……”

“我们的难题,说简单点,房子卖不掉。而房子卖不掉,就回不了款。房地产企业全靠现金流支撑,如果没有了现金流,振华公司或者说郝大力只能再次破产。”彭军苦笑道。

“这个问题,我可帮不了你。最多我只能到你那里买一套房子,还只能贷款买。”我打着哈哈说。

说了半天,我才搞明白彭军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负责销售的彭军卖不掉房子了,需要找人接盘或者帮忙,怕请不动人家,于是找个理由,找我们这些人来作为陪衬。

“今天我要请出山的人是——”彭军没有理会我的玩笑,说:“周旭丹!”

“她!”我大吃一惊,恍然想起来郝大力告诉我周旭丹是不世出的经商奇才。

当年李和山和周旭丹从闪充村到江淮市打工,几十年时间从农民工一跃成为江淮首富。很多人认为是李和山的精明能干,但深层次里却是周旭丹的运筹帷幄。

赴宴的人,一个个来了,最后,重量级人物郝大力也来了,可惜,彭军最期待的周旭丹没来。

周旭丹的缺席让我又是放松又是难过,好在身旁的张茜在巧笑盼兮之间,将我对周旭丹的情绪冲淡不少。

张茜依然在梦幻人生夜总会打理生意,业余时间主要是研究古董。任谁也想象不到,这么一个漂亮『性』感的女孩居然对古董研究至深。

席间,张茜不理会郝大力和彭军的频频示意,只是和我不断咬耳朵叙说着她在古董领域的一个又一个重大发现。

张茜的古董经让我很矛盾。

前期,市公安局代政委朱云良对我不爽,虽然原因不明,但是我本能的感觉和古董的系列案子有关。

朱云良曾经暗示过我,只要我放弃任何和古董沾边的事情,他就会表态支持我,提职加薪、公车使用、办案经费等自不在话下。

而程教授揪揪不放的二十年悬案恰恰就是一桩古董案。

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内在联系呢?

古董啊古董,什么样的古董,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酒入愁肠,不知不觉我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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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狗肉馆杀人案(七) 市局档案室

早上我捂着宿醉后发蒙的头,愣头愣脑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熟悉的环境,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怎么从酒店回到宿舍内的。

拿过手机,张茜的两条短信接二连三弹出来:“本来打算把你弄到我那里睡的,但是半路上被你们警察局的人拦了。没办法,民不与官斗,本宫不愿意也得让啊……”

“那个小姑娘好凶,手指头就放在枪上,那架势怕不是要当场枪毙我……嘻嘻。”

看完短信,我更觉得有些头晕了。

张茜没有明言,但鬼都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朱培培。更麻烦的是,似乎张茜是在用这两条短信,向我表白吧?

回不回短信?怎么回短信?头疼啊!

将手机丢掉,强迫自己转移思维,我打开抽屉,拿出最里面的一个不起眼的笔记本。

笔记是我偷偷记下来了。在被程教授成功勾起我的兴趣之后,我利用整理档案的借口偷阅了那桩近二十年前未破的悬案。

案件惊心动魄、『迷』雾重重,至今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江淮市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属于楚国故都,地下埋藏着巨量珍贵文物。长期以来各种盗墓、转卖文物行为猖獗而疯狂。

二十五年前,一伙盗墓贼盗开了一座楚国古墓。关于这座古墓的来历和主人,史学家争论不休,但共同的一点是,这座古墓内的文物非同小可,或者说惊天动地。

被盗文物中每一件都是珍贵至极,堪称国家一级或特级文物。其中,文物之中最为珍贵的就是流云尊鼎,据说暗含了修炼成仙,辟谷成道的天地至理。

江淮市公安局根据线报一举将这伙盗墓贼抓获,同时收缴了其全部被盗文物。

一个雨夜,负责看管文物的江淮市公安局保管员邓琴只身来到江淮市公安局物证室,私自打开保险柜,将楚国古墓所出土的全部文物一卷而空。

当晚,邓琴在滂沱的大雨中,离开江淮市公安局,就此失踪。

从此,人枪两失,文物不见踪迹。

第二日,在因雨势而转移犯人的过程中,由于看守的疏忽,盗墓贼打晕看守,集体冲出了江淮市公安局临时看守所,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此人间蒸发。

如今,淮南市公安局只有邓琴当年在接收文物时手绘的文物图形,除此以外,只有厚厚泛黄的卷宗。

找不到人,找不到失枪,也找不到文物!这成为江淮市警界的耻辱!

二十多年来,公安部几乎年年挂牌督办,江淮市局连年投入警力进行侦缉,然而该案始终悬而未破。

当年那个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点一点,湮灭在时间的沧桑中!

如今,该案被戏称为公安部“悬案之花”!意思是:不可能破解的陈年积案!

“根本就是无头案!”我翻阅着前辈高人在侦破此案时的各种假设和讨论,忍不住摇摇头。

二十多年来,公安部无数次督办此案,也有无数的英雄豪杰想通过此案扬名立万,但最终都铩羽而归。

前辈高人不能破,我这个中文系的小儿科,自然更不能!

我合上笔记本,脑筋又跳转到另一桩文物案件——寿州佛头案。

相比于楚国古墓案,寿州佛头案要粗暴许多。

一群文物贩子趁着寿州报恩寺主持及相关人士参加国家佛教大会、报恩寺内人烟稀少的时机,暴力破坏了报恩寺的各种安防系统,然后手持砍刀电锯等工具冲进十八罗汉堂,暴力将十八罗汉的头割去,然后消散在寿州夜『色』中。

按道理,这样的案件不难侦破,但诡异的是,当年犯案的主谋迄今为止,一直未落网。

另外,据当时的可靠消息以及多方交叉信源证实,十八个佛头已经全部运出国外。

近二十年来,没有人知道这些佛头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是谁主谋了这起文物大案。

在我参与的瑜伽教练失踪案中,候义兰告诉我们,寿州报恩寺十八罗汉的佛头并没有全部被偷运出国,而是在江淮市隐藏了一部分。

只不过,候义兰层级比较低,他既不知道这部分佛头被谁藏起来了,也不知道多少个佛头被藏起来了,更不知道藏在哪了。

在瑜伽教练失踪案侦破之后,霍达和程教授决定把这个案件交给我,让我在工作之余保持密切关注。

目前,两个案子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起码霍达和程教授交给我这个案子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

然而我不这样想。

原因很简单,如果真没有联系的话,程教授和霍达对我就不会是这样的表现了。

然而,如果说有联系,那么联系是什么呢?我尝试着在笔记本上梳理起来:

“联系点:一、发生的时间都是十**年前后;二、文物被盗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

市局接待室

我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电话响起。

值班室的老张嗷嗷叫的对我说:“来了一个报案的,说是有狗肉馆杀人案的重要线索!”

我很好奇也很郁闷。狗肉馆杀人案和我半『毛』钱没有,值班室的人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待报案人?

“我说土豪啊,现在刑警支队的人都被派出去了,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找你找谁?快点过来,一切以案件为重,自己的那点小事情先放一放。”老张说。

连值班室的人都知道我现在工作状态出了问题啊。不过我再有气,也撒不到人家值班室老张身上。

无奈之下,我很快来到接待室,见到一个粗豪的汉子。

“怎么回事?”我问老张。

老张没有回答,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眼前的汉子,说:“回答王警官的问题。”

“是是,我叫陈嘉生,是陈伟生的三弟。我今天来报案,是因为我觉得杀害我哥哥的凶手一定是我嫂子李玲。”粗豪的汉子说。

“有证据吗?”我小心地问。

现在李传宝和匡长松是把陈伟生的妻子李玲定为重要的犯罪嫌疑人,正在不断地进行讯问。

只是到现在为止,李玲什么都没说。如此,案件才始终陷在僵持之中,没有一点进展。

难道这个陈嘉生要给我们带来好消息了?

不过,李传宝曾经明确告诉我,他在询问陈嘉生时,感觉陈嘉生非常可疑。如今,陈嘉生却跑过来报案。

这是贼喊捉贼吗?

我打起精神,默默地做好准备。

“我们陈家有兄弟四人,老大是陈伟生,我是老三。其实说起来,我和我大哥陈伟生的关系并不好,因为我和他曾经打过官司。”

“分家产时我大哥分走了大部分家里值钱的东西,我不服,于是我就拉着我大哥打官司。那场官司我输了,我和我大哥的关系,也因此而彻底地决裂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两兄弟也经常因为当年分家产的事情而吵架。兄弟四人之中,我最恨的就是我大哥……”

陈嘉生说话很流利,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如同讲故事一样很快的说起来。

“我举报我嫂子李玲,我高度怀疑是李玲杀了我大哥。”陈嘉生说。

“有证据吗?”我再次问。

“一来我大哥和大嫂的关系并不好,我大嫂在公开场合多次扬言说要杀掉我大哥,这一点街坊邻居都可以证明。”

“还有我大哥这次死于谋杀,现在我大哥尸骨还未寒、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我大嫂整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

“更为重要的是,陈伟生现在含冤而死,李玲不仅不管不问,还早早的要把我大哥陈伟生给火化了。这说明李玲做贼心虚……”陈嘉生说。

“把这些联系起来,李玲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不是李玲杀的我大哥,还会有谁?”

原来都是子虚乌有的怀疑!我愣愣地盯着陈嘉生。

陈嘉生如此坦诚自己具有作案动机,并将引导我们把侦查视线放在李玲身上,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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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狗肉馆杀人案(八) 市局接待室

李传宝气喘吁吁地跑进接待值班室,直到他看到陈嘉生还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李传宝这才慢慢地坐下,一边紧盯着陈嘉生,一边如同牛一样大口大口地喝水、喘气。

显然老张在通知我的同时,也通知了李传宝。李传宝接到通知后立即风驰电掣地从外面赶回来了。

看李传宝如此紧张,想来是发现了陈嘉生身上新的疑点了。

“行了,你别编造瞎话了。”李传宝重重的将杯子砸在桌子上,不可耐烦地对陈嘉生说。

“呵呵,看你憨憨的样子,却没想到你还能玩得一手好计策啊!”李传宝揶揄道。

“你知道你肯定会被警方怀疑,于是你主动告诉我们案发当日你的行踪——明面上你出去打工了,而且打工的地方距离江淮市比较远。”李传宝靠近陈嘉生。

“由此,我们差点认为你没有作案时间,从而排除对你的怀疑。”李传宝一只手搭在陈嘉生的肩膀上,防止陈嘉生狗急跳墙。

“但你没想到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即使排除了你的作案时间,但是我依然调查了你的行踪。”

“我明确告诉你的是,案发当晚,你就在江淮市,你就在江淮市168快捷宾馆。你根本不在外地!你在撒谎!”李传宝厉声说。

“……”陈嘉生吃惊的望着李传宝,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出来。

“跟我玩?你的道行还浅的很!让我告诉你答案吧!你之所以撒谎,伪造不在场证据,是因为你是杀人真凶!”李传宝一字一顿地说。

李传宝掏出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陈嘉生铐上,做完这一切,李传宝才对着我和老张厉声吩咐道:“带走!”

“冤枉,冤枉啊,警官,我冤枉,我是来报案的……我不是杀人凶手……”陈嘉生的声音在楼道里越飘越远,直到被软包起来的讯问室大门斩断。

陈嘉生作为第二重点嫌疑人被江淮市警方依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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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食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局里食堂吃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大致都是按照所属部门或者要好同事的原则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虽然不分明,但也具有泾渭之别。

打完饭,我举目四顾,居然发现找不到我吃饭的地方。以前还有个特案组饭桌,现在我这个档案管理员,爹不疼娘不要的……

“这里!土豪!这里……”李传宝张着右臂,疯狂的向我挥舞。

李传宝旁边的霍达虽然板着脸,但是期待的看着我。匡长松坐在霍达的旁边,冲我微微一笑之后,表情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陈记狗肉馆陈伟生被害案……72小时……96小时……现在快120小时了……”李传宝给我咬耳朵:“目前还没有收获。”

我心中一惊:破案黄金时间是72小时。如果72小时内不能破案,那么破案成功率将不足三成,如果120小时内不能破案,基本上就是悬案了。

怪不得看这两天刑警队的人跟倒了大霉一样。

“陈嘉生没有说什么吗?”我诧异的问李传宝。

李传宝曾经告诉我审讯李玲没有结果,结果李传宝另辟蹊径证实陈嘉生撒谎,并推定其为杀人凶手。按道理这时候陈嘉生应该招供了。

李传宝有些尴尬,抬头望着霍达。没有霍达的明确指示,李传宝是一个字也不能向我透『露』案情的。

“说说陈记狗肉案!”霍达沉声说,却不知道他是对谁说的。

“陈伟生的妻子李玲还是什么都没说!”匡长松抢着回答:“目前为止,我们依然认为李玲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匡长松的话有些跳跃,我有点听不明白。

“我们吃完饭,马上开工,再加把劲突审李玲,争取下午突破。”匡长松咬牙切齿地向霍达请示道。

“哼……”霍达不置可否。

“我们审讯了陈嘉生,这个家伙同样什么都不说,只是说自己没有杀人……”李传宝说着,看到我的眉头已经皱起来,立即加快语速。

“我们讯问陈嘉生一段时间后,见他什么都不说,我们这才去调取了江淮市168快捷宾馆的录像。”

“结果我们发现,当晚确实是陈嘉生入住了该宾馆,但是我们还在宾馆的录像上看到一个人……”李传宝停住不说话。

“谁!”李传宝的话音刚落,我立即问。

问完之后,一丝明悟突然在我脑海中浮现。

“你猜出来了?”霍达微笑着问我。

“案发当日出入168宾馆的人八成是李玲,而且她离开的时间应该是在夜里12点之前……”我说。

李传宝停止吃饭,张着满是大米饭的嘴巴,傻乎乎的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简单啊!”我说:“陈嘉生当晚夜宿江淮市宾馆而不回家,排除出差办事的可能,只剩下会见女人。”

“你已经提示我在宾馆的监控中看到一个人了,我还不能猜出是案件中的某个人吗?案件中的女人除了李玲还会是谁?”

“至于时间更简单了,死者陈伟生死于凌晨三点钟,从江淮市到寿州正常时间是两个小时,考虑到时间的余量,我猜测李玲离开宾馆的时间是夜里12点左右。”我说。

“也正是无法排除李玲的作案时间,所以李玲依然是嫌疑人。”我看着李传宝和匡长松的表情,知道我说的完全正确。

“如果你们现在还控制着陈嘉生的话……我推测陈嘉生可能和李玲前后脚离开,不,应该是陈嘉生先于李玲离开宾馆。”我再次判断道。

李传宝终于把他那口饭咽到肚子里去,皱着眉头说:“你推测陈嘉生先于李玲离开宾馆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因为陈嘉生的报案!”我肯定的说。

“陈嘉生报案的核心是什么?举报李玲有杀人嫌疑。不管李玲是不是杀人凶手,反正这陈嘉生对李玲是没有多少感情可以确定的了。”

“另一方面,你们讯问李玲这么长时间,李玲宁可承担杀害丈夫的嫌疑,也不交待她和陈嘉生的关系,支撑李玲如此保护陈嘉生的是什么?无非是对陈嘉生的感情罢了。”我解释说。

“也就是说,陈嘉生和李玲两人的感情是剃头师傅的挑子——一头热。”

“案发当晚,如果不是陈嘉生当晚先行离开了宾馆,对陈嘉生一往情深的李玲断然不会在半夜十二点一个人离开宾馆的。”我说。

除了霍达还能保持淡定之外,匡长松和李传宝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

“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看过了168宾馆的监控录像!”李传宝推开盘子,羡慕嫉妒恨地说:“你是不是去过朱培培那里?不会是朱培培把监控内容都告诉你了吧?”

“回来,把这个案子办了!”霍达端起自己的空盘子,准备离开。

霍达的口气大大咧咧,仿佛我是他的直属手下一样,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也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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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狗肉馆杀人案(九) 市局会议室

吃完饭,我被李传宝拖到会议室的时候,霍达已经泡好了一杯浓得看不透的茶水,端坐在会议室里,琢磨着案件材料。

对于市局刑侦支队来说,常年的加班办案已经成为常态,就连这间会议室也因为长久被刑侦支队占用,而事实上成为刑侦支队的办公地点。

“哦,我想起来了。”李传宝把我按在椅子上,给我倒了一杯水后,说:“那天你问我,现场的外面有一滩血迹是什么血,我听了你的话,把血迹进行了化验,结果化验证实那是狗血。”

李传宝的话引起霍达和匡长松的注意,两个人盯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还有,你那天临走的时候,话没讲完,对于这个案子你觉得什么啊?”李传宝好奇的追问。

我本不打算说,但是在霍达严厉而期待的目光下,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觉得陈伟生的妻子不大可能是凶手,凶手应该是个男的。”

“你为什么说陈伟生的妻子不是凶手?”匡长松瞪着眼睛看着我。

在匡长松看来,李玲是确定无疑的犯罪嫌疑人。

“我是说嫌疑人不大可能是女人,但我没说李玲就一定不是。”我小心措辞说。

“根据现场勘验,死者陈伟生生前和某个人在吃饭喝酒。虽然案发当天陈伟生已经吃过饭,但桌子上有两碗面条,显然当天陈伟生在陪着某个人吃饭。”我说。

“两碗面条中,剩余面条多的那碗应该是陈伟生的,因为他已经吃过饭了,而陈伟生对面的那碗应该是嫌疑人的。”我回忆着李传宝给我看过的勘验照片说。

“由于那只碗比较大,而且剩余的面条比较少,所以我推断有这么大饭量的应该是男的,不大可能是女的。”我说。

“女人饭量也有大的,我们单位的痕迹鉴定组的曹红梅,她的饭量就超大,比我还大!”李传宝不同意的说。

“你丫的给我闭嘴!”霍达拍了一下李传宝的后脑勺,怒气冲冲地对他说:“案发当天,陈伟生已经吃过晚饭,李玲也吃过晚饭。你认为一个女人饭量再大,在吃宵夜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

“好,就算是一个男人陪陈伟生吃夜宵,也不能说明这个人就是杀人凶手吧?”匡长松接话道。

“陈伟生的妻子李玲半夜去了陈记狗肉馆,在那个男人走后杀了陈伟生,这样的情形完全可以存在啊。”匡长松不服气的对我说。

匡长松一直重点怀疑李玲是杀人凶手,此时听我说李玲不可能是凶手,很不服气我的推断。

听了匡长松的话,我摇摇头,说“你说的情形不大可能,或者说基本不可能出现。”

“你们拍摄的现场勘验照片,其中有一张带有床,我记得那张床虽然很『乱』,但是没有睡过人的痕迹。”我回忆道。

“这也就说明案发当晚陈伟生还没有来得及睡觉,也就是说,和他一起吃饭的某某一直没走。自然不可能有李玲等待吃饭的某个男人离开一说了。”我下结论道。

“难道就不能是和陈伟生一起吃饭的某某刚一走,他的妻子李玲就恰好来了。这样也能解释陈伟生还没有来得及上床睡觉。”李传宝接着反驳我。

“注意时间,当时是凌晨三点多!真如你所说,那么李玲就一定是在很早就埋伏在门外,专门等待时机,然后进行杀人……”我轻轻敲着桌子。

“这又不符合常理了!真是李玲想杀陈伟生的话,李玲完全可以有大把的机会和时间,她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一个时机呢?”我反问。

我的话让匡长松和李传宝同时沉默下来。

不管多么狡猾的凶手,他也是要按照生活逻辑来行事,超出正常生活逻辑的事情可以发生,但是一定要有符合其他逻辑的解释。

我说:“综上所述,我认为,李玲不大可能是杀人凶手。”

“这个……你都知道,你干嘛不早告诉我。”李传宝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有些着恼地说。

“这些,我以为你知道呢。”我没好气地回答。

“别理李传宝!你接着说,你认为谁是杀人凶手?”霍达问道。

“我们只要找到案发当日晚上去过陈记狗肉馆的人就可以了。”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说得倒轻巧!”匡长松见我否定了他们的全盘侦查方向,有些生气地说。

“我们早就调取了相关监控录像。陈记狗肉馆并没有监控,附近的路口倒是有,不过距离陈记狗肉馆有点远,而且是光感摄像头……”匡长松说。

“也就是说,监控录像基本没用,只能说聊胜于无。”匡长松耸耸肩,甩包袱,道:“如果没有确切的指引,海量的、不清晰的监控录像根本就无从查起!”

“狗血!”我说。

霍达等人听的一头雾水。

李传宝着急上火的问:“你一直关注中心现场外面的狗血,这是什么意思?”

“中心现场外面有一滩狗血,说明案发当日陈伟生杀过狗。问题是现场没有被杀的狗。那么当天那条狗去哪里了?”我问。

“嘶……”会议室里响起牙酸的吸气声。

~~~~~~~~~~~~~~~~~~~~~~~~~

视频监控组

霍达的命令下,以朱培培为首的视频监控组马上进入岗位,按照我说的,重点查找案发当天带着一条狗出入狗肉馆的人。

有了确切的指引,天网监控系统瞬间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朱培培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我们需要的视频。

“案发当日凌晨3点50分,一个酒醉的人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酒醉人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

“这个人的行为非常奇怪。他经过案发现场后,一路向出城的方向行走,后来将袋子放在洪都小区后迅速离开,十几分钟后,他再次返回,取走袋子。”朱培培一边播放视频一边解释道。

“这就是一个醉汉,十几分钟内不断的在马路上晃『荡』、转圈……”匡长松看着视频,冷哼着说:“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摄像头是光感的,拍摄需要光线,仅靠路灯提供的光线,摄像头监控的画面质量不好,而且角度问题,并没有拍摄到这个人的正面。”匡长松分析道。

“同样是这个路口的摄像头,白天的时候还拍摄了陈记狗肉馆附近其他的录像,不过都是侧面的,距离也比较远,基本上无法进行辨认。”匡长松说。

“这些录像我们早就反复看过了,根本就没用!”匡长松总结道。

我仔细观察朱培培截取的视频录像。诚然如同匡长松所说,醉汉身上背着一个麻袋,看起来像是一条狗,但是无法确认。

更重要的是,视频上只提供了简单而模糊的图像,根本无法凭借这些视频找到人。

换句话说,即使我们知道凶手一定是在视频中,我们也无法确认哪一个是凶手。

“而且陈记狗肉馆生意火爆,人来人往,你想从这些录像中挑出嫌疑犯吗?”匡长松反问我。

“另外,陈嘉生和李玲偷偷约会,两人一定有私情,这一点可以从我们审讯李玲,李玲怎么都不说出陈嘉生这一点上看出来,李玲对陈嘉生用情很深。”

“既然如此,两人先后离开168宾馆,此时两人依然具备作案时间,两人完全可能共同谋杀陈伟生!”匡长松说。

匡长松咄咄『逼』人地问我:“你如何能够排除陈嘉生和李玲共同因情杀人这一疑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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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狗肉馆杀人案(十) 市局档案室

会议室的案情讨论不欢而散。

每个人都很努力,但又对案件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这种急躁情绪表现在话语中,就是每个人都像吃了枪『药』一样。

我回到我的档案室,躺在单人床上。

一时间,案件的每一个细节都浮现在我眼前。我渐渐进入入定状态……

李传宝悄无声息、探头探脑的拿着两瓶可乐进来。一瓶拧开递给我,另一瓶自己哗啦啦干下去三分之二瓶才喘着气对我说:“别听那个匡长松的,哥哥我力挺你。”

“你力挺我什么啊?”我躺在办公室行军床上,高跷着二郎腿,说。

“嫌疑人是那个和陈伟生一起吃饭的某某啊!”李传宝着急的坐在我身边说。

“你应该坚持你的看法!”李传宝鼓励我。

“……”我犹豫片刻,一字一顿地说:“嫌疑人就是那个酒醉背着袋子的人!”

“啊!”李传宝一口可乐喷在自己身上,吃惊的说:“你还这么坚持?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嫌疑人的?”

“敢情你刚才是安慰我来着?!”我发现我被刚才李传宝一句支持的话给骗了。

李传宝立即换上一副狗脸:“嘿嘿,你说说嘛,说说嘛……”

“福尔摩斯说,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剩下的不可能也就是唯一的可能。”我说。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秘!”李传宝跳上床,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的说:“快告诉我,为什么这样说?”

“狗血!还是那摊狗血!”我憋着气说。

“你和我说过案情:案发当天,陈伟生和妻子在店里吃完饭并打扫干净后回家,然后陈伟生自己单独返回店中,直到陈伟生被害。”我说。

“那么,院子里有狗血,说明这摊狗血是陈伟生单独返回店中后杀狗留下的。”

“陈伟生哪来的狗?特别是开狗肉馆,他需要长期的供狗肉的人。换言之,卖狗的人一定与陈伟生认识并相熟……”

“这样整个逻辑链条就成立了。卖狗的人和陈伟生边吃边杀狗,两人喝酒,后来卖狗的人酩酊大醉,再后来发生惨案,卖狗的人离开……”我推测说。

“可是,为什么卖狗的人要把狗肉拿走呢?当时他喝醉了,一条狗少说也有几十斤,他为什么还要背着狗走人?”李传宝问我。

没等我回答,李传宝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真笨,我明白了。卖狗的人这是在消除痕迹。”

“因为狗肉暴『露』了他的身份,所以他杀人后要带走狗肉。又由于他喝醉了,他没有注意到或者无力处理地上的狗血!”

“对的!”我完全赞同李传宝的推断。

“我明白了!”李传宝大叫道:“我就知道应该是这样,我怎么之前没有想起来?真是笨死了。”

“可是……可是……摄像头没有拍摄到醉酒人的正面,我们到哪里去找这个人呢?”李传宝痛苦的抓着头。

我幸灾乐祸的看着李传宝,直到李传宝再次恶狠狠的看着我,我才晃悠悠的说:“老百姓都说,你们刑警现在没有监控都不能办案了。果如斯言啊。”

见李传宝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我存心捉弄他,说:“你忘了我们民警的看家本领了?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依靠群众,发动群众……”

“好吧,我说,别打!”眼见着李传宝准备再次掐我脖子,我赶紧说:“酒醉的人身上的袋子,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杀死的狗。”

“很显然他还会把狗肉卖给别人。我们只需要在农贸市场和菜市场进行走访调查,看看案发第二天有谁卖过狗肉就知道嫌疑人是谁了……”

我还没说完,李传宝转身就走,临近门口,扭过头来,疑『惑』的问我:“如果嫌疑人是为了毁灭痕迹才带走狗肉的话,那他还会把狗肉再去卖掉吗?我的意思是,把狗肉扔掉或者埋掉不是更好……”

“不会。他一定会把狗肉卖掉的!”我肯定的说。

“为什么?”李传宝不服气的问我。

“因为穷!”我淡淡的说。

“穷?”李传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再次清明起来,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对案件非常熟悉的李传宝不可能记不起来:案发当天,嫌疑人和受害人吃的东西很差;视频监控里面的嫌疑人穿着很落魄;半夜卖狗肉的人一定不是经济宽裕的人……

这些细节无不说明,卖狗肉的人是经济极其窘迫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将价值上千元的狗肉随意扔掉或者埋掉的。

李传宝学着我的话,恶作剧的打趣道:“老百姓都说,你们刑警现在没有监控都不能办案了……说的你好像不是刑警一样!哼……”

“我还真不是刑警!”我正襟危坐。

李传宝一呆,愣愣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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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会议室

难得的休闲时光——拿着警局的工资,写着自己的小说——我不得不意『淫』这种生活就是爽。

我一个人闷在档案室内一整天,快乐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直到我被李华忠拖到市局会议室。

李华忠一手拉着我,一手推开会议室,大声的嚷嚷:“土豪神探驾到……”

会议室内一片笑声朗朗。

看着众位战友的表情就知道困扰多日的狗肉馆杀人案破了。

“刚刚讯问结束,真相大白……”匡长松轻松的对我说:“说来这个案子真险,再过一个小时,根据命案程序,我们就要报省厅了。到时候,省厅来人指导破案,我们面子就挂不住了……”

“破了?”我惊讶道。

就算是我告诉李传宝侦查思路,但是从茫茫人海中,通过人海战术,一个个走访群众,通过嘴巴问出来嫌疑人,这个工作量也只能用海量来形容。

“破了!”霍达难得微笑:“这多亏花园派出所以及李华忠,他们的工作很艰苦,但是很细致,正是他们的努力,让我们抓到了真凶。”

“呵呵,我们啥也没干啊,要干干的也是体力活:我们不过是拿着本子,甩开两条腿,一条街一条街问过去而去。”李华忠谦虚的说。

“我们在对民生菜市场进行排查的时候,发现一个肉铺在卖狗肉。经询问摊主,在案发的第二天,一个男子向其出售了一条已经屠宰过的狗。”李华忠说。

“根据摊主提供的线索,我们抓捕了犯罪嫌疑人王力。经讯问,王力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李传宝接着补充道。

“王力为什么杀陈伟生?”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了。

“这个说来话长了……”李传宝言语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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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狗肉馆杀人案(十一) 市局会议室

“根据王力的交待,案发当天下午,他扛着偷来的狗来到陈伟生的狗肉馆,双方谈好价钱后,约定等晚上的时候,王力再来陈伟生这里拿钱。”李传宝红光满面的向我介绍案情。

“晚上,陈伟生一个人回到狗肉馆杀狗。趁着杀狗的间隙,陈伟生做了一些饭菜,等王力过来后,两人开始吃夜宵。这些都是他们的常规动作。”

“酒酣耳热之余,王力告诉了陈伟生一个秘密。听了这个秘密之后,陈伟生不乐意了。趁着酒劲和王力相互拉扯起来。”

“双方在拉扯过程中,渐渐动了肝火……两人都喝了酒,控制不住力道,在冲突中王力杀死了陈伟生。杀人之后,王力见财起意,拿走了陈伟生身上的一千多块钱。”

“出门后的王力舍不得价值一千多元的狗肉,于是他把狗肉背起来。王力还想骑走陈伟生的摩托车,但醉酒之后,实在骑不了,只好作罢。”

“步行离开的王力背着狗肉,摇摇晃晃一直走到洪都小区,体力不支,于是他把装有狗肉的袋子放下,想找个车子,于是在马路上左摇右晃。等找到一辆三轮车的时候,他居然又忘了自己把狗肉放在什么地方。”

“就这样,兜兜转转十几分钟后,王力才找到自己的狗肉,乘坐三轮车回家。第二天,酒醒之后的王力把狗肉卖给了民生菜市场一个肉贩子。”

“这也就是我们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过程,也是让我们曾经『迷』『惑』不解的地方。”李传宝笑着说。

“现在我考考你,王力准备告诉陈伟生什么样的秘密,以至于同桌喝酒的两个人兵戎相见?”李传宝突然卖起关子来。

李传宝笑眯眯的看着我,等待我出丑,其余的人也都饶有余味的看着我,似乎在考较我。

我默默地回想案情,突然灵光一现:“李玲!”

“陈伟生的妻子李玲和陈伟生的弟弟陈嘉生两人有了私情,王力知道了并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陈伟生!应当是王力准备用这个情报换钱或者要挟陈伟生。”

“对了对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朱培培拍着巴掌,兴奋的嚷道,微微涨红的脸如同红富士一样诱人。

“你怎么知道的?”李传宝鼓着眼睛,不可思议的问。

“杀人父母,『淫』人妻女,此仇不共戴天!”我解释道:“如你所说,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起喝酒的两个人动起手来?”

“我还是那个问题……”匡长松诚恳地问:“陈嘉生和李玲偷偷约会,后来两人先后离开168宾馆,两人完全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你是如何从一开始就排除了两人作案嫌疑的?”

“两人约会之后已经是夜里12点,从江淮市赶回寿州,正常情况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两人确实完全具备作案时间,也具备作案动机……”我说。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两人当晚作案却不符合生活逻辑。试问,两人在约会后奔赴一百多公里去杀人的概率有多大?”我说。

我的话让匡长松不服气,毕竟概率再小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关键『性』的细节是,两人是一前一后离开宾馆的。如果两人相约杀人的话,动手的主力应当是陈嘉生,熟悉陈伟生的是李玲,两人合伙作案明显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这一次我还没有说完,精于刑侦的匡长松已经点头称是。

一切不言而喻,如果相约杀人的话,必定是两人一起离开,一起去杀人,而不会出现先后离开的情况。

会议室内一阵沉默,只有朱培培幸福而激动的看着我。

沉默片刻,匡长松说:“案发当日,王力除了想卖狗肉,还想把李玲偷人的事情作为情报卖给陈伟生,当时陈伟生就不乐意了。”

“不过,王力见陈伟生很紧张,于是向他要挟,并向陈伟生索要封口费——如果陈伟生不答应,那么王力就要把李玲偷人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陈伟生激愤之下,对王力大打出手。虽然陈伟生先动的手,但是王力更加强壮,很快反制住陈伟生。”

“陈伟生剧烈反抗,王力不断施加压力,最终导致陈伟生死亡。”匡长松说。

……

霍达带着人离开了会议室,朱培培落在最后,越走越慢,最后靠在门口的办公桌上不走了。

留下的朱培培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今天朱培培依旧穿的天蓝『色』警服衬衣和藏青『色』制式短裙,匀称的腿上紧紧绷着一层超薄隐形透明丝袜,似乎与肌肤已经融为一体,更让朱培培本来细长的腿闪着金属一样的质感。

由于朱培培的坐姿较高,亮片银『色』尖头高跟鞋微微离开脚掌,斜斜的挂在脚尖上,有若水仙花瓣的趾头若隐若现……

朱培培轻轻晃悠脚尖,挂在脚尖的高跟鞋跟着晃悠悠,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太美了。我感觉自己喉咙阵阵发痒,拼命咽口水也不能止住一二……

“土豪……”朱培培本来微红的脸更加红润:“我爸爸妈妈想见你……明天晚上……嗯,到时候我来接你……”

说完,朱培培头也不回的跑了,留下高跟鞋叮当的敲地声。

“喂,你刚才说什么?”反应过来的我脱口而出。

“笨蛋!”远远地朱培培的声音如同河东狮吼般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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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

朱培培等人走了之后,我盯着没写完的小说文档,满脑子里却是朱培培细腻如瓷器一般的小腿以及似乎散发着光泽的丝袜……

耳边回『荡』着高跟鞋踢哒的声音,一个恶魔的的念头始终萦绕在脑海:要是能亲亲朱培培的小脚多好啊……这个念头使我浑身燥热,同时又让我羞愧不安。

我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不知所以之际,程教授拐棍的声音在窗边响起,接近着“铛”的一声,门被程教授用拐棍敲开。

程教授也不说话,将一把讯问笔录复印件放到我桌上以后,从我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文艺理论》,然后自己歪倒在椅子上,有滋有味的看起来。

“这是什么?”我拿起笔录,问。

“狗肉案的讯问笔录。我觉得是很好的写作素材,帮你搜集了。”程教授头也没抬的回答。

我疑『惑』的看着程教授,程教授却只顾着看书,瞟都没瞟我一眼。

和程教授说话,永远是这么累。

虽然程教授没有说什么,但是单单从专门复印一份笔录给我,就知道这份笔录中隐藏着极为重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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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狗肉馆杀人案(十二) 市局档案室

时间在各自的阅读中,缓慢而过。

“哎……”看完笔录,我长叹一口气。

“怎么想?”程教授歪着头看着我。

“我想起一句话……”我看着程教授,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李玲偷人固然不对,但她偷人的起因却是陈伟生。如果陈伟生不嗜酒如命,如果他不是经常对李玲施以家暴,或许李玲就不会偷人,也就不会发生这起惨案。”我感慨道。

“这世上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对和错?”

“陈伟生和李玲之间的问题是因为外遇。陈伟生不能告诉李玲他已经知道李玲偷人的事情,李玲同样要竭力隐瞒这件事情,于是双方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陈伟生准备在家中修建小庙供奉的石头。

我指着石头底部歪歪斜斜刻着的“李玲如石不变”的字样,接着说:“陈伟生『迷』信,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一块石头,深信只要供奉了这块石头,他们夫妻的关系就能如同石头一样坚如磐石。”

“或许,陈伟生是希望用这种方式告诉李玲,自己已经知道了全部事情,同时愿意原谅李玲,只希望李玲和他和好如初。”我猜测道。

“卖狗肉的王力本以为李玲偷人的信息可以待价而沽,却没想到这是陈伟生内心的痛点。”

“从王力的供述看,陈伟生在得知王力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很可能是陈伟生为了保护李玲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而先起的杀心,王力是被迫自卫。”我沉『吟』着说。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李玲的情人居然是陈伟生的三弟陈嘉生!这个人为什么要报案将我们的侦查视线引导了李玲身上?”我奇怪道。

程教授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好奇宝宝的一样的看着我。

我想到陈嘉生的报案过程,发挥我的想象力:“陈伟生的三弟想抛弃李玲!他甚至想通过我们的侦查将李玲进行惩罚……”

“我明白了!”我拍着脑袋,说:“陈伟生和他三弟虽然因为土地分配的事情吵架,但终究是兄弟情深,背兄偷嫂这种事情让他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于是陈伟生想摆脱李玲。”

“倒是这个李玲,似乎一门心思想跟着陈伟生三弟,在陈伟生刚死就马上想办丧事,连陈伟生的死因都不想搞清楚……”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哎……”我最终长叹一口气。

“还有一些没有记在笔录上的事情。”程教授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陈伟生的三弟和李玲早生情愫,这种感情可以追溯到陈伟生和李玲没有结婚之前。”

“陈伟生和李玲结婚后,由于陈伟生经常对李玲家暴,在这过程中,都是陈伟生的三弟在暗中安慰李玲。”

“时日久了,两人的感情更加深笃起来,但这段感情追究是背伦的,这让陈伟生三弟心理压力很大,这种压力反应在日常生活中,于是造成陈伟生和他三弟的关系是最僵的。”

“那陈伟生知不知道,李玲情人就是他的三弟?”我问。

“陈伟生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程教授摇着头说。

“案发当时,陈伟生三弟陈嘉生和李玲就在宾馆里,由于入住登记的身份证是陈伟生三弟,李玲是后来去的没有登记,因此第一次排查的时候就忽视了。”程教授说。

“陈嘉生明知道李玲没有作案时间,却将我们的侦查实现引向李玲,其无非是将陈伟生的死因归结于李玲的不忠,希望借警方的手惩罚李玲,更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摆脱李玲。”

“哦,对了,李玲偷人的事情败『露』之后,自觉无颜面和两个儿子在一起,什么也不要了,和陈伟生的三弟一起走了。”程教授说。

“现在陈伟生的尸骨未寒,两个儿子就开始争夺家产,居委会的人脑壳都大了。”程教授走到门边,回头丢下这句话后,咣当咣当的走了。

“李玲和陈嘉生一起走了?这回陈嘉生怎么没有推脱?他不是非常希望摆脱李玲吗?真怪!”我随意想着。

一阵风吹翻了笔录,陈嘉生基本情况那一页赫然展现在我面前:陈嘉生,已婚,妻子张爱,育有一女一男……

看到这页纸,夏日里,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眼前的青天白日之下,似乎一个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狰狞着笼罩下来……

——这陈嘉生怕是不安好心了,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对他一往情深的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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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干刑侦除了需要缜密的头脑、强壮的身体以外,还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一名刑警几年看到的人『性』之恶,足以超出常人一生所见。

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做支持,一名刑警很可能在复杂的人『性』丑恶和悖论面前『迷』失、『迷』茫,从而发生各种心理问题。

我现在就是这样,尽管我办的案件并不多,但是我很烦躁。

我不知道我抓住的是不是真凶,甚至有时候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破开案件的谜团……

我决定请假,我准备向霍达摊牌。

既然我还在假期之中,我为什么不好好的修整,好好的放松一下呢?

当我来到霍达的支队长办公室时,隐约听到办公室内霍达和程教授正在讨论事情。

本来打算离开的我,似乎听到霍达正在和程教授讨论我,于是我小心的将耳朵贴到办公室的门上。

“程老,这样做对土豪不公平,起码你要让他知情!”霍达说。

“他是一名警察……”程教授说。

“可他不是刑警,这不是他的任务,也不是他的责任!”霍达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怨气。

“他是一名中国警察……”程教授不温不火的说。

“好吧。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江淮市公安局……好吧,我们都承认吧,我们谁都知道你为什么来江淮市公安局,上到公安部、公安厅,下到派出所一些老的同志,我们全知道你想干什么……”霍达语气中透着无奈。

“你想做什么我可以不管不问,但是土豪还是孩子,你让他面对的可是……”霍达语气很焦急,话只说了半截。

“王土浩的能力超出我们的想象。这几个案件,王土浩的表现丝毫不逊『色』于最优秀的刑侦干探!”程教授赞叹道:“即便是你,号称刑侦界的佼佼者,如王土浩这般年纪,你能比吗?”

“这几个案件,我刻意地放手,就是观察王土浩的表现。事实证明,王土浩完全胜任一名刑警的工作!”程教授说。

“我承认王土浩很优秀。我们刻意在这几个案件中摔打锤炼他,他也确实经得起考验。”霍达的声音充满无奈。

“不过,我们要谈的和王土浩的能力无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如意算盘……哼哼……”霍达极度不满意。

办公室一阵沉默。

“好吧,你为什么选中王土浩?你要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霍达深吸一口气,沉重的说:“我只是不愿意王土浩这孩子犯险,说真的,我是真心喜欢王土浩……”

“因为我老了,而且我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我没办法自己开展调查,我只能这样做……”程教授站起来,拐杖哐当咣当响。

“你不觉得你自私了吗?”霍达激动地说。

“不,这不是自私,这是警察的职责、天命!”程教授淡淡地说。

“相信我,王土浩同志是一名警察,他会懂警察两个字的涵义的!”程教授肯定地说:“另外,我相信那个案件,只有王土浩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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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不干了(一) 市局档案室

邵鹏局长不知道是哪根神经错『乱』了,在局办公会上居然郑重其事地发出倡议:“向王土浩学习,争做办案能手”!

办公会之后,整个市局如同开了锅一样,各种眼神夹杂着各种情绪一齐投『射』在微不足道的市局档案室。

而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成为各种视线聚焦的核心。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整天的时间,即使躲在档案室内不出门,我也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各方议论的焦点。

虽然体制内的生活经验不足,但这些眼神过于赤果果,我再不谙人事也明白内中各种嫉妒、羡慕、幸灾乐祸、打抱不屈的意思。

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我使劲把思考点放在朱培培或者说朱培培父母邀请我去她家的事情上。冷不丁,代政委朱云良在政治部主任徐浪的陪同下,前所未有地来到档案室。

“你在干什么?”代政委朱云良笑眯眯地看着我问。

“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徐浪伸头在我的电脑前面,一字一句的读到:“她缓慢地脱去衣衫,轻薄透明有如无物的纱裙下,凝脂一般的肌肤渐渐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意犹未尽,故意出我难堪似的,徐浪抑扬顿挫地大声读着:“与众人粗重地喘息和赤果**的眼神不同,她忧郁地沉静着,一丝不苟地调动着观众的情绪,似乎已经彻底接受了她官『妓』的身份……”

“这是?”朱云良本来还算和蔼的面庞,渐渐凝重起来:“你是看还是写?”

无论是看还是写,都不好回答。我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应付朱云良的『逼』问。

徐浪严肃地说:“三观啊。同志,三观很重要……最起码,上班时间你不能写这些东西吧。就算这些东西都是健康向上的,但也是违反工作纪律的!”

我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休,朱云良冷着脸指着档案室的温度计问:“档案管理要求的温湿度是多少?”

“这个?”我愕然,完全不知道答案。

一直以来,档案室这种鬼地方,谁来检查啊!虽然我知道档案管理有相应的管理规定,但我从来没看过没记过!

朱云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开口道:“温度14到24摄氏度,夏季不大于24度;相对湿度45%到60%,夏季不大于60%……”

“在规定范围内,温湿度每昼夜波动浮动要求温度在正负2摄氏度内,相对湿度正负5%。”朱云良代替我回答。

“档案室是我局的机要部门之一,是机关管理和研究咨询的重要部门,是机关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意义非常重大,可以说责任重大,使命光荣,但现在你看看你——”朱云良指着温度计对我说。

我伸头一瞄,心中一凛。

夏天我比较贪凉,加上我的办公桌距离空调有点远,我将温度调成了20摄氏度。此时,温度计上不死不活地停在19度到20度之间。

“是不是很想去刑侦部门?”朱云良沉声说:“年轻人想办案能办案是好事情,但是也要干一行爱一行。沉下心来,耐心地打磨自己的『性』格,特别是锋芒不要太『露』。”

“刑侦部门都是全局的精英聚集的地方,有很多人——无论是市局还是区县分局的人——都想着进刑侦部门!”

“而我们局里选人用人的政策一向是德才兼备,宁缺毋滥!”朱云良说。

“精英是什么意思?精英除了具备扎实的专业功底,更需要的是政治意识和大局观念。政治意识,你懂吗?嗯?”

“领会领导意图!听招呼、懂大局,知道吗?嗯?”一旁的徐浪板着脸,及时地为朱云良作着注脚。

我再次愕然。

平时教育课都在打盹的我,这是第一次专心地听讲,而且朱云良话语的意思居然如此直白,直白的让我觉得我上过的学是不是白上了!

“把你放到档案室这么重要的岗位,你都不能干好,如何谈起业务能力?平时『性』格突出,如何体现政治意识?”朱云良结束谈话,准备离开。

“这个……”我支支吾吾道。

我看着朱云良,不知道说什么。朱云良看着我,似乎等待我说什么。

我不是傻瓜。我知道朱云良这一番近乎直白的话的意思,我也知道只要我表示投靠,朱云良肯定马上就把我收为自己的心腹……

望着朱云良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热血莫名其妙涌上脑门,我脱口而出:“我不想去刑侦部门,我只想待在档案室。如果觉得我待在档案室不合适,那么随便去哪都行……”

“你……”朱云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我深深的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朱云良的眼睛说。

足足盯了我三秒钟,朱云良冷哼一声,道:“那你就先干好档案员的工作吧。”

说罢,朱云良拂袖而去。

临近朱云良出门,我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正好响起。电话里朱培培的头像不断招摇地闪烁。

朱云良看到后,心情更加不好起来。朱云良甩甩胳膊,一言不发,大踏步出门。

我接通电话,故意按下免提键,朱培培的声音如同本人在面前一样在楼道里甜腻腻地响起:“土豪,准备好没有?下楼,我在门口等你……我车子的颜『色』你都不知道?红『色』的!快点下来吧……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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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凯都会小区

朱培培还是昨天的打扮。

和周旭丹开车不同的是,朱培培上车就换上了一双跳舞穿的平底软布鞋,薄而软的布鞋被朱培培的嫩足塞得满满当当,充实无比。

“别『乱』看。”朱培培嘟囔一声,嗔道:“当心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

车子拐进小区路的时候,我猛然想起我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停车!我忘了买东西了。去你家,总不能空着手吧?太难堪了。”

“噗嗤……”朱培培轻笑出声,“才想起来啊?你这人,真是的。东西我替你买好了,你拎上去就行。”

“这个不好吧?”我惭惭。

“那你倒是自己做好啊!”朱培培甜蜜地笑着说。

朱培培看着我,又充满忧心地嘱咐:“你到我家,我爸妈,嗯,也许脾气不好,你要多担待。另外还有,你要机灵一些,别傻乎乎的。问你什么,考虑好再说,别什么都往外冒……”

朱培培不停地絮叨,好像指挥遥控机器人一样,恨不得我在她家的表现能够得分爆表。

我陪着笑脸,内心却忧心忡忡:

朱培培是独女,她的父亲朱云寿是建设银行江淮市分行行长;母亲裴恩华是江淮市宣传部副部长。

更麻烦的是朱云寿和市公安局代政委朱云良是亲兄弟。

朱云良对我反复打击、排挤,其原因我猜测,不是我得罪了朱云良,而是朱云良受朱云寿的所托,故意针对我。

而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一个,就是让朱培培彻底远离我。

看着朱培培略略紧张的侧脸,一时间,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人生最难拒绝的就是美人恩!

尽管有一种冲动想把朱培培抱在怀里,但是我不能!因为我明知道我和朱培培之间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不可能的事情!

明镜本无台,何处惹尘埃。

既然没有结果,就不要有开始吧。我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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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不干了(二) 金凯都会小区朱培培家中

朱培培准备了很多东西,除了四瓶茅台酒我知道以外,其他的东西,我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但我知道,无论哪一件都价值不菲。

“爸、妈……”朱培培收起紧张的脸,如同归林的喜鹊,撒娇着:“我们来了。王土浩还买了好多东西,我不让他买,他非要买……”

朱培培的父亲正戴着眼睛看一份英文报纸,母亲正翻阅着似乎是报告之类的文件,两人看到我和朱培培后,身体没有动,只是略略抬起头,招呼也不打,又低下头各忙各的。

刚一进门,气氛就尴尬起来。

我有心放下东西就走,朱培培却无所谓似地拉着我的手,说:“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家。”

说罢,朱培培一刻也不停留,拉着我立刻走。

“快快,快快……”朱培培在前面领路,口中呼唤:“你这个死狗去哪里了?”

在朱培培的呼唤下,一只萨摩耶冲出来,欢快地在我们前面领路。

朱培培的家很大,大的超出我的想象。上下三层,内部旋转楼梯联结。一间间房屋,看得我眼花缭『乱』。

和周旭丹的山水人家别墅比起来,朱培培的家面积或许比不上,装修也不够山水人家的豪奢,但是朱培培的家却处处显示这户人家的内涵:

一幅幅或大或小的油画、笔墨山水字画,使得房间的每一处的空间都带着浓郁的书墨香,而最重要的是,这些书画作品都是国内顶尖书画或政治人物的真品。

哪怕再外行的人看过山水人家和朱培培的家也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山水人家是商人的家,书再多也处处充满商人气息;朱培培的家则是诗书之家,官宦之家,处处充满人文和灵秀之气。

“这是我的钢琴室……”

“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具屋……”

“这是我爸爸的书房……”

“这是我妈妈的书房……”

“这是保姆的房间,我们不进去看了。”

“铛铛铛……”朱培培带着我到了二楼,推开一扇粉『色』的门,兴奋的说:“这是我的房间。”

“闺房?”我吃惊的看着朱培培的房间内饰,说:“男女男授受不亲,我进去不好吧?”

“你死样!在警局的时候怎么一天到晚贼眉鼠眼的,这会充好人了?”朱培培嗔怒的把我推进去。

……

好在朱培培的家足够大,等看完她家空中花园一般的阳台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这个过程省去了看朱培培父母脸『色』的尴尬,让我多少好受一些。

……

“吃饭了……”朱培培的妈妈裴恩华在楼下喊。

“我们家平时就吃这些。不要觉得我们怠慢。”裴恩华不动声『色』地对我说:“平时我和她爸工作应酬多,人老了,三高,回家只能吃清淡的。”

“我们也一样,平时吃惯了泡面和涪陵榨菜,现在吃这个更是美味佳肴。”我看着桌子上肉丝芹菜、炒生菜、冷盘牛肉、腌黄瓜以及一份西红柿蛋汤,笑眯眯的说。

“哼!”已经端坐在主位的朱云寿鼻子里冷哼一声,拿起筷子。

“快吃饭吧。”裴恩华又说:“洗手了没?快去洗手。”

等朱培培重新带着我回来,朱云寿一手托着报纸,一手拿着筷子,已经边看报纸边吃了起来。

“吃饭。”裴恩华如同司令员一样下令道。

“爸爸妈妈,王土浩……”朱培培帮我打了一碗饭,说。

“食者不语。吃饭不许讲话!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朱云寿严肃的说。

朱云寿和裴恩华的饭量都很小,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朱云寿随手从餐桌的下面掏出一盒“九五至尊”香烟,随意的撕开,点上,浓重的吸上一口。

“家里不允许吸烟!”裴恩华不满的看着朱云寿在餐桌前吞云吐雾。

“哦!”朱云寿满不在乎的将刚点上的香烟『插』在面前的盘子里,使劲弄灭。

朱云寿想了一想,再次打开烟盒,抽出一支,随手点上,然后起身向阳台走去,边走边说:“王土浩,你快吃,我有话对你说。”

这话说得!我刚端起饭碗好吗?

这么明显赶我走,我还要在留着吗?

我看了一眼朱培培,略一犹豫,放下碗筷,跟着朱云寿向阳台走去。

朱云寿没说什么话,将我引到巨大的室外阳台,自己在唯一的一张藤椅上坐下来,惬意的吸上一口烟,对我说:“我弟弟朱云良是你们局的代政委,他和我说过你……”

“我知道你,我非常了解你……我也知道你接触我女儿的目的……我想大家都是明白人……”

朱云寿重重的吸一口烟,接着说:“我想,你要做一个明白人。懂吗?”

“这个世界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不是你们破案里面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懂得这些道理,对你有好处……”

说完,朱云寿高高扬起头,枕在藤椅的靠背上,微闭眼睛,似乎已经闭目养神,又似乎瞒不在乎地等我的回答。

我没有回答朱云寿的话,静静的看着眼前一棵巨大的发财树,楼上的阳台还有一棵巨大的幸福树。

和普通的发财树、幸福树不同,这里的发财树和幸福树哪怕一个侧枝都比普通发财树的大。

看着这些大树,我羡慕极了:以后我也要在家里种大树,一棵桃树,一棵柿子树。这两种果子我爱吃!

“嗯?”沉默中等待良久的朱云寿终于憋不住,睁开眼睛,看着我,见我没有反应,说:“你怎么想啊?”

“我该想啥?您请说。”我恭敬地回答。

“哼!”朱云寿重新躺好,眼睛再次微微闭起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吃饭了。”我恭敬地说。

“哼!”这一次朱云寿重重的将头枕在靠枕上,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大家都是明白人,还需要说明白吗?我看了一眼朱云寿,转身即走。

我呼啦啦的吃了三大碗之后,抹了抹嘴巴,对裴恩华和朱培培说:“晚上我值班,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朱培培说。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坐在花丛中的朱云寿对朱培培喊道。

我摆摆手不让朱培培为难,也没有理会朱培培一家,我一边哀叹探出脚趾头的破袜子今天给我丢面子了,一边利索地换好鞋,出门而去。

刚下了两层楼梯,后面传来朱培培噗嗒噗嗒的脚步声,我转身,冷不丁朱培培撞在我怀里,哎呦的声音将楼道的声控灯全部点亮。

“那个……我爸爸妈妈就这样的脾气,你不要见怪……我……”朱培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微微低着头,声音渺不可闻。

我静静的等着朱培培,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楼道里渐渐能听到我们喘息的声音。

声控灯在亮了一会儿后猛然全部熄灭。

“叭……”朱培培突然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一下,然后宛若蚊『吟』的说:“我爸妈是我爸妈,我是我……”

说完,朱培培转身就跑,噗嗒噗嗒的脚步声再次将声控灯点亮。

我感受着朱培培香唇的味道,望着朱培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人生难负莫过美人恩!我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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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不干了(三) 市局档案室

李传宝如同鼓气的蛤蟆一样,嘟着腮帮子坐在我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大咧咧地瞪着我:“你不能走!你等会,我去找霍达队长,让他找一下局长和代政委……”

自从知道我要彻底进入休假状态后,李传宝就缠着我,生怕我一怒之下离职而去。

李传宝的感情是真挚的,虽然对于他的劝说我很烦躁,但是我也很感动。

电话响起。

“嘘……”我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后,接通了彭军的电话。

和彭军上次见面是因为彭军遇到了房产销售上的问题,彭军想通过我的作陪和周旭丹建立联系,可惜上次的聚餐,周旭丹并没有来。

“喂!土豪老兄,兄弟我今天高兴,想找人喝酒,扒拉一圈手机,最后发现能够醉之同乐的只有你。”

“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共谋一醉,可好?”彭军乐颠颠的邀请。

“和你正好相反,你是高兴想喝酒,我是不高兴想喝酒。不管是愁肠还是莺『吟』,都需要酒。”我笑着问:“说说去哪?”

“去酒店没意思,咱两就去大排档,搞点猪头肉下酒,可好?我知道一家卤猪头肉很好的地方,去不去?”彭军建议道。

“去。你到了发个微信坐标,我拍马就到。”我故意说给李传宝听。

“行!我这边就我和黄子轩,你那边呢?叫上几个朋友吧?”彭军建议道。

我看了一眼满脸期望的李传宝,干脆利落地说:“就我一个人!”

我刚挂断电话,失望我没叫他一起的李传宝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全局谁都知道,代政委对你不感冒,但全局上下谁对你都佩服的很。”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能撂挑子。你要迎难而上,我相信,你是金子,更是锥子,沙子和布袋子不可能掩埋你的才华……”

“你怎么知道代政委对我……”我问李传宝。

“全局都知道!”李传宝大咧咧地说:“今天上午的局办公会,朱云良代政委放话,有人侥幸破了几个案,就翘尾巴连本职工作都干不好,还说了其他难听的话。”

“办公会上,霍达队长忍不住当面和代政委呛了起来,结果代政委指名道姓,说他的人就是你,还说要让你下课。”

“要我说,其实代政委对你,也是,哎……”李传宝苦笑道。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表现的实在太优秀了,不仅把老刑警比下去了,还把省里的光芒都聚集到你身上……”

“依照我说,如果你得到你应有的待遇还好,关键是你前期一直被打压……难道你让代政委说自己前期对你打压错了吗?所以朱云良只能不断对你打压!”

“现在的恶心情况是,局里面的人对你越是崇拜,越是表扬,越是敬佩,朱云良打压你的力度越是大!”李传宝分析道。

“哦!局办公会上说我的……”我自动过滤李传宝无用的话,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今天的局办公会实在太过分了。虽然开始朱云良代政委说话很难听,但毕竟没有指名道姓。哪怕大家都能听出来朱云良话里说的是谁,但好歹还留着一丝情面不是……”李传宝义替我打抱不平。

“后来,他当着全局科以上干部如此说你是什么意思。他这样干,能让大家服气吗?”李传宝愤填膺的说。

有意思,有意思。我不禁沉思:前有程教授的“居心不良”,后由邵鹏局长大力的夸赞,现在朱云良代政委又猛烈打击,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代政委这样做,让我们这些一线办案民警都寒了心啊……”李传宝感慨无限。

李传宝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道:“邵鹏局长和霍达队长都很看好你,特别是邵鹏局长,多次公开或非公开场合表扬你,霍达队长就更不用说,对你的赏识都让我眼红!”

“干脆你别理会朱云良怎么说了,你以后走局长路线。申请调到刑侦部门来,咱兄弟一起办案!”李传宝替我出主意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我这样一个档案管理员卷入了这么大的风波之中?

此刻,听李传宝如此一说,我才知道,今天上午邵鹏局长莫名其妙批给我假期的真正原因在哪。

都是玩人心的高手啊!我感慨道。

必然我卷入了某种事情,这种事情让高层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于是我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就目前看是,西风压倒了东风,而邵鹏局长要么是明哲保身,要么是以退为进在保护我。

这些涉及职位方面的东西,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究竟卷进了什么事情,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折!

莫名奇妙地,我想起了程教授和霍达的对话:

“相信我,王土浩同志是一名警察,他会懂警察两个字的涵义的!”程教授肯定地说:“另外,我相信那个案件,只有王土浩能破!

什么案件能让程教授如此挂心?除了那件“悬案之花”!

我看着李传宝,笑着问:“知道谁让我休假的吗?”

“邵鹏局长建议我离开警局一段时间,他给我的假期是三个月,但他又说可以无限制的延期。”想明白了关节窍,我已经能够微笑着面对李传宝。

“这……你是说,邵鹏和朱云良都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不可能,邵鹏局长不是还发出号召,让我们……”李传宝一会儿怒发冲冠,一会儿狐疑不定。

“上位如天威不可测。我哪知道领导怎么想,不过,给我假期还给我工资,我所欲也。”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休假,你还带这个笔记本干什么?”李传宝好奇的看我将一个笔记本藏在行李箱的最下面。

“……我写的小说提纲而已……”

不敢让李传宝看到这是我阅读“112文物失踪案”档案的阅卷笔记,我心虚地快速合上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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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洞山美食街

我到大排档的时候,看到彭军穿着白衬衣,撸着袖子坐在大排档摊前,西装上衣和一条红『色』领带随意地放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彭军一面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两瓶茅台酒,一面侧身听着黄子轩说着什么。

这就是典型的就黄瓜喝茅台的土鳖做法了——不过,这样的土鳖还是多来几只吧。我喜欢。

我笑着走到彭军面前,简单寒暄几句后,我熟络地坐在彭军的身边。

“王老弟,你来了……”彭军欲言又止,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灰心,像你这样的人才,在哪不金光闪闪?”

“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还有一句说的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拘泥那狗尾巴草……”

“你都知道什么了啊?”看到一旁的黄子轩也是一脸紧张,随时准备上前安慰我的模样,我赶紧打断彭军的话。

“啊?你是不是在装?之前是听说,今天我给你打完电话后,我就确认你有事情了。再详细打听……哎,不提职,无所谓;不重用,多大事?”彭军说。

“现在这件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本来大家准备过来看看你,但是周旭丹说你这时候最想一个人静静,这样我们才作罢。”彭军耸耸肩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事!

彭军嘴巴里的大家,一定是指郝大力等人,现在牵扯了周旭丹,那么显然张茜也是知道的了。

市局一个小小的档案员休假、被领导熊,也值得这么多大佬的关注?

我什么时候成了江淮市这些大人物如此关注的焦点人物?

我才不相信我有那么大魅力——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包括市局和江湖,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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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不干了(四) 江淮市洞山美食街

面对彭军和黄子轩关切的目光,我无论如何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你说的是我下课的事情?如果是这件事情,你看我是想不开的人吗?”

咱这样的人,岂是那种为五斗米而折腰、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人?我说的豪气干云,仿佛我分分钟就能骑鹿青崖间一样。

“再说,我的事情就这么值得你们关注?”我反问彭军,想趟趟彭军的话。

“对对,王哥是什么人?”黄子轩顺坡下驴,道:“王哥智勇双全,不仅警届,而且在我们老百姓之中都是有口皆碑的,哪会在乎这样的小事情?”

“这不算什么事!他们不要咱,咱还不稀罕他呢。干脆来彭军这里干,工资起码是你现在工资的几倍……”黄子轩安慰我,说。

“人家王哥还来我这?!分得清楚大小王吗?你胡说些什么!”彭军板着脸,训斥黄子轩,没好气地道:“去!把菜端上来。”

黄子轩委屈地哦了一声,然后乖巧地走进大棚子里找老板,这一幕和我当年在精神病院见到黄子轩和彭军的场面截然不同。

那时候,身为护士的黄子轩,只要皱起眉头就足以让彭军两腿发颤,黄子轩一声滚,彭军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没影子了。可是现在,黄子轩已经处处是小鸟依人的模样了。

果然是地位改变人生啊!此一时彼一时也。

黄子轩走后,彭军歉意地对我笑一笑。这个笑容让我很是寻味了一番。

刚才黄子轩出于对我的关心,固然说得不大合适,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彭军这么紧张?是担心引起我的不快吗?他需要有这份担心吗?为什么他说我大于他,这是什么逻辑?

彭军尴尬地笑一笑,说:“我这女朋友,哦,不对,未婚妻,没的说,最主要的是,听话!我们俩啊,简直是夫唱『妇』随的典范。”

“有这样的女朋友真好。”我顺着彭军发出感慨。

说着话,我脑中却接连闪出了周旭丹、张茜和朱培培——三个女人都是美得没法说,但也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来,喝酒。”彭军打破尴尬,嚷嚷道。

彭军是真打算来喝酒的,刚送上来一盘猪耳朵,彭军就倒满了两纸杯的茅台。

“53度飞天。希望满足你的口味。”彭军端起杯子,叫嚣道:“二分之一,干。”

“没胆气,干了!”我故作鄙夷道。

喝完后,我将纸杯杯底透给彭军看,彭军猪肝了脸再次喝光自己杯中剩下的二分之一。

我虽然不能喝酒,但我是真心买醉,彭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是真心想陪我醉。

如是,我和彭军喝了大半瓶茅台之后,才头晕脑胀、没有条理地叙话、吃菜。

一旁的黄子轩喝着果汁,不声不响,全心为我们两个人服务。

……

我和彭军感觉醉酒七八分的时候,不知不觉里,我们周边坐了七八个光着膀子、刺着各式纹身的彪形大汉。

这些大汉吃着卤菜、喝着牛栏山二锅头,不时不怀好意地瞄着我和彭军。

“看来有麻烦了。”虽然彭军已经醉酒,但是他的神智依然保持这一丝清明。

彭军压低声音对我说:“这几个人是黑三的人。这一次你弟弟——我的高兴全建立在他们的不爽之上,待会搞不好会连累你。”

“你还是先走吧,他们冲我来的,我在这,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彭军打着酒嗝,昏头昏脑地对我说。

“没胆气!刚才你说你今天高兴,你高兴什么?”我大着嗓门对彭军说。

说话的功夫,我侧身过去,低声对黄子轩交代道:“拿着车钥匙,等我们……停!你先等会,坐着别动……你去的时候,装着去要菜的模样,悄悄地离开……”

彭军感激地看着我安排黄子轩离开,重新倒满酒之后,豪迈的说:“我高兴是为啥?因为我们振华房地产的房子好卖啊,现在老百姓都来抢我们的房子。但是——”

“和我们振华楼盘不远的某某楼盘惨了,如果资金不能快速回流的话,我看除了挥泪大甩卖,就只剩下资金链断裂,然后跑路一条路了。”

我默默地听着,果然彭军的问题解决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周旭丹帮助解决的。

现在房地产正在调控,老百姓买涨不买跌,加上国家收紧银根,房地产商都面临资金枯竭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某个房地产商还发生了老百姓抢购房子的事情,那真是做梦都能笑出来的。

彭军嫌声音不够大,可着大嗓门说:“生意还是以诚信、信用为本,靠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行吗?”

“有的人口口声声要漂白自己,实际上确是男盗女娼,不值一提啊……”

彭军的话分明是指桑骂槐了,有些过分了。

“你说什么!”一名彪形大汉站起来,拎着酒瓶子,两步站到彭军面前,如同一座小山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彭军。

彪形大汉怒道:“爷爷们今天打听到你在这,兄弟们赶过来就是要揍你这个小白脸的。你丫的,还敢口出狂言!活的不耐烦了?”

“嗯?你说什么?”彭军似乎懵懵懂懂一般,愣愣地问:“你们想干嘛?”

“怕了?”彪形大汉得意洋洋地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兄弟们,给我上,打的这丫的他妈都认不出来……”

“哎呦……”画风转变的太快,大汉前面还在放着厥词,后面跟着一声惨烈的悲叫。

原来,彭军装傻充愣,趁着在彪形大汉说话的时候,抄起了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向大汉的脑袋。

瓶中剩余的白酒瞬间泼洒在大汉被开了瓢的脑袋上——那可是53度白酒。

大汉登时嚎叫着捂着头倒在地上。

大汉倒下去的同时,迎面冲上来六个大汉。三个对付彭军,三个对付我。

虽然我已经有些醉,但还是用力抡起凳子,冲着其中一个大汉砸过去。

砸中了!可惜,凳子是塑料的,没有什么威力。

我在公安局学过擒拿术、格斗术,也练过刺杀,但在这种街头混混打架模式下,『乱』拳打死老师傅,很快,我不知道打了别人多少拳,也不知道我被人家打了多少拳。

我勉勉强强打倒两个人,我也顺理成章被第三个人放倒。

我倒下之前,彭军早已经如同虾米一样,躺在地上,抱着头蜷成一团,任由别人踢打。

虎落平阳的结果就是这样。

此时此刻,除了等别人打累了停手之外,我和彭军只有护好自己的头和心脏等重要部位。

别的就交给老天爷吧,至于受伤之类的都不想了,唯一希望不要被打死才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奶』『奶』个熊!都他***给我滚!”

在我意识快要失去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一声断喝,接着看到无数只脚飞快的向我移动,跟着脚移动的还有棍子、板凳等各『色』物品。

来的人很多,千军万马一样围着我和彭军打转。

一直围攻我和彭军的七个大汉被后来的这波人马瞬间打倒在地。

很快我被两个不认识的人搀扶走。

最后离开的时候,我偷空瞄了一眼,我看到刚才可劲打我们的每个大汉此时都被五六个人包围着,被猛踹、猛打……

报应还的还真快!

“救我们的一定是郝大力。”从帮我们打架的人大都是农民工这一点上,我默默地作出推断。

不过,虽然郝大力是灰道老大,但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和黑三对抗,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郝大力想干什么?和黑三单挑,他有这个资格和能耐吗?

我努力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但是精神松懈之后,醉酒加上挨打,我感觉脑子一阵阵眩晕,很快我就『迷』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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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不干了(五) 山水人家别墅

“你醒了?”

周旭丹背对着我,阳光从她正面照『射』过来,轻薄的紫『色』睡衣如同透明一般,显『露』出周旭丹曼妙的**。

“我怎么在这?”昨天醉酒后有一段记忆完全是空白的。

我感觉了一下身体:空虚后的充实感,让我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丝不挂的躺在薄被子下面。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依稀记得,我和一个女人攀上了巅峰,如同乘坐过山车一样,在云巅快乐的飞旋……

“噗嗤……”周旭丹看到我一脸探寻的模样,笑出声来:“你们男人都一样,快活之后都不想认账……”

到底是犯错误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听到周旭丹的话,我有心想分辨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但是想到自己和周旭丹两种不同人生的巨大差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昨天晚上风流快活,我苦了……”周旭丹脸颊飘上一丝红云,嗔怒道:“被人打伤还喝了那么多酒,那个的时候居然还像头公牛……”

看着周旭丹的背影,娶她还是不娶她,两种念头在我脑海中不断交织。

“昨天晚上你是快活了,全江淮市却因你而疯狂了。”周旭丹扭过身来,正『色』道。

“你被打之后,匡长松和李传宝从市局带人,直接入驻各分局派出所……”

“市局主导,前后调动了四个派出所的警力,在江淮市范围内,大肆搜索抓捕打你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狐朋狗友。”周旭丹没有让我疑『惑』,很快地解释开来。

“抓捕行动迅速而猛烈,打你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朋友们都措手不及,纷纷落网。”

“这些落网的人,无一例外的前账后账一起算,据说有的连过了诉讼时效的犯罪都审查出来了……”周旭丹轻笑道。

“前后共抓捕了三十四人……直到黑三以及市里面一个主要领导亲自给市局打电话求情,抓捕行动才告一段落……”

“不过,即便如此,截止到现在,依然有十五人将面临拘留或刑事制裁……”周旭丹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们这顿酒喝的,可真是惊天动地啊!”

“市里面的主要领导是?”我皱着眉头反问道。

我不奇怪黑三打电话给市局求情这件事情。

事实上,以前我就察觉黑道人物黑三和市局的某些领导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市里面的领导会是谁呢?

这个人和黑三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能够让他抛开身份的忌讳,直接『插』手具体案件?

“我不知道。”周旭丹脸上布满了寒霜,如同拥有生杀予夺权力的女王:“我还在查。不管他是谁,我都要他好看。”

周旭丹坚决的语气,执着的意念,让我感动:或许娶她是个不错的主意?

“普通打架而已,有这么大阵仗吗?”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民警,彭军也不算啥,是谁动用了无法想象的力量在替我报复。

“我所知道的,邵鹏、霍达虽然没有出面,但都直接或间接作出了指示,要不然,给匡长松和李传宝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周旭丹欲言又止。

周旭丹犹豫一会,还是决定告诉我,说:“其实是另一个人在帮你,或者说,是这个人在向全江淮市白道和黑道展示自己无可匹敌的力量!”

“谁?”我惊讶道。

在我看来,邵鹏局长已经是最大的官了。

“程教授!”周旭丹一字一顿的说。

“啊!”我吃惊的张大嘴巴。

程教授是公安大学教授没错,曾经很牛『逼』也没错,但是那是退休之前的事情,而且他是技术侦查出身,并不是行政干部上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更重要的问题是,程教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我被人打了,程教授爱护我吗,还是程教授在借题发挥,展示自己的某种想法?

虽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我的内心依然有一阵暖流缓缓流过,但想到发生在我身上的种种不可思议,我又觉得浑身发冷。

“程教授对你是真不错。人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而程教授是君子一怒为弟子……”周旭丹调笑道。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想和程教授的往来,我心中越发平静——这里面不会这么简单!

“程教授是在展示力量,展示自己不输于江淮市任何人的力量。”周旭丹忧虑地看着我:“你在这种力量的保护之下,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真说不准。”

周旭丹的话题太沉重,我转换话题问道:“我是怎么到这里的?我最后记得是一群人跑过来救了我和彭军。是不是郝大力派人救了我们?”

“就只能记住有人打你?”周旭丹调笑道,同时不经意地撸起宽大的睡衣袖子,藕段一般的玉璧上布着三两道青紫的淤痕。

这必然是我醉酒后与周旭丹胡来时的“杰作”了。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干笑。

“黄子轩给郝大力打了电话后,又给我打电话。听到电话后,我调派了一些人手去那条小街……”周旭丹满不在乎地说。

“原来是你救了我?我还以为是郝大力呢。谢谢你啊。”我说。

“郝大力?哼。这次算他识相!”周旭丹冷哼一声。

“虽然他开始的时候犹豫了,但后来还是决定派人去救你……幸好最终他作出了正确的决定,要不然,我定让他在江淮市除名!”

“……”我怔怔地望着周旭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周旭丹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周旭丹的话冷然而无情,我听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或许周旭丹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对了。花园派出所的李华忠刚才来过,送来一份笔录,说如果你没有补充,就在上面签个字。”周旭丹莞尔一笑。

“这个李华忠倒是不坏,笔录做得也很有趣,就是过来的时候有些贼眉鼠眼,让我不喜欢……”周旭丹说。

周旭丹给我的信息量太大。我不由得头疼起来,靠在床头,打量着天花板,一丝一缕的信息杂『乱』地在我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周旭丹轻挪莲步,半躺着,靠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伸手抚『摸』我的板寸短发,晶莹的似乎闪光的小腿随意地搁在我的小腿上……

感受这周旭丹的体温,我感觉到小腹涌起一股电流,刺激的我浑身酸痒——虽然周旭丹大我十几岁,但或许,娶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呢!

我望着周旭丹。周旭丹望着我目光中似乎充满了恋爱和鼓励。

一个咕噜,我翻身将周旭丹骑在身下……管他呢,老妻少夫就老妻少夫。这个女人娶回家就是!

就在我准备猖狂的时候,床头的电话响起,朱培培的头像不断闪出……

我不想接电话,周旭丹却拒绝了我进一步地探索,捂着嘴说:“这个小丫头打了一夜的电话,你快接吧。”

打了一夜的电话?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周旭丹,想到那会必然是我和周旭丹正在“胡作非为”的时候,我愈发觉得身下的女人深沉如海……

我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立即传来朱培培带着哭腔的呜咽声,好不容易安慰好小丫头,这边周旭丹拿着上次我穿来的警服,走过来。

周旭丹贴在我耳边,轻笑道:“这么大的人了,光着屁股也不知道害臊。给,穿上以后赶紧走吧。”

“我……”我说不出来其实我不想走我更想留这句话。

“我还有事情。你先走吧。”周旭丹望着我,严肃地说。

怎么就让我走了?难道这时候不应该是郎情妾意、**、情意正浓之时?

望着周旭丹不容拒绝的脸,羞辱感再次涌上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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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不干了(六) 梦幻人生夜总会

周旭丹拒绝我的语气是严厉地,有那么一刻我似乎觉得周旭丹有说不出的苦衷,但是看到周旭丹崩着的脸,我苦笑着摇摇头。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在周旭丹眼里,一夜的春风一度并不算什么,也许只是彼此的简单慰藉……

被周旭丹赶出来以后,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瞎逛。

朱培培那里我不想去,警局我更不想去……思来想去,我竟然不知道该去哪。

到最后,我才恍然,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彭军。

给彭军打电话,问他在哪个医院。哪知道彭军笑哈哈的告诉我,自己并不在医院,而是一边打着石膏挂着吊水,一边在听课。

问他在哪听课,彭军居然吱吱呜呜不说,但电话里我似乎依稀听到郝大力和周旭丹的声音。

原来把我赶出来,是不想让我知道你们的秘密。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钱吗?钱很了不起?!

依稀听到的声音让我感觉更加不好起来,整个人垂头丧气地晃『荡』,一晃二晃居然晃到了梦幻人生夜总会。

这时候是中午十二时三十几分,夜总会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张茜却迎面走过来。

“我在楼上早看到你了……上来喝杯水吧。”张茜的声音轻柔但不容拒绝。

楼上看到的,骗谁呢?准是从监控中看到的。这些监控平时对准夜总会的主要进出道路,防备的就是我们公安。

我也不说破,跟着张茜进去。张茜带着我从专用电梯上去,先是将我带到一间办公室。

推开门后,张茜笑着说:“李姐,我给你介绍,这是市公安局大名鼎鼎的王土浩警官。王土浩,这是李姐。”

迎面坐着一个年约四五十上下,身穿白『色』丝衬衣,藏青『色』短西装,同『色』长裤的女人。

如果不看鞋子的话,这是典型的办公室职业装打扮,不出奇不显眼,但从桌下『露』出来的双足暴『露』出女人的小心思:

亮片尖头高跟鞋,焕发着布林布林的闪。闪亮的亮片材质,稳稳的电镀银高跟,渐变的颜『色』让人觉得鞋面上附着了魔法一般。

李姐——李娜——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

在和丈夫和平分手后,李娜创办了江淮市最大的夜总会,并自任总经理。从此,李娜的名字就代表了一段女子的传奇!

在《落水『自杀』案》中,因李娜离职属下贾春华的蹊跷案件,在霍达的带领下,我和李娜见过一次见面,自那次见面后,我和李娜再也没有任何接触和交集。

李娜将头从文件中拔出,一言不发又一丝不苟的出神看了我一会,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一样,但最终李娜温暖如春风一般,笑着打哈哈道:“对不起,今天我没时间,让张茜好好陪你。”

“张茜,下面的班我替你上,你就去好好陪陪这位先生吧。”李娜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文件。

殷勤接待,但又拒人千里。这是为什么?瞧不起我吗?刚才又为什么用那种眼神,奇怪地盯着我看?莫不成我又成了李娜的关注对象?

我默默地打量李娜。相比于周旭丹,李娜在淮南市更多的是“惨遭抛弃的受害人”、“贤内助”以及“女强人”的正面评价。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李娜时,本能的有一种畏惧的感觉,就像动物园中看到卧地不动的老虎狮子一样。

既然你不想理我,我还不想和你打交道呢。我默默地跟着张茜离开,前往张茜的办公室。

张茜的办公室就在李娜办公室的斜对面。和李娜的办公室一样,张茜的办公室也是以大气豪华为主要特点。

两间办公室最大的不同就是:李娜的办公室设置的都是豪华的现代舒适的设施,走的是奢侈而时尚风格;

而张茜的办公室则充满了古香古『色』——各种真假难辨的古画、古董将办公室每个角落装点的古韵十足,大小错落不一的绿植充分体现了“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特点。

“你等我会,我先去换衣服。”不等我回答,张茜自己钻进里间的小屋,关上门。

大约一分钟,也许还要少,张茜从一身西装短裙的职业打扮,换成黄『色』蓝花丝绸连衣裙的邻家少女装束。

本来就如诗如画的办公室,突然走出了仙子一样清纯的女孩。我顿时呆了。

“你说我穿什么鞋子好?”张茜抿着嘴,没有理会我猪哥的模样,打开一个比她还要高许多的鞋柜,问我。

“这双!”我竭力控制手地颤动,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鞋架上拿下一双红『色』的细高跟鞋。

“这双?黄『色』配红『色』吗?”张茜微微眯起眼睛,复又开心地说:“好啊,正好配我的裙子呢。”

“你不穿袜子吗?”我看到张茜拿着鞋子准备换上,好奇地问道。

“噗嗤……”张茜白了我一眼:“你看仔细好不好?”边说,张茜把粉嫩的小脚朝我眼前伸出一些。

我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张茜白嫩的小腿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经纬线条。

“你们男人,贼眉鼠眼,不安好心……”张茜微微涨红了脸,快速收回了小脚。

尴尬,真是太尴尬了!不过,这能怪我吗?这年头,超薄也太超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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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正装修公司

和周旭丹霸气、豪放的奔驰不一样,也和朱培培中规中矩、经济适用的别克不一样,张茜的座驾是舒适的宝马轿车。

同样是穿着高跟鞋上车,三个人又是不同。

周旭丹是直接甩掉高跟鞋,穿着丝袜的美脚直接踏在油门上;

朱培培是小心地脱掉高跟鞋换上跳舞单鞋;

张茜则是用脚尖随意跳起一双平跟皮鞋,鞋子的后脚跟早已经被她踩得扁扁的,和拖鞋无异。

张茜没有告诉我去哪,我也懒得问。

就这样,望着远方,追着风,感受着身边美女前额发丝地飘动,让烦恼消失在车子的尾气里,感觉好极了。

直到张茜的车子在一家名为“君正装修”的店子前面停下来,我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

从外表看,君正装修公司没有丝毫出奇之处,非要说和别的装修公司不同的话,倒是能勉强找到两处:

一是君正装修公司混迹在一片服装、饭店的店铺之中,大大违反了“同业经营”的商业原则。

二是对比别的装修公司一间小小的门脸,君正装修由三间门脸联排组成;

比起承接商业装修的大公司,君正装修明显走的是家庭类装修的小装修公司。

在我凝神观察君正装修公司的时候,张茜温软如玉的小手,顺势拉着我的手。

触手处如轻微电流一般,酥麻的触感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傻呆呆的我被张茜拉着走进君正装修公司。

进门的是一个大厅,里面用桌椅沙发、报刊架以及绿植等巧妙的划分为顾客休息区、设计室、接待室、图片展览等功能区域,里面一些工作人员各自忙碌。

见我们进来,里面的人有一丝惊讶但都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看来张茜是这里的常客。只是什么时候,张茜搞起装修生意了?

张茜带我宛若无人一般,直接进入第二间大厅。

大厅内如同博物馆一般,放置各种高仿古董,既有西方的持利剑的全身护甲,也有中国的兵马俑,既有唐三彩,也有青铜玉器,既有大鼎也有小巧的酒樽……

这个大厅太像博物馆了。如果不是坚信自己的记忆无误的话,我几乎就认为自己来到了古董展览陈列厅。

果然是一家有意思的店铺,从风格上看,倒是和张茜的办公室有几分神似。

可是,张茜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憋着疑问,且随张茜地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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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不干了(七) 君正装修公司

张茜带着我并没有停留,直接穿过第二间大厅,来到后面一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上大大的写着“风水装修”烫金大字。

隔着半人高的玻璃,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中年男子不住的点头称是。

“既然现在的房屋位置及格局破坏了你的命格,那么你现在有三个办法:一是重新购置一套房产,一切推到重来;二是现在的房屋重新装修,按照八卦风水方案来做……”

“三是你按照我说的方法做一个局部装修,将房屋做成一个命符,积攒灵气后,保住命中水气……前两种花费巨大,我建议用第三种。”

这声音太熟悉,一听就知道是张之南。

原来之前张之南说的做生意,是做的装修生意啊。

看来这家装修公司和周旭丹脱不了关系。看到张茜对这里如此熟悉,估计和张茜也有莫大的关联!

本来点头如小鸡啄米的胖子,听到张之南这番话后,冷笑一声,说:“哼。前面你说的还像一个大师,这会『露』出尾巴了吧?”

“说白了,你们就是一个装修公司,想办法捞生意做罢了。还建议我用第三种方法?”

“哼,欲擒故纵的把戏!这一招我三岁就会玩了。和我玩江湖经验,你嫩了点!”胖子嘲笑张之南。

“呵呵……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张之南一副得道高人模样。

“既然您智珠在握,那我的话自然在你耳中是胡言『乱』语了。既然是胡言『乱』语,那不听、不信、不管、不问也罢。有时间,来喝茶。请!”张之南不温不火地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架势拿捏的!简直是得道高人中的得道高人。

“你……”中年胖子没有等到张之南的辩驳或恼羞成怒,反而等到了干净利落的逐客令,一时间胖子说不出话来。

中年胖子想拂袖而去,有些不甘心,生怕刚才张之南说的是真的;有心想问个清楚,看到张之南已经拽得二五八万,不理会自己了,再问,面子上挂不住。

最终,中年胖子只能愤恨而走。

这张之南,真个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惊讶地看着张之南的表演!

表面看,张之南好像谈崩了这场生意,但实际上,虽然这个胖子现在走了,但只要生活、工作中一遇到麻烦,准是第一时间跑回来,苦苦哀求“大师张之南”。

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个胖子就是一个标准大小个头的肥羊,自己伸直了脖子等着张之南宰杀!

张茜带着我从中年胖子身侧闪身而过,进入办公室。我注目一看,张之南居然身穿古式长衫,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打扮。

“你怎么这幅打扮?”我问。

我怎么也不能将眼前三份仙气二分灵气一份书卷气的人,和那个扛着锄头、裤脚挽半截,一边做着假古董一边种着地的张之南联系在一起。

“哎……”张之南面『露』难『色』,叹口气道:“他们给了我两套衣服,一套和尚的袈裟,配上锡杖,一套是黄衣道袍,配上桃木剑……你说我该挑哪种?”

“那两套我都不喜欢,我自己搞了这套长衫,怎么样?还不错吧。你嫂子虽然是个村姑,但是还是很手巧的。”张之南得意洋洋地说。

君正装修公司——风水装修——各种信息,快速在我脑中闪过。

“你怎么干起这个了?”我问。

“君正装修是我的公司。”张茜端坐在茶海前,行云流水一般泡制功夫茶,说。

“是我和周旭丹合伙干的,哦,不对,还有彭军那个家伙。我和周旭丹各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彭军占了百分之十……”

“我也是老板!”张之南不服气的嚷道:“我也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见我投来疑『惑』的目光,张之南低声解释道:“我是技术入股,投票权被周旭丹那丫头拿走了,我只有分红权。”

“嘿嘿……”张茜不管张之南的解释,说:“不错吧。我们这家装修店搞不好是装修界的一股清流风呢。”

“现在的装修太粗糙了。搞些花里胡哨的灯,再抄写『乱』七八糟的设计图就开始装修,一点内涵都没有。”张之南接过话头说。

“我们的装修不一样,我们走的是文化路线,讲究的是家居内涵……我主要负责风水方面。”张之南得意洋洋的说。

“以文化为核心,辅助视觉设计,这样的装修风格确实让人耳目一新。”我点点头,问:“还有谁是股东?”

“你!”张茜专注眼前的茶盏,轻描淡写的说:“你占了百分三十的股份,你是这家店子最大的老板。”

“我?”我瞪大眼睛。

“你救了我和周旭丹的两条命,难道不值这家破店子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你别急着说不要了。周旭丹老早就知道你不会要的。现在你的股份,我们先给你代持着,无论最后是以赠予的方式还是变更股东的方式,我们之间的协议都是经过江淮市公证处公正过了……”

“其实股份无所谓,你不在乎,我们同样一点也不在乎。周大姐说了,搞个装修公司不过是给你找个地方让你玩一玩,她说,你的才华更应该体现在战场一般的商场上。”张茜说。

“再说,你也需要一个公司,这样,你才能……不是吗?”张茜抬起明亮的眸子水汪汪的望着我,语气幽幽,似乎期待着我的答案。

看着张茜的眼神,我突然想到周旭丹豪华的生活、张茜冻龄一般的脸庞以及朱培培父母轻蔑的眼神……

物质是基础,感情是关键。

这是我自己总结的幸福爱情婚姻密码,我和她们之间所缺的不就是物质基础吗?

望着张茜清澈透亮的眼神,想到警局的种种,我不禁有些语塞:“我想我是需要钱来证明一些事情了,但这不是说我会要你们的钱。”

“噗嗤……”张茜莞尔一笑,如同春花绽放,又瘪着小嘴巴说:“知道啦,小男人!”

“就当刚才都是和你开玩笑的啦,总行了吧?你们男人的自尊心就那么强嘛?”

“人家连人都给你了,谁还在乎这点钱?……”张茜的声音越发的清幽,动人心魄。

“别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受不了张茜的表白,赶紧板着脸,截断张茜的话语。

“好好好,我的大少爷,求求你,你别把我的话当真了啊!我们怎么可能给你股份呢?就是想给也要从法律手续上进行完善不是?”张茜笑着打趣道。

张茜懂事识趣地转换了话题,这让我心中放松的同时,又让我对拒绝张茜这样的美女有些惆怅,但是如果接着刚才的话题,我更会崩溃。

我对张茜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自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不过,我真的认为你需要一个平台——”张茜正『色』道:“我觉得这家小装修公司很适合你,你可以考虑在这里练练手。”

警局现在是混不下去了。我望着张茜精致的面庞,不知道该接受还是拒绝这个邀请。

更大的问题是,为什么周旭丹不和我说这件事情,而是张茜告诉我?这两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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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不干了(八) 淮河天鹅湾小区

一分钱可以难倒英雄汉!我不是英雄汉,但我被一分钱难过。出于对金钱的热烈渴望,我接受了张茜的提议,踏出了下海经商的第一步。

于是在张茜的“引荐”下,休假的大半个月里,我都是泡在天鹅湾小区的这间别墅内接受商业特训。

用张之南的话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用彭军的话说,这里的课一字千金,都是商业上的不传之秘。

用郝大力的话说,这里一天学到的东西,顶上别处一年学的。

用张茜的话说,聆听这样的实战商业教学,实在是快速生成总裁的不二法门。

这里授课老师的只有一个人——周旭丹。

授课的目的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商战高手。

而事实上,这里已经成为振华房产公司和君正装饰公司战略战术制定、执行和反馈的专用会议室。

我知道,我参加这样的“培训班”,是周旭丹和张茜的精心安排的结果;我也知道,周旭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一直在等待我的“自投罗网”……

想到周旭丹小心翼翼地维护我少得可怜的自尊心,“拐弯抹角”地将我“拐骗”到她这里,跟着她学做生意,我内心里总是充斥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味道,但此刻的我很甜蜜。

再见警局,再见程教授,从今天开始,我要赚钱了,赚大钱了……我认真地听着讲台上周旭丹讲的每一个字,力图把周旭丹说的每一句话转化为巨大的商业利益。

今天的周旭丹穿着青花瓷旗袍,蓝『色』素面高跟鞋,讲台上转腾之际,旗袍侧面大腿处闪着肉丝的光泽。

“振华的广告设计有问题,商品房营销策略也有问题。”周旭丹寒着脸,拍着手里的宣传单和宣传策略,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挨到训斥的郝大力和彭军坐得端端正正,如同小学生。两个人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尴尬,反而一脸仰慕地望着周旭丹。

“首先,振华房产公司初入建筑业,一没名气二没品牌,现在的政策环境是国家房地产调控,老百姓购房的心态都是买涨不买跌……”

“在这种情况下,振华却跟着黑三他们比拼房子质量,搞降价销售,还说什么房子经得起几级几级地震……”周旭丹一脸寒霜。

“请问,房子质量谁能看得见?大家看到的还不都是水泥?!说什么经得起地震?难道老百姓买了房子都是等着地震来震着玩?!”周旭丹讽刺地说。

“其次,这份广告营销『乱』七八糟,版面设计复杂无比,一眼望去,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了,这不是在状元榜上找名字,谁有动力从头到尾去读?”

“产品最好只说一个能打动消费者的卖点。谁想在广告上面面俱到说全,那就什么也说不清,喧宾夺主!”周旭丹将策划扔到彭军的桌子上。

……

周旭丹是毫不留情地点评,话很难听。

虽然郝大力和彭军早已经被训斥得面如猪肝,但是两人的手却一刻不停留,飞快地记录着周旭丹说的每一个字。

“营销,必须讲究差异化。没有差异化的营销,不是营销,是胡闹!”周旭丹舒缓一下口气,说。

“如果找不到振华的房子和黑三他们盖的房子的差异化,那么我们只能落入价格战的泥潭之中。”

“仅依靠价格战,我们和黑三只能是两败俱伤!而拼价格,我们现在还拼不过实力雄厚的黑三!”周旭丹警告道。

“那么,我们该从何处入手呢?”彭军皱着眉头,咬着笔杆问。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那几本营销书,你看了以后也有了些体会,怎么却如此愚顽?”周旭丹恨铁不成钢地说。

在周旭丹横眉冷对之下,彭军再次丢盔弃甲。

“学区概念!升值概念!”周旭丹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配合上饥渴营销。”

“另外,别人降价,我们涨价。开始是两个月一个周期,后来是一个月一个周期,每个周期涨价1%到5%之间。”周旭丹恶狠狠地说。

“什么?涨价?现在降价都难以销售,还涨价?这个……”郝大力大吃一惊。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营销也好,生意也罢,这些都是战术层面的,而你们的眼光和脑筋要站到国家发展大势之上……”

周旭丹本打算展开说,但看到郝大力和彭军一脸『迷』茫的样子,微微叹口气,改口道:“如果我告诉你,这房子今年3400一平,明年4800一平,你还觉得贵吗?”

“你的意思是,在国家房产调控的情况下,房价还会涨?”彭军听出了诀窍,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会涨!要说理由,有很多,今天不是给你们振华房产解决问题的时候,今天主要是和土浩商量君正装修公司的事情。”周旭丹不耐烦地对彭军说。

“宣传策略,现在只突出一点,那就是房子周边的学校。不用我多说了吧,书香门第、孟母三迁、一站式教育、孩童安全等等,再找些成熟的案例作为例证。”周旭丹面授机宜道。

“这些都是宣传的外壳,宣传的落脚点最终要落在这些房子将来要升值。”

“其次,内部购房的方案马上停止。现在房产滞销的情形之下让员工内部购房,即使是打折亏本卖,别人也觉得是你振华卖不掉房子在强行摊销,花了成本却买了撅嘴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周旭丹直接吩咐道。

虽然周旭丹的态度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了,但是郝大力和彭军却如同乖乖兔子一样,恭恭敬敬地在本子上把周旭丹的要求记下来。

“内部购房策略可以改成员工期权,让其成为部分优秀员工的激励措施。”

“最多公司加上保底承诺。承诺内部员工购房一年以后如果发现购房吃亏了,公司愿意补足差价。记住,时间是一年以后。”周旭丹强调道。

“最后,修改一下营销奖励策略,停止请一些大牌明星来站台,现在振华房产还消费不起这些明星。”周旭丹语气平和一些。

“你们原来的策略是房产销售公司业务员在销售达到业绩的时候奖励轿车,现在修改一下,改成提前奖励轿车,但是由业务员自己提供分期付款……”周旭丹指着方案中的一处,现场修改道。

“如果业务员全年业绩达到奖励标准,那么由振华将购车款一次『性』奖励;如果达不到业绩,那就由业务员自己付款,振华也不损失什么。”

“不愿意要轿车的业务员,也可以按照这个方案换成其他的东西。”周旭丹说。

这就是高手和低手的区别了。郝大力和彭军费尽心思做的奖励政策,经周旭丹以修改之后,在奖励的内容没有实质改变的情况下,激励效果变得更大,公司负担变得更轻。

“只要能调动起业务员的热情,就算是人海战术,也能把振华滞销的楼盘消化的七七八八了。”周旭丹举重若轻地说。

周旭丹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对郝大力和彭军说:“如果有别的事情,你们就去忙吧。没事的话,在这听听也好。”

尽管周旭丹的话不好听,但郝大力和彭军的脸皮也如同寿州的城墙一般厚实。两人都稳当地坐在椅子上,陪着笑脸说:“没事没事,我们没事。”

“我们也想听听,我们都特别是好奇你怎么把一个中文系的侦探高人培养成装修高手。”郝大力打着哈哈,一种“看你们两口子”的古怪眼神看着我和周旭丹,说。

我和周旭丹这大半个月私相授受,导致我们的关系实际上已经半公开化,因此,郝大力的眼神没有掩饰,周旭丹也没有恼怒,反而有些嗔怨地瞄我一眼。

我虽然脸上燥得很,但是在周旭丹嗔怨的眼神里,我觉得自己的脚趾头开始痒痒的。

郝大力、彭军等人的眼神,让我有一种打了鸡血的冲动,似乎没有一个完美的表现,就对不起周旭丹这些天来对我的辛苦指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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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不干了(九) 淮河天鹅湾小区

我准备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苦心积虑就在等待这一刻——连罪犯我都能抓,做这么点小生意……哼,小道耳!

此时轮到我上场了,我腾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讲台上,从提包里掏出几张图纸,顺手黏在小黑板上。

“这是?”张茜惊讶的嘟着小嘴。

“嘿嘿,这是我画的——也不对,我抄的——也不对,准确说,是我借鉴的。”我内心得意不凡。

哼,从上百张装修图纸里抄出来的精华,效果还不够惊人吗?

“这都是旭丹姐教你的?”张茜望着设计图,依然一脸的小星星,不可置信地问:“你是怎么学会的?”

“北极熊捕捉海豹的策略,旭丹姐教我的!确实是第一流的学习方法!”我说。

看着张茜等人茫然不解的眼神,我得意地解释道:“厚厚北极冰层上,散落着一些冰窟窿,这是海豹的出气口。”

“北极熊在出气口间徘徊,期待能抓获不时上来换气的海豹,但海豹能通过熊行走时冰层震动,觉察其方位,并选择恰当出气口。”

“于是聪明的北极熊只能改变策略,坚守一个出气口!由于熊的不动导致海豹对冰上情况一无所知,这样海豹在选出气口时就得和北极熊赌一把。”

“如果出气口边恰好趴着北极熊,由于海水浮力,海豹一旦『露』出水面,不能马上返回,必定被熊杀死。”

“这是一个笨办法,因为一只海豹拥有的出气口有十几个,漫长等待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熊的毅力,但这又是最聪明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捕捉到海豹。”我介绍道。

我说的很繁琐,很嚣张。近半个月的努力全在这一会儿嘚瑟了!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系统学习过室内设计知识,怎么办?旭丹姐直接让我看国外室内设计作品,从大师级作品里领悟设计灵感和设计方法,而且每次只盯住一个‘出气口’!”

“设计项目太多怎么办?从客厅到卧室,从餐厅到厨房,从书房到卫生间,从阳台到更衣间,每个空间都有大量需要学习的知识。”

“《矛盾论》是这么说的:先解决主要矛盾,主要矛盾解决后,次要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然后再依次解决。”

“业主最关心的是什么空间?第一是客厅,第二是卧室。于是我的重点就放在客厅和卧室,而且主要学吊顶和墙壁的设计,其余不看。”

“怎么学?大局方面主要是用临摹法。把一张设计稿摆好,简单临摹,主要是勾勒粗线条,不管细节。”

“线条出来就代表房间装饰轮廓出来,就代表一种思路,搞清楚骨架设计精髓,细节方面无非是锦上添花了。”

“细节方面主要是用遮盖学习法,我把一张经典室内设计图片摆好,首先把吊顶部分用纸遮盖,然后开始动脑思考,如果是我,该如何设计这款吊顶?”

“接着就在那张遮盖纸上画设计稿,不好看,接着画,还不好看,那就继续画,想破头,画破画稿,再对比原稿看,最终彻底掌握每一款设计套路。”

“看完吊顶再看墙壁,看完墙壁再看地面,看完地面再看家具,看完家具再看软饰,总之,我把一个房间的设计稿拆分成若干了小目标,逐一加以学习。”

“1张图片如此学习,10张图片如此,100张图片仍然如此,1000张、2000张图片、3000张……”

“我先后学了4000多张图片。家庭装修设计说到底,其精髓就是颜『色』搭配和比例。”我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在黑板上涂鸦。

虽然信手所致,但落在笔下的却是精品设计。

这一幕当然收获了满屋子人的眼中的小星星,只有周旭丹微笑着看着我,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我知道周旭丹安排我『露』一手的意思所在。

大半个月之前,我答应入股君正装饰公司的时候,周旭丹就告诫我,做生意比之侦探的难度,有过之无不及。

随后,周旭丹为我找来各种书籍、光盘等学习资料,亲自安排了我每一步的学习计划。

今天的『露』面,实际上等于周旭丹在郝大力、彭军、张茜等合作伙伴的面前,正式把我推向前台。

“你真准备离职了?”郝大力从我的话中觉察到不同的意味,另有所指地问我。

尽管已经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但郝大力的话,依然让我心酸。

想到在警局的生涯,有不舍,有伤心;想到朱培培父母的嘴脸,有难过,有快意……千头万绪之下,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我的辞职报告。”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后,郑重地说:“以后生意场上,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啊!”郝大力和彭军望着我手中的报告,倒吸凉气,却一句话也没说。

……

众人散去。

周旭丹端着一杯咖啡,歪坐在沙发上,翘着一条腿,高跟鞋如同玩具一样挂在脚尖。

“家里还穿着高跟鞋,你不嫌累啊?”我说。

“累啊!当然累啊!谁不喜欢穿拖鞋?”周旭丹调笑着,“但某某人喜欢看,我没办法啊。”

尽管周旭丹依然圣洁如初,但嘴角的『荡』漾让我浑身着了火一样。

我坐在地板上,将周旭丹柔弱无骨的小脚握在手心,轻轻的按摩起来。

“别挠,痒!”周旭丹笑着说:“现在室内装修你算是登门入室了,不过我建议你将主攻目标放在商铺装修上,兼做别墅装修。”

“嗯?怎么说?”我将黑手伸向周旭丹的小腿,问。

过去的半个多月,我和周旭丹都是如此这般。我之所以能够在较短的时间从装修的门外汉进化到如此地步,丁香伴读、红袖添灯,不得不说是原动力。

“首先,你从学装修设计第一天起,就只跟国外优秀设计大师学,国内装修设计根本不看,因此起点就高人一筹。”

“未来君正装饰就要以设计、质量和服务取胜,而商铺装修第一要素是设计,正好扬长避短。”

“其次,商铺装修讲究风水,比如,风水上认为商铺门的开向极其重要,要是开到表鬼门或里鬼门方向上,那就等着倒闭。”

“如果商铺周围环境是“一箭穿心”或“万箭穿心”的复杂情况,又该如何避让?”

“这些是别人的弱项或者市场盲点,但这些都是我们君正装饰公司的强项啊,你忘了我们有一个大师张之南了?”

“第三,商铺装修工程量比普通家装大多了,利润被家装更丰厚些。谈一家相当于谈两三家普装,这对节约时间成本至关重要……”

“第四,商铺装修比普装利润更厚实……”

“第五,装修商铺设计师更易出名……”

周旭丹一口气说了五条理由,但我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

耳边听着周旭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中渐渐带着诱人的呻『吟』,我内心里魔念突然高炽起来。

我感觉到我正在失控……去他的职责与荣耀!狗男女就狗男女好了,谁说做狗男女不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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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厕所奸杀人(一) 市局档案室

当年考上市局警察编制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会辞职,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临地这么快。

站在市局档案室的门口,我不禁停住脚步。从来不抽烟的我,忍不住点上一支烟,随着香烟地袅袅升浮,我的思绪也一缕一缕地杂『乱』纷呈。

半个小时前,在神魂最颠倒的时刻,我气喘吁吁的再次向周旭丹求婚,但周旭丹始终是摇头不语。

被我求恳急了,周旭丹幽幽地说:“我比你大了十几岁,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但我想要个孩子……”

该死的,不结婚却想要孩子,这是什么鬼?当我是种马吗?

我站立的方向正对面下方三楼就是朱培培的办公室,想到以前隔着偌大的院子,朱培培趴在窗户台上,羞涩而坚强地遥遥向我隔空喊话的情形,我不禁有些出神。

转念又想到这半个多月,我和周旭丹荒唐的生活,一种深深的背叛感涌上心头。

朱培培对我的情义,我如何能不知道?

不过我只是一个小警员,朱培培却是天之骄女,这癞蛤蟆之于天鹅肉,想想也就罢了。真吃起来,反倒是害了人家。

更何况,糊里糊涂之中,我和周旭丹走上了现在这条道路!现在我和周旭丹的关系不清不楚,这是对朱培培纯洁感情的玷污!这让我如何面对朱培培?

另外,朱培培的父母如此,我又能如何?

哎……终究是辜负了朱培培的一片深情,终究是对不起朱培培这小丫头了。

刚刚把朱培培从脑海中强行驱除,张茜的影像莫名其妙的出现脑海。

周旭丹不愿意和我结婚,朱培培又不能和她结婚,那么张茜呢?我是不是可以考虑和张茜结婚?

想到张茜玲珑有致的娇躯,我顿时又感到自己就像吃了『药』一样,迅速地蠢蠢欲动起来。

……想着想着,我的目光随意地瞥到警局的国徽上。

阳光下的国徽熠熠生辉,边缘散发的光芒竟然有一种刺穿灵魂的感觉。

卑鄙,太卑鄙了!我怎么会是这样卑鄙的人?!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一向自认为追比圣贤的我,怎么能够有这么多的龌蹉想法?我为自己的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

可是,我现在又该怎么处理我和三个女人之间的关系?我开始后悔和周旭丹的那个晚上:如果那天没有喝醉,如果那天没有打架,我就不会出现在周旭丹的床上。

没有那一晚,或许我不会离开警局,或许我现在还在和朱培培在一起!我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纷『乱』如麻。

人世间,最痛苦的就是没有后悔『药』。

……

我镇定心神,深深叹口气,正准备掏出钥匙打开档案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呦!土豪?!你回来上班了?你没去开会?”开门出来的是局里面的老辅警老张。

老张在警局勤勤恳恳工作了半辈子,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去掉辅警的工人身份,变成正式民警,但这个愿望没有实现。

如今老张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退休回家抱孙子,从老张的笑脸上看,他的愿望正在实现中。

“老张,你怎么在……”我话说到一半,看着老张。

我不在乎开什么会,我在乎的是老张为什么在档案室。难道这段时间,局里面已经让老张替代了我档案保管员的光辉职位?

“你不是休假吗?局里面可怜我身体不好,让我来你这里享享清福。”老张咧着嘴笑道。

敢情档案室是享清福的地方,这就是我的价值和地位——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看我的——我不禁有些心酸。

“我不是回来上班的,我回来拿点东西。”为了掩饰被伤害的自尊,我转换话题,问:“你刚刚说开什么会?”

“哈哈,胜利的大会,『露』脸的大会啊!”老张听说我不是回来上班,也不会抢他档案保管员的位置,顿时咧着大嘴呵呵地笑着。

“天下无巧不成书。公安部领导在江淮市宣讲政策和检查工作,正好这时候发生了一起恶『性』厕所qiang『奸』案。”

“在所有人都没有头绪的时候,李传宝和匡长松如有神助啊,在几个小时之内破案,哦,不,四个小时之内!”

“神探啊,这就是神探啊!市里面领导高兴啊,部里面领导也高兴啊,这领导一高兴,当即决定给匡长松和李传宝记功。”

“这算是火线立功,局里面很重视,于是趁着部里领导在,在全市公安系统内开展学习某某精神暨立功受奖仪式。”老张大嗓门的说。

某某精神宣讲会,我不大注意,但李传宝和匡长松用这么短的时间破案却引起了我的兴趣。

“和我说说,什么案子,这么厉害!让领导如此重视!”我不动声『色』地给老张添上水,坐在椅子上,问。

“这个案子……”老张沉『吟』半响,调整好情绪,如同说评书一样,缓缓将我带进一个刚刚破获的恶『性』qiang『奸』案。

“你知道我是辅警,没有独立办案资格,整个案子我配合李传宝、匡长松等人接待一个又一个涉案人。”老张说。

“我接待的第一个人是李郢村的王英。即使是来市局录口供的时候,她也明显是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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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

老张缓缓的向我讲述王英的故事:

李郢村是江淮市的城中村。

因为低廉的房租,这里聚集着三教九流各方人士,有最老实的拾荒者,也有最狡猾的窃贼;有随遇而安的盲流者,也有勤奋上进的上班族……

王英是土生土长的李郢村人,在过往五十多年的生活里,王英如同贴在墙上的年画一样,牢牢的栓在李郢村这个地方。

记不清什么时候了,每天清晨,王英都会揣着手纸,提着夜壶,来到李郢村唯一的公共厕所,进行了似乎永远也不变的生活节奏——方便、倒夜壶、回家、做饭、叫醒孩子……。

这天,一切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王英在大解之后,好奇地伸头看了一下幽深如黑洞一般的茅坑。

对天发誓,王英从来不喜欢看满是屎『尿』的茅坑,一般也不会刻意去看。

可今天,鬼使神差之下,她偏偏看了,还看得很仔细。

首先映入王英眼睛的是一张被黄『色』的屎『尿』呼喇了半边的脸。

说是脸也不对,因为那时候,睡意还有些朦胧的王英,在天『色』还未大亮的时候,往黑森森的茅坑看过去,里面也只是有一个很像女人脸的图案而已。

王英细细研究起来,还恶作剧地将大便瞄准了那张脸……

随着天『色』放亮,渐渐的,王英觉得不对劲了——那似乎,似乎就是一张脸——不远处还有几缕长长的头发在屎『尿』中载沉载浮——再远点那不是手?那边不是胳膊?还有腿?似乎,那手脚还在动!

看清楚这一切的王英瞬间浑身僵硬,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提醒王英:这是幻觉!我还没睡醒!幻觉……幻觉……

“救我……”

微弱的声音从茅坑下传来,即使王英在如何安慰自己,也听得清清楚楚。

“啊!”王英裤子也没提,扑通一声,摔在厕所,连滚带爬地跑出公厕。

……

“我接触的第二个人是谢薇薇,也就是那个泡在茅坑里的女人。我是陪同匡长松在江淮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笔录的时候见到她的,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娃娃……”老张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陷入深沉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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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厕所奸杀人(二) 市局档案室

老张接着向我讲述了受害人谢薇薇的故事:

谢薇薇是江淮理工大学的学生。

江淮理工大学,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这里有积极求学的学子,也有混吃等死的混子。

谢薇薇也谈不上好,谈不上坏。

作为学生,她的学习马马虎虎过得去,作为女人,她深知自己的本钱并深知如何把本钱转换为金钱。

和以往一样,谢薇薇在阿拉灯歌舞厅和一群男女朋友一起唱歌娱乐。

整个过程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喝酒、唱歌都很愉快。

在酒精的刺激和黑暗的掩护下,几个男人在唱歌中『毛』手『毛』脚地挑逗,被谢薇薇理解成是自己魅力无边的表现——最起码,同来的几个女生可没有像自己这样身边围满了男生。

一众男女生快活到夜里一两点,谢薇薇和朋友们才散去。三个男生强拖着谢薇薇上了一台出租车。

在车上,一左一右夹坐着谢薇薇的男生越来越不安分,『毛』手『毛』脚地抚弄谢薇薇。

谢薇薇终于忍耐不住了,她不介意和三个男生中的一个风流一晚上,可是她介意同时和三个男生快活,更介意三个男生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猥亵自己。

谢薇薇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前排座的是她的男朋友,但此刻自己在后排座被他的两个朋友猥亵,他却在前面看得热闹!

在这些人的眼里,谢薇薇觉得自己比最下贱的鸡都不如。即使是最下贱的鸡还可以标明价格,而自己不过是被他们请唱了几个小时的歌,灌了十几瓶啤酒而已。

“啪!”

“啪!”

谢薇薇狠狠的给了左右男生的两个耳光。

“臭婊子,你想干啥?”一直观看“表演”的前排男生狠狠地问谢薇薇。

“啪!啪!”谢薇薇没有答话,抬手就是两耳光,出手尤其重。对于这个在人前称之为男朋友的男生,谢薇薇心中充满了怨气。

“你才是婊子,你妈才是婊子!”谢薇薇嚎着:“我是你女朋友!你就这样把我给你的兄弟玩,你当我是什么?”

“md,给你点染料你还开布坊?你这个破鞋,还想当我女朋友?你就一个公共厕所而已……”前排男生破口大骂。

谢薇薇冷漠地看着声『色』俱厉的前男友,谢薇薇的眼神生冷地让男生停住了谩骂,只是不停的低声诅咒着。

谢薇薇看着男生如同被阉割的公鸡一样只会叫唤,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心中更加冷笑不止。

谢薇薇叫停了出租车,一把打开车门,狠狠地推开旁边的男生,然后跌跌撞撞地下车就跑。

也许是谢薇薇的话刺激到三个男生,也许是酒精已经麻痹了三个男生,也许是三个男生从来没有在乎过谢薇薇,总之,三个男生在谢薇薇下车跑了之后,不仅没追,反而关上车门走了。

本以为自己很坚强,不会在乎的,但看着出租车离去,谢薇薇还是一个人蹲在大街上痛哭不止。

哭久了,谢薇薇自己觉得哭也没啥意思了,于是站起来想找回家的路,可这时候,谢薇薇突然觉得自己『尿』急。

好在,这个地方谢薇薇来过——以前她就是和车上的男朋友在李郢村附近的出租屋内共度过良宵。

谢薇薇很快找到李郢村的公厕,一头钻进去,

上厕所的谢薇薇,开始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肚子上,随着腹痛的感觉渐渐消失,谢薇薇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上……

月光如水一般,倾泻在公厕里,不明亮,但视线也不算太差。

适应了黑暗的谢薇薇,发现厕所里除了自己的一团模糊的黑影,旁边还有一团黑影。

这不是幻觉!

谢薇薇很快分析出,除了自己以外,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一动不动,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上厕所。

厕所的隔间是一米多高的矮墙分隔出来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遮挡物,也就是说,只要谢薇薇抬头去看,就能够验证心中的想法,但谢薇薇不敢抬头去看。

……谢薇薇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谢薇薇在等,她希望这个影子是树的影子,或者是其他上厕所的女人,很快就会离去。

黑影终于动了……

“啊……”谢薇薇只来得及尖叫一声。

黑影扑上来,强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抓住谢薇薇的身体……

在黑影的巨力之下,谢薇薇的声音如同被剪刀剪断一般,很快谢薇薇就被自己的上衣蒙住了头,然后整个人被压在厕所的隔断上……

……

老张的话就像是最恐怖的小说,把我带入了最恐怖的情境之中。

“我们发现谢薇薇的时候,她整个模样惨不忍睹。她躺在茅坑里,浑身屎『尿』,裙子凌『乱』,内裤撕碎,头上被一钝器狠狠地重击过。”老张说。

“显然凶手是先『奸』后杀,只是后来的重击并没有致谢薇薇死亡。”

“至于谢薇薇在茅坑里,显然是一种抛尸行为了……”老张目光灼灼,显然这个案子对他的刺激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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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

“那破案过程呢?”我问。

老张喝了一口水,打开话匣子说:“询问完谢薇薇之后,霍达、匡长松等人形成一个初步判断,认为出租车上的三个男生具备一定的作案动机和条件。”

“在谢薇薇提供准确信息的基础上,市局刑侦支队一举将这三个人拘捕到案。”

“麻烦问题从这三个人被拘捕到案就不断地冒出来……”老张感慨地说。

“这三个人中有一个男生,也就是谢薇薇口中所谓的男朋友,居然是我们省厅某领导家的亲戚的孩子。”

“于是,在江淮市检查工作的领导‘非常随口’地问了下案子。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总之,我们市局刑侦支队的压力大了!”

“好在抓捕这三个人的时候,这三个人的房间都放着大麻,霍达总算有理由多拘留了这三个人一段时间。”

“问题是,无论怎么突审,这三个人都声称冤枉,并且相互映衬当时他们在吸毒。”

“我们麻烦了:我们既无法排除他们不具备作案时间,也不能排除他们具备作案时间。”

“案情进入焦灼阶段。有大人物盯着,你懂得其中的压力!”老张有些气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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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厕所奸杀人(三) 市局档案室

老张把枯燥的案件讲得一波三折,我听得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转机出现在匡长松对现场的二次勘察。在第二次现场勘察中,匡长松根据一串模糊的脚印找到了扔在不远处冬青丛中的一把掏粪铁锹。”

“铁锹上还有血迹,显然这就是重击谢薇薇的钝器工具了。”老张说。

“匡长松当时判断说:‘这把铁锨上除了血迹还有屎,便池里有挖过的痕迹,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挖大便呢?”

“只有一个答案,凶手就是个挖大便的环卫工人。想象一下,一个环卫工人正在干活,一个女学生进来了,脱裤子,然后强jian……悲剧发生……’”

“按照这个思路,我们立即到环卫局展开调查,经过指纹对比,很快抓住了持有这把掏粪铁锹的工人。”

“可是问题接着来了,无论我们怎么突审,这个工人都声称自己没有做过这件事情。”

“至于指纹,那可能是他以前干活的时候留下的,这时候倒是不足为凭了。”

“案件无可避免地走进了死胡同!”老张感慨地说。

老张接着说:“由于环卫工人是一个孤寡老头,平时一个人居住,当时没有人能够证明他是否具备或不具备作案时间,于是,这个环卫工人也作为重点嫌疑人被拘留在派出所。”

“这下热闹了!”老张停顿一下,说:“先后找到四个嫌疑人,但四个人都无法排除。”

“这个时候,领导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这个案件起来。言语间,领导非常不满意,几乎达到赤果果地说,如果没有证据就要放人了。”

“你懂得,领导放屁都是香的。这下整个刑侦支队慌了了神。”

“有人建议我们搞生物信息比对,但是这个案件特殊啊,特殊就特殊在受害人被茅坑的屎『尿』泡过,身上的附加生物检材太多了!”老张说。

“强jian案的拿手好戏——生物检材,失效了!其他的途径也不奏效。这个案子眼看着就走进了死胡同。人人着急,但是人人都没有办法。哎……”老张一声长叹。

“关键时刻,还是看特案组啊。”老张感慨一句,道:“你别和我说什么特案组解散的话啊!那个李传宝就是你们特案组出来的吧,这总归是事实!”

“案件焦灼之下,我亲眼看见李传宝去了程教授的房间,出来后就带着我闷声不吭地又去了李郢村公厕。”

“现场其实已经勘验的很仔细了,该提取的都已经提取了,但李传宝在那个公厕里一直咕囔着一句话:‘现场有答案,现场有答案……’”

我不禁微笑起来。

“现场有答案”是程教授的名言,也是他反复告诫我和李传宝刑侦破案的不二法门!

只要想想《鬼火鬼音烟头案》就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神奇!

显然,换了思维,带着另一种视角,重新进入现场的李传宝一定有了特殊的发现。

只是这特殊的发现是什么呢?我真的很好奇。

老张故意吊我胃口,见我将半包烟全递给他,这才咧着嘴,笑眯眯地接着说:“老实说,开始的时候,我是怎么也不信的。”

“你想想,我们两个人,就算再给我们几双眼睛,难道能比过那些专业的勘验人员?”

“那时候在臭烘烘的女厕所,我恨不得马上离开,倒是李传宝如同进了金銮殿一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仔仔细细地查看来查看去!”老张敬佩地感叹道。

“你还真别说,李传宝撞大运了!你知道李传宝找到了什么?”老张神秘兮兮地看着我,见我摇头,才得意地说:“精斑!”

“厕所的隔墙和一些墙角上有一些如同鼻涕一样的印痕,开始我们并没有在意,但李传宝不知怎么的,就想明白了这是精斑。”

“李传宝小心翼翼的提取了这些印痕,经过检验证实,这些痕迹是男人的精斑。”老张说。

“整个女公厕里几乎到处都有一些陈年的精斑痕迹!”老张比划着手势,夸张地说。

“李传宝非常笃定地说:‘嫌疑人就是这个在女厕所日本人的男人!’。”

“我们都不以为然,但李传宝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说案发当晚,嫌疑人正在女厕所日本人,正好谢薇薇进来上厕所,目睹了全过程的嫌疑人兽『性』发作,于是惨案发生。”老张说。

“现在我们还没有彻底解除环卫工人和那三个学生的嫌疑,又多出来一个新的未知嫌疑人来!”老张呵呵笑道:“是不是越来越麻烦了?更麻烦的问题还在后面!”

“我们把女厕所提取的精斑生物检材送检,经与公安部和厅的生物检材信息库比对,根本没有相应的信息。”

“也就是说,李传宝怀疑的嫌疑人是一个没有案底的人!”老张说:“这下麻烦大了!”

“我们找到了精斑,但是找不到精斑的主人。就好像,我们虽然拿到了房门的钥匙,但是我们找不到房门在哪里。这就是我们当时窘境!”

“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男人的裤子扒下来,然后提取精ye再逐一比对吧。再说,就算我们能取得这么多男人的生物检材,也没那么多的检测资源给我们用啊!另外,时间也不允许!”老张微笑着开玩笑道。

“案子再次走入死地!大家再次束手无策!”老张摊摊手道。

“后来,又是李传宝大发神威!”老张疑『惑』地说:“不过我高度怀疑是程教授出的主意。”

“因为开会的时候,李传宝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出去打电话。”

“我听见他打电话的对象是李郢村的村委会主任,询问的只有一件事情:李郢村有没有发生类似丢失女人内衣内裤的事情。”

“村委会主任倒是个机灵人,提供给我们一份有着十二三个人的名单,这些人都是有过偷女人内衣前科,名单上上到六七十岁老头,下到十二三岁初中生,应有尽有。”

“这么多人,如何排查?难道要一个个排查过去吗?时间不等人啊!”老张喝口水,道:“再说,你要去调查这么多人,人家配不配合你还两说呢!”

“似乎案件又走到了山穷水复疑无路的境地,偏偏在这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张逗我,问:“你猜猜是谁大发神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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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厕所奸杀人(四) 市局档案室

老张的讲述还在继续:

“关键时刻还是李传宝!”老张感慨万千,道:“李传宝仔细看了村委会主任名单,对着名单逐一向村委会主任询问了他们的住址,最终李传宝确定了一个人。”

“这个人住的地方不是距离公厕最近的,但却是面对公厕,视线最好的一个地方。从他家的窗户边,能直接看到女公厕的部分内部环境!”

“我们抓捕了这个人。”老张说:“抓这个人真的很简单,没什么说的。”

故事快到头了,老张有些意兴阑珊:“没经过几下突审,这个人就全交待了。至此,案件基本就尘埃落定了……领导那个高兴啊,立功受奖也就理所当然了。”

老张有些愤懑,在这个案件中的,他是跟着李传宝办的案子,按道理,功劳有一份是李传宝的,还有一份应该是他的。

只是,一个辅警在立功受奖方面,如果没有非凡的业绩,基本上与他们是无缘的,就像现在,别人在会场开会接受表彰,同样参与案件的老张只能在档案室内值班。

“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在女厕所留下精斑?”我饶有兴趣地追问。

和老张不同,他是对破案过程感兴趣,我是对案件中的人感兴趣。

“还能是个什么人?”老张撇撇嘴,说:“一个破落户呗,一辈子没结过婚的破落户。”

“嫌疑人以前也有过女人,日子也曾有滋有味地过过,但是女人受不得穷,卷着他的全部家财跑了。从此这个人就再也不像个人了。”

“这个人正逢三十多岁的壮年,平日里除了混日子外,生理需求只能靠自己的五姑娘。”

“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偷来的女人内衣,坐在自家的窗户边,盯着女厕所日本人。”老张嘿嘿一笑。

“我去过他的住处。其实从他的窗户看过去,女厕所什么也看不到,能看到的不过是一级蹲坑的台阶罢了。”老张感慨地说。

“除了在自家窗户边对着女公厕,把自己扒地光溜溜的以外,这个人最大的能耐就是在深夜没人的时候,溜到女厕所日本人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女公厕留下了大量的精斑痕迹了。”老张说。

“案发当天,他和往常一样,带着女人的内衣,蹲在女公厕日本人。正快活的时候,冷不丁,谢薇薇进来了。”

“黑暗里,晕乎乎的着急上厕所的谢薇薇并没有她的旁边正蹲着一个变态的大男人。”

“这个人全程目睹了谢薇薇上厕所的过程。”老张咧着嘴,说:“对于一个喜欢在厕所里日本人的变态来说,亲眼看着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上厕所,这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情。”

“谢薇薇的一声叫,彻底沸腾了这个人,于是惨案发生了。”老张说:“先『奸』后杀再抛尸,这个人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一切皆有因皆有果,不外乎是。

听完老张的故事,我由衷地祝福李传宝。

李传宝转业来市局,秉承军人一贯的作风和气质,工作非常努力踏实。

在程教授的培养和霍达的锤炼下,李传宝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成为市局刑侦支队的业务骨干,和匡长松一起成为霍达倚重的左膀右臂。

李传宝受奖是名至实归,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有异议。这次受奖既是对李传宝一直以来勤恳工作的肯定,同时又是对他无形地鞭策。

虽然我不嫉妒李传宝,但是莫名的,内心里还是存在一种失落感,这种情绪让我的鼻子酸酸的。

这个案件说不上来多么复杂,甚至可以说破案是题中之意,但就这样一个小案件,李传宝立功受奖。而我之前鞍前马后、劳苦受累,不仅得不到肯定,现在反而要被『逼』着离开公安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果然精髓!

我自嘲地想着,使劲『揉』『揉』眼睛,把湿润的眼眶抹干。

老张看出我的情绪不稳定,笑呵呵地鼓励说:“土豪,你还年轻,等你回来,好好和领导修复一下关系,只要再破两个案子,那立功受奖还不都是你的?”

我冲老张摆摆手,快速的收拾完我剩下的东西,简单的和老张交接了档案室不多的工作后,我有些失神地离开我曾经无比喜爱的档案室。

~~~~~~~~~~~~~~~~~~~~~~~~~

市局行政楼

离开档案室,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去程教授那里一下。

从感情上说,程教授对我亦师亦友,如果市局让我留恋的话,除了刑侦大队霍达、李传宝、匡长松以外,那就是程教授了。

只是程教授一直对我期望有加,如今我身揣辞职信,去看望程教授总是让我有些举步维艰的感觉。

另外,我总觉得程教授对我的“好”不是那么纯粹,只是程教授对我太好了,即便我隐隐感觉到程教授对我“别有用心”,但我也从来不敢往这方面想。

反正我是要离开的了。还是相忘于江湖吧。

我决定快速将辞职信交给代政委,然后谁也不见、谁也不打招呼,静悄悄地离开市局,就如同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单位待过一样。

到行政楼需要经过技术处视频监控部门。尽管知道这时候朱培培在开会的概率非常之大,我依然如同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避开技术处的大门。

做贼一样溜到政治处,我终于长舒一口气。马上一切就结束了。

当我走过长长的、略显阴森的走廊之后,我才发现自认为强于逻辑推理的我,犯下了一个极端低级的错误:既然是全局的表彰大会,身为代政委的朱云良,这时候怎么会在办公室呢?

『摸』『摸』辞职信,我琢磨是不是下次再来交的时候,电话响起来。电话铃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浩哥!”电话那头张之南的声音传过来:“快来,我接到一个大单子!但是我搞不定,火速需要你支援!”

张之南一直在君正装饰公司扮演大神,装神弄鬼糊弄人。不过,即便张之南能说会道,但君正装饰公司依然和所有新开业的公司一样——虽然打出去的风水装修的名头极其响亮,却是看得多,问津的少。

张之南哪来的什么大单子,又怎么这么着急上火的找我?

“浩……啊,不,土豪哥!土豪哥!”张之南电话里,极尽能事地恳求起来:“土豪哥啊,这事情只有你能帮我了。拜托了,老哥哥我这次全靠你了……”

张之南嗷嗷叫的事情,不用说,我也能听出来他这是自己接的私活。这种事情,在公司是明令禁止的。

连专业故弄玄虚的张之南都搞不定的事情,我能搞定?别开玩笑了。此时,我的心情正烦躁,我准备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张之南。

“土豪哥。你要帮我啊。如果没有这单子买卖,这生意我是做不下去了……”张之南哭丧着脸说。

“我以前虽然是个卖赝品的,但好歹每个月还能卖点钱,家里的婆娘好歹还有个盼头。”

“现在我虽然当上了什么总经理,但是张茜那丫头说了,我的工资都是自己赚,赚到的全归我,可是我赚不到的话,我也一『毛』钱没有啊!”

“土豪哥啊!我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赚到钱了,再赚不到钱的话,我……我……”张之南几乎哭出来。

虽然周旭丹号称给了我君正装饰公司的股份,但她没有安排我具体经营君正装饰公司的事务。我是第一次知道君正装饰公司是这种分配制度——典型的饿狼战术。

“没钱?没钱,你找张茜要不到,还不能找周旭丹要吗?”我开始有些同情张之南了。

我多少还有一些积蓄,即使暂时赚不到钱,我也能撑过一段时间。

只是张之南这样的人,在生意还没有打开局面的时候,最是难熬。

“周旭丹?”张之南咕哝着。

隔着电话,我也能感觉到张之南在不停的摇头。

“算了吧,我宁愿回家种地,我也不愿意找周旭丹要钱。那女人,虽然长的好看,笑起来好看,但我看到她总是莫名其妙的害怕。”

“总之,就这一单生意,你到底帮不帮我!你不帮我,我就回农村了,你帮我就快点来。地址我待会发到你手机上,我现在正在谈判,我快撑不住了。”张之南连威胁带求恳。

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了,张之南的忙不能不帮,也不得不帮——毕竟他是君正装饰公司唯一懂风水的,装神弄鬼全靠他。

无论如何是不能放他回老家种地的。

……

挂掉张之南电话,我将辞职信放在朱云良办公室的门前。

在小小的信封落地的那一刻,一种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感觉,混杂着一种报复的快感,在我心中激『荡』。

这种情绪让我觉得政治部这个楼道的狭隘、『逼』仄与阴森。

“去-他-妈-的!”

我大声爆了一句粗口,对着代政委的办公室比划了一个中指,然后我昂着头,大踏步往外走去。

从此以后,天老大,地老二,老子就是老三!

我越走越快,恨不得马上就到张之南的身边。

都说商场如战场,当警察出生入死的事情有了,现在唇枪舌战的机会来了,我倒要会一会能够让狡黠的张之南吃瘪的是何方神圣。

……

出了市局大门,在没人的角落,我刚刚强自欢颜出来的豪迈在阳光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耳边若有若无地听着礼堂里的声音,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是一个逃兵吗?

这身警服,我对它到底是爱还是恨?

背对着公安局,我竟然不敢回首面对高悬在大楼上的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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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一) 江淮市天鹅湾小区

将辞职信送出去以后,带着复杂的心情,我紧赶慢赶到达和张之南约定的地点后,发现张之南正驴子推磨一样在一家待出售的商铺前转悠。

“怎么回事?”我劈头盖脸地问。

“一个主顾!”张之南见我如见救星,急忙说:“要买商铺,已经看好了,就这间!”

什么时候,张振南能卖商铺了?

见我疑『惑』的神『色』,张之南苦笑道:“这间商铺不是我卖的,是经销公司一个小姑娘卖的,所以别看我。卖铺子的提成我一『毛』分不到,不过,我是来谈商铺装修的!”

张之南的话让我更加疑『惑』起来。人家还没买商铺,你这就巴拉巴拉跑过来卖装修了。前面端坐在君正装修公司的那个“得道高人”怎么变成这么市侩了?

“周旭丹不是教我们吗?卖房子只是第一步,也只是刚刚开始的一步。要想办法深挖购买者的真实需求和潜力,比如需要啥采购?需要什么服务?需要什么样的装修?”

“了解清楚后,我们公司或单干或联合相关公司提供无缝对接服务,这样就能把一单生意从头吃到尾。”张之南把我拉到僻静处,点上一支烟说。

“一句话,做成一单,交个朋友,再吃个碗干盘净!……”张之南神情悠然的说。

原来都是周旭丹的商业经。准是张之南听的理论多了,跑到这里来实习了!我有些不乐意地道:“你都会了,还要叫我干什么?就这个策略,上啊!”

在我的目光之下,张之南得意的神情没有维持住,很快垮下来:“我按照周旭丹的办法,从售楼部的小姑娘那里骗来这个信息,立即约主顾过来谈装修的事情。”

“你知道,让我装神弄鬼我在行,可是谈到正儿八经的装修,我就没办法了。”

“君正公司刚招来的几个大学生的设计,人家主顾眼界高着呢,根本就看不上。”

“上次你在别墅里大发神威,连周旭丹都对你赞不绝口……我就想到你了。这时候也只有你能帮我了!”张之南带着可怜相求恳道。

张之南左一口周旭丹,又一口周旭丹,眼神里更是暗示来暗示去,让我大为光火,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闹腾了半天,我才听明白——原来是张之南想把人家“吃干抹净”,但是人家却在第一道装修的关口上就不乐意了。

行吧,正好我刚刚辞职,此时也正是检验我的理论成果的时候。我当即拍着胸脯,对张之南说:“前面带路,让我来会会这方神圣。”

张之南马上非常狗腿子的在前面领路,将我带到一间大约五六十平左右的商铺面前。

此时,商铺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国字脸,身穿黑『色』西服套装,戴着墨镜,就差在脸上刻上“我是保镖”四个字了。

另一人穿着皮夹克,虽然一身名牌考究,但察其言观其行,很明显是个司机。

又带保镖,又带司机,果然是肥羊一只。我抖擞精神,决定打好开门红第一仗。

我凝神观察正主。此时隔着玻璃门,站在外间的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很开心地打量着商铺,似乎正幻想着未来这里红火的生意。

商铺里间站着一中年男人,身穿灰『色』西装,面『色』冷峻,头发一丝不苟的贴伏在头上。

让人注目的是这个人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样,时刻挑剔地审视着『毛』坯房,似乎墙壁上的沙子都因为低档次而不入他法眼。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

进屋,打过招呼,我『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名片——习惯于掏证件的我还没有习惯带名片这些东西。我只好陪着笑脸,寒暄着伸出手。

女子没有和我握手,矜持地让开身子,把身后的男人『露』出来,但这个男人却头眼朝天,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小蝶,这些装修工都是草包,明天我从省城给你找最好的设计师。装修嘛,如同写作文先构思再落笔一样,要先有整体设计,这样才能装出不同凡响的风格……”

“不嘛。我就想自己做好事情。”叫小蝶的女子嗲声嗲气的说:“你是不是不耐烦了?今天是我生日,说好的……”

在小蝶的娇嗔中,男子瞬间败下阵来,连连摆手,不愿意在进行下面的话题。

“这位先生说的好!”我大声夸赞一声。

想当初,我身穿警服,走到哪里不是群神辟易?如今却被一个商人羞辱!

钱啊,为了钱,我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要上。

“有人说装修在于材料,也有人说装修在于手工,在我看来,装修首重的是设计,其灵魂也在设计……”我笑着问:“不知道女士贵姓?准备用这间商铺做什么?”

“哦,我姓马,准备开鲜花店……”小蝶笑着说。

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刑侦毕竟不是白干的。

“你看这样,咱就把墙上层板排列成一个大大的‘马’字!‘马’字横笔画多,能满足摆放鲜花的要求,竖笔画起到分割和装饰作用。”

“至于寓意嘛,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我瞎忽悠道:“刚才我听我们公司的设计师说,这里五行俱全,但财气属水,因此店内装修还应突出水。”

“这里的地板全部做成鱼池,二十公分高。”我一边比划一边说。

“整个地面全部做成鱼池,中间用防腐木板作出地面,当然是拼格形状,正中间是一个象征爱情的心形小岛。”

“天花板,我计划用日月双拼的『射』灯,周围点缀星辰,从星辰上垂下来的光带,可以做成花篮……”

我的叙述让马小蝶的两眼放光,西服男也从开始的不以为然,渐渐『露』出惊讶的目光。

“你拿一个详细的设计方案吧,如果设计的好,我就把装修交给你们做。即使最终不用你的设计,我依然会支付你设计费。一万块,你看如何?”西服男明显想结束谈话。

“这个,当然好。设计和装修包您满意!”首战告捷,我喜笑颜开地说。

看来,做生意也没什么难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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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二) 江淮市天鹅湾小区

望着大小长短刚好合适的肥羊,想到周旭丹一再灌输的商业理论,我决定在这个“大老板”面前好好实践一番。

我瞄了一眼一脸幸福的马小蝶,笑着对西服男,说:“既然先生在这里准备开个店铺,有没有考虑在旁边楼盘买个住宅?”

西服男听了我的话,明显有些不耐烦,但是当着马小蝶的面不便发作,面『色』严峻,不哼不吭。

我装作没看到西服男拒绝的表情,接着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在旁边楼盘买个住宅的话,这样上下班很方便,不吵闹,上班住宿还安全。”

“实不相瞒,距离这个商铺五分钟步行路程的楼盘就是我家公司开发的,我可以帮您拿到优惠价格。”

西服男是个有钱的主,优惠的价格对他根本没有触动。西服男动了动身子,想要走。

我不管不顾,趁热打铁接着说:“这个楼盘有三大好处……”

“一是在新区开发,目前居住人不是太多,比较清净。小区是高档小区,物业和安保措施好,闲杂人等是没有的;”

“二是小区旁边就是江淮市公安局。公安局旁边,安全自然是有保证,不会出现龙蛇混杂的现象,更不会有些小混混啥的治安问题!”

“第三,这个楼盘最大的好处就是距离学校近,以后孩子上学出了小区门拐个弯就到学校,而且是一站式上学直到高中……”

“这个……”西服男开始沉『吟』。

半分钟后,西服男说:“也好,你一块拿个方案吧。住宅不要夸张了,但也不要狭小局促,你懂吗?……”

懂!鬼才不懂呢!

从女子的步履形态,明显是已经身怀六甲,两人的关系一看就知道是情人与情『妇』的关系。

从省城跑到外地买商铺买住宅,还不是为了躲避家里的河东狮吼?

这商铺八成就是给这女人的某种补偿或者保证。至于住宅,如果太豪华了,难免因夸张而走漏风声;狭窄简朴了,难免又对不起这个女人。

我打量马小蝶身上的衣服、装饰,除了钻戒、lv皮包这些包养小蜜的标配之外,连马小蝶身上的丝袜都是名牌。

我心中顿时有数,准备把那个高层住宅里那套面积夸张的连套房卖给他!

“懂!保您满意!回头我把住房结构以及新房的装修方案设计一并发给你!”我笑着说。

瞬间摆平两单生意!一旁的张之南已经看花了眼。

“好,我们走!”西服男已经彻底不耐烦,拉着马小蝶侧过我就要离开。

“我们电话联系!”经过我身旁时,西服男递给我一张名片,道。

和西服男刚才的平静雍雅相比,此时离去的西服男可谓是丧家之犬,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有意思。我的目光已经越过西服男,盯着外边的人。原来西服男原来也怕外面的“恶人”啊!

张之南目送西服男走了之后,夸张地大笑说:“土豪哥出马,果然不同凡响。”

“快,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搞定的。虽然说你的设计有些出人意料,但我看来,比我的设计也高明不了哪来去。”

“还有,我看这个主顾开始的时候,好像不为意动,但我也没见你说什么啊,他怎么什么都答应了呢?”张之南不解地问。

“你没看出来吗?”我故意大声说,让声音传到外面去。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情人关系。马小蝶明显是西服男的外室,而且有身孕。你说两人最大的需求是什么?”我大声吼着说。

“这个?”张之南吱吱呜呜,不知道怎么回答。

“西服男最大的需求是什么?当然是想找一个僻静、安全有保障的窝,用来金屋藏娇;而那个马小蝶呢?她想开铺子做生意,自食其力,为自己获取一份未来的保障!”我说。

张之南默默地想了一会,道:“『摸』准消费者的需求,有针对『性』营销。嗯,这是周旭丹教我们的需求营销法……”

“高!实在是高!高老庄的高!”张之南翘着大拇指,说:“一鸭三吃,吃干抹净。破案,我服你;做生意,我服你——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了。”

“哎……”我叹口气,看了看西服男递给我的名片,摇摇头,说:“其实今天真正促使生意谈成功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的设计和言辞,而是——他们。”

“他们?谁啊?”张之南不明所以,傻乎乎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外看去。

店铺的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车内一身警装的霍达戴着大墨镜,正在吞云吐雾。

李传宝和匡长松身穿警服,如同二尊煞神一般面朝着商铺,靠在警车上抽着烟,正看着我和张之南。

狐假虎威,不过如此。

李传宝和匡长松见我已经发现他们,两人当即扔掉烟头,向商铺走来。

一走进商铺,李传宝劈头盖脸地问我:“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扬起手中的名片,说:“刚刚知道,万家乐,我省着名的古董商人万家福的唯一的儿子,现在主要从事文化、娱乐、酒店等商业活动。”

“那你知不知道万家父子两和江淮市多起文物案件脱不了干系?”李传宝瞪着眼睛质问我。

“你们一来,这个肿的二五八万的万家乐立即灰溜溜的走了,想来曾经在你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我平静地说。

“不过,你说的那些,现在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反问道。

“你们与万家乐之间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而我和他之间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我们现在是道不同不相与谋焉……”我说。

“你……”匡长松想说什么,但一句话没说上来。

我已经提交了辞职信,这会刑侦支队长带着左膀右臂追我到这里,无非是一个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戏码。

只可惜,现在不是秦末,霍达不是萧何,而我更不是韩信!

我瞟了一眼正在警车内装酷的霍达,一言不发,默默地拿起放在架子上的一万块钱,手指哗啦啦的数过来,数过去……

霍达、李传宝、匡长松的脸『色』阴沉下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大家都懂我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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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三) 江淮市某仓库内

从外表看,这是江淮市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库,除了厂房大一点之外,其他的丝毫不出奇。

然而,细细观察之下,这个仓库却处处显示着不寻常:警卫多、监控多、出入管理严格、每个人似乎都行『色』匆匆……

今天,仓库迎来了一个重要的人。这让一直趾高气扬的主管——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如同叭儿狗一样,跑前跑后伺候着。

“黑爷,开会回来了?”主管恭敬地对着一个老者说。

老者嘴角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随手将自己的包递给主管拿着,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

主管恭敬地捧着老者的包,看着包上面烫金印着的“xx代表”字样,眼神更热切起来。

什么是混得好?这才是混得好!

什么是真正的大佬?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几十年腥风血雨江湖路,谁能想到,当年的街头打架斗殴为生的混混,也能有登堂入室的今天?

古往今来,除了当年上海的那个杜月笙爷爷之外,恐怕也只有眼前的黑爷能做到了。

跟着这样的老大,锦绣前程,幸福生活,指日可待啊!

主管捧着老者的包,如同捧着圣旨一样,毕恭毕敬地站在老者身边,乖顺的如同孙子。

“这个月的货怎么样啊?”老者呷口茶后,问道。

“好,好着呢。”主管微微弯着腰,恭敬地回答:“和上个月比,不仅货量更大,而且品质丝毫不差。”

“嗯。这就好。看来那个老东西的死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意了。”老者点头说。

老者沉『吟』一会,说:“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把提纯的方法学到手,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受制与人!”

“是啊。你说也怪了。那东西不过是大麻里面提出来的,工艺流程、器具使用等等,我们完全和那人的一样,但为什么我们就提纯不出来那么干净的货『色』呢?”主管奇怪地说。

老者有些不满意。对他来说,只要货的质量好,至于什么原因导致现在质量不好,那是手下人的事情。如果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要这帮手下有何用?

主管看出来老者的不满意,心中打了一个激灵,脸上强行憋着笑,讨好地说:“不过,那人的货好是好,就是有一个缺点,非常不好……”

“哦?”老者的兴致果然被提上来了,好奇地问:“哪一点不好?”

“他们的货纯度虽然高,但是带着一股子臭味!哈哈,想想,东西在那种地方生产,能不带着臭味吗?”主管哈哈大笑道。

“那群人自诩自己是九幽地府的人,我看不过就是钻下水沟的地老鼠,哈哈……”主管一个人笑着,想用这种方式讨好老者。

主管大笑,老者却没有一丝笑意。渐渐地,主管感受到老者的压力,神情惴惴不安起来。

“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和那几个人有来往?”老者换一个话题问。

“大哥!我……”主管不知不觉里额头开始冒汗,试图用称谓的改变拉拢老者的感情。

“我告诉过你,你们要割裂起来,就当你们是生死大仇,你为什么不听!”老者怒道。

主管惶恐,咬着牙倔强地问:“我不明白!为什么啊?我们几十年的老交情,当年一起出生入死,为什么这时候连说句话都不行?”

主管这是死中求活。他已经违背了老者的戒律,按照老者的脾气,他这一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是老者是个重感情的人,如果能够用几十年生死交情来打动他,或许可以让老者放过自己一马!

老者并没有主管想象中的释然,反而很生气,眼中隐藏不住浓重的杀机。

对于主管这个问题,老者不屑于回答——几十年江湖生涯,老者从来不解释,只是下命令。

主管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个不停。仓库内的气氛陡然凝滞起来。

老者不说话,老者身边一个年轻人,温文尔雅地笑着说话了:“苟叔,我给你说一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如果己方两个打入敌方内部的特工或者间谍,同时被敌人抓住了,请问,这两个特工或间谍怎么办?”年轻人问。

“这个?”主管略微思索之后,恭敬地说:“当然是誓死保护己方的同伴了!”

主管骄傲地挺起胸脯,道:“就像我们自己兄弟,如果被警察抓去了,那当然是什么都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自己的事情,就是同伴的事情也只字不提。”

主管说完之后,得意地看着老者。

当年主管被江淮市局抓住的时候,宁可自己坐牢也没有供出来老者干的龌蹉事。

也正是他的守口如瓶,这才保护了老者,成就了老者今日之成就。而他,那一次因为不配合警方,被判刑五年多。

出狱之后,也正因为自己的忠贞不二,主管被老者器重,进而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刚才主管已经看到老者的不满,现在主管如此说,果然看到老者满意地点点头。

主管放下心中的巨石,眼前的难关终于过去了。

主管自认为自己答的很巧妙,急中生智,一箭双雕,却看见年轻人在一旁微笑着直摇头。

年轻人笑着说:“苟叔,你答错了,大错特错!”

见主管不解地望着自己,年轻人说:“在己方两名特工全被敌方抓住后,处置的原则是,上线要无条件地出卖下线!”

“啊!”主管彻底惊呆了,追问道:“这是为何?”

“道理很简单,这样做可以保留至少一个己方人员,而却可以保护最接近己方组织的那名人员。”

“啊!”主管呆住了。

主管低着头,默默地推想年轻人的话,很快汗水浸湿了后背。

按照年轻人的说法,如果他们现在干的事情暴『露』,那名他们就会无条件将下线,也就是生产毒品的下家,抛出去给警方,进而保存自己!

进一步想,如果警方追查到自己这一条资金链,那么对于老者和年轻人来说,必然会把自己抛出去给警方!

这是怎样的心狠手辣啊!全然不顾几十年的交情吗?

主管抬头看了一眼年轻人,见年轻人牲畜无害地微笑着,似乎刚才只是说了一个玩笑一般。

主管再看向老者,老者正一脸严峻地盯着自己。

老者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因为我们干的是杀头的买卖!所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下次如果你再敢私自和那些人联系,莫怪我黑三不认人!”

“是!属下明白了,定然遵照黑三爷指示!”主管低垂着头,恭敬地回答。

这一刻,主管才真正明白老者的话的涵义:不仅要割裂起来,而且要当做是生死大仇!

老者和年轻人一前一后地离开。等到两人走远了,主管这才虚脱一般坐在椅子上。

想到刚才的对话,主管更加后怕起来。

年轻人虽然是老者三个儿子中最小的,不仅年纪轻轻就成了江淮市建行支行副行长,而且从今日之表现看来,老者很可能要将衣钵传给最小的儿子。

想到刚才年轻人的狠辣,以及不动声『色』间让自己这个老江湖束手就擒,主管觉得今后黑道的路,恐怕越来越不好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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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四) 江淮市爱岛火锅店

霍达带着李传宝、匡长松巴巴地跑到君正装修公司,以一种“不给老子面子就砸了你的鸟店”的无敌态势“邀请”我吃饭。

当然,作为江淮市刑侦支队长霍达不是随便请人吃饭的人,这一餐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不过好合好散!即便我有千般不愿意,但霍达做东邀请我吃饭,也由不得我拒绝。

霍达吃饭的地方定在人流如织的爱岛火锅店。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地方。

和动辄几层楼的大饭店比起来,爱岛火锅店是一个小店子,只有临街的一层两百平的铺子而已。

不过,由于爱岛火锅店坐落于江淮市市中心,加上火锅真材实料,味道确实不错,因此这里吃客云集。

霍达等三人进了饭店依然板着脸,行动举止间处处显『露』着生人勿近的架势。

至于李传宝几乎是粗暴地推开殷勤打招呼的服务员,直接领着我们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我们四个人从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就彼此试探着,不断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即使到了饭店这样的场合,气氛依然比较沉闷。

我想不明白霍达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开放式饭店大厅内就餐,难道我们不应该去私密『性』更强的包间,边吃边聊吗?

我装作无聊地打量着窗外。

送别万家乐的时候,我已经用数钱的动作,明白无误的告诉霍达我的心思了,现在故作轻松地看风景不过这强化前面铺垫的效果。

我等着霍达恶狠狠地将我的辞职信摔在我脸上,然后大骂我不争气,最后勒令我马上归队的那一刻。

我默默地做着准备。如果霍达真的这么办了,我该怎么回应呢?以怎样的高傲姿态回应他?嗯,一定要清高到自来水的程度!微笑而坚决地拒绝,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一丝报复的快感再次油然而生,感受着我口袋里硬的扎人的钞票,我决定今天的吃饭我买单。嘿嘿,穷酸的刑警……我得意地想着。

我正对面的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外边。这是单向玻璃,里面可以看外面,外面不能看里面。此时正是人流的高峰期,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市中心堵塞的水泄不通。

在人群之中,有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神情呆滞,嘴中不住地念叨这什么,时不时给路人夸张地磕头。

自从乞丐发展成一种产业之后,街头像这样的人多起来。

我看到不远处城管走过来,不免有些担心中年『妇』女。一般像这样的街头乞丐,城管都是驱逐了事,个别动作粗鲁的城管在对方不配合的时候,少不得会动手动脚。

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觉得中年『妇』女可能要有苦头吃了……

不过让我古怪的是,城管对这个『妇』人很温和,不仅没有驱散,反而将她扶到了我坐着的窗户下面——这里可以躲避汹涌的人群和渐渐焦灼的太阳。

仔细地做完这一切,城管才叹口气离开。

被搀扶到窗户下面的『妇』人依旧神志不清,不停地絮叨着:

“我的儿子丢了,哎呀,我的孩子丢了,是被人贩子拐走的,有人看见了,我给你们磕头,磕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求求你了呀……”

“告诉我,我的孩子去哪里了。好心人,我给你们磕头了,告诉我,我的孩子去哪里了……”

虽然外面噪杂的很,但是这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刮大风啦,天冷了,我的儿子还只穿着一件小夹克。旺旺,你到底在哪啊,你冷不冷啊?你饿到了没?”

“好心人啊,你看到我家旺旺了吗?给他一件衣服,给他一口热饭……我给好心人磕头,我给你们磕头。求求你们,帮帮我的孩子……”

“人贩子,该千刀万剐下地狱的人贩子,我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剁你的手指头……”

“人贩子,你真该死!该死!该死!我就是死了也要变成厉鬼,也要把你拖进十八层地狱,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呀!人贩子,你大慈大悲啊!我不诅咒你了,我给你供上长生牌坊,我求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你把孩子还给我,我愿意出十倍的钱,一百倍的钱,把我的孩子买回来……”

“谁能告诉我,我的旺旺在哪?我愿意卖房子,贷款。所有的钱全部给你,只求你别伤害孩子,别要孩子身上的器官……”

“求求你了,你这万恶的女人,你会下地狱,下地狱……”女人的声音声嘶力竭。

看到这一幕,我的脸『色』铁青。说不清楚是因为这个悲苦的女人还是万恶的人贩子,亦或是霍达安排的这个局。

自然而然的,李传宝在『妇』人哭嚎的声音中,对我说:“20xx年10月2日,一个少『妇』带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逛街。”

“小男孩想吃刚出炉热腾腾的煮莲藕,于是宠溺孩子的少『妇』就上前排队购买,少『妇』告诫孩子:‘要跟紧妈妈,千万别走丢了。’孩子说:‘好!’”

“排队的人很多,里面还混杂着一些金手指。等到少『妇』买到莲藕转身的时候,这才发现一直拉着的小男孩不见了。”

“少『妇』脸『色』煞白,站在大街上询问过路的人,没有任何结果。半小时后,惊慌失措的家人纷纷赶到,他们报了警,同时拿着孩子的照片在附近的路口以及车站和码头询问,没有任何结果。”李传宝说。

“我们展开排查,发现小男孩是被一个新疆女人带走了。少『妇』听到这消息就瘫软在地上,随后就疯了。”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这样坐在孩子丢失的地方攥着拳头,象一个苍白、呆滞、阴森的幽灵,每日声嘶力竭的呼喊……”李传宝的叙述很简单,但是很悲痛。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新疆女人抓到了,但是孩子没找到。因为没有找到孩子,所以我们定不了拐卖儿童罪。”

“我们想办法定了这个新疆女人其他的罪,目前这个新疆女人关押在江淮市看守所。”匡长松回答。

“怎么会这样?”罚不当其罪,这是刑警的耻辱,我不知不觉地下意识地问。

“怎么会不这样!”匡长松突然大着嗓门,对我怒气冲冲地嚷道。

“过去的一个多月,我们在部厅的指挥下,开展打击人贩专项行动,我们江淮警方没日没夜的干……”

“困了累了饿了,只要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我们就红着眼睛撸着袖子接着干!”

“一个月,我们江淮警方在全国范围内解救孩童达85人,但这个数字和每年失踪的孩童数字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匡长松气愤地说。

匡长松的态度很激烈,我沉默以对。

在匡长松忙碌的这段时间里,我整天待在山水人家别墅,跟着周旭丹学习做生意,每天图画装修手稿,而我的同事却在没日没夜的干!

我很羞愧,我觉得匡长松对我的愤怒非常对。事实上,我就是一个逃兵!

“人抓到了,孩子为什么没找到?”我再次询问。

我的疑『惑』,换来的是三个人的沉默。我知道,一定不是霍达等人不努力,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可能正是这个苦衷才让霍达他们三个人来找我,也正是这个苦衷才让他们带我来这里吃饭,让我亲眼看到这个丢失孩子的悲苦母亲。

我们四个人沉默的时候,火锅店一名男服务员一脸恭维地走过来,轻声问我们:“先生,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见霍达板着脸,没人理会自己,服务员自作聪明地说:“哦,想必是这个女人打扰了几位,我现在就把她赶走。这个女人真烦,每天都在这里发疯……”

服务员还没有说完,李传宝恶狠狠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没费力气,一把将服务员甩到墙边趔趄着。

“你***给我听清楚,对外面这个女人客气点,让我知道你小子对她不恭敬的话,我废了你!”李传宝如同一个标准的地痞流氓,当时把服务员吓得哆嗦不停。

“饱了!”霍达板着脸站起来,狠狠地盯着服务员,说:“你老实点,不然……哼哼!”

“我们走!”霍达也不理睬我,如同黑旋风一般,从服务员身边席卷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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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五) 江淮市某下水管处

对于每个独立的个体来说,时空其实是一个平行世界。

比如,这个时间点,商贸一层的人正在超市里挑选着中意的百货;二层的人正在琢磨着一件件衣服的『性』价比,三层的人正在游乐场里欢歌笑语……

每个人,同一时间内,同一空间内,如同一道道平行线,没有交集,没有联系,各自沿着自己的轨道前进着。

比如,此时此刻,商贸上面欢歌笑语,而商贸下面正上演人间悲剧。

在商贸的地底下,距地面十几米深,是江淮市地下污水管路枢纽,狭隘的空间,污秽的环境,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题。

在污水枢纽的一处下水管道处,一个满身污垢却不着一缕的女人,此时正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贱人,贱人,贱人!”男人怒不可遏,举着枪的手不断颤抖着。

除了暴跳如雷的辱骂之外,男人对眼前的女人却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甜言蜜语,用过了,没用!利益诱『惑』,也骗过了,没用!威『逼』打骂,使遍了,没用!

男人没办法之下,这才揪着女人的头发,将她拖到这个污水管道最深处。

在这里,男人决定彻底和女人摊牌,无论如何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女人虽然惊慌,但是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哼……”情绪逐渐稳定的女人,见男人没有进一步动作,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胸前,侧身对着男人。

“我偷人,我不对。大不了我以后不偷了就是,你要是觉得日子过不下了,那我们离婚好了!”女人说。

女人略带防卫的动作,激怒了男人。

男人一步上前,抓住女人的头发,怒吼道:“你这个贱人,你能在这个污水道旁边偷人,还敢在老子面前装嫩?”

“哼……”尽管被抓『奸』在现行,但女人闷哼一声,一句话也不说,倔强的望着男人。

女人的眼神让男人更加愤怒起来。

“你喜欢下水管是吧?你喜欢在这里和人干,是吧?”男人疯狂起来。

“你自己不就说你是九幽地府的人吗?我是你婆娘,你说呢?我当然喜欢在下水道干!”女人揶揄道。

“啊……”女人的话刺痛了男人,男人狂叫道:“我是地老鼠,你是地老鼠老婆。你喜欢这个地方是吧?我让你喜欢个够!”

说着,男人一手抓住女人的头发,一手紧紧地扼住女人的脖子。

女人吃痛,大声叫起来,然而男人板着脸,更加用力,一步一步将女人拖到深可见腰的污水中。

女人挣扎着,如同布袋子一样,很快被男人拖到了一处污水闸门处。

接着,男人『摸』出腰上的绳索,将女人捆绑在污水闸门处。

“你要干什么?”被捆绑在闸门上的女人,终于惊慌起来。

“嘿嘿,你知道的。这里每隔四个小时就会过流污水,到时候这里将全部被污水淹没……”男人绑好女人后,自己回到下水道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对女人说。

女人害怕起来,大声叫道:“你想干什么?我离开他,我彻底离开他!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求求你,放过我……”

“钱在哪里?”男人沉闷地问。

女人的心沉下来。

如果男人是来抓『奸』的,那么女人还有办法,毕竟两人从来没有什么感情,大不了自己离开这里就是,但是男人的目标是钱……

想到男人为了这一天处心积虑了老久,女人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见女人不回答,男人说:“嘿嘿,污水里,有什么呢?粪便?这是少不了的,这里本来通的就是厕所下水管道。哈哈……”

“这里还会有什么?垃圾?各种生活垃圾,各种废物……哈哈,还会有什么?对了,还有老鼠、蟑螂,蛆……哈哈……”男人疯狂的对女人叫道。

“我想想,老鼠喜欢干什么?老鼠喜欢钻洞啊!在污水中,老鼠要找地方躲着,你说老鼠会发现哪个洞?哈哈……”男人指着女人的下体,发狂地笑着。

随着男人的描述,污水内的粪便里似乎正在孕育无数恶心的虫子,这些虫子慢慢孵化出来,透着泛着白沫的污水,一点一点钻进女人的皮肤之中。

在男人的描述中,女人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正爬满虫子。女人害怕起来。

“说吧。那个老鬼把钱都留给你了,现在钱在哪?”男人掏出枪,指着女人的头。

“哼,你打死我吧!”女人平静地说。

女人的平静让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男人离开。很快男人取回来一个罐子一样的东西,举过头顶,冲着女人『奸』笑着。

“爹——”女人惨叫一声,冲着男人怒目瞪视:“你这个畜生,连骨灰也不放过吗?”

“哼,这个老不死的,要不是看他的手艺了得,生产的货纯度极高,要不然我早杀了他。”

“之所以留着他,不过是要学他的手艺罢了。”男人恶毒地说。

男人随意翻转着手里的骨灰罐子,说:“说不说,不说的话,我让你老爹在这臭水沟里遗臭万年!”

“你敢!”女人嚎叫起来。

“你看我敢不敢!”男人将骨灰罐子搁在污水的上面,重新返回赶紧地方后,掏出手枪瞄准道:“最后问一次,说还是不说?”

女人没有犹豫,破口大骂道:“放你妈的臭屁!”

男人怒极,准备狠狠的教训女人,可是男人侧耳一听之后,脸『色』大变,口气僵硬地说:“污水来了,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你就会淹死在下水道内!”

“老娘就是变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女人倔强地说。

女人也听到了管道内回响的轰隆声。久在下水道的她知道,这是前方有大量污水正在灌过来。

“你……”男人想去将女人放出来,毕竟这女人掌握着一大笔钱,还死不得。

男人走了两步,耳朵里听着轰隆声越来越响,这是大量的污水即将来到的标志。男人终究害怕起来,一跺脚,转身躲进其他管道内。

女人使劲挣脱绳索,但绳索牢固得很,动也不动。女人放弃了。

这都是报应。自己卖了多少小孩,自己都记不清楚了。自己坏事做尽,最终自己死在这臭水沟了,遗臭万年,也是罪有应得。

女人望着不远处父亲的骨灰罐。父亲也是坏事做尽,他一辈子生产了多少毒品,坏了多少家庭,这才落个不得好死。

这都是报应!人还是做好人好。

女人闭上眼睛,感觉到污水的震动越来越大,静静等待自己死亡的那一刻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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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六) 江淮市某码头仓库

霍达坐镇指挥车,斜靠在椅子上,假寐。

即使是闭上眼睛,霍达对即将展开战斗的江淮市淮河码头周遭地形也了若指掌。

不得不说,毒贩子选择在这个地方交易,是煞费苦心的。

这个码头不大,属于一个老板私营。码头的正前方是蜿蜒不绝的淮河,左边是宽广的防风林,右边是复杂的仓库群落。

巴掌大的空旷地;进出自由、四通八达的道路;复杂的周边环境,狡猾狠毒的对手……这一切使得本次抓捕行动极为困难。

也正是因为困难重重,邵鹏局长决定本次抓捕由禁毒支队、刑警支队和特警支队联合行动,现场由经验更丰富的霍达负责。

本次行动邵鹏局长寄以深切厚望,倾江淮市全局警力之力量,务求此役一举解决江淮市毒品泛滥问题。

霍达感觉肩上的重担有千斤重。不自觉里,霍达在脑海中将行动细节再次梳理一遍。

这次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源由并不是哪个案件,也不是哪个线索,而是一封莫名其妙的举报信。

这封举报信莫名其妙到什么程度呢?

莫名其妙到开始谁也不相信的程度,但就是这样一封举报信,解答了困扰江淮市公安局经年的困『惑』:每年流行在江淮市场上的大量毒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封举报信极为详细的说明了本次交易的时间、地点以及货量。

这让邵鹏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动员了全市全部警力,安排了这次名为“猎狐”的专项行动。

……

“01,01,狐狸经过一号点……”

“01,01,黄鼠狼正在通过三号点……”

……

尽管已经身经百战,但此刻的霍达依然神情无比紧张。

行动的关键是如何隐蔽而突然地接近正在交易的毒贩子,但是难点是如何通过那片空旷地而不被毒贩子发觉。

“各组是否就位?”霍达早已经知道答案,紧张之下依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霍达的眼睛盯在地图上。

按照霍达的设想,既然难以毫无征兆的接近毒贩子,那么不如把兵力放在外围进行围追堵截上。

霍达不担心守在各个路口的警力是否能抗住四散逃跑的毒贩子,霍达担心的是,自己周密的布置之下,是否依然留有缺口,可以让毒贩子从容地溜走。

……

“行动!”霍达在脑中再次检查了一边布置之后,看到各单位已经就位,果断地下令。

……

“警察!不许动!”李传宝举着手枪,带着两名抱着微冲的特警,组成三角攻击阵型,率先发起进攻。

一时间,枪声大作。

……

“01,01……”

李传宝得意忘形地对着对讲机大声说:“大获全胜,大获全胜,我们现场抓捕了毒贩子杨丹,还有他老婆买买提,现场缴获了大量毒品……”

“哈哈,你不知道,杨丹居然还有功夫和他老婆买买提打架!这两口子真是极品,在我们抓捕他们的这会,居然还有心情吵架。”

“不过也幸亏他们吵架吵得浑了头,要不然杨丹这小子可能就跑了……”李传宝得意洋洋地说。

“杨乐呢?”霍达打断李传宝的报喜,忧心忡忡地问。

根据情报显示,江淮市面上流行的毒品全是杨丹、杨乐兄弟生产的,如果这一次只抓到了杨丹,那么惊觉后的杨乐就更难抓捕了。

霍达听着对讲机里传来李传宝拳拳到肉的声音,反对刑讯『逼』供的霍达第一次放纵李传宝在杨丹身上实行各种酷刑,只盼尽快打开杨丹的嘴。

……十几分钟后。

“这老小子嘴硬,什么都不说……”李传宝低沉着声音汇报道。

虽然抓捕了大毒枭,但霍达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相反他的心不断沉下去:

这次毒品大案的破获,说来十分侥幸——完全是一封举报信得来的——之前既没有调查,也没有线索——这意味着警方手里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

在有限的信息下,如果嫌疑人又要死不供述的话,那么即便是缴获了大量的毒品,这个案子依旧是一个失败的案件。

诸如江淮市制毒窝点在哪?毒品的分销体系如何?这些至关重要的问题,远大于抓捕一个毒枭。可是这些问题的答案,这一次很可能依然不得而知!

更何况,外边还有一个杨乐没有抓到!很有可能,脱逃之后的杨乐会重新组织起毒品网络。

必须想办法打开杨丹的嘴。霍达脸上的肌肉拧巴得像是钢筋。

除了审讯之外,能够打开杨丹的嘴只能派出卧底,但是派谁去会一会杨丹这个魔王呢?坐在指挥车内的霍达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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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山水人家别墅

『摸』着身边还有些『潮』润的床单,身体犹自停留在与周旭丹缠绵的温存中,似乎在山水人家别墅这种环境下,特别容易引起我荷尔蒙的分泌。

斜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霍达的话语,我不禁有些后悔这么爽快地答应霍达了。

“部里面有一个警侦文学创作项目,程教授帮你申请了。程教授说,优秀的小说必然是深刻的表达人『性』,他安排你去江淮市看守所去采风。”

“正好,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人公开接近杨丹和买买提。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卧底另有其人。”

“只不过我们希望你从公开采访的层面干扰一下这两人的视线,呼应一下卧底的行动。”

“如果你能够搞清楚杨丹的弟弟在哪,以及杨丹老婆买买提买卖的孩子的下落,那就更好了。”

霍达的话,我连个半个字都不信——什么采访?什么最好是?这是都是骗人的话,霍达不过是想着法子让我办案。我才不上当呢。

只不过我过不去自己内心的那道坎,一想到街上发疯的那个女人,我就觉得我必须去。

这就是阳谋了!霍达给我挖了一个坑,又给了我一个好听的台阶,我现在不得不却又自觉自愿地跳到坑里。

我很矛盾。躺在床上,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周旭丹,希望周旭丹帮我坚定拒绝的心。

岂料,周旭丹听我说完之后,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衣服也不穿,光着身子帮我整理行囊。

这个疯女人!早知道我就不征求她的意见了!

我有些生气地问周旭丹在干啥,周旭丹手上不停地说:“你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恰恰相反,你是一个意志力极其坚强的人。”

“虽然你表面上是征求我的意见,但实际上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吗?顺从你的内心,做你应该做的事情!”说话间,周旭丹已经整理好了我的包。

连和我的爱爱都不做了,真是个疯女人,但拥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周旭丹怎么就不愿意和我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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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七) 江淮市看守所宿舍

周旭丹是一个能够看破人心的聪明人,当天她亲自开车把我送进了看守所。

当我走进看守所,面对铁窗以及里面的犯罪嫌疑人时,我久久平静的血『液』开始慢慢沸腾起来,长久沉寂的细胞似乎在体内也开始欢歌起来……

采访不过是由头,霍达想做的,不用说我也明白。不过,到哪座山唱哪座山的歌,既然打着采访的名头做事,我还是要把一名纪实文学作者的工作做足、做全套。

按照看守所的管理规定,采访人员必须和看守所民警一样,同吃同住,换句话说,我也等同于被关在看守所里。

此时,从我的宿舍窗户就能看到,远处那个胡子拉塔、有着野兽一般眼睛的黑瘦男子就是杨丹——淮南市最大的毒品制造者。

他的老婆买买提就是李传宝说的人贩子,现在就关押在江淮市看守所女子监区内。

杨丹被拘捕是正在进行毒品交易时人赃并获的。按照刑法,光这一次交易的毒品数量都够枪毙他三次了。

市局的抓捕行动很成功、非常成功,成功的不能再成功了,这次行动但麻烦也恰恰出在太成功上。

以往任何行动,都是先有线索,调查、抓捕、审讯等环节组成,然而这个案子,没有线索也没有调查,市局凭借的不过是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举报信上详细的写明了杨丹进行毒品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正是这份不知道来源的情报,成就了江淮市禁毒支队和刑警支队无上的荣光。

可是,麻烦问题出在抓捕之后,因为没有线索和调查,市局用光了所有的办法,也打不开杨丹和买买提的嘴。

因此,虽然警方成功抓住了大毒枭杨丹,但是对杨丹的贩毒网络和路径,江淮警方一直没有掌握。情知必死的杨丹在对待自己的老巢上是死也不开口。

同样,有证据表明街上发疯女人的孩子就是被买买提卖掉的。不过,和杨丹一样,情知必死无疑的买买提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三缄其口。

两口子一条心地犯罪,丈夫制毒贩毒,妻子偷孩卖孩——如果不能从他们的嘴巴中获取更多的犯罪信息,那么江淮市制毒网络以及贩卖儿童的犯罪团伙的破获就无从谈起。

即使成功抓捕了杨丹和买买提,这个案件也只是一个半截子案件,一个不成功的案件。

为了杨丹两口子的“事情”市局少有地打破了建制壁垒——杨丹是个毒贩子,属于公安局禁毒支队管;杨丹的老婆买买提贩卖人口,归霍达的刑侦支队管——为了打开两人的嘴,市局决定由攻坚能力更强的刑侦支队整合两个支队的力量,共同办案。

正是这些缘故,霍达才找到我,拐弯抹角说服我来接近杨丹和买买提,希望我能从另一个角度打开他们的心扉,获取我们需要的犯罪信息。

只是,杨丹和买买提两个人都是老『奸』巨猾,顽固抵抗分子,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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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看守所活动区

我别好我的采访证,装模作样地拿个笔记本,晃『荡』到杨丹面前。

传说杨丹杀人不眨眼,是个十足的恶棍,再加上杨丹本身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我不害怕根本是假的。

内心里,我甚至希望杨丹在第一时间就彻底拒绝我,然后让我有理由逃之夭夭。

现在能顶着我前进的,不过是在我看来脆弱的可怜的警察自尊罢了!

我盯着杨丹,一步步走近;杨丹一动不动,阴翳的三角眼冷冷地斜视我。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第一时间,我和杨丹都彼此清楚,双方不是好相与的。

“嘿!”我态度蛮横无比,对杨丹牛皮哄哄地吆喝道:“上头派我来采访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围绕在杨丹周围的人在我开口的瞬间全部消失,留下杨丹眯缝着眼,一副生人毋近的样子,上上下下打量我。

“如果我说让你滚,你是不是马上就滚了?”杨丹嗓子就像一台坏了的风机。

“我会走,但你会被这里的民警暴揍一顿。相信我的能力和警衔足够做到这一点!”我笑眯眯地回答。

听到我自承是警察,还扬言要打他,杨丹愣住了,半响哑笑道:“这倒很新鲜。你们警方现在刺探情报都是这样大大咧咧?都这样——”

杨丹歪着头想了半天的词,说:“嗯……都像你这样,简单粗暴?对,哪有你这样的警察?你真是警察?”

“狗屁!”我烦躁起来。老子办了几年的案子了,还没见过有敢当面驳斥我的!

“我不需要你的情报,我只需要你的故事,说白了,就是你干坏事的时候,你的那些奇怪的点子和想法。老子现在需要一个恶棍形象!”

“你完全可以选择不说。老子采访对象多的是。”我气哄哄地说。

“很新鲜!你这招很新鲜!”杨丹『露』出黄黄的大板牙,傻子一样咧着嘴说。

“那边那个家伙只会给我买泡面、火腿肠,偷偷塞几根烟,然后想办法和我套近乎,想办法套我的话,好像我看不出来他是卧底一样……”杨丹很得意。

“你可以走了!”杨丹再次眯起眼睛,准备在太阳下小眯一会。

“狗屎!”我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道:“还把自己当成八宝丹了?”

我的果断决绝,让杨丹很惊讶。

等到我走出好几步之后,杨丹在我背后突然问:“你会把我的故事写成书吗?”

“以后人家也能看到我的故事,看到我也曾经活过?”杨丹问。

“流芳百世肯定不可能,警示后人或许能做到。”我指着周围的嫌疑人,说:“和他们这些流氓地痞比起来,你的故事无疑要惊心动魄许多。”

“我的故事足够写成一本厚书了,杜月笙、黄金荣也不过如此。”杨丹咧着嘴,『露』出又黄又黑的大板牙说:“想听我的故事,你以后要叫我炮哥!叫我山炮也行。”

“狗屎!”我骂道。

杨丹不以为忤,道:“想听我的故事,要有脑子,你去看看花园派出所那件淹死人的案子。看懂了,我们可以谈谈,看不懂,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还要再问,杨丹神秘地一笑,歪拉着头,仿佛真的睡着了。

我绝不相信是我的话刺激了杨丹,然后杨丹良心发现,突然转变心意。

杨丹是在利用我!但是他让我查一件淹死人案,什么意思?

每年江淮市淹死人的事情,没有几十件也有十几件,一句没头没脑的淹死人的案子,让我怎么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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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八) 花园派出所

当我向胖墩墩的花园派出所戴逸岚所长说明来意的时候,戴所一脸的麻木——只有花园派出所、淹死人两个信息,对于年案件量几百件的大派出所来说,等于没说。

出于好意,戴所还是打电话把我的事情交给花园派出所资格最老的民警李华忠。当我再次说明来意的时候,李华忠吃惊的嘴巴能够装下一个鸡蛋。

神情激『荡』的李华忠再三问我,是不是要重新启动这个案件的调查了?当我否定后,李华忠失望的神『色』如同他的皱纹布满额头。

李华忠果然是老民警,他很快抽出了卷宗,笑着说:“如果说我们辖区淹死的案件有很多,但说有可能要重新调查的,一定是这个案件!”

听李华忠这么一说,我心中一咯噔。怪不得杨丹让我重查当年的案件。这个案件果然有名堂。

我接过案件,让我意外的是卷宗很薄。我很快翻到结案部分,上面赫然写着:意外死亡。

李华忠见我『露』出思索的神情,说:“中午你请我喝牛肉汤,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我警员生涯最……最悲剧的故事。”

“我不想穿着警服在警局内,和你谈论这件事情!我们换个场合说,私人场合,算是唠嗑,算是闲聊,算是放屁吧……”虽然李华忠说的滑稽,但是他的神情庄严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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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牛肉汤铺

很快,李华忠带我来到花园派出所旁边的牛肉汤铺。

这间牛肉汤铺是一个街边临时搭起来的铺子。铺子简陋无比,但食客云集。

一个大油桶改造的焦炭炉子,上面坐着一个很深的白花铁桶,桶里的牛肉汤翻开着,汤里漂着一层厚厚的鲜红辣椒油。

粗壮的老板手虽然是黑的,但没有人注意这些。漏勺里抓一把通明透亮的粉丝,再抓一把千张,再摆上切的薄薄的略带牛筋的牛肉……

漏勺放进那红红的、滚烫的牛肉汤中,稍微汆一下,十几秒钟后,牛肉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最后拈一撮那红的似火的辣椒粉,让它化进牛肉汤里,呼喇一声捞进碗里,再舀一点浓浓的热汤,撒上翠绿而又新鲜水灵的香菜和香葱用以点缀。

一碗简单而又美味的牛肉汤足以让江淮人不虚此生。

“牛肉有补中益气,滋养脾胃,强健筋骨之功效,最是适宜你这样经常熬夜的人。”李华忠一边吸溜着粉丝一边说。

“特别是这家的牛肉汤,汤水是选用了几十种滋补『药』材及卤料,按照传统工艺,久经熬制而成,味道醇厚,鲜香爽辣,自不待言。”

现在有专门售卖化工合成汤料的。一锅汤,只要一包料就能出来和历久熬制的牛骨头、牛肉汤一样味道的汤来。

我见李华忠说的自信无比,不禁笑着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这家牛肉汤的汤就是几十种中草『药』熬制而成,而不是牛肉汤料包勾兑的?”

“废话!”李华忠怒道:“这家店是我家的,底细我不清楚?”

见我『露』出疑『惑』的目光,李华忠说:“我自幼丧父丧母,是我舅舅抚养我长大的。这家牛肉汤铺的老板姓吴,我表弟。”

“我这辈子是混的点背了,年龄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干了快一辈子,还是个普通警员。”

“你不一样,你是有大气运的人,有大人物罩着你,以后你注定要飞黄腾达的,以后你帮我照应着我表弟。”李华忠说。

什么叫我是有大气运的人?我就一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前一段时间还被代政委像狗一样撵来撵去。

什么叫有大人物罩着我?我祖上八辈子都是农民,谁还能罩着我这个小布丁?

难道李华忠还不知道我已经交了辞职信,只是市局目前还没有批准?

见我流『露』出询问的目光,李华忠自觉失言,猛地灌口啤酒,道:“好了,边吃边聊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时候——我算算日子——距现在有十八年了,那时候正是我从警专毕业的第三年。”李华忠点上烟,眯缝眼睛。

“我刚毕业的时候,干了三年的户籍。你知道的,每名警察都有一个惩恶扬善的梦想,那时候年轻的我做梦都想着当刑警。”

“我勤奋,我努力。如我所愿,我当上了刑警。由此,我接触了我警员生涯第一件刑事案件——无水淹死人案!”李华忠再次灌一口啤酒,目光突然迸『射』出慑人的光芒。

“无水?无水怎么能淹死人?”我问。

“案发当日是我值班,当时是夜里四点多,我以为当天又是无所事事一晚上,正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电话是市第一医院打来的。”李华忠回忆道。

“第一医院报案称,有人送来了一个被水淹后窒息的人,在他们抢救无效后准备宣告死亡的时候,发现送来的人不见了。”

“第一医院寻找了送医签字单,发现签字单上的签字是伪造的,身份证也是假的。第一医院只得向我们报案。”李华忠说。

“我带着人赶赴第一人民医院,见到了急救室主任。在主任的陪同下,我见到了被淹死的人……”

“这个人短发,其貌不扬,一看就属于那种常年体力劳作的人。死亡时,此人身穿普通的工地蓝『色』工作服,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

“死者手肘、膝盖和腰上有一定的摩擦受伤痕迹,但这不是死亡的原因。”李华忠说。

“真正死亡的原因是窒息,而且在死者的口部和喉部发现泥沙,这说明死者是在河水中或者充满泥沙的地方被淹死的。这一点确定无疑!”李华忠的声音慢下来。

“我本人是土生土长的江淮人,除了周边农村的沟沟叉叉和淮河以外,我想不出在市区还有那个地方同时具备能淹死人又有泥沙的条件!”

李华忠目光闪闪,说:“因此,我第一时间怀疑的是死者是死于江淮市周边农村,然后被转移至第一人民医院。”

我点点头,这个推理没问题。

“移动一个尸体,特别是长距离移动,必须要交通工具。按照这个思路,我从第一人民医院逆向调查死者的行踪。”李华忠说。

我再次点点头,这样的做法没错。死者和送死者的人最后的终点是第一人民医院。从第一人民医院开始,逆向追查交通工具,总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虽然那时候没有天网监控系统,但是那时候我们有铁脚板、我们有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我们的调查工作不会比现在差多少……”

“问题来了,我经过了周密的调查,我确认我没有任何疏漏,但是我什么也没有找到!”李华忠说。

“据医院大门值班的人说,他每天晚上都盯着医院门前的那条路,夜里开过来的车子都有灯光,如果看到灯光,他就会提前做好打开门的准备,以免贻误特殊病人的治疗时机。”李华忠说。

“案发那天,看门人发誓没有看到有车子来。相反的是,看门人以一种恐惧的神『色』坚持声称,三个人是如同鬼魅一般,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现在眼面前,然后急匆匆地冲进医院……”李华忠回忆道。

李华忠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不是在开玩笑,但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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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九) 吴氏牛肉汤铺

李华忠停住筷子,凝神思索着:“即使过了这些年,但是这个案件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忆得清清楚楚。一日不曾忘啊!”

“案发当日,看门人说,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第三个人在旁边扶着背上的人。三个人都是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衣服上还滴着水,放佛从水坑里刚捞出来一样。”李华忠说。

“另外,看门的值班员还说,两个人说的都是河南口音,其中一人不停的喊着昏『迷』不醒的人为二哥。”

“背上背着昏『迷』不醒的人在跑动的时候,偶尔称呼另一人为三弟,并安排他做一些事情。据此推测,三人很可能是兄弟三人。”李华忠说。

“我开始不相信值班员关于没有看见三人出现的话,但当我亲自坐到看门人的值班室的时候,我相信他说的话了。”李华忠沉『吟』着说。

“虽然那时候距离嫌疑人送死者去医院已经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但是夜间光照等基本情况并没有变化……”

“第一人民医院坐落于淮河大道上,淮河大道笔直从东向西经过医院大门。医院对面是一排两层的商铺,大门的正对面是一家牛肉汤铺子,当时正关着门。”

“那个时候,淮河大道到了晚上,光溜溜得就像是拿扫把扫过的一样。由于路面宽直,无论是东面还是西面,只要来人或者来车,坐在值班室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李华忠说。

李华忠苦笑道:“另外,案发当日正是月圆之夜。虽然是夜里,月光加上路灯光,当时的能见度并不低。”

“换言之,看门的值班员不可能看不见有人从外面进入医院大门!不过,值班员口口声声说,三个人来无影,一下子就出现在他面前……”李华忠说。

“我只能判断是值班员当时打盹了,就像半个小时之前我在警局值班室打盹一样。”

李华忠说:“有了这样的判断,我坚信案发第一现场一定在第一人民医院周边的某河道内。”

“我向领导汇报之后,花园派出所和市局同意我的判断。在上级的组织下,由我负责,当晚我们便展开了排查。”

“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的天网监控摄像头,我们只能采用人力进行排查。”

“排查的重点:一是经过人民医院的车子,不管是机动车还是人力车,一概是调查的范围。”

“二是徒步经过人民医院的人,只要带着人的行人都属于排查对象。”李华忠说。

我点点头肯定李华忠的做法,这样的判断没有问题。

虽然排查辛苦些,但是却是笨法子聪明招。在过去没有摄像头和电脑的年代,依靠走访排查,警方破获了无数的大案要案。

“当时我还干了一件事情。”李华忠再次灌了一口啤酒说:“死者不是淹死的嘛?”

“于是,我在地图上将具备淹死人条件的地方作了标注,从中推断最有可能是第一现场的地方。”

“这时候,我遇到了第二个问题。”李华忠苦笑着说。

“按照死亡时间和嫌疑人送人到医院的时间进行推断,特别是死者和送死者去医院的嫌疑人身上都还滴着水,这说明死者淹亡的地点应该距离人民医院不远!”

“但我走遍了人民医院周围三公里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找到能够淹死人同时有泥沙的地方!”李华忠大声说。

我愣住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朦朦胧胧在心中升起。

“那这个案子后来呢?”我紧张地问。

李华忠一口将瓶中酒喝光,道:“查找第一案发现场,失败了。这时候我们就想从死者以及送医者的身份上找到突破口,但我们再一次遇到了麻烦。”

“送死者的那个人自从送死者到第一医院后,就放佛人间蒸发一般,从来没有再次出现过。”

“我们对死者的身份进行了通报协查,也在全国失踪人口信息库中进行查找,但是找不到死者的信息。”

“这种情况在二十多年前很正常,那时候人口管理还不像现在这么细腻:外出打工,谋财害命,客死他乡……各种原因,最后找不到根底的很多。”李华忠说。

“由于没有报案,没有找到相关信息,案子也无从查起,这个案子就作为待查案件悬下来了。”

“后来上面进行积案清查,由于这个案子特殊,几乎不可查。于是,在某个领导的过问下,这个案子作为意外死亡案件结案了。”李华忠话音中充满了愤愤不平。

李华忠喝完了牛肉汤,又要了一瓶啤酒干吹:“案子是结了,但是我心里总不踏实。”

“你想想,没有水却淹死了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另外,这是我第一件刑事案件,我不想带着遗憾啊。”

“我利用自己从事刑警的职权,一直在暗中盯着这个案子——不把这个案子搞清楚我每天睡觉都睡不好。”李华忠说:“事情出现了转机,那是另一起绑架案。”

“我听说你看完了江淮市所有的刑侦档案……”李华忠停顿一下,带着考较的意味,问我:“你还记得20xx年7月8日特大恶『性』铁笼沉尸案吗?”

铁笼沉尸案?我当然清楚。

铁笼沉尸地点位于江淮『乳』山水库,该水库最深处水深近百米。

建造时库底淹没有村庄、道路、桥梁等建筑物及大量建筑垃圾,地形地貌极为复杂,传统声学探测和金属探测等手段在寻找尸体时都无法使用。

由于桥下最深处近百米,超出国内人体下潜打捞的极限,只能采用机械设备,而限于山区道路原因,潜水艇等设备又无法在现场施展使用。

这是影响全国的一起特大恶『性』绑架案,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在检察院起诉嫌疑人时,警方并没有找到已经沉入河底的尸体。

因此,这个案件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证据链说不上完美。在刑诉法没有加上“排除合理怀疑”这一条款之前,这样一件带有“证据上瑕疵”的案件自然引起了全国的关注。

为了顺利办结该案,将嫌疑人绳之于法,侦查机关四上抛尸的水库,历尽两个寒来暑往,想尽各种办法联系打捞团队、研讨打捞方案。

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参战的三十余名民警住着简陋的小旅馆,夏天顶着烈日,冬天吹着寒风,“白加黑”、“五加二”地工作。

两年多来,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尸体,始终坚持不懈、夜以继日地开展工作,终于找到了沉尸湖底两年多的被害人,推动案件的证据体系更加完美的构建。

不过,铁笼沉尸案和李华忠说的污水淹死人案有什么关联?

李华忠见我陷入『迷』茫,启发我说:“三名被告人与被害人因赌债发生经济纠纷,于是三名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拘禁期间订制了铁笼用于关押被害人。”

“为了索要赌债,三名被告人屡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在被害人妥协之后,三名被告人决定除了索要赌债以外,还变本加厉地勒索被害人。”

“在如期得到勒索款后,为了隐匿罪证,三名被告人决意杀害被害人。”李华忠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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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十) 吴氏牛肉汤铺

李华忠笑着问我:“你想起来了吗?很有名气的案件!”

我点点头,接着李华忠的话,说:“三名犯罪嫌疑人精心踏勘和选择了作案现场。”

“他们生生地将一个身高180余厘米、重约200斤的被害人装入一个不足1平方米的铁笼中,进而抛入深达近百米的水库中进行毁尸灭迹……很凶残!”

见我已经想起案件,李华忠嘿嘿一笑,说:“但我今天要说的都不是这些,我要说的是这三个人神秘地取走勒索款的事情。”

“这三个人向被害人家属勒索五十万现金,被害人家属在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江淮市公安局。”

“为了切实保障被害人的人身安全,江淮市警方决定按照绑匪的要求提供赎金,计划在绑匪取现金时一举将绑匪截获,进而解救被害人。”

“为此,江淮市警方提供了部分专用钞票,和家属提供的其他现金一起装在一个手提袋内。”李华忠道。

我听到李华忠说到专用钞票,立即心领神会。这些钞票上都是现代高科技的杰作,上面带有各种跟踪识别的仪器。

只要犯罪嫌疑人拿了专用钞票,那在警方的眼中,嫌疑人不过是一个风筝——哪怕你远在天边,也有一线牢牢地牵着!

“按照绑匪的要求,在深夜十二点钟以后,受害人的妻子将装满五十万现金的袋子,放入朝阳大道十字路口朝南方向第三个垃圾桶内。”李华忠目光炯炯起来。

“撒下香饵钓大鳖!与此同时,江淮市警方抽调各方精英力量,将赎金放置地点围的水泄不通。”

“为了固定证据,警方更是用超远高清探头不间断地对着垃圾桶……”李华忠悠悠地说:“参战民警每个人都瞪着垃圾桶,专等嫌疑人上钩。”

“然而,在受害人妻子将袋子放入垃圾桶之后,我们等了一晚上。一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我们的戒严下,朝阳大道上连个扫马路的人都没有!”

李华忠说:“可是,第二天,在我们以为绑匪不会来的时候,我们愕然发现放在垃圾桶内,装满现金的手提袋不翼而飞!”

“不翼而飞?”我吃惊地问。

在铁笼沉尸案的档案中,并没有记录这一段。我不可置信地问:“没有人看见手提袋是如何被绑匪取走的吗?”

李华忠指指自己的鼻子,说:“当时我担任现场组的一个小组长,负责一个方向的盯梢,你认为我会看错?”

“发现放在垃圾桶内的钱不翼而飞以后,我们迅速启动专用钞票。”李华忠接着说。

“这些专用钞票附加有现代技术,无论是使用还是携带,只要附加上指定频率就能容易被发现。”

“我们还在手提袋内作了手脚,里面内置了一个定位系统,这和专用钞票构成双保险。”李华忠说。

李华忠依然有些后怕地说:“但我们打开监视跟踪程序,发现无论是专用钞票还是手提袋上的定位系统都没有工作!”

“换句话说,我们不知道钱去哪了,也不知道手提袋去哪了,我们也不知道绑匪是如何取走手提袋的!”李华忠说。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天。”李华忠长吁一口气。

“当时分派工作时,安排盯监控系统的民警是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也幸亏是这个小伙子责任心很强。两天的时间,他按照要求一直在盯着毫无动静电脑屏幕。”

“就在第三天,本来一直没有动静的屏幕,突然传回了手提包定位系统发回的定位信号。”李华忠说。

“这个信号距离放置手提袋垃圾桶的位置足足有七八公里!”

李华忠加快语速说:“我们按照定位信号,迅速抓捕了犯罪嫌疑人。”

“人赃俱获,同时又有定位信息——这也是后来此案在被害人尸体没有找到的情况下能够起诉的主要证据之一。”

李华忠重重地喝了一口酒说:“现在我考考你,绑匪是如何取走装满现金的手提袋的?”

我仔细思索后,若有所悟地指指地下。李华忠见后哈哈大笑,翘着大拇指说:“高!高!不愧为特案组的!”

“没错,下水道!”李华忠说:“这伙绑匪就是利用了下水道。”

“绑匪中有一个是干市政工程的,能够看懂地面上这些水井盖的含义。”

“他精心选择了朝阳大道这个地方作为接收赎金的地点,是因为朝阳大道是新修的马路,地下排水系统是按照最新的标准修的。”李华忠解释道。

“事先,他们将已经选择好的垃圾桶底部割开,留下一小节细细的鱼线,然后再把垃圾桶底盖封上去。从外表看不出来垃圾桶有什么变化,再说也没有人会去仔细打量一个垃圾桶。”李华忠说。

“接收赎金之前,这伙人将垃圾桶置于下水道井盖上面,人提前埋伏在垃圾桶下面的下水道中。”

“他们在下水道内,用潜望镜观察外界情况。等手提袋放进垃圾桶后,他们躲在下水道内,拉动鱼线,然后取走手提袋,最后再将垃圾桶恢复原状。”李华忠解释说。

李华忠感慨道:“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啊!就算是我们使用了高科技定位系统,由于下水道的屏蔽作用,电子信号传不出来……”

“如果这伙人再小心一点,可能这个案件就要因为其独特手法而彪炳史册了。”

“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终有『露』出马脚的时候,绑匪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在钱上面做手脚。第三天,当他们自己从下水道钻出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抓捕他们的那一刻。”李华忠说。

……

“铁笼沉尸案是利用下水道取走赎金的。”我低头思索一会,问:“那你是不是想说无水淹死人案也是利用了下水道?”

“啪!”李华忠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破了铁笼沉尸案,我恍然意识到,无水淹死人案之所以『迷』『惑』了我,是因为地面上无水!”

“但地上无水,地下有水啊!”李华忠说。

“循着这个思路,我又调阅了无水淹死人案的卷宗……”李华忠说:“如果嫌疑人是利用了下水道,那么一切都能得到很好的解释。”

“首先,为什么死者会被淹死并鼻喉处有泥沙?”李华忠说:“那是因为死者在地下管道内,可能误遇下水管出水……”

“其次,为什么死者送医没有人看见?”李华忠说:“那是因为死者和送医者根本就不是从路面上去的医院,他们是淮河大道某处地下涵盖口爬出来的。”

“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看门人没有看见三个人是如何出现的——黑夜中,从下水道突然爬出来——很像是马路上凭空出现两个人!”

已经打开话匣子的李华忠突然沉默下来,默默地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然后一咕噜喝下去……

按道理,李华忠已经看穿了嫌疑人的把戏,破案指日可待,为什么李华忠的情绪反而消沉下去?

这个故事不简单啊。我给李华忠倒满酒,等待李华忠接下来地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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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十一) 吴氏牛肉汤铺

虽然我没有亲历当年的案件,但是在李华忠的叙述下,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我眼前一样。

“然后呢?”我心知案件的**以及让李华忠伤心的地方即将来到,我忍不住问沉默中的李华忠。

“然后?”李华忠突然失态地狂笑道:“然后,嘿嘿,然后……嘿嘿,哈哈……”

“好吧,今天我给你好好说说我的故事!”李华忠说。

“那时的我满腔的热血,为了正义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我发现了无水淹死人案的诀窍后,马上打了报告上去,要求重新启动调查程序。”

“可是报告打上去后如同泥牛入海……”李华忠悲苦地一笑:“可惜那时候我太年轻,我还搞不懂所谓的政治。”

“报告打上去后,上级没有明确的指示,我以为是上级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于是我想办法向上级说明嫌疑人是如何利用下水道进行作案的。”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构想,还有人劝我不要复查这个案件。”李华忠说。

“我不懂啊,我一门心思的认为,我是警察,有人犯罪了我就要依据法律抓他。我没有错!”李华忠倔强地说。

“领导不让我办,我偏办!我自己利用刑警办案职权悄悄地进行无水淹死人案的调查。”

“那时候我的想法很单纯:我以为上级不理解我,那我就用实际行动来展示我的能力。我太天真了,我天真地以外这样领导会更加认可我。”

“……嘿嘿,其实呢……哎……”李华忠苦笑起来。

我沉默地陪李华忠喝了一杯酒。李华忠的苦衷我完全能理解。事实上,前一段时间,我不是和李华忠说的处境一模一样吗?

人事关系,永远比复杂的案件还要复杂!

李华忠闷声闷气地接着说:“随着我调查的深入,我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可是在我还没有查清楚的时候,我的警察职业生涯基本上结束了!”

“怎么会这样?”我心中大惊。

就算李华忠是个“不识趣”的人,但一个普通的案件,为什么会牵扯出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情,以至于李华忠遭到了如此大的打击报复?!

李华忠长叹一口气,接着说:“我按照我的思路,秘密展开调查。虽然人民医院附近路面的状况经过三年的建设变化很大,但好在地下的东西却没怎么变过。”

“我咨询了路政建设的同志,正好有一份报告给了我答案。那份对下水管道例行维护的报告中说,在管道的附近有一个人工挖掘的坑道,作用不明,初步怀疑是以前作业留下的。”

“别人不知道,但我一看报告就知道,这个所谓的人工挖掘的坑道一定是无水淹死人案件中死者和两名送医者挖掘的!”李华忠说。

“我调来了市政的勘探报告,然后和地图进行比对。”李华忠眯起眼睛。

“一番比对之后,我再次陷入困境之中,那就是三个人挖掘这个坑道的目的是什么?”李华忠说。

“本来我以为这是一起利用地下坑道进行盗窃的案件,那么坑道的附近应该有高价值的目标,比如银行、储蓄所、富贵人家等等,但这个坑道周围并没有这些目标。”

“坑道是在淮河大道的下面。那时候淮河大道两边马路上都是长草的地方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照刑侦思维逻辑,解释不了作案动机,我就无法完成思维上的逆向连贯推导,我自己的调查陷入逻辑无法自洽的境地……”李华忠说。

“后来,一次偶尔处理街头混混打架的普通刑事案件,我有了重大发现——”

“你发现什么?”我着急地问。

我心中知道,一定是这个发现让勤恳敬业的李华忠从此“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坑道附近有一个特殊的地点,以前我一直都忽视了,或者说根本没想到。”李华忠苦笑道。

李华忠解释道:“坑道附近是江淮市黑道老大黑三的窝点之一。我之前并不知道那里有黑三的窝点,直到那次混混打架,我从被抓的小混混那里才听说的。”

“会不会死者和送医者的目标是黑三?仇杀还是其他?”李华忠陷入疑『惑』,说。

“既然从死者和送医者的角度我无法走通,这时候我只能用逆向排除法。”

“我需要知道的是黑三以及黑三的窝点在死者死亡的前后,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如果能够建立事件和死者之间的关系,那么案件依然可以走得通!”

我点点头,心中暗生佩服。

外貌看起来老实忠厚,平时显得平庸无能的李华忠的逻辑分析丝丝入扣,虽然办案的时候李华忠还年轻,但其案件缜密的分析判断不亚于几十年的老刑侦了。

“我调查了黑三以及黑三涉及的团伙在死者死亡前所登记的所有事情。好在黑三和他的团伙在江淮市很有名气,档案资料相对记载的比较全比较细。”李华忠说。

“除了寻常打架斗殴、调戏『妇』女之外,最能引起我注意的是,案发的前三天黑三进行了一起文物买卖!”李华忠说。

“文物买卖?”我大吃一惊。

一直以来,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我身边的人和事。这支无形的手就和文物有关。

难不成,李华忠说的陈年旧案和程教授关注的那件“悬案之花”有关?我默默地想着,等待李华忠的下文。

“文物的卖主是后来的江淮市首富李和山,买主就是黑三!”

“据说,当时黑三以验货为借口将文物扣押在自己的住处,与李和山约定后天进行交易。但后来黑三爽约,又不想归还文物。于是李和山买通了外省市的地痞流氓和黑三约斗。”李华忠说。

“李和山?前江淮市首富?”我再次吃了一惊。

李和山被杀案件是我办的第一个刑事案件。也是因为这个案件我和周旭丹结下了现在的孽缘。同样因为这个案件,我从普普通通的档案管理员变成一名刑侦警察,开始了我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变化。

怎么什么事情都和李和山有关?我感觉到似乎有一根线,冥冥之中将这一切串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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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制毒贩毒案中案(十二) 吴氏牛肉汤铺

李华忠点点头,肯定了李和山的身份后,接着说:“双方约斗的关键时刻,有个神秘人带话给两人,两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即罢手言和。”

“神秘人?”我奇怪道。

“别问我神秘人是谁,我不知道。”李华忠非常干脆地回答我:“我说的这是,也都是舶来品。”

“虽然双方架没打起来,黑三也把文物还给了李和山,但两个人自那以后,几乎老死不相往来了。”

“虽然上面的**没有经过证实,但据此我作了一个假设……”李华忠喝口啤酒说。

“黑三想通过黑吃黑的形式扣下李和山的文物,不甘心文物被抢的李和山为了取回文物,便派人去将文物偷回来。”

“偷文物的人无法从正面潜入戒备森严的黑三窝点,于是另辟蹊径,决定从地下挖掘坑道进入黑三窝点。”李华忠推测道。

“有了这个猜想,我便能够把整个事情如同拼图一般拼接完整。”李华忠说。

“当时死者和送医者一前一后沿着掘进好的坑道前进。由于坑道比较狭小,两个人匍匐前进,他们的手肘和膝盖由于长时间摩擦而受到一定的伤害。”李华忠猜测当年的情况。

“三个人来到掘进的工作点,继续向前掘进,可是算错了方位,导致掘进的角度偏离的五度,其中死者一不小心挖破的地下自来水管道。”

“汹涌的自来水立即朝着挖好的坑道涌来。由于三人在狭窄的地道内是一前一后站位,水的压力大部分被处于前面的死者承受。”李华忠说。

“死者在卷着泥沙的自来水中溺亡,而身后的两名送医者由于死者替他挡住了水,获得了一点喘息时间。这使得后面两人逃出生天。”

“两名送医者带着死者从一处下水管道的涵盖中逃出。由于当时是夜晚,路上没有行人和车辆,虽然当时月亮和路灯有一定的照明,但涵洞的隐蔽角度依然让医院值班员没有发现三人。”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值班员感觉,似乎三个人突然出现在眼面前,而且身上并有莫名其妙的水。”李华忠说。

“送医者将死者送到医院,害怕身份暴『露』,在安排好死者就医后,自己就溜走了。”李华忠说。

我想了一会,点头说:“推理没问题,后来呢?”

“如果想求证我的假设,其中有一个因素是关键中关键。”李华忠目光炯炯的说。

“那就是黑三与李和山究竟交易的是什么古董?或者说什么样的古董能够让李和山冒着危险挖掘坑道去偷?什么样的古董能够让本来和睦的黑三与李和山兵戎相见?”

“为了求证我心中所想。”李华忠说:“我针对文物,围绕黑三与李和山展开了一系列调查……”

我紧张起来。李华忠马上要说的可能是困扰江淮市警方近二十年的困『惑』。

我急忙问:“后来呢?”

“后来?”李华忠苦笑良久说:“没有后来!”

见我一脸疑『惑』,李华忠苦笑地解释道:“后来,我被调离刑警大队,去了治安大队,然后我就在治安大队当一个民警。”

“再后来,我在治安大队,几十年如一日,直到你今天看到我的样子……”

“啊!”我吃惊地望着李华忠。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华忠不愿意在派出所说这件事情,怪不得李华忠不愿意穿着警服说这件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别同情我。”李华忠笑着说:“关于我自己的事情,我现在已经看开了。”

想了一下,李华忠复又疑『惑』地说:“现在让我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谁想掩盖黑三或李和山的事情?我的调查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对方的报复就来的如此猛烈而迅捷。”

人,人永远是最复杂的。正如程教授反复教导我的——刑侦断案,人『性』基础上的逻辑推理——诚如斯言啊!

望着眼前两鬓有些斑白的李华忠,我的鼻子不禁发酸,眼睛有些湿润。

李华忠看出我的伤感,笑着说:“米兰·昆德拉说过:‘永远不要认为我们可以逃避,我们的每一步都决定着最后的结局,我们的脚正在走向自己选择的终点。’”

“不用为我可惜,事实上,我遭到的打击报复也不一定是坏事。正是我仕途上不顺利,所以我家庭和睦,我才能够精心教育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能考上清华。”

“哈哈……警局之内,有谁家的孩子有我家的孩子有出息?!”李华忠的自豪溢于言表。

“只是你要小心……”李华忠深情而凝重地嘱咐我:“这些人不一般。他们可以不动声『色』地向我出手,同样也可以向你出手!”

我明白李华忠在说谁。

黑三是江淮市最大的黑社会头目,为人狡猾阴险,纵横江淮市近二十年。市局老早就怀疑黑三与多起案件有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动不得黑三。

黑三这样的人能够屹立江淮市多年不倒,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巨大的保护伞。

现如今,黑三通过生意不断漂白自己,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上等人模样。这样黑白两道的枭雄,最是危险不过了。

李华忠很可能是碰触到黑三和黑三背后的势力,这才从年轻时代就被挂边,一挂就是十好几年!

“你查到了黑三与李和山计划交易的是什么古董吗?”我沉『吟』半响后,问。

李华忠凝神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这才沉声说:“回凤雕件!”

“这是我当年从一个打入黑三势力内部的线人那里知道的,不会有错……”

回凤雕件!居然是回凤雕件!

我的内心震惊不已,脑海中立即浮现出粗犷的张二『毛』在误杀妻子张丽莉时悲痛欲绝的场景来。

一个小小的回凤雕件究竟牵扯了什么样的事情,居然会发酵出这么一系列的事情!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将我经历过的这一切串起来!

李华忠起身,准备离开,再次告诫我说:“如果你要查这个案子,务必小心再小心!”

望着李华忠认真的脸,我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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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回凤玉雕的前世今生(一) 梦幻人生夜总会

望着似乎永远歌舞升平、永远奢靡豪华的梦幻人生夜总会招牌,不抽烟的我已经抽了半包烟了。在袅袅升浮的轻烟中,我思绪始终沉浸在前两年的事情之中:

彼时,张二『毛』在美国欲对张茜不利。一次入室图谋加害行动中,张二『毛』顺手从张茜那里偷了一块玉佩,并将玉佩作为礼物送给了她妻子张丽莉。

张丽莉出于一种甜蜜的炫耀,在黑三面前显『露』了玉佩。

黑三询问张二『毛』有关玉佩和张茜的事情,但是张二『毛』却声称什么不知道。

由于张二『毛』在美国一事无成,即被美国警方驱逐,由此,生『性』多疑的黑三严重怀疑起张二『毛』对自己的忠诚。

为了掩盖某种秘密,黑三决心除掉曾经的心腹爱将张二『毛』。黑三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的心腹,安排心腹制造一起车祸趁机杀掉张二『毛』。

让黑三始料未及的是,黑三安排的那个心腹还是街头混混的时候,张丽莉曾经救过他的命。为了报恩,这个心腹将黑三准备杀害张二『毛』的计划告诉了张丽莉。

张丽莉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张二『毛』,但在江淮市无人能在黑道上和黑三抗衡。张丽莉和张二『毛』本身又是背着命案的人,更不可能求救于警方。

张丽莉为了安定黑三的心,想了个办法——将张二『毛』“变成”精神病。

在张丽莉的认知里,除了死人以外,只有精神病才是保守秘密的最好人选,也只有张二『毛』是精神病人,才能解除张二『毛』在美国期间的疑点。

为了假戏真做,张丽莉强行将不能理解自己的张二『毛』送到了江淮市精神病院,并强制张二『毛』住院一个月。

住院期间,张二『毛』完全按照精神病人进行治疗,由此,张二『毛』的神经受到较大损害。同时,张二『毛』也更加记恨张丽莉。

精神病这个原因,很好的解释了张二『毛』在美国行动失败的原因,也很好地解释了玉佩出现在张丽莉手里,张丽莉却毫无心机地将玉佩在帮众面前进行展示的行为。

张二『毛』是精神病人,这让黑三放心不少。黑三放松了对张二『毛』的谋害。张丽莉也因此放松了对黑三的警惕。

本来就心疼张二『毛』在精神病院没病,却做有病治疗的张丽莉,在这种情况下,便将张二『毛』接回了家。

张丽莉每个月按时到精神病院取『药』以掩人耳目——张丽莉希望用这种方法继续『迷』『惑』黑三。

张二『毛』本身就没病,停『药』一段时间后,身体逐渐恢复。

对黑三始终信任有加的张二『毛』不仅没有趁机远离黑三,反而在身体渐好的时候,反复向黑三表达愿意立功做事的心事。这一现象再次引起黑三的怀疑。

黑三发现自己可能被骗了,担心秘密被泄『露』的他决定马上行动。同样始终盯着黑三的张丽莉也觉察到黑三的心思,为了保护张二『毛』,张丽莉变本加厉地约束张二『毛』的行动。

张二『毛』两人虽然是夫妻,但关系根本不好。张丽莉如此做派,再加上前期送张二『毛』去精神病院诊疗的事情,这让张二『毛』误会张丽莉是因为自己对她不好而要谋害自己。

于是,在一次张丽莉松懈时,张二『毛』趁机跑到派出所报警。

张二『毛』严重不配合自己装病的行为,让张丽莉忧心不已。张丽莉担心黑三看出端倪而猝然发动对张二『毛』的谋杀。,于是,张丽莉决定带着张二『毛』踏上逃亡的道路。

张丽莉用近乎绑架的手段将张二『毛』带到以前两人曾经住过的乡间小屋进行躲避,却不料两人争执期间,张二『毛』失手杀害了张丽莉。

张丽莉在气绝之前,将这一切告知了张二『毛』。张二『毛』悔恨不已。

张二『毛』因过失致人死亡被判入狱,现在依然在服刑中。

往事已矣。

只是,无论是张二『毛』还是张丽莉,两人都不知道引起这一切的祸端是什么。

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切地知道祸端是什么,但是我深信精明如张茜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离家,也不会让张二『毛』顺顺当当就进入自己的家中,更不会“随手”把一块至关重要的、能够引起黑三如此关注的玉雕放在门口的鞋架子上。

说到底,这是张茜布置下的局。张二『毛』只是要死不活的一股脑地钻了进去而已。

只是张茜为什么要布置这样的局呢?为什么黑三那么关注那块玉雕呢?我始终想不明白。

抓捕张二『毛』之后,围绕这个问题,我反复对其进行了询问。询问中,机敏的张二『毛』意识到回凤玉雕的价值,狡猾的他当时撒谎说丢了。

后来服刑中的张二『毛』渐渐想通了事情的经过,知道他掌握的小小玉雕很可能是黑三的命门。

于是急于报仇的张二『毛』通过监狱机关向我提出条件:我帮他搞清楚回凤玉雕的秘密,作为交换,张二『毛』将回凤玉雕交给我。

当时我没有答应张二『毛』的条件,但张二『毛』依然将回凤玉雕交给我,说是要物归原主。

鬼都知道张二『毛』没安好心。他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对付黑三罢了。

只不过,张二『毛』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只是市局小小的档案管理员,哪有能力对付如日中天的黑三?

我想不明白,张二『毛』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为什么要把玉雕交给我?难道把玉雕交给霍达或者邵鹏局长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种种的诡异,让我如坐针毡。因此,我拿到玉雕后,我谁也没有告诉。同时,出于对张茜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我一直没有把玉雕交还给张茜。

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起制毒贩毒案件,居然牵连出无水淹死人案,无水淹死人案又再次牵连出回凤玉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认命了。

我觉得我就是这场命运中的那个节。只不过,莫名其妙的,我一个中文系的档案管理员,怎么就天降大任于斯人了呢?

我『摸』『摸』怀里温润的玉雕,长长地叹口气。我不清楚杨丹让我搞清楚无水淹死人案是什么意思,但是事实的发展已经由不得我了。

我狠狠地踩灭烟头,站起来朝梦幻人生夜总会走去。

我浑身充满了戾气。为什么我认识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周旭丹如此,张茜也如此!

以前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情,但是现在我很想搞清楚一块曾经让黑道首脑黑三与江淮首富李和山斗得不可开交的玉雕,为什么会出现在张茜手中?张茜为什么又视之如敝履?

这块玉雕对于黑三与李和山究竟意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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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回凤玉雕的前世今生(二) 梦幻人生夜总会

我知道,自我踏进夜总会大门的那一刻起,李娜和张茜一定已经知道了我的到来。

我站在大厅内,不管服务员诧异的目光,如同木头桩子一般,站着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虽然我没有穿警服,但是板寸的头发,警用腰带和警用皮鞋,已经说明了我的身份。

能在梦幻人生夜总会这种地方当保安和服务员的无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因此,看出我身份的五六个保安,隔着几个身位,只是虎视眈眈地围着我,却不敢造次。

僵持了大约十分钟,一个上身白『色』衬衣,下着藏青『色』工装裙的女子向我走来。这个女人一步入大厅,立即以其夸张而傲人的身材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来的女人一身干练的职业女『性』打扮:齐肩短发,职业西裙,黑『色』高跟鞋配上肉『色』丝袜。人还没有到我面前,公事公办的气息已经铺面而来。

看着这个女人,我心中闪过一丝冷笑。李娜和张茜忍不住气了吗?那好,让我们交锋一次!

女人离老远,便『露』着职业的微笑,一扭三摇走到我面前。

她的衣服、打扮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白『色』衬衣的扣子却巧妙的移动了位置——胸前的衬衣被女子夸张的本钱撑得仿佛要炸裂开——从上三个衣扣的中间微微撑裂开的口子,依稀可以看见女人米黄『色』蕾丝内衣。

最动人的『性』感,在于『露』与不『露』之间,梦幻人生夜总会深谙此道。

“哼,魅『惑』人心。”看到眼前的女人,表面上清纯高洁,但实际里却暗藏心思,我心中不禁气愤起来,板正着脸,冷眼以对。

我觉得本来清纯的张茜也如同眼前的女子一样,表面一套,内里另一套。

“王警官,你好。”女子跟着我严肃起来,向我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说:“我是娜姐的秘书张芳,也是梦幻人生夜总会的副总经理。请跟我来。”

我没有和张芳握手,张芳也不觉得尴尬,立即转身,使用左右交叉模特步,夸张地扭动屁股,率先在前带路。

上了楼梯,转进李娜和张茜的办公楼层,楼道里安静的有些阴森的氛围让我不由地警惕起来。

“东西在李娜!”

李和山的结义兄弟李明和在行刑前最后交代周旭丹的这句话,如同响鼓重锤一般,再次在我脑海回响。

关于这句话到底指的什么?李明和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曾经和周旭丹一起参详了很久,但是都没有任何线索。

不过,李娜作为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能够和这些事情牵连到一起,显然李娜不是表面的李娜。

没有一个是善茬!

因果循环,善恶报应,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我冷哼一声,挺直腰杆,大踏步向前走,很快超越了引路的张芳。

这里的布局我很熟悉——拐个弯,再直走就分别到张茜和李娜的办公室——这里的环境曾经多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甩开张芳,我刚一拐过楼道,见到正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的张茜。

“你来找我的吧?”张茜横眉冷对地对我说:“我招你惹你了?”

我还没有质问,张茜倒先倒打一耙了?

我刚要准备反驳,张茜却拉住我的胳膊,浑然不顾张芳的诧异,将我生拖硬拉进她的办公室。

今天张茜穿着大红花连衣裙,头发简单的束成一条马尾,如果不是黑亮的细高跟鞋和闪着光泽的长筒丝袜,张茜看起来就像是素面朝天、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一样。

我很别扭。本来故意累积起来的怒火,就像是堰塞湖一样,憋着却发不出来。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张茜盯着我说:“难道你就是这样认为我的吗?”

我咋样认为你了?说得我好像是陈世美一样?

张茜的语气幽幽,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本来我们之间就存在着些许暧昧,此刻让我更加无法适从。

“我……”我不禁语滞起来。

本来我是准备质问张茜的,但现在看到张茜明亮而真诚的目光以及她楚楚动人的面庞后,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问什么就问。你不是常说,一切的误会都是沟通不善造成的嘛?”张茜望着我的眼睛,善解人意地说:“我相信,我和你是没有什么不能沟通的!”

我很感动张茜能如此说。我顺从地坐下来,接过张茜递给我的水杯。

“我想知道回凤玉雕。”长痛不如短痛,我咬着牙直奔主题。

张茜并没有我预计中的慌『乱』,也没有掩饰『性』的动作或语言,就那么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是这个事情啊?我还以为我是杀人犯呢,让你那么苦大仇深!”

张茜的表情先紧张后放松,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背着我干了其他的事情?难道玉雕的事情,她真的是心底无私?

“你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你想从哪里知道?”张茜正对着我,坐在办公桌子上,晃『荡』着两条腿,笑眯眯地问。

“在美国,你是不是遗失了回凤玉雕?”我把遗失两个字咬的很重。

只有张二『毛』那样的蠢货才会认为懂古董的张茜会把一件重要的古董随手扔到鞋架上。

“嗯。怎么说呢?”张茜略微皱眉头,坦诚地说:“应该说是陷阱,而不是遗失。”

“当时你传递消息给我们说国内有人准备对我们不利,我和周旭丹姐姐经过打听,知道了是黑三派过来的一个叫张二『毛』的人。”

“我和周旭丹姐商量了一番,认为黑三派人过来的目标一定是回凤玉雕,毕竟为了这块玉雕黑三和李和山曾经差点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李和山死了,东西又在我这里,黑三一定是打着乘虚而入的心思。”

我紧盯着张茜的脸,调动一切关于讯问的知识,然而张茜说的很自然、很真诚。

张茜微微歪着头,抿着嘴,说:“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我们不能使用非法手段进行对抗,所以对付张二『毛』,我们只能智取。为此,我和旭丹姐准备了a计划和b计划。”

“a计划就是在美国黑市上购买了一些毒品,然后趁着张二『毛』没留神的时候,将毒品放置在他的背包里,最后报警,借助警方的力量将张二『毛』驱逐出境。”张茜说。

“b计划就是这块回凤玉雕。张二『毛』在我们公寓周边踩点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一定会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潜入我们的房间进行搜查。”

“和旭丹姐商量之后,我们将回凤玉雕放置在门口地鞋架上。然后我和旭丹姐大张旗鼓地离开,留出机会让张二『毛』进入我们的房间。后来张二『毛』果然发现并拿走这块玉雕。”

“我们用这种动作,是为了摆明态度告诉黑三,我们不想和他斗,我们只想过我们安生日子。”张茜说。

果然,这一切都是张茜精心策划的!

我心中默默地复盘张茜说的话。

当时已经远避美国的张茜,不明白黑三为什么要派人追到美国加害自己,妄自揣测下,认为黑三想要取回李和山交给她的回凤玉雕。

这种说法,逻辑上倒是能够成立。不过,这内里的原因真的像张茜说的那样,只是向黑三表达她们一种妥协并请求黑三放过她们的态度吗?

无论是周旭丹还是张茜,她们的个『性』都不像这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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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回凤玉雕的前世今生(三) 梦幻人生夜总会张茜办公室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张茜的话,两种声音在我心中不断打架,我情不自禁地反问张茜:“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张茜并没有因为我的不信任而生气,反而顽皮地一笑,晃『荡』着闪着光泽的大长腿,说:“在你发怒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这块玉雕的来历?”

我望着张茜,不禁有些哑然。我只知道这是一块玉雕,却不知道这块玉雕到底是什么。

张茜笑着跳下桌子,半趴到我身边,说:“我的大侦探,先喝口水,好好听听小妹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股淡淡的如麝如兰的香味幽幽地钻进我的鼻孔,不知不觉里沁入我的心田。

我们的距离已经过于亲密了,我想远离,但是我的身体却一动不动。

我很讨厌这种感觉,但是我很享受这种亲密。

“听故事,总要有一个听故事的心态吧?”张茜拉了张椅子,重新坐到我对面,说。

张茜的离开,让我放松的同时,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哦?什么是听故事的心态?”我掩饰着内心的波动,没话找话问。

“贼眼兮兮……”张茜咬咬嘴唇,目光里说不出的柔情。

我不禁老脸一红,刚才张茜坐我旁边,鼻子里闻着幽香,眼睛里看着秀『色』,确实有些失态了。

“好了。这个故事很长。我想想,从哪讲起呢?”张茜微微皱着眉头,说:“我和你去过寿州博物馆,博物馆里有一个先秦文化展厅,你还记得吗?”

见我点头,张茜满意地说:“先秦时期,江淮大地的先住民是由不同信仰的各个部落组成的,部落有大有小,这些部落后来被统一称之为淮夷。”

“淮夷各部落虽然距离当时的中原较近,但却没有染指中原的野心。数百年的时间内,这些部落北抗强秦、南拒强楚,自成一体,直到秦始皇一统**。”

“因为不争,所以淮夷留存的资料文献并不多;因为强大,所以淮夷发展出极具特『色』的文明。”张茜说。

“我们今天要说的回凤玉雕就是淮夷中一个最强大部落的故事。”张茜幽幽地说。

“这块玉雕上雕刻的其实不是凤凰,准确说应该是火烈鸟——一种并不存在的先秦图腾崇拜。”

“回凤玉雕也不是只有一块,和它相配的还有一块。虽然我不清楚样子,但我知道它的名字叫地龙玉雕。”张茜目光闪烁的说。

“回凤玉雕和地龙玉雕是阴阳互雕而成,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然后放在地图上,正好显示出一份路径图。”张茜说。

“你别看了,人家心慌。哪有你这样看人家的?”张茜嗔道:“你想看?那你看吧!不过你坐好,好好听故事。”

本来翘着腿,不知不觉挑着高跟鞋的张茜,发现我的心思恍惚后,突然穿好鞋子,然后将粉嫩嫩的高跟鞋踩在我坐的椅子上——我的两条腿之间。

张茜挑逗的动作让我的心砰砰直跳,我如同机器人一样,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张茜对我神秘地一笑,接着说:“先秦淮夷大地,部落与部落之间并不是和平相处,事实上,无论是在何地还是何时,人类总是互相争执不休。”

“作为最大的部落,为了保持自己部落的领导地位,欺压甚至消灭、合并周边部落是经常的事情。”

“一次征战中,这个强大无比的部落的首领看上了对手部落首领的女儿,几经周折后,部落的首领迎娶了这个女儿。”

“虽然目前我们不知道他们最初是真心相爱还是政治联姻,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了,重要的是这个首领爱煞了这名女子。”

“糟糕的是,物资生产极端落后的年代里,虽然两个部落联姻了,但是两个部落依然不和睦,依然纷争不断!”张茜说。

“正是应了老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最强大部落的横征暴敛引起其他部落的联合反抗,其中就包括出嫁女儿的这个部落。”张茜说。

“只不过,这个部落距离强大部落太近,只能暗中反抗,并没有直接参与斗争。”

“虽然这个部落没有正面参与反抗的军事行动,但这个部落的女儿是王妃,斗争离不开王妃的情报支持,因此,这个部落虽然没有正面参战,但是其首领反而是反抗军的秘密首领。”张茜说。

“可以预见,遭到各个部落联手攻击的强大部落,在战争中接连失败,眼看着就要灭亡。”

“为了以后复国有望,也为了不让对手得逞,最强大部落的首领将历年积累的财富秘密藏在一个地点。”张茜说。

“为了后人能够找到财富,首领命人使用阴阳雕刻的技法,分别雕刻了回凤玉雕和地龙玉雕。只有两块玉雕合二为一,放置在地图上,才能显示出藏宝的地点。”

“首领自己拿了象征男权的地龙玉雕,将回凤玉雕交给自己迎娶的部落女子,并告诉她全部秘密。”

“这名女子拿到玉雕后,并没有保守首领的秘密,而是偷偷地将回凤玉雕以及玉雕的秘密交给了自己的父亲。”张茜说。

“由于女子父亲的部落在部落战争中始终没有正面参战,因此到了战争后期反而是实力最强大的部落。”

“此时拿到玉雕的父亲想的已经不是女儿的安危了,反而是巨额的财富以及号令各个部落的荣耀。”

“于是这个父亲暗自昧下玉雕和秘密。为了彻底消灭对手,图谋财富,他更加急促地催促各个部落发起总进攻。”张茜说。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回凤玉雕和地龙玉雕的秘密在反抗军的各个部落里流传。”张茜冷笑道。

“本来团结一致的反抗军再也不能心齐气壮,反而人人存了保存实力,取得巨额财富的心思。”

“即将覆灭的部落,由于敌人内部出了问题而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时间。在强大部落首领的运筹帷幄之下,强大部落重新积聚起力量,正面击溃了王妃父亲的部落,并势如破竹打败了联军。”张茜说。

“这个强大的部落不仅绝境逢生,而且又一次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张茜冷笑。

“这……”我低头想了想,恍然道:“这是阴谋?”

“当然是阴谋。”张茜说:“首领是故意将玉雕和秘密交给王妃的。他根本没有安好心!”

天家无亲情。最炽烈的爱情,也抵不过王权的尔虞我诈。想到历史教科书,我不禁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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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回凤玉雕的前世今生(四) 梦幻人生夜总会张茜办公室

张茜的讲述还在继续。

“首领亲手制造并实施了这个阴谋。因为,首领把玉雕和秘密告诉王妃的时候,他就深深地知道作为间谍的王妃,一定会把秘密泄『露』给自己的父亲。”

“与此同时,首领通过其他的途径将回凤玉雕的秘密,以及王妃父亲的部落得到回凤玉雕的事情,悄悄散布出去……”

“这番运作之后,本来团结一心的敌人变得勾心斗角,相互戒备,进而引发战场上的连锁反应,使得部落首领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张茜解释道。

“你是不是浑身发冷?”张茜冷冷地说:“故事还没有完,更惊心的在后面呢!”

“还有?”我吃惊地问。

这个故事都已经是比勾心斗角的小说还勾心斗角,难道还有比这个还猛的故事?

“首领虽然胜利了,但是是惨胜。他在打败敌人的同时,他的部落也被对手打的稀巴烂。盛怒的首领抓住了作为间谍的王妃。”张茜说。

“传说,首领独自将王妃带到绝顶上,指着天怒问上苍,自己诚心爱王妃,为什么却得不到王妃的一颗心,上苍何其不公平……”

“王妃听后,哈哈大笑,说自己爱首领的英明神武,爱首领的体贴柔情,但是两个部落之间的血海深仇只能用血来洗刷。只有仇恨洗尽了,两人才能相爱。”张茜说。

“首领怒极,大声呵斥王妃。王妃反问首领,既然是爱她,为什么反过来利用她的间谍身份?”

“既然是爱她,为什么还要灭尽她的母族?既然是爱她,为什么不听自己的劝,给自己的母族留一条活路?”张茜声音悲切,说得惟妙惟肖。

在张茜绘声绘『色』地描述中,首领和王妃的爱恨情仇仿佛就演绎在我眼前。

“王妃的呵斥让首领无言以对。王妃突然冷笑一声,说:‘你灭我部落,我也要灭你部落。如此血债血偿我们才两不相欠,唯有如此我才能放下一切,在来世相爱……’”

“说完,王妃纵深跳下悬崖。悬崖下透着悠悠白云,王妃的声音在山崖间飘飘『荡』『荡』:‘如果来世相见,我一定做你最忠贞不二的妻子……’”张茜说。

“虽然王妃最后警告首领,自己要灭掉他的部落,但是首领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如何灭掉他的部落。”张茜说。

“你能相信一个死去的人会灭掉一个部落吗?”张茜问我。

我小学时代就已经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了,对于这种诅咒之类的言论向来是抱着笑话的心态。

此时,听张茜问得认真,我不由地认真思考一番后,摇头,道:“不可能!一个死去的王妃不可能灭掉一个部落!”

张茜没有理会我的答案,抿嘴笑了笑,说:“首领和你一样,虽然不相信王妃的临终遗言,但他是知道王妃的能力的,首领终究害怕报应,为了保险起见,首领下令将王妃的母族彻底灭亡。”

“斩草除根,如此方才没有后患!”张茜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环顾四周,再也没有敢于和首领作对的部落,再也没有威胁到首领的任何因子的存在。”

“志满意得的首领很快忘了王妃的话,娶了新的妃子,日子在一天天的声『色』犬马中渡过。”张茜说。

“危机往往埋伏在盛世之中。”张茜道:“在首领最放松的时候,一场政变正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地进行。”

“首领有很多儿子。虽然那时候挑选接班人不像后来封建王朝那样立嫡立长,但也需要达到一定的标准,比如听话,比如孔武有力能够打仗等等。”

“首领也一样,他有一个特别出众的儿子,他指定这个儿子接替他首领的位置。”张茜苦笑着说:“但是王权诱人,有很多人在觊觎首领的位置,其中就包括心机最为沉稳的小儿子!”

“在那年的春播节上,在整个部落都沉浸在播种和过节的喜悦氛围中——”张茜停顿片刻,调整了语气,快速地说:“这时候,首领最小的儿子为了权位,发动了政变。”

“本来明黄皎洁的月光,当夜杀成了血红『色』。在那一晚,精心筹备良久的小儿子,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攻势,成功地抓住自己的父亲,杀掉有王位继承权的兄长……”张茜说。

“在杀掉自己的父亲之前,小儿子单独审问了自己的父亲。小儿子审问的核心就是地龙玉雕的下落。”张茜说。

“沦为阶下囚的首领,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跳崖而死的王妃最后遗言的真正涵义,可惜首领知道的已经太晚了。”张茜幽幽地说。

“原来,王妃在得知自己母族覆灭之后,又从母族那里拿回了回凤玉雕,然后悄悄地将玉雕和秘密交给了深藏野心但绝无可能继承王位的儿子。”

“在巨额财富以及通天权利的诱『惑』下,小儿子果然如王妃所愿,发动了政变,帮助王妃完成了‘你灭我部落,我也要灭你部落。如此血债血偿我们才两不相欠……’的诅咒。”

“为了能够找到隐藏起来的巨额财富,发动政变的小儿子严刑拷打了自己的父亲。谁知道,财富没找到,小儿子却从自己父亲的嘴里听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故事。”

张茜的故事一波三折,我完全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张茜莞尔一笑,接着说:“那天,遍体鳞伤的父亲伤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可怜巴巴地向儿子求饶。”

“首领向儿子解释道,不是自己贪得无厌,非要守着财富不松手,也不是不愿意动用宝藏救济族人……”张茜一字一顿地说:“而是根本没有宝藏!”

一种惊悚的感觉让我脊背发凉。利用与反利用,阴谋,套中套……这些真的存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吗?

张茜点头肯定道:“战争中,首领为了瓦解敌人的联合,首领反利用了王妃这个间谍,制作了雕件,并谎称将部落积年的宝藏藏了起来。”

“首领成功了,敌人被子虚乌有的宝藏所离间。事后,王妃同样利用了首领制造出来的谎言,有效放任了首领小儿子的野心,利用小儿子的手达到复仇的目的!”张茜说。

我想了一下,问:“王妃的诅咒是毁灭首领的部落,但现在只是首领本人受难。首领的部落,王妃是怎么毁掉的呢?”

张茜娇嗔地望着我,撅着嘴说:“就你着急,你慢慢往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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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回凤玉雕的前世今生(五) 梦幻人生夜总会张茜办公室

“首领的解释,让小儿子彻底明白他中了王妃的圈套,但是小儿子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因此,小儿子没有怜惜他父亲的求饶——小儿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杀了首领,并没有结束。为了巩固自己的权位,小儿子不得不对部落,特别是忠于首领和指定接班人的优秀部落人才进行血腥地清洗。”

“这场杀戮直到小儿子觉得自己的权位稳固了为止!”张茜说。

“大事已了,抱着一丝幻想的小儿子终于找到了地龙雕件。果然如自己父亲所说,回凤玉雕和地龙雕件,两块雕件互为阴阳雕刻,可以完全吻合在一起。”

“但,如果两块玉雕合二为一,则是一块整玉,根本就不可能放在地图上显示出藏宝路径。”张茜说:“这是一个拙劣到极点的骗局。”

“这个骗局如此拙劣,是因为这是首领在给王妃设套时故意留下的破绽——如果王妃不是间谍的话,必然能够一眼发现这个谎言;如果王妃是间谍的话,一定利欲熏心,急于将秘密告诉自己的父亲!”

爱与恨,忠诚与背叛。首领、王妃,谁有错?

首领是爱王妃的,即便是怀疑王妃是间谍,依然选择了测试。我能感觉到,首领在确切得知王妃是间谍时,那种痛苦的心情。

王妃是爱首领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王妃依然选择与首领在来生厮守。只是王妃背负了部落和亲族的使命,她又哪里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

“接下来呢,首领的部落怎么了?”我依然沉浸在故事中,问。

张茜幽幽地说:“首领的部落在部落战争的时候已经被削弱了,现在又经过了政变,忠于首领的能臣干将全部被小儿子屠戮一空,实力更加削弱。”

“在这样的背景下,各个部落如同闻到肥肉的鬣狗,在秘密财富宝藏和血海深仇的双重刺激之下,各个部落再次联盟,共同讨伐首领的部落。”

“这一次,首领的部落不出意外地完败,小儿子兵败身死,从此部落彻底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张茜说:“王妃的诅咒应验了!”

张茜的故事说完了,办公室里似乎还回响着她的余音,我耳边似乎嗡嗡地响着当年部落的号角……

“你灭我部落,我也要灭你部落。如此血债血偿我们才两不相欠,唯有如此我才能放下一切,在来世相爱……”

“如果来世相见,我一定做你最忠贞不二的妻子……”

首领成功了,王妃失败了!

王妃成功了,首领失败了!

……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良久沉浸在张茜故事中的我终于缓过神来,问道。

“呵呵,嘻嘻……好听吗?”张茜捂着嘴笑道:“大部分是编的啦,呆子,亏你还是中文戏写小说的,随便说个故事你还真信了?”

“编的?”听了张茜的话,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闹不清楚张茜到底那句话才是真的,哪句话才是假的。

“也不完全是编的,你看看民俗故事里,大概有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本姑娘改编了,哈哈……”张茜很没形象地狂笑。

“那宝藏的事情也是你编的?”我问。

“先秦时期,那时候物质生产力极其低下,你想要什么样的宝藏?”张茜反问我。

“对于先秦的原住民来说,也许一个陶罐就是了不起的家当,也许半截羊腿就是一年的收入。你想象一下,即使是有宝藏,那宝藏里会有什么?”张茜笑着说。

“嘿嘿……那回凤玉雕和地龙雕件呢?”我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接着问:“黑三和李和山为什么要争这块玉雕?”

张茜听了我的话,正襟危坐起来,说:“故事的其他事情早就淹没在久远的历史长河中了,回凤玉雕和地龙雕件究竟如何,没人知道,不过……”

“有一件事情是真的!那就是,确实是有另一块玉雕,而且和回凤玉雕是一对!”

“你怎么知道?你是说回凤玉雕和地龙雕件,确有其事?”我问。

“笨蛋!”张茜嗔怪道:“你不会看看回凤玉雕的雕法,从这个雕法看,大量运用了阴阳雕刻手法,因此回凤玉雕一定就像古人的兵符一样,只是一半!”

我想起李华忠告诉我的李和山和黑三相争的事情,追问道:“你是说,回凤玉雕的另一半玉雕现在在黑三手里?”

“我哪里知道。”张茜歪着头说:“李和山当年把回凤玉雕交给我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另一块玉雕在哪里。”

“不过我猜是在黑三手里,要不然为什么黑三会为了一块玉雕和李和山闹的不可开交?为什么黑三又专门派人到美国找回这块玉雕?”

“所以,答案必定是,黑三手里有另一块玉雕,他想凑齐两块古董!”张茜总结道。

“为什么李和山会有回凤玉雕?”我问。

“这个问题,你觉得我会知道吗?”张茜笑地咯吱咯吱的。

我望着张茜。虽然张茜依然那样清纯可人,可是我总觉得张茜有些话没有对我说。

“这块玉雕……”我掏出回凤玉雕,一言不眨地看着张茜的眼睛,说:“物归原主。”

张茜接过玉雕,纤长白皙的手指仔细地抚『摸』玉雕,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张茜看完、『摸』完玉雕后,突然起身,靠近我,恨不得将我压在沙发上。

“你灭我部落,我也要灭你部落。如此血债血偿我们才两不相欠,唯有如此我才能放下一切,在来世相爱……”

“如果来世相见,我一定做你最忠贞不二的妻子……”张茜一边将回凤玉雕戴到我脖子上,一边重复着故事里王妃的话。

张茜的胸前的衣裙垂下来,贴在我的鼻尖,我一动不敢动。在这种近距离,甚至些许肌肤相亲的接触之下,我莫名其妙脸红、心慌起来。

“等你娶我的时候,就用这块回凤玉雕迎我过门吧。”张茜蜻蜓点水一般,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回到座位上,端坐起来,圣洁得如同雪山胜莲一样。

张茜慢慢地品着茶,我则陷入了思索。刚才我掏出玉雕物归原主,本来就是测试张茜的意思,但张茜居然没要回去!

这意味着什么?张茜不在乎这块玉雕吗?

淮夷文化很少留下文字记录,不可能有这么详细的故事,但是精于古董知识,对淮夷文化有精深掌握的张茜,为什么要编这样一个故事给我听?

为什么李和山和黑三各自分执一套玉雕的一半?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玉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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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回凤玉雕的前世今生(六) 梦幻人生夜总会李娜办公室

张芳去而复返,一边敲张茜办公室的门,一边大声说:“小妹,娜姐让我带王警官去见她,你开开门。娜姐已经等了一会了。”

虽然我是有备而来,但眼前的形势明显表明,李娜和张茜在见我的事情上没有沟通。

难道两个人并不是“一条心”?张茜为什么要抢在李娜前面见我,并对我说了这样一个故事?李娜又想对我说什么?

我跟着张芳来到一门之隔的李娜办公室。李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头办公。

李娜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大大的球,上身藏青『色』西服正装,配上职业裙,乍一看,生意场上精明女强人的气息迎面而来。

然而宽大的办公桌下,一双穿着黑『色』超薄丝袜的美腿很没形象的前伸着,黑的发亮的细跟高跟鞋歪歪斜斜地挂在脚趾头上。

“坐。”李娜抬头看我一眼,简明扼要地招呼我,自己『摸』出桌上的女烟,抽出一支,问:“抽?”

见我摇头,李娜没有和我客气,自己点上一支,舒服地躺在大靠背椅子上,涂着蓝『色』指甲油的食指指着桌上的文件,说:“听说你的君诚装饰公司开张了?诺,这有一份文案,你看看。”

我不禁皱起眉头,不知道李娜为什么如此说。

这是强制转移话题吗?我看了看李娜,李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舒服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子上。

看来不按照李娜的安排,我是不会走到终点的。我装作施施然的模样,拿起文案,快速浏览起来。

李娜也不急,头枕在椅子靠背上,抽着烟,默默地吐着一个又一个烟圈。

文案很薄,内容是梦幻人生夜总会重新装修的一些要求,除了高档、奢华这些主题之外,还需要独特、梦幻等要求。

“你这是?”我吃不准李娜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

“包厢有些陈旧了,我准备重新装修。我听说你的设计能力很强,今天正好看你过来了。让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如果你的装修方案不错,那么这些包厢就交给你们装修了。”李娜财大气粗地说。

我心中有些腻烦,强行压住不快。

即使李娜选择不告诉“东西在李娜”这句话的涵义,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反正我都要离职了。

不过,现在李娜却用生意经来打压我,这是不是标准地在恶心我——我再不想当警察,我毕竟现在还是警察!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娜,强自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诉我自己,我已经准备离开警局,准备开始做生意了,我要赚钱,我要赚大钱……

我心中怒吼着,面上越来越平静。很快我以一种在商言商的态度,进入装修设计师的角『色』。

我的装修设计本领是被周旭丹速成起来的,说白了,对于装修设计我根本就是白丁,但我有一个能力,那就是“举一反三”。

经过近两个月没日没夜的强化学习,我已经把国外数千张经典设计牢牢记住。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回忆,然后创新。

“梦幻人生夜总会包厢的吊顶、地板等都已经使用了最豪奢的欧式设计,如果大幅度改变的话,不仅容易造成风格不统一,而且工程造价太高。不过我们可以在墙壁上做文章。”我思索后回答。

我的话引起了李娜些许注意,但显然没有打动李娜。

李娜点点头说:“前期几个装修公司给我的设计稿,我看过了。如果小改的话,看不出来重新装修的效果;如果大改的话,确实会出现你说的两点问题。”

“你如何能够小改又同时能看出彻底重新装修的效果。”李娜瞄着我,问。

“墙壁养鱼怎么样?”我做作地笑着说。

在我背过的图片中,有一张图片是某酒店的墙壁装饰。

该酒店别出心裁的将整面墙嵌入了一个大金鱼缸,里面养满了金鱼。

从远处看,金鱼好像是从墙壁四周游进鱼缸的,又好像从鱼缸内游入了墙壁,充满了风趣。

“嗯。算是一种思路,不过国内有人用了。”李娜重新靠在椅背上,有些失望地说。

“你说的那家酒店,他们是把鱼缸埋进墙壁,导致墙壁只显『露』出小部分鱼缸,而且鱼缸的尺寸并不大,视觉效果难以符合夜总会追求的顶级效果。”我笑着说。

“不过我说的是将包厢的整个墙壁全部做成鱼缸,而且,我们养的不是金鱼。”我卖着关子,见李娜开始注意倾听时,说:“我们养的是鲨鱼!”

“鲨鱼?”李娜坐正了身体,眼睛『露』出好奇的目光。

“到夜总会玩的一般是男『性』。男『性』喜欢刺激的事物,有什么比凶猛的野兽更能刺激男人的了?”我解释道。

“想象一下,墙壁里养几条鲨鱼,砂石掩映间,鲨鱼突然从墙壁里冲杀出来,灯泡一样的眼睛使劲地瞪着正在外面发泄的男人……”

“而且,一面墙两个房间,实际上只要做一堵墙就能满足两个包厢的使用效果,从成本上来说也是比较经济的。”我补充道。

李娜不是很关心成本,脑中依旧在脑补我说的画面,喃喃自语道:“鲨鱼,肯定能刺激大家眼球,而且鲨鱼是暴力血腥的代表,符合夜总会包厢是情感发泄场所的情调……”

“嗯,好,待会你去找张芳,把装修设计合同签一下。”几秒钟之后,李娜即定下决断,重新埋首在办公桌上。

这是明显的信号,意思是我和她的谈话结束了,我现在应该出去了。

“我问一下,你什么意思?”虽然我给出了我的创意,但我依然高度怀疑李娜的用意。

我忍不住问:“君诚装饰公司虽然开张了,但是到现在没有一单生意,你总该不会就这么信任我的能力吧?”

问完之后,我很紧张地看着李娜。她脸上每一丝变化都落入我的眼中。如果李娜撒谎的话,必然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不是认识万家乐吗?上次万家乐向我推荐的你。本来准备让张芳带着文案去你公司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却过来了,倒也省事!”李娜头也没抬的说。

我失望了。李娜的反应非常正常,可正是这正常让我觉得分外反常。

“东西在李娜”——李明和临刑前最后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我即将出了办公室的时候,李娜突然开口道:“后天晚上有空吗?如果有空,请你吃饭。”

见我面带疑问,李娜微微一笑道:“不是我请客,是万家乐请客。他托我邀请你,但我和你也不熟,不想揽这个事情,就没答应。”

“今天看到你,正好问一下。你要来的话就在大后天晚上7点钟,本夜总会的528包厢。来不来,自己决定。”

李娜的态度完全是一种悉听尊便的意思,难道这时候她不应该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从我口中套话吗?

怎么全是“我正好过来了”?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吗?

我冷笑看着李娜办公室大门,想起初次和万家乐见面的场景,不禁想起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做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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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一) 江淮市看守所宿舍

离开梦幻人生夜总会,我也说不出来我的感觉是什么。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说的就是此刻的我。

一方面,我的理智深深的告诉我:无论今晚张茜和李娜的局面设计得多么好,话语多么动听,这一切都是编造出来的伪装。

只是她们如此做作,究竟是想干什么,或者通过我,想干什么,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另一方面,一种失落感,让我有一种自由落体般的沉沦感觉。

以前干刑警虽然辛苦,但是我骄傲。现在虽然三言两语间就赚了几万到几十万,但是我没有丝毫的尊严可言。想到李娜在我面前骄傲的嘴脸,一股子邪火直往心头冒。

一肚子气一直憋到我回去,还没有消散的迹象。躺在单人床上,看着斑驳的墙壁,听着摇头风扇嗡嗡的噪音,我突然有些后悔不当这个警察了。

……

天光大亮起来,再过三个小时,就是看守所放风的时间。我决定采取行动。

我的计划只有进行一次的机会,务必要让各方面的因素,如同钟表一样严丝合缝地走到他该走的地方……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我一直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高墙的一角,不断调整呼吸,慢慢进入空灵的境界,脑海中幻化出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

~~~~~~~~~~~~~~~~~~~~~~~~~

江淮市看守所放风区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乖得像猫咪一样的未决犯,瞪着乌溜溜的贼眼睛,喊着口号,排着整齐的队伍,从铁门内出来放风活动。

放风场所位于监室的后面,按照囚室分隔为一个个独立封闭的区域,面积大约十到二十平方米左右。

高高的围墙、虎视眈眈的管教目光,未决犯们的活动空间小到了只能用步数来衡量。

到了预定地点后,在管教的指挥下,未决犯开始做『操』。做完『操』之后,未决犯如同苍蝇一般,乌泱泱地聚在一起闲聊、晒太阳。

尽管这是典型的画地为牢,但是相比于狭隘的囚室,此时未决犯们哪怕是望一望四角的天空,也足以让他们觉得幸福无比了——这是他们一天都在期待的能见到阳光的一个小时。

“杨丹!”我冲着一处人群走过去,对着被围在中央的一个中年男人说。

“叫我炮哥!”杨丹面『色』冷峻却咧着嘴笑着说。

围拢在杨丹周围的未决犯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似乎看到一个警察在他们的“老大”面前吃瘪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杨丹!”我站在杨丹的面前,盯着杨丹的眼睛,皱着眉头,命令道。

“叫我炮哥!”杨丹一边笑着说,一边咧着嘴向旁边的未决犯示意他正在嘲讽一个警察。

杨丹“大无畏”的表现让周围的未决犯起哄地怪叫起来。

“杨丹!”我没有动怒,依旧不依不饶地叫道。

“叫我山炮也行!”杨丹笑得更欢唱,只是脸『色』越发得冷峻。

场面气氛开始凝重。

围拢在旁边的未决犯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在看到我和杨丹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的时候,一个个识趣地慢慢向外挪动步伐,只有一个未决犯不退反进,慢慢从我身后向我靠近。

“杨丹!”我舌尖崩出一道霹雳,冲着杨丹的脸面,猛然喝道。

“**你唠唠!”杨丹喝骂一句。

突然,杨丹没有征兆地发作起来,一个健步欺近我,跟着黑虎掏心,一拳呼啸着朝我打过来。

哼,来得好!我从见到杨丹的第一眼,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激怒杨丹是我的第一步。

虽然外表看起来我轻松自如,但是内里我全身的肌肉早已经处于待命状态。

呆在特案组的两年多时间里,天天跟着黑脸霍达以及特种兵出身的李传宝厮混,就是不会拳脚也能打死个大师傅。

更何况,这两年在霍达和程教授的授意下,李传宝和匡长松更是一直在用各种方法特训我。

杨丹向我打来,我不退反进,冲着杨丹就急速反冲回去。如同两座山,我和杨丹狠狠地撞在一起。

杨丹的拳头此时在我身后浑然不受力,而我却扬起了手刀,朝着杨丹颈部大动脉,一记手刀重重地砍下去。

李传宝告诉我,人脖子的动脉负责给大脑供血,如果颈部动脉被切断,轻则使人眩晕无力,重则使人昏倒。

李传宝声称手刀切脖子,这是他的绝招之一,一刀下去,不管是人还是牛,都是立即倒下,无有例外。

我达不到李传宝的本事,一手刀切下去,本来龇牙咧嘴的杨丹顿时如同面袋子一样委顿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跌坐下来。

我没有时间怜悯杨丹,趁着杨丹委顿倒地的瞬间,我迅速提起左膝盖,狠狠地撞在杨丹的右脸颊。杨丹的脑袋如同钟摆一样迅速向另一侧歪斜。

此时,之前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拢着杨丹的一帮未决犯,在见到杨丹被干净利落的打倒后,立即如同鸟兽一样散去。

只有一个干瘦干瘦的,如同猴子一样的男子嗷的一声怪叫,举着如同锤子一样的拳头,从我身后冲上来,准备偷袭我。

被打倒在地的杨丹,见那男人冲上来,突然紧紧地抱着我的腿。

自以为得计的杨丹,咧着嘴,一边流着血,一边含糊不清的呵呵直笑。

在他的想象中,似乎下一刻我就被冲上来的男子一拳打飞。

“你们果然是亲兄弟!”我一动不动,怜悯地盯着杨丹,冷笑着说。

“你说什么?!”杨丹面如土『色』地说。

迎面冲过来的瘦汉子听到这句话,也如同撞到了无形的气墙一般,猛然收住了脚,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现在我能叫你杨丹了吗?”我冷笑着问杨丹,侧身对旁边的瘦子说:“杨乐,你好啊!”

汗珠子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从杨乐、杨丹满脸的沟壑中滚滚而下。

我长舒一口气。赌对了,我成功了。

为了这一幕,我在脑海中不知道推演了多少遍了。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反复了推敲无数遍

——营造氛围,促使两兄弟心神放松,在两人打开心理防线的一刹那,用言语直接攻击进他们的心房!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生『性』狡诈的两人肯定能看穿我的诡计,也绝对不会给我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坐下聊聊吧?”我一边对杨丹说,一边朝着不远处飞奔而来的民警挥挥手,示意这边已经没事了。

“你想怎么样?”杨丹喘着气,如同受到刺激的公牛:“大不了一死!老子十八年后……”

“拉倒吧!”我打断杨丹的话,坐到杨丹旁边的地板上,说:“有这个决心,你还上诉?有这个决心,你还想保护你兄弟?有这个决心,那万贯家财还藏匿着不松口?”

“你想怎么样?我不求你放了我,我只求你放了我兄弟。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那些钱都给你!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杨丹说。

杨丹平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藏钱的地点只有我知道,连我兄弟都不知道。”

“你们犯下的是滔天的罪行,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摇摇头,坚决地说。

杨丹和杨乐听后,陷入沉默。

“不过我能保证你们的家人不受牵连,特别是不受某些黑恶势力的迫害。”我点到为止。

……再次沉默。

“此话当真?!”杨丹猛然抬起头,咬着牙说:“我们的家人和我们的事情没有关系,但是我担心有人会找他们的麻烦,如果你能保护我们的家人,那我和我兄弟这三百多斤肉就交给你了!”

“不过,我要先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的?”一旁的杨乐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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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二)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那我就先讲一个三兄弟的故事。”坐在讯问室,隔着铁窗,面对杨丹和杨乐,我说。

“南河省地广物博,资源丰富,是中国文明的起源地。历史上人文荟萃,留下了数不清的宝藏。”

“到了近现代,南河省饱受战『乱』纷扰,积年贫弱,为了谋生,一部分人动了祖宗财富的主意。”

“南河人很聪明,为了盗掘古墓,盗墓贼居然发明了洛阳铲这样的神兵利器。呵呵,即便是现在的正规考古发掘,也多赖此工具。”我说。

“我要讲的故事发生在南河省信阳一个贫苦的村落。”我看着杨丹杨乐兄弟两,两人均神情专注地盯着我,冷冷地等待下文。

“村子里有一家人,除了三兄弟之外,还有一个大姐,两个小妹。家中子女众多,父母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刨食,贫瘠的土地也养活不了这么多的人。”我回忆着资料说。

“村子里间或有传言,说某某某在那个地方挖了一个墓,里面有什么有什么,全家发财了,再也不用受穷了之类的传言。”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家人,特别是三兄弟听到这些传言,动心了。于是,三兄弟跟着村里平日叫叔叔婶婶兄弟姐妹的人,一起往地底下找食吃。”我说。

“三兄弟初次干,每次都要干最危险最累的活,但分钱的时候却总是分的最少,兄弟们都抱怨连天。”

“三兄弟之中的老大却没有抱怨,即便明知道受人欺负还是跟在别人后面不辞劳苦地干。”我笑着说。

“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兄弟在老大的教导下,一边盗墓,一边偷师学习。不出两年,三兄弟就学会了叔叔婶婶们所有的本事,有了单干的能力。”我说。

“在老大的带领下,三兄弟自己找到一处古墓。挖掘下去,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一些东西。”我接着说:“三兄弟认为只要把他们找到文物卖掉,他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老大带着他们辛苦挖掘出来的东西,找到文物贩子,可是文物贩子却把价格压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年轻气盛的三兄弟当即和文物贩子吵了起来。”

“在争吵中,一个兄弟抄起了长条凳子,使劲打在文物贩子的头上。文物贩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三兄弟吓坏了,商量一下后,带着挖出来的文物连夜逃走了。”我说。

“老大带着两兄弟离开南河省,一路颠沛流离。虽然身上带着价值很高的文物,但是三兄弟却面临饿死的境地。无奈之下,老大决定冒险出售文物,哪怕再低的价格也愿意接受。”

“在古玩街一个小贩子的引荐下,老大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对老大很热情,老大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但让老大始料未及的是,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我目光灼灼的看着杨丹。

杨丹苦笑,沉默片刻,杨丹抬头看着我。

杨丹悲切的笑起来说:“不错!这个人就是黑三!一切的起因和归宿都是他!”

“我带着文物找到黑三,本想卖几个钱给我生病的弟弟看病,可是黑三这鸟人,见我是一个外地人,在得知物件是我盗墓所得之后,更加有恃无恐,黑下了我全部的物件,还派人将我打出去,我本人也因此身受重伤。”杨丹说。

“虽然我被强盗抢了我们全部的生活希望,但我又能如何?我是个贼!我报不了警!”杨丹说:“我们三兄弟因为卖文物已经吃了一次亏……这一次,我们隐忍了下来。”

“在我们三兄弟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个人救了我们,他给我钱让我弟弟看病,还给我介绍工作——我的第一份工就是在市政部门干掏下水道的活……”

“这个人是李和山?”我问。

杨丹点点头,冷笑道:“我开始以为李和山是个好人,后来我才知道,李和山救我纯粹是因为他是黑三的对头,也就是说,因为我是黑三的对头,所以同为黑三对头的李和山救了我。”

“嗯,很正常,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总结道。

“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我们依然面临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如何生活的问题——靠着我掏下水道的工资,我无法养活正在长身体的两个弟弟。”

“正好这时候,李和山找到我,说给我一个买卖。我问都没问,就接下来这桩买卖。”杨丹说。

“李和山让我们挖地道去偷黑三的一个保险柜。李和山给了我具体的方位图以及房间的布置。”

“只要计算没有问题,那进入黑三那间密室并盗走保险柜不是什么难事,而如何在地下计算地面的方位,这是我的强项。”杨丹说。

“我利用我在市政工程掏下水道的机会,了解了江淮市地下水道系统。我们兄弟三人利用江淮市地下水道,一路打地道,朝着黑三的密室而去。一切都很顺利……”

说话间,杨丹和杨乐的眼睛红起来。

“可是我毕竟是一个掏下水道的,我不是彻底了解城市的地下水道啊!”杨丹悲切地说:“一块水泥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只能将其打破。”

“那天,本来是应该我在前面开洞的,可是那天我感冒了。我弟弟杨兴心疼我,怕我太累,他抢过了我手中的风机……”

“我现在都记得,我弟弟他一边干活,一边还絮絮叨叨地对我说:‘大哥,你这感冒全是这地下的『潮』气带来的。我听说『潮』气带来的感冒,吃『药』是吃不好的,要用火烤,而且必须是稻草火。’”

“他还说:‘我今天从旁边村子里揪了一些稻草,我们干完了这活就赶紧上去烤……’”杨丹呜咽着嗓子,眼珠子通红。

“我弟弟他没干过活。他不懂啊,他不知道坑道作业的时候,要三分干七分观察,观察甚于干活。”

“这都怪我怪我,以前我怕他累,总是我下去挖坑,让他在上面放风、运土,没想到这害死了他……”杨丹痛哭出声。

“我那个傻弟弟只想着快快的干完,然后带着感冒的我上到地面去烤火……”

“他拿着风机猛烈地朝着水泥板钻孔,等我听出来水的回响时,已经太晚了……”

“市政供水是高压水,水流激『射』出来的时候,我弟弟只来得及对我喊出一句:‘快跑!’”

“我和站在路面的杨乐拼死将杨兴救出来,然后送往医院,可是一切都完了……”杨丹呜咽道。

……

“后来呢?”我轻声问。

“嘿嘿,我们之间是不是公平一点?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点什么了?”杨丹狡黠地问我:“你是如何识破我的安排的,这一点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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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三) 杨丹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哪怕是在被讯问时,也要一个问题与另一个问题和我交换。我可以不回答杨丹的问题,但杨丹确实问到了我心里的软弱。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略微沉思。脑海中浮现出李华忠苍老的面庞,耳边响起李华忠哀婉的话音……

“信念!”我郑重其事地告诉杨丹。

“信念?”杨丹疑『惑』地重复道。

“信念!警察的信念。”我由衷地说:“很多警察,或许他们位卑职低、甚至还遭受过不公正待遇,但是他们始终有一颗正义的警察之心。这就是警察的信念!”

“当初你引导我去追查无水淹死人案子,我几经周折才想起来,受害人不是被地面的水淹死的,而是被地下的水淹死的……”

“当时,我猜想,你是不是想通过这个案件告诉我,你是依靠地下水道进行藏毒、贩毒的呢?”我说。

“我曾经破获过《报复杀人案》,案件的嫌疑人李玉和王衡购买毒品时,从来没有见过贩卖毒品的人。他们解释不了这个现象,统称卖给他们毒品的人是‘九幽地府’的人。”

“也只有藏身在下水道之中,才能当得起‘九幽地府’这个名号!”我冷笑着说:“但是你有那么好心,用这个来提醒我吗?”

“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发现你的心思很深啊!”我冷笑道。

“当我从无水淹死人案中得知,你们挖掘坑道的目标是黑三的一个窝点之后,我知道你不是简单地告诉你是如何作案的,而是另有所图!”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冷笑道。

我盯着杨丹的眼睛,杨丹盯着我的眼睛。

“其实,从一开始你根本不相信我能够解开这个案子!”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自以为当年的案子以意外死亡结案,不会有人进行深入调查。另外,当年你们也没有留下影像,时日久远之下,这个案子早就成为无头案。”我解释道。

“你虽然根本不相信我,但你依然让我调查《无水淹死人案》,并以此作为你供述罪状的前置条件——”我拖长声音。

“你如此做的目的,一石二鸟:既能够将我的视线从你身上引开,又能顺利将祸水引向黑三。”我说:“嘿嘿,你果然好计策!”

“但你做梦也想不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一个警察,多年来一直在跟踪这个案子。”

“天道酬勤!无意中,这个警察查到一件陈年伤害案。被害人就是你们曾经卖文物不成被你们一板凳打伤的文物贩子。”我解释道。

“这个文物贩子是你们家周边的人,能够详细描述出你们的相貌,对你们的家庭情况也是了如指掌。这个文物贩子报了案,提供了行凶人的相片。”

“幸运的是,当年接案的警察将你们兄弟三人的照片在卷宗里保存很完好。”我说。

“由此,那个警察知道了自己曾经处理的无水淹死人案死者的真正身份,也由此知道了这名死者有两个兄弟,而这两个兄弟就是那天的送医人!”我说。

“经过调查,你们的过往很快被你们老家附近的村民东一言西一语拼凑起来。可惜的是,虽然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但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销声匿迹,警方无法抓捕你。”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你们摇身一变,居然成为江淮市最大的毒贩。”我说。

“我见过你们兄弟三人的照片,但毕竟时日已经有些久远,你们的相貌也差距较大,我不能确认。我今天故意殴打你,我知道,你的兄弟一定会冲上来解救你——”

“因为认识你们的人,都众口一词的说你们兄弟姐妹之间是多么地相处和睦。”我说。

“事实也果然如此!”我停住话语,冷冷地直视杨丹。

“厉害!我们兄弟已经整过容,都骗不了你!”杨丹拍着巴掌道:“是我小瞧了你。你的年轻隐藏了你的智慧!”

“其他的你都说对了,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杨丹说。

“我让你去调查无水淹死人案,并不单纯的想祸水动引。事实上,我曾经无数次想让你们警察调查清楚我弟弟的死,然后将我弟弟的死大白于天下。”

“这样我弟弟杨兴虽然死了,但是也有名有姓的,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

“当初见到你,我确实不相信你能破得了那个陈年旧案,但是我确实存了万分一二的心思,万一你能解开谜题呢?毕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努力了……”杨丹傻呵呵地笑着说。

“如果这次你再破不开无水淹死人案的话,少不得我要亲自说出当年的故事了,那样的话,这场戏少了一些人,会没意思的……”杨丹意味深长的对我说。

少了一些人?哼,除了黑三还能有谁?!一定是黑三!

杨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准备拉黑三下水。杨丹如此做的目的是泄愤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等待杨丹的进一步解释,但是杨丹虚晃一枪后,只是傻笑,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意。本来你们警方抓到了我,并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弟弟杨乐,也不知道我弟弟也和我一起被抓……”

“如果今天我不说,恐怕你们警察现在还在满城风雨的找我弟弟吧?”杨丹突然狂笑起来。

“从我干起这个杀头的买卖,我就让我弟弟杨乐换了身份,我一直以为这样能够瞒天过海!”

“谁知道,还是逃不过去。现在你找到了我们兄弟两……哈哈,恭喜你,成功的抓获了通缉要犯!”杨丹揶揄道。

“难道你弟弟整过容,改名字叫李乐兴就能逃脱刑律的制裁吗?就算我们不知道李乐兴是杨乐,难道你们这次就能逃脱法网?”我嗤之以鼻。

“呃?……”杨丹有些发愣,片刻之后再次张狂起来,不屑地对我说:“老子就是喜欢找你们警察的麻烦,老子就是看你们警察不爽!”

“天天闷在这里,烦都烦死我了,但是每天看着你们警察不停地追问我:‘喂,杨乐在哪里?’,我心里就爽!”杨丹说。

“嘿嘿,杨乐在哪?杨乐就在你们鼻子底下。”杨丹嘿嘿地笑着。

我冷笑着看着杨丹。

强撑起来的坚强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看着很强大,其实不堪一击。我无须和杨丹辩白,杨丹自己就能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可笑。

在我的目光下,故作镇定的杨丹停止了傻笑,愣神片刻之后,杨丹伤心地拉着杨乐,哭着说:“你要是李乐兴的话,这一次判个十几年也就能出去了,毕竟他们不认为你是头等要犯……”

“可是现在,他们认出了你是杨兴,哥哥连累你一起死了……”

“哥……”杨兴和杨丹两兄弟抱头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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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四)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我静静地看着兄弟二人抱头痛哭。

他们兄弟三人从感情上来说,可谓是相亲相爱到了极点,凡事都是第一时间考虑自己的兄弟。如果不是走上犯罪这条不归路,那么这兄弟三人必将是人间兄友弟恭的典范。

“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东西吧。”杨丹止住悲伤,说:“你们都说我是江淮市最大的毒品贩子,这一点你们错了。江淮市有比我更大的毒贩子。”

“黑三?”我下意识地问。

“是,也不是。”杨丹艰难地点头又摇头,说:“……我知道的是,黑三和我一样,都受一个人的控制。”

杨丹艰难地吞口唾沫,说:“我对这个人不了解,但是生意场上总是少不了这个人的身影……”

我瞪大了眼睛,迫切地望着杨丹。

霍达等人经过数年艰苦调查,一直认为江淮市最大的毒贩是杨丹兄弟两。有虽然情报反映黑三参与贩毒,但是警方一直没有找到真凭实据。

今天听杨丹如此一说,在江淮市制毒贩毒市场上,杨丹兄弟两以及黑三,不过是推出来的前台,黑幕之后还另有其人!

“这个人是谁?”我不由地声音有些发紧。

“你认为我能说吗?”杨丹咧着大黄板牙嘲讽的看着我说:“你说你能保护我的家人,我信,我也愿意和你做交换!”

“不过,那个人的能量远超你们警方的想象,你们根本保护不了我,你信吗?”

“你只有说了,我们警方才能帮助你……”我准备苦口婆心地劝导杨丹。

“别说了,我不会说的。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能量有多大!在江淮市,这个人的影响力甚至比天都大!”杨丹苦笑一声。

“就算我想告诉你,也不可能!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黑三可能知道,但是他同样不可能告诉你。”

“你不知道他是谁?”我不可置信地问。

“不知道!”一旁的杨乐突然说:“这个人从来都是将指令放在一个出租屋内,我们从地下坑道去取。我们从来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

“你说你们和黑三同时受这个人的控制?你们和黑三不是对头吗?”我怀疑地问道。

“这就是这个人的高明之处了。我们和黑三有仇不假,但是要说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也谈不上,毕竟我弟弟是死于意外,虽然和黑三有关,但黑三不是主要原因。”

“不过,我们之所以表面上和黑三斗的你死我活,那全是因为这个人指令我们这样做。”杨丹说。

“我开始并不知道这回事情,后来我无意中发现,我们制造的毒品赊卖出去后居然出现在黑三那里。”

“而我们的每一笔赊卖都是那个人的指令下进行的,由此我就知道,黑三也不过是那个神秘人的一个马仔。”杨丹说。

“我们斗得热闹,是演戏给你们警方看的。”杨丹笑呵呵地说:“我们演戏很成功,你们警察上当了吧?”

“好吧,这个你不愿意说,那你告诉我你们的制毒窝点在哪里?”我转换话题问道。

“你能保证不杀我弟弟,我就告诉你!”杨丹嘿嘿『奸』笑着。

“我不能保证,但你的话可以让你弟弟说出来,这样可以构成坦白,有了这个情节,从现行的慎杀少杀的刑事政策看,很大的概率你弟弟可以不死。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正言相告。

“这个……”杨丹贴近杨乐的耳边,轻声嘀咕。

杨乐大吃一惊,慌道:“哥哥,你说,我不说!你说给这个警察听,刚才他说了,有了坦白你很可能就不会死了……”

“闭嘴!”杨丹先是呵斥杨乐,再次柔声说:“我的傻弟弟,你活着,我就是死了又有什么?!”

“不,哥,你听我说……”杨乐涨红了脸说:“我有了立功的东西,是买买提给我的。这个我就不用了……”

听了杨乐的话,杨丹突然盛怒起来,被拷在椅子上的身体剧烈的扭曲着,嘶吼着:“你这个畜生,你干的好事……”

见局面失控,监控民警迅速过来处置,很快将杨乐带出去。杨乐出去以后,杨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想不想知道一些孩子的下落呢?”杨丹问我要了一支烟,问我。

“说说你老婆买买提的故事吧?”我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没有立即接过杨丹的话茬。

“我老婆,买买提?那这个故事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这个故事很长,长到了我自己都记不清楚的地步……”杨丹喃喃自语。

“我弟弟死了以后没多久,那个神秘人突然出现,给我一大笔钱和一些地下探测设备,他让我探清楚江淮市几个大型地下水道。”杨丹说。

“江淮市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但是地下至今依然留着江淮市曾经作为一个大城的荣耀。”

“古代地下水利设施,民国和战时地下水利设施,最后是新中国建国后的大修大建,三期水利工程叠加……我敢打赌说,江淮市现在使用的地下工程不到全部工程的一半。”杨丹说。

“我勘探了大半年,终于找到符合神秘人要求的地下水道。那里应该是建于民国时期的设施,结实、宽大、结构合理,下水、排水、排风功能齐备完全……”

“我是怎么知道是民国时期的工程呢?因为工程造的好啊,一看就知道是优质工程,和现代普遍的豆腐渣工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杨丹说。

“按照神秘人的要求,在这条地下水道内我又向不同的方向挖掘了十几条坑道,用于出入,狡兔三窟!”

“嘿嘿,这些坑道是我花心思最多的地方,而且这些坑道全部进行了伪装,看起来就像是市政工程一样。”杨丹说。

“这样做下来,等搞的七七八八的时候,神秘人又来了,这一次,他交给我一批设备和五个人,神秘人让我监督这五个人进行生产。”杨丹的目光神采起来。

“嘿嘿,从那一天起,你们缉毒的警察就开始头疼欲裂了吧?你们一定想不到江淮市大量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你们更想不到,占据江淮市绝大多数市场的毒品就来自你们的脚下!”杨丹得意洋洋的说。

“你们警察有高科技又如何?还不是跟在我后面,处处吃瘪吃灰?哈哈……”杨丹不断地夸耀,试图激怒我,但我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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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五)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我的目光就像是镇静剂,骄狂的杨丹很快冷静下来。

“说这些也没用了,我到底是被你们警察抓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我是案板上的肥肉,你们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吧。”杨丹沉默,点上一支烟。

烟雾中,杨丹沉默了三分钟后,开始了他新一轮的缓慢叙述:“神秘人找来的这五个人,原来是干什么的,我一概不知,但神秘人命令他们都听我的。”

“这五个人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像个好人,但是由于只有我掌握着地下坑道的进出办法,没有我,这些人只能一辈子困死在坑道内,所以这五个人倒是很听话。”

“神秘人让我负责后,平时我对他们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按时保量的生产毒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坑道。其他的,没什么要求。”杨丹说。

“呵呵,哈哈……”杨丹笑起来:“整个地下坑道其实就是一个活死人墓,我就像是拿着钥匙进出墓『穴』的人……”

“生产毒品所需要的原料,比如彭嘛碱之类都是神秘人安排人放在一处民房内,然后由我定期通过坑道从那间民房取过来。”杨丹说。

“这五个人有一个头领,新疆人,他的真名谁也不知道,但他自己说他叫火鸡。火鸡是唯一会生产毒品的人,他在坑道内只干一件事情,就是指挥人和亲自生产毒品。”

“生产毒品要产生很大的毒烟和废水。废水好处理,直接排到下水沟就好了。麻烦的是烟,虽然有一定的排烟设施,但是在地下效果总是不好。”

“这样过一段时间,火鸡和生产毒品的四个人渐渐身体就不行了,一天到晚病恹恹的。”杨丹说。

“火鸡不能病!火鸡和那四个人病了,那些瓶瓶罐罐谁也不会弄。于是,神秘人让我带着火鸡出去疗养一段时间。”杨丹说。

“为了保住地下坑道的秘密,我带着五个人在地下坑道内左转右转,走了很久之后才钻出地面。”

“我们不敢在江淮市多逗留,出了地下坑道,我们就赶紧坐车去了四川。到了四川,我们同样不敢在大城市停留,我们去了一个叫宁川县的小镇。”杨丹说。

“宁川县县城很小,小到了什么程度呢,小到了整个县城只有一个暗娼。嘿嘿……”杨丹怪笑道:“那个暗娼就是我以后的老婆。”

“到了宁川县,连上我,一共是六个男人,而且个个都不是好人,在地底下当地老鼠几个月,现在突然放出来,又是一个没人管的地带,嘿嘿,如果是你,你怎么办?”杨丹说。

“我们自然是想立刻蹦到那个女人的床上去,可是,火鸡这家伙身体被熬的太久,那天非要拉我要我陪他喝酒。”

“于是他们四个人先去了,回来后都说滋味不错,一个个很快乐的样子。趁着酒劲,我和火鸡决定去赶第二趟。”杨丹嘿嘿『奸』笑着。

“火鸡让我先上,自己就坐在外边屋子里抽着烟。我那天不在状态,很快就缴枪了。出来后,我换火鸡进去,我坐在外面抽烟。”

“火鸡这家伙喜欢开灯干,也幸亏那天开灯了,要不然,嘿嘿……”杨丹阴笑道。

“我坐在外面等,屋子里面一片寂静。这事情不寻常啊,我正寻思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就听到屋里的那个女人惊呼一句:‘爹!’”杨丹说。

“哈哈,我们一伙人招女人,居然招上了我未来的老婆,而火鸡差点上了自己的闺女。”杨丹疯狂地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个女人叫买买提,新疆人。”狂笑之后,杨丹声音突然沉默下来。

“第二天,买买提要求我们杀一个人。一个在镇子上开车的年轻人。买买提没说原因,只是说,如果我们杀了那个年轻人,以后随我们去坑道内,任由我们干。”杨丹说。

“杀人的买卖,我们不是不敢干,但是为了一个女人去杀人就有点不值了,但是火鸡却执意要杀人。火鸡的态度非常激烈,甚至不惜和我们翻脸。”

“我很无奈,从我本心来说,我是不想帮火鸡的,但是看着火鸡那病恹恹的身体,我担心火鸡还没走到年轻人面前就被一阵风吹跑了。”

“火鸡不能出事!如果火鸡出事,我们都会被那个神秘人干掉的。于是,我决定我们一起上,杀掉那个年轻人。当我下了决心之后,我从没见过火鸡笑得那么开心。”

“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要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那个年轻人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杨丹缓缓地叙述,深深地回忆着:“至今,我能记清楚当时杀人前后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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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川县小镇

张一航初中毕业就开始开卡车。长途贩运非常的辛苦,但是也比较能赚钱。这一行,张一航已经干了快十年了。

这是张一航最后一次跑这条路。路上,张一航非常细心地交待徒弟各种注意事项,强迫徒弟将这些要点全部记在本子上。

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这一趟之后,张一航再也不会跑这条线路了。

不干的原因,倒不是干了十年长途货运的张一航跑不动了,恰恰相反的是,张一航即使现在也不过三十四五岁,身强力壮,正是一个人精力和体力最为旺盛的年龄。

张一航之所以不再跑这条线路,原因是张一航害怕了。张一航不怕吃苦,不怕车匪路霸,张一航怕的是这条线必经的一个地点——宁川县小镇。

张一航不敢停留在宁川县小镇,只因为小镇上的一个女人。

张一航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但是他和她有过无数次的鱼水之欢。而现在张一航听说,那个女人有了孩子,还是他的孩子。

张一航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个可怕的结果。逢场作戏,男人出钱,女人出身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现在的张一航非常后悔当初好好的钱『色』交易不搞,非要去玩什么暧昧。

现在惹出了麻烦,张一航只能选择远远地避开。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以前,为了避开宁川县小镇,张一航可以在野外随便眯上一宿,但是现在带着徒弟,张一航无法解释放着宿营地不住,而去荒郊野外的行径。

另外,车子的燃油也不够了,这一次,张一航在怎么不愿意,也绕不开宁川县小镇。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不会这么巧的,就偏偏碰到了她……上天保佑啊……张一航一边祈祷,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卡车开进镇子。

“来了啊?”一名居民大声向张一航吆喝道。

之前张一航常跑这条线,和镇子上的村民比较熟稔。

“你小子终于来了,吃干抹净,你跑得倒是快哈……可惜了你那个孩子。哎,那个孩子和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村民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一航的脸绿了,坐在旁边的徒弟一脸吃惊地看着张一航。

张一航使劲攥紧拳头,胸中的怒火已经烧毁了他全部理智。

孩子,孩子!鬼才知道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是谁的野种呢!

张一航决定晚上再去那个女人那里,这一次,张一航决定和那个女人彻底了断。

如果那个女人不同意的话,张一航不介意杀掉那个讨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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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六)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杨丹咧着黄板牙,一边嘶着气,一边说:“那天我们真是运气好。”

“本来按照那女人的描述,那个年轻人不来这个小镇了,要想找到他,还挺麻烦。结果,我们决定杀人的第二天,那个年轻人居然出现在小镇上了……”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来。也活该那个年轻人该死,要不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生我们要去杀他的时候,自己就巴巴的出现了呢?”杨丹『露』出凝神思考的怪异模样。

“那天,我们接到买买提的通知,悄悄地潜伏到买买提的住处。我本来想直接冲进去把那个年轻人干掉,然后我们一伙人跑路,但是火鸡拦住了我们。我们躲在窗户下面偷听……”杨丹『露』出奇怪的笑容。

“开始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和买买提还是好生一番情意绵绵,我都开始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准备旧情复燃了。火鸡看起来也有些意动。我猜,八成火鸡是想把那个年轻人收作女婿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会,买买提在和年轻人讨论带她走的时候,一切的画风全然变了……”

“年轻人说他有家庭了,不可能带她走……买买提却说自己可以做小,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个年轻人收留她……”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了,有一会儿没声音。过了一会,突然年轻人发作起来,猛然掐住买买提的脖子。”

“年轻人非常凶狠,下手很重,几乎一招之内就制住了买买提,并让买买提发不出声音来。”

“事发突变,在火鸡的催促下,我们赶紧冲进屋子。年轻人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凶狠地掐着买买提。”

“我们中的一个小伙子一榔头砸在年轻人的脑袋上,年轻人登时如同布袋子一样倒在买买提的身上,然后滚在一边。”

“年轻人被砸到在地,并没有立即死去,倒在地上抽搐着,含糊不清地向我们哀求着。”

“买买提先是愣愣地看了年轻人,突然买买提一言不发地抢过榔头,然后一下下、狠狠地砸在年轻人的身上、头上……”杨丹犹自惊恐的说。

“年轻人的血『液』并着脑浆四处迸『射』,很快就糊满了买买提的一身。站在旁边的我们身上也沾上不少,那些红白之物……恶心死了。”

“虽然我干的是杀头的买卖,我自己就是恶人,但是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凶狠的女人……”杨丹心有余悸地说。

“当天晚上,我们杀掉那个年轻人并将其沉塘之后,连夜跑回江淮市,这一次我们很久没有出去。反正坑道里有了女人,也就像个家了。”杨丹道。

……

杨丹的故事很长,絮絮叨叨讲了一夜,那一夜我听的很入『迷』,也很累,但我了无困意,始终如同生在梦幻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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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看守所宿舍

“当社会把你『逼』到走投无路时,不要忘记你身后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犯罪,记住这并不可耻……”

当我回到我的临时宿舍后,马雅可夫斯基在《法律与暴力的关系》一文中的话始终在我脑海中回想。

杨丹无疑是罪大恶极的。因为他的地下制毒窝点的存在,导致江淮市毒品泛滥,无数的家庭因此而毁灭,其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人间悲剧可谓是罄竹难书。

然而,杨丹真的是罪无可恕?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想成为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罪犯?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

我接着又想起了刑法关于报复主义和功利主义之争。警察抓罪犯,天经地义,但是我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在阻止或者减少犯罪吗?

头晕脑胀,我给周旭丹打电话,糊里糊涂里也不知道和周旭丹说了什么,电话那头的周旭丹静静地听我说着,一句话也没有打断我。

“真不想干了,就回来吧?”周旭丹在我说完之后,幽幽的说:“在别的地方,你一样可以施展你的才华,而且,我们……”

周旭丹没有说完的话,我自然明白。我们两人的关系只差去领张结婚证了,只是这张证领起来却如此艰难。

正如周旭丹现在的吞吞吐吐一样,我们之间似乎总有什么把我们间隔得极远极远。

我看了一眼搭在床头的警服,说不来对它是爱还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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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某城郊民房

老赖是一个近六十岁的跛子,长的并不是很凶恶,但他本人喜欢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为此,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行为语言,老赖都极力把自己装扮成恶棍、流氓、无赖、地痞……

老赖在广州已经呆了快三十年了。头二十年里,老赖在这个城市的各个建筑工地打工,如今广州城市里很多的大厦都是老赖当年和他的工友们修建的。

然而忙碌了一二十年,老赖不仅买不起这里的房子,连这个城市他也没有资格呆;

后十年里,老赖专心致志以乞讨为生,专门在天桥上、商场边表演他的伤痛。老赖不再干活,结果老赖不仅买上了房子,还拥有了广州的户口!

老赖觉得这是一条好路子。几年前,老赖决定扩大再生产,买了两个小孩,他自己做起了“乞丐公司”的总经理。

自此,日子越发地滋润起来。手里有钱的老赖甚至都开始幻想着包养二『奶』,快活一番人生了。

好日子在前几天戛然而止。生『性』警觉的老赖发现最近老是有警察在盘查行乞的小孩,也有个别的同行被警察带走了。

老赖知道,这是警察在清查失踪儿童。

自己买来的这两个小孩,虽然自己已经弄残了他们的四肢,但是老赖没办法把他们的脑袋也弄坏,没办法让他们不对警察说出实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老赖赶紧带着自己买来的两个小孩远远地避开广州,暂时居住在城郊民房内。

躲在民房内,老赖依然不能心安。似乎这一次警察的行动和以往历次的打拐行动不一样。至于哪点不一样,老赖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老赖重重地喝一口酒,怒目瞪视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个脏兮兮的小孩。

角落里兀自睡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年不过十一二岁,两人都已经残疾。

女孩面目清秀,浑身脏兮兮的,一条腿高位截肢。男孩身子残废的要重一些,不仅两条腿曾怪异的形状,一只手也如同鸡爪子一样蜷曲着;

如果警察找到这两个小孩,而这两个小孩又把这一切说出去,那么后果……老赖不敢想下去。

老赖心中犹豫不定,拼命借酒浇愁。目前,他有两个选择,但这两个选择都不好做。

如果今天杀掉两个小孩,那么自己可以从容地逃走,但是一旦杀人,被抓住后就是死刑;

如果不杀两个小孩,那么自己就要一直带着两个小孩,任谁看到这样的三个人都会产生怀疑,一旦被警察盯上,自己同样跑不掉!

杀还是不杀,对老赖来说,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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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七)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和杨丹的龌蹉、猥琐相比,眼前的买买提无疑是青春靓丽的。

买买提姣好的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掩盖不住眉眼如画的精致,纤细苗条的身段,让人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新疆人的能歌善舞。

提审的时候,开始买买提很抗拒,拒绝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当我简单复述了杨丹的故事之后,买买提不再抗拒。

买买提问我要了支烟,在烟雾的『迷』离中,买买提仿佛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面无表情地,或者是麻木不仁地,缓缓地柔柔地,向我讲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我出生在新疆的卡布村,你在地图上甚至都找不到这个小小的村落。村子不仅小,还很穷,很穷很穷的穷……你想象不到的穷!”买买提回忆道。

“村子虽然小且穷,但那里是我的天堂。那里有世界上最甜的大枣,也有比鸽子蛋还大的枸杞,沙窝里也有数不尽的锁阳之类的中『药』材……”买买提面带微笑。

“从小我就能歌善舞,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我在村子里都是最好的。村里人都说我以后能当大明星,能到乌鲁木齐甚至北京去唱歌跳舞。”买买提流『露』出一丝向往。

“也许是被说多了,也许是我太想了,反正我相信我以后一定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我开始为了实现我的理想而努力。第一步就是我要上学,可是我们村子没有学校。”买买提说。

“于是,每天我都赶着羊去很远的地方放羊,因为那个地方有一个学校,我可以躲在窗户下面听老师上课。”买买提说:“虽然那段时间很累,但我很充实,我非常地快乐。”

“后来,在一次赶集的时候,我听镇上的人说,除了小学以外,还有初中,初中之后还有高中,高中之后才是大学,而大学之后还有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后。”

“而我去反复听的,不过是小学一年级罢了。知道了这个事情,我清楚地知道了,不管我去多少次学校,我都不可能读完学了。”买买提的神『色』黯淡下来。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学校了。我和别的小孩一样,只在家门口放羊,这样可以早早的回家,早早的睡觉,这样可以省下家里不多的馕……”买买提伤心的说。

“在我九岁那年,我娘死了。我和我爹相依为命活了三年。”

“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我赶羊出去放羊,我爹对我说:‘我要出去一下,在家等我。家里的钱都放在柜子里,省着点用。’说完,我爹抱抱我,亲亲我,扭头走了……”买买提说。

“我爹以前也经常这样出去,这一次我以为爹爹和以前走亲戚一样,出去两三天就回来了。可是,这一次我爹爹一去不复返……”买买提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我在家等了我爹三年。三年里我花光了家里的钱,羊也卖了,家里值钱的和不值钱的东西,能卖的我都卖了,我还是没有等到爹爹的回来。”

买买提无悲无喜的说:“我想我要饿死在我家里的炕上了……”

“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瘸腿的老头。在别人的眼里,老头很丑,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反派角『色』一样,但在我眼里,老头很好,因为老头给了我一块囊。”

“等我吃下一整块囊以后,老头问我:‘以后想不想吃饱饭?’就这样,我跟着老头走了。”买买提说。

“我和他去了很多地方,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白天,我和老头以祖孙相称,跪在天桥下向人乞讨;晚上,老头要我脱光衣服伺候他。”买买提用手捂住脸。

“我们流落了半个中国。后来有一天,老头带我到了一个山村,恶狠狠告诉我,要晚上让我陪一个男人睡觉。我想拒绝,老头就用鞭子狠狠地抽我。”买买提说。

“那边晚上,我陪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第二天,那个男人提裤子走的时候,往我身上扔了五十元。”

“哈哈……那是我第一次赚钱,而且我第一次知道我的身体是可以赚钱的。那年我还不到十六岁!”

“从那以后,我就不想和老头在一起了。凭什么我要每天白白陪他睡觉,他给我的却是几块馒头?”

“我决定离开老头,可是老头却看管我看的很紧,我找不到机会。”买买提说。

“在我酝酿着逃跑的时候,突然一天老头带着一个男人来到我们居住的窝棚。随后那个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当场扔给老头一叠钞票,然后老头东西也不收拾,拿着他那根破棍子就走了。就这样,我被老头卖了!”买买提说。

“那个男人长的并不难看,他让我给他生孩子。我不愿意,他就像拴狗一样把我锁在床上。”

“每天他喝酒、打我,然后狠狠地干我。他很变态,每天『逼』着我喝他的『尿』吃他的屎,添他的屁 眼和几十天不洗的脚丫子……”买买提说。

“等我怀孕了,日子稍微好过了些。他放我下床,给我戴上了脚铐。他在院子里养了三条大狼狗,不许我出院子的门。他每天让我给他做饭、洗衣服……”

“我知道求他打开我脚上的铐子,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表现得很乖,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机会逃跑。”买买提说。

“孩子生下来了,加上我一直表现很乖,也许是他放松了警惕,也许是他是为了让我更好的照顾小孩,反正他打开了我脚上的铐子。这时候我偶尔能够出院子,到村子里走一走。”买买提说。

“有一次我照样忍着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在村子里溜达,有一个神秘兮兮的外地女人走过来,悄声问我:‘村子里有没有人家养活不下去孩子?’”

“我问她干什么,她告诉我,她没有孩子想买个孩子。”买买提说。

“有孩子啊,当然有孩子!我当时笑得很开心,让她稍等,然后我飞奔回去把孩子抱出来递给她。”

“她撩起孩子的包被,见孩子还是带把的很满意,当即从包里掏了五千块钱给我。那一刻,我知道原来孩子是可以卖的。”买买提说。

“我只留下了两千元,把三千元又递给那个女人,对那个女人说:‘带我走!’”

“那个女人看到我鼓胀的胸部,接过钱,重新把孩子递给我说:‘孩子你先喂着。路上有人问,你就说我是你妈,你是孩子的妈!’”买买提说。

“你卖的是谁的孩子?”实在忍不住,我打断买买提的话,问。

“我一去就马上能抱出孩子交给人贩子……呵呵,你说是谁的孩子?”买买提反问我。

“你卖的是自己的孩子?!”我愤怒起来,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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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八)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我非常愤怒。

虎毒不食子,但是眼前看着很漂亮的买买提却能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卖掉。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或者说,买买提就是一个畜生。

“你说那个孩子是谁的孩子?”买买提嘲讽地望着我,反问道。

买买提的话中有话,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告诉你!”买买提提高声音,厉声说:“那不是我的孩子!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买买提恶毒地反驳我,说:“从我怀上那个野种的那一刻,我无时无刻不再想把这个孩子杀死!现在不用杀,还能卖钱,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情况吗?”

买买提再抽了一支烟,沉默片刻,狠狠地吸了好几口后,接着说:“在火车上,那个女人告诉她叫唐丽。唐丽对我很好,见我无依无着,就让我跟着她走。”

“唐丽是个人贩子,只要赚钱,她什么单子都接。如果是有钱人家想养个孩子,那她就去偷婴儿来卖。如果是街上的乞丐想买个孩子替他们乞讨,那她就去去骗些大点的孩子来卖。”买买提说。

“我们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多做案子,因为一个地方一旦丢失的孩子过多,警察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但一个地方只丢一个两个孩子的话,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还能从容的逃走。”买买提说。

“唐丽教给很多骗小孩偷小孩的方法,我曾经用一个五『毛』钱的糖葫芦就骗了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后来这个小男孩被一个乞丐用了一万块钱买走了……”

“我也曾经扮作护士,从医院的产房里把婴孩偷走,如果偷走的是男孩,能卖一万到三万,如果是女孩,只能卖几千块……”买买提说。

“你知不知道那些被你们卖出去的小孩有多惨?”我问。

买买提白了我一眼,说:“惨,那又能怎么样?”

“我记得我曾经在广州的街上见到过一个小孩,模样依稀就是我曾经骗来的小孩……”

“我记忆里我卖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四肢健全、眉清目秀,但这一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破破烂烂,一条腿高位截肢,坐在地上,靠着两只手撑着走路,逢人就追,追上去嗷嗷叫个不停,原来还是个哑巴……”买买提无所谓地说。

“那个小女孩那个惨样,连我看了都忍不住给了她几块钱。”买买提说。

“你就没有恻隐之心吗?”我感觉我的火气就像喷泉一样,从心底直窜到脑门顶。

如果没有眼前的铁窗,我恨不得将买买提碎尸万段。然而,此时,我除了用我愤怒的目光表达我的愤怒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努力地深呼吸,强行压制自己的愤怒。

“恻隐之心?有人对我有过恻隐之心吗?”买买提轻蔑地看着我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反问我。

“你以为我就想这样吗?你以为我就不想做一个体面人,每天坐在办公室,看书写字?你以为我天生就想做一个人贩子,一个暗娼、一个要犯的?呵呵……”买买提笑着说。

“为什么我不是你?为什么我成了现在的我?我告诉你,这都是命!我的命是贱命,我是贱骨头!所以我是现在的我!”买买提说。

“那些被我们骗来的、抢来的孩子,那也是他们的命——他们这辈子的命!人的命,抗不过的!”买买提摇着头说。

“再说,这个世界未曾对我公平过,我又凭什么去公平对待别人?所以,我又哪去管他们惨不惨,我只管我自己惨不惨。”买买提说。

“你有没有在江淮市市中心偷过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想起市中心那个日夜嚎哭的母亲,我使劲捏着拳头,忍不住问。

“……”买买提回忆一下:“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唐丽在外地偷了一个孩子,带到江淮市卖。”

“我们是在江淮市市中心交易,当时唐丽带着孩子去卖了,我一个人在商场外面等着。当时我看到有卖煮藕的,很香,我很想吃。”

“我挤上去买藕,等我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衣角被人拉住,我一看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不知怎的,我一时心软就把手中的藕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藕以后,我还担心他被人挤伤,我就拉着他走出人群。小男孩很乖,跟着我就走出了人群。”买买提说。

“没一会,唐丽出来了,看到小男孩,笑眯眯地问他:‘妈妈呢?我带着去找妈妈,好不好?’小男孩望着卖藕的地方,却没看到他妈妈,于是点了点头。就这样,这个小男孩跟我们走了。”买买提说。

“后来,你们把小男孩卖到哪里去了?”我问。

“我记不清楚了。卖小孩都是唐丽做的,每次我只分钱,不和卖小孩的人接触。我印象里,那个小男孩是在广州花都区卖给了一个乞丐,听说那个乞丐是专门在天桥下乞讨的。”买买提歪着头回忆道。

我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一般而言,卖给乞丐的偷盗儿童的命运都不大好。

无情无义的乞丐为了金钱往往不择手段,他们为了防止儿童逃跑,会故意打断儿童的腿;他们为了博取人们的同情心,会故意把好好的小孩变成残疾!

如果这个小孩被卖给了乞丐,那么他的命运会不会也和那些儿童一样?

我很想知道答案,但显然这个小孩并不放在买买提的心上。买买提很快转移话题,接着往下叙述。

“再后来,我和唐丽在偷小孩的时候,被人发现,我们慌不择路的逃跑。再再后来,你们警察也追我们。”

“后来,车子翻到山崖下面,唐丽和孩子都摔死了,我虽然受伤了,但依然能行走,我就一个人逃走了。”买买提说。

我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12.9重大刑侦责任事故:

在20xx年12月9日,110接警。报警人声称自己的孩子被两个女人抢走,现在两个女人正开着三轮车逃跑。

110接警后迅速处置,指令最近的派出所出警进行拦截。

接警后的民警乘坐两辆警车快速进行追赶。在206国道悬崖路段终于追上目标三轮车,在多次警告无效之后,警车决定冒险超越进行拦截。

正当警车加速行驶时,三轮车突然失控摔下山崖,造成一名嫌疑人和孩子当场死亡。

事后,孩子的父母大闹警方,迫于重重压力,最后警方将出警民警以处警不当全部革职,涉案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调离现岗位,公安局公开道歉……

警察正当履职,却被处分。涉案民警被处分的决定出来以后,很多干警纷纷对出事民警表达感同身受的同情,一时间,公安系统内民意汹汹,掀起轩然大波。

最后,为了顾全大局,出事的六名民警怀着巨大的个人悲痛,主动公开承认是自己的错误,这才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事件的影响。

虽然事态是平息了,但是这起事故已经成为每个刑侦干警心中的隐痛。直到现在,不作为、不敢作为的思想依然一定程度的在部分刑侦干警身上存在。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两个万恶的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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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九)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买买提的情绪很稳定,如同木头一样叙述着,在她的身上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情感和生机。即使是人间悲惨无比的事情,在她嘴里似乎也如同白开水一样平淡。

我照搬实录买买提的话,如同一台复印机一样,一字一句记录下来那些本不该发生的人间悲剧。

“我和唐丽一起卖孩子,不过卖小孩的钱平时都是唐丽保管着,这些钱存在她的一张银行卡里。”

“每次卖完小孩后,唐丽只告诉我一声这次生意我可以分多少钱,所以,虽然我卖过很多小孩,但其实我并没有钱。”

“我们掉落山崖,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想着唐丽身上的那张银行卡。我拼着身上的疼痛在唐丽身上翻找,还好,我很快找到了。”

“当时唐丽还有一口气。我问她银行卡的密码,但是唐丽只是冷笑地看着我,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密码。”

“看到唐丽的眼神,我知道了这银行卡里八成是没有钱的,即使银行卡有钱,唐丽也不可能告诉我密码的。呵呵……”买买提苦笑一声,道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我辛苦地帮唐丽偷小孩、卖小孩,我自己也被唐丽给卖了!”

“我很生气,我重重地将唐丽从车上推了出去,亲眼看到她摔倒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死翘翘。”

“那时候,你们警察就在山崖上面大呼小叫的要抓我,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我只能选择逃走。”

“我拿走了唐丽的银行卡,但我也不敢取钱,我知道你们警察的本事很大,如果我取钱,你们一定会抓到我。”

“我也不敢在有人的地方『露』面。我听说你们可以从大街小巷的监控里看到我。于是,我一个人躲在山林里,就像野兽一样……”

“后来风声渐渐小了,我一个人逃到宁川县,我身上的钱用尽了,再也走不了了。”买买提说。

“我一个人再也不敢偷小孩卖了,再说我也不知道买家是谁,都在哪。要赚钱,我只能靠自己的身体。”买买提说。

“宁川县的人见我是一个孤零零的外来者,都欺负我。很多人和我谈好了上床的钱,但是干了我却不给或者只给我一点点。”

“反正他们都知道,我也逃不走,也不会报警,只能任由他们欺负。”买买提说。

“有一个年轻人经常开车经过镇子,每次到镇子都要停下来住一晚,第二天再走。他和别人的人不一样。”

“别的人来我这里,都是强迫我像狗一样伺候他们,但是他来了,却是在床上努力地伺候我。而且他还给我钱,很多钱。”买买提说。

“我想他是喜欢我了,而我也喜欢他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要他的钱,他也就不给我钱了,给我各种礼物,有时候是一盒点心,有时候是一件衣服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很喜欢。”买买提说。

“那个时候,尽管我在不同男人的胳膊里睡觉,但是满心里我都是等待着他。直到有一天我怀孕了,我怀的是他的孩子。”

“一次鱼水之欢后,我告诉了他,祈求他看在孩子的份子上带我走。他满口答应,但是第二天他却悄悄的起床。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是蒙头在被窝里等他叫我……”买买提说。

“他走了,再也不来镇子上了。”买买提说。

“我肚子里的孩子却越来越大,我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人再光顾我的身体,我也没有了钱,只能靠乞讨度日。”

“有人告诉我用『药』把孩子打掉,但我不,我真的想生下这个孩子。”

“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司机……我想给他生孩子……”买买提捂住脸,开始呜咽。

“给我接生的是镇子上的一个土医生,也是我平时的客人,他没有收我的钱。就这样,我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长的和他爹真像啊。”买买提说。

“小镇上的人很朴实,我生产后,在夜晚的时候,我的房间门口总有人悄悄的放上一篮子鸡蛋或者一只鸡、一袋米面什么的。”

“我想放东西的应该很多是曾经干过我的吧,说不定他们还认为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呢。”买买提说。

“后来,我身体好了,孩子却病了。我曾经满怀希望地托人帮我传话给孩子的父亲,让他赶紧来看看孩子,但他从来没有来过。”买买提说。

“镇上的医生说,要治好孩子的病需要很多钱。我没钱,我只能再次开门做生意,不管是谁的生意我都接,哪怕他是一个乞丐,只要他愿意把他乞讨来的钱给我,我也可以让他任意玩耍。”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躺在床上,没日没夜不停地赚钱,有时候我在屋里接客,外面人就蹲在马路沿上排队……”买买提说。

“尽管我很努力地赚钱,可是我还没有赚够钱,我的孩子就死了。”买买提痛苦地扭曲着。

“我活够了,我感觉我自己就像垃圾一样,正在慢慢的腐朽,我感觉光洁的皮肤下,我的肉里面生满了白白胖胖的蛆。”

“行尸走肉一般,每天里,我躺在床上,任由一个有一个男人爬上我的身体,再爬下我的身体,我想我就这样死了也好……”买买提说。

“直到有一天,我接待了一个客人,这个客人就是当年让我在家等他三年的男人……三年变十几年……他是我的父亲。”买买提终于哭出声来。

“我让父亲帮我报仇,父亲做到了。父亲之所以去杀人,他是想还这份父女债……可是这份债能这么轻易还掉吗?”买买提冷笑道。

“我知道我父亲还是那个父亲,他还是爱我的,只是我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买买提说。

“我了却了心思,和父亲来到了江淮市。父亲把我安置在江淮市的一处民房里,他给了我很多很多的钱,钱多到了我算不出存折上的数字。父亲说,他要补偿我。”

“没钱的时候,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没有钱。这时候,我已经不需要钱了,可是我有了很多很多的钱……你说好笑不好笑?”买买提说。

“我不知道父亲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有很多钱却身不由已。他和我见面永远在我住的地方不远的另一处民房内,他从来不带我出去,就是见面也不过就是一两个小时。”买买提说:“我很无聊,甚至怀念在宁川县的日子。”

“我需要的是什么?是男人!”

“我是个垃圾,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场!我是个卖的,我只想被人活活的干死。我不想活了!”买买提说。

“我对生活失去了兴趣,但这时候,上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又一个男人走进了我的生命中……”买买提幽幽地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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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十) 江淮市看守所讯问室

难得的,买买提的脸上显出了红晕。

“有一次我照例等待我父亲,但是出现在那间民房的是一个小伙子,后来我知道那个小伙子叫杨乐。”

“杨乐是一个憨憨的小伙子,自从见过我一面以后,经常想法设法来见我,见我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每次给我整些鸭爪子啦、猪蹄子之类……”买买提说。

“我知道这个傻小子是喜欢我了。虽然我不喜欢杨乐,但如果能够隐瞒我的过去,和一个喜欢我的、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过一辈子,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买买提说。

“我刻意和杨乐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把这傻小子弄的神魂颠倒,趴在我脚边,『舔』着我的脚丫子,对我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娶。”买买提说。

“我觉得吊杨乐的胃口刁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嫁给他了。于是我告诉了我父亲,我没想到一直宠我的父亲阻拦我了,不仅不同意我和杨乐在一起,反而要把我嫁给杨乐的大哥杨丹。”

“我不懂为什么,但是我父亲却很严厉,他告诉我,如果我执意和杨乐在一起,那么很可能他和我都会没命。”

“我父亲很怕,不住地唉声叹气,他告诉我说,这一切都是命。”买买提说。

“后来我才明白,杨丹给杨乐介绍了一个干净的女人,那个女人就在我住的不远处卖牛肉汤,我见过,长的不漂亮,但她干净!”

“想想也是,杨丹是知道我底细的,他肯定不会让我这样一个坏女人嫁给他的弟弟的。”买买提说。

“这就是命。我听了我父亲的话,和杨乐断绝了来往……”

“我以为我不爱杨乐,但当杨乐不再来看我的时候,我再也不能和杨乐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爱他的。”

“有了杨乐,我知道了我在宁川县和那个开车的之间不是爱情,我和杨乐之间才是爱情……书本上的、电视电影上的爱情!”买买提说。

“我发疯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要见杨乐。我偷偷的跟着父亲从那间民房进了地道。”

“在那里,我看到父亲和一些人很忙碌,后来我知道他们都是在制作冰毒。这些我都不管,我去那里只是和杨乐约会。”买买提说。

“在他们干活的旁边地道内,我和杨乐收拾出来一间地铺,上面铺着厚厚的被子。尽管那里污水横流,老鼠蟑螂遍布,但却是我的天堂。我和杨乐在那里可以纵情地欢歌、偷情。”买买提说。

“好景不长,一次我和杨乐快活的时候,被我父亲和杨丹发现了,杨丹抄着枪要杀人,父亲和杨乐阻拦了他……”

“随后盛怒的父亲打了我,我不屈服,但是当杨丹将枪对准了父亲的时候,我不得不屈服了……”买买提说。

“我父亲很执着,哪怕被枪指着头,依然护着我。杨丹不敢杀我父亲,因为他要靠我父亲赚钱。”

“最后,妥协的结果是,杨丹娶我,而杨乐娶那个卖牛肉汤的女人。”买买提说。

“杨丹根本不喜欢我,他娶我是为了安我父亲的心,让我父亲老老实实给他干活,还想在我父亲死后顺当的谋夺我父亲的财产。”

“杨丹娶我最直接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每天不用花钱在地下变着花样发泄他的兽欲,反正我会的花样也多,够他玩的了……杨丹的算盘打的真是精明!”买买提说。

“我和杨乐感情依然在,只是我已经成为他的大嫂,他再也不敢拿正眼瞧我。”

“随着杨乐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觉得我要发疯了。我想要报复,我要疯狂的报复。”买买提说。

“正好这时候,我父亲告诉我他快要死了,他得了治不好的病,医生说他最多只能活两个月。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他告诉找机会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和杨丹兄弟两联系。”买买提说。

“我不想跑,哪里我都不想去,对我而言,那个污水横流的坑道内六尺见方的地铺就是我最温暖的家。”

“我也不想要他的钱,我曾经很想要钱,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杨乐。我勾引了杨乐,接着和杨乐风流快活……”买买提说。

“我父亲死了。人直接被杨丹扔到一处坑道内,身上倒上汽油,一把火烧成了灰。”

“杨丹问我要钱,我不给,他打我,把我锁在下水道里,让老鼠咬我。”买买提说。

“我也不想活了,就静静地在下水道里泡着,慢慢的等死。我想被老鼠吃掉也是我应得的报应。可人那,你想死的时候,老天爷偏不让你死……”

“那一次,地道里来了很多很多的水,迎面冲过来,我以为我要被淹死的时候,水冲破了铐住我的栏杆,大水把我冲出了下水道。”买买提说。

“我逃出来了……但我不认识地道里的路,也不知道怎么去找杨丹算账……”

“不过我知道杨丹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一个地方进行毒品交易。哼哼,想让老娘死,老娘先让你死。”买买提恶狠狠的说。

“嗯?”我诧异道:“难道那张纸条是你送到警局的?”

杨丹之所以能够落网,霍达等人之所以能够破获江淮市有史以来最大的毒品案件,其起因非常简单,简单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一日清晨,花园派出所值班室里扔进来一个纸团,值班民警捡起纸团,再去找扔纸团的人,已经找不到了搞恶作剧的人了。

值班民警打开纸团,纸团上歪歪斜斜甚至错字连篇写着在xx月xx日xx地点进行大量毒品交易的信息。

值班民警当时以为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准备扔掉纸团的时候,李华忠却看出了异常之处。

理由只有一个:这个纸条上的字太丑了,错字错的也太离谱了。如果是玩笑的话,能将玩笑开到这种程度吗?

李华忠将信息报告给了市局,市局非常重视李华忠的分析,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暗中调集警力进行秘密侦查。

随着行动的展开,越来越多的信息展现在市局面前,最后,市局终于确定纸条内容的真实『性』。于是,江淮市公安局集中全市警力,打了一个漂亮的缉毒歼灭战,一举将杨丹等人擒获。

人是抓到了,而且是人赃并获,但纸条是从何而来,江淮市局始终是一无所知。

“哼,你们警察也太没用了,我都告诉你们交易的地点,你们还不悄悄地潜过来,还搞出那么大阵仗干什么?”

“如果不是我突然在现场『露』面,杨丹急于抓住我,说不定杨丹早逃之夭夭了。”买买提揶揄道。

谈话结束了,我合上笔记本。买买提看着我,突然问我:“如果杨乐有了立功,是不是不用死了?”

“我不能保证,但很大概率上不用死了,他毕竟不是首恶。”我说。

买买提对我的回答很满意,莞尔一笑,说:“我问了这里的警官,他们也是这样说,你去问杨乐要东西吧。你们要找的孩子,杨乐那里可能有。”

“你把立功的机会给了杨乐,你不怕死?”莫名其妙地我有了一丝恻隐之心。

“我当然怕死,但我该死,不是吗?”买买提『露』出甜美的笑容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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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杨丹和买买提的故事(十一) 江淮市山水人家别墅

看着周旭丹身上的青紫『色』淤青,我从来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从看守所回来,连续几天我住在山水人家别墅内,日日笙歌,夜夜缠绵。这幢曾经让我反感的别墅,如今因为身边的女人而让我留恋。

“或许这就是二次元世界,虽然物质上我们和杨丹、买买提等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精神上,我们永远分属不同的时空,只有在极少数的偶尔场合才会出现交叉……”我默默地想着,这段话应该作为我下一部小说的题跋。

几天没响起的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如同针扎一样刺激人。我激灵地跳下床,抓起电话,生怕打扰兀自在酣睡的周旭丹。

“案子破了!”电话那头,李传宝大声报喜道:“你真该来看看这些父母还有孩子……”

“哦……”对破案我已经没兴趣了,现在的我只想挂掉电话,回到床上去。

李传宝完全不解风情,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那个在市中心疯掉的『妇』女看到自己的孩子后……,哎,你没在现场,你无法体会!”

“当时,她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狠狠地打了自己几巴掌,嘴角出血了都没有感觉一样,随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住地朝每一个穿警服的人磕头……”

“开始我们以为她是在犯疯病,拉她的时候才知道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和警察。”

“好不容易劝住她,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刻都没有撒手,欢喜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恭喜你们,又破大案,再立新功。”听到李传宝如是说,我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你们?不不,不是你们!是我们!而且主要是你!是你!你一个人破了这个案子!”李传宝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大声纠正我。

“没有你这次在看守所里正面接触嫌疑犯,我们哪能有这么大的突破?”

“邵鹏局长说了,这次解救被拐儿童是我们江淮市警方建国以来最大的荣耀!而立下首功的人是你!”李传宝说。

“一切都是组织的运筹帷幄之下,一切都在组织的凝视之下……”我话不由衷地说。

“得得得,别唱高调了。这次能有这么大的收获,说白了主要靠你拿回来的那部手机——人贩子唐丽的手机。没有这个手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李传宝说。

“手机破解了?那个人是江淮人?目前在广州花都区做乞丐,他的电话是广州的号码?”我连续三个问题问的都是有关市中心失踪四岁男童的信息。

这名男童和他发疯母亲,也是我最牵肠挂肚的,当时交出手机的时候,我重点说了上面三个猜测。

“我知道你的思路。”李传宝哼哼唧唧,得意地说:“买小孩的人是在江淮市买的,所以这个人是江淮市人的可能『性』最大;”

“买买提说过他在广州花都区行乞,那他使用广州地区的号码可能『性』最大……”李传宝说。

“不过,我们用的不是这个办法。”李传宝神气活现地说。

李传宝充满敬意地回忆道:“当时黑着脸的霍达拿到手机后,当即召来我们开会,把手机递给朱培培。霍达对朱培培提了一个要求:‘手机里的短信、电话号码、特别是通话记录等信息一个都不能少,全部要恢复出来。’”

“交待完朱培培,霍达对匡长松说:‘联系电信部门。等到朱培培解开后信息后,手机上的每一个号码、短信和通信记录,务必要找到相应的人!’”

“然后,霍队对我们大家说:‘调查匡长松查出来的每一个人,逐一排查,要详细到他亲爹的小情人有几个脚趾头的程度。必要的人可以先拘留后审查……”

“总之一句话,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坏蛋!’”

李传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那个爽快啊!我们照单抓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定是人贩子或者同伙,然后审,审,审……”

这才是嫉恶如仇的霍达。也只有『性』格刚强如铁的霍达才能作出如此霸气的事情!

帅!我心中不禁为霍达叫好。

李传宝接着兴奋的说:“我们按照霍队的安排,仔细盘查了手机信息所指向的人,结果发现手机里大部分联系人是买家……按图索骥,顺藤『摸』瓜,我们找到了部分失踪儿童。”

“除此以外,电话里还有一部分联系人是万恶的乞丐帮。这帮子该千刀万剐的家伙呦,你不知道有多么可恶……”李传宝说。

“现在好了,我们手里有了证据,我们照着名单直接拿人。抓住以后,猛烈地审讯。你懂的,对付这样的人,不给点颜『色』看看,兄弟们都不舒心!”

我能理解李传宝话语中的潜台词。固然现在《刑诉法》对嫌疑人的人权提出了前所未有的保护,但在实际办案中,某些“不可理喻”的穷凶极恶份子依然需要狠狠地“修理”。

“于是乎,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人供出来一片人,一片人又滚出一个地区……”

“我的天啊,最后我们江淮市警方所有人忙得手脚朝天也忙不过来,不得已之下才将这泼天的功劳交出去一部分,让别的省市公安局沾沾光。”李传宝说。

我不禁哑然。层次不同决定了人的眼界和行为不同。

我是个小警员,我只盯着一个个具体的人,而霍达是队长,他看到的是整个江淮市。

想到这里,我心中尤其感谢霍达,替江淮市近三百万市民感谢他。

“对了,还有个事情。”李传宝冒冒失失地说:“杨乐带我们去那个地下制毒窝点了,但是我们去的时候,发现大部分制毒设备已经被搬走了。”

“由于地下坑道地形复杂,目前我们不知道这些设备搬到哪里去了。”

……

挂掉电话,我蹑手蹑脚的回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在想什么?”周旭丹抱住我的腰,轻声问我。

“在想一个女人。”感觉到腰间被掐的楚楚痛感,我笑着说:“看守所里的买买提!”

“那个女人啊,要我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周旭丹微微皱起眉头,说

“她和唐丽出车祸以后,她能拿走唐丽的已经被摔坏的手机并保存至今,我想她那时候就想到了今天——想到这部手机里的东西能够救命。”

“只是,她最后却把能救命的东西给了一个男人!”周旭丹惋惜地说。

“给了一个男人就是糊涂一时啊?”我诧异的问道。

“那也要看给什么样的男人啊。如果是给你这样的男人,那当然是值得的,可是给杨乐那样的男人,还是算了吧。”周旭丹说。

我刚想反驳,想起杨丹和杨乐的争执,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生命的倒计时时刻,杨丹将保命的希望留给杨乐,而杨乐却私自拿着买买提给的机会,既没有向他大哥提及,也丝毫不顾及买买提的死活。

我翻身骑上周旭丹,狞笑道:“好吧,那你看看我这样的男人值不值得?!”

“死样,快给我下来……哦,痛,坏蛋……”周旭丹扯过被子,把我们笼罩在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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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一) 江淮市山水人家别墅

好事将至的时候,一楼大厅内里大呼小叫的传来张茜的声音:“旭丹姐……旭丹姐,我来了……我进来了啊……”

“扰局!”我苦恼地停下。

周旭丹咯咯地笑个不停,抱住我的腰,丝毫不理会张茜,对我说:“别动!我问你个事情,你到底是想回警局还是想从商?”

“如果你回警局的话,依你的天赋和能力,有了这样的大功,还有程教授罩着你,你的仕途不会差的……”

“听你这样说,似乎是想让我不回警局?”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嗯,从内心说,我很矛盾。我感觉你在警局很快乐,但我很担心你。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了解,江淮市的水很深,有些人吃人不吐骨头,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正因为此,我想让你从商,但我感觉你从商似乎不快乐……”周旭丹说。

原来如此!怪不得周旭丹绕着弯、拐着道,小心翼翼地通过张茜把我“骗到”君正装修公司呢!

原来,连周旭丹这个“外人”都感觉到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可思议了,

“谁说我从商不快乐了?我现在是钻在钱眼里爬出来的人!”我爬起来,大声说:“张茜不是来谈生意的吗?走,在商言商,起来干活了!”

“等我成了纯粹的商人了,你就该嫁给我了吧?”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周旭丹听了我的话,愣愣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

张茜今天穿的是飘逸的『露』肩绸裙,裙子领口是用简单的蝴蝶结在玉颈两侧束起来,裙子上繁复渐变的篮褐黄三『色』大花将艳丽的张茜装扮的如同花蕊一般。

张茜的目光越过我,望向我的身后,注目在周旭丹脖子上的淤青,嘴角流『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张茜和周旭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我有些面部发烧,想到张茜对我说的关于结婚的话题,心下一横,揽过周旭丹的腰。

如此明显的动作下,张茜总该死心了吧。

张茜静静地看着我们从二楼走下来,一会看看周旭丹,一会再看看我,脸上『露』出不可捉『摸』的微笑,目光里闪动着的阴谋诡计,让我本来横起来的心思不禁动摇起来。

周旭丹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撩起胳膊。胳膊大臂和臂弯处也有一些淤青,我觉得周旭丹是故意地『露』给张茜看的。

张茜却当着周旭丹的面,饶有兴致的观察她身上的淤青,对周旭丹神秘地笑着,又侧身笑眯眯地看着我,并对着我轻轻『舔』『舔』嘴唇。

这是调戏!

张茜当着周旭丹的面,公然的**几乎要让我崩溃。我的尴尬却让周旭丹和张茜同时大笑起来。

周旭丹丝毫不顾及我的目光,将我留置在张茜的身边,自己坐到我们的对面。

我有些生气,我觉得我在周旭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面首或者只是一个种马。

周旭丹终究是不答应我的求婚的。在周旭丹看来,或许我和她的肌肤之亲只是成人之间的游戏而已,如同现在遍布大街小巷的一夜情一样——了事之后,提起裤子,拍拍屁股,谁还认识谁啊?

我本来有些生气的心情,渐渐平复起来。看到如花儿一般的周旭丹,感受着身边张茜温柔过的空气,我还需要什么廉耻之心吗?既然耍流氓,干脆大家都耍流氓好了!

我刻意做作地在周旭丹面前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期待周旭丹有些许吃醋的表情,但是周旭丹的表情让我非常失望,我越发地自暴自弃起来。

“这么看着我?……旭丹姐都那样了,你不会还没满足吧?张茜迎着我的目光,笑嘻嘻地问我。

我可以作出一副流氓样子,但是还没强大到真的是流氓的程度。面对张茜夸张地瞄着我下身的眼神,我很快败退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一说你,你就脸红,真可爱!”张茜咬着自己的嘴唇说。

“土豪,你的设计稿,娜姐已经看过了,她非常满意。”张茜端着茶杯,转移话题说:“现在张之南已经带着施工队在夜总会进行施工。”

“娜姐对这次装修很重视。现在装修现场都是保密的,就等着装修好了,你的大鲨鱼设计给江淮市人民一个超级惊喜呢。娜姐说了,你的酬劳不会少的。”

“不过今天我过来,要说的不是这个事情,而是带给你们一个绝密的消息的。”张茜微微怪罪地看着我,

“本来这个消息是有人想专门告诉某某人,然后讨好某某人的,结果人家又是请吃饭又是给消息的,某某人还不领情!”

我听的一脑门的『乱』麻。

张茜说的是万家乐请我吃饭的事情。我总觉得万家乐等人接近我是不安好心的,出于防卫的心理,我没有接受李娜转过来万家乐的邀请。

不过,虽然我没去赴约,但是显然万家乐还是要把消息告诉我。只不过什么样的消息能值那么大的人情?

“是不是公安小区的规划出来了?”周旭丹问。

“不是公安小区。”张茜摇头说:“现在国家调控房地产,以前能建公安小区,现在建不了了。”

“虽然不能自建公安小区,但是市公安局决定以团购的形式,按照市价,从现有的楼盘中购买一个或两个作为公安民警的宿舍用房。”张茜说。

“市价?”本来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的周旭丹,不知不觉坐正了身体。

“是的。现在还是方案酝酿阶段,不过这次的行动很快,上面的想法就是不给开发商和某些人做手脚的机会……”

“公告、考察、招标等程序,内容虽然不少,但是动作都很快。一步错步步错,如果你们想参与,那就要抓紧时间!”张茜说。

“人家想提前透『露』消息给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及早做准备,省的被别人打的措手不及呢!”

“另外,人家还说了,如果资金上需要帮助,他可以纾解一二……”张茜不动声『色』为万家乐说着好话。

张茜的消息让周旭丹陷入沉思。

振华房地产公司积压在手里的房子,目前虽然卖出去一些,但是距离回笼资金和清盘还远的很。

为了能卖掉房子回笼资金,周旭丹、彭军和郝大力等人,这些日子把能想的办法全想了,就差去拜观音求神仙了。

现在如果一下子能卖出去一两幢楼,那么振华公司不仅能够资金回笼,能够在正面击破黑三房产公司的围攻阻截,甚至还能有余力再拿新地盖新楼。

只要熬过这段国家房产调控这个冷冬期,说不定,活下来的振华房地产公司能成为江淮市乃至皖省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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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二) 江淮市山水人家别墅

张茜和周旭丹的话让我眉头紧锁。

“刚才你说的某某人,显然就是鄙人在下了,那么那个传递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的好心人是谁啊?”我明知故问地问张茜。

“你见过的。”张茜也装作我不知道的样子,眨眨眼,故意调皮的说:“万家乐啊!”

“万家乐!”我故意惊呼道,内心却将万家乐的防备等级再次提升起来。

我和万家乐的见面是一次偶然。当时,万家乐准备给马小蝶买商铺,张之南托我给出装修设计方案,我还向万家乐推荐了振华公司的楼盘。我和万家乐的会面过程不过如此。

后来张之南告诉我,万家乐后来真的在我说的楼盘里给马小蝶买了一套复式的别墅。这一单,让我和张之南都赚了不少的外快。

然而,这不是关键,我关注的焦点是,那天本来牛叉哄哄的万家乐见到冷峻的霍达,立即如同老鼠见猫一样溜走了。

随后不久,显然是在霍达授意下,李传宝正式警告我,万家乐的父亲万福生和多起文物案件有关,万家的起家靠的就是贩卖文物。

很明显,万家父子两是在江淮市警方挂的上号的人物。

万家乐即使是怕,他怕的也是霍达和江淮市公安局;万家乐即使要攀关系,他要攀的也是霍达和江淮市公安局。而我,江淮市公安局无权无势的小科员,万家乐为什么要过来讨好我?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万家乐希望通过我帮他什么忙呢?对于这样的巨鳄一般的潜在犯罪分子,他的所图必然不会小!

这万家乐送给我情报,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我不禁陷入沉思。

客厅内,三个人各怀鬼胎,一时间静静无话。

……

默默的想了一会,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我反正准备离开警局了,万家如何还是我关心的吗?万家乐送我这份人情,接下来就是,大不了让万家乐白白失望一把!多大的事情啊!

旧的问题刚去,新的问题又来了。张茜怎么会和万家乐这样的富豪,这样的大案分子并纠缠在一起的?

“万家乐的古董生意听说不错?”我试着问张茜。

“我和万家乐是古董上的朋友。”张茜一副了然的模样,笑着向我解释道。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最早是在网上认识的。我们在古董上有很多的共同语言。经常有些文物,他看不准就托我替他掌掌眼,我有不懂的,也会请教他。”张茜说。

“就这么简单?”小心思被张茜看穿,我感到脸上有些发烧。

“除了文物上的交流以外,我们不涉及其他,我们这种关系,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张茜说。

“我的大侦探,你尽可以调查,我和他完全是清白的。”张茜故意将“清白”两个字说的暧昧无比。

我自动过滤张茜的打岔,心中对张茜的话一点也不相信。我根本不相信张茜和那个万家乐之间只有这么一点事情。

“除了你,我的眼睛、我的心中,就没有其他人。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我窗外,日夜呼号的寒风是你轻声的呼唤。”

“哦,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娶我?……”张茜对着我深情的『吟』唱着经典台词,丝毫不顾忌周旭丹就在我们对面。

这就是典型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我怀疑张茜和万家乐之间有什么,张茜表示自己和万家乐是清白的,我不信。

于是张茜就对我表白,对于周旭丹来说,我和张茜之间的清白就需要怀疑。而我和张茜之间肯定是清白的,于是周旭丹的怀疑必然是不应当被怀疑的。

张茜这种绵里藏针的反击方式,让本来还准备进一步搞清楚张茜和万家乐之间的关系的我,无言以对起来。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周旭丹,尽管周旭丹不止一次坚决的表示我和她就是狗男女的关系,但是她可以这样想这样做,我却不这样想这样做。

我心虚地看着周旭丹,担心周旭丹多想。

周旭丹没有生气,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和张茜,似乎还在想着公安局购买房子的事情,更或者,周旭丹早已经看出张茜的用意,所以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看到周旭丹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再想到周旭丹无论如何也不会和我结婚,我觉得我应该很生气,起码作出生气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你真可爱。”张茜丝毫不管我是不是尴尬,如同姐姐一般伸手抚弄两下我的头发,调笑着说。

“旭丹姐,你们可要抓紧时间,目前我打听到的形势对你们可不怎么好!”前一刻,还和我**的张茜,转脸就是一副精明的女商人模样。

“怎么说?”周旭丹问。

“目前我了解到的,公安内部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意见是以朱云良为代表的,他们主张都买中绿房产公司开发的圣地楼盘,理由是价格可以最低,配套优惠措施最多。”

“谁不想花最少的钱买到更多的东西,目前公安局内部干警购买圣地楼盘的呼声很高。”张茜说。

“另一种意见则是以邵鹏为代表的,他们主张购买谁的房产都行,唯独不能购买中绿房产公司的房子。”

“理由是中绿房产公司虽然明面上和黑三没有关系,但作为公安局还不是门清,中绿房产就是黑三用于洗白自己的公司之一。”张茜说。

“我觉得你们现在『插』进去一脚正合适:一来,给邵鹏解围。如果让邵鹏签字同意购买老对手黑三开发的楼盘,并因此救活了黑三的公司,我想邵鹏一定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二来,打击黑三,救活振华房产……三来,我们的大侦探不正在转型吗?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啊。”张茜总结道:“可谓是一箭三雕!”

听了张茜的话,周旭丹摇摇头,说:“没那么简单!这已经不是公安局内部的事情了。”

见我和张茜不解的目光,周旭丹解释说:“按道理无论是论资历、职位还是人脉,朱云良在邵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才是,但是在购房的事情上,朱云良却和邵鹏扛上了。”

“两个人如此当面锣对面鼓地打起擂台,这是做戏给别人看的还是真的有故事呢?”周旭丹微微皱着眉头说。

“如果是做给别人看的,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按照市场价,按照程序购买房子,需要这样遮人耳目吗?”周旭丹推测道。

“最大的可能就是上面有不同的声音。我猜测,上面有个大人物主张购买中绿房产公司的房子,安排朱云良负责具体落实安排。”

“朱云良秉承上意,即便是他本人不愿意,也不得不和邵鹏打擂台。”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周旭丹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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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三) 江淮市山水人家别墅

最开始我认识周旭丹的时候,我认为周旭丹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一个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命运被动者。

再后来,周旭丹利用人心,放大和鼓动了李明和的私欲,李明和进而杀害了李和山,我认为周旭丹是一个巧妙的利用了自己的身体,一个贪婪而狡猾的女人。

再后来,周旭丹出国学习、归国后开办西点屋,我认为周旭丹已经“改邪归正”,开始向“贤妻良母”的女『性』角『色』回归。

再后来,周旭丹给郝大力、彭军等人出谋划策,我认为周旭丹是不耐寂寞、依然叱咤江淮的女强人。

但现在,观其言察其行,通过周旭丹的表情以及她快速而准确的分析,我才真正意识到周旭丹的可怕之处:

一直以来,周旭丹太过艳丽的外表,让人下意识里忽视了她的智慧,而实际上,周旭丹之所以在江淮市叱咤风云,靠的正是她高人几等的智慧。

周旭丹多变而丰富的外表,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始终是一头商战巨鳄的事实。

不过是简单的几句话,但在周旭丹分析下,各种隐藏着的信息被抽丝剥茧一般挖掘出来……

周旭丹一边啜饮着茶,一边分析道:“假如真的是上面有两种不同的意见,那么让我们来猜猜看,指挥朱云良和邵鹏打擂台的这个人是谁?”

“首先,这个人能够如使指臂一般指使朱云良,但是却不能指示邵鹏……”周旭丹推断着

“这说明,这个人利用的不是他的职务,或者说这个人的职务不是很高,即使这个人有来头,也比邵鹏高也高不了哪来去。”

“另外,在购买小区这么大的事情上,邵鹏敢于正面和那个人硬抗,这一方面说明邵鹏有他正面硬抗的底气,另一个侧面也说明那个人的职务比邵鹏高不了哪里去,甚至两人可能是平级也不一定……”周旭丹分析道。

“可是……邵鹏和那个人的地位差不多的话,朱云良为什么宁可忤逆邵鹏的权势,也要帮助外人呢?”张茜不可置信地问周旭丹。

周旭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说:“如果肯定这个人和邵鹏的职务差不多的话,那么这个人和朱云良的关系就耐人寻味了:什么样的关系能够让不是上下级的两个人如此紧密团结在一起?”

“显然,这个人和朱云良之间的关系非常不一般……但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呢?”周旭丹自言自语道。

“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坐过牢……”张茜八卦地说:“这些对于朱云良和他领导都不可能,那就剩下最后一种了,那就是一起嫖过娼!”

“你说他们会一起干这样的事情吗?他们可都是领导啊!”张茜大惊小怪地叫道,仿佛她刚刚说出的就是答案一样。

张茜『插』科打诨的玩笑话并没有让现场的气氛好起来,相反,周旭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目光更深邃起来。

“不可能。”周旭丹说:“这个人的职务不高,那朱云良显然不是冲着这个人的权力去的。对于朱云良这样久经宦场的人,人之间的感情不会是很牢固的东西。”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这个人和朱云良是利益同盟关系。只有利益,才能紧密地将两个人栓在一起!”周旭丹凝神说。

“那么,在江淮市,符合这样条件的人,会是谁呢?”周旭丹自言自语。

……

“会不会和银行资金有关?”我想到振华公司面临的窘境,试图解释周旭丹的疑问:“朱云良的大哥朱云寿是江淮市建设银行行长,据说大量贷款给黑三的中绿公司。”

“如果中绿公司由于资金压力,面临倒闭的话,那很显然,将波及到建设银行,进而影响到朱云寿。为了自保,朱云寿通过朱云良死保中绿公司就是符合逻辑的一件事情。”

周旭丹赞许地看着我,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这是能想到的最大可能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邵鹏。如果在这件事情上邵鹏有所松口的话,那神仙也难救了。稳住邵鹏,我们就有时间来做工作。”

“稳住邵鹏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可以找霍达了解一下情况。据我所知,霍达和邵鹏是同一所警校毕业,两人虽然份数上下级,但是私交也是莫逆。”周旭丹安排道。

“……必要时,你可以找程教授支援你一下。别人无能为力,程教授一定有办法,而他也一定会帮助你……”周旭丹犹豫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番话说出来。

程教授?又是程教授!

“我……”我犹豫起来,我一点不喜欢这个差事。一方面我不想拒绝周旭丹,另一方面我不想去市公安局。

让我因为这件事情去找霍达,我有一种生不如死的羞愧感觉,但感受到周旭丹瞬间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特别是周旭丹凌烈的眼神盯着我,竟让我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你周旭丹心目中只有生意,完全没有我的存在吗?我心中发苦。

“张茜,你打听一下建设银行给中绿公司放贷的事情,你知道我需要多详细的资料。快点干吧。”周旭丹没有和我多说,很快又安排张茜。

“你这个工作狂。三句话没说完就给别人安排活,真把我当你的佣人了。”张茜笑兮兮地说

“放心吧,我干活你还不放心?不过,我可是义务劳动,你要给我什么好处呢?”张茜没正形地开玩笑。

“把我身边的暖男借给你暖被窝,怎么样?”周旭丹和张茜开玩笑,但是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好啊!你说的,可不许吃醋!”张茜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嚷嚷道。

“好了,你们不是要出去吃饭吗?怎么还不走?”周旭丹对我和张茜说。

我还在纳闷中,张茜却欣喜的将红『色』坤包挎起来,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笑着对周旭丹说:“今天他归我了,你不许中途打电话把他叫走啊!”

说完,不等我反应,张茜已经掐着我的胳膊内侧,挟持我到了门口。

“我总要换身衣服吧?”我哭笑不得。

“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是你的大姐头。今天你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陪我逛街。”

“本姑娘今天决定为国家内需事业做出突出的贡献!你全身的行头我给你换个遍,保你这星期不重样!”张茜随意踢掉拖鞋,将精致的小脚伸进粉『色』高跟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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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四) 江淮市公安局

我如同老鼠一样溜进公安局,不为别的,只为躲开坐在技术室门口的朱培培。

哪料,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缝,今天我是怕什么来什么,刚走进楼道,要死不活地和朱培培迎个照面。

朱培培抱着厚厚的文件,痴痴呆呆地看着我。我们相视无言……

咬咬牙,我硬着头皮从朱培培身边走过,朱培培身上若有若无的馨香淡淡地钻进我心脾间。

终于错肩而过。

凝滞的神思幽幽转转回到我身上。依稀里,我注意到从来不爱穿短裙和丝袜的朱培培,今天似乎穿的是警用短裙、薄而细腻的丝袜以及天蓝『色』高跟鞋。

很想回头看朱培培漂亮的容颜,但我不敢回头。我狠着心咬着牙,加快离开的脚步。

“土豪……”身后似乎传来朱培培咬着牙的轻声呼唤。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我的心会再次被你勾走……

不要停留,不要停留,我害怕你再次为我挽留……

你曾是一片甘『露』,滋润过我干枯的心田;你曾是一朵鲜花,浓香陶醉了我的心魂……

默念着歌词,我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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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公安局霍达办公室

“王土浩!你来了,太好了!快来,霍队等你好一会儿来。”李传宝的声音能够震落天花板上的蜘蛛。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怅然若失。我跟着李传宝向霍达的办公室走去。

终究没有回头,到底是有缘无分。

进了霍达的办公室,霍达眼也没抬,指着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老朋友了,市检察院反贪局张局长,你认识的。”

“那个,你们有工作谈,我过会来。”我笑着和张局长打声招呼后,准备开溜。

“留下吧,你不就是那点破事吗?你小子脱裤子我都知道是拉干的还是稀的……”霍达给我一个你知我知大家都知道的了然眼神道。

“张局长不是外人。”霍达对我说:“你过来坐那听听吧。”

见我坐下后,霍达侧身递给张局长一支香烟,指着我,笑着对张局长打趣道:“市局现在能干的人不多,这个家伙算是能干的一个,但『性』子却是惫赖无比,一天到晚给我出难题。”

张局长接着霍达的话,打着哈哈客气道:“王土浩的大名,我即使是在市检察院也是如雷贯耳。”

“这两年侦破的大案要案,我印象里好像全和这小子有关吧。好好打磨一下,未来必定是我公检法的神兵利器!”张局长夸张地表扬我。

“打磨?算了吧,我还没熊他两句,现在辞职报告都给我了……”霍达一下子掐断了张局长的话。

张局长的表情很精彩。霍达没有进一步解释,指着面前茶几上的卷宗,对我和张局长说:“我们谈事情吧?土豪,你一边听一边看卷。”

本来靠在沙发上的张局长,听了霍达的话,不由自主地坐正身体,略微沉『吟』后,说:“我们调查贺天明涉嫌贪腐有一段时间了,但结果,哎,一言难尽!”

“你莫要小瞧这个贺天明,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国土局局长,但我们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调查他的贪腐问题,却没有丝毫寸功。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贺天明实在是一个狡猾的狐狸。”张局长说。

“我举一个例子。20xx年,中绿公司想要一块地用于开发房地产,不过中绿公司的手续不全,根本拿不到那块地。”

“中绿公司的法人代表张大志是一个信奉钱能通神的人,为了加快速度、补全手续,中绿公司决定金钱开道,用钱来腐蚀贺天明,希望贺天明在审批上能够网开一面。”张局长说。

中绿公司这四个字甫一蹦入耳朵,我立即向霍达投去感谢的目光。

之前我在电话里和霍达说了,希望霍达能够在邵鹏局长那里说两句,不敢请求邵鹏直接将机会送给振华房产公司,但是起码希望霍达能够请邵鹏一定要拖住中绿公司拿到项目的时间。

我以为霍达会用老部署、老同学、老战友的感情去影响邵鹏。邵鹏鉴于霍达的情面,会给出了一定的答复。

今天霍达喊我来办公室,我以为霍达是要转达邵鹏的答复。

没想到霍达根本就没这么干!霍达想的点子直接就是釜底抽薪。

你中绿公司不是要卖楼盘给公安局吗?如果中绿公司涉嫌犯罪的话,那么公安局无论是从自己名声上考虑,还是从谨慎上考虑,都绝对不可能再买中绿公司的楼盘。

高,实在是高!

到底是搞刑侦的支队长,格局水平就是不一般!虽然卑鄙了点,但是我喜欢!我心中对霍达佩服至极、感激至极。

“这贺天明想收钱,但他又怕收钱后被查,怎么办呢?这家伙居然想出一个点子,正是这个点子让我们束手无策。哎……”张局长长叹一口气。

市检察院反贪局吃的就是反贪反腐的这碗饭,什么样的贪腐点子能够让一个老干探如此惆怅?

我作出恭敬的姿态,俯下身去,追问道:“愿闻其详!”

张局长大大满意了我谦虚好学的态度,不紧不慢地说:“贺天明为了收钱,让他的爱人李莉注册成立了一个开心茶室,这个茶室除了喝茶之外,还兼营中医按摩等服务。”

“除了李莉以外,茶室还有三个股东。这三个股东据我们调查,都是行贿人,在长期与贺天明的交往中获取了大量不正当利益!。”

“其中,中绿公司法人代表张大志就是开心茶室三个股东之一,而且是主要股东……”张局长说。

听到这里,我不禁有些纳闷。既然已经调查的这么清楚,为什么前面张局长却说案件拿不下来呢?

张局长看出我和霍达的疑『惑』,苦笑一声后,吐出浓重的烟圈说:“开心茶室的股权结构是,中绿公司的张大志出资200万,另外两人合计出资200万,李莉自己拿了100万……”

“四个人按照出资比例各自约定了所占份额,签订了出资合同,拟定了公司章程。同时章程约定,开心茶室由李莉具体负责经营。”

霍达皱着眉头,说:“我说老张,说重点吧,我听到现在,似乎一切都正常啊。贺天明虽然是国家公务人员,但是也不是说家属就不能做生意啊?”

长期以来,公安和检察院颇有“文人相轻”的传统:检察院说公安干的都是粗人粗活;公安说检察院只会纸上谈兵。

此时,霍达打断张局长的话,让张局长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这贪腐案件,又不像你们公安的杀人放火案件,直接说重点?这前面的都是重点,好不?

张局长梳理一下思路,说:“四个人一共出资五百万,这些注册资金全部打入了注册验资账户……”

“验资合格的第二天,李莉就将五百万资金全部抽回到开心茶室的公账户上,随即又再从公账户上转入个人账户。”张局长目光中似乎喷着火。

“虽然我们明知道贺天明通过自己老婆李莉的手将四百万贿赂金收入囊中,但我们却毫无办法。”张局长恨恨地拍着沙发,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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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五) 江淮市公安局霍达办公室

张局长的话,让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明摆着的犯罪却查不了吗?难道执法人员都成了酒囊饭袋?

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没有办法?您说的这一切不是都明摆着吗?你们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

“法人!法人制度啊。”张局长说:“贺天明有效地利用了法人制度,规避了我们的调查。”

知道我们对这一块有些陌生,张局长解释道:“贺天明先是成立了公司,行贿人送来的钱都是以合资入股的形式送来的,并不体现为钱权交易。”

“注册成立的公司在形式上又很完备,无论是股份划分、公司章程,还是公司其他方面,表面上都没有问题。”

“至于李莉作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人,她将注册资本抽回到私人账户,确实违反了《公司法》,但《公司法》是私法领域,不是刑法。”张局长脸上肌肉颤抖着,说。

“从《公司法》的角度,李莉抽逃资本转入自己的私人账户,相当于对合伙企业负有债务。就算我们以抽逃注册资本的角度切入调查,理论上李莉只要将抽逃出来的钱还回去就没事了。”

“更甚至,李莉如果获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她可以慢慢延期还款,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还回注册资本就行。”张局长气愤地说:“那三个人都是行贿人,他们敢得罪李莉?”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张局长拍着大腿,说:“为了持续讨好贺天明,张大志和其他两个股东通过茶室这个平台轮番送钱。”

“他们的手法很简单,就是到开心茶室消费,不停地消费,大额地消费,购买大量的会员卡等等。”

“虽然名义上,这些消费是茶室的利润,归几个股东所有,但实际上由于李莉实际经营着茶室,她可以通过做高低账的方式,将这些钱明目张胆地侵吞掉……”

“于是,这些消费的金额经过一系列的转化,最终变成贺天明的受贿款。”张局长解释道。

虽然没办理过反贪案件,但在张局长的解释下,总算听明白了。不得不说,贺天明采用了一个高招。

行贿款通过法人制度和第三人的手这么转化之后,不仅犯罪行为更加隐蔽,而且证据上相互割裂,很难形成有效证据链。

挂不得张局长这么愁呢!

“如果说,他们做到这一步,虽然属于高智商犯罪,但我们只要能突破几个人的口供,要证明他们的行受贿行为也不难。”张局长更加无奈起来:“可怕的是,他们还做了一步。”

贺天明还有后手?难道这贺天明天生就是犯罪的吗?我和霍达面面相觑起来。

见我和霍达都是一脸求问的表情,张局长摇头苦笑道:“开心茶室大约开设了两年,两年后李莉以没有时间经营为由对外出售。”

“为了掩人耳目,她请了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对开心茶室进行了审计,然后大喇喇地登报进行叫卖,卖假当然很高!”

“由于卖价过高,当然没有人愿意买。不过,李莉不着急……”张局长冷笑道

“因为有一个公司不仅愿意出高价钱买,而且会求着李莉卖——那就是中绿公司。”

一鸭双吃?典型的吃干抹净的做法了。

我慢慢品味李莉和贺天明的做法,将自己带入他们的身份之中。

借助茶室这个法人平台,这群人特别是张大志,把相关贿赂款转化成出资款和消费款。明面上,这些钱全部进入了李莉控制的茶室之中,实际上却是到了贺天明的手上。

由于茶室属于一般纳税,其财务制度和账本不可能非常健全。就算非常健全,反贪局也不能逐笔核对每一次的茶水消费——毕竟茶水是喝道肚子里了,按摩服务是享受了。

“行贿人间接地通过李莉送钱给贺天明,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但是目前我们毫无办法。”张局长无奈地说。

“毫无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不服气地问。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对方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证据!

张局长叹口气,道:“他们做的非常小心和巧妙,留下的破绽太少了,或者说虽有破绽,但是我们无法利用。”

“两年时间内,每年李莉通过虚高开心茶室的支出,将张大志等人以消费形式送的钱从利润中拿走,利润剩余的一部分按照股权比例在四个人之间进行分配。”张局长说。

“最后卖开心茶室的时候,李莉只拿走了售价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她自己的股权比例,其余的出售款全部按照比例进行分配。”

“换言之,表面上看,李莉等人的手续和账来账往等完全合规合法。”张局长说。

霍达再次点上一支烟,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贺天明通过李莉,用了两年时间,完全按照正常的商业途径贪腐了不下四百万,但由于其完全符合法律程序,你们现在那他们没办法?”

虽然霍达说的因直白而难听,但张局长还是苦笑着点点头。

张局长和霍达互相喷吐着香烟,不约而同地沉思起来。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果然不能一起聊斋!看着霍达挂在嘴角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瞬间明白了霍达的意思。

搞倒中绿公司是我现在的目标。这个目标和现在的案件不谋而合,霍达在这个时间点把我叫过来,好一手借力打力的太极拳!

虽然明白霍达的小心思,但我不得不自觉自愿地上钩,思谋这个案件。

“难道他们四个人一直都是按照股权划分进行利润以及最后售卖款的分配?”我明知答案是肯定的,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目前调查的情况看……”张局长翻着卷宗,指着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说:“从银行的流水单上看,这些钱确实是按照股权比例划到了各个的私人账户上去了。”

“我不明白。”我奇怪地问:“你说张大志也好,中绿公司也好,他很傻吗?”

“中绿公司每天往开心茶室不停的投钱,最后又出冤大头的价钱购买开心茶室,而款项始终是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配。”

“那么除了李莉以外,其他两个股东不都是占便宜了吗?难道中绿公司还同时求着另外两个股东,特意讨好他们?”

张局长看了我一眼,说:“你没办过反贪案件。你说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那两个股东一个张大志的朋友,另一个是张大志爱人那边的亲戚。中绿公司根本就不用讨好另外两个股东——这些钱完全可能是工程款或其他的款项转化的。”

“还有一个问题。”我问:“张大志拿着中绿公司的钱去行贿,这些行贿款,必然是以各种单据体现在中绿公司其他的会计科目上,比如管理费用等。”

“不管中绿公司的会计是如何做的账目,张大志都是涉嫌职务侵占罪。这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只要突破张大志的口供,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了。”我侃侃而谈。

张局长无奈地说:“我们早想过这个办法了,也进行了大量地调查。”

“我们经调查发现,对于中绿这样一个中型房地产的公司来说,制作一些没有发生的会计科目实在是太简单了。”

“比如中绿公司可以虚报一些耗材,如水泥、钢筋等,用这种方式可以很轻松的将钱套出来进行行贿。”张局长说。

“由于虚报的耗材隐藏在真实发生的耗材中间,加上房地产公司业务较为复杂,资金进出流量大,通过会计科目审查,独立分析出那笔是虚报的,哪笔是真实的,这几乎不可能。”张局长说。

“最后一个问题,中绿公司的项目审批方面没有一点问题吗?”我追问。

“有问题,但大方面都没有问题。你想想有贺天明给他们罩着,他们不就是想搞全搞齐手续嘛,贺天明当然会通过各种途径替他们把相关手续等手尾收拾干净。”

听起来像个死结,似乎没有什么能拖中绿公司下水的。我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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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六) 江淮市公安局霍达办公室

“怎么想?”送走了张局长,霍达问我。

“霍队,谢谢你,我知道你在帮我想办法,我很感动,谢谢……”虽然目前看很难将中绿公司拖下水,但是霍达能为我这样考虑,我还是由衷地感谢。

“等会!你在说什么?”霍达一脸诧异地说:“你谢我干什么!”

见我一脸的错愕,霍达想了一会,猛烈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啊!真对不起,我把你给我说的事情忘了。这样吧,下班后我去找一下邵鹏,和他说说买房的事情。”

敢情不是为了我而拖中绿公司下水,我自作多情了?我心中默默地想,愈发觉得铁面无私的霍达真能干出忘了我的请求这回事情。

“谈工作吧。”霍达说:“说说你的感觉。”

我都是要离开警局出去做生意的人了,居然还在大热天的下午,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研究案子!

当年我在档案室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对待我。现在缺人了,要找我干活了?哼,没门。

“不知道。”我没好气地说:“这事情不是我们管辖范围,行受贿是检察院反贪局的受案范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既然不是反贪部门的,我的标准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小里巴气!”霍达悠然地点上支烟,一副吃定我的模样,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市侩呢!看来你做生意进入角『色』很快啊,现在都知道做生意的秘诀了。”

“什么秘诀?”我诧异地反问道。

“有利就上,没利就撤。所谓商人无义重利是也!”霍达说。

霍达把我比作唯利是图狡诈商人,让我很生气。我做生意不假,但那还不是你们警局『逼』我的!

我曾经也是一个好警察,是谁把我『逼』上这条路的?我觉得很委屈,同时很生气。

“生气了?”霍达浑不在意地抽口烟,再浓重地吐出,说:“案子的事情你办,你的事情我办,怎么样?”

“说实话,你的事情,对于一般人来讲,确实有点难度,但对我,不是我吹牛,不是多大的难事。”

“再说找什么邵鹏啊,直接找上级的上级,一纸文书不就搞定了吗?找邵鹏就是脱裤子放屁!”霍达说的笃定无比。

原来霍达还记得我的事情,而且很有把握在这次公安小区购房中让振华公司中标。呵呵,有什么话比这个话还要动听的?我当即喜笑颜开起来。

“说你是个重利忘义的商人还生气!”霍达揶揄我道:“刚才气的脸都通红,现在听说我能帮你卖掉房子,马上就换上一副笑脸……你啊……”

“闲话少叙,还是那句话:案子的事情你办,房子的事情我办,怎么样?”霍达扬着眉『毛』说。

“什么案子?你是说贺天明涉嫌受贿罪的案子?”我吃惊的指着茶几上的卷宗,说:“这个案子属于检察院管辖,不归我们市公安局管!”

“屁话,我们和检察院出现管辖分歧的时候,是看主罪归谁管,如果主罪归检察院,那么全案归检察院,公安配合;如果主罪是公安管辖,那么全案归公安,检察院配合。”霍达说。

霍达冷笑道:“即便如此,单凭这一点,要强的反贪局张局长就会把案子移送给我们公安?哼,还不是他们对这个案子狗啃刺猬,无从下嘴了,这才不得不把案子移交给我们,乖乖地配合我们?”

“平时,检察院瞧不起我们公安,说我们公安干的都是大老粗的活,这一次让他们瞧瞧我们公安局是怎么绣花的。”

霍达永远是要强的霍达。只要是违法犯罪的事情,没有霍达不想管的!

“这个案子你要给我好好上心,我说了,你搞定案子,我搞定房子!”霍达不放心我,再次强调说。

“主罪归公安?那这个贺天明的主罪是什么?什么样的罪能比巨额受贿还要大?”我问。

霍达默默想了一会,说:“十八年前,一场凶杀案。有间接证据证明贺天明不仅是知情者,而且很可能参与者。”

霍达目光灼灼,叹口气道:“但由于各种原因,这起凶杀案没有立案,现在已经快过诉讼时效了,我不想这个案子就此蒙尘,所以我以涉嫌杀人罪将贺天明的全案拿到公安进行侦破。”

“当年为什么没有立案?”我追问道。

一桩凶杀案没有立案,对于有着严格齐备立案程序的公安部门来说,这是非常不可想象的。

“因为这起凶杀案,看起来非常像一场交通事故,除了现场死了三个人之外,现场没有发现财物损失,也没有人报案,没有人申诉,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交通肇事逃逸一样。”霍达说。

“那你为什么肯定这不是一起交通肇事案,反而肯定是一起凶杀案?”我奇怪地问。

“很简单。我收到了线报!十八年前的事情,有当事人给了我一个不同的说法。只是这个当事人是匿名的。”霍达说。

“匿名?仅凭一个说法就启动调查?”我诧异的问道。

“是的!凡是涉及到那件案子的事情,我都要查!”霍达的面『色』狰狞起来。

“什么案子?”我小心翼翼的问。

“你还没到需要知道的时候。”霍达恶狠狠地说:“现在你要做的是,搞定贺天明。从这桩贪腐案搞起,争取尽快把贺天明给我搞进来,想办法让他开口。”

“我要知道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霍达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什么样的案子,是我现在不能知道的?什么样的案子,让刑侦支队长霍达如此生气?

霍达没有给我解释,扔给我一份发黄的档案,离开办公室开会去了。

我一个人待在霍达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打开十八年前的档案。

天大的幸事是,虽然那桩案子看起来像是车祸、最后报的也是车祸,但是出警的民警凭着职业本能还是觉察到不妥当。

当年出警的民警用刑事案件的手法,认真勘验了现场,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和绘图。这才让十八年后的我能够一睹当年案件的真容。

只不过,正如当年民警所『迷』『惑』的,现场实在是太像一起普通的车祸了:

一台拉着西瓜的农用四轮车翻到在路中间,散『乱』的西瓜『乱』七八糟的滚落在地上。部分西瓜已经破碎,西瓜瓤子如同血肉一般洒在地上和不远处的草丛、近处的路基上

一块石头台上,躺着姿势各异的三具尸体,尸体的血和破碎的西瓜瓤子混在一起,将现场周围的土路变成红褐『色』的泥泞场所。

让人蹊跷的是,当地警方发出了通报,但是既没有人认领尸体,也没有人认领当时还属于贵重物品的四轮车,这使得当年的民警不敢大意。

也正是这两点疑『惑』,使得卷宗记录的很详细,然而我翻遍了卷宗,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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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七) 市局会议室

一连两天,我躲在会议室内,凝神思考案件,就是吃饭都是李传宝从食堂里帮我带回来了。

我的工作态度,第一次赢得了黑脸霍达当面地赞许,这是我入警以来的唯一一次,可能也是刑侦支队获此殊荣的唯一一人。

然而,霍达错了。我之所以躲在会议室不出去,不是因为案件,而是在躲朱培培。

朱培培所在技术室门口正好对着会议室大门,每天朱培培在技术室坐着,正好正对着会议室门口。

我对朱培培充满了惭愧,更不想和她再有丝毫纠缠——不愿见,躲着她,是我唯一能做的。而朱培培也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虎视眈眈的瞪着会议室,从来没有来问我或找我的打算。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扛着,一扛就扛了两天。

这天,朱培培一脸寒霜地抱着文件走过来,看到我正在百无聊赖地躺在大靠背椅子上乘凉,朱培培当即朝我丢过来几页纸,也不管我看不看,转身就走。

看着朱培培的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我摇摇头,捡起地上的纸,随手放到会议桌上。

一心想着利剑斩情丝的我,打定主意不要再和朱培培发生任何一丝的暧昧。

否则的话,无论是对周旭丹还是朱培培都是不公平的,更何况,想到朱培培父母的那副样子……哎,不谈也罢了。

等到朱培培走远,我一边感受着朱培培留在纸上的汗渍,一边翻看那几张纸:

“舆情监测显示:江淮市市民接收了大量虚拟移动网络发送的短信……”

“短信内容主要包括:‘振华公司为感谢江淮人民的关心和厚爱,决定明日在天鹅湾小区进行现场抽奖,头奖将免费得到振华公司房子一套(共计十名);”

“二等奖将得到在振华公司购买不动产八折优惠劵(五十名);”

“三等奖将得到在振华公司开发的天鹅湾小区八折购房优惠券(一百名);”

“凡是活动当天来到活动现场的江淮人民凭江淮身份证均可得到振华公司赠送的价值198元的礼品一份……'”

“舆情监测显示:互联网大量出现关于振华公司优惠出售房产的信息,同时为了奖励现场看房的人,凡是到达现场的人均可免费获得五十元打车现金。”

……

朱培培扔下的三张纸上全是类似的信息。我拿着纸张的手不断颤抖起来,哆嗦着拨通电话:“短信,网上信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旭丹打断我的话:“我已经看到了,目前正和郝大力、彭军等人研究对策。这一次,我们的对手下手可真狠啊!”

“对手?对手是谁?他是为了什么?”我问。

“你说我们的对手是谁?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为了公安小区啊!”周旭丹冷哼道。

“我们这边刚刚展开行动……哼,我不过是拜访了市里面的几个领导,向领导表达公平竞争的意思,这边黑手马上就砸下来了。呵呵……这游戏有意思了。”周旭丹说。

黑三!除了黑三不会有其他人了!我忍不住关切地问:“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消息已经扩散出去了,我目前没有任何办法。我已经让郝大力动员了我们的全部人手,现在只能见招拆招。”

“虽然不知道对手这一次如何下手,但想来必定是狠招……但愿我们这一次能够逢凶化吉吧。”周旭丹很忙,匆忙说了几句之后,默默地挂断电话。

江淮市现在唯一有办法的就是霍达!

我脑中灵光乍现,拔腿就向霍达的办公室跑去,无论如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也要让霍达出手帮助周旭丹。

~~~~~~~~~~~~~~~~~~~~~~~~~

天鹅湾小区

从清晨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向振华公司开发的天鹅湾小区走去。老早就部署到位的民警将天鹅湾小区各处的情形不间断的汇报到霍达所在的指挥车内。

由于我身上的侦察一体机直接联通指挥车,所以霍达在指挥车内所见所看和我此时的所见所看完全一样。

在周旭丹的要求下,我的侦察一体机又链接了售楼部三楼的外接设备,这样等于在振华公司售楼部三楼装上了江淮警察指挥中枢。

“01报告,广场已经滞留大约300余人,人数正在不断增加。目前现场秩序良好……”

“02报告,目前小区内已经陆续进来大约500余人,人数正在不断增加。目前部分民众开始毁坏小区内设施,但总体可控……”

……

尽管郝大力已经安排得力人手牢牢把住一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间,尽管彭军已经在房间内放好了急救逃生的装备,但望着渐渐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人群时,大家的安全感还是如同雪花遇到太阳,瞬间消融。

“这可怎么办?外面这么多人都是冲着谣言来的,而谣言的内容我们根本不可能满足,如果这些人在有心人的挑拨下,一旦……”彭军哆哆嗦嗦的说。

“怕什么!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哼!想坑老子,先问问我郝大力!也不看看我郝大力是干什么起家的!”郝大力在两名巨汉保镖的护持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拳头上的拳套。

今天的周旭丹一身蓝天白云旗袍,剪裁得体的服装和细腻到位的装饰,将周旭丹衬托地如同出尘的仙子一般。

周旭丹没有说话,只是静悄悄地看着窗户外面越来越多的人群。

形势一触即发,偏偏每个人都知道要出大事情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什么时候爆发,又会爆发成什么样子。

……

“07号报告,发现异常情况,有人在鼓动人群,说振华公司黑心造房子什么的……哎呦……”

……

“11号报告,发现有人趁『乱』在破坏小区,他们在贴标语,内容是黑心开发商,囤积高价卖房等……”

……

“霍队,不对劲!”李传宝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这十几个人故意围在我们警车旁边不动,好像是在限制我们的行动。”

“刚才我呼叫我们外围的几个点,但是都没有联系上,我怀疑他们被人拔了钉子……”

连警方的行动都敢干涉,这群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不成?我担忧地望着指挥车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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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八) 天鹅湾小区

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一触即发,而是已经展开了明争暗斗啊!

“命令,除了固定警卫以外,机动警力全部向售楼部移动,重点保护周旭丹,重复一遍,重点保护周旭丹,务必确保她毫发无损!”

“命令,所有警员发现黑三手下,立即秘密进行控制,必要时可以采取手段……”霍达命令道。

随着霍达下令,我注意汪洋一般的人群中,几个不引人注意的小点正如同风浪海洋中的扁舟,努力地向售楼部移动。

然而,他们的移动很快被就阻拦了,无论他们朝那个方向努力,总有一部分人利用白发苍苍的老人将他们死死地挡回去。

我的心不由地往下沉。一切都是预谋好的,有效阻碍了警方的保护行动,那么下一步就该是大戏曲目了。

“黑心商人,囤货居奇!”

人群中的某个角落爆发出一句吼,很快各个不同角落出现三两声呼应声,口号随后就像是燃烧的纸,迅速蔓延开来!

“黑心振华,高价卖房!”

“黑心公司,当年低价回收我的房子,我不卖,他们就各种打我骂我,我被迫卖了我的房子!现在……现在他们卖的价格快有我当时卖的两倍了……”

居然还有人提当年黑三狙击郝大力,差点让郝大力破产的那件事情?!只不过,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讲理也没有地方!

“还我房子!”

“还我房子!”

……一声声口号,震天响,此起彼伏。

“做好准备,今天恐怕别想善了了。”郝大力沉声对身边的两个保镖说。

两个保镖闻言,脱去外面的西装,『露』出浑身的肌肉疙瘩,从屁股后面掏出双节棍,立刻做好了保护郝大力冲出人群的准备。

“老板,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晚了。”一名保镖对郝大力说。

郝大力点点头,对依然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周旭丹说:“我们该走了,我布置在楼梯的那二十几个兄弟,根本不是这些暴民一个回合的对手。”

“趁现在对方的包围还有空间,我们应该马上跑出去。待会你跟在我身边,我保护你!”郝大力对周旭丹说。

“为什么要跑呢?”周旭丹反问。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郝大力说。

“我这两个保镖的散打在全国都能挂上号,过会冲出去的时候,他们两个打头阵,我和王土浩兄弟作为左右两翼护住你和彭军。至于彭军,你的任务就一个,带着周旭丹不停的跑,跑得越远越好。”

“你认为我们能跑得掉?”周旭丹问。

“现在的包围还有缺口。刚才我看了,东边人最少,缺口最大。”

“我的车就停在东边,只要我们跑到那里,上了车,一拐弯就上了路,这些暴民就拿我们没办法了。”郝大力说。

“我不走,我也劝你不要走。”周旭丹没有再理会郝大力,转身继续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你!周旭丹,我们还是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郝大力锤着拳头,说:“你不走,我就走了,你可不要怪我大力不讲义气啊!”

说完,郝大力见周旭丹依旧不为所动,自己带着两个保镖和彭军走到门口。

郝大力拉开房门却默立在门口,一分钟后,郝大力重重地一拳砸在墙上,然后转身对周旭丹说:“算了,我大力闯『荡』江湖三十年了,反倒不如你一个娘们硬朗!”

“老子今天陪你在这里疯狂一把!不就是一条命嘛!老子的命硬,黑三想拿走,没那么容易。”郝大力握紧拳头,道。

郝大力护卫一般,重新站到我和周旭丹身边。周旭丹镇静地回头看了一眼郝大力,微笑点点头,复又低头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

人群在有心人的鼓动下渐渐失控,一些人正尝试冲击售楼部的大门。

由于大门在昨天晚上就被郝大力进行了电焊加固,短时间内倒是很难进行撞开。

很快,几个人抱着『液』压破拆工具挤进来,一阵刺耳的破拆声之后,大门被轰然撞开。

人群第一次和郝大力的人正面接触。蜂涌而入的人群见到严阵以待的振华员工,一时间也愣住了,双方人在不大的售楼大厅内对峙起来。

形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旭丹姐,我已经到位,是否破开墙壁接你们出来?”周旭丹的对讲机内突然传出张茜的声音。

破开墙壁?我疑『惑』地看着周旭丹。看来周旭丹镇定源于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周旭丹准备的是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张茜带着人用了两台推土机,将东面街道的两堵墙给撞开了,现在张茜就在我们东面围墙的外面……”

“形势不可收拾之际,张茜随时可以开着推土机将墙撞开,直接开到我们售楼部的后面,然后升起举臂,将我们从身后的窗户上接出去。”周旭丹解释道。

这个方法比郝大力的强太多了。

幸亏郝大力没有抛下周旭丹自己跑出去,要不然能不能跑出去是一个问题,跑出去以后得罪了周旭丹是第二个问题。

现在好了,不仅后顾无忧,而且还给周旭丹留下了讲义气的好印象。

“那我们还等什么?那些人就快冲上来了!我们赶紧走吧!”彭军紧张地望着周旭丹,说。

“不着急,还没到时候。”周旭丹淡定地回答。

“那什么是时候?”彭军不死心地追问,碰到的却是周旭丹无情而择人而噬的目光,登时彭军把话咽了下去。

“我找到一份传单,我给你们念念啊。”对讲机里传来张茜的声音。

“振华公司不顾百姓疾苦,在国家调控房价的背景下,依然囤积居奇,更枉顾国家政策,私自涨价,在短短的一个月以内,振华公司的房价就涨了20%。”

“在振华公司涨价的刺激下,如今江淮市的房价一个月内普遍涨幅在15到25%之间……”

“另外,振华公司兴建的天鹅湾小区有部分拆迁还原房,还原房是享受国家补贴政策的!”

“但是振华公司却在去年将部分还原房依照原价收回,现在按照市价进行销售,这是典型的喝民血的行为……”张茜说。

“我就知道,这样是不妥的。”彭军小声嘀咕道,“每隔一段时间涨价5%,固然营造了饥渴营销的氛围,但是也在老百姓中间引起了很坏的印象……”

“你丫的给我闭嘴!”郝大力生气地捶了一下彭军,骂道:“废物!”

“你不看看,现在连传单都有了,这充分说明人家这是有准备而来,你就是一点『毛』病也没有,人家依然会把你骂的体无完肤。”

冷静下来的郝大力已经恢复了枭雄的本『色』,这一番分析让周旭丹不禁暗暗点头。

面对黑三准备的必杀局,如何破解,每个人心中惶惶却没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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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九) 天鹅湾小区

双方的对峙还在持续,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怎么样。

更多被鼓动的人群如同行动迟缓却强大无比的怪兽,不断拥挤入售楼部大厅。

“咦?那是……”我指着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在奋力往售楼部大厅挤过来。

“不好。”顺着我手指方向看了看,周旭丹变了脸『色』:“朱培培那丫头有危险,她旁边那几个人是黑三的手下……”

“他们有刀!”郝大力仔细看了几眼后说道。

“我要出去。”我转身准备下楼。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朱培培,哪怕填上我的命!

“危险!”郝大力说:“我们长期和黑三作对,他早就想对付我们了。”

“黑三很可能利用这次混『乱』对我们制造人身伤害!到时候,随便一个事故的借口就能把一场蓄谋掩饰的无影无踪……”

虽然郝大力说的是实情,但是我没有选择。

我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警服,端正地戴好警帽——我或许打不过外面的那些人,但是我身上的警服或许可以保护我——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从郝大力一名保镖那里拿过一根双节棍,望着周旭丹,说:“我必须去!朱培培是我的……嗯,我的战友……我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我出去后,你们在这里拍照吧,如果我死了,起码还能找到谁害的我。”

说完,我拎着棍子准备离开。

“等会!”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旭丹突然喊住了我,说:“我和你一起下去。”

“不行!”我着急道:“黑三最想对付的就是你。我相信你一旦出现,那些凶徒第一个想对付的就是你。你现在就给张茜打电话,按照你之前的计划迅速离开这里。”

“我不出去,你就能像常山赵子龙那样在长坂坡杀个几进几出?”周旭丹笑着说:“你的小身板不行啊?!”

“再说,你就这么想出去表现一下英雄救美啊?你怎么不表现在我身上呢?”周旭丹调笑道。

周旭丹把“身上”两个字说的暧昧无比,搞得我一时火大,我狠狠地挥舞双节棍,恼怒地说:“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呵呵,我的小男人着急了……”周旭丹贴在我耳边轻声说:“你这样急不可耐地去救你的小情人,就不怕我吃醋嘛?”

不待我回答,周旭丹抬起头,脸『色』一板,恢复之前的镇定神『色』,大声对周围的人,说:“黑三的心思阴险而狡诈,也不缺乏杀人的勇气,但这个人气量和格局是极小的。”

“要说玩阴谋诡计,一百个黑三加到一块也抵不上我的一个脚趾头。”周旭丹鄙夷而自信地道。

说话间,周旭丹莲步轻移走到我身边,轻轻挽住我的胳膊,重新趴在我耳边,轻声说:“走,我陪你去救你的小美人。”

风萧萧兮易水寒……周旭丹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入人群之中。

或许是周旭丹沉着的力量,或许是周旭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或许是我身上的警服、警徽的威慑,当我和周旭丹一步步下楼走进售楼大厅的时候,本来『乱』糟糟、乌压压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了。

无数的目光都聚集在周旭丹身上。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奇女子,人人都在等这个奇女子的发声。

周旭丹缓步向前两步,走上一个略高的台阶,柔柔脆脆地对着满大厅的人说:“我是周旭丹,相信很多江淮人因为我丈夫李和山而认识我……”

“今天我站在这里,我现在告诉你们的是,振华公司的事情,我可以一言而决。”周旭丹说。

人群静悄悄地看着周旭丹,等待周旭丹的下文。

严肃的气氛里,周旭丹展颜一笑,如同暴风雨后的那抹艳丽的彩虹:“我刚刚才搞清楚今天的事情,原来大家是出于对振华公司的关爱,想用优惠的价格从振华公司购买房子!”

“振华房地产公司是土生土长的公司,受江淮人民的关心和爱护,回馈当地人民也是振华房地产公司义不容辞的责任。”

“既然大家今天都来了,那就如大家所愿。”周旭丹轻飘飘地说。

什么!周旭丹居然答应下来了!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诧异地望着周旭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相信,人群里的其他人也不相信周旭丹的话。

“大家别听她的,开发商都是黑心的,都是骗子!这个女人不是振华公司的,他们故意排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出来,目的就是想忽悠大家!大家不要相信!”一个粗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周旭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个人。周旭丹的目光太过于平静,整个人也非常的沉着,她的这一份淡定反而让有了些许『骚』动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周旭丹严肃地说:“虽然我是一介女流,但我喜欢干脆,不喜欢绕来绕去。”

“今天来的都是江淮人民,我更不想和大家如同小商贩一样讨价来讨价去,因此我想一步到位,一口给大家说个低价……”

“这个低价我先说好,我是直接降到了公司的底线,不可能再降了。”周旭丹说。

周旭丹深吸一口气道:“我决定,振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天鹅湾小区所有楼盘的价格执行半年前的价格,也就是在现价的基础上直接降价30%!”

什么?降价30%!

周旭丹的声音就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炸开。每个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周旭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这样大家觉得满意不满意?或者说,如果这样大家还不满意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让大家满意了?”周旭丹淡淡地说。

“无论是周边省市还是江淮市本地楼盘,这半年的房价涨幅大家都是感同身受。”

“振华公司的房子是半年前开盘的,当时大家错过了购买的最好时机。人们都说世间没有后悔『药』,但是作为乡亲,我愿意再给大家一个机会!”周旭丹再次重复道。

周旭丹猛然一下子降价三成,镇住了所有的人。在恢复些许思考能力后,每个人快速和身边的人小声交流着。一时间大厅内如同盘旋着千百万只苍蝇。

“此话当真?”人群中一个声音激动地叫道:“如果当真的话,房子有没有限量?”

“当真!”周旭丹斩钉截铁地说:“而且绝对不限量。”

“我的话代表了振华公司的意思。现在你们就可以把我的话录下来,如果以后不降价30%,不敞开供应房源的话,你们可以像今天一样再次围住我,也可以去法院起诉我。”周旭丹笃定地说。

“那我买一套!”人群中的人喊。

“我也买一套!”人群中的人热情高涨起来。

“我买两套!”

……

被房价搅合的不得安生的市民,听说可以现价七折拿到房子,热情顿时如同火『药』桶一样爆发起来。无数的人举着手,嗷嗷叫着要买房子!

这时候,不要说让他们伤害周旭丹了,如果有人想动周旭丹一根毫『毛』,恐怕人群也会自动把那个人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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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 天鹅湾小区

果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听说振华公司愿意降价出售房子以后,本来咄咄『逼』人的人群立即变得可爱起来。

人群中每个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个别人甚至着急地掏出银行卡,要马上下单购买。

“不!不不……”周旭丹笑眯眯的望着个别着急的人,俏皮地说:“我的员工都被你们吓跑了,你现在要买,我可卖不了房子哦。”

“哈哈……”人群哄笑起来。

“另外,我知道大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大的购房款有困难,因此我给大家一个宽限期:一个月!”

“也就是说一个月之内,大家都能按照我说的价格进行购房。”周旭丹说。

“为了公平起见,防止有钱人一下子买光了所有房源,也给部分目前经济不宽裕的家庭一定的准备期,我决定三天之后在本售楼部按照今天我说的价格公开售房。”周旭丹说。

公平!

人群中更多人感激地看着周旭丹,对刚才掏出银行卡马上要买房子的人怒目以视起来。

人群就这样无声无息间被分化!厉害!我望着周旭丹。奇女子三个字,真当用得在她身上!

“最后,我再次强调一点,按照现价降价30%,房源敞开供应——就是说,只要振华公司还有房源,只要你有钱,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任意多的房子。”周旭丹总结道。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能做到的极限就是这些。谢谢大家,现在我要回家了,你们不要为难我这个小女子呀。”周旭丹一边说,一边带着我往大厅门口走去。

人群自动为周旭丹和我分开,一条畅途无息间在我们面前展开。

走过门口的时候,周旭丹乘势走到朱培培面前,拉起小姑娘的手就往外走。

无数的人盯着优雅从容的周旭丹,目送周旭丹离开,大厅内外没有一个人喧哗吵闹。

几个黑三的手下,也在这样静悄悄的压力下,如同冬日里的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周旭丹带着我和朱培培,终于和霍达会和。脱离了危险,我这才感觉到警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真准备降价30%?”已经知道前因后果的霍达问周旭丹。

“我说的话当然代表振华公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说的当然有效。”周旭丹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真要降价30%吗?”我着急地问。

那不是三万块、五万块,那是总房价的三成啊!财帛动人心,说我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降价是肯定的。”周旭丹对我莞尔一笑,说:“但生意倒是不一定能成交。”

“嗯?什么意思?”我问。周旭丹却没有回答我。

周旭丹的话我不懂,但霍达略微沉思之后,双目中迸『射』出慑人的目光。

“我走了。”周旭丹看着朱培培紧紧挨着我站着,轻声告别之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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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本次振华公司群众聚集事件内部报告会在霍达的主持下召开。

“在周旭丹代表振华公司许诺振华公司所有在售房源恢复到半年前的房价,也就是现价的七折之后,人群终于散去。”

“截至上午十一时,聚集在振华公司售楼部的人群已经全部离开。”匡长松汇报道。

“截至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本次聚众闹事和黑三有关,不过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黑三的手下。目前,我们以聚众或赌博等其他违法事实将其中的二十七名人拘留。”李传宝汇到道。

“不过,这些人都是几进宫的人员,目前的询问毫无进展。请示一下,24小时之后是否将这些人放回去?”

……

“电信信号分析已经有了结果,经过数据分析,我可以肯定这是移动网络伪基站发出来的。”朱培培汇报道。

“不过,如果我们不掌握更多的信息,我们很难对这台移动基站进行定位,很难找到发送虚假信息的涉案嫌疑人。”朱培培板着脸说。

……

各组依次进行汇报,会议室内氛围非常压抑。

这一次事件,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是黑三在背后捣鬼,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任谁也拿真正的幕后主使没办法。

整个事件让江淮市警方出了一身冷汗,即使是现在开总结会的时候,大家依然是不断地后怕:

当时警方已经被黑三的人用人墙进行了阻隔,这种情况下一旦不明真相的群众在黑三手下的怂恿下,发生打砸抢烧事件,后果不可想象。

幸亏当时周旭丹当机立断,这才让一场大祸消泯于无形。

“这仇我们是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霍达冷峻地说:“我们欠振华公司、欠周旭丹一个情。”

“如果这一次不是周旭丹处置得当,凭我们的出警,只怕我们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霍达。不动声『色』之中,爱憎分明的霍达给振华公司留下了千金难买的活路。

“好了,专案组的同志都在,我们开第二个会。研究一下贺天明的案子。”霍达打开一本卷宗道。

这是老本行了。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火爆而热烈起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匡长松第一个站起来,说。

“我建议由检察院以涉嫌贪腐的罪名,将贺天明进行控制。控制人以后我们以检察院的名义对其进行突审,询问的重点是十八年前的案子。”匡长松说。

“我们组织江淮市最优秀的突审高手,争取在规定时间内有所突破。”匡长松杀气腾腾地说。

听了匡长松的话,霍达未知可否,继续面无表情的翻着眼前的卷宗。霍达不说话,整个会议室静悄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霍达抬头,轻声问:“还有谁,有什么好的建议?嗯?王土浩呢,你说说。”

被点名的我不得不站起来说:“有一个麻烦问题。”

“我看了十八年前的现场勘验及后来的调查,我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我疑『惑』地说

“车祸现场只有西瓜,看起来就像是四轮车拉着西瓜出去贩卖或者运输西瓜一样。可是,卷宗笔录却反映现场死亡的三个人家中都不是种植西瓜或者贩卖西瓜的。”

“如果我们理解这三个人都是押车的人,那么我想问的是,这一车西瓜是准备拉到什么地方去的?”我说

“我询问了当地的一些老年人,这些人告诉我,这个村子的西瓜一般是不拉出卖的,因为附近很多的村子都种植西瓜。”

“即使要卖西瓜也是通过城里面的供销社进行销售。在那个年代,私人贩运是一件很严肃的政治问题。”

“转了一圈,我又回到了当年就留下来的疑问:那台四轮车到底是谁的?”我疑『惑』地说。

“卷宗上明确写了调查过程,但是却没有结论,也就是没有找到四轮车的主人——很显然,这台四轮车属于外地的某个人,这个人并没有被警方掌握。”

“综合起来,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些人使用了一台外地的、没有被警方掌握的四轮车,拉着一车子的西瓜,他们究竟是在掩盖什么?”

“或者说,他们真正运输的是什么东西?又准备运输到什么地方去?”

“只有搞清楚这些问题,十八年前的案子才有可能迎刃而解。”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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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一)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我说的那些问题,已经困扰这个西瓜案十八年了。每一个人阅卷之后,差不多都是这样想的。

因此,对于我的回答,霍达非常不满意。霍达冷哼一声,道:“你当我们的前辈都是吃干饭的,还是认为就你聪明?”

“没让你谈十八年前的案子。”霍达重申道:“让你谈的是贺天明的事情,你有什么办法?”

直到此时,霍达才『露』出他可怕的獠牙。位置不同决定人的眼界不同。我是侦查员,我的眼光只是局限在具体的案件上,而霍达是支队长,他的思想已经站到了全局之上。

霍达深深地知道再怎么查十八年前的案子,也难以突破西瓜案固有的困局。

不过,霍达另辟蹊径:只要吃定了贺天明这个人,那么就可以反过来,通过贺天明解开当年的秘密,进而侦破西瓜案。

霍达的做法和亚历山大一剑斩开了麻线的故事是一样的。(相传亚历山大年青时碰到一个人,那人拿着一团麻线,说:‘谁能解开它谁就将成为王者!’于是亚历山大一剑斩开了麻线——他解开了那团麻!)

和亚历山大一样,都是自信、果敢、思维迥异于常人的人物啊!我看着霍达,越发觉得黑脸霍达能够当上市局刑侦支队长,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虽然霍达已经将意图说得很明白了,但是会议里回应霍达的是一片沉默。

目前来看,无论是对付西瓜案还是对付贺天明,似乎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起码市检察院反贪局在长久地侦查之后,已经宣布放弃了这个案件——这就足以说明贺天明并不好对付!

匡长松的方法呢?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开始评估匡长松提出的方案。

匡长松的办法是典型的以力破巧。这种方法在警方办案中被大量地采用:很多情况下,警方对嫌疑人所做的违法事实并不是完全了解,这时候就需要匡长松所说的“突审”。

所谓突审,即通过政策攻心,施加强大心理压力,辅以讯问技巧,往往能够以点带面,全面突破嫌疑人心防,获得嫌疑人较为全面的犯罪事实。

然而,贺天明能够设计出如此巧妙的收钱方式,能够让彪悍着称的反贪局张局长束手无策,足以说明贺天明不是一般人。

既然贺天明有着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甚至在犯罪之前就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反侦察措施。那么采取突审能不能奏效呢?毕竟贺天明是干部,不是公安以前抓的地痞流氓!

在没有相应事实能够将十八年前的案子和现在的贪腐案联系起来的情况下,直接接触嫌疑人贺天明,仅靠嘴巴去说,通过高压讯问迫使贺天明认罪,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众人用沉默否决了匡长松的办法。

但是,除了匡长松说的这个办法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霍达有些强人所难。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对付贪腐犯罪,这是市检察院的强项;打击普通刑事犯罪,那才是市局的看家本领。

现在不是扬敌人之长避短

……

“打草惊蛇!”我说。

“……”

霍达沉思一会,问:“你具体计划是什么?”

~~~~~~~~~~~~~~~~~~~~~~~~~

江淮市西苑小区贺天明家中

西苑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历史上曾经是江淮市最好的小区。这个小区曾经是江淮市的公务员小区,居住的都是江淮市的公务员。只是时过境迁,随着大部分公务员的渐渐搬离,西苑小区也不可避免的走上没落的道路。

西苑小区3栋403室是贺天明唯一一套也是在住的一套房子。,近二十年来,贺天明和妻子李莉一直居住在这个老小区,从来没有离开过。

“天明,你看那个瓶子都看了一晚上了,上面能看出花来?”贺天明的妻子李莉看出来贺天明的心情非常不好,小心翼翼地开玩笑说。

“……”贺天明没有说话,只是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婆。

“呃……那封信……说的啥?”忍不住,李莉带着惊恐地颤抖声音问。

“你别管!哼……”贺天明恼羞成怒地大声呵斥李莉。

“天明……”李莉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是贺天明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随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从里面咔哒一声将房门紧锁。

躲藏在书房的贺天明知道自己的态度很粗暴,对自己的老妻是不公平的,但是现在贺天明却顾不上这些。

瘫坐在椅子上的贺天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有气无力地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今天晚上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

信的内容很短,但很要命。贺天明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神模糊,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这才无力地将信摊放在书桌上。

贺天明痴痴呆呆地坐在靠背椅子上。

曾经的他坐在这张椅子上,望着窗外的灯火通明,那时候的他志满意得。

是啊,那时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在单位,他是一把手,无论是单位内部的事情还是对外的事情,他都是一言九鼎。

在外面,他是有本事的男人,无论是走到哪里,都尊敬地称呼他为贺局长……

家里什么都不缺了!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面子,有面子……终于到了人生该享受的岁月了,没想到……

贺天明苦笑,有命拿钱没命花钱,说的不就是自己这样的吗?自己精心编织了每一步,但是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混成了现在这个地步。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贺天明勉强抬头,仔细向窗外打量:藏在并不明显处的警车和几个便衣警察,似乎正在进行着拙劣地表演一般。

“现在的警察素质都这么低下了吗?就这样水准的盯梢?连我这个被盯梢的外行人都看出来!”贺天明心里嘀咕着:“哎,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啊!”

贺天明苦笑一声,自我解嘲地轻声对窗外的警察说:“虽然你们很差劲,但是我不陪你们玩了。自己玩去吧!”

说完,贺天明静静地看着时钟,似乎滴答滴答的秒针正在一点一点的夺走他的全部精气神。

贺天明渐渐陷入黑暗之中。在绝对黑暗的旋涡中,贺天明越滑越深,渐渐地,贺天明竟然着『迷』了这种越滑越深、越滑越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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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二) 江淮市西苑小区外

“霍达,你们这个叫土豪的家伙出的这个点子真能行?”耳机里传来市反贪局张局长的大嗓门。

反贪局和公安局虽然都是侦查部门,但是工作『性』质决定了工作模式的迥异,最起码,反贪局很少组织对嫌疑人的抓捕行动。

此时,耳机里一传来张局长的声音,我们就知道这个家伙从来没用过侦查指挥平台系统。

难道他不知道,这种在对外通信还打开的状态下,全部警员都能听到他的讲话,包括我这个叫土豪的家伙?

同在指挥车内的霍达听到张局长的话,懒洋洋地说:“起码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我们已经放出去消息三天了!这三天里,我们既监控了贺天明的通信,也守在这个小区旁边了,可是什么发现都没有啊?!”张局长不解地问。

“感谢市检察院这几天给我们的充分配合。第一天,你们通过中间人传出去一点风声,说要调查贺天明……”霍达刻意地解释道。

“第二天,你们密集调查贺天明的银行信息以及工作过的单位,并对相关人进行了询问……”

“昨天,你们故意『露』出去消息,说准备搜查贺天明的相关场所……”霍达说。

“前戏已经做完,剩下的就等好戏开锣了。压力给够,芝麻就会出油。放心吧,今天晚上肯定会出成果了。”霍达肯定地对张局长说。

“那我就再陪你们熬一夜!”张局长笑哈哈地说。

……

“01报告,01报告,有人去了贺天明家里,看服饰像是送快递的。”匡长松不确定地汇报说。

……

“贺天明和那人出来了,两人抬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盒子。贺天明将木头盒子抬上一辆三轮车。三轮车是丰顺快递公司的,上面有丰顺快递标记……”

“贺天明和那人分开了,贺天明回到楼道里准备上楼,那人上了三轮车,发动车辆,目标西苑东门。”匡长松持续汇报道。

按照计划,我和李传宝运动到距离西苑小区一公里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我们将和后面赶过来的霍达等人,对三轮车进行围追堵截。

各种预案我们都做好了,甚至请了十个武装特警,其中一人持狙击枪埋伏在左右,九人持冲锋枪负责区域全控。

我们做好的万全的准备,哪怕就是天神伪装成一个快递员,我们也要把他打出几个窟窿出来!

然而,我们千斤重拳打下去,居然击中的是棉花。

当匡长松和李传宝乌黑的手枪指着开三轮车的小伙子的时候,霍达还没有来得及亮出证件,小伙子干脆利落地吓晕过去了。

随队医生紧急救助晕过去的小伙子,我和李传宝、匡长松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头箱子。

谁也没想到,木头箱子里居然是一件景泰蓝瓷器——一件在我看来普普通通的瓷器。

半夜里,贺天明神神秘秘地要送走的东西就是这么一件普通的东西?

“长官,我叫王顺,我是送快递的,我没有犯法啊,我是守法好市民,我送的从来都是符合邮递要求的东西……”清醒过来的小伙面对霍达,两腿不停地打哆嗦。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霍达指着快递车问。

“今天下午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他要送一个快递,但他白天没有时间,让我晚上去拿,说好了给我一百块钱小费。”

“这样,我就去了这家。这家人给了我这个木头箱子,然后我就准备带到公司,今天晚上准备发出去。”

“给你木箱子的人下午打电话给你的?”霍达问道。

“是的啊,我对天发誓。啊!这是他打给我的号码,你们警察神通广大,必定一查就明白了。”说着王顺拿出他的手机,翻到通信记录,指着其中的一条通话记录说。

“查!”霍达接过手机递给指挥车下来的朱培培,吩咐道:“马上追查这个号码。还有,调查一下,这张快递单的收件人和收件地址。”

“啊!那个警官,这张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和收件地址我知道……”王顺看了一眼霍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交待说。

“快递单上是我们公司设在广州的公共地址,上面的号码是自提柜的号码。”

“这项服务主要是我们把快递送过去,放置在一个地方,然后顾客可以自己去那个地方取件,也可以指定他人去那个地方取件。”王顺说。

事情越发的诡异起来了!

“这件快递我们要扣押下来。”霍达说完,手一挥,命令我和李传宝将花瓶搬上我们的车。

“我的快递怎么办……”王顺着急起来。

霍达的眼睛眯起来,再次手一挥,道:“你把这个木头盒子送过去就行了,至于这里面的东西,我们警方替你送了。”

~~~~~~~~~~~~~~~~~~~~~~~~~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包括程教授在内,所有人都围绕着花瓶转来转去。

每个人都知道眼前的景泰蓝关系重大——要不然贺天明不会挖空心思使用一个无从追查的网络电话,在晚上约快递公司到家里取货,而且邮寄地址是一个公共地址——可惜的是,一圈人看了大半个晚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本着专业人士干专业工作的态度,我向霍达建议让搞古董做赝品的张之南过来看看。霍达同意并让我通知张之南。

当张之南听了我的要求之后,当即建议我再找张茜过来看看,并言之凿凿地称,江淮市对瓷器研究能超过张茜的绝对的绝无仅有。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对着景泰蓝花瓶熬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张之南和张茜,而来迟的理由是,两个人一晚上在周旭丹那里开会研究振华房产公司降价售房的相关事宜。

霍达代表市局向张之南和张茜说明意图后,张之南和张茜两个人先是围着花瓶转了几圈,小声嘀咕几句后,张之南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地看了看,交给张茜看。

张茜小心翼翼地看了会,再次朝着张之南点点头。随后,两人各自抱起瓶子再次细细查看。

这一次,张茜不仅看了瓶口内外,还把小手伸进瓶子仔细地抚『摸』,张之南更甚,不仅抱起来颠过来覆过去地看,更是用手拍来拍去。

两个人的神『色』先是严肃,然后渐渐轻松,最后简直有点希里马哈起来。

“你们能不能严肃点?”我看到霍达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小声地提醒二人道。

“你们不是请我们来看古董的吧?你们是请我们来给你们上课的吧?”张茜听到我的话,更加放松起来,说:“那你们坐好,摊开笔记本,我要开始上课了。”

“上课?胡闹什么?有什么发现没有?”我没好气地质问张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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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三)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张茜亲昵地把我按到椅子上,吐气如兰地说:“急急急,就你急。总要人家把话说完吧?”

张茜见大家准备好听她讲解,这才清清嗓子,说:“景泰蓝正名“铜胎掐丝珐琅”,俗名“珐蓝”,又称“嵌珐琅”……”

“景泰蓝是一种在铜质的胎型上,用柔软的扁铜丝,掐成各种花纹焊上,然后把珐琅质的『色』釉填充在花纹内烧制而成的瓷器器物。”

“有关专家根据史料分析,“铜胎掐丝珐琅”大约于13世纪末,由阿拉伯国家传入中国。传入之初,被称作“大食窑器”、“鬼国窑器”和“佛郎嵌”。”

“该技法因明代景泰年间达到了最巅峰,故后人称之为‘景泰蓝’。”张茜说。

“景泰蓝的工艺主要有铜(金、银)胎掐丝珐琅器,又称作“铜胎掐丝珐琅”,有金属錾胎珐琅器、金属锤胎珐琅器、铜胎画珐琅器、金属胎『露』地珐琅器、透明珐琅器、金属胎综合工艺珐琅器等十几种,其中铜(金、银)胎掐丝珐琅器,是景泰蓝的主导产品。”张茜说。

“因景泰蓝工艺成熟,故多伪造者。正宗的景泰蓝,其主要材料是珐琅,而伪制者多数不用昂贵的珐琅,而用另外的彩料代替。”

“其伪制的方法是:先制成铜胎,并用铜丝掐成各种图案,接着将普通颜料研磨后填入灼烧,烧成后镀金,再用细石将表面的硬棱磨掉,最后抹上一层杏干粥,使其生锈。”

“经过几十天后,将浮锈抹去,再用油脂擦拭表面,其颜『色』和光润程度可与旧器物相混淆……”张茜话题一转,大谈特谈景泰蓝赝品来。

我渐渐听出来张茜的话外之意,不可置信地问:“那你们的意思这是意见赝品了?”

“当然,而且我还负责任的说,这一件还是赝品中的次等品。如果是我做的话,我就先……”张之南不待张茜说话,接过我的话头就开始大吹法螺。

“你确定?”虽然我已经相信张茜和张之南的话,但下意识里还是问了一句。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从哪找来的这个瓶子,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是一件民国时期伪造的赝品,论其价值还不如现在北京出产的景泰蓝产品。”张茜肯定地说。

“那市场价值多少钱?”市检察院张局长颤抖着声音问。

香饵已经撒下去了,钓上来的却是一只泥鳅,这不得不让老成持重的张局长担忧事态的发展。

“如果是我买的话,三五百块,你们买的话,有我指点的话,一两千块顶天了,如果你们是冤大头的话,那万把块也差不多了。”张之南极其肯定地回答。

张局长哐当一声坐在椅子上。

在贪腐案件中,受贿金额是按照实际价值进行计算的。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瓶子是贺天明的赃物,那么这个瓶子在贺天明的认知里值多少钱,但在法律上最多不超过一万块!

会议室陷入绝对的沉寂,谁也没想到,蹲守三天居然是这个结果。

『性』格爆裂的李传宝恶狠狠地嚷嚷:“***x,我们被被姓贺的那个家伙耍了,他一定知道我们在蹲守,所以故意用这个破瓶子在吊我们……”

“那可不一定哦。”张茜不耐烦地打断李传宝的话,皱着眉头,春情无限地瞄了我一眼,说:“你们当警察的怎么都是一副着急上火的习气?”

张茜的神『色』专注起来,用指关节轻轻敲着瓶身,侧耳贴在瓶子上仔细倾听。

“这个瓶子不值钱,但是瓶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张茜不确定地道。

“有东西?!”会议室如同注入了一股春风,所有干警全都围拢在张茜和瓶子周围。

“我不确定,但似乎瓶子的底部,也就是这里,有东西被封在瓶胎内。”张茜犹豫地说。

“有什么办法取出来吗?”李传宝两眼放光地问。

“打破它!”张茜干脆利落的回答。

所有人看着霍达,等待霍达的决定。

从法律属『性』上说,在法院没有判决前,涉案赃物处于扣押状态,我们警方是无权处分该物的。

霍达沉思片刻,定下决心道:“打开!”

接着霍达又对张之南说:“你不是说我们买这个破瓶子要二千块吗?现在我给你三千块,你马上给我弄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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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公安局外小路

留下张之南在会议室内小心翼翼的破拆景泰蓝,其余的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我带着张茜在市局外的马路上散步,清风徐来的早上,美人在侧的感觉如同小醉微醺一般,让我陶陶然。

“有人要杀我!”冷不丁张茜冒出来这句话。

“啊!”我吃惊地望着张茜,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认为昨天晚上,我和张之南真的和周旭丹在开会研究房产销售的事情?”张茜鼓着大眼睛瞪着目瞪口呆的我说:“其实,我们是躲在山水人家别墅内。”

“还记得,为了抢夺公安小区这笔生意,当时我们分头进行调查?我负责查的是建设银行给中绿公司贷款的事情。”张茜说。

我点点头。查建设银行的事情,是周旭丹当时安排给张茜的。现在想来是这方面出问题了。

张茜接着说:“经过调查,建设银行曾经给中绿公司大量放贷,很多贷款都存在一定的违规『操』作,如今房地产受国家调控,很可能这些贷款都收不回来。”

“这么说,你猜测的可能是正确的。”我想起那天张茜和周旭丹的对话,说。

“朱云寿为了自保,不得不托他的弟弟朱云良运作将公安小区交给中绿公司做,只有这样中绿才能回款,才能掩盖建设银行大量违规借贷的事实。”我说。

“那谁要对付你们?朱云良和朱云寿,还是黑三?”我关切地问。

张茜长吸一口气道:“我的一个线人已经拿到了建设银行违规借贷的资料。他打电话给我,约我去一个地方准备将资料交给我,但半路上他的车子被人『逼』停,他本人被打,资料也被抢走了。”

“紧接着,我在接头地点遇到了不怀好意的人,就在对方想要对我不力的时候,陈兵救了我。在这之后我一直躲在山水人家别墅内。”

虽然张茜没有明说,但是敢对张茜和周旭丹不怀好意的人,江淮市除了黑三,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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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四) 江淮市公安局外小路

“陈兵?”我问。

“嗯。一个退伍军人。在你出道办理的第一个案子《鬼音鬼火案》中,他和你打过交道。那个案子结束后,陈兵就离开了修车铺去了郝大力的公司。”张茜说。

“陈兵是碰巧救你的?”我忍不住问。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有男人?”张茜直勾勾地看着我:“小气的男人。”

“行了,不逗你玩了。陈兵是旭丹姐通知去救我的。”张茜说。

“旭丹姐说我太低估对手的能力了,我们这边大张旗鼓地进行调查,那边不可能没有防备,更不可能没有反制措施。”

“上次群发短信围攻振华售楼部的事情,就是黑三等人对我们的反击。他们的手段已经下流无极限了,那么派人围攻甚至暗杀就不算什么事情了。”张茜转述周旭丹的话。

“我有点怕……”冷不丁,张茜突然抱紧我,埋首在我胸前。

“嗯,哼!”身后传来朱培培的不满声音:“霍达找你们,瓶子打开了……”

说完,朱培培掉头就跑,随风的秀发在清晨的阳光下遍布光辉。

张茜尴尬地松开紧锢我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拉着我返回市局办公室。

哎,都是心机婊!张茜听到朱培培的脚步声,故意投怀送抱,和我作出亲昵的姿态,其目的就是给朱培培看。

虽然张茜的做法让我觉得不妥,但是我一个小小的档案管理员,能够得到如此美人,如此处心积虑的眷顾,我又何德何能?

我摇头叹息,感受着张茜小手的滑腻,对着朱培培的背影,不住地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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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就是这个玩意!你们看看吧。”霍达递给张茜一个十公分左右、古『色』古香的玉女雕件

“咦!”张茜戴上白手套,郑重其事地接过去,仔细打量。

“张之南肯定这是一件真正的古董,其价值不可估量。”霍达介绍说:“看来我们的嫌疑人要隐藏的就是这个东西。”

张茜没有接话,反复看着玉女雕件后,沉思片刻,道:“这个我看不了。”

“你看不了?那有哪个专家能看得了?”霍达问。

“我看不了,也没有哪个专家能看得了!”张茜肯定地回答。

“为什么这样说?其实这个玉女雕件是有一个故事的。”张茜见霍达不相信自己的话,解释道。

“先秦时期,我们脚下这块大地上就创造了不亚于黄河文明的淮夷文明。”

“由于淮河两岸资源丰富,特别是不像中原地区战争频繁,淮夷地区的文明甚至一度上要远甚其他地区。这就包括玉雕文化。”张茜说。

“淮夷文化里,对玉的理解很深,他们深信玉是人精神的最好载体,而一个人在和玉的长期相处中,可以把人的精神渐渐存入玉器中,从而实现肉身毁坏精神不死的境界。”张茜说。

“据淮夷民间传说,淮夷中有一个部落。这个部落中出落了一个美丽的女子。”

“这个女子有多美呢,传说,她去河边照镜子,河水都凝固;她走过的小路,第二年就会开满鲜花……”张茜说。

“这样的美人自然得到很多人的爱慕,人人都想娶这个美丽的女子。只是这个美人却和部落里的一个穷小子相爱了。”

“无论在哪个社会,跨越阶层的爱都是艰辛的,淮夷部落里也是如此。美人想和穷小子在一起,受到了部落里有权阶级的层层阻碍。”张茜说。

“于是,这个美人心生一计。她说,如果谁能以她为本,雕刻出最美的玉雕,她就嫁给谁。”

“美人这样做是有她的心思的,因为美人的爱人虽然是个穷小子,但却是部落里雕刻技艺最好的人。”

“无数的人拿出家里祖传的美玉开始雕刻。那个穷小子,他找到了最美的玉,倾注了最大的感情,以美人为模板雕刻了玉女像。”

“玉女像成功的那一天,美人和穷小子喜极而泣,他们相信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雕像,不可能有人拿出比这个还好的雕像了。这一次他们一定能够如愿以偿。”张茜说。

“第二天就是部落里雕像大比的日子,由于穷小子昨夜为比赛的事情忙的太晚,等他起来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更加麻烦的是,小伙子找遍了房间也没有找到自己做的那个雕像!”张茜说。

“无奈之下,他只有空着手去参加比赛。然而。到了比赛现场,小伙子吃惊的发现他亲手雕刻的玉像竟然变成了部落酋长之子的玉像!”

“瞬间,小伙子明白过来了,是部落酋长之子偷走了自己的玉像,然后拿着玉像来参加比赛。”张茜说。

“小伙子很生气,上前大声揭破酋长之子的丑恶嘴脸。可是,全部落的人都选择『性』的不相信他说的话。”

“对于这些看客来说,自己如果不能成为最幸运的人,那么也不能让部落不如自己的人成为胜利者。”张茜说。

“小伙子大闹比赛的结果是被部落酋长关起来了。美人被迫含着泪承认酋长之子是她的夫君。”张茜说。

“成婚之后,美人一直想着就穷小子出来,于是百般讨好酋长和他儿子,各种时机劝说两人能够放了穷小子。”

“然而,她越是如此做,越是让酋长和他儿子担心美人和穷小子藕断丝连。”张茜说。

“于是,酋长和他儿子假意答应美人,但却趁人不备,将穷小子推下山崖摔死。”

“美人却相信酋长和他儿子会信守诺言,以为穷小子已经被救出去了,转而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丈夫。”张茜说。

“然而三年后,一直常伴美人的玉雕突然开口说话了,玉雕告诉美人,自己摔死在山崖,山崖下面好冷清……”

“这时候,美人才知道自己曾经的爱人不仅没有被放出去,反而被谋害在山崖下。”张茜说。

“『性』格强烈的美人携带了玉雕,独自来到山崖,跳崖殉情……”张茜唏嘘道。

“美人死后,酋长没有怪罪,觉得美人是真『性』情的人,下令让美人和那个穷小子合葬在一起。”

“……”张茜说:“这就是玉雕的故事。”

“你又在瞎编故事!”想起上次张茜和我说的关于回凤玉雕和地龙玉雕的故事,我有些气愤地说。

张茜你想说故事,也看看时候,这时候,当着霍达的面,是你说故事的时候吗?

“这故事和玉雕鉴定有什么关系?”我冷着脸问:“为什么说你鉴定不了?”

张茜仿佛没有看到我的脸『色』,说:“很简单,故事里同一时期出现了很多玉雕像,虽然这些雕像的材质、雕刻方法、表现形式都不同,但毕竟是同一时期的……”

“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分辨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玉女雕像?”张茜说。

“唯一能确定是否是真的玉女雕像,就是这块玉雕的出土位置!”

“如果这块玉雕出土的地点在淮夷部族大墓内,那很可能是。如果不是,那么就很可能是同时期的普通雕像。”张茜说。

“那不是变成了无头案了吗?”李传宝泄气地说。

“不,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张茜目光闪闪。

“谁!”霍达问。

“万家乐!”张茜说。

万家乐三个字一出,会议室内人人的神『色』凝重起来。对于这个名字,江淮市市局不仅不陌生,反而十分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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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五)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接到霍达的电话不到片刻,万家乐就出现在公安局会议室。

在警局的万家乐全然没有老大的风范,如同一个小学生一样,拘谨地坐在会议桌前,连桌子上的水杯也不敢稍动一二。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霍达将玉女雕件轻轻推到万家乐旁边。

万家乐鼓凸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喉咙里无意识的不断吞咽着口水。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重见天日。”万家乐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

等到万家乐再次抬起头看着霍达时,他的双目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万家乐说:“我父亲当年是做过错事的,现在他已经是癌症晚期,医生预计他在世不超过三个月。今天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事情,唯独记挂的就是他曾经三个兄弟。”

说着,万家乐从西装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小心的放着三张泛黄的照片。

万家乐将三个人的照片一一取出,摆在桌子上。

我扫过一眼,立即认出这三个人正是十八年前死于“交通肇事”的三个年轻人。

万家乐最后拿出了六张照片,正是不同侧面的玉女雕件。我简单进行了对比,照片上的玉女雕件就是眼前的玉女雕件。

“我父亲委托我,在合适地时机向江淮市公安局道歉。我想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万家乐站起来,朝着会议室的警徽深深地鞠了一躬。

“十八年前在李孔村并没有发生车祸,当场死去的三个人也不是押运或者贩卖西瓜,他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万家乐一字一顿地说。

“二十年前,我父亲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万家乐说:“如果非说我父亲和其他农民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的父亲认识字,并对古董之类的老件很感兴趣。”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案子,很可能我父亲就这样一边种地,一边从村民手里用萝卜白菜换点袁大头之类的东西,自娱自乐一辈子。”

“然而有一天我们李孔村发生了一起惊动海内外的盗墓事件,这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们全家的命运。”万家乐说。

“二十年前,一伙盗墓贼无意中打开了一座先秦古墓,不过,当时他们认为这只是一座楚国古墓。”

“这伙盗墓贼从中发现了大量文物,这些文物的质量之高,数量之多,均可以说是考古界开天辟地的大事件。”万家乐说。

“由于盗墓贼没有认识到他们所盗古墓的巨大价值,于是部分文物开始流传到市面上去。有心人看到后,认出来这不是楚国古墓陪葬,而是先秦遗物。”万家乐说。

“先秦遗物在考古界有着特殊的地位,其一是它的考古价值,其二是先秦文物里有着飞天入地的神话。”

“考古界或古董收藏界的部分人对这些神话深信不疑,即便不是全信,但也认为先秦文化中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此,先秦文物,从来都不是论钱计算价值的,在有心人那里,说是无价之宝完全不为过。”万家乐说。

“先秦文物在江淮市一个山村的出现,让各路牛鬼蛇神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般,纷纷赶往江淮市。”

“就在文物界暗流涌动的时候,早已经洞悉这一切的江淮市警方,经过周密部署,雷霆行动,一举将这伙盗墓贼全部抓获。”万家乐说。

“随着这伙盗墓贼的落网,出土的文物也大部分被追回,这桩盗墓大案破获得成功地不能再成功了,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则充满了诡异。”

“首先,被收缴归入重重设防的警方赃物保管室的文物不翼而飞,诡异的是,文物丢失现场并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

“和文物一起消失的,还有当时的赃物保管室的民警——近二十年来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其次,更加诡异的事情是,这伙盗墓贼集体脱逃,开始的脱逃还有迹可循,但警方循着线索追踪不多时,发现线索断了。”

“自此,近二十年间,这群盗墓贼和一名民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万家乐说。

“这就是警方至今悬案未破的11.2文物失踪案!”万家乐说。

那个案子了!那个案子了!我心中狂呼。

那件让程教授耿耿于怀,被警界称为侦探之冠的案件,一桩让警界蒙羞二十年的案件——11.2文物失踪案!

会议室内,所有人屏住呼吸。程教授、霍达目光灼灼地盯着万家乐,等待万家乐的下文。

“11.2文物失踪案发生后,江淮市警方和皖江省警方进行了细致的调查、侦缉。由于我父亲在当地文物圈略有薄名,是被重点询问对象之一。”万家乐说。

“本来对案子还是一知半解的父亲,在被警方询问之后,特别是他在与警方交流过程中,对案件的一些细节掌握得更加清楚。”万家乐说。

“我说过,我父亲平时就爱研究古董老件,对脚下的这片土地更是知之甚深。”

“从警方那里侧面得知了盗墓细节的父亲,大胆推测,那群盗墓贼只是掘开了一个先秦古墓,众多的古墓还沉睡在地下,而这些古墓的方位就大致在这座被盗古墓的周围。”万家乐说。

“从此以后的二年内,我父亲经常一个人在被盗古墓地点勘察,结合古籍、乡老传说以及各方出土的文物传言,我父亲推测这座被盗古墓很可能是先秦某个部落王族的魂葬之地。”

“根据先秦时期的风俗以及风水之学,辅以考古知识,他大致确定了另一座古墓的地点。”万家乐说。

“我父亲决定盗墓,并邀请了他的三个兄弟一起来干。为了掩人耳目,也同时为了在盗墓的时候不误了农时,我父亲在他准备盗掘的古墓附近种植了西瓜。”

“白天,他们在西瓜地里劳动。晚上,他们就在他们窝棚的下面进行挖掘。”万家乐说。

“那个时候,李孔村外面田地里人很少,他们挖掘的动作也很小,每天都如同地老鼠一样,慢慢地掘进。他们挖掘得很顺利,一直没有被发现。”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在西瓜成熟的时候,他们终于挖通了一座古墓。和我父亲预料的一样,这是一座王墓!”万家乐说。

“这件玉女雕件就是当时那座墓里面最有价值的东西,传说中倾注了雕刻人精血的雕件——一件能开口说话的雕件。”万家乐抚『摸』雕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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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六)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关于112文物案的第一首资料。会议室内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在听万家乐的讲述当年的故事。

“得到宝贝的父亲和他的三兄弟对如何处置文物产生了不同意见。”万家乐说。

“父亲主张收藏起来,而他的三兄弟却认为家无余财,自己出来几个月,除了不会饱肚子的西瓜之外一无所得,迫切地希望把这个雕件卖掉,然后换钱补贴家用。”

“拗不过兄弟的感情,父亲联系了一个买家。父亲和他的兄弟们很高兴,因为买家不仅愿意出高价钱购买古董,还愿意出车将他们种植的西瓜拉出去卖掉。”万家乐说。

“一天清晨,父亲和他的三兄弟驾驶着装满一车西瓜的四轮车出发了。驾车的人是我父亲的一个兄弟。”

“这个人开车技术并不好,只是会开车而已。不过,在那个年代,每个人的胆子都大,比如不敢开车喝点酒壮壮胆子去开车等等,都是那个年代的笑话。”万家乐说。

“当车子开到悬崖边的一处长下坡时,我父亲的兄弟发现车子的刹车坏了,转向系统也出了问题……”

“装满西瓜的车子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控制不住,更何况开车的那人采用了极端错误的应对方式……”

“车子失控冲向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四个人当即被甩出去,父亲的三个兄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父亲晕倒在悬崖边。”万家乐说。

“等父亲悠悠的醒过来时,发现有两个人正在现场检查,父亲想喊叫救命,但他很快发现这两个人的行为很诡异……”

“我父亲发现两人其中一个人在检查人死了没有,没死的话,这个人就上前捂住口鼻,我父亲的一个兄弟就这样活活被他憋死;另一个人则在寻找什么。”

“我父亲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们是在找玉女雕件!我父亲和他的三个兄弟被眼前的两个人出卖了!”万家乐说。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眼看着检查人是否还活着的那个人向父亲走来,父亲狠下心来,使劲滚落悬崖……”

“在落崖的一刻,父亲看清楚了寻找东西的那个人的模样!”万家乐说。

“这封信,是你写的吧?”霍达扔出一封信,问万家乐。

“不是,是家父万福生写的。虽然是匿名,但信上所说句句属实。”万家乐回答。

原来霍达手上掌握的是这一封信!也正是这封信,才有了现在的贺天明案件。

我看着霍达的神情,从霍达的问话中,显然霍达并不是非常相信这封信的举报内容,那么为什么霍达会凭着一封他并不相信的匿名信,就冒冒失失地从检察院手中接过了贺天明案件呢?

“你父亲最后看到的那个人是贺天明?”霍达追问。

“是的。贺天明!”万家乐肯定地说。

“父亲摔下山崖后,只是受了轻伤,但深知对方可怕的他有家不敢回,为了自保,父亲不得不隐姓埋名,独自在外漂泊。”

“我父亲利用自己古董知识在外面漂泊、闯『荡』,历经十数年才有今日成就。在有了自保的本钱后,我父亲才敢和我相认,骨肉才能得以团聚……”

“这一晃就是好多年了……”万家乐感慨地说。

“本来我父亲是准备亲手报仇的,但现在他已经身患绝症。我父亲不愿意让我卷入当年的是是非非,于是在隐忍十八年后,将当年的事情向警方报告。”万家乐说。

“哼!如果是报告的话,为什么要用匿名?”霍达不满意地说。

“父亲说了,贺天明现在正在面临被组织调查,这时候是扳倒他的最好时机。”

“在最好的时机,如果警方都不认可这封匿名信,那说明贺天明有人保他,贺天明命不该绝,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出来冒险了……”

“如果警方凭这封匿名信就启动了十八年前的调查,那说明警方是值得信赖的,我们也就愿意配合警方。”万家乐说。

“哼!”霍达冷哼一声,目光如剑一般直刺万家乐的眼睛。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站起来,大声问万家乐。

“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在怀疑我说的是否是真的?”万家乐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对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问。

虽然万家乐的故事讲的很动听,但是有一个地方让我始终保持高度怀疑:万家福已经同意把发掘出的古董全部卖给凶手,凶手已经安排好交易,在这种情况下,凶手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采用杀人的手段呢?

如果说凶手是因为出不起购买古董的钱而采用黑吃黑的手法的话,那么凶手在作案得手之后,没必要放弃在当时还属于高价值物品的四轮车。

如果说凶手能够出得起购买古董的钱,那么能用钱办成的事情,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呢?

我仔细盯着万家乐,万家乐脸上一丝丝的表情都在我密切地观察之下。

万家乐明显有些吃惊,错愕之下,陷入思考,很快万家乐的神智清明过来,对我展颜一笑。

万家乐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信封,恭敬地推到霍达面前说:“里面的信,是我父亲在病床上亲手所书。”

“信上面写清楚了我刚才所说事情的全部前因后果,这封信,我父亲印信俱全。我父亲说了,如果他不死的话,他愿意在法庭上指证贺天明蓄意谋杀。”

万家乐又拿出一个u盘和一个单据说:“另外关于当年盗墓的一些细节及一些间接证据,我父亲已经请律师进行保管。”

“这里是父亲在公证人的面前,亲自对证物进行的解说的视频,我父亲希望能帮助你们。如果你们想提取证物的话,这张单据是提取印信。”

“我相信这些东西,足够定贺天明的谋杀罪了!”万家乐昂然不惧地看着我说。

“至于你的问题,我想我并不是警察,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万家乐无礼之极地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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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七)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在坐的都是老干警,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万家乐父子必定有所图,但是万家乐父子给出的东西,对于江淮市局刑侦支队来说,又充满了诱『惑』。

会议室陷入了僵局。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冷声道:“你不需要思考作案动机,但是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贺天明谋杀你父亲的动机是什么?”我威胁道:“别说你不知道!”

万家乐坦然地望着我,说:“说实话,十几年来,我父亲对这个问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至于我就更不可能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行凶……”

“不过,我个人有一个猜测,可以报告给警方,我的猜测做不了准,说出来供大家参考,仅供大家参考……”

万家乐打了一圈伏笔之后,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我认为,凶手行凶的唯一目的只能是灭口。”

万家乐沉思片刻,说:“出事之前,我父亲与凶手并无瓜葛,也就是说,促使凶手作出灭口决定的一定不是因为我父亲,那么凶手想保住的一定是玉女雕件的秘密!”

“玉女雕件的秘密?”我反问。

刚刚张茜动情的给我们讲了玉女雕件的故事,故事虽然动听,但是对于我这个中文系的人来说,一听就知道,这故事是张茜艺术加工,或者根本就是瞎编的。

可是,现在连文物贩子万家乐都说玉女雕件有秘密!这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凶手连杀四人?

“说不来。也许是玉女雕件本身有什么秘密,也许是玉女雕件的出土代表着什么……总之,我想不明白。”

“不过我想不通,你们警察是专业人士,必然能够识破这其中的奥妙了……”万家乐用太极拳回应我们。

看着施施然的万家乐,我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在诱导我们侦查吗?

如果是的话,万家乐想通过或借助我们的侦查干什么?如果不是的话,万家乐话里行间又想表达什么?

“这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我默然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消化着各种信息。

……

“报告!”伴着朱培培声音,是一阵清凉的高跟鞋焦急的哒哒声。

“报告……”气都没有喘均的朱培培说:“贺天明,贺天明『自杀』!他的老婆投案……”

“什么?贺天明『自杀』?”李传宝焦急地问。

这边的事情刚刚有了眉目,那边嫌疑人『自杀』了!

根据《刑诉法》,嫌疑人死亡,案件将终结。

难道这个刚刚揭『露』出一角秘密的案件,将随着贺天明的死亡而彻底尘封?

“是的。贺天明已经送医院了,是被他老婆李莉送去的。在医院里,李莉听医生说贺天明已经死亡之后,直接来了我们公安局,说要投案。”朱培培汇报道。

霍达站起身,脸『色』铁青地下令道:“匡长松、李传宝,立即去医院,搞清楚怎么回事。土豪,你跟着我,我们去见见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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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湾小区

我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看似轻松,其实紧张的要死。

所有人之中,只有张茜和周旭丹是真正的轻松,两个人端着香茗细品的场面,如同一幅精致的西洋画。

“能搞清楚的基本搞清楚了,搞不清楚的基本也搞不清楚了。”我坐在椅子上,一口将周旭丹递给我的茶喝尽后,说。

“贺天明的妻子李莉在贺天明『自杀』后,第一时间到市局报案。李莉声称贺天明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害死的,但李莉提供不出证据。”

“李莉本人高度怀疑凶手是中绿公司的张大志,为了能捉住真凶,李莉承认她和贺天明一起收中绿公司钱的事情。”我简单扼要的说。

“贺天明死了?『自杀』?为什么?”郝大力问。

“是『自杀』。贺天明是服用了大量安眠『药』死的,而李莉发现的太晚了,等送到医院,贺天明身体器官各项机能已经消失。”我说。

“李莉声称,事发当晚贺天明收到一封神秘来信,信是塞到自家门缝里的。贺天明看了信以后,闷闷不乐,一个人躲在书房抽了大量的烟。”

“李莉问他出了什么事情,贺天明什么也没说,只说心里烦,还和李莉吵了一架。李莉在吵架中也刺激了几句贺天明。”

“随后两人就洗漱睡觉。由于晚上刚刚吵完架,两个人选择了分房而睡。等到第二天,李莉到书房找贺天明,发现贺天明歪倒在椅子上,身体已经发凉了。”

“书桌上放着贺天明的遗书,遗书上详细的列明了家庭财产数额和所在位置。”我说。

“李莉找遍了整个家也没有找到那封信,倒是在书房的地板上找到一堆燃烧后的灰烬,从没有烧掉的信封看,李莉肯定就是当晚贺天明收到的那封信。”

“李莉认为是那封信导致了贺天明的『自杀』,但对信的内容一无所知。”我说。

“联想到最近市检察院准备调查贺天明的各种消息,结合中绿公司正在竞争的公安小区,李莉认为那封信是中绿公司寄来的。”

“李莉认为,那封信最大的可能是中绿公司的董事长张大志寄来的,其目的就是促成贺天明的死,然后保全他们。”我说。

“怒火中烧的李莉来到了市局,不仅把这些年如何通过开心茶室收取张大志等人钱财的事情说个一干二净,而且还把中绿公司这些年来干的坏事说个一干二净。”

“同时,李莉将贺天明全部受贿所得,列成清单交给了市局。”

“现在这个案子又转回了市检察院,市检察院已经对中绿公司立案,张大志已经被依法拘留……”我说。

“那封信到底是不是张大志寄的呢?”郝大力追问道。

在郝大力的想法里,最好是定张大志一个谋杀罪,那样他才能彻底少了一个强劲的商业对手。

“谁知道呢!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张大志送的。”我耸耸肩。

信件之谜,目前也是困扰市局的谜团,但警察毕竟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哈哈,太好了……”虽然没有达到郝大力臆想的目的,但是郝大力依然很高兴。

“不管这个张大志了,反正这下中绿公司铁定是单位行贿罪了,一个犯罪的企业如何与我竞争公安小区?”郝大力得意洋洋地说。

不过郝大力的得意在周旭丹投来责备的目光后,立即如同剪刀剪线头一样,瞬间止住。

“别高兴的太早了。公安小区这次我们没有指望了!”周旭丹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郝大力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登时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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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八) 天鹅湾小区

周旭丹没有回答郝大力的问题,反而对大家说:“大家把情况都说一说吧,我们把所有的事情捋一下,就清楚了。”

张茜第一个响应周旭丹的话,说:“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有线索证实朱云寿主持的建设银行给中绿公司大量违规贷款。”

“这里面如果中绿公司方面的人和朱云寿之间没有钱权交易,打死我都不相信的。”

张茜嘟着小嘴,惋惜地说:“可惜我们没有拿到证据,现在还惹了自己一身『骚』。”

张茜说完,郝大力接着说:“我那边找到了群发短信的移动网络基站,基站是一台面包车改装的,里面装着移动式网络群发机。车主名叫李科,绰号豹子头。”

“李科一旦接到客人的下单任务,就会开着面包车在全城转,一边转一边群发信息。由于他始终处于移动状态,所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抓住过。”

“我和彭军逮住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正在洗头房里快活。这小子也干脆,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全部。”郝大力说。

“确实是有人以五分钱一条信息的价格让他在全城散布关于我们振华公司的信息。”

“不过,这个小子是个典型的见钱眼开的家伙,根本不问对方是谁,也不管对方想干什么,总之,李科这人是给钱就办事。这次坑我们振华公司的人是谁,他没问过,也不知道!”郝大力说。

“我们调查了给李科转账的记录,发现转账是从国外转过来的。依照我们目前的力量,我们无法进行进一步调查。”

“因此,虽然我们高度怀疑是黑三坑了我们振华公司,但是目前我们没有证据将群发短信黑振华公司这事情,和黑三联系起来。”郝大力略带沮丧地说。

这个话题有些沮丧,但不是大家关心的重点。很快大家就把焦点集中在振华公司当前的困局和公安小区的竞标上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要降价30%出售我们房产吗?”彭军问的是大家,但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周旭丹的身上。

“怎么都舍不得?”周旭丹看大家都等着她的决断,微微一笑说:“半年前,能卖到这个价格,那时候大家不是很兴奋吗?为什么半年后就这么心疼了?”

见大家都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周旭丹叹口气,说:“这世间最难测度的是什么?是人心。你们啊,自己不也是这样?”

见大家还是不理解自己说的话,周旭丹无奈的进一步解释道:“别的事情不说,就说降价30%的事情,买卖买卖,你愿意卖也要有人愿意买才行啊!”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我们降价30%也不会有人愿意买?”我诧异地问道。

“肯定有人买,但绝不会多。买的这部分人,一来可以帮我们回笼一部分资金,解我们燃眉之急,二来可以为振华博得一个好名声,算是一举双得吧。”周旭丹说。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郝大力大声说:“万一明天来买房子的人挤破了脑袋怎么办?当时如果我知道你出去是打的降价30%的主意,我才不会同意你出去呢!”

“不会的,其实买房的人心和你公司的人心都是一样的。”周旭丹淡淡的说。

郝大力听后一愣,知道周旭丹说的是自己南山村的那一帮老哥们老弟兄。

自己当年带着他们出来打江山,现在带着他们奔小康,自己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他们,但是他们犹自不知足,反过来合着外人背叛自己。。

郝大力默默地想了一会,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带着犹豫慢慢地坐下了。

周旭丹端着杯子走到众人中间,说:“这一次我们指望不上振华公司能够中标公安小区了……”

“要想度过房地产的寒冬,我们必须掌握大量的现金,也就是说,未来大家要全力以赴销售我们的房源。”周旭丹说。

“等会!”刚刚坐下去的郝大力如同做到刺猬上,立即蹦起来。

“你怎么说振华不能中标公安小区了?刚才土豪不是说了嘛,中绿公司涉嫌单位行贿罪,犯罪的单位是不可能参与竞标的!”郝大力大声说。

“如果这个还不够猛,那我们把中绿公司和建设银行的勾当说出去!相信反贪局的那些家伙能把中绿公司查的底朝天。”

“我就不信,这样中绿公司还能翻身!”郝大力恶狠狠地说。

“这一次,中绿公司死定了!不过中绿公司中标公安小区也是肯定的了。”周旭丹肯定地说。

周旭丹的话非常决断,但是大家都听不懂。

难道中绿公司不是铁定要出局的吗?

“我不懂……”彭军一脸求知地望着周旭丹:“难道一个公司犯罪了,还能中标公安局的工程?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自己想想吧。”周旭丹没有解释。她的表情是懒得解释。

周旭丹伸伸懒腰,表示自己困倦了。郝大力、彭军等人很有眼『色』地站起来,告辞而去。

房间内很快只剩下我和周旭丹、张茜,绮丽的氛围在目光的交织中,不断升温。

周旭丹示意张茜递给我一个u盘,说:“这里面是中绿公司和建设银行可能不正常的往来,你看着处理吧。”

虽然周旭丹说u盘里是“可能不正常的往来”,但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的周旭丹一定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往来!

这是建设银行违法贷款的罪证!而建设银行的一把手正是朱培培的父亲,市局代政委朱云良的哥哥——朱云寿。

我有些发呆。

刚才张茜声称手里的证据丢了,这会又拿了出来,显然是故意避着郝大力和彭军。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周旭丹交给我处理,什么意思?

张茜和周旭丹似乎已经商量好了,在周旭丹简单的示意下,张茜立即将u盘不由分说地塞进我上衣的口袋。

张茜贴在我耳边,腻腻地声音,说:“善用这个宝贝哦!它能让你如愿以偿!”

见鬼了!在梦幻人生夜总会调戏我就罢了,现在当着周旭丹的面调戏我!

没事了,张茜还站着不动,周旭丹只得无奈地对张茜说:“我们家的床小,你还要赖在这睡觉不成?”

张茜很没形象地大笑起来。在张茜银铃一般的笑声中,我被周旭丹牵到卧室。

张茜笑得很爽朗,即便我进了卧室,依然能够听到她的笑。张茜笑的这么大声,似乎她非常乐见其成一样。

之前,张茜不是还和我玩暧昧,还向我求婚吗?这会怎么把我推向别的女人怀里,也不生气?

该死的,我成了什么了!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她们的玩具?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周旭丹答应我的求婚,然后结婚!这种游戏玩起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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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十九) 振华售楼部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郝大力就带着彭军赶到了振华房地产公司售楼部。和两人的紧张一样,售楼部的工作人员也是忐忑不安。

尽管明知道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来买房,但众人还是下意识地不断向门口张望。

七点四十几分,当周旭丹带着我来到售楼部的时候,售楼部已经在郝大力的亲自部署下,做好了一切临战准备。

郝大力本人亲自坐在前台,两眼如同饿狼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大门口,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一样。一众小弟虎视眈眈,呈雁子形在郝大力两侧展开。

这场面哪里是卖房子,分明是黑社会准备打架的架势。

“谁让你们提前开门的?谁让你们这样如临大敌的?”周旭丹瞪着眼扫视全场,呵斥道。

本来鹰视虎盼的员工在周旭丹锐利的目光下,一个个耷拉下脑袋,鹌鹑一般,唯唯诺诺。

周旭丹直到这时才抽空望着郝大力。周旭丹着急上火,劈头盖脸地怒道:“一定是你了?!”

“没脑子!赶紧恢复原状!你险些要坏我大事情。”周旭丹呵斥郝大力道。

“啊!”看到周旭丹进来后,依然摆着臭脸生着闷气的郝大力,被周旭丹一阵抢白后,兀自有些犯傻,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人心,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你赶快恢复原状,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记住,没有一丝变化。”周旭丹回答。

周旭丹看了看周围的员工,不放心地叮嘱道:“原来惫赖的员工今天要更加的惫赖,原来热情过度的员工今天要更加热情。总而言之,要一模一样——大家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人心?”郝大力喃喃自语:“和我原来的那帮老兄弟们一样的——人心嘛?”

虽然郝大力不理解,但这不妨碍郝大力对周旭丹话的执行。

郝大力如同上紧了的发条,大吼着,叫过来售楼经理,说:“赶紧按照周女士的话去做,务必要做的更好!”

见郝大力如同赶鸭子一样把售楼部的人驱使起来,周旭丹一边带着我上楼,一边对郝大力说:“忙完后,你和彭军也上来吧,你们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不合适。”

……

我们坐在售楼部二楼,喝着茶,隔着巨大的玻璃望着售楼部的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上午八点钟,没有人来买房,倒是门口有几个人正在偷偷探头往售楼部看,见大厅内无人,很快又走开了……

“你叫你的售房经理主动点,出去吆喝那些来看情况的人,就像商场里大喊优惠大酬宾一样。热闹点!”周旭丹对郝大力说。

郝大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上午八点三十分,振华公司依然没有成交一笔。

售楼部的经理和售楼小姐有气无力地站在太阳下,朝着每一个路人喊:“优惠优惠,振华大优惠,降价三成,快来买吧……”

上午九点,振华房产售楼部的门前围满了人,但是振华公司依然没有成交一笔。

各路记者如同神兵天降,一部分人逮住路人就问:“你为什么不买房子?是不是还觉得贵?你对房产新政怎么看?你是怎么看我市的新建住房远超市常住人口这一事实的?”

另一部分人逮住售楼部的人就采访:“你是如何看待房市寒冬的?对于本次调控,振华公司能不能挺过难关?振华公司会不会再次给出更加优惠的售房措施?”

还有一部分人更是居心叵测,逮到人就问:“降价三成依然一房难销,是不是住房质量有问题?”

现代通信传媒手段之下,这边采访,同步的那边有人现场进行编发。

在这些人的努力之下,不一会儿,我的手机就接二连三收到了信息,比如江淮市房产欲振乏力,降价三成无人接;再比如,楼市的真正价值在哪里等等……

这些信息以一种不高也不低的频率持续更新着,甚至引来了各大网络和纸质媒体的围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振华房产公司售楼部门前人虽然多,但是成交量却始终诡异的是零。

见到眼前交易清淡的样子,郝大力端着杯子的手终于不再抖动起来了。售楼部里的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知道自己差点好心办坏事的郝大力低下身段,一边恭敬地给周旭丹奉上一杯清茶,一边虚心请教道:“为什么我们降价幅度如此之大,老百姓依然不愿意来买房?”

“按照我的想象,我们的房子今天应该被哄抢才是啊。”郝大力不解地问。

周旭丹轻轻呡口茶,道:“如果这房子下个月就会降价40%,你还会觉得现在的房价便宜吗?”

郝大力歪着头想了一下,道:“如果还会降价,那当然现价是高的,人们不可能现在买,但这不可能的啊。”

“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老百姓大部分相信还会再降价的……”周旭丹悠悠的说.

“第一,现在各方媒体,各路专家都在铺天盖地说房价的拐点已经来到,房价泡沫巨大……而我们江淮市在房产销售困难的背景下大幅降价,不正好是专家们话的注脚吗?”

“第二,我们振华被人家称为什么?黑心的房产商!那么黑心的房产商如果倒闭了,抵押清盘出去的房产是不是更加便宜呢?这个时候按照七折购房是不是正好救了黑心的振华房产公司呢?”

“第三,这几天我们故意示敌以弱,在全江淮市摆出一副振华公司马上就不行了,求求广大市民赶紧来买房子的态势。包括刚才我让售楼部的人出去吆喝,这都是反向心理学的应用。”

“反向心理学?这么神奇?”郝大力不明所以,对周旭丹的态度更加恭敬起来。

“老百姓买房子,买涨不买跌。这大半年来各路专家强化的房价还要不断下降的心理预期,再加上我的反向心理,眼前的这种局面也是可以预见到的。”周旭丹说。

周旭丹的话迎来满堂喝彩。

几天前周旭丹在黑三组织百姓冲击振华公司售楼部的时候,夸下海口,想来已经预料到今天的结果!

如此深谋远虑,真乃神人也,不禁让人叹服。

众人都一脸敬佩得看着周旭丹,我不服气地举起手机,扬着给周旭丹看。手机上显示的正是对振华房产销售各方面的负面信息。

我微笑着看着周旭丹,等待周旭丹的解释。

“是的啦!我的大侦探!”周旭丹笑盈盈地说:“外面的记者有很多是我的朋友,几天前就开始预热了……嗯,是我花钱请来的。”

“稿子也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今天就等现实情况一发生,就立即发布出去……”

果然,这是一套组合拳!漂亮!

众人陷入沉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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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十八年前西瓜案(二十) 振华售楼部

所有人中,郝大力受到的触动是最大的。郝大力听了周旭丹的话,脸上阴晴不定,始终默默无语。

“你说的人心原来是这个意思……”默默想了一会儿的郝大力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措辞道:“我原来公司的老兄弟们……”

郝大力的话没有说完,已经明白郝大力意思的周旭丹指指点点地说:“你郝大力讲人情,为了当年一句共富贵的承诺,这么多年来一直窝在城中村居住,但是谁领你情呢?”

“这些年,你没少接济当年和你一起出来打工的那些人,那些人领情吗?相反,大家骂你沽名钓誉的恐怕还是居多的吧。”

“还有,你处心积虑的创办公司,为了能给当年的那些人找个好的出路,但是有几个人能认可你的心思?人家说你郝大力榨干兄弟们的血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旭丹数落道。

“恩已尽,人情就会散。人心,千古不易。”周旭丹轻声说:“你是该考虑公司改组的事情了,在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破产的。”

郝大力沉默。

“那你还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中绿公司这次肯定能够中标公安小区,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努力一下,毕竟现在明面上我们还是胜算较大的……”郝大力沉默良久,开口问道。

“你应该收到信息了吧?”周旭丹没有回答郝大力的话,反而问我。

“是的,霍达昨天晚上给我发信息,说这次中绿公司中标了,至于原因他没说,他还让我不要管这个事了。”我点着头回答道。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郝大力和彭军同时喊道。

“很简单,中绿公司破产了。”周旭丹笑着说:“中绿公司负债率高达90%,现在涉嫌单位行贿罪,单位的资产账户肯定是要冻结的。”

“在这样的房市寒冬之下,资产账户冻结就意味没有了现金流,没有现金流基本就宣告中绿公司死亡了。”周旭丹说。

“中绿公司不仅和建设银行有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关系,和其他的金融、实体单位都有经济上的往来。”

“现在中绿被查,而且很可能马上就倒闭了,这些金融和实体公司还不发动所有的关系抢救中绿公司的资产?”周旭丹解释道。

“道理很简单,如果中绿救不活,那么倒霉的不是一家中绿公司,而是与之关联的无数公司!”周旭丹总结道。

“我们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和这么多单位联合起来的背后力量抗衡。”

“因此,我说中绿公司肯定会中标公安小区,而且我肯定,中标后卖房子的钱,中绿公司一『毛』钱拿不到,首先要还建设银行的债,其次是其他人的债……”周旭丹说。

“也就是说,这一次过后,江淮市场上,我们的竞争对手中绿公司可以除名了。”周旭丹踌躇满志地说。

“啊!”郝大力咬牙切齿的说:“中绿公司破产好,我看那个黑三还得意,哼哼,和老子斗……”

郝大力的牛皮吹得有点大。论实力、论资历,郝大力能赶到黑三的腰杆子就不错了。

郝大力自知吹牛过头,有些不好意思,改口道:“哎,算了……只是这次黑三倒霉了,还不知道下次他要出什么阴招对付我们呢。”

一场危急如同儿戏一般就此解除!

~~~~~~~~~~~~~~~~~~~~~~~~~

车上

“给你的资料你打算怎么处理?”离开售楼部,在车上,周旭丹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交出去为好。”『迷』『迷』糊糊中,我的脑海中闪过朱培培的样子以及她父母憎恶我的表情。

就算是报答朱培培对我的深情厚谊吧,无论如何我不能把她父母涉案的线索交出去。

本来朱培培的父亲朱云寿是建行行长,家世和身世让我高不可攀,但现在……我手里有他犯罪的证据,我是不是可以和朱培培……

正想着美事,我猛然看到周旭丹略带微笑的面庞。一道闪电瞬间划过我的脑海:周旭丹为什么问我这个事情?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要处理好,小心自『乱』阵脚。”周旭丹看着前方,脸庞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着周旭丹意味深长的表情,我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周旭丹智慧如妖,想必是猜中我的心思。刚才八成是故意引我这样想的!

只是周旭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测试我对她的爱情吗?周旭丹才不会这样无聊。

那么周旭丹安的什么心思?想到周旭丹多次拒绝我的求婚,一个想法蹦到脑子里:该不会周旭丹真的想让我和朱培培好吧?

气氛太过诡异,我小心翼翼地转换话题:“你说,张茜可能因调查朱云寿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你自己处理吧。”周旭丹重复原话,但我怎么都觉得周旭丹的话中有话。

“我准备给朱云寿发信息,起码告诉他,他固然能够伤害我,但我也可以让他万劫不覆,我们双方各自有钳制对方的能力。”我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你们成为一家人。”周旭丹说。

果然如此。

周旭丹不答应我的求婚,明明和我有着夫妻之实,却想着让我娶了朱培培。难道她认为这种游戏很好玩?

我有些怒不可遏,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周旭丹猛然踩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玩味地看着我,见我真的生气了,周旭丹认真地说:“我们不合适的,你与张茜也不合适,最适合做你妻子的是朱培培。”

我不服气,刚要反驳,周旭丹却笑着说:“你下车吧去玩吧,我还有点事情,晚上在天鹅湾小区等我,洗白白哦……”

周旭丹最后**的话,再次深深地刺激了我的自尊。一股屈辱感让我血『液』上涌。

我真想一口拒绝她,然后狠狠地摔门而去,但身体里麻麻痒痒的感觉,却又让我对今天晚上期待不已。

男人就是贱!这就是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我深深地鄙夷自己。

我和周旭丹僵持着,半响,周旭丹轻轻地亲我一下,柔情地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你的妻子,我很恐惧,我怕伤害你。你等我想好了,再说,好吗?”

我诧异地望着周旭丹,准备再问时,周旭丹已经替我打开了车门。

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的求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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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失火迷案(一) 南山村

一连几天,无所事事的我憋在公安局,散漫得像只乌龟。反正我都准备离职了,这时候我不充大爷,什么时候当大爷?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内堂而皇之地写自己的小说,接到张茜火急火燎的求助电话。电话里张茜非常着急,告诉我地点后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一直以来,周旭丹利用各种方式劝说郝大力放弃当年的“兄弟”,对振华公司进行全面改组。

只是郝大力是个重感情的人,同时他也担心周旭丹是在利用这种方式吞并他的公司,因此,郝大力对振华公司改制一事,一直举棋不定。

不过形势比人强,在黑三的大举进攻下,一再发生的祸起萧墙的惨痛教训深刻地教育了郝大力。

郝大力终于想明白“成也萧何败萧何”的道理,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兄弟早已经不是现在的兄弟。

郝大力不得不下定决心,对振华公司进行全面改制。而周旭丹便是振华公司改制的设计者和主要『操』刀者。

今天是改制工作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周旭丹和张茜应郝大力的“邀请”,到南山村振华公司总部,正式推行振华公司改制方案。

昨晚,周旭丹和我商量过这个事情。我们都知道改制会触动相当多的人的实际利益,绝不可能一帆风顺,但周旭丹却自信满满,认为有郝大力的支持,振华公司的那些老员工翻不出花样来。

时间还没过去半天,我怎么也没想到,在改制会议现场,那些人居然还会采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来抵抗改制。

振华公司的员工,相当多的人都是不懂法、靠打架斗殴为生的流氓。如果他们铁了心“作『乱』”,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周旭丹和张茜该多危险?!

情况非常紧迫。我非常焦急。

出门之前,为了保险起见,我拨了李传宝的电话,简单告诉李传宝一些情况后,李传宝干脆利落地说了句稍等。

片刻之后,李传宝回电说,他已经和公安武警的兄弟说好了。李传宝告诉我:“十个兄弟已经换好便装,只等你一个信号,带家伙跟你上!”

这才是好兄弟!

挂掉电话,我毫不犹豫地从霍达那里抢过他的车子,立即发动向南山村奔驰而去。

一边开车,我一边暗暗发誓,如果郝大力或者他那帮打工仔敢伤害周旭丹和张茜一根毫『毛』,我就带人拆了南山村!反正老子早就交了辞职报告了!

风驰电掣地赶向南山村,印入眼帘的南山村依然和我上次到来时一模一样:低矮破旧的民房、污浊混『乱』的排水沟、随意搭建的民房、蜘蛛网一样的电线……

赶到南山村唯一像样的住房——郝大力的家,我看到周旭丹、张茜和彭军在陈兵的护持下,正在和一群民工僵持着。

虽然四个人依然被围困,但看到周旭丹和张茜毫发无损,依然青春靓丽,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住手!我是警察!”我爆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下车。

可惜,警察的名号只能引起众多民工微微的一个侧目,之后就如同空气一样消散地无影无踪。

我冲进人群,张茜从陈兵的身后,如同小鸟一样投进我的怀里,呜呜咽咽地说:“他们要打我们。”

“你们干什么?我是警察!”

没时间寒暄,没时间问为什么,我一手亮出警官证,一手藏在腰后——李传宝冒着天大干系将他的配枪借给我使用——此时感受到枪的冰冷坚硬,我的内心也无比强大起来。

“臭条子,滚开!”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挥舞着木棍,张牙舞爪地说:“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小菜鸟警察说话!滚出南山村!”

“滚出南山村!”随着那人的话,人群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众人皆摩拳擦掌,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紧迫上前。

情势危机!

满脸横肉的家伙在众人的鼓舞下,举着木棒冲进我身前,抡起木棒,狞笑着……

当机立断!

我掏出手枪,平举,枪口直指此人的鼻尖。

见我一言不合,当即拔枪,现场一片寂静。

满脸横肉的家伙,哆嗦着腮帮子,片刻之后,再次狰狞起来,嘴硬道:“开枪啊,有种你开枪啊。”

见我没有反应,这家伙嚣张起来,狂笑道:“有种你现在开枪,没种你就给我滚……”

“第一次警告!你意图袭警……根据《枪械使用条例》,你再敢近前,我就开枪了!”我恫吓道。

满脸横肉的家伙愣了一愣,但在人群的鼓动下,咧嘴狞笑着,试探着向前一步。见我后退,这家伙顿时胆气大了起来,再次将木棍举起来……

“我是老百姓,你警察有种就打老百姓!警察打人啦,警察开枪打人啦……”满脸横肉的家伙吃定我不敢开枪,一边嚷着,一边朝我碾压过来。

面对这样的滚刀肉,开枪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开枪依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噗……”

满脸横肉的家伙话没有说完,我身侧的陈兵一个侧步横跨出去,紧接着一个飞脚连踢,重重地击打在此人的右脸,将其一脚踢飞出去。

陈兵踢飞此人后,抢过掉落在地上的木棒,也不说话,当即狠狠地挥舞起来,一马当先,率先开路。

人群纷纷躲避陈兵充满煞气的木棍,很快闪开一条小路。

我们剩下的人快速跟上陈兵。前有煞神一般的陈兵,后有我的手枪,很快我们就杀出一条路,直奔我开过来的车子。

“陈兵!你这个二百五!想当初,你没落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你?是谁把你举荐到这里来的?”

满脸横肉的家伙捂着腮帮子,大声喊:“你忘了梅姐对你的恩情了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在叫骂声中,我们一路冲出人群,来到车子旁。陈兵铁青着脸将我们塞进车子,自己默默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一路上,陈兵的脸『色』难看至极。

只是我很好奇,难道陈兵不是跟着的郝大力?刚才那人怎么说梅姐给他恩情,这又是怎么回事?到底陈兵在代表谁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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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失火迷案(二) 江淮市爱情岛咖啡屋

送我们到了咖啡屋,陈兵看了一眼我和张茜,冷冷地对周旭丹说:“旭丹姐,我去看看郝大哥怎么样了?”

“不用。”周旭丹笑着说:“郝大力不会有事情的,只是会被他老婆修理。人家家务事和公事掺和在一起,你去了又能怎么样?”

“那……”陈兵看了一眼张茜和我,说:“那我出去透透气。”

看到陈兵这个表情,我顿时恍然大悟。

陈兵确实跟的人是郝大力,对郝大力也是忠心耿耿。之所以前面说李梅对陈兵有恩情,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兵是郝大力派出去的“卧底”。

郝大力和李梅是夫妻,两个人居然还玩起了无间道。一时间,我对郝大力和李梅的关系更加好奇起来。

只是现在顾不上问陈兵有关他的事情,我赶紧向周旭丹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茜嗔怪道:“今天,我们按照郝大力的通知到他的公司召开公司改制大会。”

“你知道的,郝大力是从农民工起家的,开始的时候,他和千百万个农民工都一样,四处奔波找工作,干完活还要担心老板不给工资……”

“在打工过程中,精明的郝大力发现农民工需要工作机会以及老板按时发工资,而老板需要随叫随到的农民工以及省心省事、对农民工不用付责任的管理……”张茜说。

“于是,郝大力依靠同村出来打工的工友,成立了振华劳务公司。劳务公司主要是在用工单位和农民工之间进行撮合,以此获得收入。”

“农民工是帮亲不帮理的,振华劳务公司也是靠着感情纽带成立并兴旺发达的公司。”

“郝大力本人也是非常重感情的。公司成立之初,郝大力曾经对着他的老兄弟们说过,共富贵同进退。”

“为了这一句话,这些年来郝大力坚守自己的诺言,不离不弃那些打工者,一直居住在南山村。”

“由于郝大力本人慷慨大方,也比较聪明,善于经营,振华劳务公司曾经一度组织了近乎全部江淮市农民工市场。”

“振华劳务公司强大的能力,甚至让资本方也要高看郝大力一眼,郝大力因此又被称为仅次于黑三的灰道老大。”张茜说。

“随着经济形势的发展,这几年,劳务市场渐渐萎缩,振华公司的业务也江河日下。不过房地产市场却异常兴隆。”

“郝大力为了进一步做大做强公司,也为了给一同出来打工的人多条干活挣钱的路子,郝大力在劳务公司的基础上,成立了振华房产公司。”

“郝大力的想法很简单——之前振华公司是出去给老板干活,赚钱劳务费,现在振华公司的人给自己的房地产项目干活,自己开店自己赚钱……”

“振华房产公司大量使用的是原来劳务公司的人,除了彭军、我和旭丹姐以外,上到经理下到看门人,实际上是两家公司一套人马。”张茜道。

“不过,振华房产公司和振华劳务公司再相像,他们之间的本质还是不一样的……”

“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振华房产公司是一家现代正规法人企业,未来无论是从经营需要还是融资需要,振华房产公司都需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而振华劳务公司则不一样。振华劳务公司不过是披着企业法人的外衣,而内里实际上是一群梁山草寇罢了。”张茜说。

“今天,郝大力在他的老巢召开改制大会,他的那帮老哥们弟兄都来了。我们这些投资者当然也去了……”

张茜叹口气:“郝大力改制方案是,准备给他的那帮老兄弟一些钱和股份,然后请他们离开振华公司……”

“改制方案特别要求,郝大力的几个老兄弟彻底脱离振华公司的管理层,而空出来的位置将换上我们这些人……”

“郝大力提名彭军任振华公司总经理,周旭丹担任董事长,他自己担任副董事长,我任董事会秘书兼副总经理。”

“郝大力说,你现在还没有被批准离职。等你离职后,振华公司也有你的位置。”张茜说。

听到张茜关乎改制后振华公司职位的介绍,我不由地长吸一口凉气。

从美国回来后,周旭丹彻底脱离了前夫李和山的公司,一直没有实际运营大型公司,而是以顾问和投资者的身份参与各种商业活动。

这一次振华公司改制,如果周旭丹没有“异样”的想法,我才不信呢。

八成,周旭丹是有了鸠占鹊巢的心思,这才一再地鼓动郝大力对振华公司进行改组的吧?

我悄悄看向周旭丹。周旭丹坦然地搅拌着咖啡,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想想也是,商场如战场,这里又不讲究人情味。

周旭丹拿出真金白银,购买振华公司股份,就算她是想吞并振华,那也是合法合规,两厢情愿的事情。

我一个外人,有什么还微词的?!

“改制会本来进行的好好的。振华公司的那些老人虽然不愿意,但是也没有过激的表示。”张茜说:“问题出现在李梅的突然出现……”

“李梅?郝大力的妻子李梅?”我反问道。

对于李梅的干预我并不是十分的意外。

我的认知里,虽然郝大力在外界有着灰道老大的名头,但在家里,他非常的惧内,连贞『操』内裤都曾经被罚穿过。

从陈兵的刚刚表现,又可以推断出,郝大力和李梅其实是同床异梦的两路人。

只是,明明是两路人,这郝大力却作出一副惧内的爱老婆模样,这幅心机——果然如《离别爱子假绑架案》中程教授对郝大力的评价——深不可测!

张茜接着说:“会议上,李梅明确表态不同意公司改制。她打出的旗号是为了当年一同打江山的老兄弟们的利益。李梅斥责郝大力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类。”

“李梅的这种做法自然赢得了其他人,特别是振华公司老员工的欢迎,毕竟谁也不愿意离开一个显然正在蒸蒸日上的公司。”

“现场当时就吵闹起来。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向惧内的郝大力,这一次的态度非常强硬。”

“争议中,郝大力甚至拿出了他超过半数股东权益的身份,准备强行表决通过决议。”张茜说。

“郝大力一提股权的事情,立即引起了李梅和其他员工的强烈质疑。面对质疑,郝大力拿出了资产证明文件。”

“原来郝大力早有改制之心,只是害怕受到阻碍,一直在暗中偷偷地向其他老员工收购股份。这收购的股份就是他今天最大的准备。”

“如今股权超过半数,郝大力认为今天这一仗,他必胜无疑。”张茜惋惜地说:“可惜……”

“可惜什么?”我连忙追问。

既然准备得这么充分,为什么形势又发生了大逆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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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失火迷案(三) 江淮市爱情岛咖啡屋

在我催促的目光下,张茜喝了口咖啡,接着说:“谁料,郝大力精心准备的,恰是人家打击他的最大软肋!现场『逼』迫郝大力拿出资产证明,正是李梅给郝大力下的套子!”

“这郝大力不拿出来还好,一拿出来资产证明文件,李梅立即发动了她全部的攻势,而顷刻间,精心准备的郝大力就败下阵来。”张茜说。

“怎么回事?”我不大懂这些,有些闹不明白,为什么准备充分的郝大力会像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

“郝大力为了掩人耳目,收购股权只能悄悄进行,这样在法律上就留下了诸多尾巴:比如没有进行股权登记,没有进行股权转让公示,也没有向其他股东询价等等……”张茜解释道。

张茜苦笑:“李梅准备得很充分。她带来的律师就等在门外。郝大力拿出资产证明,准备强行行使大股东权利的时候,李梅的律师微笑着进来了……”

“在律师的运作和现场其他股东的反水之下,情形直转而下……在一名股东的示意下,很多彪形大汉冲进会场,声称要惩罚我们这些和他们抢果实的外来人。”

“这时候,郝大力的话也不好使了……”张茜怏怏地说。

“幸好,关键时刻,陈兵挺身而出,他一个人挡住了十几个人,然后保护我们往外走,再接着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再然后,你什么都知道了。”张茜说。

直到这时候,我才算把整个事情搞清楚。想来陈兵之所以能够“挺身而出”,也必定是郝大力现场授意的结果。

仅冲着这一点,郝大力就是一名好同志了!我再次将郝大力划到我方阵营之中。

“张茜说得都差不多了,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不过,我却在想另一件事情……”周旭丹深思片刻,语气中充满困『惑』,说。

“当时李梅和郝大力争论得很凶,但是不管李梅撒泼打浑还是哭鼻子抹眼泪,郝大力都是据理力争,丝毫不放松。”

“即使是律师进来之后的股权之争,郝大力虽然被打的措手不及,但依然沉着冷静。”周旭丹说。

“问题出在……”周旭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李梅曾经贴近郝大力的耳边说过一句话。这句话让郝大力沉默起来,接着李梅开始发作,而郝大力一直保持着沉默……”

“郝大力彻底哑火了,现场这才出现一边倒情景:律师开始侃侃而谈……进而有人鼓噪……接着有人进来赶走我们……”

“这中间除了郝大力用眼神示意陈兵以外,其他的时间,郝大力都是沉默。”周旭丹说。

“你的意思是,李梅拿住了郝大力的把柄?”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周旭丹。

这一对“无间道”夫妻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我想知道的是,李梅和郝大力说了什么,居然能够让郝大力放弃了!”周旭丹凝神说。

张茜拿出自己的手机,接过周旭丹的话,说:“当时我开了手机录音,但是现场很吵,李梅是贴在郝大力耳边说的话,从这份录音里听不出来……”

“不过可以用技术处理一下,或许能够听清李梅到底和郝大力说了什么。”张茜将手机递给我,说。

我接过手机,一时头大。

技术上截取某种音频,然后进行降噪处理,这是可行的,但是这个活计必须要找朱培培,而我现在最不想见、最不敢见的人恰恰就是朱培培。

只是看到周旭丹和张茜的目光,我能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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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湾小区

“有什么发现没有?”一身紫『色』大花丝绸睡袍的周旭丹随意地把腿翘在办公桌上,脚趾头勾一勾算是打过招呼。

另一边的张茜穿着雪白『色』的纱裙睡衣冲我点点头。

如果不是我的定力够强,光是这幅场景,就足够我喷鼻血了。

我坐在周旭丹旁边,偷偷地凝视周旭丹宛如玉脂一般脚踝,心中暗骂自己无耻之极。

前一刻,为了能哄朱培培帮我分析录音资料,我还骗请她看电影,这一刻我就『迷』倒在一个老女人的脚下。

“有发现,但是更『迷』茫了。”我说着拿出张茜的手机,心虚的点开一点视频。

视频里从头到尾充满嘈杂的声音,中间夹杂着李梅上前对郝大力耳语。由于背景声音很吵,加上李梅的声音很小,所以根本听不清楚李梅说了什么。

张茜见我拿出她的手机,冲着我神秘的一笑。我顿时心中一凉,想到朱培培怒火中烧的模样,终于明白张茜的小伎俩所在。

张茜明知道她的手机内存着我和她的大量照片,不提醒我,却让我找朱培培做技术分析,当然是想让朱培培看到这些照片,而其用心……

对于张茜这种美人恩重,我哭笑不得。

难道周旭丹和张茜说过,她不愿意和我结婚,所以自觉有机会的张茜千万百计地倒贴?可是周旭丹不是直言过,说我和张茜不合适吗?

感情这东西,不能理,越理越『乱』。

我轻轻躲开张茜靠过来的身体,说:“经过降噪和音频补偿处理,可以勉强听清李梅的话,但是由于音频进行了补偿,所以是否是原话不一定能保证。”

说着我打开另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视频里背影声音变成了单一的嗡嗡声,李梅的耳语变得尖而高:“你妹妹现在生活得好吧……”

“就这一句?”周旭丹和张茜诧异的问。

在她们想象中,李梅一定抓住了郝大力的某个软肋,并以此作为要挟,而郝大力为了自身的利益不得不屈从于李梅。

“我查了一下人口档案。”我苦笑着说:“郝大力是有一个妹妹,叫郝巧巧。”

“可是在人口登记信息里,这个郝巧巧在五年前南山村的一次失火事故中去世了,同时去世的还有她的丈夫郝郑。”

“南山村属于花园派出所管辖,我找了李华忠,但由于当年的大火属于意外事故,警方并没有留有存根档案。”

“李华忠又带着我找了他在消防部门的老朋友,好一番搜寻才找到当年的档案。”我说。

“有什么发现没有?”周旭丹敏锐地问我。

“有发现,但也不确定。”我看了一眼周旭丹和张茜,说:“前面我说过,录音资料经过技术处理有失真的地方。”

“我们先假定李梅说的就是关于郝大力妹妹的话,也就是郝大力的妹妹并没有死。”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我的手机,迅速找到我在消防大队拍摄的照片。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梅既然能够用郝大力的妹妹做文章,说明当年的意外失火事故很可能不是一个意外。”我说:“按照这个思路我们往下推……”

“你们能看出来这张照片的蹊跷之处吗?”我指着一张照片问。

照片里是被烧的乌黑的房间,由于火很大,通过照片只能大致判断出原来的房间摆设,很多东西已经不可辨识。

比如照片的一角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头部的雕像,但具体是什么已经完全不得而知。

照片中间是一张同样被烧的不成样子的简易床,床上是一具被烧得乌黑而扭曲的尸体。

周旭丹和张茜侧身伸头瞅着我的手机,两种不同的女子幽香钻进我鼻尖,一直沁入心田,我觉得我渐渐有了发狂的趋势……

“这张照片有什么蹊跷?”张茜皱眉鼻子,带着厌恶的表情看着照片上尸体,问。

“尸体的位置!”我说:“根据笔录,死者郝郑当晚喝了大量的酒,这个有多人证实。不过这也是最大的疑点,……”

见两个没人一脸期待的望着我,我有些得意地说:“我要说的是,即使是醉酒状态下,人遇到危险也会作出本能的身体反应,但是……”

“你是说,郝郑被烧死不应该还在床上,而是应该滚落到地上?”周旭丹反应过来,指着照片反问。

“不一定会滚落到地上,但一定会有挣扎,会有大幅度的扭曲,甚至扭曲到会滚落到地上的程度,但我们注意照片,死者扭曲的程度很小,似乎……”我欲言又止。

“死者被绑住了?”张茜自言自语道。

“只有死者在被烧死之前被绑住了,由于身体被固定,这样烧死之后才显得身体扭曲得程度很小!”

“如果是这样,那这就不是一次意外,而是一起谋杀!”张茜大呼小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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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失火迷案(四) 天鹅湾小区

好吧。刑侦本来是我的专业,但在两个聪明近乎于妖的女子面前,我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再注意看死者手腕和脚腕,由于照片拍摄角度原因,我们现在只能看到左手和左脚腕。”我一边说一边打开左手腕和左脚腕的局部特写。

“似乎,好像,烧得比其他部位要重一些。”周旭丹凝神观察后说。

“是的。这就是我的怀疑。如果我们假定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的话,那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李梅一句话就能让郝大力俯首帖耳。”

“顺着这个思路,我们仔细地想一想……”我深吸一口气,说。

“事发当晚,死者郝郑大量喝酒并醉酒,回家后被人绑在床上,然后房间起火,死者在床上挣扎,但是由于被绑住,所以只能在有限空间内扭曲……”

“火很大,火焰燃烧,将绑缚死者的绳子烧毁,因此造成死者被绑缚的地方烧伤的程度要严重一些。”我推断说。

“那你为什么刚才说不确定?”周旭丹问。

“我和消防大队的同志聊过,他们可以给出另外一种解释。”我苦笑道。

“第一,死者大量饮酒后躺在床上酣睡,房间突然起了大火,火势很大,很快就烧空了房间的氧气,死者在缺氧和醉酒的情况下,略微挣扎后很快陷入昏『迷』状态。”

“第二,至于手腕部分,一来伤势看不清楚,二来即使手腕脚腕伤势更重,也说明不了问题。”

“因为人在昏『迷』的情况下,唯一能下意识动作的就是手脚,这种情况下,手脚就是下意识伸进火里面烧,也很正常。”

“另外火是从周边烧到床上的,手脚肯定要被烧的程度重一些。”我转述消防大队同志的话。

“你不是说郝巧巧也死了吗?还注销了人口信息!”张茜问:“郝巧巧的尸体呢?”

“大火起来后,南山村的人纷纷前去救火。郝大力亲自披着湿水的棉絮冲进去救人,但他只救出来郝巧巧一个人,等他准备反身再救的时候,火势已大,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了。”我说。

“郝巧巧随后被送医,但送医后不久即宣告死亡,随后郝巧巧就被送往殡仪馆并在那里火化。”我一边说,一边把当年的档案材料翻出来给周旭丹和张茜看。

看到殡仪馆的火化证明、医院的死亡证明,张茜皱着眉头,说:“这些东西不是证明郝巧巧死了吗?”

“这个案子还能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们还要绕轱辘的说那么多的话?”张茜问。

张茜的问题没人能回答。

……

沉默片刻后,周旭丹说:“问题的关键是确定郝巧巧是否还活着?活着现在又在哪里?”

长时间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周旭丹这才注意到我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眼睛有气无力地看着天花板。

“怎么你不愿意调查郝巧巧?”周旭丹问。

“不想去,如果别人真心想隐瞒当年的事情。那当年的事情一定有它极端心酸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一幕幕人间悲情。”我说。

“不行,我们必须清楚李梅拿捏了郝大力的什么软肋,如此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做工作……”张茜劝我道。

“哼!”我冷哼一声,道:“所谓调查郝巧巧,不就是想『逼』迫李梅放松,然后你们好重组振华房产公司吗?”

“钱有那么重要吗?公司有那么重要吗?你们为了钱难道就不考虑别的了吗?”随着我的大吼,似乎多日里对周旭丹的怨念也发泄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张茜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说。

“你知不知道,当年是振华公司被黑三暗算,振华的房子要被老百姓退房,如果不是旭丹姐拿出私房钱买下老百姓的房子,接着注资振华公司,那么老百姓要上访,振华要倒闭,你知道这样要酿成多大风波吗?”

“就算这些你不考虑,你知不知道,投入振华的钱是旭丹姐和我的全部的钱,如果振华不能重组,那么我们的钱全部要打水漂,我们以后去喝西北风,你养我们吗?”张茜咄咄『逼』人道。

“就算这些你都不知道,那你知道旭丹姐为什么要注资振华,她处心积虑地打拼又是为了谁……”张茜情绪激动地说。

“够了,别说了。”周旭丹粗暴地打断张茜的话,对我说:“江淮市有三女,这第一个自然是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李娜,第二是我,你可知道第三是谁?”

“……”我瞪着眼望着周旭丹。

“这第三是李梅!”周旭丹说。

“这怎么可能?”我不可置信地叫道。

据我所知,江淮市官商两界并没有流传过关于李梅的只言片语。

在我印象里,李梅是一个爱打扮追求时尚的女人,同时又是一个标准的悍妻。可这些和江淮市“三女”能扯上什么关系?

“现在无论是你的官身品级还是资本财富,都不足自保,告诉你太多反而会害了你,所以我不会告诉你太多东西的,但我可以透『露』一些事情给你……”周旭丹说。

“你知道李梅和郝大力是怎么认识的吗?”周旭丹问我。

“郝大力起家之时,虽然成立了振华劳务公司,干起了劳务中介买卖,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农民工,在江淮市真正大人物的眼中,不过是底层泥腿子罢了。”

“可他这么一个人,怎么就娶了李梅这么年轻、漂亮,而且高学历的天之骄女?”周旭丹冷冷地问我。

“原因很简单,李梅和郝大力是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撮合的。他们的结合很可能是另有目的……”周旭丹的目光有些躲闪。

我不是初哥。周旭丹没有说完的东西,想来又是官场那些八卦,比如不好处理的小蜜嫁给司机,小蜜明面上是别人的老婆,实际上是自己的暖床之类……

“两人结婚之后,郝大力对李梅言听计从自不说,郝大力的事业也进入了快车道,即使他组织农民工聚众讨薪,闹出了巨大的政治方波,也依然安然无恙……”周旭丹欲言又止。

再爱慕的小蜜也做不到这一步!周旭丹的话在我脑中掀起惊天骇浪。难道李梅和吕浩道之间还有其他的隐情?

我下意识地问:“那李梅和吕浩道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从明面上看,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我的调查是,李梅在读书的时候,似乎和吕浩道有过一段时间极其密切的接触,但是时间很短。”

看来李梅和吕浩道的关系不只是男女关系——我猜出了整场剧情的上部分,但下部分剧情连周旭丹也是不清不楚。

“这些年风风雨雨,很多都是李梅在背后搞出来。这些你不知道,作为对手的我还不清楚吗?”周旭丹气鼓鼓地说。

商场如战场,诚如斯言!

“借用你的名言,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我要正式告诉你的是,凡是李梅想要做的,我都要先反对!”周旭丹坚决地说。

“哎呀,你们说了这么多,还是要回到问题的本身,我们要先确定郝大力的妹妹郝巧巧到底死了没有?”装扮成和事佬的张茜,站起来说。

张茜趴到我身后,两手轻轻抚弄我的胸膛,吐气如兰地贴在我耳边问:“豪哥哥,你说该怎么查嘛?”

我任由张茜公然调戏我,目光清明地望着周旭丹,见周旭丹依然不为所动,丝毫不退让地望着我。

我深深叹口气,道:“陈兵。”

陈兵是唯一的突破口,但陈兵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出卖郝大力一丝一毫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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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失火迷案(五) 劳动小区门口

劳动小区位于江淮市西部的城乡结合部,属于旧城棚户区改造的拆迁还原安置房。

小区由于位置比较偏僻,没有多少人愿意过来住,因此这个小区最大的特点就是安静。

由于小区距离八公山白塔寺非常近。在这个小区可以清楚地听到寺庙传来的阵阵梵音。

整个小区,闹中取静,虽然不豪华,但处处充满山川钟灵之秀。

看着陈兵拎着一大袋子米面油和各类零食走进劳动小区某户单元内,我轻轻叹口气,对周旭丹和张茜说:“就是这里了。”

窝在面包车上,跟踪陈兵已经两天的张茜和周旭丹终于长舒一口气。

张茜夸张地抱怨我道:“可算找到了。哎呀,你出的什么点子啊?让我们跟踪陈兵,累死本姑娘了。”

说完,张茜侧目问我:“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陈兵会来郝巧巧家的?”

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专业的分析了。我笑着对张茜说:“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你告诉我的。”

见张茜一脸『迷』茫,我出个难题,道:“郝大力显然想隐瞒郝巧巧没有死这个事实,但是郝巧巧平时生活又需要人照顾,怎么解决?”

我解释道:“郝大力本人被李梅看管着,不能经常过来;李梅长期居住在南山村,对南山村渗透得很深,郝大力找不到可以委托的人,怎么办?”

“因此,能够照顾郝巧巧的人选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郝大力放心;二不是南山村的人。”我说。

“前天振华公司改制的时候,郝大力暗示陈兵保护你们,而陈兵宁可得罪李梅也执行了郝大力的指示,这说明陈兵是郝大力的真正心腹。”

“陈兵不是南山村的人,是半路出家投入郝大力公司的。陈兵正好满足这两个条件,所以我猜测陈兵会定时过来照顾郝巧巧。”我说。

周旭丹望着我,欲言又止,见我疑『惑』地看向她,周旭丹顾左右而言他地微笑说:“既然这样,我们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得有点道理。不过说不定是陈兵包养的某个女大学生呢!你们男人都是贼眉鼠眼,不安好心的!”

张茜见我和周旭丹眼神交流,调笑着,率先把她的大长腿伸出了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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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小区13栋334室

跟着陈兵,一路看着感应灯,很快我们就找到了334房间内摆放物资的陈兵。

虽然陈兵是特种兵出身,但是毕竟拎着太多沉重的生活物资,直到我们站到他的身后,他才发觉。

陈兵诧异地看着我,楞了片刻之后,恍然大悟,扔掉手中的东西,一步横跨,一手抓住我右臂,同时胳膊肘子狠狠别到我的脖子上,将我推出门外后,顺手将房间大门关上。

陈兵抓住我,一个巨力,打着旋转,猛然反压过来,将我重重地压在大门边的墙壁上。

陈兵这小子,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虽然我也跟着李传宝、匡长松学过两手,但那是照猫画虎,吓唬人或者打打小混混还可以,遇到高手我就像豆腐块一样,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只一合之下,我就被陈兵牢牢地控制住在墙壁上,一动不能动。

“你干什么啊?”张茜焦急地喊道。

“你个混蛋,敢跟踪我!”陈兵怒吼,脖子上血『液』上涌。

陈兵是真着急了。从他刚才推我出门还不忘记把门关上这一点上看,陈兵是铁了心要保护屋内的人。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陈兵青筋暴『露』的胳膊上传来的沛然巨力,但是咽喉被制住的情况下,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感觉我呼吸越来越困难,我丝毫不怀疑这一刻的陈兵想把我干掉!

背后一松,我感觉我靠着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我使劲朝着打开的房门移动身体。

“咕咚”一声,陈兵和我重重地砸向屋内。

陈兵摔倒之后,一个翻滚,复又骑在我身上,此时见门被打开,更加着急起来,卡着我的胳膊越发地用力。

“住手!”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陈兵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如同麻痹了一般,先是停顿,然后慢慢放松,最后情不甘、意不愿地从我身上爬起来。

虽然放开了我,但陈兵的眼睛依旧如同饿狼一样盯着我,大有一言不合立马再上的架势。

“你是……”一个全身穿着宽松蓝花睡衣,面带纱罩,头上扣着睡帽的女人迟疑地问:“你是警察?”

“大姐,他不是警察!他是,他是……”陈兵在一旁焦急地对女人说。

“胡说!”虽然女人在训斥陈兵,但是她的眼睛却充满了宠溺的微笑。

“这个人长的清清秀秀,一身正气……他虽然没穿警服,但是脚上却是大头皮鞋,特别是你和他打架……你是干什么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人肯定是警察了。”

好敏锐的观察能力。我顿时对眼前家庭『妇』女一般的女人高看几分。

“你们两位是?”女人猜出我的身份后,转身恬淡地问周旭丹和张茜。

平静,太平静了。正是这个女人平静得如水一样,周旭丹和张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

“他们三个都是我的朋友。”陈兵瓮声瓮气地代替周旭丹和张茜回答。

“他们是为了当年的事情而来的吧?”女人微笑着阻止要说话的陈兵。

“当年的事情积压在我胸口太长时间了。这些年我吃斋念佛,整日里在这间屋子哪也去不了,我也早想解脱了……三位,你们请。”

女人将我们迎进客厅,招呼我们坐下后,取过一串佛珠,边捻动,边自我介绍:“我是郝巧巧。”

郝巧巧的居室以及客厅将简单发挥到了极致。在几十平方的小屋内,由于没有多少家具物件,房间显得格外空旷。

唯一醒目的是,客厅正中央本来是电视柜的地方,没有放置电视,反而放置着一件披着红布的圆滚滚的物件,距离这个物件不远的地上是一个蒲团。

从蒲团陈旧程度上看,郝巧巧经常在这上面做法事。

见我凝视这个物件,张茜和周旭丹若有所思地相互看了看。

我从消防部门调来的照片显示,现场有一个被烧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圆滚滚的东西,莫不成那个东西就是眼前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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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失火迷案(六) 劳动小区13栋334室

郝巧巧已经猜出来我是警察,她也目睹了陈兵和我发生冲突,这样聪慧的女子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到来对她很不利,但郝巧巧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邻家做菜的大妈一样。

郝巧巧招呼我们喝水之后,自己低眉顺眼地坐在沙发上,左手合十,右手不紧不慢地捻动佛珠——趁着我们喝茶的空隙,郝巧巧居然低声闭目念经来。

“吾语汝等,是世五恶,勤苦若此。五痛五烧,展转相生,但作众恶,不修善本,皆悉自然入诸恶趣,或其今世先被殃病,求死不得,求生不得,罪恶所招,示众见之……”

我仔细打量郝巧巧,从郝巧巧的脸上,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神『色』——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居家修士。

“身死随行,入三恶道,苦毒无量,自相燋然,至其久后,共作怨结,从小微起,遂成大恶……”

郝巧巧这是在干什么?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样子给我们看,还是她本来就是无辜的人?

“皆由贪着财『色』,不能施惠,痴欲所迫,随心思想,烦恼结缚,无有解已。厚己诤利,无所省录。”

“富贵荣华,当时快意。不能忍辱,不务修善。威势无几,随以磨灭。身坐劳苦,久后大剧……”

郝巧巧念经的时候,圣洁的韵味自然而然笼罩在她周身上下。没有人打扰这个平静的居家修士,甚至在郝巧巧的念经声中,我感觉到一丝惭愧。

我来的目的,不就是想揭穿人家的伤疤吗?默默地听着经文,是我唯一尊重眼前这个避世于尘的女子的方式。

“天道弛张,自然纠举,纲维罗网,上下相应,茕茕忪忪,富入其中。古今有是,痛哉可伤!”

我们端着杯子静静的聆听郝巧巧念诵经文。

“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郝巧巧笑道:“让大家见笑了,我每天都要诵经一百遍,今天的课业刚刚做完……你们有什么问题,你们想知道什么,请问吧?”

看着眼前平静的如同湖水一般的女子,我吱吱呜呜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巴里下意识的呜呜道:“那个那个……”

“是有人用当年的事情为难我哥哥是吧?”郝巧巧温柔的笑道:“这件事情已经瞒了这么久,是时候解脱了……”

“不要……”陈兵吼道,起身想阻止,却被郝巧巧用眼神阻拦住了。

郝巧巧平静地端起杯子示意我们喝水,然后慢慢地开始她的叙述。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村子里一方十亩见方的池塘曾经是我最大世界。村子里太穷,大家后来结队出来打工赚钱,我也被我哥带出来了。”

“来到江淮市,我和我哥四处打工,虽然很辛苦,但是每天都能见面。”

“后来我哥哥成立了振华劳务公司,日子渐渐地好起来,但我哥哥也越来越忙,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

“这时候,有一个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他叫郝郑,和我同乡。”郝巧巧微微低头,说。

“开始的时候,郝郑对我很好很好,每天变着花样讨我开心。那时候我给别人洗碗,他经常下工后,来我打工的地方帮我洗碗。”

“他还说洗碗水会伤害手,所以给我买手套、护手霜什么的……”郝巧巧陷入回忆之中。

“我哥说,千金难买有情郎。虽然郝郑家境不好,现在也没有钱,但是对我好就够了。”

“在我哥哥的主持和我的默许之下,我哥哥自掏腰包,置办了嫁妆、贴补了婚礼,把我风风光光地嫁给了郝郑。”郝巧巧脖子因为羞涩而略微发红起来。

“结婚后,郝郑很卖力地干活,他说要带我离开南山村,给我在江淮市买一套房子。后来,郝郑干活的工地老板跑了,郝郑一年的工钱没有了。”

“郝郑找到我哥,想让我哥像上次在鼓楼聚众向汪峰讨薪一样,组织欠薪的民工去『政府』门前闹事,然后让『政府』把工钱给他们。”郝巧巧说。

“我哥没答应,说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二。两人争论起来。说到底,我哥哥只愿意介绍郝郑去一个新的工地干活……”

“我哥哥的路子走不通,心高气傲的郝郑就自己组织了他的那一批工友去了市『政府』。”

“在市『政府』门前,郝郑激动之余砸了市『政府』的玻璃……然后,郝郑和他的工友全部被警察抓了……”郝巧巧说。

“在警局,郝郑对警察说自己是郝大力的妹婿。郝郑说这句话是想借着我哥哥郝大力在江淮市的名声,希望警察不要为难自己。”

“岂料,郝郑因为这句话,加倍受到了责难,别人被拘留了五天,他反倒被拘留了十五天。”

“再回来的郝郑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出去劳动,反而整日窝在家里,整日里不是喝酒就是赌博。没钱了就拿我的钱,再没钱了就『逼』着我向我哥哥要。”郝巧巧说。

“我管不了郝郑,能管得了郝郑的只有我哥哥。我哥哥在南山村说话还算话,我哥哥不让村里人和郝郑赌博,就没人敢和郝郑赌博,不让人卖酒给郝郑就没人敢卖酒给郝郑……”

“我哥哥本想通过这种手段让郝郑消停,可是郝郑却不知悔改,在南山村做不了,他就去江淮市赌博、去江淮市喝酒。”

“反正不管在哪里,只要郝郑说他是郝大力的妹婿,别人都会赊欠给他。”郝巧巧说。

“郝郑每天都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必定是喝的醉醺醺的。每次回来他必定打我,甚至故意把我拉到我哥哥的房子面前打我。”

“村里也不是没有人来劝,但他说老婆是他的,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他这样一说,村里人倒不好说什么了。”

“他这样打我,我哥哥自然饶不了他。只不过,我哥越是帮我,他越是打我,我哥如果打他,他就十倍打到我身上……”

“我哥和我商量后,想让我和他离婚……我和郝郑说了之后,郝郑死活不同意离婚……”

“为了不挨打,郝郑再喝醉的时候,我就把他绑起来,这样他发起酒疯就不会打我了……但这样的日子如何是个头……”

郝巧巧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话里间,却让我们感到生冷的寒气。

家庭暴力,可怕的家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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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失火迷案(七) 劳动小区13栋334室

郝巧巧平静的神『色』终于被打破,两行清泪无声地从郝巧巧面庞上流下。

“有一次他喝醉了,睡梦中,他不断说着要杀我哥哥和我的话,我害怕极了……”

“这种生活我过够了,我不想活下去了。我将煤炉打开,填上柴火,我盯着火一点点大起来,看着火慢慢烧了出来,又看着火逐渐蔓延开去……”

“火烧得很快,在屋子里四处蔓延起来——我是不想活了,我觉得这样烧死,一了百了也很好。”

“村里人来救火,火很大,大家只在外面往里面泼水。只有我哥哥冲进来救我。冲进火场的哥哥第一时间救的当然是我……”

“我被救出来了,郝郑被烧死在屋里。我哥哥担心我因放火而被你们警察抓住,于是他安排我假死……”

“我哥哥的能量很大,包括医院和殡仪馆在内,都有我哥哥的兄弟。他们在我哥哥打招呼后,都很愿意帮忙。”

“就这样我在送医和火化的过程中,被暗中掉包。之后,我哥哥秘密安排我到这里居住。”

“因为我是一个死人,所以平时我不能出去。因为我已经人不人鬼不鬼,所以我也不敢出去。”郝巧巧说。

说着,郝巧巧将她的面罩掀开,『露』出被烧的变形的脸。

她的脸是如此的丑陋,以致张茜和周旭丹惊呼一声之后,撇过头去不敢再看。

即便是我这种经常看尸体的人,也不禁为之一滞。

“这种日子我也过够了,你们是来抓我的吧?”郝巧巧平静地说:“既然罪是我犯下的,那么就由我来赎罪吧。”

太平静了,郝巧巧平静得就像是一潭古波不惊的湖水。在郝巧巧平静而无争的目光中,我为我们的到来而感到羞愧。

现在彻底得搞清楚了。

振华公司改制过程中,李梅之所以能够让志在必得的郝大力乖乖的闭嘴,其原因就是李梅掌握了一个“活死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郝大力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的。

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我们处心积虑找到的郝巧巧,居然背后隐藏着这样心酸的故事。我不禁有些怨念地看着周旭丹和张茜。

“这是什么?”为了缓解尴尬氛围,我没话找话,指着客厅电视柜处,被烧得模糊不清的木头疙瘩问。

“佛头!”郝巧巧平静地回答,说:“是不是看着眼熟?”

“郝郑一次下工的时候带回家的。开始的时候,他视若生命,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嫌弃得要命……”

“现在我留在屋里,一来我每日礼拜佛主,二来也算有个念想……”

之前看到这个东西,我就觉得很眼熟,非常眼熟。郝巧巧提醒我之后,我终于确定了我的感觉——我已经知道眼前的佛头是什么造型了。

我快速拿出手机,划拉出一连串的各式佛头,拿到郝巧巧面前,问:“你看看,你的这个佛头,是不是和这里面的某个相似?”

郝巧巧沉默了片刻,接过我的手机,无意识地看了一会后,指着其中一个肯定地对我说:“就是这个造型!”

“真的吗?”我疑『惑』地问。

郝巧巧用目光回答了我,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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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办?”陈兵喘着粗气,双手紧紧的掰着桌脚,指节发白,紧盯着我问。

“是不是我说我会依法依职责办事,你立即就发动,然后试图在这个地方干掉我?”我反问道。

“我忘了,你是一个警察!”听到我的话,陈兵放松起来,靠在椅背上,说:“我突然记起来,我是一个贼。贼和警察,当然天生不两立。”

说罢,陈兵淡然地站起来,看了张茜一眼,昂然走出去。

陈兵这小子,真不会做人,居然用这种决然地姿态表明他和我势不两立的立场!想以此来压迫我吗?难道当过兵的人都是这么耿直?

“你真会抓人吗?”在陈兵走后,张茜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说:“郝巧巧已经那么可怜了,那个郝郑本来就该死……难道这样的一个弱女子,你真的要抓?你真的那么狠心?”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茜,再看看周旭丹,发现周旭丹也正看着我。

周旭丹轻声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很显然,这是一起谋杀案!而且是一条人命的谋杀案。作为一个警察,已经得知犯罪凶手的情况下,如何能够徇私舞弊呢?

可我还是一个警察吗?我还义务继续履行我刑警的职责?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用手捂住了脸。

“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周旭丹轻声说:“刚才你向陈兵表明身份,其实就是告诉陈兵你不准备启动这个案件,是吗?”

“跟随自己的内心走。轻松点,土浩……”周旭丹的声音就像哄婴儿睡觉的母亲。

跟随自己的内心?也如同在《无罪真凶》案中,周旭丹那般不动声『色』地杀人,我默默地放过去吗?

我的职责何在?!我觉得自己正陷入一个巨大的沼泽之中,慢慢的沉沦……

……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硕大的身影长时间一动不动地笼罩我,不用抬头,我知道解决问题的人来了……

“咖啡,甜腻腻的,没劲。来点这个。”说着,坐下来的郝大力递过来一个茅台酒瓶子,伸手给我空了的咖啡杯里倒满,自己则拿过周旭丹的杯子倒满后,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

“我过来,是想讲一个故事给你听的。没有别的意思,你是警察,我是……”郝大力自顾自地说起来。

“知道吗?我从来不信任警察,你是我几十年来唯一信任的警察,对你这样的警察,我服!”郝大力打着酒嗝说。

“和我妹妹的故事不一样……”郝大力喃喃自语,道:“在郝巧巧的认识里,她的丈夫郝郑只是我们的同乡。”

“表面上看,郝郑似乎和我们一样,迫于生计来到江淮市打工,每日里也和我们一样老实巴交的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干活赚钱……”郝大力说。

“巧巧不知道的是,郝郑不仅是一个打工仔,他还是我振华劳务公司打手中的核心成员……”

郝大力喝了一口酒道,愁肠满腹地说:“这事情说起来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但越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记忆越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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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失火迷案(八) 爱情岛咖啡屋

郝大力就像是粗豪版的祥林嫂,一边喝着高度白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

“我带着村子里的人来江淮市找食吃。压力大啊。找不到活,苦!被人欺负,没地方说理,苦!被人抢活,搞不过别人,苦!辛苦干活,拿不到工钱,更苦……”

“我们进城打工,什么坏人没见过,什么苦头没吃过,什么亏心没捱过?但又能怎样?还不是要继续撑下去!还不是要咬牙干下去!”

“人,倒霉次数多了,渐渐就琢磨出道道来了。我组织了一帮敢打敢冲的兄弟,以他们为核心成立了振华劳务公司。”

“我们既是农民工,我们又是地痞流氓。我们打过架,也抢过地盘——任何人只要侵犯了我们的利益,我们就用拳头找回来。”

“郝郑就是我最得力的金刚之一,他曾经拿着刀追杀过来砸场的小混混,也曾经去了对方的工地上放火……”

“如果说振华劳务公司是老虎,那么郝郑就是老虎身上最锋利的牙齿。”郝大力说。

“渐渐地,我们混开了。起码在江淮市,没有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了,就是黑三也不得不退避三舍。”郝大力说。

“我的辉煌是替自家兄弟讨薪事件中铸就的。那一次,我带着核心的数百兄弟以及外围的几千农民工,在鼓楼商厦附近围住了汪峰,『逼』迫『政府』出面,让汪峰答应足额支付我们农民工的工资。”

“讨薪之后,有人叫我快跑,说你们警察要抓我,但我认为我没有错。我们辛苦干了一年活却被人赖账,难道我们不该去讨薪吗?”

“我没跑,我的几千弟兄同样支持我。”郝大力瞪着眼睛说。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真正的底气!我真正的底气是,我认识了一个大人物——江淮市的吕浩道——当然那时候他还不是副市长。”

“在吕浩道的帮助下,我的讨薪行为不仅不是扰『乱』社会秩序,反而是伸张正义之举。”郝大力说。

“至于我和吕浩道是怎么认识的呢?这真是谜一样的问题!”郝大力目『露』『迷』茫之『色』。

“简单点说,振华劳务公司成立了,我在江淮市混出了一定的名声后,在一次饭局中,我和吕浩道经人介绍认识了……”

“之后,吕浩道对我很好,给我介绍了很多生意,而且在他的介绍下,我和李梅认识并结婚。”

郝大力眼中的『迷』茫更甚:“我也不知道吕浩道那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这么瞧得起我这样的泥腿子!”

“反正自从我和李梅结婚以后,振华公司在李梅的参与下进行了彻底地改变。”

“我也不再是泥腿子,摇身一变,我成了成功的经理人,每天只要在办公室打打电话,遥控指挥一下就行了。”

“在吕浩道的帮助和李梅的经营下,振华公司无论是资产还是影响力,都与日俱增,逐渐成为江淮市首屈一指的大公司。”郝大力说。

“在我忙着沉浸在成功人士的喜悦中时,郝郑悄悄地走进了我妹妹的心。”

“那时候,我还没有认清楚郝郑的心思,还一厢情愿的认为郝郑是自家兄弟,有苦劳也有功劳,更何况他和我妹妹是同乡,两人又感情相悦。在我的支持下,郝郑娶了我妹妹。”郝大力说。

“婚后,既是兄弟又是连襟的郝郑希望进入振华公司的管理层,准确的说,我当总经理,他想当副总经理——算起来,这是郝郑第一次心思或者野心的暴『露』。”

“关于郝郑当副总经理,我本来是同意的,但李梅不同意——李梅自己当了副总经理。”

“不仅如此,李梅嫌弃郝郑的流氓习『性』,反而把郝郑外放出去做了工地的工头。”郝大力说。

“我拒绝不了李梅,原因你知道的,因为李梅不仅是李梅,他还是吕浩道在振华公司的代言人!”郝大力重重地喝了一口酒说。

“我以为我和郝郑都是兄弟,大家不会讲究这些;我以为以后时间长了,我会有办法改变现状,到时候再提拔郝郑……”

“哎!什么都是我以为!”郝大力痛苦地砸着自己的头。

“我没想到,郝郑变了。虽然他不敢公开忤逆我,但是内心里他不再认我这个老大,也不认我是他的妻兄。”

“郝郑背着我在外面另搞一套,他准备单独拉出一帮人马,重新复制振华公司走过的路。”郝大力郁闷地说。

“郝郑有威望,也不缺乏勇气,他几乎就快要成功了!他在他负责的几个工地上拉出了另一套人马,并以此要挟我和李梅——要么把振华公司分给他一半,要么他就拉出人马单干。”郝大力说。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李梅,但那一次我发现,我还是小看了她!”

郝大力眼睛红了起来,说:“其实,李梅很早就发现了郝郑的野心,不动声『色』里,她让郝郑的野心滋长到正面和我硬碰的地步。”

“这时候,即便是我,也不能容忍郝郑的背叛了。只不过我依然不会对郝郑出手,因为郝郑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妹夫。”

“我不出手不代表别人不出手!李梅就没有这样的顾忌。李梅不断放纵郝郑。在一次郝郑组织的讨薪行动中,郝郑被警方以聚众闹事的罪名抓起来了。”

“聚众闹事,这只是由头,警察重点审查的是郝郑过去的犯罪!三木之下和求不得?更何况,郝郑本身就是一屁股的屎。”

“被关进去的郝郑,很快将他和振华公司以前打架、斗殴、放火的事情全交代了。”郝大力说。

“放回来的郝郑自觉没脸见我和当年的兄弟,同时被警方抓住痛脚的郝郑再也没有了勇气。他整个人颓废了,丧失了斗志,终日里与酒为伴。”

“这个人喝多了酒还爱发酒疯,发酒疯以后就打我妹妹。我也曾经劝过他,甚至一些过激的话,我也说过,比如打断郝郑的腿之类的,但都没用。”

“一家人本来还算和谐美满的生活被彻底的打破。”郝大力唏嘘不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动了让我妹妹和郝郑离婚的念头,可我妹妹并不同意,这事情也就拖下来了。”郝大力说。

“为了防止郝郑醉酒之后打我妹妹,我让我妹妹在郝郑醉酒之后把他绑在床上,直到酒醒为止,有时候我也会亲自过去帮我妹妹把郝郑绑在床上。”

“郝郑也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要绑他,总算他良心未泯,每一次他都是很配合地让我们把他绑起来。”

“事情到了出事的那天!”郝大力的神情郑重起来。

郝大力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下面说的话,我可以对列祖列宗起誓,绝无虚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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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失火迷案(九) 爱情岛咖啡屋

郝大力陷入回忆之中,缓缓地向我们述说着当年。

“那天,我去车子旁边取点汽油回家作为引火物用。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到处都是电气煤气,我们那时候用的是煤球炉,每次都要引火。”

“我不像别人家里,准备的有劈柴之类的引火物,我每次引火用的都是汽油。”郝大力说。

“那天,我取了两瓶子汽油,正在回家的路上,说来可笑,当时拎着汽油瓶的我,还在臆想着将这两瓶子汽油都浇到郝郑身上……”

“天随人愿吗?呵呵……我正臆想地开心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我妹妹家里着火了。”

“我一边呼救,一边跑向我妹妹家,心中还期望我妹妹不要在家里。等我跑到门口,听到妹妹在屋里呼叫,我立即扔掉汽油瓶冲了进去……”郝大力说。

“当时火还不算太大,但火势起来得很快。来不及细想,我捞起我妹妹就往外跑……”

郝大力自嘲地笑笑说:“其实,我也存了些别样的心思。救人,我当然只救我的妹妹,至于老天爷要烧死郝郑,那正和我心意……”

“天幸可怜,我背着我妹妹顺利地跑出了屋子。我把妹妹丢到地上,自己犹豫要不要进去救郝郑——”

“从内心里说我巴不得郝郑烧死才好,但郝郑毕竟是我兄弟,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我郝大力是那样的人吗?”郝大力说。

“我犹豫的功夫,周围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着,说是我放的火……”郝大力苦笑。

“郝郑毕竟也曾带过队伍的人,也曾经拉出人马单干过,他的那帮人现在没有勇气冲进火里救人,但却可以站在外边为他说着风凉话。”

“我和郝郑一直不对付,我妹妹和郝郑日子又过成这样……他们的怀疑,我是百口莫辩。”郝大力说。

“我知道要想洗清楚我身上的嫌疑,只有进去救出郝郑,但当时火势实在太大,冲进去很可能我也会陷在里面。当时我很犹豫。”

“我妹妹看到了我丢在地上的汽油瓶,也听到旁边人议论说是我放的火。”

“情急之下,我妹妹为了我,抢过汽油瓶,高声说:‘火是我放的,我今天就要烧死郝郑你这个王八蛋。’,她说着又一次冲进了火里……”郝大力说。

“等我第二次披着浇水的棉絮进去救人的时候,郝郑已经不行了,我妹妹身上带着汽油瓶,也被烧得不成人形。”

“由于我妹妹最后说的那句话被很多人听到,我妹妹放火的事情,也就在大家心中坐实了。”

“一来担心有人报警告密,二来担心你们警察的调查,为了保护我妹妹,我只能伪装了我妹妹身死的假象,让殡仪馆的兄弟把我妹妹进行了掉包……”郝大力说。

“与此同时,我报案说是冬季用火不当,造成火灾意外。由于大家都认为我妹妹和郝郑都已经死了,所谓恩仇已了,没人愿意惹上刑事案件,因此,意外事故的说法倒是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警察和消防队的人来了,调查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事情也就这样瞒了下来……”郝大力重重地喝了一口酒,停顿下来。

……

“你怎么不问问我?”郝大力瞪着些许微醉的眼睛,说:“难道你不问问火是怎么起来的吗?”

如果只是讲一个故事,替自己的妹妹开脱,郝大力不会又是喝酒,又是感慨的。

郝大力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准备告诉我一个天大的事情。我静静地等待。

见我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郝大力无奈地打开随身手提包,从中掏出一根被严严实实包装在塑料袋内的电线,递给我。

郝大力冷森森地说:“火灾的起因,当时公安和消防部门认定的是煤炉子起火。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

“当时有一个跟着我的小兄弟,他是搞电工的。他陪着我在火被扑灭的时候进入了现场,在现场他发现了这个。”郝大力歪着嘴说。

“他肯定火灾的起因是电起火!”郝大力说:“我的那个小兄弟告诉我,老化的电路在没有保险丝等安全保障部件的保护下,如果电路上带动的电器过多,电线会起火。”

“这是常识,不假!但是我那兄弟告诉我,我妹妹家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的那个兄弟告诉我,我妹妹家电器很少,就算郝巧巧家里的所有的电器全部带动起来,理论上电线也不可能起火。”

“唯一能解释的原因是别处使用了大功率电器,导致了我妹妹家的电话起火——因为南山村私拉电线、偷电以及不按照规格使用保险丝的情形很普遍。”

“我让那兄弟排查了线路,最后你知道,排查到哪了吗?”郝大力说。

“居然排查到我家里了。我妹妹家的电路是从我们家串过去的,也就是说,我们家使用电器就等于我妹妹家使用电器!”郝大力喘着粗气说。

“这些年,我一直怀疑……”郝大力的神『色』郑重起来:“当年是不是一起意外。”

“你是怀疑……李梅?”张茜捂着嘴,没有说出下文。

“南山村除了电工懂点电之外,有谁比她一个本科生更懂电?”郝大力眼珠子发红,道。

“事发前一段时间,李梅大量购买了大功率的电器。当时我以为是娇气的李梅喜欢享受,喜欢现代化设备……”

“可是如果李梅是故意购买并使用这些设备呢?”郝大力冷哼着说。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我自己没有证据。就比如刚才我说的,起码李梅有一千万个理由解释这件事情,而每一个理由我都反驳不了。”郝大力无奈地摇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酒。

……

谁也没想到故事会是这样的。我们相坐无言!

……

“郝巧巧什么时候信佛的?”我随口问道:“我的意思是出事之前她信佛吗?”

“不信!”郝大力斩钉截铁地说:“信佛,那是我妹妹在隐居之后的事情,可能我妹妹住的那个地方距离白塔寺比较近吧。”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我打开手机,翻出我从消防大队翻拍过来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东西问。

“佛头!”郝大力瞪着眼睛,毫不迟疑地说:“这个事情我知道……”

“有段时间,郝郑『迷』上了雕刻,他找来不少的木头桩子练习雕刻。他唯一练习的就是雕刻佛头。”

“由于他自己本身是木工出身,做这一套东西他学的很快,佛头也雕的像模像样,我还曾经嘲笑他是不是准备出家当和尚呢。”

“这个佛头是我亲眼见他做的。做好的佛头平时就放在家里的面缸上面,也没什么用,就图个吉利平安吧……”

“这个我打包票,不会错。出事以后,我妹妹为了纪念郝郑,专门让我把这个佛头拿到她现在住的地方,供她平时拜佛用。”郝大力对着照片说。

我又打开另一组照片,让郝大力从上面找一下佛头本来的样子,然而郝大力指出的佛头,让我瞪大了眼睛!

郝大力指出的佛头造型和郝巧巧指出的佛头造型,居然不一致!

他们到底谁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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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失火迷案(十) 山水人家别墅

兜兜转转忙了一圈,我们三个人累的够呛,却对目前的困境来说,什么用也没有。

“可惜啊,关键『性』证据缺失。”张茜惋惜地说:“如果不是烧的那么严重,我肯定可以鉴定出来那个所谓的佛头是不是古董,但现在,那个佛头烧成了一块破木头,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见我们都不说,张茜嘟着小嘴,娇嗔地说:“你们两还想瞒我?”

“在郝巧巧那里,土豪你给郝巧巧看的是不是寿州十八年前丢失的十八个佛头?哼哼,我看第一张照片我就认出来了……”

“郝巧巧不是说了,她确定眼前被烧毁的佛头是你照片中的一个?如此明显,你们为什么还这样玩深沉。”

张茜不解的问:“你们是不是怀疑郝郑的死和佛头失踪案有关?”

“郝巧巧的佛头不是古董。”我说。

“你怎么知道,你不过就是看了两眼。”张茜惊讶地说。

毕竟说到古董这一行,张茜才是名副其实的专家。

“燃烧痕迹。古代的雕件本身要经过大量工序以防腐防蛀防水防火,即使经过大火,不会烧的一点痕迹不剩下。”

“而我们看到的佛头,已经烧到了木质,从木质纹理上看,和千年古董有本质的区别。”我回答道。

“不过,让我疑『惑』的是,为什么郝巧巧和郝大力指出的佛头造型不一致?”我疑『惑』地说:“是他们有人在撒谎,还是本来就有两个不同造型的佛头?”

我的话让周旭丹和张茜陷入沉思之中。

按道理,和郝郑死亡之谜比起来,火灾现场的佛头不应该是重要的细节,但为什么在这个细节上,郝大力和郝巧巧出现了重大的差别?

首先,关于郝大力和郝郑的关系如何这一点上,郝大力不可能在这上面撒谎——毕竟这一点我可以随意地通过南山村的老人调查清楚。

在这一点上,郝大力绝对不会、也不敢撒谎。

可是,如果郝大力在撒谎,他撒谎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和寿州佛头失踪案有关?我仔细地捋着思路。

如果郝郑掌握了关于郝大力与“佛头失窃”这么大的秘密,依照两人僵化的关系,郝郑大可以要挟郝大力,不可能长时间混得那么被动!

可是,如果郝巧巧在撒谎,她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在故意混淆我们的视线,还是郝郑和寿州佛头失踪案有关?

如果说郝郑和寿州佛头失踪案有关,那么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木工活出身的郝郑,在死前一段时间开始『迷』上雕刻佛头,甚至也能解释他真正的死因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过,按照这个思路发散下去,要怀疑的人至少包括郝大力、李梅、郝巧巧,甚至黑三以及江淮市的大人物吕浩道……显然这不是我能够承受的。

话又说回来,即便郝郑和寿州佛头失踪案有关,但郝郑已经死了,郝巧巧不存在还要保护他的问题。

那么郝巧巧要保护的人是谁?除了她的哥哥郝大力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人。

可是,寿州佛头失踪案和郝大力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如果郝大力和该案有关系,又被郝郑知道了,如何解释他们之间僵化关系的逻辑呢?

兜兜转转,问题就像是二元悖论,绕来绕去,始终在原点打转。我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疼无比!

“现在这个案子,你准备怎么办?”周旭丹关切地看着我问。

“案子?你是说郝郑死亡的事情!”我嘿嘿一笑,说:“本来我以为郝巧巧是凶手,虽然郝巧巧事发有因,也很可怜,但是他毕竟犯罪了。”

“而我虽然准备离职了,但我不还是光辉的人民警察吗?见到犯罪,却徇私舞弊,这挺对不起组织的……”我笑着说。

“不过,现在很明显的嘛!郝巧巧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至于凶手是谁,我这不是还要继续调查嘛。”

“哎……再说,我也快不是警察了,以后在我手上还能不能查出来,谁知道呢。”我圆滑地说。

确实,郝大力的话虽然给我带来了更多的『迷』茫,但是却消除了我的最大的心理压力。

论到耍太极,谁不会啊!

“好啦,你最后一句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现在还是考虑我们眼下的事情吧。”周旭丹笑眯眯地说:“改制现在是不成了,按照郝大力和李梅的打算,振华公司将清算……”

“李梅和她那一伙的人所掌握的振华资源,将和中绿公司剩余的部分合并,成立新绿公司。”

“而我们这一部分将继续沿用振华公司的旗号,不过郝大力几乎是净身出户,现在我们的资产规模只有过去的三分之一了……”

或许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吧,这番话,周旭丹说得平静无比,看不出她是喜是悲。

接过周旭丹的话,张茜就像是火爆的小辣椒:“最让人生气的是,我们前期通过各种宣传、促销,付出了多大的心血,这才让振华公司的房产进入了放量销售时期……”

“李梅这个女人可真会挑摘桃子的时机,这时候,她们分去的楼盘不仅可以让中绿公司起死回生,还让她们赚的盆满钵满。”张茜怒气冲冲地说:“真不甘心!”

想到这些勾心斗角,我就觉得做生意比破案还让人心累。

我安慰周旭丹和张茜道:“这一次对方有准备而来,利用当年案件留下的『迷』雾,成功的让郝大力因投鼠忌器而放弃全部坚持,确实是比较厉害的算计啊……”

“我现在有点没想明白的是,李梅这样做,是受谁的指使?她自己?黑三?还是那个人?”

我凝重地没有说出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但两个女人已经明白我所指的人是谁,我们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

过了一会,周旭丹望着我,神情振奋地说:“不想这些了,现在看一下我们的新振华公司。”

“振华公司需要重新建构领导层,我想让你做总经理,彭军和郝大力一文一武左右辅佐你,我和张茜……嗯,我和张茜做你的顾问,你看如何?”

总经理?周旭丹抛出的橄榄枝如此之大,让我窒息。特别是周旭丹最后那句“做你的顾问”说得暧昧无比,似乎在暗示我齐人之福?

答应还是不答应?真让人伤脑筋。

只要我轻轻点头,答应下来,瞬间鲤鱼跃龙门啊,穷矮矬秒变高富帅!

但是真的答应吗?一时间,我想到了朱培培、程教授、霍达、李传宝、匡长松等人……

“这个,我怕我做不好,再说,我现在还没有被批准离职,我……”我鼓足勇气望着周旭丹。

“那我就先帮你看起来,你要快点长大啊……”周旭丹宠溺地望着我,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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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万家乐的心思(一) 寿州报恩酒楼

“西汉时期,相传淮南王刘安为求长生不老『药』,在八公山下用八公山泉水、黄豆和盐卤制作灵丹妙『药』,结果仙丹未得,却无意中发明了豆腐,称之为八公山豆腐,又名四季豆腐……”万家乐指着桌子上一盘豆腐,卖弄地解说。

一旁陪酒的小姑娘,如同看星星一般崇拜的盯着博学儒雅的万家乐。

“报恩酒楼的豆腐选用寿州八公山地区的黄豆,经过选料→浸泡→磨浆分离→煮浆→凝浆等工艺后,和笋片等辅料烹饪而成……”

耳朵里听着万家乐的聒噪,我心里早已经腻烦透顶!

不想与万家乐发生任何联系——哪怕刚刚破获了贺天明的案件,哪怕万家乐的父亲万福生弥留之际良心发现——我的第六直觉告诉我,万家乐身上有事情。

这个事情是我不愿意,也不能招惹的。

虽说如此,但是今天的赴宴,我不得不来。

万家乐赴宴的邀请是发给张之南的,而张之南成功约请我的条件是,万家乐要再购买十间商铺并委托张之南的君正装饰公司进行装修。

为了赚钱,张之南拼死也要把我拖到寿州报恩寺旁的报恩酒楼。

从我踏入报恩酒楼的那一刻起,我就暗自警惕万家乐。万家乐这小子耍着曲线救国的主意,怕是从一开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过,我千提防万提防,万家乐从始至终,只谈风月,不涉其他。

如果单单从吃饭、赏玩这个角度,万家乐还真会挑地方!

寿州报恩寺是一座唐朝时期的佛寺,此寺于唐贞观年间,由玄装法师主持修建,迄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

院中有两棵千年银杏遮天蔽日,树龄均在1300年已上,每到秋冬季,满树满院子的金黄,蔚为壮观。

全寺总面积 多平方米,其规模之大,建筑之雄伟,在江淮大地,乃至全国,都是首屈一指。

报恩酒楼除了酒菜可圈可点之外,最重要的是酒楼建在报恩寺东北角。

在报恩酒楼三楼的包厢内,隔着写意水墨的窗户,可以朦胧地遥望报恩寺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屋顶和千年银杏高挑的枝梢。

我是内心藏不住的事情的人,本能的抗拒,自然而然的让我远离万家乐,因此酒桌上的气氛始终比较沉闷。

张之南为了他的金主,可谓是不遗余力地耍宝。为了活跃气氛,张之南指着桌上的菜品让博学的万家乐解说。

而万家乐也乐个应和,两人仿若不觉我的不快,一唱一和地应酬,看起来是一副宾主皆欢的场面。

听完万家乐说豆腐,张之南笑着打着哈哈,指着一盘银鱼说:“这个不算,这个不算。豆腐的故事,谁不知道?有本事你给我说说这个故事。”

“白小群分命,天然二寸鱼。细微沾水族,风俗当园蔬。入肆银花『乱』,倾箱雪片虚。生成犹拾卵,尽取义何如。”万家乐一边轻轻敲击桌沿,一边轻声『吟』诵。

“啥?啥玩意?”张之南鼓凸着眼睛,瞪大眼睛说,一副标准的没文化的模样。

“前两句我懂,二寸鱼嘛,不就是说银鱼个头小嘛!你后两句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不是银鱼的诗句?老万,你欺负我读书少,在蒙我吧?”张之南逗乐说。

万家乐也不恼,笑着解释说:“这是杜甫写银鱼的诗《白小》。白小就是指的银鱼,至于后两句,说的是银鱼的生活习『性』,当然也说的是人『性』。”

“啥意思?”张之南老实不客气地夹起一团银鱼,一边吃,一边问。

“银鱼,头扁平,体细长,光滑透明,洁白如银,古代又称脍残,白小……”

“银鱼体长1-2寸,属天然『性』鱼类。每年三四月间在水草丛生的湖湾河口繁殖产卵,每条能产卵几千粒,产卵后母鱼即死去……”

“卵孵化后迅速生长,五月中旬生长成熟,即可捕捞。”万家乐略微沉『吟』后,一字一顿地说:“也就是说,银鱼中的母鱼寿命只有一年,生产完就死了!”

万家乐的话过于凝重,张之南本来吃到嘴里的一勺银鱼硬是凝住。

张之南含糊不清地说:“照你这样说,我反而吃不下去了。银鱼吃不得,这盘子老鹅总能吃的了吧?”

“这是吴山贡鹅……”我旁边的陪酒小姑娘一边轻声低笑着,一边给我的餐盘里夹了一块说:“吴山贡鹅当然能吃啦,还好吃得很呢。”

“啊!原来是吴山贡鹅!”张之南大大咧咧夹了一块鹅腿,狡黠地诘问万家乐:“你不是说请我们吃寿州特产吗?咋整个吴山贡鹅来?你个文化人也不讲究啊。”

万家乐抿口酒后说:“吴山贡鹅恰恰是寿州特产啊!”

“唐末五代十国期间,吴国的创立者杨行密攻庐州、克淮南、伐江夏,后占有淮河以南、长江以东的三十余州地盘。天复二年被唐昭宗封为吴王。”

“杨行密为官清廉,人民安居乐业,并以身作则,而且属下均能如此,实属难得。”

“故乡人民以当地特产白鹅,配美味佐料制成卤鹅进贡,吴王食之大悦,谓将军:‘行密自幼贫寒,不敢忘本,以此卤鹅进餐,堪称贡品。’……”

“从此‘行密贡鹅’、‘吴山贡鹅’扬名天下。”万家乐娓娓道来:“今天的吴山镇不属于寿州,而属于长丰县。”

“长丰县之名乃取‘长治久安,人寿年丰’之义,于1965年由寿州、定远、肥东、肥西四县的边缘结合部划并而成。”

“长丰县的吴山镇是从寿州划过去的,因此历史上吴山贡鹅当然是属于寿州的。”

“寿州大白鹅又属于皖西大白鹅,追其根源吴山贡鹅是属于皖西大白鹅中寿州大白鹅的一支。”万家乐笑眯眯地解释说。

“我靠,你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厉害,佩服!”张之南粗豪地拍了一记万家乐的马屁。

张之南笑着指着桌子的大救驾饼,一边向身边的陪酒小姑娘抛眼神,一边说:“剩下的这个,你不要说了,这个我也知道。”

“大救驾饼嘛……”张之南有意夸张气氛,说起来像是说评书,处处卖着关子

“相传,五代十国的赵匡胤据兵八公山,攻打寿州。寿州守将刘仁瞻军纪严明,守城如命,尽管赵部顽强作战,仍屡攻不下。”

“久之,赵匡胤外无救兵,内无粮草,反被刘仁瞻兵困南塘。”

“地方老百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最后把自家耕牛纷纷宰杀掉,煮成大锅汤,送进赵营,官兵喝后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攻破寿州城。”

“后来在民间把淮南牛肉汤传为‘神汤’,又传为‘救驾汤’。”张之南大着嗓门说。

“嘻嘻……你说的是牛肉汤啊,这可是大救驾饼……”张之南身边女孩说。

“哼,且听我娓娓道来嘛。”张之南用筷子敲了一下牛肉汤盆,说:“这大救驾饼嘛……”

“赵匡胤虽然攻克南唐,打进寿州城,但却『操』劳过度,一时间茶饭不思,身形渐瘦。”

“有个厨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向寿州有经验的厨师请教后,采用优质的面粉、白糖、猪油、香油、青红丝、桔饼、核桃仁等作主料,精心制作成带馅的圆形点心,送进帅府。”

“这种点心的外皮有数道花酥层层叠起,金丝条条分明,中间如急流旋涡状,因用油煎炸,『色』泽金黄,香味扑鼻。赵匡胤观其形,闻其味,不觉心动……”

“赵匡胤拿起一只放进嘴里,只觉香酥脆甜十分可口。再仔细看那馅心,有如白云伴着彩虹一般美丽清爽,于是一连吃了许多,身子顿觉增加了力气。”

“此后,赵匡胤连续吃了几次,身子很快恢复了健康,率领军队又连续打了几个大胜仗。”

“赵匡胤做了皇帝后,想起南唐之战和这种糕点,说:‘那次鞍马之劳,战后之疾,多亏这种糕点和牛肉汤从中救驾。’”

“于是人们便叫这种糕点为‘大救驾’,这汤为‘救驾汤’……”张之南卖弄的把故事说完。

“好好,好好听的故事……”

张之南的故事引得三个陪酒小姑娘一阵拍手叫好。张之南在小姑娘的奉承中,如同饮了老酒一般,脸上的褶子笑的越发的多姿多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还没有和万家乐正经说上一句话。万家乐倒也不急,说着典故,布着菜,仿佛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朋友小聚一样。

我也盘下心思,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我看你万家乐的闷葫芦里能装多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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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万家乐的心思(二) 寿州报恩寺

酒足饭饱之后,万家乐指着不远处的报恩寺说:“报恩寺此去不远,尝遍千年古味,不可不寻访千年古迹。走,让我们夕阳下,诚心礼佛。”

终于憋不住了吧?眼看着正戏要来了,我和张之南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站起身。

我身边的小姑娘笑道:“你们这个时间点去报恩寺,晚啦。报恩寺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闭锁,不许外人游览呢。”

“无妨,心之所至,顽石为灵。请。”话毕,万家乐一马当先,自顾下楼而去,我和张之南只得跟着。

行至报恩寺,万家乐对一旁的《游客须知》视而不见,径直上前拍打已经紧闭的红漆铜锁大门。

不多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海青法衣的年轻和尚打开门,见到万家乐后,微微一笑,未发一言,合掌为十,侧身让我们进去。

万家乐也不客气,微笑行礼后,当先进入报恩寺。

这幅做派,一看就知道万家乐是这里的常客,还是经常洒香油钱的金主!

且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我和张之南昂然而入。

此时,夕阳正从巨大的银杏树梢透『射』过来,金『色』的阳光将明黄的大雄宝殿照耀的如同天宫仙宇一般。

低沉的诵经梵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钻进身体,纳入心田。

“信步东禅寺,夕阳古塔尖。 院深藏野竹,垣矮如远山。 端坐佛含笑,颂经僧不闲。 一声清磬动,明月送人还。”万家乐一边走,一边『吟』诗。

张之南瘪瘪嘴。万家乐这货处处把自己打扮成文人雅士模样,他的底裤是什么颜『色』,谁还不知道?还不就是一个文物贩子起家的小文物贩子?

“这首《游东禅寺》诗中所指东禅寺,就是眼前的报恩寺。”万家乐一边说,一边带我们前行,很快来到院子的正中央。

我们面前是一块用低矮的护栏隔出一个六边形地方,内里大约十几平方,除了些碎石烂砖头之外,只有杂草在疯狂的生长。

到了这里,万家乐凝神而立,面对我,郑重地说:“1977年春节前的一天,寿州报恩寺内一座三层的残塔正在进行拆除。”

“当拆到塔基部分时,工作人员发现地上有一个狭小的入口。再向下探查,一个不到两平方米左右的地宫出现在工作人员眼前。”

“就是这个地宫……哎,开启了一轮疯狂……”万家乐举目望天,语气唏嘘。

万家乐指着内里的塔基部分,说:“这座地宫虽然面积不大,但深入探查却让文物专家惊喜不已。”

“专家们发现,地宫里不仅有美轮美奂的壁画、佛像,地宫中央还放着一个石匣。”

“小心打开石匣,里面是一件精巧的鎏金银棺。文物专家再打开银棺,里面居然还有一件金光闪闪的金棺。”

“金棺底部有‘重佛舍利’四个字,里面则装满了舍利子。这就是金棺银椁——寿州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金棺通体有锤揲精细花纹,棺首的下部还有入门的‘台阶’,两侧各站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侍者,做工极其精美。”

“虽然是用来盛放舍利子的佛教器物,但金棺棺体上有精美的牡丹花纹;鎏金银棺虽然遭到了严重腐蚀,但文物专家们却发现,其做工之精美更胜金棺。”

“棺体上采用了高浮雕工艺塑造了释迦牟尼像,神采灵动,巧夺天工。”

万家乐面无表情的陈述,顿时让我想起张茜约我同游寿州博物馆给我讲述的淮夷先秦文明。

虽然张茜的讲述和万家乐的讲述在时间上风马牛不相及,但他们讲述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棺椁。

他们是在告诉我什么!我内心狂呼,面上不动声『色』的听着万家乐的讲解。

“报恩寺地宫内的碑文记录:‘自天圣四祀仲春之月,当我佛诞灵之日,乃致斋于己舍,爰遇二僧,斋罢而留五『色』舍利数箱。’……”

“目前为止,没人知道这一箱子舍利到底是哪个高僧留下的,但这不妨碍人们认为重佛舍利中舍利才是最重要的。”

万家乐凝视我的眼睛,面无表情,欲言又止,最终轻描淡写地道:“但其实,买椟还珠的事情,在哪都容易发生……”

棺椁!棺椁!棺椁!

他说的是棺椁!

我心中狂呼。张茜说的是棺椁,他说的也是棺椁!

我心如电转。显然棺椁是先秦淮夷文化的某个部分,或者说淮夷文化中有一个印记是记刻在棺椁上的。

按照万家乐的说法,金棺银椁上花纹的信息,如同索引或者地图一般,是先秦淮夷文化中棺椁秘密的钥匙。

他是在告诉我什么!和张茜一样,他们在告诉我什么!这个文物贩子的儿子——一个小文物贩子——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直视万家乐,渐渐地,我感觉到我呼吸有些困难,喉咙发干发涩。

“请……”万家乐突然转移视线,手指大雄宝殿,笑眯眯地说:“走,我们看看大雄宝殿去。就我本人而言,我最想请你看的是大雄宝殿。”

凝滞如浆糊一般的空气,随着万家乐的轻笑,一空而散。我跟在万家乐后面,不知不觉里后背已经沁出一身汗。

“看到没有?”万家乐指着大雄宝殿四周的十八罗汉像,说:“美吧?”

“全国其他地方的罗汉多是石雕,也有玉雕,更多的是木雕,但木雕保存困难,年代久远而保存完好的几乎不可寻。”万家乐娓娓而谈。

“因此,文物界,玉石佛头好寻,但上等木质佛头难找……这里……本该有这独一无二的荣耀。”

我心中的警铃再次大作起来。

十八年前的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一伙人黑衣蒙面,趁着主持去县城开会的时机,用巨锤砸开报恩寺的大门。

这伙人一路冲进大雄宝殿,分工明确地锯断十八罗汉的佛头,将佛头装入随身包袱后,一伙人驾驶事先准备好农用机动车,一路逃之夭夭。

虽然报恩寺十八罗汉佛头被盗是一件大案子,特别是发案后至今未破导致成为悬案,是一件羞耻的事情,但在我心中,这个案子并没什么出奇之处。

原因就是,该案从作案手法、作案方式上来说,根本就不叫事而——这伙人作案手段简直粗暴到家,方式和一般明火执仗抢劫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非要说这个案件有称道的地方,那就是这群人有如钟表一般协调,如同机械运行一般准确,其分工合作不亚于最精良的军事行动。

报恩寺安装的当时最先进的安防设备确实发挥了作用,安防措施也发挥了效用,但无论是技防、人防还是物防,这些人都是以暴力破解。

这伙盗贼以“一力降十惠”的方式逢山开路、雨水叠桥,直接冲到大雄宝殿,用油锯暴力切割佛头后,快速逃跑,后不知所踪。

寿州报恩寺佛头被盗案,是江淮市公安局仅次于“11.2文物失踪案”的惊天大案。

这个万家乐先和我说金棺银椁,意图引诱我的思维,此时又和我谈佛头被盗案,这个万家乐想干什么?他为什么和我谈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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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万家乐的心思(三) 寿州报恩寺

我必须要琢磨出万家乐的底牌,我悄悄调动我的审讯技巧,诱导万家乐说话。

我装作不知的样子,皱着眉头问:“你是说这里丢失的佛头?十八年前的报恩寺被一群人趁着雨夜,暴力破开大门,强行抢走十八个佛头?”

“是的。一伙强盗,为了发财,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万家乐悲痛地说。

“你看看,虽然这里十八罗汉的佛头后来补上了,但是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佛祖都是哭泣……”

万家乐一字一顿地说:“善恶有报,恶有恶报!我深深地坚信,这伙人一定会被绳之于法的!”

“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偷佛头呢?这东西就这么好?”一旁的张之南『摸』着下巴,沉思着。

张之南本人就是制造文物赝品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佛头的珍贵,他是故意这般问,显然张之南也发现了这个万家乐不怀好意。

到底张之南是站到我这一边的啊!我和张之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万家乐默默思索一会,说:“真正文物的倒卖是从清末民初开始的。从那时候起,不仅佛祖在流泪,每一个中华儿女也在流泪……”

万家乐拍着身旁的蒲团,一屁股坐下,挥手示意,让我和张之南坐在他旁边。

“除了赫赫有名的圆明园被八国联军洗劫之外,各路探险家们也是非常乐意客串一把‘『摸』金校尉’的角『色』。”

“比如,楼兰古城的发现者--赫赫有名的斯文赫定,就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一位。”万家乐说。

“斯文赫定发现了塔克拉玛干古城之后,他和他的队伍把难以计数,传世千年的佛像和石雕小心翼翼地装进箱子里,由骆驼运走了……”

“在罗布泊附近,斯文赫定又发现了楼兰了古城,挖出了大量中外古货币,铁制品和木刻物,以及一尊一米高的佛像,写有汉字的36张纸片和120片竹筒。”

万家乐一声长叹后,接着说:“由于文化的区别,欧美的收藏家对于字画之类的东亚特『色』文物兴趣不大,但是对于雕塑却很有兴趣,直到今天都是如此。”

“例如华盛顿邮报的老板卡特林·格雷汉姆向克里斯蒂拍卖公司声明,要高价大量收购具有浓郁风格特『色』的雕塑品。”

“这就解释了为何近现代的文物走私犯都喜欢把雕像的头部切下来带走了。毕竟整个雕塑都带走的话就太大了。”

“人类的灵魂无疑是其头部,古人计算军功的时候喜欢‘尚首记功’。”

“那么以人类或者类人的神鬼为原型的雕塑自然同理,其头部是精华所在,如果只能带走一部分的话,那么头部自然是首选。”万家乐说。

张之南不服气,大大咧咧地问:“那如你所说,各地的佛像都是缺头的喽?”

“嗯,差不多。”万家乐说:“各地佛造像中‘佛头’缺失情况严重,主要是几方面原因造成的。”

“一是历史上几次大的灭佛运动,相对来讲,佛头比较容易被砸掉,如果胳膊是张扬的造型,也会被砸掉。”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盗凿,利欲熏心所致。比如你眼前看到的十八罗汉。”

万家乐说的都是实际情况。

祖国的隗宝曾经遭遇过怎样的浩劫,即便是我这样不研究古物的人,于是略知一二。至于张之南,本身兼职着盗墓的活计,更是有着切身感受。

见我和张之南皆默然,万家乐一扫悲戚,用力的挥着手说:“不过,好在现在很多仁人志士都在致力于祖国瑰宝的回归。”

“1996年,河北幽居寺国宝北齐释迦牟尼佛佛首和无量寿佛佛首被盗,不知去向。”

“这尊北齐释迦牟尼佛像采用当时最好的石材——河北曲阳的汉白玉制造;动用宫廷最好的工匠——一块石头一次雕成。”

“这尊佛像代表了北齐皇家雕塑的最高水准,也是研究北齐政治、军事、官制、佛法、书法、雕塑等方面的重要实物资料。”

“2014年初,有信众把一尊北齐的释迦牟尼佛佛首捐赠给佛光山。佛光山经过多方调查,确认此佛首为幽居寺被盗文物,于是佛首回归。”万家乐信手举着例子给我们听。

“再比如,2006年在南宫县后底阁村出土了一尊唐代残佛像,佛身完整,只是佛首不知所踪。2013年这件残佛像在河北博物院展出时,恰好被青年鉴赏家郭鹏留意到。”

“2014年,郭鹏在日本考察时,无意间在一位日本收藏家的藏品中发现了一枚汉白玉佛首。几经打量,郭鹏觉得这件佛首很可能正是河北博物院展厅中那尊坐佛身上所缺少的那部分。”

“多方努力之后,郭鹏买回了这枚佛首。佛首回归,佛首与佛身二者的年代、材质、断痕无不吻合,正是同出一体。”万家乐一脸向往地说。

“2008年,流落海外85年的天龙山北齐第十号窟西壁主尊佛首,被山西藏家许鹏以86.6万美元成功回购,此举被誉为‘继圆明园兽首之后最重要的国宝回归’。”

万家乐指着寺内的十八罗汉说:“有的文物回归了,但是有的……哎!”

“2004年6号龛(观音洞)的杨柳观音石像头部和7号龛的独脚五通大帝头像被盗,至今这起案件未破,佛头也不知去向。”

……

万家乐一口气说了很多佛首回归的故事,我和张之南听的不明所以,『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这个万家乐有了追比圣贤的心思,也想学郭鹏、许鹏?

不过,如果万家乐你真有这个心,你家里藏了那么多文物,怎么不捐出来给国家?自个在这大吹法螺是什么意思?

万家乐自个说自个的,说完之后愣愣地指着十八罗汉,说:“我毕生的愿望,一是家父的冤屈沉雪,二是十八罗汉佛首回归。为此,散尽家财,也无所顾忌!”

我楞个去!万家乐还真打着想青史留名的算盘!

这个文物贩子的儿子,拉我过来,又是吃又是喝,难道只是想对我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愿吗?

万家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在暗示他知道寿州佛头被盗的事情?可是他又为什么不肯明言呢?

我已经要离职了,他有必要把这些话告诉我吗?

如果他不是要说给我听的,为什么又要如此费尽周章地告诉我?他是想借我的口向某人表达他从良的心思吗?这个某人是谁?

我一时头大,只感觉自己如同掉入蜘蛛网上的苍蝇,左冲右突也挣脱不了冥冥之中命运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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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朱家之难(一) 天鹅湾小区

周旭丹和张茜两人各执一词,吵得天翻地覆。

张茜说要把振华公司现有的楼盘进行整合,然后开发成娱乐场所,模式就参照她目前任职的梦幻人生夜总会的模样;

周旭丹坚决反对,周旭丹主张开发成快捷旅馆,主打青年旅游服务周边。

两个人都是商业高手,方案精细程度不相上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两个人无论怎么争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难题,那就是钱。

准确的说,是分家之后的振华公司流动资金极其紧张,无论是开发成娱乐场所还是快捷旅馆,都没有足够的钱来支撑。

至于银行贷款,这个念头想想就好,根本就行不通。

如果说,分家前的振华公司还勉强算是各大银行的香饽饽的话,那么分家后的振华公司元气大伤,已经沦为三流公司。

此时,各大银行不上门催债就阿弥陀佛了,哪里还会继续放款给振华公司?

周旭丹和张茜把端坐在沙发上的我,当做董事长一般的人物,各说各的理,说了一通之后,两人丢下一大堆的商业计划书让我决断。

之后,两个女人花枝招展地出门去了,说是去做水疗去了。

听着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我心中一阵温暖——两个女人为了培养我,可谓是费尽心思——为了保护我的自尊,采用这种“双方争论,我做仲裁”的培养模样。

得美如此,夫复何求?

虽然感动于二女的温柔,但是看着两人留下来的商业计划书,我的心思全然不在上面。我脑海里全是:“佛头,佛头……”

我枯坐在房间内,过往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打转。

郝巧巧为什么要指鹿为马,说她日常摆放的被烧坏的佛头和照片上报恩寺被盗的佛头外形一样?

为什么张茜不是什么考古专业的,却那么精通文物?她和我讲的先秦淮夷文化是不是有所指?回凤玉雕、地龙玉雕是不是确有其事,还是她想告诉我别的东西?

素不相识的万家乐找我讲述佛头回归的事情,难道就是为了向我展『露』他的情怀?

文物,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文物。

为什么这么多线索,莫名其妙的都汇聚到我身上?

这些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经历的第一桩文物案是什么来着?我仔细想着……

好像是,我和张茜讲述龙山盗墓贩子盗墓不成,差点没命的故事,然后我们认识了张之南,再然后张茜带我去了寿州博物馆;

再之后呢?张二『毛』在美国发现张茜故意“遗失”的回凤玉雕;

再然后,佛头出现,万家乐父亲万家福的西瓜案,牵连出仕女雕像。仕女雕像又关联着先秦淮夷文明以及盗墓等等……

突然,我的脑袋中如同闪电划过,又如同流星闪逝——一条线索我始终遗忘了!

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回凤玉雕是张茜带到美国的,后来被张二『毛』当做一般物件带回国。

问题是,回凤玉雕,张茜是哪里来的?

联想到李和山案件侦破后,张茜在山水人家别墅向我**展示身体;联想到张茜告诉我她是李和山的女王,李和山连其情『妇』隐秘的事情都向张茜坦白——我重重地捶打我的脑袋——其实,老早老早,张茜就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李和山!

还有,与李和山有过文物之争的黑三!

他们都是题中之人!

想着,另一个人物慢慢浮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不良于行,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抚『摸』自己的眼镜——程教授,你是不是也一直在告诉我什么呢?

千头万绪的线索,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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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越商厦

凯越商厦的定位就是高端、奢侈。

这里面卖的很多东西,在我看来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比如只能穿却不能洗、标价死贵死贵的裤子;

比如只能穿着在家里铺着地毯的地上走,却不能到马路上走、标价死贵死贵的鞋子;

比如说完全莫名其妙不知所谓、标价死贵死贵的东西……

凯越商厦所有的东西有两个共同特征:一是,不实用到了莫名其妙的程度;二是,死贵死贵到钱是废纸的程度!

我只是陪张茜来过凯越商厦一次,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来这个号称“贵族”的地方,我担心我的三观会被这里的无耻彻底摧毁掉。

但是对于周旭丹和张茜来说,凯越商厦是她们在不伪装的情况下,唯一能安详逛街的地方了。

此刻,周旭丹和张茜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地随意徜徉在一间间店铺里——生意上有我在逐渐接手,她们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用来花容月貌。

周旭丹和张茜逛不多时,两个神情严肃的男人拦住了她们去路。

“张小姐,这边请!”李传宝面无表情地伸手虚引,如同择人而噬的饿狼一般紧盯着张茜,由不得张茜不答应。

“程教授,有什么事情吗?”周旭丹勉强作出笑容,讨好地问。

“不能站着谈话吧?我老了,腿脚不方便……”程教授温文尔雅地说。

“那我们到那边去吧?那边有我的一个店子……”周旭丹牵强地笑着,建议程教授。

张茜也想跟着周旭丹过去,但是李传宝如同一尊战神拦住了张茜。张茜看着周旭丹和程教授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分宾主坐下后,程教授没有和周旭丹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要你,无条件、立刻、马上、干净利落地离开王土浩。”

“凭什么!”早知道程教授会谈这个话题,但程教授谈起来的时候,周旭丹依然接受不了。

如果被踩到尾巴的猫,周旭丹尖锐而情绪激动地说:“是我年龄大吗?是我难看配不上他吗?”

“难道我喜欢他有错?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程教授静静地听着周旭丹的质问,静静地盯着周旭丹,直到周旭丹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甘心!我要知道为什么!”周旭丹愤怒地直视程教授。

“你太聪明了,而且聪明的过头了。王土浩同样很聪明,但王土浩却没有足够的意志品质……”程教授推推眼镜,说。

“你和他在一起,会把他带坏的。虽然你有钱,你漂亮,你聪明,你对王土浩也很好,但你绝不是王土浩的良配!”程教授说。

“我不服!”周旭丹非常生气,胸膛一起一伏。

“我从警三十多年,你知道我怎么让对手服的吗?”程教授『露』出他的獠牙,森严道:“对方不服,我从来都是打得对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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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朱家之难(二) 凯越商厦

从来温文尔雅的程教授猛然变身成恐怖的大恐龙模样,周旭丹一时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周旭丹,不要以为你做得小心,就不会有人知道!需要我解释李和山之死吗?”程教授冷笑道。

“李和山的死,你做得确实漂亮,既杀了人,又没有留下丝毫证据,连我也不得不服。”

周旭丹倔强地撇过头。这个动作意思很明显:如果程教授准备拿这件事情来压自己,恕难从命!

见周旭丹不辩驳,但也一脸不服气的表情,程教授冷冷地说:“那我再说一说十五年前,江淮市一个姓胡的建筑老板的事情……”

周旭丹面『露』惊讶神『色』,侧头看着程教授,开始凝神听程教授说话。

“十五年前,你和李和山还都是小包工头,你们共同给一个叫胡琏的建筑商打工。胡琏在生意经营中欠下大笔债务,不得不外出躲债。”

“追债的人到处寻找胡琏,却找不到,后来有人告密,于是追债的人将胡琏抓住。追债的人在『逼』债的时候,其中一人将胡琏活活打死。”

“后来,胡琏的尸体就藏在胡琏自己建筑的大楼的水泥柱内……”

“胡琏死后,公司内外交困,这时候你们以极低的价格购买了胡琏的公司和资产,一跃成为江淮市数一数二的承建商。这也成了你和李和山发家的**。”程教授说。

周旭丹皱着眉头,手指搅在一起,嘴硬地问:“你说这些干什么!胡琏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和李和山购买他的公司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有什么问题吗?”周旭丹反问道。

“哼!胡琏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不清楚?”程教授质问道。

“不知道!”周旭丹使劲抿着嘴,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告密的人就是你和李和山安排的。同时,追债的人之中,有一个人就是你们的人。”程教授说。

“你们早就暗中买通了这个人,让他在『逼』债的过程中,作出‘无意’间误杀的动作……”

“你们好算计啊!杀人的主犯由追债公司的人承担了,实行杀人的真凶定成了从犯,而你们——真正的幕后指使者——赚的盆满钵满!”

程教授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程教授的语气越是平淡,周旭丹的神情越是紧张。

“这是你瞎猜的!”周旭丹不服气地说。

“是吗?”程教授不忙不忙地说:“那个实行杀人行为的人做完牢之后,莫名其妙收到一大笔钱,并且顺利得到了一个公司副总经理的职位。别说,这个事情你也不知道?”

周旭丹默然。

那时候,还没有《天网》节目,还不知道银行转账是要留下痕迹的。周旭丹很后悔当年为什么不是给那个人现金,而是选择了银行转账。

“再后来,这个人被李和山和你远派到新疆去开拓业务,再然后……嘿嘿,还要我说然后吗?”程教授的语气突然森严起来。

“在新疆,这个人死于一个新疆人之手。我想这也是你们刻意安排的吧?”程教授冷冷地问。

周旭丹沉默片刻,突然涨红了脸,争辩道:“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这个胡琏不是好人。我们夫妻二人带着闪充村的人,没日没夜的给他干活。我们不仅要流血流汗,还要先行垫资,但是胡琏呢?”周旭丹说。

“胡琏不仅不付给我们工资,甚至我们一个兄弟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变成了残废,他连抚恤金都不愿意给!”

“他胡琏可以无情,但是我和李和山面对的是父老乡亲,我们怎么办?”周旭丹说。

“他胡琏不给,我们给!但我们的钱全部垫资出去了,我们手上也没有钱,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周旭丹质问程教授。

“我们是被『逼』无奈,一切都是胡琏自找的!”周旭丹满面通红地说。

“再说那个人被派到新疆。当时,我们确实存着让他远走高飞的心思——只要他不回来,你们警察永远查不到这件事情。”

“至于他死在新疆,那是他自己勾引新疆人的老婆。新疆人戴了绿帽子,自然杀他而后快。他的死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周旭丹辩白道。

周旭丹的话如同落到空气中,程教授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到周旭丹说完,程教授揶揄道:“你们好算计啊!”

“你们派他去新疆本身就是你们的计划,你算准了新疆那片地方不平静,也算准了这个人是一个惹祸精……”

“为了能够让他去新疆开拓你们所谓的业务,你们是这样劝他的:新疆姑娘能歌善舞,婀娜多姿,民风开放……”

“嘿嘿,你们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很顺溜啊!”程教授嘲讽道。

周旭丹沉默。连当年自己和李和山如何劝说那人的话,程教授都知道的,想来程教授已经做过充分地调查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此时任何的伪装都没有必要了。

周旭丹强迫自己抬起头,坚强地让自己盯着程教授的眼睛,默默地等待程教授的下文。

程教授喝了一口水后,冷冷地看着周旭丹,慢条斯理地接着说:“就算胡琏死有余辜,那么张浩呢?”

“七年前张浩之死,你也能推脱吗?”程教授揶揄道。

周旭丹勉强维持起来的镇静消散了,面带惊恐地望着程教授,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七年前,张浩发现了你们做假账、偷税漏税的事情,并以此要挟你们,要你们给他钱、给他地位。你们为了稳住了张浩,暂时答应了他。”

“随后,你和李和山以张浩地位提升,达到配车的标准为借口,将公司一台旧车配给张浩作为专车。”程教授说。

“蠢货张浩还以为他抓住了你们的把柄,你们不得不按照他的意志办事,但他哪里知道他这是在与虎谋皮!”程教授说。

“你们故意安排一场时间紧迫的外地合约,然后指令张浩在规定时间内必须赶到目的地并履约。”

“张浩驾驶他配给的车子上了高速。路上,你们生怕张浩不出车祸,故意不断给张浩打电话,干扰他开车。”

“天随人愿,张浩出车祸了,当场惨死!”程教授说。

程教授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旭丹,周旭丹的呼吸急促起来。

虽然程教授已经年迈,而且瘸了一条腿,看着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此时的周旭丹如同见到洪荒野兽一般,只想逃走,远远地避开眼前这个可怕的老头。

“你胡说!”周旭丹终于忍耐不住,激动地站起来,抓住皮包,准备离开。

“坐下!”程教授的声音并不高,但不怒自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想着走了吗?”

已经抓着包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周旭丹,如同中了魔法一样,停住身子,然后咬着嘴唇,慢慢地、乖乖地、委屈地重新坐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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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朱家之难(三) 凯越商厦

程教授和周旭丹的谈话,几乎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在别的方面从来都是智珠在握的周旭丹,此时在程教授面前,如同没有反抗能力的婴儿一般。

“事发当天,高速公路上,你们就跟在张浩的车子后面,还记得那天你们用的那辆黑『色』大众轿车吗?”程教授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讲一个无聊的故事。

“当时,你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看着张浩的车,一边给张浩打电话吧?”

“张浩的车子轮胎,也是你们换过的吧?高速车子配上了质量低劣的低俗轮胎,高速公路上不出车祸才怪!”程教授说。

“这事情,你们干得也漂亮!”程教授揶揄道。

“出事后,张浩的家属找你们闹,说车子是公司配的,张浩是执行公务,要你们赔偿,但是你们拿出了车子过户手续,拿出了张浩超速违章驾驶的证明……”

“你们巧妙地设计了一场车祸,张浩不仅如你们所愿的死了,而且你们不用向他的家属赔偿一分钱!”程教授撇撇嘴道。

……周旭丹盯着面前的水杯,沉默着。

“你没有证据!你不会有证据的!你不会有证据的……”周旭丹不断地低声重复这句话,似乎通过这种方式可以不断加强自己的信心。

周旭丹的喃喃自语,换来的是程教授的沉默以对。几分钟后,周旭丹冷静下来,再次强迫自己看着程教授。

“你想怎么样?你不会有证据的!如果你有证据,依照你嫉恶如仇的『性』子,你早抓我了!”智慧再次恢复到周旭丹身上。

“你和我说这么多……尽管你说的严厉、可怕,但是你越是说,越说明你对我没办法,是吗?”周旭丹勉强强迫自己展现出自信的笑容。

程教授坐正身体,森严地说:“你忘了我是谁了?”

“没有证据,我不可以做出证据吗?”程教授的话和街头流氓一般无异。

周旭丹听后,愣住了。

周旭丹看着面前银发苍苍的老头——虽然已经年迈,但此时的程教授如同天神一般充满了力量!

“你是警察,你不会!警察最重视证据,你不能没有证据却去做证据……”周旭丹语无伦次地说。

“哼!”程教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周旭丹如同遭受雷击一样,闭上了嘴巴。

周旭丹盯着程教授放在一旁的拐杖,一个关于程教授腿瘸的传言瞬间在周旭丹脑海中全面复苏。

那时候,程教授刚升任公安大学教授不久,一次在上课的时候,程教授突然得知他曾经的亲密战友遭到袭击意外身亡。

那次袭击并不高明,很多迹象表明是程教授和他战友调查过的一个犯罪集团做下的案子。

案子虽然简单,但由于这个犯罪集团的背景非常深,特别是其首脑人物更是一般人仰视的对象,所以案件的推动和调查非常缓慢。

程教授远在公安大学,利用他特殊的身份,千方百计的推动案件的调查,以讨还战友的血债。

可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电话,什么样的招呼,到了基层之后,总是消散得一干二净。

半年后,程教授主动申请到他战友牺牲的县公安局挂职任副局长。

挂职的程教授虽然名义上是副局长,但实际上他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任何经费保障,同时,由于当地的保护主义和犯罪集团的提防,程教授在县公安局内可谓举步维艰。

程教授不气馁,在县公安局内一呆就是一年时间。

一年里,程教授似乎就是一个养花遛狗的老头,似乎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好人,但暗地里,程教授一直在单枪匹马的秘密侦缉案件。

终于,程教授抓到了对方的把柄,但由于时过境迁,程教授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推动公安部门大刀阔斧的采取行动。

为了制造一个契机,程教授决定以身为饵,单刀赴会,以此推动公安部门的重视。

程教授在与对方首脑人物谈判过程中,程教授暗中留下了最有利的证据。可惜对方识破了程教授的所为。程教授危在旦夕。

这时候,程教授不退反进,抓着桌子上的水果刀就冲了上去。程教授一个人对付对方五个专业保镖。

或许是正义的感召,或许对方知道程教授特殊的身份,急于脱身的首脑人物并没有和程教授多纠缠,而是带着保镖急于脱身而去。

这时候,程教授又上前进行阻拦。急于逃跑的对方忍无可忍,对着程教授开枪了。

程教授身中三枪,其中两枪打在胸腹部,后经手术取出,虽有后遗症但无大碍,而腿部这一枪,却直接击碎了程教授的膝盖骨,从此以后,程教授与拐杖为伴。

程教授以公安大学教授的身份,以身犯险,促使当地公安部门集中全部警力参与行动。

双方发生冲突时,由于程教授的阻隔,公安的行动特别顺利,一举抓获犯罪集团首脑人物。

至此,大名鼎鼎的“311”特大黑社会犯罪集团案件就此侦破。

……

周旭丹望着程教授的伤腿,接着联想到退休后的程教授放着京城舒适的退休生活不过,非要跑到江淮市公安局来“消磨”时光……

周旭丹的内心犹如一颗坠落的石子,不断的下沉着。

这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上一次,他可以堵上一条腿,这一次,他可以堵上一条命!

程教授是认真的。认真的程教授非常可怕!

做证据,对于现在的程教授算什么?惹怒了程教授,恐怕程教授真的会不择手段吧!

想到这里,周旭丹终于崩溃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周旭丹再也承受不住强大的压力,忍不住哭泣起来。

“我爱他,我真的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程老,我会好好待他的,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周旭丹哭泣道。

程教授使劲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程教授如同觉醒的雄狮一般。

程教授威严地说:“你必须离开王土浩。你和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周旭丹彻底地爆发了,站起来,手指着程教授的鼻子,一边流泪,一边怒道:“你以为你代表了正义?其实你是一个自私鬼!你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

“王土浩聪明不假,但他还年轻,他如何承担你要他做的事情?”

“你说我会害了他,难道你让他做的事情不是危险十倍、百倍!”周旭丹愤怒地浑身『乱』颤:“你这样做,难道不亏心吗?”

“你敢说,你不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一切?——从你接触王土浩第一天起,你就在打着你的如意算盘!”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罢了……哼哼!睿智的程教授,我说得可对!”周旭丹咬牙切齿地说。

“住嘴!”程教授砰的一巴掌狠狠拍在茶几上,勃然大怒道。

盛怒之下的程教授如此凶恶,和温文尔雅的教授形象判若两人。在程教授的气场之下,愤怒周旭丹立即乖顺得像只绵羊,就是哭泣声也渐渐小了起来。

“『妇』孺之辈,焉知我警察使命之神圣!”程教授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站起身来:“王土浩会长大的,我在等王土浩长大!”

“而你,哼,好自为之!”说完程教授拂袖而去,留下周旭丹瘫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哭泣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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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朱家之难(四) 淝河财经大厦

朱云寿心情很烦躁、压力很大。

最近,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没有一件事情让他顺心。本来风流倜傥的他,最近熬得头发也白了,憔悴得像是一个小老头。

家庭生活上,唯一的掌上明珠朱培培如同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要和一个叫土豪的底层小警员谈恋爱。

那个小警员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家势,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就这么神魂颠倒地『迷』了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千金?

虽然在自己的明令禁止之下,朱培培已经不再和那个小警员在一起,但是知子莫过父,朱云寿从每天里朱培培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自家的闺女还满心惦记着那个小警员!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就这么一个闺女,疼了一辈子了,现在长大了,不听自己的了!真是烦躁!

工作上,虽然建行给中绿公司大量违规贷款的盖子,暂时是盖住了,但是各种风言风语已经传到了总行。

传言,总行高层已经起了疑心,准备对江淮市建行进行内部风控审计。

一旦总行派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为这事,朱云寿,愁啊!

今天靴子落地。总行叫朱云寿到省城淝河市开会,其主要目的就是通知他做好迎接检查的准备,要求朱云寿全力做好配合调查的工作。

从总行行长的语气态度上看,这一次,总行是要下定决心进行一次清查了。

朱云寿知道,只要用心查下去,那些贷款如同纸包着的火,不可能掩盖得住的。

为今之计,只有早点回到江淮市,早点做好准备。如果小心从事,或许还能够渡过眼前的难关。

朱云寿心急火燎地回到酒店,推开门,看到桌子上一把车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自己的司机留下的,是张请假条。内容说,他家里临时有事,需要在淝河市再呆一天,请朱行长自行开车返城或者再等他一天云云。

朱云寿看后,怒从心起。

一直以来,这个司机可谓是自己的心腹,自己待他不薄。基于某些特殊原因,自己给他的利益甚至超过给那些副行长的。

但是现在,哼哼……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视为心腹的司机,在关键时刻也靠不住。

哼!想必是司机从别的途径听说自己要倒霉了,于是脚底踩油赶紧溜。

放在以前,哪怕就是他亲爹娘老子死了,他敢大啦啦地行长留纸条请假,还让行长自己开车回去?活得不耐烦了!

形势比人强!朱云寿勉强吸几口凉气,强行把火气咽下去。现在自己是泥菩萨,先过了江再说。如果这一次自己能够大难不死,那么……

朱云寿一边想着怎么收拾这个不开眼的司机,一边拿起钥匙往外走。

别人都以为这一次朱云寿要完了,但是朱云寿知道自己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这张王牌是王炸。朱云寿相信只要自己使出来,必然可以让自己稳如泰山。

但打出这张王炸出来需要时间!现如今,时间对于朱云寿来说是奢侈品。

只要在总行内部稽核组下来之前,自己说动那个人,那个人再说动他的老丈人,老丈人打个招呼……一切必将太平,一切必将烟消云散,自己还是江淮市的建行行长!

如果总行的稽核组先发现了问题,那么即使那个人的老丈人再打招呼,也是无济于事了。

更何况,那种情况下,人家还愿不愿意出来担保朱云寿,都是个问题。

只要时间够用,朱云寿对自己能够说动那个人非常有信心。道理很简单,他们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死了他朱云寿,那个人也活不了!

哪怕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朱云寿相信,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抢时间。

因此,必须要快!

朱云寿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心中盘算好之后,朱云寿迫不及待地给那人打电话。

朱云寿要在第一时间把相关信息告之那人。果然如朱云寿所料想的那样,那人非常关切总行的稽核检查。

趁他病要他命。朱云寿在电话里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些可怕的后果,对于检查中的一些麻烦场景进行了预料。

朱云寿相信,这些话一定会引起那个人的高度重视——除非他不想活了!

果然,那人听了朱云寿的分析之后,默默地想了半分钟,当机立断约朱云寿今晚七点钟见面。

电话里,那个人把见面的主题提前告诉了朱云寿,那就是全面评估事态的危急程度。

那个人电话里向朱云寿许诺,只要朱云寿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他不介意今天晚上就和朱云寿一起返回省城向他的老丈人求救!

果然利益关心!挂断电话,朱云寿心情终于好了一些。看了看时间,还差一个小时到七点。如果快一点的话,正好能从淝河市赶到江淮市。

想着,朱云寿不由地加快了车速,车子如同一条灵活的鲶鱼,飞快地驶上了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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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记西点屋

我坐在周记西点屋周旭丹的办公室,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周旭丹。

连续两天,我憋在别墅里,翻阅着张茜和周旭丹的商业计划书。

老实说,张茜和周旭丹都是商业奇才。无论是张茜的娱乐场所开发计划,还是周旭丹的快捷旅馆开发计划,都是一等一的商业技术书。

两份商业计划书,无论是可行『性』还是商业前景,都十分诱人,堪称教科书级的。

我的为难也在这里——两份一样好的商业计划书,必须进行取舍,但是如何挑出最好、最符合振华公司现状的那份计划书呢?

两份商业计划面临的窘境都是没钱施行,偏偏周旭丹和张茜把这个最棘手的问题交给我了。

换句话说,我除了要完成其中一份商业计划的开发施行,还必须空手套白狼,借鸡生蛋,要无中生有的变出钱来。

有钱好办事,这没钱还让人办事,还只能把事情办好,这不是为难人吗?

连续几天我憋在房间里,冥思苦想,只为了让周旭丹和张茜『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我大功告成,和周旭丹约在西点屋见面。我的目的很简单,这里是我和周旭丹关系发生质变的**,我要在这里,用我的能力赢得周旭丹的芳心!

我要向周旭丹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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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朱家之难(五) 周记西点屋

如今,西点屋已经全权交给了彭军的爱人黄子轩打理。周旭丹除了在西点屋保留了一间办公室,平时基本上已经不在这间西点屋了,

平时,周旭丹喜欢呆在这间办公室,从这间办公室的百叶窗可以看到西点屋的全部。

闲暇时分,周旭丹喜欢在这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书,偶尔抬头静静地打量西点屋里,或悠然或闲适的各『色』人群。

我也喜欢这里。这里有我和周旭丹的全部记忆。

我躺在躺椅上,想着第一次在这里睡着的时候,手里握着周旭丹的丝袜,我觉得浑身开始火热起来。

没等多长时间,周旭丹推门进来。

今天的周旭丹身穿水墨丝绸旗袍,肉『色』丝袜配上天蓝『色』绒布高跟鞋,把她衬托得如同九天仙子。清新脱俗的外表让岁月的精华,全部内敛在她一笑一颦中。

太美了。

我刚刚伸出我的咸猪手,周旭丹笑着躲开了,说:“黄子轩很能干啊……”

我顺着周旭丹的目光,看着身系白『色』黄山茶围裙的黄子轩正在写意地忙碌着,心中有些不畅快。难道这时候不是先郎情妾意、情意绵绵吗?

“王嫂,学习的也很快啊,现在做的烘焙很不错。”周旭丹打着岔,再次换个话题说。

“嗯,黄子轩喜欢做这个,倒是没什么。只是李传宝的爱人王嫂现在有身孕,让她不要干那么多,她还不听。哎,她喜欢就好。”周旭丹坐在远离我的椅子上,轻笑着,吐气着说。

“她们不让我惊讶,她们喜欢做这些事情,所以能把事情做好。倒是你,不喜欢却能把事情做的这么出『色』,让我很惊讶。”周旭丹说。

“我真想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周旭丹拍着我拿过来的计划书,说。

哎!我自作多情了。人家周旭丹是先公后私。一进来就摆开了工作的架势!

我配合周旭丹,坐正了身体,准备先和她讨论一下我做的商业计划书再说。

周旭丹接着说:“无论是张茜开发复合娱乐场所的计划,还是我快捷酒店的计划,无一例外的,我们都遇到了资金的难题……”

“你的这份计划书,让快捷酒店同时具备一定的娱乐场所功能,一下子解决了我和张茜的争论。更重要的是,你用了这么巧妙的方法解决了资金难题。”周旭丹说。

听了周旭丹的溢美之词,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有些嘚瑟地说:“没什么,整份计划,说白了四个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我说的谦虚,脸上却是骄傲的神情——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琢磨出这个点子,能不好吗?

周旭丹抿着嘴,笑着说:“才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而是钱花在刀刃上——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周旭丹的夸奖让我有些熏熏然,看来今晚将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啊。

周旭丹翻阅着计划书,说:“旅店设计上,你突出了看得见的部分,凡是看得见、『摸』得着、感觉地到的东西,你一律用了高档产品;”

“凡是看不到、『摸』不到、感觉不到的地方,你是把节省发挥到了极致!”

“你这个装修法子,看起来高大上,实际上花钱并不多……”顿了顿,周旭丹嫣然一笑,道:“你还当真……当真狡猾!”

“不过,也多亏你这个损点子,这才把旅店装修经费从我测算的七千万直线降到三千五百万。了不起啊!”周旭丹夸奖道。

“不过,我最惊讶的还是你对娱乐场所的整体商业规划设计。”周旭丹打开商业计划书,说。

“洗浴、歌舞、棋牌电竞游戏等场所设置上,与旅店有一定距离,既实现了空间分隔,让两者不混同,又近在咫尺,方便客户,可谓是两全其美。”

“设计上,结合大健康概念搞出了欧洲洗浴风,把洗浴、按摩、搓澡、spa和健康概念结合。嗯,这个江淮市确实还没有,连我都很期待。”

“歌舞厅结合歌舞授课与同步录音录像功能,这个主意实在太棒了……”

“以前我都想着自己像明星一样登台演出呢,有了你这个设计,普通的娱乐,可以用电脑调制出不同的场景,还能刻制成光盘,圆了一群小姑娘小伙子的明星梦。”

“至于棋牌电竞游戏,你的这些设计是不是有些恐怖和张牙舞爪了,我看着有点害怕。”周旭丹说。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逆反心理作用。棋牌电竞游戏本身就是宣泄情绪的地方。我这是模仿阿拉斯加赌城的设计。”

“你之所以看着有些恐怖,那是对比出来的效果。大厅内张扬,包厢则温文尔雅……”我解释道。

“嗯,你想好了就好。”周旭丹抿着嘴,笑道:“你是天才,自然不会错的。”

“招商驻点的点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周旭丹歪着头说:“本来我担心钱不够,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

“招商驻点,实际上是把未来的租金折算成现在的装修和经营资金,一下子解决了我们现金匮乏的难题!”周旭丹激动地说:“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你是怎么想出这么好的点子!”

“这么好的商业策划,我相信只要把邀请函发出去,一大堆的人会抢着来替咱们装修,替咱们经营的。到时候,我们只要做好统一管理就行了。”

“这个主意实在是高,高老庄的高!”周旭丹翘着大拇指在我眼前比划着,夸张地说。

雪白粉嫩的臂腕,随风而暖的风情,画图难足的周旭丹。我禁不住一把将周旭丹拥在怀中。

周旭丹如同小猫咪一般,唔喑一声倒在我怀中,全身发热,如同没有了骨头,蜷伏在我怀里。

我下意识地抱紧周旭丹,周旭丹却犹然不觉地呢喃:“抱紧我,抱紧我……”

今天的周旭丹有些奇怪,我用力地抱紧周旭丹,恨不得把她挤进我的身体内,我轻轻地在她耳边问:“嫁给我吧?”

周旭丹沉默。

片刻之后,周旭丹缓慢而坚决摇摇头。该死的,又和前几次一样,周旭丹又一次拒绝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旭丹静静地趴在我怀中。夕阳的一抹如同高明的『色』彩匠一样,给我们渡上一层金黄『色』。

即使这一次不答应,那也罢,还有下一次。我静静地享受这份宁静。

“抱我,用力。”周旭丹呻『吟』道:“就在这里,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要我……”

“我们看着外面的马路做……我喜欢你……我要你欺负我……不要用套了……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以后你不在我身边,你的骨血也会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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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朱家之难(六) 天鹅湾小区

和周旭丹鬼混的日子不知道岁月长短,我几乎忘了我是谁,直到这天门铃被按响。

“哈哈,你现在每天左拥右抱,可曾想过还有我这个苦难的兄弟?”门外李传宝一边用脚蹭掉鞋子,一边大着嗓门说。

“我来介绍,啊——”李传宝说:“这是我新分配的助手,王哈维。刚毕业的小菜鸟,嘿嘿……”

看到李传宝欲盖弥彰的表情,再看看他肩膀上新增添的警花,鬼都知道,这家伙是低调地来炫耀的!

“升职了,出师了,带徒弟了,单独出任务了……”我一个熊抱将李传宝搂住,强忍心中的酸楚,嘴中不住地说:“祝贺你!祝贺你,祝贺你。”

“行啦行啦,别说了。看你那个酸样。”李传宝将我放开,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我是很高兴。我一高兴就想来你这里,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我不是来炫耀的,在你面前,任何人都没有炫耀的资本。谁都知道,你在警队的能力和立下的战功,至于,哎……不说也罢。”

我摆摆手,示意李传宝不要再说下去。李传宝却更恼怒了。

“我不怕说,要说你的能力和战功,江淮市公安局,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来者,但我知道绝对是前无古人!只是……”

李传宝摇摇头,强振精神,安慰我说:“不过话说回来,有一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虽然你暂时停职离开警队,但是你现在搞商业赚大钱,这个好啊,这个实在是太好了!”

见我不信,不擅长言辞的李传宝打开话匣子,说:“我给你说个刚刚过去不久的案子,这个案子我说完,你自然就明白我刚才的意思了。”

李传宝李传宝点上一支烟后,沉思片刻后,慢慢地开始了他的叙述。

“我和我的助手小王刚刚破获了一起案子,这个案子本身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但是案件本身折『射』的内容却让人深思。”

“前不久,我们接群众报案,赶到案发地点南山村。死者是一个女子,我们叫她小林。”

“小林是窒息『性』死亡,被人掐死的,死亡时身上衣衫不整,经法医鉴定,小林是先jian后杀,杀后再jian。另外,现场勘验发现,小林的财物并没有丢失。”

“小林的身份,我们很快搞清楚了。小林,家在农村,现在在江淮市足下之乐足浴城做按摩小姐,当然这是明面的工作,暗地里,小林也接一些待客的服务。”

“小林的职业使得她的社交层面非常复杂,这给调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就在我们茫然无措的时候,银行电子监控发现了线索——居然有人在小林死亡的第二天深夜用小林户名的银行卡,从一台atm机上取出大额现金。”

“取钱的人自然被我们列为重点嫌疑人。可惜的是取钱的人始终戴着头盔,看不见面目。”

“我们下达了协查通报,也把情况向周边派出所通报了,但案件还是走入了死胡同——无论是天网监控系统还是人力排查,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找到这个人啊。”

“就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朱培培从小林宿舍内的电脑中提取了一段qq聊天资料。这段资料让我们非常感兴趣。”

“小林死前在网上一直和一个声称是富豪的唐某网恋。从两个人的聊天内容看,两个人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但很诡异的是,根据朱培培的调查,自称是富豪的唐某却是在网吧上的网。我们初步判断这个唐某有嫌疑。”

“根据上网资料和网吧老板回忆,我们很快抓获了唐某。这个唐某根本不是什么富豪,恰恰相反,他就只一个普通的进城打工的打工仔,生活可以说非常拮据。”

“本来我们认为这个案子无非是谋财害命的案子,但是随着唐某的讲述,我们才知道个中内情。”

“这个唐某最初和小林是在网上认识的,两个人和这个时代所有的十七八岁年轻人一样,在网上陷入恋爱之中。两个人在网上你说我唱,感情很融洽,甚至到了商量结婚的程度。”

“商量结婚的过程中,小林发现无论她说的什么要求,唐某都是吱吱呜呜。由此,小林疑窦渐生。随后的交往中,小林渐渐发现唐某只是一个穷**丝。”

“这样,两个本来好的蜜里调油的年轻人因为物质产生了隔阂。小林托词两人『性』格不合适,于是断绝了与唐某的往来。”

“已经身陷感情之中的唐某痛不欲生,百般哀求,但小林都将其拒之门外,并将唐某从qq名单中拉黑。”

“唐某反思自己和小林的交往,唐某渐渐琢磨出一点门道。于是不死心的唐某用别的qq号再次加了小林好友。”

“这一次唐某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伪装成一个做生意的富家公子哥,再次与小林在网上进行网恋。”

“在虚假的谎言下,小林始终不知道和她聊天的始终就是那个穷**丝。相反,两个人的感情不断升温,很快又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

“为了取信富豪唐某,在网恋中小林把自己的银行卡密码设置成唐某的生日并告诉了唐某。”

“在小林的一再催促下,唐某终于决定和小林见面。两人见面后,几乎没有什么停顿就在一起滚床单了。”

“对于小林来说,想用上床这一招彻底捆住唐某的心,『逼』迫唐某答应自己的求婚,但对于唐某来说,上床不过是为了报复的快感。”

“真相很快在日后的争吵中揭『露』。小林骂唐某是个骗子,而唐某本身就是带着愤恨的心理在于小林交往。在争吵中,唐某将小林掐死。”

“掐死之后,衣衫不整的小林再次引起唐某的兽yu,于是唐某侮辱了小林的尸体。随后,唐某找到了小林的银行卡并离开了现场。”

李传宝说完故事,眉头紧锁,闷着头一个劲地抽烟。

我有些纳闷,这个案件简单清晰,李传宝怎么会在上有所困『惑』呢?

“这个案件让我想了很多!”李传宝说:“案件中,似乎小林和唐某是因为缺钱而引发的命案,但其实真是因为缺钱吗?”

李传宝自问自答:“显然,两人产生矛盾以至发生命案,并不是钱多钱少的缘故!那么我想问的是,我们要对钱保持多大的渴望才能让人真正的幸福快乐?”

我纳闷了。李传宝这样一个拥有无限警察情怀的人,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李传宝到底是想强调赚钱好,还是想说钱是惹祸精?亦或者,李传宝是在说我对金钱渴求无度?

我静静地等待着李传宝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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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朱家之难(七) 天鹅湾小区

李传宝吸了一会烟,认真地说:“我结婚了,妻子是农村的,和我一个村。农村人,没啥文化也没啥本事,现在在周记西点屋打工。她怀孕了,我找关系看过了,是男孩。”

我刚要说话,李传宝却摆摆手,打断我说:“说句自私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当大老板,赚大钱,这样以后我也能有条路。可是这种话不是对兄弟说的真心话。”

“我文化程度低,但这些年看了太多的人『性』。钱这东西啊,要有,但多了不好,少了也不好……”

“有时候我在想,我的孩子以后干什么?当警察?太苦太累还太穷;让他跟着你赚钱,说实话,我还真担惊受怕得慌!”李传宝摇着头说。

“你说什么呢?警察苦是苦了,但是警察有警察的好啊!为什么非要说赚钱呢?钱够花不就行了吗?”我用拙劣的话题打断李传宝的话。

“再说,你挂在嘴边的为人民服务,怎么不谈了?不想你孩子继续为人民服务了?”我笑着打趣道。

李传宝凝神思索一会,接住我的话题说:“你说对!其实钱够花就好了!就像我刚才和你说的案件——钱,不能没有,但是多了,也不是好事情!”

“我觉得吧?当警察,钱不多,但足以养家糊口。再说我除了会当警察,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

“至于我的孩子嘛?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虽然警察苦,我还真想让他接着当警察!”李传宝恢复自信从容,语气坦然地说。

这李传宝云里雾里绕了半天,我还是没听懂。这家伙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啊!

李传宝沉『吟』一会,道:“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一方面希望你能赚大钱,就像你现在这样,钱多的好处肯定显而易见,但是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你接着当一个穷酸的警察!”

“钱,是好,但它也是坏东西。虽然你现在赚钱了,但是你看看你现在……”李传宝欲言又止。

想了一想,李传宝说:“算了。这些都是废话。人生的路是自己走的。”

“我今天来,想告诉你一声,如果有一天我牺牲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我的孩子!”李传宝严肃地说。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李传宝搞得像是托孤似的?难道市局是准备对付黑三?

想到我的战友正在拼命,我却安享在温柔窝里,我感到有些惭愧。我有心想问,但是基于保密要求,我张了张嘴,一个字没问出来。

李传宝喝了一杯水,说他还有任务,干净利落地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李传宝这才转过身来,吱吱呜呜地说:“朱培培的父亲朱云寿出车祸了,前两天的事情。”

朱云寿被车撞了?

我的脑中立即浮现出瘦弱的朱培培孤立无助的样子,内中一处柔软阵阵而痛,鼻子尖总是感觉酸酸的。

“现在他父亲在医院icu病房,听说挺危险的。那个,我是说,嗯,朱培培小丫头对你不错的,你是不是……”李传宝别别扭扭地说。

突然,李传宝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猛地骂自己一句:“什么时候我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

“其实,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我就是要告诉你,如果你喜欢朱培培,就去看看她,现在小丫头很可怜。”

“而且我觉得……”李传宝脸上现出一丝犹豫,片刻之后,咬着牙说:“你现在纠缠在这两个女人之间,嗯,怎么说呢?”

“这两个女人再有钱、再漂亮,在我看来连朱培培的一个脚趾头都不如。”

“这两人女人,无论哪一个,绝对不是你的良配,我劝你——郑重地劝你——早日醒悟,尽早离开她们。要知道,狐狸精都是漂亮的,但狐狸精也都是要吃人的!”

“还是那句话,钱赚够用的就可以了,别过分了,过分了容易『迷』失方向。”说完,李传宝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李传宝这段话什么意思?今天李传宝虚头巴脑的绕了半天的话,莫不成让我离开周旭丹和张茜才是他最主要的使命?

可是,按照李传宝粗线条的风格,李传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那这是怎么回事?

~~~~~~~~~~~~~~~~~~~~~~~~~

天鹅湾小区

我气喘吁吁地从周旭丹的肚皮上爬起来。最近周旭丹每日yu求不满,如同榨油机一样,拼命敲榨我这个大芝麻。

“你该去看看她了。不要这样偷偷『摸』『摸』的,看得我都心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旭丹紧紧搂住我的胳膊,对我说。

“嗯?”我心中隐约知道周旭丹在说谁。

这些天,每天我都躲在医院门口,看着本来瘦弱的朱培培日渐憔悴。只是终日混迹在周旭丹和张茜身边的我,实在无颜面和朱培培见面。

“朱培培啊!去看看她,现在她最需要你的帮助。朱培培是个好女孩,是你的良配,她会是一个贤妻良母的。”周旭丹掰着我的胳膊,认真的看着我说。

“相信我,一个为你改变的女孩是深爱你的女孩。”周旭丹说。

以前,尽管我放不下朱培培,但我讨厌周旭丹说这个话题——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一个劲劝自己娶别的女人,这是什么风格?

但现在,再次听到周旭丹如是说,我非常平静。

周旭丹见我不说话,接着说:“朱培培羞涩也罢,审美倾向也罢,她本来不爱穿高跟鞋和丝袜,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朱培培,她几乎每天的打扮都在学张茜和我。”

我翻个身,紧紧胳膊,将周旭丹火热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趴在她耳边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行!”周旭丹勉强地笑着,用力推开我,说:“我不会是你的妻子!我的年龄都快能当你妈妈了。”

“我不在乎!”我有些愤怒,热血往脑门上冲。

难道周旭丹一直认为我和她在一起是为了yu望?如果她真是这样想,那无疑是对我的侮辱。

“听我说……”周旭丹坐正了身体,一板一眼地说:“无论是我还是张茜,你都不能娶。”

“为什么?”我质问道。

我一直很苦恼,难道年龄的因素真的如同万水千山一般,阻断我们吗?

“不为什么!”周旭丹倔强地扭过头,说:“就算你不在乎我的年龄、我的过往,我也绝不会嫁给你的……我们不可能结合!”

“……因为有一天我会老,而你依然年轻。我不能忍受这样的情况。我愿意现在沉『迷』在你的爱中,直到今天的春光把明日的我彻底埋葬……”周旭丹言不由衷地说。

“你胡说!”我愤怒,但不知道火气往哪里发。

“你听我说。我们以后不能这样了。记住我的话,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周旭丹低头说。

“至于张茜,她身上有一个秘密,或者说我尝试看穿她,但我看不透她——如果不是我确信张茜不会害你,我定不会让她和你在一起的……”

“虽说如此,但张茜绝对不会是一个好妻子的,所以你也决不能和张茜在一起……”周旭丹告诫我道。

“你不能在这里混日子下去了,你应该回到警局,你的才华在那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施展!”

“你的良配是朱培培。快回去吧,当警察,娶朱培培……”周旭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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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朱家之难(八) 天鹅湾小区

我很恼火,我也很无语。

剧烈而复杂地情绪憋在我胸口,就像石块一样堵塞我的咽喉,我觉得我呼吸也很困难。

“你听我说……”周旭丹躺在我怀中,说:“我把什么都告诉你。过了今晚,我再也不会见你了。”

见我要说话,周旭丹捂住我的嘴,说:“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安静地听我说……”

周旭丹勉强笑笑,说:“你一定是在好奇我和张茜的关系吧?”

“张茜曾经是我的情敌,她作为小三破坏了我的家庭,我和她应当是生死大敌才符合逻辑,不是吗?但我和她的关系却很和谐,你想过为什么吗?”周旭丹问我。

这句话说到我的心坎上去。

一直以来,我对此心存疑『惑』,但限于大家比较熟悉,我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深究。

曾经,我天真地将双方关系的和谐,归结于周旭丹的宽宏大量。

周旭丹不需要我的回答,自己接着解释说:“李和山死的时候,我只是朦胧的得到消息,江淮市有我们招惹不起的人要对付我和张茜。”

“要对我们的人可能是黑三,但也可能是别人。不管是谁对我们不利,都是我和张茜招惹不起的——那时候,我还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两个被害的人仅仅是出于自保,走到一起。就这样,我和张茜一起去了美国。”

“在美国,我们尝试医治我们变态的xing取向,然而美国的医生告诉我们,这是由遗传基因决定的,强行压制反而不好。”

“在美国医生的建议或者怂恿下,我和张茜在美国住在了一起……”周旭丹满面通红道。

“正好我们一个是s,一个是m,我们两个人都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快感。又由于我们是女人,我们顺理成章地住在一起,正好可以遮人耳目——”

“从那时起,我和张茜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周旭丹面『色』绯红道,欲言又止道:“即使是现在,有时候,我们也……”

周旭丹面『色』通红,赶紧转换话题道:“在美国,我们发现依然有一张无形的网,始终笼罩我们,似乎时刻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

“我和张茜商量了一下,既然我们躲避到美国,也解决不了问题,索『性』不如回国。如果回国自保的话,还有比找一个警察更适合的保护者吗?”

“我和张茜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你,我们千方百计讨好你,开始我们是想利用你,但谁知道你那么厉害了——偷心的高手——你把我们两人都……”周旭丹调笑道。

“哎,我能看出来,张茜那小丫头也是喜欢你的,甚至她不在乎你和我的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周旭丹清幽幽地说。

“不过,我们两个人,你都不能娶。记住,千万不要,甚至以后不要和我们来往才好!”周旭丹郑重其事地说。

“听我的话,和朱培培好好相处,快点把她娶回家。放心。我和张茜都不会是你的障碍,我们只会在黑暗的一角,默默地祝福你,或者等你的到来。”周旭丹坦诚地望着我,说。

我感到很难受。哪有这样的?生生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你周旭丹不在乎,我还在乎呢?

我有些恼怒地望着周旭丹,周旭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你是一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无论是娶了我还是张茜,你都不会幸福。”

见我准备反驳,周旭丹将小手捂住我的嘴,说:“别说话。你早就知道我是杀人犯了,是吗?但你没有抓我,还和我在一起。”

“你的理『性』虽然强大,但是更感『性』。”周旭丹盯着我问:“说实话,你想过抓我吗?”

我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想过。”

“为什么没抓我呢?”周旭丹问。

“于法无据……”我说:“作为一个警察,我对你恨不起来;另外,你漂亮,我不想抓……”

“咯咯,咯咯……”周旭丹在我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笑完之后,周旭丹缓缓地说:“果然瞒不过你。李和山案件中,我后来给你写的信里面,其实没骗你,只不过内容不全面而已。”

“我和李明和确实是从小的娃娃亲,也是准备到年龄就结婚的。后来李明和带我弟弟出去玩,在山里我弟弟意外摔下山,这件事情对我刺激很大,我接受不了李明和。”

“除了这个事情以外,李明和人憨,还穷,哪有我们村长家的儿子李和山好?我根本不喜欢他。”

“李和山家是村干部,有钱。李和山人英俊,也有本事。我当然愿意和李和山好了!”周旭丹剖明心迹道。

“借着我弟弟死这件事情,我退婚了,然后和李和山好上了,后来我和李和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再接下来,我们出来打工”

“李和山不能生孩子,作为李和山的把兄弟李明和对这一点是知道的。一次醉酒后,一直深恋我的李明和强jian了我。当时他扑倒我身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

“这个憨汉子,那么用力干什么?他扑上来扯掉我的衣服的时候,我就满心愿意了,甚至在过程中,我还骑在他身上愉悦他呢。”

“这个憨汉子,还以为我不知道是他……”周旭丹平静地说。

“对那件事情,我不觉得有什么,但李明和却对我满心歉疚。此时,恰恰我和李和山的关系越来越不好,李明和觉得是他的原因造成的,他的内疚就更大了。”

“李和山越来越过分,我和他离婚了。离婚时,李和山不愿意放弃他唾手可得的项目,于是大部分固定资产归他,而流行『性』资产归我。”

“李和山这个蠢货,很快就知道,企业没有流动资金就如同人没有血『液』,于是李和山就准备谋夺我的财产。”

“我如何自保?我想到了李明和,我知道李明和一直爱我,也知道他因为曾经的强jian而对我负疚很大。”

“我向工友们展示了我的悲伤,我还告诉工友们怎么对付警察,作为听课中的工友一员,我相信,李明和一定会为了我做什么。”

“我没想到,李明和居然干脆利落地选择直接杀死李和山以及欺负我的梁斌友,甚至为了把财产给我,还去杀了李和山的姘头和他的私生子。”

“李明和做的太过火,我害怕了,于是我切断了联系,并且引导你们警方的视线。”

周旭丹说的很真诚,没有丝毫隐瞒;说的很平静,就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的事情就是这样了。”周旭丹重新偎依在我怀中,掐着我的胳膊,很快泪眼模糊,喃喃细语道:“我是个杀人犯,我是个杀人法,我是个杀人法……”

“嗯!”我胡『乱』答应着,低头吻着周旭丹,身体越来越发烫。

“我还想要……给我……我要……”周旭丹『舔』着嘴唇,风情万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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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朱家之难(九) 协和医院门口

自从周旭丹发现自己怀孕后,周旭丹以无比坚定的语气和我提出分手,并警告我以后不许再碰她的身体。

随后,周旭丹亲自开车把我送到协和医院的门口。重伤后的朱云寿目前就在这里住院。

周旭丹和我吻别,她让我在这里等朱培培。

不管我如何说,周旭丹的态度和意志都是坚决的——我和她之间是彻底完了——周旭丹告诉我,她将于近期去美国,并将不再回来。

周旭丹这是把我当成了标准的种马了吗?

放弃对周旭丹的感情,和朱培培在一起吗?爱情究竟是什么?我这种“始『乱』终弃”到底是不是爱情?我很苦恼这一个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管“爱情是什么”这个千古命题,现在朱培培有难,于情于道理,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必须要为朱培培做些什么,哪怕说一声对不起。

等不多时,我的视线**现一个清瘦靓丽的身形。看到朱培培的一刹那,我的心仿佛被巨大的石头堵塞了一样,我连喘气也喘不过来……

朱培培穿的还是警服,显然下班后就匆匆忙忙过来了。朱培培还是那个朱培培,只是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

我很紧张,我不知道我以何种面目见朱培培。

是爱还是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朱培培不快乐。

“朱培培……”我扮演同事的模样,努力朝着朱培培喊出声。

朱培培回头看了我一眼,鼻子尖冷哼一声。

“那个……那个……”我喊住了朱培培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培培恨恨地瞄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愤恨地转身,加快脚步进入医院大门,只给我留下毅然决然的身影和铿锵的高跟鞋踩地声。

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朱培培不恨我才怪呢。

想想这几个月我混迹在周旭丹和张茜身边的日子,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脸见朱培培。

我找个地方蹲起来,准备死等朱培培。

我『摸』『摸』口袋里的五百万现金银行卡——这是周旭丹给我,让我随时准备支援朱培培的现金。

我也不知道朱培培会不会原谅我,但即便她不原谅,我也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她。

我蹲在大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朱培培的身形笼罩我的时候,我才蓦然发觉朱培培一脸寒霜地居高临下瞪着我了。

“哼!在想哪个狐狸精?!”朱培培拎着饭盒,板着脸说。

“我在……”我还没说完,朱培培打断我的话,说:“你想什么关我什么事情?我作为特案组内勤,只需要提醒你一句话,你已经超假快一个星期了。”

“无正当理由不上班连续达到十五日,视为自动离职。”说完,朱培培扭头就走,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嗯?居然是这句话!朱培培的意思是要我回去?我喜出往外,赶紧去追朱培培。

朱培培并不理会我,仿佛我是空气一般,甚至时不时加快步伐躲避我。

我跟着朱培培,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那架势就像刚刚拌过嘴的男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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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院回警局的路上

走了好一会,我试探着问朱培培:“叔叔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车祸?”

朱培培急速抬头看了我一眼,沉默一会,说:“上个星期,我爸爸去省城开会……”

朱培培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我顿时心花怒放,赶紧挨着朱培培,陪她并肩走。

朱培培没有躲开,情绪低落地说:“开会中他的司机请假,说他的一个亲戚被人打了重伤住院,他必须要去医院看看……”

“由于我爸爸和他的司机私人关系很好,这样,司机就把车钥匙交给了我爸爸,让我爸爸自己开车回江淮市。”

“第二天开完会,我爸爸开车回江淮市,傍晚下高速路后不久,一辆农用三轮车因故障堵住了马路,我爸爸就把车子开到了旁边的乡道上,准备绕过这一段路回家……”

随着朱培培的讲述,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省城淝河市到江淮市高速公路出口主路被堵的话,从旁边的乡道绕路必须经过上窑风景区,风景区内一段路是盘山路,异常险峻。

莫不成,朱培培的父亲是在那一段出的事故?

朱培培接着说:“车子在风景区盘山路行驶时,迎面来了一辆白『色』越野车,这辆车将我爸爸的车撞下了山,之后白『色』越野车逃匿。”

“……我爸爸被发现时,已经快不行了。”朱培培伤感地说。

“叔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看着憔悴的朱培培,我真的很心疼,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些天病情稳住了。医生说,以后身体肯定会留下后遗症,但他说,这样的车祸下,能够不死就是极大的幸运了。”朱培培说。

“这个案子后来呢?”我下意识地问。

朱培培说话的语气,始终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叔叔朱云良,邵鹏局长,霍达队长,还有程教授都过问了,但是交警部门和交通事故鉴定所的人说,根据他们现场痕迹勘测,这是意外事故。”

“交警部门现在已经在全力寻找白『色』越野车,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

我有些哑然。

原来我是打定主意要帮朱培培的,但朱云寿是江淮市建行行长,他的弟弟是市局代政委,这样的人家,遇到一起意外事故,还需要我一个档案管理员过问吗?

不过,为什么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我老是感觉不大寻常呢?

下了高速就进入了江淮市,当时已经是傍晚,这种情况下,朱云寿为什么要绕路而行?

朱云寿这么赶时间,是要去赴约会吗?谁能够让堂堂的江淮市建行行长如此“遵守”时间?

“我们刑侦支队出过现场了吗?”我问。

我相信刑侦支队的能力,如果他们勘验过现场,也认为是交通意外的话,那么基本上就是交通意外了。

“去了。霍达、程教授、李传宝和我都去了……”朱培培情绪更加低落起来:“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原来程教授也去了,依照程教授的经验和能力,如果他都说没问题,那基本上就是交通事故了。

我刚准备对朱培培说类似“人有旦夕祸福”之类的屁话,却见朱培培直愣愣地看着我,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意味不言自明。。

我猛然想起来。既然朱培培能够主动“请”霍达、程教授等人去勘验现场,那么说明她本人是怀疑这不是交通意外的!

朱培培怀疑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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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朱家之难(十) 协和医院回警局的路上

我想知道朱培培怀疑的理由。如果朱培培不是拿出了一定的怀疑理由,霍达和程教授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已经有了确定结论的事故现场。

“你是有所怀疑了,是吗?”我轻声问。

朱培培的神『色』凝重起来,认真地对我说:“确实,我觉得事有蹊跷。你说,我父亲为什么那么赶时间非要绕道呢?当时虽然天『色』已晚,但也不过是晚上快七点钟!”

朱培培一字一顿地说:“我侵入了交警支队的监控网。经调查,案发当天,撞我父亲车子的不一定是白『色』的越野车!”

嗯?还有这事情?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朱云寿是大人物,他的案件可是市局和交警支队同时关注的案子,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误差?这不可能啊!

不过朱培培说的是她的专业领域,我不大懂,我静静地等待朱培培给我解释。

朱培培说:“我们国家的智能交通监控网,其实智能化程度并不高,其数据是通过监控摄像头拍摄,然后经小型机计算分析,最后将数据传输到中央计算机进行管理。”

“虽然号称是智能化,但是由于只是在监控摄像头上面加了一层计算,其并没有真正实现监控摄像头的智能化,所以监控摄像头的拍摄结果就可能因计算而被改变。”

这么专业的话语,我听不懂。

见我有些『迷』茫,朱培培指着路边的一个探头,又指指杆子地上的一个凸起,说:“简单说,上面探头拍的结果先是传到地上的这个设备,然后地上这个设备再将数据传到中央处理器上。”

“没『毛』病啊?所有的监控探头不都是这样?”我疑『惑』道。

朱培培继续解释道:“关键是地上的设备和上面的探头是两个设备。”

见我还是很『迷』茫,朱培培着急道:“说个比方,我们现在所谓的智能化,就是探头拍摄,然后小型机进行ps修正,最后传到中央处理器上。”

“真正智能化探头应该是在探头内的芯片上同步完成拍摄和程序运算,直接将结果传到中央处理器,不需要ps修正这一步的。”朱培培说。

我有些懂了,但是还不明白,干脆直接问道:“这和你侵入交警数据库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说车子的颜『色』不是白『色』的?”

“本来我侵入交警数据库,只是想亲自找到撞我爸爸的那辆车,但我侵入以后,我发现,传输的数据被修改了。”

“啊!数据被修改!那这不就说明了问题了吗?这是刑事案件,准备抓人啊。”我惊讶地说。

如果能够证实有人对监控录像做了手脚的话,这恰恰说明朱云寿的“交通意外”是一个刑事案件!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数据不是在中央处理器层面修改的,而是在探头下的小型机那里修改的。”朱培培说:“但数据结果不唯一!”

我再次一头雾水,我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了一锅粥。

朱培培摇摇头,无奈地说:“也就是说,数据是否被人为修改,这个结果我不确定!”

“我问了厂家,数据修改这种情况在一般小型机运行的时候也是有的。”朱培培低沉了声音,有些无奈。

朱培培解释道:“无论是有源探头还是无源探头,在光线明亮与光线黯淡的情况下,拍摄的效果都是不一样。”

“光线太足或者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摄像头拍摄结果都需要程序补偿,也就是参数修正,换言之,就是修改数据!”朱培培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我再次糊涂了。

“参数修正相当于ps的过程,如果不失真,那数据就保真,如果修正过度,那么数据就是失真的。”朱培培睁大明亮的眼睛,盯着我,说。

“为了验证数据的失真程度,我亲自开着不同颜『色』的车子去试过。”

“参考事发时的光线明亮程度,根据我的试验结果:如果修正后的车辆颜『色』是白『色』的话,那么原车不一定是白车,反而灰『色』或者银『色』,甚至是金黄『色』的可能『性』最大。”

“有了测试结果之后,我做了补偿量反推计算,我发现这台小型机的补偿量太大了,完全不是应有的技术参数。”

“我查看了技术手册,实际的补偿量也远超手册上的技术标准范围……”朱培培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根据这个结论,我初步怀疑是有人动了摄像头下的小型机,对其中的参数做了修改……”朱培培说。

“我把相关情况汇报给了程教授,程教授带着我们去看了现场,经现场勘验,我们没有发现探头下的小型机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朱培培沮丧地说。

“风景区那条路那么多探头,难道一路上的小型机都是一样补偿量吗?”我捏着下巴问:“怎么可能都是错误的补偿量计算呢?”

“哪有那么多小型机?风景区那条路一共十七个摄像头,共用的是一个小型机!”朱培培回到。

“问过生产小型机和探头的厂家没有?他们怎么说?”我不死心,问。

“问过了。厂家说,在原始版本的程序中,可能存在这样的情况,但后来他们改进了算法,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朱培培说。

朱培培更加沮丧起来:“我查了一下,风景区路上的探头很可能就是他们说的原始版本。”

绕了一圈,等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证实不了!怪不得市局也好、交警支队或交通事故鉴定所也罢,亦或者程教授、霍达等人,都认为这是一起交通事故呢!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扩大搜索范围就是,现在无非四种颜『色』,灰『色』、银『色』、黄『色』,还有白『色』。最多让他们多找一下这三种颜『色』就是。”我出主意道。

“没人管。我叔叔朱云良不管,交警支队那边更是不管!大家都认为这是一起交通肇事事故!”朱培培有些情绪化。

没人管?这怎么可能!朱培培家世显赫。她的父亲是建行行长,叔叔朱云良是是市局代政委,这样的家族出了事情,怎么可能没人管?

再说,朱云良可是朱云寿的亲弟弟啊,作为市局代政委,介入调查一个案件,名正言顺,为什么不管?

“没人管——没人相信我说的话——大家还都满世界的那台白『色』越野车。”朱培培愤怒地重复道。

“难道连试一试,都没有人愿意试一试吗?”我下意识地问。

朱培培用铁青的脸『色』,肯定了我的问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培培是因为父亲重伤而悲伤过度,进而在无理取闹?还是,大家都认为朱培培刚才的分析是无稽之谈吗?

我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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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朱家之难(十一) 市公安局会议室

我身穿警服正装重回市公安局。反正我的离职报告,一直以来没人批准过,我还是一个江淮市局的正式民警不是!

我的这身装束,对于随时准备出任务的刑警来说,显得太过于奇怪。

一般来说,在市局能看到刑警穿警服,有且仅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出席非常重要的会议。

我决心回来,这身警服就是无声的宣誓!从来没有一次,我觉得这身警服是这样的可爱可亲。

自从和周旭丹分手以后,我知道,我必须和过去的生活说再见了,就好像那就老话说的,凉亭虽好,却非久居之所!

哪怕市局对我再不好,我也要回来——这里才是我安心立命和职责所在的地方。

随着我的步伐,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渐渐油然而生。我慢慢走到原来特案组经常开会的会议室,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我曾经的同事。

会议室里面传来李传宝夸张而激情四溢的声音,我站在门口,不禁留神细听。

显然,李传宝正被一群人围着,这让李传宝的情绪非常高涨。

李传宝大声嚷嚷道:“前段时间,哥哥我刚破了一个大案子,抢劫未遂!大案子!你们知道吧?嘿嘿,想知道哥哥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传奇吗?”

估计李传宝收获了一大堆的赞赏之后,李传宝得意洋洋地说:“嫌疑人做生意赔钱了,动起了歪脑筋,准备走一条抢劫发财的捷径。”

“于是,这个大兄弟在网上找了两个陌生人合伙干,三人计划绑架一位老板,并准备好维生素片,到时声称是安眠『药』或毒『药』,让他害怕。”

“第一次动手,因为天气太冷,蹲点守梢的时候把南方来的小伙冻坏了,南方人说:‘太冷了,我受不了了,有辆汽车就好了。’于是,三人回去了。”

“第二次,他们搞来一辆面包车。三个人驾驶面包车跟踪老板的车子,准备趁隙下手……”

“结果跟踪的时候,老板的车子太快了,他们的面包车太慢,追不上。不仅如此,在高速公路上,嫌疑人因为没钱缴费,还被收费员给拦了下来。”

“第三次,他们卯足了力气,追是追上了,三个人下车准备动手,走到老板身边,才发现老板身边有四个保安。四个保安各个体阔膀圆,怒目以视,三个人屁滚『尿』流地逃之夭夭。”

“第四次,老板一个人回家,他们跟踪老板一直走到了小区门口,正准备跟进的时候,被小区保安拦了下来——他们连小区门也没有进去。”

“第五次,他们接近孤身一人的老板,三个人正准备按照计划动手,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一个人害怕了,另外两人担心控制不住体阔膀圆的老板,无奈之下,只得再次放弃了……”

“如此一个月之后,其中一名嫌疑人的家人认为他失踪了,于是向警方报案找人。警方报备后,开始按程序进行查找。”

“警方正在查找的时候,其家人在街上偶遇这个人,他的家人上前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这个人为了摆脱家人的纠缠,就谎称自己杀人了正在逃命隐匿之中,然后在家人错愕的目光中逃走了。”

“这家人回来后信以为真,于是再次报警,说这个人杀人了。”

“这是命案!接警的派出所迅速将案情报告给市局。市局高度重视,技术组按照嫌疑人家人报案说的这个人最后出现的地点,运用视频监控系统,很快找到了这个人的藏身地点。”

“刑侦组,也就是哥哥我,带着人第一时间出动,一举将三名嫌疑人抓捕。”

“这个案子本来当做命案处理的……但你们知道,哪有什么命案!眼看着就要排除这三个人的犯罪行为了……”

“关键时刻,你哥哥我大发神威,突击审讯下去……哈哈……没想到,东方不亮西方亮!”

“一件子虚乌有的命案,居然牵扯出一件真正的抢劫未遂案件。合该我立功,哈哈哈哈……”李传宝完全没有形象地大笑。

“这就是你获得三等功的那个案子?”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服气地说道。

“这个案件是江淮市公安局刑事案件中,有史以来侦破速度最快的案件,我以前以为……哎,没想到内情居然是这样的……”另一个声音颇为惋惜地说。

“不过,这三个贼,也是我见过的最笨的贼了!没有之一,完全是最笨!”有一个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很不服气李传宝立功一样。

瞎猫撞上死耗子。虽然大家没有用这句俗语,但是已经充分表达了这句话的意思!

李传宝听了大家不是很服气的话,正要接话,程教授推门而入,顿时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程教授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冲我招手后,对屋里的人说:“今天我们多了一个新学员。虽然是新学员,不过却是你们的师兄哦。”

我顶着众多诧异、欢迎、兴奋、不解的目光,走进曾经无比熟悉的会议室。

朱培培也在会议室,我小心地挨着她坐下。

朱培培没有躲开,反而朝我的方向移动了一两分。这个举动让我很兴奋。

如同一滴水汇入江海,我就这样重新融入了警察这个特殊的群体。

我高兴地看着程教授,对程教授刚才的话充满了一头的雾水:就算特案组解散了,这一屋子人是怎么回事?还多了很多我从未见过的新面孔?什么师兄师弟的?

看出我的不解,朱培培贴着我小声地解释道:“我们特案组解散了,程教授也不能办案了。闲不住的程教授就在这里开设了一个讲堂,专门培养刑事侦查员。”

“嗯,程教授教的课可有意思了,和公安大学的课截然不同。”朱培培靠我很近,发际的馨香让我『迷』醉。

程教授没有多说话,笑眯眯地打开电教设备,说:“今天是考试,检验一下前期大家学的知识。”

“考题就一个案例,答案是开放式的,你们根据我提供的全部细节,尽可能猜测谁是凶手,并把办案过程和建议写下来。”

“没有标准答案。你能写出多少就写出多少,但你写的答案,必须要符合逻辑,符合人『性』。”

说完话,程教授将题目投影在墙壁上,我和屋里的人一样,凝神看着程教授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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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朱家之难(十二) 市公安局会议室

程教授的题目采用大家最熟悉的案例卷宗模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实案例一样。

“201x年,群众报案,某村庄发生命案。警方按照命案程序启动侦查……”

“死者华某,事发当日和母亲刘某居住在一起,家中再无其他人。”

“死者的家庭是前院后屋形式,四面拉有围墙,院内种有柿子树、枣树,后面正中是三间居室,正中一间是客厅,左侧卧室是华某居住,右侧卧室是刘某居住。”

“卧室门开在客厅内,客厅大门正对院子。三间居室的左侧是鸭子窝,早已放弃,目前存放部分农具。”

“三间居室的右侧是简易窝棚,做仓库使用。死者的家距离村庄其他人家,最近的约有三十米。”

“现场勘验结果:1.大门处:大门紧锁,门口有两大摊血迹,大门口里侧的墙上,有大量的喷溅血迹;”

“2.鸭子窝:门口被嫌疑人用一口旧锅挡住。鸭子窝里面是死者的尸体。死者面部、颈部有多处明显的钝器伤,死于重度颅脑损伤。”

“3.死者上身穿白『色』衬衣,没有内衣,下身穿着一条粉『色』蕾丝繁花三角内裤,『臀』部则『裸』『露』在外,死者衬裤掉落在院子内,上面沾有很多尘土,除此之外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其他物品;”

“4.大门口通往鸭窝的地方,有杂『乱』的脚印,并有拖曳的痕迹;”

“5.发现了两组脚印:大门口是离去的脚印,后门是进来的脚印。”

“法医鉴定死者死于22时左右,死前并没有遭受『性』侵害。同时在现场没有发现凶器。”

“走访调查:1.死者母亲刘某回忆:当日女儿华某在自己的卧室房间看电视,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似乎华某下床出去了,除此以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2.调查村里人,有人反映半夜的时候似乎听到一声喊,但不能判断是男是女,也无法判断是什么样的喊声。”

“社会关系调查:1.死者家庭情况拮据,家里没有大额现金存放;”

“2.死者家庭与本村人和善,经排查,排除本村人的作案可能;”

“3.案发前不久,华某与丈夫冯某离婚,两个人的感情因为上网的事情而破裂,具体原因不明。”

“另查明:华某和冯某是分居两年后,才由法院判决离婚。华某本人在离婚前,与丈夫冯某分居时短暂谈了一个男朋友。”

“不过,华某家里人将其新男朋友和冯某进行对比之后,全家人都不赞成华某和冯某离婚。因此,在离婚前和离婚后,家里人都曾经劝说华某和冯某破镜重圆。”

题目出到这里,已经有部分人面容上『露』出了然于胸的神『色』。

杀人凶手除了冯某还有第二种人选吗?这道题不难!

学员们手里拿着笔开始跃跃欲试。然而程教授微微一笑,继续将题目投影下去。

“调查过程:第一次询问冯某:冯某非常镇定,声称自己在某饭馆吃饭,饭后晚上十点钟回家,该时间恰恰也在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

“警方调取冯某声称吃饭的饭店监控,发现冯某当日并没有在该饭店就餐。冯某作为重点怀疑人,进入警方视线。”

部分学员已经流『露』出胜利在握的神情,部分学员则陷入深思——程教授的考试题目不可能这么简单啊!

“第二次询问冯某,冯某承认在案发前一天的下午,他和女网友约会,两人在市里面开房。整夜两个人都没有回家。警方调查了相关人证。冯某的话得到旅馆老板和约会女人的的证实。”

“进一步调查,冯某承认他第一次撒谎是因为是心中有愧,原因是他为了孩子,为了家庭,与华某正准备复婚,不想这时候爆出丑闻。”

果然,程教授在题目中,直接排除了冯某是杀人凶手的嫌疑!

这下麻烦了!谁还可能是嫌疑人?

瞬间,会议室进入了一个压抑而安静的氛围,所有的人都进入了纠结状态。

本来最大的怀疑目标是死者华某的丈夫冯某,动机很好找,比如感情纠葛,比如财产分配等等。

冯某作为华某的丈夫,完全符合熟人作案这个条件,也完全具备地形熟悉的作案条件,但是,这样一个“量身定做”的杀人犯冯某居然有了不在场的证据。

那么,谁是凶手?

想象力是个缥缈的东西。对于这个案例,要展开不间断的想象,但也不能无限制的脱离案例给出的细节和背景瞎想。

我盯着屏幕,慢慢地把身份分别带入华某、刘某、冯某等人,按照他们的身份慢慢地重新组织自己的逻辑。

等我有所领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旁边的朱培培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这一点让我好生奇怪,要知道,朱培培是学技术的。刑侦工作,恐怕是她在和我们成立特案组的时候才第一次接触吧。

在我离开的不到半年的短暂时间内,朱培培难道已经成长如斯?

我不禁敬佩地看着程教授,这个桃李满天下却居功不自傲的老人,在培养学生上,果然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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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

程教授最后让我收拾卷子,然后带着我回到市局档案室,说是要和我一起批改卷子。

档案室的管理员在我走后,目前接岗的还是等待退休的老张。

老张很满意目前档案管理员的工作,每日里打理好办公室之后,就搬把椅子懒洋洋地躺在楼道里晒太阳。

老张很知足,他不仅没有独占档案室办公室,反而将办公室腾出来留给程教授使用。

至于他自己,用他的话说,只要待在档案室就行了。至于办公桌、电脑什么的也不会用,更用不着。

程教授带我回到我曾经的办公室,看到这里一如我离开前的样子,我的鼻子忍不住有些发酸。

程教授没我这么矫情,也不和我叙话,一屁股坐下后,从一摞的卷子中挑出我的试卷,大略看一看,点点头,再次试卷堆里找出朱培培的试卷,仔细地阅读起来。

良久,程教授一言不发将朱培培的试卷递给我。

我接过试卷,细细读起来。

朱培培的答案很详细,一步步推理交待的非常完整。对比我的答案,虽然我们的结果一样,但论到答题过程,朱培培就堪称完美答案了。

看着试卷,我陷入思索。还是那个问题,朱培培怎么突然变成了刑侦专家一样的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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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朱家之难(十三) 市公安局会议室

以下是朱培培答案的实录:

“房间到大门口有不短的距离,没有人听到呼救,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华某被害当日自己穿上衣服而且穿戴整齐,身上不带其他物品,平和地离开卧室。”

“由此推断:1.如果是华某听到院中的声音,认为是来了贼之类的,华某不会无声无息,更不会穿戴整齐出门,显然进入中心现场的人是华某熟悉的人;”

“2.华某身穿衬衣,也没有拿钥匙,说明华某根本没有打算出门。”

“2.华某穿着较为家常、随便,说明华某要见人,她自己认识并非常熟悉。”

“走访调查发现,案发当日夜里听到一声喊,虽然不能不能判断是谁发出的,但是可以肯定当时有强烈的冲突。”

“再根据华某受伤程度分析,华某是突然受到致命钝器打击,以致于华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声。”

“在不熟悉现场的情况下,盗贼或者抢劫者的出入口应该是一致的,都是从他认为最隐蔽的地方进出。”

“本案中根据现场脚印痕迹勘验结果,大门口是离去的脚印,后门是进来的脚印。”

“这说明,嫌疑人是从后门跳墙而入,然后从前门翻墙逃走的。这也从侧面说明是熟人作案。”

“嫌疑人将华某在大门口杀害,完全可以就近逃走,可是他却大费周章的转移尸体到后门方向,并将尸体藏在鸭窝内。原因是该鸭窝长期不用,却在屋子的角落,比较隐蔽。”

“如果嫌疑人不熟悉环境,想找到鸭窝,会出现比较凌『乱』的脚印等,但是现在没有出现这么多的脚印。”

“嫌疑人能够直接将华某的尸体藏在最远、最隐蔽的鸭窝,再一次说明嫌疑人是熟人作案,对华某家非常熟悉。”

“华某掉落的衬裤上沾染较多的灰尘,说明华某的衬裤是在死亡之后尸体被拖曳的过程中被地板拉下来的。”

“从嫌疑人没有对华某进行『性』侵害以及一击致命的打击上看,说明嫌疑人和华某有一定的仇恨。”

“根据不完整的资料,猜测嫌疑人的犯罪动机是:华某准备和冯某再婚,必然是已经断绝或准备断绝与其男朋友的关系。”

“华某的男朋友由于得不到华某家人的认可,且华某又准备与冯某再婚,心中怀恨,因此行凶杀人。也就是说华某男朋友完全具备作案动机以及作案条件。”

“侦查建议:列华某男朋友为重点嫌疑人,全力调查华某的男朋友,建议从通讯记录、行踪分析、走访调查等入手,查清其男朋友身份,进行作案时间排查……”

我默默地将试卷放在桌子上,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这份卷子的严谨『性』和科学『性』,完全就是第一流的侦查员水平。如果说朱培培有福尔摩斯一般敏锐的直觉,那还能勉强说明问题,但朱培培从来没有给我过这方面的印象。

那么朱培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方面能力?或者说,学计算机、搞计算机工作的朱培培什么时候对刑侦这么感兴趣了?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突然变得如此犀利,我不知道是喜是忧,一时间我心中百味杂陈。

“看完了?”程教授简单翻阅了其他的人的试卷后,随意卷作一团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

“华某因为丈夫网恋而和丈夫闹别扭,本着不吃亏和报复的思想,华某也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发生了**关系。”

“这个男人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他为了华某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包括他的钱和卡都放在华某那里,卡里面的七万多元都先后被华某拿走。”

“这个男人和华某商量结婚,华某同意了,于是华某与冯某分居并坚决离了婚。”

“华某与前夫离了婚,但是母亲和家人都劝说,希望华某能够和冯某复婚。原因是冯某是个小老板,比较有钱,而现在的男朋友则是一个工人,经济不宽裕。”

“家里人为了表示决心,在华某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华某的母亲刘某就用扫帚将其男朋友赶出了家门。”

“在家人的反复劝说下,特别是随着那个男人的钱财被华某花光了,华某的**渐渐不能被满足的时候,华某自己也动摇了。华某决定和冯某复婚。”

“为了复婚,华某向其男朋友提出分手。其男朋友认为自己被华某耍了,于是向华某索要自己曾经给予华某的钱财。而那些钱早就花光了,华某根本就没钱。”

“虽然华某的前夫有钱,华某可以问他前夫要来这笔钱,但是为了复婚,华某根本不敢把自己找男朋友的事情告诉冯某。”

“于是,华某就始终拖着这笔钱。这让华某的男朋友更加恼怒,觉得自己彻底被耍了。”

“案发当日,华某男朋友准备向华某摊牌。他从后墙跳进院子,为了不惊动华某的母亲,他用手机上的电筒照亮华某的房间。”

“华某知道其男朋友来者不善,担心吵架吵到母亲,于是穿好衣服后,领着男朋友来到大门口。”

“华某男朋友再次向华某索要钱物,两人当然话不投机。华某为了摆脱男朋友的纠缠,话语中狠狠地刺激了他。华某男朋友气愤之下,随手用院墙上的石头砸在华某的头上。”

“杀了人之后,华某男朋友将华某的将尸体拖到鸭窝并进行了简单的伪装,随后带着那块石头从大门口逃跑。”

我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上莫名地轻松起来,原来这是一件真实的案例。

朱培培虽然负责技术这一块,但在市局的她同时监管市局的信息系统,理论上她可能正好看过这个案例。

这样就能很好的解释朱培培为什么有这么完美的答案了。

程教授仿佛看穿我的想法,将朱培培的卷子放在桌子的正中间,又指着旁边的一个柜子说:“那里面是前几次考试的试卷,你自己看看,把课补上。”

说完,程教授艰难地起身,扶着自己的拐杖说:“回来上班就好,闲着没事干就写写小说,你前面写的《『迷』案缉凶》系列小说我还追着呢,千万别太监了啊。”

程教授拄着拐杖咯噔咯噔地走了,我的内心却一直往下沉。

程教授不会说废话。他的每一句都有所指。

我百般不情愿却又强迫自己打开柜子,拿出以前的考试卷。

程教授已经将朱培培的试卷单独成册,郑重地单独放在一个格子内,而其他人的试卷则是随意地卷放成一团。

在随意卷成的一团试卷中,有风头正劲的匡长松,还有久跟程教授的李传宝等人。

看着整理后的朱培培试卷,几乎不用想结果了。

程教授之所以将朱培培的卷子单独存放,显然程教授和我有一样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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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朱家之难(十四) 市公安局会议室

我没有立即打开朱培培的试卷,默默地想着过往的一切。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这一切又代表什么,只是冥冥之中,我感觉非常得不妥当,似乎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我打开朱培培的试卷,发现朱培培的试卷只有最近半个月的,而之前的一份没有。

最奇怪的是,这半月的试卷,朱培培是一次也没有缺,也就是说,以前朱培培是不上课的,但是后来她一次也没有缺席程教授的侦查学大讲堂。

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居然让朱培培改变这么大?

我简单翻阅了朱培培的答卷,和这一次的答案一样,朱培培的答案近乎完美。

我心中默默推算时间,猛然想起朱培培和我说的话。她的父亲被撞车,目前作交通肇事处理,而朱培培经过调查,认为目前交警支队的调查是有问题的。

难道是朱培培想自己查案子?我不禁猜想。

不管朱培培的父亲以前对我怎么样的冷淡,这一次,我要挺身而出,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朱培培。

我要这个小丫头还像以前那样做无忧无虑的花蝴蝶,而不是如我一般,做勾心斗角、劳心费神的刑事侦查员。

想到这里,我浑身如同一团火一样热起来,我决定立刻找李传宝,打听关于朱培培父亲朱云寿的案情。

我转弯抹角找到李传宝的时候,李传宝正拿着手机,用夸张的语调对着朱培培读着上面的一个信息。

“古时候男子上门提亲,若男子形象好,姑娘满意,姑娘就会一脸娇羞地说:‘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

“如果男子长得丑,姑娘不满意就会说:‘女儿还想孝敬父母两年!’”

“古时候,英雄救了美女,如果英雄长得帅,美女就会一脸娇羞地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如果英雄不帅,就会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对于这时候的英雄来说,如果女的形象好,英雄就会说:‘姑娘,此话当真?’”

“如果女的形象不好,英雄就会说:‘姑娘万万不可……’”

李传宝干巴巴地读着,朱培培睁大了眼睛听着,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等李传宝读完,朱培培礼貌『性』地勉强挤出笑着。

朱培培笑得太勉强,以至于连大神经的李传宝都看出来不妥当,惭惭地收起手机。

“谢谢你,不过以后不用这样了。我没事,真的,我的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的。”朱培培一边说,一边抱起待处理的文件,满怀歉意地对李传宝笑笑,说:“我还要处理文件。”

朱培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如同娃娃脸一样,瞬间转变了颜『色』,两眼放光,抿着嘴对我微笑,说:“中午我想吃烤鱼。”

女人的脸,三月的天,说变就变。不过,朱培培能够对我展颜一笑,我足够可以为她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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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全烤鱼店

味全烤鱼店主打的特『色』有二:

第一是“鼓钟将将,淮水汤汤。鼓钟喈喈,淮水皆皆”的淮河水滋养的草鱼;

第二是借鉴了传统川菜和川味火锅的工艺以及用料特点而精心调制出来的汤料。

香辣淮鱼是味全烤鱼店的招牌菜肴。烤鱼下面是用炭火蓄着温度,一大盘烤鱼里面有洋葱,土豆,藕片,芹菜,鱼肚里还塞满了豆芽。

烤鱼吃完了,其汤料还可以作为火锅用料,涮些爽口青菜。

味全烤鱼店的鱼烤的较干,皮烤的脆滋滋的,整条鱼外焦里嫩、油香扑鼻,不像其他烤鱼店烤出的鱼和煮出来的鱼没什么区别。

朱培培自从鱼端上来后再也没有和我说话的兴致,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烤鱼上了,就是我偶尔宠溺地给她分鱼夹到她碗里,她也是头也不抬只顾着猛吃。

十足的吃货样,让我莫名的心痛。这丫头最近是有多熬了才变得如此贪吃。

一条大鱼在朱培培的努力下很快只剩下鱼刺,朱培培喝光剩下的饮料后,笑眯眯的对我说:“这家烤鱼真好吃,特别是这香辣淮鱼,简直是无上妙品啊!”

见我未置可否,朱培培狡黠的一笑,说:“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算不算约会呢?以后约会的时候,你还请我吃烤鱼吧?”

朱培培指着狼藉的餐盘说:“记住,我就爱吃香辣淮鱼。你一定要记住哦。”

虽然朱培培的话有些古怪,但朱培培潜台词里肯定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的内心顿时狂喜起来。

我连忙点头称是,郑重其事地说:“嗯,放心,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什么时候带你来。只要你来,我就永远伴着你来。”

朱培培没有接我的话茬,情绪有些低落地说:“我们走吧。我的话你能记住就好。”

吃完饭,沿着马路慢慢向市局走去,我有心拉着朱培培的手,却是怎么也鼓不起来勇气。

“叔叔现在病情怎么样了?”我问。

“还好,虽然现在还在icu病房,但医生说,过几天如果病情稳定那就可以转到了普通重症病房了。只是医生说我父亲还是会留有后遗症的……”朱培培的话越说越小。

“那这个案子呢?”我问。

“不知道。我叔叔朱云良说他正在想办法查这个案子,让我不要管。”朱培培嘴巴不经意的撇了撇。

“有眉目了吗?”我问。

朱培培歪着头看我一眼,轻轻地摇摇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你问过你父亲没有?那天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回家,以至于不在高速路口等待,而是选择从路不好走的风景区经过,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赶?”我问。

朱培培听了我的话,猛然站住。猝不及防之下,我一下子超过了朱培培,等我转过身来,发现朱培培脸上一阵阴一阵晴。

“手机!手机……手机不见了!”朱培培哭丧着脸,紧张兮兮的望着我说:“我爸爸的手机不见了。在案发现场发现了我爸爸随身携带的东西,但是没有手机。”

我迅速理了一下思路,说:“叔叔现在还在icu病房,也就是说你没有和他说话,你也不知道当天他为什么赶回来是吗?”

我推断道:“刚才你听了我的话,你想起来倒查叔叔的手机通信,看看是否有紧急电话或信息,但是这个时候你才想起来叔叔的手机没找到,是吗?”

见朱培培傻乎乎地点头,我接着猜测道:“那么,这个手机会不会还在上窑风景区内?毕竟撞击之下,手机很可能飞到山野草丛中。”

朱培培听了我的话,凝神思索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看朱培培的表情,难道问题的关键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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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朱家之难(十五) 味全烤鱼店

手机作为现代人的必需品,是不可能丢的。

朱培培听了我的话,意识到我的话的重要『性』,凝神想了一下,说:“手机应该不可能在风景区。”

“现场先后被交警队和我们的人勘验过,特别是霍达、李传宝、程教授和我带了市局精干的人去现场仔细勘验过,不大可能遗漏了手机。”朱培培解释道。

“叔叔的手机是什么牌子的?会不会是有人临时起意,顺手拿走了手机?”我随口问。

有钱人的手机都是好手机,见财起意,被人拿走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的话,朱培培没有回答,相反,朱培培几乎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我。

看到朱培培的眼神,我不禁老脸一红。

我想起来,李传宝曾经告诉我朱云寿出事的时候,身上的财物都在,也没有翻检的痕迹,这已经充分说明“嫌疑人”不是见财起意的行为了。

有个聪明的女朋友压力真大。

我快速开动脑筋,再寻方向,问:“问过司机没有?那天司机临时有事,将车钥匙交给了你爸爸。司机是什么事情?”

“司机名叫汪江,是建设银行的老职工了,长期给我父亲开车。出事那天……”朱培培回忆,说。

“根据交警支队做的口供,汪江是因为他在淝河市的亲戚生病了,他需要去看望一下,这才向我父亲请假的。”

“什么亲戚?在哪里?什么病?在哪里看的?……”我一连追问,让朱培培目瞪口呆。

朱培培默默地想了三秒钟,飞快地在她随身的坤包中翻找出自己的手机,然后一边找号码,一边对我说:“这些交警支队的人都没问,我前期也忽视了。”

“我现在联系汪江,我们一起再问问……”朱培培一边说,一边查找号码。

电话很快拨通,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查证后再拨……”

“号码确认没错?”我神情严肃地问。

朱培培低头再次检查了一下号码,不死心地再次重拨,手机里依然顽强地出现:“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查证后再拨……”

“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有三种情况:一是,号码位数有问题,不符合位数规定,也就是打错号了;二是,对方设置了免打扰 ;三是,对方把号码注销了!”我着重在最后一条上加重了语气。

号码是预存在手机内的,不可能拨错;司机和朱家关系很好,不可能对朱培培的手机进行屏蔽。

唯一能解释地通的就是汪江把自己的号码注销了。

问题是,朱云寿出事不久,汪江为什么要注销自己的手机号码?想躲避吗?

朱培培想了想,有所明悟地抬头问我:“你怎么想的?”

“第一,想办法找到汪江,现在看来,这个汪江很可能有问题;”

“第二,想办法找到你爸爸的手机或者搞到你爸爸手机的通信内容、来电号码什么的。”

“如果手机被有心人拿走的话,这足以说明手机里面有让他害怕的信息。我们要想办法找到这些信息!”

朱培培听了我的话,一直在点头。我看着柔弱的朱培培,我犹豫一下,说:“第三……通知你叔叔朱云良,嗯……加强一下你爸爸的照顾,特别是安全工作。”

“安全工作?”朱培培虽然不明白,但是脸上已经带上了惊恐的神『色』。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如果这个事故真有鬼的话,那么肯定会『露』出马脚的,我们可以慢慢查访,终究有一日,我们能够找到元凶……”

“但如果是刑事案件,那么既然他们已经做出来初一,难保不做出来十五,我们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想到朱云寿的地位,我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朱培培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问:“你会帮我的,是吗?”

朱培培娇柔得如同一朵风雨中的水莲花,我见犹怜,我真想一把抱住她,使劲将她拥在怀中。

如果面前是周旭丹或者张茜,我早就如此做了,但对于清纯而圣洁的朱培培,我只有匍匐在她脚边的感觉,没有一丝一毫非分的想法。

我使劲地点点头,说:“但有所驱,虽刀山火海,亦所不辞……嗯,我那个……至死不渝!”

我的话过于『露』骨,朱培培的脸蛋上飞起红霞。

朱培培也不说话,快速地跑过我身边,一把抓起我的手,拉着我的手,一路跑着向市局而去。

但有所驱,虽刀山火海,亦所不辞……我暗暗发誓,和朱培培肩并肩,在大街上,跑着。

~~~~~~~~~~~~~~~~~~~~~~~~~

市公安局会议室

我和朱培培一路快跑到市局的时候,局里政治通报会已经召开。这次会议要求很严,要求全市所有公安机关、全体人员,除值班值勤人员之外,其余人员必须停工停训参加会议。

虽然朱培培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政委朱云良汇报,很着急,但是看到坐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的朱云良,千般话语也只能暂时咽到肚子里。

我和朱培培猫着腰偷偷地溜进会议室,我感觉朱云良的目光从厚厚的稿纸后面投『射』过来,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在我背上。

找到位置偷偷地坐下,我这才抹了一把冷汗,用笔记本将自己的脸藏起来——你不想看到我,我还不想看到你呢!

经过扩音器,朱云良的声音充斥着偌大的会议室每一处空间:“中央部署此次平反冤假错案,不仅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也是对社会的一个交代,使社会对法治燃起信心……”

“清查冤假错案,能够对司法系统的人员起到相当大的震慑作用,让司法人员,特别是具体办案人员认识到,枉法办案对自身会产生何种后果……”朱云良说得大义凛然。

听到这样的言论就生气。坐在下面,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的事情,自然由当年负责!过去的办案条件、历史背景、认识水平等,和现在的截然不同,怎么能拿现在的尺子去衡量过去呢?

我看向四周。凡是一线办案人员大都流『露』出不服气的样子。

只不过,大家虽然不服气,但是事实摆在那里,当年受主客观条件限制,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好,这一点,不承认还真不行。

从来都是一人生病,所有人吃『药』。既然是教育,那大家洗耳恭听好了。

希望这教育像一阵风,赶紧刮过去,大家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警局内的人勉强打起精神,装作全神贯注的听讲模样,熬着时间快快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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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凶自首案(一) 市公安局会议室

朱云良的感觉很良好,几乎脱稿讲了一个半小时后,才重新拿起讲话稿。

“……十大冤假错案,我只宣读个大概。回去以后各单位要组织所有干警原原本本的学习。”

“第一案‘内蒙古哈布图巴雅尔jian杀案’。199x年4月9日,蒙内省呼市一卷烟厂发生一起强jian杀人案。警方认定18岁的哈布图巴雅尔是凶手。”

“逮捕、侦查、审判……61天后,哈布图巴雅尔被判决死刑,并于5天后被执行完毕。”

“201x年11月20日,哈布图巴雅尔案进入再审程序,12月15日,蒙内省高级人民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哈布图巴雅尔无罪,之后启动追责程序和国家赔偿。”

“第二案‘胥某某抢劫案’。199x年春节,南河省某市发生了10多起入室抢劫案。当地群众人心惶惶,也给警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后,警方锁定胥某某为嫌疑人。胥某某到案后,经审讯,胥某某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该起轰动中原的连环抢劫案终于告破。”

“199x年正月初一,胥某某在狱中给审判长写了一封长达数千言的自诉答辩书,哭诉自己的经历:‘我是被冤枉的,口供是在严刑拷打下编造的,指纹是被人按着手按上去的。’”

“200x年3月15日,经再审,认定胥某某无罪。胥某某在失去13年自由后,终于走出了监狱。”

“第三案‘聂某某强jian杀人案’。199x年8月5日,北河省李家庄市发生一起强jian杀人案,聂某某是犯罪嫌疑人。经李家庄和北河省两级法院审判,聂某某被判死刑。”

“201x年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巡回法庭对原审被告人聂某某故意杀人、强jian『妇』女再审案公开宣判,宣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聂某某无罪。”

“第四案‘佘某某杀妻案’。199x年初,佘某某的妻子突然失踪,其家人久寻不到,怀疑是被丈夫佘某某所杀。”

“数月后,一村民在村头发现一具腐尸,其家人认为是佘某某杀死妻子后抛尸于此。家人报案并指认佘某某是杀人疑犯。佘某某由此被判故意杀人罪。”

“200x年3月28日,被佘某某‘杀害’达11年之久的妻子突然现身。亡者归来,使得佘某某的案件进入再审程序。4月13日,经开庭审理,宣判佘某某无罪。“””

“……”朱云良照着稿子,滔滔不绝。

“根据上级要求,各地公安机关要对已经判决生效的案件进行重新梳理,着重对喊冤的、证据粗糙的案件进行复查,以确定是否存在冤假错案。这次任务时间紧、要求高,我们要……”

“为了加强复查工作,市局决定成立复查工作领导小组,小组长由我担任,副组长由局长邵鹏担任,办公室设在刑侦支队,日常工作由刑侦支队长霍达负责。”朱云良的声音如同铁片摩擦一样没有感情。

朱云良的话音未落,会场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

以往上级各种要求下来之后,下级单位都会成立各种小组以表示重视。

一般情况,行政、业务『性』质的工作小组长一般都是由行政一把手,也就是局长邵鹏担任,副组长由具体业务部门担任。只有极其明确政治意义上的小组才会由政委担任组长。

今天新成立的清查案件小组,明显属于行政工作,但是却由政委担任了组长。此间的意味,让参会的干警不禁有些面面相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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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霍达似乎垮了精神,斜斜垮垮地靠在宽大的靠背椅子上,嘴角叼着香烟,无意识地吸着,无神的眼睛瞪着天花板的某处,仿佛那里能够看出一朵花来。

沉默的气氛让人感到压抑。

“嗯。桌子上的材料,你们分头看看吧。”霍达姿势不变,有气无力地说。

桌子上摆着的是三本厚厚的卷宗,从发黄的卷宗皮可以看出,这些都是陈年旧案,卷宗皮的醒目位置用正楷『毛』笔写着:“723灭门案”。

我、匡长松、李传宝按照吩咐分别拿起一本卷宗,我拿到的是第一本卷宗,也就是程序卷。程序卷里面装的都是办案节点程序审批、文书流转等重要资料。

我简单翻开卷宗,随意打开一页,第一个跃入眼帘的名字就让我心里砰砰直跳——当年“723灭门案”的主办警官居然是现任江淮市公安局局长邵鹏。

怪不得我看着卷宗皮上的字迹那么眼熟,怪不得本次清查冤假错案是朱云良担任组长,怪不得霍达如此心情……

一切得到了解释!原来被怀疑是冤假错案的“723灭门案”的主办警官是邵鹏!

“这个案子不是有定论了吗?怎么现在翻出来了?什么意思!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我看没有问题!”

拿着事实卷的匡长松简单翻阅了卷宗最后的移送起诉审查意见书后,皱着眉头,硬邦邦地说。

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品行修养,邵鹏都是一个让江淮市公安局每名民警都敬佩的人。从内心深处说,这件涉及邵鹏局长的案子,没有人愿意碰触。

匡长松的话代表了我和李传宝的心声,我们不约而同看着霍达,等待霍达的表态。

“现在正在坐牢的吴腾山写信伸冤,他的家人也在闹。吴腾山的信送到了中央政法部门,受到某领导的关注。”霍达冷邦邦地说。

“根据领导的批示,我们要再查这件案子。”霍达如同机器人一般,面无表情地解释说。

“15年了!老天!15年的案子!从何查起?当年的事情也好,证据也罢,现在早已经湮灭了!这十几年的案子,让我们怎么去查?”匡长松大声说。

“15年没有人喊冤,现在刚刚报道几件错案,就有人蹦跶出来。一个人写信说错案,两个人写信说错案……我们到底还要不要办案了!”匡长松情绪很激动。

“没法查!我不查!”匡长松将卷宗扔到桌子上,直接撂挑子。

匡长松是霍达手下头号战将,他的话在支队一般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今天,他抱怨的话没有引起霍达的丝毫反应。

看霍达麻木得像木头一样的脸庞,我甚至怀疑刚才匡长松说话时,霍达根本没听。

隔了一会,李传宝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霍达有些不耐烦起来,烦躁地说:“这个案子由王土浩负责,匡长松和李传宝协助,其他的需要什么资源、人员之类,你们报上来。”

说完,霍达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霍达的这个姿态是明显的信号,那就是,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们有意见给我憋着,有委屈就给我受着。总之,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商量了。

“那这个案子我们怎么办?”匡长松刚才是气话,并不是真的撂挑子,此时见霍达下达了命令,立即请示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霍达突然怒气冲冲地说,哐当一声,摔门而去。

匡长松和李传宝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将手上的卷宗放在桌子上,对望一眼。

李传宝貌似木讷老实地对我说:“那个,霍队说了,你是负责人,卷宗放在这了,你先看看,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我还没有说话,李传宝和匡长松如释重负地跟着霍达,迅速出去了。

果然够朋友啊。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诚如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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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真凶自首案(二)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看着堆在桌子上的卷宗,我不禁心中发苦:以前我是想离开警队,我可以不在乎警局内的上上下下,但是现在我不是想回来了吗?

我现在要复查局长涉嫌的冤假错案,我这不是在人家屋檐下,端着人家的碗,还要砸人家的锅子不成?

这个时候,这种事情,霍达你让我负责,这不是摆明了是准备让我离开警队吗?

想到平时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邵鹏局长,我感觉如同溺水一般难受。霍达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

会议前,按照我和朱培培的约定,朱培培去找她叔叔朱云良反映她父亲车祸的相关情况,我则找霍达队长,并希望借助霍达的力量和交警大队的同志接上头,获取进一步的资料。

现在还没有来得及谈这件事情,霍达已经出去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在霍达的办公室坐下来,一边翻阅卷宗,一边等霍达。

723灭门案,是江淮市发生的一起恶『性』杀人案。在警局内部,案件以其特殊『性』而非常出名。

案件的名声出在两个地方:

第一是案件的惨烈,一家母女三人,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死状极其凄惨;

第二是一起极端恶『性』的案件只用了不到一周即破案。主办警官邵鹏也因此案的快速侦破荣立二等功。

我慢慢地翻阅卷宗,渐渐地,我被带入到15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恐怖夜晚:

凶案发生在江淮市梨子村——一个江淮市不发达、也不是最落后的平平常常的村落

梨子村以其号称万亩的梨园而得名,这里除了盛产个大皮薄汁甜的梨子外,最负盛名的就是村里的女子非常漂亮,仿佛山川之秀在这里都汇聚到了女孩子的眉眼之中。

15年前的梨子村,有一对姐妹花,大姐叫王大妮,妹妹叫王二妮,姐妹两幼年失父,与母亲张梨花相依为命。

两姐妹非常漂亮,用笔录中村民的话说,姐妹两一个比一个出落,是村子里最为出挑的姑娘,就是她们的母亲张梨花,即使已经四十多岁,也俊俏得不得了。

王大妮家在梨花村的最外侧,靠近马路边。母女三人除了靠种养梨树、贩卖梨子维持生活以外,还在自家院子开辟了一个不大的场地,用于长途汽车临时停靠。

天然的便利,使得张梨花母女三人靠着偶尔过路司机的食宿,挣取另一份收入。虽然在农村,家里缺乏劳动力,但张梨花母女三人的生活水平却还不错。

一天夜晚,风雨交加,雨如同瓢泼一般地下着,风打着旋吹着哨子……这场雨从夜里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才停下来。

雨停之后,村里的人都赶紧上山查看赖以生存的梨树上的果子情况。

村民上山查看完果子,再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张梨花家的邻居习惯『性』在张梨花家门口喊了一声:“梨花……”

邻居想和张梨花闲聊几句,但是喊后屋内没人应。邻居以为张梨花一家上山看梨树还没有回来,于是自己回家了。

第二天邻居又隔着自家院墙喊:“梨花……”,但还是没人应。于是,邻居推开张梨花家的柴门进了院子,一边往堂屋走,一边喊着张梨花的名字……

邻居打开张梨花家的大门,发现堂屋内满是血迹。再一看,王二妮浑身是血倒在堂屋门口,姐姐王大妮同样浑身是血倒在西侧卧室的床上……

我翻到卷宗的现场勘验部分,现场的情形如同电影一般呈现在我眼前:

风雨如磐,瓢泼的大雨仿佛给天地挂上了密密的珠帘。天地间除了白晃晃的雨花,什么也看不见。

此时梨花村的夜晚,除了风声雨声之外,万籁俱静,天地之威下,连狗都躲在狗窝里,瑟瑟发抖。

一个年轻人,身手矫健,冒雨从张梨花家的围墙上跳下。年轻人对张梨花家很熟悉,轻门熟路地来到西侧王大妮和王二妮的住所。

悄悄的,年轻人打开了房门,入目的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正在酣睡……年轻人冲上前,使用武力强迫两名女子就范……

在对王大妮和王二妮施暴过程中或之后,王二妮趁『乱』年轻人不注意快速从西侧厢房向堂屋方向逃跑……

年轻人抓起放在厢房门后的榔头,一榔头狠狠的打在背对自己的王二妮头上。王二妮如同布袋子一样,软哒哒地倒在堂屋门口。

王二妮的姐姐蜷缩在床头,惊恐地望着年轻人打死了自己的妹妹,惊恐地发现年轻人拿着沾满妹妹血迹的榔头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年轻人再次挥舞榔头,如同他经常使用榔头干活一样,准确有力。只是这一次,榔头不是刨在坚硬的土地上,而是砸在王大妮的脑袋上。

王大妮倒在床上,鲜血慢慢流淌在席子上,渐渐汇成一块……一团……一滩……

连杀两人后的年轻人并不慌张,举着榔头,看着一分钟前还和自己鱼水之欢的女人。随后,年轻人一榔头一榔头,如同平日里劳作那样,狠狠地砸在王大妮的头上、脸上。

很快,王大妮面目被砸得稀烂,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年轻人使劲用手抹去迸溅到自己脸上的血和残肉,狞笑着走到王二妮的身边,然后高举着榔头,再次朝着王二妮的头和脸狠狠地砸起来……

做完这一切,年轻人有点累了,拄着榔头短暂的喘息休息之后,年轻人想起来,还有张梨花住在院子里的厢房哩!

于是,年轻人拿着榔头走进了雨夜,如同幽灵一样走进了厢房内。

张梨花还在熟睡——对于发生在她身边的惨无人道的事情,她丝毫没有察觉。

年轻人很满意。悄悄地站在张梨花的面前,举起榔头,小心地瞄了又瞄——刚才那两榔头打的很准,准确地砸在王大妮和王二妮的脑袋上,只用了一下就敲死了对方。这一次,年轻人也不想失手。

瞄准好了以后,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面『色』狰狞里,高举榔头,然后狠狠地砸下……

年轻人是那么的用力,似乎把他十几年的力气全部用在这一击上了。挥舞的榔头甚至刺破了空气,发出呜呜的啸叫声。

一榔头!只有一榔头!

张梨花在睡梦中,连姿势也没有变,就惨遭毒手。

年轻人仔细看了看张梨花,有些失望地离开。出门时,年轻人小心而仔细地将厢房门从外面挂上锁。

年轻人站在雨中,雨水冲刷着年轻人的身体,滴滴血丝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线,缓慢流淌到院子里。

年轻人想了一会,重新回到了堂屋,然后在堂屋和西侧房屋仔细地搜寻起来。

很快年轻人搜寻到一大堆东西,年轻人将这些东西堆在堂屋,点上一把火。

看着火势慢慢变大,年轻人惋惜地将手中的一个存折扔进火堆里。

不能再逗留了。

年轻人看到屋内到处迸『射』的、以及沾到自己身上的血迹,转身看看即将天亮的屋外,带着榔头再一次扎进雨夜之中。

黑暗中,年轻人很快消失不见。疯狂的雨水,不一会儿就将年轻人的痕迹填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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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凶自首案(三) 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一夜之间,张梨花母女三人满门被杀。这是极端恶『性』的杀人案件。

江淮市公安局高度重视,现场勘验笔录无比详尽。同时,各种“刑侦大神”的讨论记录也留存的非常完善。

比如:警方勘验时发现厢房被从外面挂上了锁,门上有血迹。警方打开房门,发现张梨花在房内被杀害。

从张梨花死前的姿势和屋内没有翻动的痕迹,警方推断:在整个凶杀过程中,张梨花没有发现凶手的任何行径,而且凶手是特意跑过来将张梨花杀人灭口。

姐妹两浑身血迹,均下体**,头部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面孔,不过从姐妹两人都检出了男『性』精斑痕迹,证实姐妹两死前受到了强bao。

堂屋内有燃烧后的灰烬,显然凶手是想毁灭掩盖涉关他的证据,这再一次证明这是一起熟人作案。凶手和被害人不仅认识,可能还比较熟悉。

灰烬中发现半片存折,其上信息显示:姐妹家在银行拥有一笔五万元的存款。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存款,不过从凶手将存折焚烧这一点看,显然凶手放弃了这笔钱。

另外,姐妹的房间和堂屋被凶手翻动的很厉害,不知道凶手抢走了多少财物。

警方在现场提取一枚残缺的指纹,但是在指纹库内没有找到相似的指纹。

警方了解到,案发当天没有过路的司机停靠在张梨花的家中,张梨花家中也没有外来人进驻。

警方根据现场痕迹综合研判,凶手范围大致锁定在梨子村内。

警方使用了警犬进行追踪。虽然经过了暴雨,而且时间隔的比较久,但梨子村不大,人员较少,训练有素的警犬依然凭借气味追到一户姓李的人家。

在李家发现一条裤子,裤子上有血,裤子属于一个叫李奔放的年轻人。

在李奔放的住处,发现他家的墙上有一道歪歪斜斜的字。根据字体距离床的高度,推断是李奔放本人坐在床上写的。

字体很潦草,显得书写者情绪很激动,内容是:“我爱你,王二妮,我不想死……”

至此,李奔放作为最重要的嫌疑人进入警方侦查视线。

警方一方面将相关证物提交省公安厅进行技术鉴定,一方面重点围绕李奔放展开了大排查。

村内人证实,案发前一天,李奔放还在村中,案发后,人就再也没有在村里出现了,无人知道李奔放的去处。

两天后,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在警方的指纹库内没有找到相似的指纹,警方判断犯罪嫌疑人不是惯犯。

这个判断紧接着带来一个难题:如果凶手不是惯犯,凶手又为什么能制造如此血案,凶手的犯罪时心理素质为什么如此稳定?

第四天,血『液』检验结果出来了。经检验,证明裤子是李家儿子李奔放的,而裤子上血迹就是姐姐王大妮和王二妮的血。自此,警方锁定李奔放有重大作案嫌疑。

根据李奔放突然消失这个迹象,警方判断李奔放是畏罪潜逃,江淮市警方在全市范围内发布了通缉令。

通缉令发布的第二天,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五天,李奔放突然来到江淮市公安局自首,声称自己杀死了张梨花、王大妮和王二妮。

李奔放到案后,警方展开紧锣密鼓地讯问。

李奔放交待:自己平时本分老实,虽然自己与王二妮年龄相差八岁,但自己和王二妮一直在偷偷地谈恋爱。

虽然两人的感情很好,但是到了两人谈婚论嫁时,张梨花却说李奔放人没本事,家里也不富裕,怎么也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并强行勒令王二妮离开自己。

王二妮迫于母亲的压力,向李奔放正式提出了分手。李奔放认为王二妮背叛了自己。

在那个夜晚,怀恨在心的李奔放趁着风雨,再次前去王二妮家,请求与王二妮复合,但再次遭到王二妮的拒绝。

激情之下,李奔放没有控制住情绪,将王二妮杀死,然后杀死了她姐姐和母亲张梨花。

……

案件到了这里,凶手已经自己承认杀人,现场也找到了证物,似乎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所有人皆大欢喜之时,一个警官提出了不同意见,这个警官就是当时的案件承办警官邵鹏。

虽然隔着十五年,虽然只是发黄的案件讨论记录纸上寥寥几笔的记录,但我仿佛看到了当时狭隘的警局会议室内,一个年轻人据理力争时地慷慨陈词。

邵鹏全程亲历了对李奔放的讯问,在案件讨论中,是主发言人。

邵鹏认为:在讯问中,李奔放详细解释了杀人动机,但是李奔放说不清楚杀人的细节,也不知道是使用什么凶器杀死王二妮的。

李奔放一直坚持供述自己是用手掐死王二妮的,这与现场勘验明显不符;另外,对于王大妮和张梨花的死,李奔放也说得驴头不对马嘴。

——邵鹏坚持认为,李奔放是在撒谎!

在办案粗糙的年代里,能够找到嫌疑人,本身就是巨大的胜利,更何况是认证物证这么完美的案件!

尽管邵鹏说的有理,但会议上邵鹏依旧遭来了几乎所有的参战警员的嘲笑。

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邵鹏的说法,只有一个同样弱小的法医从技术角度支持了邵鹏的观点。

法医认为:李奔放可能到过现场,但是直接行凶作案的绝对不是他本人,而是另有他人。

理由是,现场的以及遗留在王二妮体内的精斑,和李奔放的生物信息并不相同,而且作案工具上提取的指纹也与李奔放的不匹配。

两个年轻人的坚持,最终为案件迎来的转机。在当时局长的支持下,邵鹏和法医共同对李奔放进行了一次讯问。在这一次讯问中,李奔放对供词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新的供述中,李奔放声称他爱慕王二妮,每天晚上都会翻墙偷溜进王二妮的家中。案发的当晚他也去了。

当他进入房间后,看到了他人生最血腥的一幕:王大妮和王二妮浑身是血,倒毙在地。李奔放在查看王二妮伤势的时候,身上粘上了王二妮和王大妮的血。

之后,李奔放很害怕,就偷跑回家。回家后越想越怕,因为这几天他与王二妮分手两人闹僵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

李奔放担心自己被警察列成杀人凶手,于是,担惊受怕的李奔放简单收拾东西后,当天就离开了梨子村,想出去躲一躲,避避风头。

躲在江淮市的李奔放,很快看到了市公安局发布的通缉令,自觉跑不掉的李奔放只好到警察这里自首。

再次讯问李奔放为什么开始承认是自己杀人,李奔放声称,开始的时候,自己不想活了,想和王二妮一起共赴阴间,所以说自己是杀人凶手。

后来经过警官两天的教育,李奔放左思右想还是不想死,就把实情讲出来,希望公安部门能够彻底查清,还自己一个清白。

年轻的邵鹏是主讯问人。在这一次讯问李奔放的过程中,邵鹏敏锐的觉察到李奔放吱吱呜呜的言语中,似乎隐藏着内情。

邵鹏认为,李奔放可能不是作案凶手,但他一定是知情人。

邵鹏加大了讯问力度,李奔放后来崩溃了,供述了一个细节。恰恰是这个细节导致了后面,包括现在冤假错案清查在内的一系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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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凶自首案(四) 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我一边读着卷宗,一边透过文字,想象着当年的场景:

在邵鹏的严厉审讯下,李奔放供述:他和王二妮从小就青梅竹马,但两家人的关系不好,两个人只能偷偷地谈恋爱。

和他一起喜欢王二妮的,还有李奔放的好朋友吴腾山。吴腾山的家境属于梨子村“首富”。不过,虽然吴腾山年少多金,但王二妮却不喜欢吴腾山。

由于吴腾山是他的好朋友,两人便订下“君子协定”,共同追求王二妮,两人均不得强迫王二妮,让王二妮自己在他二人中自由选择。

这样,明面上是吴腾山在追求王二妮,而实际上,王二妮并不怎么理会吴腾山。暗地里,李奔放和王二妮一直在偷偷『摸』『摸』地恋爱。

他们三人之间的复杂恋情,村内其他人,包括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

虽然李奔放没有说清楚吴腾山与案件的具体情况,但吴腾山这个人,邵鹏并不陌生——吴腾山的『性』格爆裂偏执,因打架斗殴多次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在羁押期间还曾经多次设法逃跑,具有很强的人身危险『性』。

邵鹏结合村民的走访调查和对吴腾山的了解,推断吴腾山和王二妮的恋情也出现了问题:王二妮同时和李奔放、吴腾山谈恋爱,在拒绝了李奔放之后,很可能又再次拒绝了吴腾山。

怀恨在心的吴腾山,完全具备作案动机,在雨夜做下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

江淮市警方迅速行动,在吴腾山的家中将吴腾山一举抓获。抓捕后,民警提取了吴腾山的几根『毛』发和带有精ye的内衣。

经过省公安厅技术鉴定中心进行dna鉴定,吴腾山是强jian王大妮和王二妮的实施者,而且作案凶器上的指纹和吴腾山的指纹经比对完全符合。

至此,案情发生重大转变:吴腾山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李奔放的嫌疑大幅度降低,只是作为可能的同伙依然被列为嫌疑人之一进行辅助调查。

警方组织了强大突审阵容对吴腾山进行突审,但无论是哪种讯问手段和讯问方式,吴腾山坚决不承认自己杀人。

问及当晚吴腾山的去向,吴腾山打死也不说他为什么在案发的晚上去了王大妮和王二妮的家里,更拒绝解释现场的凶器上为什么留下他的指纹,以及王大妮、王二妮的体内留有他的精ye等事实。

十五年前公安部有限期破案的要求,在巨大的政绩考核要求下,虽然吴腾山没有招供,但依然作为主要嫌疑人移送起诉。

法院依据现场痕迹、脚印、指纹和精斑等客观证据,认定吴腾山故意杀人罪成立,但由于没有吴腾山的口供,法院将本该处以死刑的吴腾山处以无期徒刑。

李奔放具有作案动机,而且去过现场,虽然不能确定李奔放是否参与了作案,但是作为刑事案件,本着疑罪从无的思想,李奔放无罪释放。

……

时间一晃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吴腾山不断写信申诉冤屈,但无不石牛沉海。

直到最近,中央要求清查可能存在的冤假错案,吴腾山的申诉信才得到重视,经主要领导批示后转到了江淮市公安局进行复查。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由来。

……

我抬腕看看手表,时间还早,我决定再等一会霍达。我起身在霍达的办公桌上寻找,很快就在卷宗的旁边找到吴腾山的申诉信。

申诉信有很多封,我随意拿起几封,简单对比之后,发现几封信虽然写于不同的时间,但是内容都是一致的。

显然,吴腾山是留了一份“底稿”,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抄一份再寄送给相关部门。

我随意打开一封。吴腾山难以辨认的字迹慢慢地向我诉说着另一个版本的当年故事。

“我爱王二妮。她是我的初恋情人,是我心中圣洁的女神,我曾经的梦想只是做她脚边微不足道的尘埃……曾经的我,是多么爱王二妮啊!”信的第一行如此写道。

“但我没想到,我爱的人居然是一个卖的,是一个婊子,可笑的是村里人一直把她们当成玉女一般的存在。”吴腾山写道。

“当我从一个过路的司机那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多么震惊,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啊!现实是多么得残酷。”

“我用了各种办法从司机嘴里套话,吹牛的司机为了取信我,他告诉我,王二妮屁股上有一颗红豆大小的红痣……”

“王二妮屁股上的这个记号我知道——曾经我和李奔放偷看过二妮洗澡——我们知道,是因为我们偷看过。那么别的男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答案还用得着想吗?”

“司机还告诉,她们一家母女三人都是卖的。司机还夸耀他一个晚上搂着母女三人睡觉是多么快活……我非常气氛,非常恼火……我把司机毒打毒打了一顿。我好恨啊。”

“我本想去当面质问张梨花、王大妮和王二妮,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司机说的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我和她们母女三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恶从心起,把我能找到的钱全部找到——大约有一百多块——这是一笔巨款了。我把这些钱全部带在身上,决定晚上去张梨花家里:一家三口不是卖的吗?老子有钱,我来嫖!”

“当天下大雨,但是浇不灭我心头的火气,以及夹杂在火气中的**。我感觉我的身体要爆炸了,我要将她们母女三人全部压在身下。”

“到了张梨花家中,我很快和她们母女三人谈崩了,呵呵,她们母女是那么义正言辞地呵斥我,说我中伤她们!我呸!”

“我甩出了我的钱。一把零钱拍在了桌子上,我直言告诉她们,我知道她们是卖的,老子现在来买『逼』。”

“张梨花母女三人见我知道她们的秘密,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张梨花说,如果我肯为她们保守秘密的话,一星期我可以上她们一次,不要钱。”

“我喜从天降。这样的王二妮我才不要,但能够得到她的身体还不用花钱,当然是极好的。”

“我答应下来,点名要王二妮陪我,但王二妮坚决不同意。”

“无奈之下,张梨花动员让王大妮陪我,王大妮勉强同意了。当时我浴火焚身,虽然不是王二妮,但有一个同样漂亮的姐姐,我也愿意。”

“我抱着王大妮就进了她的里屋,飞快地脱去她的衣服,将她压在床上。我听到,张梨花和王二妮出了堂屋,还帮我们关上了门。想来她们母女去了旁边的厢房。”

“第一次我很快,我还没有进去就『射』在了王大妮的腿上。王大妮鄙视地看着我,在我面前慢腾腾穿衣服。”

“她故意先穿上衣,一个一个慢慢的扣着上衣扣子,赤果着下身,冷笑地眼神始终瞄着我不行的弟弟……”

“这种情况下,作为男人,没有不羞愧的。我盯着王大妮的下身……不多时,我又想第二次了。”

“我又一次冲了上去,重新把王大妮扔到床上。这一次,我很慢,我很强,我放慢节奏,刻意地折磨王大妮……”

“但,无论我怎么折磨王大妮,王大妮都如同死人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中间,王大妮甚至还拿了床头的梨子在吃。”

“从始至终,王大妮脸上始终挂着鄙视的笑容,这让我很沮丧,也让我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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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真凶自首案(五) 市局刑侦大队长办公室

我细细地读着吴腾山的信。信写的很详细,一切都仿佛发生在眼前一样。

“我拼命干着王大妮,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王二妮不耐烦地声音传过来:‘你们好了没有,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我很生气,光着身子开门。在王二妮惊讶的眼神的中,我将王二妮拖进了房间。我很生气!睡觉,这时候还睡鸟的觉!”

“在王二妮的挣扎里,我强行上了王二妮。她的姐姐就躺在我们身边,一边吃梨子,一边无所谓地看着我上了她的妹妹……”吴腾山的信中写道。

“两姐妹的这幅做派,让我觉得我很不值——我苦恋多年的对象居然是这种人——我还在这哼哈哼哈的干什么?”

“我『射』了,恶作剧地分别『射』在王二妮和她姐姐的身体里。完事以后,我决定以后再也不来了。”

“王大妮冷冷地看着我,手里拎着我的内裤,说‘你知道我们的事情,但是你现在强jian了我和我的妹妹。强jian罪,你知道吗?要判很多年的。’说完王大妮扬扬我的内裤,说:‘这就是证据。’”

“我惊呆了,我害怕坐牢。我指着桌子上的钱,说:‘钱给你了,就不是强jian了……’,但王大妮说:‘你还想要钱?哼,这钱必须留下!这是我们的钱!还有,你的内裤我留下了……”

“哼哼,敢威胁老娘,告诉你,以后什么时候我想告你,我就去告你!以后把你的臭嘴巴给老娘闭紧点!小鸟玩意,还学别人玩女人?哼,你滚吧。’”王大妮说。

“听了王大妮的话,我留下放在桌子上的钱,落荒而逃。”

信的其他部分都是与案件不相关的内容,我自动忽略了。

读完信,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为什么在卷宗里没有看到吴腾山关于当年事情的辩解?

如果这封信的内容属实,那么吴腾山应当辩解才是,就算被误认为是强jian罪,也总比是杀人罪强吧?

是卷宗故意遗漏还是其他缘故?我深深地思索着,门外传来霍达特有的脚步声。

“看完了?”霍达随口问。

“看完了。我……”我刚准备汇报我阅卷后的想法,却见到霍达冲我摆摆手。

霍达在一张纸片上飞快的写着,等写好递给我,我才发现这是一个通信录。霍达在这份通信录的最上面加写了一个地址。

“上面那个是邵鹏局长家的地址。前一段时间,邵鹏局长休假了,你有问题可以去问他。”

“下面的名单上是当年参办案件的民警姓名、现在的单位还有电话,有需要的话,你自己安排。”霍达说。

办事关自己局长的案子!这么难办的案子就这样彻底甩手给我了?!霍达,你这人这么不地道?!

“这个案子为什么是我?”我有些生气地问。

“本来,邵鹏局长是准备交给程教授的,但由于程教授已经退休,朱云良政委不同意,后来在我的再三建议下,朱云良政委才同意让你来查这个案子。”霍达说。

“我说的是,为什么是我?”我盯着霍达,充满怨气地追问。

想把我当冤大头吗?起码婉转一点,像这样直接了当地让我去送死,霍达你们就能干出来?

“你不是不想干警察了吗?”霍达直视我的眼睛,面不红心不虚、理直气壮地说。

“你……”看着霍达厚脸皮的模样,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算了。人家脸面都不要了,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我转问霍达道:“市交警支队,你有认识的人吗?”

我存了一个小心思:你霍达把我当枪使,换成我的事情,你怎么也要上点心吧?要不然,我还真“罢个工”给你看看!

霍达点上一支烟,浓浓地吸了一口,吐出的浓雾将他的脸遮住,说:“是为了朱培培的事情吗?交警支队副支队长和我是警校的同学,我们关系很不错。你现在需要去找他吗?”

“这个……”我有些沉『吟』。

毕竟我还不知道朱培培找她叔叔朱云良的结果,从职位上来说,朱云良可以更方便安排这件事情。

“我就是问问。可能有些情况,到时候需要问问。”我含糊地回答霍达。

霍达不置可否,再次吸口烟说:“刚才我电话给邵鹏局长汇报了723惨案复查的事情,他说你可以现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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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淮菜市场

我赶到邵鹏局长家的时候,邵鹏局长说他在菜市场买菜,于是我又追到了河淮菜市场。

在菜市场我看到年过半百的邵鹏身穿便服,拎着菜篮子如同普通的老大爷一样在挑菜捡菜。

虽然邵鹏举止之间依然流『露』出些许市公安局局长的威风,但从他微微驮着的背,让我依稀感觉到一丝英雄迟暮的苍凉。

看到我,邵鹏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不紧不慢地接着挑着菜、过称、付钱,自己拎着菜篮子带着我在菜市场慢腾腾地走。

很快邵鹏带我来到菜市场旁边的一个凉亭。邵鹏局长坐在长条椅子上,慢慢地放下菜篮子,面带微笑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局长……”我有些局促。

“别叫我局长,现在我在休假,以后可能也不会回去上班了。你现在在查案子,不要叫我局长了,叫我邵鹏或者老邵都行。”邵鹏局长正『色』对我说。

“局长!”我坚定地叫着,冲着邵鹏刚才的那句话,这声局长我叫的心甘情愿、叫的佩服无比。

不给邵鹏局长推诿的机会,我赶紧问:“对于这个案件复查,你是怎么看的?”

我已经不是一个菜鸟。

市公安局局长同时兼任市里面的某书记,两个官职一个是公职一个是d职,可谓位高权重之极!

一件涉及公安局长案件的复查,绝对不是表面上清理冤假错案那么简单的事情。

很可能,这是牵扯到重大人事变动的一次阴谋诡计,而我无可奈何中作为某些人手中的枪。如今,这把枪打的人还是我最敬爱的邵鹏局长!

我如何能甘心做某些人的马前卒、枪前炮?

“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邵鹏干脆利落地回答,万物不萦怀的样子。

见我有些『迷』糊,邵鹏笑着说:“这件案子本来上面是准备压一段时间的,但是我把这个案子要下来了。”

“由于我是案件的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我必须要回避,现在只能借助你们的智慧还原当年的事实了。”邵鹏局长说。

“你把这个案子要下来的?为什么?”我惊讶地问。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有人要“搞掉”邵鹏局长?

可是不对啊,好端端的,邵鹏局长为什么自己把这个案件要了下来,难道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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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真凶自首案(六) 河淮菜市场

邵鹏局长『摸』出一支烟,点上后,默默地抽了一会,苦涩地说:“和你一样,案件没有水落石出,窝心啊!”

“十五年了,案件中的一些疑问得不到回答,我不甘心……闲话少絮,待会我还要回家做饭哩。现在有什么问题,你问吧。”邵鹏局长重新振作精神,笑着对我说。

我楞了片刻,拿出本子,问邵鹏局长:“为什么卷宗里没有吴腾山的辩解?”

“本来有的。吴腾山当时在讯问中的辩解内容大致和他后来申诉信的内容差不多。”邵鹏回答。

“这些辩解理由当时都是做了笔录的,但时任市局领导看了以后,说不用装卷了,于是在你看到的卷宗里面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选择『性』装卷,是侦查部门长期以来的通病。

为了保证案件能够顺利的诉的出、判的了,侦查部门往往对侦查有利的材料进行充分准备,而对于证明嫌疑人罪轻或无罪的证据,少装或者不装入卷宗中。

“当时庭审的时候,吴腾山也作了大致相同的辩解和供述,但那时候的司法环境……”邵鹏苦笑一声说:“即便是吴腾山在法庭上的供述也没有记录下来。”

“那为什么吴腾山定的是故意杀人罪的,但是最后却是无期徒刑?”我好奇地问道。

如果***共同“做”一起案件的话,吴腾山这种连杀三人的灭门案件,根据罪刑相符原则,应该被判处死刑才是。

“我争取的。”邵鹏哈哈一笑,道:“事实上,案件嫌疑人从李奔放改为吴腾山,虽然客观证据上,比如指纹、dna鉴定、脚印等都能和吴腾山比对上,但是依然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决。”

“为了防止意外,当时我向当法官的老朋友进行了求情和说明,我老朋友采纳了我的观点,改死刑为无期徒刑,这才留下了吴腾山一条命。”

这才是真正的警察。那时候的邵鹏,只是普通的民警,位不高权不重,但是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了公平正义的极致!

我顿时对邵鹏局长肃然起敬。

“既然有疑问,为什么不接着查下去了?”我追问道。

“限期破案!”邵鹏面部肌肉紧了紧,无奈地说:“当时公安部门需要立功,当时社会治安环境以及人民群众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破案。我根本没有时间查下去……”

我和邵鹏都沉默下来,面对历史,无论是对还是错,对于现代的人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说案件有疑问,哪里有问题?”我虚心向邵鹏请教。

“第一,当时大家都认为吴腾山关于张梨花母女三人卖yin的说法,是无稽之谈。因为根据对村民的走访调查,大家一致反映张梨花母女三人都是为人正派,从来没有发现母女三人有蝇营狗苟的事情。”

“更何况,母女三人同时开暗娼,不要说当年,就是现在也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传奇故事了吧?所以大家都认为吴腾山是在胡扯。”邵鹏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幽幽地谈起往事。

“正是因为大家都对吴腾山的话不相信,所以没有人去验证他的辩解理由——无论是办案民警还是检察院或者法院,没人信!”

“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相信吴腾山的辩解,但是我多了一个心眼:我利用点滴时间,想办法查了一下过路的司机,也找了部分司机去问口供。”

“但你知道,在piao娼还是罪的年代里,想问清这件事情是何等的难度。加上限期破案之下,我的调查时间不够,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邵鹏遗憾地说。

“第二,对于嫌疑人李奔放,其实一直没有洗脱他的嫌疑,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在李奔放的供述里,他经常夜间去看王二妮,但是案发当天下着大雨,你想象一下,下大雨去看已经分手的情人,这个可能『性』有多大?”邵鹏说。

“其次,李奔放在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梨花村,那时候还在下暴雨。如果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他为什么冒雨离开梨花村?真像他自己解释的,是因为害怕?”

“李奔放供述说他是看到了通缉令后,自觉跑不了了才来自首,自首的时候还承认杀人,只不过他的供述细节和实际案件细节比对不上。”

“我奇怪的是,如果他没有杀人,他为什么要做虚假供述?”

“李奔放做虚假供述的理由只有两种可能……”邵鹏不自觉坐正了身体,目光炯炯地说:“一是,本案中他与吴腾山合谋杀人,也就是说杀人的事情,他李奔放也参与了;二是,他在故意诱导我们的调查视线。”

“你猜一猜,他为什么又要故意误导我们的侦查视线呢?”邵鹏局长狡黠地一笑,给我留出了疑问。

这是线索!我飞快地将邵鹏的疑问记下来,准备重点参详。

“第三,吴腾山说他去张梨花家的时候带了一百多块钱的散票子,但是我们在勘验现场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这笔钱?那么这笔钱去哪里?是没有这笔钱还是被人拿走了?”邵鹏反问我。

“调查开始的时候,你为什么认为吴腾山的话是可信的?”我没有回答邵鹏的问题,换个角度问邵鹏。

刚才邵鹏局长的话里有话。他明明开始的时候也不相信吴腾山的辩解,但是为什么又“吃力不讨好”地去找过路的司机验证吴腾山的辩解呢?

“五万块的存折!”邵鹏说:“在案发当日,凶手烧掉了一些纸张,别的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灰烬中有半张存折,我们查了一下,是张梨花名下的,数额是五万块。”

“在那个年代,母女三人,家中缺乏壮劳动力,没有其他收入,靠着种树卖梨子,能有五万块的现金存折,你不认为奇怪吗?”邵鹏微笑的看着我。

“你是说,这张存折的存在,让你怀疑吴腾山的话可能不是假话,但是你无法证实,是吗?”我低着头想了想说:“可是即便是证实了吴腾山的话,那也证明不了吴腾山就没有杀人啊!”

“问题就在这,即便证明了吴腾山的辩解理由,也证明不了吴腾山就没有杀人,这是当年我老领导拒绝我继续查下去的最大理由,我无法反驳。”邵鹏不胜唏嘘的说。

邵鹏犹豫一下,说:“除了上面讲的疑点,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推测……我一直高度怀疑723灭门惨案的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如果凶手是一个人的话,无法解释,凶手为什么有那么稳定的心理素质连杀三人!”

“也不能解释,在一对二的情况下,凶手先强jian两名女子,然后再杀害她们二人,在整个过程中,为什么没有发生过大的声音,以致于睡在院子里的张梨花始终没有发现女儿受到侵害!”邵鹏目光炯炯地说。

确实如邵鹏所言,这也是我阅卷最大的疑『惑』。

不管王大妮和王二妮受到谁的侵害,在长时间的受侵害过程中,两人连最基本的喊叫都没有发出,近乎无声间被凶手残害,这非常不可思议,非常不符合逻辑。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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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真凶自首案(七) 河淮菜市场

我张嘴准备向邵鹏汇报我的想法,邵鹏却挥挥手阻止了我。

邵鹏板正了脸,正『色』告诫我说:“你可以听我说,但你不要告诉我你的判断——现在你是调查人,你要保持独立的思考——这很重要!”

这是刑侦常识。邵鹏局长用他自己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邵鹏接着说:“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我怀疑是两个恋爱失意的人——李奔放和吴腾山——联手实施了这场报复。”

“只不过吴腾山实施了强jian行为,而李奔放没有。两人共同杀害了张梨花一家后,伪造了抢劫的现场。”

“在行凶的过程中,李奔放的裤子上不小心沾染了死者的血迹……”

邵鹏苦笑:“这是我的猜测,当年我没有证据,现在我同样没有。希望我的猜测不要影响你的判断。”

我低头默默地想了一会,总感觉无论凶手是一人还是两人以上,都存在着巨大的逻辑不通问题。

比如邵鹏所猜测的过程,如果李奔放和吴腾山共同实施了犯罪,为什么李奔放和吴腾山先后到案的时候,分别作出了卷宗内不同的供述?

他们这样供述的目的是什么?舍车保帅吗?可是李奔放和吴腾山两人的关系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迷』雾重重……这个案子不好办。

如果只是案件本身复杂,我觉得只要想办法,终能够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只是,这个案件,涉及的人却是德高望重的老局长,我心中苦涩不已。

“我听说,有人重翻这个案件,是有人想对你不利?”我隐晦地表达对邵鹏的关心。

邵鹏是老牌公安局长,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品行,在系统内外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如果真有人想借着723灭门惨案搞到邵鹏的话,邵鹏不可能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甚至我猜想,如果邵鹏全力反击的话,那些搞风搞雨的有心人能不能正面抗衡邵鹏都难说!

“搞吧,如果他们是因案件这种事情搞倒了我老邵,那么我服气。呵呵……”邵鹏局长爽朗地笑起来。

“另外,我也想搞清楚当年的事情——我的职位事小,人家的清白、案件的真相才是事大。”邵鹏浑不在意地说。

停顿一会,邵鹏拍着我的肩膀,说:“王土浩,你是程教授亲自推荐的,程教授说这个案件非你不能办。我希望你放手施为,把这个案件查清查实。”

程教授,怎么又是程教授?!程教授到底是何居心?还说非我不能办?!是指我是局里面最傻、最不懂时务的吗?我腹诽道。

邵鹏局长对我殷殷嘱咐之后,微微驮着背,拎着菜篮子,如同大街上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大爷一样,慢慢地朝着家走去。

虽然邵鹏的背影并不伟岸,但是在我看来,却像大山一样厚重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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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

一下午,朱培培的手机都是无法接通。

如果不是之前朱培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手机要停用一段时间,我几乎认为朱培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忙到晚上回到档案室的时候,程教授还呆在档案室,趴在电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以前写的小说。

“你的这些推理小说为什么不发表?写得很不错啊。”程教授头也不抬的问我。

“马马虎虎的水平,达不到哪怕是国内一流的水平,有什么好发表的。”我没好气地说。

从邵鹏那里得知,我之所以接下“723惨案”的复查工作,是程教授推荐的结果。程教授连招呼也不打,就把这么棘手的事情交给我,这让我心里不是很舒服。

不过,这种不舒服还没办法表现在脸上——你是警察,让你干啥,你就不要干啥嘛!

“你为什么要让我接受723惨案的复查?”我尽可能平复心情,问。

“没什么。听说你不想干警察了——这个复查工作,无论是干好了还是干不好,你都干不下去警察了——不是正和你的意吗?”程教授笑眯眯地和我开玩笑。

见鬼,之前我不想当警察了,但是我现在想当警察了。我心中如是想,却不能如是对程教授说。

“十五年了……十五年前警届精英都查不清的案子,现在凭什么说我能查清?”我换个角度,反驳程教授。

“来有踪去有迹。只要耐心地寻找,哪怕是跨越时空的空气的扰动,也能被准确地感知。”程教授打着玄机。

程教授说的话让我莫名其妙,却又感觉很耳熟无比,想了半天,根据程教授的眼神提示,我才想起来,这是我在自己的小说内写的一句话。

真是见鬼了,这没法讨论了。我心里想着。

“对了,晚上的时候,朱培培打电话来,让我转告你说,她的父亲病情恶化,现在又转到了重症监护室,她需要陪护。”

“这些天交警队那边的事情,需要你跑一下。”程教授歪着头,想了一下,总结道:“她就说这么多.”

“他父亲病情恶化?我要去医院看看。”想到朱培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守护着她的父亲,我心中一阵肉疼。

我赶紧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我的卡包,这里面有周旭丹给我的五百万现金,我想这时候朱培培需要钱。

“你要去哪?”程教授问:“医院吗?如果是去医院的话,那就不要去了。”

“朱培培的父亲已经转院到皖江省军区医院。嗯……是我联系的医院……那里有我的朋友,我和我朋友说好了。我朋友保证,在那里朱培培的父亲能得到军区首长级别的照顾。”

“军区医院?”我疑『惑』地反问。

很多人老百姓认为,军区医院要比地方医院的医疗水平要高,但实际上不是这样。

单从医疗水平这一块来说,军区医院只会比同级别的地方医院水平差,绝不会好到哪里。

但如果说到安全保卫,那么显然军区医院比地方医院强得不止一点二点。比如皖江省军区医院部分区域,其安全保卫甚至可以比拟成铜墙铁壁。

一般而言,到军区医院看病,主要考虑的因素也是安全保卫,而不是医疗水平。

可是,朱云寿的转院是出于安全考虑吗?如果是,那么谁会对朱云寿不利,以至于需要到军区医院才能保障安全?

还有,我记得朱培培说过,朱云寿的病情已经稳定,现在正在康复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会突然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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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真凶自首案(八) 市局档案室

我心情不爽地盯着程教授。我需要程教授的解释。

“现在朱云寿已经在军区医院了。即便你现在去了,你也进不了医院的大门。”程教授说。

见我瞪着眼睛依然盯着他,程教授有些无奈地解释说:“朱培培下午打电话给我,描述了一下他父亲朱云寿的病情,我觉得有些古怪。”

“朱云寿的病情本身又需要转院,我就联系了省里面最好的医院之一,也就是军区医院。”程教授仿佛谈论天气一样,轻描淡写地说。

“古怪?有什么古怪!”我再次反问。

我的态度和语气已经有些不好。很明显程教授在吞吞吐吐,他不想让我知道一些事情,这让我心里很烦躁。

程教授犹豫一下,深沉地望着我,说:“这里面的古怪,现在还不好说。简单说吧,朱云寿本来是外伤,病情已经稳定,但是现在病情突然反复,看起来,很像是中毒引发的机体功能衰竭症。”

“中毒?”我不禁提高了音量。

朱云寿这一段时间一直住在江淮市第一人民医院内,虽然这家医院不像军区医院那般保卫严密,但是好歹也是江淮市首屈一指的大医院,另外朱云寿住的也是特殊病房,受到的是特殊照顾。

这种情况下,朱云寿发生了疑似中毒的事情,这怎么可能?!

“说不清楚是什么……”程教授摇摇头说:“现在是以防万一的手段——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先把它当成真的处理。”

程教授没有说明“它”是什么,但是我清楚的知道程教授想表达的意思是,有人准备对朱云寿不利。

程教授肯定知道或者猜出了什么,我望着程教授,程教授却紧闭着嘴巴。

知道程教授不会告诉我相关情况了,我赶紧拿出电话,再次拨打朱培培的电话,无一例外的朱培培的电话处于无法拨通状态。

“我想朱培培现在应该在重症监护室,那里需要电磁屏蔽。等朱云寿的病情稳定了,朱培培会主动和你联系的。”程教授解释说。

“我去省城,现在!你能给我联系一下吗?”我哀求程教授。

“可以,当然可以。”程教授略微沉『吟』后说:“723惨案复查工作,等等再说吧……我在江淮市做你的具体协调员,你可以在省城遥控指挥我吧。”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程教授,心中忍不住疑『惑』:723惨案复查工作并不是一个很着急的工作,为什么程教授如此着急上火呢?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程教授想通过这个案件让邵鹏下台吗?我感觉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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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军区医院

陈兵将我送到军区医院后并没有离开,指着旁边的小旅馆说:“我就住在旁边,车也在。人和车,24小时全天候听从你的命令。”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陈兵笑着解释道:“郝大力老板,特别是周旭丹姐,他们说了,这段时间你是我的最高老板。”

“对了,旭丹姐让我把这个给你。这是她的银行卡副卡,支钱的额度和主卡一样。旭丹姐说卡里面的钱你随便用。她说银行卡密码你知道的。”

接过银行卡,我一阵恍惚。拿着一个女人给的钱来约会另一个女孩,在这个过程中,到底谁是爱我的,我爱的人又是谁?

脑中浮现出周旭丹柔美的身体,我的内心深处酸酸的阵痛起来。

在一个军官的接引下,我很快见到了朱培培。朱培培坐在重症病房的外面,脸『色』铁青,不断用手机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你怎么没接我电话?”我注意到朱培培的手机信号虽然不是满格,但也有三四格之多。

“哦。手机莫名其妙被设置错了,你被加入黑名单了。”朱培培淡淡地说。

“这样啊。”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坐在朱培培旁边,赶紧转换话题,问:“叔叔的病情怎么样了?”

“突然恶化,医生正在急救。”朱培培平静的语气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怎么会突然恶化?”我追问。

“和你无关!”朱培培甩掉挂在脚尖的蓝布面高跟鞋,丝袜美脚塞在我腿边,短裙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如果朱培培不是这样的语气,眼前的美景足以让我心神动摇,但朱培培的态度变化太大,我无法揣测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了?”我暗自揣测朱培培是不是怪罪我和周旭丹、张茜的关系,不免有些心虚。

“和你无关。我的事情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走啊,不要你来卖好。你快走。”朱培培决绝地说。

怎么回事?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朱培培见我还没有动,自己对着值班室喊:“军官同志,请让这个不相关的人离开。”

一名军官出现在我眼前,凶神恶煞地看着我,意味不言自明。

我慢腾腾地站起来,期待朱培培的挽留,朱培培只是扬了扬小脚,似乎是打招呼,又似乎是随便动了一下。直到最后,朱培培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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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军区医院旁宾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朱培培和我的关系还很温馨,为什么一天不到的时间,朱培培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朱培培的行为让我充满的担忧,对于未知情况的担忧让我感到害怕不已。

回到陈兵租住的宾馆,我拿出白纸,在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人名:朱云良、黑三、汪江……

“想知道情况,最快的速度就是问人。”我用笔重重的圈出汪江这个名字。

汪江是朱培培父亲朱云寿的司机,案发前汪江声称自家亲戚生病需要看望,于是将车钥匙交给朱云寿,由此朱云寿在返回江淮市途径风景区时出事。

如果朱云寿出车祸这事情里面有猫腻,那么汪江的离开就不可能是巧合。反过来说,汪江的离开是巧合的话,倒是不能说明里面没有猫腻。

“想找这个人?”一旁抽烟的陈兵皱着眉头问我。

“你有办法?”我心中暗骂自己笨。

郝大力控制着江淮市灰道,和白道黑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想找一个人的话,除了警方,通过郝大力是最佳途径了。

“不是有办法,而是我们今天下午就找到了这个人。”陈兵凝神思索着,有些好奇地说:“下午的时候,朱培培打电话给周旭丹,周旭丹把朱培培的要求落实给了郝大力。”

“郝大力具体指派我,我通过道上的兄弟找到汪江的家人,通过了点手段让他家人说出了汪江的藏身地点,然后把汪江给揪到了公司。朱培培亲自审的汪江。”

“这事情,你不知道吗?”陈兵诧异地反问我。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我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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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真凶自首案(九) 省城军区医院旁宾馆

尽管明知道陈兵知道的可能『性』极小,但我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陈兵:“那审问的结果呢?”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陈兵摇摇头说:“我只负责抓人,不过郝大力可能知道,当时审问的时候,是郝大力带着兄弟给汪江加的‘力度’。”

我飞快地拨通郝大力的电话,从接通电话瞬间一个女人的呻『吟』声,我就能推断出这时候打电话非常不合适。

“今天汪江都说了什么?”我毫不客气的问。

“咦?朱培培没告诉你吗?你们两个玩什么花样?”郝大力奇怪地说。

“今天审完了汪江,我看着朱培培打你电话,还说要和你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但是当时好像医院也来电话了,朱培培就先接的医院电话,后来就飞快地走了,之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朱培培难道没和你说吗?”电话那头的郝大力一脸的

我的心越发地下沉,再次严肃地问郝大力:“汪江都说了什么?”

“汪江承认那天是有人用钱收买他,让他将车钥匙交给朱云寿,但是汪江说不清楚是谁收买了他.”

“汪江说,当时有人拎了一袋子钱,同时给他看了他孩子的照片,那人告诉汪江,要么拿钱照办,要么家人等死……”郝大力飞快地解释。

阴谋!这是一起阴谋!

我感到背部发凉。是谁敢对市局代政委朱云良的哥哥、江淮市建行行长下手?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很显然,所谓的交通肇事是故意的谋杀,莫名丢失的手机是为了掩盖罪证……

如果细想一下的话,交警支队、公安部门、江淮市高层人物,很可能都牵扯其中。

所有事情需要重新推演,但是面对各方面复杂关系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我必须借助外力——强大的外力,才能帮助朱培培解决目前的问题!

我拨通程教授的电话,开宗明义,道:“我会把你交待的案件搞清楚,但我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程教授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挂断了电话。

我和程教授瞬间完成了交换——显然,精于侦查的程教授早已经洞悉这一切。

这个世道啊!

我的心越发凉了起来,同时更加担心朱培培。

~~~~~~~~~~~~~~~~~~~~~~~~~

省城军区医院旁宾馆

一夜无眠。

723惨案和朱云寿的案件交织在脑海中盘旋,『迷』『迷』糊糊里,朱培培、周旭丹、张茜、程教授、霍达、邵鹏等人的面孔,如同一个个截图一样,雪花一般出现,又雪花一般消失。

快要天亮的时候,接到电话,是朱培培打开的。电话里,朱培培如同梦呓一般告诉一个房间号,声音轻柔的如同梦幻一样。

我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避开正在酣睡的陈兵,打开房门。好在朱培培也租住在同一个大楼。我上了电梯,出了电梯就到了朱培培告诉我的房间前。

仿佛心有灵犀,我正要按门铃的时候,房门打开了。朱培培似乎刚刚洗完澡,发梢还有些湿漉,身上围着雪白的浴袍,一手按在胸前,好像简单围着的浴袍马上要掉落似的。

等我进了屋,朱培培猛地将门关上,如同一团火一样投入我的怀抱,火热的嘴唇一边游蛇一般亲吻着我,一边梦呓地说着:“我要,给我,我要,我要……”

我将朱培培抱起来,相拥着滚到床上,浴袍掉落之后,我才发现朱培培里面除了肉『色』连裤袜以外,什么也没穿。

浴袍的掉落,就像是发令枪,朱培培如同发情的小母猫疯狂地在我身上又抓又挠。

“你等会,我穿上鞋子!”突然朱培培跳下床,飞快地穿上放在床边的崭新高跟鞋,然后斜躺在床上,将高跟鞋举到我的鼻子尖,冷艳地说:“你来啊!”

…………

疯狂的一夜。

…………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朱培培已经不在身边。我怀着温情给朱培培打电话,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我的心如同沉入湖底的巨石,不断下坠。我不死心,反复拨打,电话依旧。

桌子上放着朱培培的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忘了我”。

我发疯一般,去了医院,在病房前,医生告诉我朱培培来过但是又走了。

一切都像是梦幻一般。如果不是凌『乱』的床单,我几乎不能相信昨晚的疯狂和眼前的这一切。

我使劲将脑袋用冷水浸泡,不好的预感如同乌云一般笼罩我的心头。我迅速拨通霍达的电话。

“我需要和你的交警支队的同学见面,前提是非工作程序,他必须据实说话,你能做到这一点吗?”电话里我毫不客气地问霍达。

霍达那边短暂的沉默,说:“我能让你们接洽,但保证不了你说的后一点。不过,有一个人能保证这一点。”

“谁?”我不顾一切的问。

“程教授!”霍达毫不迟疑地回答。

反正不准备过日子了,我无所谓了!

“好,我给程教授打电话。”我干净利落地准备挂掉电话,另一头霍达说:“不用了,程教授就在我身边,手机开的是外响,程教授知道。”

“程教授,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说。

“可以,我说过,你的事情我竭尽全力帮忙,毫无二话,不过……”程教授说。

“723惨案……”我的心情非常不爽,态度很蛮横,语气非常不好:“其实你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是吗?你们怀疑的人是李奔放!”

程教授似乎听不出来我的不快,风轻云淡地像是闲聊一般:“没错!723惨案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我有所怀疑,但我不知道如何下手。”

老『奸』巨猾之徒。我的心情糟透了,不愿意和程教授打着哈哈:“你帮我安排交警支队的人见面。尽快!”

我沉『吟』一下道:“关于723惨案……嗯……现在需要寻找一个人。”

我的内心矛盾极了。

从某种程度上,我现在是在背叛邵鹏。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邵鹏拎着菜篮子,如同一个普通老者一样在菜市场慢慢走过的场景……

“谁?”程教授问。

沉默片刻,我长叹一口气,说:“这样一个人:他曾经在梨花村待过,很可能是长时间待过;后来他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对法律比较精通或者熟悉。”

“即使他从事的不是法律工作,那最起码这个人从事的是高级工作,比如高级官员、大学教授之类,具备较高的法学修养……”

“有这样的人吗?这有什么说法吗?”霍达『插』话问我,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照我说的做,一定能找到这样的人。”我生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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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凶自首案(十) 江淮市大禹农庄

霍达出面,程教授邀请,交警支队副支队长李梦然欣然应邀。

程教授先和李梦然进了包间,简短的谈话后,程教授出来让我进去和李梦然谈。

“我想知道朱云寿交通事故的全部细节。”我紧盯着李梦然的眼睛,说:“全部,事无巨细。”

“这是一起交通肇事事故,但是这里面却是有很多值得怀疑猜测的地方。”李梦然没有含糊,干脆利落地回答我。

虽然不知道程教授对他说了什么,但是看李梦然的态度,显然程教授的话很管用。

“比如神秘消失的手机,再比如侦查方向,连我都知道风景区的摄像头补偿量有问题,更不要说领导了,但是我们现在调查的方向……嗯,寻找一辆白『色』的肇事车辆,很可能是方向『性』错误。”李梦然说。

“你既然有所怀疑,为什么交警支队不启动调查?”我问。

“我说的也只是可能『性』证据啊。从始至终没有一项证据能够充分说明这里面有问题,反倒是有充足的证据说明这是一起交通意外。”

“这种情况下,你说交警部门怎么启动调查?”李梦然反问我。

我皱起眉头,非常不解的问:“充足的证据说明这是一起交通意外?什么证据?”

“事故鉴定结论!”李梦然快速回答。

“我们交警支队接到报案,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做完了。”

“现场轮胎痕迹可以轻易推断出,朱云寿的车子是被别的车子撞下山崖的,但是否是刻意撞下山崖,这个不是现场能搞清楚的,这需要进一步做痕迹鉴定,比如车辆行驶轨迹、轮胎痕迹、撞击点分析等等……”

“本次事故的鉴定结论是交通鉴定所所长李大海亲自做的。交通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司法鉴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如果他们的鉴定结论是交通意外……”

随后,李梦然递给我一份鉴定结论的复印件。果不其然,鉴定结论上赫然写着:交通意外事故。

“如果有些微的证据证实这不是交通事故,我们交警部门可以马上向你们刑侦部门移交案件,但是现在根本找不到这样的证据……”

李梦然停顿一下,反问道:“就目前这个局面来说,即使我们移交,你们刑侦部门也会因为没证据而拒绝接受这个案件吧?”

李梦然说的是实情,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这不是一起交通肇事案,该案件不可能移送刑侦部门进行刑事调查。也就是说,是否是交通肇事的判断对案件的定『性』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点其他线索都没有?”我不死心地问。

“按照交通肇事,能有什么线索呢?即便有线索也早就各种方式消失了吧!”李梦然说。

李梦然略微犹豫一下,声音柔和而低沉地说:“霍达和我是好朋友,你今天说的事情,他之前和我说过……”

“我找了我一个朋友,嗯,我那个朋友是专门做车辆碰撞鉴定。我给他看了现场以及勘验资料……”

“我的朋友告诉我,根据轮胎痕迹和碰撞点位,撞车的应该是灰『色』路虎车。”

“根据监控录像中的画面,撞车的人在本可以避免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似乎临机处断错误,刻意打了一个方向……”李梦然压低声音说。

“不过,我朋友的鉴定公司毕竟是私人『性』质的——我也不敢说,交通鉴定所的结论和我朋友的结论,哪个更准确,哪个更专业。”李梦然说完,站起来。

“晚饭我就不吃了。如果有新的进展消息,你相信我,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说完,李梦然如同避开瘟神一样,快速离开包间。

果然有问题。

我呆坐在椅子上,越发觉得这个案子难办,竟然让我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司机汪江被人胁迫,但他并不知道是谁胁迫他的;

唯一的知情人朱云寿现在躺在重症病房,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寄希望能发现端倪的交警部门……哎,算了,还是别指望能从这里有突破……

想来想去,最大的突破口就是朱云寿的手机。如果能从电信部门查到当天是否有人打电话或发信息给朱云寿的话,反查电话很可能就能找到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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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本来调查朱云寿手机这件事情是落实给朱培培的,现在朱培培不在,我把想法告诉了霍达。

霍达听完我的分析后,猛吸一口烟,无奈地说:“你说的电信后台调查,我们已经进行过了……”

“可惜的是,我们晚了一步,电信的后台数据已经被修改了。我们抓了两个临时工,从他们的口中现在能够证实对方是通过内外勾结的方式,远程修改的数据库,但是其他的有用信息就没有了。”霍达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

“昨天。昨天朱培培打电话给我,让我调查电信的数据库并立即进行司法证据保全。”

“我带着人去了,技术人员发现数据库被修改,然后我们进行了调查……”霍达回答。

我默默推断了一下时间。朱培培打电话以及霍达调查电信后台数据应该是我和邵鹏局长聊天的那段时间,可是为什么朱培培没有给我打电话呢?为什么昨晚朱培培只字未提呢?

心中的疑『惑』越多,我对朱培培越是担心。朱培培,你在哪里?

…………

我在苦恼中的时候,匡长松拿着几页纸进来,说:“你要的人:在梨子村待过,后来离开并从事法律、当官、教书等工作的,一共有三个人。这是三个人的资料,你自己看看吧。”

我将三张纸依次在桌子上摆开,仔细查看了他们的资料后,我将其中一张纸推向坐在对面的程教授,说:“随便找个由头,留置或拘传这个人。”

程教授几乎将眼镜贴到纸张上,仔细看了几遍之后,推推眼镜问:“为什么?”

“这三个人都是当年的下乡知情,后来政策放宽然后返城。其中一个人在江淮市税务局工作,另一个在中学当老师,最后一个也就是我最大的怀疑对象,现在在江淮市师范学院当老师,教的是马政。”

“虽然三个人都不符合我的要求,但最接近的就是这个在大学当老师的人了。”我说。

“说说你的逻辑。”程教授问。

“很简单。723惨案里,李奔放有没有杀人,姑且不论。我关心的是,为什么第二天他冒雨离开梨花村去了江淮市,在江淮市他见了什么人?”

“更或者说,他后来的自首行为是他的自觉行为,还是别人的劝说行为,是故意引开警方的视线,还是另有目的?”我一连串地说。

“你是说,这个叫范进的师范学院老师叫他来自首,其目的是通过自首……”程教授不禁有些语塞。

聪慧的程教授一点就通,很快明白我话语中的潜台词。

我截断程教授的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程教授的神情严肃起来,拿起范进的资料,再次仔细地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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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凶自首案(十一) 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程教授明白了,霍达也所有领悟,匡长松还没有明白。匡长松见不得我们打哑谜,着急上火地对我说:“说说,怎么回事?我听不懂!”

听了匡长松的话,我看着程教授,一字一句地解释道:“范进教授的是政治学,他一定对我国不同时期的刑事政策有很深的了解,也就是说他知道那时候我国司法重建,刑法讲究‘证据确凿、充分’。”

“范进让李奔放来自首,但是告诉李奔放不要说细节,通过这种诱导,让我们警方自己将嫌疑从李奔放身上移开。”

“另外,范进一定算准了时间。在他的谋划中,李奔放自首后,先是声称自己杀人,让我们将调查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侦查时间在无价值的讯问中被浪费。”

“等警方发现客观事实与李奔放的供述比对不上,李奔放不是嫌疑人的时候,我们的侦查时间已经不够了,只能按照李奔放诱导后的方向,抓捕吴腾山——谁让吴腾山能够符合全部客观证据呢!”我说。

“当然,这种推测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吴腾山所说的属实,当年的案件确实是冤假错案。”我冷淡地说。

“你是怎么想到的?”一旁的匡长松惊讶地问。

“其实你们也能想到,只不过,你们都不愿意或者故意不去想而已。”我回答匡长松的话,眼睛看的却是程教授。

程教授默默地注视我,嘴角动了动,却最终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霍达对匡长松说:“拘捕范进,组织突审。”

果然没人关心当年的邵鹏,现在的局长。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当真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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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讯问室

程教授和霍达答应帮我找朱培培,而我要帮他们把“723惨案”负责到底。

范进拘捕后,三班精英突审员,每班六个小时,除了打骂体罚之外,各种刺激轮番上阵。

然而,范进却如同一根油盐不进的老油条,翻来覆去只用一句话来抵抗:“有证据抓人,没证据少废话。”

讯问工作在一开始就进入了僵局。

我排在第四班,如果这一班不能让范进吐口的话,我们就要被迫考虑是放还是抓的问题——我们的传唤时间是有限的,再拖也拖不过《刑诉法》的要求。

我将一大堆法律书摆到讯问桌子前,同时将装有一大堆的票据、审计报告的箱子放在桌角。

指着桌子上的书,我对范进说:“你是没有执业的律师,法律你很懂。你了解法律规则,你当然知道诉讼时效的问题……”

我顿顿口气,道:“我也承认,无论定你包庇、还是教唆,十五年足够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

我又指着纸箱子,说:“这些年你靠着申报社科项目,利用项目经费发家致富,虽然这些项目经费都经过了审计,你做的社科项目也经过了专家评审,但你懂的,如果查实的话,贪污、骗取,是很重的刑罚。”

我的话让范进脸『色』大变。

我接着说:“根据我国关于追诉时效的规定,犯罪人在追诉期限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时效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

“知道我怎么利用这条规则吗?我会想办法查实你贪污、骗取等罪行,那么我上面说的包庇、教唆,甚至故意杀人罪共犯的罪行依法就可以追诉!”我说。

范进的嘴巴哆嗦起来,末了,范进牙一咬,眼『露』凶狠之『色』,道:“你查吧,查出来多少我认多少。我们法庭上见……”

“执『迷』不悟的话,法庭上见是必须的。”我笑着,说:“查实你贪污、骗取等罪行,还需要时间,我们慢慢来……”

范进强自支撑着身体,勉强让自己不摔倒。

哼,想和我装大尾巴狼!我还没见过不怕被关、不怕被判刑的人!

我装作没看见范进模样,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现在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随意聊聊。其实我只是想听听你对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一丝念想。”

说着我将张梨花的照片摆在桌子上。

范进在看到张梨花照片的一瞬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不管你们当年有什么瓜葛,你可以对这个女人无情,但这个女人对你始终有意。”我刺激道。

“这个女人死的很冤,她的冤魂至今在你们曾经相偎的河畔游『荡』。十五年了,你还准备让她的冤魂孤苦伶仃多久?”

听了我的话,范进开始崩溃,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摆起来。

猜对了!看到范进的表情,我知道一方面害怕被查,一方面良心谴责的范进,扛不住了。

“……”范进犹豫片刻,呜咽起来。

“十八岁那年,我和全国其他学生一样,下放农村生产劳动。我去的就是梨花村,我住在梨花村支书李达本家中。”

“李达本和别人不一样,他想要自己的儿子李奔放学习文化,便请我做了李奔放的老师。”

“有了这层关系,李达本对我很照顾。那些年,饿死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受苦,但我没有,这一切都是由于李达本对我照顾,我很感激他。”

“李达本用他的权利给我提供了很好的庇护所,也给我后来参加高考提供了很多便利条件。他就是我再生父母,是我一生的恩人。”范进就像是叙述别人的故事那样,慢慢地讲述自己的过往。

“在梨花村的日子清苦,但是也充满了回忆。村里有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娃子。寡『妇』叫张梨花,她和李达本一样,同样希望我能给她的两个孩子教授文化知识。”

“在一次次教课里,在豆大的煤油灯下,在张梨花一杯水、一块削好的梨子里,血气方刚的我对眼前这个充满成熟女人气息的张梨花发生了幻想……”

“后来的一个晚上,为了报答我,算是一种缴学费的方式吧?”范进苦笑一声说:“张梨花主动留我过夜。”

“接下来的日子,犹如食髓知味,我们在梨花村的每一个隐蔽的角落留下我们爱的痕迹。”

“如果日子就这样被打发掉,对我来说也算是无奈里也有甜蜜,但后来国家恢复高考,下放知青也陆续返城,我的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可是我解决不掉的问题是张梨花!如果只有一个结过婚的张梨花,或许我还能咬牙接受她,但她还有两个孩子。这样的张梨花是我们家庭万万不能接受的。”

“张梨花不愿意和我分手,甚至威胁我,如果我始『乱』终弃的话,她就去公社告我强jian,让我一辈子也离不开梨花村。”

“在那个年代,我敏感的身份根本不能经受住一点类似的波折。我被迫答应张梨花,说我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回来带她走。张梨花让我发誓后,同意让我先离开,她则在村里等我。”

“我高考考上了。之后,我用上学的理由敷衍张梨花,让她等。”

“我毕业参加工作了,我用不方便调动为由敷衍张梨花,让她等。”

“我结婚了,我用谎言敷衍张梨花,让她等……”

“我知道我支撑不了多久了,我极力想摆脱张梨花——我恨不得张梨花马上去死。”

“可能是我的诅咒生效了。一天李奔放突然来到我家。一到我家,李奔放就跪在地上砰砰地磕头,请求我救他。”

“仔细问清原委之后,我的内心翻江倒海一般。对我来说,李奔放杀了张梨花,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范进苦笑着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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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真凶自首案(十二) 市公安局讯问室

作为一个戏耍了江淮市公安局十几年的主谋,范进平淡的语气中透着浓重的麻木,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李奔放告诉我,他喜欢张梨花家的二姑娘王二妮。晚上他去王二妮那里,希望和王二妮和好。当他翻墙去王二妮家的时候,发现王二妮、王大妮在和同村的吴腾山做那种事情……”

“李奔放趴在屋外从头看到尾,看地很仔细,他知道吴腾山给钱是什么意思。他没想到外表清纯可爱的王二妮和王大妮居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吴腾山走了,李奔放进入房间。他威胁两个女孩陪他上床,否则他就在明天把王大妮和王二妮的事情,在村里宣扬出去。”

“王大妮和王二妮与李奔放发生了争执,欲火中烧的李奔放在争执中恶向胆边生,想非礼强jian王二妮,王二妮的姐姐王大妮过来拉扯李奔放。”

“王大妮的拉扯反抗让李奔放不耐烦起来,在剧烈的争斗中,李奔放抄起床边的榔头,反手重重的砸在王大妮的头上。王大妮倒在床上,头上的血哗哗的往外流。”

“王二妮见杀人了,惊叫一声慌忙逃跑。急红了眼的李奔放追上一步,从后面用榔头重重地打在王二妮的头上。王二妮当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杀了人的李奔放疯狂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打着王大妮和王二妮的尸体——在当地的传说中,杀人的人要把尸体,特别是面部打烂,这样变成小鬼的被害人才找不到自己。”

“杀了人之后,李奔放想到张梨花。如果不是张梨花是卖的,他的恋人段然不会是卖的。”

“一不做二不休,疯狂中的李奔放冲到了厢房,将正在熟睡的张梨花打死。出门后,李奔放将厢房的门关上并从外面反锁。”

“李奔放知道自己杀了人,想逃跑。逃跑需要钱,李奔放就在张梨花家里翻找。除了找到吴腾山带来的一百多块钱之外,他只找到了一张存折,尽管上面有五万块钱,但是李奔放却不敢去取钱。”

“为了将自己的嫌疑摘除,李奔放将找到的一些涉及他的东西,比如写给王二妮的情书之类堆在一起烧掉。做完这一切,李奔放拿着杀人的榔头趁着大雨逃之夭夭。”

“李奔放到了我这里以后,希望我能给他一个避难的场所,躲过这一阵风头,但我知道,这不可能躲过去的。”

“李达本对我有恩,李奔放也算解决了我的麻烦,加上我对自己的法律和政策知识过于自负,于是我给李奔放设计了一套自救的方法。在我家中,由我对李奔放进行多次的排练。”

“我让他在第三天去自首,自首的时候承认自己杀了张梨花一家,但是坚决不能说是用榔头打死的,只是说是用手掐死的。”

“实在扛不住的时候,隐晦地告诉警方自己曾经强jian过王大妮和王二妮。整个计划里,自首时,承认自己杀人是关键中的关键环节。”

“李奔放自首后,我天天蹲在警局门口,数着你们的车子——你们整天也不出车,也不去梨花村,我知道我的计划起作用了——果然你们警方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在李奔放身上。”

“你们江淮市警方确实能干,从李奔放的讯问中很快发现很多细节比对不上,最典型的就是遗留在王二妮和王大妮体内的精斑检材了——”

“那时候,在办案中,运用dna检测还不像现在这般普遍呢!从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承认,江淮市局当年做的工作是比较细,也比较扎实的。”

“警方发现精斑检材和李奔放本人并不相同,这充分证明了李奔放不是杀人凶手。”

“呵呵,虽然发现了疑点,但是这时候距离上级要求的破案时限不远了。你们警方能怎么办呢?用大拇指去想也能猜出来!”范进说。

“节骨眼上,按照我的计划,李奔放不经意的提出他的恋爱竞争对手吴腾山。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说了,你们警方自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猛兽一样,迅速抓捕了吴腾山。”

“作案动机是现成的,因情杀人。客观上有精斑、脚印、指纹之类的证据,肯定完全符合。这时候吴腾山百般辩解也没用。你们警方必然会将吴腾山移送审判……”

“道理很简单,虽然那时候我国开始了司法重建,但是刑事政策指导『性』依然很强。命案必破加上破案时限要求,我相信江淮市警方一定会主动完成吴腾山杀人证据的论证。”

“果不其然,李奔放以疑罪从无放回来了,吴腾山却证据确凿被抓进去了……”

“根据我一手导演的剧本,我当时还写了一片关于疑罪从无的文章盛赞江淮市警方的司法重建工作,嘿嘿,是不是充满了讽刺?”范进不无得意地微笑着。

“你说的很对。这件事情对于我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了,但对于李奔放,杀人罪追诉期至少是二十年,显然还是可以追诉的。”范进说。

“当年我设计了这个情节,一方面是报答李达本对我的恩情,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摆脱张梨花的如释重负。”

“最后,我不得不说的是,作为一个精研法律的人来说,如何构建一个完美的犯罪确实让人着『迷』。”

“我相信如果我不说,这个案子你们永远也破不了。这一点,我做到了。”范进说。

“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说我和张梨花有故?你是从何得知?即便是梨花村,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多啊!”范进疑『惑』地望着我问。

我恨恨地看着范进,冷冷地说:“简单!因为张梨花很漂亮!”

“嗯?就因为这个?”范进不理解,诧异地看着我,等待我的进一步解释。

我厌恶地看着范进说:“如果假设了你是幕后的真正主使,那就要解决一个问题,你的动机是什么?刚才你说了报恩,显然这是不够的。”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回城了,已经有了一个人上人的体面工作,你不可能为了李奔放这么一个不相关的人,担上坐牢入狱这么大的风险!”

“那么你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一个风流才子,一个俏寡『妇』,我想不出除了那事情之外,你们还会有什么其他交集!”我冷哼着说。

范进听了我的话,开始有些不服气,但沉默片刻,心悦诚服起来。

范进小声地说:“……这些年来,我的内心并不好过,我时常从噩梦中惊醒,有时候是美丽的张梨花水蛇一样盘旋在我腰际,有时候是恶鬼一样的张梨花张牙舞爪的向我索命……”

“十几年了,我害怕梨子树开花,害怕梨子上市,我害怕关于梨子的一切……这种日子,苦不堪言啊……”

“今天我讲完了,我还张梨花一个公道。”范进闭上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微笑地问我:“我可以走了吗?”

“你真***是个混蛋!”我捏着拳头怒吼道。

“是的,我也觉得自己是个衣冠禽兽!我***自己都不想活了。”范进怒气冲冲地说。

说完,范进恶狠狠地将放在桌子边、装有社科项目资料的箱子踢飞:“人生真***艹蛋,我有的选吗?我是个人,我不是神!换成你,你怎么选?”

再也忍不住,我冲上去,狠狠地一拳揍在范进的鼻子上,一拳把他打到墙根。

范进笑了,我却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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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邵鹏之别(一) 江淮市浩泰酒楼二十一楼

这里不是江淮市最好吃的酒楼,但这里是江淮市消费最贵的酒楼;

这里不是江淮市最奢侈的酒楼,但这里是达官贵人出入最多的酒楼;

这里不是江淮市最豪华的酒楼,但这里是江淮市最出名的酒楼……

浩泰酒楼,占据江淮市最佳商业地段,如同江淮市地标一样,从成立时起,一直金碧辉煌、盛名不衰,而且似乎还将永远这样下去……

浩泰酒楼三十二楼——江淮市酒楼最高的包厢。站在包厢内,四面通透的玻璃幕墙,让人感觉置身于空中楼阁一般。

这里同时也是淮南市最大的包厢,整整一个楼层,全部作为一个包厢,古『色』古香的包厢内区域规划完整,各种功能应有尽有……

我静静地站在整面墙的玻璃幕墙前,凝望着夜『色』中的江淮市。此时外面霓虹灯闪烁,路面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远处的高楼里每家每户安详的灯给夜空增添了人间美『色』……

然而,在繁华看不见的地方,此时此刻,无数的刑警征衣不解,无数的特警枕戈待旦,无数的交警兢兢业业……

突然想起一句话:我们不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只是有人每时每刻在为我们守护和平;之所以有这岁月静好,那是有人每时每刻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在想什么?”程教授拄着拐杖站到我身边。

我扭头看了一眼。

和空旷的包厢比起来,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实在少的可怜。偌大的大厅内,只有不远处的两桌人,正在有一搭无一搭的掼蛋消磨时间。

每个人对眼前的一切都心不在焉,大家都满怀心思地等待今天宴会的主角——曾经的江淮市公安局局长邵鹏。

723灭门惨案经过调查,确实发现凶手另有其人。虽然当年的事情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责任不能全部归结到邵鹏身上,但是根据现在的追责条例,作为当年的承办警官,邵鹏依然需要承担冤假错案的责任。

因为这件事情,邵鹏局长被免去了江淮市公安局局长的职务,邵鹏新的任命并没有下来。不过考虑到邵鹏后年就退休了,依照惯例,邵鹏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江淮市公安局已经明确送走了邵鹏时代,但新的时代还没有到来。目前江淮市局长职位的任命,据说在上面博弈得很激烈,以至于至今依然是悬而未决。

面对程教授的没话找话,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淡淡地道:“没什么,我在想这家酒楼的包厢装修做的不怎么样。”

见程教授面『露』怀疑的神情,我刻意而做作地解释道:“这里拥有江淮市酒楼最独一无二的特征,但是却没有在装修中体现出来,实在是失败中的失败,简直是资源的极大浪费……”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把这里装修成天空之城。最起码,这里我要做出来一道假山喷泉,那里我要布置出蟠桃胜园,最后,这里的地面和天空要气雾缭绕……”

我不厌其烦的絮叨着各种装修方案,程教授没有打断我,仿佛对我说的话很感兴趣一样。

但无论是他还是我,都知道我们这是在骗自己,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方式把眼前难堪的时光消磨掉。

对我来说,邵鹏的离职虽然让我觉得非常惋惜,但局长那样的高层,不是我这样的底层警员所能『操』心得了的。

对于程教授和霍达等人来说,或许邵鹏离职非他们所愿意,但一定是他们所愿望的。

尽管大厅内人不多,但是每个人却各怀着心思。这心思还只能深深地藏在心里,不仅不能表『露』在脸上,甚至脸上还要挂出相反的表情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我是一个小人物,管不了邵鹏的离职,也不管不了那么多。对我来说,我所揪心的唯有朱培培始终下落不明!

自从朱培培给我留书而去之后,朱培培从此音信全无,无论我使用什么方法,向任何人打听,都找不到朱培培的一丁点的消息。

暗地里,霍达、李传宝和程教授都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资源,帮我寻找朱培培的下落。

但是作为市局曾经的王牌技侦人员来说,如果朱培培她想藏起来,依照她的反侦察意识和反侦察手段,我们常规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朱培培给市局寄过来了离职书,她辞职了!目前,我们只能等朱培培自己出来。”这是今天下午来赴宴前,程教授对我说的话。这句话也宣告了我们的努力完全失败。

我看了朱培培的辞职信。辞职信很简单,只有请辞的一句话,但这封信内里却意味深长——朱培培是铁了心要躲起来了。

等不是一个好办法,但除了等,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大家等不多时,邵鹏一身藏青『色』夹克便装来到包厢。

邵鹏的兴致似乎很好,一边找地方放下手提包,一边喊着:“再开一桌,再开一桌,先掼蛋,再吃饭……”

即便邵鹏已经不是局长,但满屋子人里面能勉强和邵鹏坐到一起打牌的也就是程教授和霍达了。

程教授和霍达两人在邵鹏的话音未落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和邵鹏一起忙乎着准备新牌桌了。

“土浩,你过来,你坐我对面,我们两打对家。”邵鹏局长谁也没点,指着他对面的椅子,直接叫我。

“局长,我不大会打牌。我坐你对家的话,会把你拖下水的。”我有些心虚,难为情地说。

723灭门惨案的复查是我进行了,换句话说,等于是我把邵鹏局长赶下台。这时候邵鹏让我打牌的时候和他坐对家,我能不心虚?

邵鹏多年积威,手指着他对面的椅子含笑不语。我只得一步一捱地走到椅子前。我还没有坐下,邵鹏已经开始熟练地哗啦啦洗牌了。

……

“土浩,你原来真不会打牌啊。你猜不到我手里有大王?”牌桌上的邵鹏似乎沉浸在掼蛋的世界里,说的和研究的都是怎么把程教授和霍达打趴下。

在这样的气氛下,我渐渐地放松心情。

其实打牌和破案有很大的相似,无非是根据已知推断未知,而且这种短时间内的推断不需要多大的讲究,几乎全部是概率,按照最大概率情况出牌就好了。

换成侦查里面的行话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

我和邵鹏局长的配合越来越好,在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我们慢慢的追上、追平、反超……

“哈哈,哈哈……赢喽!哈哈……”邵鹏局长呼喇一下将手里的牌扔掉。

邵鹏局长痛快地大叫:“哎,今年的新春掼蛋比赛,亏了,要是早知道土浩打牌这么好,我和他搭档,还不是杀遍市直机关无敌手?哎,身边有宝贝蛋,我却知道的太晚了……”

每年江淮市都组织市直机关的全体同志开展的新春文体活动。邵鹏局长酷爱打牌,每年都参加其中的打牌比赛,而且几乎每年都能拿一个或大或小的奖项回来。

只是从今往后,邵鹏再也不能参加市直机关的新春文体活动了……

“我有一个这么好的部属……哎,那句台词是怎么说的?”邵鹏夸张地开玩笑道。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土豪说,再来一局!”

邵鹏反复如是说,似乎是话里有话。我决定向邵鹏局长说点什么,哪怕说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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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邵鹏之别(二) 江淮市浩泰酒楼二十一楼

牌局之后,大家洗手准备就位吃饭。

卫生间里邵鹏局长一边『尿』『尿』,一边问紧随他而来的我:“723灭门惨案,你是不是有内疚的感觉?”

听了邵鹏局长的话,我有些难堪地点点头。

“以前,我教会了你们怎么对付或凶残或狡猾的嫌疑人,我唯独没有教你们的是,该如何防备自己人。”

邵鹏局长停顿一下,似乎在犹豫,接着说:“以后,在警局,你要小心了。你可以信赖的,除了李传宝之外,也就是有限的程教授和霍达……”

嗯?我惊讶的看着邵鹏。邵鹏前面问我是不是有内疚的感觉,后面一句却转换成防备自己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邵鹏局长知道723里面的内幕,知道我只是枪手,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另有其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邵鹏两句前后不搭的话。

不过,邵鹏让我有限地信赖程教授和霍达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限地信赖?难道程教授和霍达还有别样的心思不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邵鹏,邵鹏却对我微微一笑,没有任何解释,自己洗手之后走出了卫生间。

虽然我没有听懂邵鹏的话里的意思,但是邵鹏舐犊之情却显『露』无疑,这让我非常感动。在邵鹏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轻声说对邵鹏说:“谢谢。”。

这声谢谢是一种承诺,对未来的承诺。

听了我的话,邵鹏的身形似乎停滞了一下,但紧着邵鹏快步出了卫生间,很快包厢里传来邵鹏夸张而高昂的声音:“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这么多了?我们开饭吧?饿了!”

在大家全部落座之后,邵鹏仿佛想起一件事情一样,举着筷子说:“有个事情,在喝酒之前要和大家说一下。”

见大家全部凝神在听之后,邵鹏局长郑重地说:“我和我爱人在南门那地方开了一家茶叶店,名字叫正心茶行。大家如果自己和亲戚朋友需要用茶叶的,可以去照顾一下生意。我给你们按批发价打折。”

邵鹏说得郑重,我听了却心酸。邵鹏虽然自己贵为局长,家庭夫妻和睦,但是他却有一个自闭症的女儿。

听说,邵鹏夫『妇』平时用度非常节省,就是想留下一笔钱给女儿准备未来。如今邵鹏免职了,马上就开了茶叶店,想来也是这方面的打算。

饭局很快在刻意为之的热火朝天中开心地进行。

这一饭局,无论是邵鹏、霍达、程教授,还是李传宝、匡长松和我这样的刑警队普通民警,我们都是酒到杯干,不知不觉里,我们每个人都喝多了。

到了后来,不知道谁提议的,大家脱掉了衣服,数着身上的伤疤,一道伤疤一杯酒的喝。我依稀记得,邵鹏背上有一道如同巨大拉链一般的红褐『色』伤疤……

宾主是不是皆欢不知道,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几乎已经人事不醒。我不能喝酒,老早就吐得一塌糊涂,此时整个人反而有一种变态的清醒。

~~~~~~~~~~~~~~~~~~~~~~~~~

正心茶行

和众人分手,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我不知道我去哪里。周旭丹那里,我不想去;张茜那里,我不想去;警局,我不想去……

我最想去的地方是朱培培那里,但是我不知道朱培培在哪里。

偌大的江淮市,没有一个地方属于我!

『迷』『迷』糊糊里,我走到了邵鹏所说的正心茶行。隔着玻璃门,我看到邵鹏红着脸,如同巨婴一般斜躺在椅子上,面前巨大的茶海上摆着的不是茶,而是一块块用过后的『毛』巾。

不一会儿,从里间走来一个中年『妇』女,这是邵鹏的妻子。她手里拿着另一块『毛』巾,走到邵鹏旁边,如同擦桌子一般,用力地在邵鹏脸上擦来擦去,邵鹏的脸仿佛没有脖子联结,随着『妇』女的手,在躺椅上滚来滚去。

“别动。”『妇』女似乎如是喝令道。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邵鹏立即停止了摆动,好像很享受『妇』女的擦拭。

两个人这样静静地没多久,不知道邵鹏轻声对『妇』女说些什么,听了邵鹏的话后没多久,『妇』女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给邵鹏擦脸。

没有一种生活是轻而易举的,即使是达官贵人也是如此。

我怔怔地望着屋内,感觉人生就像是池塘里的浮萍,有的向阳,早开花了,但是落幕的也早;有的背阴,长的瘦瘦弱弱,但是活的久远;还有的还没有发芽就被鸭子吃了,还有的……

枯坐在黑暗中也不知道多久,我『摸』出了电话,艰难而认真地找到陈兵的号码,拨过去。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的摇滚乐,接着声音消失了,想来是陈兵躲进了厕所之类的地方。

“我能够信任你吗?”我大着舌头问。

“可以试一下,我亲爱的警官。”陈兵俏皮地说。

“正心茶行。我要你保护它,不仅你们,特别是黑三、黑四,白五、白六之类的,通通不得『骚』扰……”我说。

我语无伦次地说:“我警告你,也借用你的嘴警告其他人,此处是我的逆鳞,触之必死!”

我不知道陈兵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一个没职没权的小警员在说大话,但我希望陈兵不要这么认为,否则,愤怒会让我失去理智。

邵鹏是从警员一步步升到江淮市公安局局长职位上的,在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里,邵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暗中窥视着他和他的家人……

如今邵鹏已经不是江淮市公安局长,正如同老虎失去了牙齿,雄鹰失去了翅膀……今天的邵鹏已经需要我们的保护了。

“那是邵鹏局长家属开的茶行?邵鹏是个好人、好官……你说的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一点,我以军人的名义,向你保证!”陈兵一改希里马哈,郑重其事地说。

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陈兵似乎是在立正回答我的话,我很高兴。

陈兵和李传宝都是军人转业,都是一言九鼎的好汉子。我相信他们。

肝胆相照就无须客气,交待完陈兵之后,我挂掉电话,接着拨通了周旭丹的电话。

尽管已经和周旭丹分手,但一听到周旭丹的声音,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颤。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说。

电话那头唔喑地嗯了一声,默默地等待,我知道周旭丹一直在等待。

“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朱云寿的一切。”我说。

“一切?”周旭丹疑『惑』地反问。

“一切!你所能找到的一切,甚至是猜想和推断。”我呼着粗气说。

“你来我这吗?”周旭丹没有拒绝,幽幽地问我。

“你在哪?”我感到我的身体里升起一团火,脑中想的却是那天在军区医院外小旅馆里和朱培培的颠鸾倒凤。

“张茜也在我这,你还来嘛?”周旭丹弱弱地征求我的意见。

想到周旭丹和张茜的关系,想到隐藏在张茜身上的内幕,我身上本来冲天的浴火,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

“今天我值班。”我撒谎道。

“哦……”周旭丹假装相信了我的话,余音里却带着淡淡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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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连环杀人案(一) 江淮市公安局

江淮市警局,除了没有了邵鹏和朱培培以外,其他的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忙的还是忙得要死,闲的同样还是闲得要死。

传言中,市局局长有好几个竞争对手,竞争者中既有本市副市长,也有本局副局长,甚至还包括省厅的人。各种版本的谣言中,大都是虎视眈眈盯着局长宝座,各种运作以求上位。

这样无怪,江淮市是地级市,局长之位又是位高权重的关键岗位,如今又是岗位突然空缺的关键时期,各路神仙,各逞手段,各显神通,也是常理之中。

虽然外面竞争得热闹,但是对我这个丁不点大的小人物来说,谁当局长和我没关系。

只不过,善于分析的周旭丹曾经坦言告诉我,市局局长位置的最有力竞争者是霍达。

周旭丹说的居然是刑侦支队长霍达!论资历,论年龄,谁都可能当,最不可能当局长的霍达!

对于周旭丹的判断,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起码到现在为止,流传的各种版本消息里都没有霍达成为市局局长的可能『性』——毕竟从刑警支队长到公安局长,一步登天,不是没有先例,但绝对属于超级破格提拔——在“老成持重”的机关单位绝对属于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

我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去想霍达上位成为局长的可能『性』!

无论千百遍宽慰自己,但只要想到江淮市市局局长之位背后,我总是不寒而栗——忠于职守、勤于工作的霍达,让我调查723灭门惨案的目的,居然是为了让他自己上位!

尽管我百般说服自己霍达不可能当局长,但只要想到周旭丹如鬼狐一般的智慧,我的内心就如同大钟大鼓齐鸣一般——这个女人的分析和直觉准确得可怕。

其实内心里我知道,我早已经相信了周旭丹的判断,但我的理智上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判断——人生的悲哀就在于此: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相信了

这几天,我冷眼观察霍达。霍达倒是和往常没有两样,就如同大家想的那样,似乎无论如何,局长之位置也和霍达没有丝毫关系。

伤心也好,不忿也罢,这一切,又能怎样?一切且随风吧!说到底,谁当局长和我都都没有任何关系!

我成天待在警局,唯一挂念的就是朱培培。

根据各种蛛丝马迹,朱培培的父亲朱云寿出事可能不是交通意外,而是蓄意谋杀。这让我对朱培培的失踪充满了担心。

然而现在除了等待,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或者说,这些天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穷尽了所有的手段,只是我依然找不到朱培培。

除了等待,我什么也做不了。这是让我心里最慌张的地方——人类的恐惧总是来源未知,正是,对未来的不可测使我的生活,犹如在深渊之中不可自拔!

我必须要为朱培培做些什么,否则,我会疯掉的。

我帮助不了朱培培,但是程教授可以。可是无论我是明示还是暗示,程教授都不接我的话茬,甚至反过来,程教授不断暗示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得到必须付出”。

程教授似乎以前的程教授不一样了。为了朱培培,我没有选择,但是,见鬼了,我一个小警员,我能为他付出什么?

我梳理了几年来全部的案件和线索,我发现我的生活隐隐约约里到处都有程教授的影子。联想到邵鹏悄声告诉我的由于“有限的信赖”的话,我对程教授的用心越发地怀疑起来。

这个表面看起来与世无争、学识渊博、勤于工作的老者,真的是退休后来江淮市公安局打发时光,然后顺便培养几个弟子的?

我不信!

令人尊敬的程教授尚且如此,令人敬佩的霍达尚且如此,如今这世事人情,我还能这样?我封闭了我的世界。我不再信任别人。

我把自己憋在小小的档案室,如同困兽一样。即便我把空调制冷调到最低,我依然感觉自己浑身燥热!

一张网——一张铺天盖地的无形大网——已经从天而降,将我笼罩其中。我尝试着左冲右突,但是空气中似乎无处不在的粘稠网线,将我捆缚的越发结实起来。

已经入局。我苦笑不已。

此时,再迟钝的我,也明白程教授究竟想要我干什么了——11.2文物失踪案!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程教授最近暗示了那么多次,我现在才能想明白,实在是笨啊!

如今要想破局而出,要想帮助朱培培,我最好的办法的就是顺着程教授的心愿,调查江淮市悬而未破二十年的11.2文物失踪案。

我望着档案室最深处的铁皮柜,苦笑不已,我还有的选择吗?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11.2文物失踪案几乎每年都被公安部列为重点挂牌督办案件。无数各路英雄豪杰,怀着各种目的来调查此案,但无一不铩羽而归。

二十年间,这起案件各种调查卷宗加到一起足足塞满了三个铁皮柜。

正是因为经年不破,所以11.2文物失踪案又被戏称为“悬案之花”!

程教授退而不休,其醉翁之意即在此!程教授是不甘心当年的失败吗?

我手『摸』着铁皮柜,心中冷笑。既然你不行,那么让我来试试吧!

我的权限还不允许我看到这里面的档案,不过一直以来,程教授也从来没有指示或暗示我看这些档案。

显然,这些档案都是走了弯路。正是弯路,所以破不了案子。

不看陈年档案也罢,重起炉灶,重生一团火就是。

我绞尽脑汁,决定另辟蹊径。然而,前辈精英把能想的角度已经全部想了,哪里还有路子给我留下?

最笨的方法往往就是最好的方法!这是程教授的名言。

我决定从头做起,采用大水漫灌的方式寻找线索——既然11.2文物失踪案丢失的是文物,那么我就选择江淮市全部文物案件作为突破口。

首先,我将目光聚焦在郝巧巧以及寿州报恩寺丢失的十八罗汉佛头案上。道理很简单,佛头丢失案同样是至今未破的悬案。

和郝巧巧打交道还是在调查高压电失火害死郝郑的事情中接触的。

在那起案件中,长期蒙受杀夫罪名的郝巧巧经调查,极大可能不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很可能是郝大力的妻子李梅。不过,奈何时间过去的太久,现在无法为郝巧巧翻案。

我现在关心的不是郝郑是死于意外还是被谁谋杀,我关心的是在调查中郝巧巧为什么在一个无关紧要的环节对我撒谎。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在郝巧巧隐居的居所内,我见到一个被烧毁的佛头。这个佛头放置在客厅正中央,是郝巧巧日常参拜礼模的对象。

当时看佛头的外形,我觉得非常像寿州报恩寺丢失的某个佛头。

于是我暗中看了手机中寿州丢失的佛头,经比较,丢失的佛头和郝巧巧每日礼拜的这尊佛头,两者高度相似。

可是,根据佛头被烧后的痕迹,我可以肯定那不是古董,当然也不是寿州丢失的佛头。

于是,我拿着手机拨拉着里面的寿州丢失的佛头照片询问郝巧巧。

我记得很清楚,郝巧巧简单浏览了图片后肯定地告诉我,她客厅里放的就是寿州报恩寺的佛头,只是她讲不清楚这是仿制品还是原件。

然而,当时我给郝巧巧看的图片并没有播放到类似她客厅佛头的那张图片!

同样的问题,我也询问了郝大力,郝大力指认的照片恰恰是类似寿州丢失的佛头!

兄妹两人都见过郝郑生前雕刻的佛头,但是兄妹两人指认的并不一致!

最主要的是,没有人礼佛礼拜的是罗汉!而郝巧巧平时礼佛礼拜的是这尊烧毁的罗汉头。

郝巧巧如此行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佛头对她有特殊意义,其特殊意义就在于郝郑生前最后雕刻的就是这尊佛头。

可是,郝巧巧为什么要对我撒谎?想来想去,郝巧巧撒谎的唯一理由是郝巧巧想算计我,她希望我怀疑,或者说希望我调查佛头。

想到居家修行、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一般的郝巧巧,不动声『色』把我和市局算计到她的彀中,我不禁激出一身冷汗——这年头,就没有好相与的人!

如果我猜对了郝巧巧的心思,那么很简单的推论就出来了:郝郑生前最后接触的佛头很可能就是寿州报恩寺丢失的佛头。

如果接着往深处想,那么郝郑的死可能也和佛头有关!

而这,估计也正是郝巧巧所怀疑的,她希望我调查的地方!

如何找到郝郑的佛头,这是问题的关键。

我确信郝巧巧一定知道佛头的位置,但佛头关系重大,既然可以威胁到郝郑的安危,自然也能威胁到她和郝大力的安危,因此,我不确信她愿不愿意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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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连环杀人案(二) 江淮市公安局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在江淮市地图上,我深深地相信,如果真有一个佛头“流落”在嫌疑人之外的话,那最大的可能『性』应该就在郝大力的大本营——南山村。

虽然我感觉这个推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想法,基本上是死路一条——无论是通过郝大力还是李梅,我都不可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我必须转换脑筋。

从佛头我很快想到一个人:候义兰,一个文物贩子——在郝大力情『妇』被害的案件中我亲手将他抓捕,目前正关押在淝河监狱服刑。

据候义兰交待,他和一个美籍华人乔治过往甚密。这个乔治不是什么好鸟,暗地里干的就是文物买卖的活计。听说候义兰说,乔治对寿州佛头非常感兴趣。

乔治同时和梦幻人生夜总会的副总经理张茜、总经理李娜关系有很密切。

而梦幻人生夜总会的总经理李娜,又是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

与此同时,李娜是周旭丹前夫李和山的地下情人之一;张茜是李和山的女王……

如果将两方面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联系起来:

郝大力的妻子李梅是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介绍给郝大力的,而李梅和郝郑的死脱不了干系。

郝郑死亡的真正原因很可能又和寿州报恩寺被盗佛头有关,郝巧巧在有所怀疑的情况下诱导我调查佛头失踪……

我在纸上将各方关系摆了又摆。我实在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是冥冥之中上帝的手在拨弄人间,还是江淮市太小,不知不觉里人际关系就『乱』如麻。

理不清,剪还『乱』……

我清晰地记得当时审查候义兰后,程教授专门给了我一份卷宗的神情:在那份卷宗里,候义兰最后交待说,寿州被盗的十八个佛头中,还有八个佛头没有运出国,一直窝藏在江淮市。

只不过,当时无论怎么问候义兰,候义兰只能说出来这句话,至于其他的任何有关佛头的消息,他都一无所知。

事情似乎又走回了原点,一切需要推倒重来。我决定提审候义兰,试试从他的嘴里还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和霍达打了声招呼,说明原委之后,霍达极为慷慨大方地给我配了台车,还让李传宝陪我去。

霍达的大力支持,我怎么看都像是主动向我示好。

想到这种示好是建立在他可能当局长的基础上,而这种可能『性』恰恰是我给他创造的,我如同吃了凉猪肉一样,浑身难受。

~~~~~~~~~~~~~~~~~~~~~~~~~

淝河市监狱

出示证件,询问,审查,签字……经过冗长的程序后,我和李传宝在会议室见到了正在服刑的候义兰。

此时的候义兰早已不复当年的潇洒,虽然面相还是当年的面相,但是神情状态怎么都像瞬间苍老了一二十年以上。

号服、手铐、脚镣……就像是一道鲜明的分界线,将候义兰的人生彻底划成两半。

“生活还习惯吧?”我随口问道。

“报告管教,我生活得很好……”候义兰下意识地答完之后,看了一眼只有我们三个人的会议室,自我解嘲地笑起来:“哎,习惯了,习惯了……”

候义兰努力而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自己放轻松些,最终却端正地坐在半边椅子上。

坐下后半天,候义兰方才长叹口气,哭着脸,摇着头说:“我怎么可能好呢!怎么可能好呢!”

“你知道吗?现在我每天要串五千个灯泡!你看看我手上的血泡……”

“如果完不成任务,我就被舍长收拾,搞不好不仅挨打,还没有饭吃,但我这个年纪,我怎么可能串五千个灯泡?”

“每天都吃不好……哎,每顿饭两个菜一个汤,一个菜是纯粹的素菜,一个是勉强能看到点油荤的炒菜。至于汤,和刷锅水有什么区别?”

“哎,有时候,我巴不得早点死了才好!可是人贱啊,就算是死,也是要勇气的!”候义兰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监狱的生活。

听着候义兰的诉苦,一旁的李传宝揶揄道:“不是有小卖部吗?自己不是能加餐吗?你不是号称资产上亿吗?怎么没钱了?买不起吃的了?”

李传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候义兰一下子眼睛红了,恨不得拿头抢地。

“哎……有钱,我有钱!我钱多的很!我家人给我的监狱充值卡上充了二十万块钱,但……但有钱花不掉啊!”

“不管我怎么卑躬屈膝地讨好,不管我怎么努力地改造,这里的管教总说我态度不好,他们每个月只给我两百块钱的使用额度……两百块啊!”候义兰悲呼。

“你想想,每个月我要买牙膏、肥皂、洗衣粉,我还要孝敬我们宿舍的老大们一些香烟。监狱小卖部的东西本来就贵的要命,你说两百块我够花吗?”候义兰唉声叹气地说。

候义兰说得凄惨无比,李传宝却是会心一笑。

对于有些犯罪分子,别想着审判完了,入监服刑了,你的罪就可以勾销了!对于极个别的人来说,服刑不过是刚刚开始!

“你怎么混得这么惨?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李传宝明知故问,继续逗弄候义兰。

“你们领导总是说我不老实,还说让监狱的管教接着教育我。管教又把教育我的工作交给了牢头狱霸……你说我过得能好吗?”候义兰抬起眼睛,巴巴地望着李传宝。

候义兰眼睛咕噜咕噜一转,站起来一边朝着我作揖,一边哀求道:“领导,我已经服软了,求求你和这边的管教说一声,别再收拾我了。求求你……”

呵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年留下的小尾巴,果然有用!

“谁让你不老实,不把你‘溜熟’了,我们怎么玩呢?”李传宝面『色』严峻起来,说:“现在知道厉害了?我告诉你,正餐、大餐还在后面呢,反正你服刑期限还长着呢!”

候义兰畏惧起来,赶紧向李传宝鞠躬,祈求李传宝的可怜。

“可以。我完全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我停顿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候义兰。

“我可以告诉这边的管教,就说你已经老实了,也可以通过我个人的关系,让这里的管教将你监狱充值卡的每月使用额度提高,但……”

我盯着候义兰的眼睛,候义兰也看着我。候义兰的喉咙里无意识地吞咽着唾沫,就如同准备扑向肉骨头的鬣狗一般。

“我要知道寿州佛头的事情。只要你要我在这件事情上满意,其他的都好说。”我笑眯眯地抛出我的诱饵。

候义兰一下子愣住了,低着头半天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内心正在进行无比的挣扎。

半响之后,候义兰抬起头,苦笑一声,说:“报告领导,你说的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李传宝拍案而起。

候义兰无视李传宝的怒气,心平气和地看着我,诚恳地说:“第一,我并不知道详情,当年能说的我全说了;第二,有些事情我略有听说,虽然做不得准,但这个不能告诉你。”

候义兰苦笑着,摇头说:“虽然监狱很难熬,但起码我还能活着。”

我盯着候义兰,内心掀起惊天骇浪。

是谁能够威胁到候义兰的生死?甚至能够威胁到正在坐牢的候义兰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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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连环杀人案(三) 江淮市人民医院

张浩今天很兴奋。

就在刚才,他电话里向内科主任李青和副院长胡峰元邀请:周日去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放松一下。两人已经非常愉快地答应下来。

张浩是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同学里或因为关系或因为运气,要么进入大城市大医院,要么在大医院从事体面的行政管理工作。

相比于这些不学无术的同学,品学兼优的张浩毕业时勉勉强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混进了江淮市第一人民医院。

虽然第一人民医院是江淮市最好的医院,但是高强度的劳动和微博的收入,特别是似乎永远不存在的升迁之路,让热衷于权利的张浩一直耿耿于怀。

想到这两个月干的事情,张浩从开始的紧张不安到现在的嚣张跋扈,仿佛是吃饭喝水一样自自然然的事情。

张浩冷笑一声挂掉电话。今天成功的邀请,在三个人的关系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俗话说,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场、一起坐过牢是四大铁,前两项自己和李青、胡峰元自然沾不上边,但是后两样,从今天开始,三个人是要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医学,用之于善则善无穷,用之于恶则恶也无穷。对此,张浩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杀人于无形之中,小道耳!

想到自己身上银行卡上多出来的那行数字,张浩顿时觉得生活充满了盼头。特别是即将到来的医院中层干部遴选,张浩深信自己绝对是那匹黑的发亮的黑马。

张浩知道,在自己答应内科主任李青和副院长胡峰元的吩咐,亲手做下那件事情的时候,那个位置一定会是自己的,现在所需要的不过是等到所谓的组织程序走完罢了。

张浩看了一眼外面的一个小护士,内心冷笑。上次自己『摸』了一把她的屁股,她立即警告自己,说要到领导那里告状。

谁还不知道,她是准备到那个领导的床上告状吧。等到自己走到那个岗位上,哼哼……天天让你来我床上告状,告死你!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张浩立即开车前往黑龙潭洗浴中心。

邀请的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领导。未来,两个人对自己还是很有帮助的。不管心中再怎么想自己牛『逼』,现在必要的提前和无微不至的安排,还是很有必要做到的。

“天下之牝,常以静胜牡,牝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张浩一边开心地默背着《道德经》,一边将车子开得飞快,以提前赶到地点早做准备。

张浩停车的时候,从后视镜正好看到副院长胡峰元从内科主任李青的车子上下来。两个人很准时,甚至还有提前,并没有玩耍官场上“大人物要晚到”的套路。

没有让张浩等待,从这一点上,张浩感觉两个人是真正把自己看做圈子内人了。张浩感觉很满意。

三个人见面后,如同老朋友一样,熟悉得亲密无间,肩并肩走进洗浴中心……

~~~~~~~~~~~~~~~~~~~~~~~~~

黑龙潭洗浴中心

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是江淮市最大的洗浴中心。七层的大楼金碧辉煌,集洗浴、按摩、住宿、娱乐为一体。

之所以得名黑龙潭是因为这个洗浴中心建立在当地人故老相传的黑龙潭泉眼之上,据说洗浴中心的地下负二层就是因泉眼而成的潭水。

传统洗浴课目没什么好说的,三个人程序一般地走完了。马上就到了开心娱乐的时间了,张浩非常紧张他准备的最后一个课目——桑拿浴。

当张浩小声地说出三人将共同去一个三到五人的大包间,而不是一人一个包间的时候,张浩特别关注胡峰元的脸『色』——这是张浩刻意安排的,这种安排是一种试金石!

还好,胡峰元不仅没有不悦的表情,反而主动要求张浩多准备些漂亮的妹子。

“一起嫖过娼……哦也!”张浩内心得意地哼着歌。

张浩知道从今天这一刻起,自己已经彻底走进了某些人的圈子,远大的前程似乎就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

张浩决定找黑龙潭最漂亮的六个服务员来为他们三个人服务。自从干了那件事情,自己银行卡的“突然”增加的数字足够自己逍遥好长好长时间。

再说,有了远大的前途,手里握有权柄之后,这点小钱算什么?到时候,自己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张浩领着胡峰元和李青走进预定好的包间。三个人嘻嘻哈哈依次进屋,正准备宽衣解带的时候,发现身后尾随着一个小姑娘进来。

小姑娘穿着和黑龙潭服务员别无二致,只是随身带了一个显得大得有些夸张的黑『色』皮包。

张浩很奇怪,自己还没有点单要服务员,怎么服务员就自己进来了?正准备呵斥这个尾随的小姑娘离开,张浩看到胡峰元正一脸猪哥的样子紧盯小姑娘不放。

张浩打眼看过去,内心不住地吸口凉气——这是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平时充满风情的服务员工作装,穿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竟然隐隐有一种仙气!

看小姑娘涨红的脸,低垂的头,畏缩不敢言的样子,三个情场老手马上明白这个小姑娘还是一个雏。

漂亮、不经人事,这简直是风月场的极品啊。

“你是谁啊?”李青咳嗽一声问。

“我是服务员。我……我是来……”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我们还没有点钟呢,你怎么来的?”张浩终究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质问道。

“我……我想赚钱,我自己来的……你们要我吧,别赶我走。我会好好服务的……”小姑娘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我什么都会,我什么都能做。我会冰火两重天,我还会……”

原来是抢钟的!张浩心中下着结论。

在娱乐场所,如果顾客不是刻意点某个服务员,那么娱乐场所会按照顺利依次让服务员上钟。个别的服务员为了多赚钱,就会想办法让顾客专门点自己上钟。

“冰火两重天嘛……哈哈……好,那就你了。”胡峰元开心极了。

原来这小姑娘是为了赚取全部费用,私下跑出来接活的。

小姑娘的话,也从侧面证实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雏。难道她不知道吗,如果这事情让黑龙潭的人知道,这种行为是要严厉处罚!

不过,不管了,这不关老子的事。再说,这种我见犹怜的小姑娘,谁还舍得去告密呢。胡峰元心里想着,恨不得节目马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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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连环杀人案(四) 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

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这种事情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不过,对于三个男人来说,一个林妹妹显然有点少了。

“那还要不要再叫两个?”张浩请示胡峰元。

小姑娘听了张浩的话,不待胡峰元回答,着急地道:“不要,我一个人就可以……我可以一个人伺候你们三个,包你们满意……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不用给钱!”

小姑娘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嗫嚅道:“如果别人也来服务你们的话,她们知道了我……我会被打死的……”

原来这个小姑娘是知道不能随意抢钟的。

看着小姑娘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胡峰元内心蠢蠢欲动起来:“哈哈,好好,就你一个!我们不告诉别人,你放心儿!美人儿,今天哥哥我就好好试试你的冰火两重天。”

早已经『迷』的七荤八素的胡峰元,大大咧咧躺在长椅子上,一语将此事定下来。

张浩听到听到胡峰元的话,也是微微一笑。三个人,一个服务员……嘿嘿,这关系不是一般的铁啊!

从这一刻开始,张浩知道,自己彻底、结实、毫无疑问、铁定地走进了他们的核心圈!哈哈……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事情更美妙的了?

“嗯,三位请稍坐,我准备一下。”小姑娘见三个人已经同意,捋了一下头发,有些腼腆地甜甜一笑。

小姑娘随意的动作,却如同天使在人间一般,让三个人不禁一呆。

小姑娘跑到门口,将包间的门关牢实,复又仔细地从里面反锁上。

小姑娘的举动,让三个渣男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嘿嘿『奸』笑起来。

小姑娘不忙不忙打开自己的提包,拎着提手,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塑料袋鼓鼓胀胀的,好像充着气体。

仔细看过去,袋子里面似乎是冰,以至于小姑娘拿着袋子经过张浩的时候,张浩明显感觉到周边温度降低。

这是什么花样?难道是新推出的“节目”?久经欢场的三人都有些纳闷,也有些期待。

小姑娘将袋子扔进清水桶中,接着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稍小的袋子。

这个袋子比刚才那个袋子明显胀气,同样温度很低。小姑娘一把将袋子扔进燃烧正旺的碳炉中。

小姑娘奇怪的举动让张浩充满疑『惑』,同时一丝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张浩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啊。”小姑娘巧笑如花,手上却不慌不忙拿出了一个瓶子,将瓶嘴对着自己的嘴巴。

张浩看到小姑娘拿出的瓶子上面写的是氧气。

她在吸氧?这是为什么?张浩心头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这时,本来烧得正旺的碳炉火光一闪,被小姑娘扔进去的东西瞬间熄灭,与此同时,一股气体从碳炉内蓬勃而出。

有问题!这是张浩眩晕前最后的想法。

小姑娘一手拿着氧气瓶,一手拿出一把小刀,将先前放入桶内的塑料袋划破后,将塑料袋内的冰块一样的物品留在清水桶之中,把塑料袋取出,不慌不忙的放进自己的包内。

等小姑娘干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个渣男已经各呈姿势倒地,没有知觉一般一动不动。

小姑娘将清水桶拎到依然燃烧正旺的另一个碳炉旁边,看着清水桶内气泡翻腾后,小姑娘满意地最后检查一下,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出门后,小姑娘仔细地将包间的门从外面关好。

小姑娘从进去到出来不过五六分钟时间,外面一如既往的热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

警车上

从淝河市监狱出来,李传宝一直对我生气中,直到车子开到江淮市李传宝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你太善良了,你就应该听我的。候义兰这小子不收拾不老实,我让监狱的兄弟再给他加加料,你放心,不出三天,他会跪在地上求着告诉我们的。”李传宝气鼓鼓地说。

“没必要了。”我说。

“怎么没必要?明明是他知道一些情况,但是他什么都不说。你为什么不仅不加码收拾他,还让我们的兄弟关照他?这算什么?”李传宝还在气头上。

“候义兰毕竟还告诉我们说,寿州佛头的事情是他从美籍华人乔治那里听到的。”我和李传宝解释道。

自从在监狱,我让监狱的同志适当关照一下候义兰,意见和我不合的李传宝一直就很生气。

“乔治!乔治那家伙早就回美国去了!再说,除了那句话以外,无论你问什么他都不说了,明显是心里有事,做贼心虚!”

“对了,候义兰怀疑张茜是文物贩子,你怎么看?问候义兰有什么依据,他什么也说不清楚。”李传宝有些忧虑的看着我说。

“不过,不管这个张茜是干什么的,我觉得你不要和她瓜葛太深。”李传宝告诫道。

“我知道的。”我淡淡的说。

李传宝见我似乎听不进去他的话,不免带气地说:“行吧,这是你的案件,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不管你!”

…………

“兄弟,待会我们直接去洗个澡,从监狱那地方出来,必须要去去晦气,下午我们不上班了。”李传宝语气舒缓道。

上法场监刑,回来要喝酒;去了监狱回来要泡澡;去死了人的案发现场,回来要手『摸』警徽……等等事情不一而足,都是在长期办案中为求得一个心安而形成的风格套路。

“我带你去黑龙潭泡桑拿,那地方一条龙服务,好字了得!今天我请客。”说到请客,李传宝『露』出你懂得的微笑。

由于洗浴中心这地方龙蛇混杂,各种违法『乱』纪,甚至擦边球的事情经常发生,所以一直是市区两级公安机关重点监管对象。

长期下来,高档消费的洗浴中心自然对民警高档不起来,不少公安干警对黑龙潭洗浴中心熟悉得就像自家澡堂一样。

……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我们的车子刚拐过头正准备开进洗浴中心时,李传宝就爆了一句粗口。

一般而言,现场出现这么多的民警,就意味着这里出了大事情,但观察现场民警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紧张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突击检查还是扫黄打非抓赌抓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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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连环杀人案(五) 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

“难道是扫黄打非来了?”李传宝不满意地嘀咕着,一边下车,一边没正形地小声开玩笑说:“本来我还想介绍两个小妹给你开开洋荤的,看你够不够胆子,这倒好……”

我们刚出现在人堆里,花园派出所大嘴巴李华忠看到我们,从一堆人群中间挤出来。

李华忠咧着大嘴,打着哈哈说:“呀哈!你们市局的效率有这么高吗?我刚放下电话,你们就来现场了!?市局领导,就是高,高老庄的高!我不服不行!”

“什么事情?这么大动干戈?”李传宝递了一支烟给李华忠,问。

李华忠是老实人,我非常尊重他,见他误解,我赶紧解释道:“我们不是出现场的。我们是路过这里,看这么多人就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死人了呗。”李华忠和李传宝相互点上烟,满不在乎地说:“死了三个!按程序要报备一下你们市局,我刚报备完。”

“死了三个?”李传宝鼓凸着眼睛问,显然刑警的职业病又犯了。

“没事,意外死亡。洗澡的时候昏堂了,一下死了三个……”李华忠美滋滋的吸口烟,浑不在意地说。

“昏堂虽然不经常发生,但是发生的概率也比较高。一般而言,在桑拿房或者洗浴环境过于闷热的环境,在洗澡的人体质不好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昏堂,也就是晕厥。”李华忠解释道。

“昏堂?晕厥?可是你说死了三个人!”我问。

“这个……”李华忠迟疑一下,说:“急救医生说,晕厥之后,如果发现不及时,患者会导致缺氧,而缺氧会加速本身体质的恶化。”

“体质的恶化会进一步延误治疗,最终患者可能死于自身身体原因,也可能死于缺氧什么的。”李华忠说。

昏堂导致死亡,看来是意外事故了。这没有好问的了。

“倒霉透顶,从监狱出来本来还想洗个澡去去晦气,哪知道这个地方又死了人,算了,我们还是去喝酒吧。”李传宝说完,示意我准备离开。

“死的是什么人?”离开之前,我随口问道,纯粹就是职业病使然。

“哦,第一人民医院的三个医生,两个内科的,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另一个是医院的副院长。”李华忠回答。

听到这里,本来和李传宝一起往外走的我如同定身一般,一道闪电刹那间闪过我的脑海,我缓缓回过头,给李传宝使了一个眼『色』,说:“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现场吧。”

“也好,一起来吧。”李华忠爽朗地邀请我和李传宝。

李华忠喊来一个面带谄媚笑容的西装中年男子,神情严肃地说:“这两位同志是市局的——领导!你懂吗?你马上带着我们把现场看一看。”

吩咐完中年渣男,李华忠对我们说:“这是洗浴中心的经理,乔恒。”

乔恒使劲冲我们笑了笑,见我们不搭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头向洗浴中心走去。

等他走远,李华忠才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贴在我耳边说:“这是黑三的手下。洗浴中心是黑三暗中持股。”

黑三。又是黑三!

洗浴中心已经被出警的花园派出所民警清场,但周围依然围着很多人,这些人一边好奇地看着民警忙碌的工作,一边不停地低声议论。

我们也不理会这些人,在乔恒的带领下,很快来到出事的桑拿包间。

黑龙潭洗浴中心各项设施齐全而完美,就拿眼前的桑拿包间来说,分一人间、两人间、三到五人间以及大包间。

每间桑拿房都是木制结构,巨大的原木上做了精致的装饰和雕刻,整体风格粗犷中带着细腻。

桑拿房分里外两间。外边是汗蒸室,里面是清水池。

汗蒸室里面放置有一个或几个数量不等的竹炭碳炉,碳炉旁边放置有清水,清水是浇在碳炉内的炭火上,用于顾客自己调节蒸汽的数量。

沿着汗蒸室周边一圈是供顾客坐或躺的原木风格的长条椅子,椅子上随意放置着水枕等物品。

汗蒸室用一道帘子简单的隔开里边的清水池,清水池不大,一个角落上还装有淋雨喷头。清水池是用来给顾客汗蒸之后清洗所用。

为了保证私密『性』,每间桑拿房都是独立的门户,加上原木装修风格,因此每间桑拿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顾客进入后,将桑拿房关上,里面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空间。

黑龙潭桑拿房良好的私密『性』,曾经一度让江淮市政商两界兴起边洗桑拿,边谈事情的风气。这其中蕴含的涵义是:双方的内心和身体同时坦诚相见。

乔恒带我们到了一间桑拿室的门口,恭敬地朝我们作出请的手势后,自己站在外边。李华忠拉开桑拿室的门,率先进入,我和李传宝紧随其后。

和每一间包厢的设施一样,这间包间并无特殊之处。我们进入的时候,尽管已经进行排气,但里面依然蒸汽缭绕,不知不觉里汗水就湿腻腻地将衬衣黏在我的后背上。

我沿着不大的桑拿房仔细查看。

这间桑拿房明显属于中包,也就是三到五人的包间,里面在三个角落放置了两个碳炉。我注意到其中一个碳炉已经熄灭,另一个碳炉正燃烧的旺盛。

现场除了一件散落在地上的浴袍之外,没有其他物品。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均没有发现打斗痕迹。

“怎么发现现场的?”我问李华忠。

“据目前调查,死者三人进入包间后,关上包间门就开始享受桑拿。在这期间,没有人打扰他们。”

“后来服务员见三个人长时间没有出来,于是上前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结果拍门却没有得到回应。服务员就退回去了。”

“过了一会,服务员见还没有动静,担心三人昏堂,于是再次敲门,这次服务员敲门很重,声音也很大,但是里面还是没有应。”

“情知不妙的服务员叫来的值班经理,两人一起打开了房门,发现三人已经昏『迷』在地。服务员紧急救治,发现三人均已没有呼吸,于是,洗浴中心一边叫急救医生,一边报警。”

“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亡了吗?”我问。

“是的。我们和医生前后脚到的,我们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给三人进行急救。我断定,三人已经死亡。”李华忠肯定地回答。

“尸体情况呢?”李传宝问。

“三具尸体各自躺在不同位置,年龄最大的副院长躺在长条椅子上,头下还枕着水枕,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另一名主任医师的尸体斜靠在墙壁上,头歪在一边,发现时嘴角有呕吐物。”

“还有一名副主任医师,趴着躺在靠门的地板上,略有呕吐伴有小便失禁。”李华忠一边比划着一边说。

“死亡原因呢?”我问。

“一氧化碳!”李华忠指着旁边的竹炭碳炉说:“水浇在竹炭上,碳由于不充分燃烧,导致室内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

“如果三名死者在短时间内大量吸入高浓度的一氧化碳,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浓度达到50%以上的话……”

“死者出现深度昏『迷』,此时各种机体反『射』消失,因此一氧化碳中毒的人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现象。”

“这时候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患者会出现血压下降,呼吸急促,最后缺氧死亡。”李华忠解释说。

“我明白了。去年我们编发的安全手册,上面说夏天有人在车内开着空调睡觉,由于把车子的门窗关闭,发动机产生大量的废弃一氧化碳,最后睡觉的人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李传宝说。

“是的。”李华忠回应,道:“道理完全一样!”

李华忠的解释很有说服力,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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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连环杀人案(六) 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

李华忠的解释合情合理,看来是确定无疑了。最起码三个人表面上的死亡状态和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非常相似,但想到这是黑三的产业,我依然有些不爽。

“你有什么话说吗?”我看等在外边的洗浴中心经理乔恒伸头探脑,于是问他。

“报告领导,我们这里装的有排气扇,不可能发生一氧化碳浓度过高的现象……”一边说,乔恒一边指着桑拿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顺着他的手指,我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的气孔,里面的排气扇依然不快不慢地转着。

“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氧化碳中毒……”乔恒依旧喋喋不休。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华忠的眼已经瞪过来了,乔恒立即如同雨淋过的鹌鹑一样,重新耷拉着脑袋缩在门外。

“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等着关门给老子慢慢整顿吧,还敢啰嗦,敢说什么以前没有发生过?”李华忠故意大着嗓门对着门口说。

只要是江淮市警察,没有对黑三感冒的。李华忠的话语大有“没事找点茬,有事不放过”的意味,深同我心。

我看了一会运转正常的排气扇,再次扫视四周后,打断李华忠的话,问道:“现场提取了什么吗?”

“在地上的角落里,发现了两两连在一起的四个套子,一小瓶bb水。除了这两样,什么都没发现。”李华忠没好气地说。

“套子?bb水?”我奇怪地问李华忠:“这不是桑拿间吗?这东西是三个死者带进来的?”

我的问题让李华忠和李传宝同时瞪大了眼睛,两个人微微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回答我。

“这个?我来解释吧……”李传宝对李华忠说完,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旁。

李传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我的老天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不信你就这么纯洁?比我还纯洁吗?怎么可能!”

见我依然一脸的『迷』茫,李传宝叹口气道:“好吧,你纯洁的像张白纸。我给你解释吧。”

“这套套的作用就不解释了吧?这bb水是用来润滑的,嗯,那个小姐的那里……”

“嗯,用的太多了,有时候不那么顺滑……嗯,这时候需要bb水来润滑,才能进去,嗯?你懂了吗?”李传宝指着两样东西含糊其辞的解释道。

这李传宝彻底把我当成幼儿园了,想到我与周旭丹的疯狂,我不禁有些脸红,有些恼羞成怒,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就在这里,在这个环境下,搞那事?”

“当然!”李传宝理所当然的说:“你想想啊,这样的环境,浑身大汗淋漓,一个小姑娘,啊?那个给你按摩着,那个,啊?你想想啊……”

虽然李传宝自吹风月老手,但那不过是男人间的自吹自擂,其实他本人和初哥没什么两样,此时的一些肮脏的话,李传宝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

李传宝眼睛一转,登时看到正在外面愁眉苦脸的经理乔恒,一瞪眼,装作怒气冲冲地说:“乔恒,滚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解释给我们这位王警官听,但有一句虚言,我扒了你的皮!”李传宝指着两样东西,大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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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

外面等候的乔恒听到李传宝的话,如同二哈一样,立即点头哈腰地进来,看到李传宝指着的东西,本来献媚的神情马上转换成无比委屈的表情。

乔恒指着老天赌咒发誓:“我们浴场历来严禁黄赌毒,我发誓,这个东西在我们浴场是严禁的。这是……这是……”

“少啰嗦,实话实说!”李华忠警告乔恒。

“是是。”乔恒先是点头哈腰对李华忠保证后,一脸苦瓜地对我说:“我们浴场历来是严禁黄赌毒的,这一点,我向各位警官,特别是领导您,保证!”

“不过呢,我们毕竟是服务行业,这个总有些鱼龙混杂。这个……这个……一来,我们的部分服务员偶尔存在一些不劳而获的不良思想,总想走捷径赚钱……”

“二来,一些顾客也是有需求的,有些人来我们这里就是想找乐子……”

“总的来说,我们和这种事情概不相关!这事情是服务员和顾客自己谈,他们谈好了,他们做他们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了,如果让我们知道了,我们定是不允许这样的行为了。”乔恒说得大义凛然。

“少废话!实话实说!”

李传宝一巴掌拍在乔恒后脑勺上,本来装的一本正经的乔恒立即夸张地龇牙咧嘴,脸上却『露』出甘之若饴的神情。

乔恒歪着嘴巴说:“一般的来说,顾客在选定桑拿的包间之后,我们会让顾客根据服务员的照片,选择他们需要的服务员。这服务员主要负责为顾客添加冷水,搓澡搓背什么的……”

“如果顾客有进一步的服务要求,顾客会具体和服务员商量。如果服务员同意的话,那么他们就那个……那个了……”

乔恒『露』着谄媚的笑,对我解释:“今天是哪个服务员在这个包间服务的,我们正在查。我们黑龙潭娱乐中心一定给各位警官一个满意的交待。”

“正在查?你不是说看照片选的服务员吗?”我奇怪地问。

“问题就在这里啊!平时我们都是这么干的,先是由少爷送照片过来给顾客选,顾客选定后,由少爷通知服务员上钟。”

“但是今天我们的少爷还没来得及,桑拿包间里就有女服务员了。当时,我们的人怀疑是顾客自己找的服务员,就没有再过问……”

“出事以后,我问了我们所有的服务员,大家都否认进了那个包间!”

“到底是谁给这个包间的三个客人服务的,目前我们还在查……”乔恒点头哈腰地回答,手指着一个方向。

“你说什么!”我意识到不好,顺着乔恒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三排女服务员正站在一排,燕瘦环肥,总数大约有三十人左右。几名穿着西装的男子正站在前面说着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我几年来办案得出的最宝贵经验!如今,这里就处处透着诡异!

在乔恒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来到服务员这边。乔恒没有撒谎,洗浴中心确实在李华忠的要求下,正在排查今天谁对出事的包间进行了服务。

三排女服务员虽然长相各异,但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一样。上身统一着红『色』丝质短袖,胸前飘着白『色』丝质领带,下身穿着黑『色』短裙、渔网丝袜和黑『色』细长高跟鞋。

因为工作环境的缘故,个别女服务员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丝质衣裙紧紧地贴在身上,里面的蕾丝内衣隐约可见。从隐约透『露』的内衣看过去,似乎连内衣都是统一的。

光着打扮就充满了诱『惑』。我站在这些服务员的前面,感觉身体一点点的变化,想隐藏却隐藏不住,觉得很是尴尬。

这个洗浴中心,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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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连环杀人案(七) 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

调查还在进行,洗浴中心的一个强壮的西装男正在凶神恶煞地对服务员逐个进行排查。

用乔恒的话解释就是,浴场也坚决不能容忍有女服务员偷偷的干“私活”!

“领班,我今天看到……”一个女服务员怯生生地报告。

“你说!”领班看了我一眼,对女服务员说。

“今天我看到一个服务员进了那间包间,但是我不认识她……”女服务员道。

“胡说!这里面除了你们,还能有谁?你是不是还想着护短?”西装男凶狠地问。

女服务员畏缩着身子,有些害怕地分辨道:“我确实不认识她,没见过。”

见西装男『露』出不信的表情,这名服务员感觉解释道:“其实我也很奇怪!按道理我就算不能全部认出这里的姐妹,但也会有印象。”

“不过这个人我没有一点印象,那会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姐妹呢。”女服务员猜测道。

“你说详细点。”我挥手让西装男退到一边去,走到开口的女服务员面前,问道。

“这个服务员和我们穿的都一样,我只看到她的背影和侧面,不过浴场里面有很多的雾气,我没有看清她的脸……”

“这个女子很年轻,我估『摸』也就二十多岁吧。长得很漂亮,特别是身材,身材真好……”这个女服务员说到最后竟是羡慕的口气。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或者你觉得奇怪的地方?”我启发道。

在我的启发下,服务员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说:“不一样的地方?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女服务员其他的地方和我们一样,但是她的包不一样!”

“我们去服务的时候都是带着公司给我们发的小包包,但这个女服务员却拿了一个很大黑『色』包包……”女服务员指着一个自己用的小包包向我解释道。

“这个包怎么说呢?虽然和我们的包颜『色』一样,但是样式绝对不一样,这个包明显比我们的包大。”

“当时我注意到,她的包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但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女服务员补充道。

“还有,她的包上面有很多水珠,水珠多到了流满包面的程度。我估『摸』着她的包可能掉到了水里了吧?”女服务员说。

说完之后,女服务员忍不住掩口笑起来,声音充满暧昧,引得其他女孩跟着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看起来,这包掉到水里不是一个能说出口的服务技巧。

“还有谁有发现?比如今天发生了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事情?嗯,比如丢东西了,多了东西,看到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啦?”我不敢追问下去,转而继续启发其他服务员。

“报告领班,报告警官,我今天丢东西了……”

“我的包里面的东西丢了……就是上班用的东西……我以为是哪个姐妹临时缺了东西,来不及补充就从我的包里拿了,由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之前我没说……”另一个服务员说。

“我的工作服好像不见了一套,不过丢了好久了,大约有两三个星期了……”另一名服务员说。

……

询问进行到这个地步,神经大条的李传宝也发现问题了,神情严肃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对乔恒说:“你们的监控录像呢,我要调看你们的监控。”

乔恒自然答应,慌忙带我们到一楼大厅旁边的保安室,指着监控屏幕说:“都在这里了。”

“这里的摄像头监控是不是包含了全部出入口?”李传宝一边调控着镜头,一边问乔恒。

“这个……”乔恒硬着头皮说:“是的,所有的出入口都被监控,都在这里了。”

“嗯?”一旁的李华忠冷哼一声,飞快的**几下鼠标,问道:“这里呢?”

“那个,那个……”乔恒面『色』如猪肝,硬着头皮解释道:“这里是员工通道,我们的摄像头是坏了,还没有来得及修。”

“员工通道?”我很疑『惑』。

“哼!”李华忠先是对乔恒重重地警告之后,对我说:“我们早就检查过他们的监控,发现他们的监控不全面,每次我们要求他们整改,但是……”

李华忠把我拉到一旁,说:“你知道这家洗浴中心的背景……总之各方面的原因吧,每次这畜生都故意『露』了员工通道不安装摄像头。”

见我还有些疑『惑』,李华忠贴在我耳边,低声解释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里男盗女娼,他们给这些服务员、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留了一条没有监控的通道,防的就是我们根据监控录像,将这里一网打尽……”

我点点头。狡兔三窟,如果说黑龙潭洗浴中心没有针对警方的反制手段,那才奇怪呢!

现在不是追究黑龙潭洗浴中心的时候,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僵局:如果三个医生是死于谋杀,凶手如此费尽心机进入现场,布置下如此巧妙的杀人『迷』局,那么很大可能凶手使用的是员工通道。

没有监控,意味着调查难度将呈几何级数的上升。

尽管知道调查监控录像的效果可能不大,我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请求李华忠将电脑上的所有监控硬盘拆下来。

见有机会“搞”黑龙潭洗浴中心,李华忠自然乐意非凡!当即指挥乔恒干起活来。

剩下的工作交给李华忠,我和李传宝准备离开。

正在大厅内负责急救的医生忙乎了一圈,见到我们,一脸苦笑地走过来,递给我们一张单子,说:“三人已经死亡。这是签字单,你们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个字。”

“什么原因导致死亡?”我随口问。

“二氧化碳。”医生随意地回答。

李华忠和李传宝听了医生的话没有反应,但是我却感觉如雷贯耳:刚才李华忠告诉我,死者可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但现在医生告诉我死者可能死于二氧化碳中毒,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见我不明白,解释道:“如果二氧化碳浓度短时间升高的话,可以使人出现脑缺氧症状,可引起反『射』『性』呼吸骤停,进而导致呼吸中枢麻痹,使机体发生缺氧窒息导致死亡……”

“简单说,高浓度二氧化碳对中枢神经系统有麻醉作用,空气中同时伴有氧含量降低导致缺氧症状、抑制呼吸,从而患者表现出一系列的中枢神经症状……”医生言简意赅的给我解释。

“如果想要知道权威答案,需要回去后进行尸检和化验。”医生很快认识到我是个非专业人士,说了等于在对牛弹琴,干脆利落地结束说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的脑海中如同掀起了世纪风暴,一时间我心『乱』如麻,呆呆地立在当场,一动不动。

“土豪啊,你看这个案子?”李华忠试探『性』地问我。

“你自己看着吧,你自己看着办……”我不顾李华忠诧异的目光,慌『乱』地回答。

我转身想走,想了一下,又请求李华忠,道:“对了,三个死者的身份资料,你能不能传一份给我?我想看一下。”

得到李华忠肯定的答复后,我带着李传宝,失魂落魄一般离开了黑龙潭洗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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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连环杀人案(八) 江淮市局

回到市局后,李传宝一直赖在我身边。

“你是不是认为这是一起凶杀案,而不是意外事故?”到了办公室,李传宝虚心向我请教。

“即便是李华忠这样的老干探,也认为是洗浴中由于昏堂导致的意外死亡。”李传宝好奇地问我:“你是怎么想到这可能是一场凶杀案的?你从哪一点看出来的?”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看了一眼李传宝,我拿起一本书,摊开,装模作样地看着,没有回答李传宝。

李传宝依旧不依不饶,道:“我是询问到女服务员那一段,才感觉可能有问题的。但是,你怎么从一开始就想到这里面可能有凶杀的?”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就和我说说吧?你是从哪个地方看出来疑点了?”李传宝诚恳地求教。

李传宝是军队转业到市局从事刑侦工作。转业前,从未从事过或学习过刑侦专业,而且他入警局的时间最短,不过李传宝是警局中最勤奋最刻苦的人。

天道酬勤,李传宝也是进步最快的人!

只用了一年,李传宝就掌握了别人需要三五年才能掌握的刑侦技巧;

只用了三年时间,李传宝就成为市局的业务骨干,成为霍达的左膀右臂,而别人完成同样的跨度,至少需要五到十年!

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其根本的原因是,李传宝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进步的机会。

看着李传宝渴求的目光,面对好兄弟,我不得不回答。

“李华忠和我们说昏堂导致意外死亡的时候,其实,我当时并没有特殊的想法。”我说。

“只是后来我随口问了三个死者的职业,这时候才引起我的警觉。”我试着启发李传宝,说。

“职业?”李传宝还在『迷』糊中:“三个医生啊,怎么了?医生就不能去黑龙潭吗?你以为他们高级知识分子就不是男盗女娼了?”

“我告诉你,越是医生这样的,越是喜欢耍流氓。上次我抓了一个号称教授的,你不知道他是多么的禽兽……”李传宝嚷嚷道。

“昏堂!昏堂!昏堂!”我忍不住打断李传宝,高声说:“三个医生,同时发生昏堂!”

李传宝还是有些『迷』茫。

我长吸一口气,解释道:“医生的各项医疗和保健知识应该是全面的!毕竟医学是他们的吃饭家伙事!”

“这种情况下,三个人!三个人在身体不适,或者不适合桑拿的时候,同时去桑拿并同时发生昏堂,且严重到死亡,这种概率有多大?”我的话,让李传宝倒吸一口凉气。

我缓口气,道:“由于昏堂导致三人死亡的概率极低,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不是昏堂,而是洗浴中心场所安全措施或设施有问题,从而导致了三个人的死亡。”

李传宝眨巴眼睛,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原来一开始的时候,你并不知道有凶杀,你是纯粹想去挑事的!”

我嘿嘿一笑,来个默认。这事情,说不得,只能做得!

当时听说黑龙潭洗浴中心是黑三的产业之后,我就有一种迫不及待想给黑三添堵的念头——谁让黑三这厮经常和周旭丹作对!

更主要的,这一次朱培培的失踪,也和黑三有莫大的关系!

有机会收拾黑三,我定然不放过!

李传宝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接着说,你是怎么发现蹊跷的?”

“我们进到现场,李华忠解释说可能发生了一氧化碳中毒。当时我对这个解释就有所疑『惑』——毕竟洗浴中心经营这么久了,没听说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情。”我解释道。

“另外,房间内的排气扇处于正常运转状态,我查看了排气扇的周边,没有发现做过手脚的痕迹。这说明,当时排气应当是处于正常状态!”

“不过,水浇在燃烧的竹炭上,肯定会导致燃烧不充分,从而产生一氧化碳,这是初中化学课的常识,所以虽然我有疑『惑』,但是我也无从反驳李华忠的解释。”我说。

“然后你看到了套套和bb水……”李传宝说。

“是的,那时候我还存着找茬的心思。”我点头承认。没必要和李传宝掩饰我对黑三的恨。

“后来听乔恒说有不正常的服务员进去后,我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联系一系列的不正常,我觉得这里面问题大了!”我叹口气,道。

“后来的调查你也参与了,自然可以得出一个倾向『性』结论:这很可能不是一起意外。”我停住话语,望着李传宝。

李传宝盯着我,沉默片刻后,追问道:“急救医生呢?医生说三名死者死于二氧化碳中毒,我看到你的脸『色』变了。你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但是不想欺骗兄弟,我只能以沉默来应对李传宝。

李传宝看我神『色』凝重,依然不依不饶,追问我:“你老实告诉我,从二氧化碳中,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干刑侦的就这点不好。

本来察言观『色』,研究对方心理活动,进而获取自己需要的情报,是讯问中必备的手段和技能。

不过,一名刑警很容易把这个技能带到他的生活中,不自觉地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由此,刑警的家庭生活一般也不是很和谐。毕竟,任谁也不想被一个人整天用怀疑的目光天天盯着。

我和李传宝现在就是这样。

“没有。那会的时候,我有点不舒服。”我撒谎。

通过这种明显的谎言,我断然回绝了李传宝。都是干刑侦的,自然明白彼此的语言。

李传宝没有『逼』迫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微微一笑,说:“我们是兄弟,记住,我们是兄弟。我只要你记住这句话。”

李传宝明显不信我的话,但他宽容了我,并给了我支持,我很感动。

我和李传宝沉默的时候,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李华忠爽朗的声音从话筒里蹦出来:“土豪啊,你要的三个人的资料我传给你了。另外,程教授也要这份资料,你帮我复印一份给他老人家送过去吧。”

“你说什么?程教授也要这三个死者的资料?”我吃惊地问李华忠。

程教授居然也要了死者的资料,这个事情让我觉得胸口如同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

“是啊。今天你们走后,我出完现场回到办公室没多长时间,接到程教授的电话。程教授要我提供一份死者的身份资料。正好和你要求的一样。我传给你们了啊。”

李华忠大着嗓门,抱怨道:“你和程教授怎么都这么感兴趣?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啊?你们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报意外还是凶杀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报意外。”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想,似乎我的嘴在自动回答李华忠。

“嗯?是吗?”李华忠疑『惑』地反问,但我没有解释,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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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连环杀人案(九) 江淮市局

很快,机要室的同志拿着李华忠传真过来的资料让我签收。

显赫尊荣也好,潦倒郁闷也罢,如今,三名死者的一生,浓缩为薄薄的三页纸。当真是“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程教授怎么也关心这个案子?”李传宝疑『惑』地问我。

“帮我把资料给程教授送过去。”我没有回答李传宝的问题,复印好资料,将原件交给李传宝,说:“对了,不要告诉程教授,我也要了这一份资料。”

李传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点点头,拿着资料准备出门。

“对了,朱培培有消息吗?”我问李传宝。

“没有。政治部的同志说,朱培培通过快递寄过来的辞职信,他们已经批准了。那封辞职信你也看了,确实是朱培培的笔迹。”李传宝回答。

批准了?朱培培的叔叔是朱云良,是市局代政委,是否批准辞职基本上他说了算,他为什么会批准侄女的辞职报告?!

为什么朱培培本人没有来履行辞职手续,朱培培是在躲着我还是什么?

我的内心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我强行镇定心神,不死心地问:“她父母亲那边呢?”

“她的母亲目前在皖江省军区医院照顾她父亲。听说,目前朱培培的父亲情况很不好……哎……说是,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朱培培的母亲说,朱培培是去找江湖名医去了,说是湖南有一个名医可以治她父亲的病……”李传宝回答。

“就是说朱培培依然下落不明?”我自言自语道。

对于这个问题,李传宝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叹口气,拿着资料去找程教授了。

朱培培,朱培培,朱培培……

我一面想着朱培培,一面盯着摆在桌子上的三张简历。

三名死者的简历除了共同任职江淮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这一共同点之外,其他的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不过,我心里清楚,他们三个人有一个地方是共同的,很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了三个人的死亡,只是这张纸上没有写出来这个共同点。

内心里,我不断祈祷着,希望程教授千万不要看出来这个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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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才建筑公司

老何是胜才建筑公司的卡车司机,他的主要工作是开着公司的大黄河卡车,按照公司的指令在规定的时间、地点拉货、卸货……

这一行,老何已经干了快二十年了,早已经腻烦,但是为了养家糊口,哪怕心情再浮躁、再无精打采,老何也要小心翼翼地开好每一班次的车。

近一段时间,老何的主要任务是,带着五个工友和六台车,在市郊拉渣土,并把渣土运到市区某个路段进行填充作业。

这个活计不难,路线不长,路也好走,比较麻烦的是,他们运送渣土的路线其中有一段是闹市区。

不过,好在老何带来的都是老司机,驾驶水平都比较高,另外他们小心地选择非高峰期干活,因此,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顺畅的。

总的来说,这个活计轻松加愉快,差不多再干一个多星期就可以结束了。

卡车装渣土的空隙,是老何等人难得的休息时间。这个档儿也是他们凑在一块吞云吐雾过烟瘾的时候。今天,他们照例凑在一起边抽烟边吹牛。

“哎!我说,你们看看那个女的,身材真火爆!”一个男人示意大家朝着一边看过去,带着惋惜说:“可惜啊,戴着一个口罩……”

“谁知道呢?背影好看,但也许一回头吓死九头牛,也不一定呢?”另一个人笑着打趣道。

“胡说!我敢打赌,这是一个美女,超级美女!要不我们谁去看看?只要谁能让这个女的把口罩摘掉,今天我请客!”先前那人说。

老何听着众人的玩笑,目光落在远处一个身穿蓝布工装的女子背影上。讲真,光是背影,就已经美的不要不要的了。

老何勉强板起面孔,道:“别胡说。说话声音小点……这个女的可能是……那天我看到老板陪着她,态度似乎还很恭敬的样子……”

“那她在这里做什么?”另一个人疑『惑』地问。

众人也很『迷』『惑』。

眼见里,这名女子似乎啥也没干,只是在各个大卡车后面,转悠来转悠去,不住地朝着车厢后板看,不仅看,偶尔还靠近车子,爬上后箱板看看……

这是在干啥呢?难不成是检查?车上面全是渣土,没人要的东西,还有什么个检查劲?

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女子似乎冲着众人甜甜地一笑,施施然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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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涯路

临涯路其实并不临近悬崖,只是一条沿着山势开辟出来的新路,路的一侧是舜耕山脉,另一侧是山坡,因为较为陡峭,在还没有正式命名之前,当地老百姓都叫它“临涯路”。

临涯路是江淮市专为开发新区而新修的路,目前路已经完工,但由于地处偏远,除了参加新区建设的工程车辆之外,社会车辆很少使用。

这些原因导致破窗理论在临涯路的使用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由于使用量较少,临涯路在完工之后的使用维护一直没有跟上,很多路灯损坏了也常年无人问津。

同时也正是由于各项维护没跟上,市民更不愿意使用这条路,于是整条路更加荒凉破败起来。

目前,临涯路几乎变成了工程车辆的专用路线。

这天晚上,过路的司机看到“诡异”一幕,在几乎没有车辆、更没有行人的临涯路的一处险要地方,一个女子,独自一个人在黑黑的路段上,独自玩耍。

仔细听,女子似乎在唱儿歌: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小虎不在家,打了小松鼠,松鼠有几只,让我数一数,数来又数去,……”

一边唱着,女子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欢快地蹦跳着。

“跳格子,造房子,造好房子生儿子……”

女人一边抛着石子,一边踢着石子,一边蹦跳着,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

虽然女子的声音很动听,体型很好看,动作看起来也很可爱,但是,在乌黑路面、在无人山路上、在深更半夜里,出现这样的一幕,依然让“艺高人胆大”的过路司机,不觉里吓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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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连环杀人案(十) 交通事故鉴定所

李大海一大早上就在忙乎工作,倒不是因为他很勤快,而是因为他今天必须早走——今天是他母亲八十大寿——他必须要在晚饭前赶到一百多公里以外的丰长县,给他母亲祝寿。

不过,在走之前,几件比较急的工作必须要尽快处理掉。

李大海先拿出一份事故鉴定报告书。

粗略地翻了几页,李大海心中一阵冷笑:

这些有钱人,吃饱了撑的非要买这些大功率的赛车,闲着没事干几个人又在盘山路上学西方国家嬉皮士在那赛车……

好了吧,现在出了事,一个两个跟龟孙一样了吧?

想到平时睬都不睬自己一眼的大人物,昨天晚上毕恭毕敬地在自己面前软语相求的样子,李大海就觉得,这权利啊,不在乎大小,而在乎能不能刚好卡到人家的脖子!

比如现在,自己就好比那生死判官,大笔一挥之下,哈,生死两重天之别!

李大海简单扫了一眼前面的陈述部分,飞快地将报告书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自己是有资质的鉴定专家,这份报告只要签上自己的名字,那立即从几页废纸变成比黄金还要贵的结论。

处理完这件大事情,李大海叫来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刷刷刷地在一张白纸上写上诸如“脑白金、人参”之类的礼品。

李大海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资卡,连同白纸和工资卡一起交给办公室主任,安排他马上去帮自己买老母亲的祝寿礼品。

看着办公室主任诧异的目光,李大海心中有些得意——

平时的时候,只要是自己安排买东西,无论是什么东西,也无论东西是用在哪里的,机灵的办公室主任总能找到诸如办公用品、出差等由头将花费合理安排掉,几时需要李大海自己出钱?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给母亲祝寿。李大海觉得还是来的纯粹点好。这是必须该自己花钱的地方,从别的地方花钱,那叫什么事?!

自己的口袋里还有另外一张银行卡,这是昨天那几个出事的龟孙的父母送的,上面的的数额惊人。不过着张卡上的钱是万万不能给老母亲祝寿的——不吉利。

至于自己工资卡上的钱,那是干净的,买来的礼品当然也是至诚至孝的。

这些道理自然是不能对办公室主任说的。

李大海大义凛然地说了一番爱国爱人民的道理,见办公室主任俯首帖耳,如同波斯猫一般,李大海这才心满意足地挥挥手,将办公室主任赶了出去。

生活就是这样美好!李大海心情愉快,一边哼着歌,一边紧锣密鼓地处理事情。

等到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向单位的人交待完毕工作后,李大海发现自己赶往丰长县的时间已经比较紧张了。

算算时间,李大海要一路顺风、一路顺畅才能准点赶上老母亲的寿宴。

匆匆忙忙拎起礼物,笑着和单位同事打过招呼,李大海上了自己的车子。

车子灵巧地一滑,轻巧地开出了交通事故鉴定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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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会议室

时间在无聊中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市局各种会议特多,明面上我如同乖宝宝一样参会,实际上我端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看着唾沫飞溅的朱云良和一众大小领导,脑海中梳理着各种线索。

就像玩拼图游戏一样,我不厌其烦地将各种残缺的线索用各种方式进行堆积、摆放。

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我的脑海中已经拼出了不下几十种完全符合逻辑的各种可能『性』。

自从发生黑龙潭洗浴中心亡人事件后,基于最复杂的考虑,我怀疑程教授也看出来其中的道道,这是我最担心的。

我不敢和程教授谈,不敢和任何人说我的心思。我选择了逃避和被动的等待。我宁愿让残酷的现实发生在我面前。

程教授的目光经常若有若无,有意无意地投『射』在我的后背上,内中复杂的意味总是让我惊出冷汗。

我如同把脑袋『插』在沙子里躲避风暴的鸵鸟,装作最坦然无事的一个人,努力不让任何人注意到我。

照例,开会前的一段时间是八卦的时间,只不过今天的八卦,内容有些沉重。

“知道吗?昨晚,市交通鉴定所所长李大海出车祸了,在临涯路……翻车……车子滚到路基下面……车子都变形了,人也是当场死亡。那个惨啊!”

“哎,一个干交通的,一辈子鉴定交通事故,最后自己却死于交通意外。哎,末了,还是别人来鉴定他的事故……”说话的人不胜唏嘘。

“谁和你说一定是交通意外了?昨晚我们市局刑警队的人去了现场,程教授也去了……”

“据说霍达支队长在现场有所发现……听说,现场提取到一个关键证物!我看这不是交通意外这么简单。”另一人『插』嘴道。

“怎么可能不是意外?!现场我也去了!”另一人不同意地反驳道:“当时,李大海的车速过快,偏偏在经过临涯路一处险要地段时,车子发生了爆胎……”

“我们都知道爆胎的处理原则,然而李大海采取了急刹车的错误『操』作,这才导致车子发生了侧翻,滚落到断崖下面……”

“现场没有发现其他碰撞或其他痕迹……我肯定,这就是『操』作不当引发的交通意外!”此人言之凿凿地说。

“我也说不好,但是我总觉得一个交通鉴定所所长死于交通意外,有点那个……那个不可思议!”先前发言的人有限承认地说。

“哼,这年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临涯路一边靠近断崖,路段复杂,限速四十。没有人敢在这里开快车,但现场痕迹推测,当时李大海的车速应该在七十到八十,哼……”

“为什么超速,还不是因为自己是管交通的……哼……”另一人道。

“超速的原因,我知道,是李大海的母亲过寿,他是赶去给母亲过生日的,估计是时间不够用了,这才走临涯路并且超速的吧?”一人推断道。

“哎,母亲过寿,儿子死亡……哎……”说话人言语唏嘘。

市交通鉴定所所长李大海死了?死于交通意外?顿时我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这是巧合还是?我心中『乱』成麻线,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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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连环杀人案(十一) 江淮市局会议室

按照霍达的通知要求,我带着笔记本来到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一如既往的一股烟味。

让我诧异的是,会议室里只有霍达和程教授两个人,在我推门进入之后,霍达示意我关门,然后就打开放映机准备开会。

“别找了,今天的会就我们三个人。”霍达神『色』冷峻地『操』作电脑,说:“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李大海死亡的消息,今天我们就是专题研究一下他的死亡。”

“李大海的死有问题吗?”我小心翼翼地反问。

这样的会议本身就充满了不寻常。

如果认为这不是意外,那么就该组织专案组进行调查。如果认为这是意外,那么就该相关部门出具意见。不管怎么样,从来没有三个人研究案件的。

霍达没有回答我,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这是调取的监控录像,大家一边看,我一边讲解目前的调查结果。”

“案发当日是李大海母亲七十岁生日。当天李大海正常上班,正常下班,这期间同事反映没有异常情况,李大海本人情绪也很好。”

“由于李大海的母亲家住江淮市和淝河市交界的丰长县。从李大海办公地点赶过去正常车程大约一个多小时,因此案发当日,李大海提前下班。”

“李大海和同事打过招呼后,开车出发了,可是车子开到鉴定所门口,李大海发现车子轮胎的气不够。”

“可能想到要上高速的原因,李大海就把车子开到交通鉴定所旁边的修车铺,让修车铺的人给他的车子补补气。”

“修车铺的人自然认得大名鼎鼎的交通鉴定所所长,店主马上安排了伙计给李大海的车补气。”

“车子补好气后,李大海立即开车上路。李大海本想提前下班出发以避开晚下班高峰,但遗憾的是,由于补气等情况,他还是遇到了堵车……”

“堵车的原因是,一台拉着渣土的大货车在干道上行驶过程中,车厢后板突然打开,导致整条马路上全是渣土。清理渣土花费了不少时间,使得路上比平时要拥堵的多。”

“由于耽误了不少时间,李大海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车速开的较快,同时李大海选择了一条路况较好也较为偏僻的路线——临涯路。”

“临涯路无需多说了,一面临涯,一面靠山,限速四十。目前临涯路主要用于市政工程,平时多是各种工程车辆,私家车较少。”

“当时可能李大海比较着急,所以车速保持在七十左右。车子经过一段路的时候,李大海的车子因爆胎突然失控冲破护栏,摔向右侧的山崖。”

“车子里的气囊当场打开,但由于山势过高,车体破损严重,李大海当场死亡。”霍达介绍道。

因为指向明确,所以调取的监控录像以及行车记录仪上的内容非常完整。

如同放电影一样,录像将李大海的行车轨迹完全的呈现在屏幕上,经过调制之后,个别地方甚至如同特写镜头一般。

视频中,李大海驾驶着车子从修车铺出来,缓慢汇入车流,然后开上主干道。

在主干道没有多久就遇到了堵车,并很快被夹在车流中。被堵住的李大海看起来很着急,不住地伸头朝前看。

经过漫长的等待,李大海终于可以继续出发。李大海很快将车子开出主干道,开向临涯路。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李大海打开了近光灯。

车子开上临涯路大约十五分钟车程,突然对面有车子打起了强光灯。这台车子如同一团黑雾隐藏在强光的后面,直直地朝着李大海的车子冲过来。

李大海的车子被迫右打方向规避,恰好在此时,李大海的车子发生了爆胎,撞向并不完善的护栏,进而掉落山崖。

由于冲过来的车子的强光灯光线过强,在屏幕上只显现出光亮的一团,其他的什么特征都没有看见。

根据监控显示,两辆车无论如何没有发生任何接触,也就是说,李大海的车子绝对不是迎面的这辆车撞下山崖的,而是确确实实是自己掉下山崖的。

会议室内的气氛如同雨季之前那般沉闷,粗重的喘息时有可闻。

无论是程教授还是霍达,都是刑侦行当真正的大拿。这种情况下,如何轮到我撒野?

“李大海的车子为什么会爆胎?”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霍达没有回答我,将视频切换到现场图片,最后定格在李大海冲下山崖的那段路上。

图片上显示出事的临涯路右边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尖锐石子。正是这些石子导致了李大海的车子爆胎。

“李大海的车子气是不是充得过足?”我接着问。

“修车铺询问过了,当天是按照『操』作程序充的气。询问店里伙计,也没有发现问题。”

“我们把店里的所有电充气机和气压计量表都送去检测了,没有发现问题。”霍达皱着眉头,神情有些恍惚地回答。

看来我想到的,霍达已经想到了,甚至都已经调查好了。都是老干探了,谁也不需要一个新兵在这里聒噪。

我闭上了嘴巴,端坐在会议室,静静地看着霍达和程教授,等待他们的话。

“这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霍达没有看我,抽着烟盯着屏幕问我。

霍达问的很奇怪。什么都没有问,没有问嫌疑、没有问疑点、没有问动机……就这么突兀地一问。

什么意思?莫不成,我想到了一种可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我嘴硬地反问霍达:“有谋杀的证据吗?或者有非意外的证据吗?”

“你认为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犯罪是完美的?”霍达拧灭烟头,充满煞气地说。

霍达的话越发的没头没尾!没道理了!他想说什么?!

我镇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应对霍达,说:“没有。”

沉默片刻,我低下头,解释道:“犯罪就是打破正常的逻辑,逻辑一旦被打破就一定存在不完美,所以没有完美的犯罪。”

“如果能不再死人,我觉得这件事情就是意外,你说呢?”霍达黑着脸说。

听到霍达的话,我的内心如同打鼓一般,强忍着不让自己惊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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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连环杀人案(十二) 江淮市局会议室

我紧张地望着霍达,我感觉喉咙在发干发痒,不知不觉里我的手心沁出了大量的汗。

霍达知道了!程教授知道了!他们全知道!

那么,现在他们知不知道黑龙潭三个医生之死的事情?

我告诉李华忠按照意外处理,这会应该还到不了刑警支队霍达的手上才是,但是程教授曾经要过三个医生的资料,程教授很可能已经看穿并告诉了霍达……

霍达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准备放一马吗?我能相信霍达吗?不行,我不能冒险!哪怕对面坐着的是霍达和程教授!

“嗯。如果找不到非意外的证据,那就证明这就是意外。”我言不由衷地说。

我想了想,狠下心来,补充道:“世上虽然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却有破不了的案子。”

“你……”霍达猛然转过脸,脸上杀气腾腾,严霜一片。

那一刻,见惯了霍达的我竟然被吓一跳。

“算了,没事了。以后再说吧。哎……”程教授一声长叹。

在我即将出门的时候,霍达对我说:“今天晚上我做东,请刑警队的人吃个饭。你能来吗?”

见我有些犹豫,猫脸换狗脸的霍达诚恳地说:“上级的任命已经出来了,今天宣布了,我被任命为江淮市公安局局长。”

果然。果然如此。

我心中冷笑一声,嘴上说的却是:“恭喜你。不过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

见霍达的脸『色』垮下去,我补充道:“是真的,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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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档案室

回到档案室,我泡好两杯茶,一杯是我的,一杯是程教授的。

我断定程教授一定会来找我,但是我想错了,直到下班我也没有见到程教授。

警局内很快人走楼空,我的心也和这夜晚一样深沉。

连续两起看似意外的事故,无论是现场勘验,还是死者的生活圈子,表面上看起来全然是风马牛不相及。

然而我知道,有两个连接点将这两起事故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一个连接点是,无论是桑拿室二氧化碳杀人还是汽车爆胎滚落山崖,都是我曾经杜撰的小说情节;

第二个连接点是,无论是人民医院内科的医生还是交通事故鉴定所所长,都和朱云寿的交通肇事案件发生过联系。

这两个连接点明白无误的指向了一个人,一个我最不愿意想到的犯罪嫌疑人——朱培培。

如果作案者是朱培培,一切就得到解释了:

内科医生治疗过朱云寿,特别是在朱云寿病情稳定后没多久,突然再现病情恶化……

虽然朱培培没有指明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朱云寿病情的恶化,但从程教授的言语和安排中,从朱云寿离开人民医院去了戒备森严的军区医院这些上看,显然朱培培是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和证据的,也就是说负责治疗朱云寿的医生有鬼!

这鬼,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在黑龙潭洗浴中心死去的三个人!

如果这个解释是通的,那就更容易解释交通鉴定所所长的死了:显然是交通鉴定所所长包庇了肇事者,将蓄意谋杀变成交通意外。

于是怀恨在心的朱培培将其杀死。

另外,让我透心凉的是,两起看似意外的谋杀,其手法和情节,和我的小说几乎一模一样。

朱培培是看过我的小说的,从来没有犯罪过的她,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模仿我的犯罪创意,最好是还没有发表过的。

程教授也看过我的小说,他肯定从这两起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案件中找到了联系。

程教授知道了,霍达必然也知道了——所以,今天霍达和程教授单独找我开会,他们是告诉我他们已经知道,但是他们会还我一个情。

这个情或许是我帮他们把邵鹏局长搞下去,让霍达上位欠下的吧?

我头脑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是警察,如果有人违法作恶,那么我的职责所系,我必然要将其绳之于法,但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爱人呢?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我正前方警帽上的警徽刺得我眼睛生痛。

我无论如何不能让朱培培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我必须救她,我必须阻止她,因为我爱她。

要想找到朱培培并阻止她继续犯罪,就必须知道朱培培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要想知道下一个目标,就必须知道谁最想杀死朱云寿,谁又最可能付诸实行。

朱云寿是江淮市建行行长,想要他死的人不多,但想要他死的人,也必定是大人物。

在贺天明案件中,周旭丹和中绿公司关于楼盘有过一番龙争虎斗,当时为了对付支持中绿公司的朱云寿,周旭丹和张茜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了一些关于朱云寿涉嫌犯罪的材料。

后来因为朱培培的缘故,我没有备份,干脆利落地把这份材料还给了朱云寿。

在和邵鹏局长告别的晚宴后,我曾经趁着酒劲,委托周旭丹再次寻找这份资料。周旭丹和张茜不得不动用关系重新弄了一份。早两天周旭丹派遣陈兵把资料给我送过来了。

资料是江淮市建设银行历年的贷款流水。这是绝密资料,鬼知道周旭丹是怎么搞出来的,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

我关心的是这些贷款中有没有问题,谁最有问题又必须置朱云寿死地。只有知道了是谁,我才能顺藤『摸』瓜找到朱培培的下一个目标。跟踪这个目标才能找到朱培培。

我仔细地阅读资料。我不懂财务,也没有时间让我重新学习银行财务,但我想起来当初周旭丹、张茜把资料交给我时莫名的眼神,言而未尽的表情——这些资料中可以隐藏着问题!

我用“有罪推定,小心求证”的侦查思路,戴着有『色』眼镜审视这些财务流水。

业务流水上出现的公司法人五花八门,对这些公司的审核材料和审核过程都严格按照有关规定,看不出问题。

不过,无论是什么名称的公司法人,其背后也是自然人在『操』控。于是,我用了最土的方法,将所有的公司法人替换成自然人姓名。

新的业务流水在我面前显现出令人吃惊的一幕。

在过去的近十年间,在建行参与贷款的公司,一共包括黑三控制的15家下属公司以及16家关联公司。

换句话说,江淮市建行近十年贷款中有近一半都贷款给了黑三或者黑三家族、手下。

最可怕的是,截止目前,这些贷款逾期未还数额高达近百亿!即便是对银行财务再无知的我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贷款,其风险有多大。

这是重要的线索。按这个思路,一个人名和一个罪名浮现在我心头:黑三,骗取贷款罪。

只是透过这些,我还搞不清楚黑三的“发家史”,拿不住他的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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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连环杀人案(十三) 江淮市局档案室

我熟读几乎全部江淮市公安档案,对于骗取贷款罪相关的案例记忆犹新。黑三及其手下再聪明,犯罪手法也不可能有创新。

向银行贷款需要企业相关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利润表、银行交易流水、货物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如果是骗取贷款,那么这些材料必然是假的。

虽然我无法马上查验这些文书是否是真的,但是我可以根据贷款后企业的现状这一客观事实,反推贷款时企业的主观状态。

经过梳理我很快掌握了黑三发家致富的秘诀。

黑三财富增值最大的秘诀就是紧跟房地产的井喷形势,把有限的钱不断投入到圈地上。

其资本运作方式走的是“地生钱、钱再生地”的模式,即先大量圈地,再以这些“高估”土地到银行抵押贷款,贷款后再圈地,如此周而复始获得大量的信贷资金。

比如他的一个手下注册成立了一个改型沥青空壳公司,他的贷款是用某块土地进行抵押。

贷款批下来之后,该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在建行存入3 0 %保证金后,就可以向建行申请全额的承兑汇票。

银行按规定出具了全额承兑汇票后,该公司找地方把汇票贴现,然后把款转到黑三控制的公司。

黑三控制的公司有了钱以后,再去圈地,然后抵押贷款、贴现……

如此,不断循环『操』作,黑三主营的公司获得了大量的资金。

除了大量圈地以外,黑三还将几乎大量的资金用于增持皖江省各家银行的股权,迅速成为各家银行的大股东。

成为银行的大股东或中大股东后,黑三可以有效的控制或影响相应的银行,使其继续给黑三控制的公司贷款。

如此,构成一条封闭的资金链条。循环反复不断……

看破这一切之后,我不得不夸耀一句黑三——好手法!好手段!借鸡生蛋,空手套白狼,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果据此认为黑三只是一个超级大骗子的话,那就太低估纵横江淮市二十年的黑三了。

我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淮市公安局内部掌握的黑三资料:

黑三,本名吴东书,原本是江淮市郊区的一个农民。十五岁时即混迹于江淮市街头小巷,以敢打架而称雄于一时。彼时起,人送绰号黑三。

初始加入黑帮时,黑三曾被该黑帮安排保护该黑帮的运煤生意。

黑三为了完成任务,以彻底从别人手中抢夺运煤生意,端着猎枪守在煤矿门口,只要不是该黑帮控制的司机在该矿运煤,黑三一律开枪『射』击。

黑三如此做派,使得该黑帮彻底控制该煤矿煤炭外运生意。

不过,在一次开枪『射』击中,黑三将一个“不懂事”的司机打成残废,黑三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入狱十年。

数年后,等黑三出狱,他原来所属的黑帮已经在两年前被市局刑侦支队打黑队成功打掉,一众大佬小弟纷纷入狱,剩下的一些漏网之鱼藏在犄角旮旯不敢冒头。

不甘于寂寞的黑三决定重新“创业”,重振当年声威。在他的带动下,黑三很快又重新纠集起了一些原来的部下,并以他们为骨干成立了新的黑帮。

由于黑三本人坐过牢,之前他的帮派也被警方打掉,新成立黑帮的黑三很小心,也很聪明地选择避开警方的锋芒。

黑三采取“小打小闹、滑不留手、经济为主,斗殴为辅”的策略,在人们不注意的期间,悄无声息的将他的黑帮发展成为江淮市第一黑帮。

随后,在黑三的带领下,黑帮发展迅速,不断吞并周边的小团伙,很快成为江淮市的一大毒瘤。

黑三很聪明,知道单纯走黑道的话,他将和他的前任一样,很快灰飞烟灭。

于是,黑三在发展自己的黑帮时,对黑白业务进行了切割分离,对黑帮获得的大量黑金进行了洗白。

黑帮组织向各行各业不断渗透,经年之下,竟然成了尾大不掉之势。黑白两道通吃,是黑三最典型的特征之一。

最终,黑三走上了黑白分明的发展道路。明面上,黑三走的是资本运作的道路,暗地里,黑三依然控制着江淮市的黑道。

如是之下,黑三一举成为江淮市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有人甚至说,江淮市可以不知道市长是谁,但必须知道黑三是谁。

如今,黑道上,大家习惯上叫他黑三爷或黑爷;白道上,大家都叫他吴东书或吴总。

黑帮头目、银行家、煤老板、地产大亨、商贸老总……各种名头最后都汇聚到我电脑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照片上。

我深深地记下这个小老头的每一个特征。我知道我迟早有一天要和这个小老头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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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公安局档案室

分析了周旭丹给我资料,结合国家收紧银根的调控措施,我很快知道朱云寿必死的理由或者说黑三必杀朱云寿的道理:

黑三通过伪造单据或土地证大量从江淮市建设银行骗取贷款,金额高达数百亿,作为江淮市建设银行行长的朱云寿无论是否同谋,都难辞其咎。

现在国家收缩银根,清查贷款,如果黑三不想让他骗取贷款的事情曝光,那么就必须杀死知情人的朱云寿。

只要朱云寿一死,链条上缺了最重要的一环,黑三和他的组织就可能逃脱一劫。

如此推论,黑三一定是杀死朱云寿的元凶,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朱云寿“交通事故”不死,又出现重大医疗事故事件——这是黑三亡朱云寿之心不死啊!

黑三是元凶,自然的,朱培培最想杀死的就是黑三!

不过,黑三黑道成名已久,平时仇家如过江之鲫,自身的防卫措施做的非常好。朱培培怎么能杀得掉黑三呢?

曾经,江淮市警方模拟过对黑三的突袭行动,但每一次模拟都不能保证一击必中。投鼠忌器之下,江淮市警方一直在暗中积聚力量,以图一举摧毁黑三及其团伙。

朱培培是江淮市局的骨干,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善于谋划的朱培培,绝不可能贸然行动。

另外,从朱培培的手法上看,很显然,朱培培用的方法是“剪除两翼,直捣中央”的策略,也就是,只有朱培培报复完涉案的其他人之后,朱培培才会找黑三的麻烦。

如果朱培培的目标不是黑三,那还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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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连环杀人案(十四) 江淮市局档案室

我很快将目光转移到黑三的三个儿子身上。

资料显示,黑三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吴西华基本继承了黑三黑道势力;

二儿子吴西中基本继承了黑三的白道生意;

三儿子吴西玉最有出息,燕京大学金融专业博士毕业,现在江淮市建设银行担任副行长。据说,黑三很多资本运作都是三儿子吴西玉暗中『操』刀。

黑三的三个儿子中,最有可能执行人体灭绝计划、直接对朱云寿出手的就是黑三的大儿子吴西华!毕竟吴西华干的就是打手、杀手的活计!

相比于黑三对自身安全的防卫森严,对付吴西华就容易的多。而根据“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思路,如果我是朱培培的话,我就选择吴西华下手。

那么问题来了!

吴西华既然身为黑道实际领头人,无论是其本人身手也好,还是手下人的护卫也好,其防御必然是严密的。

如果朱培培要对付的是吴西华,她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法——既要报复对方,又不能暴『露』自己?

朱培培前两次杀人的手法明显是根据我的侦探小说设计的桥段,将杀人手法隐藏在意外事故之中。那么,很可能这一次,朱培培也会采用或借鉴我的思路。

只是我写过那么多小说,设计过各种杀人的方法,朱培培又会用哪一种呢?

想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笃信程教授教我的至理名言:最笨的方法往往就是最好的方法。

我仔细地考虑后,拿出电话给陈兵打电话。

“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电话接通我才发现现在是凌晨两点钟,但是电话那头的陈兵没有一丝不耐烦。

“说,怎么办?”陈兵冷峻地说。

陈兵非常干脆利落,甚至电话里我感觉到陈兵正在起床穿衣服,准备行动。

“我需要你找几个信得过的手下,你亲自带着人,帮我盯一个人的梢。”

“24小时,每分每秒,要求是不仅不能让被盯梢的人发现,同时也不能让第三人发现。”我说。

“目标人是谁?”陈兵问。

“吴西华。”我说。

电话那边片刻沉默,想来吴西华的名头给陈兵压力。片刻之后,陈兵冷酷地说:“明天上午,面包车,你单位旁边的春芳里小区门口接你。”

说完,陈兵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这是一个执行力远胜口头表达的硬汉子。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内心对陈兵和郝大力说了一声谢谢,只是我眼前浮现的却是周旭丹的身形。

我知道,这都是周旭丹在默默地支持帮助我。我爱你啊,周旭丹,只是我……我无法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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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

第二天,我在春芳里小区门口的菜市场,趁人不注意上了一辆挂着修补房屋漏水招牌的面包车。

车上的陈兵戴着墨镜,神情酷得像美国特工。

“这是兄弟们的联系方式和名单,加我一共八个兄弟。我只能找到这七个人,不过这七个人和我是过命的交情,可以做到生死相托。”陈兵递给我一张联系名单,说。

我接过名单,略微扫了一眼,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天候不间断跟踪监视吴西华,但我们不要对他做什么,记住,任何事情都不要做!”

“如果有人意图对吴西华不利,切记我们的第一原则是保护对吴西华不利的人,第二原则是阻止这个人对吴西华不利。”我叮嘱道。

显然,我的任务要求,让陈兵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陈兵看起来,跟踪、踩点,找到一个黑地方,然后几个人上去或砍或杀一通之后,大家伙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路。如此做法才是正经事情,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盯梢?

我没有向陈兵解释。

其实我的做法很简单。按照一般犯罪手法,在作案之前,嫌疑人必然要进行踩点观察。

朱培培如果准备对吴西华下手,那么她必然也要跟踪监视吴西华,以寻求最好的作案时机。在朱培培跟踪的时候,恰恰是我反向寻找朱培培的最佳时机。

望着陈兵疑『惑』地目光,我把这个理由深藏在心中,继续要求道:“我们一共九个人,分四组,一组两个人两辆车,组内每十二小时换一台车;每24小时各组换一次车。”

“每次行动两个组,其中一组主跟踪,一组备勤,另外两组休息。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无论是否是执勤或休息,都必须吃喝拉撒睡全部在车上。”

见我没有解释,陈兵也毫无芥蒂,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说:“没问题。现在开始行动吗?”

“开始。”我说。

陈兵拿出一部黑『色』对讲机,对着对讲机喊道:“蛟龙行动,一组报告方位,一组报告方位……收到,收到……马上就位,马上就位……”

陈兵带着我飞速向吴西华所在方位赶去。路上陈兵递给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对讲机,说:“真正的军用对讲机。”

“对讲机联网系统是我们公司自建的基站。也就是说,江淮市区之内,我们对讲机的通话绝对保密,而且无缝对接。”

无线电不是被管理的吗?无线委的人跑哪去了?我接过陈兵的对讲机,尽管觉得他的话不可思议,但还是信了他。

……

一连几天,尽管陈兵不明白我给他下达任务的涵义,但特种兵出身的陈兵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执行命令。

陈兵所带过来的人也确实是过得硬的一等一好手,这些人成天跟在吴西华的身后,但是吴西华始终一无所知。

在陈兵和他兄弟们的努力下,吴西华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了若指掌。

可惜的是,连续几天的跟踪,不间断地反向侦查,我始终没有找到朱培培的痕迹。

甚至我已经开始怀疑我的判断:朱培培是不是停手了?朱培培的目标会不会不是吴西华?这一切会不会不是朱培培做的……

种种怀疑以及高强度的跟踪工作,让我苦不堪言。在一次蹲守的夜里,精疲力尽的我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虽然辛苦,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决不放弃。我吃过感冒『药』,靠着窗玻璃,强撑着眼皮,让我的跟班开车跟着吴西华。

这时候,能够比拼的除了毅力以外,只有运气和天意了。

“土豪哥,前面是时代广场小区建筑工地。他们进去了,我们是不是在旁边等他们?”司机小伙问我。

我抬头看过去,眼前是一个封闭式建筑工地。

这块正在开发的楼盘是黑三的公司的。吴西华的两台车刚刚开进去,工地大门就关上了。

“绕着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能观察里面的地方,我们停下来,顺便也休息会。”明显我们的面包车进不去这个工地,我无奈地对司机说。

小伙子很能干,很快带着我找到工地旁边的一个三层小楼。小伙子先攀爬上去,然后再拉我。站在这个小楼的楼顶,工地大部分地方一览无余。

我看到吴西华和他的手下戴着安全帽,一群身穿工地蓝『色』工装的人围着他在说什么,吴西华听后不住地点头或者指指点点

看样子吴西华似乎在视察工地。

看来,今天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不过没有收获,代表着朱培培没有行动,这也是好事,我也喜欢。

上天保佑,但愿我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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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连环杀人案(十五) 江淮市时代广场小区建筑工地

吴西华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看似强大无比、黑白两道通吃,无数高官贵人抢着为其站台的吴氏家族,如今竟然脆弱到了不堪一击的程度。

最近,吴西华脑中时常想起三弟吴西玉的一句话:“如果我们的事情败『露』,那么不仅我们家族的人全部面临牢狱之灾,而且账面财富也全部化为乌有。”

文化程度不高的吴西华很不明白三弟的这番话。

如果说自己掌握的黑帮力量,平时干的就是杀人放火的事情,败『露』了自己被关被枪毙,自己也认了,也能理解。

不过父亲和二弟、三弟做的白道生意,为什么也不成了呢?

再说,即使是自己干的杀人放火的事情,不是都由法律专业的人设计手法,并在实行人员上进行了隔离设置吗?就算警方怀疑是吴氏家族干的那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江淮市小孩都知道很多事情是吴氏家族干的,那又怎么样?警方有证据吗?警方敢抓真正吴氏家族的人吗?至于警方抓的,那不过是本来就准备给警方抓的小喽喽罢了。

想到那次家里的闭门会议上,父亲和二弟、三弟的凝重的神『色』,吴西华不得不慎重。

在那次会议上,三个人一致认为现在是吴氏家族最危险的关头。在他们看来,似乎吴氏家族马上就要完蛋一样。

在建行当副行长的三弟那天拿了很多报表,一直做正经生意的二弟也说了很多的话,可惜自己基本上听不懂。

当年从银行里搞出来的钱,不都是投入公司以及购买银行的股份了吗?难道这些股份都不是钱?

就算银行查账,大不了把公司和银行的股份给他们就好了,这有什么大不了呢!吴西华一直都想不懂,可是没人给他解释。

在三弟的精心测算下,吴氏家族所有的可变现资产都不足以弥补这十年间骗贷的总额。

如果把整个吴氏家族的全部资产加上去,账面财富或许勉强能够,但是考虑到固定资产变现的困难和折旧,短时间内这基本不可能实现。

时间,时间是原罪。

想尽了办法,却束手无策,最后在那次闭门会议上,三弟建议父亲把建行行长朱云寿干掉,父亲沉『吟』一下同意了。

杀人的事情必然是行走于黑暗之中的自己的差事。自己不怕杀人,甚至很喜欢杀人。如果杀人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自己不介意大开杀戒。

可惜的是,吴西华悲哀的发现,干掉朱云寿也似乎只是让吴氏家族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时间依然很紧张,吴氏家族最缺的就是现金,但时间和现金这两样,吴氏家族都没有!

好在,虽然没有干掉了朱云寿,但是朱云寿已经不能说话了。现在还有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能不能找到足够多的现金,是吴氏家族能不能撑过眼前一关的关键。

吴西华望着眼前快要竣工的大楼。

别的地方项目在缩减,但这个项目一直在强力推进,原因就是,眼前的这个项目即将完工,即将为吴氏家族产生大量的现金。

吴西华有些厌恶地看着围着他的人。

这些人曾经是他的好兄弟、好打手。曾经,只要他吴西华一句话,这些人为他杀人放火都行。

可是,后来父亲说,要给这些兄弟一条出路。于是在父亲的安排下,他们成为工地上或大或小的主管。

但这些只会打架的人哪里会搞企业管理?看看眼前的工地……吴西华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去过郝大力的工地——他手下一个精神病彭军负责管理房地产项目——他们的工地,无论是建筑材料还是人员安排,无不是井井有条。

再看看这里,一个诺大的建筑工地,东一头西一头,和一个建筑垃圾场有什么区别?

非常可笑的事情,本想让当年跟着他们的混混有一个技能搞口饭吃,但现在的他们既不会搞企业管理,同时过惯了正常人生活的他们,也失去了杀人放火的勇气。

想想以前,吴西华只要出十万就能买江淮市任何人的一条腿,出五十万就能让目标人终身残废,出到一百万,呵呵,想杀人就杀谁。可是现在呢?

为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朱云寿,吴西华几乎找遍了家底,也没人愿意干!

吴西华无比怀念当年的青堂组。

当年父亲一句话,青堂组的一个叫叶盛的年轻人直接『操』着刀子冲到美国去杀人。

可惜的是,这个叶盛在对付张茜姑妈的时候,被美国警察逮住了,好像被判了一二十年的徒刑。估计这辈子是见不到了,哎……

流年不利啊!先是叶盛被抓、后来张二『毛』先病后坐牢、再之后张丽莉也死了……失去了这些领头雁,整个青堂组就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虽然组织还在,但是今天的青堂组已经沦落到街头小混混的水准了。

透过自己执掌的青堂组变化,吴西华悲哀的发现,现在的黑帮打个架,吐口唾沫,吵个嘴什么的还行,真正干老本行,敢动刀子的,还真找不到了人。

大家现在只愿意守着自己的小算盘、小家产过日子,没人再打打杀杀了。

就说干掉朱云寿那次。二弟精心设计了一场“交通肇事”,吴氏家族拿出了重金,同时吴氏家族信誓旦旦的保证杀手及其家人后半生的生活……

如果不是这些条件,当时能不能找到杀手去杀朱云寿都还是一个问题。

吴氏家族已经不是当年的吴氏家族了!吴西华感慨万千。

想到前几天人民医院副院长、内科主任和副主任莫名其妙的死亡,还有交通鉴定所所长的死。吴西华感到心头沉甸甸的。

父亲黑三和二弟、三弟分析认为,这是有人准备对付吴氏家族。

再联想到,这几天有人跟踪自己——哼,对方的意图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程度。

哼,做的偷偷『摸』『摸』,还以为我吴西华是面团,随便捏的吗?郝大力居然也敢派人跟踪自己,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吴西华不自觉里捏紧拳头。

真想现在就一刀剁了泥腿子郝大力!只是啊,现在吴氏家族什么也不敢做,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吴西华觉得心中憋得难受。

吴西华认为,吴氏家族想要回到往日荣光,必须再像当年那样锻造一批敢打敢杀的“铁军”,这批人必须有着黑三当年为了维护帮会利益而端枪和人干的觉悟……

青堂组再造计划,一定要尽快实施。

吴西华打定主意,瞥了一眼眼前的人,心中充满了鄙视。这些人已经豪情不再,已经市侩满面……既然如此,到时候,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用。

可惜啊,吴氏家族现在自身有很大的漏洞啊!现当今形势,市公安局的“紧盯”,『逼』迫得吴氏家族也不敢冒头啊。

父亲经常用“飓风过岗,草木则伏”这句话教育兄弟三人,吴西华虽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吴西华明白现在是吴氏家族的关键时期。

青堂组重组计划,只能再押后了。吴西华甩甩脑袋,将思路再次集中到眼前来。

临来工地之前,父亲黑三再三交待,时代广场项目是吴氏家族目前唯一全面推进和保障的项目,该项目务必顺利进行,只有这样才能通过售房回笼更大的资金以弥补其他窟窿。

生意场上,自然有二弟吴西中张罗,而工地建设的大小主管是自己的部下,这一块还要自己做好工作。

要想达成黑三的目标,只能依赖眼前的这些人。明明不满意,还要对他们人说着好话,吴西华觉得很无奈。

就像这几天明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但是自己却被勒令不得先行出手一样,让人憋屈。

“大家好好干,我们都是兄弟,大家要同心协力……”吴西华站在一堆钢筋面前,勉强『露』出和蔼的笑容,微笑着对一圈人说着温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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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连环杀人案(十六) 江淮市时代广场小区建筑工地

我的感冒越发得严重,军用望远镜里的吴西华影像似乎越来越模糊。估计今天朱培培不会行动了。

朱培培,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在哪里?

在我走神的时候,我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阵“滋拉拉”的声音,紧接着我看到吴西华浑身痉挛,如同魔鬼上身一样,突然身体僵硬,浑身『乱』颤起来。

这起变故来的非常突然,没有丝毫征兆,似乎吴西华突然犯病一样。

“别动!”工地里一个声音如同暴雷一般对着吴西华喊。

可惜此时的吴西华即使听到这个声音也理解不了这个词的涵义。

我看到吴西华面容扭曲地鼓起身上最后残存的力气,似乎想要脱离眼前困境。

吴西华刚刚竭尽全力迈出一步,一阵仿佛不存在的青光闪过吴西华的身体。

吴西华闷叫一声,摔倒在钢筋堆上,接着浑身如同筛糠一般抽搐起来。

发生这一切的时间,短暂到了以秒计时都嫌长的地步,似乎呼吸间吴西华就已经倒在地上。

直到吴西华倒地,我才恍然大悟。

电!高压电!迈步电压!

我浑身激出一身冷汗,拿着望远镜四处寻找,很快我就在钢筋堆的另一面找到一大截粗粗的黑『色』电缆。黑『色』电缆在半空中断开,其中一半从空中垂在钢筋堆上。

这必然就是被破坏的电缆,利用电缆本身『裸』『露』的电线垂在钢筋上,构成通电线路。

只要吴西华靠近钢筋堆,通电后钢筋堆形成电磁场,强大的电流“吸力”自然就把吴西华吸入钢筋堆。

如此,朱培培必然在时代广场的建筑工地内!我急速寻找起来……

工地上,吴西华的手下很快也反应过来,一部分快速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我拿着军用望远镜,很快越过这些人的身影,朝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延伸。

前方赫然是配电房!

“行动!东南,七点钟方向,街口,快。”我快速检查配电房的出入口,很快确定了朱培培逃离路线。

陈兵的手下确实非常干,听到我的话,一个纵身跃起,如同飞鸟一般,从三楼直接跳到二楼阳台,然后一个侧身攀岩向下……

两三个起落之后,小伙子已经跑到了汽车边。

等到小伙子将车子开到门口,我正好气喘吁吁地跑下来,几乎分秒不差。

我上车后,小伙子疯狂的催动汽车,快速向我指定的目标赶去。

然而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一个靓丽的身影,身穿建筑工人蓝『色』工装,戴着小巧的安全帽,如同燕子一般轻盈的从配电房旁边的围墙上跃下,仿佛没有重量一样,轻盈地落地,然后飞快地朝前跑去。

这个身影,我刻苦铭心。

仿佛心有灵犀,这个身影在钻入人群之前回头朝着我的车子望了一眼,甜甜地一笑之后,如同一滴水,朱培培彻底融入了人群之中。

朱培培那一刻的笑脸,如同刻刀一样在我心头深深的镌刻。

…………

我从来没想到朱培培的身手这么好。那么高的围墙,小丫头一跃而下;在满是人的街道,小丫头如同游鱼一般游刃有余……

我印象里,朱培培一直是娇小玲珑可爱的技术人员啊。

我仔细回想我和朱培培认识的点滴:朱培培一直以来都是偏爱牛仔裤或运动装,穿的最多的是平底鞋和运动鞋,头发从来是随意的扎成一个短短的马尾辫,搞技术的却跑来参加特案组……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眼前的朱培培才是真实的朱培培啊。

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朱培培开始穿起了有细又高的高跟鞋?又什么时候穿上了长筒或连裤丝袜?又什么时候开始精心的护理秀发……

我无力地坐在街边,懊悔自己变态的取向。

因为我!朱培培是因为取悦我才这样变化的,而我混蛋地欣赏了朱培培的美丽,却忽视了她本来的心情。

我感到自己很混蛋,如果再有一次,我一定让朱培培天天穿着运动装,我陪着她天天去跑步,如果她喜欢散打搏击,我就天天当她的人肉沙包……

遣散了陈兵的人,我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

这一次的机会丧失了,我不知道上天还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杀掉吴西华之后,如果朱培培下一个目标是黑三,朱培培又会怎么行动?

想到黑三的身手和他的安全防卫措施,我不禁为朱培培担惊受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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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局长办公室

整个公安局就像是黑暗中的巨兽,静静的蹲在空旷的开发区,这头洪荒巨兽浑身黑黝黝的,个别房间依旧亮着灯,就像是怪兽奇异的眼睛。

局长办公室的灯光就是怪兽最醒目的一只眼睛。

敲门之前,我已经无数次幻想霍达端坐在局长宝座上的样子,每一次的想象,我都觉得霍达更像一个刑警支队长。

敲门进去后,我发现程教授坐在宾客沙发上抚弄着拐杖头。霍达坐在主位,闷着头抽烟。

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散『乱』着放着一些打印的材料。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似乎在默默地等我。

“吴西华死了。”霍达的声音就像是磁石一般没有感情。

“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霍达抬头,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偏开他的目光,注意力集中在茶几上的材料,才看几行,我的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茶几上摆放的是我没有发表的小说书稿,内容大致是这三起谋杀案类似的桥段。

“说!”霍达猛烈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喝问。

“说什么?”我淡淡地问,目光却瞟向程教授。

程教授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将鼻梁上的眼睛轻轻地推了推。

“这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这三起案件案发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霍达问。

第一起案件,黑龙潭洗浴中心二氧化碳杀人案的时候,我和李传宝在一起;

第二起案件,交警支队支队长车祸死亡当天,我一个人在宿舍;

第三起案件,吴西华被电死的时候,我和陈兵的手下就在现场。

只不过,为什么霍达如此问我?我不禁眯起眼睛。

“说不出来了吧?”霍达猛烈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三分钟后停住脚步,痛心的说:“我知道你猜出了一些事情,但是罪恶不能靠私力去救济!”

“这世界已经不需要行侠仗义,我们是警察,我们惩办罪恶需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见我不答话,霍达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换种语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朱培培。好吧,这个小丫头,嗯,很可怜,但你不能自毁前途的去帮助她!”

“你把朱培培藏哪里了?是不是担心她受到牵连?你就没想过,黑三会报复你?……”

嗯?霍达是这样想的?原来霍达没有猜出来是朱培培在作案,他怀疑的对象是我!

知道自己被怀疑了,我心中顿时一松。这样也好,起码公安局这边,朱培培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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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连环杀人案(十七) 江淮市局局长办公室

刚才那番话里,霍达已经认定我是这三起案件的凶手,但是霍达怎么会作出这样的判断呢?难道就因为杀人的手法是我曾经写过的小说桥段?

起码黑龙潭案件里面,我当时和李传宝在一起,我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据啊。霍达只要把李传宝找来一问,什么都清楚了啊!

我满腹疑『惑』,看到程教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登时心里如同明镜一般:难道这一切都是程教授安排的?

程教授有意无意地让霍达误判是我杀人,证据自然就是我写的小说了。至于李传宝,会不会是程教授提前安排他说谎呢?

程教授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程教授这么安排是不是为了朱培培的考虑?

不管怎样,现在的结果是,霍达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我身上,这样朱培培就不用同时面对黑三和江淮市警方的双重压力。

霍达无力地躺在沙发里,沉默地抽着烟。我倔强地看着霍达,静静地等待霍达下令抓我。

如果霍达要抓捕我的话,讯问我的会是谁?李传宝还是匡长松?

霍达烟抽到一半,有些厌恶地将烟头狠狠地掐在烟灰缸里,丧气地问我:“你准备怎么防备黑三的报复?”

嗯?霍达这般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破罐子破摔,笑呵呵地反问道:“呵呵,霍大局长,您开篇那段讲的真好,一切都**治,一切都讲证据。”

“这三起案件你怎么就肯定是我做的呢?难道这三起案件不是意外吗?”

我打定主意将霍达的侦查视线集中到我身上,言语中对霍达也不客气起来。

“哼。雕虫小技!”霍达冷哼一声说:“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法确实高明。”

“虽然我目前还看不出来你是如何实施的,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这一点你认吧。”

霍达拿起茶几上的文稿,冷笑道:“如果不是你自己写的小说,老实说,我破译你的手法还挺难。”

“第一起案件,黑龙潭谋杀案。你利用冰块冻住干冰,保持干冰不会在高温环境下升华。”霍达冷冷地说。

“为了快速昏倒目标人,你必须迅速提高包间内的二氧化碳浓度,为此你将部分干冰直接投入到碳炉中。”

“碳炉的温度很高,瞬间将干冰升华,这样产生的二氧化碳浓度足够让人昏『迷』。这也解释了现场的碳炉为什么有一个里面的火是熄灭的……”霍达拿着一份文稿说。

“在桑拿包间内,你将另一份干冰置于清水桶中,置于清水桶的干冰在桑拿包间的高温下,逐渐升华,这足以保证包间内二氧化碳的浓度不会降低,只会不断升高。”

“这样目标人只能昏『迷』不醒中,直到死亡!”霍达说。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干冰都会变成气体,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一起谋杀,怎么看都像一场意外了!”霍达说。

“你在《『迷』案缉凶之破疑》这本小说里是这么写的,黑龙潭洗浴中心里,你也是这么干的,对不对?”霍达冷笑道。

“第二起案件,临涯路谋杀案……”霍达哼了一声,接着说。

“你知道每天拉渣土车辆运行的规律。第一步,你在拉渣土的车厢扣手上做手脚,这样车辆运行中受到颠簸以及渣土的重量影响,车厢后板在途中肯定会松开。”

“大量的渣土倾泻在交通鉴定所所长回家必经的道路上,导致交通拥堵。”

“利用这种办法,你成功的迟滞了交通鉴定所所长的行动,为你下一步行动打下基础。”霍达说。

“第二步,你算准了,交通鉴定所所长为了赶时间必然走临涯路。在你相中的危险路段,你提前在路的右侧放置了尖锐的石子,甚至常见的破铜烂铁什么的。”

“因为车胎被扎破的话,一侧的倾斜会使车辆严重偏离方向。”霍达说。

“第三步,你提前埋伏在临涯路与支队长相反方向的路上,在看到他的车子过来后,你打着强光灯,对准他的车左侧冲过来,迫使他向右急打方向。”

“果然,车辆失控。车子掉落山崖,车毁人亡。”霍达冷笑着说。

“第三起案件,广场电死人案……”

“你算准了目标人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提前将高压线布置好。当目标人进入电压范围内,你接通高压电,强大的电压自然帮你杀人。”

“对了,你之所以选择工地杀人,我猜想两个原因吧。”

“第一,是因为工地的电压都是高电压,第二,工地电缆不属于市政电力部门监管范围。短时间内电路没电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霍达拍着最后一份小说说。

霍达声『色』俱厉地说:“如果这一切都是小说,都是《『迷』案缉凶之破疑》里面的段子,那么我承认这故事很曲折、很动听,但是现在是谋杀!现实的谋杀!”

“你果然好手段,果然好算计啊……”霍达痛心疾首地说。

霍达说完之后,办公室内一阵沉默。

“您说的对,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有破不了的案子……”我打破沉默说。

“如果霍达局长你有证据的话,我人就在这儿,你抓人就好;如果没证据,那我们就探讨小说……”我毫不畏惧地看着霍达,眼神却放在程教授身上。

程教授一脸平静,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早已在其意料之中一样。

我刺激霍达话,霍达仿佛没有听到,不仅没有大发雷霆,甚至都没有兴趣和我争论。

霍达重新把自己扔进沙发,整个人如同隐身一般,藏在浓重的烟雾后面。

五六分钟后,霍达的一支烟快要抽完,这才疲惫地说:“目前这三个案件,都是按意外事故处理的……”

霍达似乎瞬间苍老十年:“但这事情能扛多久我不知道。我们需要记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霍达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呆住了。

霍达毕竟是新任的江淮市公安局长,,他的职责是抓捕罪犯,将其绳之于法,但是现在的霍达“知道”我犯罪了,却直言不讳地“包庇”我……

我感觉到我的鼻子有点酸,眼睛瞬时『潮』『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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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连环杀人案(十八) 江淮市局局长办公室

谈话结束了,办公室陷入沉静之中。

半响之后,霍达慢慢地起身,略有些犹豫的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我,说:“其他的事情或许我还能替你遮掩一下,但黑三那里,你要小心。”

“这次死的是吴西华,虽然那个混蛋该死,但是吴西华毕竟是他亲生儿子!黑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的。”

我接过霍达递给我的纸,瞄了两眼,不禁神『色』大变,失声道:“你让我配枪?”

霍达头转向窗外,道:“现在有一桩大案子需要专案组查办,鉴于嫌疑人可能有武器,经局党委会研究决定,为专案组同志每人配枪。持枪后,你要严格遵循枪支管理使用条例。”

“是。”我捏紧手里的批准单,声音有些哽咽。

“好了,走吧。天塌不下来,就是塌下来了,也有个高的顶着。”程教授『摸』索着拐杖站起来。

我搀扶了程教授进了电梯。在即将出电梯的时候,程教授仿佛闲聊一样说:“花园派出所的李华忠和市刑侦支队的李传宝前几日奉命去了公安大学进修。进修回来了,他们的职位都可能会更上一层楼。”

程教授是公安大学退休的教授,如果说李华忠和李传宝的进修不是程教授“争取”的,打死我也不信。

怪不得霍达认为是我做的这三起案件,果然背后是程教授在推动。

黑龙潭洗浴中心案件中,最了解案情的就是李华忠和李传宝,而这两人却同时去了公安大学进修,而且有“升官加爵”在眼前,其个中意味,不言自明。

只是程教授为什么这样做?为了我还是朱培培,或者另有目的?

望着程教授的背影一步步走进浓浓的夜『色』中,我忍不住浮想联翩。

~~~~~~~~~~~~~~~~~~~~~~~~~

味全烤鱼店

有人说,酒是英雄胆,其实酒不是,枪才是。

走在江淮市大街上,腰间别着警用手枪——整枪连夹共七颗子弹,另备一个满弹的弹夹——虽然我还是我,但是感受到腋下硬硬的存在,我有一种成神的感觉。

霍达说黑三会对付我。这句话一定有他的出处——据我侧面所了解,黑三身边至少埋伏了三个以上警方的特情人员——霍达的提醒一定来自与黑三的内部。

我只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黑三会这么快锁定我?黑三是从哪些地方认为吴西华的死或者其他人的死和我有关?最可怕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么快就认为是我!

难道黑三在公安局内部也有他的“特情”?就像电影《无间道》演的那样?这倒是有可能。

不过,从今天霍达在办公室内单独找我这一点看,即便是市局也不会有很多人知道才是。

难道是市局政委朱云良?

一个念头猛然从我脑海中蹦出来,再也挥之不去。脑中慢慢梳理朱云良,更多的疑点就像是水底的泡泡一样,咕噜咕噜的冒出来。

第一,朱培培告诉我朱云寿出事后,她多次寻求过朱云良的帮助,但是朱云良的态度积极,行动却是暧昧。

第二,各种坊间传闻,朱云良和黑三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第三,朱云良与邵鹏、霍达之间不对路子,传闻似乎朱云良走的是副市长吕浩道的路子,而邵鹏和霍达走的是别的路子,所以无论是谁当局长,江淮市公安局一直都传闻内部不和、相互拆台。

想到这里,我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次局长之位是由霍达接位。

要知道,在霍达的任命书下来之前,即使是铁嘴神算也不敢预测霍达会后来者居上,一举越过几个副局长和省厅某领导家亲戚,而直接登顶成功。

除了其他因素之外,邵鹏局长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压力,在这种压力之下,他以自残的方式传位给“**人”霍达。

某种程度上,邵鹏这一方先丢一城(邵鹏被搞),但随后反手一击(霍达上位),双方可谓斗个旗鼓相当。

再联想到江淮市更高层面的明争暗斗,即便是善于抽丝剥茧的我也不禁觉得头大如斗。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相互依存又互相缠斗,这就是江淮市微妙平衡的政治形势。

该死的斗争。

我强迫自己的脑筋转弯。这些斗争和我无关,我需要关心的是朱培培。

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娇柔的小姑娘在连续作下大案之后现在是什么样子?更让我揪心的是,朱培培会不会还有下一个目标?朱培培现在是不是安全?

我举目四望。我深深地知道,朱培培就在这个城市中,甚至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但如同一滴水汇入江海,我怎么也不知道朱培培在哪个地方?

不知不觉里,我走到了味全烤鱼店,想到上次和朱培培一起在这里吃烤鱼,眼泪不禁落下来,耳边想起朱培培等待烤鱼时的轻声『吟』诵:“鼓钟将将,淮水汤汤……鼓钟喈喈,淮水皆皆……”

“老板,来一份香辣淮鱼。”我坐在上次朱培培做过的位置上,细细感觉宛若依存的朱培培气息:

……“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这算不算约会呢?以后你还会请我吃烤鱼吧?”……

……“记住,我就爱吃香辣淮鱼。你一定要记住哦。”……

我苦笑着夹起一块鱼肉。枉我自以为聪明,其实老早朱培培就暗示我了啊。

朱培培感情的变化也是早有端倪。本来朱培培是怀着少女心思一点点暗示她喜欢我,但是我却头也不回地投进周旭丹的怀抱,每日里和她鬼混。

想必那段时间里,朱培培的心是伤透了。也不怪,那段时间朱培培整日里对我面带寒霜。

等到我听从周旭丹的话,回到朱培培的身边。

开始的时候,朱培培对我也是不理不睬,但几乎是一夜之间,朱培培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不理不睬一下子转向热情如火,包括那天夜里朱培培穿着丝袜高跟鞋和情趣装极力地讨好我……

其实朱培培早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其实她一直在透过各种小事情在告诉我!

可怜的我,还自以为是自己魅力无限,只要自己小手指一勾,人家小姑娘就巴巴的跑过来投怀送抱了。

我是谁?我呸!多少年里我就是人家嘲笑的土豪,一个土的掉渣的人!

我真是混球,如果当时能够多想一步的话,我怎么也能看出来朱培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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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连环杀人案(十九) 味全烤鱼店

我一个人默默感伤的时候,一个又一个身穿黄『色』或蓝『色』工装的快餐配送员经过我身边,从前台接过餐盒,检查完包装盒之后,将其放入电动车的食品保温箱,骑上车子如风一般,飞快而去。

时代的发展催生了新的行的行业,这个行业有个光鲜的名字,叫外卖骑手。

据说现在用工市场上,外卖骑手是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之一,不仅各大配送平台在四处招人,一些生意比较好的饭店也在招聘驻点配送员。

与行业发展相称的是,外卖骑手远高于一般行业的工资以及每2.5天一起的外卖骑手交通伤亡的事故……

味全烤鱼店生意火爆,还不到饭点时间,不仅各大平台的外卖骑手行『色』匆匆地过来取货,其本身的驻点配送员也忙乎得不停。

此时此刻,望着配送员比在店吃饭的人还多的场景,我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最笨的人,那个人显然就是我!

之所以找不到朱培培,是因为我们一直把视线集中在朱培培使用她自己或亲属的身份证住旅店。

而实际上,具备反侦察能力的朱培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甚至,朱培培刻意之下,会完全屏蔽掉诸如身份证、信用卡等现代物品的使用。

正因为此,我们根据身份证、信用卡、各类登记信息等查不到朱培培的下落之后,自然而然的得出推论:朱培培应该是匿名住店或者隐匿在某个居民楼里面。

由于江淮市数百万人口,几千平方公里,如果朱培培始终保持现在这种“信息”静默的做法,寻找朱培培就如同在大海中找到一滴水——根据现有手段,根本不可能找到她人。

因此,尽管我们知道朱培培就在江淮市,但一直以来,我一直被动的在等朱培培,等朱培培自己走出来。

看到外卖配送员,还有一种可能,一直以来我都忽视了,或者说我下意识的忽略了。我紧张地握紧拳头,脑袋因高速运转而微微发烫起来:

既然肯定了朱云寿和黑三有钱权交往,黑三本身又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的,那么黑三送给朱云寿一套或者几套房子,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朱云寿是国家公职人员,收受相关贿赂,必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在房产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朱云寿的房子必然要采用某种“曲线救国”的法子。

朱培培如果选择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一来,暗合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以麻痹了黑三的调查;

二来,由于这样的房子本没有登记在朱云寿一家任何的名下,可以有效避开警方的调查。

如果再展开联想,那套房子不是黑三送的,而是别人送的并记名在别人名下的,那么朱培培也依然能够完成现在的效果——如同一滴水一样,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如果朱培培现在是居住在江淮市某个住宅楼或者别墅内的话,那么她会如何采取一系列行动呢?我不断的发散着思维想下去:

如果朱培培一直在谋划报复,那么她肯定会深居浅出——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在哪个地方出来,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这个地方肯定不会人烟稠密。

如果居住的地方远离繁华的话,带来的新问题是如何生活。

短时间内,朱培培可以使用采购生活物资存放在屋内的办法,但这个办法长时间里并不完全合适——人不可能长时间只靠超市的快餐生活。

如果再考虑到朱云寿的这套房子长期无人居住,生活设备不齐全的情况的话,那么朱培培要解决吃喝问题,外卖肯定是她的选项之一。

而朱培培说过她最爱这家餐馆的烤鱼!

想通这一点,我激动地放下筷子,急忙站起身,拉着小巧的服务员去找餐馆老板。

向餐馆老板亮明证件后,我谎称要进行刑事调查,在餐馆老板战战兢兢的神情中,我从餐馆老板的电脑中调阅了朱培培失踪以来这家餐馆所有的外卖送货地址。

看到这份地址清单,几乎不用多想,我就圈出了几个目标地点。

这几个地点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小区相对豪华,并且具有超高的房屋空置率,同时送餐地址上没有按照送餐的一般规律写到户号,而是只写到楼号。

直觉告诉我,朱培培就在这几个目标地点之中——我已经无比接近朱培培了。

拿到地址,我马上拨通陈兵的电话,要求他马上派人去『摸』『摸』这几个地方的底细。

这种事情,正规的警察按照正规的办案程序很难搞定,但依靠陈兵这样的“地痞流氓”,却有着超高的效率。这正所谓,蛇有蛇踪鼠有鼠道,各行各业都有状元。

电话里陈兵听明白我的要求后,懒洋洋地说:“这有什么难办的?我让人把这几个小区的监控全部给你找来不就行了?”

“只要你肯定你的地址范围没问题,那么我们按照时间段,逐一排查楼户的出入以及电梯运行监控,肯定能找到人。”陈兵说。

陈兵的办法让我怦然心动,但我还是有些沉『吟』:“调取这些录像,我现在开不出来手续。没有手续的话,这些物业公司他们会不会……”

“这有什么难的?一个小时之内,我让物业公司经理抱着电脑和硬盘给你送到指定的地方。”陈兵大咧咧地说:“你什么时候要?今天晚上要吗?告诉我一个地址……”

“算了,你来我的别墅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就在这里看监控。”陈兵想了一下,干脆连地方也给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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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兵别墅

陈兵的办事效率很高。我的一条鱼刚吃一半,陈兵的一个小弟就开着一台越野车来找我。

等我到了陈兵的别墅,看到陈兵正穿着浴袍,指挥一些人在客厅内摆放各式电脑。想来这就是各个物业公司送过来的监控主机了。

这效率,没得说了。

如果按照正规的办案程序走:写申请打报告、开具扣押决定书、调取相关物证……这么多小区、这么多物证,想要找全的话没有半个月也要一个星期了。

“齐活了,你指点地点的全部监控录像。”陈兵叼着烟,指着电脑说。

“这些人都是物业公司的。从现在开始,你是他们的最高老板!你来安排人手吧!”

“你怎么说他们怎么干!什么时候干完活,什么时候这些人再滚蛋!”陈兵指着忙碌的物业人员对我说。

被陈兵手指到的物业人员一个个腆着脸冲我笑,十足的配合相。

陈兵在我面前客客气气的,但在这些物业公司的人面前,简直就嚣张到了无边无谱的程度。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我淡淡地说。

“这么多台机子,这么多录像,你怎么能看过来?”陈兵着急道:“是不是怕这些人嘴巴不严实?这个你放心,他们敢『乱』说,我保证他们下半辈子就可以坐轮椅过日子了!”

让陈兵等人离开,是因为我不想让朱培培暴『露』在这些人面前,我不想让朱培培增添哪怕一点意外。

哪怕是陈兵,我也是瞒着他——在安排陈兵取监控录像的小区中,我掺杂了部分根本不是目标的小区。

“没关系。你们都离开就好了。”我见电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淡淡地向包括陈兵在内的所有人下了逐客令。

虽然陈兵很想多为我做点什么,但是在看到我的目光后,陈兵还是干脆地将别墅钥匙交给我,然后带着人连同他自己,迅速在我面前消失。

众人都走后,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朱培培,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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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连环杀人案(二十) 陈兵别墅

寻找特定目标,三台电脑、三幅画面、三十倍速是我能做到的极限,而朱培培则能够做到五台电脑、五幅画面、三十倍速同时观看。

我摇摇脑袋,努力将朱培培教我看监控录像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剩下的时间,我必须集中我全部的精力寻找可能一闪而过的画面。

我优先按照外卖配送时间对各个小区全部监控录像进行查找。即便是三台电脑三十倍速,这些小区依然耗费了我大约一天半的时间。

这一天半,我感觉我的脑子就像是发烧一样,一直在发烫中。

朱培培曾经说过,我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凭借敏锐观察本能,做到我现在观看视频的水平就是天才,但真正进入工作状态之后,我才能体会到真正的天才是朱培培。

精神亢奋而疲惫,身体空虚而乏力……我无法想象,以前负责视频监控和技术支持的朱培培,是怎样一天天坚持这样工作的。

我咬牙坚持,直到第三天,我才在一个别墅区的监控中看到我魂牵梦绕的身影——朱培培。

监控录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通过监控录像以及朱培培的行动轨迹,我大致锁定了小区,然而具体的门牌号就不得而知了。

锁定门牌号这个工作只能到现场在作决定。

尽管很累,但我还是一刻都不想停,我必须争分夺秒,在黑三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找到朱培培。

我拒绝了陈兵的帮助,独自一人前往领秀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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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秀小区

领秀和领袖同音。领秀的名称里暗含这里风景独好,同时达官贵人云集的双重意思,而领秀小区也确实名副其实,在江淮市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

整个小区被一道三米五高的仿古城墙样式的围墙围在其中,围墙外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护城河”,绕小区一周。光是小区外墙的设计就足以让领秀小区脱颖而出。

小区的建造理念是,家在园中,园在家中。一栋栋独栋别墅,如同贝壳一样点缀在花园一般的小区内。

别墅之间用蔷薇或者灌木丛进行了大距离分隔。每间别墅都是上下三层的退台洋房,地下室、独立车库另外建在一边。

尽显奢华的小区,其价格也足以让人哀叹穷人的想象力。

据说,在小区开盘时,由于其超高的价格,曾经一度让人们等着看开发商的笑话,然而让所有人跌掉眼睛的是,小区一开盘即售罄。

不管这是真售罄还是开发商无底线的炒作,反正领秀小区自入住以来,其入住率始终不高。当我翻围墙进入之后,入目之处,小区内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监控录像只能帮我定位到小区的大致方位,但偌大的一个小区想要准确定位到朱培培住的那间,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点上一支烟,细细的思量:

第一,以朱云寿的地位,无论是谁送的房子,必然是地段最好的,也就是说目标应当在小区楼王位置;

第二,朱云寿并没有住在这里,因此别墅里的绿植应该没有或者很少;

第三,朱培培入住必然需要水电等生活物质保障,因此晚上别墅有亮光;

第四,因为只有朱培培一个人住,所以庭院内必定部分地方显示无人居住的痕迹或者状态;

同时,因为一个人住,所以门口的垃圾桶内只有少量生活垃圾,如果能在垃圾桶里找到味全烤鱼店的包装袋就更好了……

黑暗中,我按照推演好的观察步骤,在小区中心区域一间一间别墅找过去。

最后,我通过垃圾桶内包装袋的数量锁定了眼前的别墅。不过和我想的不一样的是,眼前的别墅黑灯瞎火,如同黑暗的怪兽一般。

我默默地站在别墅门前台阶上,既不叫门也不进入。

我知道,精通技术的朱培培必然会在房前屋后隐蔽的角落安装监控,如果朱培培想见我,那她肯定会亮灯,然后出来见我。

十分钟,也许是五分钟或三分钟,就在我开始怀疑我的判断时,别墅内一间房内亮起了橘红『色』的灯……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客厅的大灯亮起来了……

又过了两分钟,朱培培才打开了大门。

朱培培身穿浅绿『色』睡袍,细腻的丝袜在客厅大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就这样,朱培培如同仙子一般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话语,没有铺垫,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在看到完好的朱培培的那一刻,都化为浓郁的冲动。

我和朱培培紧紧相拥,我们拥抱得是那么紧,仿佛如此才能把彼此融入自己的身体,才能彻底变成一个人而永不分离。

朱培培的火热比之上次在军区医院旁的宾馆还要炽烈,温润的嘴唇紧紧地扣住我的嘴唇,不让我说出一句话。

“我要……”如同梦呓一般,朱培培将我推倒在硕大无朋的床上。

无须语言,如同夏日里的雪糕,我们飞快的融化在彼此之中。

……

“我还要……”朱培培从散落在地上的内衣中翻检出一套情趣内衣,缓慢地穿在身上,说:“这个好看吗?”

本想和朱培培谈点事情的我,再次被朱培培的火热融化。

喘息中,朱培培低声说:“这些都是我在网上买的——羞死人了。我以为我这辈子也不能穿给你看了……”

“今天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别说。我只要你,我要把这些羞死人的衣服,一件件穿给你看,你喜欢的丝袜,高跟鞋,我都有……”

……

一个晚上,朱培培仿佛不知道饥渴一般,一套一套地换穿着各式内衣,一遍又一遍地投入我的怀抱。

尽管我知道这不妥,尽管我知道朱培培这是在演绎最后的“疯狂”,尽管我想和朱培培商量后面的事情,甚至我想质问朱培培为什么杀人,但看到朱培培热情如火的背后悲切的眼神,我总是一次又一次配合她。

不谈就不谈吧,明天还会来到。烦恼的事情让明天忧心吧。

“让今晚的你彻底属于我,我只要这一晚……”朱培培贴在我耳边呢喃。

我彻底地放开心扉,主动吞下朱培培为我准备的“蓝『色』妖姬”。

为了朱培培,就是让我去死又能如何?

黑三也好,霍达也罢,杀人凶手还是国家律法,统统去他的,我要和朱培培永远在一起。

凡是有伤害朱培培的,不管是黑三还是霍达,都一律是我的敌人。

没有黑夜,也看不到白天,我们累了就在床上互相喂对方吃东西,饱了就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我和朱培培真想就此沉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药』力渐渐失效,我和朱培培如同软泥一般,摊在床上一动不动,几乎一秒也没停顿,我和朱培培沉入梦乡。

……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昨晚疯狂的痕迹依旧历历在目,但朱培培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尽管我心中明知朱培培已经离开,但是我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寻遍整个别墅。

我颓然坐在卧室,我真恨自己把持不住!如同上一次,朱培培用同样方式“巧妙”地避开了我。

朱培培再度消失。我恨啊!

我默默地收起地上朱培培的内衣,将它们装在一个包里,我希望有一天朱培培还能穿上它们在我面前起舞。

迈着轻浮的脚步,即将离开别墅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禁大惊失『色』:枪!我的枪!不见了!

朱培培拿走了我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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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连环杀人案(二十一) 江淮市局档案室

朱培培拿走枪干什么?这个答案几乎不言而明。

伤害朱云寿的医生、作假案的交通鉴定所所长、作案实施者黑三大儿子吴西华都已经死于非命,剩下的罪魁祸首除了黑三还有谁?

久历黑道的黑三有着严密的自我保护措施,近距离刺杀几乎不可能,那么用枪远距离『射』杀就成为必须的手段。

朱培培要杀黑三!

我懊恼地坐到档案室内,使劲地捶打自己的头——昨晚一夜的风流再次误了大事情。

如果昨晚和朱培培把事情谈清楚,就算朱培培不愿意,自己也可以强行控制朱培培,总之不会让朱培培再次冒险。

可是,现在朱培培拿走了我的枪,她还要在杀人的路上继续走下去。我该怎么办?

上次盯梢的方法可以用在黑三的大儿子吴西华身上,但是难以用在黑三身上:老『奸』巨猾的黑三没那么容易对付——可能我的人还没有靠近黑三就已经被黑三识破了。

甚至我怀疑,连吴西华可能都识破了我的跟踪,否则无法解释跟踪过程中,吴西华的一些古怪行为。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门外哐当一声扔进一个包裹,跟着一个声音:“土豪,你的包裹。”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自从我在市局混得不行的时候,连门口送包裹的市局职工都瞧不起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倒是李传宝深得霍达的厚爱,现在就是去食堂打饭,打饭的阿姨都多打一勺子给他。

哎……

包裹不大,但也不小,是同城快递。细看,居然是朱培培寄送的,上面娟秀的字体和朱培培一样漂亮。

我抱起包裹晃一晃,感觉包裹很轻。看了看日期,包裹是今天寄出的。也就是说,朱培培从别墅离开我后就寄送了这个包裹。

我打开包裹。

里面是花花绿绿,各种小的不能再小的女人内衣内裤,还有各种颜『色』、长短不一的丝袜,除此以外,包裹里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昨天这些衣服还没有来得及穿给你看,我希望有一天你亲手为我穿上。”落款是一个俏皮的害羞表情符号。

我翻过纸条,纸条的背面用力地写了几个大字:“这些天,千万不要离开市局,黑三正在找你,他要杀你!!!”

这句话写的很匆忙,显然这才是重点,可是为什么是朱培培告诉我黑三要杀我?

霍达之所以猜测我先后杀了医生、鉴定所所长、黑三大儿子吴西华,我怀疑这是程教授利用我写的小说有意无意误导霍达的缘故。因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霍达给我枪的动机,以及他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而黑三怀疑杀人的人是我,这是为什么?我只能怀疑是市局有内鬼所致。

但是现在朱培培也警告我说黑三要杀我,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从何得知黑三怀疑杀人的人是我呢?

联想到陈兵如临大敌的模样以及陈兵对我的保护,我甚至高度怀疑郝大力、周旭丹、张茜等人都已经知道黑三要杀我。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黑三要杀我?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是我做下的连续三起案件?显然,是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恰是我不知道的!

自从黑三大儿子吴西华被朱培培杀死之后,黑三看似没有任何反应,但熟悉黑三『性』格的人都知道,黑三正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沉默的越久,风暴来的越强烈。换句话说,我现在成了黑三必杀的目标了!

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我渐渐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我不再是警察,也不再是人,甚至我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事物,我如同天上的神袛,以冷漠目光审视着发生的一切。

一切因果条件,就像是经纬线条一样,自由地在我脑海中穿梭。一张能够囊括宇宙的大网在我脑中渐渐成型……

网已经成了,所缺的只有一个纲。

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大家众口一词的认为我是凶手,也就是说,现今我唯一能找到的纲就是,某个人出于某种动机,将是我作案的消息,故意散布了出去!

至于散布出去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将我写的小说拿出去。对于这三起近乎于天衣无缝的“意外事件”,任谁看到我的小说后,都会锁定我是凶手。

只是散布出去的这个人是谁?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程教授慈眉善目的样子浮现在我心头。

如果一切都是程教授有意识的“误导”的结果的话,那么,程教授布局的动机是什么?难道是单纯地掩护朱培培的行动?

联想到霍达给我配枪,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霍达刚上任,什么最重要?

工作业绩!

又有什么样的业绩,能比得了消灭江淮市公安局多年心腹大患的黑三,更大的业绩了?

曾经作为刑警队长的霍达,最大的梦想就是灭掉黑三,显然当了局长的霍达更有动力这样做。

霍达或者说程教授是让我当一个引子?让我引出黑三,然后将黑三一网打尽?甚至诛心点说,霍达希望用我的死锁定黑三杀人的证据,然后将黑三绳之于法?

连我对朱培培的感情都算计到了。果然一个是刑侦专家教授,一个是战阵历练老刑警,名不虚传啊。

他们什么都算到了,就连我明知他们的意图,也必然会配合他们的行动,连这一点人心都算计到了。

如果是以前,想明白了这些答案后,我一定会勃然大怒,但现在有了朱培培,我无比冷静。

我感到浑身冰凉——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如今我哪还有第二种选择?比之于霍达想干掉黑三,我现在更想干掉黑三!

想的再多,这些都是我的猜测,那么是不是真的呢?我笑起来。这一切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验证,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

江淮市局局长办公室

我默默地将朱培培的纸条烧掉,然后穿戴整齐前往霍达的办公室。

朱培培让我待在市局不要动,但我要向霍达申请外勤行动,而且是“带枪”外勤。

理由嘛,现成的,我瞬间向霍达喷出了诸如“我要洗心革面、认真做事、化伤心为动力,向奋斗在公安一线的同志学习,学习他们不辞劳苦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等理由。

听了我的话,霍达略微犹豫一下,很快答应我的请求。不过霍达在思索我的搭档时陷入了沉思。

显然我可以送死,但谁陪我送死,这是个问题。

“我想一个人,给我一台车。我穿便衣,不以警方的名义活动,我一个人跑一跑,反而更容易找到线索。”我盯着霍达的国字脸,一字一顿地说。

我虽然玩世不恭,但对于忠于职守的霍达我一直是尊敬有加,我多么希望霍达能够拒绝我这个明显不合理的要求啊!

“这样啊。也好,现在办案高峰期,人手紧张。这样吧,局里面那台刚没收的三菱越野车你先拿去开吧。”霍达沉思片刻,说:“这有两张油卡,你拿去。”

“那台车是没收的,我们不是还要交上去吗?我开出去会不会坏事?”我明知故问,抱着最后万一的希望问霍达。

“无所谓。一台车而已。我做得了主。”霍达简明扼要的说完,扔给我一个车钥匙。

一个人出勤,这样的要求,霍达也能答应!

宁可违法使用没收的车子,也要割裂我和警局的关系!

……

呵呵,我苦笑一声。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前面的推想猜测已经得到最充分的验证。

霍达,你这是多么迫切地希望我在大街上溜达,然后黑三带着一票人来干我,在杀我的过程中,你再带着人从天而降,一举将黑三打尽……

只是,霍达还有程教授,你们这样琢磨黑三,难道不是把纵横江淮市黑白两道二三十年的黑三看的太幼稚了吗?

真当黑三是傻鸟吗?嘿嘿……我觉得好笑得很。

怀着这样的想法,出了霍达办公室,我一刻不停地去了车场,一刻不停地发动三菱越野车。

伴随着越野车狂怒的吼叫,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我脑海中成型。

既然要玩,索『性』就玩个大的吧。

霍达、程教授,你们的愿望,这次我用死来帮你,只是希望你们给朱培培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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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连环杀人案(二十二) 淝河市监狱

离开市局第一站,我去的是淝河市监狱。我要见一个人——曾经江淮市最大的毒贩杨丹。

杨丹是新疆人,曾经盗墓贼的生涯让他对地下结构有着特殊的敏感和天赋。

利用这项才能,杨丹充分有效地利用了江淮市密如蛛网的地下排水系统制作、贩卖毒品。

由于其方式的隐蔽『性』,杨丹的制毒贩毒集团在让江淮市毒品泛滥的同时,也让江淮市警方束手无策。

后来,杨丹老婆买买提因与杨丹不合而向警方告密。在杨丹进行毒品交易时,江淮市局集中全市的力量,将杨丹人赃并获,破获了建国以来全国最大的毒品案。

被捕后的杨丹拒不交待犯罪事实,案件难以突破。霍达派遣我深入江淮市看守所做卧底,我别出心裁从另一个角度找到他的弟弟杨乐。

出于爱护弟弟的角度,杨丹这才有限地供述了他在江淮市制作贩卖毒品的事实,由此江淮市局彻底摧毁了一个特大地下制毒窝点。

另外,杨丹还告诉我,他在江淮市明面上是最大的毒贩,但实际上,另一个贩毒大户是黑三。

杨丹的这一点供述,和江淮市警方掌握的些许线索不谋而合。不过,关于黑三贩毒的事情,无论是警方如何卧底、如何调查,始终没有掌握扎实的证据。

杨丹还告诉我,他虽然和黑三终年不对付,双方甚至还有火并,但这都是在某个神秘人的手段调控下进行的,目的是引开警方的注意力,混淆警方的视线。

只是无论如何,杨丹都不肯告诉我有关神秘人的任何细节。

如果杨丹所述的神秘人确有其人的话,我深深地相信,黑三肯定还会继续从事毒品生意。愿意很简单,因为黑三也不过是一个“小马仔”,他也要听命于人。

神秘人是谁,现在我已经不关心了,我唯一关心的就是黑三!

站在监狱门口,门卫已经把我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依然一脸警惕地望着我。

如果不是我一直笑容可掬,估计门卫放在警报器上的手早就按下去了!

也不怪人家怀疑,此时的我,一没有执行公务证;二没有相关介绍信;三是一个人出来“办案”……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是一个大骗子才对。

不过,这世界上,规矩是死的人总是活的。很多警察解决不了的事情,某些途径一句话就轻松办结了。

我给郝大力打了个电话,提出我的要求。郝大力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答应了下来。

想来也是,郝大力控制的民工集团少不了被关、被羁押的,监狱这边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恐怕郝大力早就做得无比扎实了。

大约十分钟后,监狱侧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腼腆的小伙子,笑眯眯地,一言不发地领我进去。

路上趁着没人的时候,小伙子赶紧交待我:“记住,你是家属,犯人生病了,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你是来配合做工作的。”

江淮市灰道首领,果然也是黑白两道通吃啊!这一系列的蝇营狗苟,也是如此得驾轻就熟啊。

小警察让我在一个会客室内少待,很快,重刑犯特有的镣铐拖地的声音,从空旷的长廊上传过来。

~~~~~~~~~~~~~~~~~~~~~~~~~

淝河市监狱重刑犯监区

既然霍达想用我的身体引起黑三的注意,那我索『性』就玩点大的——找到黑三的制毒窝点,然后诱导江淮市局将其一举摧毁……

对于市局来说,这是泼天的功劳;对于黑三来说,这是让他伤肝伤肺的事情;搞不好还会引出一个不世出的“扫地神僧”神秘人出来……

这一定非常有戏剧效果。

我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盘算着心思。不一会儿,杨丹戴着手铐镣铐进来了。脚镣拖曳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刮刀刮在骨头上一样。

“搞支烟抽呗?”一见面,杨丹就咧着黄板牙,没个正形地对我说。

我没有理会杨丹,而是看了一眼旁边依然不动的警察。

其中一个带我进来的小警察笑着说:“没办法,规矩。你这种会见,我们必须在场,而且必须录音录像。”

说着小警察手指着头顶的摄像头给我看。

“你们确定就好,我怕接下来你们听到的会让你们睡不着。”说完我不动声『色』将警官证放在桌子上。

“好吧,你随意,这样可行?但我们必须如此,请原谅。”小警察翻看了我的证件后说。

“这是五条中华烟,另外还有五条,回头存到你监狱的户头上,十条省着点抽,够你抽到上路的时候了。”我不再理会两个法警,从包里拿出香烟放在桌子上对杨丹说。

“礼下于人,嘿嘿……必有所求。古人诚不我欺……”杨丹老狐狸一般,神志清明,没有丝毫抽烟的兴致,盯着桌子上的烟,说。

停顿一会,杨丹『奸』笑道:“不过,我觉得十条烟,还买不了我嘴巴里的东西。”

“报仇呢?”我随意地将脚翘在桌子上,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赶紧用交叉的大鞋底将杨丹可恶的脸遮起来,看到杨丹狡猾的样子就恶心。

我的无所谓、趾高气扬、大大咧咧的样子,让本打算待价而沽的杨丹有些错愕。

这是心理战。几年来,霍达和程教授反复打磨锤炼我的审讯心理学。

审讯要诀之一,对方如果气焰嚣张,那么一定要在精神上彻底压垮他,也就是彻底蔑视他,甚至人格上侮辱他,让他从心底卑微、屈服起来。

只有抢占心理优势位置,才有可能进一步发动攻势。目前我的做法即如此。

“你什么意思?”被牢固固定在椅子上的杨丹盯着我的鞋底,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问我。

“你现在对谁有恨,你心里不清楚?”我晃动我的皮鞋,让鞋底尽可能在杨丹眼前招摇。

“我可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如果我们抓紧点时间,我相信在你枪决之前,你能从报纸上看到相关消息。”我轻飘飘地说:“黄泉路上,有人相伴才不寂寞。”

听了我的话,杨丹陷入深思。

这是好事情。不怕你想问题,就怕你不想问题。

两三分钟过后,杨丹学着我斜靠在椅子上,嘿嘿笑着说:“我差点上了你的当。”

颇有大彻大悟感觉的杨丹说:“我马上要枪毙了,这时候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吗?要是我嘴里的东西能说,我当初说了!说了的话,搞不好还不用死了。”

死刑犯果然穷凶极恶,都不是好对付的。这个杨丹打定主意是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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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连环杀人案(二十三) 淝河市监狱重刑犯监区

和杨丹这样的人渣,讲道理根本讲不通。我必须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知道我今天是怎么进来的吗?看到没?我一个人,不符合规定吧?没证件没介绍信,不符合规定吧?听到我刚才和这两个同志的对话了吧?”我拿下一条腿,盯着杨丹恶狠狠地说。

“搞清楚,你是在和谁说话,这一点,对你很重要!”我警告道:“电警棍和禁闭的滋味你是不是忘了?”

杨丹有些畏缩起来。

杨丹这样的人欺软怕硬,他不怕按照规矩来的人,但是害怕不按套路来的人。

“今天你给我横,那我保证未来你上刑场之前,你只有两个选项,一是朝三暮四,二是朝四暮三……相信我,我有能力做到这一步!”我的态度蛮横而不讲理。

事实上,警察这个职业是属于游走于黑白之间,存在于灰道之中的游侠。一个警察一年看到的人『性』丑恶,可能比正常人一辈子看到的还要多。

每一个死刑犯,除了极少数值得同情之外,绝大多数都属于该死之徒。警察也是人,是人都会对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罪犯心生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死刑犯,几乎没人会对他们客气而留手。

杨丹听了我的话,有所触动。所有的囚犯怕两样东西,一是关禁闭,二是电警棍。

无论神经多么大条的人,两个星期的禁闭,足够让他神经崩溃;无论身体多么强壮的人,两到三次高压电击,足以让他屎『尿』横流。

不过,尽管杨丹很害怕,腮帮子肌肉不停地颤抖,但他依然咬着牙,在硬挺。

“我办过一个案子。一个渣男看了『毛』片,精虫上脑之后,向他的邻居女孩求爱,遭到拒绝后,此人心生不满,于是在女孩放学的途中尾随,并将女孩拖到一个废弃的仓库。”

“在仓库内,渣男想要强上女孩,但是女孩誓死不从,甚至声称要用嘴咬断渣男的**。渣男想强上,又孬种不敢上。”我麻木地叙述着。

杨丹见我不再紧迫他,有些放松,转而全神贯注地听我的故事。

“这家人在女孩失踪后,第一时间报了案,当时其家人和我们警方出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寻找。”

“可惜的是,事发路段并没有监控录像,寻找工作进展非常缓慢。”我说。

“当天,我们和女孩的家人在女孩可能经过的路上,一直找到深夜才回去休息。可是女孩家人刚到家里,马上又报警了……”

“我们快速出警,到了她家里了解到:在我们外出寻找女孩的这段时间,她家里的老人突然被人击打昏倒后,捆绑在家里。来人掳走了女孩的弟弟。”

“老人告诉我们,击打她并掳走小男孩的是他们的邻居。当时这个邻居打着借葱的借口,轻易地骗开老人独守的家门。在老人转身给他拿葱的时候,渣男从背后袭击了她。”

“老人救回来了,但是孩子却失踪了。当时我们每名参战警员感到又兴奋又难过。兴奋的是终于锁定了嫌疑人,难过的是我们并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无论我们从哪个角度询问,两个家庭都没有,诸如口角、财物之类的纠纷,甚至出事前两个家庭还称对方家庭比较和睦。”

“我们警方按照计划进行了大规模寻找。因为有嫌疑人的影像资料,很快有人指认说,在旧仓库附近见过这个人。我们迅速包围了旧仓库……”

“在仓库内,我们发现了衣衫不整、被捆起来的女孩。女孩已经奄奄一息,见到我们后,连哭声已经发不出来,女孩呜咽着让我们找小男孩,当时她的神情非常焦急。”

“通过小女孩断续的呜咽声,我们得知,渣男想要强上女孩,但是女孩不从,渣男知道女孩和他弟弟感情好,于是渣男把女孩的弟弟抓过来。”

“渣男用女孩的弟弟威胁女孩,女孩不得不从。这样渣男糟蹋了女孩。之后,渣男留下了女孩,并带走了小男孩。”

“在我们解救女孩的同时,我们另一组兄弟在火车站顺利抓捕了渣男。”

“审讯很容易,在回来的车上,基于义愤的警员运用各种反关节技术,狠狠地折磨了这个渣男。你明白我说的‘狠狠’两个字吗?”我问杨丹。

“这个渣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招供了,他告诉我们小男孩在他家床下面的袋子里。”

“我们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从那一刻开始,每名警员都死命地揍这个没人『性』的渣男。我也出手了,我下手得还很重!”

“当我们从袋子救出男孩的时候,男孩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你能想象吗?小男孩的尸体就在他们家隔壁房间内!”

本能感到警惕的杨丹,终于忍不住问我:“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小男孩?”

“原因很简单,在渣男迫害完女孩之后,这个渣男找不到用来捆绑男孩的绳子,他又担心男孩会给女孩松绑或呼救,渣男为了给自己赢得坐火车的时间,决定将男孩装在袋子里带走。”

“装在袋子里的男孩不停地挣扎,渣男担心路人会看出来后报警,于是狠狠地砸了几下袋子,直到袋子里的男孩不再动了。”

“渣男回到家,将装有男孩的袋子藏到自家床底下,取了钱之后快速逃走。在逃跑的途中被我们抓住……”我声音低沉地说。

“这个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已经动容的杨丹兀自咬牙问。

“小男孩三岁,是他母亲和后夫所生;女孩十三岁,是她母亲和前夫所生。”我没有回答杨丹的话,接着我的思路说着。

“那个渣男后来被我们打的近乎残废才被关进来,现在也是死刑。据说,只要这个人不行刑,那么他每天生不如死。”

“这个渣男就在这个监狱里,或许你听说过?”我冷笑地望着杨丹。

杨丹撇撇嘴,没有说话,侧着身子撅着脑袋,让我给他嘴上的香烟点上火。

杨丹抽了一会烟,沉默片刻后,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昨天我刚揍过他……嘿嘿,一个死囚,最后的日子里,整日生不如死。”

杨丹继续沉默,一支烟抽完后,说:“我也不知道我肚子里的货能不能值这个价钱,但不管值不值,我都要提个要求。”

“什么要求?”我问。

“我要你做我侄女、杨乐闺女的干爹!”杨丹说:“我和杨乐都进来了。杨乐的女娃子她跟着她妈,是改嫁也好还是怎么滴也好,我本来也不是太在乎……”

“但刚才听了你的故事,我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女娃子……以前,我们坏事干的太多了,这报应不要加给孩子身上了……”杨丹难得现出柔弱的一面。

“我能答应,但可能我自己……”想到也许下一刻我出门就被黑三一枪干掉,我不由苦笑起来。

“你的面相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是精华内敛,神韵聚鼎,是有大气运加身的人——你这人,福分不小!”杨丹神棍一般恭维我。

“我是盗墓的,我精研过人的面相,你的面相错不了,你福泽深厚……让那孩子跟着你,或许能沾你一点福气。”杨丹老神在在地说:“放心吧,你今天遇到的坎,对你没什么大事情。”

连我遇到坎都看出来了,这个杨丹果然人老成精。

我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杨丹也不以为忤继续扮演神棍,嘿嘿笑着说:“既然你是违规见我,想必是遇到了麻烦。”

“人的麻烦最大的,无非就是妻离子别、杀生灭家之类!你所遇到的麻烦还能大过这个?”杨丹反问道。

“不过,你想听秘密,那你做好准备。”杨丹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员,说:“把他们弄走。”

无奈之下,我再次给郝大力打电话。

这一次郝大力有些为难,但是郝大力还是答应下来。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监狱方面打电话把陪见的两名法警叫到了门外。

我知道郝大力神通广大,但我没想到郝大力居然神通广大到这个程度。这真叫牛人了。

屋内只剩下我和杨丹两个人。杨丹开始了他的叙述。

“江淮市明面上有三个人,吕浩道、李和山、吴东书,这三个人一个是副市长,一个是江淮市首富,一个是黑道老大,分别代表了政商道三途。”

“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三个人背后都有联系,我大致能感觉到有一个神秘人,我们这些人都是围绕着这个神秘人。”杨丹一步到位,直奔主题。

“不过,这个神秘人是谁,我不知道!”

“甚至有时候连我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神秘人。毕竟这三个人都是同一层次的人,他们有什么勾当不是我这样的人所能够理解的。”杨丹模棱两可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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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伐罪(一) 江淮市局档案室

与杨丹的交谈有很多的收获。

杨丹告诉我,黑三、李和山、吕浩道背后可能还存在神秘人,只不过关于这一点,连杨丹本人也不确信。

毕竟到了李和山、黑三、吕浩道那种层次,三个人有着各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很正常。即使是现在,江淮市各种渠道也流传着多种版本的官商勾结、官匪一家的传言。

三个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甚至默契,很难凭着这一点就说明他们背后有人在协调三人的关系。

神秘人的事情,我不关心,也懒得问。杨丹作为黑三的同行,应了那句同行是冤家的古语,霹雳巴拉说了很多关于黑三的黑事情,这才是我感兴趣的地方。

杨丹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黑三组织制毒、贩毒的事情,甚至黑三组织赖以对抗江淮市公安局的一些秘密“法宝”。

相比于杨丹告诉我的这些东西,我更对黑三的贩毒手法很感兴趣,而最让我感兴趣的是,黑三搞这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明面上黑三现在是实业家、金融家,是不折不扣的资本大玩家,本身的钱就以十亿百亿计算,如果再算上贩毒的钱,那么黑三需要这么多海量资金干什么?

还有,黑三这些年来不遗余力地极力漂白自己。说他干些打打杀杀,威胁恐吓之类的,我还信,但说他还干着贩毒这种杀头的买卖,我怎么也觉得不可思议。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黑三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不符合逻辑!

可是杨丹却对黑三贩毒一事言之凿凿,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问题我想的太简单了。

本来我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黑三贩毒的窝点或证据,然后单枪匹马挑掉一个窝点,『逼』迫黑三出手。这样我就给霍达制造了将黑三一网打尽机会——霍达完成他的愿望,而我也能间接的帮助朱培培。

可是细细分析下来,我觉得就是把我手中这些地址和名单全部交给霍达和禁毒支队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黑三还要干着贩毒制毒的勾当,但是我知道黑三一定将贩毒制毒的生意和他进行了彻底割裂,目的就是反侦察。

甚至我高度怀疑,我们一夜之间把名单上的制毒窝点全部打掉,黑三会不会在自己的别墅里开香槟庆祝我们的大捷?

这条路走死了。

“要不,我自己去刺杀黑三。如果成功的话,朱培培显然就失去目标,自然就不会再对黑三出手了……”

冷不丁,杀人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就好像我天生就是一个杀人犯一样。

杀人的想法倔强的占据我的全部心神,我感到很兴奋。热血就像火炉中升腾的热气一样,一遍一遍地冲刷着我的身体,我感到兴奋得快要爆了。

对!刺杀黑三,在朱培培行动之前干掉黑三,这样就保护了朱培培!

可是,江湖上想要黑三命的人很多,但无数的人在要黑三的命之前,自己先没了命。

我要想杀黑三,必须设计出一个巧妙而必杀的杀局。我只有一个机会,这一次机会务必一击必中。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渐渐的,如同老僧入定,我再次进入无我的状态,灵魂或精神飞离我的身体,在浩瀚的宇宙重新俯视地球,各种因果条件关系如同飞梭一样,在我脑海中自由地编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从状态中恢复过来。我觉得我充满了力量。

小样,黑三,你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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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办公室

决定之后,我推开禁毒支队办公室的大门。这一刻,我的计划正式启动——我已经做好准备,我将义无反顾。

和霍达一样,新任禁毒副支队长匡长松把自己埋在宽大的办公桌和巨大的办公椅子之间,缭绕的烟雾似乎将他从这个世界隐藏起来。

虽然匡长松只是新任副支队长,但是目前禁毒支队没有支队长,等于说匡长松是禁毒支队的一把手。

匡长松走上现在的岗位属于破格提拔,几乎和霍达如出一撤,以绝对黑马的姿态杀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以前想不明白,现在全部明白了。

霍达之所以能够上位,一定是得到了公安部领导的支持,而霍达能直接受到公安部领导的垂青,其桥梁和纽带就是公安大学原知名教授程教授。

可以说,在局长位置竞争最激烈的时刻,是程教授帮助霍达,从刑侦支队长位置上一步登天成功。

霍达和程教授的关系,之所以变得如此紧密,我相信,霍达一定是和程教授有了某种默契,而默契的核心和焦点就在我身上。

我并不反对霍达担任局长。事实上,我认为在江淮市局没有人比霍达更合适担任局长了。

我只是奇怪,霍达平时为人刚正不阿,是个标准的铁血警察,无论哪一方面都和“官『迷』”绝对沾不上边。

为什么这一次,霍达对局长之位如此热衷,甚至为了借力程教授,不惜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而和程教授达成“内幕交易”呢?

至于匡长松能够从大队长的位置上更进一步,很可能是霍达加上来的一个筹码而已。

公安局内传闻,有副无正的设置安排,是新任局长的霍达有意为之,目的就是霍达准备在时机成熟之时,将自己的得意门生匡长松扶正。

换个角度说,匡长松占据了禁毒支队的位置,又是从另一个侧面加强和巩固霍达局长的位置。

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强强联合之势。

我摇摇脑袋,将这些八卦内容驱逐出去——高层人物的想法和做法,不是我等屁民能够想明白的。

匡长松见我进来,忽地一下站起来,迎接我。整个人的态度热情而不失支队长的身份。

我没有寒暄,直接递给匡长松一张纸条。

匡长松一愣之下,接过纸条,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椅子上,重新点上一支烟,猛吸两口,快速再次把自己埋在浓重的烟雾背后。

见到这一幕,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匡长松这家伙处处跟着霍达学、处处模仿霍达,就连这抽烟的架势都几乎一模一样了。

片刻之后,匡长松锐利的眼神从纸条后面『射』出来,神情严肃得能够拧出水来。

“你这是从哪搞来的?”匡长松问。虽然匡长松已经竭尽全力表现出淡定,但是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自己看看就好!想不想干点业绩出来?机会给你了。”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欲擒故纵的把戏谁不会玩?耿直的匡长松果然上钩了!

从匡长松的神『色』看,我知道匡长松“上钩”了——杨丹告诉我的,是真的,其中有有部分内容必然是匡长松已经掌握的。

“站在!”匡长松神情严肃地站起来,拍着桌子怒斥我:“我问你,你这是从哪搞来的?”

好不容易从杨丹的嘴里掏出这点东西,想让我解释,门都没有。

我牛哄哄地说:“你在命令我吗?你难道不知道是你们公安局要把我开除,现在求着我回来的?”

“不想看就当没看见好了。我无所谓!”我耸耸肩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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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伐罪(二) 江淮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办公室

自觉失态的匡长松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仔细地把办公室门关好,夸张的表情配上热情洋溢的话语:“哎呀,我的好兄弟啊,老哥哥急了一点,你别见怪。”

匡长松热情洋溢地说:“你难道不知道你这张纸上写的东西关系有多重大?”

干刑侦的都是一张狗脸,前番匡长松还是声『色』俱厉,此时已经笑容满面。

“好吧。我直说了吧。这张纸上有两个地点是我们已经掌握的,另外三个地点我是第一次见到……”匡长松『露』出一点口风,想和我“以心换心”。

“重要的是,我们对已知的两个地点长期进行布控,但我们依然没有发现他们制毒贩毒的迹象……特别是证据,你懂吗?证据……”

“而你这张纸却详细地写明了他们贩毒的手法……”匡长松长吸一口气:“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你这些信息从何而来?我必须知道。”匡长松神情严肃起来,追问道。

“我不会告诉你信源的,其实和你一样,我自己都对这张纸上的内容将信将疑。”我笑着回绝匡长松。

“我是搞刑侦的,霍局教我们,干侦查不能放过一个疑点,因此我把这些信息提供给你。至于信息是否准确,你查一查不就能知道了。”我歉意地一笑,起身准备离开。

“是郝大力给你的信息吗?”匡长松依然不死心,追问我。

“不是。别猜了,你肯定不知道是谁,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还是那句话,信不信由你,查不查也由你。”说完,我丢下脸上阴晴不定的匡长松,推开门而去。

出门后,我躲在楼梯口隐蔽处。不一会儿,我看到匡长松带着自己的小笔记本,神情严肃地走向霍达的局长办公室。

怪不得霍达只愿意让匡长松担任副职,原因是匡长松到底年轻了些,内心没有太多的城府,刚得到信息就急冲冲找霍达汇报了,而且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剩下的,匡长松如何汇报,霍达如何采取行动,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情了。

虽然我不能十分确定霍达的意向,特别是有程教授在的情况下,霍达很可能会看破我的计划。

不过按照匡长松的『性』格,加上霍达知道是我提供的信息,市局肯定会对杨丹提供的贩毒地点及相关人员展开一定的动作。

我不在乎霍达和匡长松采取的动作大小,甚至我只需要警局内部传出一定的风声就好——警局内部必然有黑三的内鬼,霍达和匡长松或大或小的动作必然瞒不过黑三。

而这正是我需要的!

第一步,完成!

我默默地下楼。下楼中,我给陈兵和郝大力打了电话,要求他们盯住纸上注明的五个地点。

电话里我什么都没有要求,只要求他们天天开着车子蹲在那里就行。这个要求让郝大力和陈兵『迷』茫,但是他们还是答应我遵照我的指示执行。

前有霍达和匡长松的举动,现在我又再加上一个砝码——派出的陈兵的人傻乎乎地去盯梢。

这些举动我就不信黑三不紧张。嘿嘿,或许在黑三看来,老对手霍达已经磨刀霍霍向猪羊,准备展开行动了。这种情况下,黑三绝对要作出某种防御动作。

而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要的就是黑三动起来,只有黑三动起来,我才能找到机会,将其一击毙命。

出了警局,我先是随意溜达一圈,趁人不注意混进人群之中,几经周折之后,我登上陈兵派来的一辆昌河面包车。

车子在江淮市似乎随意地转了几圈,把我送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房菜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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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某私房菜馆

近几年,江淮市饮食上的流行风,和女孩子的裙子一样,变化莫测。

从讲究物廉价美的大排档到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又从土菜土灶台演化到以家庭饭店为主的私房菜馆——这些年就没有一刻停止变化过。

目前,在江淮市请人吃饭,首选一流的地方就是某个家庭私房菜馆。不如此,都显不出请吃饭人的身份、地位和风头。

我来的这家私房菜馆没有挂招牌,甚至从外表看和一般住家的没有二异。等进了两道门之后,内里的风格才真正当得上别有洞天这个词。

菜馆的装修风格讲究的是典雅舒适,但追求的却是豪奢大气。两种不同的风格都融入在点滴的细节之中。

比较突出显示这一点的,就是日常使用的杯碟。一个餐桌上配备的杯碟,虽然各个不同,却自成一套体系,而且每个杯碟,无一不是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

菜馆不大,加起来也就只能摆上两桌。一个大桌,可以容纳二十几人就餐;一个小桌,可以容纳八到十人左右。

虽然有两个桌子,可以容纳两拨人吃饭,但是一天之中,这个菜馆只接待一拨客人,而且只接受预约。

我到的时候,陈兵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小桌前,两眼望天,慢条斯理地叼着烟吐着云雾,几个小弟环立在他的身后。

陈兵的对面坐着一个如同大马猴一样精瘦的中年男子,屁股只挨着半边椅子,腆着笑脸,一脸可怜相,两眼巴巴地瞅着陈兵。

想来这大马猴就是无数次以广告短信轰炸江淮市民的移动基站王李科了。

我心中不禁一乐,在警局刚给陈兵安排活,陈兵这么快就齐活了。陈兵的效率还是真高啊。

李科没有正当职业,靠着一台改装后移动基站车为生。他的主要生活来源就是,利用他的移动基站车给江淮市民的手机发送各类广告短信来赚钱。

用他自己的广告来说:“买枪买炮,卖chun卖『药』,只要给钱,短信送到。”

在郝大力和周旭丹低价大甩卖房产事件中,李科曾经接过疑似黑三的单子。正是由于李科在江淮市大范围散布相关消息,致使当天无数市民拥堵周旭丹和郝大力的售楼中心。

如果当时不是周旭丹当机立断,当场许诺三天内低价房子敞开供应,险而又险地打了人心牌,很可能振华公司的房产要在市民的哄抢中全部被贱卖,进而振华公司全面破产。

在聚众事件之后,江淮市警方和郝大力都对当天出现在市民手机中的神秘广告短信进行了追查。

不过由于李科是移动基站,其发送短信时基站处于不断移动状态,在当时的情况下,朱培培带领的技术组无法用技术手段定位李科。

这也是警方一直想打掉李科,李科却又始终猖獗不断的原因。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郝大力用的什么手段,准确找到李科,并将正在洗头房快活的李科一把抓住。

很可惜的是,本想从李科接单情况推断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否是黑三,但是查下来的结果是,李科接受的居然是国外转账。

自此,这个线索也就断了。后来,周旭丹不愿意节外生枝,也就放了李科。

由于这个梁子,陈兵这次抓到大马猴李科自然不客气。

从现在李科两只大大的熊猫眼,以及畏畏缩缩却又讨好的眼神中,就能看出陈兵和他的手下在“请”李科的时候,所用的手段不那么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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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伐罪(三) 江淮市某私房菜馆

陈兵见我进屋,对我点点头,站起来将他坐的位置让出来。我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去。

陈兵则自然而然的站在我身后。陈兵的这个举动直接让李科张大了嘴巴,两眼发直,一脸痴呆模样望着我。

这李科,江湖上有外号叫“豹子头”,此时从头发梢到脚趾头都流『露』着浓郁的可怜样,哪有一点“林冲雪夜火烧军料场”的威风,分明是一个受委屈地躲在一边红眼睛的大马猴!

李科眼巴巴地看着我,嘴唇哆哆嗦嗦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到喉咙里呜噜呜噜的响声。

“知道我是谁吗?”我问李科。

“大哥,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一大家子十几口全靠我养活啊,大哥,我求你了,我就是一个屁,你放了我吧……”李科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嚎啕起来。

李科的表演实在夸张,让人忍俊不禁。见豹子头李科如此脓包,包括陈兵在内,所有人都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知道我是谁吗?”我忍着笑问李科。

“贵人当面,小人眼拙,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李科如同叭儿狗,小心翼翼地望着我,说。

“王土浩。江淮市公安局的。”我笑着亮了一下警官证,然后将警官证大大方方地摊开放在桌子上。

“警察?你是警察?!”李科吃惊的嘴巴能装下一个鸡蛋。

作『奸』犯科的人没有不怕警察的。这李科知道自己暗地里干了多少违法的事情,其中很多事情都可以以共犯论处的。李科瞄了一眼我的警官证,再也难以掩饰自己的紧张,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过,今天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找你麻烦……”我的话让李科的神情明显一松,脸上谄媚的笑容如同包子褶子。

“今天我是以他们老大的身份来找你麻烦的。”我指着环立在我身后的陈兵等人,说。

我的话过于雷人,让李科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给他。”懒得和李科打诨,我偏头向陈兵示意。

陈兵向他身边的一个马仔示意。

那个马仔戴着宽边墨镜,一脸严肃地从身边椅子上的一个包里面取出一个大牛皮纸袋,啪嗒一声丢在李科面前。

李科吓了一跳,忐忑不安地拿过牛皮纸袋,打开看了一眼,如同接手的是烫手山芋一样,快速地将纸袋重新丢回桌面。

李科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说:“各位大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说一声便是!刀山火海,我豹子头李科绝不皱一下眉头……这钱,嘿嘿,就不需要了。给钱就是看不起我李科。”

“谁***看得起你!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好废话!”陈兵怒喝道。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李科哭丧着脸将纸袋抱在怀里,端正坐好。

“十万块,是你的酬劳。”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圆盘桌子上,转到李科面前,道:“但这件事情,必须办得利索。”

李科疑『惑』地接过纸条,片刻之后,脸上如同开酱染铺一样阴晴不定。

李科犹豫地问:“就这样?原文发?”

“原文。事成之后,另有二十万酬劳。”我站起身来,对陈兵说:“安排个兄弟,跟着他直到他按照纸条上的时间和内容全部发送完为止。”

“是!”陈兵答应后,朝着一个马仔点头示意。

那个马仔如同夹着一只小鸡一般,夹着李科出去了。

场面清净之后,陈兵拍拍手,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喜笑颜开地进来,轻声问陈兵:“陈哥,上菜吗?”

“照规矩来。”陈兵说完,自己坐在我下首,又安排剩下的六个马仔坐下。

菜品流水一般上来,很快就铺满了整个桌面。

陈兵端着酒杯对我说:“今天主要是介绍这六个兄弟给你认识。前期盯梢吴西华的时候,你也见过,可能你还不是很熟悉。”

“这六个兄弟都是郝大力的心腹,都是信得过的。在未来的任务中,你可以对他们绝对信任。”陈兵一个个介绍六个人给我。

觥筹交错中,时间过得飞快。

让我意外的是,无论是陈兵还是六个小弟,虽然做事豪迈大气,但是本人身上却并没有丝毫江湖气息,无论是说话还是喝酒,都非常有分寸。

酒过三巡之后,在陈兵的示意下,六个兄弟退到屋外。

虽然出去了,但六个人似乎是本能的,在各个角落里依地势站好,隐隐间竟然形成防卫餐厅的驾驶。

郝大力不愧是江淮市灰道老大,这一手调教部下的本事不亚于军队了。

当房间只剩下我和陈兵的时候,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真决定干了?”陈兵没有问我决定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知道我要干什么。

事实上,在今天给陈兵打过电话说完我的要求之后,我相信陈兵第一时间就向郝大力汇报了,郝大力一定会请示周旭丹的意见,而冰雪聪明的周旭丹一定猜到了我的决心。

“是的,我没办法。”我点头。

“旭丹姐说,如果想做那就放手施为,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还有,旭丹姐让我告诉你,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就今天来的,包括我在内的八个人,旭丹姐是给我们准备了丧葬费的。”陈兵眼巴巴地望着我说:“既然选择了干,我们都不打算活了。”

丧葬费?不打算活了?我顿时吓了一跳。一股热血刷的一下,直冲脑际。

“旭丹姐还说,如果事情实在不可为,她让我告诉你,千万记得要——跑。旭丹姐已经准备好了护照和退路……”陈兵交待我。

“跑?”我眉头一皱。

“跑!”陈兵满怀心思地说:“旭丹姐不想让孩子没有父亲。”

“你说什么?”激动的我差点掀翻桌子。

“旭丹姐就在你附近,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能见你,而且她也不想见你。”

“她……她让我告诉你,她肚子里的是男孩。”陈兵独自闷了一口酒说。

周旭丹怀孕了!周旭丹怀了我的孩子!……

我感觉我的耳边轰轰的响,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模糊缥缈起来。什么都不再重要,我只想看看周旭丹隆起的大肚皮,那里面有我们爱的结晶。

“你不要去找旭丹姐。”陈兵看出我的心思,说:“旭丹姐已经把张茜、彭军等人安顿好,包括她自己。”

“这时候你去找她,容易暴『露』她们,让对手发现后,对手可能会利用她们来反制你。”

嗯?我『露』出疑『惑』的目光。按照我的理解,周旭丹不应当是这样的人才是。什么时候周旭丹会害怕过?这时候,周旭丹拎着刀子准备开干才符合她的『性』格。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说实话……”陈兵见我不相信的盯着他,摇头苦笑道:“我刚才讲的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

“其实主要原因是,旭丹姐不想见你。她说最好这辈子永不相见。”

“为什么?”我失声问陈兵。

“我怎么知道!”陈兵瓮声瓮气地回答我,然后小声嘀咕:“明明爱的要死,却又要生离死别,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周旭丹居然不愿意见我!她竟然和我决裂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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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伐罪(四) 江淮市某私房菜馆

沉默片刻,陈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纸条上只有一串号码。

“给。”陈兵严肃地说:“背掉这个号码。”

“这是谁的号码?”我接过纸条,下意识地问。

“张二『毛』。”陈兵瓮声瓮气的说。

“谁?张二『毛』?他出来了?他的刑期这么快结束了?不可能啊!”我疑『惑』道。

“多立几次功不就出来了?”陈兵狡黠无比地嘿嘿一笑:“随便找几个黑三手下的犯罪材料,递进去让张二『毛』说出来,不就是你们警察嘴上说的检举立功吗?”

“再说,张二『毛』本身肚子里就有很多货,随便挑几样说说,再加上好点的服刑表现,最后不就提前释放了?”陈兵说。

果然鼠有鼠道,蛇有蛇踪。这伙人把规则都利用到了极致!

“张二『毛』怎么会到你那里?”我好奇地问。

张二『毛』曾经是黑三的心腹爱将,在我看来,即使张二『毛』不再相信黑三,但这样直接反对黑三,依然超乎我的想象。

“原因很简单,两个字——报仇!”陈兵冷漠而严酷地说。

“给你的这个号码就是张二『毛』的号码。现在张二『毛』就在江淮市的一个地方进行训练,他随时可以出来执行任何任务。”

陈兵盯着我的眼睛说:“任何任务,你懂我的意思吧?只要你对付的是黑三,那么张二『毛』绝对是你的神兵利器。”

“你是说?”我沉『吟』不语。

“不错,张二『毛』的姐姐已经安顿好了,现在张二『毛』别无所求,只求报仇。张二『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这一点我们和他谈的很清楚。”陈兵道。

“张二『毛』也是个狠人,该他要的他一分不少的要,但要他付出的,他也绝没有打折扣。”陈兵充满敬佩地说。

“张二『毛』……”我默默的背着电话号码,低声复述着这个人名。

“旭丹姐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她希望你的孩子有机会喊他的父亲一声爸爸。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陈兵默默地放下酒杯。

周旭丹猜出来我要干什么,包括张二『毛』、陈兵在内,这一切都是周旭丹为我默默准备的。

虽然不知道周旭丹和我为什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是周旭丹始终为我用心良苦啊。

这一刻,我真的『迷』茫了。周旭丹是爱我,朱培培是爱我,张茜对我也有很强的爱意,那么我到底爱的是谁?

我爱朱培培吗?爱!为了朱培培,我情愿去杀人,为了朱培培,我情愿以身相代,情愿下地狱。

我爱周旭丹吗?爱!尽管一次又一次压抑了想念的念头,但每一次思念都不经意地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然后演变成熊熊大火。每一刻我都知道,我的生命印记中始终铭刻着周旭丹的名字。

那么,我到底爱的是谁?或许这是一个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突然间,我好恨自己,恨自己滥情!

哎,人生啊,多是身不由己啊!

~~~~~~~~~~~~~~~~~~~~~~~~~

江淮市局档案室

我躺在单人床上,把玩着回凤玉雕。过往的事情,如同破了口子的堤坝,哗啦啦的从脑海深处不知名的角落滚滚而出。

张二『毛』曾经是黑三黑道上的心腹爱将,曾经被派往美国执行对周旭丹和张茜的暗杀任务。后来张茜设计陷阱,借助美国警方的力量,将张二『毛』驱逐出美国。至此,张二『毛』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在美国暗杀前的一次踩点行动中,张二『毛』顺手从张茜的房间内取走了一块玉雕件,并把这块玉雕件作为礼物送给了自己不爱的妻子张丽莉。

虽然张二『毛』和张丽莉的感情生活并不好,但得到张二『毛』礼物的张丽莉却很高兴,炫耀地在众人面前显摆。

与此同时,出国前还深受黑三器重的张二『毛』,回国之后,莫名其妙成了黑三的眼中钉肉中刺,黑三对其欲杀之而后快。

深爱张二『毛』的张丽莉想保护丈夫张二『毛』,但是又逃不出黑三的掌控。无奈之下,武力强悍的张丽莉强迫张二『毛』伪装成精神病,想用这种方法来使得黑三放松对张二『毛』的警惕。

经过精神病治疗的张二『毛』,不仅没有体会到张丽莉的良苦用心,反而认为这是张丽莉在对自己进行报复。

张二『毛』与张丽莉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大,张二『毛』越来越视张丽莉为仇人。

在一次冲突中,张二『毛』失手杀死了张丽莉。在张丽莉临死时,张二『毛』终于发现张丽莉对自己的深情,也终于明白他效力的黑三的真正的心思。

张二『毛』因过失杀人罪入狱服刑,就这样离开了江淮市的风风雨雨。

彼时,张二『毛』被抓捕的时候,由于张二『毛』是黑三的心腹爱将,当时还是刑侦队长的霍达非常希望能从张二『毛』口中得到黑三犯罪的证据,但是张二『毛』却担心黑三对他唯一的亲人姐姐不利,死死咬着口,宁可不要减刑也坚决不吐『露』黑三的只言片语。

虽然张二『毛』没有检举黑三的罪行,但是张二『毛』和黑三的梁子是结下了。

只是我没想到张二『毛』是这么地恨黑三。在周旭丹解决张二『毛』姐姐的问题之后,居然铁了心为张丽莉报仇。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切皆有因,一切皆有果,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我手中的这块小小的回凤玉雕!

小小的回凤玉雕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我曾经就回凤玉雕的问题询问过张茜。张茜编了一个故事忽悠我,但她也明确的推断说黑三手里应该有地龙玉雕,和回凤玉雕正好配成一对。

“等你娶我的时候,就用这块回凤玉雕迎我过门吧。”曾经的张茜趴在我耳边轻声的呢喃和温柔的一吻,记忆中的过往每一个细节都充满温馨……

想到了张茜,就想到了周旭丹,接着又想到了朱培培……我感觉身体在发涨,我想毁天灭地!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到走廊上抽支烟。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禁毒支队和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还在加班,看样子,霍达和匡长松见到我给他们的情报,已经在采取行动了。

想想也是,两个刚上任的主官,最需要什么?当然是立功。一个现成的具有轰动影响力的大案,对此时的二人来说,是多么具有吸引力啊!

第一步,进展得很顺利啊。

我很期待我这一次和黑三的过招。只要黑三『露』出一点马脚,那么就将迎来我全力以赴地打击。

看着亮灯,想象着办公室里同事的忙碌。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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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伐罪(五) 江淮市局档案室

等我重新回到档案室,再次看到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回凤玉雕后,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闪电般的从我脑海中划过。

一条线索链条瞬间在我脑海中成型:

回凤玉雕是李和山交给张茜的。李和山死后,张茜和周旭丹感受到某种危险去了美国。黑三派张二『毛』去美国,其目的是对两人不利。

那么问题是,黑三为什么要对张茜和周旭丹不利?难道仅仅是因为李和山和黑三不对付吗?

显然不是!黑三的根本目的是另有所图!

张茜故意将回凤玉雕放在鞋柜上让张二『毛』发现并带回,显然张茜的意识里,黑三派张二『毛』尾随他们到美国的目标即在这块玉雕上。

张茜想通过这种方式放弃和黑三的对抗,以换取黑三宽容。只是张二『毛』明显不知道回凤玉雕的事情,也就是说,黑三根本就没有交待张二『毛』从张茜手中取回回凤玉雕的事情。

由此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黑三的图谋更大,起码这个图谋超过了回凤玉雕的价值;二是,李和山和黑三之间的纠葛,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黑三从张二『毛』妻子张丽莉手中发现了回凤玉雕之后,黑三连问都不问张二『毛』,直接在心里将张二『毛』这个心腹爱将判为死刑。这是为什么?

由此,是不是说明回凤玉雕非常重要?重要到了黑三连询问张二『毛』的勇气都没有。

由此,是不是也说明了回凤玉雕除了本身的文物价值,它本身就代表了某种秘密?这种秘密是关联黑三本人身家『性』命的?

唯有如此解释,才能解释黑三突然对张二『毛』下手的事实。

新的问题来了,黑三为什么如此看重回凤玉雕?他和回凤玉雕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张茜告诉我的是,她推测黑三手中有地龙玉雕。地龙玉雕和回凤玉雕,两块玉雕只有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一套玉雕。但现在细细想来,这根本不是张茜说的重点!

其实,张茜是用一个瞎编的故事,明确告诉我两个重要信息点:一是,回凤玉雕是先秦文物;二是,黑三手中也有一块同时期同区域出土的先秦文物!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黑三很可能是文物贩子或者黑三本身参与了江淮市文物的盗掘!

想通了这一点,我浑身不自觉颤抖起来——如日中天的黑三,还下三滥到盗墓这个层次吗?

我的脑筋如同高速旋转的涡轮,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大脑因为高速旋转而发热、发烫……

再想想贺天明的案子。

贺天明是江淮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他在中绿公司违规用地上收受中绿公司的贿赂而为其各项审批一路开绿灯。

贺天明贪腐案,经市检察院侦查未果后,全案转交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以十九年前西瓜案为切入点展开调查,最终贺天明畏罪『自杀』。

该案中,万家乐带来了他父亲万家福的陈述。万家福详细地说明了贺天明参与了十九年前文物大案,并从自己手中暴力抢走最珍贵的文物——仕女雕件。

绿公司又是黑三的公司之一,如果说黑三本身参与文物贩卖和盗掘,那么就能完美解释贺天明为中绿公司开绿灯的事情,也能完美解释案件侦查过程中贺天明别的不隐藏,偏偏隐匿仕女雕件的行为了。

原因很简单,贺天明和黑三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他们共同参与了当年的文物大案!

对于贺天明来说,受贿不会死。而仕女雕像的秘密一旦泄『露』的话,黑三必定杀他而后快,易言之,贺天明必死无疑——文物,是一个永远不能碰触的秘密!

如果再联想一下的话,寿州报恩寺十八佛头于暴雨之夜被一伙人暴力盗走,而候义兰告诉我十八个佛头并没有全部被运出国外,目前尚有部分佛头隐匿在江淮市。

——这个信息足以说明,佛头被盗案的参与者或者组织者,就隐匿在江淮市!否则的话,盗抢佛头的人怎么还会将部分佛头经年留在江淮市?

如此推论,能做到一夜之间暴力抢劫佛头而不被警方侦破的,除了黑三等人,江淮市还有其他人吗?

也只有江淮市的强悍人物参与其中,才能解释为什么佛头没有全部被运走——因为这伙人根本就是这样分赃的,而不是部分佛头没有机会运走国外!

如果佛头是黑三参与的话,那么郝巧巧的丈夫郝郑的佛头又是怎么回事?

郝巧巧和郝大力告诉我,当时郝郑不服郝大力的地位,于是自立山头,本来坎坷的崛起路突然顺畅起来。

与郝郑崛起同时发生的是,本来对佛头佛教没有丝毫兴趣郝郑,突然雕刻起了一尊佛头。

郝大力通过电工的分析,猜测郝郑家中失火原因是李梅大功率用电导致,由此推断郝郑的死是李梅利用电工知识作的案。

李梅杀郝郑的理由是什么?单纯维护郝大力的地位?显然,这个答案是可笑的。

那么李梅杀郝郑的动机是不是因为佛头?

如果这个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么郝郑的崛起是因为佛头,郝巧巧故意引导我调查方向也是佛头……把这些线索综合到一起,一个结论清晰而明了:郝郑的佛头就是当年报恩寺丢失的佛头!

李梅和佛头没有什么关系,但李梅是由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介绍给郝大力的。郝大力推测当年的李梅很可能是吕浩道的情人。

这样的话,李梅杀郝郑很可能是奉命行为,李梅是奉谁的命令?显然是吕浩道!

如果吕浩道也参与报恩寺的佛头抢劫案,那么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郝郑发现了佛头之后,他的事业突然顺利起来——

郝郑很可能拿佛头要挟了吕浩道,而吕浩道、甚至包括黑三,为了保守秘密,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支持郝郑。郝郑由此开始发迹。

郝郑不知道的是,他这是在与虎谋皮,自然成了他的取死之道。

现在算来,李和山有回凤玉雕这个先秦文物,黑三有“地龙玉雕”这样的先秦文物,贺天明有仕女雕件,吕浩道有佛头……

再加上前几天杨丹告诉我的,黑三、李和山、吕浩道背后可能还存在神秘人,以及现在江淮市流传着的各种版本的官商勾结、官匪一家的传言……

我的脑中电闪雷鸣一般……

我想我明白了……

我盯着档案室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那里面是至今未破的112文物失踪案。不用打开柜子,里面的文件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中:

暴雨之夜,江淮市负责看护赃物室的警员连人带枪神秘失踪,和该警员一起失踪的是,当时收缴的大量先秦珍贵文物!

至今,这些文物、警员和枪,不见踪影。案件至今未破!此案为公安部悬案之花。

想明白整个事件后,我的脑中浮现起档案里一份最不起眼的笔录:112文物失踪案件发生后,时任江淮市博物馆管理员的吕浩道以专家身份对丢失文物价值做了一份笔录说明。

笔录说明不是关键啊!关键是当时吕浩道不仅深深地知道丢失文物的价值,还出入过市局赃物室里,亲手把玩过丢失的文物!

如果吕浩道窝藏有佛头,甚至他本人参与了寿州报恩寺暴力抢劫佛头的案件,那么吕浩道根本就是和李和山、黑三是一伙的啊!

黑三、李和山、吕浩道,或许还有一个神秘人,你们全部参与到了112文物大案中了!

一定是这样的!我心中狂呼道。

只是可惜,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上面所有的推测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如果写成小说的话,我的猜测足足可以支撑起一部长篇小说了。但是该死的,这不是小说,这是现实——我目前无法证明的现实。

我抚『摸』着档案柜,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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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伐罪(六) 江淮市局档案室

112文物失踪案,年年被公安部挂牌督办。

无数警届精英都试图用这件案子,为自己的从警生涯增添最炫目的光彩,但无一例外,所有的人都在这个案件面前铩羽而归,其中就包括警届传奇人物程教授。

我不认为这桩陈年旧案我能破掉。事实上我认为上面的猜想,很多人都作出过类似的推论,只不过职业的严谨使得这样“没根据”的推论不着于纸面。

另外,由于种种原因,积年之后,本案已经处于一种查无可查的状态。

毕竟十几年的时间,各路精英各种尝试之下,该试过的方法早就试过了,该调查的方向早就调查过了。我也不可能聪明过警界各路精英,找到新的调查途径。

虽然程教授希望我能接手这个案件,虽然这一刻我无比的接近了案件事实,但是我一点破案的念头都没有……

不过,虽然不破案,但是案件本身对我却有莫大的意义。我的大脑全力负荷运转,思考着如何进一步利用这个案件调动黑三,然后干掉黑三。

…………

一连三天。这三天,是我自公务员考试考上市公安局以来,上班最老实的三天。

三天里,除了上厕所、吃饭这种必须离开的事情之外,其余时间我全部在档案室内待着。

原因无他,从我的办公室窗户就能够看到禁毒支队和局长办公室的窗户。

这三天里,连饭堂打饭师傅都开始神秘兮兮地向我打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任务?连续几天我都在食堂值班做夜宵给大家吃。好像是禁毒那边的人,刑警队的也有。这么大阵仗,这是要抓谁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用刻意地去打听,也不用去刻意地观察。只要你沉浸在公安这个特殊的群体里,你马上能感觉到它的喜怒哀乐。

看来杨丹给我的情报是准确的,霍达和匡长松已经有所发现,市局的行动明显提升了等级,参战民警的脸上已经挂出了临战前浓重的肃杀和紧张气『色』。

我熟悉霍达的用兵风格: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不动如山,侵略如火。换个土鳖点的**就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没动手前老实得像兔子,动手了就迅猛得像老虎。

虽然霍达等人在行动,但想到时刻爆发的朱培培,我没有时间,也不允许我这样慢悠悠的等。我必须让黑三尽快动起来。

是时候让陈兵的人动一动了。

找到早已经编辑好的短信,随意按一下,短信息发出去。按照退伍军人陈兵的作风以及他手下的单兵素质,我默默数着数,推断陈兵等人的行动。

我给陈兵的指令很简单,就是让他带着人开着各种车子围绕着五个地点,鬼鬼祟祟但又稍显卖弄地来回转悠。

霍达、匡长松等人的行动计划必然会严格保密,行动必然会尽可能隐蔽。依照市局专业警察的素质,我相信短时间内黑三不一定能察觉出来!

但是,非专业的陈兵,带着非专业的精兵强将,像模像样却又大张旗鼓的去窥探呢?我想今晚黑三一定会睡不着觉了。

除了这个,我决定再给黑三的生活加点料。

我将早准备好的打印材料分别交给陈兵的手下,让他们立即出发,前往不同的省市区快递点去投寄。

材料的内容都是一样的,投寄的目的地也是一致的——这些都是寄给江淮市、皖江省乃至中央一级的***司机关的检举材料。

大网已经撒下,就静待收网时刻的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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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档案室

时间很快又过去三天,这三天里,江淮市局的氛围明显一天比一天紧张。

公安局内部很多警员都是两口子,虽然行动要保密,但是想要瞒住枕边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看看禁毒支队和刑警支队的精英骨干都不在饭堂吃饭了;只要看看他们的家属或家属的闺蜜脸上崩得紧紧的——就能够猜到,现在是案件前最后的沉静时期。

我小心地调控着火候,如同最高明的厨师小心地『操』弄着鱼汤。

是时候了!我长舒一口气,短信命令陈兵,立即启动李科这个暗子。

李科的移动基站早就做好准备,在我命令下达后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李科的移动基站发送的短信:李氏骗贷,建行亏空,行长被害,人民受灾,天理昭昭,查是不查?

只要李科的移动基站车所到之处的方圆三公里范围内,江淮市全体市民的手机,不管是移动还是联通或者电信,都会收到相同内容的短信。

我把玩着手机,自行脑补前些日子,市检察院反贪局张局长收到我匿名寄送的,关于黑三及其家族公司合谋骗取贷款材料时的精彩表情。

嘿嘿……

在贺天明案件中,我和市检察院反贪局张局长有过一面之缘。张局长是个方正之人,但是再方正的人也敌不过强大的黑三以及他背后的黑洞。

如果反贪局只是单纯收到我匿名的举报信,那他们完全可以以不具备可查『性』为由搁置一边,但现在全市都知道了,你们还能搁置吗?

想象一下:检察院一定不愿意调查这个能捅破天的案子,于是张局长必然会奉检察长的指令,将举报材料移送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要求市局对举报材料进行处理。

且不说经侦支队也收到了内容相同的举报信,单就检察院移送的材料,经侦支队无论如何是一定会想办法退回去的。

市局经侦支队会找什么理由将材料退回去呢?必然是经济犯罪是属于公安局侦查,但是建行行长贪污受贿可是检察院负责的职务犯罪侦查啊。

可是别忘了,检察院有一项职能:法律监督。市检察院完全可以要求市公安局写出不予立案的书面理由。

由此,双方单位必然就这件事情打起架来,但无论双方如何“扯皮”,同时要面对的如何向全市人民解释他们收到的信息……

而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市检察院和市公安局两家单位相互扯皮,只有两大机关同时都在关注到黑三,才能让黑三恐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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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食堂

我默默地吃着晚餐,这可能是我在市公安局食堂吃的最后一顿了。

我吃得很慢很细。以前骂过无数遍的食堂,现在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山珍海味,都不如市局食堂那个每天『露』出人畜无害笑容的胖师傅做的菜。

吃完饭,抽支烟,安静的再享受可能是我人生最后的宁静时光……

刚刚收到最新的消息,市检察院和是公安局破天荒的成立联合工作组,秘密对“短信所涉及的事件”展开初步核查工作。

火候快差不多了。我还需要添上最后一把火。

一支烟抽完,看着烟头带着亮光划过天际,在烟头落地的一瞬间,我掏出了手机,编辑一条短信给黑三发过去。

短信内容很简单,就三个数字:112。

这是一次豪赌,我愿意压上我的身家『性』命。黑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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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伐罪(七) 江淮市某废弃厂房

迎着夕阳,我刻意身穿警服默默地离开警局,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警服的厚重,第一次我感觉到了警察的使命。

这是两个星期以来我第一次离开,也可能这也是我人生最后一次离开。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我身后办公大楼的窗户内,霍达和程教授一定在看着我。

虽然这一个多星期,我们三个人刻意地保持了距离,但是我知道,无论我作出什么样的花式动作,必然骗不过霍达和程教授这对实践和理论完美结合的搭档。

我丝毫不怀疑我刚刚发给黑三的短信内容,现在已经出现在霍达的办公桌上。

不过,这一切,无所谓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再见了,如果还有命回来,我一定做个好警察。

…………

我很快和陈兵在一处厂房内汇合。

这是一个不典型的四合院,正屋和侧屋构成不规则的三条边,屋子外面用围墙和大门围得结结实实。

院子内散养着的五条德国黑背,正在懒洋洋趴在地上吐着舌头,见我进来,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

这个地方够隐蔽,够敞亮,同时也具备了很好的防御功能,怪不得陈兵把大本营设在这里。

陈兵带我进到其中的一间侧屋。一屋子共计七个小伙子,都是那天在私房菜馆里见过的。

七个小伙子各自在忙碌。有的擦拭着飞刀,有的整理着装备,还有三个人正在分解枪支进行保养……七个人见到我,纷纷『露』出笑容,手下的活计却是忙个不停。

“我们全部准备好了。”陈兵若有若无地抚『摸』一下腰间,从外形看,那里藏了一把手枪。

“给我一把枪,其他的待命吧。我的床在哪?”我顺着陈兵的手指方向,很快把自己放到床上。

在大战即将来临的时刻,我必须要保持充沛的体力。这些天虽然表面上啥都没干,但其实我特别累,心累。

很快,我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朱培培、周旭丹、张茜的影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盘旋,时而分离,时而聚合成一人……

半夜时分,我被裤裆处的『潮』湿弄醒。春梦了无痕,起床后,我看了一眼手机,才凌晨四点多。

手机上一个信息也没有,显然黑三还在消化他的事情。等到黑三想要找我,却找不到我的时候,电话自然会响起来。

睡不着,索『性』起来走走。

门外和房顶上各有一个人隐藏在黑暗中站岗,见我准备出去,略微诧异之后,门口的那名小伙子还是坚定地叫住了我:“您最好还是别出去,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也许……”

“好吧,我不出去了,搞支烟抽抽吧。”我坐在门口黑影子里。

小伙子见我不再出去,很高兴,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递上一支给我,说:“请稍等。”

说完,小伙子从屋后的角落中取出一只易拉罐,说:“给你这个,把烟头罩住。”

呵呵,好严密的反侦察措施。我心中大乐,看来陈兵把这七个人当成特种兵练了。

“你准备易拉罐就是准备抽烟的?”我笑着打趣小伙子。

“不是。易拉罐是简易报警器。这个屋子的房前屋后,很多地方都扔的有易拉罐。如果半夜有人闯入的话,这些易拉罐是除了狗之外最好的报警器……”小伙子解释道。

果然,精干如斯!

“怕不怕死?”我突然问。

“怕,谁不怕死,只不过郝老板出了买我命的钱……嗯,我觉得,这就是一场买卖。我死了,我不亏,起码我家庭的命运改变了……”

“如果我不死呢,嘿嘿,我就赚大发了……嘿嘿……”小伙子笑得很欢畅。

看着小伙子爽朗的笑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小伙子拿命换钱的选择,看起来很荒谬,然而我这般私力救济的选择又何曾就是正大光明?

是是非非,『潮』起『潮』落,人生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对和错?

且去做吧,但求一心无悔。

~~~~~~~~~~~~~~~~~~~~~~~~~

江淮市某废弃厂房

我一直等到第三天,才接到黑三的电话。黑三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苍老的夜枭一样。

电话里黑三的话不多,就给了一个地址和时间:今晚十七点正,梦幻人生夜总会,金『色』人生大包间,恭候王土浩先生大驾。

黑三选择的这个地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梦幻人生夜总会在江淮市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一方面,梦幻人生夜总会是江淮市实权人物吕浩道的前妻李娜在离婚后开办的。创办后不久,即一跃成为江淮市最高档的休闲娱乐场所。

李娜巨大的人脉效应,使得梦幻人生夜总会已经成为新女『性』励志的标牌;

另一方面,夜总会三教九流,各种藏污纳垢——一个青春美『妇』当了老鸨,总是让人充满了各种八卦狗血的猜想。

无论是从背景,还是从夜总会每夜人流如织的场景看,黑三选择这里都充满了难以言明的意味。

陈兵在得知会面地点选择在梦幻人生夜总会的时候,一扫平日里的慵懒,仔细地研究了梦幻人生夜总会的平面图后,对七个手下作了细而又细的安排。

按照陈兵的打算,他将带着七个手下和我一起赴会,夜总会的控制交给郝大力新派来的人负责。

不过我否决了这个建议,我要求陈兵带着七名手下提前布置到梦幻人生夜总会,只是以防万一,原则上什么都不做。

至于郝大力那边,我要求是保持绝对的静默——任何人不得出现在梦幻人生夜总会方圆三公里范围之内。

而我将单刀赴会。

陈兵不理解也不同意我的方案,但拗不过我的坚持。

有些话不好对陈兵明说。我相信,今天的梦幻人生夜总会里,一定是便衣警察比小姐多,小姐比顾客多。这种情况下,郝大力的人冲进去,就是霍达等人的活靶子。

陈兵是军人出身,不需要我多解释,军人的执行力使他不再坚持原来的方案,转而全力执行我的安排。

陈兵重重地拍拍我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即便没有后援,即使我要求他们什么都不做,但是他带的这几个人依然会把命交给我。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我独自一人开着一辆破昌河面包车赴会,陪伴我的除了我腰间的一把假枪——近距离三米以内拥有些许杀伤力的假枪,还有我脚踝处的一把小巧的警用陶瓷匕首。

虽然是假枪,然而今天晚上如果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一枪顶着黑三太阳『穴』上,一枪打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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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伐罪(八) 梦幻人生夜总会

我到金『色』人生包间的时候,黑三和他的人已经就位了。尽管早已闻名,但黑三本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今晚的黑三身穿黑『色』短打对襟小褂,脚上蹬着老年人最爱的北京老布鞋,怀里抱着一根看似很普通的手杖。

虽然黑三头发已经是黑白参半,但整个人坐的如同巨钟一般挺拔,六十多岁年纪的人,依然精神矍铄,斜视向上的眼睛就像鹰一样锐利,让人极不舒服。

“大胆。黑三爷请客,你还敢迟到。”我刚进屋,一名站在门口的黑『色』西装壮汉出言怒斥我。

“这是什么玩意?没大没小不懂礼貌,让他自己掌嘴!”我淡淡地吩咐黑三。

我的话语让黑三变『色』,黑三的手下则纷纷怒形于『色』,极个别的人甚至向前踏出半步,似乎下一刻就要把我撕成碎片。

“小子你很狂啊……”黑三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声音极冷。

“狂不狂,看本钱啊。我现在拿了一手好牌,这时候还不嚣张点,什么时候嚣张?”我笑眯眯地说。

我指着刚才呵斥我的人,对黑三说:“你让不让他掌嘴?不让的话,我就走了。要不再给你个建议,你试试今天能不能干掉我?”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掌嘴!”黑三淡淡地吩咐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锐利的目光次一般扎在我身上。

虽然黑三的话让他的所有手下很诧异,但是那个呵斥我的壮汉还是乖乖地扇自己耳光。

和一个专业的刑警玩心理战,你黑三名头再大也不够看!

“要谈事的话,我们就好好谈事情,如果是这个阵仗,我觉得我就出去找小妹妹耍乐子去了。”我嘻嘻哈哈地说。

“什么客什么菜,什么人什么待。怎么?你接连动用手段,想要置我于死地,现在我多带几个人,找点安全感也不行吗?”黑三不动声『色』,平淡地说。

“当然,事情谈好的话,咱们就算是朋友了。朋友嘛,自然还有一桌酒席。想必这会,熊掌也快煮烂了吧?不过,这要是不是朋友呢?”黑三连枪带棒,阴恻恻地说。

“我置你于死地?你抬举我了。”我一边说,一边大咧咧上前,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了我。

“上桌子之前,搜身!”保镖严酷地对我说。

“刚才那个掌嘴的,还打得霹雳巴拉响呢?你也想试试?”我笑着对保镖说。

听了我的话,保镖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黑三,见黑三没有反应,更加笃定地拦住我。

“我有枪,但是我不掏出来,你想怎样呢?”我问黑三。

我的直言不讳,让黑三一愣。

“要谈事的话,我们就好好谈事情,如果是这个阵仗,我觉得我就去找小妹妹耍乐子去了。”我重复刚才的话。

“请!”黑三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我的话,伸手虚引,让我坐到他对面。

此时,我和黑三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

三米,只有三米!跨越这三米,我就能干掉黑三!

可惜!虽然只有三米的距离,但是我却觉得我和黑三的距离比进屋子的时候,还要远上十几倍、千百倍。

在我靠近了黑三的同时,黑三的三个属下若有若无,似乎不经意间侧身站在在我和黑三之间。

这三个蠢笨蠢笨的蠢货摆在我面前,是明面上故意做出来给我看的!

黑三他明知道我带着枪,还敢让我上前来,如果说他依仗的只是眼前的三个肉盾的话,那未免太小瞧躲过了无数的明枪暗箭的黑三了。

我坐下后,黑三『奸』笑着,意气风发地说:“年轻人,果然好手段啊。前两天我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通。直到刚才,瞧见了真佛的面,我才想明白你的全部计划。”

黑三轻轻顿顿手中的手杖,说:“你先是借助警方的力量对我五个兄弟的场子进行监视,然后让郝大力的人鬼鬼祟祟的出现……”

“我五个兄弟误以为警方已经采取行动,这才冒冒失失的转移货物……”黑三打开话匣子,慢慢地叙说。

“你要的就是我们先动起来。你假戏真做,真戏假做,等到我五个蠢货手下担惊受怕之余,转移货物之时,正好让你们警方抓一个人赃并获。”黑三皮笑肉不笑地说。

黑三凝神推测道:“你如此做派,想来开始的时候,你也只是知道那五个地点可能有货,但你不确定。”

“如果你的手段只是这些,那么我还有应对的办法。起码我黑三行走江湖多年,我还能迅速切割这五个蠢货和我的关系,这样起码一盘棋不至于全部输。”黑三轻叹口气。

“甚至真怼起来,我不仅能保住这五个蠢货,还能和你斗上一斗,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黑三自信满满地说。

“可是这时候,市检察院和公安局同时传来要查我的信息。我这才知道,这一次我的对手是要将我赶尽杀绝啊!”黑三手杖猛烈地敲击地板,道。

“我面临的选择很难,如果我选择同时保我自己和我五个兄弟,很可能一样都保不住,我们全部要完蛋……”

“我的选择是单选题啊:要么放弃我自己,要么放弃跟着我半辈子的兄弟!你说,我该放弃那一样?我的命还是我五个兄弟的命?”黑三阴恻恻地说。

“我头大的时候,我的手下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还真不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刚入职没几年、连个职务都没有的小警员就想搞掉我?你凭什么!”黑三摇头叹息。

“可是,由不得我不信。我的手下查得很清楚,李科的供词写得也很详细,不仅包括你的姓名职业,还包括你的长相。”黑三说。

“虽然你很有才,但是你不该百密一疏,在李科这样的人面前『露』面,更何况你还给他看过你的证件!”

“确定你的身份后,当时我便决定派人让你人间自然蒸发,像你这样的人,嘿嘿,在我眼中,和蝼蚁有何区别?”黑三眯缝起眼睛。

“可是!我的人还没有展开行动,你的短信发过来了。”黑三自嘲一笑:“112,嘿嘿,这个数字别人看不懂,但我看懂了……我承认,我不敢动你了。你现在手里的牌确实比我多。”黑三摇头晃脑,惋惜地说。

“不过,虎死尚且留威,你真以为老夫就不能杀你吗?”黑三眯缝着眼,充满煞气地说。

我毫不畏惧地望着黑三,揶揄道:“废话说那些干什么?要能杀我,你早杀了,你还以为你是吃素念佛的?”

“哼,刚才说个不停,你是不是在秀你的智商?要我说,你的智商可真不怎么样啊!你真以为我给李科看我的证件是我的疏忽?”我嘿嘿冷笑道。

“你说什么?”黑三微微皱起眉头,诧异地看着我。

“真够笨的,自己想。”我随意地躺在椅子上,抱着双臂,两眼看着天花板,别在腰间的手枪鼓鼓囊囊地『露』出来。

我故意让黑三看到,希望能够麻痹到黑三。

黑三鼓凸着眼睛瞪着我,目光集中在我的脸上,对我腰间的鼓起视而不见。黑三一言不发,微微皱着眉头,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包间里人虽然多,但是除了啪啪的扇耳光声音,其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在等待,等待上天给我的那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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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伐罪(九) 梦幻人生夜总会

黑三思考足足有两分钟,随后狞笑起来,朗声对我说:“好!你果然厉害!直到现在我才算是看明白!原来你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你是故意要我知道你是谁!果然,英雄出少年!”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待我回答,黑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这五个不成器的人交给你们警察了。这样可行?”

“大哥!”其中一人怒气冲冲的说。

“闭嘴!”黑三使劲顿一顿手杖,怒道:“当年我说过不要再沾毒不要再沾毒,但是你们是怎么想的?”

“现在不交五个人出去,他们警察会放过我们?还不是你们不成器,被人家一吓唬,什么底子都自己暴『露』出来了!”黑三如同发了疯的猛虎,咆哮着。

黑三的话让一干壮汉噤若寒蝉。

“好了,少演苦肉计了。”我轻轻地敲击桌面,慢条斯理地说,“你舍得交?要交人,你早就交出去了,还等现在?再说,交不交人,和我有关系吗?”

我的话,让黑三再次沉默起来。

“哈哈,果然英雄年少,老夫孟浪了。这种小把戏,就当博你一笑了。”黑三自我解嘲地笑笑。

“我懂了。”黑三正襟危坐起来,双手拄着手杖,认真地对我说:“开条件吧。”

“还想试探我吗?”我懒洋洋地站起身,随手将手枪拿出来。

我的举动让黑三的手下如同踩到尾巴的猫,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踏上前来,凝聚有如实质的肃杀气息,仿佛能够把我撕成碎片。

不过,我取出枪后,只是将手枪随意的在手指上旋转着玩,更是一眼也没瞧恨不得杀了我的黑三部下。我的这幅做派,让黑三手下充满了迟疑。

——难道掏枪出来,不是应该快速瞄准,当机立断地击发吗?哪有这般如同孩子耍玩具枪一般?

我嘿嘿一笑后,不管其他人,大模大样的对黑三说:“你不知道那个东西吗?哼!没诚意!我还是去找乐子吧。拜拜。”

说完,我转身就走,把我的后背坦『荡』『荡』地留给黑三。

“那个东西?”黑三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失声道。

我没有回答,依然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堪堪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终于响起了黑三的声音:“你等等。”

“你们都出去吧。”黑三淡淡地向包间内的手下下令道。

“大哥……”一群手下齐声喊道。

“不妨事,你们出去吧。”黑三嘴上对手下说,眼睛却盯着我。

“拿来!”一个强壮得不像话的壮汉走到我身边,眼睛盯着我的手枪说。

“这个吗?”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将手枪抛给壮汉,说:“给你!”

“别小家子气了,那是假枪!”黑三顿顿手杖,恨铁不成钢地对手下说。

接到我抛出的手枪的壮汉,也明显从手感上感觉出来了这是一支塑料玩具枪,尴尬的表情能够凑成一副精彩的表情包。

黑三的手下干净而缓慢地一个接一个退出包间,眼看着包间就剩下黑三和我两个人了。

我的喉咙有些发干,全身热血不断上涌,但我依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这个场合,这个机会,是我唯一的一击必杀的机会。我只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用脚踝感觉着复合陶瓷匕首的冰冷质感,一步一步向黑三走过去。

复合陶瓷匕首是最新的警用装备,其质地比钢材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它的重量比较轻,更重要的是,陶瓷能够避开金属探测器。

好在我考虑到黑三多疑的『性』格,特意准备的是陶瓷匕首。如此我今天才顺利通过了黑三在金『色』人生包间门口暗中布置的金属探测器。

终于,黑三的人全部出去了,咣当一声,门被从外面带上,而我已经距离黑三不过三米的距离。

这一刻,我和黑三,一个站着,一个端坐着,双目直视,不声也不言。

我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个人,就是这个人,纵横江淮市三十余年的黑道老大,一个一直作为符号存在的人物,一个甚至本名让人刻意忘记的恶棍……

我强行控制我的身体,大脑拼命地运转,脑海中不住的推演接下来的动作。

三米,我和黑三之间只间隔了三米。我两步就能跨过去。三秒钟就能完成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我苦心经营出来的结果。

我先是营造黑三制毒贩毒窝点被查的迹象,迫使黑三动起来,然后制造舆论,强迫检察院和公安对黑三有关事件进行调查,两拳下来黑三必然手脚不能兼顾。

即便黑三手忙脚『乱』,但我相信依照黑三的经营,这些打击并不让黑三看在眼里。

不过黑三即便是不害怕***司的调查,也一定是忧心忡忡。

原因很简单,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但这一次,不仅有人设计掀掉了他的制毒贩毒窝点,还调动国家机器的力量的直指黑三本人而去。

最妙的是,黑三并不清楚谁会这么大胆,谁这么想让他死。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在这种背景下,我发短信告诉黑三112。112案件关系重大,涉及黑三身家『性』命,黑三不得不谨慎从事。

这样,黑三看到我的短信后,他必然要搞清楚我的目的。

心中有鬼的黑三无非推测我有两个目的,一是我抓住了他在112案件中的把柄,警方准备拿这个把柄向他开刀;二是我想通过112案件有关事情和他进行一场交易。

因此短信发出后,黑三在等。他等进一步消息。

如果短信之后是大规模的军警行动,黑三可能就要狗急跳墙了,但这一次短信发出后,不像上两次出现地动山摇的调查和行动。

相反一切静悄悄,连我本人也离开了警局消失不见。这种情况下,黑三只能猜测是第二种目的的可能『性』较大。

黑三想要搞清楚我的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见面。所以黑三邀请我到梦幻人生夜总会见面。

这次邀请有双重目的。一是,黑三见我没有进一步行动,知道我可能有意思“和解”,他想通过见面试探我的态度;

二是,这是一个测试。如果我答应赴约,那么双方还不至于不死不休;如果我不答应赴约,那么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很可能黑三就要组织人手全面反扑了。

如果我答应赴约后,我却不来或者带了一堆人来,那么显然我没有“做生意”的诚意。这种情况下,很可能黑三的手下已经和陈兵等人火并起来,而黑三早已经逃之夭夭。

如果我来了不显得牛哄哄的,黑三也会认为我的底牌不够,那么黑三可能采取以势压人的方式,强迫我低头。

毕竟底气不足的情况下,黑三一通杀威棒打将下来,我扛不住的时候,黑三只要再稍微表示一点好处,我可能就马上丢盔弃甲了。

我用各种肢体语言反复告诉黑三我很有底气,我掌握的底牌很大很多,最终黑三相信了——我掌握了那么多“112案件的事情”,我赌黑三不敢泄『露』112案件的任何细节。

在这种情况下,黑三必然会遣开他的手下,给我们制造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

而我所要苦心追求的就是眼前这一幕——我与黑三的单独见面!我与黑三之间除了三米的距离,空『荡』『荡』无一物。

一切都是算计的结果。

一切的算计都非常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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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伐罪(十) 梦幻人生夜总会

我轻轻地呼吸,调整自己最后的状态。

跨步提膝、左手冲拳,右手拿刀,横身挡体,侧刀反撩……

我在脑中演算着最后的细节。

“好了。112,嘿嘿,112……看来你在112事件中也有所发现啊。想和我谈什么?”黑三桀桀地笑着说:“是有东西卖给我,还是想让我给你什么东西?”

“嘿嘿……给你先看样东西……”说着,我慢腾腾地向前迈出一步。

等这一步踩实地板后,我的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又犹如被突然如匣中释放的洪荒怪兽。

我整个人如同『射』出去的利箭一般,闪电般向两步以外的黑三扑去。

我人在半空中,右手一探,匕首已经拿在手上,刀光一横,直指黑三心脏。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时间已经无限制地放缓。黑三在我眼中逐渐变大,黑三的身体由静止而缓慢而坚定地开始有动作……

成了!

……成了?!

一切静下来了。冷汗从我额头滴下来。

黑三的手杖戳在我的肋下,使我不得寸进……

我的匕首直指黑三心脏,已经挨着黑三黑『色』短褂,但匕首被黑三牢牢的抓在他的左手内……

我没想到,黑三的身手如此之好。

这一刻的黑三,那里还有一点五六十岁人的老态,分明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明白了。”黑三冲着我,淡淡一笑,平静地说:“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你算计好了我不敢泄『露』112案件的事情,必然会和你单独谈,你原来等待的是这一刻。”

“你的根本目标就是要杀我!”黑三咧嘴冷笑。

“果然英雄出少年!”黑三感慨道:“果然好算计。这么多年来,你的刺杀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好厉害的后生!如果我的三个儿子有你一半本事,我就心满意足了。好!好!好!”说话间,黑三左手发力。

黑三左手鲜血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匕首在黑三的巨力之下,坚定而均速的离开他的胸膛。

突然黑三猛然用力,一个寸劲之下,将我连人带刀甩在一侧。

黑三不快也不慢的站起来,右手手杖遥遥指着我,睥睨地俯视着,整个人如同绝世高手一般……

黑三冷酷地说:“你差点就成功了,可惜,现在你杀不了我了……”

“呵呵,我杀不了你,你也不能杀我。”我咕噜一声爬起来,浑然不怕地看着他。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黑三怒极。

“你可以试验一下。我赔上烂命一条,你要赔上什么?这不就是一场豪赌吗?我已经押上了我的赌注,现在该你了,你跟还是不跟?”我把玩着匕首,心中惋惜无比。

“你……”黑三面上的肌肉不规则的颤抖着,脸上阴晴不定,两只眼睛似乎愤怒地能喷出火来。

犹豫片刻,黑三紧绷的脸垮下来,仿佛神经质一样,高声朗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英雄少年。我一次次告诉自己要高估你,但每一次我都低估了你,哈哈,厉害厉害……”

“现在确实不是杀你的时候,且留你『性』命,过些时候再论吧。哈哈……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吃我吃的死死的。哈哈,我喜欢,我喜欢……”

黑三笑极,仿佛已经将我从对手名单中划除一般,又好像已经断定我的生死,阴狠而又欢畅无比地重新拄着手杖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这些不谈了,今天请你来是吃饭的。来啊,上家宴!”黑三毫无凝滞地转换话题,冲着门外大声吆喝。

黑三霸气、凌冽而又一脸镇定地看着我,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黑三肯定要耍什么阴谋!只是什么阴谋呢?先机已失,现在的我不过是案板上的肉,我只能被动等着接招。

随着黑三的吆喝,包间门从外面打开,接着两个神『色』严峻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女人进屋来。

大家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相互交流,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我的目光已经全部定格在最后进来的那个女孩身上。

大家分宾主很快坐下,黑三用随意包扎的左手,指着桌上一圈人说:“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二犬子吴西中,旁边的是我二儿媳『妇』李莉,美籍华人,哈哈……”

“这边是我三犬子吴西玉,旁边是我准儿媳『妇』儿朱培培,也是你们市公安局的,你们应该认识,哈哈,哈哈……”

“对了,朱培培,见到同事怎么不打声招呼呢?”黑三看似宠溺地责备朱培培。

不等朱培培答话,黑三又转向我说:“三子西玉和朱培培从小就是同学,到了大学两个人才分开,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

“后来西玉成了建行副行长,是朱培培父亲的手下,两人郎才女貌,他们的结合可谓是天作之合啊。哈哈,哈哈……”黑三得意地说。

黑三的话,如同苍蝇一般在我耳边嗡嗡直响,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只是看着朱培培,而朱培培则低头看着眼前的餐碟,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配合黑三的话,吴西玉要死不死地把朱培培搂在怀里,挑衅地看着我,『毛』茸茸的大手随意在朱培培肩头和胸前抚弄,嘴角『露』着狰狞的微笑。

“犬子不日将和朱培培举行大婚。到时候请王警官一定要来,哈哈……王警官,如果到时候,您能到来,必然是犬子婚礼上最尊贵的客人,哈哈……”黑三猖狂地笑着,毫不掩饰地暗示我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可不好说啊。你大儿子已经让我弄死了,这其他的儿子嘛……我看面相似乎不大好啊……”我吧嗒吧嗒嘴巴,平静地说。

我的话让包间内空气温度直降。

朱培培自进来后,哪怕在吴西玉『摸』她的时候,始终低垂着头,脸『色』苍白的很。当听到我承认杀了吴西华之后,朱培培快速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黑三大儿子吴西华莫名其妙地被高压电电死,本来就让黑三疑窦丛生,却苦于没有证据和凶手指向。

如今听我坦诚这件事情,加上今天刺杀黑三本人。前有杀子之仇,此刻有杀己之恨,黑三脸上的肌肉几乎可以跳舞了。

“富贵由天,生死有命。”我看着吴西玉放在朱培培胸前的手,对黑三一字一句地说:“江湖上这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呢。”

当听到黑三介绍朱培培是吴西玉的未婚妻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朱培培的计策。

正面刺杀,如我这般,朱培培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但是变成了一家人呢?在黑三疏于防范的情况下,杀黑三就是易如反掌。

黑三现在把朱培培推到前台,一是想刺激我,然后和我达成交易条件;二是怕也存了想测一测朱培培的心思。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失败了,我要给朱培培营造足够的气氛和场景出来!

我主动承认是我杀了吴西华,这样无疑会打消朱培培身上的疑点,同时将黑三的仇恨转移到我身上。这样可以最大可能的为朱培培创造机会。

但是事情会这么简单吗?狡猾的黑三连这点小把戏都没看穿?还是『奸』猾的黑三已经看穿了朱培培,但是为了掩盖某些事实,故意造成两家和睦的情景?

至于我现在怎么办?以后黑三怎么对付我,鬼知道。

也许我下一刻就倒在血泊中了。我自嘲地微笑起来。

我微笑的表情想来很恶心,之前黑三刻意做出来的“豪迈”『荡』然无存。黑三神情严峻地盯着我,一时间默默无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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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伐罪(十一) 梦幻人生夜总会

场面极冷。犹如暴风雨之前风云的啸聚,人人都知道下一刻是惊天动地的一声霹雳,但是没有人知道那声晴天霹雳什么时候才开始轰鸣。

“有种!”黑三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喝掉后,吧嗒两下嘴,似乎品出了酒的真味后方才平淡地说:“犬子吴西华虽然不肖,但也是我的儿子,如今被你所杀,我们不死不休。”

“如果你做好死的准备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我的头脑高速运转,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别以为你掌握了老夫一点事情,老夫就不敢动你。老夫要想杀你,和碾死一只蚂蚁没多大区别。”黑三淡淡地说,目光已经全是看死人一般看着我。

我直视黑三,道:“不不。我说了,你想杀我,易如反掌,我死不足惜,但你做好了全家覆灭的准备了吗?”

“我已经押上了我的命,现在你准备押多少?全押吗?”我笑着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有本事,自然做那混江龙。”

我再次旧话重提,尽管黑三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从他不再那么凌冽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又一次押对了宝!

嘿嘿,果然如我所想。黑三,早已经不是当年端着枪守在矿门口,为了几百钱和人玩命的黑三了!如今的黑三,爱惜羽『毛』、爱惜『性』命,甚过了一切。

趁他病要他命,见黑三势头变弱,我继续大放厥词,刺激黑三道:“你现在的婆娘是谁?虽然那个臭娘们是几传手的破鞋了,但是她老子了得,好歹也是副省级家的姑娘,顺带着你起码也是国戚了……”

黑三现在的妻子是十年前新娶的,明面上是某传媒公司的董事长,但其实是某高官的女儿。

两个人在北京偶遇后,黑三用了前所未有的金钱加温情攻势,将这个小他十多岁的女人娶回家。

这女人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是一条通天地途径。自从女人变成吴夫人之后,黑三的各项事业便如同装上了火箭发动机,进入了飞速发展的时期。

“混蛋!你活得不耐烦了……”坐在吴西中旁边的吴西中妻子怒不可遏地指着我鼻子大声喝骂。

“你是黑三那个骄傲的女人的远方侄女,是吧?”我轻蔑地看了这个画着浓妆的女人:“蠢货!为了你背后的大家庭,你这个蠢女人就闭嘴吧。”

“你混蛋!”女人跳将起来:“你不过是一个小警察,一个科员级干部,我告诉你,老娘我就能顷刻间让你下岗!”

“说你是蠢货,还真是蠢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鄙夷道,懒得再理会她。

“你敢!”吴西中见我蔑视他的女人,对我拍案而起。吴西中已经怒极,只待黑三一个暗示,就要瞬间向我发难。

“智商是个好东西,怎么有的人就这么缺呢?”我装作无辜地望着黑三,笑着说。

“这个蠢女人还不知道她已经大祸临头?一个即将的阶下囚,以后仰我鼻息的傻缺,还敢说比我这个科级警察高贵?”我装作好奇宝宝一样,反问众人。

我的话,让席间的人一愣。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突然,那女人反应过来,浑身颤抖,指着我,疯狂地叫着。

“那些短信是你发的,那些举报信是你写的,是你的发的……你恶『性』中伤我爷爷,是你造谣陷害我爷爷……”女人嚎叫道,声音又尖又细,听在耳朵里就像拿着匕首在扎。

“我告诉你,我爷爷可是副省级干部,不是几封举报信就能扳倒的,到时候,我告诉你,我……”女人声『色』俱厉,但是动作却畏缩起来。

“恭喜你,答对了一半。短信和举报信是我发的,但是内容可不是中伤,更不是造谣……”我摇头晃脑地说。

“我亲自审过的受贿证据材料,怎么会有错?我把一大群的痞流氓生生培养成了调查专家!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调查取证和公安、检察院的那帮人可不同哦。”

“我们的工作方法是简单,工作态度就是粗暴,合起来说就是简单粗暴。”我调侃着拖延时间。

“我们的办法就一个字:打。抓过来一个有牵连的商人,打,一直打到招认为止。然后再换一个,还是打,打到招认为止……”我故意夸大其词。

“一个商人特别有意思,他不送钱,他送给你爷爷的是女人,在你爷爷上床的时候,他就躲在双面玻璃后面偷录。那个……录像效果拍摄不怎么样,比岛国片差多了。”我淡淡地说。

“对了,那个女人,岁数比你还小,你叫她『奶』『奶』了吗?”我揶揄道。

“你,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那女人恐惧地捂住自己的嘴对我说。

“我什么也没干啊,我不过就是自言自语出了一个点子,然后有人去干了。怎么有这么大的仇恨呢?黑三爷,你说呢?”我慢条斯理地说。

“黑三爸爸,你要为我做主啊,我们家当年可是帮你大忙的了,你现在一定要……”女人转而哀求黑三。

“好了,你们统统闭嘴!”黑三怒吼完,转过脸平静地对我说:“果然厉害,你这后手一个接一个,一环套一环,一招比一招厉害。”

“英雄出少年!果然!我无限制地高看你,但还是低估了你啊。”

“不过,我有一个疑『惑』……”黑三望着我问:“既然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那你为什么还要冒险刺杀我?”

“你凭什么杀我?就凭你刚才的身手,还是凭着外面的所谓的郝大力八大金刚?”

“杀你是没法子的事情啊。”我无奈地说:“制毒贩毒的,是你手下。虽然那五个人刚才耀武扬威的,但其实已经死定了。”

“你在业务和经济上早有准备,早已经切断了和他们的联系,要不然这近十年你的漂白不是全瞎费工夫吗?”

“所以啊,这事情关联不到你身上。江淮市警方能抓你的五个手下,抓不到你。”我摇摇头说。

“至于骗取贷款什么的,我仔细研究过。或许能抓住你公司的一堆所谓的法人代表,包括你最有出息的儿子吴西玉,哦,还有这位女士的丈夫吴西中,但是你——”我叹口气。

“黑三你始终躲在幕后遥控『操』作。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这十年哪怕就是下达命令和指示,你都是转口他人进行。”

“你做得确实很细,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证据上。这也是每一任公安局长都想抓你,但都没抓的原因。”我惋惜地说。

“两件事情都搞不了你,你又那么有本事。如果我不干掉你,只要你出来随便召集一下旧部,砍我的脑袋还不跟砍瓜剁菜一般简单?”我摇摇头,失落地说。

“我之所以要杀你,是因为法律制裁不了你!”我义正言辞地说。

我的话让整个包间再次陷入难堪的沉默。

一分钟也许是几十秒,黑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根本不知道112的事情。你是在唬我!”

“112的事情,我知道!我也有一定的证据。”我的眼前浮现出慈眉善目的程教授,冷哼一声:“112是你的软肋,而且真正想通过112案件要你命的人不是我,而是……哼哼。”

我的话没有说完,也无须说完。如今,任谁都知道程教授的心思。程教授名号带来的压力,使得包间再次陷入沉默。

“现在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已经不重要了。我完蛋了。”黑三颓废地说。

“你散布我岳丈贪污**的消息,还提供了详实的证据,就算这一次我岳丈能够安全过关,那他也不可能帮我了。”

“至于我五个手下,人赃并获,他们必死无疑。贷款的事情,细细查下来,怕是我这两个儿子也要蹲大牢了。”

“现在就剩下我一个老头子了……嘿嘿,果然狠。好狠的娃啊。”黑三突然振作起来,狞笑道:“不过,最起码我还活着,至于你,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

“你要动手?”我紧张起来。

如果黑三要在这里杀我,我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难道今天我要交待在这里了?

该死的霍达,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此间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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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伐罪(十二) 梦幻人生夜总会

黑三已经彻底愤怒了,不再理会我,冲着门外大喝一声:“进来!”

随着黑三的大喝,五个贩毒点的老大走进来,黑三对他们歉意地一笑:“各位老兄弟,过往的是是非非,咱们不说啦。”

“刚才这里面的对话,你们在外面也听得清清楚楚,这次咱们被人家算计了,你们肯定是要挨枪子了……”黑三坦诚地对手下说。

“大哥!别说了。我懂。既然选择了混江湖,那么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过在我们兄弟五个上路之前,总要拉一个垫背的……”一名汉子狞笑着看着我说。

该汉子恭敬地对黑三说:“请三爷先走,我们料理了这小子,自会去警局自首。其他的,请三爷照顾我们家小……这里,我们自会处理好一切!”

话音刚落,该大汉一个饿虎扑食向我扑过来,其余四人刷刷从腰间抽出短刀,紧跟着汉子,将我团团围住。

虽然五个人年岁已大,但是常年黑道生涯,他们的身手如同小伙子一般。常年的配合,使得五个人瞬间便形成了联手阵型。

黑三嘿嘿一笑,手一挥,准备带人离开。只要他一走,这里的斗殴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眼看着黑三就要离开,我着急起来。我试图摆脱这五个人的围困,但是他们人太多,无论我朝哪个角度,都处于他们的包围之中。

这时候,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外面正在拼命往里冲的陈兵,能够快速破门,救我出去,或许这样,我还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可是,耳朵里陈兵带来的『骚』『乱』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郝大力的八大金刚也双拳难敌四手,估计这会已经被黑三的手下摆平了。

怎么办?怎么办?望着跃跃欲试的五个亡命之徒,我几乎没有幸理。

此时,我唯一的能指望的只有这间包厢的一扇窗户——希望我的全部计划骗不过程教授,希望我的全部行动骗不过霍达,希望今天晚上霍达已经带人埋伏在外面。

按照霍达的作风,他一定会安排狙击手,狙击手最佳的狙击角度就是那扇窗户——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狙击手能够将这五个人毙命。

我抡着一把椅子,边战边退,我要退到窗户旁边,给狙击手制造狙击条件。

可是其中一人识破了我的计划,在他的喝令下,五个人将我困在角落不得动弹。

听着外面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我知道陈兵他们失败了。

事实上,刚才黑三叫破郝大力的八大金刚在会所的时候,我就知道很可能那个时候,所谓的八大金刚已经全部被黑三的手下搞定了。

至于霍达他们,算了吧。所有的影视剧里,演的都是人全死光了,警察才冲进来。今天恐怕也是这戏码。

起码现在还没有听到外面的『骚』『乱』,说明霍达的人连大门都没有冲进来。

五个小老头虽然年迈,但身手当真不错。短时间内,我已经身负四刀。这回真要死了。

死之前,让我再看一眼,我亲爱的女孩……朱培培,我爱你,虽然我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但是我真的爱你。

我准备放弃抵抗,把我人生最后的时刻定格在我心爱的女孩身上。然而,我打眼看过去的不是哀婉或悲戚的朱培培。我看到的是平举着手枪,保持标准立姿『射』击姿势,板正着脸的朱培培。

“砰”

“砰”

“砰”

“砰”

“砰”

一连五枪,枪枪命中,又快又准。

要知道,虽然朱培培一直是以弱女子、文职警员的身份出现,但警校毕业的她年年在警局的『射』击比赛中,都是名列前茅的。

包间内的人,包括我在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朱培培已经将围攻我的五个人击倒在地。

朱培培在击倒五个人之后,快速移步,将枪瞄准出门而去的黑三背影。

就在朱培培准备向黑三『射』击时,她旁边的吴西玉猛烈撞击朱培培,朱培培受惊之下,一枪『射』空。

被撞了趔趄的朱培培很快稳住身子,正准备再追,发现大腿被吴西玉死死得抱住,朱培培二话不说,扬起手枪,用枪托重重地砸在的吴西玉脑袋上。

吴西玉的脑袋,顿时如同锤子敲过的西瓜一样,鲜血直流,整个人如同麻袋委顿在地。

朱培培再次瞄准黑三,却见已经反应过来的黑三发挥出完全和他年龄不相称的敏捷,飞快地躲进外面的一张圆桌后面,然后借助圆桌的掩护迅速向大门跑去。

等到朱培培将准星再次扣准黑三,黑三人已经跨出了走廊,冲到外面大厅旁边的窗户旁。

“砰”

眼看黑三就要逃脱,朱培培再次击发。

应声之下,黑三似乎趔趄了一下,但还是极度敏捷地跳下楼。

等到朱培培举枪追出去,再次瞄准『射』击的时候,枪击内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七发子弹已经全部打光了。

黑三逃走了,但是他的手下还在。黑三的手下迅速向包间集结。看来黑三在此之前就安排好人手,做好了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朱培培绝无可能冲出去,我们只能退守包间。

等我和朱培培用桌子堵死大门后,我们才发现包间内还有黑三的二儿子吴西中。

吴西中抱着他弟弟吴西玉的尸体,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我做过什么坏事了吗?”

“我上大学,我学本事,我实业报国,我苦心经营企业,我犯了什么错?”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吴西中悲天抢地道。

吴西中看到朱培培,不怒反笑,笑得无比凄凉:“我弟弟死了,被你打死了!你是警察,对于你来说,我弟弟干的事情,该死!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其实我弟弟,他真的很喜欢你。”

“从上小学时他就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可是无论是你还是你父母,都瞧不起我们,是的,你们虽然对我们客气,但是你们骨子眼里是瞧不起我们的……”

“不管我们有多少钱、有多少势,你们都瞧不起我们,就因为我们有一个曾经黑社会的爸爸,可是我爸爸是我爸爸,我们是我们!”

“知道身为副行长的西玉,为什么要拉你爸爸下水吗?因为只有这样你爸爸才能同意让你嫁给他……”

“我弟弟他是那样喜欢你……可是,我弟弟现在死了,被你杀死了!”吴西中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说:“你们好狠毒,好歹毒的人啊!”

我和朱培培相视无语。

这个家伙,这会嚎啕,搞得好像还受到委屈一样。难道他不知道,在外面,我们搞不过黑三的手下,但在个包间里,我和朱培培任何一个,可以单挑吴西中三四个。

听着大门外扑通的砸门声,朱培培一把捞起来吴西中,一个反关节擒拿,吴西中倾情的表演,立即变成杀猪一般的嚎叫。

“外面的人听着,你们二公子在这里,谁要想让他死,那就使劲砸门吧!”朱培培挑拨离间道:“再说一次!谁砸门,我就杀吴西中!”

……

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黑三虽然中枪,但是完好无缺地跑了出去。每个人都能想得明白,如果这时候,因为自己的冒失行动导致黑三最后一个儿子也死了的话,那么黑三会怎么做?

……

“警察,不许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达带着一大票的警察,举着手枪,终于冲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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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朱培培的供述(一)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我和朱培培被分别羁押在两辆警车内,押送至江淮市公安局,然后分别关在不同的讯问室内。

一整天,除了看押我的两名同事之外,没有一个人过来问我哪怕只言片语。

这种情况是我最害怕的。因为没有人问我,说明朱培培那里才是霍达关注的重点。

霍达一定是识破了朱培培杀人的安排,所以把市局有限的讯问高手都集中到朱培培那里。

至于我这里,霍达完全可以等朱培培讯问突破后,再来讯问我。

我知道这一次在劫难逃,对付黑三我即便没有把握,我也能够放手一搏,但是对于霍达和程教授组合,我连一丝抵抗的**和信心都没有。

只是,如果我不站出来,朱培培那里能抗住强大的讯问压力吗?

如果朱培培扛不住压力而供认的话,一旦朱培培涉嫌杀害三个医生、一个交通鉴定所所长、一个吴西华的事实被坐实,那么依照刑法,这必然是死刑啊!

不行!我一定要救她!为了朱培培,我宁愿去死。

我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两个看管我的年轻警员,说:“兄弟们,对不住了,我必须要闹出点事情。”

说完,在两个人还错愕的神情中,我一个马步冲拳,接着一个拧身反撩,两记干净利落的军警拳将其中一个民警彻底打倒。

在另一个警员发愣的时候,我一个侧步,将他牢牢的卡在墙面上,我扬起拳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同事,一时间我竟然下不去手。

我使劲勒住这个警员的脖子,冲着讯问室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大声呼喊:“霍达,程教授,过来啊!”

“我告诉你,人是我杀的!我杀了三个医生,还杀了交通鉴定所所长,吴西华也是我干掉的。这一次也是我干掉了五个毒贩子!过来啊,你们过来啊,我好汉做事好汉当!”

我的声音很快被软包的房间墙壁吸收,我不确定霍达有没有看到。

如果霍达没有盯在监控指挥室的话,那么我挟持一名警员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汇报到霍达那里?霍达又需要多久作出处置?我默默地推算着时间。

不多时,房间门从外面被打开,一脸疲惫的李传宝走进来。李传宝仿佛没有看到被打倒在地以及被我勒住脖子的警员,而是挥挥手,示意两个警员赶快出去。

我默默地放开我勒住的警员,这名警员很快搀扶着另一名警员离开了。

“坐吧。抽支烟?你没必要这么激动的。”李传宝疲惫地坐在桌子的对面。

“人是我杀的。”我接过李传宝的烟,对李传宝说。

李传宝不说话,只是闷着头抽烟,一支烟抽到了烟屁股还在猛抽,直到烟头烧到过滤嘴,发出呛鼻子的烧塑料的味道,李传宝这才看着我,说:“开始我们是锁定你是凶手……”

听李传宝说,把我被列为头号嫌疑人,我心中顿时一松。这样的话,搞不好朱培培身上的疑点就全部转到我身上,朱培培就能脱罪了。

我轻松地说:“当然,我清楚地知道杀人的每一个细节,整个杀人的计划就是我拟定的,并亲手实施的!怎样,我不仅能破案,还能干这么巧妙的杀人案,我还不错吧?”

我的话,没有让李传宝有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李传宝续上一支烟,低着头,没有搭理我的话,自己说自己的:“除了你写的小说情节和杀人过程高度吻合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其他证据。”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明白李传宝在说什么?难道霍达等人还真在现场发现了关于我的证据?这怎么可能!

“我们在交通鉴定所长死亡的现场提取到一支笔——荣立客大容量水笔。笔和我手中这支一样——我们公安系统统一采购的办公用笔。”

“本来我们以为那是交通鉴定所长的工作用笔,但是经检验,我们发现笔上面没有鉴定所长的指纹,上面全部是你的指纹。”李传宝闷闷地说。

啊!我呆住了,脑中一片混『乱』。怪不得霍达肯定我是凶手,除了小说情节之外,原来霍达还在现场找到了我的指纹证据!

“吴西华死亡之后,我们在工地附近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内提取到一段录像。虽然录像没有显示出你直接杀人,但是录像却清晰无误地显示你在观察吴西华。”

“另外我们找到了其他的一些监控,显示你一直在跟踪吴西华。”李传宝很快又抽完一支烟:“而谋杀吴西华的方式,和你写的《『迷』案缉凶》中一段杀人情节一模一样。”

“那,那黑龙潭洗浴中心呢?”我惊讶极了,不由自主地问李传宝。

如果说别的地方,我百口莫辩,那三个医生在黑龙潭洗浴中心死亡时,李传宝全程和我在一起啊!我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

“嗯,当时我们在一起,我们到黑龙潭洗浴中心的时候,命案已经发生了。你的确有不在场的证据。”李传宝肯定地说。

李传宝的答复让我心惊肉跳。如果我真不在场的话,那不是说黑龙潭洗浴中心的案子不是我做的?

如果黑龙潭洗浴中心的案子不是我做的,那么还不是把疑点转移到朱培培身上。

毕竟当时李华忠已经调查出了当天有人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进入了死者的包间。

我有些焦急地看着李传宝,而李传宝则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李传宝的声音低沉而疲惫:“虽然你有不在场证据,但我们在你的淘宝记录里发现了你有询问购买干冰的记录,并且你付钱购买了大量的干冰。”

“你告诉我,你购买干冰干什么?你购买那么多干冰干什么?”李传宝厉声问我。

听到李传宝的指控,我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的是,我成了凶手,不正是我想要的吗?但是,我怎么会留下那么多“证据”的?这根本不是我干的!

我的心彻底沉到底。我不是因为我被冤枉杀人而难过,而是因为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大『迷』局。

我自以为我看透了朱培培的设计,但实际上朱培培是把我、霍达、程教授等一干人,全部算计在内了。

特别是我,朱培培从和我重新和好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把我扔出去做替罪羊了!

“好,好,好。”我很快想明白朱培培的全部作案思路,由衷地赞叹朱培培作出了如此天衣无缝的案子。

这一刻,所有的不合理的地方,得到了最完美的解释。

“人是我杀的,来吧。”我笑着对愁眉苦脸的李传宝说。

生死置之度外,我已经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

“你考虑一下我,好不好!”李传宝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仿红木讯问桌的漆皮上被砸出四个指节小坑。

“你们抢着说人是自己杀的,抢着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但是无论是你还是朱培培,都是我的战友,我亲爱的同事啊……我心里真难受。”李传宝几乎哭出来。

嗯?怎么回事?朱培培不是做局把我做进去了吗?为什么又要承认自己杀人了?

我内心一阵恍惚。原来朱培培把我做到局中,是为了蒙蔽黑三和霍达他们,她并不是要害我!

想到这一刻朱培培为了保护我而承认杀人,我心里仿佛浇了一桶蜜一样甜。

“人是我杀的,你们不是找到证据了吗?快给我做笔录吧,我全认。”我坚决而肯定地对李传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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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朱培培的供述(二) 江淮市局讯问室

我的话李传宝似乎没听到一样,李传宝依旧一脸的苦瓜相。

李传宝摇摇头,说:“我们自以为找到了你杀人的证据,为了找到这些证据,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我们一直认为我们掌握的这些秘密,就是超级炸弹。”

“哪怕是刚才,无论是我还是霍达,我们根据现有证据,都认为你才是凶手,可是……”李传宝欲言又止。

李传宝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皮,说:“可是……可是朱培培把这些全说出来了!”

“朱培培将那些她本不该知道的内容,什么录像啊,什么淘宝记录和发货记录啦,什么带指纹的水笔啦,等等等等,她不该知道的内容,她全知道,她全部都告诉了我们!”

“啊!”我吃惊的站起来,一时间手脚冰凉。

刑事侦查证据组织中,有一种叫“非亲历不可知”的细节证据,亦即该细节证据只可能由当事人知道,非当事人不可能知道该细节证据。

“非亲历不可知”的细节证据,可以让法官具备高度的内心确认,在刑事侦查中被广泛运用。

刚才李传宝指控我杀人的证据,按照常理,朱培培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是朱培培不仅知道,而且能够详细描绘出,这只能说明朱培培才是真正的亲历者!

“另外,朱培培还说了一些其他的案件独特细节……”李传宝有气无力地说。

朱培培将自己设计的凶杀的独特细节告诉了李传宝等人,承认了是自己杀死了这些人。这是常识!

“除了我刚才说的,其他的我们问了一天了,朱培培什么也不说!”

“现在朱培培只坚持一句话,那就是让你做她的主审。除了这个条件之外,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答应。”李传宝愣愣地说。

傻姑娘啊傻姑娘。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朱培培全部招认了!!!

为什么?朱培培,你既然苦心积虑的栽赃给我,为什么这时候又全部承认了?朱培培啊,你好傻!

朱培培之所以让我用警察的身份审问她,这是朱培培在用她身上的最后一点秘密为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朱培培用这种方式含蓄的和霍达做交换:如果想知道朱培培是怎么杀人的,就不得追究我的任何责任,而且必须让我重新当警察,否则朱培培什么也不说,霍达休想结案。

而霍达用李传宝的嘴告诉我这些,同样是含蓄地向我表明了他代表市公安局同意了朱培培的交换。

现在就等我换上警服去审问朱培培,但我能换吗?

我呆坐在李传宝对面,默默地和李传宝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的讯问室,当我看到朱培培的时候,朱培培一点没有受审的模样,仿佛她就是空谷幽兰,默默地、静静地,一直在等待我。

“你来啦!”朱培培眼中闪过惊喜,眉眼里满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你还是穿警服好看,我喜欢你穿警服的样子,虽然总有那么一点吊儿郎当的感觉,但是呢……帅帅的……”朱培培站起来,隔着桌子看着我说。

无语竟凝噎,相看成泪眼。

我不知道说什么。从认识朱培培到相互熟悉,种种的过往仿佛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浮现:

小丫头一直偷偷喜欢我,把我的照片藏在手机相册里,把我的号码偷偷设置成亲情号码……

带我见父母,宁可和家庭决裂,也毅然决然地和我在一起……

为满足我的怪癖,改穿她并不喜欢的丝袜、高跟鞋……

知道我和周旭丹厮混,宁可一个人默默地流泪,也远远地看着我……

过往的一切,太多太多,多到了我难以承受其重压。

我和朱培培相互隔着讯问桌,痴痴呆呆地看着对方,浑然不觉时间的悄然流逝。

“我饿了。”朱培培突然娇嗔道。

“啊,你饿了。我马上给你拿饭……哦,你等等,我马上给你叫淮香烤鱼。你等等,马上就能到。”我慌忙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开始点外卖。

“嗯。那我们等着。”朱培培用手支撑着下巴,大方地看着我说:“人家说女人才是秀『色』可餐,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也是看不够呢。”

“那个,那个……”我的脸莫名的羞涩起来,我觉得我一点都不配朱培培的爱。

“你,究竟有没有生我的气?”朱培培问我。

“什么,哪一块?”我问。

“为了转移黑三和市局这些老侦探的目光,我将你推出去做替罪羊,让你面临黑三可能随时出现的报复,还有霍达和程教授的怀疑。这些,你恨不恨我?”朱培培认真地说。

“不,我一点都不恨你,但是我怨的是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如果这件事情我们两个人干的话,或许可以干的更漂亮一点。”我惋惜的说。

“现在,你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滑过,我们都知道那一刻会来临,但我们不知道那一刻该怎么来临。

“我知道你不会问的,但是我答应了霍达,我将所有的全部讲出来,他要保你鹏程万里。”朱培培神『色』平静地说。

“不!你不能说!只要不开口,神仙难下手,这句审讯中的俗语你忘了吗?”

“别说,什么也别说,他们定不了你的罪!他们不会找到证据的!”我着急地大叫起来,旁边的书记员也是深有同感的看着朱培培。

事实上,这个系列杀人案的手法太像一起起意外事故了,只要朱培培什么都不说,那么尽管霍达调查,最终也可能按照疑罪从无的判决实例对朱培培无罪释放。

“不不,你忘了我们的信仰了吗?”朱培培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留下来:“我们警察的信仰:忠诚、为民、公正、廉洁、奉献。”

我望着如同玉女一般娇柔的朱培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我入警的那一刻起,我愿意用我的青春去守护我额头上警徽的光芒,但是我玷污了我曾经引以为豪的警服,我背叛了我的誓词!”朱培培说。

“你已经不是警察了!你已经离职了!之前你写过离职报告,你忘了?”我大声提醒朱培培。

“我知道,我知道……”朱培培捂住面孔,哭泣:“曾经我认为我脱下这身警服,就能无所畏惧地去做这些事情,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或许你们早已经不把我当警察了,但是我自己还把自己当警察。我还记得我当年的誓言……”朱培培泪流满面地抬头看着我。

信仰,警察的信仰。这一刻,看着朱培培,我想到了程教授,想到了霍达,想到了李传宝、匡长松、李华忠,想到了千千万万的警察……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分明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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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朱培培的供述(三) 江淮市局讯问室

说出来就是死,不说的话,极大可能无罪。这个选择很难吗?

难!

面对我的劝说,朱培培用手捂住脸,不停地流泪,呜咽道:“我过不去我自己的心,过不去!”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疑罪从无,我更知道那些人死有余辜,但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对我所杀之人家庭的伤害……”

“那些人就算有罪,他们也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应该私力报复。即便他们罪有应得,他们也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朱培培说。

“杀人后的这些天,我其实一直在做噩梦。无数次我都想自首,无数次我都想时光倒流,无数次我都想对我伤害过的人说声对不起……”朱培培抹干眼泪,很快脸颊上又挂上泪珠。

“我知道你不会问,那就让我从头说起吧……”朱培培略微歪了歪脑袋,陷入回想之中。

“别说,你别说,你什么都别说,只要你不说,谁也查不出来啊……”我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朱培培苦楚地冲我一笑,自己慢慢地叙说起来。我阻止不了朱培培,望着朱培培,我的眼泪潸然而下。

“我父亲,虽然他也犯罪了,但他是我父亲,我爱他。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你。”

“别的孩子都是对母亲的感情深一点,但我小时候却是我爸爸带我多一点,我从小就对我爸爸感情要深的多。我不能容忍我父亲受到伤害。”朱培培说。

“我父亲出车祸,案件中存在诸多疑点,比如交警支队说肇事车辆是白『色』越野车,但实际上并不能排除黄『色』、灰『色』、银『色』,再比如说交通鉴定所鉴定是意外事故……”

“尽管我极度不满意他们作出的结论,更不满意他们按照他们的错误结论去按图索骥,但那时候我依然相信我的同事,相信警察。”朱培培说。

“后来,我在一次次推动相关部门尽快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无论是交通鉴定所李大海还是我叔叔朱云良,他们虽然态度热情,但是却始终有一种推诿扯皮的意味在里面。”

“我想不明白,按照身份来说,我父亲是建行行长,叔叔是市局政委,我自己在市局也是技术组负责人,怎么可能自己家出事了,相关政法部门却马虎大意呢?”朱培培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不得不怀疑我父亲的车祸另有原因。”朱培培神『色』开始凝重。

“这时候,你突然回到我身边,我本来是很生气的。我和你好的时候,你却跑到别的女人怀里,现在别的女人不要你了,你又回来了,你当我是什么?”朱培培嗔怒道。

“我本不想理你,但是想到我父亲案件的疑点,我还是接纳了你,毕竟有你在,我更能在毫无头绪的事情中找到出路,而你确实启发了我的思路。”朱培培说。

“你说现场找不到我父亲的手机,还说我父亲的司机行踪出现不合情理的情形……这些都是调查的方向,我深以为然,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我找到周旭丹姐,请他帮忙寻找我父亲的司机,同时我自己找到朋友进入了中国电信后台数据库,我调取了我父亲手机的通信记录。”朱培培说。

“调查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我父亲果然不是交通事故,而是被人蓄意谋杀!”

“联想到交通鉴定所长的虚假鉴定,我叔叔朱云良和相关部门暧昧的态度,我深深的知道,想杀我父亲的这个人来头非常大,大到了只可能是黑三的程度。”朱培培凄苦地一笑。

“这还只是我的怀疑,但是周旭丹的一番话却坚信了我的判断。周旭丹告诉我,我父亲在为黑三违规审批贷款上做过很多事情,可以说,现在黑三家族大部分财产都是违规贷款、骗取贷款而来。”

“我相信想杀我父亲的一定是黑三。因为上级正要清查贷款的事情,这时候的黑三有足够的动机要杀我父亲灭口。”朱培培说。

“就在我线索目标指向黑三的时候,第一人民医院传来消息说,我父亲突然病情恶化,他被医院转到了icu病房。”朱培培脸『色』开始焦急起来。

“之前,我父亲是受到撞击伤,虽然伤势严重,但是经过治疗之后,病情已经稳定并转到了普通病房。没有征兆的情况下,我父亲突然莫名其妙病情恶化,这让我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我赶到医院,我父亲已经送进了icu病房。我连父亲的面也没有见到。”朱培培说。

“我询问主治我父亲的主任医生。他告诉我,我父亲年事已高,在普通治疗过程中,发生了『药』物排异反应。”

“由于我父亲前期失血过多伤势过重,再加上本身身体较弱,这一次『药』物排异反应来的就特别严重。那个主任医生还告诉,要我做好最坏的打算。”朱培培说。

“而我听了这番话,我根本不信,但是我没有证据。陪伴我的周旭丹姐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别出心裁,另辟蹊径给我出了一个主意。”

“周旭丹姐让我去看一下负责治疗我父亲的医生的银行卡。当时我还不明白周旭丹姐的意思,但这种事情对我不是难事情,我就按照旭丹姐说的去做了。”朱培培说。

“很快,我的公安同事反馈了信息给我,我眼前的主任医生还有副主任医生,他们的银行卡在不久前都收到一大笔钱,而钱的来源是黑三的大儿子吴西华控制的公司!”朱培培说。

“一切还用证明吗?”朱培培反问我。

“我不敢耽误,我赶紧联系了程教授,我知道程教授有公安部的关系,他一定有办法。”

“程教授听了我的话后,略作沉『吟』,就决定将我父亲转到皖江省军区医院。”

“程教授告诉我,他和皖江省军区医院政委是好朋友,我完全可以信赖军区医院的安全防卫以及医疗保障。”朱培培说。

“感谢程教授。当天,我和周旭丹姐强行突破第一人民医院的阻挠,将我父亲连夜转到皖江省军区医院。”

“我父亲送到军区医院后不久,负责治疗我父亲的一名军医告诉我,我父亲之所以突然病情垂危,是错误用『药』导致的。”朱培培说。

“我非常愤怒,他们是要杀我父亲,非要置他于死地啊!也就是说,我要想让我父亲平安无事,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死黑三。舍此之外,我别无他途。”朱培培疯狂起来。

“就像你经常所说的,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有破不了的案子。虽然我现在有足够的理由说,黑三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但是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

“车祸现场、医疗事故等等,无论是哪一件事情,法律都将幕后黑手从杀害我父亲的事实中割裂开了。”朱培培无奈地说。

“你说我该怎么办?”朱培培再次凄苦一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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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朱培培的供述(四) 江淮市局讯问室

朱培培平静地叙述着,没有一丝一毫被讯问的样子,反而仿佛在和我拉家常一般。

“这时候,你突然来皖江省军区医院,我很高兴,我本来是想把这一切告诉你的,但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改变了主意。这是杀人的事情,我怎么能拖你下水?”朱培培说。

“想明白了这一点,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构思整个杀人过程,我把所有的因素全部考虑进去了,包括你……”

“我必须利用你拖住程教授的目光——他太可怕了,我担心他看穿我的把戏……”朱培培幽幽地看着我,轻声说:“对不起。”

“决定杀人之后,其他的都简单起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的小说。你构思过无数精妙的杀人方法,任何一个看起来都是扑朔『迷』离,堪称犯罪典范。”

“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杀人构思,我照抄你的就好了!而且,我采用你小说中的手法,对我也是一种掩护——我那时候想杀的人很多,我不能在还没有报完仇就被警察抓住了。”

“使用你的创意,可以让霍达等人暂时把目光放到你身上,方便我的行动……”朱培培越说声音越低。

“我按照你的小说情节,开始了我的疯狂。我的第一桩案子是黑龙潭洗浴中心案件。”

“为了杀掉企图害死我父亲的医生,我在第一人民医院负责治疗我父亲的主任医生和副主任医生的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器。”

“通过监听窃听器,我知道除了这两个医生参与了谋害我父亲之外,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也参与了。”

“另外,通过监听,我了解到,他们都喜欢去黑龙潭洗浴中心放松,而且喜欢干那种羞人的事情。”朱培培说。

“随后,我在你办公室的电脑中打印了小说稿件,在你的电脑上我刻意的登录了你的淘宝网,我就知道你密码设置的一定是我的生日。”朱培培展颜一笑。

朱培培的话,让我老脸一红。我是在和朱培培重新和好之后,重新设置密码的。傻丫头却以为我一直用的是她的生日做密码。

“我用你的淘宝账号在网上询问了有关干冰的事情,包括如何运送以及保存等,随后我关掉了电脑。那天你桌子上还有一支水笔,我找来信封将其小心地装走了。”朱培培面『色』『潮』红起来。

“我赶到外地,购买了大量干冰,用冰块小心的封好,带回江淮市我的住处并将其放置在冰箱内。”

“另外,我还从一个黑龙潭洗浴中心服务员那里搞来了他们的工作服,并搞清楚了她们的进出路线、服务规则和作息规律等。”

“这些很容易办到,我的警官证一亮,基本上什么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朱培培说。

“万事俱备之后,我静静地等待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到那个副主任医生邀请副院长和主任医生一起去洗浴中心的机会。”

“他们共同谋害我父亲,形成了严密的利益共同体,那一次,那个副主任医生居然准备在洗浴中心和他的主任、副院长摊牌,商量下一步关于他的中层干部选拔的事情。”朱培培气愤地胸膛一起一伏。

“我提前潜入了黑龙潭洗浴中心,虽然我是一个生面孔,但我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带着她们的行头和装备,别人都认为我是一个新来的小妹……”

“我只要避开洗浴中心的主管,就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身份……”朱培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红地说。

“三个人冲完澡准备泡桑拿,我赶紧尾随其后,跟着他们进了桑拿包间内。”

“我的行为其实已经引起了那个副主任医生的怀疑,但是那个副院长是个『色』鬼,他看了我一眼之后,就让我留下来伺候他们。”朱培培说。

“我把桑拿包间的门关上,那个副院长和主任医生都是风月场的老手,看到我笨拙的关门模样,在我背后yin『荡』的笑着。”

“其实两个蠢货哪里知道,我是担心他们跑出去,特意把门从里面给扣死。”朱培培恨恨地说。

“那个副院长很急『色』,但我告诉他,我会一个新曲目,可以为三个人助兴,请他们稍等。”

“这样三个人都坐到了我对面,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从容不迫地从包里拿出用冰袋封好的干冰。我屏住呼吸,将装有干冰的冰袋投入到蒸炉之中……”朱培培说。

“伴随着塑料被融化的刺鼻味道,蒸炉内很快升腾起一阵白雾并发出滋滋的声音,干冰在蒸炉内很快升华成二氧化碳。”

“桑拿包间本身空气就不流通,二氧化碳浓度迅速升高,他们三个人就感觉到不适。”朱培培说。

“我担心一次二氧化碳不够,我又投入了一袋子干冰。这回桑拿间的二氧化碳浓度高到了连我都感觉到眩晕的程度。”

“我快速取出登山用的吸氧瓶,对着氧气瓶呼吸。这时候三个人都发觉到不妙,但是他们的身体已经听不得他们大脑的指挥。”朱培培说。

“我把随后一袋子干冰从塑料袋内取出,连着冰块一起放入清水桶内,并将清水桶放到另一个蒸炉的旁边。这样房间二氧化碳的浓度,只能随着干冰的升华而不断升高。”朱培培说。

“做完这一切,我把现场收拾干净。当时一个蒸炉已经被干冰升华时的低温熄灭,我不知道怎么点火,只能作罢。”

“我将另一个蒸炉添加了足够多的炭火之后,我悄悄打开门离开。我从外面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这样从外面看,里面的人正在欢场作乐,很长时间内,我相信都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他们。”朱培培神秘地一笑。

“我不能保证三个人二氧化碳中毒后是不是一定会死,但是你的小说告诉我,只要现场非常像‘昏堂’,那么医生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他们注『射』强心针,而二氧化碳中毒的情况下,强心针就是催命的毒『药』。”朱培培说。

“后来果然如此。急救医生使用了错误的医疗方法,确保了三个人的死亡!”

想到那天在黑龙潭洗浴中心,急救医生告诉我三个人死于二氧化碳时不正常的神『色』,我顿时恍然大悟。想来那时候,急救医生已经意识到他错误用『药』了,故而神『色』非常不自然。

只不过那时候,由于我想到眼前的局面非常“相似”我未发表的小说桥段,我自己已经满腹心思,就根本没有深想急救医生的神『色』变化!

“三个医生用医学的手法想谋杀我的父亲,那么我就让他们死于医学的方法,这算不算因果循环报应?”朱培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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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朱培培的供述(五) 江淮市局讯问室

“我知道,即使我现场做的再完美,但是有心人如果调查的话,依然不可能骗过所有人。这时候,我必须嫁祸江东,唯有此,才能给我赢得足够的时间。”朱培培沉默一会儿。

“我装作无意间,让你的小说悄无声息地散布出去,范围很小,但再小的范围也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比如说程教授,比如说霍达……”

“果然,这个案件形成了两种争论,一种认为是意外,一种认为是谋杀。而认为是谋杀的无疑是受到你小说的影响。即使再不情愿的人,也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你身上。”朱培培歉意地一笑。

“我是搞技术的,我知道依照现在侦查手段,必然有人会检查你的电脑,那么他们就会发现你购买过干冰。”朱培培明亮的眼睛盯着我。

“可是我没有购买过干冰啊?”我说。

“我替你买了,包裹寄过来后,我悄悄的从传达室取走了。这份干冰后来我都投入到蒸炉里面去了。”朱培培狡黠的一笑。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会程教授向李华忠要了一份三个医生的资料,原来,从那时候起,我就被程教授、霍达等人怀疑了。

“杀掉想要害死我父亲的医生之后,我开始着手对付交通鉴定所所长李大海。正是他收钱后出具了假的鉴定结论,使得我父亲的案件始终处于交通肇事案件的范畴……。”朱培培说。

“我知道他那天要去丰长县给他老母亲祝寿,我提前在临涯路上做准备。我将临涯路一处拐弯地方的路灯用石子砸破,反正整条临涯路上好的路灯也没有多少,我砸坏的几个路灯丝毫不起眼。”

“另外,我找来一些尖锐的石子和一些不起眼的碎钉子、小铁皮什么的,随意地撒在靠近山崖的一侧。”朱培培说。

“为了消耗目标人的时间,将他去丰长县的时间放到晚上,当天我去了交通鉴定所,除了在他车子上放了一个定位器之外,我还把他车子的轮胎气放掉一部分。”

“这样他发现车子气不足的时候,由于马上要上高速,他必然会去补气,这样可以耽误他的时间。”

“我本想进一步破坏交通鉴定所旁边修车铺的充气泵,但是后来我发现修车铺那里有好几台充气泵,我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朱培培说。

“我采用了b计划。我去了建材运输公司,那里管理真轻松,很多人看到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来找哪个司机的。”

“在运送渣土车辆出发过安检的时候,我轻松地爬上大车后箱板,然后把后箱挡板打开一多半。”

“剩下的我只能交给天意,希望大车在运送途中,因为颠簸而将渣土倾泻在主干道上。”朱培培说。

“为了确保成功,我连续在三台运送渣土的大车上做了手脚。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三台车后来在运行到主干道拐弯的那个地方时,后箱板全部因颠簸而打开,这样整整三大车的渣土被倾泻在江淮市主干道上。”

“这么多的渣土,无论如何组织清运,都需要耗费较长的时间,而我需要的就是时间。”朱培培说。

“我开着车跟踪李大海,看到他被困在主干道上进退不能的时候,我知道我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我开着提前准备好的车去了临涯路,停在拐弯的地方,静静地等候李大海的到来。我的这台车经过了改装,改装的部位全部集中在车灯上。”

“车上除了自带了两组氙气大灯外,车顶上,我还加装了三组超大功率氙气大灯!和我们警用的大探照灯一模一样的那种!”朱培培说。

“和我预料的一样,被长时间堵在马路上的李大海,为了不错过他母亲的大寿,不仅走车流量更少的临涯路,而且超速行驶。交通鉴定所所长知法犯法,嘿嘿……”朱培培说。

“看着我手机里gps定位中代表李大海的红点越来越近,我也发动了车辆,慢慢地做好准备。”

“红点到达了预定位置,我立即发动车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车辆的速度提到最大,与此同时,我将改装后的车灯全部打开……”朱培培笑着说。

“我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我要用强光刺激李大海的眼睛,迫使他看不见路面。二是我需要用强光改变路上摄像头的监控。”

“我知道出事之后,你们一定会去临涯路调取路面监控。然而由于强光的作用,监控画面上显示的一定是一片雪白的光亮在移动,至于什么样的车子之类的细节,监控根本拍不下来!”朱培培说。

我苦笑,道:“你和我说过这个原理,监控探头补偿量计算。由于探照灯光线过于强烈,超过了软件的计算量,所以监控探头也好,行车记录仪也罢,除了光亮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朱培培点点头,接着说:“我开着车子,油门踩到底,直直地朝着李大海的车子冲过去。我的速度很快,快到了我就是想变道都不可能的地步。”

“这时候除非他想和我硬碰硬来场碰撞,否则他必然会右打方向进行避让。”

“你告诉我,危急时刻人的本能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这个反应比大脑更快。”朱培培说。

想象着朱培培驾车直冲过去的场景,我痛心疾首。我心疼地说:“你这是在冒险。人的本能反应,只是心理学的一种应用,不一定作准的!”

朱培培甜甜地一笑:“不,你告诉我的知识很有用啊。那一刻,下意识里,李大海往右打了方向,他想贴近右侧路牙以规避我的车子。”

“嘿嘿,右侧路牙处早已经被我提前放置了尖锐的石子和细小的铁钉铁片之类……”朱培培说。

“由于李大海的车速本身很快,他的车子右侧前轮的轮胎被扎破了的情况下,车子自然向右倾斜。这时候,如果李大海采取正确的『操』作,依然可能避免事故。”

“可是,由于强光的直『射』照耀,使李大海根本看不清路面,加上他对车辆『操』作的感觉已经和车辆状态不相符合,心慌意『乱』之下,李大海急踩刹车!”

“李大海的车子彻底失控,车子撞开脆弱的护栏,直直地冲下山崖,随后车辆在山崖上不断翻滚……”朱培培说。

“我开车离开,将越野车藏好之后,我从山崖下另一条路快速返回现场,我要确认李大海的死亡。”

“我靠近出事的车辆,发现李大海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和安全带牢牢地卡在座位上。变形的方形盘,还有一些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他的身体里。”朱培培说。

“不需要检查也可以知道,李大海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随后,我将从你办公桌上带走的一支笔,小心地从信封内取出来,丢在现场一处不算起眼的地方。”

“后来,我把越野车上的灯进行拆卸、掩埋,当天用过的红『色』轿车也放起来不再使用。”朱培培说。

“这样,我完成了第二桩报复!”朱培培平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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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朱培培的供述(六)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虽然我做的很小心,甚至把警方的视线引导你身上,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瞒过程教授的目光,特别是我杀了李大海之后。”

“更麻烦的是,由于这几个人和黑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这些人共同参与了我父亲的案件,当这几个人接二连三死于非正常之后,黑三不得不怀疑有人在对付他,进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朱培培苦笑。

“这给我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困扰。因为下一步我要对付的目标是黑三,但是黑三本身的安防措施非常完善,现在又变得这么敏感,我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另外,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被江淮市局怀疑的可能『性』在不断加大。如果我被江淮市局刑侦支队盯上的话……”

朱培培苦笑:“你知道霍达等人的能力的,一旦锁定我是嫌疑人,那么我根本跑不掉。所以,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我和黑三的三儿子吴西玉是同校不同界的同学,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比较喜欢我,后来他也是因为我的原因选择回到江淮市工作,并成为了江淮市建行副行长。”朱培培说。

“我和吴西玉取得了联系。我的理由很多,比如建行的财务工作,比如我父亲的遭遇,再比如我很缺钱,我很需要他的帮助等等,反正吴西玉很快相信了我。”

“在我的刻意交好之下,吴西玉和我的感情也迅速升温,甚至和他再次认识后不到三个月里,他就向黑三提出要和我结婚。”

“关于我和吴西玉的事情,黑三也是极力促成,在他的认识里,他们杀害了我的父亲,还搞定了他的女儿,实在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在这种两厢情愿的氛围内,我很快在黑三家庭内部站住脚跟。”朱培培说。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有两个目的。第一,我虽然怀疑是黑三制造了我父亲的交通事故,但是我并没有证据,特别是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实施了这起谋杀。我要从他们的内部找出谁是企图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第二,黑三能够屹立江淮市黑道多年,自然有他的一套,我现在接近黑三,是为了以后干掉黑三做一些铺垫和准备。”朱培培冷酷地说。

“后来,我在吴西华的一个手下那里,发现了一辆银灰『色』长城suv汽车,这辆车子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我偷偷拍了照片,然后将它传给我的同学。”

“我同学请他们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痕迹鉴定结果表明,这就是将我父亲撞下山的那台车。”朱培培说。

“知道了这件事情,吴西华就上了我的黑名单。”朱培培冷酷地说。

“这时候,你开始找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推断出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吴西华的,但从发现你跟踪吴西华时,我就知道你是在找我。”

“我看到你每天带着陈兵他们,围着吴西华转,我真的很欢喜,我很感动。”朱培培的脸微微泛红起来。

“可是我还是利用了你。”朱培培瘪瘪嘴说。

“为了进一步取得黑三对我的信任,我还用我曾经的警察身份告诉了一些情况给他听,我告诉他最多的就是关于你的事情,包括黑三很感兴趣的112文物失踪案以及你们的调查……”

“我把你的小说给黑三看了。我相信任何一个人,只要看了你的小说,再看看实际发生的案件,都会马上把怀疑聚焦到你身上。黑三也不例外。”朱培培说。

“在我的启发下,黑三很快发现你每天带着陈兵的人围着吴西华转悠。鬼都知道你们的行为是在盯梢。盯梢想干啥?自然是准备对吴西华不利。”

“只是黑三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先杀医生,再杀李大海,后来又为什么要对付吴西华?”

“黑三错误地认为,这是郝大力、周旭丹在背后捣鬼,而你不过是出来负责具体执行的。黑三推测,郝大力周旭丹的目的是敲山震虎,『逼』迫自己收缩防线。”

“虽然黑三没有想到最根本的原因,但他字典中定义的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于是,黑三决定对付你。”朱培培有些后怕地说。

“黑三对付你,是有理由的,而且他杀你的心思很重!”朱培培心有余悸地说。

“因为无论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还是交通鉴定所所长,虽然他们只是黑三养的一条狗,但他们也算一号人物。你能够在不动声『色』间将他们剪除,这让黑三很震惊。”朱培培说。

“黑三的首要目标是周旭丹,其次是郝大力,第三便是你,甚至黑三亲口说过,假以时日,让你成长起来,他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对付得了你!”

“黑三决定拿你开到祭旗,以此威胁恐吓周旭丹和郝大力等人。黑三亲自坐阵,召集人手,安排计划,准备发动对你们的打击,其中首要做的就是杀你!”

“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加快行动的步伐,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很多时候,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能无力。”

“那时候,我好害怕!就像你一个人走在黑暗中,暗处正隐藏着伺机而动一口将你吞掉的怪兽,我能看到这一切,但是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朱培培苦笑着说

“就在黑三磨刀霍霍的时候,各个消息渠道同时传来检察院和公安要联手查黑三骗取贷款的事情,而且市面上也流传着各种非常不利于黑三的小道消息。”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细节,但我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你的手笔。”朱培培笑眯眯地说。

“骗取贷款的事情,以前也有人多次举报黑三或吴氏家族,但黑三的势力很大,每一次都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不过你这次搞的不一样。”

“你把检察院和公安局搞得团团转,特别是全市人民都知道了这回事情,大小记者纷纷堵在两个部门的门口见人就采访,要求两个部门作出解释。”朱培培说。

“一些小报和一些自媒体更是把黑三家族骗贷的事情说的神乎其神。这些媒体在文章中罗列的证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早有准备的。”

“本来黑三以为让我父亲消失,就能够掩盖他们骗取国家天文数字贷款的事实,哪里知道不仅事情没有掩盖住,反而有更多的细节流『露』出来。”

我笑了起来,这些不过是模仿当年周旭丹做法而已。当年,黑三散布谣言,说振华公司的房子打折促销,想以此一举摧毁振华公司,然而周旭丹险而又险的打了人心牌,让振华公司不仅丝毫未受损,反而名声大噪。

周旭丹的人心牌中,其中就包括媒体宣传。周旭丹提前准备好了各种“房价还要下降,房地产寒冬时节,振华打折是为了回流现金”等内容的主体文章,然后借助现代媒体手段铺天盖地的发出来。

这些消息,配合周旭丹看似大方的许诺,让购房者以最坏的心思来揣摩周旭丹和振华公司的用意,从而正面破掉了黑三的阴谋。

我为了彻底调动黑三,也将一些猛料通过周旭丹的那些媒体关系户发出去了。这些宣传,果然收到了奇效。在巨大的舆论中,检察院、公安不得不联合起来表态要给市民一个交待。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种情况下,***不得不查办,黑三也不得不忙着自救。节骨眼上,黑三哪里还敢自『露』马脚,对付你们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朱培培满眼赞赏地看着我说。

“为了自保,黑三做了三步安排,第一是收缩家族业务,大量囤积现金,以应对接下来的调查;第二是求救他老婆的父亲,某个省级干部;第三才是找机会对付郝大力、周旭丹和你。”

“三步安排中,其中第一步和第二步是黑三能否涉险通过的关键,至于第三步,这时候黑三已经没有多少心思还放在上面了。”朱培培说。

“我那时候就在吴西玉身边,听着他安排种种家族事务,特别是黑三找到他的岳父这件事情,这让我担心的要死,生怕这一次也和前几次的举报一样,最后都被有些人压下来,不了了之。”朱培培面带忧虑。

“可谁知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损啊。就在黑三刚要找他岳父摆平此事的当儿,市民和网络上开始流传各种他岳父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以及生活作风糜烂的消息。”

“这些消息的真实『性』非常高,有事情有证据,有开始有结果……哎,想让人不信还不行啊。”朱培培忍着笑说。

“特别是一段拍摄于酒店的视频,虽然老头子的脸上被你打上了马赛克,但认识老头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床上做活塞活动的就是他。”

“这下好了,那个副省级干部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他哪里还会管黑三的死活?”

“黑三真正慌了神,同时他也彻底『迷』茫了。黑三不敢相信郝大力、周旭丹有这么大的胆子,他甚至一度怀疑是高层对他岳父进行打击,他不过是政治斗争中的城门之鱼。”朱培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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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朱培培的供述(七) 江淮市局讯问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背景之下,即使是黑三,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黑三和他的智囊团综合分析研判之后,黑三决定韬光养晦——无论如何,黑三绝不敢在这种微妙的时刻随意授人以柄。”

“黑三要求他的手下不得随意行动,同时勒令准备对付你的吴西华保持克制”朱培培说。

“而我要等的时机终于来到。为了回笼资金,黑三收缩了绝大多数的业务,但是有一个楼盘手续都已经办好,只要再进行一部分建设就能开盘卖房子,到时候黑三就能回笼更大的资金回来。”

“这是一个香饽饽,黑三命令他的大儿子吴西华督促他的手下快点将这个楼盘的相关工程完工。”朱培培说。

“因为这个楼盘受到之前黑三收缩产业命令的影响,所以停工了一段时间,这时候黑三又突然要求复工,短时间内工地转换哪能这么快?”

“吴西华要干的事情就是督促停工的楼盘以最快的速度复工,而对于我来说,空『荡』『荡』的工地就是我最好的机会——在这无人的地方,我可以随意进行布置。”朱培培说。

“我先是将工地高压电缆断电,然后将电缆截断。截断的电缆自然有一段下垂到钢材堆上面。由于工地没有复工,所以电缆被破坏一直没有人发现。”

“做好了这个准备之后,我只要耐心地等待吴西华进入钢材堆的一定范围。到时候,在快速通电之后,人在电压作用下,只要下意识的走出去,那么就会形成跨步电压……”朱培培说。

“我一直在等机会,每天我乖巧地待在吴西玉的身边,却时刻关注着吴西华的动向。终于有一天,我听说吴西华要去工地了……”

“我赶在他前面到达工地,我躲在配电房的一个角落用望远镜看着外面。”朱培培说或。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和陈兵的手下跟着吴西华,那天你的脸『色』似乎不好,好像生病了。”

“那一刻我真想放弃这一切,立即飞奔回到你身边。可是这时候,吴西华走到了钢材堆旁边。”朱培培说。

“老天让他死!吴西华学什么不好,一个土匪头子非要学什么领袖讲话的样子!还要死不活的站到了钢材堆上面。活该他死!”朱培培恶狠狠地说。

“我飞快地拉下电闸,吴西华立即像抖筛子一样——一切和预想的一样,吴西华被电死了。”

“一切都计算好了。配电房距离钢材堆还有一段距离,等到别人想起来到配电房断电,我也有时间可以从容离开。”朱培培说。

“然而,我忽略了吴西华手下这些混混的能力,有极个别的小混混很快意识到我正躲在配电房,开始分头包抄我了,我不得不跳墙逃走。”

“好在,我早已经勘测过路线,跳下围墙,我很快钻到人堆里,几转几不转之后,我在一个女装店随意买了几件衣服换掉,然后我戴着口罩,施施然回到现场看看吴西华死掉没有。”朱培培说。

这是一个连环案件,从一开始,朱培培就进行了精心的设计。虽然朱培培是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告诉我的,但实际上,在『操』作的时候,朱培培是几件事情同时在进行。

也就是说,朱培培从杀医生之前,就可能已经和吴西玉交往,并为以后埋下伏笔。在杀交通鉴定所所长李大海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和黑三达成了“默契”……

这心机,这谋划,当真是深如海,比天高……看着眼前青春靓丽的朱培培,我怎么也想不出,这一份心机是怎么来的!

想到之前,程教授在市局组织的刑侦培训班。搞技术工作的朱培培不仅认真学了,还以超高的成绩引起了程教授的关注。

现如今看来,一切的**可以推到朱培培坐在会议室内默默听程教授授课的时候!而授课的程教授那时候是不是有所察觉呢?我不由地深思起来。

“干掉吴西华之后,黑三这边没有人怀疑我,因为之前是我告诉他们有人在盯梢,他们自己调查的结果证实了你确实在盯吴西华的梢。”

“还有,我之前给黑三看的小说中,本身就有用高压电杀人这个桥段,而且,吴西华的手下也进一步证实,案发当天你确实去过工地附近。”朱培培满怀歉意地说。

我『摸』『摸』脑袋。在朱培培的这番设计中,我想不成为黑三的“嫌疑人”都难啊!

“连动机,黑三都帮你想好了——你是在执行郝大力、周旭丹的报复计划!”

“黑三认定是你杀了吴西华,他非常愤怒。不过黑三作为枭雄,可怕也在这一点,虽然他恨不得马上杀了你,但是他依然保持着理智。”朱培培有些后怕地捂住胸口。

“黑三没有怀疑我,反而对我信任有加。倒是霍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乎开始怀疑我。埋伏在黑三集团内部的特情有意无意地打听我的消息。”

“说起来真是可笑,我为了报仇,自己黑进了自家的绝密资料库。我看过绝密资料当然知道谁是特情。”

“结果那个特情还天天在我面前,装出各种无辜的模样,拐着各种弯弯向我打听情况……”朱培培似乎想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忍着笑说。

“为了引开霍达的注意力,我也配合特情,装作无意的样子,说出你在工地上的消息,并引导他去调查当天你待的小楼对面的摄像监控探头。”

“果然,我泄『露』了你的行踪之后,特情就不在围着我转悠。”朱培培再次歉意地对我笑一笑。

“让我意外的是,我自认为藏得很深了,你居然找到了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当时惊讶极了。”

“看到你那一刻,我很高兴,但我很害怕你劝我收手。还有,是我出卖了你,我当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朱培培说。

“人家都说你们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果然如此……”朱培培的脸红起来,小声地说。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问我,我不愿意对你撒谎,但我又不能对你说实话,所以我用那晚的疯狂堵住你的嘴不让你说。”

“到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要你,想和你那样地老天荒,想你永远那样呆在我身体里面。”朱培培面红耳赤起来。

“我知道这样的幸福我不会长久,过了那天晚上我们可能就没有未来了,所以我特别想要,我要在那个晚上把我们一辈子想干、要干的事情都干完。”

“我要陪着你荒唐,我们要把所有的荒唐全部荒唐完。”朱培培脸红得如同一片红云。

想到那天的疯狂,我也不由得脸红起来,但是我很快想到一个关键的地方,我问:“你为什么拿走我的枪?”

听到我的问题,朱培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抿抿嘴,一时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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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朱培培的供述(八) 江淮市局讯问室

案件的事情,即使我再像一个嫌疑人,但假的终究是假的,说到底,清者自清,但是枪,特别是那把枪『射』击出去的子弹,根据弹道学,是可以检测出是我持有的手枪『射』击的子弹。

这些,作为搞技术的朱培培,是深谙其道的。

朱培培的听到我问枪的事情,脸『色』渐渐发红,就连脖子也微微泛红起来。

“那天你睡的就像小猪一样,我怎么弄你都弄不醒。开始的时候,你就像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样精神百倍,怎么到后面跟死猪一样了?”朱培培调笑我,一时间风情无限。

我旁边的书记员神『色』暧昧地看我一眼,我也很委屈。

那天疯狂了多少次,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开始的时候还是靠身体,后来的时候连传说中的威哥神『药』都吃了。

“我拿走你的枪,当然是要杀黑三。杀掉黑三是我最后一个案子。干掉黑三之后,我就会回到市局自首。”朱培培说。

“在举报黑三的吴氏家族骗取贷款,黑三的岳父涉嫌违法违纪之后,黑三手下的三个制毒贩毒点也被江淮市警方盯上了。”

“虽然黑三早已经有效切割了他和制毒贩毒的关系,但制毒贩毒窝点的这些人依然是他的心腹,每年黑三也从制毒贩毒中分得大量的利润。”

“黑三把一连串的事情放在一起考虑,知道这一次对方是有备而来,其目的就是对他来个釜底抽薪,要他彻底灭亡。”朱培培说。

“此时,黑三真正感觉到了恐惧。黑三加强了他的防御,整日里待在书房不出来,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心腹人员,根本就靠近不了他的书房。”朱培培摇头苦笑道

“也就是说,即便我是在黑三的身边,如果没有枪,我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即使我手中有枪,但是我依然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朱培培苦恼地摇摇头说。

“直到有一天,在吃饭的时候,黑三手下拿着黑三的手机给他看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少,就112三个数字,但是恰恰是这三个数字让黑三如临大敌。”朱培培微微皱起眉头。

“我知道112是江淮市一桩悬而未破案件的代号,黑三也曾向我打听过这个案子,不过我不明白这个案件和黑三有什么关系。”

“黑三看到短信很紧张,对这条短信内容高度重视。黑三不仅派出了大量人手对相关单位和个人进行布控盯梢,更是召集了他的心腹商量对策。”朱培培说。

“后来,黑三找到我,说我的一个老朋友要和他见面,想带我去和他叙叙旧。黑三根本不给我询问的机会,事情就这样安排下来了。”

“虽然黑三没有明说和谁见面,但我知道见面的那个人一定是你。”朱培培笑着说:“如果说江淮市有谁能对付黑三,我深信那个人就是你!”

“这一点,我非常佩服程教授,程教授老早就知道,能灭黑三的,非你莫属!”朱培培满脸崇拜地看着我说。

程教授,又是程教授!我再次感觉到一张无形而强大的网,始终笼罩在我四周,无论我左突右冲,却只能如同落入蜘网的昆虫,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当天,黑三带人提前对梦幻人生夜总会进行布置,我看到黑三的得力骨干都带了凶器埋伏在各个包间内,专门等你上门。当时我担心死了。”朱培培犹有后怕地说。

“你来了,那会我就在隔壁的包间内,有一个监控探头将你在金『色』人生包间内的一举一动清晰地传过来。”朱培培笑眯眯的看着我。

“那天,我一直为你捏一把汗,我打定了主意,做好准备了——如果事有不测,那么我就用枪挟持吴西玉,无论如何我不能让黑三伤害你……”

“我一直知道你不凡,但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不凡。那天,你的表现简直是帅呆了——孤身一人,单刀赴会,三言两语间把一个黑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挤兑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朱培培笑嘻嘻地说。

“哎,你到底掌握了黑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朱培培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说:“是不是和112案件有关?”

朱培培问我,我什么都愿意和她说。我想和他这样静静地说话,一直说到我们老死为止。

我说:“一开始是猜测,我猜测黑三参与了当年的112文物大案,不过我并没有多少证据。”

“我试着给他发了112三个数字,懂的人自然是懂了,不懂的人自然是看不懂的。”

“结果黑三果然上当了,他认为我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正因为如此才促成他安排和我见面。”

“而我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不断用语言和肢体动作强化他的观点,那就是我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现在我吃定了他。”

“黑三心里有鬼,所以他不敢造次。”我笑着解答:“不过说起来,那天的言辞交锋不过是霍达教我们的讯问技巧罢了!”

“这么看来,黑三确实和112案件有关了。”朱培培深思道。

我点点头说:“没错,而且他涉案很深。只是我不知道他在案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按道理,那时候的黑三还没有出道,或者说还只是街上的小混混,他能和112案件扯上多大的关系呢?”我疑『惑』地说。

“不管了,反正这是你头疼的事情,以后可不管我的事情啦。”朱培培神『色』黯淡起来。

“当时你挤兑黑三,我可担心了,但看你控制了场面我又替你高兴。”

“后来黑三把手下全派出去,我隐约感觉到你可能有动作,但我依然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刺杀黑三!你为什么那么傻啊!”朱培培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去刺杀黑三……我真没想到,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做,我一定会放弃杀死黑三的……”朱培培说。

“虽然你没有刺杀成功,但你依然控制了黑三。这时候黑三不得不把我放到台面,希望用我将你牵连住,同时试图看破你的底牌。”

“真没想到黑三很快识破了你的计谋,并准备杀你灭口。这时候,我没办法,只好用你的手枪开枪了。”朱培培说。

“可惜的很,还是让黑三跑了。”朱培培惋惜地说。

“没关系,黑三的命有人去取了。”我微笑着对朱培培说。

“谁?”

“你还记不记得张丽莉?他的丈夫张二『毛』?那个精神病案?”我向朱培培一点一点发问,记忆也在朱培培脑中一点点复苏。

“你是说张二『毛』出狱了,对黑三恨之入骨的张二『毛』投靠了你?当天你把张二『毛』埋伏在外面?”朱培培欣喜地反问我。

“是的,当天我让陈兵带人进去策应我,这是明面上的牌,打给黑三看的;而我把最关键的暗子留在夜总会的外面以防万一。果然,后来黑三跳楼逃跑,我相信张二『毛』应该追上去了。”

“如果有消息,张二『毛』会告诉我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以张二『毛』的身手,估计对付一个老头子应该问题不大。”我笑着对朱培培说。

“那也是啊,好了,这下好了。黑三死定了!”朱培培欢喜地拍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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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朱培培的供述(九) 江淮市局讯问室

“这一次,霍达真是赚大了啊,不知道他会给你什么嘉奖,如果给少了,我可不答应他。”朱培培气哼哼的,鼻子略微上翘,好看极了。

“嗯?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奇怪地问朱培培。

不给我处分,不判我刑就是对我开恩了,哪里还会有奖励?

“你啊,对待敌人总是心细如发,但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总是粗枝大叶。”朱培培略带责备地对我说。

“我干掉吴西华之后,黑三非常愤怒,他认为是郝大力和周旭丹在背后捣鬼,当时他决定对你下手,以求达到杀一儆百,杀鸡骇猴的目的。”

“我知道黑三的计划后,我很害怕。我不关心郝大力的死活,但是我不能让黑三伤害你。”

“于是,我偷偷地将黑三计划的内容泄出去一部分给特情,相信特情会把消息传递给霍达。”朱培培说。

“我本以为霍达收到我的信息后,会勒令你待在市局不要出去。哪里知道,霍达只是警告你黑三要杀你,然后丢给了你一把枪就完事了。气死我了!”朱培培的语气生冷起来,气愤的胸膛一起一伏。

见我还不明白,朱培培气恼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哼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当的都是螳螂,霍达在身后当的是黄雀。”

朱培培明显是记恨上了霍达,见我瘪瘪嘴,知道我还不服气,嘟起腮帮子,说:“你不信吗?你想想截止到现在,在整个事件中谁受益最大?我吗?你吗?”

“你那么聪明的大脑为什么不好好分析一下身边人呢?你太善良了,我真担心你以后会吃亏啊。”朱培培宠溺地对我说。

我有心想反驳,但是细细想来,似乎还真是这样啊!联想到邵鹏在分别晚宴前上厕所时,暗中叮嘱我,让我有限信任警局里的人,我的内心很不舒服起来。

难道真是这样吗?真是这样吗?我真不愿意,也不想相信是这样!

朱培培见我沉默不语,认为我还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大声说:“谁受益最大,谁就是捕螳螂的黄雀!”

“想想看谁是黄雀:纵横江淮市近二十年的黑三集团或者说吴氏家族飞灰湮灭,目前黑三在逃,生死不知。”

“吴氏家族财产以骗取贷款罪而被江淮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查没;贩毒渠道被江淮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清查;黑社会团伙被江淮市公安局刑侦和治安支队一网打尽……”朱培培特意把‘江淮市公安局’几个字咬的很重。

见我始终抿着嘴不说话,朱培培气鼓鼓地说:“别不服气。我话还没说完!”

“我传递消息出来是想保护你,但是霍达却把你当作那诱饵,专门用来钓黑三这条大鱼。拿你的生命冒险,对于这一点我很生气。”

“现在知道为什么霍达会违规给你配枪了吗?”朱培培反问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拿走你的手枪了吗?”

原来如此!原来朱培培早已经看穿这一切。只是这一切真的是这么残忍吗?不!我不相信,但我无从辩驳。

整个事件,这么解释就全完美了,也非常符合逻辑了。在这次事件中,确实收获最大的是霍达。

这份功劳用泼天的大功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考虑到背后的政治运作,那由此而带来的发酵将不可想象。

现在想来,我自以为聪明的一步步,其实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朱培培还在气头上,还想再说下去,我赶紧使眼『色』。

这时候,霍达、程教授一定待在讯问监控室内观看呢,当着人家面揭短,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的手里,万一惹怒了他们,殊为不智。

我赶紧转换话题,小声嘀咕道:“什么都看穿了,那你还让我当警察?”

“那是因为你穿警服帅啊。”朱培培两眼冒着小星星的说:“你别去做什么生意了,警察好。我喜欢警察!我喜欢你当警察的样子,吊儿郎当却又正经无比,好帅的!”

“可是……”我终于忍不住,眼泪默默地流下来。

如今,朱培培把一切都说出来了,这些犯罪事实足以让她受到极刑,而这一步是我现在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面对的。

“噗嗤……”朱培培看着流泪的我,自己笑出来,末了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

朱培培靠近桌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傻瓜,我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

“什么?”见朱培培娇羞满面,我诧异极了。

什么叫没事的,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你怎么不想想,那两次,我们,嗯……”朱培培满面羞红地欲言又止。

生离死别的时刻,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子。我实在看不懂。

见我还不明白,朱培培恼羞成怒,一边淬骂道:“傻瓜!”一边羞恼而得意地坐正身子,把肚子朝我挺了一挺。

见我还是一脸的懵懂,朱培培使劲咬咬嘴唇,羞红了脸,低声道:“傻瓜……我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问完话,我突然瞪大了眼睛,高声叫道:“有了,你有了。我们那两次,你就有了?”

“小声点……”朱培培娇羞的宛若微风中的水莲花。

“哈哈……有了,有了,你有了,真是太及时了。哈哈,哈哈……”我得意至极,哈哈大笑道。

朱培培怀孕了,按照刑法就不会判处朱培培死刑,而且根据哺『乳』期等情况,朱培培很可能监狱外执行刑罚。

哈哈,这是一天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完美!

完美!

完美!

包括和我上床,和我疯狂在内的一切举动,其实都是朱培培谋划好的,甚至朱培培在作案之前就想到了今天的这一刻!

难怪那两次见到朱培培,朱培培都是一改往日的羞涩,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要和你结婚。对,结婚,我们马上结婚。”我乐呵呵地说。

“我现在被羁押,被审查期间,哪里能和你结婚?”朱培培脸蛋红扑扑的,好看极了。

“不管,我不管,反正我要和你结婚。就今天,你等着我,我去去就回。我找霍达和程教授,如果他们不答应,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哼哼……”我欣喜若狂道。

“你等着我啊,我马上回来……”说着我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离开讯问室。

我已经准备好了托词,如果霍达和程教授非要以受限的公**利来和我说事的话,那么他们就别想知道关于112案件的只言片语。

我走在走廊上,看见几个工人搬着人字梯,忙乎得满头大汗,似乎正在抢修什么。我心中有事,也不管,急匆匆地直奔霍达的办公室。

我相信,霍达或许不在乎112案件,但程教授一定在乎。112案件就是程教授的软肋。霍达是程教授送上局长宝座的,只要程教授动心了,哼!不由得霍达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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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朱培培的供述(十) 江淮市局讯问室

还没有走到霍达办公室,在讯问室不远处的小会议室内,霍达叼着香烟把我叫住,坐在里面的程教授一面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面微微地向我点头示意。

“该死的,这讯问室和监控室,还有整个市局大楼的电源和布控线路居然坏掉了,真是的,这是技术部门的责任,明天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帮家伙!”霍达的声音很大,一层楼都能听到。

“哎,我当这个局长,天天受苦受累,还天天被底下人骂……”霍达冲着门口大声地吆喝。

霍达不是对我说话,但这话明显是对我说的。

这番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不敢想下去,吃惊地看着霍达。

“今天的讯问没办法搞下去了,你们累了一天,全白干了。哎,现在的技术啊,真不让人省心……”一旁的程教授补充道。

我听懂了。

“另外,这个案件案情重大,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搞完的,你也别着急。”霍达和风细雨地对我说。

“现在传讯朱培培的时间已经到了24小时,你先送她回去,等后天,你负责把她接回来,嗯,是传唤过来!还是那间讯问室,还是你主审。”霍达站在会议室门口说完,背着手走了。

“程教授,这……”我望着程教授。

程教授笑嘻嘻地站起来,说:“我还要你帮我破解近二十年的心病呢,这个心病不除我死都不安心啊。”

说完程教授拄着拐杖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眼睛『潮』『潮』地发愣。

……

我拉着朱培培,一步一步向市局大门走去,直到走到大门口,我们依然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霍达和程教授就这样放过我们了?这不符合规定吧?

大门口的树下站着陈兵,酷酷地戴着墨镜,咬着狗尾巴草,几个小弟分散地围着他,站得笔直笔直的。

我扫眼一看,正是那天见过的所谓的八大金刚。

陈兵一脸无辜的对我说:“我是个好人啊!这事是李传宝让我干的!”

“他带我进到市局去,然后让我去破坏机房。我也不是很懂,反正我把看到的线路,全部拉断了,然后我就出来了,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干啊。”陈兵憋着笑说。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还要凑在一起说聊斋?哎,这情分,欠大了!

“你们都没事?那天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我很感念关键时刻陈兵和他八个兄弟对我的支持,至少那一刻,这九个人是把命交给我的。

“还能怎么样?那天突然动起手来,我们几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搏命,就被黑三的人按得死死的,我自己被几个高手打得满地找牙。当时我们都认为这次我们兄弟几个死定了。”陈兵解释道。

“后来,霍局长带着一大队的警察冲进来,然后把我们全部拘押走了。”

“我们涉嫌聚众斗殴被花园派出所留置了24小时,李华忠所长狠狠地批评了我们,让我们每人写了一份检查。我们每个人还缴纳了五百元的罚款……然后……然后我们滚蛋了!”陈兵脸上还挂着刚才无辜的表情。

原来霍达一直在照拂我。我转身看着市局大门,对霍达的这份感激深深地藏在心里。

“我说,你们做警察的,是不是都像你们这么有趣?比如霍局长、李传宝……”陈兵终于憋不住了,笑着说:“特别是李华忠,这人真是一个妙人啊!”

见我疑『惑』,陈兵接着说:“我们被李华忠放了以后,明眼人谁都知道怎么回事。郝大力想感谢霍局长,可是霍局现在腿太粗了,他够不上啊。”

“郝大力便想把心意表达到李华忠这里,多少也算个意思。郝大力带着我,拿了两箱子中华香烟和两箱子茅台酒,专门到花园派出所等候李华忠所长,这李华忠……”陈兵的表情古怪起来。

“难道他收下烟和酒了?”我心中有些忐忑。

不管怎样,忠厚老实的李华忠是我不多的朋友之一。如果李华忠收受了东西,那么『性』质可就变了。

“没有。李华忠所长打开了香烟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条,然后拆开拿出一包,又撕开那包烟,抽出一支自己点上。其余的丢在原地动也没动。”

“随后,他把两箱酒打开了包装箱,看了一眼,就让郝大力把东西收起来带走。”陈兵微笑着说。

佛主捻花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为李华忠的机智和坚守而赞叹。

“李华忠什么时候当上了所长?”我乐呵呵一边随陈兵上车,一边问。

“刚当。听说任命书还没有正式下来,但是铁板钉钉,他是霍达的红人,听说霍达很欣赏他。”陈兵说。

“哎……”朱培培站在后面,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却不肯往前走。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朱培培。

“你忘了东西!”朱培培看着地面,对我说。

“东西?什么东西?”我懵懂地问。

“我寄给你的东西。”朱培培脸『色』有点发红。

“什么东西?”我越发地好奇。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难道这时候不是赶紧回家要紧?

“笨蛋!”朱培培恼羞成怒地骂道,脸蛋却红得出奇。

看到朱培培这样的表情,我顿时恍然大悟。

之前朱培培曾经给我寄过一个包裹,包裹里面都是朱培培没有穿过的丝袜、内衣什么的,朱培培还在包裹里面给我留言说,希望有一天能够为我而穿上这些衣服。

“你等着我,我马上去拿!”我一蹦三丈高,飞快地向宿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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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秀小区

领秀小区中央的楼王是一栋别墅,茂密的绿化带和空旷的周边环境,突兀的显示出这幢别墅的地位。

陈兵直接把我和朱培培送到这里后就离开了。我和朱培培自从进了别墅很快就变成了原始人。我们不再具有任何束缚,在彼此之间,我们蜕变成最原始的人类。

仿佛害怕再次失去一样,朱培培尽情地发泄,拼命的索取。而我,为了补偿小丫头,也是拿出我浑身的解数,拼尽老命地满足朱培培。

我们荒唐的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只为了取悦对方。

终于我没有力气了,我拿出一粒威哥,准备吞下去。

朱培培却从我手中抢走『药』丸,远远地扔掉后,腻在我怀里,娇羞无限的说:“吃那个东西伤身体,你答应我,无论是和哪个女人,你都不许吃那种东西。”

“不会的,我只和你在一起。”我轻吻朱培培的额头,柔声道。

“不要!我回去是要坐牢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和旭丹姐在一起,由她照顾你,我很放心,而且旭丹姐也有了,是你的吧?”朱培培吃吃的笑着,望着我。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吃醋的,真的。就算你不娶我也没什么,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朱培培呢喃道。

“其实周旭丹爱你,不比我爱你,爱的少……”朱培培慢慢闭上眼睛,困倦正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这都哪跟哪?这年头,浪子回头也这么难吗?我感动地搂紧朱培培,道:“明天我们去结婚。”

“嗯……”也不知道朱培培听清楚没有,朱培培很快轻轻地扯起鼾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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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幽幽子心(一) 领秀小区别墅

“早……”朱培培使劲抓抓被子,遮住她雪白的肩头,慵懒地和我打招呼。

“对我来说,一个好消息,一个不好的消息,你先听哪一个?”我拨弄着手机。早上手机的短信将我吵醒后,我就再也没有睡着。

“最近坏消息太多了。先说好消息吧。”朱培培像猫一样往我怀里拱。

“吴西玉死了,伤重不治。”我神情严肃地说。

之所以把这个消息说成好消息,是因为黑三曾经想把朱培培嫁给吴西玉。尽管我知道朱培培是为了报仇而刻意接近吴西玉,但吴西玉曾经是朱培培未婚夫的身份依然让我耿耿于怀。

另外,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事情时有发生,反正现在债多不压身,吴西玉死了,绝了一个后患,当然是好消息。

“这算什么,当时我就是照着他太阳『穴』砸的,不死都对不起我。”朱培培不以为然,眯着眼睛还想打盹。

小丫头杀气过重,一个大活人,说起生死来,就像谈论一只鸡一样。朱培培的态度多少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感受到我的不愉快,朱培培柔弱无骨的小手缓慢地下滑,然后在我的要害地方死死掐住,朱培培闭着眼睛,咯咯笑道:“为什么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你是不是吃醋了。”

被朱培培说中心思,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轻轻地嗯了一声,赶紧掩饰我对她冷漠杀人的不快。

“我说过那个吴西玉喜欢我,而且他确实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哼,他真以为他了不起,以为本姑娘是予取予求的吗?敢那样对我,砸他脑门都是轻的了!”朱培培掐我的手在使劲,脸上恨意难消地看着我。

看着朱培培仇恨的眼神,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朱培培之所以对吴西玉下重手,是因为吴西玉曾经非礼过朱培培,或者朱培培曾经被该死的吴西玉那个了……

如果是这样,倒是和朱培培现在说的话,在逻辑上是贯通的。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吴西玉确实该死!早知道是这样,当时我应该上去补上几脚!西米『露』的!

在朱培培的『揉』捏下,我感到我身体再次火热起来,我使劲搂住朱培培,不再想这些恼人的事情。

也许过了今天,也许后天,朱培培就要被送到看守所,我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抱住她了。还烦恼这些干什么?

“你刚才说的坏消息呢。”朱培培问。

“嗯……”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对朱培培说:“黑三跑了。”

“啊,怎么回事?”朱培培一把从床上坐起来,丝毫不顾忌她全身不着一缕。

“刚刚郝大力给我短信,说张二『毛』追上了黑三,两人巨斗一场,张二『毛』腹部受到重创,正在医院抢救,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据张二『毛』说,黑三也受到较重的伤,不过黑三还是逃跑了。”我重复着郝大力的短信:“郝大力还嘱咐我让我小心。同时他们那边也做好了安全防范准备。”

黑三在逃的消息让朱培培感到很失望。朱培培怔怔地发了一会呆,不再和我腻在一起,起床披上睡衣。

朱培培勉强对我一笑:“你要小心了。现在黑三最恨的人,我想你一定是排在第一个!”

“这次把你拖下水,实在对不起。”朱培培歉意地苦笑,道。

“我不怕。我是警察,还能怕一个在逃犯?倒是你……”我担忧地望着朱培培。

我有警服庇体,但朱培培现在已经是平头老百姓,一旦面临黑三的报复,这后果我不敢想下去。

朱培培轻笑道:“你别管我了。即使黑三恨我,我也只能勉强排在第二个吧?”

“再说,我马上就要去看守所了。在那地方,有警察有武警,黑三想对我出手也没有办法。倒是你,我进去了以后,你怎么办?”朱培培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我试图再次抱住朱培培,想用爱抚让朱培培安静下来,朱培培却扭身躲开。

朱培培轻声对我说:“不要了。你老实地坐下,我有话给你说。”

“本来如果黑三死了,整件事情前后就很完美了,我也能安心的去坐牢,但是现在黑三在逃……”朱培培坐在我对面,面带忧『色』地对我说。

“黑三是一个狠人。你没和他接触过,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狠毒的人——他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我和他近距离接触过,即便是短暂的接触,也足可以让我做噩梦。”朱培培心有余悸地说。

“黑三自幼练拳,寒暑不断,即便是后来生活处优,也依然勤练不缀。单从这一点,你可以看出黑三是怎样的一个人……”朱培培话语中不乏对黑三的敬佩。

果然,无论哪行哪业,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哪怕是黑三这种职业犯罪的人,也是千锤百练而成。

“你知道吗?黑三经常去泰国、缅甸、韩国等国,参加自由搏击比赛!是那种生死拳赛。别人参加这种『性』命相博的比赛是为了钱,而黑三参赛只是为了锤炼自己。”朱培培说。

“现在黑三在逃,他在暗,你在明,他就像黑暗中的一条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一口,而你……”朱培培充满了担忧。

“自古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黑三,必须引起你的高度重视。”朱培培郑重地警告我。

“我马上要去看守所,千斤的重担只能交给你了。我很担心你……”朱培培的眼中蒙上一团雾气。

“另外,我去坐牢了,我的父亲,虽然他之前对你不好,他本人也犯了一些错误,但是他现在身受重伤……”、

“而且……而且他还是你的岳父,也是你爸爸……你看在我的面上,多照顾一下他。”说到‘岳父’和‘爸爸’两个词,朱培培的脸蛋红润得可爱。

“我一定。”我点头应承下来:“我决不让黑三伤害他……”

“黑三倒是不一定会伤害他了!”朱培培轻轻摇摇头,分析道:“之前黑三想要谋害我父亲,是因为黑三担心他骗贷的事实败『露』。现在这层盖子已经揭开了,黑三已经没有必要再谋害我父亲了。”

“你给了我五百万,这笔钱足够支付父亲高昂的医『药』费了。我所担心的是我进去了以后,我父亲他想不开……所以我想让你代替我多去看看他,就以女婿的身份。”朱培培捧着我的脸,央求、命令道。

“你放心,我照顾你爸绝对比照顾我爸还亲!”我笑嘻嘻地保证,随口问道:“你母亲呢?”

听了我的问题,朱培培陷入一阵沉默,半响之后,朱培培说:“她,你就别管了。哎……”

朱培培话中有话,这一声叹息让我心疼不已。难道天之骄女朱培培也有难言之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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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幽幽子心(二) 领秀小区别墅

说到朱培培母亲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朱培培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僵硬,我不由自主地追问:“怎么了?你母亲她……”

朱培培趴在我怀里沉默片刻,突然转化话题问道:“你觉得我的家庭怎么样?”

“当然不错的啊,我是说如果不出后来的事情的话——你看看啊,你妈妈是『政府』机关的干部,你爸爸是建行副行长,你叔叔是市公安局代政委……这简直是上流社会啊!”我说。

“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谈恋爱,也不愿意去你家吗?就拿唯一的去你家那次来说,我就是一个土包子,在你们这样的上流家庭里面,我连一个土包子都不如!自惭形秽啊!”我略带夸张地说。

朱培培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原来你以前之所以不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你的自尊受到了伤害?”

“你啊,你真傻!你羡慕我的家庭,其实我更羡慕你的家庭呢!”朱培培话里有话。

见我流『露』出询问的目光,朱培培低沉着声音说:“曾经,我和你认为的一样,认为我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主……”

“哎……俗语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我们家的经特别难念。如果可以换一换的话,我情愿到一个和睦的农村家庭中去。”

嗯?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有一种生活是轻而易举的,哪怕是像朱培培这样看起来光鲜无比的生活。

“你觉得……嗯,我母亲,怎么样?”朱培培思维跳跃得很快。

我回忆上次的见面,口不对心地试探着说:“嗯……上次接触得比较少,没有什么大的印象。我就觉得你妈妈很年轻很漂亮,如果你们一起上街的话,说你们是姐妹我都信。”

本来成天和周旭丹厮混的我,对年纪大的女人多些敏感,那天看到朱培培的妈妈,我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男人就是这么贱啊!

朱培培使劲掐我一下,嗔怒地说:“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你就对年龄大的女人,那么……”

朱培培掐到我求饶为止,才幽幽地说:“现在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能提升得那么快了吧?”

这都哪跟哪?我知道什么了?

朱培培的妈妈是江淮市某实权部门的副部长,在男人当道的政界,这确实是比较另类的安排,加上朱培培妈妈本身漂亮,一直以来,朱培培的妈妈都是江淮市政商两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人家女人就不能又能干又漂亮了?周旭丹不就是又漂亮又能干嘛!

女人的长相和提拔有什么关系?

“不懂!”我干脆地回答。

“不懂装懂!”朱培培掐着我,白我一眼,幽幽地说:“我从小和爸爸关系好,原因是我妈妈一直想和我爸爸离婚。她离婚的目的是因为她和别人好了。”

“我听我爸爸说,我妈妈小时候不给我喂母ru,因为她担心她的ru房因为喂养母ru而下垂……”

“我妈妈非常在乎权力和虚荣,为了权力她什么都能做出来……她提拔晋升依靠的利器之一就是她的身体和美貌……”朱培培说。

哦!朱培培这样说,我懂了!又是该死的潜规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女人一变坏就有钱!

“知道我为什么恨吴西玉吗?”朱培培的思维再次跳跃,我很努力才能勉强跟上朱培培的节奏。

“吴西玉和我同校,大我几岁,我们两家老早就认识。吴西玉喜欢我,不管这喜欢是真还是假,他还是作出了各种追求我的架势,包括到我家吃饭献殷勤什么的。”

“我爸爸虽然不同意把我嫁给你,但是也不『逼』我嫁给吴西玉。说到底,我爸爸还是很宠溺我的!”朱培培眼角里带着温柔的回忆,说。

“但我妈妈不同,她很喜欢吴西玉,她在各种场合都表达了对吴西玉的欣赏。她非常希望我,甚至强迫我嫁给吴西玉。”

“在追求我的事情上,吴西玉也是很机灵地走起了夫人路线。两个人相处越来越多,看起来也越来越亲密……”朱培培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种亲密,在我们学过心理学的人看来,有些过了。特别是他们的眼神,他们以为不说就能骗过别人……其实一切都是欲盖弥彰!”

我听得有些糊涂,朱培培不管我,自己慢慢地说下去。

“只不过,一方是我妈,我能怎么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理睬吴西玉!”

“虽然我强迫自己装作不知道这些事,但我本身就很敏感,日常里他们的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还是被我看到了……”

“甚至,后来,我发现……”朱培培低着头,脸『色』羞愤起来,不再说下去。

“你发现什么?”尽管从朱培培的神情中,我已经猜到了可能的狗血剧情,但是我还是不可置信地问。

“他们在床上一起密谋……密谋让我嫁给吴西玉,还密谋从建行骗贷……”朱培培气愤地说。

“嗯?”我仔细地把朱培培的话回想一遍,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在床上一起密谋……”关键是在床上!床上!!

『乱』,真『乱』!本来让人羡慕的大家庭居然混『乱』成这个程度。

朱培培如此一说,困扰我的多个谜题终于得到解答:

难怪朱培培在吴西玉阻拦时,下死手用枪托重重地砸在吴西玉的太阳『穴』上!原来不是吴西玉趁势强迫过朱培培,而是朱培培早已经对吴西玉怀恨在心!

难怪我认识朱培培以来,从没听说朱培培和吴西玉有什么关系,原来从那时候起,吴西玉就已经上了朱培培的黑名单,朱培培早已经彻底和吴西玉切断了关系!

难怪这一次,朱培培为了报仇,勾勾小指头,吴西玉就叭儿狗一样跑过来了,原来吴西玉早对朱培培有染指之心!

难怪朱培培这么在乎她的父亲,在她父亲受到谋害以及可能的风险时,不惜自毁前程,也要为父报仇,将对父亲的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原来朱培培和父亲的感情根源在两人共同受到母亲的同一伤害。

难怪朱培培在我面前从来不谈及她的母亲,原来内里的原因在这里。

这下全明白了。

对比朱培培豪奢的家庭,我突然无比的怀念我还在农村的家。虽然穷,但是每餐大家都是尽量把荤菜盘子摆在对方的面前,尽量在自己面前摆上咸菜萝卜。

“我妈这一块,你就不要『操』心了。她会照顾她自己的。”朱培培心烦意『乱』地结束了谈话。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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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幽幽子心(三) 领秀小区别墅

我本准备和朱培培领了结婚证以后,马不停蹄地返回我们的快乐小窝,关起门来,再次昏天暗地地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以前亏欠得太多,现在的时间又太紧——一万年太久,现在只争朝夕,我要抓住和朱培培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朱培培听了我的计划之后,死活不愿意。按照她的说法,她要以妻子的身份,在自己的家里为自己庆祝。

我们的时间赛过黄金,我一点都不想把我们的时间浪费在婆婆妈妈的准备上。从民政局领证出来后,我反复劝说朱培培,然而朱培培的意愿非常强烈。

见朱培培这么坚持,我只得同意朱培培的安排。朱培培这才高兴起来,眉开眼笑地在一张纸上刷刷地写下邀请名单,安排我逐个邀请。

我按照名单,照单抓方,分别给周旭丹、张茜、郝大力、陈兵、彭军和黄子轩打电话,通知他们去领秀小区别墅,参加我和朱培培的结婚“大典”。

等我打完电话,发现朱培培一脸狡黠地望着我笑。我这才恍然大悟:朱培培之所以坚持以女主人的身份,在家里办婚礼,这完全是在故意做给周旭丹、张茜等人看!

朱培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宣誓“主权”!

想到和周旭丹、张茜之间的混『乱』关系,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只要朱培培高兴就好,一切由她去了。

等我陪着朱培培去了菜市场,再回到领秀小区别墅的时候,周旭丹等人已经到了。

在周旭丹和张茜的指挥下,众人自觉主动地张罗起房间,各种鲜花、绿植、彩带、气球把客厅和卧室装扮一新。

见我和朱培培手拉手进来,张茜笑嘻嘻地跑过来,从我手中抢走朱培培,趴在朱培培耳边不知道耳语什么,接着两个女孩子手拉手进了卧室,进门前,张茜还特意回头警告我:“不许跟过来。”

已经有些显怀的周旭丹笑眯眯地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之后,指着满屋子的大老爷们说:“菜都买回来了,还想吃现成的吗?还不赶紧动手?”

周旭丹又指着我说:“现在的五好男人,第一好可就是厨房做菜了,今天看你的了。”

望着周旭丹的肚皮,我有些尴尬。这里面也是我的孩子啊。

周旭丹却宛若老朋友一般,淡淡地开玩笑,轻轻地说话,说完之后,平静地走进了卧室——那架势,好像和我从来清白如水一样。

耳朵里听着卧室传来三个女人的低笑声和轻轻的说话声音,我怎么都觉得眼前的场景怪异而美好。

难道女人心,海底针,转换起来就这么快吗?人家不都说女人最爱记仇吗?怎么他们三个反而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郝大力一声怪叫,长身而起,率先拎起一袋子青菜打理起来。

很快所有人动起手来,并很快形成分工,我和黄子轩基本上在厨房负责做菜,剩下的人负责洗菜、切菜、配菜……

流水线一般的作业,各『色』菜肴也流水一般端上桌子。

配上郝大力等人来之前就准备好各『色』冷餐速食,不大功夫,一桌荤素搭配、让人食欲大增的晚餐即告成功。

我们将餐桌搬到客厅的角落,空出来客厅安装上旋转灯后,客厅秒变成了临时的舞池。

不大一会,张茜如同小孩子一样跑出来,嘴里哼唱着:“叮叮当,叮当叮,叮叮叮叮当……大家欢迎新娘子!”

随着张茜打开婚礼进行曲,在周旭丹的陪伴下,朱培培如同盛开在碧波中高贵而圣洁的水莲花,面带羞红,款款移步,深情而专注地向我走来。

在繁复的白『色』曳地百褶婚裙的衬托下,天然去雕饰,清水芙蓉般的仙女气质的朱培培用她绝世的美丽,恰如其分的解释了《爱莲说》中“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涵义。

“来来来,夫妻一拜天地!”彭军跳出来大叫。

在众人的哄笑中,我和朱培培向他们准备好的四方菩萨施了一躬。

“夫妻二拜高堂!”

我和朱培培的父母均不在,我还在发愣彭军为什么哪壶不开领哪壶的时候,朱培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心,当先向郝大力和周旭丹拜了拜。

周旭丹轻轻用手抚『摸』自己已经凸起的,满脸微笑地看着我们,说:“我们年龄最大,就充当爸妈这个工具了。说起来,和郝大力这厮一起扮演你们的父母……我还吃亏了呢。”

周旭丹的肚子里是我的孩子,虽然周旭丹没有明确告诉我,但是我们都知道。

周旭丹的话让我眉头一皱,看到周旭丹和朱培培一脸坦然的模样,难道刚才两个人在房间内商量的就是这个事情?

难道周旭丹是用“当我‘妈妈’”这种语言,明确告诉朱培培,从此以后她和我的关系将一刀两断?

“夫妻对拜!”

“礼成!”

“婚礼舞会正式开始!”

祝福声中,我和朱培培首先拉手走下舞池,在朦胧而变换的舞灯中,我和朱培培相拥而舞。

一切且随风去,今晚属于我和朱培培。

……

舞会真诚而温和,大家既有胜利后的喜悦,也有大敌当前的压力,既有为我真诚的祝福,也有为朱培培即将坐牢的哀叹,种种情绪不一而足,最后都幻化成浓郁的化不开的情谊。

十点多钟,舞会在张茜夸张的声调中宣布结束。大家飞快地收拾东西后,干脆利落地离开,把时间留给我和朱培培。

“啊,对了,今天你们不要闹的太晚。明天上午九点,我和旭丹姐过来接你们去照婚纱照。别到时候起不来哦。”说着,张茜暧昧地看着我和朱培培。

“说什么呢!”周旭丹掐了一下张茜,飞快地抬头看我一样,道:“你小心一点,她身子……”话没说完,周旭丹和朱培培的脸红了起来。

……

送走了众人,朱培培想脱去婚纱,我阻止了朱培培。我就想看朱培培现在的样子,如同梦幻仙子一般的女子静静地躺在我身边。

“今天周旭丹走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说?”我抚『摸』着朱培培的肚子,试图感受里面的小生命,想起周旭丹嘱咐的话,忍不住问朱培培。

“疼……”朱培培白了我一眼:“昨天你就像一头狗熊!”

“啊!那今晚你休息一下吧。”我怜惜的说。

“不,我还要疼。”说着,朱培培从里面脱掉内衣,抱着长裙,呼喇一下骑上我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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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幽幽子心(四) 领秀小区别墅

忙完拍婚纱照的事情,已经到了下午,之后陪着朱培培逛街,在磨磨蹭蹭吃完烤鱼,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这个时间点,是我们和霍达约定的最后时间了。

“走吧,哪怕现在去,他们也要加班了。再去晚了,人家因为我们的磨蹭而加班熬夜,还不知道人家背后怎么骂我们呢!”朱培培笑着说。

朱培培说得轻松,我却想哭。

朱培培这一去,必然要作为嫌疑人接受讯问,随后是案件侦查、移送起诉、审判、执行,也就是说未来的时日里,朱培培要么在看守所,要么在监狱……

今天一别,何时再见?

陈兵已经将车子开得无比缓慢,但是再慢也有到达的时刻。我们到市局的时候,李传宝正没有形象地蹲在市局门口抽烟,见我们到了,李传宝憋着气把我拉到一边。

“你为什么不带着朱培培跑?”李传宝问我。

我没有回答。

信仰,信仰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我来市局后接触的“忠诚、为民、公正、廉洁、奉献”等警察誓词,从来都是文本意义,我到现在也不能理解这些词的准确涵义,更不能理解已经离职的朱培培为什么非要接受惩罚!

“好吧。霍达让我告诉你,如果想救朱培培,你就需要作出牺牲。嗯?懂我的意思吗?”李传宝向我眨眨眼。

嗯?画风转化的有点快,但是我相信李传宝、相信霍达,相信程教授。我正准备询问,李传宝再次朝我眨眼,一脸神秘莫测的高深样子。

“不过,无论如何,朱培培是违反了枪支使用管理规定,私自动用枪支,这一块可能涉嫌滥用职权等罪名。至于其他的,需要你来做一些,你懂吗?”李传宝说。

李传宝吧嗒一声掏出了手铐,在我和朱培培面前一扬,笑着对朱培培说:“霍达让我转告你,他答应你的,肯定要实现,但不是现在。现在嘛……嘿嘿……”

说话间,李传宝准备将手铐戴到我的手上。

我仿佛明白了什么。朱培培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朱培培对李传宝点点头,说:“一切按规定办。”

“好勒。”李传宝接到朱培培的话,高兴地答应。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哐当一声,李传宝将手铐结结实实的扣在我手腕上——鸟人给自己兄弟戴手铐,拷得好真疼!

“原江淮市公安局档案室保管员王土浩,警员编号xxxxxxxx,涉嫌在黑龙潭洗浴中心、临涯路、以及时代广场工地先后谋杀五人,现依法对你进行正式传唤。”李传宝正『色』宣布道。

“希望你能够配合调查,你要明白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罢,李传宝煞有其事的取出一个黑『色』头套,作弄地问我:“要戴上吗?里面都是同事!比较丢人的哦!”

我瞬间明白了霍达和程教授的用意。

朱培培交待朱培培的,我说我的,市局查市局的,最终结果必然是“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有破不了的案子”——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上后半句,也有“定不了的嫌疑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很感激。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是霍达还是程教授?也许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商量出来的办法吧?

我转身看了一眼朱培培,看到朱培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朱培培如此笃定,不禁让我升起疑『惑』,不由自主地我想到一种可能:这一切会不会是周旭丹运作的结果?亦或者,这一切本身就是朱培培报复案件的计划内容之一?

联想到昨天晚上,周旭丹,包括张茜,两个人的情绪从开始的紧张到期待,一直到最后的放松,再加上现在朱培培态度的转变……

如是想,我感觉生活在这样的世界,真的太真实了,有时候冰冷,有时候温暖,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总是让人感觉不到自在。

人,哪怕是成人,也是需要一丝童话世界的。我实在不能接受后一种猜测。使劲摇摇脑袋,我刻意强迫自己相信前一个猜测。

不想那么多,这世界总是温暖一些。

……

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我和朱培培被分别留置在市局隔壁的两间讯问室内。虽然不能见面,但是隔着厚重的墙壁,我们仿佛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和存在。

同志们对我和朱培培也很好,如果不是见面地点是讯问室,那么几乎和在办公室内见面没什么区别了。

反正案情也很简单了,我说案件是我做的,朱培培说案件是她做的。我们各自说各自的。

至于出现在临涯车祸现场的水笔,我说可能是我的同事,比如李传宝他出现场的时候不小心丢在那的,被另外的同事发现了,以为是证物提取走了。

再问为什么我的水笔出现在李传宝手中,我和李传宝都很无辜的说,大家在办公室基本上笔都是混用的,今天你拿了我的笔用,明天我从你办公桌上拿支笔,很正常也很常见。

关于这一点,李传宝倒是没有说谎,以往工作中,基本上是我带笔,而号称武夫的李传宝从来不带笔,只有在用笔的时候才从我这里借笔用。

最关键的是,痕迹鉴定结果显示,那只水笔上确实有李传宝的指纹。

录像的解释就更简单了,我确实出现在工地附近,但是我的目击证人——陈兵的手下,坚决而言之凿凿的说,那天他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爬房顶玩,后来还在闹市区跑步玩……

对,就是玩。我乐意,我高兴,我就喜欢上房顶、跑马路玩……

市局提取到的痕迹表明,我们确实在房顶上呆着,后来找到的目击证人也反映,我们确实在闹市区跑步……唯独找不到的证据是我截断了电线,是我守在配电房,是我电死了人。

至于其他的现场证据,无不是如此。

……

至于朱培培的说法,后来李传宝告诉我,朱培培又把那天的过程说了一遍,但是根本找不到客观证据来支撑。

比如说干冰,比如说拆卸渣土车的箱板,比如说改装后的越野车,比如说拉电闸的指纹痕迹等等。这一切朱培培干的只能用天衣无缝四个字来形容。

说到最后,李传宝很无奈很无辜,装作很气愤地告诉我:“如果我和朱培培想用这种方式体验生活,构思小说桥段的话……”

“由于你和朱培培完全用编造的故事来忽悠我们,浪费司法资源,那么我就代表神圣的警察和永恒的正义,惩罚你们——拘留你们十五日,罚款五百块!”

李传宝说得很认真,我听得却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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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缉捕黑三(一) 江淮市公安局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看守所的岁月不知长短,相比别人在看守所里受苦受难,我在看守所里过的可谓是“爷”一般的生活,不仅衣食无忧,照顾周到,甚至看守所所长给我单独准备了一个阅览室,“勒令”我每天搞学习。

我只要不离开,其他的都随我的意。这些都是市局兄弟们照应的结果。

用霍达的话说,这世界上没有比看守所和监狱更安全的地方了——为了防备黑三的报复,他是特意把我关在看守所里。

这段时间里,朱培培因为怀孕被周旭丹取保候审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而,再漫长的审查,也终于有到头的那一天。最终经过审查,查明我不具备作案时间和动机,于是市公安局解除对我的指控。

霍达还很大方,不仅让我重新穿回制服,还给了一笔补偿金。

之后,就是等待对朱培培的审判。在等待的过程中,市局召开了特大庆功活动,我是庆功会上最大的明星。

我受到省公安厅和公安部的双重奖励。这在江淮市公安系统有没有后来者不知道,但绝对是空前的。

表彰的内容很夸张,一是浓墨重彩的宣扬我在破获江淮市最大的制毒贩毒集团案件中的丰功伟绩;

二是突出重点表扬了我在侦破江淮市最大银行骗贷案件中的特殊作用;

三是高度赞扬了我工作在刑侦第一线的吃苦耐劳、勤奋好学的精神和品质。

夸张的表彰,似乎完全忘记了前一段时间我还作为嫌疑人被审查的事情。

表彰大会,隆重而庄严肃穆。政委朱云良照着稿子字正腔圆地念着:“我提议,我们江淮市公安系统全体同志要向王土浩同志学习……学习王土浩同志扎根一线,坚守奉献,奋勇拼搏,维护平安,忠诚为民的警察本『色』……”

“在过去的一年里,王土浩同志积极克服刑侦警力少、任务重、条件差等现实困难,创新工作方式方法,团结身边同事先后多次破获系列大案要案,用实践活动践行了一名人民警察的光辉职责……”

我戴着大红花,耳朵里听着溢美之词,心中感到好笑。这还是我吗?以前我可是标准的反面典型啊!这会倒成了学习对象,这不知道大家向我学习什么!

这边的表扬不吝溢美之词,但在我参加庆祝表彰大会之前,霍达找我单独谈了一次话。

谈话中,霍达毫不犹豫,而且是极其火爆的训斥了我种种不是,霍达严词警告我,要以我的失枪行为给我严重警告处分。

说到最后,霍达的狐狸尾巴才『露』出来,他说,严重警告处分是可以先记下的,表彰也是可以给的,但是我要戴罪立功,这所要立的功便是以我为饵抓捕黑三。

一边夸奖如『潮』,一边打击非常。这出戏唱得可不一般啊!这一拉一打间,是生怕我不按照规矩出牌啊!

听着朱云良宣读受奖励名单,一个名词顽强而坚硬的占据我的脑海——诱杀!

黑三在逃的当天,江淮市警方就下达了通缉令并向周边省市下发了协查通报。

本以为在现代侦缉手段之下,如同丧家之犬的黑三必定逃不脱警方的天罗地网,谁知道,黑三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不仅逃出了江淮市警方的搜索,更是潜伏的如同水底的鱼,丝毫不见踪迹。

前期,霍达之所以将我关在的看守所,就是担心黑三会直接对我报复——毕竟我是毁掉黑三的“罪魁祸首”,黑三对我是天字第一号的恨。

可是奇怪的是,连续三个月过去了,黑三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接到公安部和省公安厅严令的江淮市公安局受不了了。

除恶不尽,不仅后患无穷,更主要的是,黑三恶名昭着,干的坏事罄竹难书,不能尽快抓捕黑三的话,江淮市局无法给江淮市老百姓一个满意地交待。

现在江淮市已经有各种版本传闻,老百姓最接受的传言是:黑三手眼通天,官商勾结,在某某大神的保护下,现在不仅逃之夭夭,而且在国外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让上面的领导很恼火,偏偏还有苦说不出。总不能把已经在查的某省级干部和黑三的勾结宣布出去吧?那样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黑三抓住,明正典刑,绳之于法。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黑三在哪?无论是发动群众、民警『摸』排,亦或者是技侦手段、天网监控,各种手段已经穷尽,但是黑三始终不见踪影!

江淮市公安局没办法了。在上级的严令下,江淮市公安局只能再次用熟的不能再熟的招式——钓鱼。

和上次一样,我就是准备好的鱼饵,专门钓黑三的诱饵。

不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上次霍达是根据形势发展被动将我作为诱饵丢出去,而这一次我有了本钱,想要再随便把我抛出去送死,没那么容易了。

这种做作的奖励,与其说是表彰,倒不如说是一石二鸟之计。其一:“鼓励鼓励,再创佳绩”,无非是想让我心甘情愿去诱捕黑三而加上来的砝码罢了。

其二:在我这个“诱饵”上面再涂抹上香喷喷的香油——瞧瞧,黑三,你的仇家,不仅没事,还披红挂彩呢!你还不快点出来报仇吗?!

这就是诱杀了——把我甩出去,牢牢地吸引住黑三的目光,刺激他的报复**,然后找机会干掉他!

我耳边不再有朱云良没有营养的报告,而是响起了电影《集结号》里的军号声——真是活见鬼。

我不禁摇头,霍达应当是了解我的,他应当知道不管有没有这些奖励,不管有没有这个任务,我都必然会全力以赴缉拿黑三。因为我和黑三的仇,不共戴天,我必要将黑三绳之于法!

我看穿这一切,霍达一定知道我能够看穿这一切,但是,居庙堂之高的霍达依然以讲条件的方式将做诱饵的任务布置给我。

哎,霍达终于不再像当刑侦支队长那般耿直,终于有了几分局长的样子了!

使劲摇摇头,把这些不良情绪从脑中驱逐出去,下面我将全力以赴抓捕黑三,这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朱培培、周旭丹、张茜等人不再受到黑三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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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缉捕黑三(二) 江淮市中级人民法院

朱培培的案件已经进入了中院准备审理阶段。我是通过检察院反贪局张局长的关系,和主审朱培培的法官取得联系的。

电话里,这名同样姓张的法官,对我热情得有些过度,但听说我要来之后,张法官笑哈哈地告诉我说,今天和律师见面,正好大家坐到一块见见面聊聊天。

虽然传言都说***是一家,但在法律程序上,大家是相互制衡的。张法官对我虽然热情,却把与我的见面安排在与朱培培的律师一起,显然存了避嫌的心思。

看破不说破,生活有得过。毕竟下一步,朱培培的案件还要张法官过堂一审。和张法官约好时间后,我和李传宝一块前往市中院。

李传宝已经成了我私人保镖,腰间正儿八经别着警用手枪,除此以外,李传宝还专门定制了一套匕首飞刀,藏在裤腿衣袖里。

用他的话说,对付黑三这种阴险狡诈同时武艺高强的人,怎么准备也不过分。

我深以为然,现在我每天也是枪不离身。此时,我非常热切的希望,黑三一个跟头蹦出来,我抬手一枪,将其一枪击毙掉。

除了李传宝之外,郝大力还将八大金刚中的两个小伙子派出来保护我。至于陈兵,据郝大力说,他现在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带人专责保护朱培培、周旭丹和张茜。

洒下香饵钓大鳖,现在专等的就是黑三前来受死!

一路无事,我们顺风顺水地到了江淮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接待室,我见到了周旭丹为朱培培准备的超豪华辩护律师团。

一共七名律师,无一不是国内顶尖一流法律或法学专家。从成分上说,朱培培的辩护律师团里有大学教授,有刑辩名人,也有手眼通天的高检高法离职退休人士。

这些人,我以前都是从课本上学习他们的着作,没想到在朱培培的案件中,能够见到他们本尊。

律师团坐在桌子的一边,中院这边三个法官和一位副院长坐在另一边,检察院的人坐在桌子的一头。我和李传宝的身份有些特殊,勉强坐到了桌子的另一头。

没有多少废话。众位大律师刚刚坐下,最中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来,分别递交四份文档给对面的法官,说:“我们维持之前在检察院的辩护观点!”

“我们认为,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我们做无罪辩护。至于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涉嫌故意伤害罪一事,我们认为属于正当防卫……”

虽然早就从周旭丹那里知道我们的辩护词,但此刻从大律师的嘴里说出来,其论理之雄浑,论证之严密,依然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庭前会议开的很和谐,律师、检察官、法官三方几乎没有争执,相互有理有据地表达了观点之后,各自离场。

我走在最后,主审张法官也留在最后,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张法官贴近我。

张法官笑着对我说:“先贤大哲反复说,法律是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决不能失守。”

“现在工作了,我彻底懂这句话了。原来这句话的真正涵义是,不管多么烫手的山芋,最后你都能找到法院来给你兜底!”张法官开着玩笑道。

“法官执掌法治天平、『操』度生杀大权,是法的价值的最终实现者,所以我会根据刑法及其他法律规定,严格依规依法审理此案,确保程序正义,法治为先!”张法官认真地说。

和文化人说话就是这么累!相互之间揣着明白却说着糊涂话——张法官这是用多么隐晦的语言告诉我,辩护律师的意见他们已经基本接受了,请我宽心。

有了众位大律师的齐心协力,加上案件本身充满了“诡异”,我想朱培培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毕竟在证据组织上,刑法和民法截然不同。刑法讲究证据确凿充分,需要排除所有的合理怀疑;而民法在证据使用上讲究盖然『性』和自由心证。

纵观全案,虽然有朱培培的如实供述,但是客观证据上并不扎实。想想也是,依照朱培培的仔细,市局怎么可能取到刑法证据要求上的“确凿充分”并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

换句话说,如果客观证据确凿充分,没有口供可以定罪,但反之不亦然,单凭口供而没有客观证据支撑,刑法是不能定罪——这正是张法官告诉我的程序正义的涵义。

虽说如此,但按照司法惯例,即便律师辩点放在正当防卫上,估计法院会以朱培培离职报告审批期间,擅自参加行动,并不按规定合理使用枪械等理由,裁定朱培培构成相应的滥用职权罪。

之所以成立滥用职权罪也是为了平衡罪与刑的关系。也就是说,朱培培肯定是要宣布有罪的,至于故意杀人等其他的罪名,应当会以证据不足而宣告罪名不成立。

综合考虑下来,由于朱培培现在有身孕,应该不会服刑很长时间。能做到这样,基本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终于放心了。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找到黑三,并将其抓捕归案。只有消除了这个危险,我和我的女人们才敢在阳光下行走,否则我们只能躲在隐蔽的地方,日夜提心吊胆。

问题是,黑三现在在哪里?

从明面上说,包括公司、打手集团在内的黑三的根基已经全部被摧毁,按道理黑三已经不足挂齿,但狡兔尚且三窟,黑三在江淮市苦心经营了近二十年,没有一点隐藏势力,说什么我是不信的。

更甚至说,我高度怀疑黑三和副市长吕浩道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总之,受伤的黑三才是最可怕的黑三,此时无论是谁,也不敢对此掉以轻心。

以前,黑三家大业大,目标明显,还很容易确定位置,找到他的死『穴』进行攻击,但现在黑三孑然一身,如同汇入江海的一滴水,彻底地融入了江淮市之中,想要找到黑三这种地头蛇的藏身之处几乎是不可能。

在没有“朝阳群众”的情况下,想找到黑三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足够的诱『惑』,然后引诱他出来!这就是江淮市局的逻辑!

家破人亡的境遇下,黑三最在乎的是什么?霍达认为我的命对黑三有着致命的诱『惑』,我不否认这种观点,但我总觉得黑三不应当这么肤浅。

黑三还在乎什么?佛头?还是112大案?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的答案。

在没有答案之前,我按照霍达的要求,每天外松内紧的在领秀小区别墅、单位和大街上溜达,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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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缉捕黑三(三) 江淮市大街上

虽然走在大街上,我的腿直哆嗦,但我依然坚持在大街上“溜达”快两个星期了。

这两个星期,我成天故意将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中,创造各种机会,让别人随时一枪打爆我的头。虽然我怕得要死,但是我还是满心希望那只枪快点响起。

这些日子里,我深刻体会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有时候,我迫切地希望黑三跳将出来,无论是用枪还是用刀,我还能搏命,我还可以赌命。运气好我还不用死!

黑三的袭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提防着下一秒可能出现的黑枪。这种随时被毒蛇咬一口的感觉,快要将我憋疯了。

我一度怀疑,黑三是不是在跟我玩心理战?让我未战先垮?这样的局面,说实话,我可真支撑不了多久。

这天我照例在大街上闲逛,满心期待,又满心害怕地等待黑三的一枪。

“出大事了。”我的专职保镖李传宝看了一眼手机,严肃地对我说。

“咋了?”我问。

“李梅死了。”李传宝道:“刚刚确认死者身份,李梅。”

“郝大力的老婆李梅?”一种不妙的感觉从我内心升起。

李梅是郝大力的妻子,但是这个妻子来头不小。

在郝大力还没有坐稳当“民工皇帝”之前,郝大力曾经带着众多的民工进行讨薪,一度差点闹成**。

在那次事情中,郝大力认识了主持解决民工欠薪问题的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后来,经吕浩道介绍,郝大力和李梅正式认识并建立恋爱关系。

当时李梅本科大学毕业没几年,而郝大力不仅是农民工出生,而且大了李梅十多岁。当时几乎没有人看好两人的前景,但是郝大力和李梅却相亲相爱地走到了一起。

两人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原因显然不在郝大力的身上,因为郝大力有一个私生子的秘密,曾经在一桩绑架案中被揭开。

至于为什么李梅不生孩子,是不愿意还是不能生孩子,外人不得而知。不过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受此影响,相反很是如胶似漆,起码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关系一直是蜜里调油。

不过,在李梅拒绝郝大力改组公司,并将彭军等人驱逐出公司后,郝大力和李梅的关系彻底闹僵,现如今可谓是冰封万里。

尽管如此,尽管郝大力怀疑李梅是吕浩道的情人,尽管郝大力知道李梅曾经帮助黑三对付自家公司,尽管有太多的尽管,但由于李梅是吕浩道介绍的,而吕浩道是江淮市副市长,郝大力依然不敢和李梅彻底闹翻而离婚。

这一点,周旭丹经常嘲笑郝大力,说郝大力只是空长了一副男人的架子,其实内心比怨『妇』还要怨『妇』。

这些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此时听到李梅身死,我想到的是,郝大力曾经告诉我,李梅可能利用高压电过载起火的原理点燃了郝巧巧的家,将郝郑烧死。

郝大力想不明白李梅的动机,所以一直只是怀疑。我现在知道,如果真是李梅作案的话,那么李梅作案动机很可能是和寿州报恩寺丢失的佛头有关。

我猜测,郝郑可能得到了某个佛头,并知道了佛头的部分秘密,由此要挟相关人以获得自己公司的飞快发展,进而和郝大力的公司对抗。

可能是郝郑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也可能郝郑本身就中了别人缓兵之计,总之,李梅设计杀害了郝郑并谋夺了佛头。

这一切,郝巧巧大致知道,但是不详细也没有证据因此郝巧巧曾经千方百计引导我去调查她丈夫的死。

换句话说,李梅和吕浩道,吕浩道和黑三,他们都有牵连,他们的共同联系很可能就是寿州报恩寺的十八个丢失的佛头。

可是,现在李梅却死了!?

“我们去现场!”我对李传宝说。

李传宝有些不情愿,毕竟我们现在的任务特殊,并不适宜参与一般的刑事案件。

我见李传宝为难,当即对他说:“你给霍达打电话,我来给他说。”

~~~~~~~~~~~~~~~~~~~~~~~~~

江淮市南山村现场

从行政区划上说,眼前的这个小水库属于南山村,不过水库位于南山村的北侧边缘,倒是和隔壁的李子村更接近。

现场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不相干的村民和外来打工者被出警的警方拦在外面。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都在原地议论纷纷。

李梅的死,犹如南山村和李子村平静的生活中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从身份上说,以前的李梅算是南山村的女主人,自从驱逐了郝大力之后,李梅几乎已经就是南山村的代表符号。

从地位上说,李梅是成功的女强人,其身家、其势力,其发展势头,在周围勉强温饱的村民眼中,可谓是真正的人上人。

如今,如此集美貌、势力与财富于一身的女人,离奇惨死在离家不远的水库之中,让人不觉里,感慨人生的变化无常。

现场内侧是出警的民警,一个个都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距离现场不远的地方是霍达的大块头——即使在人堆里依然扎眼——他的旁边是花园派出所新任所长李华忠。

这样的溺亡案件,身为江淮市公安局局长的霍达本不用参加,但不知道是霍达还没有从刑警队长身份转换过来,还是觉得我在电话汇报的信息比较重要,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第一时间参与了现场勘验。

在霍达和李华忠不远处,站着被两名民警控制起来的郝大力。郝大力脸上无惊无喜无悲无痛,脸『色』板正略带麻木,目光有些呆滞,出神地看着刚刚被打捞出水的李梅尸体。

我分别和郝大力、李华忠招手,算是打过招呼,默默地站在霍达的身边。

“人到齐了,汇报吧。”霍达的整张脸被宽大的墨镜遮住,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有些怨念。怎么我刚一到,霍达就声称“人到齐”了?难道霍达也想到了李梅的死可能和黑三、佛头、吕浩道等有关?难道霍达也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想让我处理这个案子?

我打眼偷瞧霍达,发现霍达还是一副石头脸,看不出任何表示。

哎,八成霍达是猜出来了,这是“本着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撵,一群羊是放”的心态,要把李梅之死和黑三缉拿放在一起办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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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缉捕黑三(四) 江淮市南山村

霍达黑炭锅一般的脸始终没有一丝表情。

听到霍达要求汇报之后,李华忠打开随身笔记本,汇报道:“死者李梅,是郝大力的妻子,现任江淮市多家公司经理、法人代表……”

“重点。”霍达冷峻地说。

“是。”李华忠赶紧改口道:“前天,按照计划,李梅应当参加一次股东会议,但李梅却没有参加,后来手下人打李梅的电话进行联络,却始终联络不上。”

“手下人进行了寻找,也没有找到。无奈之下,手下人向郝大力报告。郝大力声称自己当时不在南山村,于是安排手下人和南山村的人进行更大范围的寻找,手下人经过一番寻找后,依旧没有找到。”

“今天,有李子村的村民在水库钓鱼。钓鱼中,鱼线勾住了水下的东西,钓鱼人将鱼线收上来,发现鱼钩上勾着的是一小块新鲜的肉,肉上面带着一小片衣料。”

“联想到这两天南山村正在轰轰烈烈寻找李梅,钓鱼人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找到棍子进一步探查,发现水下是一具尸体。于是钓鱼人报案。”李华忠汇报道。

“我们出警后,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由于反应迅速,所以现场保存较为完好。我们组织了人员进行打捞,上午十一时左右将尸体打捞出水。”李华忠说。

“我们初步对尸体进行了检查。尸体表面上下没有明显的外伤,连细微的抵抗伤也没有。”

“尸体上绑着一块石头,死者的右手是『插』在绳子里面被绳子捆住。根据表面『性』状,我们初步判断是死者是失足落水死亡,进一步死亡原因,需要对尸体进行检验。”李华忠合上笔记本。

“失足落水?身上绑着石头落水吗?”一名民警惊疑道。

霍达冷冷地看了一眼民警,没有说话,复又转向李华忠。李华忠察言观『色』后,继续汇报道:“打捞的时候,我们同步组织了尸体辨认。这位郝大力……”

李华忠抬眼看了一眼郝大力,接着说:“……辨认出了女尸是他的妻子李梅。同时我们通过照片和尸体比对,确认死者正是李梅。”

“你怎么说?”霍达问郝大力。

郝大力耸耸肩膀,说:“没什么好说的。前天我和李梅通过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里问我回不回家吃饭,我告诉她最近比较忙,不回去了。”

“我们彼此的语气很不好,电话里李梅告诉我她也要出差一段时间……”

“李梅如是说,我觉得她是想和我打冷战,由于我们已经分居相当长时间,所以我无所谓,我对她的行程安排并不在意。”

“昨天的时候,李梅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李梅不见了。我告诉他们说李梅出差了,但是打电话人告诉当天李梅应当参加重要会议但没有参加,而且后来电话始终不通……”

“这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妥当,但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李梅是成年人,本事和能量也很大,短时间不在,这不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我随意安排了些人去李梅常去的一些地方寻找。在寻找过程中,李梅手下人向我汇报说,李梅的身份证、钱包等物品都在家,另外家里也没有收拾过的痕迹,这不像是出差。另外,经询问公司的人,没有人知道李梅要出差。”

“如果出差的话,李梅不可能不带身份证,也不可能不告诉她公司的人,而且以往出差李梅都是带着手下,相应的杂事都是手下人安排的。也就是,李梅不大可能自己一个人出差。”郝大力分析道。

“这时候,我觉得可能有事情发生了。于是我安排手下人和南山村的人进行更大范围的寻找。”

“今天上午,我接到南山村人电话,说在水库发现了一具尸体。说老实话,当时我就有所预感,这样我便赶赴现场。我来的时候,你们正好在组织打捞尸体。”郝大力说。

“你是说你有预感?你觉得李梅会死?”霍达问。

“就是预感,没别的。”郝大力蔫头巴脑地说。

“是吗?”霍达生冷地反问:“你为什么不再觉得一个成年人自己出去玩了?”

我感觉霍达浑身都在发笑。霍达紧紧地盯着郝大力,直到郝大力慌神的时候,这才冷酷的一笑。

“你是在什么地方辨认尸体的?”霍达问。

“嗯?”郝大力迟疑一会,指着前面那个大土坎子说:“当时我站在上面看尸体打捞。尸体出水后,我第一眼就认出了是李梅,当时我就喊话告诉了李华忠警官。”

“是吗?”霍达冷笑着再次反问一句,随后丢下郝大力,带着我和李华忠来到郝大力指的的大土坎子。

站在大土坎子上,霍达指着依然平放在水库边的李梅尸体说:“你们都看看吧。”

“啊……”李华忠率先惊叫起来:“这里距离水里的尸体有一定的距离,我们站在这里隔了这么远,就这么伸了头看一下,根本看不清楚死者的面相。”

“再说,当时距离那么远,事关重大,加之尸体和面部都是泥土,我们尚且不能辨认,郝大力是如何一眼认出尸体就是李梅的?”

“除非,除非……”李华忠连续两个“除非”都没有说下去。

“除非郝大力就是作案凶手或者是知情人。”霍达酷酷地说。

“可是现场没有发现其他痕迹,尸体本身也没有任何外伤。最重要的是,石头是绑在死者的后背,死者右手『插』在绳子里,绳结是打在身体的一侧。”

“一个人完成背负石头沉河『自杀』的话,这种绑绳子是自然的方式……”李华忠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如果说,死者身体上的石头是绑在胸前的,我倒是能判断出这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但现在各种迹象看起来都像是『自杀』,不像是他杀啊。”李华忠疑『惑』地说。

“再一个,郝大力站在这么远能够辨认出尸体是李梅,虽然有疑点,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他们是夫妻,或许郝大力有和我们不同的辨认方式也一定。”李华忠一条一条地反驳。

李华忠言之有理,我听了不禁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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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缉捕黑三(五) 江淮市南山村

如果是在别的部门或单位,在上级下了结论之后,部属还这般不识趣地逐条据理反驳的话,这名下属一定会被上级穿上小鞋,但在霍达这里不会。

长期从事刑侦第一线的霍达,最喜欢的就是在没下命令之前,属下能够不畏权威,据理力争。

霍达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刑侦工作绝对不是靠行政命令来推动的,恰相反,刑侦是一项专业的工作,必须专业的人用专业的态度、科学的方法来进行……”

长期工作在霍达身边的人都知道,霍达有一项“变态”的爱好:他有时会在案件中故意似是而非的表达一些观点,然后观察下属的反应。

这时候,如果你没有察觉出霍达的语言陷阱而不做表态的话,霍达会认为你没有才华,本事一般,未来他不会重用你;

如果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附和拥护霍达的意见的话,霍达认为你是拍马屁,他会想办法让这样的人从他的队伍里滚蛋;

如果你能够发现问题并针对『性』的提出反驳意见,霍达认为你是一个直爽的人、忠诚的人,同时也是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人,在霍达这里非常得吃香。

因此,在霍达主政的江淮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直以来大家都是以任务为核心,精诚团结在一起,少有别的地方常见的勾心斗角。

这些良好的工作作风,其实就是霍达本身的『性』格使然。

这一次,李华忠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霍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解释,以帮助属下尽快成长。

霍达看了李华忠和我一眼后,冷淡地说:“难道你们不知道郝大力和李梅在生意上有矛盾,李梅曾经几乎谋夺了郝大力的全部财产。这个郝大力难道不是有充足的作案动机?”

“虽然两人名为夫妻,但其实比路人还路人。图财害命的动机下,郝大力制造了一起看似『自杀』的案件,很奇怪吗?”霍达说得有些强词夺理。

不等李华忠再次提出反驳意见,霍达大手一挥,道:“先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拘留郝大力,同步,外围的调查也展开。外围调查交给王土浩负责。内围审查嘛……嗯,李华忠,你带你的人先到市局来上两天班。”

说完,霍达没有和别人打招呼,自己钻进警车,飞一样的离开了现场。

“这……”李华忠为难地看着我。

“执行命令吧。”我隐约感觉霍达并不是将嫌疑锁定到郝大力身上,但霍达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还是捉『摸』不透。

~~~~~~~~~~~~~~~~~~~~~~~~~

郝大力住所

撇开以脏『乱』差闻名的南山村不谈,郝大力与李梅的住处从外表看,即便在江淮市也属于偏下的水准,除了院子超大,围墙较高以外,这个全市闻名的灰道之王的住所毫无出奇之处。

不过,如果进了二道门之后,进入后面的三层小楼内,里面智能、豪华的装修让人会忍不住产生别有洞天的感慨。

在郝大力私生子失踪案件中,这处住处我曾经来过一次,那一次也是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与李梅见面。

现在我又来了,楼还是那个楼,只是当年那个穿着紧身健美『操』服的中年美『妇』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

“找一找……”我对李传宝说。

“找?找什么?”李传宝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我。

“找……找不寻常的东西……”我一边四周打量,一边解释给李传宝听:“比如佛像,还有不同于一般的生活痕迹,总之,各种看着不顺眼的东西……”

我也说不清楚我要找什么,李传宝听得也『迷』茫,但都是刑侦老手了,这不妨碍我们四处寻找起来。

一楼,没有发现。

二楼,没有发现。

三楼,被一道门牢牢地锁住,我们进不去。

正在我们准备找工具试试能不能破开大门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李华忠的声音:“有了发现,有了发现,现在人控制在手里,你们是不是马上下来问一下。”

我和李传宝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我们都看到一丝欣喜。

在刚才的分工里,我让李华忠带人对南山村的人进行走访『摸』排,重点调查有没有生面孔或者异常情况发生在李梅身边,这其中关于生面孔的调查又是重点中的重点。

我之所以如此安排李华忠,是因为我本能的感觉到黑三和吕浩道的关系可能不一般,而同样和吕浩道的关系不一般的李梅,她的住处很可能是黑三的藏身窝点之一!

所谓的生面孔很可能是黑三,或者和黑三有关联的人!

我和李传宝在李华忠呼唤之后,飞快地跑下楼,向指定的地点跑去。在一间被临时隔离的屋子内,我们见到了正在生闷气的李华忠。

李华忠脸『色』铁青,见我们过来,迎上来,先把我们带到旁边,小声地告诉我们屋内人的情况。

“土豪,你让我们调查南山村最近两三个月有没有生面孔。我们略微一打听,还真打听到一号人。”

“村民反映这个人经常出入李梅家中,从外面看,这个人和李梅关系很亲密,也有人反映说,这个人是李梅的亲戚。”

“只不过,虽然村民对这个人的长相描述很清楚,但是没人知道这个是在哪,是干什么,叫什么名字。”李华忠说。

“正当我们抓耳挠腮之际,一句诗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李华忠试图拽文道。

“我们正在和村民聊这个事情,这个灰小子就骑着摩托车出现了。可让我们抓个正着。”李华忠道。

“想着这是你土豪神探特别交待的事情,那这小子肯定和李梅的死有关了,于是我把这小子控制在屋子里……”

“谁知道这小子长得细皮嫩rou的,却是南京板鸭嘴巴死硬,我问了半天,他连叫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李华忠气哼哼地说。

我听了以后,心中暗暗发苦。

按照我的猜想,黑三很有可能隐藏在龙蛇混杂的南山村。可是这个猜想我没法告诉李华忠,只能曲线救国告诉李华忠在大范围寻找在南山村出现的陌生人。

可是,李华忠按照陌生面孔这个标准找到的人是一个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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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缉捕黑三(六) 江淮市南山村

看着李华忠充满欣喜的目光,那句找错人了的话,我怎么也不能对这个忠厚老实的老警官说出来。

“好吧。我去看看。”我苦笑着说。

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这时候,别管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黑三了,先把眼前的局面混过去再说。

我带着李传宝进了屋子,感觉到案情重大的李华忠从外面帮我们把门带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传宝问。

沉默。

“你是那里人?”李传宝问。

沉默。

“身份证!”李传宝跨前一步,将手伸在年轻人面前。

“我没有犯法。你们警察又怎么样,我不怕你们。”年轻人轻蔑地看着李传宝。

“死人了,知道吗?现在在排查期,你说你没有犯法你就没有犯法吗?”李传宝耍狠。

“反正我没犯法,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年轻人有些惊慌,但依然倔强地反驳李传宝。

现在一部分人自以为看了一些美剧,从中学了些皮『毛』法学思想,就自以为掌握了宇宙真理。像年轻人这种撒泼放赖却自以为牛叉叉的行径,我们在审查中早已经司空见惯。

李传宝和我相视一眼,眼神传递里,我和李传宝的角『色』自动完成分工:李传宝当黑脸包公,我做白脸好人。

李传宝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法律当然讲究证据,我们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不过呢,你不配合的话,那我们只能自己找证据了。”

“在我们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之前,我想你需要接受调查吧?这可是公民的义务!”李传宝冷笑。

“现在这里死了人,而且这个死的人和你关系密切,你说你会怎么样?”李传宝早已经是审讯高手,如何把握心理早已经驾轻就熟。

“我的话你能听懂吗?也就是说,你要跟我回局里面去,你蹲在里面,我在外面慢慢调查!”

李传宝把“慢慢”两个字咬得很重。

“放心,如果你是清白的,到时候绝对放你出来,只不过我现在可说不好是什么时候,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谁知道呢?”李传宝开始吓唬年轻人。

李传宝的话开始奏效,年轻人本来无所谓的态度变得不安起来,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不由自主地端正起来。

火候差不多了,我接过李传宝的话,话语中故意停顿:“你不是李梅的亲戚,你是李梅的……我要想办法找个词形容一下……”

我观察到年轻人更加紧张起来,心中有了谱:“密友——非常非常亲密的密友。你懂我说的嘛!”

年轻人听了我的话后,眼睛开始有了机警的明亮,嘴巴紧紧地闭着,显示内心非常紧张。我知道我猜对了。

“你是在ktv工作?需要我叫你一声少爷吗?”我趁胜追击,发问道。

年轻人更加紧张起来,双手不安地拧在一起。

“你和李梅什么时候开始的关系”我紧迫地追问。

我的设问不问你和李梅是什么关系,而是假设存在关系,直接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关系。

果然年轻人紧张之下,脱口而出:“李姐是我的客人。”

大功告成。审讯工作套路:不怕你说谎,说谎可以戳穿;就怕你不说话,不说话就要费功夫了!

“说说吧。”我随意地坐在年轻人面前说。

“我……我……”年轻人开始反悔自己刚才说的话,眼睛开始『乱』转。

按照一般审讯规律,这时候是对方正在编造谎言,以弥补前面的失言。

“说,你是怎么杀的李梅!”我突然喝问。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年轻人急着站起来,大声辩白。

“说,为什么现场有你的痕迹?”我再次大声喝问。

鬼知道有什么痕迹,我是胡诌的,要得就是年轻人患得患失。

这一次年轻人彻底懵圈了。年轻人重新跌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愣了半天,颓废地说:“我说,我没有杀人。”

“李姐是我的客人,我是ktv的少爷。我们是那种关系,我提供服务,李姐给我钱,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简单。我真没有杀人!”年轻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吴昊飞。”年轻人回答。

“你提供的是什么服务?从你认识李梅的那天说起,想要洗清疑点,就要事无巨细。”李传宝敲边鼓问。

吴昊飞老实起来,略微犹豫后,说:“我是ktv的少爷,我的工作就是在夜场里伺候人,做好服务工作。我做这项工作有半年时间了,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李姐……”

“李姐说我细皮嫩rou的,在这里干太可惜了,她想让我做她的私人秘书。对我来说,能够当大公司老板的秘书当然比在ktv当少爷强。”

“因此,我非常卖力的服务李姐,但是李姐所说的私人秘书是要和我做那种事情,她还说只要我做了那种事情,把她伺候开心了,她就不仅同意我做她的秘书,还会额外给我一大笔钱!”

“我同意了……”吴昊飞低着头,嗫嚅道:“后来李姐经常带我去开房,每一次我都很卖力。李姐对我很满意。”

“其实从心底上我并不排斥和李姐在一起。李姐虽然让大了我十几岁,但是她人长得漂亮,而且对我很好,没有别人说的侮辱打骂什么的。这种感觉像是在和李姐谈恋爱一样。”吴昊飞说。

“李姐经常来ktv唱歌,每次都带我出去,有时候出去开房,有时候就来南山村她住的地方。每次李姐都给我很多钱。我问李姐什么时候我能到她公司上班,她总说不着急。”

“我觉得她是在敷衍我,不过就算她是敷衍我,我觉得这样和她在一起也不错,不仅有钱拿,而且我也能快活。”吴昊飞恬不知耻地对我们笑一笑。

我和李传宝对视一眼。

如果郝大力——江淮市灰道老大,知道他被眼前这个小白脸结结实实地戴上了绿帽子,不知道郝大力会不会出动一个兵团的人把这个叫吴昊飞的人挫骨扬灰?

换个角度想,依照郝大力的强势和黑道势力,就算李梅出去倒贴钱,敢爬上李梅床的男人在江淮市也只怕没有几个吧?也只有这样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才能做到无知者无畏吧?

这个吴昊飞连李梅都敢上,这胆子也是没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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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缉捕黑三(七) 江淮市南山村

在我和李传宝的威『逼』下,吴昊飞不得不接着往下说。

“我们在一起大约有一两个月吧,突然李姐不来了。我在ktv的同事都嘲笑我,说我痴心妄想。”吴昊飞有些伤感地说。

“他们说富婆们和男人都一样,都是喜新厌旧的,特别是小鲜肉,她们开始觉得新鲜,但是玩过之后就腻味了,或者她们找到了新玩具了,就会像小孩子一样,把旧玩具扔掉。”

“总之,他们告诉我,李姐不会来了,来了也不会找我了。我开始觉得他们是在骗我,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李姐连电话什么的也没有,我相信他们说的是对的。于是我也开始了新的猎艳。”吴昊飞说。

“可是,就在大前天,我突然接到李姐的电话,李姐让我准备一点『药』在今天送到她。我没问李姐要这些『药』干什么,当时我欣喜若狂,我觉得可能李姐又想起了我。”

“今天,我是按照和李姐的约定,准备把『药』交给她,不过我没有等到她,我就来了南山村,准备当面把『药』交给她。”吴昊飞说完,抬眼望着我们。

“『药』,什么『药』?”我问。

吴昊飞一阵沉默。用沉默抗拒我的话。

李传宝很粗暴,伸出比吴昊飞小腿还粗的胳膊,张扬着,比划着,似乎吴昊飞在不听话,马上就要强制搜查吴昊飞的身体。

李传宝的做派,让吴昊飞又惊又怕,无奈之下,吴昊飞只好从口袋里往外掏出一件件『药』品。

“这些是『药』?”我翻检着吴昊飞拿出来的『药』品。

这些『药』品的包装无一不是袋装茶叶、条状咖啡、盒装口香糖等,还有一种居然和香烟别无二致。这些东西从外表看,和超市卖的正规商品几乎没有两样。

“这都是什么『药』?”我问。

“毒品!”吴昊飞说。

果然。这些都是新型毒品,包装成各种牲畜无害的模样,专门在ktv、夜总会这种场合,用以蒙骗无知的少男少女们。我们市局禁毒支队工作中,也查获了很多类似的毒品。

“李姐让我准备的主要是昏睡类的『药』,也有大麻和海洛yin。这些『药』花了我不少钱。我这次来还准备问李姐要钱的。”吴昊飞补充道。

“不过,刚刚在南山村,我听说李姐跳河『自杀』了……”吴昊飞低下头,看起来有些伤心难过的样子。

不过,吴昊飞这个人善于演技,其做作的表情让人分辨不出是伤心李梅的死,还是伤心他的钱要不回来了,亦或者根本就是在摆出脸谱给我看。

“昏睡类?”我奇怪地问吴昊飞。

“昏睡类的『药』,主要成分是安眠『药』,但是我们的『药』被加工过,『药』效更强,口感更平和,混在茶叶、咖啡或口香糖之中,根本就品尝不出来含有『药』物。”吴昊飞解释道。

“李梅让你准备这么多昏睡类的『药』?”我翻检着『药』物,再次奇怪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药』的效果,但从独立的分包装看,一次使用一袋的话,这么多袋的『药』,足够麻翻一个人十几次了!

吴昊飞点点头,说:“李姐只是让我多准备一些昏睡类的『药』物,没告诉我具体数量,她说她大约需要十几包,这样,我一共给她准备了十八包。”

“除了昏睡类的『药』,其他大麻和海洛yin类也是李梅让你准备的?”我问。

“大麻和海洛yin类的『药』也是李姐让我准备的,这些『药』都是吃了让人上瘾的,不过相对来说,这些东西里面添加的海洛yin比较少,需要一定时间的吸食才能上瘾。”吴昊飞老老实实地回答。

李梅这是要干什么?一个大大的疑问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尽管还有很多疑问,但是显然从吴昊飞嘴中问不出来了。剩下的时间交给李传宝,敲打敲打,看看还有没有意外收获。我一个人在房间内沉思起来。

接手工作后,李传宝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长得也眉清目秀的,怎么就干这个事情?”

“那我该干什么?”吴昊飞不服气地回答:“我不干这个,我该干什么?”

“你们城里人住的大楼、走的马路,都是谁修的?都是我父亲他们修的,但是他们打完工可以回家,家里还有五亩田地给他们耕种。那我们呢?”

“我们这些打工者二代,你们想过没有?我们也想和你们一样好好读书,好好学本事,然后出人头地,但是呢?我们从小跟着父母颠沛流离,我们哪里能读好书!”吴昊飞激愤起来。

“你知道我高中以前,我转过多少次学?十一次!”吴昊飞的情绪非常激动:“即便如此,我依然努力的学习。你们这些城里人想象不出我在工棚里面就着灯光做练习题的场景。”

“这些苦我吃了,我咬着牙学习,我拼命考大学。”吴昊飞咬牙切齿的说:“我考上了一个二本学校,在我们农村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毕业了。可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我想像你们城里人那样,体面地就业,体面地购房,体面地找一个城里的姑娘结婚,就像你们城里人最一般的人那样生活,但是呢,这个城市给我机会了吗?”

“难道我注定只能去工地上搬砖?呵呵,我不服!”吴昊飞咆哮起来。

“你以为我们就没有自尊?你以为我就甘愿去做一个让人瞧不起的鸭子?你以为我就这样甘心?我告诉你,这是这个城市『逼』我的!”吴昊飞如同生气的公牛,呼呼地喘着气。

本想旁敲侧击问点东西出来,却没想到这个吴昊飞外柔内刚,内心深处还有这么一面。一时间,吴昊飞的话,我和李传宝倒是不好反驳了。

“这个……”李传宝贴近我的耳边,耳语道:“这个人怎么办?”

“他应该不是凶手,让李华忠他们给他录个口供,然后让他随传随到。”我向李传宝使了个眼『色』,低声告诉李传宝:“把这些毒品扣下来。”

吴昊飞被李华忠的人领走了。房间里就剩下我和李传宝,李传宝好奇地问我:“你怎么知道这小子在ktv工作,而且和李梅有那种关系?”

“猜出他在ktv工作,这个并不难。你没有注意他的裤子和鞋子?那是ktv常用的工作服,特别是他的衬衣,虽然穿在里面,但是袖口有服务行业那种特有的标志。”我笑着解释道。

“另外,他躲闪的眼神、身上的香水、甚至李梅的现状等,这些都指向了这小子的职业。”我不以为意地说。

听了我的话,李传宝很不服气:“虽然我看出来他是一个ktv的少爷比你慢点,但我也能看出来!”

随后李传宝一脸不解地追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这小子和李梅有一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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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缉捕黑三(八) 江淮市南山村

李传宝最大的优点是好学,最烦人的地方就是寻根问底。

“瞎猜的!”我的答案让李传宝直撇嘴。其实,很多东西,哪有那么多根据?!

在李传宝的“凶恶”的目光下,我只得耐着『性』子说:“你想想,李梅是什么人?这吴昊飞是什么人?大白天的,吴昊飞骑着摩托车来找李梅,你想想……”

李传宝仰脸看天,沉默半分钟,道:“我明白了!李梅大小也是江淮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而言,她不会这么公然和一个小鲜肉——姑且不说他是不是个ktv少爷——直接地接触……”

“而李梅一旦和这样的人直接接触,一定说明他们的关系匪浅!如果再叠加上吴昊飞浑身上下的颓废、萎靡、阴阳怪气的模样,那么猜测李梅和他有一腿,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推测了!”李传宝恍然大悟道。

李传宝狠狠地吐口唾沫,有些恶心地说:“***,一个老爷们,涂什么香水,那头发搞得跟个鸡窝似的,你看那光溜的!身子和芦柴棒有什么区别?”

“我就奇怪了,李梅年龄大一点,但长得不差啊,怎么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娘炮!”李传宝摇头叹息,看那语气似乎很不忿的样子:“郝大力再不济,起码还有爷们的样子”

“这些都是闲篇。李梅家的三楼门打开没有?”我赶紧扯开话题。

按照传统对话套路,八成下面李传宝就要感慨他这样的英雄人物,咋就没有除了媳『妇』之外的小姑娘看上呢?!

“你是不是怀疑楼上住的是黑三?”李传宝低声问我,见我没有反对,又说:“你怀疑是黑三杀了李梅?”

“哈哈,你笑了,那我说的是对的了?哈哈……原来我也有神探的潜质啊。”李传宝猜中了我的心思,高兴地叫起来。

不再多说话,我和李传宝再次回到郝大力家。等我们刚好上到小楼的三楼,看到一脸古怪的郝大力被李华忠控制着往楼下走。

李华忠向我眨眨眼说:“我们没有搜查证,但这里不是郝大力的家不是?郝大力自己打开家门,盛情邀请我们进来坐一坐、看一看的……哎呀,这个家真好看啊。”

这些都是老把戏了。警方在没有相应的法律文书,但是又需要做一些工作的时候,往往采取一些变通手段,曲线达到目的。

比如李华忠说的这种,将“我要进入”通过文义变成“请我进入”,就是常用的一个方法。

“有古怪。三楼从来不住人的。”郝大力苦笑着对我说:“虽然三楼里面客厅餐厅等功能齐全,但是从来没用过,以前都是放些杂物和用不着的东西。”

“哦!”我和李传宝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欣喜,我们不约而同飞速向三楼冲去。

如郝大力所说,三楼从表面看,和二楼、一楼类似,拥有独立的客厅、餐厅、卫生间、以及三个卧室,内部各项家居及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但从物品的使用程度上看,并不像是长久住过人的样子。

可是,就在这样的房子里,却有着一些生活痕迹,比如烟灰缸里的烟灰,比如卫生间里地板和墙壁上的水珠,比如带着褶皱的床单,比如茶壶里剩下的一些水,比如个别落了灰尘的地方有新鲜的指头印等等。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黑三的藏身之处。如果这是黑三的藏身地点,那么杀害李梅的凶手也自然昭然若揭了。

我和李传宝小心翼翼地保护现场,等待技术勘验组的同志到来。

~~~~~~~~~~~~~~~~~~~~~~~~~

江淮市市局会议室

霍达一点没有局长的觉悟,刑侦案件的会议也巴巴地跑过来开会,美其名曰:新任的刑侦队长没到任之前,他这个局长临时兼任了刑侦队长。

虽然霍达已经是局长,但是刑侦会议还是延续了他当队长时的风格,大家各抒己见,纷纷针对案件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我们首先要确认的是,这是『自杀』还是他杀?虽然从现场表面看非常像『自杀』,但是尸体检验报告反映,死者李梅的肺部有**的『液』体,没有溺『液』,这就足以让我们推断:死者是死后入水!”李传宝第一个发言。

“另外,死者的舌骨附近有小的出血点,根据伤痕推测,死者可能被人掐过。结合死者尸体上下没有明显的外伤,包括细微的抵抗伤也没有……”

“从这两点推测,死者可能是昏『迷』后,然后被人掐过,但最终死者是窒息『性』死亡。”李传宝放下尸检报告,拿起笔记本,翻到其中的一页。

“死者死亡时后背上绑着一块石头,右手是『插』在绳子里面被捆住,绳结系在一侧。从绳子捆住石头的方式,不大可能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也就是凶手可能是两人以上。”李传宝说。

“现在有嫌疑人没有?”听完李传宝的话,霍达没有表态,突然问全体与会人员。

人人都知道,上午霍达亲自点名郝大力是最大的嫌疑人,现在霍达再次问,似乎是明知故问。

霍达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是接下来还是推回去?一时间让参加会议的刑警干探都觉得非常不好办。

“那个……”李传宝缩缩脑袋说:“我判断这个案件至少是两个人,而且嫌疑人很可能是隐藏在李梅家中三楼的一个人或两个人以上。”

霍达不满意起来,冷哼道:“你是说等化验结果?然后再确定嫌疑人?难道郝大力就没有可能『性』?”

霍达的表情非常明显,其中的暗示意味几乎已经像臭豆腐味道一样扑鼻而来了。

“那个……我觉得化验的结果很重要。”李传宝咬着牙回答。

李传宝知道我和郝大力的关系,这时候让军人出身的李传宝说出郝大力是嫌疑人,让他的内心的压力非常大。

可是,明明郝大力作案的可能『性』极低,为什么霍达始终盯着郝大力不放,非要将郝大力定位嫌疑人?这不符合霍达一直以来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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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缉捕黑三(九) 江淮市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的话,不免让人产生拎不清的感觉:领导都已经明说了,你还装作不知道,真是天真呢还是天真呢?

“那就等等看吧。”霍达没有评价李传宝的话,合上笔记本,转换话题道:“我基本同意你的判断……”

“第一,这是一起恶『性』凶杀案,死者的身份特殊『性』我想我不用多说了吧,这也就是说,我们破案的压力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会比较大。”

“第二,作案嫌疑人应当为两人以上,死者由于浸水,身上关于嫌疑人的信息几乎不可能存在了,现在寻找嫌疑人只能依靠外部解决,这给我们破案带来不小的难度。”

“第三,嗯,以后再说吧。”霍达道:“总之,这个案子大家必须全力以赴。”

末了,霍达又对李传宝和我说:“你们两个先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等大家都出去后,霍达把他的手机哗的一下扔过来,我接过手机一看,原来是省厅物证鉴定所发的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简单,但是信息却石破天惊——指纹鉴定和生物检材鉴定显示,送检样本和对比样本高度一致,鉴定为同一人。

霍达接过我还回去的手机后,说:“李梅三楼房间内住的人是黑三,不过目前只检查出黑三一个人的痕迹,也就是说,我们推断的另一个犯罪嫌疑人并没有出现在三楼房间内。”

“黑三杀了李梅!”李传宝说:“另外一个嫌疑人可能是黑三的马仔或者……或者是郝大力?”

霍达对李传宝的话不置可否,严肃地交待说:“这个案件敏感度非常高,现在我们对外说是郝大力因情杀人,决不能泄『露』出去黑三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在四处杀人,你们明白吗?”

原来如此!

如果霍达还是刑警队队长的话,他不会过多在一件刑事案件中考量政治因素,但霍达到底已经当了市公安局局长,他在考虑问题时已经不是从案件本身,而是从政治全局考虑。

比如这个案件,霍达明知道郝大力和李梅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郝大力还是以嫌疑人的身份被霍达调查,其目的就是掩盖真正的杀人凶手黑三依旧在作案的事实,而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黑三的恶名实在容易在市民中引起不安与混『乱』。

霍达交待完之后,走了。等会议室空下来,我问李传宝:“你怎么看?

“能有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黑三逃跑之后,窝藏在李梅的住处,后来黑三伙同他的手下干掉了李梅,然后再次潜逃。”李传宝耸耸肩说。

“那黑三为什么会躲到李梅的住处呢?”我问。

我拿着两支笔,一支笔在我脑子里幻化成黑三的模样,一支笔幻化成李梅的形象,两支笔在我左右手旋转着,两个人在我脑海中不断发生着各种纠缠……

“黑三躲在李梅家里至少应该是两个月到三个月之间,这段时间他们是怎么相处的呢?”我自言自语地问。

“黑三又为什么杀掉了李梅?”我自言自语。

“黑三找的帮手是谁?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帮手的?”我接着问。

“李梅准备的昏睡类『药』品是做什么用的?”我问。

“李梅和那个吴昊飞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接二连三的问题,李传宝听得目瞪口呆。

“其他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最后一个问题不是已经问过了吴昊飞吗?”李传宝奇怪地看着我。

“吴昊飞交待,他和李梅是情人关系啊,哦,不,连情人关系都算不上,应该是xing伙伴关系吧。”李传宝回答。

李传宝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总觉得有问题,至于哪地方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我皱着眉头,站起来不断踱步。

李传宝着急道:“难道吴昊飞和李梅还有别的关系不成?李华忠已经调查过了,这个吴昊飞别看他长的一表人才,但他确实是兔子……”

“据李华忠的调查,吴昊飞确实一直在ktv工作,这个有ktv的经理和吴昊飞的同事作证。”

我停下脚步,摇摇头,问:“如果你是李梅,如果你准备用一些『药』物做一些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我自言自语地问李传宝:“难道说,李梅就搞不到这些昏睡类的『药』物,甚至一些毒品?难道李梅就不知道隔墙有耳?她就不怕传出去?”

“这个?”李传宝沉『吟』起来。

如果是一般的人,昏睡类『药』物和毒品或许是难弄的东西,但是对于鱼龙混杂的南山村来说,对于执掌江淮市灰道郝大力的妻子来说,对于实际控制了郝大力大部分灰道势力的李梅来说,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事情。

于是,产生了一个问题,李梅为什么通过她并不熟悉的吴昊飞采购这些东西呢?

“会不会是李梅失去了对属下的控制,或者说李梅并不希望她的部下知道她要做的事情?”李传宝猜测道。

李传宝说的可能『性』或许有,但想到郝大力告诉我李梅通过高压电线过载起火杀人,再联想到李梅谋定后动,一举将本来胜券在握的郝大力和周旭丹驱逐等等事情,我摇摇头。

李梅绝不是等闲之人,这样的人决不可小觑!

我艰难地对李传宝说:“你说了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性』基本没有。李梅不是我们想象的弱女子,这个人不简单。正是她不简单,所以她被人沉塘而杀,让我觉得其中有内情。”

“难道是第二种可能?李梅不希望她的人知道她要做的事情?”李传宝见我否定了他第一个设想,想当然的认为我肯定了他第二个想法。

“不排除你的假设,那就是李梅需要隐瞒她的动机,所以她要避开南山村的人或者她的手下。可是问题是,李梅需要这些『药』物做什么呢?她为什么又要避开自己人呢?”我沉『吟』道。

“杀人!还有其他的事情比杀人还大的吗?”李传宝说:“我猜测,李梅搞这些『药』物是为了对付黑三,她想要在黑三的食物中下毒,然后在黑三昏『迷』中将他干掉。”

“如果是李梅想干掉黑三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李梅要避开自己人了。因为李梅无法保证她的手下中没有黑三的人!”李传宝猜测道。

“可是问题又来了,李梅为什么要杀黑三呢?为什么在黑三住了这么久才动手?为什么李梅杀人不成反而被杀?”我问李传宝。

李传宝鼓凸着大眼睛瞪着我,不知所谓。我不管不顾,一边踱步一边说:“为什么不是黑三要杀李梅呢?如果是黑三要杀李梅,一切倒好解释了……可是吴昊飞送『药』又是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你的问题又绕回来了。”李传宝说:“我不陪你想了。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家里的婆娘一个小时前就催我回家了,我再不回去今天连床都上不去。”

“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自问自答吧。反正你也不需要我的答案。”说完之后,李传宝风风火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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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缉捕黑三(十) 江淮市市局小广场

在这繁忙而空虚的城市夜晚,我也想有一盏温暖的灯,不管多晚,始终在夜空中明亮着,等待它的男主人。然而我,正是如同李传宝口无遮拦说的那样——饱汉不知饿汉饥。

只是我哪里是什么饱汉啊!

此时此刻,我的妻子朱培培正在看守所,也许这时候她在做手工,也许她正在静静的看报纸,也许她……

周旭丹呢,张茜呢,因为黑三的脱逃,她们在防卫严密的屋子里已经宅了两三个月。此时此刻,哪怕她们的神情再放松,她们也要防备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黑三。

黑三!

每每想到这里,我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慢慢进入入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我可以将条件、结果任意组合,最终找到最符合逻辑的因果条件状态。

然而,一夜过去了,我一无所得。

第二天早上,在市局小广场,我遇到了遛弯的程教授。程教授似乎碰到了什么好事情一样,连散步也是笑眯眯的。

看到我之后,程教授乐呵呵地把我召唤过去,让我陪他散步。当我向他请教案件的时候,程教授听得很仔细,但是当我问他如何办的时候,程教授却笑哈哈地打着太极推了过去。

不过程教授的眼神和关切的话语,却让我感觉到程教授其实非常关心这个案件。

程教授是在等,他在等什么?望着渐行渐远的程教授,我想问,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程教授走了,李传宝来了。

李传宝就像一个充电电池一样,他老婆就是电源,回家一夜之后再次充满电,整个人仿佛焕发了生机,再次斗志昂扬起来。

“走吧,今天我们去哪条街上溜达?要不我给你挂个牌子,再搞个高音喇叭,总之让黑三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你。”李传宝一边整理手枪,一边和我打趣道。

“今天不用上街了。”我淡淡地说。

“为什么?你不引蛇出洞了?难道我们放弃在黑三行动的时候进行抓捕的计划了?”李传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如果我是黑三志在必得的人,那么我当诱饵没问题,但现在很显然黑三压根没有把我当成他的目标,或者说没有把我当成他的第一目标。”我说。

“啊!为什么?就因为李梅死了?”李传宝不可置信地大声问。

“我不知道,只是逻辑上解释不通。”我熬得通红的眼盯着李传宝:“无论是黑三杀李梅,还是李梅杀黑三,总要有一个动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我怎么也想不通,对于黑三来说,藏身于李梅之处,然后利用李梅的力量伺机报复,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李梅却离奇死亡,这说明黑三的利益点并不是我。”我解释道。

“那你说,黑三在乎的是什么?”李传宝问。

“古董!”我联想到112案件,这是唯一能解释的答案。

“谁能证实呢?”李传宝追问。

“姓吕的。”我回答。

李传宝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个人在江淮市官商黑三道上的强势,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我们怎么办?”李传宝心虚地问。

“按照霍达局长的意思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大张旗鼓的以谋杀刑事案件介入李梅死亡案件的调查。”我说。

听到这里,李传宝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问我:“如何大张旗鼓?我们准备达到什么目的?”

李传宝经过霍达的亲自培养和实战的历练,终于有了刑侦干探的模样,不再像以前只管听令,然后猛冲猛打,现在的李传宝凡事都多个心眼。

就比如眼前的事情,听了我的话,李传宝虽然没有马上明白我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多问我为什么以及如何做。

我仔细地想了想,缓慢地道:“调查所有涉及李梅死亡案的人,不管有事没事的,反正只要和案件、和李梅、和黑三能牵扯上边的,全部拉过来询问一遍。”

“告诉同志们,询问的时候要严厉点,不仅要进行作案时间排查,而且要对被询问人和李梅、黑三的交往情况进行调查。总之,审得他妈有几个情人都要问出来的程度。”我发狠道。

“工作要细,工作力度要大。人手方面,我会向霍达局长申请调配李华忠和他的花园派出所的同志参加。反正最近我就待在警局内,你不需要保护我,这件事情你负总责吧。”我一口气向李传宝交待完。

“这样大张旗鼓会不会打草惊蛇,惊动了黑三,以他的机警『性』子,以后我们恐怕不好抓他?”李传宝问我。

“不,恰恰相反,我们这是在麻痹黑三。”我说完立即向霍达的局长办公室走去,留下依然一头雾水的李传宝。

~~~~~~~~~~~~~~~~~~~~~~~~~

江淮市市局宿舍

霍达非常支持我的想法,甚至到了一种盲信的程度,几乎没有问任何细节,立即按照的计划安排了人手和相应的资源——看起来,倒好像我才是局长一样。

工作安排完了,反而没我什么事了。我回到宿舍好好的睡了一觉后,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朱培培。

上次买的淮香烤鱼,因为是外卖食品而且有刺,按规定不能带入看守所,因此一条鱼的事情让看守所所长为难了老大一阵子。

这次是不能再带烤鱼了,可还是能想办法再带点别的,比如萨其马还有水果什么的。

我心里正盘算着,李传宝一边抹着额头不断沁出的汗珠,一边推门而入后,大仰八叉的躺在我的单人床上。

“累死我了,这当演员好累啊。”李传宝叫唤。

“审了多少了?别太快,把活计分一分。既要显得紧张,也要做到持续压力。”我叮嘱李传宝。

“屁。你知道有多少人吗?黑压压的一大张纸的名单!你知道兄弟们怎么干活的吗?李华忠带着三组人,分头出去请这些名单上的人到局里面问话……”

“家里四组人跟个机器人一样,不断重复问话、笔录。尽管大家都知道现在的询问没有多少压力,但是架不住活多啊。”李传宝嘴巴咧着。

“人家都说,领导一句话,下面累断腿,果然如此。”李传宝叹息。

“我可不是领导,我是你们的兄弟,兄弟请老兄帮忙呢。”我用感情打动李传宝。

“少来这套,霍达和程教授曾经在背后评价过你,他们说你,即便不是职务上的领导,你也是无冕之王,是刑侦精英中的精英,你必然是要脱颖而出的。”李传宝喝光我杯子里的水,说。

“我歇歇,过会还要出去找人。这些兔崽子,一听到是警察找他们,有的束手就擒,有的还躲起来……”李传宝抱怨道。

李传宝到底是兄弟情深,这份情谊让我感到眼角有些发涩。只是现在还不是歇着的时候——黑三一日不授首,一日不得解甲歇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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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缉捕黑三(十一) 江淮市局宿舍

“都有哪些人?名单拿给我看看。”我伸手问李传宝要。

李传宝的名单是按照我的要求拟定的。名单上的人只要和黑三、李梅能牵连上关系的,只要有可能给黑三通风报信的,人不分高低贵贱,地不分东南西北,一律列在名单上,然后照单叫人。

这份名单列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吴昊飞,这也是这份名单上我唯一认识的人。

李传宝在我看名单的时候,忍不住说:“知道这份名单怎么出炉的吗?我告诉你,别小瞧这份名单,这份名单是花园派出所和市局刑侦支队十几年的心血结晶。”

“表面上看,这上面有的人和黑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实际上,背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李传宝充满敬意地看着名单,道:“这是十几年来,市局持续跟踪,不断努力才换来的名单。”

“这个吴昊飞为什么打个问号?他有什么疑点吗?”我指着名单上吴昊飞的名字后面一个大大的问号,问李传宝。

“哦,不是有问题,而是我今天电话通知吴昊飞过来问话,这小子还接我的电话来着,但是后来始终不见他来,正好李华忠去他所在ktv附近,我顺便让李华忠把这小子通知过来。”

“李华忠去了ktv以后,那儿的经理告诉李华忠,吴昊飞家里有事情,说晚点到警局去。”李传宝说。

“李华忠把这事情电话告诉了我,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就在名单上标了一个问号,表示这个人还没有找到。”李传宝解释。

“后来呢?”我问。

“什么后来?”李传宝鼓凸着眼睛好奇地反问我。

看到李传宝的表情我就知道没有后文了,我飞快地对李传宝说:“马上,现在,立刻给吴昊飞打电话。如果他接电话,让他马上来市局,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李传宝下意识里掏出手机,播出号码后电话里却传出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也许我的神情太过严肃,这让李传宝也严肃起来。李传宝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回答李传宝,而是拨通了李华忠的电话,我让李华忠在电话里重复上午他到ktv寻找吴昊飞的过程。

电话里,李华忠依然大着嗓门:“上午我去了ktv,亮明身份,说我要找吴昊飞。”

“开始是一个经理接待的我,后来这家ktv的老板出来接待我,这个老板告诉我,吴昊飞这几天一直好好的上班,但是今天上午吴昊飞找他请假。”

“吴昊飞说他接到家里老父亲的电话,老父亲说他病重。吴昊飞向他请假,说是回家看望老父亲去了。”

“这个老板还告诉我,吴昊飞还向他汇报说,他本人已经接到李警官的电话,知道他要去警局接受问话的事情,但由于事态紧急,吴昊飞推迟两天,准备明天或后天就去警局接受问话。”李华忠叙述道。

……

“喂喂,喂喂,土豪,你在听吗?”李华忠见我没有回应,对着手机猛喊。

“有问题了!你现在在哪?马上找个理由把ktv老板搞过来。然后停掉手头的工作,全力以赴寻找吴昊飞!”我在电话中对李华忠下令道。

放下电话,轮到我不停地擦汗了。

李传宝办砸了事情,看我脸『色』难看的很,犹豫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上午的事情,哪地方出问题了?”

“还记得,去年禁毒大队办理的急支糖浆案件吗?”我一面脑筋高速运转,一边回答李传宝的话。

“禁毒大队?急支糖浆?”李传宝略微想了一下之后,说:“我想起来了……”

“一直以来我们盯着的都是含有黄麻碱成分的『药』物销售情况,以防有人从诸如感冒『药』之类的常见『药』品中提取黄麻碱制备毒品……”

“唱起来,我们一直忽视了还有一种『药』可能用做毒品吸食,那就是急支糖浆,直到我们抓住了一个现行犯,这才知道原来急支糖浆还能这么用!”

“逮住的那个小子也是他运气不好。平时的时候,他都是一支一支在不同的『药』店购买,从来没有人发觉。”

“偏生过年的时候,他们单位要报销医『药』费,他为了能多报销费用,一次『性』在一家『药』店里买了一打急支糖浆。”

“这本来也没有多大问题,毕竟他买了12瓶急支糖浆虽然古怪但也不算什么,但是这个人在把这张发票提供到单位报销的时候,他们单位财务的人员因为平时和他有私仇,一下子将这张票挑了出来。”

“财务人员说他即使生病了,也不可能一下子买这么多急支糖浆用来喝,这张发票明显是骗取单位费用的行为。”李传宝绘声绘『色』地说。

“财务人员抓住这个人的小辫子,非要拉着这个人到领导那里告状。这下这个人着急了,在领导那里,他可不敢说自己是骗取单位费用,无奈之下,这个人不得不承认是将这些急支糖浆转卖给了别人。”李传宝说。

“买『药』、卖『药』,然后还拿买『药』的发票回单位报销,这『性』质更恶劣了。这个人在单位作出了深刻检讨,同时在检讨中他告诉全单位的人,他是把急支糖浆重新灌装后卖给了ktv唱歌的人。”

“原来急支糖浆中有麻黄成分,大量饮用可以提高人的兴奋度,甚至上瘾。”李传宝开始『露』出微笑。

“他的这份检讨做的好啊。本来大家不知道的事情,一下子全单位的人都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条发财的途径。”

“好家伙!这个人检查做过之后,全单位的人在全城范围内到处去买急支糖浆,然后一头扎到ktv进行贩卖。”

“讲究一点的,重新包装一下,卖高点价格,不讲究的,直接拿着急支糖浆就去了。你别说,这些人里面最少的一个人一晚上也赚了两百多块呢。”

“这些人全城大肆购买急支糖浆的行为,引起了禁毒支队的注意。禁毒支队派了些人跟进,很快发现了这些人的小秘密。在市局统一指挥下,禁毒支队集中全市的禁毒力量进行了一次大清理。”

“嗬!乖乖!一夜之间,禁毒支队从那个单位抓了三十五个人,几乎把那个单位的人快抓光了。”李传宝说。

“后面的过程简单了。长期到ktv贩卖急支糖浆的,以贩卖毒品罪起诉,贩卖的数量较少的,批评教育了事。”

“我记得那个始作俑者,最后以查明的12瓶急支糖浆移交法院,最后好像还判了刑。”李传宝回忆道。

我接过李传宝的话,说:“没错,我记得这个案例和其他的案例一起后来印发成册,是作为禁毒宣传资料向全市发放的,其中ktv是重点发放的区域。”

“是的!当时我还参与了禁毒手册的发放工作,这些资料都是要求每个娱乐场所,特别是ktv这样的场所做重点学习的。”李传宝说。

“不过,我们好像跑题了吧?”李传宝打住话题,问:“我问你,李华忠查吴昊飞的事情,就是刚才李华忠复述的那段话,你从哪里听出来问题了?”

李传宝不满意地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还把我带到别的事情上,是何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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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缉捕黑三(十二) 江淮市局宿舍

我白了一眼李传宝,没有回答他。李传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隔了一会,李传宝长舒一口气,真诚地说:“我明白了。你真的如程教授和霍达局长说的,天生就是做神探的。”

“你明白什么了啊?”我笑着问李传宝。

“很简单。在南山村我逮住吴昊飞的时候,吴昊飞身上带着大量的昏睡类『药』物以及致瘾『性』『药』物,当时我们给吴昊飞做了笔录。”

“吴昊飞承认这些『药』物都是他按照李梅的指示从ktv买回来的。这里面涉及两个问题,一是吴昊飞撒谎了,二是吴昊飞没有撒谎。”李传宝说。

“我们先肯定吴昊飞没有撒谎,那么吴昊飞真的回ktv了吗?或者说吴昊飞明知道警察已经掌握了他们在ktv贩毒的事情,他还敢回去吗?”

“如果他不敢回去,为什么ktv的经理说吴昊飞一直在好好的上班?这就说明ktv的经理在撒谎,他为什么会掩护吴昊飞呢?”

“于是问题再次转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上,吴昊飞为什么替李梅购买这些毒品!”李传宝神情大振。

“如果我们肯定吴昊飞撒谎了,也就是说吴昊飞的毒品不是从ktv购买来的,那么问题是吴昊飞从哪里购买的毒品,他为什么带着毒品去见李梅?”

“吴昊飞这是贩毒的行为,他不可能不知道贩毒的刑罚有多种。那么他明知警察会查ktv的情况下,他应当选择逃跑,而不是返回ktv上班!”李传宝近乎自言自语。

“也就是说无论吴昊飞是不是在撒谎,吴昊飞都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再去ktv上班,但是经理又说吴昊飞在上班,那就说明经理在撒谎。”

“经理撒谎是为了掩护吴昊飞,紧接着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掩护?如果联想到李梅和吴昊飞是在ktv认识的,那么很可能这个经理是李梅被杀案件的知情人之一!”李传宝说。

“漂亮!”我鼓掌道:“安排兄弟们加个夜班吧,组织人手突审经理,争取从他嘴里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放心吧!”李传宝夸张地向我敬礼,信心百倍地说:“你负责运筹帷幄,我负责前方战斗!拿口供的事情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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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市局询问室

我没有去看李传宝询问的过程,这个过程在我从警的岁月里是最普通的画面。我留在宿舍内继续像拼扑克牌一样在脑子里拼凑可能的事情经过。

然而,我刚刚展开联想还不到一个小时,李传宝给我电话,电话里就一句话:“你下来吧。”

通常这句话代表着复杂情况出现。我一边默默地推想可能是什么样的复杂情况,一边穿好衣服往楼下询问室走去。

“这是ktv的经理也是老板,名叫吴宇华,绰号华仔,江湖道上以两把追命旋风夺魂刀闻名。”李传宝带着煞气说。

“近些年来,吴宇华不再打打杀杀,而是卧薪尝胆,窝在城南开了一家幻世ktv,每日里啸聚江湖,好不快活……”李传宝向我夸张地大吹法螺式介绍吴宇华。

这是讯问中的一种战术。李传宝用夸张的话告诉吴宇华,已经给他贴上了“黑社会”的标签,现在他的环境对他非常不利,如果不老实配合的话,很可能会招致他无法承受的灾难『性』后果。

询问桌子对面,如同小学生一般拘谨而坐的吴宇华在听到李传宝的介绍后,一脸苦笑,却不敢发作,给李传宝赔着笑脸,却迎来李传宝的冷屁股。

吴宇华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不要像李传宝一样凶神恶煞。

“领导,请坐。”李传宝为我拉开椅子,然后一脸睥睨的望着吴宇华,似乎一言不合马上将吴宇华就地正法一般。

从吴宇华恭敬的态度和不安的神态看,李传宝给我铺垫的效果还不错。

“说吧。我这个人喜欢听故事,说说你们ktv近来的有趣或者古怪的事情。”我没有铺垫,直接开口问已经快被吓傻了的吴宇华。

“不知道警官您说的有趣或者古怪的事情是指的什么?”吴宇华小心翼翼地问我。

“给你五分钟时间,自己挑一个讲给我听。如果你的脑子不够用,可以结合一下我们警方的行动以及刚才这位警官对你的问话。”我出了一个开放式问题给吴宇华。

吴宇华陷入纠结之中,大约两分钟之后,吴宇华小心翼翼地说:“要说古怪或者有趣的事情,这一件不知道算不算?”

“哼!”我冷哼一声,道:“自己考虑清楚!就算你是追命旋风夺魂刀,你的机会也不多!”

吴宇华听到我再次叫他的外号,整张脸拧成了苦瓜,解嘲地苦笑起来,摇摇头,说:“好吧,我说我说……,要说,这件事情,连我都觉得古怪!”

“我的ktv位置在城南,这个位置远离市中心地带,因此,客人比较固定,也可以说我们ktv做的都是熟客生意。”

“几年生意下来,基本上去我们ktv消费的人我都认识,甚至知道他们家在哪里住。”吴宇华回忆道。

“不过上上个月,我们ktv来了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人……”

“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我疑『惑』地反问。

要知道去ktv消费的人一般都是年轻人。如果说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人去了ktv,这有什么反常的?

吴宇华仔细回忆着,凝重语气的说:“这个人一身名牌西装套装,无论是服饰还是打扮,这个人各方面的修饰,都是精致而细心的……”

“怎么说呢?这么说吧!”吴宇华找到恰当的表达,说:“如果说,即使这个人这身打扮是出入梦幻人生夜总会这样的场合,那他的打扮也属于上等而高贵的那种。”

“可是这样的人,出现在我那个破落的ktv,就像是一只丹顶鹤站到了鸡群里!对,就是这种感觉——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贵族气息,在我们那个破落的小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吴宇华说。

“这个人气场很足,从眼神中就明显地表现出对幻世ktv的蔑视,从他进门时,他的脸上就挂着仿佛地上有臭狗屎,他却不不得不屈尊降贵走过去一样的表情。”

吴宇华陷入回忆之中,而我和李传宝第一本能感觉是这个气场很足的年轻人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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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缉捕黑三(十三) 江淮市局询问室

即使吴宇华绰号追命旋风夺魂刀,但谈到当时的事情时,依然感觉他心有余悸

“这种人不是来玩的,一般这样的人出现在我那种地方都不是好事。”吴宇华谨慎而肯定地下着断语。

“我猜测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非富即贵,再加上这个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这种情况下,我像伺候大爷一样,亲自上去接待。”吴宇华苦笑

“但是,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大搭理我,冷哼一声后,让我领着他在大厅找到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我老大的笑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我还不敢发作。”吴宇华唉声叹气地说。

“我揣摩这个人不是来消费的,那必然是来找人的。果然我一问,他告诉我他是来找我店里面的伙计吴昊飞。那人说话的语气中透『露』着对吴昊飞的不屑一顾……”吴宇华回忆着说。

吴宇华重重地叹口气,道:“这吴昊飞表面上是我的伙计,但实际上是我的远方侄子。毕业后吴昊飞找不到工作,就暂时在我店子里打工。”

吴宇华苦笑道:“我也算是在道上混过的,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我见那人语气不善,足以说明他和吴昊飞不是朋友。在我们这行当,如果不是朋友那显然就是敌人了。”

“听了年轻人的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因为吴昊飞刚刚和李梅勾搭上不久。”

“干ktv少爷这一行的,少不得背后有些肮脏的事情。吴昊飞年轻英俊,其实有不少的富婆想包养他,但是这小子清高的很,无一不拒绝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梅带着朋友来ktv消费,李梅每次来指名道姓让吴昊飞服务她。”吴宇华说。

“其实这个时候,我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了。你想啊,李梅什么身份的人,怎么会来我这样的破落ktv消费,而且有时候就一个人来,专门点吴昊飞陪着她在包间里唱歌。”

“一来二去,可能是李梅年轻漂亮,出手阔绰,吴昊飞这小子终于头脑发昏,和李梅勾搭上了。”吴宇华摇摇头说。

“这李梅是什么人?郝大力的妻子!上了这样的女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反复劝说吴昊飞离开李梅。要不然,不要说吴昊飞,就是我也会被郝大力连根铲除的!”吴宇华说。

“再后来,吴昊飞似乎听从了我的劝说,也安分守已地待在ktv哪都没出去,也不见他再找李梅这个女人了。”

“我认为吴昊飞和李梅的事情可能结束了。可是谁知道,今天来了这样一个男人,指名道姓找吴昊飞!”吴宇华说。

“我猜测,眼前这人十有**是郝大力派来找吴昊飞麻烦的,或者这个人也是李梅的情人之一,过来喝风呷醋了。不过,无论是哪种人,都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招惹起的!”吴宇华说。

“不过相比于争风吃醋,我最担心的是,这个人是郝大力派来准备对吴昊飞不利的。”

“当时,我准备通知吴昊飞让他逃跑,可是这个人居然认识吴昊飞。我们坐下后不久,他就看到了吴昊飞,指名道姓将吴昊飞叫了过来。”吴宇华说。

“随后,这个人带着吴昊飞到他车子里一段时间,过了一会,我看见吴昊飞带了一个手提箱回来,而那个人已经走了。我问吴昊飞手提箱子里是什么,吴昊飞告诉我是钱——一箱子钱。”

“我问吴昊飞那个人想干什么,吴昊飞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吴宇华说。

“再后来,吴昊飞出去了,等他回来后,我看到吴昊飞很紧张。我就问他,店里面的『药』去哪里了。”

“吴昊飞告诉我他拿出去了,本来想卖掉但是没有卖成,他说马上就取回来还给我。”吴宇华说。

“偷偷卖『药』,这种事情是店里严禁的,万一卖『药』的时候被条子……啊,不不,是警官,抓住的话,这是算贩卖毒品的。”吴宇华被李传宝带着杀伤力的眼神一瞪,吓得快从椅子上跌下去。

“虽然店里禁止店员对外私自售卖『药』品,但是以前也经常有店员偷偷地在外面卖。原因是在外面卖『药』比在店子里卖『药』贵多了。”

“这些人偷偷把店里面的『药』拿出去卖掉,然后谎称是在店里卖掉的,只要把店里的钱交上去就可以了,这样他们就能净得一个差价。”吴宇华解释道。

“我以为吴昊飞也是这种情况,当时听说他把店里面的『药』拿出去了,简单说了两句,我见他神不守『色』,也答应我把『药』还回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事情过去没多久,吴昊飞对我说出去取『药』。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回来后的吴昊飞神情更加紧张,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只说愿意赔我『药』钱,还当场给了我两万块钱。我见他这样说,知道出事了。”

“这根本不是『药』钱的事情,我估『摸』着十有**是吴昊飞惹上了道上的兄弟,联想到吴昊飞和李梅的关系,我建议吴昊飞出去躲一躲。”吴宇华说。

“吴昊飞这次很听话,他从箱子里拿了十万递给我,然后拎着箱子走了。在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和我有过联系。”吴宇华说。

“箱子里有多少钱?”我问。

“大约一百多万……嗯,我肯定,至少有一百万。”吴宇华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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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市局会议室

霍达局长的反应很快,在李传宝将关于吴昊飞的最新情况汇报上去后不到三分钟,市局兵分两路:

一路正式通缉吴昊飞,同时协请周边省市公安局予以协助,另一路人马飞快前往幻世ktv调取ktv监控录像,同时查找沿路可能拍摄保存下来的录像。

霍达手下无大将,便让李传宝和我留在市局指挥室内,充当临时的指挥调度员,程教授以没地方呆的名义留在指挥室内看书。

李传宝没当过指挥员,第一次坐镇指挥让他很兴奋。在发出指令后,李传宝就端着水杯不住地在我面前晃悠。

“买凶杀人啊,这肯定是买凶杀人。”李传宝敲着杯盖说:“一百万,在江淮市买一条人命……”

“嗯,价钱虽然低了点,但吴昊飞那小子见钱眼开可能『性』是有的,毕竟刚毕业没多久的一个孩子,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笔现金,嗯,心动了……”

“别急着高兴。我估计我们什么也调查不到,反而我们的思路全『乱』了。”我给李传宝泼冷水。

李传宝不理解,想问究竟,但是我心情非常不好,李传宝识趣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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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缉捕黑三(十四) 江淮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安静没有十分钟,又一次缠上我:“我们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找到曙光,你咋不高兴呢?你说说理由!”

不给李传宝解释清楚,好学的李传宝是不会干休的。

我只得耐着『性』子,反问道:“第一,吴昊飞身上的『药』物是干什么用的?之前按照吴昊飞的说法,这些『药』物是李梅购买的,这样我们就走到一个死胡同,李梅买这些昏『迷』和致瘾『性』『药』物是干什么的?”

我看李传宝想说话的样子,打断他说:“你想说,李梅可能是用来对付黑三的,好吧,我先假设这种可能『性』存在。”

“第二,那个西装年轻男人是谁?他为什么给那么多钱让吴昊飞去杀死李梅?其动机是什么?”

我看着李传宝,笑着说:“你想说的是,找到吴昊飞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是吗?”

李传宝不自然地点点头,我摇摇头说:“这个西装男这样明显的出现在ktv,搞出这样的事情,他不会想不到我们警察的实力,那么他这样做了,他一定有他的反制手段……”

“只是我想不明白,这个人手里是什么样的手段呢?”我摇摇头说。

“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破不了的案子,以及定不了的罪……”一旁的程教授指着我的小说,感慨地读着其中的一句话。

程教授的话,让我灵光一现。

“杀人灭口!”想到了这种可能,顿时我的脸『色』大变:“快发协查通报。查一下是不是有吴昊飞的尸体。”

李传宝一头雾水,但这个时候顾不得慢慢聊天,我赶着他赶紧去走程序。

看着李传宝出去,房间内空无一人之后,我一脸严肃地看着程教授。显然程教授早已经看穿了这一切。我想和程教授谈谈。

程教授只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越来越不错了,有刑侦干警的样子了,很好,你成长得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

“以后要注意安全。你现在面对的,可能比前期面对黑三的局面还要复杂。如果需要,我这把老骨头熬成油也会给你照亮前方的道路的。”程教授关切地对我说。

更复杂的局面?那是指什么?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112文物失踪案。

“能和我谈谈那件案子吗?”我没有指明是哪件案子,但我相信程教授知道我在说什么。

程教授听了我的话,沉『吟』半响,仔细地将眼镜脱下来擦干净后戴好,说:“那件案子啊,虽然久远,但一日不曾忘记啊。”

“三十五年前,两个少年一同在警校受训,他们一样的努力,一样的成绩优秀,一样的得到各级领导的认可。不,应该说另一个人更加优秀,那个人不仅专业好,更是琴棋书画、历史人文,样样精通。”

“只不过,命运就像是魔术师一样搬弄人间!其中一个同学仅仅因为出身成分好,毕业时分配到省公安厅工作;而更优秀的那个人却因所谓的出生问题,被分配到江淮市一个基层派出所工作。”程教授陷入回忆之中。

“两个人虽然工作岗位不同,但是他们的理想却始终不变。从警以来,他们相互交流,相互勉力。特别是工作在省厅的那个人,他需要面对的是全省疑难复杂案件,在遇到困难时,他总是向他亲密的朋友请教。”

“虽然两人的做法违反了保密规定,但是两个人在一封封信和电话的交流往来中,他们共同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程教授说。

“由于这些大案要案的侦破都是挂着省厅那个人的名字,所以最后鲜花和掌声都给了这个人。这个人不仅声名鹊起,还获得了神探的称号,再后来,这个人又被公安部领导看中,调到了公安部工作。”

“反而是对案件作出启发『性』和方向『性』选择的另一个人,一直呆在江淮市派出所,始终默默无闻。”程教授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

“到了公安部的那个人需要面对的局面更复杂,但再复杂的局面、再困难的案件,只要他背后有那个兄弟在,这都不是事情——无论多么复杂疑难的问题,仿佛到了那个人那里都如同小儿科一样。”

“说道神探,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神探啊!你只要告诉他基本案情,他就能够演绎出无数的可能,然后告诉你最大的可能『性』。”

“很多时候,公安部的那个人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只需要按照他的想法按图索骥即可。”

“……”程教授脱下眼镜,使劲『揉』『揉』眼睛,又慢慢地擦拭眼镜后,重新戴上。

“我就是公安部那个人,我的虚名、我的荣耀,我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来自另一个人——我最亲爱的朋友……”程教授的眼睛再次蒙上一层雾气。

“我告诉他,等我在公安部站稳脚跟,我就想办法把他调到公安部来,但我的朋友告诉我,他已经在江淮市安家了,希望过些平静的日子,不愿意随我去公安部。”程教授说。

“就这样,我们的日子一直进行着。直到有一天,江淮市出了一桩大案子……”

程教授红着眼睛,问我:“你猜出来了吗?”

我浑身颤抖。我不是没有猜出来,而是这个猜出来的名字让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历史,就这样,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向我揭开了它往昔的一面。

程教授接着说:“十九年前,江淮市警方破获一起盗墓案件,这件案子江淮市警方干的很漂亮,人赃并获。盗墓贼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出土的文物实在是价值惊人。”

“据说其中有一件流云尊鼎,是先秦时期的巅峰之作,无论怎么说它的珍贵都不为过,甚至传言里,这尊鼎里蕴藏着升天至理!”

“盗墓贼被羁押在江淮市公安局,文物则收藏在江淮市公安局赃物室。办案的民警在接连办案后都很累,因此当天都回家休息了。”程教授说。

“是夜,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有多大呢,当时淮河差点决口。就在这样的夜晚,一夜之间,所收缴的文物全部不翼而飞,随文物失踪的还有当时的赃物保管员邓琴和他的配枪。”

“人枪两失踪,十九年下落不明。”程教授沉痛地说。

“雨实在太大,第二天清晨,江淮市公安局有被淹的可能,按照上级命令,市局紧急组织犯人转移,在紧急转移的过程中,犯人逃跑,江淮市公安局组织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抓捕。”

“其余的犯人都抓回来了,但是那些盗墓贼却一个没有抓回来。”

“盗墓贼生死不知,十九年来杳无音信。”程教授越说越沉重。

“流传的调查结论是,邓琴监守自盗,利用赃物保管员的身份和熟悉环境的便利条件,将收缴的文物盗窃走。”

“更有甚者说,邓琴为了掩盖罪证,争取逃跑时间,将市局监禁室的房门打开,导致第二天清晨紧急转移犯人时发生犯人集体脱逃事件。”

“更加荒唐的是,他们坐实邓琴的罪证之一是,邓琴个人喜好古玩字画,对古物痴『迷』,具有作案动机。”程教授愤恨地用拐杖捣着地板。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程教授怒发冲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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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缉捕黑三(十五) 江淮市局会议室

随着程教授的叙述,当年的案件缓慢地掀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程教授长叹口气道:“这个案子成了江淮市公安局的心病,也成了省厅的心病,同时也成了公安部每年督办的案件,但是无**安部组织了哪路英雄人马过来查办这个案子,十几年来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渐渐地,所有人都放弃了。就像你小说中写的,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有破不了的案子。”

“我身边愿意跟踪调查这个案子的人越来越少,最终这个案子演变成一个符号,一个无人愿意碰触的符号——112文物失窃案。”程教授沉重地说。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而我已经老了,老到了快走不动的地步了。如果这个案子不查清的话,我死不瞑目!”程教授一字一顿地说:“因为邓琴是我的朋友!”

“邓琴,一个天生的神探!是他,通过一封封信,一个个电话,帮助我破了各种疑难案件;是他,默默里给予了我现在的一切!”程教授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绝不相信邓琴会监守自盗!我也绝不能允许邓琴这样忠于职守的警察,最后却蒙受不白之冤!”程教授咬牙切齿地说。

“我一直在跟踪这个案子,但多年来没有丝毫进展。我推翻不了112案件已经形成的证据体系和结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缺口来推动这个案子的调查……”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少年,也不知道这个案子能不能在我闭眼之前查清楚,更不知道我的朋友邓琴要背负这样的骂名还需要多久……”程教授泪眼模糊。

原来如此!我彻底地恍然大悟。

怪不得程教授退休后放弃京城的优越生活跑到江淮市市局来打磨时光,原来程教授是为了经年未破的112文物案!

怪不得程教授不遗余力地指导培育我们几个人,原来程教授自觉老迈,是想让我们接他的班!

怪不得程教授有这么多的执念,原来112文物案中的当事人是他最好的战友!

怪不得程教授和霍达走得这么近,甚至帮助霍达更进一步,原来一切都是源于程教授在推动这个案件的办理!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可是,112案件中,口供采集的是比较全的啊。”我回忆我看过的112档案。

“当时无论是市局看门人还是其他的人,都声称亲眼看到只有邓琴一个人出入了江淮市公安局,而且当时仅有的录像设备也显示了这一点。”我说。

“邓琴绝不是那样的人!”程教授须发皆张,怒不可遏而蛮不讲理:“我不信!”

“那个……邓琴不是有家人了吗?为什么我在笔录里没有看到他家人的笔录?”我转移话题,问程教授。

程教授听了我的话,本来压抑的感情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孩子一般嚎啕:“我对不起邓琴啊。”

“出事之后,邓琴被污蔑成监守自盗,在那个年代,加上邓琴本身出身不好,他的妻子承担了非常大的压力。”

“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一心铺在邓琴的案件上,只想着用最短的时间破获案件,抓住真凶,替邓琴洗去冤屈。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嫂子的反常表现。”

“直到一天,嫂子跳河自尽了,我这才恍然大悟。我急忙去找邓琴和嫂子唯一的孩子——那时候,那孩子只有五六岁吧——一个小女孩……”

“等我到了邓琴家里,从邻居口中才得知,孩子早在几天前就被嫂子送走了。没有人知道嫂子把孩子送给谁了!我查不到,我找不到孩子的下落……”程教授哭声更大了。

“痛啊。我一不能为兄长洗冤,二不能照顾兄长家小,我惭愧啊,这些年来,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程教授红着眼睛问我。

“此案不破,我誓不为人啊!”程教授激动地锤着胸。

“怪不得你退休后,不留在北京,而是选择回到江淮市,回来后宁可忍受白眼也要待在江淮市公安局……原来你在江淮市公安局的这些年,你一直在跟踪查这个案子……”我似乎了然明白。

“不不,你还没懂。”程教授摆着手打断我的话:“我仔细地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办案精英在112案件面前都铩羽而归?那是因为我们的思路被局限在案件本身。”

“要想解开112案件的谜团,必须要跳开案件本身。”程教授擦去眼泪说。

“至于怎么跳开案件本身去查办案件,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清楚,因为这在逻辑上本身就是相反的、不可调和的事情。”程教授疑『惑』地说。

“直到有一天我在江淮市市局苦闷之余看了你的小说,我这才眼前一亮!”程教授看着我说。

“我的小说?”我疑『惑』地反问程教授。

那些都是我瞎编的刑侦小说,搞不明白程教授能从其中看出来什么。

程教授深切地望着我,说:“重新培养一个新人,放开他的思维,然后从侧面引导他进入案件。这不就是跳开案件本身去查办案件吗?”

“为什么是我?”我想了一下,不解地问:“我是中文专业的,不是刑侦专业的。另外,论工作能力和经验,匡长松、霍达还有市局里很多人都比我强太多,你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的侦探小说,因为你的逻辑构思,因为你的想象力……”程教授一连说出几个理由。

最后程教授用极度缓慢的语调说:“从你的小说中,我能看出,你和我的老朋友邓琴的破案思维很像。不,你们的思维是同一类的思维,一样的思维模式。”

程教授的话让我恍然大悟。多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一刻得到全部解决。

中文系毕业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走上刑侦的道路,之所以报考警察档案员这个职位,完全是因为它能满足我混吃等死以及搜集写作素材的要求。

入警以来,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不求无功,小过也接受”就是我的工作态度。

但我怎么走着走着就走上了刑侦道路呢?

我的第一桩案件是怎么来的?想起来了,当时我临时充任值班员,接到街道大妈的报案。我记得那时候是过年期间,程教授主动陪我值的班!

本来按照正常程序,接警后我将相关线索移送相关部门就结束了,但那一次却是以人手不足、接警负责制等理由,让我跟进这个案子。

后来,市局稀奇古怪地成立了特案组——全国的编制中,哪有什么劳什子特案组啊!

对了,那时候程教授还是特案组的成员,是特案组的实际领导。

现在终于明白了。想来那一次是程教授做了手脚,将我从档案室以档案管理员的身份介入了真正的刑事案件之中。

随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在程教授的亲自指点下,我和李传宝、朱培培屡破大案要案,一时间风头无两。

现在仔细想想,案件办理的过程中,程教授不仅言传更是身教,手把手的教我们怎么分析处理案件、怎么在一堆线索中寻找蛛丝马迹……

再后来,我的刑侦生涯进入低谷期,特案组解散,我本人也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打压。那时候,我本该被彻底整倒,然而我没有!

现在能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档案员能够抗住市局那么大的风浪,原来是程教授在我背后默默的撑起一把伞……

再想想再想想。后来呢?后来我出事了,黑三要对付我。

明面上霍达动用了全江淮市的警力对黑三势力进行警告『性』报复,致使黑三不敢动我分毫,而这背后必然是程教授动用了他的资源和力量在保护我……

再再后来呢?朱培培因为家仇而走上复仇的道路,在正面对抗黑三的过程中,我虽然被利用,但是始终有惊无险。

还有,朱培培得到了最大的“艺术化”处理……

这一切的一切,究其原因,都是程教授在起作用啊!而程教授之所以默默里为我做了这一切,是因为我是他选定的**人。

程教授对我的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侦破112文物案。

只是,时隔近二十年,让各路精英铩羽而归的112案件,还可能重现天日的那一天吗?程教授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这一刻,看着白发苍苍的程教授满眼的期待和爱护,那句我不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郑重地向程教授点点头,不管如何,刀山火海,这个案子我愿意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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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缉捕黑三(十六) 江淮市市局会议室

第二天早上,霍达主持,在指挥室里临时召开会议——在鉴定部门鉴定出李梅的死和黑三有关的时候,霍达就在李梅专案组组长一栏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用霍达自己的话说:任何和黑三有关联的事情都是大事,江淮市公安局都要全力以赴,他这个局长责无旁贷。

而在我看来,这纯粹就是这么多年来结下了的“私人仇怨”!——霍达当刑侦支队长期间,战无不胜,唯一败笔就是没有打掉黑三的犯罪集团,将黑三绳之于法——这是心病啊!

会议没有废话,在霍达宣布开始之后,大家按照昨天布置的工作,由各组负责人依次进行汇报。

“我们按照事发时间,依次调取了ktv以及沿街路面的监控录像,但是由于时间间隔较久,已经超出了一般监控录像保存三个月的限制,所以调取的录像无法回溯到当时情况。”技术组的一个小姑娘站起来英姿飒爽的汇报。

本来这个汇报席位是属于朱培培的……我的脑中一阵恍惚的时候,耳边传来走访组的汇报。

“我们沿着两条线进行了大量走访,第一条线是ktv线,经对ktv人员以及当天在ktv娱乐的人员进行询问,大体上能够匹配ktv老板吴宇华说的话,不过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也没有知道他叫什么。”

走访组接着汇报道:“第二条线是居民周边线,我们对社区周边人群进行了访问,没有人声称见过这个人。”

“我们推测这个西装男应当不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而是当天为了找吴昊飞而专门去的幻世ktv。”

走访组汇报完之后,会议室的角落飘忽过来一句:“通缉组,目前没有接到相关消息。”

会议室陷入沉默。现在完全是盲人『摸』象,既不知道年轻人是谁,也没有年轻人的影像资料,这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去?!

“还有呢?”霍达低头翻阅着自己的笔记本,轻声发问。

“那个,那个……”李传宝站起来,扭捏地说:“我向江淮市和周边市发了协查通报,请各单位注意有没有吴昊飞的尸体……”

李传宝的话刚落,会议室嗡的一声,仿佛飞进了无数的苍蝇。

这不奇怪,好好的大活人还没有找到就发了找尸体的协查通报,更荒唐的是,一天前江淮市刚发布了通缉令,第二天就请各单位注意查找尸体——这不是闹笑话嘛!

面对大家的质疑,李传宝面『色』有些羞红。

好在李传宝已经习惯了。当时,他发通报的时候,就接到区县各公安局的质疑:你们市局到底是通缉还是找尸体?

要不是协查通报上有明晃晃的霍达签名,督阵一方的各分局局长几乎以为李传宝已经疯了。

所有人都在笑,就是霍达和我没有笑。

“报告!”门外的警员推门进来,伸头一看会议室又缩回去,小声的指着李传宝说:“有给李警官的报告。”

李传宝接过报告,看了两眼后,脸上闪过狂喜又迅速压抑住,李传宝迅速将报告递交给霍达。

霍达扫视两眼之后,站起来,说:“接谢区分局报告,发现疑似吴昊飞尸体。全员行动,一分钟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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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江淮河坝子

霍达作为江淮市公安局局长、老牌刑侦专家,现在又兼了专案组组长的名头,自然浑身上下光环加身。

霍达所到之处,前呼后拥,不要说江淮市有头有脸的刑侦干探,就是平时干活甩膀子的一些人,现在也如同兔子一样在现场上蹿下跳。

现场位于江淮河的二道坝子,前方十公里左右是真正的淮河大坝,这里是阻击淮河溃口的第二道防线。

坝子一侧边缘向下就是江淮市城区,另一侧斜斜向下是广阔的农地。坝子顶部筑成了两车道的马路,除了种菜的农民外,坝子上跑的最多的是拉货卡车。因此,虽然坝子上视野开阔,但是人流车流并不多。

我们站立的坝子正对农地方向有一个不大的池塘,各种水生绿植在夏日的阳光里疯狂的生长。

在池塘周边的广阔地域是开垦的农地,各种蔬菜和庄稼作物长势正旺。吴昊飞的尸体正半掩在绿植中,在水塘里载沉载浮。

在江淮市公安局各路精英的努力下,流水一般的信息迅速汇报道霍达这里。

“报案人声称,这个不大的池塘是他家农地浇灌用水的主要来源。今天早上大约五点半钟,他下地浇水,在池塘取水的时候发现尸体,惊慌失措的他快速跑回家中,用家里的电话报案。”

“接警后十五分钟谢区公安局到达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有效保护。由于现场没有进出人员,所以现场保存完好。”

“死者经面貌确认为通缉犯吴昊飞。死者准确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五点十七分,这一点从死者手腕上停止的手表上可以看出。”

“法医鉴定死者死亡时间为两个小时之前,死者手表上的时间与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大致吻合。”

“死者死亡原因确定为颈骨折断后窒息死亡。死者身上的衣服较为凌『乱』,推测为凶手在杀人后对尸体进行了搜检。”

“目前尸体表面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生物检材已经提取并保存,等待下一步检验。”

各组的汇报简明而准确,然而霍达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霍达不满意对各组负责人说:“除了等待检验,你们就不能告诉我别的东西了。”

不等各组人回答,霍达面向我,说:“你来说。”

“王土浩!”霍达皱着眉头,又点我一次名。李传宝见我还在发愣,飞快的跑过来拉我一把。

“想什么呢?”霍达眉『毛』依然拧巴着,对我说:“把你想的讲来听听。”

刚才之所以对霍达的话听之不闻其声,是因为我刚刚进入了很玄妙的幻境之中。

随时随地进入幻境应当是写小说的人的通病。写小说的人总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根据眼前的芝麻绿豆联想出宇宙爆炸之类的事情。

这种场合我极其不愿意出头,但霍达的话我不能不听,更何况职场上的两大傻,一是当面顶撞领导,二是当面无视领导,我已经成了第二种傻子了。

很多人从霍达的神情上似乎已经看到我即将要倒霉,个别人脸上『露』出古怪莫测的表情。

“凶手是开车来的……算上死者应该是四个人。车子在这停下后,死者和其中一人下车……”我比划着手势,指着地上一处不明显的车胎印记说。

“死者和那人并排从这里沿坝子下去,两人来到池塘边。”我小心翼翼的沿着现场外延走,一边走一边指着地上的痕迹说。

“两人来到这里,应该站着说了一会话,突然死者跪下来,可能还磕了几个头。”

“凶手乘着死者不防备的时候,突然扭住死者的脖子用力旋转,死者因颈骨断裂而死亡,随后凶手搜查了死者身体,之后凶手抛尸在池塘。”

“随后,凶手从这里上了坝子。在这里,凶手和两个人分手,那两个人从这里下去,应该是往谢区方向去了。凶手一人上了车,朝那个方向开去。”我说。

“凶手的样子呢?”霍达问。

“凶手应该个子不高,体型应该是偏瘦型的,但是凶手的力气很大,估计练过武术或者天生神力之类的。”我犹豫着说。

“神神叨叨,说的好像看电影一样,真以为破案是写小说……”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嘀咕声,让霍达本来准备的话活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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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缉捕黑三(十七) 江淮市江淮河坝子

霍达不满意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再次点名道:“李展讯呢?你来说说。”

李展讯曾经是江淮市警方的风云人物。他是痕迹侦查,特别在足迹判断和鉴定方面,是专家大师级人物。

在李展讯的实验室兼办公室里,上千个鞋样、上千个脚印模型以及数十篇痕迹鉴定论文,成就了李展讯闪亮的称号:脚印专家。

据说李展讯曾经在命案现场找到嫌疑人的半个脚印,然后他让村子里的人轮流在他面前走几步,就凭着这几步,李展讯准确定位了凶手。

随着现代科技在刑侦中的广泛运用,李展讯的痕迹侦查学也渐渐失去了市场。

现在刑侦办案已经简单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常规的办案套路是:首先是查天网监控,以视频图像锁定案发现场嫌疑人的一举一动;

其次是依托现代大数据,综合运用包括网络、电信、手机、身份管理在内的各种技术侦查手段,最后实行海捕。

正是我国建成了全世界绝无仅有的天网监控系统以及社会综治数据系统,这使得我国的刑事破案,特别是命案的侦破,都是以小时进行计算!

我印象里李展讯最后一次在江淮市公安局公开『露』脸还是在《『迷』『乱』的足迹案》中。

在该案中,现场只发现了被害人的脚印却没有嫌疑人的脚印,这奇怪的现象一度让专案组的全体成员『迷』茫。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大家把希望寄托在脚印专家李展讯身上。

多少年没有被重视过的李展讯精心准备了讲课,可是他的讲课对破案没有丝毫帮助,反而更加误导了侦查。

这次事情让全局对李展讯的痕迹侦查更加嗤之以鼻。大家认为李展讯和他的痕迹侦查一样,都已经落伍了。从那以后,李展讯和他的痕迹侦查从人们的视野中渐渐淡出。

听到招呼的李展讯越出众人,也不看周围渐渐积起来的笑声,李展讯朗声对霍达说:“我基本赞同土豪的观点。土豪所说的基本都有证据支撑。”

说完,李展讯又朝我悄悄大拇指,欣慰地对我说:“看来我给你的手稿你没有丢掉啊!”

如同明星出场一般,李展讯走到中间,郑重其事地说:“大家请看这里。”

李展讯手指的地方有略微的黑『色』车胎印记,李展讯接着又指着大坝子上不多的车辆和人流说:“这么新鲜车胎痕迹,从时间上判断,形成车胎印记距离现在不超过三个小时。”

“车胎距离案发地点这么近,这里车流人流如此稀少,我想不难判断出这是嫌疑人车辆留下的。”

“注意看这边的草地。人走过草地之后,会在草地上留下独特的脚印……这不明显的草地倒伏就是人走过的痕迹。”

“从草地的倒伏方向,有两道是向坝子底下池塘方向,却只有一道从池塘底向坝子顶。”李展讯把现场当成了课堂:“这说明,有两个人从坝子顶下来,却只有一个人回去了。”

“大家再注意池塘边的脚印。留意地上的两个圆形小坑,那是膝盖跪下来时砸的,出现这么深的印记,说明当时被害人心情很激动,距离两个圆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摩擦过的地方,除了被害人磕头,没有第二种解释了。”李展讯说。

“至于扭断脖子,没什么说的,根据死者的受伤情况,很容易得出结论,死者是被人居高临下的情况下,被人一手抓头,一手抓下巴,然后用力旋转,进而扭断颈骨。”

“再看这里,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这个脚印呈现向后用力,力气很大,在地上形成旋涡一样的小坑,这样的土质下还能形成这样的坑,说明这个人力气很大。”

“再看坑的受力和形状,我们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李展讯模拟着扔东西的动作:“差不多就是这样,这个人将死者抓起,略微晃动后,将死者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抛出去……因此,我们发现的死者才会距离池塘边较远,在绿植的背面。”

“我推断行凶人身高不超过170厘米,身体偏瘦,穿的是布鞋。凶手的步幅约为70厘米,每一步都很均匀。”

“步幅稳定且均匀,一般都是受过训练的结果,比如受过严格的军训或者练过功夫什么的——由于军队的步幅是严格的75厘米,因此判断嫌疑人练过武功!”

“最后,大家看下。从池塘上来的脚印他的延长线和这里两道向江淮市谢区方向脚印反向延长线正好在车胎印记旁交汇……”

“这说明,杀人之后,三个人在车子旁边分了手,其中两人去了谢区方向,一人开车离开了。”李展讯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烦闷全部清除一样。

“下面是不是调取监控进行搜捕?”李传宝小声的请示霍达。自从匡长松走了,李传宝现在俨然市局刑侦支队第一人。

“说的神乎其神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靠监控!”人群里再次爆出冷嘲热讽。

看来霍达的处境比江湖传言更加不堪。虽然霍达以刑侦支队长的身份一步登天成为江淮市公安局局长,但随之而来的负面影响也很大。

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煽风点火之下,各种关于霍达走后门、没能力、政坛斗争之类的话在江淮市公安局不胫而走。

霍达淡淡地扫过人群一眼,没有说话,侧身歪头对李传宝,下令:“行动。”

“是。这条路前后方只有一个出口,那里有完备的监控探头。时间又这么近,您放心吧,就是地里的老鼠这次都能揪出来。”李传宝敬礼道。

李传宝是霍达的坚定拥护者,听到有人不服气霍达,立即用坚定的姿态表明自己的立场。

“嫌疑人会不会在半途之中弃车然后步行穿过监控探头,更或者现在嫌疑人就隐藏在广大的农村之中?”一人突然发声。

这个建议虽然好,但是说话者的语气却不友善。

由于众人已经感觉到霍达浓郁的煞气,在这个人说话后,随着霍达的目光投『射』过来,众人自动分开一条缝隙,将说话人暴『露』在霍达的目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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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缉捕黑三(十八) 江淮市江淮河坝子

随着声音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江淮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大晓,上次公安局局长位置的竞争者之一,同时李大晓也是代政委朱云良的人。目前在市公安局,基本的局面就是两人联手共同对抗霍达。

“这个?”李传宝语塞。

霍达仿佛没有听到什么似的,只是死死地看着李大晓,面上带着谁也看不懂的微笑。

“不会!凶手非常的嚣张,根本没有避讳警方的侦缉,他不会弃车,甚至他还会作出‘人是我杀的’姿态给我们看。”

“因此,在前方监控探头里我们一定能看到符合条件的车。”听到李大晓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头脑一阵发热,忍不住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李大晓再反对霍达,也只能是阳奉阴违,不敢直接顶撞霍达,但我不一样,李大晓用喷吐的口水,准备彻底而完全的在我身上实现杀鸡儆猴的效果。

“凶手杀人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这里的农村人有趁早上凉快的时候干活的习惯,另外,凶手杀人后,没有丝毫掩饰痕迹的动作,就是尸体的处理也是随意抛在池塘里……”我不紧不慢地说。

“这能说明什么?你入职才几年,『乳』臭未干的小子……”李大晓抨击我。

“如果这一切的基础是吴昊飞已经被通缉呢?你猜和吴昊飞在一起的三个人知不知道吴昊飞已经被通缉?”我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还把杀人的事情做的如此光明正大,这是为什么?他们的脑子抽筋了吗?”我冷笑道。

“你……”李大晓无话可说。

“行动!”霍达没有理会李大晓,面对李传宝和我再次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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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提取了监控录像。

目前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李传宝提取的录像。面对这无声的录像,江淮市刑侦干探每一个人都感觉胸口压了大石头一般的沉闷。

视频画面上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穿黑『色』对襟马褂,脚蹬黑『色』布鞋,瘦削的脸上卡着一个阔大无比的黑『色』墨镜。

这个男人缓慢地摘掉墨镜,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成一把枪的模样,对着摄像头,嘴上一动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可是摄像头只录画面不录声音,所以只能看到不能听到。

随后,这个男人微微一笑,将比划成枪的手改成手刀,然后在自己的脖子上哗啦过去,对着摄像头的脸始终狞笑着。

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对方神秘一笑之后,离开了车子,转身向林子不慌不忙地走去。

这个男人料到我们会调取这段监控录像,所以借着摄像头对我们作出了挑衅的动作。

虽然这是对全江淮市警方的侮辱,但是此时此刻聚集了全江淮市刑侦精英的会议室里,没有人对这个男人出言不逊,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地仿佛让人窒息。

原因无他,视频画面上的这个人就是江淮市久觅而不得的黑三,大名鼎鼎的吴东书!

“黑三已经弃车而走,目前车辆已经被我们找到。我们按照以车找人的思路进行了调查。”一名民警汇报道。

“经调查,嫌疑人驾驶的车辆是偷来的,失主在一个星期前就报案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失主过来辨认。”

“我们比对了吴昊飞死亡地点到摄像头记录的时间以及路程距离,另外将案发现场遗留的车胎印记与车辆轮胎进行同一『性』鉴定,目前确认该车就是案发现场的那辆汽车。”另一名民警汇报道。

虽然这名民警汇报用词比较专业,听起来云里雾里,但是在场的老刑警哪个不清楚的明白一点:黑三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杀死了吴昊飞!证据就是同一辆车子!

“会不会是杀人灭口?”一名警员试探『性』的汇报道:“这李梅和吴昊飞是情人关系,黑三先后杀了李梅和吴昊飞,会不会是黑三认为李梅和吴昊飞对自己有危险,所以……”

“不会这么简单……”李传宝犹豫一下说:“如果黑三意图杀害李梅和吴昊飞,他完全不会用这么费事情,以黑三的老辣和狠毒,他可以做的比现在……嗯……好的多。”

“那你说为什么?”刚才的警员被李传宝驳斥,有些不悦的反问李传宝。

“这个……”李传宝语塞。

“确实不会太简单。”我看着视频画面,说:“我们把事情重新捋一遍:我们勘验李梅的尸体时候,发现了吴昊飞,随后从吴宇华的嘴中得知吴昊飞在几天前接受了神秘人的百万现金。”

“再接着,黑三杀死了吴昊飞并抛尸。”我指着大屏幕:“黑三又作出挑衅警方这样的举动……”

“这里有一个关键『性』细节,那就是给吴昊飞钱的人是谁?黑三杀人的时候,和他同行的人又是谁?”我问。

“还能有谁?黑三是江淮市曾经的黑帮老大,找几个马仔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一名警员接着我的话说。

“不不,最起码哪两个人不是黑三的马仔,相反他们的身份地位比黑三只高不低。可是问题是,还有谁的身份比黑三还高呢?”我疑『惑』的摇摇头。

“理由呢?”那名警员反问我。

“理由是黑三动手杀的人,而那两个人一直在坝子上看,不仅没有动手帮忙,而且连走近的兴趣都没有……”我说。

“难道你认为黑三亲自动手杀人,只是个人泄愤?难道你认为黑三作出挑衅警方的举动,是无聊了挑战自己的能力吗?”久久得不到案件的突破口,让我的态度和语气非常的不好。

会议室内陷入难堪的沉默之中。面对黑三这样的潜藏于黑暗中的猛兽,每个人都不得轻松。

长久没有发言的霍达在接到一个电话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全会议室的警员说:“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黑三还要杀人!”霍达的脸『色』铁青。

“黑三已经向我们警方宣战。”霍达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刚刚视频中黑三的唇语已经解读出来了,黑三对着摄像头说的是:‘猜猜我马上要杀人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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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缉捕黑三(十九) 梦幻人生夜总会李娜办公室

李娜一脸颓废,皱着眉头,满腹心思地躺在宽大的沙发椅子里。

椅子的正面是一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桌,桌子上散『乱』的摆放着一些文件;椅子的左侧是一张稍小的办公桌,桌子上摆放着九宫格样式的电脑监控画面。

李梅将自己藏在两张办公桌后面,犹豫不定地看着监控画面,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这间办公室,同时兼做李娜的生活起居间,是梦幻人生夜总会最核心的地方,也是安全防卫措施最严密的地方。

办公室大门,表面看起来是平常无奇的铁门,但其内部是用最新型的合金钢铸造,深埋在墙壁内的铁门栓柱分别在墙壁内左右延展长达三米;

所有看起来清澈透明的玻璃,其实是双层防弹玻璃;隐藏在暗处的监控探头和微型摄影机24小时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另外,明面上值班的保安与暗处隐藏的高薪聘请的私人保镖,24小时全时护佑在左右……

与这样相配套的安全防卫措施还有很多。李梅用一个女人独特的敏感将这个房间的任何死角彻底堵死——这间办公室完全可以堪称军事级别的安全防卫。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样戒备森严的房间内,李梅紧盯着监控画面上夜总会某包厢的的一个人,全身发冷,嘴角发紫,竟然没有一丝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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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人生夜总会包厢

包厢内,正在纵情的乔治很不高兴。

上一次自己在江淮市被人在背后阴了一把,如果不是自己的外籍身份,自己差点坐牢。即便如此,自己还是灰溜溜地被驱逐出境。

不过,驱逐出境又怎么样?在那人的神通广大之下,自己不过是换了一个假名字就轻而易举、光明正大地重新出现在江淮市。

本来乔治对梦幻人生夜总会是有心理阴影的,但是那人告诉乔治,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要自己去了,对方就明白了。

这话乔治是不明白的,但是不妨碍乔治完美的执行那人的命令。

接连几天乔治都来梦幻人生夜总会消费,他的姿态做的很足:酒要最好的,陪酒女孩要最漂亮的,好吃好喝好玩之后,还要禽兽一把……

临到买单时,乔治非常嚣张地对着服务员说:“拍张我的照片,去请示你们老板李娜,问问她要不要收我的钱?”

今天乔治和前几次一样,在梦幻人生夜总会里左拥右抱,酒还是最好的,女子也是最漂亮的。

只是这一次乔治不像前几次那样笑的嚣张、欢畅。乔治很恼火,按照他本来的设想,自己这样胡闹之后,李娜必然会接见自己,然后自己再向李娜提出要求。

然而自己一番做作的行为,在对方眼中就像小屁孩的胡闹一般,李娜竟然不理不睬!

真真是岂有此理!乔治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之前自己还费脑筋想如何向李娜提出她所不能接受的要求——是先让张茜陪自己睡觉,还是先让李娜陪自己睡觉,更或者是两个人一起来?

现在乔治明白了。这招完全无用,换言之,李娜根本瞧不起自己。如此,自己该怎么办?

乔治一口一口地灌着酒,想到李娜成熟的身体,乔治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热起来。再一想到李娜美丽的身体转眼要变成冰冷的尸体,乔治更有一种变态的兴奋。

乔治朝着包厢内一处隐藏的摄像头神秘一笑,然后重重地将怀里的陪酒女人推倒在沙发上,在一旁站立服务员错愕的目光中,乔治如同恶狼一般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

正当乔治衣服脱到最后一件的时候,砰的一声,整个夜总会还有附近街区全部停电。明亮的夜总会瞬间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乔治怪笑一声,猛地朝沙发上扑上去…………

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或许十五分钟,总之黑暗中的时间让人感觉恐怖一般的漫长。冷不丁间,没有任何预兆,光明再次充斥夜总会的每一个角落,瞬间驱散了每一寸黑暗。

本来有些『骚』『乱』的夜总会也随着光明的来到迅速安定下来,随着音乐声的响起,停电如同一段有趣的『插』曲,很快在笑骂声中成为各种游客的记忆。

乔治在女服务员吃惊地眼神中,一本正经而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本来倒在地上的陪酒女郎已经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宛然依旧。

在服务员的想法里,停电前本来乔治已经脱得光光的,已然扑上了倒在沙发上的陪酒女郎,想必下面是不可描述的事情,然而现在的乔治却已经穿好了衣服!

难道黑暗中乔治不是干那羞羞的事情,而是玩脱衣服再穿衣服的游戏吗?

刚才都是在演戏,还是眼睛花了?服务员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花花公子。

乔治轻佻地走到服务员面前,很惋惜地捏住服务员的下巴说:“哎,哥哥我要走了,以后不会回来了……真难过啊,真想在你身上春风一度啊。”

说完,乔治在服务员错愕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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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人生夜总会李娜办公室

霍达脸上几乎能拧出水来。

如果是别人失踪了,市局机关还能搪塞一下,但是李娜是谁?

作为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的前妻,离婚后自强自立创办公司,一两年间做出江淮市最大夜总会的女强人,李娜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名片。

如今李娜失踪了,这个中意味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市公安局在接到报案后,非常重视,甚至连“坐不垂堂”的霍达也亲自出了现场。

“现场勘验完毕:现场完好,没有发现打斗或者其他可疑痕迹。门窗也封闭完好,没有发现暴力破坏或指纹的痕迹……”一名警员汇报。

“调查了监控录像,由于当晚停电,监控录像能见度不高,图像中隐约可见一人从李娜的办公室出去了。从身形看,很像李娜本人,但是录像比较模糊,人眼难以判断是否是李娜本人。”另一名警员汇报道。

“我们需要采集更多的监控录像,但是当晚整条街都停电了,恐怕很难找到并准确辨认出。”这名警员有些为难地说。

……

霍达一边听汇报,一边皱着眉头在诺大的办公室里转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这像是和平出走……”李传宝的话说了半截说不下去了。

“你想说的是,这不是失踪?”霍达把李传宝的补充完毕。

“是。”李传宝看了我一眼,老老实实地回答。

霍达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背着手在李娜的办公室里继续来回走动。

显然作为掌握着江淮市一举一动的市局局长,霍达是知道一些秘密的,此时的霍达明显已经感到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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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缉捕黑三(二十) 江淮市梦幻人生夜总会李娜办公室

大家忙完手中的活计,看着来回踱步的霍达,等待霍达的指示。

“现在怎么办?谁给我说说。”大家以为停止走动的霍达必然已经下了决断,此时应当是雷霆万钧一般地下达命令,可谁想霍达反而向大家询问起主意来。

“寻找!全力寻找!”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反常态,主动跨出一步,说:“发协查通报,不仅找人还要找无名女尸!”

霍达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大声说:“好!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你是副组长,李传宝是你的副手,其他人手你自己挑。”

“江淮市范围内的行动你自己决定,不需要向我报告。”霍达三言两语就把副组长的任命按到我的头上。

从来没有这样的任命——我只是市局的一名科员,无论是论资历、论能力,在这样的大案要案面前,都轮不到我这样一个小角『色』出来担纲,但霍达就这样一言九鼎地定下来了。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李娜不是失踪这么简单,因为我知道这个案件已经宿命般地落到我头上。

前天晚上,张茜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李娜急需帮助,有人想对她不利”。

接到短信,虽然疑『惑』满腹,但我还是给李娜打了电话。

电话里我没有听出来李娜有什么不妥当,而且李娜明确而坚定的拒绝了我的好意。

双方的不一致,让我顿生疑『惑』。我再次给张茜打电话确认此事的时候,张茜却一反常态,在电话中吱吱呜呜否认了自己的短信内容,只说自己糊涂了。

尽管事情透着古怪,但我也没有感觉到这是很急的事情,也就放下心了。没料到,仅仅隔了不到两天时间,我突然收到李娜的短信:“救命”。

等我风急火燎地赶到梦幻人生夜总会,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李娜去哪里了。联想到张茜的短信,我知道李娜很可能凶多吉少。

无奈之下,我只得用笨办法,让梦幻人生夜总会的人报警说李娜失踪了。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借用市局刑侦支队的力量。

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报案居然招来的是市公安局局长霍达。

再结合在李和山的案件中,李明和最后临刑前高呼告诉我的话:“东西在李娜,东西在李娜……”,李娜的失踪当然不是简单的事情,其背后必然有巨大的隐情。

可惜的是,之前因为没有相关证据,在李娜否认有东西在她那里之后,我也没有跟进调查,否则的话,现在也不会这般被动。

“准备询问吧。”

霍达前脚离开,我立即安排李传宝对夜总会里与李娜关系密切的人进行询问,看看相关人这里知不知道李娜“和平出走”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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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梦幻人生夜总会李娜办公室

第一个接受询问的是李娜的贴身保镖王力。

“姓名,年龄,职业……”李传宝照本宣科。

王力是特种兵退役,浑身上下如同用肌肉疙瘩打造一般。曾经良好的训练让他面对李传宝的询问时并没有任何不适应。

“你对这间办公室了解多少?给我介绍介绍。”我截断李传宝常规『性』问话,问道。

“这个……”王力开始有些不情愿,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王力狠下决定,站起来说。

“这是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其严密程度就是我当年服役的前海指挥部也多有不如。你看这里,声光一体报警装置……”

“这里是影像识别与记录,换句话说,无论什么人,只要进过这间办公室都将在摄录的同时进行人脸识别……”王力指着安全设备一一解释道。

“如果按照你特种兵的标准配备,你需要多少人能冲进这间办公室?”我问王力。

“对方只要把门关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在不使用烈『性』炸『药』的情况下,几乎攻不破。”王力肯定地说。

“李娜最近有不对劲的地方,就你的位置,你能说出哪些?”我注意到刚才王力的眼神变化,故意设问。

“这个……”王力犹豫一下道:“这间办公室各种高精端设备设施其实是从半年前开始添置的,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有谁会对李娜老板不利,而李娜老板除了偶尔有些伤神之外,也没有太过于特殊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三个月前,从那是起,李娜老板几乎片刻不离这间办公室,甚至是吃饭喝水都在这间办公室内……”

“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很害怕。我问过她,但是李娜什么也没说。”王力说。

三个月前,不正是黑三如丧家之犬的时候吗?我和李传宝相视一眼。

“这两个月,李娜见过谁没有?”李传宝按捺着兴奋的问道。

“除了通过视频通话系统对外联系之外,李娜从来没有出去过!我可以担保地说,这三个月李娜只见到了我,因为我和她寸步不离。”王力斩钉截铁的说。

“那这三个月有什么疑点没有?比如有人威胁李娜,比如夜总会遇到比较奇怪的事情?”李传宝问。

在李传宝发问期间,我随意地在办公室内走动。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格局更像是住家的格局,打开办公室两侧的门,分别是衣帽间和起居室、卫生间什么的。

如果算上生活物质储备的话,加上这里严密得不像话的安保措施,这里更像是一间避难室。

“夜总会一切正常。什么原因导致李娜变化,我真不知道,好像一夜之间李娜就全变了。她把我招来,说让我寸步不离、全时守候她,其他的李娜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三个月里,李娜没有离开这间办公室,她本人也没有当面见过任何人,这期间我一直贴身保护她……”王力强调道。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我打开一个大衣柜,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里面的男式内衣和睡衣,目光又转向整理地如同刀切过一样整齐的大床。

“我,我……”王力口吃起来。

“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是警察,你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盯着王力说。

王力默默地思考一会,说:“这几天夜总会来了一个客人,这个人很可恶,不仅在夜总会进行大额消费,而且气焰嚣张,打骂侮辱我们的服务员和陪酒女,不仅如此,他消费完之后,当着所有的面扬言要李娜给他免单。”

“最不可思议的是,李娜居然吩咐经理,无论他消费多少,都一律免单;无论行为多么过分,都一律满足。”

“谁!”李传宝如同发现猎物的豹子。

在李传宝的催促下,王力熟练地『操』作电脑监控录像,很快定位在一个年轻人的面相上,说:“就是他!”

“是他?!”李传宝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我看了一眼,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

乔治,美籍华人,在候义兰案件中出现过,当时他和张茜走动较近,有证据怀疑他从事文物生意。后来由于他的外籍身份而被驱逐出境。

问题是,他为什么又回来了?他回来是干什么?他上次又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两次他都是待在梦幻人生夜总会?他和李娜是什么关系?

文物!一定是文物。我的脑中闪过一道闪电。一道线索仿佛凭空出现,将我脑海中散『乱』的疑『惑』串联起来,成为浑然一体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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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缉捕黑三(二十一) 江淮市梦幻人生夜总会李娜办公室

对夜总会其他的人的询问由别的警员接着进行,我和李传宝暂时离开。

“王力那小子是把好手,功夫精湛,一看就知道受到过精英训练,像这样的人无论是意志力还是反侦察能力,都比一般人要强很多……”李传宝大有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

李传宝问:“不过,你怎么知道那小子有事情瞒着我们?”

“简单啊,王力自己说的与李娜朝夕相处……你想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嗯?啊?……”我含糊不清地回答。

李传宝先是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很快李传宝反应过来我是在消遣他玩,不满意地说:“认真点,成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难道是男的就天天带着作案凶器,是女的就整个霹雳娇娃?你当生活是岛国片!”

“我看了衣柜,还看了卧室和鞋柜……”我笑着说。

见李传宝还是一脸的『迷』茫,我接着解释:“假设他和李娜是清白的,衣服难道都要男女混放在一起?卧室里也会出现男人用的东西?鞋柜里王力的鞋子和李娜的鞋子并排放着……”

“王力什么都谈到了,但是他和李娜的关系没有谈到。他在过去的三个月和李娜这么亲密,又是特种兵退伍,怎么可能连李娜的一丝反常都看不出来?因此,我推断王力有事情在瞒着我们。”我说。

“神探啊!”李传宝满脸崇拜地看着我。

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我之所以能够作出上述想法,其实思维的起始点是张茜和李娜分别给我发出了危险求救信号,由此我断定李娜遇到了麻烦,但王力却否认了这一点,于是我断定王力没有说实话。

从推理思维上说,我是从结果追溯本源,自然好推理,但李传宝要从本源推导出结果,黑暗中『摸』索,开放『性』思维,其难度肯定要大上不少。

“对了。我们刚刚把乔治的监控图像截取了,然后给幻世ktv的吴宇华以及他的员工进行辨认,他们确认,当时找吴昊飞的年轻人就是乔治!”

“目前看来,李梅之死、吴昊飞之死、还有眼前的李娜失踪,都是一个案子!”李传宝严肃地说:“最可恨的是,我们还不知道那个疯子还要杀多少人,还要杀人!”

连续几人死于非命,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这是前所未有的恶『性』命案,让每名刑侦干警倍感压力山大。

~~~~~~~~~~~~~~~~~~~~~~~~~

江淮市张茜住所

自从知道李娜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和张茜取得了联系——这时候还能说清楚情况的只有张茜。只不过,基于对张茜的保护,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霍达、李传宝等人。

电话中,张茜得知李娜出事之后,很震撼,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张茜约我在她的一个秘密住所见面。

这个小区是郝大力的公司开发的,当年为了某些见不得人的需要,公司自己套用别人的名义偷偷留下了几套房子。

现在这些无人知晓的房子,就好比是周旭丹、张茜等人狡兔三窟中的其他几个“窟”。

我大概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张茜,此时眼中的张茜更觉比以前还要明艳照人。即使未施粉黛,简单的米黄『色』连衣长裙下,张茜也如亭亭玉立的仙子一般。

张茜在见到我的第一眼,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还未及说话,张茜如同『乳』燕一般飞到我的怀中,一边哽咽着,一边呢喃着低声说:“我怕,我怕……”

面对黑三的威胁,就没有不怕的人。

我推开张茜,凝神望着她,渐渐地张茜眼中的火热消退了。我们相视一会后,聪颖的张茜从我的眼神中,很快明白了我的心思。

“好了,我全告诉你吧。从今天之后我再也没有秘密了……”张茜坐下来,微微歪着脑袋,言语间有些不胜唏嘘的感觉。

“李和山和他的妻子周旭丹因为心理问题而不合,两人闹得很僵,而我恰好能满足李和山,于是我做了李和山的情人……”张茜说得很坦然,就仿佛在说书本上不想干的故事一样。

“李和山,嗯?他对我很好。你知道的,有那种被虐心理的人很难测度的……”张茜涨红了脸,咬着牙,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直到现在也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张茜言语幽幽,我听了面上有些发烧。张茜对我的感情,我当然能感觉到。只是我先后周游在周旭丹和朱培培之间,此时即使湘女有情,我也只能硬起心肠当做见不到。

更何况,周旭丹曾经郑重而又郑重地警告我,让我保持和张茜的距离。虽然张茜和我这些年走得很近,但是我们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雾气,我能感觉到张茜身上有秘密,但是我无法揣度出来。

张茜嘟起小嘴,见我始终板正着脸,脸上精致的表情僵硬起来,渐渐变得生冷。

张茜接着说:“在与李和山的交往中,李和山带我见了几乎他全部的朋友,其中就包括已经成为梦幻人生夜总会老板的李娜。”

“可能同是女人,同样是感情上的不幸人,我经常去李娜那里,我和她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后来李和山被杀,在案件侦破过程中,我和周旭丹莫名其妙有了联络,更没想到的是,我和她在相互的抚慰间之间能取得心理和身体上的慰藉。”张茜说。

“由此,我和周旭丹成了蕾丝边。直到今天我们还保持着这种关系!”张茜扬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爱周旭丹,也爱你,这种爱不比周旭丹、朱培培爱你要少!”

张茜并不需要我的回答,飞快地接着说:“李和山的案子结束之后,我们收到李娜给我们的危险警告。”

“李娜没有说明危险来自哪里,但聪明的周旭丹已经能猜到危险是来自黑三。于是,我和周旭丹名义上是去美国学习加心理治疗,实际上我们是去美国躲避风头。”

我开始有了一丝明悟。原来事情的起始端竟然是在李娜那里!

只是,是什么串起这一切呢?一时间,我还没有想到,但这种窗户纸一捅即破的痒痒感,让我很难受。

张茜歪着头,接着说:“虽然我和周旭丹去了美国,但在美国我们依然每天提心吊胆。在美国,我们先后挫败了两次黑三派来的手下暗杀!”

“经历了两次死里逃生之后,我们知道对付我们的是黑三,可是我们怎么也猜不透黑三为什么要不死不休地对付我们!”

“后来,我猜测问题可能出在李和山给我的回凤玉雕上。”张茜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回凤玉雕?”我长吸一口凉气。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块小小的回凤玉雕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

张茜点点头,说:“当年我和李和山好的时候,李和山把什么都给了我,其中就包括回凤玉雕。”

“根据江湖上的传言,当年李和山和黑三曾因为回凤玉雕的归属而发生过火拼。我和周旭丹认为,黑三之所以要对付我们是因为他要取回回凤玉雕。”

“于是,我们故意制造机会给张二『毛』,我将回凤玉雕放在门口的显眼地方。我用这种方式明白无误的告诉黑三,我们不想和他斗,东西放在这里让他拿走。后来张二『毛』确实也把回凤玉雕拿走了。”

“可是我们想错了,黑三还在针对我们展开行动,这时候他已经着手准备派出第三批杀手了……”

哎,阴差阳错!张茜和周旭丹设想的很好,只是碰到了粗人张二『毛』和生『性』狐疑的黑三!这回凤玉雕不仅没有回到黑三的手中,反而害了张二『毛』的妻子张丽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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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缉捕黑三(二十二) 江淮市张茜住所

张茜给我和自己泡了杯茶后,捧着茶杯,凝神回忆着。

张茜犹有后怕地说:“我和周旭丹很恐慌,这时候我想到了李娜。我给李娜打电话,电话里李娜沉『吟』半天后给了我一个电话,她说让我打这个电话试试。”

“这个电话是谁?”我感觉到这个电话的主人应该就是整个谜题的题眼,连忙追问。

“我不知道啊。当时李娜就给了我电话,其他的没说。我死马当活马医,按照李娜所说的拨打了电话……”张茜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电话接通后,本来对方是准备挂掉电话的,但当他听说是李娜介绍我打电话时,他决定给我五分钟时间。”张茜说。

“不知道为什么,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我对着电话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尽管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还是请他帮助我们。”

“电话里那人沉默片刻后,告诉我不用担心了,我们可以回国了,黑三以后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找我们的麻烦。”张茜满脸疑『惑』地说。

“开始的时候,我和周旭丹根本不相信这个人说的话,但是当我向李娜进行求证的时候,李娜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黑三绝对不会违背这个人的意志。”

黑三背后还有人!黑三背后还有人!我的内心狂呼。这一点和我在江淮大坝上的判断一致。只是这个人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像指挥马仔一样指挥黑三?!

张茜说:“再后来,黑三通过他的方式告诉我和周旭丹,他不会再对付我们了。就这样,我们回国了。其他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了……”

“回国以后,周旭丹开了西点屋,后来又开发房地产,虽然商业上,周旭丹和黑三斗个不亦乐乎,但是黑三始终没有逾越规则的底线!”

“而我很感激李娜对我的帮助,我去了梦幻人生夜总会,李娜让我做了副总经理。”张茜说。

“再往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当时我们并不确信黑三会不会下杀手,为了能够自保,我们和你这个坏警察整天腻在一起了……”张茜说。

张茜的话,石破天惊,解开了我很多疑『惑』,但是又给我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说说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我追问道。

“我不认识。回国后我问过李娜,李娜不肯说。我曾经试图调查过那个号码,但是那个号码已经注销。”张茜道。

张茜回忆道:“那个人说的汉语虽然不流利,但是发音很纯正,应该是个中国人。我怀疑他是美籍华人之类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老,我估『摸』着可能有六十多岁。说话彬彬有礼,似乎受过良好的教育……”

张茜说完之后,我们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几分钟之后,之中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张茜幽幽地说:“难道这些年,你始终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我不在乎名分,情人、小三、xing伙伴……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和周旭丹或者朱培培一样,能够得到你的哪怕半点的心!”

“可是你……”张茜说着,横眉冷对起来。

我无语。对于张茜的深情,我嫣然不知,只是我不能!我曾经想和周旭丹在一起,但是天不遂人愿,如今我已经和朱培培结婚,我又岂能在和张茜不清不楚?!

张茜见我不说话,幽幽得叹口气:“我知道,其实你一直对我有戒心……”

“只是李娜不让我说出那个人的存在,还说,说出来可能会带来祸害。你想想,旭丹姐也知道这件事情,她不也什么都没告诉你嘛?”张茜略带着赌气说。

“现在你全知道啦。你对我的疑心可以放下了吗?”张茜的双眼氤氲着淡淡地雾气。

“不对……”我想起一件事情,心中暗骂自己糊涂:“你和乔治之间是怎么回事?”

张茜面『色』再次寒了起来,道:“乔治我不认识。他第一次来梦幻人生夜总会的时候,是李娜介绍我认识的。”

“李娜介绍得很简单,不过李娜非常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务必要善待这个乔治。李娜说,无论乔治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能满足的,一概满足。”

“为什么?”我惊讶极了。

根据李娜保镖王力的说法,前番乔治在梦幻人生夜总会胡闹的时候,李娜也是这般——能满足的,一概满足!这是为什么?

我想到了黑三背后的人。李娜如此宽容、包容、讨好这个乔治,难道说乔治就是黑三背后的人?!可是看着这个乔治,整个人一副轻佻纨绔的模样,这不大可能啊!

张茜说:“我不知道李娜为什么那样交待我,但那时候李娜是我的救命恩人,对她的话我自然是听的。”

“好在那个乔治除了对我献殷勤之外,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还有就是乔治对古董,特别是寿州的古董非常感兴趣,而这也是我的专长。”

“候义兰,你知道的,你们抓起来的那个文物贩子。那个时候,乔治更多的是和候义兰讨论古董。我猜测他们可能是在交易某些古董,有时候乔治也会把我叫过去,让我对着图片和一些实物进行鉴定。”张茜补充道。

“乔治对我很有好感,每天变着法子讨好我,一些明显属于违禁品的文物,乔治也不避讳的在我面前展示。”

“我觉得乔治干的可能就是非法文物交易的活,而我相当于他的高级参谋吧。”

“再后来,乔治因为牵涉案件被驱逐出境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张茜说。

“乔治是美国人?”我明知故问道。

“是的,美籍华人。他是在美国出生的,英语讲的比汉语好多了,他空有一副中国人的模样,其实骨子眼里都是美国人。”张茜说。

“乔治又回来了,你知道吗?”我问。

“什么?他又回来了?”张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

“他又回来了!”我点点头:“他出现在梦幻人生夜总会,他最后一次出现后,紧接着李娜就下落不明了。”

“什么!梦幻人生夜总会?难道是乔治绑架了李娜?”张茜先是惊讶地高呼,然后沉默,低头思考片刻:“你说,李娜给我的警信是因为乔治的出现?”

“不知道……”我摇摇头,问:“李娜除了给你警告短信之外,还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没有。”张茜肯定的回答。

头脑『乱』成麻。

如果这个乔治不是黑三背后的人,那么乔治必然和张茜打电话的那个美国人是一伙的,但是同样一伙的人,为什么前面愿意帮助李娜,而这时候就让李娜那么害怕呢?

很早以前,黑三刚出事的时候,李娜应当是已经感觉到了自身的危险,为此她给自己构筑了坚不可摧的堡垒,希望躲在里面可以获得安全。

可是究竟是什么让李娜乖乖地、主动地离开了自己构筑的坚强堡垒,而走进明知的危险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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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缉捕黑三(二十三) 江淮市某建筑工地

这是一处远离江淮市市区的烂尾楼,四处茂盛的杂草昭示着这里的荒凉,联排的别墅就像是遍体鳞伤的巨兽掩映在夕阳中。

在房地产退『潮』之后,像这样的建筑伤疤在江淮市还有很多,其他的大都距离市区不远,唯有这座规划建设别墅的地方却远离市区,处在深山中。

李娜浑身**,遍体鳞伤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严重的伤势让她不时处于眩晕状态,但她『迷』离的眼神始终盯着前方,深怕错过最终的结果。

前方张二『毛』正和黑三巨斗不止。张二『毛』胜在年轻力壮,而黑三却胜在经验老到武艺高强。开始的时候,两人尚且能旗鼓相当,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黑三渐渐落在下风。

终于两人分开,如同野兽一般喘着气,互相瞪视着对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你是我最好的弟子,你全身的武艺都是我教的,现在你却用我教你的来对付我!你这个逆徒!”黑三狂叫道。

“刚才你上李娜的时候,我本有机会偷袭并杀死你,但我没有;上次在夜总会门外,我本来可以开枪『射』杀你的,但我没有……两次我没有杀你,师门之恩已经还你了”张二『毛』冷哼道。

“现在你我之间只有仇恨,我现在是来找你讨还我爱妻的仇!”张二『毛』皱着眉头道。

“爱妻?张丽莉?你说那个丑八怪是你爱妻?你是不是傻?”黑三皱着眉头不解地反问道。

“我把那个婆娘嫁给你,是安她的心的!她是帮会第一战力,这样的人,当然要笼络了!至于你,男人嘛,家里娶什么样的不都无所谓?在外面,你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黑三说到最后,开始慢慢劝解张二『毛』。

“你看到屋里的那个女人没有?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保养的还不错,用来压床单也凑合。怎么样?把她给你。刚才我要上还没上呢,便宜你小子了……哈哈……”黑三故作轻松大笑道。

看到张二『毛』鄙夷的眼神,黑三叹口气,道:“好吧,我知道,这种货『色』你看不上,没关系,你知道她有多少钱吗?你知道她那些钱是谁的吗?”

见张二『毛』面『露』疑『惑』,黑三说:“我虽然表面上这些年没有贩毒,但是实际是江淮市的毒品市场是我控制的,这你是知道的。你就没想过,我贩毒来的钱去哪里了?”

黑三手指着李娜,呸了一口唾沫,说:“什么江淮市成功的女商人,什么女人自强自立的典范,狗屁!没有我贩毒的资金支持,她哪来的江淮市最大的娱乐场所?梦幻人生夜总会是我的,是我的!”

“我明白了!”张二『毛』恍然大悟:“你把制毒贩毒生意分成五部分,五个手下各自另一个部分,表面上你什么都没干,但是五家却给你抽成,而这些钱需要洗钱,梦幻人生夜总会就是你洗钱的地方!”

“聪明!怎么样?二『毛』,过来和我干,以后我们兄弟相称,这些财产我们一人一半。”黑三拍着胸脯说。

“有了钱,我们什么不能有?!告诉你,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有了钱,你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到时候,不要我给你介绍,你自己找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哈哈,哈哈……”黑三狂笑道。

“哼哼……如果你能拿到那些财产,刚才你还『逼』问这个女人干什么?你能拿到钱,还会分给我?你还不拿那些钱买个凶手来干掉我?”张二『毛』冷哼着,拆穿黑三的把戏。

黑三的神情阴郁下来,慢慢的缩腰塌肩,暗中蓄势,口中却道:“我们一起手足这么多年,难道今天真的要『性』命相搏?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讲?”

张二『毛』沉『吟』一下后,说:“我想要一个问题的答案:‘东西在李娜’,这句话里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和回凤玉雕有关?你是不是因为那块玉雕而要对我下毒手?”

“我告诉你……”黑三慢慢靠近张二『毛』……

看在眼里的李娜心中狂呼:“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

无论李娜多么想喊出声提醒张二『毛』,但是嗓子里除了发出呜呜的奇怪声音,什么声音也喊不出来。

“去死吧!”黑三突然暴起,一把藏在戒指里的暗器飞一样『射』进张二『毛』的小腹。

张二『毛』感觉自己就像被蚊子咬了一样,正准备跨步上前彻底击倒黑三,一阵眩晕让他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

“这里面藏的毒可以麻痹一头大象!你啊,二『毛』,你还嫩了点。哈哈,哈哈哈哈……”黑三狞笑着。

黑三捡起地上被打落的匕首,走到张二『毛』身边,轻声说:“知道李娜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吗?嘿嘿……”

“我告诉你,那是先秦最重要的文物,整个先秦淮夷文化的核心,古书上说里面有升天的秘诀,说可以开启一个崭新的文明时代,不过谁信这样的鬼话呢。不过,我老板,他相信,他说他想要要,他想要我就必须给。”

“你老板?”张二『毛』不可置信的看着黑三,实在想不明白,大名鼎鼎的黑三居然还只是别人的马仔!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现在的你,可以去死了。嘿嘿,嘿嘿……”黑三一边笑着,一边将匕首**张二『毛』的肚子,然后一边用力,一边搅动,很快张二『毛』一动不动了。

那边的李娜痛苦地闭上眼睛。生的希望自匕首**张二『毛』的肚子时全部断绝。

黑三浑身是血走到李娜面前,准确地将匕首投掷在李娜的耳边,居高临下,恶狠狠地问:“说吧,那东西在哪?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李娜呜呜口不能言,颤巍巍的手指伸向地面,蘸着从黑三身上滴落的鲜血,李娜一字一顿的写道:“我是李娜”。

“找死!”黑三冲动地抓起李娜,准备严刑拷打,却发现李娜居然笑了。

李娜奋起最后的力气,抓起黑三『插』在地上的匕首,狠狠的**自己的肚子,痛苦之下,李娜发现自己居然能够说话了,李娜快慰无比的对黑三说:“你……钱……东西……都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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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缉捕黑三(二十四) 江淮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我的副组长同志啊……”李传宝趴到我身上猛的一闻,恨铁不成钢的说:“你难道还不明白霍达局长的意思吗?”

哎!张茜这小丫头把好好的一个居室整得香喷喷的,我在里面呆了大半天,这古语说的好:“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室,久而不闻其臭!”

我身上有香味,这能怪我吗?但显然李传宝误解了。只是我能怎么解释?还能解释我真的没有和某某某上床?这事情越描越黑,索『性』我闭口不言。

李传宝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默认了,更加痛心疾首起来:“你怎么不好好想想霍达为什么让你当这个副组长!”

“这案件组,局长霍达他当组长,他让你当这个副组长,……这不是明摆着吗?”

“只要你把这个案子干漂亮了,嗯,那个刑侦支队长的位置还空着呢……”李传宝痛心疾首分析道。

李传宝说的这些,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对于霍达或者说程教授的关心与厚爱,我心领神会,只是这位置却非我所愿,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将该死的黑三绳之于法!

“有什么最新情况吗?”我问。

“与案件相关的询问没有什么结果,基本上没有发现疑点。”李传宝说。

“哦,对了,虽然没有问出来案件相关的东西,但是审出来了梦幻人生夜总会参与贩卖毒品的事情,主要是新型毒品,就是和吴昊飞卖的那种差不多。”

“便宜匡长松那小子了,自从这小子当了禁毒支队长,天天都是我们刑侦支队给他搞案子,而且一搞就是大案子,就像上次端掉黑三的五个制毒贩毒窝点,他整个就是跟在后面捡便宜货的。”李传宝遗憾地说。

“先不要急着报给禁毒支队他们,保持梦幻人生夜总会的暂时稳定。让他们看着点就行了。”我『揉』着腰坐在椅子上。

“还有……”李传宝神情凝重地说:“已经查清楚了,那天停电不是供电故障,而是有人破坏了整条供电线路。”

我瞪大眼睛看着李传宝,李传宝同样严肃的看着我。

既然有人故意破坏了电路,那显然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案件。

对方深刻地了解警方天网系统的长处和短处。目前天网系统监控摄像头主要分有源和无源两种。无源摄像头只能在有光线的条件下工作,有源摄像头可以在无光的条件下使用。

天网系统在主要布控路口大都使用的是有源摄像头,也就是说在无光的条件下,依靠摄像头本身的红外光依然可以拍到画面。

只不过无光背景下,仅靠摄像头本身的红外或者闪光拍摄效果比较差,甚至拍摄的图像难堪使用。

出于成本考虑,天网系统在非主要路段和卡口,也会使用无源摄像头,这种摄像头高度依赖外界光源。

对方计划的严密『性』在于他破坏了整个街区的供电,使得整个街区处于无光状态——这是一种极端状况,在天网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过,因为在城市环境下,想要出现某处绝对黑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方使用断电这一招,使得无论是有源摄像头还是无缘摄像头,都不能发挥相应的功用。

对方要做的就是让李娜自己出走,然后当着摄像头的面自己“神秘”地消失。

“……所以我们调看了能找到的所有监控录像,但是都没有发现李娜的行踪……”李传宝艰难地补充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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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建筑工地

自霍达主政江淮市公安局以来,市公安局一直风不平浪不静。各种小道消息总是顽强的从墙缝、从草皮、从厕所、从垃圾桶,从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然后又顽强地占据人们茶余饭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近接二连三出的案件,让江淮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局长霍达始终处于风口浪尖。

甚至坊间传闻,上头对霍达非常不满意,已经派出秘密调查组对霍达上位局长进行调查;也有传言,命案频发导致江淮市安定的社会局面出现动『荡』,上面准备问责,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市局第一负责人霍达……

谁也不知道,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反正从一直绷着脸的霍达那里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

倒是霍达依旧干劲十足,甚至连一点局长的觉悟都没有。在收到一份关于“在某建筑工地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女的疑似李娜”的报告后,霍达再次临时充当了刑侦支队长。

“看看这个吧。”路上车里,霍达把一张纸递给我。

纸张上的字数很少,寥寥几笔,但是内容却雷一般振聋发聩——

“致江淮市警方:李梅死了,吴昊飞死了,李娜死了,张二『毛』死了……猜猜下一个死的人是谁?我猜是你,信吗?”

信另起一段写道:“霍达,你认为你当市局局长合格吗?你连当个刑侦支队长都不合格!来吧,伙计,我的战书下了,较量较量,有没有胆子?不管你有没有胆子,我都会再杀下一个人,那你猜我会杀谁?”

“这信是哪来的?”李传宝愤怒地问。

对于任何敢于侮辱霍达和江淮市警方的行为,李传宝都是深恶痛绝。

“网上的。”霍达平静地说:“现在网警已经注意到并进行了监控,这些帖子已经删除了,不过不能确保会不会造成大面积流传。现在全市网警都在备勤状态。”

“太可恶了!一定是黑三,我一定要抓住他!”李传宝愤恨地说。

“会不会有人利用这件事情?”我担忧地问霍达。

祸起萧墙之内。从来罕见内『乱』不止,而能御敌于外者。如果有人拿着这些帖子做文章,那么霍达的局长之位,恐怕……

一旦霍达不能当局长,那么缉捕黑三的事情,恐怕也要受到阻碍

“忘了我怎么教你们的了?不争不辩!最好的反击就是干净利落的办案,用案件扎扎实实打在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的脸上!”霍达冷哼一声。

“局里面总有人煽风点火……哼,想动我霍达,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霍达看我担心的望着他,难得一笑解释道:“程教授已经去北京了,过两天就回来。”

程教授去北京了,他必定是到公安部为霍达争取时间,这说明关于霍达的传言是真实的。

虽然有了程教授这尊大佛,或许现在的公安部长会尊重他老师程教授的意见,再给霍达多些机会,但是,霍达依然需要干净利落地破案。

“下车!”霍达仿佛真的成了刑侦支队长,又像以前那样亲临一线指挥我们作战。

“啊……呕……”一阵恶心的尸体发臭的味道从一所别墅前传过来,令人忍不住作呕。

我们捏着鼻子慢慢靠近中心现场。现场一目了然,虽然尸体已经发臭,但由于无人经过,所以依然保存完好。

别墅外面空地上躺着的是张二『毛』,别墅里面水泥地板上**身体的是李娜。两个人我都认识,虽然尸体变形严重,但是面貌依然是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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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缉捕黑三(二十五) 江淮市某建筑工地

霍达拿着专业工具,没有像以前一样考较我们的能力,出题目让我们解答,也没有像一般局长一样站得远远的。他和一个真正的刑侦干警一样,只是他一边勘验现场,一边根据现场痕迹推断当时发生的情况。

霍达说:“……发生了剧烈打斗,缠斗的为两人,双方势均力敌,这一点从场地被践踏、破坏的痕迹可以看出来。”

“死者张二『毛』身上多处受伤,伴有中毒现象,但致命原因为锐器刺破心脏,应该是张二『毛』着了对方的道,然后被对方用匕首之类的凶器杀害。”

“既然对方需要用毒对付张二『毛』,说明这个人必然处于下风,很可能已经受伤。”霍达自言自语地推断道。

很快,霍达又重新盯着地上的痕迹研究起来,断语道:“这个人受伤不会很轻,他需要上医院,但是他肯定不能去大医院,他只能去……记住,回头调查一下附近的小型诊所、黑诊所之类的……”

霍达一边说,李传宝拿着小本子一边记录,这些都是下一步调查工作的重点。

市局刑侦支队的全体同仁在霍达的带动下,无不是全力以赴,共赴时艰。

“你们快看!”一名勘察李娜尸体的民警大声叫起来。

霍达对于出警民警不能正确处理现场非常不满意,在霍达看来这是一个刑侦干警基本素质不过关的表现。

霍达的脸崩得紧紧的,沉着步走到那名民警旁边。霍达准备狠狠地批评这名民警,可是当他瞄了一眼民警的手指方向之后,顿时跪在地上,紧盯着地面看个不停。

不多的血『液』已经干涸,在灰『色』的水泥地板上留下细细的、若有若无的褐『色』痕迹。如果不是勘察民警心细,这一点点地板上的印记很可能就忽视过去了。

“这是什么?”霍达左看右看,不是非常确定。

“是字!李娜临死前写的字!”我注意到,地上的痕迹距离李娜的手指非常近,下意识的猜测。

“字?”李传宝的脑袋也硬挤进来:“这是什么字?”

“我……是……李娜?”发现痕迹的民警犹豫着读出来。

这句话太过那啥,没人相信李娜在她最后时刻居然是向世界再次宣称自己的姓名。难道她想当然的认为自己会被毁容或者灭尸之类?

“我是李娜!”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看上去地上歪歪斜斜的痕迹就是这四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李传宝问,只不过没人能回答李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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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正装饰公司

张之南已经不用再穿着道士或者法师袍去装神弄鬼。今天的张之南即使穿着睡衣,也被人恭敬地尊称为张大师。

张之南提倡并推动的风水装修,在江淮市民,特别是有钱人那里,正成为一种新的装修时髦。

虽然现在模仿者众,但由于张之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更兼有着“深厚”的风水功力,因此张之南被称为江淮市乃至皖江省风水装修第一人!

如今的张之南已经很少亲自出现场给人家看风水,他自己给自己标的价码很高。亲自出现场的都是张之南的徒弟,全部来自本村的小一辈。

这些小一辈的徒弟,上午的时候穿着法师袍子,拿着罗盘神神叨叨地看房间风水;下午随意搞个虚头巴脑的仪式或设计,然后坐地收钱;晚上则拉着队伍,自己抱着风枪干着装修的活计。整个一套完全是一条龙作业。

现在张之南基本上每天就是在公司打坐,然后按照周旭丹的安排进行家装构思和设计。

在周旭丹的规划里,装修或者所谓的风水装修只是第一步,解决资金和生存问题。家装,特别是家具的设计和制造才是下一步重点发展的方向。

而张之南的任务就是将他渊博的文物造假知识迁移到家具的制作上来,比如在一个桌子腿上做出仿古大鼎的效果,在桌面上雕刻出某文物上简洁精美的图案,再比如将古代风水寓意与现代装修装饰进行结合等等。

君正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我,但出于各种原因,我很久没来这里了。今天来这里纯粹就是因心情不好。

由于黑三环伺在侧,我也不能见周旭丹和张茜,以防让黑三顺藤『摸』瓜找到她二人。张之南是同时和她们有联系的人,在这里我仿佛能听到周旭丹和张茜曾经播撒在空气中的笑声。

我进屋的时候,张之南正拿着一大摞手稿,喜上眉梢的翻阅着,嘴中不住的称赞:“妙啊妙啊……高,实在是高,高老庄的高啊!”

张之南看的很出神,以至于我走到他身后他依然没有发觉。

我伸头看张之南手上的稿纸。稿纸上是一些桌椅家具的装饰和构件,即使再外行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些家具上的纹路和构件取材于古董。

只是我不大懂古董,所以只是看着眼熟,却不知道这些纹路和装饰对应的是什么文化。

“精妙绝伦!”张之南拍着手,说:“这套先秦淮风定然会唱响整个江淮大地,进而享誉全国。”

“先秦淮风?”我不由地出声,心中电转,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眼熟呢,原来这是先秦淮夷的文化。

现在我手上就有张茜给我的回凤玉雕,这是淮夷文化的典型代表。

“这是谁的作品?”我不顾张之南诧异的眼神,拿过稿纸,盯着稿纸疑『惑』地问。

从稿纸上寥寥数笔的功力看,这些作品的作者必然是非常精通淮夷文化,并对先秦淮夷古董有极深的了解。只是先秦淮夷文化属于小众文化,在我印象里有这样渊博先秦淮夷文物知识的人不多啊。

“啊……”张之南陷入慌『乱』之中,片刻之后,故作镇定的说:“当然是本大师画的了。本大师现在是风水第一人,这样的作品自然不在话下……”

“废话少说,你要有这本事,我都是福尔摩斯了。”我瞪眼道。

“您当不当这福尔摩斯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这些作品的作者。”张之南一边抵赖,一边想从我手中将稿纸抢回去。

“这些稿子的作者是张——茜吧?”我认识的人中间唯一有可能画出这些作品的只有张茜了。

我故意拖长声音,果然在张之南的眼中看到一丝慌『乱』,我内心更加笃定是张茜画的。

“胡说什么!我画的,我画的……”张之南想抢走稿子,我躲藏。

本来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多想,但我没想到张之南如此极力隐瞒。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情!

“说!”我瞪眼。

“哎呀……你们两口子有什么事情,你们到床上商量去好了,怎么把我夹杂在中间?”张之南反而委屈起来。

搞什么鬼?这里面定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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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缉捕黑三(二十六) 君正装饰公司

在我的威『逼』之下,张之南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认命道:“好吧,我告诉你。上个月,我店子里来了一个人,怎么说这个人呢……”

张之南凝神思索,道:“嗯,绅士,非常绅士的男人,大约五六十岁。这个人肯定是个老外,因为他的汉语说得不是很流利,但是外国鸟语倒是讲得不赖。”

绅士?我心中顿时想起幻世ktv经理吴宇华对乔治的评价——他对乔治的评价,宛如此时张之南对这个老头的评价。

两个人都有外籍身份背景,如果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居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乔治和这个老头是一伙人?我感觉我触『摸』到什么了,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到我店子后,对我们的家具非常感兴趣,不仅仔细地看还用手『摸』。他也和我聊了会。”

“这个人古董知识非常渊博,甚至对我们家具上使用的每一根线条都了如指掌,在这方面我根本跟不上人家的趟。”张之南说。

“聊天的时候,这老头**道。他开始的时候,他和我套近乎,结果我傻乎乎地把我知道的那点家底都告诉了他,最后,那个老头和你一样,当面戳穿我,说我不是这些家具的设计者。”张之南说。

“他让我告诉他谁是这些家具的设计者,我当然不能告诉他张茜小姐的名字。于是我死硬着嘴说,这些家具就是我设计的。”张之南说。

“这个老头嘿嘿一笑,在这个问题上倒是也不和我较真。老头向我要来纸笔,然后就在这张桌子、这个位置上……”张之南陷入回忆,脸上充满了崇敬之情。

张之南指着我坐的位置,说:“老头飞快地画了几幅家具作品。老头的画挥洒写意,不过每个家具上,他只画了一个角的图案就不再继续画了。”

“老头将他画的那张纸交给我,告诉我他愿意出价一百万购买他画的这几个家具。说完,老头也不废话,自己拉开玻璃门,然后上了一台的士扬长而去。”张之南说。

“老头走之后,我觉得这个老头是个骗子。你想啊,他一没有告诉他的姓名,二没有给我留下电话地址,你说我就是做出来了又怎么通知他?”

“再说,老头说愿意出价一百万,但也没见给个百八万的做个定金,所以啊,我断定这个老头,定然是个骗子无疑。”张之南说。

“不过啊,我仔细看了看老头画的家具……”张之南找出来几张纸,递给我说:“就这几张。”

“虽然我不懂画画,但是常年制作赝品名画,我多少也懂点。你别看这家具的画法,虽然寥寥几笔,但……”

“你注意这个弯钩……我告诉你,别看这一笔简单,但我负责人的说,没有几十年的功力,这一笔是很难画出来的。”张之南指着画说:“由此可以看出这个老头在画画上的造诣有多深了。”

“关键的问题还不在这里,是老头刻意画的这几笔!你能看出来吗?”张之南故意卖关子,问我。

见我流『露』出关切的目光后,张之南双眼带着星星,语重心长的说:“这些线条全部是先秦淮夷文明中祭祀中用的线条!”

“你说什么!”我霍然起立,『逼』视张之南。

“怎么?你也看出来这几笔的不凡之处了……”张之南得意地一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问张之南:“后来呢?”

“后来?”张之南苦笑道:“我哪有这本事,让我制造点假剑假画什么的还行!这东西可是真功夫的,我搞不了!”

“不过我搞不了,有人能搞得了啊!你今天看到的这写手稿,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张之南说得大大咧咧,浑不着意。我站在一旁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个人名在心底飓风一般狂呼着,我几乎要替张之南说出来那个人名。

“你看到没有……”张之南指着满屋子的家具和装饰,促狭地看着我说:“你看到的这些,绝大部分,或者说画龙点睛的地方全是出自一个人之手,那个人你认识,你还很熟……”

“谁?”尽管已经知道是谁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不是她。

“张茜啊!”张之南充满敬意地说。

果然是她!我头一阵发蒙!尽管我还悟不透眼前的一切,但我能够明确感知到一件极端可怕的事实,正在向我慢慢撩起它可怕的面纱。这个可怕的事实,让我心悸不已!

为了掩饰我的慌张,我转移话题,问道:“那个老头的模样,你是否还记得?店里面有监控视频吗?”

“监控探头,有啊!这年头,开店的谁家没这玩意,不过,视频被人提走了。”张之南满不在乎地说。

“谁?”我紧张的问。

“张茜啊!”张之南浑不在意地说。

我颓然坐在椅子上,完全顾不上理会张之南在一旁乐滋滋地看着张茜给他绘制的手稿。

我本以为张茜已经对我敞开了心扉,她说我完全可以信任她,但是她根本是在骗我!

张茜为什么要取走视频,因为她根本不想让我知道有这样一个老头。

张茜告诉我,她在美国求助的人是李娜告诉她的,她本人自联系过之后再也没有和那个人联系过,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其实张茜什么都知道。很可能她不仅知道,还一直和那个人保持着联系。

根据张之南的描述,进店的老头有些鲜明的外国居住的特征,其本人又对先秦淮夷文明非常了解,而这一点和张茜的知识背景非常吻合。

问题是,在张茜出国之前,张茜并没有表现出突出的文物背景知识,为什么在回国之后,无论是带我去博物馆,还是乔治、候义兰案件,还是其他事情,事事都能牵连到文物呢?

难道说张茜是那个老头的代理人?

我再次看了一眼张之南手中的手稿。张之南还在等他的一百万。

很显然,张之南不会等来那一百万了——那老头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想和张茜取得联系,或者确认张茜的存在。

张茜一定通过她的方式和老头取得了联系,那么老头自然也就不需要通过张之南和张茜取得联系,自然也不会再出现了。

从这个角度理解,张茜似乎和老头并不是一路人,只是某种事情让她们走到了一起。是什么事情呢?张茜又为什么要在张之南这里留下手稿呢?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感到莫名的愤怒,因为张茜从始至终都没有向我敞开过心扉。她所谓的柏拉图式爱情,根本就是在骗我。

可是,想到娇小玲珑的张茜,我真的恨不起来啊。

不过,现在不是我愤怒的时候,现在我迫在眉睫的是搞清楚黑三下一步想杀的人是谁?黑三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最重要的是,我要想明白,黑三到底在干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帮我转告周旭丹和张茜,让他们小心一点。最近黑三有点发狂。告诉陈兵,让他把安全戒备等级提高到极致,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我叮嘱张之南。

或许我身边就跟着黑三的人,我绝对不能冒冒失失的跑去找周旭丹和张茜,那样很可能引狼入室。

我把口信告诉张之南。张之南非常适合干这个事情——他有一帮拎着风枪、拿着罗盘四处装修兼装神弄鬼的徒弟去处理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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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缉捕黑三(二十七) 江淮市公安局指挥室

黑三在网络上的约战,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舆情的发酵,但是各种渠道疯狂滋长的小道消息,真真假假,让江淮市局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传导下来,使得全局不分警种,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团结起来,一致想方设法对付黑三。可是,黑三却如同周遭的空气,你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就是感觉不到他!

许久不见的程教授也认真起来了。他端坐在指挥室的长会议桌一侧,面前摆着摊开的白纸。

有的白纸已经写上人名,有的白纸还是空白,一张张白纸似乎杂『乱』无序地散放在桌子上。

我是程教授一手培养的,这种很多人看不懂的思考方式,只有我能理解。

这是从经典的人际关系五格学说演化而来的破案思路,即结合案件情况,从人物自身的联系推导其犯罪的逻辑,进而找到破案的思路,掌握破案的主动。

只不过,以前我和程教授都是自行在脑子里完成犯罪相关人物的演化,复杂点的案子借助手指头之类的简单道具就可以完成。

像现在这样,在白纸上写出一个个人名,一边推演一边将一张张白纸填满,这样的推演过程,我从来没见程教授用过。

“缺了一环!”程教授自言自语。

“少一个人……”程教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手里的一张白纸,迟迟不能放在会议桌上面。

“不通不通……逻辑不通……逻辑,逻辑……”程教授丝毫不理会一旁的我,只是嘴中念念有词。

程教授不理我,我自己坐在他对面。就这样一个大活人枯坐了半天,却依然被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程教授所忽视。

这种“入癫”的状态可遇不可求,我不敢打扰程教授。我悄悄地退出去,一屁股坐到门口,一来给程教授守门,二来我也需要沉下心来好好的思考案件。

最近古怪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很多完全不符合一般生活逻辑。

比如受伤而逃的黑三,明知道江淮市公安局在通缉他,他还将窝藏他的李梅杀掉,还非常“嚣张”地杀掉吴昊飞,这是为什么?

李娜明明预感到了危险,为自己构筑了坚固的堡垒,她为什么不用,反而选择孤身走进危险之中。李娜临死之前的绝笔是什么意思?

另外,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几起案件是黑三做的,但是指向『性』证据并不强,也就是说,大家可以猜是黑三,但是并不能确定就是黑三。

这种情况下,黑三为什么突然发疯一般,在网上向江淮市公安局下战书并指名道姓和霍达斗?

黑三为什么采用这种自绝生路的做法,在战书中明白无误的告诉市局他是杀人凶手?

这一切是为什么?

发生这一切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很快我也进入了冥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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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会议室

等我从『迷』『迷』糊糊的冥想状态还魂的时候,我发现整个楼道里面静悄悄的。

不远处李传宝正瞪大眼睛为我站岗放哨,更远的地方禁毒支队长匡长松带着几个人将指挥室附近清场清得光溜溜。

不用问也知道,这必然是霍达的主意。也只有霍达的个人魅力,可以让匡长松离开他心爱的支队长办公室,甘心在广场上站岗。

而霍达如此做,显然是非常看中程教授的思考,不让任何人打断程教授的思路。由此也可以看出,霍达现在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想到了什么没有?”李传宝压低声音问我。

“网上现在开始有流言了……黑三挑战霍达,赌注是人命。现在我们很被动……”李传宝面带忧『色』。

“黑三杀人,我们救人,可是黑三藏在黑暗处,敌暗我明,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黑三准备杀谁……”李传宝贴着我耳朵小声嘀咕,眼睛却望着指挥室紧闭的大门。

“不多说了,先吃饭,饿了。”我也看着指挥室的大门,希望程教授像以前一样神奇,洞悉黑三的心思,进而找到黑三的漏洞将其一举成擒。

“别吃了,现在都什么点了。去会议室吧,霍达在那里等着你,我把饭给你端过去。”李传宝把我领到会议室门口,自己就向食堂跑去。

我推开会议室大门。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霍达一个人在,霍达的面前堆着高高的卷宗,桌子上也全都是散『乱』打开的卷宗。

霍达明显一夜没睡,现在虽然精神旺盛,但是眼神里却藏着浓浓的疲惫。

“坐吧,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聊过了。”霍达指着会议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对我说。

“恨我吗?”霍达问。

我知道霍达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霍达想表达什么。

一直以来,霍达用他的言传身教告诉我什么是一名警察,什么是警察的坚守,在霍达身上我看到了警察最光辉的一面。

可是霍达是圣人吗?不。霍达身上有我敬佩的东西,但就像阳光的背面总是阴影,霍达身上也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上一次霍达利用陈年旧案,将老局长邵鹏赶下去,自己上位,这大大违背了霍达的做人原则和为人『性』格,至今我还是非常不理解。

类似这些不能被理解的东西,我统统归结成职务带来的变化,亦即,常说的屁股决定脑袋。霍达已经变了。

但是,真是这样吗?还是霍达如同程教授一般,本身是有秘密的人?我不得而知!

撇开这一切不论,我说不上喜欢霍达,也说不上不喜欢霍达。这种感情很复杂,亲近而又疏远,信任而又提防……

“你本来是不想当刑警的,甚至是厌恶警察生活的。从你到市局报到后,天天待在档案室写小说不出门,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是一个干刑侦的料。”霍达笑着说。

“这干刑侦的人啊,没有一丝情怀是不行的。那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是,惫赖、马虎、玩世不恭等等,『毛』病之多,不一而足,甚至要我说啊,你完全是混进警察队伍的……”霍达笑得很畅快。

“后来,程教授来了。虽然程教授说他是退休闲不住,想来公安局打发时光,但是明眼人谁都知道,程教授是为了112文物失踪案而来。”

“112案经过了近二十年的调查,没有一丝头绪——公安部和公安厅是不可能再组织专门的112调查组了——因此,程教授的到来,用的是公安部某领导的私人面子而不是公函……”霍达说。

“领导的面子大家都要给,更何况程教授本人也是公安大学教授、刑侦专家,这样的人退休后愿意发挥余热,到基层公安局指导工作,这当然是好事情。”

“没人能够拒绝程教授的到来,相反,大家在表面上,还要努力作出热烈欢迎的姿态来……”霍达点上一支烟,笑着说。

“不过,有一个人明确表示了对程教授的不欢迎……知道是谁吗?”霍达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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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缉捕黑三(二十八) 江淮市局会议室

霍达把我当成一个纯粹的听众,没有给我说话的空间,仿佛在我面前要一次『性』把一辈子的话全部说完一样。

“我为什么对程教授不欢迎?除了程教授是来自上面,有可能‘告密’之外,你说我为什么不喜欢程教授?”霍达咧着嘴笑,问我。

霍达不需要我的回答,接着问:“你觉得我干得怎么样?我说的是我当刑侦支队长,够格吗?”

这还用回答吗?功勋章和每年公安部、公安厅的通报奖励就足够说明问题了——霍达不仅是合格的刑侦支队长,还是一名极为优秀的刑侦支队长!

“这就像是狮群一样。”霍达抽一口烟,说:“在江淮市刑侦领域,我是从小警员一步步干起来的,二十多年的『摸』爬滚打,我把我的全部奉献给了江淮市刑侦事业。”

“我自己是因功而当上了江淮市刑侦支队长,不是其他!我就好比是那头雄狮子,这是我的领地,你们都是我的狮群。”

“程教授虽然年迈,但积威日深,他的到来就像是另一头雄狮闯进了我的领地!”霍达微笑的看着我:“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吗?”

我点点头。控制**变现为两种,一种是物质层面的,包括命令、控制、调动等,另一种是精神层面,独占、专享等。霍达作为资深刑侦支队长,对自己的地盘当然看得极重。

“开始的时候,我和市局一些人一起排斥程教授。可能是程教授感觉到了,于是程教授也‘安分守已’躲到档案室里,终日消磨时光。对此,我们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霍达说。

“那时候我是真的没看出来你身上的潜质和能力,但程教授看出来。仅仅从这一点上,程教授的才华就甩了我几条街。”霍达再点上一支烟。

“你和程教授第一个案子是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是定不了真凶的杀人案。”

“那时候,程教授独具慧眼,对我说,全江淮市他只要你一个人,希望我能给你机会施展你的才华。”霍达眼睛望着天花板,悠然回忆道。

“虽然我不看好你,但我本能的想拒绝程教授,这纯粹就是一种自私的心理……”

霍达努力想了想,想找一个合适的语言表达:“这种心理就像是‘凡是程教授同意的,我都要反对;凡是程教授反对的,我都要同意’的小人思想。”

霍达自我解嘲的笑笑,说:“为了让你跟着他参与刑侦案件之中,程教授给我开出了不能让我拒绝的筹码……”

霍达说:“程教授说,如果我同意他的条件,他就帮助我在职位上更上一层楼!”

“我知道程教授有这个能力——不说程教授在公安部积累的威望,单说一条,程教授是现在的公安部长是的老师……”

“我沉默了。程教授给我的诱『惑』太大,以至于我不得不同意。”霍达说。

我瞪大了眼睛。我一直以为,霍达借助程教授上位是冤假错案清查时,两人达成的“协议”,原来早在我刚认识成教授的时候,两人就达成了协议!

这是为什么!?

没等我发问,霍达接着说:“说实话,在你身上,我既没有看到一点点警察的样子,也没有看到你有哪怕一丝丝警察的情怀。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程教授能看中你?程教授把你要过去,他想干什么?”霍达说。

“后面的事情简单了。我抗住了各方面的压力,让程教授带着你、李传宝、朱培培成立了草台班子。程教授还取了个威风的名字——特案组。”

“嘿嘿,特案组,本来一个笑话一般的名字,居然在程教授的带领下,着实出了老大一番风头。”霍达笑着说。

“风头越大,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也就越大。终于有人拿着文件说,特案组的成立和使用都不符合规范,也存在着安全问题等等,最终特案组解散了。”

“按照常规,你应该回档案室,李传宝会刑侦支队,朱培培回技术室,但这时候程教授又找到我,这一次他说服我的理由是你在办案中的表现。”霍达说。

“程教授请求我,让我把你留在刑侦第一线,并尽可能给你提供保护。我说过,我曾经有过私心,但是这时候,看到你的业绩,看到程教授充满期望的眼神,我同意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和程教授默契起来——程教授给我提供来自上面的保护和照顾,而我的回报是全力培养你!”

霍达见我嘴巴张了张,未卜先知地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你想问我,虽然我和程教授培养你、保护你,为什么那段时间你在市局还受到了排挤,是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下面是我个人的猜测。”霍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教授来市局,不受欢迎是真的,但是要说大家都反对,这也不是客观事实。总体上说,大家的态度是不欢迎不抗拒。”

“可是,在对待你的态度上却直接表现成排挤,我想这是某些人通过这样的做法,在向程教授示威或者说暗示!”霍达微笑道:“谁让你是程教授选中的人呢!”

“至于某些人为什么这样做,我猜不透原因,毕竟我是搞业务的,我不是搞政工的,复杂的人际关系不是我的专长。”霍达说。

“排挤打压之下,你以放假的名义离开了警局。我本以为程教授会大失所望,但程教授没有。相反的是,程教授尽可能搜集关于你的情报。”

“我也搞不懂,程教授为什么对你那么感兴趣,连你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都要仔细研究。”霍达扬扬眉『毛』,微笑说:“那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程教授的私生子!”

“程教授对你宝贝的不行,却让我们不要干扰你,就那样把你放在郝大力、周旭丹那里,默默地看着你整天胡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程教授已经放弃你一般。”

“真正让我感到程教授对你重视的,是你那次喝酒打架的事情。知道吗?当得知你差点被人干掉的时候,愤怒的程教授一个电话打过去……”霍达耸耸肩膀。

“嗯,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打给谁了,反正,没过多久,省厅领导就给我打电话,要我务必彻底保证你的安全。”霍达瞪大眼睛。

“你要说把你从一群地痞流氓那里救出来,李传宝带个兄弟过去就摆平了,但要彻底保证安全,这如何做到?”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把这个问题丢给程教授,我对他只说了一句话:全江淮市所有刑侦干警待命,任何命令坚决执行。”霍达说。

“我现在都记得程教授当时的眼神,那是煞神的眼神,程教授盯着我只给了我一条命令:杀鸡儆猴,杀鸡杀到猴子吐血为止!”霍达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依然心有余悸。

“在程教授的亲自指挥下,我坐镇调动,全江淮市的各警种参与,只要和黑三挂上边的势力或者人,随便找一个借口就拘留起来。”

“一夜之间,满城风雨。这阵势也只有江淮市公安局超级严打时期或许有。据说,当时黑三被吓得连夜向他的老丈人某个副省级干部求救……”

“据小道消息说,高层之间为了你达成了某种默契……”霍达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微笑。

“高层的事情我们不管他,反正通过这次突击行动,程教授用他无以争辩的实力告诉江淮市所有人,你是他保护的人,同时也警告了所有人,你是他程教授的逆鳞!触之者必死。”

霍达严肃起来:“一直以来程教授都是以温文尔雅的形象出现,唯独这一次,程教授身上霸气展『露』无遗。”

“这件事情过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直到朱培培家里出事……”霍达坐正了身体,神情肃穆的对我说。

我凝神细听,知道故事的**即将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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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缉捕黑三(二十九) 江淮市局会议室

霍达给我说的,全部超出了我的预料——在看似平常的日子里,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故事。

霍达的神情严肃起来,叙述得很缓慢,显然他只是想说事情,而把判断的权利留给我。

“朱培培家的事情发案之初,我和程教授都感觉到这其中有问题,但我们想介入调查的时候,遇到了莫名的阻力。当时我们不知道,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这股阻力来自于黑三的外围势力……”霍达说。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这点阻力虽然恶心人,但是依照程教授的能量,根本不在话下——我要说的事情是……”霍达长吸一口气,深沉地说:“在我准备介入的时候,程教授阻止了我!”

我浑身颤栗起来。

果然,当初我的感觉是对的!睿智的程教授和老道的霍达早已经看出问题,只是,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始终按兵不动!

霍达苦笑道:“程教授让我等,他说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或许能将黑三势力一扫而空的契机。”

“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程教授为什么这样说,直到看到后来你的一系列举动,我才明白:原来程教授说的契机是指你这条鲶鱼的扰动效应!”霍达的目光充满了激赏说。

霍达的情绪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大声说:“知道吗?作为一个刑警,我最大的理想是什么?”

霍达的思维跳跃得有点快,我有点跟不上,不明白为什么霍达突然说到情怀上了。

霍达憋着劲,咬着牙,充满悲怆地说:“我的理想就是干掉黑三!”

霍达解开上衣,袒『露』的胸膛上一道半尺长的伤疤如同蜈蚣一样斜斜的趴在霍达左胸到右腹。另外左边有一个指甲大的伤疤,那是枪伤。

“两次!我在查办黑三涉黑案件中,两次差点被黑三的人干掉,但我从未放弃,我一定要将黑三及其黑恶势力绳之于法!”霍达情绪激动起来:“可惜,无一例外的,我全部失败了!”

望着激动的霍达,我满心里只有感动。刑警!这就是刑警的执着,这就是刑警的责任!霍达用其一生践行了警察的誓言。

“因此……”霍达笑一笑,道:“那一次,程教授让我等——为了干掉黑三,我选择相信程教授——我等了。”

“程教授要求我全力配合你,但不要过多的干涉你。即便是程教授本人,也只是在暗中观察你,随时准备支援你。”霍达说。

“让你直面江淮市最大的黑恶势力,我曾经动摇过,但是想到铲除黑三势力,我咬牙坚持下来。”霍达面『露』痛苦之『色』。

霍达苦笑道:“其实严格意义上,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刑警——无论是擒拿格斗还是轻武器『射』击,你都是不合格的。我估计,你和朱培培这样娇小的女子放对的话,朱培培三招之内就把你放趴下了。”

“那段时间,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做准备,看着你一步步走上赴死的道路,而我只能放任这一切……对不起。”

“你果然不负众望,呵呵,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将黑三团伙覆灭!”霍达赞赏地看着我:“你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刚想说什么,霍达挥挥手,示意不让我说话,自己接着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时常安慰自己……”

“你也是警察,我的安排是合理的——哪怕我没有向你说明任务,但你依然有义务去做这些事情——这是一名刑侦干警的责任!”

“但是,我说不过自己的良心——作为一个人来说,把你放到危险的地方,不管你,对此我怀有深深的愧疚。”霍达说。

霍达倔强地扬起脸,说:“这事情做也是做了,你有理由恨我!我当时也是无可选择!”

“你现在对我当这个市局局长是不是还有意见?诺?我这个位置是从邵鹏局长的手上抢过来的,而且是我亲自指挥你去办的邵鹏错案……”霍达突然转换话题问道。

霍达的话题转换得非常突兀,前一个问题我还没有想清楚,又要面对霍达新的问题。

霍达不需要我的答案,接着说:“关于局长职位的事情,我要说的是我没有愧疚。”

“事实上,市局内部的水很深。邵鹏局长本来就已经举步维艰。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抢这个局长位置就有人要抢,与其让被人抢,还不如我来当市局局长。”霍达舍我其谁地说。

“不管怎样,我对江淮市这片土地是有感情的,我对警察的职责是坚定的,我的脊梁骨是挺的直的!”霍达冷笑道。

“程教授兑现了他的诺言,在这个合适的时机,通过运作,我当上了江淮市市局局长!”霍达说。

这倒是。与其让别人在江淮市局的位置上尸位素餐,还不如让拥有无限警察情怀的霍达做这个公安局长呢!最起码,在江淮市局,没有人比霍达更合适做这个公安局长了!

“除了你说的,除了让我面对黑三之外,其他的你都没有愧疚吗?”霍达说完之后,会议室一阵沉默,隔了半响,我问。

“……”霍达沉默。

“其实你们知道朱培培去杀人是吗?但是你们都没有阻止!这是为什么?”我泪流满面。

“对不起……”霍达沉默片刻后,深沉地说:“开始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事有蹊跷,甚至程教授也怀疑过朱培培,但仅仅是怀疑。”

“直到临涯路交通意外杀人事件发生后,我和程教授基本上已经确定是朱培培做的案子。只是这时候,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见我流『露』出不解的神『色』,霍达冷峻地解释道:“你想让我们怎么阻止?难道是抓住朱培培,指控她犯有谋杀罪?”

霍达冷笑道:“你以为就你受到良心的煎熬?我每天坐在办公室,我明明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就是不能去抓,你知道我的痛苦吗?”霍达说。

“你不能抓,是因为你没有证据!而不是你在放朱培培一马!”我握紧拳头,倔强地抬起头,直视霍达眼睛。

“我就知道,你终究是恨我的……”霍达苦笑一声,没有争辩。

“今天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霍达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毫不回避地和我直视起来——这一刻,从霍达清澈的目光中,我相信霍达是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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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缉捕黑三(三十) 江淮市局

我的问题让霍达沉默。片刻之后,霍达真诚地说:“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马上就不是局长了!”

霍达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陈述别人的事情一样:“这次黑三搞出来的动静很大,他要对付的就是我。”

“上面给我下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阻止黑三杀人,将事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否则我就自己引咎辞职。我不贪恋这个局长位置,我只希望干掉黑三!”

“我和黑三斗了快二十年了……”霍达叹口气:“这二十年,我殚精竭虑,处心设局,但每一次我都是败在黑三的手下,几次还差点把自己的命丢掉。”

“这一次是黑三主动向我宣战。如今全市乃至全省全国都在看着我和黑三。我不能失败,但是我没有信心。”霍达仰天长叹。

“答应我,如果我失败了,你一定要接力。我即使在九泉之下也会祝福你的!”霍达虎目噙满了眼泪,说。

“好了。闲话扯完了。其实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小心程教授,同时也要无限制的信任程教授。程教授对你没有恶意,但他也绝不是纯粹为了你好。”

霍达『摸』了一把眼睛,将眼中的水雾抹掉,哈哈一笑,复又豪迈起来:“还有事情吗?没事情的话就滚出去,老子要干活了。哈哈……这次我看黑三还能蹦跶到几时!”

霍达将我赶了出来,始终被霍达带着走的思路,终于回到了我自己熟悉的思维节奏上。

重新整理了霍达的话,我非常古怪,黑三这家伙究竟干了什么事情,竟然让霍达用其一生去恨他。这一切真的只是出于霍达的警察职责吗?

望着紧闭的指挥室和会议室大门,我心中无悲无喜,有的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未来的日子里,我该如何面对程教授?

程教授为了好友的不白之冤,退休后执着探案,在感觉自己年纪太大,可能完不成使命时,刻意推动并培养我作为**人。某种程度上说,程教授这是利用了我。

但是,在过往的岁月里,程教授把我看得比子侄还要亲,不仅言传身教,还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甚至为了我,违背了他坚守一生的警察职责。

可以说,程教授毁掉了我的一生,同时也塑造了我的一生!我的一生之改变,缘起缘落于程教授心中的那个执念。只是,这一切,程教授错了吗?

不,程教授没错!

未来的日子里,我如何面对霍达?

霍达是个铁血汉子,一身正义,他用一生乃至用他的鲜血诠释了什么是人民警察。

为了工作,他可以通宵达旦,为了缉凶,他可以身先士卒。同样为了政绩,他把我放到一个随时可以死的境地;为了打掉黑三,他几乎把我和朱培培置于万劫不覆的情境之中。

霍达保护过我,为了我,不惜和高层妥协或斗争,同样霍达也放弃过我——保护或放弃,判断的基准就是案子。只是,这一切,霍达错了吗?

不!霍达没有错!

还有周旭丹,她曾经设计并利用了李明和对她的感情,既杀掉了李和山,又让自己超脱于法律制裁之外,只是,这一切,周旭丹,错了吗?

还有我办过的大大小小案件,哪怕是十恶不赦的凶手,他们难道没有一点可怜可叹之处?

人!

我们都是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各自的利益出发点……

警察也是人,只不过警察穿上了神圣的警服,头顶上顶着庄严的国徽——从警察穿上警服的那一刻,警察就是时刻努力蜕变成神的人!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朱培培已经离职,明知道她设计的精巧连环杀人案里,警方不可能找到她杀人的证据情况下,但她依然要主动面对法律的审判,依然要主动说出自己杀人的过程。

“忠诚、为民、公正、廉洁、奉献”,这是警察的信仰!那时候我不懂朱培培说的警察信念,这一刻,我有点懂了这五个词的涵义。

望着指挥室和会议室的方向,看着大楼上悬挂的国徽,忍不住,我庄严的抬起右手,敬礼!

“你这是?”李传宝拿着饭盒,站在我不远处,吃惊的说。

李传宝,市局冉冉升起的刑侦新星,职高位重,居然跑到饭堂去给我打饭。如果不是我同样身穿警服,我们同样为了头顶的国徽,我个人而言,我何德何能啊!

“饭盒给我吧。你辛苦,多注意休息。嗯,如果有时间,方便的话,帮我领一只枪。或许快要出任务了。”我淡淡地说。

不知道是我的严肃还是我话语的自信,李传宝的眉『毛』扬了扬,重重地点点头,说:“兄弟合心,其利断金!我相信你。”

我回到档案室,再次坐下来,我要好好捋一捋思路。

之前,我们一直认为黑三要报复的人是我。原因很简单,是我捣毁了他一生的基业,让他变成丧家之犬,甚至就连他的三个儿子也或多或少死在我的手上。

我与黑三之仇不共戴天,但从目前看,黑三并没有把对我的仇恨放在第一位。

难道说,黑三把仇恨放大了,他要扳倒的人不只是我,还有霍达和程教授?或者说,黑三希望第一步打倒霍达和程教授,第二步才是慢慢找我算账?

盘算一下黑三的手段。黑三违背常理地在网上散布帖子,用人命做赌注与霍达约战,明显不是黑三头脑发热之举,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黑三为什么这么做?

显然,两人的约战,如果霍达失败了,舆论的压力和公安局内部本身的暗流,必然让霍达做不成局长;

进一步,如果霍达做不成局长,即使光环加身的程教授,也必然要离开江淮市公安局。

如此,对于霍达来说,毕生理想破灭;对于程教授来说,为好友洗冤的愿望就此落空——虽然这是二人决不能接受的,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分析,黑三似乎都是赢定了。

按照这个思路,那就要搞清楚黑三想杀谁,只有找出来黑三想杀的人,才能从“约战”上打赢黑三,进而挫败他的图谋。

然而,想要知道黑三想杀人,就要知道黑三为什么要杀人。可是看看,黑三都杀了谁?李梅、吴昊飞、李娜、张二『毛』,这些人全无关联之处,黑三杀他们的背后逻辑是什么?

逻辑不通!逻辑不通!

难道是思考的逻辑**错了?

我渐渐进入玄空的状态,脑中各种因果条件来回飞舞,如同浩瀚宇宙中看似杂『乱』却井然有序的星星一般,自由的在我脑海中组成一个又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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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缉捕黑三(三十一) 江淮市淮八区劳动村

即使是劳动村的儿童也知道这个地方住着一个在家修行的修行者。

任意时间里,如果你站到楼下细细听的话,仿佛能隐约听到空中到处散落着经文诵读的声音:“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这里是江淮市灰道老大郝大力的妹妹郝巧巧的住处。

房间内的陈设已经简朴的到了不像是住宅的程度。这样的房子里,郝巧巧已经生活了好多年。

这些年来,郝巧巧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除了吃饭、休息之外,剩余的全部时间都跪坐在客厅中央,面对一个烧毁的佛头诵经。

今天也不例外,郝巧巧身穿土黄『色』缁衣,跪在佛头前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再有半个小时郝巧巧就能把今天的功课做完,但是她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却打断了这一切。

“我问你,佛头在哪?”黑三一把把玩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边阴恻恻地问。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诵经声不断。

黑三重重地踏上一步,然而回应的还是诵经声:“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黑三愤怒起来,但是内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平静,就仿佛这佛经有着降妖除魔的力量一般。

黑三咬咬舌尖,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舌尖爆出一片惊雷:“我问你,佛头在哪!”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回答黑三的是郝巧巧不中断的诵经声。

“你嘴硬是不是?转过来!”望着跪坐着的郝巧巧始终背对着自己,黑三恨不得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捅过去。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回答黑三的依旧是诵经声。

“这么喜欢极乐世界,那我送你归西!”黑三再次咬咬牙,狞笑着将匕首抵在郝巧巧的后腰上。

“说不说?”黑三问道。

黑三有些恨自己的软弱。这时候难道不是一刀下去才是当年那个敢打敢杀的黑三爷吗?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婆婆妈妈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黑三愤怒起来,狠狠将手中匕首往前一送。锐利的刀尖轻而易举的扎进郝巧巧的皮肤内,一小滴血珠沁在后背缁衣上,如同黄『色』的法衣上开了一朵红『色』的小花。

郝巧巧虽然猝然受伤,但是却如同木头人一样,又好像黑三的刀子扎的不是她的身体。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黑三有些发愣,看着匕首尖上的一点血迹。黑三知道虽然自己刚才下了很大的狠心,但是自己的刀子,刚才只是刻意地扎进去一丁点。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低沉的诵经声始终回『荡』在显得空旷的客厅内。

“你!”黑三故意作出愤怒至极的样子,然后哈哈大笑,转而收刀,道:“这样有定力的人,我生平也没有见几个人。你这婆娘,也算了得!”

“如果不是今时今地,你修行下去,怕是可以成为佛陀了,可惜啊,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回答黑三的似乎永远是涤『荡』人心的诵经声。

黑三不再恼火,一屁股自己坐在沙发上,摇晃着二郎腿,不管郝巧巧听不听,自顾自地说:“你一定想知道你丈夫是怎么死的吧?”

这句话后,诵经声猛然停止了,就像是用突然关闭了水龙头一样。始终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郝巧巧,肩膀和身体不可自抑地晃动起来。

“郝郑不是死于郝大力之手,当然他也不是死于意外,他是死于……”黑三狂笑不已,偏偏又在关键时刻停顿下来。

郝巧巧缓慢地转身,等到正面面对黑三时,郝巧巧已经是双目赤红。

“是谁杀了他!”郝巧巧如同压抑着怒火的金刚,直视着黑三,问。

“哈哈……哈哈……”黑三畅快至极:“你心中还有执念啊!有执念,如何成佛?哈哈……你是假佛陀,你是假佛陀!”

黑三猛地瞪视郝巧巧,生冷地说:“你应该问我的是,别人为什么要杀掉郝郑?”

郝巧巧平静地望着黑三,黑三桀桀笑道:“郝郑之所以死,自然有他的取死之道。让他殒命的就是那一个佛头——十八年前寿州报恩寺一夜之间丢掉的十八罗汉佛头!”

“嘿嘿,你每天吃素念佛,可曾想过,你面对的佛头就曾经害死了你的丈夫。”黑三说。

郝巧巧目中闪过一道精光,黑三瞧见后,知道郝巧巧已经意动,哈哈笑道:“我不是来要你的佛头,我只要知道当年郝郑是从哪里找到的佛头就可以了。”

“在这个事情上,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黑三一字一顿地说。

郝巧巧平静地看着黑三,微微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但我要先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黑三哑然一笑,道:“好。那我就说道说道当年的事情!”

“郝郑当年是不是和郝大力闹了矛盾?他想单独开伙?嘿嘿,郝郑想要从江淮市劳工市场上切走一块蛋糕,就算郝大力不阻拦他,难道我黑三会放过他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当时,不仅我没有阻止他,而且郝郑的公司犹有神助,神奇般在江淮市一夜之间就崛起了!”黑三说:“这世上的钱有这么好赚吗?!”

“原因就在于郝郑当时找到了一个佛头。那个佛头想来你也知道了,就是十九年前寿州报恩寺一夜之间丢失的十八罗汉佛头之一。”

“郝郑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于是隐藏了佛头并以此为要挟……自此郝郑当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黑三冷笑道。

“这郝郑总算脑子不太笨,起码知道匹夫怀璧的道理,一方面他偷偷把佛头藏起来,一方面他偷偷地雕刻了假佛头,然后把假佛头装模作样的藏在一个明显的地方,自己每日里守护得严密。”黑三说。

“虽然这个办法笨了点,但骗过了我们所有人。我们都认为郝郑守护的佛头就是我们要找的佛头。于是在某个人的指令下,一场意外发生了。”

“大火熊熊而起,在救火的过程中,有人亲自进去取佛头,结果发现佛头是假的!”黑三说。

“郝大力好手段啊。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让我们一直以为你也死在那次大火之中。你死了,这也绝了我们想从你这里找回佛头的念头。”

“郝大力这一骗就是好多年啊!这手段果然厉害,这郝大力不愧和我做了多年的对手。”黑三赞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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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缉捕黑三(三十二) 江淮市淮八区劳动村

黑三说完,不再说话,只是在手上把玩匕首。

郝巧巧不禁问道:“告诉我,是谁杀了我丈夫?”

黑三没有回答,只是一脸玩味地看着郝巧巧。

郝巧巧凝神思索片刻后,干脆地说:“好,现在轮到我了。我告诉你,当年郝郑是从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那里找到的佛头。”

“你说什么?!”黑三面容肌肉扭曲起来,情绪激动之下,连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也仿佛浑然不觉。

“怎么回事?”黑三厉喝道。

“当年郝郑要单干,不知道为什么吕浩道愿意支持他……”郝巧巧陷入回忆之中。

黑三平静下来,道:“嗯,没错,当时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吕浩道找到我,和我商量,扶持一个郝郑出来和郝大力打对台。这样等于削弱了郝大力的势力,增强了我们的力量。”

黑三不解地问:“可是郝郑是怎么和吕浩道牵上头的呢?郝郑又是如何找到佛头的呢?”

郝巧巧微微一笑,又赶紧低下头掩饰,道:“一开始的时候,是吕浩道想装修自己的一座别墅,为了能拿到低价装修,吕浩道许诺,如果装修的好,可以介绍一些工程给郝郑干。”

黑三点点头。这是小把戏了,无非就是吕浩道想从郝郑这里免单一些装修款罢了。

“郝郑为了能够得到吕浩道的支持,自然格外用心,对房间每一角落都非常在意。”郝巧巧说。

“在进行房屋内部装修的时候,郝郑发现一个地下室似乎有问题。于是他打开封装的地板,在那里面郝郑发现了八个佛头。”

“虽然郝郑不清楚这些佛头是什么,但他知道能够藏在无人居住的小区别墅地下室的东西定然价值不菲,于是郝郑偷走了一个。”郝巧巧说。

“那天郝郑带着一个佛头回家后,他把佛头藏在米缸里。他把这一切都告诉我了,让我保管好这个佛头。”

“郝郑之前就是木匠,是我们那里手艺最好的木工师傅。郝郑找来木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连夜仿制了假佛头。”郝巧巧说。

“后来吕浩道问郝郑打开了地下室没有,郝郑含糊其辞,没有明说,郝郑反而问吕浩道要更大的工程。这其中的意味,心中有鬼的人自然心知肚明!”郝巧巧冷笑道。

“吕浩道犹豫之后,答应帮助郝郑搞到更大的工程。由此郝郑断定这个佛头是吕浩道的软肋。自以为抓住把柄的郝郑开始得意忘形,他开始不断地问吕浩道要更多的工程。”郝巧巧回忆。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郝巧巧面带寒霜:“该你说了。”

“佛头的下落呢?”黑三问。

“该你说了……”郝巧巧寸步不让。

“好吧。杀你丈夫的是郝大力的老婆李梅。李梅用了很巧妙的方式,她注意到你家里很多易燃物品,还注意到那时候你家的电线非常老化,最重要的是你家的电路和她家电是一路电。”黑三说。

“李梅购买了一些大功率用电器,然后在某个时间,全部打开……你懂了吗?”黑三阴恻恻的笑道。

“为什么?她是我嫂子,为什么?”郝巧巧悲愤地怒号,如同啼血一般。

“为什么?!哼!李梅是吕浩道的情人!李梅是吕浩道安『插』在郝大力身边的暗子,是用来监视、控制郝大力的。”

“要不然,郝大力准备造反跟着周旭丹混的时候,李梅怎么就将郝大力的公司分裂了?”黑三畅快地反问道。

郝巧巧思索片刻,道:“我明白了。我哥哥郝大力当年要改组公司,李梅带人冲进会场,用我的生命威胁我哥哥退出。我哥哥被迫放弃绝大部分资产……”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嫂子不向着我大哥,现在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在你们的算计之中,果然,你们好手段啊。”郝巧巧说。

“现在明白了,哈哈……”黑三得意非凡。

“我要杀了李梅这个狗女人!”郝巧巧摘掉佛珠,怒不可遏地说。

“不用了,我已经替你报仇了。我逮住了李梅那个女人,稍微一吓唬,她什么都说了,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还活着,我怎么知道你这么一个‘死了’快十年的人住在这里?”

“哈哈……我不仅杀了李梅,还把她扔到塘子里去了……怎么样,我也算是替你报仇了吧?”黑三说。

“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你为什么杀了她?”郝巧巧非常不理解。

“我呸!”黑三愤怒至极:“我开始真以为他们是好心,把我收留在自己的居所,但后来我搞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控制我,他们想要搞到我身上的……”黑三突然收住口。

“嘿嘿,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啊。你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嘿嘿,找了这么多年,原来那些佛头在他手里。怪不得,我找不到呢。嘿嘿……”黑三傻笑。

看着装傻的黑三,郝巧巧鄙夷地一笑,揶揄道:“你真的不知道是吕浩道吗?”

黑三的得意瞬间消失,黑三渐渐地恼羞成怒起来,几分钟之后,黑三怅然若失,苦笑道:“要说怀疑,我当然早就怀疑是他了!”

“只是,这些年来,哎,投鼠忌器啊!这个秘密不仅关联着他的生死,也关联着我的生死!再加上吕浩道本身的势力不输于我,我即便是怀疑,又哪里敢动他分毫?”黑三仰天叹息。

“不过,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嘿嘿,现在我黑三才是最强大的黑三爷!”黑三重新把匕首在手上转的呼呼作响。

“最后问一句,你的那个佛头在哪?”黑三问。

“你不是说你不要吗?”郝巧巧愤怒地质问。

“md,什么时候你黑三爷说话算话了?”黑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

“你杀了我吧……”说完,郝巧巧神秘一笑,背对着黑三,盘膝坐好。

郝巧巧口中念叨:“……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你!”黑三扬着手中的匕首,脸上的肌肉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想什么黑三的手终于慢慢放下,良久,黑三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黑三突然停住脚步,仰天长叹,手中一闪,匕首脱手而去,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至此成为绝唱。

黑三侧耳倾听了一会客厅的宁静,喃喃自语道:“好厉害的女子!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巧妙啊!不过,我黑三,如你所愿!”

黑三叹息一声,打开房门,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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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缉捕黑三(三十三) 江淮市淮八区劳动村

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看到郝大力正抱着郝巧巧的尸体,如同木雕一般一动也不动,脸上的悲伤任谁看了都感到揪心。

所有出警的民警的脸『色』也不好。没有人多问这起凶杀案是谁做的,那把黑三标志『性』的匕首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也意味着在这一轮的较量中,霍达已经失败。

来自案件外的压力让每一个人抓狂,人人都在设想黑三这次会在网络上发表什么样的危言耸听,人人也都在设想背水一战的霍达这一次能不能在涉险过关?

大家都带着各自的心思,似乎平时严谨的现场勘验也马虎起来。

我有心安慰郝大力,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得陪着他坐在旁边。

郝巧巧走的很安详,虽然背上深深的『插』着一把匕首,但是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容。诵读了无数遍的经书依然摊在她前面,手上的佛珠依然挂在手腕上。

“为什么?我妹妹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郝大力并没有哭泣,但这种沉默却让人觉得可怕。

“你妹妹,还有郝郑,他们可能都是因为一件东西而死……”我小心地说。

“什么?什么东西?”郝大力奇怪地反问。

“过多的东西我也没时间给你解释,我问你,你有没有在你妹妹这里看过一个这样的佛头,或者和这个很像的佛头?”我指着客厅前面郝巧巧礼拜了无数遍的佛头问郝大力。

“佛头?你以前好像和我说过,但我从来没见过什么佛头,也没听我妹妹说过。”郝大力摇头否认。

“没有?”我疑『惑』起来,不死心地追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没有藏东西的地方?比如格子暗室什么的。”

郝大力听了以后,更加奇怪的看着我,然后小心地将郝巧巧放下,起身走到客厅的一个角落。

也不知道郝大力拨弄了什么,很快墙壁上出现一个格子,郝大力有些迟疑,但还是将手伸进去,片刻之后,郝大力抱出来一个佛头。

佛头!

整个现场彻底的安静下来。

“都出去!匡长松把门,李传宝清场。”霍达当机立断。

“这是怎么回事?”郝大力疑『惑』地望着手中的佛头,又指着刚才打开的墙壁格子说:“这个房子是我装修的,当时利用了这个拐角的视觉差,我做这个格子是给我妹妹放钱的。我担心……”

“这是怎么回事?”霍达打断郝大力的话,直接问我。

“我想我明白黑三在干什么了。”看到屋子里只有霍达、匡长松和李传宝,我放下心来:“虽然有很多东西还解释不清楚,但是我们起码有线索了。”

“文物。黑三现在进行的一系列犯罪的逻辑是文物。”我喘着粗气说。

“黑三之所以杀死李梅,我猜测要么是李梅想要得到黑三身上的文物,要么是黑三想要得到李梅身上的文物。其结果是,心狠手辣的黑三胜利了。”

“黑三之所以杀害郝巧巧,其目的就是为了这尊佛头。只不过,黑三最终没有取走佛头,而郝巧巧却被害。”我说。

“不对啊,照你这么说,黑三杀害李娜的理由呢,他没有理由杀死李娜啊?”李传宝质疑道。

“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李娜离开梦幻人生夜总会,但是我想来是黑三捏住了李娜的某个把柄,很有可能是李娜犯罪的把柄。”

“不过这不是我现在要说的,我要说的是,黑三找李娜恰恰也是为了文物!”我说完望着霍达,希望霍达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霍达皱着眉头思索,很快霍达略微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和我对视,霍达用颤抖的声音,问我:“你说黑三的下一个目标是他!”

“是他!”我肯定地回答。

虽然我和霍达没有说出来那个人名,但是我们的谨慎感染了现场的人,大家都是神情凝重。

“谁在外面吵吵!”匡长松气不打一处来,朝着门外怒吼。

“匡队……匡队……哎呦……”伴着门外一个民警急迫的声音,一个宽大的身影走进来——江淮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大晓。

“是你?”霍达的眉头皱起来,不悦地问:“你来干什么?”

“霍局,嘿嘿,那个……”李大晓皮笑肉不笑,说:“前期黑三那厮在网上肆意散布了一些言论,引起了市民极大恐慌,这个,这个……”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霍达黑着脸说。

“哎哎,是这样的。今天网上突然出现大量的帖子,帖子是黑三发的,内容大概是你输了,你保护不了市民之类的。现在黑三还要扬言杀人,他问你敢不敢再接招,和他打赌?”李大晓皮笑肉不笑地说。

“废话!我非要抓住黑三不可。”霍达脑门直跳。

“可惜啊,上级认为,人命关天,不能儿戏。市民的生命更不是你霍达和黑三打赌的工具。因此……”李大晓拖长了声音,得意洋洋。

“上级命令暂停你江淮市公安局长的职务,命令你暂停黑三案件的办理,命令你等待进一步处理;公安局日常事务暂时由我代理。”李大晓神情倨傲,连续说了三个命令。

“你说什么?胡扯!我绝对不执行这样的命令。”霍达怒甚。

“霍达!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警察!”伴随着声音进来的是江淮市公安局政委朱云良

“目前江淮市民人心惶惶,都是因为你和黑三的那个赌注,简直是胡闹。这个命令是上级下的,要不要执行,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朱云良递给霍达一份红头文件。

霍达接过后,简短的几行字却花了五六分钟才看完。霍达缓缓解下自己的配枪,把枪和文件一起递交给朱云良。

“局长!”匡长松和李传宝同时大呼。

“执行命令吧……”霍达的声音无限萧索。

霍达转身望着我,他的眼神只有我明白,我笑着说:“因果报应终有时,且信老天不负人!”

不知道霍达是否真的听出来什么了,霍达爆发出极大的笑声。

笑声中,霍达说:“说的好,说的好,我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结果我的对手自己替我解决了。哈哈,哈哈,如此也罢,且放白鹿青崖间!哈哈……”

话还没说,霍达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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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缉捕黑三(三十四) 江淮市南山村打工者之家

虽然道上的人都说郝大力是江淮市唯一能够和黑三分庭抗礼的“灰道”之王,但自从我认识郝大力以来,郝大力给我印象一直是不温不火,典型的描述词就是这个人“不老实、不狡猾、不胆大、不胆小……”

然而今天郝大力超出了我对他的全部印象。

郝大力如同黑老大一般,大马金刀地居中坐在客厅中央,客厅余下两行一字排开雄赳赳气昂昂的众小弟。

如果经常看土匪片的话,这样的场景非常眼熟,满眼里一副活脱脱的梁山好汉聚义厅议事的场面。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充满霸气的郝大力,在短短的十几分钟训话里,郝大力充分说明了为什么他从一个农民工一步步成长为江淮市举足轻重的“灰道”之王。

今天郝大力召集得力部下的目的非常简单——安排任务,准备行动。

郝大力安排的任务非常骇人听闻,但是客厅里的人都是郝大力精心多年培育的嫡系子弟,在听说任务后,既没有喧哗也没有大惊小怪,根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默的接受任务。

会叫的狗不要人,咬人的狗不叫。沉默却行动如一人的队伍,才是可怕的队伍。

遣散众手下之后,郝大力进入一侧的客房。客厅里,原本霸气冲天的郝大力,在一见到屋里的人后,立即变成谨小慎微的郝大力。

“程老、霍局,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郝大力冲着霍达和程教授讨好的笑着,又冲我微微一笑,算是和我打过招呼。

尽管郝大力十分低调,但是霍达却黑着脸,不仅没有搭理郝大力,反而将脸转到一侧去。

“虎狼之师啊!你雪藏了这些人就是准备应付不时之需吧?”程教授呵呵打着圆场。

“哪里,不过是本家儿郎罢了。”郝大力谦逊地说,复又担忧的问道:“对了,程老,你确定这黑三的下一步一定是……”

郝大力话说半截,赶紧收住了话头,盖因那个名字说出来就让人不免有些心惊肉跳。不过好在,这里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必然的。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需要负责的是准备好人和物,然后按照计划行事。”我代替程教授回答。

“这个你放心,只要能手刃黑三为我妹妹报仇,就是搭上我这条命又有何妨?!”

“从现在这一刻起,我郝大力就是程老和霍局的兵,你们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也照闯不误!”郝大力拍着胸脯说。

郝大力说得声嘶力竭,但是霍达却神『色』严峻地训斥道:“哼!这一次不过是借助你们的人罢了,究其原因,是因为你们的人脸生,容易骗过黑三!”

“至于你的那点私仇,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如果因为你的小心思坏了整个行动计划,我扒了你的皮。”霍达声『色』俱厉地说。

霍达浑然不把郝大力放在眼里,偏偏郝大力就吃这一套,听了霍达的话,郝大力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郝大力生怕霍达怀疑自己的诚意,拼着老命请求霍达收下自己的指挥方式和体系,如是再三之后,霍达才勉强嗯了一声,算是郝大力过关。

搞完这件事情,霍达挥挥手,将郝大力赶走。等郝大力出去之后,霍达脸上全然不复刚才的严厉,反而是忧心忡忡。

“土豪,你再给我说说,凭什么你和程教授就一定认为黑三下一步要找吕浩道的麻烦?”霍达不好意思问程教授,转而问我。

“呵呵,霍局,你是关心则『乱』,其实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我笑而不答。

霍达沉思片刻,道:“没错。李梅杀郝郑是因为佛头,只不过李梅虽然杀了郝郑但是没有得到佛头,不过李梅却是知道郝巧巧下落的。”

“黑三之所以能够找到郝巧巧,也是因为李梅的告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藏身在李梅处的黑三会杀死李梅。至于黑三为什么要找郝巧巧,唯一的解释就是黑三也在找寿州丢失的佛头。”霍达说。

“李梅和吕浩道的关系不用说了,这个女人从始至终就是吕浩道的情人。吕浩道当年为了仕途必须要解决李梅的身份问题,于是将李梅嫁给了郝大力。”

“吕浩道如此做,一石二鸟。一来可以控制郝大力,二来给自己的情人找了一个下家。哼,什么江淮市灰道之王!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不过是一个标准的绿帽子王罢了。”霍达讽刺道。

我和程教授莞尔一笑。霍达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怨念,是因为霍达始终认为他是一个警察,对我们和带有一定黑『色』彩的郝大力合作,始终耿耿于怀。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郝郑是如何得到佛头的,但是郝郑神奇的发迹确实是得到了吕浩道的默许和支持,如此郝郑和吕浩道必然存在某种紧密联系。”

“目前看这个紧密的联系就是佛头。”霍达分析道:“如此我们推断吕浩道与寿州报恩寺被盗的十八罗汉佛头有关,完全可以成立。”

“另外,根据候义兰的供述,目前江淮市依然保存着八颗佛头——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这八颗佛头都被吕浩道藏了起来。”霍达说。

“可是有两个问题……”霍达皱着眉头,思索后说:“第一,如果说李梅知道郝巧巧那里有佛头,她为什么没有告诉吕浩道,而吕浩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从郝巧巧那里取回来?”

“第二,即使我们假定吕浩道参与了十九年前盗割佛头的案件,但是为什么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黑三紧盯着佛头不放?难道黑三不知道这是自掘坟墓?”

霍达皱着眉头说:“特别是第二点,我完全想不通!这不符合逻辑!”

“这些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吕浩道和黑三有多少瓜葛,但是情报显示,他们暗中攻守相助。”霍达分析道。

“黑三已经成了通缉要犯,难道不该进一步寻求身为副市长的吕浩道的支持?黑三为什么为了佛头和吕浩道闹翻呢?”霍达向程教授请问。

“确实这是逻辑解释不通的地方。”程教授握着拐杖,凝神说:“这个问题也困『惑』了我好久,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刚才的问题。直到有一天,呵呵,我们天纵奇才的土豪提醒了我。”

“之所以我们逻辑不通,是因为我们缺少了一环,或者说这个案件还有至少一个人没有浮现出来!”程教授笑哈哈地打着哑谜。

“还有人没有浮现出来?谁?”霍达侧身过去,靠近程教授,问。

“我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到目前为止没有浮出水面的人是吕浩道、黑三的幕后老板之类的人物。”程教授说。

“黑三和吕浩道的幕后老板?”霍达吃惊的看着程教授。

无论是黑三还是吕浩道,均是庞然大物级别的对手了,如果这样的对手居然还只是一个马仔,背后还有更大的老板,这个消息听起来,怎么都让人觉得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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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缉捕黑三(三十五) 江淮市南山村打工者之家

黑三一手创建的黑帮盘踞江淮市二十余年,在与霍达经年不断的斗争中,不仅不落下风,反而在江淮市局一次次的清剿过程中不断发展壮大;

吕浩道明面上是江淮市副市长,无论是在黑三所代表的黑道,还是政界、商界,均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此二人,不仅本人阴狠毒辣,而且他们具备极高的智商,拥有极强的组织指挥能力以及极大的资源。

一个黑三就和霍达斗了一二十年,现在冒出来一个吕浩道,更可怕的是,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这端端如何是好?

面对霍达的问题,程教授凝神道:“虽然很难相信,但是目前我们只能接受黑三、吕浩道背后还有人的推断!”

程教授进一步解释道:“我和土豪推演了很多遍,尽管我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加上一个幕后老板,所有的逻辑全部就解释通了。”

程教授双目闪着智慧的光芒:“其逻辑的基础就在于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是如何形成的!”

“共同犯下的惊天大案,犹如他们手中握着的核弹。这种核弹可以炸毁他们一切!因此,他们处于一种相互制约相互平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上。”

“另外,我猜测,他们使用了某种能够使他们紧密联系的分配方式,比如,一块玉佩,两人各执一半等——总之,当年文物的分配方式,也使得他们犹如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这一点可以从黑三和李和山的关系上能够窥见一斑,两人可以斗得不亦乐乎,但是都不会逾越最基本的线。”

“我猜想,吕浩道手上有被盗割的佛头,而这些佛头本身是属于黑三或者幕后老板的。”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郝郑从吕浩道那里获得了其中一个佛头,郝郑由此挟天子以令诸侯,『逼』迫吕浩道支持他。”程教授解释道。

“吕浩道安能受制于人,他一方面假意答应郝郑,另一方面令李梅暗查。李梅虽然聪明机敏,但是文物一途却是陌生,中了郝郑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偏巧,郝大力导演了一场郝巧巧被火烧死的场面。郝大力做的过于精细,让李梅和吕浩道误以为当事人已死,这样暂时就稳住了李梅和吕浩道。”程教授说。

“后来,应当是李梅从郝大力那里或者某些蛛丝马迹中,偶尔得知郝巧巧没有死……”

程教授推断道:“这时候,我猜有两种可能。一是,李梅压根没有重视吕浩道曾经交给她的任务,换言之,即便是李梅后来知道郝巧巧还活着,但是吕浩道不知道!。”

“因为吕浩道在向李梅交待任务的时候,必然不会把佛头的事情,特别是当年盗割佛头的事情解释清楚,所以,李梅在知道郝巧巧还活着时,根本就想不到她的活着对于吕浩道究竟意味着什么,自然李梅也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吕浩道!”

“二是,郝大力对妹妹非常重视,防守严密,导致吕浩道虽然知道郝巧巧依然活着,但是无机可趁。”

程教授略作停顿后,说:“不管究竟如何,总之,这件事情就慢慢地放下来了!”

“至于黑三为什么盯着佛头不放,原因可能比较简单了,我猜测黑三是得到来自幕后老板的命令,或者吕浩道那里有黑三志在必得的东西,黑三希望通过佛头要挟吕浩道。”

“不过考虑到这些年黑三和吕浩道的关系,后一种可能『性』极低。因此我和土豪才推断,黑三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只不过这个人隐藏极深,我们还没有发觉。”程教授说。

“那幕后老板为什么给黑三下达这个命令呢?”霍达不解地问。

“或许利益分配出了问题……”程教授猜测道:“可能佛头是幕后老板志在必得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吕浩道当年背叛了黑三和幕后老板……这些原因都有可能导致现在的局面。”

“这都是你那天在指挥室推演出来的?案件真能这么办?”霍达不可置信的问程教授。

“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逻辑决定一切,情感左右世事。刑侦破案,逻辑基础上的人『性』考验罢了。”程教授用他自己的至理名言解释道。

程教授说:“不过,那天我并没有推理出来,我之所以作出以上分析,是土豪启发我的——土豪那天在我的会议桌上放上了一个写着‘终极boss’的白纸——我看到这个的时候,豁然开朗了。”

听了程教授丝丝入口的分析,在听到程教授的夸奖,我不由的脸红起来。

我之所以猜测可能还有一个幕后真凶,完全是从张茜在美国给一个老者打电话以及神秘老者访问张之南等一系列事情里面猜出来的,而程教授完全是靠着蛛丝马迹用逻辑推理出来的。

“好吧。暂时就这样吧。想要验证结果很简单。只要黑三对吕浩道下手了,基本上我们的判断就正确了。”霍达点点头,道。

“不过,你们肯定和郝大力这些乌合之众合作的事情靠谱?”霍达心有疑虑地问。

霍达被解除了职务,被上头勒令不得参与案件,现在明面上霍达调动不了江淮市公安系统的一兵一卒。

程教授本来就无权无职,是依附于霍达而存在,如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以程教授留在市局也发挥不了作用了。

此时,除了依靠郝大力的“乌合之众”,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程老,为什么这一次我被解除了职务?”霍达明面上是问自己,实际上是问程教授为什么不找他那个当公安部长的学生。

“上次土豪干掉黑三的时候,不是动了黑三背后的某副省级大山吗?人家抽个冷子报复一下,反击一次,这不是很正常嘛!一饮一啄,定也!”程教授安慰道。

“哎,想到吕浩道和黑三他们在背后『操』刀把我的职务解除了,而我现在还要想办法去保护吕浩道,这心里真是窝囊啊!”霍达拍着大腿道。

“感觉窝囊?窝囊就对了,因为你是警察!你头顶是国徽!”程教授毫不客气地训斥霍达。

“是!我现在只是担心郝大力的乌合之众能不能完成任务!如果这些混混们到时候『乱』来,我一定将他们抽骨扒皮!”霍达说着气话。

“我们按照计划行事。土豪去市局,想办法和李传宝、匡长松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程教授激情四溢地说:“我和霍达就临时充当一把黑老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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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缉捕黑三(三十六) 江淮市郝圩村

吕浩道独自撑着雨伞,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泞的乡间道路上,不一会儿鞋帮子上就挂满了泥土,让本来轻便的两只脚像栓了大石头一样沉重。这让本来心情不好的吕浩道心情更加不好起来。

只不过今天是下乡看望百姓,哪怕肚子里搁着天大的不快活,吕浩道也不能在脸上表现,相反吕浩道还要做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比如刚才他就作出很兴奋的样子,装作很仔细的模样,细致地查看了道旁的水稻长势。

吕浩道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部属和电视台的记者,后面的人也停下脚步,一个个腆着脸冲着吕浩道傻笑。

“蠢货!”吕浩道心里暗骂一句,再次无奈转身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是长期以来吕浩道的习惯,他不喜欢前呼后拥,喜欢一个人独自在前面走。

用他自己作报告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前呼后拥使我们丧失百姓的爱戴,只有放下身份,你才能走进百姓的心中……”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以前,吕浩道一定非常满意属下的识趣,可是现在……吕浩道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黑三准备要对付自己,这时候独自行走的吕浩道多么希望自己被这一群人团团围住。

如果是以前的黑三,吕浩道自信可以靠谈判来解决一切问题——像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没有什么不可以转化为利益进行交换的。

但是现在的黑三,已经疯了……仿佛想到了陈年旧事,吕浩道深深叹口气,沉重地迈出一步,或许这一步迈出之后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了。

对村民的访问很成功,即使是再心思重重,脑中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多年的宦海生涯依然让吕浩道作出了准确而严谨的演讲。

直到电视台的采编微笑着向吕浩道作出ok的手势之后,吕浩道内心的慌张才稍微放松下来。

终于结束了。只要再走过那条乡间泥泞小道,上了车,基本上就安全了。

黑三胆子再大,也不能到防卫森严的市『政府』刺杀一个现任副市长吧?吕浩道一边应付着憨厚的村民,一边慢慢往回走。

…………

“土豪,今天怕是又要收工了吧?”李传宝和我躲在一户农户家,透着窗户看着吕浩道在细雨中慢慢走着。

我也很无奈。能刺杀吕浩道最好的机会就是吕浩道离开市『政府』大楼的时候,这个我们能想到,黑三同样能想到。现在除了人盯人的笨办法,哪能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郝圩村是郝大力的家乡,我们曾经在这里办过《公公偷媳被杀案》,对这里的地形相对较为熟悉。

如果不是保护,而是刺杀的话,目前熟悉的地理环境以及熟悉的村民条件,对行动很有力,但是目前我们的任务是在吕浩道不知道的情况下,保护吕浩道不被黑三所趁。

这千日防贼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我忍不住朝着四周看了看,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郝大力的手下和李传宝、匡长松的信得过兄弟也如同我们这般,埋伏着,等待着……

“歇歇吧。”李传宝喘口气,奇怪地问道:“这次你去局里面搬救兵,那个代理局长的李大晓副局长不同意,但是怪异的是朱云良政委却大力支持你,这是为什么?”

我看了一眼李传宝,想向他解释,但看到他憨厚的脸,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觉得李大晓副局长说的也对,吕浩道什么人?江淮市副市长!我们这样偷偷『摸』『摸』跟在他后面,他理解还好,不理解的话,会给你小鞋穿的。”李传宝会错了意,好心劝我。

我没法回答李传宝,转身用望远镜重新盯着吕浩道的身影。

望远镜筒里,细雨蒙蒙之中,吕浩道终于走到他的车子旁边,吕浩道一只手『摸』在后车门把手上,半侧转身,另一手挥舞在空中,向部属和电视台的人挥手作别……

只要吕浩道上车,基本上今天的盯梢就结束了,同时也意味着时间又溜走了一天……

可是眼前总有些不对劲?!是哪里呢?!猛然我想到了一个细节!

“不对!快快,快起来!”我扔掉望远镜,冲着坐在我旁边的李传宝怒吼:“有情况,上车!快!”

李传宝就这点好:尽管他不明白,但是不妨碍他的执行。

李传宝飞快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将警讯通过对讲机传出去:“各组注意,目标黑『色』大众车,吕浩道在车上,各组跟上,各组跟上……”

为了不让吕浩道和黑三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小心地隐蔽了我们的行踪,我们实行人车分离的办法,将车子都藏在村子的角落里。此时奔跑过去再发动车辆,时间已经飞一般的流逝。

李传宝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轿车耍杂技一般风驰电掣地在狭小的乡村道路上疾驰。

“一组报告,拦截失败……”

“二组报告,拦截失败,我们有人受伤,对方手中有枪,重复对方手中有枪……”

“三组报告,我们准备从侧面撞上去,你们快来……砰砰……砰砰砰……”对讲机里后半段是沉闷的枪声,枪声之后,再也没有三组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全部揪到了嗓子眼——黑三居然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了副市长吕浩道!

李传宝的车子终于驶上大道。李传宝将速度提到极致,飞一般追过来。

好在乡间路上刚下过雨,地上一道由水和泥构成的车辙印很明显,尽管落后不少,但是方向判断依然不成问题。

“刚才怎么看出来有情况的?我看了大半天,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现,你拿过望远镜才几分钟就看出来黑三要在车上绑架吕浩道,你从哪看出来的?”李传宝一边开车,一边问。

见我不大乐意说话,李传宝狠着劲,说:“随便说两句,我要转移一下注意力,这车子开得太快了,我有点害怕。”

望着李传宝坚毅的侧脸,感觉车子的速度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逐渐在提升,我的眼睛有些『潮』润润的感觉。

我默默地将腿蹬紧,两手紧紧地握住扶手,说:“嗯?很简单!我注意到,吕浩道上车,无论是他走向车子还是他已经到了车子旁边,他的司机都没有下来接他,也没有下来给他开关车门……”

“哦,原来是这样。对的,现在一些所谓的领导,除了吃饭和上床,这两件事是自己干以外,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是别人代劳……”李传宝近乎呓语一般,随口说着。

“更何况今天还下雨,司机从始至终不下车,也不对吕浩道副市长进行照顾,确实不符合常理的,这也说明当时坐在车里的已经不是司机,而是黑三……”李传宝说到黑三两个字的时候,突然牙关咬紧,使劲将油门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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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缉捕黑三(三十七) 江淮市郝圩村驴蹄山

在一座当地人称“驴蹄山”的地方,我们发现了吕浩道的车子。

“他们弃车了。在这种天气下,弃车上山逃跑?哼……我们追!”李传宝指着两道向山上蜿蜒的而去的脚印说。

现代科技背景之下的刑侦,最不怕的就是找人。黑三和吕浩道上了山,无论他们是隐藏在山中,还是翻山而逃,注定是要落入无边无际的法网之中。

“打开定位,我们先上。”

没时间等待后援队伍。我打开自己的手机定位功能,对后续跟上的人发送了指令后,和李传宝一前一后上了山。

驴蹄山既不高也不险峻,但是山上植被茂密,怪石嶙峋,沟沟叉叉极多,这给搜寻带来很大的困难。

进山后不久,我和李传宝失去了追踪的痕迹。我和李传宝只得停下来。

好在后援人马正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陆续赶来,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终究会赶到。届时,人员分组后,按照多个方向进行穷尽搜索,不信黑三能逃过搜捕。

另外,在程教授和霍达居中调度指挥下,郝大力所属的民工中的彪悍份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驴蹄山全部的进出道路。

再考虑到遍布大小路口的天网监控摄像头,理论上,无论黑三藏在哪里,此时都是『插』翅难飞。

找到黑三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再努力一段时间,最多三五天,纵横江淮市二十年,作恶多端的黑三就要授首了!一想到这里,大家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嗨……听着……”山的一侧传来过一道极其雄壮的声音,拖长的声音反复在山谷震『荡』,如同天雷滚滚一般。

“黑三!”

“是黑三!”

居然是黑三在喊我们!我和李传宝相视一眼,飞快地向声音来源地跑去。

等到我和李传宝抵近了,才发现,一道深达十米,宽约二十米,延绵不知道有多长的深沟阻隔了我们。

深沟的对面,黑三坐在一块大岩石上,咧着嘴嘿嘿地笑着,他的旁边委顿着一动不动的吕浩道。

李传宝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跪下,掏出手枪,以教科书般标准的跪姿『射』击姿态牢牢地将黑三锁定!

“够快!”黑三玩弄着手枪,随意用枪头点着吕浩道的脑袋,说:“你们还真不错啊!”

“你的枪法有多准?”黑三揶揄地问李传宝:“手枪的考核标准,胸环靶,二十五米,但现在你我之间的距离超过三十米!开枪爆我的头,有把握吗?”

冷汗从李传宝的额头上滴下来。

手枪受制于枪械构造,其『射』击精度远不如自动步枪,这么远的距离,不要说爆头,即便黑三坐着一动不动,能够击中胸膛就已经很不错了!

更关键的是,黑三手里现在有人质!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目前是黑三的人质!

黑三见李传宝不答话,自己哈哈大笑,道:“你们是要想这个吗?我给你们!”

黑三一边笑着,一边撕开吕浩道的衣服,将吕浩道的前胸漏出来给我们看。

炸弹!

黑三在吕浩道的胸膛上绑了一颗定时炸弹。

“你想干什么!”我问黑三。

除了谈判,我们别无他途。此时,我只能祈祷黑三不要发疯。

黑三哈哈大笑,笑得很畅快,笑毕,厉声喝道:“马上给霍达电话,告诉他,让他立即给他黑三爷让开正面这条道,要不然,我炸死你们的副市长!”

见我们不接话,黑三桀桀笑道:“当然,如果你们跟过来的话,砰!时间过了一个小时老子要是没跑掉,也是一声——砰……哈哈,哈哈……”

“霍达和程教授都知道我制造炸弹的本事,他们会知道怎么选择的!哈哈……哈哈……”说话间,黑三扬扬手中的遥控器,背对着我们,大模大样地扬长而去,很快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

“怎么样?你会不会拆炸弹?”我担心地望着正在小心翼翼检查炸弹的李传宝。

“在部队的时候学过,从来没拆过!当年上课的时候,以为一辈子不会用到这个知识,没想到还有能用到的一天,早知道当年我就好好学了……”李传宝一边絮絮叨叨,强迫自己转移一部分紧张,一边小心而仔细地检查炸弹。

尽管天气湿冷,但是汗珠依然从李传宝的鼻尖一点点变大,然后滚落。

“那你会拆了?”我配合李传宝,希望能够舒缓一下她紧张的情绪。

“狗屁!老子当年学的是拆军用炸弹,谁***会拆这种土炸弹啊!”李传宝的汗珠更多了。

“别停,接着问我,我很紧张,和我不停地说话……”李传宝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红线?蓝线?我们拆红还是拆蓝?”看着计时器上不断跳变的数字,我开始紧张起来。

“炸弹的制作者,为了保证自己在制作过程中能够清楚的区分火线和零线,并确保炸弹已经组装完毕,一般会采用的是不同颜『色』的电线。”“

当然,红蓝两『色』是电工通常采用的火线和零线的代表。假如说不依靠颜『色』区分的话,那么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制造者太懒了,没有去买不同颜『色』的导线;二是制造者艺高人胆大……”李传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炸弹,一边无意识的说着。

“经受过完善训练的炸弹制造者,尤其是军用炸弹制造者,在定时炸弹中都会有相关的编程,以确保任何一根线断掉都会立即引起爆炸。”

“恩,你看的好莱坞电影都是这样演的,一根生一根死……嘿嘿,其实那就是玩儿游戏,专门演给你们这些小白看的。”李传宝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小心的打开炸弹外壳,嘴上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实际上拆弹从来不是做猜红还是猜蓝的猜谜游戏,专业的做法是抽出来雷管,把起爆部分跟炸『药』分离开来,或是切断电源,让电雷管失去起爆能力。……”

“当然,实际情况远比我说的复杂,比如会有人把雷管下面再装一个拉发的雷管之类的。”

“如果我们能够打开炸弹的外壳,可以看到火线零线和回路线。剪断火线的话……”李传宝终于打开外壳,看到炸弹的内部,极度冷静的李传宝彻底沉默下来。

“拆不掉,是吗?”一直委顿的吕浩道突然神情萎靡地问。

没有人回答吕浩道的问题,吕浩道自言自语道:“黑三曾经跟着国外的高手学过怎么制作炸弹,这炸弹想来是不容易拆除的……”

“我快要死了,你们在最后十分钟的时候,走吧,我不怪你们。”吕浩道自言自语。

“我和某个人一起处心积虑解除了霍达局长的职务,没想到,我这是将自己送进鬼门关。呵呵,人在做天在看,果然如此……”吕浩道感慨万千道。

“你们想不想听故事?我快要死了,我给你说个故事听听吧。”吕浩道望着如同水洗过的蓝天,幽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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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缉捕黑三(三十八) 江淮市郝圩村驴蹄山

李传宝依旧在凝神思考绑在吕浩道身上的炸弹;吕浩道仿佛交待遗言一般,仰望着天缓缓地述说着;我蹲在一旁,一边紧张地看着李传宝,一边听着吕浩道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酷爱文物的家伙,怎么说这个人呢,在别人整天为稻粱谋的时候,他每年专研古文化,成天待在博物馆这样的地方……”

“曾几何时,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当上博物馆的馆长——有一份工作,哪怕工资不高,足够糊口就行;有一个办公桌,不用太大,足够安静就好……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每天研究自己喜欢的文物。”吕浩道缓缓的说。

“如果说,这样的梦想发生在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那里,自然是没话说的,可以这个梦想是发生在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孩子身上!”吕浩道苦笑着说。

“人生的命运,关键时刻就那么几步。”吕浩道感慨道。

“在这个少年准备外出打工,命运彷徨无措的时候,一个人把少年打工的行李扔掉,给了他一笔不算多,但也不少的钱。”

“那个人让少年读书,让少年考学。少年深蒙大恩,奋发读书,他的成绩最好,他的专业最强……”

“可是有什么用?年轻人还是被分配到最偏远的地方当一个文物管理员。”吕浩道说。

“年轻人也曾不满意命运对他的不公,但总体上年轻人还是很知足的。毕竟跳出了农门吃上了皇粮,也开始了心爱的古物研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吕浩道说。

“年轻人本以为这是他幸福生活的开始,可是谁知道这却是年轻人一生噩梦的开端。呵呵,很快一件又一件事情发生了,而每一件事情,年轻人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吕浩道艰难而小心翼翼地点上一支烟,又给我和李传宝各散了一支。

“十九年前,资助年轻人上学的那个人出现了,他对年轻人说,现在国外比较流行佛头收藏,他看中了寿州报恩寺的十八罗汉,让年轻人想办法。”

“这是盗窃文物,是犯罪的。年轻人当然不想干,但是那个人捏着年轻人的把柄,年轻人不得不干,于是年轻人自以为是的想了一个办法,既干又不全干。”吕浩道说。

“年轻人向那人提供了报恩寺的各种情报,包括报恩寺的各种技术防范措施以及当天主持开会不回寺等信息。”

“那天晚上,雨夜,一团漆黑的夜,一场好大的雨啊!一伙人利用年轻人给的情报,蒙着面强行冲进了报恩寺,暴力割走十八罗汉的佛头。”吕浩道说。

“抢走了佛头,按照计划,他们是要分批运输出境的。年轻人没有被安排运送的任务,但是年轻人了解他们的运送计划。”

“这些佛头历经千年,梵音阵阵,无数念力加持,是中国的宝贝,年轻人决不能让它们流失到国外。”

“在分批运输过程之中,年轻人提前在车上做了手脚。趁着押运人大醉的机会,年轻人将那次运送的八个佛头偷走,随手年轻人还从押运人身上拿走了一个小玩意。”吕浩道很得意地笑着。

“年轻人将佛头藏了起来。可年轻人把这些佛头藏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年轻人不仅不敢把它们拿出来,甚至要竭尽全力隐瞒自己和佛头之间的关系。”吕浩道说。

“年轻人将佛头一藏就是十八年。这十八年是年轻人噩梦连连的十八年,这十八年年轻人不敢再看文物一眼,不敢研究文物一个字——”

“你相信吗?文物它们都有魂,你心中有愧了,它会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你,千年来无数呼啸的风就呼啦啦从你心头刮过……”吕浩道苦笑。

“从那以后,年轻人再也没有碰过文物,甚至连博物馆都没有再进去过。年轻人调离了工作,在官场打混,官阶是一年年升高,但是快乐却一天天远离……”吕浩道情绪渐渐失控。

“年轻人曾经的梦想,始终像刀子一样划拉着他的心!如果可以重来,那个年轻人情愿待在乡下,每天看着那些古物,静静的守候我们华夏千年的历史……”

“可是现在呢,那个曾经意气风华的年轻人变成了什么?蠹虫而已!”吕浩道说。

吕浩道说的是他自己!那个年轻人就是吕浩道!

我喉咙有些发干。十九年前寿州报恩寺佛头盗割案件,今天终于浮出水面,初『露』端倪。还有一个案件,112文物失踪案,我确信吕浩道至少是个知情者。

“还有呢?”我问。

“还有?当然还有,不过,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小警察,请注意你的身份!”吕浩道突然改变了嘴脸,转变之快,快过翻书。

“你……”我话说不出来。

在我倾听吕浩道说话的期间,李传宝已经拆除了炸弹,这时候不用李传宝多说,吕浩道正在自己动手将身上的炸弹解除下来。

“黑三找你干什么?”我问吕浩道。

吕浩道沉『迷』不语。在吕浩道即将要走的时候,吕浩道凝滞了身形,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要快。”

说完之后,吕浩道决定离开,李传宝张开双臂,将他拦住。

吕浩道转身对我说:“想拦下我吗?警察定罪是要讲证据的,你们有证据吗?现在,现在!我还是江淮市副市长,是代表!想拘留我,先报批再说吧!”

望着吕浩道离去的背影,我突然冲动起来:“你刚才还说你有一颗文物的心,那么现在呢?那伙人要去破坏文物了,你为什么不阻止?”

吕浩道的背影停顿了,片刻之后重新动起来,吕浩道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过来:“我并不贪恋权位,但我有苦衷。”

“如果你能够抓住他,那么我就出来指认,如果你失败了,那么就当今天你听了一个故事吧……”

“对不起,我除了是一个副市长,我还是一个家庭的父亲,我还是我妻子的爱人……”吕浩道一边走,一边加快步伐。

“抓还是不抓?”李传宝望着吕浩道,唇语向我请示。

我摇摇头,叹息一声,用吕浩道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用了!如果我们能够抓住黑三,即使他不说,黑三为了不被枪毙,怎么也要交待当年的事情的。”

“如果我们抓不住黑三……哎,我们又哪里有抓他的证据呢……”最后一句话,我是冲李传宝低语的。

吕浩道的身形在我的话语中,晃动一下,很快再次加速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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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文物案破(一) 市局会议室

市局启动了最高应急相应机制,所有警种全时全员全装在岗位待命,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抓捕黑三。

技术监控组全面进入战时状态,以天网系统为主干的视频监控系统,将是追捕黑三的无双利器。

然而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黑三从山中小路出去后,骑上了一辆普普通通的摩托车。

他骑着摩托车拐上大路没多久,呼啦啦从四面八方来了不下三四辆几乎一模一样的摩托车。这些摩托车相互伴行,然后在道路分叉口再逐一分开,随后,下面的路口再次出现数量不等的摩托车……

显然,黑三早有准备,他用了分兵『迷』『惑』的战术。即便是我们现在把每一辆摩托车都翻出来,但耗费的时间里,黑三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看着监控中分分合合的摩托车,所有人都恨得牙根痒痒。这一次黑三成功逃脱,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其成功抓捕。

剩下的工作,已经近乎于一种安慰『性』的工作了。大家盲目地做着手头的工作,追捕着一辆又一辆在江淮市四处东躲西藏的摩托车。

虽然工作还在进行,但谁都知道,这一次,我们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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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正装饰公司

我接到周旭丹的电话,慌里慌张赶到君正装饰公司的时候,郝大力已经陪着周旭丹在等着我了。

“你看……”我一进屋,周旭丹递给我几张纸。

我接过纸张,随意翻看几下。

这是前几天张之南给我看的那几个草图,一半是神秘老者画的,一半是张茜画的。与之前我看到的不同的是,在其中一张纸上有指甲印划下的“sos”三个字母。

“怎么回事?”我问周旭丹。

“我给张之南打电话,电话始终不通,开始的时候我没认为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我多次打电话,他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我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周旭丹说。

“我给张之南的几个徒弟打电话,安排他们赶紧去找,可是,他们给我的回话都是找不到张之南。”周旭丹说。

“我让陈兵陪着我来到公司,在公司我发现了这个。”周旭丹指着我手中纸上的sos字样,说:“后来我给郝大力打电话,郝大力说让你过来,听听你的意见再说。”

几乎不用多想,张之南的神秘失联必然和那个出价100万购买草图的老者有关。

“调看过录像没有?”我问。

“录像全部被拿走了……”陈兵指着被拆的稀巴烂的电脑说。

这就对了,如老者那般神秘的人,如果连监控录像都没有注意到,那他也不用在江淮市兴风作浪了。

不过,老者虽然老『奸』巨猾,但一定想不到张之南这样的人有着农民天然的狡黠——这一点,也可以从张之南采用指甲刻画求救信号的方式给自己搬救兵上,可见一斑。

我很快从屋外对面马路的一个隐蔽角落取出一块硬盘,见周旭丹等人疑『惑』的目光,我解释说:“张之南生『性』谨慎,他早有防备——除了明面上放在店面的监控录像之外,他还在对面藏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录像内容很快调出来,但让人惊讶的是,监控显示:张之南跟在一个老者的身后,如同小学生一般,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司。两个人是步行而去,很快汇入人群之中不可见。

“怎么回事?张之南不是被胁迫,而是出去办事情去了?”郝大力瞪着眼不可置信地问。

录像里,由于老者刻意的遮挡,致使老者的面目看不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市局技术室的人,看看通过技术手段能不能分析点东西出来。

不过这都需要时间,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张之南真的是被绑架的话,以对方之老辣,很难想象会给我们从容的分析调查时间。

我们必须另辟蹊径,否则张之南危矣。

“奇怪,这个老者找张之南干什么?张之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周旭丹好奇地问道。

无论是周旭丹的问题还是郝大力的问题,没人能回答的了。

唯一说有关联的就是那几幅草图,能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的也只有张茜。想到这里,我随口问周旭丹:“张茜呢?她在哪?”

“张茜早就搬出去了……”周旭丹说:“张茜说,她和我住的有点闷,就问我要了山水人家的钥匙,说自己想去那里住一段时间,一个人安静一会。”

“山水人家?”我下意识的觉得有点糟糕:“多久了?”

“她出去住,大概快有一个星期了吧。”周旭丹回答。

“什么?一个星期!”我不禁惊讶出声。

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以黑三为核心的“外人”身上,几何时还想起同样神秘莫测的张茜?

张茜无缘无故的“出去住”,必然是和眼前的一系列案件有关,只是张茜在其中究竟是扮演的什么角『色』?一时间,我既忧心如焚,又彷徨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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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文物案破(二) 山水人家别墅

在我的催促之下,我们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山水人家别墅。眼前的别墅里,除了草更加茂盛之外,其他的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打开大门后,按照分工,大家迅速对别墅进行检查。

“看过了,确实有人来过,不过从生活的痕迹判断,不像是呆了很长时间的样子……”陈兵是侦察兵出身,又在郝大力的手下反复历练,他看得非常准。

“没错!从垃圾桶内的垃圾,卫生间的牙膏、『毛』巾、洗浴『液』等生活物资的消耗上看,这里可能就住了一两天的样子。”郝大力拿起一袋牙膏,仔细看了看后,非常肯定地说。

“奇怪,张茜说过来住,但只住了一两天,她会去什么地方了?难道她不担心黑三对她不利?”周旭丹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

“我这里全部安装了摄像头,想知道张茜有没有来过,来过多久,只要调看监控,一看便知。”周旭丹开始调看监控。

在这功夫,我仔细地察看了房屋。

由于山水人家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很多物品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如果东西被挪动过,很容易一眼就看出来。经过检查,我断定张茜只在卧室和卫生间进行了逗留,其他地方都没有待过。

很显然张茜绝对没有在这里住过一个星期。那么张茜为什么要离开周旭丹?张茜为什么又要骗周旭丹?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电脑被动过……”周旭丹在查看了电脑后,指着电脑屏幕,惊呼:“有人调看过监控视频!这里有调看视频的记录!”

“难道是有人知道张茜过来住,意图对张茜不利,张茜发现后,自己调看了录像进行调查?”周旭丹猜测道。

“不会是有人绑架了张茜吧?”郝大力顺着周旭丹的思路接着说。

两个糊涂蛋,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急忙挤到电脑前,问:“能看出张茜当时看的是哪一段录像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回溯当时的场景是最快的调查途径。

“可以。”周旭丹手上没停,飞快地『操』作电脑。

很快周旭丹迟疑起来,自言自语道:“张茜看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无意中打开的吗?”

我伸头看过去,这段视频录像实在是太熟悉。

在李明和杀害李和山的案件中,周旭丹提供了一段李明和守护在山水人间外面的监控。当时周旭丹希望用这种方法转移我们警方的调查视线,可惜没有如愿。

此番看到视频,和之前看到这段视频,对我的心境截然不一样。

此时再次看到李明和寒风中守护周旭丹的视频,我浑身如遭雷击,我的耳边似乎响起李明和在临刑前对周旭丹的狂呼交待。

当时,由于刑场规定,我和周旭丹距离李明和很远,那天风很大,李明和在武警战士的控制下,一边挣扎一边喊:“东西在李娜!东西在李娜!”

李娜,李娜……你那,你那!!!

一个念头,无缘无故,天外流星一般瞬间击中了我。

“我明白了!”我大吼大叫。

我发足狂奔向视频中李明和站立的位置,郝大力带着陈兵和周旭丹紧随其后。

我们很快找到视频中的位置。如今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地上有一个挖开的坑。坑里面,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周旭丹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坑,问。

“东西在李娜!不是东西在李娜,而是东西在你那!”我痛苦万分,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想了几年没有想到!

李娜之所以被害,很可能是受这句话的影响,而这句话所指示的物品很可能是黑三连环杀人的逻辑**。

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李娜在临死之前用血写下“我是李娜”的涵义。受到黑三『逼』问的李娜在临终之时一定是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只不过李娜不能告诉黑三,于是她用这句话强调了她是李娜,希望我能看明白“李娜”和“你那”的区别。

“很显然,张茜悟出了这句话,东西她取走了……”我阴沉着脸,不知道我心中是痛还是苦。

什么样的东西,还没有面世,就沾染了如此多的鲜血?

~~~~~~~~~~~~~~~~~~~~~~~~~

江淮市局

回到江淮市局,我充满了挫折感。

跟踪黑三,黑三跑了。

找到吕浩道,却拿不住证据,等于没做。

好不容易悟透了“东西在你那”的玄机,却不料被张茜捷足先登。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这不得不让人很沮丧。想到此时此刻,黑三、张茜以及无名幕后老板,正在江淮市某个地方“大快朵颐”般地犯罪,我浑身感到无力。

最让人难过的是,很多东西曾经就摆在你面前,只不过是自己眼瞎,你看不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追悔莫及还是追悔莫及。

比如李明和明确告诉了我们“东西在你那!”,毒贩子杨丹曾经明确告诉我李和山与黑三在争夺一件文物——什么样的文物能够让江淮市首富和黑道老大兵戎相见,却又相互克制?这还不够很明显的嘛!

再比如张之南。对比于同样苍耳村的其他人——如天兵、天宝、天将、天军等极具特『色』的中国式取名——张之南这个名字无疑是温文尔雅,矫矫不群的。

其实,在第一次认识张之南的时候,张之南就已经通过他的名字告诉了我们他的不平凡。

……

过往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逻辑上的完美解释,只是,疑『惑』解决了,但是黑三、张茜、吕浩道却找不到了!

真真该死的!

在程教授的建议下,我花了半天功夫认真调查了张之南的身世,从中我注意到一个事实:张之南从小是孤儿,他户籍上登记的、目前居在苍耳村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而是他的养父母。

想到苍耳村,想到张茜的江淮淮夷文物知识,想到张茜和张之南的交往,几乎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张之南的失踪,很可能和他的身世有关。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我和程教授立即驱车前往苍耳村,探究张之南的身世之谜。

我心中满是懊悔,倒是程教授始终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断笑眯眯地安慰我,说我们距离事实越来越近了。

看着程教授波澜不惊的笃定模样,我不禁怀疑程教授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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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文物案破(三) 江淮市苍耳村

苍耳村,以制造赝品闻名全国,第一次还是张茜带着我来的,那一次在这里我见到了各种神奇的复古造假技艺,也知道了农夫一般的张之南其实具备非常深刻的文物实践功底。

正是张之南有这个本事,后来周旭丹才别出心裁地让张之南发挥特长,支持张之南在风水装修和古玩家具两条道路上发展。

在苍耳村,我们很快找到了老村长。

与其他村落不同的是,苍耳村延续了传统的聚族而居的形式,行政上的村长和氏族里的族长在这里是混同唯一的。

苍耳村老村长已经老的几乎不能动了,村里的事务都是由他的儿子——下一任族长和村长在料理。颤颤巍巍点上一支烟后,老头子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苍耳村传说是五兄弟繁荫的村落。这五兄弟是三国时期出名的『摸』金校尉。”

“在一次盗墓中,不知道什么原因五兄弟脱离了队伍,一路躲避追杀逃到这苍耳村,娶妻生子,繁衍生息下这么大的村落。”

“这祖宗是干掏土的活,这后代也免不了。苍耳村自古就是吃祖宗饭,在地下找食的。建国后,国家不让盗墓了,盗墓,逮住了是要被判刑的。这苍耳村的人哪里还敢盗墓?”

“苍耳村种了几十年地之后,这人的脑子才算开窍。既然下不得地下,还不如将一身盗墓的本事转向制作古董。于是,几十年下来,苍耳村形成今天的规模。”

“要说苍耳村……”老头子浓重地吸一口烟,叹息道:“早在二十年前,大饥荒啊,你们知道的。那会时候,村里人吃光了树皮、草根,还是饿殍满地啊。”

“有一些后生眼看着全村人快要死光了,终于耐不住,又『操』起了老本行。”

“我们知道盗墓是违法的,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也憋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我们对谁都没有说过!也不敢对人说啊。”

“现如今,我马上要入土了,我再不说就没人知道这群娃娃了啊……他们可怜啊,他们的魂要回家啊!”老人感慨万千。

“要说这群后生,就要说这群后生里面,最有出息、最有能耐,把祖宗本事学个七七八八的**阳。”老人顿顿,补充道:“这**阳也就是张之南的父亲。”

“**阳带着一帮后生开了不少墓,用墓里淘的东西换来了很多粮食,这些粮食他都交给了我,我拿去在全村救济。正是这些粮食救活了全村的人!”老人感激地说。

“我们知道盗墓犯法的,但人都快要饿死了,哪里还顾不上别的。另外,我们还想着,只要我们小心地保守秘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盗墓的,所以,这事情啊,除了我以外,也就只有**阳那群后生知道。”

“后来**阳开了一个墓,不成想,活计泄『露』了风声,后生们被警察一窝蜂全抓住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干掏土这活,本身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怨不得谁。”老头子摇摇头说。

“可是有一天的夜晚,**阳悄悄地回来了。奇怪的是,与他一起的七八个后生一个没回来。”

“我问**阳,他什么也不肯说,他只求我为他主持一个仪式,举行完仪式他还要回去。他告诉我这是他最后一次下地掏土,这次掏土之后,他把后生们带回来再也不干这个了。”老头说。

“仪式?什么仪式?”我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苍耳村从古流传下来的,因为要下地掏土,是进死人坟,多有晦气和不详,为了能保佑平安,也为了能回家,我们会在村里的井边举行祷告仪式,祈求祖宗保佑,就算是下地后遭遇不测,魂灵也能回家。”老头说。

“我和**阳两个人在村子里的老井那里举行了仪式,之后**阳向我告别,**阳正要走的时候,他七岁多的儿子张之南突然从角落里跑出来,一把抱住爸爸,不让爸爸走。”老头使劲『揉』『揉』眼睛。

“**阳还是走了,这一走就是经年没有消息,而当年他带走的那些后生也消息全无。”

“两年后,张之南的妈妈也病死了,张之南成了孤儿,正好村里面有一对夫『妇』没有孩子,于是我做主,给张之南改了户口,过了这户人家那里。”老人讲完不胜唏嘘。

“多好的娃啊,二十年了,生死不明……”老人忍不住抹眼泪。

“你是否知道**阳最后一次下地的地点在哪?”我问。

虽然老人说得不清楚,但是把整个事情串在一起,我们还是能够拼个七七八八——老人说的**阳最后一次盗墓前的那一段,正是112文物案中的一段。

当年,江淮市公安局将盗墓贼和文物全部扣押在江淮市公安局大院内。是夜,大雨滂沱,文物保管员邓琴连同文物消失,盗墓贼在凌晨转移时发生暴动,集体脱逃后自此下落不明。

“八公山!”老人非常肯定地说:“在仪式上,**阳祷告的时候,我记得他说过八公山,但是他没有说具体的坑位,他们具体下地的地点我不知道。”

“八公山?你确定?”我忍不住发问。

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卷宗里记录的盗墓地点应该是试刀山。

“我确定!”老人说。

我的脸阴沉起来,程教授脸『色』同样凝重。

八公山和试刀山相隔很近,两座山之间以一条狭长的山谷相隔,因此当地人都将其分别称呼为八公山和试刀山。

只不过,无论两座山有再大的关联,也不可能在档案记录**现这样的误差。之所以档案记录错误,要么是**阳他们统一口径,共同说谎,要么就是有人刻意地在隐瞒!

由于**阳他们并不是被抓住的正在盗墓的现行犯,而是在赃物转移的过程中被抓住的,因此,当年他们盗墓的准确位置一直是一个『迷』。

**阳等人没有动机去隐瞒一个盗墓地点,更没有能力隐瞒盗墓地点,那么能出现这样的记录误差,并且躲开了全国各路警察精英历经二十年的调查,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从一开始盗墓的准确地点就被故意隐藏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当年的办案民警与涉案人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

想到档案里当年的办案民警的签名,我的后背一阵发凉,感觉这天也不是这天了,这地也不是这地了。我几乎无法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代政委朱云良,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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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文物案破(四) 江淮市八公山

程教授和我站在省道边上,我们的面前就是黑黝黝的八公山。八公山方圆十几公里到上百公里,我和程教授目力所能看到的不过是庞大山脉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在“旅游兴市”的新时期战略指导下,八公山正在逐渐被开发成综合型旅游景点。宣传册上用了四个字介绍八公山的特点——“奇秀幽秘”。

“奇”是指山形奇特,呈罗圈椅状,层层叠叠,一层套着一层,一山连着一山;

“秀”是指植被茂密、风光秀丽。春夏时节,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秋冬之交,满山红遍,热情似火;

“幽”指山深人远,整个大山恬静、幽深;

“秘”是指这里的历史悠久,是淮夷文化的发源地,也是中华文化最早的源头之一,留下了无数的秘密等待人们探寻。

在这样的山里面,如果没有资料和向导的辅助,准确确定一个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换句话说,在上百平方公里的大山里,找到区区几个人,这几率和买彩票中头等奖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办?”程教授若有所思,问我。

“打草惊蛇!”我吐掉嘴里的草棒,恨恨地说。

“为今之计,只有找人,找多多的人,上山,大张旗鼓的上山,大张旗鼓地找!务必造出巨大的声势,迫使对方动作。”

“同时我们的警力全部放在山下各要道出口,甚至要放宽到进行边控的程度,机场、火车站等重点区域更要严防死守。”我说。

程教授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即同意我的办法,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起码让霍达恢复部分职权,同时我再看看能不能再调动一些警力。”

“我想这个事情至少要几个市甚至几个省的警力联动才行。这个事情交给我。至于安排人上山的事情就由你负责了。”

说话间,程教授掏出电话,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小声的和电话里的人交流。

一夜无话。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辆又一辆的车子开到我和程教授所在位置。有小汽车、有大卡车、有客车、也有电瓶车之类,没大功夫就把一条省道堵得严严实实。

郝大力手里拿着地图,仿佛大将军一样,正对着十几个民工头目安排工作:“你们各自从这几个地点上山,分别在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建立前进营地,我会安排人把面包、水等生活物质送上去。”

“三人一组,每组电话、对讲机、发令枪、手持电筒及备用电池至少一套。”

“你们上去以后,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摆出找人的架势,声势越大越好,嗓门越大越好。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务必第一时间汇报。”郝大力吩咐道。

“我要看到……”郝大力威风凛凛地瞪着十几个手下说:“我要在天黑的时候,看到你们的人在漫山遍野点起无数灯火!”

“告诉大家,每天每人基础工钱三百块,按照手机里的gps定位路径公里数另外算钱。总之一句话,告诉大家,我郝大力有的是钱!”

“有情况汇报的那一组奖励三万块,如果情报准确有效,奖金三十万!如果有消极怠工,窝在山里出工不出力的,别怪我郝大力无情!”

“去吧!行动,一个字,快!给老子滚……”郝大力霸气十足的对十几个工头下令道。

“陈兵,我要你买空附近超市所有的水、面包、方便面等食品,在今天下午之前,送到指定营地。”郝大力侧身对陈兵安排道。

“告诉李科那个混蛋,如果中午之前他的那个破移动基站车不能出现在八公山的山顶,给我们提供通信支持的话,那么他以后就不要在江淮市出现了。”

“另外,安排一个兄弟看死李科这杂碎,他不好好干活的话,就给我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为止!”郝大力叮嘱道。

“办完你的事情之后,你们九个人分成四组,成立四个尖刀班,带上家伙事,分别驻扎在四个营地内,做好各个方向行动的一切准备,随时准备突击!”郝大力攥紧拳头,仿佛黑三就在眼前一样。

……

与此同时,部分恢复职权的霍达神奇般的获得了皖江省大半个省的空闲民警指挥权。

在程教授和霍达的精心布置下,各路民警拿着我给的画像,快速分配到各个指定地点,凡是能够调用的警力在这一刻快速达到最高效。

大网渐渐成型,只待捉鳖!

……

一天过去了,没有消息。

……

二天过去了,没有消息。

……

三天过去了,不仅没有消息,反而有一组人失去了联系。

这让等得不耐烦的郝大力非常恼火,郝大力命令陈兵亲自带人去这组人最后报告的位置寻找,然而,一天过去了,陈兵也没有进展汇报。

这组人是走丢了还是被人干掉了,山下的我们不得而知。

第四天,对讲机里陈兵的声音终于传来:“找到那组失联的人了,他们被人打晕之后绑了起来,不过对方也算好心,把他们的水和食物放在一个家伙的手中。目前这些人都没事。”

听了消息,郝大力长舒一口气。不管怎样说,如果在找人的时候,出现死人,总是不好解决的事情。

“混蛋!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郝大力缓过神来,开始破口大骂。

“你等会。”我抢过郝大力手中的对讲机,喊:“陈兵,把对讲机给他们,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要他们说清楚。”

对讲机那边一阵嘈杂,什么也听不清,接着听到几声惨叫声,估计是陈兵动手了。对讲机很快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们三个人按照计划上山搜寻,我们遇到一个女的。当时我们没觉得什么,结果那个女的就把我们打了……”

“说实话!”陈兵的声音传过来,随后是几声更加惨烈的呼痛声。

“我说我说,我们遇到一个女的,长得很漂亮,看起来像是在山里『迷』了路,她向我们打听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告诉了她,然后她向我们要吃的喝的,我们也给了她……”

“那个女的很累的样子,当时我们看那个女的是一个人,我们哥三个动了歪心思,就想把她……把她拖到树林里,和她那个……”

“结果那个女的很厉害,我们三个不仅打不过她,还被她打的跪地求饶,后来她把我们都捆了起来,然后抢走我们的物质就走了……”

“这女的长什么样?”郝大力对着对讲机喊。

“不用问了,你知道她。”对郝大力说完,我淡淡地掐断对讲机,坐在一旁凝神思索。

打草惊蛇,蛇已经动了,下面就看程教授和霍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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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文物案破(五) 江淮市乡村大巴车

李传宝和匡长松登上一台乡村开往市区的大巴车。上车后,两个人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来到一个戴着帽子、墨镜,耳朵里塞着耳塞,正低头假寐的女子面前。

两人一动不动盯着这个女子,三个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半响之后,这个女子摘掉墨镜,对李传宝展颜一笑,无奈地说:“土豪呢?土豪为什么不亲自来抓我?”

女子低下头,低沉声音说:“一定是土豪的设计,是不是?依照你们的能耐,你们是不可能能抓住我的!既然土豪计划了这一切,那土豪为什么不亲自来抓我?”

李传宝没有答话,铁青着脸,掏出手铐。女子温顺地伸出玉腕……

张茜落网。

~~~~~~~~~~~~~~~~~~~~~~~~~

江淮市公安局指挥室

“这是什么?”我问正在忙碌的程教授。

指挥室内程教授正在拨弄一个非金非木、看起来既像盒子又像棺材、大小如四分之一个密码箱的盒子状东西。

抓住张茜后,张茜很乖顺地跟着李传宝和匡长松归案。在她的身上发现了这个盒子以及其他一些古董。其他的古董姑且不论,只是这盒子古怪的很。

“不知道,可能是淮夷文化中最珍贵的明珠,淮夷文化的核心中的核心——舍利金棺吧。”程教授不确信地回答。

“好了,你把这个拿下去吧。估计这世界上能用正确的方式打开这个盒子的,可能只有张茜了。她在等你,你下去吧。”程教授将盒子推给我。

“程教授……”我喉咙里如同塞了『毛』,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的心里实在不好受。为什么每每这样?前番我审查了自己的妻子朱培培,现在又要我审查自己的好友张茜!

做人,怎么这么难啊!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这是我们警察的命。”程教授沧桑地感慨道:“每个人都在走每个人的路,每个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们警察是天平的守护者,这是我们的职责……警察,不以罪大而凌辱,不因为亲而枉纵……”程教授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

抱着盒子,脑中回『荡』着程教授的话,『迷』『迷』糊糊里我下楼。

在之前的讯问中,张茜如同吃了秤砣的王八:任你桌子拍烂,我只什么都不说。无奈何之下,霍达紧急命令我从搜山行动中退出,加入到对张茜的询问之中。

而我对于这个任务,百般不情愿。就如同前期询问朱培培那样,我如何面对我自己的情与法?

~~~~~~~~~~~~~~~~~~~~~~~~~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再见到我……”张茜见到我的一瞬间,眼睛有些发红。

“当年,朱培培妹妹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吗?”张茜晃动身体,扭捏着问我。

“你别问我了,这一次,我全部告诉你,再也不用隐瞒了。其实对心爱的人说出心底的话,真是一种幸福啊。我现在就要这种幸福……”张茜歪着头冲我甜甜的笑着,仿佛这里不是公安局讯问室,而是公园的长椅一样。

“从哪说起呢。就从你手上的盒子说起吧。”张茜抚『摸』着我放在桌子上的盒子,说

“这个盒子我们姑且称之为魂盒吧,看起来他有点像舍利金棺,但其实它和你在寿州博物馆看到的金棺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寿州博物馆的金棺,是佛教和我国文化结合的产物,而这个是先秦时期淮夷文化的结晶。”

“你注意看这些线条,表面上他们是纹饰,但实际上他们是一种语言,一种专门祭祀用的语言。可惜现在无法破解,但是大体意思是升天,讲的是人的灵魂如何借助这个魂盒与天地沟通,进而达到魂灵不死的升天目的。”张茜娓娓而谈。

“无论从哪个价值角度考量,这个魂盒都是瑰宝中的瑰宝,说是世界级的重要发现也不为过!本来这个魂盒应该二十年前就重现天日……”

“嗯,你想的很对,这就是二十年前112文物失踪案的真正源头。正是这个魂盒,导致了二十年前到现在的风风雨雨。”张茜见我『露』出惊讶的神『色』,肯定地说。

张茜歪歪头,沉思道:“这个故事好长啊,长到了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二十年前,有一个爱好文物研究的小警察。在一次清查行动中,他偶尔发现了几个残破的先秦古物,小警察偷偷的收藏了这几个残片,从此这个警察和先秦古物产生了联系。”

“在小警察经年不断的研究之下,他渐渐积累了非常高深的淮夷文化知识。深到了什么程度呢?这个小警察虽然不能完整破译古物上的符号,但是能够对文物上的符号大体上会意!”

“后来112文物失踪案中,江淮市公安局从盗墓贼那里收缴了大量的先秦文物,那名小警察正好是市公安局的文物保管员。”

“你能想象吗?本来对先秦文化研究有所心得的人,突然一下子看到那么多先秦文物,他是怎样的激动?”

“从文物案发那日起,那个小警察吃住都是在警察局。在赃物保管室内,他一遍一遍地看,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的将古物上的纹饰拓片下来,然后工工整整的誊录在他的笔记本上。”

“再后来,那个小警察失踪了,连同他一起失踪的是收缴来的大部分文物。”

“你们的调查结论是这个小警察监守自盗,你们定罪的依据之一是,这个警察从文物归档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出痴『迷』的样子,你们说那时候他就对文物心有所图!”张茜怨恨地说。

“后来,那个小警察的女儿长大了。这个小女孩成长的过程中,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陪伴她成长的只有父亲的笔记——那本记满了先秦淮夷文化的笔记。”

“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在天之灵,有一天,那个小女孩突然看懂了父亲的笔记,其实那些线条并不难懂,它们是某种先秦淮夷的语言文字!”张茜说。

“这个小女孩从笔记上看出了很多东西,也知道了很多先秦淮夷文化的秘密。其中就包括112文物案!”张茜说。

“很多人都说,112文物案**土的文物应当被称之为中国文物之最,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其实112文物案中,当时的盗墓贼只是打开了一个侧棺,他们根本没有进入主棺所在地。”张茜斩钉截铁地说。

“先秦淮夷是家族与王权混合唯一的氏族结构,在地下,他们依然奉行这个。”

“为了保证部落王能够在魂盒内顺利度过安眠期,他们想尽办法对部落王的准确墓葬点进行隐藏,但为了让以后的部落王也能够安放在他的祖先身边,他们又必须知道死去部落王的安放位置。”

“这样,他们就必须绘制地下『迷』宫的地图,这张地图由部落的祭祀保管。也就是说,祭祀掌握着找到魂盒的路径图。”张茜说。

“现在你能看明白了?这桌子上的魂盒,其价值就是这上面的线条,他们是整个部落最高的机密——只有在新上位的王送死去的王归葬的时候,在墓葬地,新王才有权得知的机密!”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破解!”张茜惋惜地抚『摸』着盒子,道。

“112文物案中,那伙盗墓贼的运气真好,他们虽然没有找到部落王的埋葬点,但是他们找到了祭祀的埋葬点。”

“在部落中,祭祀是仅次于部落王的存在。在祭祀的埋葬点发现了一尊流云尊鼎。传说中,流云尊鼎是祭祀的专用法器,是用于沟通天地的法宝。”张茜说。

“有心人知道了流云尊鼎现世,也知道在流云尊鼎不远的地方一定有部落王的埋葬点,在部落王的埋葬点一定有更为重要的魂盒!于是,112文物失踪案发生了。”张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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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文物案破(六)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小女孩长大了,条分缕析之下,小女孩也知道那个警察是被冤枉的,但是她能怎么做?”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有人补偿过警察和他的家人吗?没有!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那个警察还被冤枉是监守自盗!”张茜说。

“小警察生前是那么爱先秦文物,为满足警察的愿望,同时也要让那些谋夺文物的人自食其果,小女孩发誓要取得先秦文物之冠——魂盒,以告慰小警察的在天之灵。”张茜说。

“从此,一个布衣女子周旋在江淮市各大人物之间,只为了一步步接近真相……”张茜抽泣起来。

“……我本来不是变态,我是个正常的女孩,我也想有个正常的男人,有一份正常的爱情,但是为了接近李和山,我变成了施虐狂,变成了蕾丝边……”

张茜趴在桌子上哭泣。之前平和的第三人称叙事,也变成了第一人称说话。

张茜平复了一下情绪,道:“虽然那伙人拿走了112文物案出土的大部分文物,但他们看不懂。”

“流云尊鼎固然重要,但那只是祭祀的法器,上面并没有记载找到魂盒的信息。其实真正的地图是记载在两块玉牌上的,这是那个警察笔记中最重要的发现!”张茜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我潜伏在李和山身边,他告诉我了一些事情。从他的嘴里我知道了那伙人曾经对文物进行了分配,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文物的价值和意义。”

“李和山这里就藏了其中一块玉牌,但李和山告诉玉牌被人拿走了,他不知道玉牌后来的下落。”张茜说。

“李和山还告诉我,另一块玉牌曾经在黑三那里,不过后来一次押运任务中,有人从黑三的脖子上将玉牌取走了。这个人是谁,没人知道。”张茜说。

“两块玉牌都下落不明,我本该放弃。可这时候,李和山偷偷放在我的居室内的回凤玉雕被我发现了。”

“第一眼看到回凤玉雕我就知道这是112文物案**土的东西,因为在那个警察的笔记中详细描绘了回凤玉雕的图案。”张茜说。

“还记得我告诉你的回凤玉雕的故事吗?那个故事大部分情节是我编的,但是主要情节却是玉雕上记录的。美丽的爱情啊,直教人生死相许!”张茜感慨。

“回凤玉雕的出现又重新燃起了我的希望。我继续留在周旭丹和李娜身边,这两个人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只有在她们身边才有可能打探到文物的下落。”张茜说。

“再后来,黑三覆灭了,黑三开始了疯狂杀人。仔细研究一下黑三的作案,我很快明白黑三这是在寻找文物线索。能够让黑三如此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曾经在美国联系过的那个人——慕容烟。”张茜说。

“这时候,我终于想明白全部的事情。慕容烟一定是当年112文物案的背后主使人,黑三、李和山等人不过是那个人的手下或者马仔。他们既然共同参与了112文物案,那么他们必然也对112文物有一定的了解。”

“想通了这一点,过往的事情,也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读!”张茜说。

张茜突然反过来问我:“为什么李和山死了以后,我和周旭丹要急忙出走美国躲避,因为黑三要杀我们。”

“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黑三为什么要对付我和周旭丹,只以为是生意上的纠纷。我们用去美国这种姿态,告诉黑三,我们不再和他争生意,但黑三依旧不依不饶的派人去美国杀我们。”

“这是为什么?”张茜反问。

“唯一的解释就是,黑三认为他脖子上玉牌是被李和山偷走了!”

“想想也是,两人一起干的坏事,两人又是同一等量级上的,如果我是黑三,我的玉牌被人偷走了,我第一时间也是怀疑李和山。”张茜感慨道。

“李和山的死,让黑三不仅想取回自己的玉牌,同时还想拿到李和山的玉牌。正是这个原因,我即便是把回凤玉雕交回黑三,依然不能让黑三放弃从我们这里取得玉牌下落的**。”张茜说。

“无奈之下,我按照李娜给我的电话,打给慕容烟,在电话里我告诉了他我的困境,那边慕容烟答应帮忙。”

“这个电话之后,黑三派人传来信息,说以后再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我和周旭丹这才放心回国,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明白黑三为什么作出这么大的转变。”

“本来我是没有想到吕浩道也参与了当年的案子,但是当黑三杀李娜、再杀吕浩道未遂的事情发生后,我彻底想明白了……”

“李娜之所以能够给我慕容烟的电话,是因为李娜和吕浩道同时参与了当年的案子,所以他们知道他们幕后老板的电话,李娜也知道能够阻止黑三的只有他们的幕后老板慕容烟。”张茜说。

“不。不是这样的。”我打断张茜的话,整理一下思路说:“李娜可能并没有参与112文物案,但她是另一起文物案件的知情人。”

“在112文物案之后,这伙人还做下了寿州报恩寺佛头盗割案,黑三在其中一次偷运佛头的过程中,被人暗算,不仅押运的八颗佛头丢失,而且他脖子上的玉牌也丢失了。”我将吕浩道和张茜的说法综合起来,说。

“无论是佛头还是玉牌都牵扯到惊天大案,正所谓贼家里丢东西,贼是不敢报案的。这事情也就在当事人心里一天天憋下来了。”

“黑三家族覆灭之后,黑三潜逃在李梅的家中。这个很好解释,没有哪个地方比当年共同犯罪的盟友家中更安全了。”我说。

“现在不清楚黑三和李梅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在潜伏期间,黑三杀了李梅。这之后,黑三又去找了吕浩道的前妻李娜。之所以黑三找上李娜,是因为李娜不仅是吕浩道前妻,她还是李和山的情人……”我说。

“黑三这么做,是想从李娜那里知道吕浩道和李和山的事情。同时李明和临刑前那句‘东西在李娜’,让黑三相信李和山的玉牌一定李娜那里。”

“可是,黑三折磨李娜至死,也没有从李娜嘴中得到只言片语。随后,黑三通过郝巧巧知道了他丢失的八颗佛头藏在吕浩道那里。”

“黑三自然也明白了偷走佛头的是吕浩道,自己身上的玉牌也是被吕浩道拿走了,于是黑三准备杀吕浩道,在杀人不成的时候,黑三抢走了玉牌。”我说。

“所有人都没有破疑‘东西在李娜’这句话,但被你破译了……”我望着张茜精致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张茜不是这么聪明,如果她没有破疑这句话,那么此时的张茜想必是懒洋洋地挽着周旭丹的胳膊在逛街吧!

“你不也是破疑了吗?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找到我?”张茜顽皮地朝我挤挤眉『毛』,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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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文物案破(七)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张茜对我莞尔一笑,说:“我破解了‘东西在李娜’这句话,顺利的拿到了李和山交给李明和掌管的玉牌。这时候,黑三从吕浩道那里拿到了另一块玉牌。”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合作才能找到主棺所在地,才能打开主棺找到魂盒。”张茜说。

“当年的准确墓葬地点只有慕容烟、黑三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如何盗墓,这时候我们还需要找一个会盗墓的。”张茜说。

“所以你们找了张之南,你就这样让张之南陷身于险境?”我有些发怒。

“没有。我早就知道张之南是当年那伙盗墓人的后代,也知道张之南家传渊源,但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去的。”张茜解释道。

“张之南自己去的?”我不相信。

“是的。本来慕容烟不相信张之南有这个实力,于是他去君正装饰公司考察了张之南,他发现张之南对先秦文化确实有了解,这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取的知识。”

“慕容烟决定让张之南入伙。慕容烟说服张之南入伙的原因很简单。慕容烟告诉张之南,想知道父亲和那些叔叔辈的人埋骨地吗?想知道就跟着他们走。”张茜说。

“慕容烟告诉张之南,当年他的父亲第二次下墓的时候,发生了墓『穴』崩塌,所有下墓的人全部被活埋在地下,所以要找到父亲的尸骨,就必须开墓。”

“张之南家族是『摸』金校尉出生,他们干这行很『迷』信,认为祖宗盗墓的时候,死在别人的墓里面会世世代代受苦。于是张之南答应了慕容烟。”张茜说。

“怪不得,我看监控视频中,张之南没有被强迫,是他自己跟着慕容烟后面走的。原来张之南在手稿上留下了求救的信号,是希望我们能够发现并顺利抓捕害死他父亲的真凶。”我恍然大悟道。

“我们一行人去了八公山,找到了埋葬点,在张之南的指点下,我们顺利开墓,在地下,两块玉牌合一,我解读了上面的地图信息,按照地图我们顺利的找到了主棺,然后拿到了魂盒……”张茜说。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嘻嘻,很简单啊。我当时除了带了野外生存装备以外,我还带了一些发烟罐和辣椒水以及一个小小的登山氧气瓶。这些都是受你的小说启发啊!”张茜笑嘻嘻地说。

怎么又是这个套路?难道朱培培和张茜闲着没事做的时候,都在看《『迷』案缉凶》吗?我有些难堪,早知道就不写这些小说了!

“拿到魂盒之后,我在他们观看的时候,点燃了发烟罐,趁着浓烟,我抢走了魂盒。我带着氧气瓶,又知道路怎么走,所以我很快就出来了……”

“至于他们,嘿嘿,那么喜欢文物,为什么不让他们永远呆在那里陪着文物呢?”一件杀人的事情,张茜说得很轻松。

“我拿到魂盒,出山的时候,遇到三个民工,可笑的是,三个绵羊还想打劫一头狮子,不过从他们嘴里我知道了他们在干什么。”

“能够号令全江淮市民工的只有郝大力,而能够让郝大力俯首听命的只有你和周旭丹。我知道你一定在山下,我肯定跑不掉了……”

“于是我就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了,然后我就被你抓住了,再然后我就在这里了……”张茜撅着小嘴,分外可爱。

“那你把张之南也留在墓里面了?”我腾地站起来,质问道。

“才没有呢!”张茜幽幽地问:“难道你只关心你的朋友,就没有关心过我吗?”

“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贴耳过来!”张茜突然低声道。

我不由自主地侧身过去,张茜轻声耳语道:“进到主墓之后,我发现主墓曾经有人进去过!”

“我发现主墓少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我说不来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现在可以肯定,所谓的魂盒并不是主墓中最重要的东西!”

“虽然现在我不能破解魂盒上的语言,但是根据我的意会,魂盒上的信息是指向主墓中另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很可能就是主墓中丢失的那件东西!”

张茜说完,突然在我脸颊上轻吻一下,在我猝不及防之际,猛然揪过我的头,狠狠地吻过来,直到我们喘不过气,张茜这才放开我,痴痴地望着我。

我们相视无语的时候,程教授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

程教授老泪纵横,颤抖的声音,问道:“丫头,你是?”

“我的本名叫邓茜,邓琴是我父亲!”张茜正襟危坐回答。

“我可怜的孩子啊!”程教授如同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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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八公山某处墓『穴』

按照张茜的指示,我们很快在苍山如海的八公山深处找到墓『穴』。

我们到达的时候,张之南正满头大汗地撅着屁股捣鼓一个自己搭的简易三脚架,见到我们,一脸泥灰的张之南着急的喊道:“下面还有人,快救人。”

不用张之南进一步说明,我和我的同志们快速行动起来。张之南在得到帮手之后,站在一旁不住地指点我们。

“那边我已经开了一个通气孔,想来他们不会被憋死了,但要想把人救出来,必须从这里开『穴』。我计算过,这里应该是直接到主墓的位置。”张之南的话语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气概。

程教授沿着张之南指点的通气孔和正在开掘的洞口,来回走了两遍,疑『惑』的问张之南:“你从地下上来,只要一遍,就能在地面确定地下的位置?要知道,即便是现代仪器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呵呵,老祖宗就是靠这个吃碗饭的。我推算过应该没问题。”张之南不再理会程教授,专心致志地指挥开挖工作。

“好多尸骨……”人多力量大,两三个小时之后,一声惊呼声出现在工地一般的开挖现场。

张之南如同猴子一般跳进坑内,左看看右看看,一番搜寻之后,张之南捧着一块非金非木的牌子,悲天抢地地痛哭流涕:“爸爸啊,爸爸啊,儿子来了,儿子来了,带你回家……”

“『摸』金校尉腰牌……”程教授望着张之南手中的牌子,小声对我嘀咕:“线索终于拼凑起来了……”

尸骨搅合在一起,已经分不出来谁是谁了。张之南小心翼翼的将每一块尸骨整理出来,一边磕头一边说:“生前是兄弟,死后亦是兄弟。爸爸,叔叔们,你们以后就住在一起吧。”

抹干眼泪,张之南继续指挥民警开挖,自己带着哭腔对我说:“佛说,好人有好报,果然是这样。”

“下面的这些人是我的杀父仇人,但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死掉,所以我决定救他们出来,能不能救出来我不知道,但我努力去救人。”

“也正是救人,我才找到我父亲的尸骨,让他能够回到祖坟里安息……因果循环,福祸报应,诚然如此……”张之南望着我说。

一直以来,张之南给我的形象是聪明而狡黠的农民,有道德心但不大,甚至多次游走在违法犯罪的边缘,但此时此刻,张之南悲天悯人的样子像极了得道高僧。

或许这才是人!真正的人!我默默地想着,用力拍拍张之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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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文物案破(八) 江淮市八公山某处墓『穴』

在众人的努力下,墓『穴』终于开出了可以容纳一人进出的孔洞。张之南自告奋勇,主动下到墓『穴』中救人。张之南下去后不久,黑三、乔治和慕容烟被一个个从墓『穴』中拖出来。

长时间缺氧的环境下让三个人精神萎靡,被救上来后,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只剩下大气进小气出了。好在,经医生检查后,三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尽管已经虚弱得像条狗,但黑三在见到我后,依然有气无力的伸出大拇指,冲我比划着:“呵呵,你成功了。土豪,土豪,我从未想到,我纵横江淮市几十年,会败在你这个小警员的手中,”

“呵呵……不过,我败的服气,你确实很强……我服……”黑三神情萎靡地说。

“黑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正义的审判……”我怒气冲冲地说。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本来如同死狗一样的黑三,突然间,像一根弹簧一样,拔地而起,又如同惊燕一般,一晃之下,欺身到正准备将三人戴上手铐的警员旁边。

“住手!”黑三瞬间拔掉警员的手枪,用枪指着警员的脑袋,大声向我们厉喝。

黑三身手,高明如斯!他的年龄和外表,一次次蒙蔽了我们!

“你跑不掉的,这里是大山的深处,你准备怎么跑呢?还不束手投降!”程教授如同怒目金刚,挺身而出,默默间挡在我身前。

“跑?老子还准备跑?还想让我投降?嘿嘿,你未免太小巧我黑三了吧?”黑三不怒反笑,道。

“老子今天就要拉个垫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之所以落得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这个老鬼在背后捣鬼……”话音未落,黑三陡然将枪前指程教授。

说那是慢,那时快,在黑三出枪的同时,不良于行的程教授猛然将手中的拐杖扬起,侠客用剑一般,拐杖头直点黑三手枪枪口。

“砰……”

枪声的余音中,程教授身形摇晃起来。黑三的手枪也遭到程教授拐杖一击,掉落在地……

“程教授……”我狂叫,合身朝着黑三扑上。

黑三懒驴打滚,再次抢枪在手,朝着我就开了一枪,我感觉到大腿一凉,有点辣辣的痛,但是却有一种清凉的爽快。

我浑然不顾,扑倒黑三,将他压在身下。我一手按牢黑三后,一手掏出手枪,狠狠地抵住黑三的下巴。

“『奶』『奶』个熊,老子毙了你!”我和黑三较劲,手指慢慢下压。

“不要杀他……”程教授虚弱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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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市局讯问室

得益于警用手枪的强大威力,子弹从我的左大腿处打入又穿出,虽然伤势很重,但经过包扎后已经没有大碍。

可是,程教授却枪中要害,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程教授的死让我发狂。弥留之际,程教授念念不忘的112文物失踪案,如同一根刺一样始终刺在我心头。在医院没有任何停留,我拄着拐杖进了讯问室。

黑三是我第一个讯问对象。

“你赢了。”黑三看着我择人而噬的眼睛,平静地对我说:“你们是警察,我是土匪,我们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一样。打打杀杀,生生死死,不过如此。打死程教授,我不愧疚,我被你抓了,我也不怨恨……”

“今天我认倒,你不用问了,我自己说就是。你要做好准备,因为你即将听到江淮市二十年来最大的一桩秘密。”黑三非常光棍地说。

“那天我从梦幻人生夜总会逃出来,本来在你们霍达局长的布置下,我是『插』翅难飞的,但那天我有神人相助,嘿嘿,想知道是谁吗?”黑三问我。

“不是姓朱就是姓吕!”我强忍着一棍子打死黑三的冲动,说。

“哈哈,看来你全明白了。”黑三赞叹一句说:“我和你们朱云良代政委、江淮市副市长吕浩道曾经是……”

黑三皱着眉头想找到一个词来说明他们三人的关系,但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说:“我们三个本来互不认识,我们是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一天慕容烟找到我们,从此,我们发生了交集;再后来,在慕容烟主谋的112文物失踪案中,我们三个人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以后的漫长人生路中,我们三个人就像三个刺猬一样,既相互依存,又相互提防。离得远了,我们彼此冷,靠的近了,我们扎得疼。”

“我们三个人有各自的规划人生路,其中,我在朱云良和吕浩道的暗中默许以及慕容烟的支持下,成了江淮市黑道老大。”黑三说。

“你是不是认为我天生就是一个坏蛋!”黑三突然咆哮起来:“我不!我虽然干过坏事,但我也是没办法。”

“你可知道一个没吃没穿的人,却一天到晚梦想着出人头地是怎么样的痛苦?谁给我机会了?我想上学,但我有学上吗?我想做工,但有工作吗?”

“我走上了黑社会的道路,也罢,我一个人黑就行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跟着我黑。我费尽心思娶了我那个女人,我不就是看中她的家族背景可以保住我的孩子?我努力挣扎洗白,不就是想让我的孩子和我的黑历史脱离?”

“可是你看看,我的三个儿子啊,两个死了,一个判刑坐牢了!”

“你以为我就想当一个黑老大!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啊……”黑三使劲挣扎,戒具深深的勒进肌肉之中,黑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如今,恶有恶报,我什么都没有了,黄粱一梦,还不如当初在家种地呢……”挣扎之后黑三,突然平静下来,喃喃自语。

“那天我被你和朱培培设局坑了之后,在朱云良的帮助下,我顺利从梦幻人生夜总会逃脱。”随后,吕浩道将我安置在南山村李梅的住处。

“而朱云良和吕浩道之所以能够不遗余力的帮我,完全是因为慕容烟来了!”黑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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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文物案破(九) 江淮市公安局讯问室

黑三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犹如垂暮的老人,缓缓地叙述着,他情绪就像三月天,一会儿低沉,一会儿平静,一会儿高亢,就像他本来的『性』格那样不可琢磨。

“在李梅的住处,一日,李梅突然向我打听寿州报恩寺佛头的事情——想来,八成是李梅从哪里听到些风声,自己想独吞文物,拐弯抹角地向我打探来了。哼!这个蠢货!”黑三嘴角里『露』出不可琢磨的笑容。

“李梅这个蠢女人,她自以为小心翼翼地打听,却不知道的是,她所说的佛头正是当年我押运时丢失的佛头,随着佛头一起丢失的还有一块玉牌——想想也是,即使作为吕浩道的情『妇』,李梅也不可能知道吕浩道最大的秘密。”

“呵呵……呵呵……二十年来,我寻找那个偷我佛头的人找的好苦啊,却没想到,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线索自己蹦出来了!”黑三说。

“可是,李梅很机警,她在听出我在反向打听佛头的事情之后,再也闭口不言,甚至李梅开始谋划杀我的事情——不用想,杀我的主意必然是出自吕浩道!”

“哼哼,这个蠢女人,自以为有些小把戏,就能糊弄老夫?老夫早年间就怀疑当年是吕浩道偷走了我的佛头,哼!在李梅向我打听佛头的那一刻起,我就有所防备了!”黑三阴狠地说。

“我和慕容烟联系之后,慕容烟指示我务必要找到玉牌的下落。李梅又很机敏,怎么才能万无一失的让李梅说出真心话呢?这很难。”

“不过,慕容烟的干儿子乔治给我出了一个主意,他说只要让对方中了毒品,然后切断毒品,在毒瘾的控制下,想要什么答案都能得到。”黑三说。

“乔治买通了李梅的情人吴昊飞。吴昊飞这个鸭子居然还是夜总会的,各种伪装奇妙的毒品有的是,于是这个鸭子就定时给李梅服用加了料的咖啡、茶、饮料什么的,直到李梅产生毒品依赖『性』。”黑三说。

“随后简单了。从李梅嘴里,我知道了郝巧巧和佛头的故事。李梅没什么用了,再说我还担心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从背后咬我一口,于是我随手杀掉了李梅,并稍加掩饰之后,将她的尸体扔到池塘里面去。”

“接下来,我要做的是找到吴昊飞这个鸭子,然后干掉他。吴昊飞这个鸭子贪财好se、胆子又小,必须灭口,要不然他可能要泄『露』出去关于佛头的秘密。”

“干掉吴昊飞委实没有一点难度,噶几一声,拧断他的脖子……嘿嘿……”黑三桀桀地笑着,仿佛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一般。

“干完这件事情,慕容烟指示我要做的就是找到我丢失的玉牌。我的那块玉牌肯定是在吕浩道那里,这不必多说,但是当年分给李和山的那块玉牌在哪?”

“由此,我不得不调查当年被『政府』下了封口令瞒了下来的一句话:李和山的死党李明和临刑之前,在刑场别的不说,却反复大声疾呼:‘东西在李娜。’”

“嘿嘿,好一句‘东西在李娜。’当时,我以为,这狗ri的吕浩道不仅拿了我的玉牌,还拿走了李和山的玉牌并交给了李娜呢!”

“我找到了李娜。李娜明面上是吕浩道的前妻,实际上一直是我的情『妇』,所谓的梦幻人生夜总会也不过是我洗钱的工具之一。”

“我告诉李娜,乖乖地出来给老子泻火,要不然我一封关于她犯罪的信将她举报到牢房里去。李娜不得不听我的话。”

“无论我怎么折磨李娜,李娜都说不清楚关于玉牌的事情。那天,我正骑在李娜身上快活,冷不丁我的爱徒张二『毛』从背后出现了。”

“我小看了李娜,没想到李娜居然暗中和张二『毛』联手。原来在李娜按照我的要求出走的时候,李娜就通知了张二『毛』,张二『毛』循迹一直跟踪我们。”

“嘿嘿,本来张二『毛』有机会在我神魂颠倒的那一刻将我一刀致命,但是这个地痞流氓居然还有着古道侠风情怀,不愿意在背后袭击我。”

“也正是张二『毛』有这个可笑的弱点,所有那边在张二『毛』占上风的情况下,我略施小计,反而将张二『毛』杀了。”

“我找了郝巧巧,从郝巧巧那里我得知郝郑的事情,也知道了郝郑取得佛头实属于机缘巧合。”

“虽然这一切郝巧巧说得不明白,但郝郑曾经莫名其妙的得到吕浩道的支持,稍加推断,我知道当年我押运的佛头是吕浩道偷走了。也就是说,我的玉牌也必然在吕浩道那里。”

“后来我袭击了吕浩道,从他身上取到了玉牌……我没想到的是,你们还解开了我的炸弹。可惜了,没炸死吕浩道那个王八蛋。”黑三惋惜地说。

“你们是如何做下112文物案的?”我咬牙切齿地问。

“112文物案是朱云良、吕浩道、李和山还有慕容烟做的,我没有参与,知道的不是很清楚。”黑三说。

“不过无论是112文物失踪案,还是囚犯暴动都是他们干的。他们目的除了112文物案**土的流云尊鼎之外,还想通过盗墓贼找到还未出土的魂盒。”

“嗯,邓琴也是他们杀害的,我只是处理了邓琴的尸体……”黑三说。

“说!”我怒喝道。

“二十年前,无论是我还是朱云良、吕浩道等人,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能做下这一切的是我们背后的策划者慕容烟。”

“慕容烟在那个案子里改变了我们的人生,也在以后的岁月里,支持我们并成就了我们,让我们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机会成就了不一样的辉煌。”

“嘿嘿,你说,我们是感谢慕容烟呢,还是恨他呢?”黑三问我,又或者是在问他自己。

“我已经说完我该说的了!其他的你该问慕容烟了,不过那个老鬼很狡猾,他不一定会告诉你。”黑三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我正准备发怒,黑三桀桀一笑,道:“别费劲了,你黑三爷也是纵横江湖的一条好汉,等我的无非是一颗花生米罢了——你吓唬不了我。”

“但是慕容烟,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是不会出卖他的!毕竟是他,改变了我的一生……”黑三垂下头,如同老僧一般,声音越说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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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文物案破(十) 江淮市市局讯问室

出了关押黑三的讯问室,我紧接着来到关押慕容烟的讯问室。不用交**,从讯问人员的脸『色』和慕容烟得意洋洋的神情就能看出来,这里的讯问没有一点效果。

“换班了吗?”慕容烟主动和我打招呼:“我听黑三讲过你,我也研究过你破过的案件,确实不错,你很有水平,很有一套。”

“不过,我们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呢?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却又很过定不了的罪犯,是不?”

“只要你有定罪的证据,我伏法,没话说,如果没有,不好意思,你也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别忘了,我是美籍华人——i'm american(我是美国人).”慕容烟一字一顿的说。

“你说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想没事!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一旁的李传宝跳脚大骂道。

“冷静冷静。警官同志——”慕容烟俏皮地翻起上嘴唇,揶揄道:“我向你们指认黑三杀人。诺,黑三杀人的视频证据我都提供给你们了,难道这还不说明我是一个好人?你们刚来,你们看看吧。”

随着旁边的警员低声耳语,我从慕容烟随身携带的手机中看到这样的一段视频:

在蒙蒙亮的大坝上,黑三将跪着的吴昊飞抓起,然后使劲一拧吴昊飞的脖子,一声咔哒声之后,吴昊飞在泥土中抽搐,随后,黑三如同举着一个破袋子,将吴昊飞的尸体远远的扔进池塘中……

“你拍下这段视频就是为了摆脱你的嫌疑?”我问。

“你看,杀人凶手就是视频里面的黑三,而我,一个美籍华人,被人蛊『惑』进入了八公山深处,不小心误入了一个地下坑『穴』,幸亏你们的营救,要不然……”

“嘿嘿,我一定给你们发来国际感谢信,感谢你们的大公无私,感谢你们的行动高效,嘿嘿……”慕容烟继续揶揄道。

“你!”李传宝甚怒之下,扬起了巴掌。

“你敢碰我一下?”慕容烟冷森森地对李传宝瞪着眼:“请记住,我是美籍华人,我是美国人。在我的律师没到来之前,我没有什么和你说的,如果你想打我,那么我欢迎之至。”

见李传宝凝滞的身形,慕容烟鄙夷的扬扬鼻孔,怒气冲冲的对李传宝呵斥道:“蠢货!”

“你……”虽然七窍生烟,李传宝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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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会议室

讯问慕容烟和乔治同时遇到了阻力,这个阻力不同于以往,所有刑警队员都有一种憋屈、窝囊的感觉。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是却有定不了罪的罪犯!

明明知道对面坐的就是凶手,但是却指认不了!人人都知道慕容烟是最大的主犯,但是现在却要去思考要不要放了他的问题!真是活久见了!

这种痛苦如同刀子剜心,几乎『逼』得大家要发疯了。

在这种时候,朱云良突然要求召开刑警队全体人员民主生活会。通知要求中措辞很严厉,任何人都必须要参加,哪怕是正在进行突击讯问的人员。

我和李传宝踩着点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乌压压的人头。

一般而言,在市公安局的党政设置里,局长兼任书记,政委兼任副书记。开会时的座位安排,要么是局长一人居首位,要么局长政委居首位,不过局长在首位中的左侧主位。

不过,今天的座位有些古怪,朱云良一个人大包大揽的坐在主位上,本来该坐在他左侧主位的霍达却被安排坐到了下首第一个位置。

“同志们,今天召开一个民主生活会。我是以一名普通的gcdy的身份参加这个会议的……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由我一个人发言……”朱云良见我和李传宝进来后,立即开始会议。

“我曾经犯过一个错误,一个极大的错误,今天我向组织坦白,不求组织的宽恕,只求组织认可我的忠诚。”朱云良说。

“江淮市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属于楚国故都,同时也是炎黄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先秦淮夷文化的发源地,我们的脚下埋藏着不仅是巨量珍贵文物,还是我们中华文化的魂魄。”

“二十年前,一伙盗墓贼挖开了一座先秦淮夷古墓,从**土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其中最重要的文物是流云尊鼎。”

“虽然这伙盗墓贼所发掘的文物价值巨大,但是这伙盗墓贼并没有找到古墓的主棺所在地。传说中最重要的文物——魂盒——这伙人并没有找到。”

“先秦淮夷古墓以及流云尊鼎的出世,引起各方的震动。后来,一个叫慕容烟的外国侨胞找到我。他对我说,他是文物爱好者,是历史研究者,他想看看流云尊鼎,他只想看一下。”

“大家都知道我本来是一个工厂的宣传科干事,非法律、非刑侦专业的我完全是机缘巧合之下‘混进’公安队伍的,嘿嘿……”朱云良自我解嘲地笑一笑。

“那时候,我是江淮市公安局最微不足道的人,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没有人关心过我,也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想法,我在警局内如同空气一般,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慕容烟找到我,许诺给我一大笔钱,而他的要求又很简单,他只是想看一眼文物而已。我一时糊涂,收下了他的钱,答应他带他进入赃物保管室看一看文物。”朱云良说。

“我以为这是很小的事情,只要给当时的赃物保管员邓琴一笔钱就可以轻松办妥。哪里知道,邓琴却原则的很,他坚决不同意不相干的人进入赃物保管室。”

“这时候,我后悔了,我想把慕容烟的钱退掉,但是慕容烟却不答应,他说,如果我反悔,他就马上举报我。”

“大家都学过刑法,知道什么是受贿既遂——即使这时候我退钱,也完全是无济于事——当时我收钱的数额,依照当时的法律,足够我蹲一辈子牢房了。”

“迫于无奈我不得不接着想办法满足慕容烟。”朱云良长叹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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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文物案破(十一) 江淮市市局会议室

与其说这是民主生活会,倒不如说这是朱云良的自首。朱云良始终说得很平静,仿佛卸下了多年的心头巨石一般。

“慕容烟告诉我,如果他不能进到赃物保管室,那就想办法把流云尊鼎带出来让他看,他只要看一看就立即把文物还给我。我想,这也是个办法,于是我答应了他。”朱云良说。

“慕容烟给我找来三个帮手,分别是李和山、黑三和当时的文物管理局工作人员吕浩道。当时的分工是,我负责打开赃物保管室,并调开警卫。吕浩道负责甄别文物,李和山负责将文物取出,黑三负责接应。”

“在一个算准的大雨之夜,我先到警局,然后以发现赃物保管室漏水为名,急速召集文物保管员邓琴。”

“邓琴赶到单位后,从地板上的门缝看到保管室已经积攒了部分水渍。心忧文物的邓琴没有怀疑我的话,又由于事发突然,来不及履行相应的进入签批手续,邓琴打开了赃物保管室的门和保险柜……”

“在转移文物中,邓琴敏锐地察觉到赃物保管室上面的瓦片缝隙过大,不大可能是自然损害。邓琴当时便向我提出质疑,我无言以对。这时候,一直假扮我搭档的李和山突然闪身而出,一击之下将邓琴杀害。”

“杀人之后,事态已经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李和山反客为主,命令我将赃物保管室的文物搜罗一空。我已经彻底被人控制了,不得不照办!随后李和山穿上邓琴的衣服,带着部分文物,大摇大摆地从警局内离开。”

“现在大家能理解了吧,112文物之所以成为悬案,其中的关键点就是看门人确实看到邓琴进入警局,也在十几分钟后看到了‘邓琴’离开了警局!”

“其实离开的是穿着邓琴衣服的李和山,而邓琴的尸体后来一直藏在我在警局宿舍的床下面。”

“由于雨势过大,市局有被淹的危险,第二天所有在押犯人进行转移。转移的过程中,在我的帮助下,黑三混进队伍,黑三打开了一些人的戒具,在别有用心的鼓动下,犯人发生了集体脱逃。而黑三趁『乱』将那伙盗墓贼全部带离,躲避了警方的追查。”

“自此,我方才知道我被人利用了,但我已经下不了船了。哎,一失足千古恨,一失足千古恨啊!”朱云良痛心疾首地说。

“这是一套设计好的连环计——犯人的集体脱逃,不仅将盗墓贼抢走,为下一步犯罪做好准备,还让我有了出差追逃的机会,给了我抛尸的机会。”

“我接到命令去外市追逃,我将装有邓琴尸体的行李放在执行任务的吉普车上,然后从警局离开,到了外市之后,我偷偷将装着尸体的行李交给黑三,由黑三进行抛尸。”

“此事之后,我彻底被慕容烟控制,我一直想自首,但我,我真的好害怕……”朱云良无奈的摇摇头。

“在这之后,慕容烟还指示李和山、黑三做下了寿州报恩寺佛头盗割案。李和山和黑三之所以能够顺利逃跑,这也和我事后将警方的追凶计划泄『露』出去有关。”

“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里……”朱云良抹了一把眼泪,从桌子底下捞出一个小小的箱子。

“这里面是当年112文物案的证据,足可以在零口供的情况下,指认慕容烟等人。另外我还精心保存了这些年来我和慕容烟、黑三、李和山、吕浩道等人的通话记录。”

“我小心翼翼的搜集这些证据,就是等着这一天!如今这些证据正式移交给你们——我敬爱的江淮市公安局。”朱云良一面落泪一边缓缓的站起来。

朱云良缓慢地伸手解下自己的肩章,将肩章并排放在桌子上,又缓慢的解下自己的胸牌,默默地放在桌子上……

会议室内很压抑,仿佛天地之间都已经无声。朱云良的动作很缓慢,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朱云良。虽然朱云良犯了错误,但这一刻,朱云良用他的行动践行了一名人民警察的责任。

朱云良解下最后一个警察的标志,深情地说:“我愧对这身警服,我没有兑现我的警察誓言。对不起,各位同事,我给你们、给神圣的警察事业抹黑了,我百死不得其疚!”

“我曾经幻想用努力的工作来赎回我的罪过,但现在看来,这远远不够,我需要法律的制裁,唯有此,我才能赎罪……”朱云良沉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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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外马路

“敬礼——”随着司号员的口令,马路两侧列队的民警默默的举起右手,庄严的敬礼。

马路中央,张茜身穿孝服,捧着骨灰盒,由四个人护卫着,缓缓向市局走来。

无声。

这沉默里蕴含着天地的悲怆。

沉冤二十年的邓琴,今日终于荣归江淮市公安局。

霍达站在我身边,庄严肃穆的望着骨灰盒上邓琴的老照片,对我说:“吕浩道自首了,慕容烟等人的罪行已经是铁案,不容他翻供。”

“另外,我将你的事迹分别报告给了省公安厅和国家公安部,你几乎一人之力破获了112文物失踪案,现在你已经是公安里的英雄。不日,你的嘉奖就下来了。”

“嗯,我听说,部长对你很看重。”霍达瞥了一眼我怀中程教授的骨灰盒,“我想,这是程教授缘故,程教授应该是把你作为他的关门弟子了。部长是你的大师兄,我想他以后会照顾你的。”

见我始终没有反应,霍达叹口气,苦笑道:“我马上要离开江淮市公安局了,去邻市当公安局局长,调令过两天就会正式宣布。这算是上头对我不大不小的惩戒!”

我依然沉默,霍达也不以为忤,宽容地笑道:“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土豪,我想请你帮一个忙!”霍达真诚地望着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于非命的话,我想请你调查。调查的结论,你看着处理吧!你已经有了一颗警察之心,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我心头剧震!霍达现在是江淮市局局长,即便马上去邻市当公安局局长,那也是公安局长啊!是谁能够对公安局长不利,是谁能够让技艺精湛的霍达死于非命。

我诧异地望着霍达。

霍达看着我,说:“我能感觉到,这一天,不会太远了。记住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于非命,那你一定要来看我!”

“是什么事情?难道非要走到那一步吗?”我对霍达的感情非常复杂,但是轮到生死,我还是一种揪心地疼痛。

“你会知道的!”霍达岔开话题,望了望程教授的骨灰盒,神秘地说:“这事情,或许还没完呢!”

这事情没完?猛然间,我想到张茜和我说的话——有人曾经进入了主墓,并拿走了魂盒所指向的重要物品。

难道霍达说的是这个事情?难道霍达身上还隐藏着秘密?

来不及细想这些事情,送灵的队伍已经走到我面前。在霍达的注目下,我一手捧着程教授的骨灰盒,一手拄着拐杖,默默地加入张茜的送灵队伍。

斯人已去,精神犹存!

在道路两旁沉默的敬礼中,我耳边仿佛浮现起邓琴、霍达、程教授,还有千千万万的民警庄严的呐喊宣誓:

“我志愿做一名人民警察,我保证,忠于中国gcd、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公正执法、清正廉洁、不怕艰苦、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愿献身于崇高的政法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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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的故事结束了吗?不不,土豪的故事还很长。。。。。。我们的土豪先后经历了破疑阶段(第一至第一百八十三章),伐罪阶段(第一百八十四章至第三百七十五章),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复仇阶段,什么样的秘密等待土豪去进一步发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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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家仇遗恨(一) 江淮市局

成功抓捕黑三、侦破悬案之花——“112文物失踪案”后,我获得了来自公安部的最高奖励,伴着奖励的是部里和厅里令人眼红的调令,然而我拒绝了除勋功章以外的一切奖励,重新回到档案室,重新做回了一个档案管理员。

生活在波澜不惊中慢慢而过。

除了做好我的档案管理工作以外,我把主要精力投放到法治宣传和警察职业精神的弘扬上来,我的主要武器就是根据一本本冰冷的档案写成的小说。

可能是近些年来,社会对警察职业的误解,也可能是我拿到的光彩耀人的勋功章,总之,市局对我这种“不务正业”的做法,不仅不禁止,反而大加赞赏,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霍达连我的授奖仪式都没有来得及参加,即赴富阳市就任公安局长。虽然临别前,霍达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诸如“他可能会死于非命”之类的话,但这些年来,霍达不仅油皮未伤,反而生龙活虎,把富阳市一众地痞流氓打击得哭爹叫娘,富阳一度成为皖江省治安首善之地。

李传宝依旧在刑侦道路上狂奔直进,深受霍达影响的他,吃苦耐劳又好学努力,几年时间内,当之无愧地走上了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的岗位,成为江淮市局继霍达、匡长松之后新一代刑侦领军人物。

朱培培为我生了一个女孩,生产之后,因为身体原因,剩余的刑期监外执行。闲不住的朱培培根据自己的计算机特长,开了一家计算机业务咨询服务公司,其业务主要对接市局的外包计算机服务。

张茜的刑期较长,但听监狱方面的兄弟说,张茜非常服从管教,每日里学习各种经营管理以及文学知识、闲下来就做些女工之类,似乎父仇得报后,张茜在监狱这种特殊场合,找到了她真正的内心宁静。

周旭丹远赴美国。和她临走时说的那样,几年间,我们决绝地没有见面。除了每年七夕节前后,她从美国寄一大堆我们儿子的照片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我不知道她在美国干什么,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生活,已经从浓烈的白酒变成白开水,虽然平淡,但是滋味却无穷。

我所唯一担忧的就是朱培培的身体。早些年的病症,这些年来不仅没有看好,反而在今年以来变得更重。与身体极度不适应的是,朱培培更加卖力的工作,更加卖力地为我和孩子做这做那。

我不断催促朱培培尽快就医,然而朱培培总是推脱。我知道朱培培在向我隐瞒什么,我试图调查,然而,刑警出身的朱培培有足够的能力隐瞒任何她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我和朱培培很可能在未来将一起面对我们无法抗拒的事实。虽然忧心忡忡,但是我和朱培培、女儿、同事还有其他的所有人一起,尽力活出每一天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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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州古城

夕阳西下,晚风习习,沧桑古朴的江淮市寿州古城,如同躺在院子里纳凉的老爷爷一般,用遍布古城的古老痕迹,絮絮叨叨地向每一个徜徉在古城内的人,讲述着古城千年的历史。

一座有历史、有记忆的城市,总会让人在不自觉里对她心生敬仰、梦生依恋,寿州古城便是一座这样的城市。

作为曾经的楚国的故都、千百年来兵家必争的军城,寿州古城集烈士之壮怀与小家碧玉之柔美于一体。

徜徉古城,宛若亲临当年的铁马金戈,在步伐中,感受到历史铿锵的雄壮;城墙边潺潺的护城河,在小桥流水一般地静静流淌中,古城氤氲的仙灵之气滋心养肺,吐纳间宛如辟谷成仙……

在这样温柔的傍晚,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子静静地伫立在瓮城里,静静地打量着数百载风雨摧损剥蚀后斑驳的城墙。

谁也不知道女子在想什么。她不仅仔细地看,还用手去『摸』,甚至俯下身去,蹲在城门洞里,抚『摸』千百年前在城门青条石留下的深深车马辙印痕……

女子看得很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变化。等到女子觉察不对劲,抬眼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本来有很多行人的城门洞已经寂静无人。

即便是偶尔经过这里的路人,在快速瞥过一眼后,立即无言中匆匆离去。

女子很快把目光集中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远处的一个敞胸『露』怀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男人光着的上身刺满了纹身,胳膊、胸脯、后背,分别刺着龙虎豹三种野兽。板寸近乎光头的发型、阴狠如狼似虎的眼神,使得中年男人周身尽显彪悍之气。

中年男人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意图,如同饿狼一般凶狠地盯着女子,嘴角流『露』出不可捉『摸』的微笑。

“我该怎么称呼你?方婉小姐还是……”等到城门洞内彻底没人后,中年男子晃『荡』着膀子,一边走近女子,一边宛作无意说。

“你是谁?”女人在开始的惊吓之后,迅速镇静下来,掏出手机,快速拨到110号码,大拇指停在按键上问。

中年男子笑眯眯地看着女子一番忙『乱』,在女子镇定下来后,不慌不忙地说:“我认识你爸爸——富阳市公安局局长——霍达……嘿嘿……你还要我接着说吗?”

“你是谁!”女子惊恐起来,大拇指却离开了手机按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需要的情报——你苦苦寻觅了近十年而不可得的情报!”中年男人强调道。

男人智珠在握地微笑道:“而你那里有我想要的情报……我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的!怎么样啊!我保证交易,绝对公平公正!”

“你说什么!”女子惊讶。

“嘿!少给我装蒜了。”男人突然耐心全无,凶狠地低吼道。

“你这些年不就是想知道当年是谁杀了你母亲吗?而我不仅知道你母亲是谁害死的,而且知道你母亲死的全过程……”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女子说。

听到男子如是说,女子放下手中的手机,恢复平静问:“你想怎么样?”

“换个地方说话。”中年男人说完之后,也不管女子跟不跟来,自顾自朝着瓮城另一个方向走去。

望着中年男人的背影,女子咬咬牙,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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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家仇遗恨(二) 寿州古城

感受到女子在自己身后半步之遥,中年男子一边走一边说:“你从国外刚回来,对寿州古城了解多少?”

见女子不回答自己的话,中年男子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一边领路,一边说:“千百年来,寿州是中原与南国之间的咽喉要道之地,多种文化的汇聚之下,寿州古城形成了她独具魅力的丰富历史文化遗存。”

“寿州是楚文化的故乡,人杰地灵、物华天宝,也是自秦汉以来,郡、州、道、府的衙治所在;这里见证了着名的“淝水之战”以及周唐之争;这里享有“地下博物馆”之美誉……”

中年男子指着周遭的景物,随口介绍着,其专注的模样哪里有一丝一毫地痞流氓的形象,分明是饱学之士。

“刚才看你看的那么认真,想必是在怀古思今吧?”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女子,笑着问。

女子一点也不奇怪中年男子的学识,只是她很反感中年男子这样吊着她的感觉。女子咬着银牙,憋着气,岔开话题厉声道:“少废话。你都知道什么?说!”

中年男子神秘地笑了,似乎女子的反应尽在掌握中。中年男子掏了一支烟,趴在护城河的栏杆上,盯着河水,抽了半支烟后,问:“知道黑三的八大金刚吗?”

女子犹豫一下,点点头。

中年男人自顾自接着说:“八大金刚杀的你母亲!”

“不可能!”女子低声惊叫道。

“是不是觉得不仅八大金刚,甚至他们的老大黑三都是你母亲的手下,他们就不会是杀你母亲的凶手?”中年男子吞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笑眯眯地问。

“事实是,黑三命令八大金刚杀了你母亲!”中年男子强调道。

“你有什么证据?”女子的胸膛激动地一起一伏。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女子,接着说:“当年黑三密谋吞掉那批文物,指令八大金刚黑吃黑。危急时刻,你母亲交出去了部分价值不菲的文物,而将其中最珍贵的部分文物藏了起来。”

“在对你母亲严刑拷打无果后,为了永绝后患,八大金刚杀了你母亲……”中年男子说。

“证据?”女子寒着脸问。

“文物的下落!”中年男子反问。

女子沉默。显然这就是刚才男子所说的交易了。

女子静静地趴在中年男子旁边,静静地看着缓缓流淌的护城河水。两个人相互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沉默良久,女子问。

“凭我知道你是谁!”中年男子信心十足地回答。

女子再次沉默。

自己的身世是一个刻意瞒下来的『迷』。这个世界上,除了远在美国的母亲家族之人外,国内只有自己的父亲霍达知道自己是谁。

而之所以做下这个『迷』,完全就是为了防备当年杀害母亲的那些人。眼前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谁的呢?显然这个中年男子是当年事情的知情人!

“你不缺钱花,那些文物对你没意义,但我缺钱,对我有意义;而你母亲的仇,对我没意义,但对你却有意义。你说是吗?慕容小姐……”中年男人说。

慕容两个字,如同天际之雷,狠狠地轰击在女子的心头。女子心中镇静不已:这个男人全知道,他全知道!可是这个人是谁?

女子拼命检索自己的记忆,可是时隔太久,而且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短时间内,自己怎么也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

“八大金刚以及黑三共同杀了你母亲!不过黑三现在已经死了,嘿嘿,算起来你的仇人只有八大金刚了,不过八大金刚现在也所剩无几了,要报仇的话,可要赶早啊……嘿嘿……”中年男人将烟头远远地扔到河中。

“我母亲在最后一天只告诉我一句话……”女子咬着牙说。

中年男人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女子,等待下文。然而女子却紧闭了嘴巴。

中年男人明白女子想要什么,耸耸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女子。

女子打开纸包后,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纸包内是一副耳环,这幅耳环正是母亲的,和女子小时候在母亲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狞笑着,在女子看耳环的时候,手里突然变出一把匕首,抵住女子的小腹。

女子在男人狞笑的片刻,记忆如同冰层裂开,瞬间恢复:“我想起来了!你是沈默!你也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之一。当天诱使我妈妈离家的就是你,是吗?”

“认出来了?!”沈默不慌不忙,苦笑道:“成人的面相变化不大,小孩的变化大——我找你找的那么苦,而你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认出我来了!”

“说吧,你母亲最后告诉你的是什么?”沈默手上用力,尖锐的匕首已经划破女子的皮肤。

女子吃痛,眉头紧锁,想起眼前的男人的狠辣,也知道这个男人曾经在家中常来常往,当下不敢撒谎,说:“当时,我母亲问我一句话,她问我:‘手电筒哪里照不亮?’”

“就这一句?”沈默虽然反问,但是表情却是相信了,放下手中的匕首,重新趴在护栏上,喃喃自语:“手电筒哪里照不亮?”

“嗯,你很好,没有撒谎。你说的,和我当年窃听到的一模一样。你很好,嘿嘿……‘手电筒哪里照不亮?’……”沈默笑着直起身来,准备离开。

他既然都知道这些,难道今天只是来确认一下这个信息吗?还是他另有所图,想借我的手杀人?女子心惊之余,更加疑『惑』起来。

女子情不自禁地问沈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黑三死了,八大金刚又很烦人,我想他们去死,但是我又不敢动手。你苦苦追索了这么多年,我想你会干掉他们的,不是吗?我亲爱的慕容大小姐!呵呵,哈哈……”沈默说。

果然如此!女子恨得牙根痒痒,可是自己却无力反驳。如沈默所说,杀母之仇,自己注定是要报的!

“你究竟是不是警察?当年你为什么先是保护我和我母亲,后来又害了我母亲?”女子想了想再问。

本来脸上挂着得意笑容的沈默听到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脖子上的青筋暴涨起来。

沈默恶狠狠地盯着女子,威胁道:“少废话!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女子被沈默凶狠的模样骇地后退两步。沈默见女子害怕了,嘿嘿冷笑两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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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家仇遗恨(三) 富阳市公安局局长宿舍

霍达结束一天的工作,神情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宿舍。

不仅是作为富阳市公安局局长,即便是作为厅级公务员,霍达也绝对是另类中的另类。

这种另类不仅在富阳市找不到,就算放眼全国,也绝无仅有——谁能想到,一个地级市的实权人物,无妻无孩,若非因公外出,则成天待在办公室——要么在办公室办公,要么住在办公室内休息!

从江淮市公安局局长位置上调任富阳市公安局长以来,霍达一直是以办公室为家,在极大地推动了富阳市治安、刑侦等各方面的工作的同时,霍达也被贴上了“工作狂人”的称号。

近一段时间以来,霍达不再睡在办公室的那张单人床上,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这个举动,被富阳市官场解读为: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了。

然而,如同鞋子是不是合适只有自己知道,自家的苦也只有自己能体会。

疲惫的关上门,泄去强撑起来的那股气,霍达靠在大门上不住地喘气——现如今,这副身体越来越难以支撑霍达哪怕最轻微的举动。

霍达勉力坐到椅子上,沉重地脱下帽子。不用看,帽子里一定是沾满了脱落的头发。

霍达用手捋一下被帽子弄『乱』的头发,结果手指缝中又夹杂了众多掉落的头发……

看着夹杂在手指缝隙里的头发,霍达凄苦的笑着。

铊中毒。

作为公安局长,在自己的身体第一时间出现状态的时候,霍达就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劲。

随便找个由头,借用了一个案件的嫌疑人姓名,霍达将自己的血『液』和『尿』『液』送检,结果证明霍达『尿』『液』中铊超标1800倍。通过对血『液』和头发的分析,霍达属于慢『性』铊中毒。

霍达知道,一旦铊中毒,意味着慢『性』『自杀』,而且无『药』可解。

铊中毒,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清华才女铊中毒案。一位曾经风华正茂的清华大学女高材生,铊中毒后近乎失明。十几年来,由于脑部萎缩,她只能整天坐在轮椅上,由年近古稀的父母照顾,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铊中毒的那一刻……

霍达长期工作于刑侦第一线,他亲手送进监狱的犯人不计其数,因此有动机给他下毒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不过,要想不知不觉地给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长下毒,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能接触到霍达的饮食、起居;熟知霍达的活动规律、生活习惯;懂得铊盐毒『性』、毒理;可接触到铊盐;有作案动机等……

能够同时满足以上条件的人并不多。

霍达秘密展开调查。根据调查情况,霍达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但是对于这个嫌疑人,霍达却不能抓、不忍抓,甚至连问也不能问。

霍达心中苦,在知道是这个嫌疑人做下的案子之后,在知道这个人想让自己死之后,霍达心灰意冷,甚至放弃了铊中毒的保守治疗!

如果这一切是报应,那就报应吧。霍达摇头叹息。

霍达盯着自己每个手指甲上出现的一条白线——这是铊中毒的典型特征——仔细感受身体里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近期自己记忆在变差,视力也越来越不好,吃饭时越来越难以下咽……这些身体的每一丝变化,霍达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时候,霍达闭上眼睛,仿佛能够看到铊毒就像一个个得意的黑『色』恶魔,拿着斧子、大刀,一面猖狂地笑着,一面肆无忌惮地破坏着自己的大脑、中枢神经、视觉神经和周围的一切神经……

霍达知道,铊中毒一般在体内潜伏期比较长,侵害病人的神经系统需要一段时间,如果及时抢救,毒物还没有侵害病人的大脑神经、视觉神经和四肢神经的话,那么情况就会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而已。

一方面是因为,这毒是那个人下的,另一方面,霍达也绝不允许自己像那个清华才女那样,行尸走肉。

自己站着的时候,要顶天立地,躺下的时候,要九尺男儿!自己宁愿死,也绝不愿意接受保守治疗,最后变成一个白痴,终日轮椅为伴!

霍达发狠地想着。只是自己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还需要时间,自己还不能死!

深吸口气,霍达费力地打开一个『药』瓶。这是工业染料“普鲁士蓝”。这种染料可以一定程度上中合铊毒的毒『性』,但是不能根治。

霍达吞下染料后,感觉自己好了一点。

霍达摇晃着走进卫生间,看着洗漱台上的牙刷牙膏,再次苦笑起来。

霍达闭上眼睛,心里悲苦地想着,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她买的,该多好!可是……

不自觉里,霍达又一次想起那天他和她的见面的情形。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久到了霍达记不清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模样的程度。

他们的关系也一如既往得很僵,看起来就像是仇人。虽然那次见面两个人关系还是那样,但是临分别的时候,她却板着脸送给自己一套洗漱用品。

毕竟血浓于水。面上冷,心头热。呵呵,知道关心自己了。虽然那次见面依然不快乐,但是霍达认为只要再假以时日,他们之间的坚冰自然会慢慢瓦解冰释。

可谁想到,可谁想到?这表面平常无奇的牙膏和洗发水内,被针孔注『射』入了大量地铊溶『液』。

霍达换用了自己买来的洗漱用品,艰难地洗漱完毕之后,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套洗漱用品。

沉默片刻后,霍达将这些洗漱用品全部收起来,装在垃圾袋里,放在门口——必须赶紧丢掉,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霍达躺在床上,感觉很饿,但他吃不下东西。于是,躺着的霍达,一边流泪,一边『逼』着自己狠狠地一口一口地咬着面包。

自己的时日已经无多,但是那件大事还没有着落。自己绝对不能死,无论如何也要撑到那一天的到来。

霍达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了无睡意中,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霍达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离去。

该要做些什么了,要不可能来不及了……霍达勉力集中注意力,慢慢地在心中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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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家仇遗恨(四) 富阳市公安局局长宿舍

一天天里,心如死灰的霍达,任由自己腐烂着。有时候,霍达会想,自己如她所愿地死了,她会不会在自己的骨灰盒前哭上两声?

这天,霍达躺在床上,一面勉强自己睡觉,一面和身体内铊毒作着斗争。

“啪嗒……”一声细微的金属咔哒声从门锁中传出来。

久在阴谋堆里打滚的霍达从困顿中瞬间机灵起来,勉强集中精神,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枪——自己的房门只有自己有钥匙,能够利用技术开锁手段进入公安局长房间的,必然来者不善。

霍达神情冷峻地等着,端着的手枪,指着卧室的门。客厅内,很快传来吧嗒地开灯声音,以及啪啦啪啦的走路声,间或伴随着来人略微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来人很大胆,估计要么认为霍达不在家,要么就是一个粗心的『毛』贼——总之,这种手段根本不像一个小心翼翼地潜入者。

来人毫不迟疑地走到卧室门前,呼喇一下打开。客厅的灯光照到这里不算明亮,但足以让两人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沈默,怎么是你?”霍达皱着眉头,半靠在床头,惊讶地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男人。

“是我。”沈默随手将锡纸钥匙装进口袋,随意地站在原地没动,浑然不惧霍达平举着的手枪。

“你来做什么?”霍达问。

“来看看你!老朋友了,你要走了,不来看看你,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沈默感觉有点热,解开上衣,『露』出里面可怕的纹身。

霍达脑中如电转动,结合沈默技术开锁和话里行间的意思,霍达很快悟出来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你下的毒?”霍达的手颤抖起来。

“这是你自作自受。你今年多大了?你活够本了!我弟弟呢,他才24岁就被你们枪毙了!”沈默激动起来,脸上的肥肉『乱』颤。

“他劫持人质,咎由自取!”霍达冷静下来,平静地回答。

“我已经告诉你了,他是我弟弟!”沈默疯狂叫道。

“但那时候你在外地,你弟弟威胁人质,他不听劝阻,我不得不发!”霍达愤怒地说。

“他罪不至死!他罪不至死!”沈默疯狂地吼叫:“开枪的命令是你下的,对不对?对不对?告诉我,开枪的命令是你下的!”

沈默的情绪非常激动,霍达不由自主地握紧手枪,平举着对准靠在门口的沈默。

看到霍达颤抖的右手,沈默突然嘿嘿冷笑起来,看着乌冬冬的枪口,揶揄道:“别举着了,你不累啊……”

“当年手枪的『射』击成绩要求是30米胸环靶,但你霍达却能做到杀伤力极限的60米胸环靶。嘿嘿,好一手绝活。正是这手绝活,你让公安厅的老厅长看中,从此你步上了飞黄腾达的道路……”沈默说。

“可现在,我和你距离大约七米,你的手还能端得稳枪吗?嘿嘿,就算你开枪,你现在能看得清我吗?”沈默嘲讽道。

霍达想了又想,想到对方的身手,苦笑着放下手枪,但依然将枪牢牢地抓在手里,霍达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看看老朋友而已。哦,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找到方婉了,哦不,她应该叫慕容婉……”沈默嘲弄地望着霍达。

“你!”霍达怒极,抬手想再次举起枪,但是想了下,又重新放下手。

沈默看到愤怒而无能为力的霍达,觉得很开心,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父女俩演得一出好戏!要不是上次你们见面,我还真不敢想象,你们父女两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居然能做到这么久不见面!”沈默笑着说。

“再见!我亲爱的同学……我亲爱的恩人……我亲爱的仇人——你就在这张床上,等死吧你!”沈默说完,转身就走。

沈默丝毫不理会霍达勉强举起的手枪,慢条斯理地打开门,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望着大门缓缓地关上,悔恨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霍达知道自己错了。干了一辈子刑侦,没想到最后一次居然错的这么离谱。

霍达颤抖的手拨出女儿方婉的号码,然而,电话响了一声后,被掐断了。

想到沈默的凶狠和手段,霍达的心无限制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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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阳市街上

离开霍达宿舍的沈默很快感觉到身后跟了一个尾巴。沈默嘿嘿一笑,脚下加快步伐。

自己刚刚给堂堂的富阳市公安局长施加人生最后一道压力,如果这时候身后不跟着霍达派出来的“尾巴”那才是怪事!

艺高人胆大。尽管知道身后的人来者不善,但沈默没有一点害怕。

自己可是老牌公安大学的,虽然是肄业生,但比之扩招后良莠不齐的公安大学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自己依然是强出去老大一截。

再者,这些年混迹江湖,别的本事没学会,跟踪、反跟踪、擒拿格斗,自己可是一样没落下。

沈默悄悄地拐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瞅准一个黑暗的角落,猛然往里一跑、一藏。

果然,身后跟梢的人吃不住劲了,也跟着沈默快速跑过去——这么容易就暴『露』了,还真不是一般的菜鸟啊!沈默摇头叹息。现在的刑警,除了会看监控,真是什么都不会了!

等到那个人快速地从沈默身边跑过去以后,沈默悄悄伸出头,往那人来的相反方向看。果不其然,沈默发现跟梢之后还有跟梢。

都是老把戏了。

这招还是当年自己和霍达共同研究出来。那时候,霍达担任明梢,负责抵近跟踪,自己担任暗梢,负责远距离跟踪。

如果对方的反跟踪意识比较强烈,发现并甩掉明梢之后,断然不会再注意到明梢之后还有一道暗梢……用这招,霍达和沈默成了公安大学的跟踪王。

现在看来,霍达把当年的招式都传给了现在的小年轻了!沈默冲着负责暗梢的警员神秘地笑起来。

负责暗梢的警员第一时间也发现了沈默。两人互相瞪视起来。

既然已经图穷,那么就匕见吧。沈默和负责暗梢的警员没有任何招呼,瞬间启动,相对冲刺起来,准备在第一时间将对方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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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家仇遗恨(五) 富阳市街上

对冲的沈默和警员的差别很明显。

警员年轻,动作矫捷,步伐有力。沈默年迈,跑步不仅明显慢上一截,而且刚跑几步就开始呼啦呼啦地喘着粗气。

警员一边跑,一边快速从后腰上取下橡胶警棍,高举在手中。

这种尺把长的警棍外用橡胶,内藏钢索,一旦击中人体,其特有的“柔『性』”打击,会瞬间让人内伤而丧失行动能力。

沈默依旧前冲,没有任何武器,也任何花哨动作。

两人交错,警员照着沈默的身体狠狠地挥击警棍。在两人错开身位的刹那间,沈默猛然低下了身子,然后瞬间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列火车,沿着警棍挥击的外侧,撞向年轻的警员腰腹部。

警员的警棍完全落在沈默的外面,浑然不受力。在沈默的巨力冲撞下,警员如同石块一般,飞快地摔向路边的花坛,昏『迷』不醒。

解决了这个之后,沈默快步追到前面跑过去的那名警员的身后。

沈默轻轻地拍着警员的肩膀,轻声问道:“喂,你是在找我吗?”

警员愕然回头,迎面的却是沈默越来越大的拳头。

再次一击解决问题。

沈默得意地拍拍手。

是时候给霍达一点警告了——如果真要对付自己,能不能派点手把子硬的人过来,搞这些菜鸟过来,不是浪费自己的精力吗?

想到沉稳如山的霍达终于动起来了,沈默很高兴。自己的计划看样子又朝着成功前进了一大步。

现在已经成功地调动了方婉和霍达。下一步,只要将霍达和方婉的视线引到江淮市的八大金刚身上。想必八大金刚会手忙脚『乱』,甚至自顾不暇吧。

到时候,嘿嘿……

“手电筒哪里照不亮?”

“当然是手电筒自己照不亮!”

“文物在哪里?”

“当然在黑三那里!”

“黑三死了,文物在哪里?”

“当然是八大金刚那里!”

沈默得意洋洋地想着,如同解决了世界最难的难题一般。

沈默拐上一条小路。在小路的尽头,有他停的一辆摩托车。今晚他要乘坐这辆车子赶回江淮市。

虽然骑行摩托车辛苦,但是摩托车可以穿街过巷,可以有效避开摄像头。沈默心满意足地一路绝尘而去。

让沈默没想到的是,他解决了两名跟梢的人,但是还有第三个跟梢的人,正微笑着看着沈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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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某民居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再三观察后面没有跟踪的人后,沈默悄悄地将房门紧闭。

狡兔三窟。这是沈默众多的出租屋中的一个。

进屋后沈默第一件事情从冰箱里拿出胰岛素针剂,然后揪住自己的肚皮,然后对准揪起来的肚皮,一针扎下去。

随着胰岛素慢慢发挥作用,身体的不适感觉慢慢消退。

自己才四十多一点的年龄,却患上了严重的糖『尿』病。相比于强壮如牛的霍达,沈默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破烂的风箱。

好在,现在霍达完了。就算现在霍达全力医治,治好了也不过是一个终日坐在轮椅上的傻子!自己的糖『尿』病再严重,也比霍达强。

这样想着,沈默感觉自己渐渐快乐起来,似乎二十多年人生的阴霾也正在渐渐褪去。

沈默准备做点吃的。不想太麻烦,随便做点稀粥好了。沈默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准备淘米做饭。

正忙碌的沈默突然从米缸里掏出一把土枪,抬手指向自己的窗户,与此同时,沈默另一只手快速关掉屋内的电灯。

然而,窗外一片安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停了半响,沈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仔细查看,依然无人,仔细查看窗户周边,也不像有人的痕迹。

夜晚,窗户外,光线暗,室内,光线强,导致本来透明的玻璃如同镜子一样,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而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

可是沈默刚才低头的时候,明明从窗户缝隙中看到有人在外面正偷窥自己的房间。

沈默本打算借助煮粥的忙『乱』,施加了一个突然袭击,一举将来人擒获,可是外面竟然没人!

沈默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人能够从那么大的平台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来是自己神经质了。也许是把外面的那棵树当成大活人了……

沈默自嘲地笑笑。将电饭煲设置了自动煮粥后,沈默早早地上床睡觉去了。

今天可是累坏了。不一会儿,沈默的鼾声就像打雷一样响起来。

一夜无话。

早上起床的沈默第一件事情是检查自己放在门边的“安全盘”。

这是一个简单而实用的小技巧,把一个盘子放在门口,如果有不怀好意地人闯入,那么盘子会摔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以此提醒屋内的人。

盘子完好无损,然而沈默的神『色』变了。

自己亲手放的“安全盘”,与门的位置有明显的对应标记,然而现在“安全盘”虽然完好,但是已经移动了位置!

环顾四周,看看房间内一切正常的陈设,沈默不仅有些怀疑:难道昨天自己大意了,没有按照老位置摆放“安全盘”?

想了一会,沈默突然走到厨房,打开电饭锅。沈默嘿嘿地笑了。

如果是正常的煮粥,那面上面会漂浮着一层像纸一样的“米油子”,但是现在这层“米油子”已经『乱』七八糟。显然夜里有人来搅拌过这锅粥。

沈默才不相信对方鬼鬼祟祟进来,就是为了帮他把这锅粥煮好呢!至于对方是在里面下了什么毒,沈默是没有心情研究的。

饭是不能吃了,连水也不敢喝。沈默走出厨房,在屋内简单收拾三两件东西后,快速离开出租屋。

沈默想不通的是,对方是谁?

如果是八大金刚,自己在熟睡中,一锤子下去不是更干脆利落?如果是霍达,那么几把枪指着自己,然后戴上手铐不是正经途径?如果不是他们两帮人,那还有谁要对付自己?

不管怎么样,这间出租屋是不能再用了。

沈默在街上买了一份小吃,一边走,一边谨慎而小心地在江淮市区内几转几不转之后,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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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家仇遗恨(六) 江淮市某出租屋

沈默拐进一间破旧不堪的民宅——这是沈默狡兔三窟的另一窟。

这里是城乡结合部,出租屋混杂在一片外来的民工出租屋内,不显山不『露』水。

一直以来沈默都尽量避免使用这里,这是沈默的秘密小屋,是沈默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安全小屋。

饶是如此,沈默依然觉得不安全。现在他无异于与虎谋皮,再小心也不为过。

先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胰岛素。沈默有些厌恶地将注『射』针头远远地扔出去——现在这幅身体太坏了,以至于沈默不得不绞尽脑汁给自己安排容身之所。如果像以前的话,天作被地作席,走哪不能呆?

喝了点水,沈默静下来,再次思考究竟是谁进入了自己的屋子,又在稀粥锅里做了什么手脚。想来想去,沈默觉得脑壳都想疼了,也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突然,沈默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沈默捂住肚子,眉头紧锁,飞快的冲进厕所,还没有来得及脱下裤子,像水一样的大便喷溅的满裤子都是。

“我艹你姥姥!”沈默破口大骂。

想来是早上买早点的那家老板上完厕所没有洗手,就给沈默做了山东煎饼!

沈默强忍着腹疼,老实地坐到马桶上。坐下后,这才发现,长久不用的出租屋的厕所内并没有厕纸。

“我艹,我艹,我艹……”沈默一边咒骂着,一边感觉到自己的菊花就像弟弟一样往外喷着水一样的大便。

沈默觉得自己上厕所快要虚脱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喝了一点水,沈默准备出门买『药』——八成是急『性』肠炎,要不然不会拉肚子拉得这么厉害。

强忍着剧痛和种种不适,沈默总算捱到了社区小诊所。小诊所内人很多,拖儿携女地将仅有的一个老医生围得密不透风。

“医生……”沈默狂叫。

“排队!”老医生正给一个小孩检查嗓子眼,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咕噜噜,咕噜噜……”肚子里一阵翻腾,沈默紧紧夹紧屁股,沈默觉得自己就要扛不住了。

“他md,你是不是要找死!”沈默扯开前胸的衬衣,『露』出骇人的纹身。

果然有效。

周围的人看到沈默身上的纹身,知道这人不是个善茬,立即有多远离开多远。几乎片刻间,沈默已经到了老医生面前。

老医生反应明显比别人迟钝一些,有些吃惊地看着沈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沈默身体里传来“噗叽”一声响。

沈默整张脸都绿了。自己忍得那么辛苦,没想到还是没忍住。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堂堂一个混黑社会的,居然拉在裤裆里了!

老医生诧异地看着沈默,用手指指身后,那里是唯一的一间小卫生间。

沈默脸都快绿了,低着头,夹着双腿,飞快地走进卫生间,又飞快地关上门。

“『奶』『奶』,你看凳子上,屎!那人拉屎了!”童言无忌,说话声音还贼大。

躲在卫生间的沈默听到这句话,真想从马桶的下水道中钻进去,这辈子也不再出来。

好不容易把这股子劲熬过去,沈默阴沉着脸走出卫生间。沈默决定,今天治好以后,明天一定去把那家山东煎饼摊子掀掉!

“急『性』肠炎,挂吊水吧。来点先锋,好得快!”老医生没有检查,直接对沈默说。

小诊所诊治的都是寻常头疼脑热,基本靠的就是眼力和经验。

像沈默这种情况,一定是急『性』肠炎,而且炎症非常严重。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比如海鲜、麻辣烫之类的,诊治的办法无非就是老医生的办法。

沈默如同乖乖宝宝一样,躺在床上,看着医生给自己挂点滴。

“要挂几瓶?”

沈默不关心医生怎么治,他关心的是时间。自己在外面暴『露』的时间越长,危险也就越大。鬼知道八大金刚或者霍达的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间小诊所?

“四瓶。这瓶是小的,后面还有三瓶大的。你的炎症很严重,要消炎……”医生一边回答沈默,一边已经开始给旁边病床上的人搞服务了。

小诊所就是小。看着身兼几职的医生,沈默心中鄙夷道。

沈默看着点滴一点一点进入自己的身体,似乎感觉到『药』物正在体内横冲直撞捉拿可恶的炎症病毒,然后将这些病毒一个个消灭掉。

沈默渐渐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默『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勉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护士正在给自己换『药』瓶。护士没有说话,将点滴『药』瓶换完之后,拿着空『药』品就走了。

沈默觉得这护士的背影很熟悉。四十好几还没有成家的沈默,看到护士柔美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厌倦江湖的感觉。

我也想有个家。『迷』『迷』糊糊里,沈默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默被一阵难以忍受的饥饿给饿醒了。这时候,占据沈默全部心思的就是一个吃字。可是诊所内,哪有吃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沈默长期在江湖混,作息吃喝极其不规律,导致了极为严重的糖『尿』病,不得不靠胰岛素过活。胰岛素在降血糖的过程中,有时候会降的过快,导致低血糖现象出现。

低血糖会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饥饿,这种状况不能维持多久,低血糖会导致头晕而昏倒。沈默一边忍受着饥饿,一边注视着即将注『射』完毕的点滴。

好不容易点滴打完,沈默一边往外走,一边扔下两百块钱,口中胡『乱』对老医生道:“不用找了。”

“嗯?您的费用加到一块是两百三十七块……”老医生下意识的接话,等到反应过来,看到沈默身上骇人的纹身后,老医生赶紧改口道:“您慢走,您慢走……”

出了诊所,沈默四处寻找吃的——这时候的沈默想吃掉一**轮车——可是此时是上午九十点钟,哪里还有吃的?

正当沈默无可奈何的时候,一个小孩手里拎着两袋子山东煎饼走过来,看样子像是给小诊所内的亲人送东西吃的。

沈默当即不再犹豫,踏上一步,啪嗒一声从小孩的手中抢走煎饼。

沈默一面狼吞虎咽,一面瞪着小屁孩。小屁孩看到沈默凶狠的样子,顿时哇的一声哭起来,然后朝着远处飞快地跑去。

沈默有些愕然。这小孩难道不该是往诊所内跑吗?那里面不是有他的亲人吗?难道自己像那种吃饭不给钱,还抢小孩煎饼吃的人吗?

沈默没有那么多多愁善感,看小孩跑了,乐的少了麻烦,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慢走了。

一连吃掉两个煎饼果子,沈默觉得不那么饥饿了,但是走着走着,沈默却感觉自己越来越困。

可能注『射』的点滴有昏睡的成分。沈默想着。以前自己吃感冒『药』,都是恹恹欲睡的,和现在这个情况差不多。

沈默只想赶回自己的出租屋,然后躺倒自己的狗窝里,睡上他三天三夜。

不过,实在太困了。沈默决定在外面先开个房,找两个小姑娘,给自己松松骨,然后再睡上一觉,快活快活再说。

沈默在这一片很低调,但他身上的纹身却很高调。即使没有身份证,沈默依然顺利地在七星宾馆里开房休息了。

本来还想找小姑娘的沈默,躺倒床上不到半分钟,鼾声大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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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家仇遗恨(七) 七星宾馆

张梅是前台领班。之所以能走到这个“领导”岗位,原因就是她在做接待小姐的时候比较机灵。

这机灵表现在多方面,比如前天来了一个全身纹身的凶狠之人。他没有身份证,但他当时强烈要求开房。张梅看着他掏出了一把钱,立即“机灵”的用临时身份证给他开了房。

平时这样的事情不多,偶尔的原则之外的灵活处理让张梅赢得了老板的赞誉。

不过,今天从一上班起,张梅心里就慌慌地:前天的那个客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楼房的监控系统很完善,显示得很清楚:前天开房的客人从进入房间后一直没有出来,两天里,这个人既没有叫外卖也没有下楼……

张梅记得很清楚,客人上楼的时候,身无长物,难道他在房间内还能喝西北风饱肚子不成?

张梅有了一丝担心,决定上楼去查看。张梅轻轻地来到房间,侧耳倾听,屋里鸦雀无声。

停了一会,张梅小心地敲门,嘴里叫道:“客房服务,客房服务,先生,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屋内没有人答应。

犹豫再三,张梅用公共卡打开了房门。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张梅长舒一口气。

“先生……”张梅轻轻叫道。

没人应。

张梅试探着走近,轻轻地推着客人……

入手一片冰凉。

“啊!”具备简单常识的张梅顿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

……

江淮市公安局市局刑侦支队接到报案立即赶赴现场。

此时的李传宝已经成了大队长,独立带着一支队伍处理刑事案件。李传宝组织人手,按部就班的组织勘验、鉴定……

现场几乎没有什么好看的:死者安详地睡在床上,没有挣扎,没有搏斗,没有外伤……

尸体上尸斑已经形成,呈淡紫红『色』,位于右脸部,项肩、腰、『臀』部,眼角膜轻度浑浊。推断死者死于前天,也就是入住后的当晚十点钟至十二点。

检查窗户,发现窗户紧闭,没有外力打开的痕迹。

检查门锁,没有发现技术开锁或者暴力开锁迹象。

检查室内物品,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对照监控,死者既没有出来,也没有外人进去过。

这完全就是一起密室案件。只不过,现在不好定『性』是刑事案件还是死者因自身原因自然死亡事件。

李传宝判断:如果是他杀的话,投毒的可能『性』最大,不过从死者的表面分析,投毒的可能『性』并不大。

本着敬业的态度,李传宝带着人仔细地勘验完现场,将能够提取到痕迹,包括自来水、水杯等,全部进行了提取,准备带回市局进行检验。

~~~~~~~~~~~~~~~~~~~~~~~~~

七星宾馆外长城汽车内

在李传宝带着人忙着工作的时候,七星宾馆的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国人往往如此。在听说宾馆死了人,还死了一个“黑社会”的时候,群众的激情和想象力瞬间被点爆了。

尽管被现场的民警远远地拦在警戒线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这不能阻拦群众们的热情。

在热烈的人情外面,静静地停着一辆普普通通的白『色』长城h2城市越野车。

驾驶位上,一个女孩戴着宽大的墨镜,耳朵里塞在耳机,随着音乐声不断有节奏地点着头。女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人群,似乎正在等人一样。

咔哒一声,副驾驶位上来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上车后的小伙子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一脸宠溺地看着女孩。

“雷霆哥哥!”女孩惊讶地叫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刚在高盛投资找到工作吗?怎么就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女孩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雷霆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反而宠溺的『揉』『揉』女孩的头发,将女孩精心打理的头发弄的『乱』蓬蓬的这才住手。

“你方婉背着我都干下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不回来吗?”小伙子回答。

“可是……”方婉声音低下来:“那是我妈妈,又不是你妈妈。”

“那是我妈妈!”雷霆纠正方婉:“我妈妈的仇,我当然要报!”

方婉不再和雷霆争论这个问题。事实上,两个人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雷霆只是方婉妈妈的养子,养子也管方婉的妈妈叫妈妈。只不过长大后的雷霆想赋予这声妈妈另外的涵义,而了解雷霆心思的方婉却总想让雷霆叫自己的妈妈为阿姨。

“不过,不管是为了妈妈还是别的,我不能让你的手上粘上血,如果要有一个人下地狱,那就让我来!”雷霆目光炯炯地看着方婉。

没有什么山盟海誓比一个人愿意为你去死更让人感动的了。方婉捂住雷霆的嘴,温柔的看着雷霆,内心的坚冰如同暴晒在太阳下一样,快速地融化起来。

“杀人是个专业的活,你干的还不够专业啊。”雷霆轻轻握住方婉的手,温柔地笑道。

“嗯?”方婉没有抽回手,不服气地嘟起嘴,说:“不可能,我很小心了。这是一桩死案,无人能破!”

“在诊所里,是你给沈默的点滴换上胰岛素的吧?在外面,是你让小男孩送两块拌了安眠『药』的煎饼去诊所的吧?”雷霆不客气的说。

女孩沉默。

“警方对沈默尸检的时候,肯定会检查出他身体内有安定成分,结合胰岛素过量,很容易判断出这是他杀案件。”

“沈默胳膊上有静脉注『射』的痕迹,警察必然要去诊所进行调查。而你不是诊所的护士——诊所就没有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护士——到时候一问就知道你的大概体型以及行凶时间等……”

“另外,你在诊所里换上的胰岛素点滴瓶子上留下了指纹。只要警方找到沈默那天用过的『药』瓶子,很容易在证据上锁定你。”雷霆说。

“你交给小男孩煎饼,让小男孩送进诊所。虽然你告诉小男孩是送给一个老大爷的,但当时诊所里面只有老『奶』『奶』,根本没有老大爷!”雷霆扬扬眉『毛』。

“最麻烦的是,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你的对面就有一个摄像头。也就是说,如果警方足够细心,一定能找到你的影像。”雷霆的语气严重起来。

“现代技术之下,已经可以做到主要路段、重点监控区域人像识别,一旦被警方锁定你的图像,哪怕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你也很难走脱!”雷霆说。

“你不要把警察都当成饭桶,事实上,江淮市很有几个警察了不得。你忘了爸爸——”雷霆说到爸爸的时候,看到方婉不悦的眼神,改口道:“霍达叔叔说过,王土浩、李传宝、匡长松等人,都是一时瑜亮!”

“特别是王土浩,这个人善于从犯罪的角度分析问题,你的这些把戏,不可能骗过他!”

“啊!”方婉用手捂住嘴巴,有些惊恐,有些委屈的看着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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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家仇遗恨(八) 七星宾馆外长城汽车内

雷霆看到方婉开始害怕了,心头一软,宠溺地刮了一下方婉的鼻子——刚才自己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方婉感到害怕。

杀人,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脏活,怎么能够让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双手沾满鲜血呢?!

雷霆舒缓一下语气,接着说:“不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沈默,狡兔三窟,为人阴险,在江淮市黑帮又‘打磨’了这么久,按说,这样的人不是好相与的……”

“可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能够找到他那么多的巢『穴』。你老早老早在沈默的各个出租屋内的水壶里放置了泻『药』——由于你做的时间提前了,这样从痕迹上来说,时间帮你做了最好的掩饰。”

“最棒的是,你是通过手段让沈默自己搬的家。哈哈,沈默做梦也想不到,第一晚,你只是打草惊蛇,让疑神疑鬼的沈默自己走进了第二个出租屋——他哪里想到第二个出租屋才是真正的陷阱所在!”雷霆赞赏道。

“拉肚子的沈默更加想不到的是,他真正的死亡地是在人来人往的诊所内。”

说到这里,雷霆有些疑『惑』,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搜集沈默的各种信息的?”

见方婉面带寒霜,流『露』出不快的样子,雷霆有些心虚,赶紧转化话题,道:“妙的是,沈默本身是糖『尿』病患者,死亡这么久的情况下,依照国内检测水平,很难准确确定出死者是死于过量胰岛素。”

“这样,就算有一天事发,只要你自己不说,由于客观证据不足,警方也会对你无可奈何!”雷霆说。

方婉听了雷霆的话,脸上的寒霜越来越甚,终于,方婉愤怒道:“原来你早回来了,你一直在跟踪我!”

“咦,前几天你不是发现我了吗?!”雷霆脱口而出。

见方婉一脸的『迷』茫,雷霆自嘲地笑笑。那会跟踪方婉的时候,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误以为方婉发现了自己吧?

雷霆生怕方婉生气,低头认错道:“我不是有意这样做的,我是在后面帮你清扫战场呢!”

“说!你都干了啥!”女孩撅着小嘴,嗔怒道。

方婉浅嗔薄怒的样子把雷霆看呆了,方婉使劲晃晃手,雷霆才反应过来,说:“哦,我找了个捡破烂的,让他去诊所回收点滴瓶子。”

“另外,我干扰了那台摄像头的信号,然后以硬盘坏了的由头,帮老板更换了硬盘……”

“你对我真好……我们走吧,你来开车。”方婉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不,在等一会。我还安排了一出好戏呢!”雷霆笑着把脸转向看热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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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宾馆外小广场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在人群好奇的目光中,警方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覆盖着白布。从白布从头盖到脚这个细节看,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啊!”人群中惋惜声此起彼伏。

没有什么比能看到平时欺负你的人死于非命更让人觉得痛快的事情了。只是现在这个人被盖的严严实实,让观众觉得很不过瘾。

警察抬着担架就准备上医护车的时候,冷不丁,人群里钻出一个拿着一朵月季花的小个子男人。

小个子男人非常敏捷,从一个民警的胳膊下,一钻而过。在警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个子男人已经冲到了担架面前。

在警察错愕的目光中,小个子男人刷的一下拉开了白布。

上身**的沈默顿时暴『露』在阳光下,本来骇人的纹身此时就和他的主人一样,看起来就像是冷幽默一样。

“呜哇……死了,死了……”人群爆发出兴奋地叫声。

“好,好好!嗬噜噜……”小个子男人连续赞叹,嗓子眼里发出吐痰的声音。

小个人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朝着沈默的尸体上吐一口痰,旁边反应过来的警察一个擒拿,将小个人男人死死的锁拿在地上。

小个子男人嘴中酝酿半天的痰噗嗤一下喷到李传宝的脚上,小个子男人手中的月季花也随之掉落。

“怎么回事?”李传宝皱着眉头问。

“扰『乱』秩序!”锁住小个子男人胳膊的民警回答。

“收队!”李传宝对着自己的手下说。

李传宝没有兴趣管这样的『插』曲。充其量小个子男人就是罚款,最多就是拘留三天,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在李传宝等人收队回去的时候,旁边白『色』的越野车也缓缓的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

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主持会议,各组对案件发表观点。

首先汇报的是法医组曹红梅的尸检结论:“根据死者尸斑形成的尸检,推断死者死于前日22时至24时;体表检查,腹部有针孔痕迹,左臂弯处有静脉注『射』的痕迹;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电击死,高低温等致死因素……”

“病理及毒素检查,排除中毒、心脑血管疾病,肺组织及呼吸道病变引起呼吸衰竭,消化道出血,主动脉夹层,动脉栓塞,免疫『性』疾病及其他炎症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等致死因素,不过在死者体内检出一定量的安定成分……”曹红梅说。

李传宝听了一脑门的头大,忍不住打断曹红梅的话,问:“排除了这么多致死因素,那么到底死者是因何而死?”

“不知道!”曹红梅是老资格派,对李传宝这样新晋升的大队长自然不用太多客气。

见李传宝的脸『色』不大好,曹红梅舒缓一下语气,耐心地解释道:“生前或濒死期诊断,那是医生的工作;法医的工作是死后诊断。生前/濒死期诊断较为容易,而死后诊断的主要工作是排除,而不是认定。”

“我个人目前高度怀疑死者是因为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而导致低血糖死亡。不过,这个结论目前没有足够的鉴定结论支撑。”曹红梅说。

“啥?”李传宝非常不解曹红梅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的话语风格。

曹红梅板正脸,一字一顿地说:“换句话说,经检验后,我不能确定死者的死因!”

“『自杀』、他杀、意外事件也不能确定?”李传宝惊呼。

面对李传宝不可置信的神『色』,曹红梅严肃地摇了摇头,说:“是的,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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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家仇遗恨(九) 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一时间有些头大,但看曹红梅说的严肃,知道此事不容小觑,当即把一份尸检结论翻得霹雳巴拉作响。

“胰岛素?”李传宝在尸检结论中找来找去,找不到曹红梅说的那段结论,不由地惊讶问道。

知道李传宝不大懂医学这一块,曹红梅耐着『性』子解释道:“一个人,如果是自己身体里面产生的胰岛素,我们称之为内源『性』胰岛素,其血『液』中的c肽和胰岛素会始终保持1:1的关系。”

“如果一个人被注『射』了胰岛素,因为商品胰岛素是人工提取的,里面并没有c肽,所以血『液』会出现很明显的高胰岛素,但是c肽并没有升高!”曹红梅解释道。

“那测试的结果呢?”李传宝好奇地问。

曹红梅有些无奈,说:“我之所以说目前没有足够的鉴定结论支撑,是因为人死亡之后血『液』里的糖会被分解而造成血糖值下降。而胰岛素本质是蛋白质,注『射』进体内分解的比血糖还要快……”

“也就是说,由于发现死者的时间太晚,目前通过测定血糖和胰岛素c肽值的结论并不一定准确。”曹红梅说。

“最麻烦的是,通过对死者体表检查,我发现死者的肚皮上有较多的针孔,这个部位通常是注『射』胰岛素的,因此我高度怀疑死者本身就是糖『尿』病患者,他自己一直在注『射』胰岛素。”曹红梅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传宝已经听晕了。

曹红梅无奈,言简意赅的说:“结论就是我不能确定死者的死因。”

“我个人怀疑死者是死于过量注『射』胰岛素,但是由于死者本人是糖『尿』病患者,加上检验条件不完善,对该结论我声明是个人倾向『性』或猜测『性』看法,所以报告上没写。”曹红梅道。

李传宝虚心请教道:“按照你的推断,死者死于过量胰岛素,那么需要多少胰岛素可以致人于死地?”

曹红梅的神『色』终于好看起来,回答道:“大量,极大量——能够消耗掉人体内原有储备糖分,所需要的胰岛素非常多!”

“不过,人被注『射』入胰岛素后,随着血糖的降低,人会觉得饥饿,这时候,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吃。如果这时候,死者得到不到外来糖分的补充,就会低血糖致死。”

“可是,这世界上有人愿意老实呆着,然后被活活地饿死吗?”曹红梅疑『惑』道。

曹红梅的话,让会议室的人一窒。负责处理重大恶『性』凶杀案件的市局刑侦支队,从来没有一次案情分析会是好过的。

法医组的工作非常重要,如果法医组不能给出准确结论,就犹如上战场的战士手中没有枪一样。这份近乎于没有结论的尸检报告,让李传宝和众民警都觉得很难堪。

法医组汇报完毕,走访组继续汇报道:“尸源已经查到了。死者身上花里胡哨的纹身帮了我们大忙。死者名叫沈默,无业,无儿无女无亲人。”

“沈默本人一直在社会上游『荡』,靠给人收债为生,有迹象表明,死者和我市黑三及其帮会组织有关。”

“由于死者生前是混社会的,平时结下的仇家比较多,从社会关系角度调查的话,工作量会非常大,目前我们开列出来的名单长得就很骇人!”走访组为难地说。

“如果要一个个排除这些人的作案嫌疑,我们需要时间。”走访组汇报道。

“另外,我们还打听到了,沈默确实是二型糖『尿』病患者,我们调取了他的医疗记录。三年前至今,沈默一直在注『射』胰岛素。”

现场勘验组汇报:“现场勘验提取到的指纹等痕迹,经比较,与宾馆服务员的痕迹相同,目前没有发现除死者以外的其他人的痕迹。”

“现场痕迹排除他人进入宾馆房间的可能,也就是说,死者完全死于一个密室之内。这一点,有宾馆的录像为证。”

“如果排除『自杀』的话,那么可以肯定死者的致死伤害来源于住宿之前!”勘验组下结论道。

……

兜兜转转,忙乎了一圈之后,大家发现还在原地打转。不仅找不到方向,甚至连个思路都没有。

李传宝瞪着自己的助手王哈维,指望王哈维出点主意,但王哈维看到李传宝将目光聚到自己身上,立即把脑袋缩到桌子下面去了。

哎,这小子,好好的公安大学毕业,怎么平时连个主意也出不来。倒是王土浩那家伙,一天刑侦课没上过,但一天到晚的破大案子,鬼点子一会一个。

可惜了,王土浩天天闷在档案室,再也不出山了。

国难思良将,家贫思贤妻。李传宝惆怅一声,自己当了大队长,才知道手下无良材的痛苦。

“死者本身是一个二型糖『尿』病患者,他不可能不知道过量注『射』胰岛素的后果,他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时候同时服用安眠『药』的后果……”李传宝总结各组发言道。

“所以,我们有理由先排除『自杀』!”李传宝对照笔记本分析道:“死者体内有安定的成分,说明死者自己服用或者被人下了安眠『药』……”

“由于安眠『药』的存在,导致死者在低血糖的时候无法吃东西或者自救,进而导致死亡……”李传宝说。

“死者体表没有其他伤害,说明死者是在平和的环境下,被大量注『射』了胰岛素、吞服了安眠『药』……”

“另外,死者是自己一路走过来,没有人强迫,没有人尾随,自己一个人开了房,一个人待在房间内,既没有出去,也没有人进去……”

“从这个过程推断,死者并不知道有人已经对他下手并要置他于死地!”

“那么问题来了,嫌疑人究竟是如何做的案,让被害人完全处于一种一无所知的状态呢?”李传宝自我设问道。

“一个小混混再怎么不济,起码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有的。再说,死者沈默虽然不像黑三那样在市局挂上号,但在江淮市混混里面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谁能让这样的混混悄无声息间死去?”李传宝瞪着自己的部下追问。

李传宝是霍达一手带出来的,这种在案件中学习刑侦,教导部属的做法,是霍达的典型做法。这方面,李传宝学个十成足。

见部属没有人接话,李传宝叹口气,道:“沈默胳膊上有静脉注『射』的痕迹……如果有人在沈默在看病的时候,在医院将『药』瓶掉包的话……”

李传宝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明了。

会议室的气氛终于有些轻松起来。案件就怕没有线索,只要有线索,慢慢查下去,终究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明天先去查一下沈默在哪看的病,是个什么情况。要说可能『性』,医院是嫌疑人作案最大可能的地方。”李传宝说出自己盘亘已久的主意。

“顺便再捋一捋沈默的社会关系,重点查看一下给沈默看病的那家医院里面有没有具备作案动机的人,特别是当天在那里看病的人以及医生。”李传宝摇摇头,合上笔记本,吩咐道。

凡事事必躬亲,这活计,干起来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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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家仇遗恨(十) 江淮市天阳宾馆

霍达躺在躺椅上,望着紧紧关闭的大门,神情疲惫到极点。

终于有人敲门。霍达怀着欣喜的笑容,撑着不堪重负的身体开门。

“爸爸……”拎着水果的雷霆大吃一惊地看着扶着门框的霍达。

在雷霆的心中,霍达一直是铁塔一般的存在,不管是挫折还是困难,不管是外力还是打击,霍达始终像山一样,扎扎实实,稳稳当当,但此刻的霍达,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影子,此时的霍达分明已经风烛残年!

霍达看到门外只有雷霆一个人的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赶紧向楼道中望去,然而他很快失望了——终究她没来。她终究还是不愿意原谅自己。

看到霍达失望的神情和憔悴的面容,雷霆感觉到心塞,不知道如何安慰失魂落魄的霍达:“呃,爸爸,那个方婉,她有事,我……”

“进来吧。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走?”霍达一边往回走,一边故作平静地问。

“爸爸,你等会!”雷霆受不了了。

雷霆拿出电话,飞快地拨出号码,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对着电话说:“上来,你必须上来,快点!”

霍达愕然地望着雷霆,一丝期待再次飞上面庞。

过不多时,扭扭捏捏地方婉出现在门口。见到霍达的那一刻,本来脸上挂着寒霜的方婉顿时大吃一惊,严酷的表情换成担忧的神『色』。

和雷霆一样,在方婉想来,虽然几年时间不见面,但是铁打的霍达如论如何也不会是眼前这副模样!

“你怎么了?”方婉颤抖着声音问。

霍达没有回答,艰难地张开双臂,等待方婉的拥抱。

方婉犹豫一会,终于投入霍达的怀抱。

霍达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温馨。多少年了,这场景只在梦中见到……

“是不是沈默干的?”静静地依偎在霍达怀中的方婉冷不丁地问道。

“哎……”霍达轻轻长叹一口气。

知子莫过父。自己这个闺女虽然作出了亲昵的举动,但是终究对自己没有多少温情——在这片刻的功夫,方婉想的不是父女之间,不是这个破碎的家,而是仇恨!

霍达恋恋不舍地将身体变得有些僵硬方婉放开,指着旁边的沙发,招呼两人坐下。

三个人在分宾主而坐的时候,霍达知道,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霍达坐在躺椅上,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笑着反问方婉:“你怎么知道是沈默干的?”

自己虽然是一名刑警,但从来没有教过方婉什么,不过方婉从小家庭巨变,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推断能力还是成长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

“我跟踪过沈默,我看见他鬼鬼祟祟进入过你的房间……”方婉说:“但他和你的关系匪浅,那时候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你是中毒的症状!能够无声无息间给一个公安局长下毒的,除了他还会有谁?”方婉说。

“这么说,沈默找过你了?”霍达问,方婉点头承认。

精于刑侦的霍达只要根据方婉的话,略微推断就能得出结论。只有沈默找过方婉并流『露』出恶意,才能促使方婉判断沈默同样对霍达下手了。

“你杀了沈默?”霍达问。

方婉想了想,点头承认,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跟踪和反跟踪的课题,还是我和沈默一起做的。那天沈默去过我那里,和我谈了一些事,我才知道是他给我下的毒。”霍达说。

“沈默走之后,我安排人跟踪他。他还是当年的老观点,哪里知道我的安排?我派的人跟踪到了沈默的住所,跟踪的人看到了你进入过沈默的出租屋!”霍达解释道。

“如今沈默一死,我还不知道吗?哎……”霍达长叹一口气。

“我是杀人了!你是不是还想和我说警察的那些大道理?如果是想说这些,那我劝你省省吧!”方婉鼓着腮帮子说:“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有破不了的案子!”

“可是公平正义始终在人间!”霍达有些愤怒。

这样的争论曾经无数次发生在他和方婉之间,但每次两个人都是不欢而散。

“哼!公平正义在人间?哈哈,现在我杀了沈默,我承认是我做的,但是法律上能判决我有罪或者杀人吗?”方婉毫不示弱地看着霍达。

霍达沉默。

方婉使用胰岛素杀了沈默,如果从法律上进行证明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证明方婉杀人,必须同步完成两项证明,一是方婉采用点滴注『射』的方式将大量胰岛素注『射』入沈默体内;二是该行为与沈默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但现在注『射』用的点滴『药』瓶已经不存在,检验上的逻辑悖论,实际上从事实和法理上,已经无法完成上述两项证明。

“我已经知道害死妈妈的是谁了!”方婉不服气地补充道。

“黑三和八大金刚……”霍达苦笑。

“原来你也知道啊,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抓住八大金刚并将他们绳之于法了吗?”方婉挖苦道。

霍达再次沉默。

霍达早已经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判断出当年的凶手是黑三及八大金刚,但是当年的事情早已经时过境迁——即便是再先进的设备和刑侦手段,面对时间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你说的公平正义根本不存在!”方婉总结道:“要不然人们怎么说,坏人活千年,好人不长命?”

“你不该杀了沈默的……”霍达声音低了很多。他不想再和方婉争论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他也是当年害死妈妈的凶手!只要是当年的凶手,我一个不放过!”方婉神情狰狞起来。

听了方婉的决心,霍达痛苦而惊讶,着急道:“不行,这是犯罪,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难道你一个公安局长,能吗?难道你在江淮市刑侦支队的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行吗?”方婉抢白道。

“咳咳……”霍达咳嗽起来。

咳嗽很猛烈,似乎要把霍达的肺给咳出来。方婉有那么一丝犹豫,但终究没有上前抚慰霍达。霍达的神『色』再次失望起来。

“你不知道,沈默和我,事情没那么简单……哎,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不说也罢……”霍达说。

“他给你下毒,你也不恨他吗?”方婉挖苦道:“难道他投毒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的行为?他既然是犯罪分子,那么你自诩的警察誓言去哪里了?”

“咳咳……”霍达再次咳嗽起来。

这一次霍达已经咳出了血。

装出坚强的方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扑倒霍达的怀中,紧张地问道:“沈默给你下的什么毒?你到底怎么样了?”

霍达开心极了,老怀大畅地抚『摸』着方婉的头发,说:“好人不长命,嘿嘿,我命不长,想来是好人了,哈哈……”

“爸爸……”方婉终于忍不住,趴在霍达怀中哭起来。

“好好,好好……”霍达哆嗦起来。

这一声爸爸,迟到了多少年了啊!

“我们去看病,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看好你的!你不要放弃啊!”方婉劝道。

“不可能的,这毒无『药』可解。没事,爸爸早该去陪你妈妈了,只是你……”霍达沉默。那句不要再犯罪了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照顾好你自己,我已经长大了!”方婉擦干眼泪,勉强笑着说。

“长大了,长大了……”霍达侧脸面向雷霆,笑着说:“以后你帮我照顾婉儿了。”复又低头轻声对方婉说:“其实雷霆这小子,还是真不错的……”

霍达的话让方婉和雷霆不自觉脸红起来。雷霆上前一步说:“爸爸,我这次回来不回美国了,以后我就和方婉在一起。”

“你不要……”霍达不知道如何接话。

“爸爸,你放心。如果有一个人必须下地狱,那个人是我!”雷霆回答。

“哎!”霍达再次长叹一口气。

为他们的母亲报仇,是两个孩子铁定了决心的。霍达为自己的无能无力感到悲哀。

霍达想了一会,说:“你们走吧。切断和我的联系,在这不要逗留太长时间。另外,江淮市局有一个叫王土浩的,你们要小心他,他很厉害的,记住,别让他查到你们……”

想了想,霍达又补充道:“他是个好人,如果可能的话,你们可以求助他。他值得信赖……”

方婉还想留,但是霍达却坚决让方婉走。在依依不舍中,霍达狠心将方婉推出了房门。

如果说生命中还有遗憾的话,那么此刻的霍达,遗憾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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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家仇遗恨(十一) 江淮市天阳宾馆

方婉走之后,霍达又在宾馆里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霍达彻底放松了自己。身上再也没有职责,思想上再也没有负担,霍达把自己活得像个闭关的道士一样。

早上,霍达带上自己的烟和茶叶,去宾馆的保安室。在保安室,霍达就像一个退休的老大爷一样,和值班的保安们聊天,甚至兴之所至,霍达会穿上保安服,替迟到的保安在宾馆内客串一把保安。

下午的时候,霍达看会电视,然后出门转悠一圈,逛逛超市,溜达溜达商场,然后去花鸟虫鱼市场,盯着鼓凸着大眼泡的金鱼消磨一两个小时。

晚上的时候,霍达会安排宾馆的经理,做上满满一桌好菜,然后请清扫眼前这条马路的清洁工吃饭,然后把白天随意买的礼物分送给每一个看见的人。

偶尔的时候,霍达也会拉上经理聊会天,细细地向经理打听宾馆的管理、企业的经营什么……

日子平常而琐碎。人生这根弦一直崩地太紧的霍达,难得如此放纵人生。

这种轻飘飘的生活,向来为霍达所厌恶,但这两天,霍达沉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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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

市局机关除了战斗属『性』之外,其他的和所有的机关一样,都是一个江湖。是江湖就有恩怨,就有东家长西家短,就有亲疏厚薄。

李传宝在市局没有太多的朋友,无论是他高兴的时候,还是不高兴的时候,他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我的档案室。档案室就像他的港湾一样。

今天李传宝照例来我的档案室。我没有太多理会他,依然编着自己的小说,任由李传宝自己打理自己。

“出山吧?”李传宝喝着我泡的茶,却从来不为我着想,每次都怂恿我去干我不想干的事情:“我哪里缺人啊,一遇到疑难案件,我就抓瞎!来吧!”

我撩起一条腿。

这条腿在上一个案件中光荣的负伤,之后一直好的不利索,直到现在我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朱培培现在身体非常不好,正在保外就医,我几乎是单身带着孩子,实在没兴趣再去刑侦支队遭罪。

“腿瘸了算什么?那个谁?坐着小板车,不当将军不也照样打仗?你来了,当我军师,你负责出主意,我负责战斗,我们绝对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李传宝给我画着大饼子。

“去!那个人是孙膑!人家是孙子的孙子,我可不是!”我一边写着小说,一边随口应着李传宝,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还真有一件!”李传宝正襟危坐,打开笔记本,如同向领导汇报那般架势,说:“上次和你说的沈默案件,就是胰岛素那个……”

“我们查了沈默看病的那家小诊所。诊所的大夫和护士证实,当天沈默是由于严重的急『性』肠炎去看病的,医生开了先锋之类的『药』,用的是点滴,打完点滴之后,沈默自己走了……”李传宝说。

“我们要调查当天沈默用过的点滴瓶子,开始的时候医生吱吱呜呜,怎么都不愿意说出实情,我们觉得医生有问题,于是把他带回来详加讯问。”

“迫于压力,医生承认,当天在沈默走后没多久,来了一个收破烂的,他收医用的瓶子。按照规定,这些瓶子是不能卖的,只能回收,但医生贪图那些小便宜,将积攒的点滴瓶子都卖了。”

“我们追查收破烂,收破烂的告诉我们,当天是有人给他钱让他去收这些医用的点滴瓶子。他还告诉我们,由于这种医用的瓶子不好处理,一般平时他都是不收的。”

“我们进一步追查这些瓶子的下落,收破烂的告诉我们,那人告诉他,让他收来之后运到龙泉垃圾站,然后丢在那即可。”李传宝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鬼知道,这里面有古怪了!我好奇地盯着李传宝。

按照道理,找到了嫌疑人的马脚,依照现代刑侦技术,剩下的活计应该简单得和一加一没什么区别了才是,但为什么李传宝越说神情越严肃呢?

“我们追到龙泉垃圾站,垃圾站的人告诉我们,确实曾经在垃圾站门口看到一堆的点滴瓶子,但是他们已经当做垃圾清运了。”

“我们接着追到垃圾清理点,发现那些垃圾已经全部被倾倒处理完毕,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些点滴瓶子。就算找到,由于受过多次污染,也不可能提取到我们需要的诸如指纹等信息了。”李传宝惋惜地说。

“此路不通后,我们进一步追查出钱给收破烂的人。收破烂的人告诉我们,当时那人戴着宽边眼镜,样子很年轻。我们查了当时的监控录像,结果我们发现——”

李传宝长吸一口气道:“在监控中,那人的面孔显示出一片亮点,根本看不清面貌,我们只能通过体型和模样,大致猜测,这个人大约在二十多岁,个子约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适中,看着很健壮。”

“亮点?”我停下打字,诧异地问李传宝。

“我们怀疑对方在眼镜上涂抹了反光材料,就像有的司机给自己的车牌涂上这种涂料,这样监控拍摄到的车牌就是一片亮光……”李传宝解释道。

很强的反侦察措施!看来这个年轻人是个硬茬子对手。

“你们调查诊所的人怎么样?”我追问道。

不管什么样的案件,手法再独特,也要人去完成。只要对方去做,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我们也很奇怪。诊所就两个人,一个老医生和一个护士,平时不是老医生换『药』就是护士换『药』,一般而言,他们是谁有空谁干。”李传宝回忆道。

“那天,老医生回忆,他给沈默换过点滴瓶。护士回忆,她似乎也给沈默换过点滴瓶。通过他们的言语,我们无法判断当时的情况。”李传宝说。

“询问过当时其他看病的人没有?”我追问李传宝。

如果凶手作案的话,在人来人往的诊所,他肯定被其他人看到了。

“询问了,但没有人提出有异常现象,所有人众口一词的说,当天一切正常,既没有看到陌生人冒充医护人员,也没有发生意外情况。”李传宝说。

“根据种种迹象,我现在可以肯定这是一起谋杀案,但是我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查起。”李传宝郁闷地说。

刑侦警察就是这样,没有思路的时候着急,有思路没头绪的时候着急,有头绪抓不住人的时候还着急,抓住人审讯不出来更是着急。

整个刑警生涯,就没有不着急的时候!

不过,李传宝说的情况还真是奇怪啊,我不禁停止了《『迷』案缉凶》的创作,凝神思考这个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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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家仇遗恨(十二) 市局档案室

我能够理解李传宝的郁闷。市局刑侦支队有几个大队,几个大队长之间是有着无言的竞争关系,加上李传宝是新晋升的大队长,这方面的压力自然要更加大一些。

“有嫌疑人没有?”我坐正身体,准备听听李传宝分析案情,看看能不能帮他出个主意什么的。

“有!”李传宝接话很快:“我们逮住一个人,叫刘强。刘强这个人曾经受到了沈默的伤害,具备足够的作案动机。”

“我们在案发当日就拘留了刘强,然后经过审讯,刘强交待说,是他杀了沈默,并叫嚣沈默死有余辜,他是在为民除害!”李传宝说。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紧锁起来。按照传统分析,这个案件不是已经接近破案了吗?为什么李传宝还这样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们怎么抓捕刘强这个人的?”我问李传宝细节。

“倒不是我们抓的!”李传宝的表情很精彩:“案发当天,我们的法医抬着沈默的尸体往外走,一不留神,刘强跑过我们的警戒线,然后刷的一下拉开了覆在沈默身上的白布。”

“我们以扰『乱』秩序的名义拘留了刘强。本来是准备对刘强进行批评教育后,交给地方派出所处以罚款了事的,但这个刘强主动告诉我们,说人是他杀的!”李传宝越说越郁闷。

“我们当时很兴奋,这真是瞎猫碰死耗子,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可是,当我们询问刘强具体的杀人细节时,这个人一问三不知……”

“我们想尽办法采用各种讯问手段,刘强除了承认自己杀了沈默以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李传宝苦笑。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调整调查思路,进行内审外调。内部审查组不放松对刘强的审讯,外调组重点调查刘强的活动轨迹……”

“结果我们发现,刘强根本就不具备作案时间!”李传宝气愤地说:“这家伙压根就是跑过来浪费我们时间的!”

“刘强是不是和嫌疑人有牵连?”我提出想法。

“我就是这样怀疑的!现在我找了一个嫖娼的由头,把他行政拘留了。这十五天里,我绝对不让他过的安生,非要他说出他背后的主谋不可!”李传宝说。

如果刘强的出现是嫌疑人刻意安排的话,那么嫌疑人就是试图在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先不说嫌疑人的这种计划能不能成功,且说天下有这么蠢的嫌疑人吗?如果他随便把一个知情人交到警方的手里,不是等于把自己的脖子伸过来让警方抓住?

我轻轻地敲着桌面,越想这个案件越不简单。

“你说刘强曾经被沈默伤害过,有卷宗吗?”我说:“我想看看。”

“你终于答应出山了!太好了!卷宗我都准备好了。你是现在到会议室看,还是我给你送到这里看?”李传宝喜形于『色』。

靠,上当了。到底是被李传宝诓进套子了。

李传宝兴奋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一脸凝重地回来,说:“我来,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李传宝的语气极其严肃,在他身上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神情。

“我在调查沈默挂点滴的诊所时,查看了当时路段的监控,我发现了一个人——”李传宝看着我,停下话。

“谁?”我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霍达!我们的老领导霍达!”李传宝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我问过诊所的医生,医生告诉我,霍达也向他询问了关于沈默打点滴的事情!”

“而且,就霍达一个人!”李传宝显然早已经感觉到这里面的不寻常,此刻严肃地像个雕像。

“什么!”我激动地站起来。

不怪我太激动,而是两个星期前,半夜一点多,我莫名其妙地收到霍达发来的一条短信:“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却是有破不了的案子,但世上自有公平正义!”

这条短信,前半段是我和程教授的名言,而后半句是霍达的坚守。

所谓君子和而不同,在特案组的时光,尽管大家有不同的见解和看法,但是一切都围绕着警察誓言,一切都是为了公平正义。

在侦破黑三特大文物及涉黑案件后,霍达调任富阳市公安局局长。从那以后,我和霍达之间如同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样,虽然平时挂念着对方,但是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半夜里,冷不丁霍达给我发了这样没头没脑的短信,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我有心向霍达询问,但既然霍达只愿意告诉这个谜面,他必然不会告诉我谜底的,我这才打消了询问霍达的念头。

现在听说霍达也在追踪沈默之死,而且是以堂堂局长之尊,孤身一人进行的秘密侦查。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非同小可的,大有隐情的。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来回踱步。脑中就像有一团棉花,牢牢地塞住了我的思路,我怎么也想不通。

李传宝轻轻地说:“从视频上看,嗯,还有老医生的描述,霍达好像病了,非常严重的疾病!”

病了?!

一道闪电呼啦啦在我心头闪烁。

“有情况!我们必须立即见到霍达,我要当面向他询问。你马上安排车子!”我对李传宝毫不客气地下令道。

“这个……他是我们的老领导,现在是富阳市公安局局长,我们……”李传宝吱吱呜呜。

我理解李传宝,从级别、从感情、从单位归属,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询问霍达,都是冒失的,甚至是得罪对方的。

只是一切时不我待,我哪能管得了那么多!我瞪着眼看着李传宝,李传宝感受到我的决心,赶紧跑出门去,安排车辆送我去富阳市。

在等车的这段时间,我回想了和霍达接触的点点滴滴:

霍达是一个有着无限警察情怀的人。虽然他有缺点,也曾把我放到了危险的境地,但究其根本,他是一个好警察,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无愧于警察誓言的好警察。

从私人感情上说,我和霍达之间可谓爱恨交织,但从公而言,我对霍达只有深深的崇敬。这崇敬是霍达用他的执着和品行赢得的!

现在,我不知道霍达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本能地感觉到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已经发生。

此刻,我恨不得立即跨步到霍达身边,就如同以前在特案组时那样,我重归霍达的麾下,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一起侦破一件又一件疑难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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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霍达之死(一) 江淮市公安局

我在等车的时候,突然看到市局似乎遭受了炸弹袭击一样,许多人行『色』匆匆地在楼道里跑来跑去,不少人慌里慌张,也有人三两成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在庄严肃穆的机关大楼,这种『乱』糟糟的现象绝对不能,也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我想除了恐怖分子袭击江淮市,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动静,但朗朗乾坤下,恐怖分子敢过来吗?

我诧异地望着机关大楼,正寻思着可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李传宝的电话进来了。

电话里李传宝上气不接下气,慌里慌张地说:“下来,上车……出事了……大事……”

一名刑警,早已经见惯了生死。像李传宝这样久经历练的人,早已经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李传宝如此惊慌?!

我不禁诧异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快来……”李传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快来……霍达死了,在天阳宾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同样惊慌起来。

几年前,在邓琴和程教授的送灵队伍前,霍达有如遗言一般的交待,瞬间在我的耳边回响:

——“土豪,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如果有一天我死于非命的话,我想请你调查。调查的结论,你看着处理吧!你已经有了一颗警察之心,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你确定?”我情不自禁地反问,电话那头的李传宝已经哭出声音来了。

我绝不相信霍达会死。这世界上谁都可能死,但就是铁打铜浇的霍达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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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天阳宾馆

霍达不仅是江淮市公安局前局长,还是现任的富阳市公安局局长,这样的大人物死在天阳宾馆,不管什么原因,都犹如一颗核弹在平静的生活中爆炸。

在江淮市局李星局长的强力弹压下,市局很快恢复了平静,但从人们躲闪、兴奋、好奇、悲伤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每个人都在等待着……

兹体事大。市局决定派出有限的人进入现场进行先期勘验,同时保护现场,等待上级指示。

我被李局长钦点参加霍达之死的现场勘验。

我们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天阳宾馆。天阳宾馆经理已经在门口焦急的等待我们了。

一见到我们,经理一连串的介绍就像背熟的稿子一样飞快地说出来:“嗯,昨天晚上有人听到一声闷响,但绝不是枪声,我们也没有注意……”

“今天上午我们例行打扫卫生的时候,打开房门后,发现客人死在房间内,是枪伤,手枪就在死者右手边,看样子像是『自杀』,……”

“死者住了多少天了?”一边走,我一边问经理。

“今天是第四天。”经理回答。

“你知道死者是谁?”我不经意地问。

“他入住登记是李大火,但今天我才认出来他是霍达。”经理回答。

我目带煞气,瞪着经理。

霍达曾任在江淮市工作二十多年,其形象早已经深入江淮市百姓心中,怎么可能一个开宾馆的不认识直管他们的领导的样子?

经理一个哆嗦,硬着头皮说:“其实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像霍达局长,但是他的样子怎么都和以前他当局长的样子不同,加上他的身份证是李大火,所以我一直把他当成和霍达局长相像的人……”

“不过今天,在现场我看到了他留的一张纸条,纸条上的落款是霍达,我这才确认他是我们曾经的局长,随后我就赶紧报案了。”经理解释说。

“现场有没有人进入?”带队的李星局长问。

这时候不是和经理较真的时候,赶紧保护现场才是正理。

“除了服务员和我之外,没有人进入。我看过现场后,派人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经理点头哈腰地说。

这一点做的还像话。李星局长鼻子哼了一声之后,带着人迅速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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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天阳宾馆888号房

888号房是天阳宾馆最好的房间,也是报案声称霍达殒命的房间。此时,房间门口正站着两名保安,见我们来到后,主动将房门钥匙交给我们。

仔细地检查房门后,我们打开房门。法医组和现场勘验组按照技术『操』作流程,小心翼翼地进入,而我们和李局长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虽然不能进入中心现场,但是宾馆的房间不大,从门口可以直视客厅,因此虽然我们人在门口,但是现场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瞄了一眼,我就明白宾馆经理刚才话的意思了:霍达样子变化太大。

如果说以前的霍达是有血有肉的,那么现在的霍达只剩下一个骨架子,而且还几乎全秃了头发。如果不是多年和霍达共事,连我也很难认出来眼前的就是霍达。

此刻的霍达半靠在客厅的大靠背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子左侧的扶手上,头歪在左边,右侧的太阳『穴』位置有一个鲜血快要凝固的血洞……

霍达的右手搁在椅子右侧扶手上,垂向外侧。手的下方不远处是他的配枪以及一个被『射』穿的枕头。

在不远处桌子上有一张便签纸,纸张应该是宾馆常用的留言纸,上面似乎有字,但是距离过远看不清楚。

综合整个场景,霍达像是『自杀』,但是具有钢铁意志的霍达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杀』?

我忍不住又想起霍达两个星期前给我发的莫名其妙的短信:“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却是有破不了的案子,但世上自有公平正义!”

霍达,你就这样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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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天阳宾馆807号房

在现场勘验的同时,李星局长当即决定在天阳宾馆开了几间房,然后同步展开对宾馆相关人员的初步询问、核实。现场指挥部就设在807号房。

李星局长把其他人都派出去了,独独把我留在807号房,理由是,我是档案管理员,不是刑侦干警。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李星局长对我说:“霍达的死,不管是什么原因,都非同小可。我们最好在上级的命令下来之前有一个初步结论。”

“你看看这个,你能解释一下吗?”李星把手机递给我。

手机上是一张关于现场的那张便签纸的图片。便签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三段话加一个落款,没有日期。

第一段:“教我器械的老师曾经引用老子的一句话,告诉我一个道理!他说:‘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第二段:“我的老师告诫我,警察的枪所『射』出去的子弹,必须是为了终结罪恶,决不能用于他途!”

第三段:“我一生谨奉师言!”

落款:霍达。

很奇怪的一段话,按照霍达所写——“警察的枪所『射』出去的子弹,必须是为了终结罪恶,决不能用于他途”——难道说,霍达配枪『射』出的最后一颗子弹也是为了终结罪恶吗?

如果是,那么是谁的罪恶?霍达的罪恶吗?

问题是,一生正直无比、拥有无限警察情怀的霍达怎么可能是罪恶的人呢?!

见我开始凝神思索,李星局长忍不住问我:“你怎么想?”

李星局长想让我回答的内容,我当然知道是什么。

堂堂富阳市公安局长死在了自己的辖区内,如果是『自杀』还好解释,如果是他杀,那么江淮市公安局长必然承受比天都大的压力。

“等鉴定结果吧。鉴定结论是科学推定的前提。目前只能等!”我淡淡地说,心里想的却是:霍达,你为什么要『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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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霍达之死(二) 市局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有些特殊。

会议桌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穿便装,年龄很大,精神却矍铄的老人,局长李星和政委胡伟分别远远地坐在老者的两侧。

没有人介绍老者是谁,但只要在系统内或者经常看电视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老者是谁!

“开会吧!”老者的声音不高,但是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首长,我先向你汇报一下我们初步核实的情况……”局长李星用咨询的语气请示老者,在老者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后,李星这才打开笔记本汇报起来。

“根据现场勘验和法医鉴定,死者系富阳市公安局现任局长霍达。根据枪伤面、角度,确定死者死于近距离枪伤,致颅骨破裂死亡。从死者颅骨中提取子弹……”

“好了,你不要重复鉴定结论上的话了。直接说结论。”老者将手中的鉴定报告扔到桌子上,神情严肃地吩咐道。

“是!”李星局长没有丝毫不愉快,重新组织语言后,说:“根据法医和现场勘验组的鉴定结论,我们认为霍达是使用自己的配枪,采用枕头包裹消音的方式,近距离抵近太阳『穴』『射』击……”

老者微微动容,斜视了一眼李星。

李星硬着头皮汇报道:“我们对天阳宾馆的经理、保安、服务员进行了询问,他们共同表述霍达生前的行为比较奇怪……”

“比如请清洁工吃饭、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溜达、购物,买来的东西又随意地送人、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保安聊天,甚至穿上保安的衣服在宾馆执勤等……”

“心理专家分析认为,霍达不寻常的行为反映了当时霍达心理可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可能导致霍达选择了『自杀』……”李星汇报道。

“哼!”老者鼻子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星硬着头皮接着说:“法医鉴定,霍达身体内含有大量的铊元素,怀疑霍达是放『射』『性』金属铊中毒,时间大约已经持续了三四个月!”

老者听到这里,哒哒地敲了两下桌子,表示这里是重点。

李星局长明知老者不满意,依然硬着头皮,汇报道:“不管是有人给霍达下毒,还是霍达不小心中毒,在长达三四个月时间里,霍达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然而我们调查了霍达的就医记录,霍达根本就没有诊疗铊中毒,甚至说,霍达连医院都没有去过。”

“我们怀疑,霍达三四个月之前就有了死志并选择了铊毒来『自杀』,前日,可能霍达受不了铊毒带来的痛苦,最终选择了用枪『自杀』!”李星推断道。

老者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录像呢?宾馆的监控录像为什么只有霍达两天的活动记录?”

李星有些尴尬,说:“案发后,我们第一时间提取了宾馆的录像,但是我们发现宾馆录像的硬盘是霍达身亡前两天刚换上的。我们询问了旧硬盘去哪里了,但……”

“说!”老者威严地说。

“宾馆保安说,在事发前两天,他们发现监控录像出现故障,正好霍达过来聊天,他说他懂,他告诉保安说硬盘坏了。于是宾馆联系了定点维修的电脑厂商,电脑厂商派人过来进行了硬盘更换维修。”李星说。

“拆下来的旧硬盘当时放在保安室内,暂时没有人整理它们。等到保安想起来的时候,发现旧硬盘全部不翼而飞。我们对宾馆的保安以及相关场所进行了查找,但是没有找到……”李星低下头。

“哼!这些硬盘飞了?还是有人拿走了?”老者问。

没有人回答老者的话。

事实上,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疑『惑』:监控硬盘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而且换下来的旧硬盘莫名其妙的失踪,偏生这段时间霍达又经常在保安室活动……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霍达破坏了监控设备,然后拿走了换下来的硬盘?如果是霍达做的这些事情,霍达又是在隐瞒什么?

“霍达死在你们江淮市,按照属地管辖,这案件由你们管。”老者一锤定音。

“……是……”李星答应地非常勉强。

无论是从那个角度看,霍达的死都是『自杀』,但是老者还是一嘴将它定『性』为案件。想到霍达和老者的特殊私人感情,绝不能认为老者是口误。

李星觉得自己头大无比。

“散会!土豪,留下。”老者下令道。

在所有人离开后,老者拍拍他身边的椅子,亲切地对我说:“过来坐。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您是副部长……”我忐忑不安地坐在老者旁边。

“我是程教授的同班同学……”老者说到一半不再说下去了。

我不知道老者准备和我说什么,默默地等待着。老者也不说话,默默的点上一支烟,默默地吸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烟快要抽完的时候,冷不丁,老者的嗓子眼咕哝一句:“程教授是我好同学、好朋友,他生前向我极力推荐你,说你是了不得的人才……”

接着又是难堪的沉默,老者似乎是自言自语道:“霍达最后的临终遗言……”

副部长话说到半截,不再言语,拿起桌上的笔,快速写下一串号码,递给我,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任何需要,直接和我沟通。”

说罢,副部长出门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显然,副部长也疑『惑』霍达遗言中关于“终结罪恶的子弹”的话。想必他和我一样不相信,霍达最后『射』出去的子弹是为了终结罪恶!

可能也正是因为此,副部长这才强横地将霍达『自杀』事件定义为刑事案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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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局长办公室

如同送神一样,恭敬地将老者送走,李星如同跑完一个马拉松一样精疲力尽地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首长和你说什么了?”半响之后,李星似乎浑不在意地问我。

“呃……”

首长和我说什么了?我能说首长其实什么都没有说吗?!

看到李星局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感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说这不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且不偏不倚地正在笼罩在我的头上。

“好吧,既然是首长单独交待你的,你就不要说了。现在说说霍达这个事情……”李星似乎很善解人意:“既然首长那么看重你,我把霍达这个案件交给你,如何?”

虽然李星用的祈使句,但是语气没有一点祈使句的感觉。

虽然我有一千个不愿意接案子的理由,但事关霍达,我不得不应下来。

至于结果,那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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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霍达之死(三) 市局第四刑侦大队

在李星的安排下,李传宝任大队长的第四刑侦大队全队成为专案组,全力配合我完成霍达之死的调查工作。

“今天是专案组成立的第一天,我只申明一条纪律,那就是所有人,包括我,全部听从王土浩的命令。凡是王土浩说的,必须执行!”李传宝神气活现地说。

“人是你的人,还是你指挥,我只当好参谋就好。”我谦虚道。

“废话,你是专案组组长,我是副组长,不听你的听谁的?”李传宝截断我的话,挥挥手道:“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讨论一下从哪入手。”

“另外,我手头上还有沈默的案件,这两件事情是不是一块办了?”李传宝狡黠地问我。

不需要李传宝多说,哪怕是为了霍达的嘱托,我也要把这个案子办了!

从专案组成立的那一刻起,怀着内疚的心情,和病弱的朱培培打过招呼之后,告别娇妻稚子,我的起居基本上就在第四刑侦大队办公室了。

虽然我和李传宝全力以赴的工作,但是无论是沈默之死,还是霍达之死,举目四望之下,似乎处处都是『迷』雾重重,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时候,我们迫切地需要如何找到案件的突破口,只是突破口在哪里?

霍达死于『自杀』,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关键问题又转化为:霍达为什么『自杀』?霍达身体内的铊毒是怎么来的?

难道真像李星局长推断的那样,无论是铊中毒还是枪伤,都是霍达『自杀』的方式?

使劲摇摇脑袋,将这种想法从脑袋里驱逐出去。

无论是送灵时霍达给我的交待,还是深夜里的短信,亦或者我了解的霍达,我坚决相信,霍达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终结自己的生命!

我打起精神,继续翻阅有关霍达的卷宗。资料的内容除了涉及霍达的个人资料以外,还包括霍达办过的各种重大复杂案件。

虽然我和霍达相识已久,但通过阅读这些资料,我才彻底全面的认识了霍达,而每一次对霍达的再认识,都让我对霍达的崇敬之情又深入几分。

在我看来,霍达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忠诚、正直、坚毅、勇敢……为了警察事业,他甚至至死都没有婚娶……

如果按照作案动机分析的话,从警几十年的霍达得罪的“仇家”实在太多了,光是先期李传宝“随意”梳理出来的,存在报复可能『性』的人,就列满了三张大白纸,而且几乎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逐一进行调查,逐一进行排除,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此路不通。我又想到了霍达的病情,显然从铊中毒这件事调查起,无疑要简单得多了。

铊是剧毒重金属,无『色』无味,易溶于水,一般用作毒鼠『药』、铊盐、合金、医『药』、鞭炮等。铊这种东西,因用途广泛,说好搞也好搞,但由于其剧毒『性』,说不好搞也不好搞。

“由于霍达是三四个月前开始慢『性』铊中毒,这种慢『性』铊中毒一般不是由于食用了铊,而是通过皮肤接触或者空气呼吸而造成的中毒。”我在书上画着重点。

“如果我要对霍达下手的话……”我慢慢闭上眼睛,把自己带入杀手的身份,一边推演着,一边在纸上胡『乱』画着:“如果我是凶手的话,那我就采用投毒的方法!”

“调查霍达的行踪,对宿舍、宾馆,凡是霍达住过的、待过的地方——商请富阳市公安局彻底进行检查,重点检查是否存在铊溶『液』或铊金属。”我安排坐在我对面的李传宝。

“是,我亲自去富阳市,保证完成任务。”李传宝夸张地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复又诡异的一笑:“我这走了,你是不是看看沈默的案子?”

李传宝是个行动派的人,虽然我已经定下来行动方略,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和我商量之后,李传宝决定采用两条腿走路的办法。

这些天,李传宝从霍达经办过的案件中梳理出了一大堆有作案动机、有作案能力的人。

李传宝已经发了狠,我注意到他开列的名单不仅包括已刑满释放人员的名单,还包括在监人员名单。

用李传宝的话说,宁可杀错,绝不放过!只要有一丝可能『性』,那么就尽十足的努力去查证。

随后,李传宝细致地安排了工作:他带一个人去富阳市,负责协调查办铊毒的事情;他的助手王哈维指定给我,配合我的行动;第四刑侦大队的其他人,按照他自己开列的人员名单,逐一调查每一个“具备作案动机的人”。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办。在所有人狗撵兔子一般的忙碌时,我拿起沈默的卷宗,细细地研究起来。

沈默的案子,看起来不复杂,作案手段无非是使用胰岛素和安眠『药』杀人。这种犯罪手法在以前的案例中也出现过。不稀奇。

杀人手法不难,但案子难在取证上,如何锁定凶手并将其绳之于法,这才是难点。

这些不是我感兴趣的地方,我最感兴趣的是,一起亡人案件,居然有人在市局大咧咧地承认自己杀了人——哪怕李传宝已经查出来他不具备作案时间,这个人依然不愿意改口承认自己撒谎了。

这简直就是精神病的标配做法!可是这个人真的只是无聊了来打发市局刑侦支队人?

我翻开沈默伤害刘强的陈年卷宗。卷宗记录的非常简单:

刘强家所在的房子面临拆迁,但由于拆迁补偿费用谈不拢,刘强家和其他几户人家做了钉子户。沈默受雇于拆迁公司,对刘强家进行了强拆。

在拆迁过程中,沈默指使手下对刘强进行了殴打,导致刘强一条腿瘸了。之后,沈默被判故意伤害罪,但缓期执行。刘强拿到了一笔医疗费,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也搬走了。

从那以后,刘强与沈默再也没有交集。

既然刘强和沈默之间有过节,而且过节很深,那么我很难相信,刘强跑到市局来撒谎是一个巧合的事情!从这一点上看,刘强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决定提审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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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扑朔迷离(一) 江淮市公安局拘留所

由于已经查清刘强不具备作案时间,因此刘强是以妨碍公务、扰『乱』公务秩序的名义被行政拘留在江淮市拘留所。

看守所和拘留所,虽然都是关人的,但前者是关的是犯罪嫌疑人,后者是一种治安处罚措施。

很显然,刘强非常清楚自己关押到拘留所的意义,所以坐在我面前翘着二郎腿,很嚣张很得意。在他看来,吃几天牢饭,罚个几百块钱,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王哈维准备训斥不老实的刘强,被我拦住了,我同样吊儿郎当地坐在刘强的面前,慢条斯理地问:“听说你女儿准备考公务员?”

刘强是个聪明人,一愣神之际,领悟了我话外的意思。

“你们是警察,你们是好人,你们是正义的,你们不能这样做……”刘强老老实实地坐好,着急得语无伦次。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坚持说你杀了沈默,那么我们就按照你的意思,将你作为杀人的犯罪嫌疑人!王哈维,准备记录。”我冷峻地说。

“不过你考虑清楚,我们国家,参军、考公务员、教师等,是要进行政审的……”我点到为止。

刘强已经开始哆嗦起来。

“说啊,再说一次,说你杀了沈默!快快,说了以后,马上满足你,送你去隔壁的看守所去,嘿嘿……”王哈维领悟了我的意思,接着刺激刘强。

“啊,不!”刘强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说:“我没有杀沈默!我那天是看热闹的。”

“看热闹?说,你是怎么知道死的人是沈默的!别说你不知道死的人是沈默,如果真不知道的话,你绝对不会去掀开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我追问。

刘强沉默。

“是有人告诉我的……”刘强终于承认。

“什么人?”我紧张的问。

能告诉刘强死者的准确身份的人,要么是嫌疑人,要么是重大知情人,也就说,只要找到这个人,沈默之死可能就大白于天下。

“我不认识那个人,当时那个人戴着宽边眼镜,看不见面容,不过他长的很斯文,大约二十多岁,个子约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适中,很健壮。”刘强说。

我的眉头皱起来。刘强的描述很不清楚,不过和之前李传宝调查监控时看到的年轻人几乎是一个形象。监控中,由于年轻人在眼镜上涂抹了反光剂,导致监控中白花花的一片,看不清年轻人的面容。

我和王哈维对视一眼,基本上我们可以肯定刘强描述的这个年轻人就是重大嫌疑人,只是符合这样的特征的年轻人实在太多了,多到了满大街都是的程度。

“当时那个年轻人告诉我,我的仇人已经死了,就在宾馆里面,随后,这个年轻人就走了。”

“后来,我到了宾馆门口,果然看到你们警察抬着一个人出来,我害怕死的不是沈默,就冲上去看个究竟。”刘强说。

“为什么之前你说沈默是你杀的?”王哈维很不理解刘强的行为。

“很简单。既然那个年轻人能够告诉我死的人是沈默,显然他和沈默的死有脱不了的干系。我不管那个年轻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他帮我杀了仇人,我自然要帮他!”刘强瞪着眼睛说。

“是那个年轻人让你到警局撒谎的吗?”我问。

“是的。那个年轻人给了我一些钱,说他帮我了结了心思,问我是不是应该报答他?他让我到你们这里撒谎。我寻思着,年轻人这样做是为了拖延警察找到他的时间!”刘强低着头说。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还跑过来撒谎!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伪证罪?”王哈维怒气冲冲地道。

“啊!我有精神病啊!我是间隙『性』精神病!”刘强一脸无辜地说:“再说,你们警察神通广大,又不能抓错人,我没杀人,我当然不怕!”

刘强说得理直气壮,把王哈维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他抓过来打一顿——好好的司法资源,就被这货给浪费了。

我阻止了暴跳的王哈维,问:“你当时带着一朵月季花,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当时我和那个年轻人聊天的时候,他随意从马路边折的,然后送给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我就拿在手里没丢掉……”刘强说。

虽然刘强已经低下了头,彻底服软,但一旁的王哈维依然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几次三番的询(讯)问,刘强就像是南京的板鸭,嘴巴死硬死硬的。这会认怂了,可是嫌疑人早跑了!

王哈维见我已经问完话,余怒未消地训斥刘强道:“我说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人家把你当枪使,你还就心甘情愿了?知不知道你在帮助谁?你可能是在帮助一个杀人的嫌犯!”

本来低着头的刘强突然瞪着眼睛抬起头,用不容否定的语气说:“咋了?老子乐意!老子就愿意帮助杀人犯……如果不是害怕,我早就自己动手杀了沈默那个畜生了!”

老实人的愤怒比一个流氓的愤怒要可怕的多。此刻的刘强就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样。

我不满意地看了一眼王哈维,试图缓和气氛,道:“这是因为沈默曾经打伤过你的腿吗?”

“腿?你说,我和沈默的仇只是因为我的一条腿?”刘强揶揄道:“我明白了,你们警察的卷宗一定是这么写的,而事实的真相你们永远不会写出来。”

“曾经我也有一个家,也有一份完整的爱。”刘强喘着粗气道。

“小时候,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无忧无虑地成长,我的学习成绩从来都是全班第一,老师一直说我是他带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我自己也认为我是文曲星转世,我深信我一定能考上大学,过上体面而富足又能实现社会和个人价值的生活,然而,一切在我15岁那年发生了改变。”

“那年我们家接到了拆迁公司的通知书,但是我们坚决不同意开发商给我们的补偿。我们和其他几乎人家坚决扞卫我们的生存权利。”

“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些地痞流氓不怀好意地在我们家门口转悠,我也只是在上下学的路上受到一些人的恐吓,我们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但是为了我们的祖屋,我们强忍着恐惧,坚决不搬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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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扑朔迷离(二) 江淮市公安局拘留所

讲述中,刘强的情绪开始变化,渐渐地有着失控的迹象。

“我们坚持住了,那些人忍不住了。他们派人和铲车对我们家进行强行拆除。我父亲和他们发生了纠纷……”刘强说。

“在纠纷中,其中一个地痞突然倒地不起,哀嚎不断……后来我父亲被你们警察抓走了……”

“我父亲只是在被地痞流氓围攻的时候,推了对方一下。虽然对方躺在地上演戏演得很『逼』真,但我们相信警察,一定能够明辨秋毫。”

“父亲被抓走了,但我们依旧坚守——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凭什么要这时候放弃!”

“然而,直到有一天,我回家……”刘强突然凝噎起来,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那天,当我从学校回到家,我看到的不是我破旧但温暖的家,我的家已经变成了一堆烂砖破瓦——在我和我妈妈外出的时候,我家的房子被铲车强行推平!”

“我看到,我妈妈满身是血倒在地上,没人管没人问,她一个倒在泥地里,哭天抢地的哀嚎。拆迁公司的人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说,是我妈妈自己往铲车上撞,不关他们的事。”

“当时我想和强拆我家的人拼命,但我妈妈叫住了我。我妈妈一边哭,一边点头认了他们对我家的强拆!”刘强擦把眼泪说。

“再后来的事情,你能想象出来吗?”刘强冷笑着问我。

见我不回答,刘强冷然道:“我父亲被判刑了,说是故意伤害罪!其实那个地痞的腿根本不是我父亲打的,是他自己在和别人斗殴时形成的。”

“那一次他们是嫁祸,故意把我父亲整到监狱去,而你们警察,无能!你们卑鄙!你们同流合污!!”刘强愤怒道。

“我父亲坐牢了,我母亲受伤了。由于我们家抗拒拆迁,拆迁公司故意拖欠我们的拆迁费。我们没钱,也没地方住,我母亲又病又气,大半年后,撒手西去。”

“我一夜之间成了孤儿,从此我流浪街头,靠亲戚的接济过日子,我再也上不了学!那半年我的精神受到很大的刺激,后来医生诊断我是间隙『性』精神病!”刘强说:“这些年我是熬过来的!”

“你当我来市局撒谎,我不害怕吗?哼!老子早想好了,我就是来给你们添堵的!能看到恶心你们的样子,我很高兴!”

刘强恶狠狠地王哈维说:“你不是还要治我的罪吗?有本事来啊!我是有证的人,现在我把你干掉我也不用负刑责!”

有的人就是这样,得意忘形,得志猖狂,虽然刘强的话冒犯了我们,但是他的故事太过悲苦,一时间,我和王哈维都是沉默以对。

刘强平复一下心情,自嘲地笑笑,接着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嚣张、不可理喻?”

刘强笑一笑,没有回答自己的设问,重新问道:“知道关于强拆的一切,其始作俑者是谁吗?”

刘强咬牙切齿地说:“沈默!沈默就是那家拆迁公司的走狗,也是最大的黑帮头子!当时指挥人诬陷我父亲、指挥开铲车平掉我家的,就是他!”

“沈默虽然是罪魁祸首,但知道我最恨的人是谁吗?”刘强凄然苦笑着问。

我和王哈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刘强还有比造成家破人亡更大的仇恨吗?

刘强一字一顿地说:“我最恨的人是你们警察!”

“只要是能给你们警察添堵的事情,都是我这辈子最愿意干的事情!”刘强笑着补充道。

“嗨!别瞎说!沈默的事情,和警察有什么关系?”王哈维不乐意地纠正道。

“沈默就是警察!”刘强冲着王哈维怒吼道。

沈默是警察?!

我和王哈维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听到我们的质疑,刘强解释道:“沈默是警察的事情,我是听老人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自己亲眼看过,你们市局的霍达和沈默勾肩搭背,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我不管沈默是不是警察,反正你们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刘强恶狠狠地说:“告诉你们,如果不是家庭的羁绊,我早就亲自动手杀了沈默,甚至包括霍达!”

刘强的话还在耳边聒噪,但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沈默曾经是警察?霍达居然和沈默认识?霍达和沈默的关系很好?两个人的死会不会有联系?

瞬间,我的内心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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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上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王哈维坐在警车内,长久地沉默着。

“真是太气人了!这个刘强居然是骗我们!害得我们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我看要再狠狠地关上他几天再说!”王哈维气愤地说。

“那个刘强不是凶手,做个笔录,放了吧。”我说。

说到底,刘强也是个可怜人。

“哎……”王哈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答应下来,说:“可是我们的案子怎么办?现在什么进展都没有啊?”

“怎么没有进展?”我笑着看着王哈维。

这个王哈维像极了当年的李传宝,憨憨的,但是忠诚老实。

“现在我们起码知道,凶手是一个男的,年纪不大,二十多岁,对江淮市非常了解,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距离我们公安或者黑社会不远的人。”

“凶手是个高知识人才,熟悉心理学、侦查学、医学等知识,应该受过高等教育……”

“可是我想不明白,凶手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在刘强面前『露』面?难道只是为了让刘强纾解一下他复仇的心?”王哈维问。

“现代科技之下,凶手想要制造一起完美的意外事件型的案件几乎不可能了,但是凶手完全可以退而求其次,通过制造各种假象蒙蔽我们,以此来拖延时间,最终达到案件不可破或者无法证明的程度!”我回答。

“你的意思是,凶手因为有其他事情要做,或者有些证据需要时间来消灭,所以他让刘强故意误导我们?”王哈维问。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他是刘强的朋友或者亲戚之类,帮助刘强犯罪,刘强为了感谢他,帮助他脱罪……”我说。

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所有的东西都是猜测出来的。

“下面有几个任务要交给你,一是调查一下沈默的履历,去问问一些老同志,或许他们能记住;二是查一下刘强身边有没有符合我们刚才画像的嫌疑人。明天我们早上碰头。”我安排道。

“你去干什么?”王哈维问。

“我去找找录像。霍达之所以要毁掉监控录像,就是要隐藏一些人,我想知道他在保护谁。”我回答。

“不是找不到录像了吗?”王哈维问。

我看着李传宝选定的苗子,仿佛里又想起程教授当年教我刑侦的岁月,我脱口而出:“犯罪是打破正常的逻辑,逻辑一旦被打破,就一定有痕迹,我们关键要去找,要去重建逻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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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扑朔迷离(三) 上品小区家中

拐个弯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朱培培和孩子爱吃的零食,顺便买点小白菜,带上点鸡蛋,晃『荡』晃『荡』地回家。

推开门,看到朱培培正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地工作。我们的孩子躺在旁边兀自睡的香甜。

“怎么样了?”我问。

朱培培的脸『色』很不好,这样让她劳累我非常过意不去,但朱培培听说了我们的老朋友霍达的事情之后,非常执拗地拖着病体要求帮忙。

朱培培是恩怨分明,敢爱敢恨的人。我知道,这是她在想办法报答当年霍达在抓捕她的事情上的恩情。

听到我的问话,朱培培没有回答我,而是迅速调出几个监控视频片段,面『色』凝重地看着我。

天阳宾馆“莫名”丢失了旧硬盘,而霍达生前又“诡异”地在保安室内活动,我和李传宝都有理由怀疑是霍达拿走了旧硬盘。霍达拿走旧硬盘唯一的理由就是要保护某个人。

什么样的人需要霍达这样保护?答案是这个人一定是我们知道的。为此,我和李传宝收集、调取了围绕天阳宾馆及进出天阳宾馆必经之路的监控录像。

江淮市局里面和霍达生活圈比较熟悉的只有我、李传宝、匡长松三个人,但我们三个人都有要紧事情要忙,于是我们就把查看录像的活交给了朱培培。

而事实上,朱培培在监控视频分析领域的高度,至今市局新生一代无人能够企及。要想最快的速度破解霍达非正常死亡之谜,朱培培的臂助非常重要。

我见朱培培神『色』凝重,坐下来,仔细地观看视频。视频上是不同角度的一男一女的侧影和背影,由于拍摄距离较远,视频不是很清晰。

“你仔细看看……”朱培培指着电脑屏幕说:“我总觉得这个男的和女的比较熟悉,但是我想不起来是谁!”

朱培培是正儿八经公安大学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我相信她的理『性』和逻辑思维,但是无论我怎么想,我也想不起来这两人是谁,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我们都感觉到熟悉,说明我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但是我们都想不起来,说明他们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那么这两个人一定会在……”我说。

“霍达的生活圈!”朱培培说出了我想说的答案。

相视一笑后,我给李传宝打电话,告诉李传宝收集霍达的老相册、电脑、手机、ipad等电子设备。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各方面消息地到来。

~~~~~~~~~~~~~~~~~~~~~~~~~

市局公安局会议室

李传宝从富阳市赶回来的第一时间,我们召开了案情分析会。王哈维首先汇报我昨天安排给他的工作。

“我调查了刘强身边的人。这个刘强就是一个小市民,无论是他的亲戚还是他的同学,或者他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高学历的。”

“其次,我重点进行了调查关于沈默是警察的说法。据老人反映,这个沈默当年还真是个警察,不过是警校生,大二那年被退学了,之后一直在江淮市混社会。”

“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霍达和沈默的关系比较好。我查了沈默的公安记录档案。沈默曾受过多次的治安处罚,但是从来没有受过刑事处罚……”

“不过,我没有找到沈默的个人档案,这个比较奇怪。按照道理,被退学后,学生的档案会被学校退还到当地的人才交流中心,但人才中心说他们没有这份档案。”王哈维汇报道。

这是很奇怪的现象,不禁引起李传宝的注意,李传宝脱口而问:“沈默有可能是属于我们警方的人吗?”

李传宝的这句话属于暗语,一般用于警方的线人、特情人员以及警方派出去的卧底。

王哈维的功课准备的很足,听到李传宝问,立即回答道:“我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所以我向我们市局求证过了,他们否认有沈默这个特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疑团没有解开,另一个疑团接踵而至。

“知道沈默是上的哪个警校吗?”我问。

“皖江省警察学校。”王哈维浑不在意地脱口而出。

当我听了“皖江省警察学校”这几个字之后,心中宛如被巨锤砸过——霍达也是皖江省警察学校毕业的,如果考虑到两人相差半岁的话,那么霍达和沈默极有可能是同学!

即便两人不是同学,但同属一个学校,要说两人没有某种联系,显然也不可能!

如今,沈默和霍达都是“离奇”身死,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我苦苦地思索,却没有任何答案。

王哈维汇报完毕之后,风尘仆仆的李传宝接着汇报,他的汇报内容很简单:

第一,在霍达的宿舍,包括曾经入住的宾馆、办公室等,没有发现有铊毒存在的迹象;

第二,能找到的霍达私人相册和电子存储设备已经全部打包运回来了。

然而,我需要李传宝找的至关重要的东西,李传宝没有找到——霍达的日记本。

我们在霍达身边工作多年,知道霍达有记日记的习惯。霍达曾经以导师的架势向我们展示过他的日记本,上面不仅详细地记录了他的工作、心得,还包括他对生活的思考和一些琐事。

日记本不翼而飞,是霍达隐匿起来了还是被有心人拿走了?

事情似乎越来越难办起来。

让王哈维带着沈默的照片去皖江省警察学校,重点调查霍达和沈默是否在学校有联系。

等到王哈维走后,我和李传宝偷偷地将霍达的电脑带回了我家中。

要说电脑破解,朱培培称第二了,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一。而现在没有了朱培培的市局技术科,实力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另外,我和李传宝心里都盘算着小九九,既然霍达都想隐瞒的人,还是慎重一些好,起码不要让市局其他的人知道了。

这样,如果霍达想保护的人真的有什么事情,我和李传宝在其中也好回旋一二。

只是希望我们这些都是杞人忧天之想,但我和李传宝都清楚,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之**,我们所想的,这贼老天注定不会让我们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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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扑朔迷离(四) 上品小区家中

朱培培不愧是电脑高手,半个小时之后,从霍达删除的文档中,我们找到了一男一女的照片。

不需要对比,只要比较身形就知道,这一男一女正是可能出入过天阳宾馆的人。

看到正面照之后,我和李传宝才恍然大悟——这两个人我们确实见过!而且就在江淮市霍达的家中,曾经的一次偶遇。

看着眼前的照片,记忆像『潮』水一般向我涌过来。

印象里,这一男一女和霍达的关系比较奇怪:男的对霍达比较亲密,女的对霍达却很冷淡,而霍达对女的却很亲,对男的表现一般。

那次会面,霍达没有向我们介绍过这一男一女,以后也没有和我们提及过任何关于这两人的信息。此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我们从未和这一男一女发生过任何交集。

此时,通过电脑再见这一男一女,我们颇感世事无常。

“你看!”李传宝指着照片上的男人给我看,目光灼灼,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长的很斯文,大约二十多岁,个子约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适中,很健壮……”我苦笑着说。

第一次看到朱培培提取的视频,从身形上,我就高度怀疑视频中的年轻人就是刘强供述所说的年轻人,如今看到正面照,更加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现在的活计变得简单了——只要拿着我们手中的照片和李传宝在垃圾站提取的视频图像进行比对,我们马上可以得到科学的结论——这个年轻人就是我们苦苦寻觅的犯罪嫌疑人!

可是,这个年轻人和霍达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们要该怎么做呢?我们心里没有一点谱。

假定这个年轻人是犯罪嫌疑人,由于这个年轻人和一个女子曾经去过霍达住在天阳宾馆的房间,同时这两人和霍达的关系不一般,加上年轻人各种反侦查的措施和手段……

那么答案似乎不言自明——霍达苦心积虑地拿走旧硬盘,不就是为了隐藏这两个人吗!只是这两个人是谁?如果他们是凶手,霍达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如果霍达要保护他们不受追责,那我们该怎么办?秉公执法吗?一时间,我觉得头大无比。

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大家都默默无语。正当我们三个人彷徨无奈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我立即摆手示意朱培培做好技术监听准备,随后打开了手机外响。

“你是谁?”我问。

“我是谁?你不是正在找我吗?”电话里传出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声音上判断,年龄不大。

“你是谁?”我再次问。

“我是叫你叔叔呢,还是叫你哥哥?”电话里男声依旧保持自己的节奏和腔调。

“你是谁!”我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火气,拖延对话的时间,以便给出朱培培时间进行监听。

“我叫霍达为叔叔,你是他同事,按道理我应该叫你叔叔,但是你实在大不了我几岁,我还是叫你土豪哥吧,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失礼才好……”

“你是霍达的侄子?”我瞬间瞄向电脑屏幕上男的照片。本能里,我觉得打电话的这个人就是霍达删除的照片上这个男的。

“开门吧。别费劲了,我就在你家门口……”电话里男子语调里似乎带着一股子的嘲弄。

我打开房门,一个年轻而帅气的小伙子,自来熟地介绍道:“我叫雷霆。土豪哥,第二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为什么不欢迎我?”雷霆从我堵住的大门缝挤进来,一边换拖鞋,一边故作好奇地问。

对方虽然态度温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咄咄『逼』人。最让我奇怪的是,这个自称是雷霆的人如何知道我们正在找他的?

“你来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吧?”我反问。

雷霆伸出右手,准备和我握手,夸张地说:“不愧为霍达叔叔反复赞叹的土豪叔叔,啊,呸,土豪兄!你果然一猜就中。”

“不过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你们先问吧。问完了我再说。”雷霆简单和我握手之后,自己坐到了沙发上,等待我们的提问。

没有什么必要再玩什么心理战、迂回战了,显然雷霆有备而来,而且深谙讯问之道,对付这样的人,直截了当比什么都强。

“你是谁?”我问。

“雷霆,霍达的养子,以前我管他叫爸爸,后来管他叫叔叔……”雷霆答。

“那个女孩是谁?”我问。

“我女朋友,方婉。”雷霆答。

“你们那天去了天阳宾馆见了霍达?”我问。

“是的。我带我女朋友去看望霍达最后一眼,算是在他临终前带着媳『妇』给他老人家看看吧。”雷霆答。

“你是说,那时候霍达就想不开了?”我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你不想想,我叔叔霍达是干什么的?如果他自己不是想放弃了,他会身中铊毒几个月吗?以他的能力和专业知识,难道从一中毒还发现不了吗?”雷霆说。

“虽然铊毒无『药』可解,但是如果在中毒之时及时就医的话,还是能够把铊毒对人体的损害降到了最低的,但是霍达叔叔一直没有!没有!没有!”雷霆愤怒地捏紧手指。

是啊。雷霆说的这个问题,也是我们『迷』茫的问题。

铊毒对于老百姓来说,可能很新鲜,但对于刑侦警察,特别是长期担任刑侦支队长的霍达来说,这是很熟悉的东西。我们办过的案件中就有铊毒中毒的案例。

霍达绝对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他中了铊毒,以霍达的地位和医疗保障条件,如果霍达及时就医的话,很可能不会留下多少后遗症。

可是为什么霍达放弃了治疗,并一直隐瞒了病情呢?难道真的是像李星局长推断的那样,霍达从一开始就存在了死志?

目前看,雷霆给出的是唯一可能答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不得不暂时认可了雷霆的答案。

“霍达叔叔之所以选择死,是因为有人诬陷他!”雷霆悲愤地说。

“诬陷?怎么可能?谁诬陷了霍达?”李传宝是霍达的忠实拥泵,立即急不可耐地追问。

“那段时间,有人在调查霍达涉嫌贪腐的事情,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构陷!霍达叔叔无法自白,意志消沉之下,选择了极端的路……”雷霆非常悲愤。

我和李传宝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前一段时间,市检察院反贪局张局长曾经多次到市局来沟通工作,当时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原因,现在想来,张局长可能正是冲着霍达而来。

可是拥有无限警察情怀的人,怎么可能涉嫌贪腐?要说霍达贪腐公帑,打死我也不相信。

“你是说,霍达是自己服用了铊毒?”朱培培不可置信地问。

“不可能。我叔叔即使死,也必然会像战士一样死去,就像他最后用自己的配枪……”雷霆说不下去了。

雷霆站起来,深深地向我鞠躬,道:“我叔叔绝对是被人下毒的,我非常想为我叔叔报仇,但是一来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二来我知道法治社会,不能这样自力救济,所以我请土豪兄,务必替我叔叔查明真相,还我叔叔一个清白!”

说完之后,雷霆和来时一样,不打招呼,自己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走了。

即使雷霆已经走了一段时间,我和李传宝、朱培培依然保持着沉默:今日雷霆的到来让本来就扑朔『迷』离的案件,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难道真如雷霆所说,霍达之死另有隐情?雷霆究竟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们茫然。

我决定兵分两路,我去市检察院找张局长,而李传宝回市局继续盯着沈默之死以及霍达铊中毒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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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扑朔迷离(五) 上品小区某民居

雷霆连续换乘出租车在江淮市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监控探头,从一处围墙缺口处进入上品小区,悄悄地『摸』进我住的楼房隔壁的一栋楼内。

“回来了?”一个坐在窗户边,手拿着望远镜的酷酷的年轻人头也不回,问道。

“回来了,累死了……”雷霆懒散地躺在沙发上。

看着年轻人似乎一成不变、始终刚毅的背景,雷霆说:“我说叶盛,你在青堂组的时候是不是一直这样?”

叶盛转过如刀削过面庞,冷酷的声音就像锤子砸在铁片上,冷声问:“哪样?”

雷霆叹口气,不再说话。

“什么时候动手?”叶盛问。

“哎……我感觉你怎么比我还着急?”雷霆笑着问。

“我急?哼!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了吗?”叶盛充满怨念地说。

“我年少不更事,从小加入了组织,对黑三、对组织我忠心耿耿;我为他们打架,为他们顶罪,为他们杀人,直到我接管青堂组!”

“成为青堂组老大之后,可笑的我视为大恩大德,我知恩图报,死心塌地地跟着黑三和组织,上刀山下火海,哪里皱过一次眉头?”叶盛昂然地说。

“黑三派我去美国执行对张茜、周旭丹的暗杀任务,但是美国的乔治和慕容烟却利用了我,非让我对付张茜的姑妈爱丽丝。”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乔治自己在打他的算盘。他是在利用我。可悲!我被人家利用完,如同夜壶一样丢掉之后,我还要去替人家顶罪。这时候,组织和黑三在哪里?”

“因为在美国犯事了,我在美国监狱整整呆了十年!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撑过来的吗?”叶盛凄苦一笑。

“我是华人,语言不通,待在美国监狱里……嘿嘿……这十年,我几乎天天被美国鬼子打,全身的骨头几乎全部断过……嘿嘿,还要感谢我这遍体的伤,如果不是快要死了,我哪能这么容易就出了那座监狱?”叶盛解嘲地笑笑,说。

“然而,这一切我忍了。因为我国内还有父母,还有妹妹,为了他们,我要活着回来……”叶盛捏紧拳头。

“等我回来,才得知什么都变了!黑三被枪毙了,组织散了。我对别人讲江湖道义,别人哪里管过我的死活?说好的兄弟感情呢?说好的两肋『插』刀呢?哼……”叶盛嘲弄道。

“我妹妹迫于生计,去求恳四大金刚给碗饭吃,赚点钱给我父母看病,而狗ri的四大金刚却侮辱了我妹妹,还把我妹妹变成了给他们赚钱的‘小姐’!”

“我以前干了不少坏事,我妹妹被他们控制,你能想象有多少我的仇家在我妹妹身上发泄他们的愤怒吗?”

“不过三年,我妹妹活活地被他们轮jian死!”叶盛怒发皆张,悲愤地说:“我父母知道我妹妹被人活活弄死之后,了无生趣,双双服『药』『自杀』!”

“你说,你说,我要不要报仇?如果不是我这身伤,不是我的残疾,哼……”叶盛捏紧拳头质问雷霆。

雷霆静静得听着,平静地截断叶盛的话,说:“如果不是这身伤,你早就单枪匹马一个个给四大金刚点了天灯是吗?我相信,依你青堂组第一高手的能耐,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

雷霆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足够明白。

叶盛深知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然残疾的自己,无论如何是完不成对四个人的刺杀,毕竟对方也是身经百战的江湖人士。

雷霆怔怔地看着叶盛,半天不说话。房间内难堪的沉默。

“黑罗刹、力金刚、火菩萨、假教授……”雷霆每说一个人名,叶盛便咬牙切齿一次。

“这四个人必死!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雷霆笑着说。

叶盛有些激动,强自压下心情后,不解的问:“为什么还不是时候,你在等什么?”

“一枪毙命,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经受这世上最痛苦地死法!还有,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一些人,虽然不是核心人物,但也是要必死的!”雷霆恶狠狠地道。

叶盛默然,他已经从雷霆的眼睛中看到雷霆的决心。叶盛决定追随这个决心,至死不悔。

沉默片刻,叶盛问:“你为什么派我监视王土浩?据我所知,这个人不过是江淮市公安局的档案管理员,算不得什么大人物。监视王土浩,难道和我们报仇有关联吗?”

“你给我记住。这个人一定要给我盯紧了,片刻不能放松。如果我们的对手是谁,那我告诉你,我们唯一对手就是他!”雷霆郑重地警告道:“不过,无论任何情况下,你绝对不能伤害他,哪怕你死!”

叶盛不明白雷霆所说,但是见雷霆说的严肃,郑重地点头,向雷霆保证。

雷霆见叶盛答应下来,咧嘴一笑,拿过叶盛手中的望远镜,仔细调焦后,对准我的窗户,默默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他们的动作很快,比我想象的要快多了。想来他们快要查到那件事情了吧。”

叶盛不明所以,但是不妨碍他以崇拜的眼神望着雷霆。要说到犯罪,以前自己干的都是幼儿园水平,人家现在干的才是博士生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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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扑朔迷离(六) 市检察院反贪局

老百姓都说,公检法是一家,但实际上,公安局和检察院就像是抱团取暖的刺猬,挨近了相互刺得慌,远了又冷得慌。

在这种关系下,市检察院反贪局张局长极其热情洋溢地接待了我,极为健谈地和我共同回忆了当年在贺天明西瓜案中并肩战斗的情谊,但当我提到霍达涉嫌贪腐一事的时候,张局长瞬间冷淡下来。

张局长的态度很让人耐人寻味。

按照《刑事诉讼法》来说,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亡,应当撤案。现在霍达已经身殁,相关调查,甚至指控应当撤销或停止。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样的事情不能对人说呢?

除非霍达涉嫌贪腐的事情牵连到其他水深的地方,张局长处于谨慎考虑,不能对我说太多。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咯噔。市公安局每年的经费不计其数,难道是有人通过霍达贪腐了政法专项经费?如果是这样,那这胆子也太胆大包天了。

我在犹豫要不要给公安部副部长打电话。只要我打这个电话,不要说市检察院的调查结论,就是只言片语他们也务必要告诉我,但是为死者讳,我能打这个电话吗?

张局长默默地喝光杯中水,起身去倒水,对着饮水机的时候,似乎自言自语一般:“市公安局有一笔特情经费,数额巨大,但是找不到花销方向……”

我懂了。

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我恭敬地站起来,向张局长告辞。张局长爽朗地笑着送我出门,声音大的整个楼道都能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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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会议室

王哈维回来了,一脸凝重地坐在第四刑侦大队办公室等着我和李传宝。

“在皖江省警察学院,我见到了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带我见了当年霍达的班主任……”王哈维有些艰难地说。

“班主任告诉我,沈默和霍达是他当年的同班学生。两个人非常要好,刑侦专业、擒拿格斗、武器『射』击等功课,两人也是并驾齐驱,一时瑜亮……”

“班主任评价他二人,就像双子星一样,一起照亮了那届警校学员的天空!”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沈默出了一件事情,被学院开除了,而霍达一直努力学习并名列前茅,两人的命运从那一刻起发生了根本转变!”王哈维说。

沈默果然是“警察”!并且和霍达的渊源甚深,那么沈默的死和霍达的死是不是串在一起的同一事件?我和李传宝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此刻的心思。

“沈默是因为什么事情被开除警校的?”李传宝问。

“班主任语焉不详,只说是为了一个女孩子。据说,那个女孩子是华侨的女儿,长的很漂亮,又知书达理。女孩住在距离警校不远的地方,是整个警校男学员的梦中情人。”

“似乎有一次女孩受到了地痞流氓的欺负吧,沈默看不下去了,于是仗着身手了得,活生生地将那五个流氓打成了残废。”

“出事以后,据说那五个流氓家里都有些背景,动用了很多关系,这样无权无势的沈默便被开除了。再后来,那个女孩搬走了,从此不知所踪。”王哈维介绍道。

即便是现在,社会上依然对警校生有一种偏见,认为警校学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易冲动易暴躁的一群人,而事实上确实以前有一段时间,警校生比较流行“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能当年的沈默也是这样的学生吧?不过若是联想到现在的案情,整个事情就不能这么想。

霍达居然和沈默是同班同学!两人同窗达两年之久,而且一直都在江淮市,如果说两人没有联系,谁信呢?

更关键的是,我久在霍达身边,但对此一无所知。霍达是在隐瞒什么吗?

我和李传宝都沉默下来。王哈维讲的东西完全震撼了我们,一时间我们无法消化这么多信息。

王哈维见我们不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教导主任还说了一件事情,我觉得……”

“教导主任说,大约六七年前,霍达曾经找过他,请他动用他在省里面的关系帮忙疏通一个案件。因为这种做法有妨碍司法的嫌疑,所以教导主任记得很清楚,他说霍达请他帮助的人是沈默!”王哈维说。

什么!王哈维的消息不亚于一颗炸弹在我们耳边炸响。

王哈维从桌子上拿出一本卷宗,说:“我根据教导主任介绍的情况,调取了当年沈默涉案的卷宗。”

我不禁对王哈维有些刮目相看。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将工作做到这个份子上,没的说。

王哈维已经看过卷宗了,在我们阅读卷宗的时候,为我们讲解道:“其实卷宗本身没有记载什么,主要是七年前,江淮市寿州发生了一起交通肇事,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叫李潇的年轻人,副驾驶是沈默。”

“在那起车祸之中,李潇当场翻下山崖而死,沈默则身受重伤。事发之后,寿州交警支队先行处理,但结论是交通肇事。”

“不过,李潇的父亲李大亨并不同意这个结论,李大亨坚持认为这是一场蓄意谋杀,而凶手就是同在驾驶室的沈默。”

“在李大亨的闹腾下,市局刑侦支队介入调查,但调查结果显示,这是一起交通肇事案件,于是又把案件退回了寿州交警支队处理。”

“不过,李大亨依然不同意市局刑侦支队的结论,坚持他儿子死于谋杀的观点。由于李大亨是江淮市博物馆馆长,在文化界有相当的地位和能量,于是李大亨把这件事情一直闹到了公安厅。”

“那个时候,霍达还不像后来这般如日中天,于是霍达找了他的老师——皖江省警察学校的教导主任——请他在公安厅领导面前代为解释。”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大亨突然放弃了他的诉求,主动愿意接受交通肇事的结论,甚至连向沈默索赔的权利也放弃了。”

“就这样,这件案子已交通肇事处理掉了。”王哈维说:“你们看到的只是当年刑侦支队介入调查时留下的卷宗,更多的材料我想现在保存在寿州交警支队,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联系他们取来。”

原来,霍达不仅和沈默认识,而且他们的关系很好。可是,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两个人都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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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博物馆长之死(一) 市公安局会议室

卷宗很薄,我和李传宝很快看完了。

如果说以前看这份卷宗,我一定认为这就是一起交通肇事案件,但现在知道了沈默和霍达的关系后,我觉得当年的结论似乎不再那么稳当。

想了一下,我安排道:“卷宗还是要调的,你联系一下寿州交警支队,不过,既然当时两地警方同时作出同一种结论,想来卷宗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现在最快的速度、最便捷的办法就是询问李潇的父亲李大亨。我很想知道,当年为什么李大亨从一开始就那么坚持认为他儿子是死于谋杀,甚至告到了公安厅?”我说。

“这还不简单。儿子死了老子伤心呗,和现在的一起闹事的人如出一辙!”李传宝大大咧咧地说。

“不可能!你忘了李大亨的身份了。”我摇摇头说。

我的话让李传宝一愣。

李大亨在江淮市是传奇一般的人物。这个人官不显,名却望,在文物界属于大牛级别的人物。

据说,他有无数的机会到省城乃至首都发展,还有无数的大学给他伸出橄榄枝请他做客座教授,但李大亨却声称对江淮市这片土地爱的深沉,只愿意留在江淮市。

留在江淮市的李大亨,一不争权,二不夺利,自从当上了博物馆馆长之后,怡然自得。当然,自从他当了馆长,依照他的能力,馆长这个位置再也没有人有能力和他竞争了。

这样的人物会因为无中生有的事情而闹得满城风雨吗?答案是不可能。

显然李传宝也领悟了我的意思,和我一起翘首等待出去联络的王哈维。不一会儿王哈维回来报告道:“刚才和市博物馆办公室联系了,他们说李大亨出差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三天。三天也不是不能等,正好利用这三天时间处理一下霍达铊中毒以及霍达笔记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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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旁一处民宅

叶盛一瘸一拐地给雷霆泡上一杯咖啡,悄悄地放在雷霆的手边。雷霆仿佛没有看到,依旧戴着耳机听的专注。

叶盛望着雷霆的皮鞋,眼神中流『露』出敬佩的目光。叶盛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了——对照雷霆现在的所作所为,自己弄成现在又坐牢又残废的下场,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同样是犯罪,自己只知道打打杀杀,一把刀子挥来砍去,而看看眼前这位,年纪比他小多了,甚至体力上连残疾后的自己都不如,但是人家硬是把一件犯罪的事情做成了艺术。

雷霆终于听完了,取下耳机,舒坦地伸个懒腰,一边取用咖啡,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叶盛说:“谢谢啊,大名鼎鼎的青堂组第一高手泡的咖啡,就是香!”

叶盛仿佛没有听到雷霆的揶揄,道:“这个王哈维也亏是公安大学毕业的,蠢死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雷霆故作生气地说:“是本公子的计划精妙好不好!”

“我花了那么大功夫,才买到和他脚上一模一样的皮鞋,又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将这双皮鞋做旧,然后费尽心机在里面装上窃听器,最后瞅准机会……”雷霆吹嘘着说。

可能受不了雷霆的自我吹嘘,叶盛打断雷霆的话道:“当王哈维在火车上睡着的时候,你去将皮鞋掉了包,你穿着他的皮鞋下了火车。”

见叶盛望着自己的脚,雷霆笑笑将脚上的皮鞋脱下来,随意扔到门口,道:“这个计划有一个瑕疵,就是这小子的脚太臭了,我可没有这么臭的脚。”

两人说话间,窃听设备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是窃听内容刻录完毕的后弹出光盘的声音。

“成了!”雷霆飞快的『操』作电脑,调用了两个软件后,对叶盛解释道:“第一个软件可以保证我的电脑ip地址不被追踪,第二个软件是网上到处都是变声软件,这样对方就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

简单试了两下之后,雷霆拨通了电话。

“喂,哪位?”一个彪悍的声音从麦克风中钻出来,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叶盛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拳头捏地紧紧地,目光中似乎瞪出火来。

雷霆感受到叶盛的怒气,冲叶盛神秘一笑后,对着麦克风嘲弄地说:“黑罗刹,你好啊……”

“你是谁?”对方明显压抑着愤怒。黑罗刹这个名号已经多年没有人叫起了,现在别人一般叫自己是董事长。

“别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能搞到你们需要的情报就可以了。”雷霆依旧笑嘻嘻地说。

“你想怎么样?”黑罗刹问。

“我想要的当然是钱!”雷霆说:“你们在市公安局周边的暗线和情报网早被霍达一网打尽了,现在你们就是聋子和瞎子,而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你们需要的情报。”

“……”对方陷入犹豫之中。

“我凭什么相信你!”黑罗刹道。

“你完全不用相信我!”雷霆无所谓的说:“反正你知道你的命值多少钱,你也就知道我的情报值多少钱。”

雷霆突然正『色』,道:“听清楚,每次交易,我先给你情报,根据情报的价值,你自己估『摸』个数字,然后把钱打到我指定的账户。如果有一次让我严重不满意,那么我们以后的交易取消!”

“现在给我一个你接受情报的地址和人员。我可以马上给你提供第一份情报。”雷霆大大咧咧地说。

“你是谁?”黑罗刹的语气软弱下来。

黑罗刹不得不认真考虑对方的提议。

首先,对方提供的条件好到了不能再好的地步,黑罗刹想不通自己有受到损失的可能『性』。

其次,他们现在确实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市公安局有强大的渗透能力——这种每天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你怎么这个样子?”雷霆不满意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我也需要保护我自己。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够搞到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部分情报就可以了。”

生怕对方太愚蠢,不懂自己的话,雷霆强调道:“我能搞到市局刑侦支队大部分情报,你懂了吗?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麦克风里传来嘶哑的声音。黑罗刹笑了。这点暗示,黑罗刹还是听得懂的——不就是说自己就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察吗?可能职位还不算低的一个?

哼,八成又是一个缺钱了出卖自己信仰的主!黑罗刹心中鄙夷道,面上却桀桀地笑着,说:“把情报送到黑旋风洗浴城,交给37号小姐。”

黑罗刹笑得很爽朗:“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只要你情报够准够价值,那么价钱你放心。我黑罗刹的江湖名号不是白混的。”

黑罗刹终于肯在雷霆面前自称黑罗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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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博物馆长之死(二) 江淮市市局局长办公室

从市检察院反贪局张局长那里得到线索之后,我不得不敲开局长李星的门。

任何一个单位,其财务部门都是要害中的要害,秘密中的秘密。可以说,不管一个单位的领导是巨贪大恶还是清正廉洁,财务部门对他来说,都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

我个人本事再大,要想翻开财务部门的一页纸,没有局长李星的点头是不可能的。

当我向李星局长说明来意之后,李星没有回答我,而是点上一支烟,靠在椅背上,一边抽烟,一边默然地看着我。

这是无言的威压。

李星希望我知难而退,而我抵抗了李星的压力,默默地看着李星的香烟一点点变短。

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李星终于开始说话:“副部长给你单独有交待吧?”

见我想否认,李星摆摆手,打断我道:“你不说也罢。这里面有些事情,你这个层级并不了解,但我比你知道的清楚。”

“我只是想告诉你,案件该不该查?该查!所有的案件都该查,但是如何查,这是一门学问,你懂吗?”李星循循善诱道。

李星的话我懂,但我不明白李星的意思。

我之所以挂在档案室好几年,寸职未升,也正是因为我身上的这种“不明白”。

这一次我不想再装糊涂,当我准备问清楚的时候,李星再次打断我即将脱口的话,说:“你想知道的东西,想从财务上看到的东西,我全部知道。”

“市检察院的人来调取资料的时候,我让财务部门的人给我原样复制了一份。也就是说,检察院拿了多少资料,我这里都有!”李星一边抽烟一边说。

我眉头紧锁起来。

李星这是什么意思?准备“搞倒”霍达吗?

李星看到我的表情,苦笑后,解释道:“任何一个单位被反贪局盯上——不管这件事情和现任有没有关系——哪怕为了单位荣誉考虑,现任也要关心一下吧?”

“再说,我是学财会的,我相信我的财务能力不比任何人差;更何况,我长期工作在省厅财务部门,我对财务方面的事情要敏感地多……”李星解释道。

“你懂我的意思了吗?”李星问我。

我顿时心神大振。

李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暗示我——确实如市反贪局调查的那样——霍达存在贪腐行为——这件事情不宜深究,否则不仅霍达,而且整个警察队伍都会蒙羞。

“请局长明示。”我铁青着脸,依然选择了不相信,我必须要李星亲口说出来那句话。

“知道公安有用于支付特情的费用吗?”李星问我。

特情费,又称特情耳目费,支出范围主要包括特情活动费、特情招待费、特情补助费等。

某种程度上说,因为保密的需要,特情费是一笔巨大的不受正常监控的费用。

“财务制度管理上,公安业务费与机关行政经费分别管理,单立户头,单独编制年度预、决算,并按公安业务费开支范围规定的科目建帐核算。”说起老本行,李星头头是道。

“年度预、决算和重大开支要由领导集体审定,实行‘一支笔’审批。各业务部门凡涉及经费开支,均需事先向财务部门申报计划……”李星先是说了一圈财务规章制度。

“霍达在任局长期间,有多笔数额巨大的特情费,没有经过预、决算。更重要的是,根据业务档案备查记录,收据上面的签领人笔迹是霍达本人!”李星直言不讳。

财务管理上,特情、耳目、密干、派遣人员本人在收据上签字,存入业务档案备查,但不作为会计凭证。

具体报销程序是由经办人填写业务费报销单(注明特情人员代号),按规定手续报销。

“霍达经手的特情费用财务报销单据中,特情费对象的代号,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件案件中!”李星重新点上烟,不再说话。

李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霍达在任江淮市公安局局长期间,冒领了数笔数额巨大的特勤费。证据就是他在收据上的笔迹以及没有在任何案件中出现的特情代号。

“我能知道,这笔钱总计大约多少吗?”我小声问李星。

“数百万元!这还只是特情耳目费!”李星说。

我默然。

如果算上密干费、侦察活动费、办案差旅费、协助破案费、派遣费等说不清楚的费用,那么霍达可以秘密动用的钱实在是天量级。

“现在知道副部长来的时候,我为什么主张霍达是『自杀』了吧?而且……”李星点到为止。

我继续默然。

在李星的想法中,霍达必然是因为反贪局要调查他,迫于压力,选择了『自杀』。

如果认定霍达是『自杀』,那么检察院那边因为当事人已死而案件终结,我们这边因『自杀』而不会启动刑事调查……

如此一来,霍达贪腐的盖子就能始终牢牢捂住不揭开,如此霍达才能保全他最后的名誉,如此市局才能保有最后的颜面。

我耳边似乎想起霍达曾经对我的谆谆告诫:“警察恪守一生的准则:忠诚、为民、公正、廉洁……”

……

尽管明知道得不到答案,但我还是忍不住问:“据我所知,市反贪局的启动调查也需要一个线索,那么他们的线索是什么?”

“你认为市反贪局会把他们的举报人或者线索材料让别人知道吗?”李星没好气地反问道。

我再次默然。

和我们一样,如果有人问我一件案件的线索来源,我即便知道,也无论如何不能告诉别人有关“线人”的情况。

……

虽然李星没有回答我,但能够知道霍达在替特情签领特情费的人,只有极个别人。这极个别人可能就是举报霍达的人。他们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特情费本身就属于高度机密的内容,如果霍达真的贪腐这笔钱的话,那么必然会做的比较小心。这种情况下,又有谁会知道呢?

更主要的是,过多的特情费没有经过预决算,这是明显违反财务制度的,霍达不可能不知道。

在明知财务上会留下漏洞的情况下,霍达依然做了,这真的是霍达“饥不择食”的一种表现吗?

我不相信!

我绝对不相信拥有无限警察情怀、铁塔一般的霍达会是贪腐之人。

我深深地相信,霍达一定是基于某种特殊的缘由开销了这笔钱。只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一个公安局长也要秘密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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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博物馆长之死(三) 皖江省博物报告厅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办文物知识讲座,有幸邀请到了江淮市博物馆馆长李大亨先生。李大亨先生毕业于北京大学考古专业,获考古和历史双学位……”

“李大亨先生长期从事文物保护和科学考古方面的工作,其发表的《青铜器锈蚀机理研究》、《文物与历史》等多部专着获得了国家级奖项……”

『主席』台上,主持人正在不吝溢美之词地介绍着即将进行讲演的李大亨。

李大亨坐在『主席』台上,如同麻木了一般,怔怔地盯着桌子上的稿子,一动不动。

“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江淮市博物馆馆长李大亨先生为我们做精彩的讲演,大家欢迎!”主持人将观众的情绪调到了极为热烈的高度。

“哗啦啦,哗啦啦……”巨大的礼堂内,响起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

以李大亨在学术界的地位,他当得起这热烈的掌声。

然后李大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优雅的起立,鞠躬,示意大家停止鼓掌,然后坐下,感谢主持人和承办方,再开始自己的演讲……

今天李大亨依旧木木的坐在『主席』台上,盯着眼前的稿子一动不动。

礼堂内谁都看李大亨有心思,现场是出问题了。

主持人悄悄走进,轻声问:“李先生,李先生,你可以开始了……”

“啊!”李大亨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吓了一跳。

李大亨茫然的目光在观众中扫视一圈后,似乎有些清明起来。李大亨站起身来,慌忙无措地说:“今天我身体不舒服,我身体不舒服,这场演讲以后再说……”

“对不起,对不起……”李大亨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快速起身,连自己的包也来不及拿,留下愕然的观众,自己急匆匆地跑出了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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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某民宅

一名穿着黑『色』披风的中年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他旁边站着一个阴狠的年轻人,对面则是瑟瑟发抖的李大亨。

“是不是你杀了沈默?”中年人问道。

“我没有!”李大亨着急道:“当年你们让我放弃复仇,我已经做到了。这些年我只想当好我的博物馆长,我什么都没做……”

“你没杀?”中年人疑『惑』地问。

“我发誓我没有。”李大亨保证道。

“现在警察盯上你了,你会保守当年的秘密吗?”中年人换个话题问。

“警察?警察找到我了?不可能!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李大亨不可置信地说。

“如果警察找到你了,怎么办?”中年人问。

“誓死不说!”李大亨表白心迹道:“我这些年来,按照你们的指示,我一直待在江淮市,从未离开。我一直都听你们,我对你们忠心耿耿啊……”

“可我不相信!”中年人说。

“那怎么办?要么我跑路?我永远也不回来了?”李大亨小心翼翼地问。

“我还是不相信!”中年人说。

“那怎么办?”李大亨心头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问。

“死人不会说话!”中年人狠毒地说。

“你……”李大亨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印入眼帘的是年轻人越来越大的手掌。

……

“仔细点!”中年人交待年轻人。

“大哥,放心。”年轻人口中回答,手下活不停。

“杀人可是个艺术活,嗯,是个艺术活……”中年人小声嘀咕着,检查一遍年轻人的『操』作后,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中年人先行离开民房。过了片刻,年轻人也跟着离开了。

尽管中年人和年轻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尽管他们已经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但是他们还是没有留意到他们身后始终跟着一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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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某民宅

当王哈维告诉我李大亨死了的时候,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或者说极其偶尔的机会下,我才得知沈默和霍达存在某种联系,两人联系的最大关联点就是沈默和李大亨之间的过节。

换言之,李大亨是我的重大怀疑对象,也是我目前案件找到的唯一突破口。

可就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正当我要找他进行询问的节骨眼上,莫名其妙地死在江淮市一个民宅的火灾事故中。

这让人如何接受?天底下,还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吗?

我和李传宝带着一百个不情愿快速出现场。

等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消防官兵已经扑灭了大火,但隔着老远,依然能够闻到火灾现场刺鼻的烟火味。

死者李大亨的尸体已经被抬放到救护车上,等待运到医院。现场由于消防官兵的灭火行动,已经被破坏得不能再破坏了,早已经失去了痕迹勘验的价值。

“房屋中一台陆丰电动车电池处烧出较大孔洞,形成深度炭化痕系,同时,电动车充电电线及『插』排严重烧毁,证明该处是起火点。”现场勘验人员老王说。

老王是个老资格派,勘验经验极其丰富,现场有他勘验,按道理是让人放心的。

老王说:“死者距离电动车较近,其触『摸』电动车的右手掌严重炭化,烧损程度明显比尸体其余各处烧伤严重。”

“死者身体其他各处不同程度烧伤,但受伤较轻,判断是周围起火后造成的次生伤害。”

“初步判断死者是由于一氧化碳中毒窒息死亡,或被其他有毒烟气熏死,然后死者被房间内的明火和阴火进一步造成烧伤害。”老王判断道。

“你的意思是,电瓶车充电起火,然后引发了火灾,进而造成死者死亡?”李传宝总结勘验结论后,问道。

“根据现场的情况,初步判断是这样。”老王回答:“进一步的情况,要等尸检报告后才能得出。”

望着被大火烧的一塌糊涂的民宅,一时间我和李传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近些年来,随着电动摩托车的普及,电动车充电起火事件屡见报端。根据消防部门的数据,电动车电瓶起火后,三秒内会释放有毒有害气体,十秒内就能置人于死地。

“这里是李大亨的家?”李传宝问王哈维。

“准确的说,这是李大亨父亲的房子。李大亨父亲死后,这户房子一直空置之中……”王哈维的功课准备得很细。

“今天上午的时候,李大亨按照计划出席一场文物保护的公益讲座,但是组委会的人介绍说,会场中的李大亨突然神『色』慌张,匆匆忙忙离席而起。之后,他们并不知道李大亨去哪里了。”

“根据周边住户了解情况,在父亲过世之后,李大亨基本上没有来过这里。今天下午,有人见到李大亨急匆匆地来到这里,进了屋子之后,就关上了门。随后,该房屋就发生了火灾。”王哈维汇报道。

“一户空置的房屋怎么会有电动摩托车?”李传宝疑『惑』的说:“难道这房屋被李大亨出租出去了?”

王哈维苦笑道:“邻居反映,这房屋并没有出租出去,但是邻居说李大亨的父亲有一台陆丰电动摩托车。我把房屋内烧坏的摩托车照片给邻居看,邻居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李大亨父亲的摩托车。”

“好吧。事情似乎比较明朗了!李大亨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到了老家,然后看到了电动摩托车,李大亨给摩托车充电。由于摩托车长期不使用,导致电池部件出问题,发生了火灾……”李传宝推断道。

现场的人没有『插』话,但是表情都已经认可李传宝的推断。

“咦,那是什么?”我指着被烧坏房屋外面不远处一块石头上的一朵花问。

“月季花。”王哈维瞄了一眼回答:“可能是旁边居民从哪里摘的,然后放在这里的吧。”

月季花!

刘强曾经供述一个年轻人随手在马路边花圃里摘了一朵月季花给他,后来他拿着这朵月季花大闹勘验现场……

现在这里又出现一朵月季花……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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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博物馆长之死(四) 江淮市某民宅

“重新勘验现场!”我对老王说,然而老王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我自嘲一笑。从身份上说,我不过是档案管理员,这些刑侦部门的人可不归我管。我的话他们当然不用听,甚至他们他们可能内心里直接把我刚才的话当成了放屁。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开工干活?”李传宝眼睛一瞪,大声说。

他们完全可以藐视我的存在,但是现在的李传宝是市局冉冉升起的明星,无论是他的影响力还是大队长的地位,都足够让即使心里不服,面上也不敢稍有难『色』。

带着百般不情愿的老王和他的两个徒弟,我和李传宝重新进入现场。

“消防队的救火完全破坏了现场,无论是指纹、脚印等其他任何痕迹,目前都无法取得。”老王耸耸肩,消极地说。

“那里就是电动车,电动车的旁边是死者。由于死者烧伤严重,我看也失去了尸检的必要。”老王指着一处,唯恐天下不『乱』地继续泼着冷水。

不理会老王,我走到地上划线处,仔细打量。

划线处是一个人躺着的形状,头朝向电动车,四肢伸展,其中一只手远远地伸向电动车方向,似乎正在抓什么东西。

我比划着,问:“死者是仰面还是俯面倒在这里?”

“俯面!”老王的徒弟回答道。

我再次比划起来,半响之后,说:“不可能。死者不可能是这个姿势。”

“怎么不可能?我们进来的时候,死者就是这个姿势。我可没有画错线。”老王的徒弟不服气地说。

“我是说,死者不可能是检查电动车的时候,被熏倒或一氧化碳中毒。”我摇摇头说。

“如果是被熏倒或一氧化碳中毒,死者必然会蜷缩着身子,而不是像现在舒展着四肢……”

“另外,死者的手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着伸向电动车的状态,而是要回归身体的附近,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下的下意识动作……”我分析道。

“嗯?”李传宝神情大为振奋。

“嗯……你说的……嗯,也有可能是消防队在消防的过程中,搬弄了尸体,所以……”老王开始不确定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定『性』错误啊!亏你还是老同志!”李传宝很火气:“马上向消防队的人核实!”

自从霍达调走后,市局刑侦支队的业务能力似乎与日剧下。也只有这时候,我们才能深刻理解当年霍达在办案过程不断教育、训练部下的重要作用『性』。

“别急。”我蹲在还没有来得及搬走的电动车面前,仔细打量。

如果判断这是起火点的话,如果这真是一桩刑事案件的话,那么这里必然要留下痕迹——这是程教授教我的铁律——没有完美的现场,只有发现不了线索的眼睛。

我轻轻拨开已经烧熔的电动车坐垫,『露』出下面的电瓶。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东西。

“这里!”我指着电瓶,交待道:“勘验好!”

李传宝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大吃一惊,道:“电线?不是,是铁丝!”

“对!我猜测:凶手应该是先击倒或者麻醉了死者,然后将死者摆在电动车附近,作出死者查看电动车的假象。”我说。

“凶手用一根铁丝短路了电动车电瓶,然后将电瓶车充上电。随后,电瓶车电池起火,进而引发火灾。”

“如果不是火灾,如果不是消防行动,这里应当有凶手的指纹或者生物检材痕迹。”我指着电瓶车旁边的几件易燃物说。

“我明白了。这几件东西是凶手故意移过来的,目的就是引燃整栋房子!”李传宝恍然大悟,又惋惜地说:“可惜,上面不可能找到凶手的痕迹了。”

“现在怎么办?”李传宝问我。

“除了‘朝阳群众’之外,月季花那里应该有我们要的东西。”我判断道。

“脚印!”李传宝大叫道:“那里是在墙角,不在火灾的中心现场,现场痕迹保存完好,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半脚印,必然属于嫌疑人……”

“不过,我不懂了。凶手既然做下了这样的局,为什么又要放一朵月季花?这真的是犯罪嫌疑人作为,还是一种偶然?”李传宝反问。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我也搞不懂为什么现场有一朵月季花,但正是这朵月季花让我对现场产生了怀疑,进而发现这不是一次意外,那么显然月季花代表着某种涵义。

只是这涵义是什么呢?

~~~~~~~~~~~~~~~~~~~~~~~~~

江淮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主持召开案情通报会。

第四刑侦大队先后受案的沈默、霍达、李大亨之死,但三起案件无一例外的陷入查无可查的纠结状态。这让履新不久的李传宝很恼火,顺带着,李传宝的火气无边无际地蔓延到整个大队。

“说说吧,大家怎么看这个案子?”李传宝瞪着眼睛问。

“李大亨已经烧焦了,身上检不出伤痕痕迹,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李大亨体内没有中毒和麻醉的迹象。”法医曹红梅第一个发言,发言之后,没事人一样,低着头想自己的心思去了。

“其他人的看法呢?”李传宝的话如同小石子扔进长江里,连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都说一个领导人的气质就是单位的气质。想当年霍达在的时候,一个无限警察情怀的领导带出了一帮激情四『射』的部下,但现在,早已经不复当年之时光。

市局刑侦支队是个不讲究资历,讲究能力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要想让人听你的,首先你的能力要盖过别人,你要能在案件关键时刻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而李传宝,无论是的资历还是威望,只能赢得这些人面上的尊重,但还不足以让这些“老杆子”“心悦诚服”。

更何况,现在这三起案件完全『摸』不着头脑,李传宝始终拿不出有效地调查方向,案件的焦灼和凝滞,让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每个人都充满了一种挫折感。

李传宝的话只换来了尴尬的沉默,这种情况下,王哈维不愿意了,激动地叫道:“我说大家能不能别这样。现在你们还没看出来,这三起案件无一不是高智商犯罪!这就是案件的关联点之一!”

我侧过头去看向王哈维。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果然有一套!

“啥叫高智商犯罪?玩的就是脑力,怎么大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如别人急转弯?”王哈维激将道。

“简单回顾一下案件:沈默死于胰岛素注『射』。我研究了这起案件,说实话,就算我们现在逮住了真凶,他承认了,依靠现有的证据,恐怕我们都定不了他的罪!”王哈维说。

“厉害啊!这是犯罪的最高境界了——让你抓无可抓!”王哈维赞叹道。

“霍达,身为阜阳市公安局局长,先是神秘铊中毒,随后自戕在宾馆。种种迹象表明,霍达是受到了外界的压力而『自杀』。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力?”王哈维问道。

“显然凶手有其过人之处,能做到常人所不能!”王哈维慎重道:“这还不足够让我们警醒?!”

“再说李大亨,凶手之所以利用电瓶车充电短路后的毒气和大火杀人,他是算准了消防队会先行救火,这样第一现场就会破坏,我们也会拿不到足够的证据。”王哈维说。

“怎么样?你们从警这么多年,见过这么棘手的案件吗?当然你们要非要向老百姓说的那样,没有监控就办不了案子了,你自己都承认这样了,我无话可说。”王哈维扬着脸道。

王哈维的话很刺耳,但是很实际,会议室内人充满期待地望着我和李传宝,就是曹红梅也一脸煞气地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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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迷案重重(一) 江淮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持久的压抑之后,一个老警员砰的一下拍打桌子,低声吼道:“真是***受气,老子干了一辈子刑警,没见过这么狡猾的凶手!我快退休了,在退休前,我一定要抓住他们!”

老民警的话更大地爆发了民警的热情,一时间会议室内群情激愤。

民心可用!

或许在面对自己繁重的工作时,他们有时也会老虎打盹,但是当这一切和警察的荣耀牵扯到一块的时候,他们必然会全身心一搏——这就是刑侦干警。

“说吧,我们怎么干!”大家但把目光聚在我和李传宝身上。

想了一下,我说:“我们先从李大亨查起……”

“目前我们没有太多的线索,大家只能从最艰苦地走访开始。我就不信,凶手会来无影去无踪。”我鼓励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走访调查,是最艰苦的一项工作。如果马虎大意,也许破案的关键环节就由此漏过去了,而由于时间问题,漏过去可能就永远漏过去了。

可是面对海量的询问对象,你不知道你询问的对象是不是了解案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所以走访调查的每一个对象都必须高度重视。

走访调查工作,犹如时刻举着千斤巨锤,砸过一个又一个棉花坑,直到遇到正主为止——这种精神压力和体力消耗,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虽然走访调查是件麻烦的事情,但是参战民警摩拳擦掌,表示必然要做好自己的分区划片工作。

在一片嘈杂声中,王哈维再次越众而出,道:“沈默、霍达、李大亨,三起案件要串并案吗?”

我越看王哈维,我越是喜欢,每一次的发言和提问都恰到好处。

“我赞成串并案处理。”我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观点。

“三者之间有联系,相信大家都了解了。我说说我另外的观点。在李大亨死亡现场的附近,发现了一朵月季花,这朵月季花的旁边留下了一枚半脚印。”我说。

“根据脚印,我推断嫌疑人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约在75公斤,年龄在二十五岁上下……”我说。

见李传宝和王哈维等人『露』出疑『惑』的目光,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单凭我刚才将的这一点,是无法将三起案件串在一起的。

我转身问李传宝:“还记得你追查沈默在诊所看病时的监控录像?”

接着我问王哈维:“还记得你和我一起提审自称杀了沈默的刘强对嫌疑人的描述?”

在我的启发下,两人瞬间反映过来:无论是监控录像还是刘强的描述,亦或者我根据脚印的推断,三个场景中嫌疑人的特征都高度的吻合!

“原来是这样。再加上三起案件本身内在的联系,那么串并案肯定没问题了。”王哈维兴奋地搓着手道:“除了嫌疑人特征,还有一个理由——月季花!”

“好,大家分头行动。走访时一定要细心,除了土豪刚才说的,大家要留心有没有同案犯。有情况随时汇报。散会。”李传宝合上笔记本。

“他们去走访了,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啊?”王哈维一脸兴奋地望着我。

“我们研究卷宗。”我说。

“谁的?”

“李大亨之子李潇的交通肇事卷,以及李大亨生平的全部资料。”我狠狠地说:“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问李大亨,那么我们只得自己去找。”

“好勒。”王哈维转身就走,准备资料去了。

“哈哈,哈哈,小王,今天你的皮鞋真不错!”李传宝不知道怎么夸奖部下,言不由衷地夸成了皮鞋。

王哈维看了一眼好几天没有擦的皮鞋,咧嘴一笑。他听懂了口笨的李传宝内里的褒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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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周一上午上班,甄淮的心情很好。

周末的时候,甄淮专程赶到省城淝河市拜访省里的大领导。那位大佬言里话外的意思,在即将开始的江淮综合整治项目招投标中,他很看好甄淮。

这是一种近乎明言的承诺和暗示了。得到大领导的话,甄淮感动地热泪盈眶,差点跪在领导面前。

甄淮心里盘算着最近几个月的工作,哼着歌打开办公室。乖顺的办公室小刘就像带着跟踪器一样,紧随着甄淮进入了办公室。

小刘扭动着腰肢,将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后,款款给甄淮沏茶。

今天小刘穿着新买的白裙子,黑『色』大头娃娃鞋,让她看起来像刚毕业的纯情大学生。上衣白『色』衬衣内,小刘特意选了蓝『色』内衣,因为她知道他最喜欢这套蕾丝蓝『色』内衣,而且重要的是,白『色』衬衣并不能遮掩住内衣的蓝『色』……。

小刘反复秀着自己的打扮,奈何甄淮一直想着心思,根本没有注意到暗送秋波的小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其他的都搞定了,现在只要能搞定招投标环节,顺利拿到标书,到时候无论是采用偷工减料的方法还是增加预决算的点子,总之金钱还不就像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地流淌过来?

因此,搞定投标环节,不容有失。甄淮全神贯注地考虑着。为了加上几道保险,甄淮决定再搞定几个人——务必让这几个人选择自己的公司。

甄淮坐下来,准备把刚才的想法再捋一捋,丝毫不顾及小刘满是幽怨地离开。

现在不是下手的时候,等忙完这阵子在好好把她“法办”了!甄淮想着,随手拿起小刘刚才送进来的一叠文件中的一份。

打开文件,从里面啪嗒一声掉出来一封信。信封很饱满,鼓鼓囊囊的。

甄淮觉得有些可笑。不知道是谁想起用这种办法给自己传递话,想来是找自己办事情的。信封之所以鼓鼓囊囊的,想来是装着孝敬自己的东西。

甄淮漫不经心的拿起信。如果是熟人找自己办事的话,那么一个电话,一桌好酒就解决问题了;能够用这种方法的话,必然是自己不熟悉的,或者说根本就是陌生人。

甄淮想到了小刘。没有小刘的首肯,对方是不可能把信混到文件中的。甄淮怀疑是小刘在替她的某个熟人送信。

甄淮觉得有些可笑,如果是这样的话,小刘直接说就是,难道自己还会不答应不成?

想到小刘的柔美的身体,甄淮觉得小刘的事都不叫事!

甄淮打开了信封。简单了瞄了两眼,甄淮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啪嗒,啪嗒……甄淮奋力地将信件撕的粉碎。

信已经撕碎,但是信的内容却如同烙铁一样牢牢地印在脑子里:月季花索命令:当年血仇,今日来报,血债血偿,报应不爽!一星期内必取你狗命!

甄淮坐在椅子上,很生气。

桌子上摆放着信里面其他两样东西:一朵已经接近干枯的月季花,一颗手枪子弹。

如果没有子弹,甄淮还觉得这是一个恶作剧,但是对方寄过来子弹了,这说明对方手中有枪,说明对方是准备动真格的。

这些年来,甄淮政敌不少,想要自己命的也有,但是能够知道“当年血仇”的人,甄淮想不起来还有谁,不过既然对方提到了“当年血仇”,那对手必然是……甄淮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甚至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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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迷案重重(二) 龙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甄淮呆坐在椅子上,只感觉心惊肉跳,但默默推想半天,也不知道会是谁要如此决绝地报复自己。

甄淮拨通小刘的内线电话,让她马上过来。电话那头的小刘欢畅得像只小猫咪。搁下电话没多久,小刘的高跟鞋哒哒声在门外响起。

“董事长,您找我?”小刘的声音腻得像抹了糖。

甄淮望着小刘。显然小刘在进门之前解开了胸前的一个纽扣,天蓝『色』的蕾丝内衣『露』出了诱人的一角。

往常这是他们最喜欢的游戏:甄淮会“善意”的提醒小刘,小刘会借口手酸,然后俯身在甄淮面前,请甄淮帮她扣上扣子……

今天小刘没有听到甄淮的暗示,主动走到甄淮面前,将自己傲人的人间胸器挺立在甄淮鼻子尖。

小刘本指望甄淮伸出他的舌头,却不料甄淮厌恶地将小刘推开。

甄淮恼火地问:“今天的文件是怎么回事?”

“哎呦呦,好大的火气,我给你消消火……”小刘媚笑着。

“住嘴,我问你,今天的文件是怎么回事?”甄淮愤怒地问。

小刘从来没看到甄淮这个模样,吃惊地望着甄淮,结结巴巴的说:“这些文件都是上星期的。上星期您没上班,这些文件一直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今天我看您来了就给您送过来……”

“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这些文件?”甄淮恼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没人了啊!”小刘委屈快要哭出来,说:这些文件我都看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有没有陌生人接近你的办公桌或者你?”甄淮问。

“这个……你知道的啊,我那里每天人最是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什么人都有……”小刘更加委屈起来。

见问不出什么,甄淮厌恶地挥挥手让小刘先出去。

办公室负责日常业务处理以及协调各个关系,平时最是人杂。如果有人想瞒过办公室人偷偷塞一封信到文件堆里,还真没有人能够看出来。

由于自己和小刘的特殊关系,各方人等想走“夫人”路线的不在少数,每天围在小刘那里三教九流的人确实很多。

应该是上星期去过小刘办公桌的人中的一个,但是谁呢,现在是不可能在追查到了。

先不管这个人是谁,如何解决这封信里的一个星期的索命令,才是甄淮最迫在眉睫需要思考的问题。

~~~~~~~~~~~~~~~~~~~~~~~~~

江淮市局局长办公室

李星放下电话后,靠在椅背上,点上烟,慢慢地陷入沉思之中。

电话是市里的首长打来的,首长在电话中声称甄淮受到了不法分子的威胁,要求他所在的公安局为甄淮提供安全保护。

首长还说了,甄淮是江淮市重点招商引资来的客人,无论如何要伺候好他,务必不能让他受到不法侵害而离开江淮市。

这个要求不过分,维护治安,本身就是公安局的职责嘛!但是首长要求的却是应一个商人所请而展开——什么时候一个商人也能调动堂堂的市公安局了?

再说,这个甄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甄淮那胖胖的柿饼子脸,李星有着吃苍蝇的感觉。

不过,不管首长的要求是有道理还是没有道理,李星都必须要无条件办理,除非李星这辈子再也不想回省城了。

李星点上第二支烟,默默地推算时间,他估『摸』着,这支烟抽完,甄淮就该上门了。

一个商人而已,虽然受到首长的重视,虽然有几个钱,但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李星微笑着琢磨,待会该用怎么样的热情,恰到好处地接待甄淮。

烟还没有抽完,门外报告说甄董事长来访。

“等会!”李星喊了一嗓子,没有立即立即起身,而是接着抽了好几口香烟,磨叽了一分钟后才慢条斯理地开门。

打开门后,李星『露』出久违的爽朗笑容,手把着甄淮的胳膊,用夸张的热情将甄淮迎进办公室。

李星准备好好给甄淮打打太极,先喝茶,再摆摆八卦,最后再来点花边新闻——虽然不知道甄淮是因为什么事情受到威胁,但既然找到了首长,显然不是小事。既然是他自己的大事,那么该着急的是他,而不是李星。

李星决定好好看看甄淮着急上火的样子。

“李兄,这次你可要帮我啊!”甄淮开门见山,苦笑道。

“不急……”李星准备按照既定计划展开。

“有人给我寄了子弹!”甄淮说。

“那个,先不急,我们慢慢聊……”李星晃悠悠地说。

“随着子弹寄过来的,还有一朵快要干枯的月季花!”甄淮迫不及待地说。

“你说什么!月季花?!”李星瞬间失去了调戏甄淮的意思,语气慌张地问。

“我带来了!”说着,甄淮从公文包里取出信封,递给李星。

“信里面只有一颗子弹和一朵月季花,别无他物!”甄淮盯着李星,强调道。

“就这些?”李星没有接信封,示意甄淮将信封放在桌子上,自己从抽屉内取出一副白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就这些。其他的没有了!”甄淮说:“我觉得有人要杀人,请李局长帮忙,派人保护我。”

“有人要杀你?”李星疑『惑』地问:“谁和你有这么大的仇怨?”

甄淮长叹一口气道:“我从商这些年,要说没有政敌、没有对我罅隙的人,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说有杀之而后快的仇怨,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李星『露』出不相信的目光,甄淮苦笑道:“如果真说有,我怀疑是当年的拆迁户。”

“拆迁户?”李星的眉头皱起来。

“贵人多忘事了不?”甄淮连枪带棒地说:“当年你们公安不也参与了强拆?”

“胡说,我们公安是依照命令行动,防止恶**件发生,保障相关人等的人身财产安全。什么参与你们的强拆行为了!你给我搞清楚了!”李星虎着脸训斥道。

甄淮一点也不在乎李星的训斥,口中带着讥讽道:“那个沈默……嗯,你该想起来了吧?”

“沈默……”李星的脸略微苍白起来。

当年暴力强拆中各种内幕和小手段,李星作为市局局长想不知道都不可能。不过,当时拆迁中的黑锅都让所谓的拆迁公司背掉了。

难道是有人看穿了这一切?李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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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迷案重重(三) 江淮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李星皱着眉头站起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当年在拆迁中,自己虽然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迫于全市综合整治的开发环境,对某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条犯罪逻辑主线渐渐在李星脑海中成型:

沈默莫名其妙的死了——当年他是强拆的主要出面人物,很多蝇营狗苟的事情都是他带着人做下的,他被人报复而死,这好理解;

霍达先是铊中毒然后『自杀』,虽然霍达在任的时候没有参与强拆,后来的事情和霍达没有什么关系,但那时候市局已经介入了拆迁工作,想来是有人将怨气撒到了霍达身上;

至于李大亨,当年他作为被拆迁户,被有心人树为榜样,第一个相应号召并配合相关部门去做其他人的工作,但李星知道,李大亨暗地里其实拿了另一份拆迁补偿款。

而甄淮,正是当年开发那块地块的开放商,拆迁公司的幕后主使人!而现在甄淮收到了子弹和月季花!

想到这里,李星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哼,对方来意非常明显,他是在报复!不过,我跑不掉,你们也难逃其疚……”甄淮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非常明确。

“哼!当年我刚上任,是你们强行推动这项工作,再说我们配合你们工作,我们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李星强辩道。

“你们当然是正常执法,难道我就做了出格的事情吗?我们做的完全符合法律、符合政策,但是那些人会这么想吗?”

“那些人已经开始杀人了,现在他们的怨气是撒到我身上,谁知道以后那人的怨气还会撒到谁身上?”甄淮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实在不行,当年的事情大家一起承担!”

甄淮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拆迁搞开发,是一项综合工程。如果扩大起来算的话,整个市『政府』、各大职能局都有份,也都有可能是凶手攻击对象。

李星看到桌子上快要干枯的月季花,脑中不禁想起李传宝刚刚送上来的报告:

月季花,又称“月月红”,是常绿、半常绿低矮灌木,四季开花,一般为红『色』,或粉『色』、偶有白『色』和黄『色』,可作为观赏植物,也可作为『药』用植物。

我国是月季的原产地之一。月季花姿『色』多样,四时常开,深受人们的喜爱,在中国种植面积广大,有52个城市将他选为市花。想比于玫瑰的贵族化,月季也被认为是平民之花。

平民之花,平民之花!

李星心中有所感,猛然想起,当年强拆的地方不正有一大片天然长成的月季花田吗?当时推土机开进去的时候,自己和很多人还感到很惋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星也不管甄淮还坐在办公室,走到办公桌面前,在李传宝送来的《关于串并案的请示》上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想了想,李星在请示的空白处批示道:集中一切资源和力量,务必尽快破案。此案内部代号:月季花案。

~~~~~~~~~~~~~~~~~~~~~~~~~

江淮市云鼎别墅

根据李星局长的命令,李传宝所在的第四刑侦大队全权负责龙腾公司董事长甄淮的安全保卫工作。

李传宝是特种兵转业,干这个他最拿手。与甄淮商议后,李传宝如同塞罐头一样,把甄淮安排进了他自己的云鼎别墅,包粽子一般在别墅周围层层设置了各种安全措施。

李传宝干得很尽心,尽心到了我高度怀疑,他这是在利用公权力找他曾经的军旅当特种兵的感觉。在李传宝的精心安排下,云鼎别墅如同铁桶一般,固若金汤:

特警支队调来的小伙子,被他『插』钉子一样按在各个要害;

申请来的武警官兵,拿着微冲、手枪,把守各个要道;

市局技术处派来的人利用最先进的监控技术,将别墅内外的一切呈现在中央控制室内,那里24小时全时有人负责监控;

特警支队两个最擅长散打格斗的小伙子,全天24小时伴随甄淮——李传宝的严令是,哪怕就是甄淮上厕所,也要至少一个人蹲在他旁边看着……

这样的安全保卫,我不认为有人能够暗杀的了甄淮。除非对方远程使用火炮、导弹之类。

“这样的安排,可还满意?”李传宝嘴上谦虚,实际上是在卖弄。

“有必要吗?”我反问。李传宝难道把这当成了一场战争来准备?

“不知道。反正上头只要我们保护他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不能出岔子就行。”李传宝说。

“不过,你说甄淮为什么收到了月季花?”李传宝问我:“他和沈默、霍达、李大亨有什么关系?凶手为什么又盯上了他?”

“不知道。”学着李传宝的话,我说:“你相信凶手只会给甄淮送来一朵月季花和一颗子弹吗?还是那位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的话,李传宝明白。依照这一系列案件的诡异程度,显然无论是甄淮还是李星都没有告诉我们完全的实情,很多东西我们只能去猜去悟。

“我们现在怎么办?”李传宝问。

“月季花案的报告已经批准了,调查不能停止。这星期我们的办公室就设在这里。正好我们也在办公之余享受一把。”我环顾着青山绿水环抱的云鼎别墅,说。

“李大亨案件的走访组已经有消息了。据走访组的同志说,在案发当天,有人看见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人进入了李大亨父亲的房子……”李传宝坐而起行,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年轻人?”我疑『惑』的反问。

难道这个案件是团伙作案,而不是之前想的只是一个人作案?

“我特别交待民警向当事人询问了年轻人的体貌特征,结果描述和你对凶手的画像非常像,都是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板寸头发,二十四五的年纪……”李传宝正『色』道。

我在纸上随手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此时我的大脑,就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烟雾,使得我浑浑噩噩间,什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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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迷案重重(四) 江淮市云鼎别墅院内

我和李传宝以及部分第四刑侦大队的人开始了我们别样的刑侦生活——住着高档的别墅,享受着青山绿水和精美的食物,顺带着每天看管小猪一样看着甄淮。

这样的被动『性』保护工作,说是紧张,其实比较轻松,毕竟凭借着李传宝的精心布置,我不信还有人能够刺杀得了凶手——除非凶手不是人。

“你这几天一直在看卷宗,有什么心得体会吗?”李传宝巡视一圈后,回到我们的临时办公室,指着桌子上李潇交通事故的卷宗,问我。

“卷宗记录非常详尽。从调查的过程看,几乎没有瑕疵。我想这和当时李大亨不满意该案件按照交通事故处理有关……”我说。

李传宝完全同意我的推测。

当时李大亨利用他在文化界的地位,给市局施加了很大影响力。为了降低不良舆论影响,市局侦办此案的过程中,坚持的标准和要求是严之又严、高之又高,这反映到卷宗之中就是毫无瑕疵!

“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这是铁案!”李传宝随手翻弄了一下卷宗,说:“我真不知道当年李大亨为什么非要说这是刑事案件,哼……”

“不过,我要说的是:有问题!案件有问题……”我的话,让李传宝剩下的半截话全部咽到肚子里,整只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怎么放下。

“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我笑着说。

“你说什么?”李传宝鼓凸着大眼睛问我:“怎么可能,这么详尽的卷宗,已经把能考虑的问题全部考虑到了!怎么可能还有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当年早就该看出来了!”

“根据卷宗的描述,当天李潇驾驶解放牌平头卡车到驴蹄山的一处山坳处拉石头。返城时,行驶到郝家村附近时,由于超载、天阴路滑、急转弯等因素,卡车冲下山路,掉落在旁边的小山涧内……”我概述案情。

“车辆严重受损,李潇当场死亡,沈默身受轻伤……”我说。

“说的没错,现场勘验、痕迹鉴定以及尸体检验、人证物证,等等相关工作非常详尽,绝不会有任何问题!这就是一起交通事故!”李传宝斩钉截铁道。

说完之后,李传宝不解地望着我,疑『惑』道:“这些都有铁证证明,那么你说的是什么问题呢?”

我承认李传宝说的内容,这些都已经在卷宗内反复地被证实了,不会有什么疑问了。

“你忘了李大亨是干什么的了!”我启发李传宝道。

我的话让李传宝更加疑『惑』起来。

“李大亨是文化界名流,那时候他就能通过省里的关系给市局施加压力,那么这样的人的儿子,你想他会去拉石头吗?”我反问李传宝。

李传宝吱吱呜呜起来,这个地方确实不同寻常。

李传宝想了会说:“据卷宗反映,李潇虽然出生在文化之家,但是从小不学好。年纪轻轻、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拜了沈默做大哥,学着香港古『惑』仔混社会……”

“这沈默是无业游民,迫于生计拉石头应当不为过吧?这李潇帮他大哥去拉石头,似乎也说得过去……”说着说着,李传宝忍不住了,自己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想想看,两个标榜是混社会的大哥大级别的人,居然租了车子,自力更生去干拉石头的活,这画风实在有点违和!

“你就说吧。别让我着急了!”李传宝问我。

“我去了驴蹄山,找到了当年卖石头的那个山坳。我在山坳里发现……”我故意卖着关子。

“你发现了什么?”李传宝轻声而压抑地问我。

“我发现了几条因开采山石而形成的不规整山洞。山洞都不长。最长的大约有四五米,最短的只有一两米。”我说。

“我当什么大发现呢!”李传宝满不在乎地否定我,道:“驴蹄山那里盛产紫金石。紫金石唐宋时即负盛名,『色』紫润泽,是制作砚台的绝佳材料。你说的那几条山洞,可能是开采紫金石后留下来的。”

对李传宝的回答,我不置可否。

确实如李传宝所言,当地老百姓为了增加收入,在开采青石、石灰岩的同时,往往对伴生的紫金石也进行挖掘。在挖掘的过程中,会在山体或者地上留下山洞或者地『穴』。

我默默地看着李传宝。李传宝自己笑够了以后,开始慢慢咂『摸』我的眼神。

“你是说,当时那个山洞是用来存放东西的?”李传宝自言自语,道:“李潇和沈默并不是去拉石头,而是去取东西的?”

“李大亨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去干什么的,所以当儿子出事以后,他第一反应是儿子死于黑吃黑,而不是车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大亨不断地闹,想要市局介入调查……”李传宝的思路渐渐打开。

“但是李大亨只能闹,却不能说出自己的判断和怀疑,这说明他是有苦难言——他不能告诉市局李潇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因为这件事情他也有份,而且一定是重罪!”李传宝推断道。

“如果我们肯定李潇和沈默是去运送某个东西的话,为什么在车祸现场没有发现呢?是当年的警方忽视了还是……”李传宝的话没有说完,面『露』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是不是怀疑霍达隐匿了那个东西?”我苦笑着看着李传宝。

“如果霍达隐匿了那个东西,说明他和沈默是合伙的,如果他和沈默是合伙的,就能解释霍达为什么要动用自己在警校的关系为沈默开脱!”我说。

“这……这不可能!”李传宝脸上的肌肉开始跳动起来。

没有理会心神失守的李传宝,我说:“除了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整个交通事故完全是一个阴谋,连霍达也被装进去了。”

“因为当天根本就没有运送那个东西,而李潇却自认为在运送!他们这么做是在骗过某些人!”我推测道。

“啊!”李传宝头大如斗。

这案子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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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迷案重重(五) 江淮市云鼎别墅院内

第二天早上,我独自一人在别墅里遛弯。

云鼎别墅,坐落于江淮市疗养区别墅群中,属于相对离群索居的一栋,不过正是它的特立独行,这栋别墅非常适合安全保卫工作的布置。

别墅的周边是青山绿水中掩映的各种景观设施,无论远观还是近瞧,这里现代气息和自然环境完美融合。置身其中,乐山爱水忘忧解纷的情怀自然而生。

我走在鹅暖石小路上,轻嗅着山竹拂过的威风,听着若有若无的山泉叮咚声,觉得这样的生活才叫生活,我们以前只能叫活着。

像这样的安全保卫工作,要是能每天搞一搞该多好啊!

一边走一边锻炼,我心情正美的时候,就听着后面传来李传宝的大呼小叫声以及重重的踩踏声。李传宝跑得很急,呼啦啦地,如同花园里闯进一头熊,要多煞风景就多煞风景。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李传宝站到我外侧,用雄壮的身躯挡住外界。这个小动作让我鼻子一酸。

“你不去搞好那一位的保卫工作,管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凶手的目标!”我笑着说。

李传宝嘿嘿一笑,道:“那位难伺候着呢,我那两位兄弟贴身保护他,没问题。就是你,我才觉得不放心,如果我是凶手,我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你!”

“为什么?”我诧异道。

“高智商犯罪必须要高智商破案。现在凶手的『迷』局,除了你,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看穿。如果把你干掉,依照凶手的智商和能耐,那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李传宝说。

“虽然明知道你在恭维我,但是我听了依然很受用。如果你还有词的话,就快说,让我再快活快活……”我开完玩笑,正『色』道:“不过,你的话提醒了我。”

“我需要一个验证。”说着,我快步走到别墅的栏杆处,然后趴在上面。

绕山马路正好从我面前经过。此时天『色』还早,路面上车流和人流都不多,仅有的人、车也是附近居民到山上锻炼的。

“你疯了!你干啥?”李传宝一手『摸』着腰上的枪,一手将我护在他的胳膊下。

“试验一下你刚才的**!”我笑嘻嘻地从李传宝胳膊下钻出来。

“你说什么?”李传宝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

云鼎别墅外早市

我和李传宝趴在栏杆上,如同好奇宝宝一样作死地望着路面。

此时,我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外面。如果有人对我们不利的话,我们就是活靶子。

李传宝看似平静的面庞,实际上非常紧张,但我说服了他。说服李传宝的理由有二:

首先,凶手寄送给甄淮的那颗子弹是一颗真正的警用手枪子弹,但有子弹不代表有枪。我国的控枪非常严格,如果发现社会上有不明枪支,特别是警用或军用枪支,那么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它找出来。

因此我推断凶手这么堂而皇之地表态自己有一颗警用手枪子弹,反而说明他没有警用手枪。

其次,手枪『射』程30-50米。如果嫌疑人用枪的话,远距离开枪,不一定会打死我,但是他一定会被遍布大街小巷的监控探头拍到,一定会被数以千计的特警抓获。

近距离开枪呢?呵呵,那正和我意,我不信依照李传宝的身手不能留下凶手!

所以我堵。我在堵嫌疑人的智商。

李传宝用胸膛,陪我在堵。

清晨的山路上,一片生活好图景的样子。此时太阳已经开始缓慢散发热量。上山锻炼的人,也已经开始陆续下山,

在不远处,山道拐弯的地方,有一个早市。里面的东西不仅便宜而且种类繁多,附近的村民早养成了早起锻炼,下山买菜的生活习惯。

一辆小轿车要死不活的停在马路边,它的迎面过来一辆三轮车,三轮车司机见小轿车挡住了路,一边咒骂着,一面占用右侧车道。

可不巧,右侧车道正好过来一个电瓶车。两辆车不轻不重地擦碰在一起。

三轮车司机见他闯祸了,顿时先发制人,大吼电瓶车司机:“你怎么回事?找死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

电瓶车司机刚要分辨,三轮车司机再次抢白道:“走走!咋的了?你还洋火?嗯,走走!”

三轮车司机准备用一身痞子气压制电瓶车司机,好让电瓶车司机知难而退,不要提出赔偿之类的要求,但电瓶车司机倔强得很,死活不退。

三轮车司机没辙了,但是刚升上去的气势不能泄。这三轮车司机更加愤怒起来,准备教训一下不开眼的电瓶车司机,正在这时,三轮车司机瞅见一个人,顿时高叫起来:“老王,老王!”

三轮车司机对着人群中一人喊:“有人碰瓷儿!你是警察,你要管啊。”

早市旁边就是派出所。一般值完夜班的民警在下班后,也会到早市买点菜领回家。

三轮车司机三两步抢到民警的身边,一边抢先诉苦,一边大呼小叫地嚷嚷着周围的群众为他叫不屈。

可能三轮车司机是当地人,周围的不少群众和他比较熟悉,还真的站在三轮车司机的一边,纷纷向老王说着电瓶车的不是。

一时间,电瓶车司机势孤力单得很。

“哎呦,我腿疼!”电瓶车司机叫唤道:“我要报警……”

“我腿疼得厉害!我要求去医院检查。至于谁该负责任,交警自然有科学判断……”电瓶车司机说。

老王头有些大。现场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三轮车违章在先;也不用分辨就知道,电瓶车司机说腿疼是在讹人。

老王准备息事宁人。这种事情,劝一劝也就算了,然而,老王还没有说话的时候,电瓶车司机开始说话了。

“现场我已经拍照了,谁变道,谁撞人,一清二楚,我不和你争论……”

“我现在腿疼,你要送我去医院,先检查一下再说。”电瓶车司机跳下来,耀武扬威地在原地蹦了几下,说。

“你明明没事!你还能跳来着!”三轮车司机知道遇到了对手,不禁气势弱了下来,说:“你这是在讹人!”

“我是要求检查!我问你要钱了吗?当然去医院检查是花一大笔钱的,不过这钱,你是给医院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本人问你要钱了吗?”电瓶车司机反驳道。

“如果我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那么我怎么是讹人呢?”电瓶车司机对老王说。

老王一阵头大。能够说出如此专业的术语,一看就是行内人。这种人难对付!千万别把自己绕进去了。老王暗自提高警惕。

………………

早市发生了拥堵,李传宝比老王还紧张。

如果料想的有人准备行刺甄淮的话,这次看似意外的事情,很可能是凶手苦心积虑安排出来。

李传宝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我,右手触『摸』在手枪柄上。

我一把将李传宝拉开,接着伸头探脑往外看。这么精彩的“法律实践应用”怎么能不看呢?

随着人群的拥堵,我已经快要看不清吵架的两个人了。这让我一颗八卦的心有些难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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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迷案重重(六) 江淮市云鼎别墅外早市

吵架还在继续。

站在我的角度,虽然视线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了,但是吵架的内容和动作还是能够看清楚、听得到的。

“那如果检查你没事情,怎么办?”三轮车司机『色』厉内荏地说。

“去医院检查,两种结果:一,我没事。这种情况,我回家,你回家,都没事。不过你要花一大笔检查费用。”

“二,检查出结果,你要给我治病。当然你可以说我的腿和今天的事情无关,但是你要举证。如果你对检查结果不服气,可以申请省级司法机关指定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电瓶车司机说。

“最重要的是,就算医疗设备检查我腿没问题,难道我的腿就不能疼吗?医疗设备就能够百分之一万的肯定我没事?”电瓶车司机说。

“那,那,那……”三轮车司机已经彻底傻了,不知所措的望着老王,希望老王能够帮自己解围。

然而,老王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电瓶车司机想要讹钱,老王还能以敲诈勒索的名义扣住他,但现在人家并不提出要钱的事情,只说腿疼要检查,这么“正当”的要求,警察能怎么办?

“你的腿,我看并没有事情嘛……”老王还是决定说一句,要不平时和三轮车司机吹牛自己能耐大的脸皮就撑不住了。

“哎呦,疼!”电瓶车司机一面在地上蹦跳着,显示自己的腿没问题,一面嘴里说:“疼,真疼,就是疼。”

电瓶车司机明显在撒谎,但这个谎言除了他本人以外,无法拆穿!

“你!”老王想拿人了,但是他不敢。

三轮车司机终于知道自己碰到铁板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装的豪气干云地说:“说吧,你不就是想要点钱,多少钱?开个数!”

“疼!真疼……”电瓶车司机冷笑道。

“这……那个……”三轮车司机彻底没脾气了。

“我看你自己拿点钱去医院,可好?”老王说着好话。

“疼,真疼……”电瓶车司机没有理睬老王,冷笑对三轮车司机道“难道那句道歉的话,就这么难吗?”

“……”三轮车司机满脸肥肉哆嗦起来,半天之后,委屈无限地说:“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这腿伤……”电瓶车司机冷笑道。

三轮车司机彻底崩溃了,从座位上拿出自己卖肉的零钱包,打开后,嚎哭着说:“都给你,都给你,成吗?我上午还要做生意,求你放过我吧。”

“一『毛』钱!这是给你的教训!”电瓶车司机冷峻地道。

“啊!”三轮车司机和老王同时惊讶道。

在他们想来,这时候,电瓶车司机不讹诈个三五百的,也要搞个百八十块的,没想到,只要了一『毛』钱!

市场上的这份热闹,很快消散在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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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云鼎别墅外早市

什么事情也没有,这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李传宝长舒一口气。

“这个人,还真会讹人啊。”李传宝感慨道。

“要是我在现场,我一定找一个由头,比如摩托车牌照、身份证什么的,先想办法扣住这个电瓶车司机再说。”李传宝说。

“你怎么了?”李传宝见我没有搭理他书的话,神情外游的样子,担心地问。

“不对!快追,那个电瓶车司机!”我大声对李传宝说。

“嗯?”李传宝还在发愣。

“追。带上两个特警追。”我再次严令道。

虽然李传宝依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是不妨碍李传宝的坚定执行。

李传宝飞快地招来一名特警,两人乘上警用摩托,呼地一声,朝着早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

江淮市云鼎别墅

李传宝回来了,不出意料,他没有追上。

这不能怪李传宝。

当时早市上人满为患。警用摩托车那大块头身子根本就是寸步难行。相反那人骑的电瓶车,如鲶鱼一般,在人堆里如鱼得水。

虽然当时李传宝和电瓶车之间的间隔,不过是一个七百米长的早市,但是却咫尺天涯一般,让人无法逾越。

李传宝进屋的时候,看到我正在向派出所的老王和三轮车司机询问,立即站在一边听。

“那人二十多岁,长相很斯文,不戴眼镜,但是看着身体很强壮,个头大约1米七五,板寸头发……”老王描述道。

“那人说话很文明,虽然他说的很难听,但是就是挺斯文。他的皮肤比较白,虽然骑着电瓶车,但看着有一种养尊处优的优越感……”三轮车司机说。

……

李传宝终于听出来。他惊讶地抬头看着我——敢情刚才去追的人是一直以来苦心寻找的嫌疑人!

“哎呀——”等老王和三轮车司机走后,李传宝狠狠地拍着大腿,懊恼地哀叹。

“他来了!”我看着房间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边住着这次嫌疑人点名要杀的对象——甄淮。

“你是如何知道他是嫌疑人的?”李传宝想了一下,问。

“鞋子。”我苦笑摇头。

“鞋子?”李传宝大呼小叫起来:“当时我们隔的那么远,能看清穿没穿鞋就了不起了,你咋能凭对方的鞋子就判断他是嫌疑人呢?”

我不得不耐心地和李传宝解释,要不然会被好学的他追问死的。

“虽然我们距离远,看不清楚,但是你能看清他穿的是皮鞋吧?也能看清他穿的是西裤吧?”我问。

李传宝点点头。

“你能判断出新旧吗?包括他上衣的风衣?”我问。

李传宝想了想,再次点点头。

“这就是了。”我说:“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我们知道电瓶车人穿的皮鞋、西裤以及身上的风衣,看起来都很新,电瓶车也很新。”

“对比周围的村民以及早上锻炼的人,你不觉得他的衣着太正式了吗?从这个人的衣着,我们可以判断他不是本地人,是外地人。”我说。

“另外,这个点,别人都是下山,他却衣衫整齐地上山。你不觉得奇怪吗?电瓶车并不适合爬山,也就是说他的目的地是这座山内某种。除了我们这栋别墅,周围并无没有住人的地方,那么这个人想去哪?”

“你在回忆一下,他和三轮车司机的争吵——能把法律运用地如此熟练的人,会是这样耍无赖、浪费时间的人吗?因此,我推测他是到了目的地,发现时间还早,这才有了早晨的一幕。”我说。

“最后,他的身材和背影,和我们之前在沈默案件中,调取的诊所监控中的影像比较像……”我说。

“哦!”李传宝恍然大悟,总结道:“外地人、高智商、目的地是我们附近、身形相同!”

李传宝更加懊悔起来:“可惜,没抓住他!”

“哎——不对啊,不对啊!”李传宝拍着脑袋大声说。

“如果你说这个电瓶车司机就是我们追查的嫌疑人,那么,今天这个人干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啊?!”李传宝问。

“虽然今天他口齿伶俐,嗯——我承认,他很厉害——但是说到底,这对他的犯罪毫无用处。这种举动更像是一个冲动之举!”李传宝说。

“我也是在这里『迷』茫了!”我老实承认道。

“今天早上这一出戏,他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还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更或者说,难道这个人和我们要追查的嫌疑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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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迷案重重(七) 江淮市云鼎别墅

朱培培虽然已经不是警察,只是市局技术的外包商,但是鉴于技术力量的缺乏,在李传宝的建议和李星的审批下,朱培培以间接的方式参加我们的外围工作。

在朱培培的帮助下,技术组很快对电瓶车男人的行踪进行了解析。

解析的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

电瓶车男人进山之后,再也没有踪影,无论那个路口的监控录像都显示,该男子进山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找不到该男人离开的线路,那掉过头来调查电瓶车男子来的路线。结果发现该男子一路上利用头盔、面巾以及简单的低头、侧身动作,有效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这么多的监控探头,居然都没有拍到男人的正面图像,这说明该男子的反侦察意识和对警局的了解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更让人揪心的是,经过朱培培对诊所调取的录像以及现有影像进行软件重复度比对,结论是两份影像高度相似,甚至达到了基本可以确定两个男子是同一人的程度。

换言之,我们的对手已经出现在我们身边了!而且曾经堂而皇之地在我们面前显摆过!

这一个发现,让一直嚷嚷着遭受了“不公正”待遇的甄淮彻底闭上了嘴巴。

在李传宝的严令之下,甄淮如同装进罐头里的沙丁鱼,被勒令待在里间的房屋内,不得离开半步。

所有人严阵以待。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凶手那边没动静,这边老实了两天的甄淮却闹腾起来。

“我要去签合同,要去签合同,你懂不懂?这是省里领导指定的投标项目!”甄淮大声地向我和李传宝嚷嚷道。

一说到这里,甄淮就觉得特别窝火。自己像一个孙子那样,从大领导那里求来的项目,现在被一颗子弹给吓得不能去签约,这也太搞笑了。

遥想当年,自己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呢。如今,却胆小如鼠,缩头藏在这间别墅内,如同地老鼠一般!

两天的沉寂,让甄淮觉得这颗子弹很可能是商业竞争对手给自己寄过来的,目的就是阻止自己签约,好让自己拿到该项目。

一定是这样的!甄淮不断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这笔生意不能放弃!

“你要钱还是要命!”李传宝瞪着眼睛看着甄淮,丝毫不客气地说。

对于江淮市『政府』各级领导来说,甄淮代表着巨大的招商引资成就的,但对于李传宝来说,甄淮就是一个不配合警方工作的一个人而已,没必要对他客气。

“我要钱!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价值30亿,后续投资加起来要超过50亿!”甄淮吼道:“至于我的命怎么保住,那是你们的事情。”

“你们今天不让去签约,那么等着你们领导打电话给你吧!哼!反正急的是他们,而不是我。”甄淮掏出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坐在沙发上赌气。

片刻之后,李传宝接过甄淮得意洋洋递过来的电话。无奈之下,李传宝只得安排甄淮外出。

想到从云鼎别墅到签约的景江大酒店之间长长的二十公里路程,李传宝觉得头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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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云鼎别墅外马路

如同安排国家首长一般,在李传宝的精心组织下,甄淮的安全保卫工作可谓是滴水不漏。为了确保绝对安全,李传宝亲自贴身保护甄嬛,寸步不离地带着甄淮前往景江大酒店签约。

最艰难、最容易出问题的是两段路:一是从别墅到马路上的车子,这短短的不到两百米的路程中甄淮是暴『露』在外面的;二是从车上到景江酒店,那里的环境完全超脱了李传宝的控制,李传宝只能采用人贴人的严防死守的办法。

一切准备就绪。李传宝再次检查了一遍安全工作后,狠狠地下令出发。

两名特警,两名武警,外加一个李传宝,五个人将甄淮牢牢地护在核心,警惕着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地向停在路上的车子走去。

“嗡……”

李传宝等人刚走出一半路程,一阵急促而低沉的马达声音在身边不远处骤然响起。

伴随着马达声的是一台冲天而起的无人飞机。无人机急速拉升,眨眼间就冲到了七八层楼那么高。

无人机在高空中略微悬停了一会,然后如同失心疯一般,飞快地俯冲下来,目标直指被李传宝重重保护的甄淮。

一切都如电光火石一般得快。李传宝下意识间掏出手枪的时候,无人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让人做不出反应的程度。

眼看着无人机即将撞上甄淮。危急时刻,来不及作出任何动作的李传宝,猛地将甄淮撞飞,自己却顶在了甄淮的位置上,直面无人机的俯冲。

无人机在即将撞上甄淮的刹那间,失去了目标,紧急晃动一下后,险之又险地贴着李传宝的身体,从一侧划过,狠狠地撞在地上,四分五裂开来……

危机终于解除。

李传宝等人暗自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就是凶手准备的杀人大餐了吧——使用无人机猝不及防之下撞击甄淮。

这杀人方法倒是很新鲜,只是这种方法能够保证杀死甄淮吗?

不管怎么说,凶手正在行动!

李传宝等人更加警惕起来,正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无数变幻着『色』彩的泡泡摇摇晃晃的飘过来。

这泡泡的数量如此之多,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似乎整个天空都被这些或大或小的泡泡所遮掩。

这些泡泡,有的在半空中破灭了,有的落在树上、地上、建筑物上,破灭了,还有的彼此撞在一起,破灭了……

不过,更多的泡泡在微风的吹拂下,缓慢而坚定的朝着李传宝等人而来。

虽然不知道这泡泡有什么用处,但是泡泡来得如此诡异,加上刚刚又发生“『自杀』式”无人机事件,众人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凶手的诡计。

“退!后退!快……”李传宝大声喝令道。

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再前进了,鬼知道凶手在前面还准备了什么陷阱。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退到自己的主场,然后从容想办法。

众人堪堪进入别墅,将玻璃门牢牢关上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泡泡降落到别墅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甄淮安全后,李传宝发挥了一名侦查兵绝对优异的素质,轻轻扯过朱培培的一缕秀发,在窗边快速测算了风向和速度后,大声喝道:“东南方向……嗯,东南那个山坡,就在那棵树后面!”

说完这句话,李传宝一把扯过一床床褥,带着两名特警,从侧门快速向目标处赶去。

这一刻,李传宝全身上下充斥着侦查特种兵的特质——专业、果敢、英勇、迅速。

“嗯?看来嫌疑人就在那里了!”朱培培重新计算了风向和速度后,笑着肯定了李传宝的判断。

“不,方向反了。”我指着西北方向,道:“对手应当在那里!”

朱培培疑『惑』地顺着我手指方向看去。

那里是黑黝黝的八公山。

“我们去追?”朱培培问我。

“不用了。他应该已经走了。不过去看看也好,纯当锻炼身体了。”我说。

“那我怎么办?”已经吓傻的甄淮慌张的问。

没人愿意搭理他。此时已经不用警告了,此时的甄淮已经吓破了胆,只会如同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内。

我和朱培培在一名特警的陪同下,施施然向西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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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迷案重重(八) 江淮市云鼎别墅临时会议室

李传宝很火。

在他的组织和安排下,在特警和武警的重重保卫之下,居然不能护送一个人去二十公里以外的地方——李传宝认为这是凶手对自己能力的巨大挑战,首战失利,对李传宝来说,这是一种侮辱。

“我们追到东南方向那个小山包的大树旁,然后在树后面发现了这几个东西!”李传宝带着怒气,指着五个脸盆和五个泡泡机说。

任何人只要一看到东西,马上明白凶手的手法:盆子里放上泡泡水,后面摆上电池驱动的泡泡机——前面是一个旋转的转盘,后面是一个小风扇——一个机构简单到极点的机器。

转盘的一般放置在盆子内,在转盘旋转的时候,进入脸盘的部分自动粘上脸盆里的泡泡水,及至旋转上来的时候,被后面的风扇一吹,泡泡就形成了。

五个泡泡机产生的泡泡在风扇和当天风的作用下,就这样洋洋洒洒地从山坡上便飘向了地处的云鼎别墅庭院内。

我蹲在泡泡机旁边,仔细观察片刻,果然在电池附近找到一个远程启动控制器。说白了,只要远处给一个电信号,泡泡机的电路导通,泡泡机启动,大量的泡泡便自动制造出来。

“这是掉下来的那架无人机!”李传宝又指着已经四分五裂的无人机给我看。

“让我不明白的是,凶手难道靠这两个东西就能杀人?要说无人机的杀伤力虽然可能有点大,但是也不可能做到绝对必杀啊!”李传宝疑问地说。

“找找……”我猫着腰在无人机掉落的地方寻找。

“找什么?”李传宝一边陪我找,一边好奇地问。

“不知道,但是找到了就知道了!”我说。

见我说的认真,大家都猫着腰帮我找起来。

“是不是这个?”王哈维指着地上一个针管问。

果然。

看到针管那一刻,我瞬间明白了。如果不出所料,这针管内装的应当是剧毒物质。

凶手将针管安装在无人机上,然后远程控制无人机,利用无人机实时传回的视频录像定位目标。凶手远程遥控无人机冲撞被害对象,在冲撞过程中,针管内的『液』体自然注『射』入受害人的身体内。

“送检吧。”我一边安排人小心的收起针管,一边交待说。

“那几盆水呢?”李传宝问。

“应该只是肥皂水,不过还是送检吧。”我说。

“肥皂水?这怎么可能?我打赌,这里面一定是剧毒物,搞不好是氰化物!”

李传宝看到针管的时候,已经明白了凶手的手法,此时非常不服气我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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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云鼎别墅临时会议室

忙忙转转,时间过的飞快。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闲着,按照分工,大家都在忙碌。

晚上九点,李传宝主持召开案情通报会。

“鉴定结论出来了!”王哈维汇报道:“针管里装的是氰化钾溶『液』!”

“如果无人机按照预定计划撞上甄淮,不管是撞到哪个部位,哪怕是擦破一点油皮,甄淮也必死无疑!”王哈维说。

会议室内与会的人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此明目张胆、如此杀人于无形的方法,在很多人的从警生涯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嗯!”李传宝点点头,忍住后怕,问:“那五盆泡泡水呢?里面又是什么古怪?也是氰化物?”

听到李传宝的发问,王哈维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略微停顿后,王哈维道:“那五盆泡泡水就是普通的泡泡水,和市面上卖的泡泡水完全一样。”

“什么!”李传宝不敢置信。

难道一大票警届精英就被几个泡泡机给打了败仗?丢人啊,丢份!

“怎么解释?”李传宝甩手掌柜,直接转过脸来问我。

我正专心的看着视频。这份视频是从别墅内监控中提取的,内容是从无人机突然出现,到发起攻击,然后摔毁的过程。

“对手的强大超乎我们想象!”我说:“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则虚之,实则实之,虚虚实实,莫辨真伪……”

“前面无人机的攻击是杀招,后面的泡泡机是掩护撤退用的。”我说。

“哦,怪不得那时候,你说李传宝的方向反了,然后你带我去西北方找,那时候你就看出来了?”朱培培问我。

“嗯。我之所以这么推测,主要是因为泡泡杀人太匪夷所思了。”我回答。

“匪夷所思?我现在经历的案件,霍达它中毒、沈默胰岛素被杀、李大亨被电瓶车起火杀死,还有现在无人机绑上装有氰化物的针管,哪一件不是匪夷所思?”李传宝很不服气。

“你凭什么说泡泡机就不能杀人?如果里面装的也是氰化物,泡泡飘过来,无论是在空中炸裂还是沾染到身体上,都有可能杀死被害人!”

李传宝一字一顿地说:“氰化物被呼吸到身体内是可以致死的,如果身体上有伤口,氰化物落到上面,也是可以杀人的……”

李传宝如同小孩一样扞卫着他当时作出西南方决定的正确『性』。

我笑着,解释道:“主要是嫌疑人不想多杀人。或许你说的可能会致被害人死亡,但是也会造成无辜者死亡,而这不是嫌疑人想看到的。”

“嫌疑人不想多杀人?你怎么知道?”李传宝傻傻地问。

我将视频设置成重复播放,内容是无人机俯冲、李传宝撞开甄淮、无人机坠地的一瞬间。

李传宝和王哈维等人歪着头看了半天,问:“怎么了?从这段视频为什么能得到你那个结论?”

“注意,无人机在最后的一刻,有一个偏移,虽然只是一丁点,但是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李传宝的身体。”我捏着一把汗说:“李传宝你今天算是在鬼门关走上了一遭!”

“这么说,我今天能活下来,全是嫌疑人手下留情了?”李传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说:“不管他是什么动机,我是警察,我还是要抓他。”

王哈维再次仔细看了视频之后,点头说:“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一个紧急避让的动作,只是避让的时候,无人机距离地面过近,使得角度太小,看不大出来!”

“看看这段视频!”我重新打开另一段视频。

这是今天朱培培的技术组调取的监控无人机起飞的地方的摄像头视频,时间是两天前的早上。

“就是他,就是他!”只一眼,李传宝大呼小叫起来。

视频上,一个戴着头盔的男子骑着电瓶车,不快不忙地经过云鼎别墅,在经过墙角的时候,略微有个停顿,然后再次继续前行。

这个男子正是在早市上和三轮车司机吵架的那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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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迷案重重(九) 江淮市云鼎别墅临时会议室

找不到嫌疑人着急,找到了嫌疑人抓不住更着急。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真实内心写照。

“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不禁苦恼地摇摇头。

“什么样的人拥有这么高的犯罪智商,甚至他的侦查与反侦查意识比我们这些正式的刑警都强?”我说。

“什么样的人,在去准备杀人路上,还有闲工夫和一个普通的市民吵嘴,甚至在警察当面的时候,依旧不慌不忙?”

“什么样的人,下手凌冽,一击必杀,却不愿意多杀无辜?”

会议室沉静下来。一时间,我们只觉得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就如同外面的黑暗一样,无处不在,强大而不可抗拒。

“另外,凶手给我留了两个小礼物。”我说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两样东西:“这是我和朱培培在西北方向的山坡上发现的。”

第一东西是一朵鲜艳的月季花——月季花,几乎成了凶手的象征。

“这朵月季花是凶手随手从山上路边花圃摘的。我在花圃中不仅发现了摘掉的月季花枝条,还找到了一个脚印。”我说。

“根据痕迹学推断,这个脚印和我们一直要找的那个年轻人身高、体重等高度一致!”我说。

对于月季花及凶手的判断,李传宝等人不惊奇。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骑着电瓶车的男子就是嫌疑人!

“让我惊讶的是第二个东西……”我打开盒子。

盒子内装的是一个青铜古器。我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但看起来像是一个灯盏。

“文物?”李传宝和王哈维同时惊呼道。

“仿制品!”我戴上手套,得意地将青铜器翻转过来,指着底部一个细微的地方,说:“这里有仿制者的签名章。”

李传宝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后,不确定地问:“张?”

“张!张之南的张!”我不禁有些好气。

和张之南打了这些年的交道,没想到,这家伙的文物赝品充斥着各个角落,冷不丁办案中又遇到了一个!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传宝哈哈大笑起来:“这张之南,我们的老朋友了,找他一问,知道他是给谁做的这个东西,不就知道谁是嫌疑人了!”

我看了一眼李传宝,李传宝让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惭惭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了?”

“记住,我们的对手很恐怖!他的各方面能力绝不亚于我们,甚至比我们还要高出很多。”我正『色』警告后,说“我一直在想,凶手留下这个青铜赝品是想干什么?”

我的话,让刚刚有些兴奋的会议室再次冷寂下来。每个人都开始了凝神思索。

“那现在怎么办?”李传宝问。

“简单。张之南那里还是要问的,但首先我们要把这个青铜器给一个人看。在给他看之前,朱培培,你们技术组要做好录音录像的准备,我要求整个现场纤毫毕『露』!”我杀气腾腾地说。

“给谁看?”王哈维依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追问道。

“甄淮!这东西,既然凶手想让他看,那我们就如凶手所愿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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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八公山星球大排档

八公山风景区进山的道路两侧,凌晨的时候,被卖菜的早市占据,而到傍晚,华灯初上的时候,又被支着大棚子的大排档占据。

一早一晚,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如同阴阳两极一般,和谐共生,使得八公山成为市民休闲娱乐的绝佳去处。

星球大排档除了他挂着嚣张无比的招牌外,其他的布置、菜品没有一丝一毫的出奇之处。此时,叶盛独自占据一张桌子,默默地等待着。

叶盛坐的这个位置好——在这里,可以方便的观察四周,特别是对主道路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同时身后就是一片小林子,越过小林子就进入茫茫的八公山脉之中。

叶盛点的东西不多:一碟盐水花生米,一盘烤肉串,两只烤茄子,一盘冷切牛肉,两瓶啤酒。

叶盛倒满了两杯啤酒,盯着自己眼前的一杯,默默地思量。

在那人还没有来之前,叶盛是不会动这桌菜的。这是一种尊敬。

叶盛很低调,然而世事往往不如人愿。这世上只要是好东西就有人抢,不管什么东西,哪怕是眼前的大排档座位。

两个纹身的粗鲁男人,光着上身,摇晃着走到叶盛面前,其中一人喘着粗气,对叶盛吼道:“兔崽子,坐大爷的位置,给我滚。”

叶盛瞄了一眼两个人。

这两人的肚子挺的老高,仿佛身怀六甲一般,肥猪一样的人,走路都喘气,还出来混黑社会?

叶盛苦笑摇摇头。

时代变了。想当年,自己亲手训练的青堂组,每天跑步十公里,劈刀一万下,走正步一万步……如此训练出精兵,指哪打哪,方才成就了黑三三十年的不朽传奇。

可现在有的人,自以为纹了凶兽的纹身,自以为说话粗鲁,就是出来混的了?真是可笑!

叶盛没有争论,默默地扶着自己的瘸腿,站起来,一手抓住两个酒瓶子,一手端起一盘菜,准备转移到旁边的桌子上去。

“住手!老子要你滚,什么时候让你动这桌子上的东西了?”一个汉子嚷嚷道。

叶盛感觉到脑门的神经直跳。

自己曾经是青堂组的老大,青堂组第一高手,江淮市响当当的人物,除了黑三以外,无论是在哪里的地下势力,他叶盛是绝对的王者,如今……

叶盛压下心头火,不理睬两人,继续端着自己的菜盘子,准备离开。

“站住!你给老子站住!你***还不识抬举了?!”一名汉子上前一步,准备扯住叶盛的肩头。

叶盛身形有些凝滞,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部板结起来,目中的怒火仿佛有如实质。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在这一瞬间,叶盛有一万种方法将汉子瞬间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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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迷案重重(十) 江淮市八公山星球大排档

叶盛不动弹的时候,就像一个破烂的鼓,任谁看到了都想去踢上几脚,但叶盛动弹的时候,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此刻的叶盛便是那把藏在匣中的利剑。

叶盛有些过够了,如果不是复仇的执念在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这样的生活,叶盛早就过够了。

叶盛捏紧拳头,他想像烟花那样,在这个瞬间燃烧自己,绽放人生最后的绚丽——祭品就是身后这两个像猪猡一样的蠢货!

“算了算了……”在这当儿,一个年轻人骑着电瓶车慢悠悠地进来。

盛怒的叶盛笑了。似乎这个年轻人就是一团火,只要看到他,内心最坚硬的坚冰也顷刻间瓦解。

“来了!”叶盛淡淡地打声招呼。要等的人终于到了,只要有这个年轻人,天下再也没有难事。

“我们到旁边那桌吧。”年轻人停好电瓶车,施施然走向旁边的桌子。

“哦,那桌酒菜,送两位好汉。”年轻人又朝着大排档老板喊道:“再上两份菜给这两位好汉。”

叶盛全然放下心中的怒气,不再搭理两个汉子,态度平和地拎着两瓶啤酒坐到年轻人身边。

“我不懂。”叶盛说。

“不懂什么?”年轻人笑着反问。

“上午的时候,在早市,你可以和一个三轮车司机不休不止地争论,非要他服气不可。这会,你又……”叶盛瞄了一眼旁边两个肉山一样的废物,欲言又止。

“嘿嘿,上午的那会,土豪正趴在栏杆上看呢,我怎么都要告诉他点什么吧?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利用一下喽。”年轻人解释道。

“我还是不懂。”叶盛摇摇头。

“对今天的行动还是未来的计划?”年轻人始终笑嘻嘻的。

“只有你能帮我报仇,我把命都卖给你了。对你的任何决定和行动,我不会有迟疑,但我想不明白,你这样做,真能杀掉他们吗?”叶盛问。

“嘿嘿,放心吧,狗咬狗,一嘴『毛』……”年轻人喝了一杯啤酒,道:“四两拨千斤,你懂不懂?”

叶盛沉默片刻,还是摇摇头,说:“我还是不懂。”

“哎,和你说过了,杀人是一个技术活。一刀子进去,畅快是畅快了,但不是我想要的。”年轻人不恼不怒地说。

“你认为当年的事情,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真的能翻盘?”叶盛诧异地问。

“当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年轻人说:“时过境迁不假,证据湮灭不假,但是既然沉渣可以泛起,过去的仇恨怎么不可以呢?嘿嘿,当年的那些人,你以为他们自己不会把自己套进去吗?”年轻人笑着说。

“我要的就是他们自己证明他们是罪犯,我要的就是他们对当年的行为负责!”年轻人第一次正容说话。

叶盛还想问什么,却见年轻人朝自己努嘴。

顺着方向,叶盛抬头一看,刚才那两个所谓的汉子,在听到年轻人和叶盛的对话之后,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子一样抖个不停。

“两位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对不起……”说话间,两个人吓地连滚带爬而去。

“好了,我也走了。以后按计划行动,不要动不动找我要解释。”年轻人站起来,说。

“你要去那个女人那里?”叶盛抬头直视年轻人的眼睛,正『色』警告道:“你要小心,我觉得她在利用你!”

“这才是你今天真正要和我说的话吧!”年轻人的语气森严起来,厉声道:“你知不知道龙有逆鳞?”

“知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我看人很准,我觉得那个女人没有安好心,所以我再三告诉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女人!”叶盛始终很平静,平静地直视年轻人的眼睛。

年轻人有些恼火,叶盛始终不卑不亢地看着年轻人,双方互相平视对方,互不相让。

片刻之后,年轻人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说罢,年轻人骑着电瓶车,慢悠悠地拐上主路,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叶盛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慢慢地吃着花生米、喝着啤酒。他不着急。

这样温柔的夜,能享受就享受吧。以后像这样的平静可能想有,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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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云鼎别墅甄淮房间

我安排让甄淮“看一看”凶手故意留下来的文物之后,在朱培培的帮衬下,技术组很快对会议室进行了一番技术布置,确保全方位、无死角监拍甄淮的一举一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在李传宝的强力要求下,甄淮不情不愿的过来了。

一路上甄淮非常的不爽,不断对李传宝大呼小叫:“我告诉你,我和你们市长、还有你们局长都是好朋友,你们这样对我,我要投诉你们!”

甄淮的态度很嚣张,这种嚣张一直维持到他走进会议室,看到青铜灯盏为止。

很难用语言形容甄淮的面部表情变化:错愕、惊讶、狐疑、紧张、担忧等等神情,不一而足。

看到甄淮“精彩”的表情,我不禁暗自庆幸:幸亏当年和周旭丹在一起的时候,跟着她狠狠地学了把心理学,要不然这会我还很难分辨出甄淮极力掩饰的心情呢。

想到周旭丹,我的思绪不免有些发神——远涉重洋的周旭丹啊,你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联系?难道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吗?我们过往真的就像地上的一滴水,从此蒸发在空气中,再也无痕迹?

想到周旭丹,接着闪念间我又想到朱培培,不禁心生惭愧——感情的出轨和身体的出轨,没什么两样,都是对对方的背叛,而这种背叛对纯情的朱培培来说,是极不公平的。

勉强收摄心神,强行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中驱逐出去,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甄淮身上。

“你们找我做什么?”甄淮努力平静下来,心虚地问。

“哦,桌上的那个东西,是今天的凶手留给你的,我们觉得你应当知道点什么,比如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之类……”我慢条斯理地说。

“开玩笑,我是一个建筑商,不是什么考古专家,这玩意我怎么能认识?至于你说凶手给我留下的?他都要杀我了,还给我这玩意干什么?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甄淮牙尖嘴利。

“你不知道?”我再次问。

“不知道!关于这个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甄淮矢口否认。

“那算了,你看看吧,挺不错的艺术品呢。”我指着桌子上的青铜灯盏说。

甄淮犹豫一下,走上两步,又退回来,道:“我又不搞收藏,我看这玩意干啥?不看!”

“好吧,你可以走了。”我淡淡地说。

“啊!大半夜的,你把我床上叫起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甄淮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吼道:“你们这群混蛋!就是这样对我的?”

“对手就是不想让我去签合同,今天随便弄两个玩意就把你们吓成了乌龟了。我不要你们的保护了,我要离开这里。”甄淮说。

我把自己的手机扔过去,说:“给局长打电话吧,你要求解除对你的保护,我们自当乐意。明天你就可以自己去补签合同。”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甄淮不敢置信地瞪着我,犹豫再三,最终愤恨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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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迷案重重(十一) 江淮市某小区

雷霆下了出租车,看到一户窗户依然亮着灯,嘴巴不由自主地咧起来。

这种有人等的生活,真好。

雷霆熟门熟路地打开房门,轻声轻脚地换鞋,他想给她一个惊喜。然而,细微的声音也没有逃脱她敏锐的耳朵。

“你回来了?吃饭没有?我给你下面吃?”慕容烟的话就像轻柔的烟。

“喝过牛肉汤了,老陈家的牛肉汤,还是我们小时候的味道。”雷霆换好鞋子,站在门口,张开手臂,作出拥抱状。

慕容烟羞涩地走到雷霆面前,转过身去。

雷霆嘿嘿一笑,从慕容烟后面,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埋首在慕容烟的秀发间。

“去洗澡吧?”停了一会,慕容烟轻微地扭捏下身体,轻声道。

“好!”雷霆中气十足地答应,似乎刚才短暂的拥抱让他恢复了无穷的精力一般。

……

洗完澡,走进客厅的雷霆发现慕容烟正在不断地忙碌着。

“这套衣服,你穿试试!”慕容烟说。

“那套还好好的呢!怎么又给我买衣服?”雷霆见慕容烟将自己穿过的衣服胡『乱』收拾起来,说。

“不好。这件衣服带着……带着……血腥味,我不要你穿。”说着,慕容烟将换下来的衣服装进一个袋子,随手扔到角落。

“试试这件吧。你穿起来,一定,帅!”慕容烟满眼的都是小星星。

“嗯……”雷霆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慕容烟摆布。

等到雷霆穿好衣服后,慕容烟围绕着雷霆转了两圈,惊喜地说:“真好看,真好看。”

……

夜渐渐深了。

“晚安。”

慕容烟轻轻在雷霆的额头一吻,然后慢慢走向卧室。

“晚安。”

看着慕容烟柔美的背影,雷霆一动不动。

……

“要把最美的东西,留在最美的时刻——”

想到这句话,雷霆心里就美滋滋的。

“只要报完仇,了却她的心事,就立刻和她去美国,然后,结婚、生子,厮守一生……”雷霆裹紧被单,靠在书房的单人床上,美美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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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云鼎别墅临时会议室

朱培培所在的技术组任务是最重的,他们不仅要监控别墅的四周,防止凶手再次前来暗杀,而且根据我的要求,他们还需要对甄淮进行全天候的监控。

“怎么样了?”我问。

负责监控的民警无奈地回答:“这家伙也不睡觉,一晚上,走来走去,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不过,声音太低,我们听不清楚。”

不用过多解释,监控画面上,甄淮正穿着睡衣,在卧室内来回走动,脸『色』时而狰狞,时而犹豫……

“能搞清楚他在嘀咕什么吗?”我问。

“技术解析后依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勉强可以辨认诸如‘天宏……’、‘万……’、‘阴魂……’之类的。”朱培培一边调制着软件,准备放录音给我听。

我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我的举动让李传宝、王哈维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对甄淮监控,此时怎么又不需要搞清楚细节了。

“到底咋回事?你是不是明白什么了!快说,憋死人了!”李传宝是暴脾气,率先开炮。

好吧,认识李传宝这些年,我深深地知道,不满足李传宝的求知欲,是不行的。

“让我们重新梳理一下线索……”我走到黑板面前,写下第一个词:“沈默”

“沈默死于胰岛素,他的死亡现场出现了霍达,由此我们得到一个结论:沈默之死和霍达脱不开关系!”

“霍达和沈默之间最大的联系点是李大亨,李大亨死于人为火灾……”我在黑板上写上“李大亨”三个字。

“李大亨和沈默结仇是因为他的儿子李潇死于车祸,而这场车祸的出发点是一处带有坑洞的采石场!”我说。

“李大亨本人是从事文物方面工作的,他本人就是考古学和文物鉴定学的专家!”

“神秘凶手给甄淮送来了一个青铜灯盏文物——虽然这是赝品——但他代表的是文物,而甄淮看到这个青铜器的表情,你们也看到了——那是相当得精彩!”

“下面是重点了,我要开始提问……”我敲着黑板说。

“第一,当年,李潇和沈默在运输什么?或者换个问题,当年的坑洞内是否有其他东西?”

“第二,霍达铊中毒,是谁下的毒?霍达为什么不主动治疗?”

“第三,霍达涉嫌数额巨大的特情费贪腐,那么这些钱去哪里了?或者说,霍达交给谁了?”

“第四,甄淮在本案中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被害人吗?”

我的问题让每个人感到窒息。

“第一个问题,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你是不是想说,当年坑道内难道藏的是文物?而青铜灯盏就是当年的文物之一?”李传宝尝试着回答。

“你的意思是,甄淮参与了当年的文物案,所以在猛然见到该文物的时候,表现失常?”李传宝反问我。

我没有回答李传宝的话,敲着黑板,说:“这四个问题是题眼,我也回答不上来,但纵观整个案件,在我看来,就像是拼图一样,而且是有人带着我们做这个拼图。”

“我怀疑凶手的目标是……”我想找到一个词来表达我内心的意思,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想了想,我摇着头说:“或许凶手所为的这一切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或者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于凶手究竟想干什么,我还想不透。”

“不过,虽然不知道凶手想干什么,但是这个甄淮……”我指着监控屏幕,道:“念念叨叨里告诉了我们不少信息啊!”

“怎么说?”李传宝好奇地追问道:“难道你已经知道甄淮在说谁?”

看着李传宝鼓凸的大眼睛,我笑着说:“我之所以不听录音,是因为凭借刚才说的信息,我已经断定,甄淮所说的人是万宏建筑公司的幕后老板万家乐!”我说。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也判断甄淮念叨的人是万家乐!”李传宝大大咧咧地说:“万家乐的万宏建筑公司准备抢甄淮的这份志在必得的合同。”

“由于甄淮今天没有去签约,没能够将合同一锤定音定下来,现在这份合约再次悬了起来。甄淮一定认为是万家乐在背后捣鬼!”李传宝鼓凸着眼睛,说。

“这种情况下,甄淮一个人在房间内念叨自己的对手,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李传宝结论道。

见我笑得诡异,李传宝重新咂『摸』了一下自己的话,若有所思道:“你说你凭借刚才的信息就知道是万家乐?我是反复听了录音,连猜带悟猜出来的!那么,你是怎么一下子确定是万家乐呢?”

“你忘了万家乐是谁的儿子?他是文物贩子万家福的儿子!”我笑着提醒李传宝。

李传宝彻底吃惊起来,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反复在屋内踱步,来回几圈之后,站定说:“不行,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还有些捋不顺!”

我没法解释。

其实现在很多东西都是我自己凭空猜测的,靠的是一种感觉。只不过,只有按照我这种猜测才能顺当的解释所有的事情。

这就是逻辑!符合逻辑的猜测一定不是猜测!虽说如是,但我需要时间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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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迷案重重(十二) 江淮市云鼎别墅临时会议室

清晨,还没到上班点,李星局长和主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带着一大票人马,匆匆赶到云鼎别墅。

见到我和李传宝,李星局长一句话也没有,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后,和副市长一起进了甄淮的房间。随后,房门紧闭。

很显然,领导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非常地不满意。我和李传宝抗打击能力还强些,一直以来比较上进的王哈维被领导可怕的脸『色』吓坏了,面『色』发白的坐在会议室内,默默地等待。

“别傻呆着,让你准备的甄淮资料,准备好了没有?”李传宝对王哈维说。

李传宝不喜欢王哈维患得患失的样子。在李传宝看来,当警察,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警徽,比什么都强,至于其他的,且随清风吧。

“啊。准备好了。”王哈维如梦初醒,打开本子,找到几张纸,有些疑『惑』地说:“这个甄淮还真是一个传奇人物……”

“嗯,一开始甄淮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商贩,然后外出打工,再接着似乎凭空就发迹了,然后一步步就走上了生意的巅峰,最终成了炙手可热的商界人物。”王哈维说。

我不等王哈维说完,将他手中的调查情况抢过来看。

确实如王哈维所说。

资料显示,甄淮在没有做生意之前,是江淮市一名普通的小商贩。十年前,甄淮突然离开江淮市在外经商。等到他再次出现在江淮市民眼中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

“查过户籍资料没有?”我问。

“查过了!”王哈维咧嘴一笑:“甄淮有一个姐姐,叫甄洁,在江淮市环卫系统工作。除此以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调查户籍资料,这是所有调查工作的第一步。

“有什么疑问吗?”李传宝问。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我指着户籍资料上学历一栏,说:“甄淮,大专文化,他姐姐甄洁,中专文化,他的父亲母亲,都是江淮市普通的煤矿工人……”

“这年头,一夜暴富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吧?指不定他中了头彩什么的……”李传宝说。

李传宝沉默地想了一会,有些吃惊的问我:“你是怀疑……”

可能我的判断太过恐怖,李传宝吃惊之余,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道!”我打断李传宝的话,指着甄洁的名字给李传宝看:“但是可以去调查一下。这不是有现成的人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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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云鼎别墅甄淮房间

甄淮和李星局长、副市长商议妥当之后,把李传宝、我和王哈维叫到甄淮的房间去。

显然,副市长的余怒未消,和甄淮坐在沙发上,头挨着头,挤在在一起抽烟。

李星局长有些尴尬,一脸愤怒的样子,指着李传宝的鼻子,大骂道:“你怎么办事的?这么让甄先生不满意!”

“现在甄先生要求我们解除对他的保护!你看着办吧?”李星局长余怒未消地说。

“那甄先生的安全怎么办?”王哈维轻声问。

“这个就不劳烦几位警官『操』心了,我本人的安全,我本人负责!”甄淮扬着脸,说。

“恩恩,甄先生的安全现在由保安公司接手负责。等保安公司的人到了,你们和他们交接一下,回去忙你们的案子去吧!”副市长解释道。

“保安公司?盛天保安?”李传宝问。

李星局长点点头。李传宝恍然大悟。

盛天保安公司,虽然是属于市局保安处管理的一家保安公司,但他和市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该公司总经理就是原市局副局长离职后担任,保安公司的人员也多由退役军人和警察组成,其业务能力在业内属于一流水准。

看来李星局长和副市长还是没有放弃对甄淮的保护。

只是面对如此高智商犯罪的凶手,盛天保安公司能够胜任这个任务吗?

李传宝狐疑地望着我,见我一脸笃定的模样,也紧闭嘴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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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苍耳村张之南家

张之南已经成了大老板,他的君正装饰公司,已经成功地走出江淮市,打到皖江省,甚至开始辐『射』全国。

张之南本人再也不是当年的文物赝品制造者,而是被冠上了装修大师、投资大师、慈善大家等诸多称号。

虽然张之南早已经光环加身,但此刻见到他,除了比以前白胖了些,其他的倒是一点都没变。

张之南蹲在他儿子旁边,正在手把手教儿子制作青铜剑——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大缸,里面盛的估计也依然是当年的『尿』『液』——岁月仿佛只从这扇门前划过,没有丝毫侵染这个宁静的院落。

“土豪!哈哈……”

张之南一看到我,兴奋地伸出手,大踏步跑过来,跑到我跟前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刚『摸』过屎『尿』,又有些尴尬的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

“你可来了。接到你电话,我就叫家属把老公鸡炖上了,正宗散养鸡,绝对够味!”张之南寒暄着把我往里屋让。

到了里屋,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张之南收起了玩味的笑容,正容道:“你的来意我知道了,我也想起来了。那个青铜灯盏是有人委托我做的。”

我在凶手留下青铜灯盏上发现歪歪斜斜的“张”时,我就断定这是张之南的作品。

不过,我查遍了中国所有的青铜灯盏文物,在现存的收藏和博物馆记录中都没有这样的灯盏。这让我非常奇怪:当年张之南是怎么做出来这么一个赝品的呢?

我将青铜灯盏拍成照片传给张之南,请张之南回忆。直到最近,张之南才给我电话,邀请我到他家来,给我正式答复。

“谁?!”我紧张地问。

我感觉到张之南要说出一个我们共同的熟悉人,要不然,张之南不会是这么慎重的神情。

“霍达!”张之南说。

“你说什么?”我惊骇地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张之南。

张之南苦笑着翻出一个锦盒,打开后,从中取出十几张照片。

我扫了一眼,立刻知道这些照片正是青铜灯盏的照片。

“霍达当年拿了这十几张照片给我,让我复原照片上的古董。我之所以能够回忆起来,也因为这个青铜灯盏看着简单,实际上局部细节特别复杂……”

“霍达为什么让你做这么一个青铜灯盏。”我问。

“你知道的,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小人物,霍达让我做什么,我自然只能做什么……不过我问过霍达,霍达说是查案用的。其他的,他不让我多问。”张之南回答。

“你做了几个这样的灯盏?”我盯着张之南,呼吸急促起来。

“一个!我肯定!你给我看的那个就是当年我给霍达做的那个!”张之南肯定的回答。

霍达,居然是霍达制作了青铜灯盏!

霍达为什么要制作这么一个青铜器?他是在查办什么案件?为什么这个案件,无论是江淮市局还是富阳市局都不知道?为什么霍达制作的青铜器,会到凶手的手中?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心力憔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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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迷案重重(十三) 江淮市淝蚌高速公路

万家乐坐在自己顶级奔驰商务车内,神情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在过去的几天里,万家乐忙坏了。

江淮市的这个工程项目,无论是人脉资源还是资金体量,本来自己是竞争不过甄淮的。另外,据可靠的小道消息证实,甄淮已经得到了某个神秘大领导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本来万家乐已经决定放弃这个诱人的项目。

眼看着这个项目就要花落甄淮家了,抱着陪太子读书心态的万家乐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甄淮居然没来签约。

人们都说,世事难料,果然如此。按照规则,不参与招投标,不履行签约手续是按弃权论的,而万家乐正好是顺位第二名。换言之,这等于是天上掉下来一个超级大馅饼,结结实实地砸在万家乐的脑袋上。

万家乐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上下活动之后,目前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项目将属于自己的公司了。

现在只要回省城,想办法面见那个神秘的大领导,想办法求恳来大领导的点头,那么整个事情就铁板钉钉了。而说服那个大领导,万家乐自认为有非常的有把握。

此时的万家乐很累,但是很得意。

这是个几十亿资金的大项目,做成了这一笔,自己的公司将脱胎换骨,一跃成为国内顶级的大公司了,从此以后,江河湖海,自己哪里去不得?

“万总,这次我们虎口抢食,以后我们可要小心点……我听说,这个甄淮以前是黑社会起家,为人睚眦必报……”万家乐身边的女秘书见万家乐睁开眼,一边温柔地给万家乐『揉』着腿,一边细声细语地说。

听了女秘书的话,万家乐心中一凛。这个问题自己不是没有想过,而是面对诱『惑』的时候,被自己强行抛在了脑后。

万家丽默默里,想着甄淮这个人。传闻里,这甄淮之所以没有参加招投标、签约,是因为受到了生命威胁。且不论是谁威胁到了甄淮,但是作为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自己是有理由被甄淮列入对付目标的。

一旦被心胸狭小的甄淮盯上,这后果……万家乐默默地想了一会,看到前面座椅上坐着的孔武有力的保镖,心中的不安稍微安定下来。

万家乐车上前后一共有三个保镖,全是特种兵转业这些人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无论是身手、敏锐,还是忠诚,这些人无一不是上上乘之选!

另外,前车、后车上还乘坐着自己公司的人和保安。这样的保卫措施,万家乐想不起来甄淮还有什么办法对自己不利!

甄淮又怎样?混过黑社会又怎样?我万家乐也不是吃素的!万家乐心中安慰自己,发狠地想道。

“万总,前面是不是休息一下?”一名保镖请示万家乐。

他们已经连续在高速公路在疾驰六个小时了,现在也正好是中午饭点,有必要在服务区休息、吃饭、加油。

“嗯,好。”万家乐轻声说完之后,将身边的小秘随意搂在怀里,心事重重地胡『乱』『揉』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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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淝蚌高速公路服务区

万家乐的保镖很敬业、很专业。两个保镖负责前方清障,一名保镖负责贴身保护。万家乐身边十平方面范围内,光溜溜地一个外人都没有。

“走开!”前方清障的保镖大力将一个堵着路的青年推出去。

“***,这路是你家的,我站在那怎么了?王八蛋,你不知道我是谁,是吧?!”年轻人一咕噜爬起来,嚷嚷道:“兄弟们,给我上!”

呼喇一下,从服务区饭店、小卖部等各个角落钻出来十几个小年轻——这种情况,一看对方就是在有意找茬。

“有情况!”一名保镖喊完之后,立即摆开架势,准备迎敌。

另外两名保镖按照预案,迅速回到万家乐身边,将他严密保护起来。

冲上来的年轻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着冲上来,照着万家乐这边十几个人就开打。双方很快撕扯在一起。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都给我住手!”一名民警跑过来,大声制止。

不过,民警来得略微有点晚,已经无需警察的制止了——这时候,万家乐的保镖已经把十几个小混混全部打倒在地。十几个小混混各呈姿态,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果然是以一当十的好身手!万家乐很满意保镖出手的效果。

“给他们医『药』费!”万家乐淡淡地吩咐一句后,在保镖的保护下,自顾自向餐厅走去。

进了餐厅,挑了一个无人的僻静位置,万家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用餐。刚才的事情自然有手下人妥善处理,不需要自己劳神。

那群小混混,八成是碰瓷的。现在总有一些小混混不学好,在车站、服务区、闹市区,仗着血气之勇,要么讹诈,要么碰瓷。

只是这群人没想到今天碰到了硬茬子了。一个照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保镖干倒了!

想到小混混的惨样,万家乐心中就想笑,越发觉得自己的三个保镖英明神武,很不错!

万家乐正准备好好褒奖两句保镖,隔着窗户,见到李传宝急匆匆地走过来。

“李警官!”万家乐招手。

“刚才打架了?”李传宝站着,居高临下问万家乐。

李传宝的举动让三个保镖很不爽,但是万家乐却谦虚而笑容可掬地站起来。

万家乐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早不来晚不来,市局刑侦支队的铁腕刑警李传宝这时候来,难道是准备借着刚才的事情要扣住自己?

万家乐尽量平静地说:“几个小混混而已。我是自卫,嘿嘿,我也赔偿了他们医『药』费,我想你不会……”

“我怀疑你有危险,你要去哪?坐我的警车!”李传宝打断万家乐的话。

万家乐的眉『毛』扬起来。

没想到,江淮市局也认为自己有危险。难道说甄淮的打击报复已经开始了?

只是自古以来,警匪不两立,虽然自己已经漂白了自己,但是自己的老头子万家福可是扎扎实实犯案起家的。想到这里,万家乐对李传宝的提议犹豫起来。

“你知道谁要对付我吗?他要如何对付我?”万家乐虚心请教道。

“我要是知道这些,我早就去抓人了!”李传宝绝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万家乐沉默片刻,转身对其中一个保镖交待道:“去检查一下车子。”

万家乐复又对李传宝说:“我喜欢自己掌控局面,我不喜欢把自己置于我掌控不了的环境之中。谢谢你的好意,抱歉。”

说完,万家乐带着自己的保镖从李传宝身边走过去。

“我们怎么办?”李传宝身边的民警请示道。

“热脸贴冷屁股,还要硬贴上去!这就是我们警察了!”李传宝望着检查车辆的保镖,吩咐道:“再跟他们一段路,等他回到他家,我们就回。”

“我总感觉有大事情要发生了……”李传宝心头不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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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迷案重重(十四)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在李星局长的强力要求下,刑侦支队第四大队的全体民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市局开会。

会议室正中的大屏幕上,赫然是一朵摆放在路边的月季花。

月季花,又见月季花!

“汇报情况!”李星局长用重重的语气显示他非常不满意的态度。

“下午两时许,在淝蚌高速近淝河市地段发生一起交通肇事事故……”一名民警汇报道。

“还说是交通肇事?月季花都出现了,现在连凶手都承认是他干的了,我们还在说交通肇事?”李星局长愤怒地打断民警的话。

小民警有些畏缩起来,改口道:“是。万家乐及公司的相关人员,共计十一人,乘坐三辆汽车,沿着淝蚌高速,前往淝河市。大约在下午两时许,万家乐所乘坐的奔驰商务车突然起火……”

“司机紧急停车后,万家乐下车准备转移到后面的车子上去。就在万家乐下车的时候,后面冲过来一辆路虎越野车,该车将万家乐撞飞。”

“目前万家乐在重症监护室内,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没有见到本人;万家乐所乘坐的车子我们已经送到检测站进行检测,目前还没有结果反馈回来……”

“大家怎么看啊!”李星局长不想再听这些废话,挥手打断汇报后,问我们。

“月季花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我问。

“路边!”李传宝回答:“当时我的车子一直在跟着万家乐,情况我比较清楚。”

“万家乐所乘坐的车子行驶过程一直很正常,但是突然车子的前引擎盖处冒烟并快速着火,火势很大,很快车内也冒出了大量的烟雾。”李传宝说。

“万家乐的司机尽量靠边停车,但是火势太快,来不及,就这样万家乐的车子停在在快速车道上。”

“慌『乱』中,万家乐在两名保镖的保护下离开起火的车辆——我亲眼看见万家乐离开了车子——但就在万家乐准备远离自己的车子时,后面一辆车子高速撞了上去。”

“万家乐和两名保镖当时就被撞得昏『迷』过去。”李传宝说。

“我们的警车到达后,封锁了现场,在我们进行现场施救的过程中,有人发现,路边有一朵月季花。”

“谁也不知道这朵月季花是何时放的、谁放的,但是看到月季花那一刻,我知道,那个神秘的凶手又行动了。”李传宝说。

“你怎么看?”李星局长问我。

“其实凶手早已经行动了,万家乐的事情是他前期筹划的结果……这个凶手谋定而后定,事事了如指掌,事事皆在他掌控之中。”我忧虑地说。

“最可怕的是,这个凶手每一次并不是亲自作案,而是有效利用环境和信息,让别人‘心甘情愿’、‘自投罗网’地帮助他完成杀人目标!”我说。

“你的意思是,意图对付万家乐的凶手还不一定是月季花案的幕后真凶?”李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现场出现了月季花,和前几起案件有高度相似之处,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李星强调道。

我摇摇头,我明知李星局长说的不对,但是我没有理由反驳他的说法,我苦笑着说:“现在缺少一个关键信息,搞清楚这个信息,或许就能回答局长您的问题了!”

“什么信息?”李星皱着眉头问。

“还有什么信息是我们公安也掌握不了的?”李传宝霸气地看着我,问。

我指着幻灯片上的甄淮照片,道:“甄淮到底是谁?!”

“甄淮?不就是一个商人吗……”李星说着说着,自己停住了话头,诧异道:“你的意思是,甄淮还另有身份?”

“这是王哈维调查报告,您看一下,让王哈维给你解释一下。”我递给李星一份笔录。

王哈维站起来,汇报道:“我们查了甄淮的户籍资料,户籍显示甄淮在世的亲人只有一个叫甄洁的姐姐,目前在江淮市环卫系统工作。”

“今天我找到了甄洁,就其家庭情况向甄洁询问。询问的结果大出我的意料。”王哈维说。

“甄洁反映,她确实有一个弟弟叫甄淮,模样也确实和我们见到的这个甄淮老板相像,但是甄洁说,七八年前,他弟弟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甄洁还说,她和弟弟的关系非常好,如果甄淮老板真是她的弟弟的话,断然不会不认她这个姐姐。”

“甄洁很激动,要立即和甄淮见面,但我觉得兹体事大,劝慰住了甄洁。”王哈维汇报道。

李星局长看报告一时头大,犹豫地问:“你的意思是,此甄淮不是彼甄淮?”

“我们现在只能祈祷万家乐能够醒来,万家乐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一个关键信息。”我答非所问。

“万一万家乐醒不过来呢?”李传宝问我。

“只有一个办法,扒掉甄淮的裤子!”我冷酷地说。

“胎记!对的,甄洁说过,他的弟弟屁股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王哈维醒悟过来。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肯定甄淮不是甄洁的弟弟?”李传宝问我。

“很简单,如果你有钱了,你会让你的姐姐还在扫马路吗?”我问李传宝:“但凡有一点人『性』的人,都不会这样做吧?”

李传宝想了一下,突然对我说:“你已经有了怀疑目标,对不对?你怀疑这个甄淮是谁?”

果然最了解我的人是李传宝。

我打开笔记本,抖出几张照片,『摸』出其中一张,说:“如果猜的没错,甄淮就是他!”

“这是?”李传宝仔细地看了几眼,轰地一下站起来,吃惊地说:“这是四大金刚之一的火菩萨!”

李传宝的话,顿时让会议室陷入绝对的吃惊和惊讶之中。

由不得大家不惊讶。当年黑三在我的设计之下,整个家族灰飞烟灭,而他当年的手下,一批被抓被判刑,而另一批则逃过了法网。

逃过法网的人,其中就包括黑三赖以起家的四个手下,号称四大金刚!

由于这四个人都是早年跟着黑三混社会,但很早便与黑三分道扬镳,因此,黑三案件收网之时,因为没有关于这些人的确切犯罪证据而放过了这批人。

“你的意思是,这是黑吃黑的复仇行为?”李星局长问:“难道不是我们以前判断的是拆迁户的报复行为?”

“目前还不清楚……”我艰难地摇摇头道:“但我们面对的对手非常强大,很可能来自几个方面。即便我们现在全力以赴,可能依旧力有不逮!”

我泼冷水的话,让李星局长彻底的沉默下来。

五分钟后,李星局长定下决断,冷峻安排道:“第四刑侦大队放下手头其他工作,全力调查月季花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只要完美的破案!”

虽然李星局长的支持力度很大,但沉重的办案压力依旧让大家眉头紧锁,有一种山雨欲来之前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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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迷案重重(十五) 江淮市某民居

雷霆伸个大大的懒腰,侧耳倾听会儿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音,一个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

悄悄地来到慕容婉的身后,雷霆静静地望着慕容婉小心翼翼地忙碌背影。

岁月静好!这日子只有足够平静了,才能显示出它的好来。

“早……”慕容婉终于发现偷窥中的雷霆,如同偷吃的小朋友被抓住一样,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给你做个煎蛋,但我不大会弄。”

“早看出来了!”雷霆笑着走进厨房,接过慕容婉手中的工具,说:“瞧我的。”

雷霆熟练地『操』作起来,行云流水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写意的水墨山水。

现在轮到慕容婉依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雷霆忙乎。

搅拌好的鸡蛋,加上肉沫,撒上葱花,倒进油锅,发出诱人食欲的吱啦声。

“那个……”慕容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

“怎么了?”雷霆头也不回的问。

这时候,煎蛋需要时刻观察颜『色』的变化——早了,没有煎透,晚了,就煎老了——掌握火候很重要。

“我听说,那个万家乐活过来了……”慕容婉说。

“嗯。”雷霆点点头,不在意地说:“造孽的是他爸,他本人还真没干什么坏事情。最多就是把几个国宝偷卖出去了,这个罪,也不当死……”

“可是,他们万家罪孽深重!万家福当年对我妈妈……”慕容婉欲言又止,咬着嘴唇,恨恨地说:“万家福已经死了,现在万家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锅里的油炸了一下。高温的油点子溅『射』到雷霆的胳膊上,雷霆宛若没有感觉一样。

雷霆想到了叶盛和自己说的话,依然没有回头,但是不自觉里眉头皱了起来。。

盯着油锅里的鸡蛋慢慢变黄,雷霆耸耸肩,道:“这一次算他命大。不过,战机已经失去了,下一次,再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干掉他吧。”

“嗯,你真好!”听到雷霆答应下来,慕容婉欢快地从后面抱住了雷霆的腰。

雷霆想要挣脱慕容婉的双臂,但慕容婉抱得很紧。

雷霆一动不动,看着煎蛋在油锅里一点点变老,个别地方似乎已经开始有些焦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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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第四刑侦大队

李传宝带着人,几天来如同任劳任怨的驴子一样,马不停蹄地忙碌着。

我腿脚不利索,李传宝让我安稳坐在办公室里,他们的调查结论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供我分析研判,然后由我制定调查方案或思路,提供给他们执行。

在这种模式下,市局第四刑侦大队月季花专案组,如同最精密的齿轮,有序而高速地运转着。

“累死我了!”李传宝已经把他大队长的位置让给我办公了,此时躺在沙发上,几乎立刻葛优躺起来。

军人出生的李传宝是个极讲究作风的人,在我印象里,无论是多么劳累、多么困顿,李传宝从来都像压不跨、打不烂的铁塔一样。像今天这般“没有形象”,我还是第一次见李传宝如此。

我给李传宝倒杯水,坐到李传宝身边,看着他喝完了水,才问:“案子怎么样了?”

谈到案子,李传宝立即如同弹簧一样坐正了身体。

“糟糕透顶!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李传宝抱头。

“万家乐的奔驰车检验结果出来,起火点在车前端的发动机部位。根据燃烧痕迹推断,应当是外来的助燃物燃烧所致。”

“鉴定机构推测,很可能是有人在发动机部位放置了易燃物,比如柴油之类的,当发动机因工作而温度升高后,点燃了易燃物,进而使得车子起火。”李传宝说。

“如果鉴定机构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唯一有机会在奔驰车上放上易燃物的时机,就是万家乐在服务中心休息的时候。”

“也正是那时候,万家乐和当地十几个小混混起过冲突。我猜想肯定是这群小混混趁『乱』在万家乐奔驰车上做了手脚!”李传宝说。

“我们决定拘传和万家乐起冲突的十几个小混混,结果发现案发之后,这些人全部跑路了……”

“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费了多大周折,好不容易才把这十几个人给抓回来,但是,无论怎么审,怎么问,哪怕是把他们都关起来,他们都坚持说,当时就是想碰瓷,想讹诈万家乐一笔钱……”李传宝头疼无比地说。

“诺,这是口供!”李传宝从包里拿出一大堆的询问笔录,拍到我面前,说:“我不认为这里面能看出来什么,同时我也坚决认为,这群小混混没有说实话!”

“我不甘心!我决定再审!实在不行,哪怕就是挑剔一个偷针的『毛』病,我也要把这些人关起来!”李传宝杀气腾腾地说。

对于李传宝的话,我未置可否。现在李传宝处于连日来的压抑之中,如同火山一样,急需爆发一下。

反正是一群小混混,让李华忠他们收拾一下,帮他们爹妈教育一下也好。只不过,这样做,对案件的侦破就毫无益处了。

“辨认情况呢?”在李传宝平静后,我一边翻阅着笔录,一边问。

李传宝慎重起来,说:“你交待我的事情,我深怕出差错,这事是我亲自办的。”

“独立、分别辨认的情况是,所有小混混没有一个人认识骑电瓶车的年轻男子!”李传宝深吸一口冷气说:“这一点,从他们的表情等身体微语言上判断,我认为他们可能没有说谎!”

“哦!这样啊?!”我感到一丝失望。

万家乐出事,我基本可以断定是甄淮主谋的一次谋杀,不过,构思这么精巧的谋杀,我很难相信是由甄淮那个脑子想出来的。

特别是服务区,近乎于了无痕迹的“碰瓷”行为,简直可以说是杀人艺术了……我本以为在这一切的背后能看到月季花凶手的影子呢。

“现在我们忙了半天,万家乐案件,到底是交通肇事还是蓄意谋杀,都没有搞清楚!”李传宝气哼哼地说。

“现在撞伤万家乐的司机还被羁押之中,但是这小子现在很嚣张,他口口声声称,是万家乐违章在先,他的车子高速之下避让不及,是意外事故!”

“我问过交警队的同志,如果要办,最多也就是一个超速处罚的事情,够不上交通肇事罪!”李传宝说。

停顿半响,李传宝怀疑地问我:“你确定我们的方向没错吧?”

我很感谢李传宝,直到这时候才对我发出了疑问。

事实上,自从万家乐案件受案以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一次交通意外。只有我,坚持认为这是刑事案件。李传宝作为我的好兄弟,几乎是没有原则地支持我的所有决定。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如今,连李传宝也终于扛不住压力,开始对我产生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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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迷案重重(十六) 江淮市局第四刑侦大队

办公室陷入沉默之中。在李传宝面前,我从来不掩饰我的心情,而案件的焦灼情况,让我的心情烦透了!

我的不快让李传宝产生了误解,耿直的李传宝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将相不和,兵家大忌!我绝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是说……”李传宝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看到李传宝紧张的模样,我勉强一笑,缓和气氛,道:“这个案件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我们需要放松一下。程教授对我们说的还记得吗?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想了想,我问道:“你有没有一种我们被别人算的死死的感觉?似乎整个事情中,我们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就是就是!”李传宝立即感同身受起来:“几乎我们的每一步,都被凶手料在前头。”

李传宝回忆道:“我们是从沈默之死开始介入整个案件的。在调查沈默之死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霍达的身影。”

“于是我们准备找霍达寻找线索,可是就在我们要找未找的时候,霍达死了——我们先不管是霍达『自杀』还是他杀,还是凶手『逼』迫他死的——反正我们的线索断了。”

“同时,霍达死之前,销毁了大量的线索证据,使得我们的工作几乎无路可走,陷入停滞之中。”李传宝说。

“幸好这时候,你另辟蹊径,从霍达和沈默的关系入手。在调查中,李大亨浮现在我们眼前。可就在我们满世界寻找李大亨,准备对其询问时,李大亨死于一场精巧的放火谋杀之中。案件再次陷入凝滞。”

“再接着,月季花凶手主动出击,向甄淮发出了死亡威胁信,声称一个星期内要了甄淮的命。恐惧之下的甄淮向我们求救。”李传宝的眉头皱得老深老深。

“在云鼎别墅,凶手通过杀局给甄淮看了青铜灯盏。由此我们推断出凶手是希望借用甄淮的手对付万家乐。”

“你派我去跟着万家乐,必要情况下,随时将万家乐带离险境。然而,凶手却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对万家乐的谋杀!”李传宝羞愧地低下头。

我感慨道:“是的,我一直在想,是谁,能够步步算在我们前面?这份心智,老实说,当真是了不得啊!”

“算了算了!哎,这一次,又让这个月季花凶手领先了!”李传宝叹口气道:“哎……”

“怎么说?”我好奇地问。

“万家乐头部受到重创,现在神志不清,已经失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记忆,医生说这要靠天意!”李传宝说。

“万家乐虽然还活着,但是对我们来说,和死了没区别。原来你寄希望与万家乐告诉我们答案,现在是不可能了!”李传宝苦笑道。

这真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按照甄淮姐姐甄洁的说法,眼前的甄淮很可能不是户籍登记资料上的甄淮。为什么功成名就、有钱有势的甄淮要使用一个假的身份呢?显然,这个甄淮有着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本以为,作为甄淮的老对手,甄淮的必杀对象——万家乐——应当了解甄淮的底细。任何事情只要一问万家乐就清楚了。谁知道,世事这么难料——万家乐居然失忆了!

如果算上这一次,那么我们的对手又一次结结实实赢了我们。

“本来万家乐侥幸不死,我们还以为我们翻盘的机会到了,但没想到……”李传宝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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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黑龙潭洗浴中心桑拿间

甄淮如同好奇宝宝一样,慢慢地『摸』索着原木装修风格的墙壁,很快,甄淮找到一块活动的木头。

甄淮忍不住笑起来。多少年了?自己居然还能记得这块木头!

悄悄打开一条缝,甄淮朝着隔壁桑拿房望过去。正好看到郝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两个来了个眼对眼,甄淮赶紧避开目光,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郝哥好!”

“你还是叫我郝建兄弟吧……”中年汉子郝建面无表情地说。

“当年老大排的席位,哪里还有的数?”甄淮说:“郝哥,当年的事情早都散了!”

“散了?你说散了!”中年汉子怒气冲冲地说:“火菩萨,你说当年的事情散了?!”

中年汉子的一声“火菩萨”让甄淮面目上的肌肉不住的颤抖起来,但随着颤抖,甄淮渐渐挺直了腰杆,身上的商贾之气渐渐消散。

“没人的时候,你叫我黑罗刹吧。这个名号除了你还能喊的,没人再能喊得了了!”中年汉子唏嘘地说。

甄淮和黑罗刹通过一个巴掌大的小洞互相瞪视着对方,长时间没有言语。

“假教授李大亨是你杀的?”甄淮问。

黑罗刹没有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甄淮。

甄淮长叹一口气。这件事情,只要黑罗刹不反驳,那就是承认了。

“力金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甄淮再问:“那批东西究竟是在哪?”

黑罗刹依然没有说话,但是不断凝滞的空气,准确无误地表达了黑罗刹此时的杀机!

“哎,我是不和你们争了。我现在只想当个富家翁。今天我冒险前来,就是告诉你一句话,万家乐我没搞死他!”甄淮说。

黑罗刹终于有反应了,眼珠子转来转去,谁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必须干掉万家乐!”甄淮见黑罗刹反应平淡,忍不住怒喝道。

等到话出口之后,甄淮才想起来,眼前的郝建已经不是当年的郝建,而是一跃成为连他也不敢仰视的人物。

“我……我……那个……对不起,我……”甄淮语无伦次。

甄淮还没有组织好语言,那边黑罗刹已经站起来,招呼也不打,毫不迟疑地打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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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第四刑侦大队

李传宝拿着我给他的照片和说明,看了老半天,犹豫了老半天,这才鼓凸着眼睛,问我:“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确定!”我好整以暇地回答。

“你这等于在报假案,如果被查出来的话,你……”李传宝关心地望着我。

“谁说这是假案了?”我憋着笑,故意反问。

“你拿着甄淮的照片,查找失踪人口!可是人家甄淮这会正抱着小蜜快活呢!”李传宝没好气的指着照片说。

我给李传宝的照片,确实是甄淮的照片——是我从众多甄淮照片中选取的特点比较鲜明的几张。

我给李传宝的任务是让市局发布协查通告,请周边省市公安局查一下有没有照片上人的失踪或死亡信息。

“瞎胡说,这些照片我明明ps过了,你怎么能说是甄淮呢?”我打着哈哈。

李传宝看了我一会,说:“得!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刚才那回话,不过是告诉你甄淮不好惹,如果让他知道了你这样埋汰他,你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你现在这么笃定,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我相信你。”说完,李传宝在我给他的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他的大名,随后抢过文件,转身便去去找李星局长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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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迷案重重(十七) 皖江省军区医院旁宾馆内

雷霆趴在窗户边,两台望远镜一左一右就像两架机枪一样,一个对准对面的军区医院,另一个对准另一侧的宾馆。

雷霆小心翼翼地将对准军区医院的一个高倍望远镜调好焦距,细致而耐心地观察起来。

“你已经待在这里五天了,你每天都在看什么?”慕容婉盯着联结望远镜的监控器,问。

这台小小的监控器,同步显示望远镜镜头上的影像,并具有存储影像功能。这套设备属于当年世界上最先进的望远监控系统之一,是雷霆托美国的同学买回来的。

“你不会是看上这里的小护士了吧?”慕容婉轻声调笑道。

虽然慕容婉的语气是玩笑的,但是内心里,慕容婉一直渴望雷霆告诉自己他在做什么,只是雷霆一直默默地做事,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慕容婉望着专注工作的雷霆,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在听说万家乐没死之后,自己坚持要求雷霆杀了万家乐,但雷霆的态度始终有些暧昧。后来拗不过自己,雷霆答应过来看看万家乐死了没有。

只是,万家乐从住院第二天就被土豪紧急转移到了军区医院。军区医院戒备森严,即使雷霆化成风,也进不去。

于是,雷霆便租了视野最好的宾馆,住了最佳视线的房间,采用了自己最好的远程监控设备,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看到万家乐。

然而,让慕容婉气闷的是,万家乐的病房正好被一堵墙挡住,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雷霆能做到的极限就是透过走廊上方天窗不大的孔隙,观察距离万家乐病房三十米开外的一段面积不超过三五个平方的走廊。

这段走廊除了偶尔护士走过之外,基本上没有人经过。

然而就是这段近乎空无一人的走廊,雷霆已经连续观察五天了。

慕容婉实在不知道雷霆在干什么,很多时候,慕容婉觉得雷霆是在敷衍自己——他不想杀万家乐,又不想让拒绝自己,所以用了这种“拖”的办法。

听到慕容婉的话,雷霆嘿嘿直笑起来。

“讲真,军区医院万家乐病区还真有几个挺漂亮的小护士!”雷霆一边拿出笔记本,一边笑着对慕容婉说。

“讨打!”慕容婉亲昵地锤着雷霆,将身体往雷霆身上靠了靠。

雷霆不动声『色』地移开身体,正『色』说:“马上就要来了。”

慕容婉有些失望,但知道这时候是雷霆苦等的时间,不敢马虎大意,赶紧和雷霆一起盯着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上,一个面容姣好的护士,推着小『药』车,缓缓地从走廊一头走过来,停下来,然后护士从车上取『药』,进了旁边的门……

片刻之后,护士从门内出来,接着推着小『药』车,缓缓地离开……

至此,护士完全离开了监控画面。

就这样一段简单的、一成不变的监控画面,即便是慕容婉,现在也已经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护士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但雷霆却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并且始终乐此不疲。

“究竟你在看什么?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护士了?”慕容婉再次撒娇道。

雷霆轻轻躲开慕容婉的依偎,拿出小本子,解释道:“这个小护士告诉我们很多东西啊!”

“嗯?小护士告诉我们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慕容婉诧异地望着雷霆,希望雷霆能够进一步解释。

“你只要注意看下护士每天的『药』,再看一眼病区的房间分布图,以及现在病房的入住,你也能明白!”雷霆笑着说。

见慕容婉一脸『迷』茫的样子,雷霆笑了笑,说:“那个护士每天都送吡拉西坦注『射』『液』、萘法唑酮等『药』物……”

“前者主要适用于急、慢『性』脑血管病、脑外伤、各种中毒『性』脑病等多种原因所致的记忆减退及轻、中度脑功能障碍,后者主要是抗抑郁的。”

“通过几天的观察,我可以断定,这几种『药』是送到万家乐病房的。军区医院是高级病房,目前里面只住了万家乐一个人,因此,这『药』必然是给万家乐用的。”

“换句话说,我可以断定,万家乐现在要么是一个植物人,要么头部严重受创导致失忆。结合土豪那家伙一直待在病房中寸步不离,我推测万家乐现在应当失忆了。”

“失忆?”慕容婉有些失望。

雷霆说:“万家乐变成了一个懵懂无知的人,这个惩罚已经够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死,但也和死人没有两样了……”

看到雷霆开始收拾东西,慕容婉不解地问:“我们要走了吗?”

“走。马上走。那拨人也呆了三四天了。时间再长,无论是被土豪察觉到,还是被那拨人察觉到我们在偷窥,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都不利。”雷霆说。

“我还是有些不懂!如果万家乐现在已经失忆的话。土豪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一直呆在病房?难道现在他不应该满世界找杀害万家乐的凶手吗?”慕容婉翘着脚尖,问。

“钓鱼!土豪这是在钓鱼呢!”雷霆不停地忙乎,似乎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钓鱼?”慕容婉非常不解,问:“土豪整天足不出户,呆在病房里,这样做就是钓鱼了?他在钓谁?”

“当然是在钓我们!”

雷霆笑了笑,没有再解释下去,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拉着慕容婉,很快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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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江省军区医院旁另一宾馆内

这间宾馆的位置和雷霆所处的房间正好相对,两个宾馆的中间正好是军区医院。

在观察视角最好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正有些气闷地拿着手持望远镜,看着军区医院方向。

“大哥,我们这样什么也看不出来啊?”年轻人问。

“嗯……”中年人随口应了一声。

“要我说,等今天他们下班了,我绑了那个警察。我不信三木之下和求不得!”年轻人阴狠地说。

“蠢!”中年人轻轻吐出这个字后,不再言语,靠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烟。

“大哥,我不懂。”年轻人说。

“我们除了要确定万家乐是生是死之外,我们还要寻找一个人,而寻找这个人,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中年人说。

“我们要找的是谁?”年轻人问。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个熟人,或许是个不认识的人!”中年人面『露』疑『惑』。

不认识的人,这如何去找?年轻人虽然腹诽,但是脸上却越发的恭敬。

中年人人老成精,一眼看出年轻人的不服气,说:“你不服气?我敢肯定,那人就在我们对面那个宾馆,而且至少已经呆了三四天了!”

“啊!”年轻人大吃一惊,道:“什么?那我们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去抓住他?”

“哎……”中年人叹口气。

心里哀叹年轻人的愚蠢——如果自己知道是谁的话,难道不早去抓了?

中年人点上一支烟,默默地想着心思。

现在整个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当年一笔巨额财富的秘密,如今知道的人绝对不超过四个人。

本来在黑三的弹压下,没有人敢对这个秘密有异心,但自从黑三死了,帮派四分五裂之后,渐渐开始有人开始打这笔财富的主意。

可问题是,到底是谁在打这笔财富的主意?中年人再一次在心里一个又一个排查着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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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迷案重重(十八) 皖江省军区医院万家乐病房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家集安全保卫与医疗水平于一体的超一流医院。

眼前的一切,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上次朱云寿被程教授安排在这里看病,想起上次我和朱培培在附近的小宾馆里共赴巫山**,想起周旭丹,想起张茜……

现在我旁边就是如同傻孩子一样流着口水的万家乐。遥想当年万家乐带我游览寿州城,借古说今、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更是在十八罗汉面前发下“让流落文物回家”的宏大誓言……

如今,当年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傻子——物是人非,我想不感慨世事变幻万千都不行。

万家乐又开始有些闹腾,好不容易安抚好万家乐,那边看到李传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这几天,天天猫在这里,就是看这个?”李传宝扬着《博物》这本杂志,问我。

“嗯。最近又好好学习了一下文物知识,算是恶补一番。”我笑着拿过杂志,说:“我现在怎么都能算半个文物专家了!”

我将杂志翻到其中一页,重新递给李传宝。李传宝接过后,立即吃惊地问:“李大亨写的?”

“很有意思的一篇论文!光看题目就知道这篇论文的分量了。”我说。

“《先秦墓『穴』构造论——探秘江淮先秦文明》,这题目够大气!你研究这个,你的意思是?”李传宝望着我,等待我的解释。

“我让你调查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我没有回答李传宝,转而问道。

李传宝哈哈大笑,说:“我真想不明白,你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猜中一些事情呢!”

夸张的语言之后,李传宝严肃地说:“根据我们对陈年案件的清理,特别是通过对一些老‘进宫’的人进行询问,我们知道了一些我们从未掌握的真相。”

“沈默,外号力金刚;李大亨,外号假教授;郝建,外号黑罗刹;吕江明,外号火菩萨,这四人都是在黑三起家之时便追随黑三,为黑三组织的壮大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不过,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四人在黑三组织即将发展壮大、如火如荼的时候,先后都脱离黑三组织——是那种干净利落的脱离!”

“我们反复调查过了,十几年来,这四人都是从事正当生意,没有做过『奸』犯科的事情,也正是这个原因,这四个人没有在我们市局挂上号。”

李传宝将厚厚的调查资料递给我,说:“有一点我不明白。人家都说,一入江湖,终身不出。这江湖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但为什么这四个人能够退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是个问题!我解释不了。”我皱着眉头说:“这个问题,我想只有等到案件侦破的那一天,才能水落石出。”

“虽然现在我们了解了更多的情况,但是我却更加『迷』茫了!”李传宝痛苦地摇摇头。

“沈默和李大亨,曾经因为李潇之死而反目,李大亨一定要置沈默于死地,现在的调查结果表明,两人当年是一起混社会,按道理,他们的关系不会僵成这样!”李传宝说。

“另外,对于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们因为没有经历过而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于霍达来说,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那个时间,霍达正好是刑侦支队的骨干……”

李传宝用痛苦的眼神,看着我说:“霍达不可能不知道沈默是力金刚,也不可能不知道其他三个人,但是为什么……”

李传宝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的痛苦我完全能理解。

李传宝自转业到市局以来,深受霍达的器重。李传宝一身刑侦本领可以说都是得自霍达亲传。对于李传宝来说,霍达是领导,更是恩师。

如今,霍达身上贪腐的嫌疑还没有解除,现在又加上和沈默这个黑帮勾结的嫌疑。

再想一下霍达铊中毒却不治疗,那么霍达『自杀』身亡的原因几乎是呼之欲出。

畏罪『自杀』!

这是李传宝绝对不允许自己去想的字眼。

虽然李传宝不断控制自己不去想霍达事情,但是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使得霍达在李传宝心目中偶像的形象再三动摇,李传宝的痛苦可想而知。

想到霍达在深夜给我发的短信,我坚定地摇头否定了李传宝的想法:“我绝对相信霍达的为人!”

可能是我的信心感染了李传宝,李传宝很快振作起来,大声问我:“现在我们怎么办?一切都按照你的布置吩咐下去了。”

“撒下香饵钩金鳖,撒开渔网待蛟龙……现在除了等,还是等。”我说。

李传宝焦躁不安地在我面前来回走动,猛然定住,问我:“我知道你排下了计划,可是这个计划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看着李传宝真诚的眼睛,我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先坐下。其实这个计划,不是我制定的,也不是我完成的,我只是在等待计划的实施而已。”

我的话让李传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我拿出杯子、杯盖和杯垫,说:“整个案件,之所以显得杂『乱』无章,让人看不透『摸』不准,其原因在于一共有三方势力参与其中。”

我将杯子推向李传宝,说:“第一股势力,他们是被复仇者,也就是我们说的受害人。这伙人当年做过一些事情,现在被别人寻仇或者报复来了。”

我接着将杯盖推向另一边,说:“第二股势力就是复仇者,也就是我们的月季花凶手。”

我点着杯垫,说:“第三股势力就是我们警方。”

“我们之所以感觉『迷』茫,是因为我们没有分别站到三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我们说一下第一股势力。”我指着杯子说。

“突然有一天,力金刚沈默死了,虽然伪装的非常像自然死亡,但是这股势力还是通过各种消息源,甚至我们警方内部,知道了沈默是被人杀死的。”

“兔死狐悲。第一股势力的人当然会想,是谁杀了沈默?他们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李大亨!”我推断道。

“什么!”李传宝瞬间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说:“你是说,李大亨不是月季花凶手杀的,而是他的同伙?”

我点点头,反问道:“如果是你,你明知道当年李大亨和沈默有杀子之仇,现在沈默死了,你第一个怀疑谁?”

“可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杀了李大亨,难道说第一股势力的人,他们和沈默的关系好,和李大亨的关系不好,他们是在为沈默报仇吗?”李传宝鼓凸着大眼睛问我。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可能!”李传宝下着断语,使劲摇着头,彻底否定了我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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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迷案重重(十九) 皖江省军区医院万家乐病房

李传宝问我的问题,恰恰是我曾经最『迷』茫的问题。

“还记得李潇因交通事故而死的案件吗?”我问。

李传宝点点头。

“我曾经分析过。依照李大亨的身份,他的儿子李潇绝无可能去和一个混混沈默一起,去从事拉石头这样的苦力活!”我说。

“另外,这起交通事故的后续处理中,为了沈默,霍达几乎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去求恳他的上级领导。这你是知道的。”

“我考察了他们拉石头的采石场,我发现了几个坑洞……”

“把这些联系在一起,你能想到什么?”我启发道。

李传宝有些发怔,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沈默和李潇一起从事某项违法勾当,而这次违法行为实际上是被霍达所监控的。嗯……”

李传宝的眼睛明亮起来,惊道:“沈默是内线?!”

李传宝慢慢整理思路,推测道:“没错,沈默一定是霍达的内线,他们是同学,后来一个成了刑侦骨干,一个混江湖,他们有机会、有能力联手!”

“按照这个逻辑,沈默和李潇在从事违法勾当的时候,他接受霍达的命令,或者干脆就是沈默在执行霍达的任务时不小心出了意外,导致车祸并致李潇死亡。”

“正因为沈默是内线,也是霍达曾经的同学,所以出事之后,霍达为其上下奔走。”李传宝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同时,由于沈默和李大亨隶属黑三的组织,他对沈默和李潇一起从事的违法勾当心知肚明,因此李大亨认为这不是车祸,而是沈默在黑吃喝!”

“丧子之痛,让李大亨失去理智,于是李大亨利用他的身份和地位不断地上访,要求对沈默严惩!”李传宝道。

我鼓掌。

作为市局刑侦支队当之无愧的骨干,李传宝已经成长到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李大亨作为四大金刚之一的假教授,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沈默?难道他们不讲江湖规矩了吗?”李传宝问。

“你的意思是,李大亨完全有能力私力救济,他为什么费力不讨好地利用警方的手实现报复?”我笑着反问:“如果是这个问题,那么你要结合李大亨的死来思考!”

李传宝站起来,慢慢地踱步,思考片刻之后,有些犹豫地说:“有人压制住了李大亨,不允许李大亨私力报复!李大亨没办法,这才希望通过警方之手实现报复……”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情背后必定关联着一个利益攸关的事情。同时也是这个利益攸关的事情,导致这伙人杀了李大亨……”

“那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事情呢?能够利益攸关到这种程度?”李传宝眉头紧锁,不自信地问:“难道和沈默、李潇车祸当天拉的东西有关?难道说那个坑洞里藏着什么东西?”

“可是,又是什么样的东西,具有这么大的魔力以至于连人的生死也不顾了?”李传宝沉思着。

“你想想甄淮,想想月季花凶手留个甄淮的那个青铜灯盏,再想想我给你看的杂志……”我朝着李传宝扬扬手中的《博物》杂志,再次启发道。

“文物!”李传宝果然一点就透,稍加点拨,马上就明白过来。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还让我们拿着甄淮的照片去查找失踪人口!”

“原来你早怀疑甄淮不是甄淮!你别说,先让我自己琢磨一下甄淮会是谁?”李传宝再次开始自言自语。

“力金刚是沈默,假教授是李大亨,黑罗刹是郝建,剩下一个是火菩萨吕江兵,那么甄淮一定是吕江兵!甄淮他就是火菩萨!”李传宝说完,犹自难以相信。

“如果这个推论正确的话,我想我明白了!怪不得甄淮受到月季花凶手的威胁后,连忙求助我们警方。当时我还有点奇怪,依照甄淮的个『性』和身家,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自己解决!”李传宝说。

“我估计是甄淮再次受到月季花威胁后,他们才意识到李大亨并不是元凶,凶手是另有其人,他们杀错人了!而这个凶手不仅对他们了如指掌,还对当年的秘密也知之甚祥,所以甄淮害怕了,被迫求助警方。”

“凶手故意给甄淮看了青铜灯盏……甄淮看到灯盏后,态度大变,立即解除我们对他的保护。显然,甄淮是通过灯盏想到了一个人,他的目的是甩开我们,自己去杀人!”

李传宝看着被固定在床上的万家乐,说:“这个万家乐,想必就是甄淮猜测出来的月季花凶手了!”

“这样就能解释这一系列的案件了!”李传宝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能够导致现在一连串的反应!”

“我也不明白,但是我们可以尝试着推测一下。”我说。

“二十年前,沈默是霍达的内线,当时沈默所在的黑三集团从事着某件与文物有关的犯罪案件。沈默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霍达。”

“在霍达的支持下,沈默在一次行动中,故意制造了车祸。在车祸中,李潇身死。沈默与李大亨结仇。同时,霍达为了保护自己的内线,不得不求助自己的上级。”我推测道。

“时间到了现在。月季花凶手横空出世,为当年的事情复仇。这个凶手很聪明,他有效地利用了对手的心理,让对手帮助自己铲除目标。”

“到目前为止,月季花凶手的计划进行得很完美,先后沈默死了、李大亨死了、万家乐成了废人……”我说。

“而霍达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是霍达基于说不出口的理由,被迫深陷其中……”我话没有说完,但是李传宝已经懂了我的意思。

霍达很可能是被迫『自杀』!

“嗯,一定是这样”李传宝着急上火地问我:“那么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看到李传宝的样子,我觉得分外可爱,这就是警察情怀了。

“刚才你是站在第一股势力的角度进行的思考,现在你尝试一下,站在月季花凶手的角度,也就是第二股势力的角度,再想一想。”我指着杯盖,继续启发李传宝。

“你怎么和当年程教授的做派一模一样!”李传宝不满意地说,但还是一边踱步,一边细细地想起来。

“月季花凶手的目标是复仇,他的目的是要干掉所有的人。现在剩下的人只有火菩萨和黑罗刹……”李传宝自言自语。

“月季花凶手的计划一直很完美,但是在万家乐身上出现了纰漏——万家乐并没有死。既然甄淮认为万家乐知道当年的事情,那么月季花凶手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月季花凶手最关心的什么?当然是万家乐会告诉我们什么!”李传宝说。

“如果万家乐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那么等待他的唯一一条路就是逃跑,同时对于第一股势力来说,这也是灾难『性』的,他们也只能洗干净脖子等我们去抓……”

“如果万家乐什么都没说,那么月季花凶手的计划还需要继续进行下去!万家乐,万家乐,万家乐……”

李传宝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非要把万家乐转移到军区医院医治了;怪不得你推掉其他所有的工作,天天待在万家乐这个失忆人这里!”

“你的目的是为了保住万家乐失忆这个秘密,同时营造我们已经全部掌握当年罪证的假象!你是在放烟雾弹给第一股势力以及月季花凶手看!”李传宝激动地看着我说。

李传宝终于看穿了我的心思!

李传宝想了一会,歪着脑袋,傻乎乎地说:“你总该不会天真的认为,我们这样做,对方就瑟瑟发抖,然后吧啦吧啦跑过来自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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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迷案重重(二十) 皖江省军区医院万家乐病房

真服了李传宝,前面还分析的好好的,后面结论部分就跑偏了。

我没好气地说:“对方怀疑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但又不见我们行动,他们会怎么做?当然是赶紧消灭罪证。”

“这样他们就动起来了,只要他们动起来,那么我们只要盯紧黑罗刹和火菩萨,就能顺藤『摸』瓜,搞清楚这一切。”

“更重要的是,月季花凶手以为他的计划已经被我们破坏了,这样他可能停止这一系列的谋杀了!我们现在被动局面也得以改变!”我说。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李传宝明白过来,伸出大拇指,道:“高,高老庄的高。”

“没你想象的那么高,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本能地觉得,既然对方想让万家乐变成死人不开口,那我索『性』就制造一个开口的假象好了……”我说。

虽然我如是解释,但李传宝咧着大嘴嘿嘿笑的表情实在可恶,我更加没好气地说:“不过,我怀疑我骗不过月季花凶手。因为月季花凶手太聪明了,他的谋划超出了我的想象。”

听我说到月季花,李传宝沉默下来。面对月季花凶手这种从未见过的高智商罪犯,没有人能够轻松起来。

李传宝闷了半天,问我:“既然月季花凶手的目的是复仇,为什么他在每个现场都放上了一朵月季花?这是什么意思?”

不忍心看着李传宝抓耳挠腮的样子,我笑着说:“这就是月季花凶手的高明之处了,在每个凶杀现场放上月季花,其目的除了提醒警方以外,更主要的是提醒他要杀的对象。”

“提醒他要杀的对象?杀人难道不应该是静悄悄的吗?怎么还会刻意去提醒?”李传宝还是不理解。

显然李传宝还没有彻底明白我摆出来的茶杯、茶盖和杯垫。我循循善诱道:“月季花凶手的计划完全建立在对方的心理之上,他不过是在现场摆上了月季花,但是却成功的给对手的心理打上了钉子!”

“你想想,第一股势力如何推测这月季花?”我继续启发李传宝。

这一次李传宝答得很快:“月季花的不断出现,一是说明,凶手还在环伺左右,二是告诉第一股势力的人,这是有目的的谋杀。”李传宝说。

“那么月季花凶手杀人的目的,在第一股势力看来会是什么呢?”我问。

“如果第一股势力的人和我们一样找不到月季花凶手的话,他们天然会自然会怀疑自己人**了叛徒,想到他们曾经掩饰的秘密即将暴『露』,他们自然会疯狂地清洗身边的每一个怀疑对象!”李传宝自问自答。

李传宝的一番话,完全说出了我几天来的冥思苦想。

“不错!”我高兴地鼓掌:“这就是月季花凶手杀人的逻辑核心!月季花凶手其实是在制造一个让对手互相残杀的必死之局!”

“可是,我们说的这些都是猜测啊,根本没有丝毫的证据能够证明!”李传宝说。

“逻辑决定一起,情感左右世事!刑侦破案,逻辑基础上的人『性』考验!”我直接引用程教授的话回答李传宝。

李传宝鼓凸着大眼睛,显然不服气我的理由,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我。

“现在等待验证吧。我们只要看着就行了。”我说。

“等?”李传宝有些不可思议。

“放心吧,我敢打赌,月季花凶手不会杀人,但他会故意做出一些杀人的举动来给对手看。”

“被月季花凶手撩拨后的第一股势力会不会杀人,这才是我们要认真观察并认真对待的。”我郑重告诫李传宝。

李传宝低头想了一会,问我:“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杨局?”

杨局,原来是市局的副局长,后来辞职办了盛天保安公司,并在几年之内成为江淮市首屈一指的保安公司。目前正是盛天保安公司负责保护甄淮。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想了想,我说:“安排几个兄弟,24小时值班,看住万家乐及其属下,务必不能让他们出去。至于理由,配合调查好了。实在不老实的,随便找理由扣住他们。”

“明白!”李传宝老实地回答。

“另外,和淝河监狱那边说一下,或许他们那边可能会遇到麻烦!”我略微沉思后安排道。

“淝河监狱?这件事情,关淝河监狱什么事?”李传宝『迷』茫地反问我。

紧接着,李传宝明白过来,笑着说:“你是担心那个人是吧?不过我觉得你过虑了。想想看,谁还有本事能冲进监狱去杀掉一个重点看管对象?”

“不过,我还是会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近期密切关注那个人。放心吧!”虽然李传宝没有彻底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李传宝还是答应下来。

“既然局面已成,那么大家落子无悔吧。”我站起来说:“走吧,这里的局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好呆的了。我们回市局!”

~~~~~~~~~~~~~~~~~~~~~~~~~

江淮市爱情岛咖啡店

雷霆和慕容婉在流水叮咚的钢琴声中,相对而坐。两人没有说话,默默地搅拌着各自的咖啡。

两人安静的就像咖啡馆背景画:男的俊,西装革履,气场十足;女的俏,素『色』长裙,清新脱俗。两人是如此的显目,任谁看一眼,“郎才女貌”的经典形象就此铸就。

“真怀念我们在法国喝咖啡的日子……”慕容婉声音轻柔得就像风。

“嗯!”雷霆有些心不在焉,低声答应。

“下面我们怎么办?”慕容婉问。

“呵呵……”雷霆咧嘴笑起来。

“土豪帮了我们大忙了!下一步计划,本来我还没有太大的成功把握,但土豪如此一做,我成功的把握已有六成!”本来雷霆想说七成把握的,但是话到嘴边改成了六成。

“嗯。那就很快喽?真好。我已经和美国的教堂联系好了,到时候我要和你举行一场西式经典浪漫的婚礼!”慕容婉满脸幸福地说。

雷霆低下头,心越来越沉,用精心地搅拌咖啡,掩饰自己的不快。

难道慕容婉一点都不关心自己那四成的失败率吗?难道她不知道,整个事情的策划、实施,只要一个环节出事,就是万劫不覆吗?

这样的想法,以前雷霆从来不会有,但是自从那边在星球大排档叶盛对自己说过小心慕容婉的话后,雷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敏锐的慕容婉在雷霆低头的一瞬间,感觉到雷霆的不快,不着痕迹地问:“为什么你刚才说土豪帮了我们的忙?”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着痕迹的雷霆快速抬头,脸上重新挂着温暖而和煦的微笑。

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是要做的,仇还是要报的!雷霆不断提醒自己:报仇,是一个养子报恩所必须要做的事情。这和别人、别的事情,无关!

“这一次差点被土豪给骗过去了。”雷霆笑着说。

“按照土豪的计划,他营造了‘警方已经从万家乐口中知道一切’的氛围,这个假象不仅会给我们造成『迷』『惑』,同样也会给我们的仇家造成困『惑』。”雷霆说。

“在土豪的这种布局之下,我们的仇家能做的选择不多——他们唯一能干的,也必须要干的就是抢在警方行动之前毁灭当年的证据——这也是土豪的如意算盘,这时候,土豪只要盯牢他们,顺藤『摸』瓜之下不难发现当年的秘密。”

“嘿嘿……警局有了现代刑侦技术,又有土豪那样的人,在这样精心的布局之下,本来我毫无办法。甚至任由土豪细致地查访下去,我除了跑路,没有第二条路走。”雷霆苦笑。

“不过,土豪百密一疏,他绝对想不到,我通过护士送『药』看破了他的心思。我能看破,但那帮人不一定能看破!现如今,土豪的这一大谋划、大布局,对我来说可谓是神助攻了!”雷霆说。

慕容婉想了会,低声劝慰道:“既然土豪有把握抓住他们,那我们不要冒险了?”

慕容婉的关心,让雷霆全身感受到一股暖流。这股暖流从头发梢一直流淌到脚后跟。这一刻,雷霆真想点头,然后带着慕容婉飞向大洋彼岸。

“不!”雷霆痛苦地摇摇头,说:“土豪毕竟是骗人的,他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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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迷案重重(二十一) 黑龙潭洗浴中心

还是上次那个包间,还是那个点,甄淮盯着墙上的小孔,一动不动。

甄淮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黑三老大要求他们在黑龙潭洗浴中心建立联络据点的。

当时黑三吩咐下来时,他们还觉得奇怪:现代通信手段这么发达,有移动电话、有固定电话、有电报、有信件……为什么要采用这种特务接头的办法?

现在甄淮已经能够明白。

任何现代通信方式都可以被破解、被监视;哪怕是找人传递情报这种原始的方法吗,都可能被拦截、被出卖……因此,黑三定下规矩,重要的事情,非亲力亲为不可。

一个安全的联络见面地点,便应运而生了。

黑三经过考察之后,一锤定音将联络点定在黑龙潭洗浴中心,甚至亲自设计了黑龙潭洗浴中心的原木装潢设计风格。

黑龙潭洗浴中心好啊。这里龙蛇混杂,进来后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要见面的人,脱的光溜溜的,不用担心对方身上别着刀子斧头什么的,而且两个人隔在两个独立的包间内,安全绝对无虞!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分别进入独立包间,通过中间墙壁上随时可以补上的空洞进行交流,这样即使被现场抓住,警方也会因为没有证据而干瞪眼。

这个办法看起来很土,土的掉渣,但是太实用了。

黑三爷,真是犯罪的天才啊!甄淮一边蒸着桑拿,想着心思,一边默默地等待着。

对面的人来了。

浑身赤果的郝建就这样毫无芥蒂的出现在甄淮的眼睛中。

甄淮望着郝建依然强健的身体,不禁感慨时光飞逝。

遥想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和郝建一起,是黑三手下中并列的头等高手。

但现在……甄淮看了一眼自己如同孕『妇』一般的肚腩,再看看依旧如当年铜浇铁铸一般身体的郝建,甄淮不由地叹口气。

“那人还活着?”甄淮颤声问。

“活着!”郝建点头说。

“那警察都知道了?”甄淮不由地浑身颤抖起来。

自己脱离黑三组织后,苦心积虑,凭借自己的聪明和狠辣,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大的身家,难道这一切都将成为水中月镜中花吗?

“火菩萨,你变了!”郝建轻蔑地看着恐惧中的甄淮说:“就算万家乐把一切都告诉了警察,那又能怎么样?当年他老子万家福,不过也是一条外围的走狗而已!”

“警察能知道什么?哼!”郝建说。

甄淮默默地想着郝建的话。诚如郝建所说,即便是万家福对当年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可以想象现在警察其实掌握的东西并不多。

虽然如是安慰自己,但是想到江淮市刑侦支队的赫赫威名,甄淮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黑罗刹,我们怎么办?”甄淮下定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半生的奋斗。

郝建很满意甄淮叫自己黑罗刹。只有这样叫了,才表明甄淮回到了当年的轨道上来。

自己曾经是火菩萨的老大,过去是,现在——还是!

郝建想了一会,语气诚恳地说:“虽然警方掌握的并不多,但是我们不能大意,毕竟当年的事情牵扯了几十条人命……”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消灭当年的证据。你想想,除了黑三爷和我们四个人以外,还有谁知道当年的事情?”郝建问。

“你怀疑我们中间有叛徒?”甄淮吃惊地问了一句之后,低头沉思片刻,道:“没错,今天发生的一切肯定是熟知当年事情的人干的,肯定是有人在觊觎那笔财富!一定是的!”

甄淮望着郝建。两个人互相望着,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甄淮想了一会,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力金刚死了、假教授死了,现在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当年的事情?”

“有,还有一个人!我怀疑是这个人把秘密泄『露』出去了……”郝建肯定地说。

“谁?”甄淮着急地追问。

“慕容烟!”郝建答。

“啊!”甄淮惊讶出声。

“对对,只有他了,只有他了!我怎么没想到!”甄淮不住地点头。

“虽然当年慕容烟没有参与整件事情,但是他还是大概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我们之外,最了解情况的非他莫属。”甄淮道。

“可是,可是,慕容烟现在在坐牢啊!他不可能出来做这月季花杀手!月季花杀手必定是另有其人,这人是谁呢?”甄淮问道。

郝建似笑非笑地望着甄淮,没有说一个字。

甄淮被郝建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不免有些畏缩地问:“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一直以为火菩萨不再是当年的火菩萨了,但实际上,无论过了多长时间,我们始终是当年的我们!”郝建说。

郝建的话过于莫名其妙,甄淮一脸的不解和雾水。

不待甄淮进一步发问,那边的郝建已经站起来,就这样赤条条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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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河监狱

淝河监狱是重刑犯监狱,常年关押人数在三千人以上。这里关押的每一个人都是罪行累累,至少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人。

监狱拥有最现代化的监控设备,最严密的安保设施,常年值守配备的干警、武装力量、合同工人,合计四五千人。

淝河监狱虽然关押人数众多,但是严格细致的管理,强大的技术防范措施,使得她连年获得“文明单位”、“安全监所”等荣誉,是司法部和公安部不折不扣的明星单位。

淝河监狱长老刘看到江淮市刑侦支队关于有人可能暗杀慕容烟的通报后,内心一阵哂笑。

在淝河监狱,不要说刺杀,就是飞进一只苍蝇,没有老刘的首肯,也是不可能的。

老刘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几十年公安干警生涯依然让他保持足够的敏锐『性』。

既然江淮市公安局以正式行文的方式,将相关情况通报到这里,说明问题确实有那么一些严重,因此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想到这里,老刘叫来了慕容烟所在监区的教导员,详细地询问了关于慕容烟最近的生活、劳动、学习等表现情况,然后郑重其事地安排教导员密切关注慕容烟的情况。

做完这些,老刘依然感到一丝心惊肉跳,似乎那个叫慕容烟的老头马上就被刺杀一般。这种预兆,让老刘非常不舒服。想到自己马上临近退休,老刘暗自警醒,自己万万不可在最后关头马失前蹄。

为了消除不安,老刘打电话叫来武警中队长,当着他的面,再次详细交待了安全事项,并且要求中队长特别关注慕容烟所在的监区。

仔细盘算一圈之后,老刘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有本事冲进层层设防的淝河监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重点监管对象杀死!

仔细地梳理一遍,再次肯定安排上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老刘决定下班。

今天是副监狱长值班,自己可以回家,享受一下这一星期一次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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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迷案重重(二十二) 淝河监狱旁的民宅

黑罗刹郝建和一个年轻人正背靠着屋顶的矮墙坐着抽烟。

“阿明,跟了我多少年了?”郝建问。

年轻人手上正不断调试一把强力弓箭,听到问话,手上活计不停地说:“八年又七个月了!”

“哦,快九年了!”郝建不再说话,把自己的脸掩盖在浓重的烟雾后面。

像!真是太像了!有时候,自己张口叫年轻人的时候,偶尔会心神恍惚下叫他“叶盛”。

叶盛是自己执掌青堂组的时候,从一批小年轻中发掘出来,并重点培养的苗子。这个叶盛也确实不负所望,无论是擒拿格斗,还是办事能力,都是首屈一指。自己离开组织后,执掌的青堂组也顺利交给他带领。

可惜的是,后来叶盛被黑三派到美国执行任务,不幸失手,被关押在美国监狱。再后来,听说叶盛在美国监狱和黑人打架,赤手空拳的他废了三个黑人的同时,他自己也彻底被黑人打成残废。

接到消息后,自己本打算将叶盛的家小接过来好好安顿,可是等到自己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叶盛的父母亲一个病死,一个被气死。

叶盛只剩下的一个妹妹,在走投无路之下,投奔叶盛所谓的好弟兄甄淮,结果不仅被甄淮强jian,还被甄淮强制去接客。受尽屈辱两年之后,叶盛唯一的妹妹跳楼自尽了。

哎……江湖恩怨何时了!

算算日子,叶盛在美国的刑期也该结束了。郝建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再次将自己埋在浓重的烟雾之中。

按道理,自己和叶盛有着师徒情谊,自己不仅没有想过害他,还一直想着帮助他,可是叶盛的家人之所以遭受悲惨的境遇,说白了还是自己造成的。

四大金刚,虽然名称并列,但是心却是不齐。郝建外号黑罗刹,最为黑三器重,不仅将组织的武装力量青堂组交给他执掌,在其他事务上也多有依赖。

这种格局下,造成了郝建和其他三人矛盾不断。只不过力金刚、假教授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倒是这个火菩萨,虽然一脸的恭顺,但实则暗藏祸水。

也正是甄淮对自己的恨,导致甄淮看到自己的人——叶盛——倒霉以后,落井下石,残忍地报复了叶盛的家人,活活把叶盛的妹妹『逼』死了。

郝建明白。这一切说白了,火菩萨这是借着叶盛家人的事情在给自己找难堪呢!郝建本该发怒,本该报复,本该杀一儆百,狠狠地教训甄淮……

只不过,人比人气死人。本来在组织内混得风生水起的自己,居然在离开组织后越混越差,和火菩萨的差距越拉越大。现如今,即便知道火菩萨在给自己使难堪,自己也不能怎么样了!甚至反过来,自己还要去添甄淮的脏脚丫,求他的庇护。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世道变了!郝建默默地想着甄淮上次对自己的臣服,感觉到一丝当年老大的威风又一次回到自己干涸的身体里。

叶盛毕竟残废了,又是一个粗人,为了他,犯不着再花什么心思了……人,总归还是现实一点好。郝建重重地吞吐着烟圈。

郝建感受到腰上匕首的硬度,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以前,你火菩萨财大气粗,我搞不过你,大家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装作路人好了。

现在,你火菩萨居然想吞下那笔财富,哼,贪心不足蛇吞象!杀人者,人恒杀之。想到火菩萨十几年巧取豪夺的巨额财富,郝建不由地心头更热起来。

久不见郝建说话,阿明打破沉闷,指着弓箭,问:“这样能杀死人吗?”

“杀人是一门技术活啊!”郝建望着弓箭,感慨道。

阿明不明白郝建的这句口头禅。他懒得思考这句话。

时代在变,以前那种拔刀相向的血气之勇,再也不会出现了。现在的杀人,讲究的是学问。郝建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的调教着手中的风向仪。

“现在科技真了不起,这天气预报老准老准了!”郝建咕哝一句,对阿明说:“做好准备,我过去了。”

“哎!”阿明欢畅地答应下来:“放心吧,我一准『射』下来。『射』完之后,我就跑,我们江淮市会面!”

郝建点点头。

阿明这孩子真好。和当年的叶盛,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好苗子啊,好苗子!

一边感慨着,郝建一边身手矫健地翻身下楼,小心地蒙上脸后,朝着监狱后面又高又大的后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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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河监狱

出工的时间到了,排着整齐的队伍,一队一队的服刑犯在民警和武警的看护下,向着工作场所前去。

对于这里的犯人来说,上工并不快活。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上工的时候,路上磨磨蹭蹭可以看一看四角的天空,体验一下不同于囚室的感觉。

和别人的麻木不同,队列里的慕容烟非常平和。慕容烟已经足够老了,老到了他只想好好活着,在监狱活着,活着走出监狱。

“快看,好多气球!”一个囚犯指着天空,大声嚷嚷。

顺着这个囚犯的手指方向,所有人看到天空中飘过来十几个很大的气球。

气球五彩斑斓,各种造型,比之普通的气球,这些气球要大的许多。这些气球在微风的作用下,晃悠悠慢慢飘向『操』场上空。

虽然只是一些普通的气球,但比较见惯的,蓝天白云太阳,这五彩斑斓还是让犯人们充满了激动。

“有一个梦想/想雄鹰一样/飞上蓝天/自由的去翱翔/天空是那么的辽阔/心情是多么的宽广……”一名囚犯深情地唱起《自由天空》这首歌。

很快,歌声传染给别的囚犯。

一个囚犯开始跟着唱,二个囚犯开始跟着唱,三个囚犯开始跟着唱……渐渐地,不管会唱的还是不会唱的,整个长长队列里的囚犯都开始齐声唱着这首歌。

看管的民警顾不上管犯人,也盯着气球看。从距离、速度上分析,显然这些气球是在监狱附近放飞的。问题是,谁会在这里放气球呢?而且这么多、这么大的气球!

一丝阴云笼罩在民警和武警的心头,只是谁也想不明白这高空中越飘越远的气球究竟有什么用。

歌声嘹亮中,众人眼看着远处飞过来一支羽箭。这支羽箭非常精准地『射』中其中一个气球。气球随之而爆,随风从空中洒下似乎灰蒙蒙的东西。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咻咻咻,一连三箭随之而来,先后击爆三个气球。每个气球在爆炸的时候,似乎都在空中洒下灰蒙蒙的东西——即使不知道空中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快跑啊!”一个囚犯惊恐地叫道。

恐惧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几乎是在一瞬间,长长的甬道上,立即如同炸锅一样,所有人无头苍蝇一般急匆匆地往囚室方向跑去。

慕容烟跟着众人一块往回跑——只要跑过甬道,囚室那边是有屋顶的,暂时就能躲避这“灰蒙蒙”的东西。

慕容烟跑着跑着,开始觉得胸闷起来。慕容烟有些自嘲起来。到底是年龄大了,才跑这么一点步就受不了了。慕容烟一边试图调整呼吸,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跑。

扑通一声。

慕容烟摔倒在地上,很快慕容烟呼吸如同破烂风箱一般急促起来……

尽管民警和武警拼命制止『骚』『乱』的囚犯,但是场面根本无法控制。慌『乱』中的囚犯同样也没有人理会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慕容烟,甚至很多急急忙忙逃命的囚犯,根本来不及躲避,而直接从慕容烟身上踩踏过去……

『骚』『乱』直到半个小时后才逐渐平息下来。

驻监医生检查后宣告:本次事件中,慕容烟死亡,初步判断死亡原因为踩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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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迷案重重(二十三) 市局刑侦会议室

会议室的人很恼火,非常恼火!

李传宝第一个拍着桌子大骂,道:“这监狱系统的人都是吃干饭的!还尽吃人饭,不干人事?!已经提前通报他们慕容烟要出事,他们还看不住一个人?”

“废物,废物!”李传宝情绪激动地扬着一页报告说:“这份报告居然还告诉我们说这是意外!意外个屁啊!”

李传宝的怒骂声,引来全会议室人的同声响应。

明明已经通知你了,有人可能要对付慕容烟,结果你还是让慕容烟死于非命,更重要的是,犯了错误还不承认,还正儿八经呈文说这是意外。

提前预测到慕容烟可能要出事,这是江淮市市局与月季花凶手斗争以来,第一次占据主动,可是,结果还是让人家在眼皮子底下杀了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给我坐下!”李星局长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我问你,既然你已经猜中了凶手要对慕容烟不利,那必然是慕容烟掌握着凶手的某种信息,你为什么不提前去做笔录固定相关证据?”李星局长质问。

“既然你已经知道月季花凶手的厉害,为什么不对慕容烟作出特殊保护,而只是仅仅发了一纸通报?”李星局长连珠炮地质问。

李星的质问,让会议室内的人哑口无言。李传宝虽然不服气,但也无言可辩,憋着嘴坐了下来。

“现在都给我老实点!”李星局长动怒道:“慕容烟怎么死的,现在还不清楚。等有了结论再说,至于你们,统统要给我总结你们的过失!”

“这个月季花凶手,难道是鬼神不成?难道他真的能杀人于无形?难道堂堂的江淮市局刑侦支队,一众干警都是吃干饭的?”李星局长非常不解气,开始训斥全场。

“上次万家乐车祸,你们查了半天,查出来什么没有?”李星问。

“你们告诉我,车子的引擎处被凶手安置了易燃物,汽车在行驶中,发动机高温引燃了易燃物,车辆着火,在万家乐转移的时候,凶手趁机制造了交通肇事的假象。”李星说。

“好吧。你们说的我全信了!既然你们说这不是交通事故,那么就是蓄意谋杀。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可你们审讯的结果呢?”李星质问道。

“最后,还不是没有证据放了人家!放了!放了!一个凶手就这样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放走了!”李星使劲拍着桌子,声音大得能掀掉房顶。

“我问你,现在那几个小混混审查得怎么样了?”李星面向李传宝,明知故问道。

“那十几个小混混被我们用扰『乱』秩序和寻衅滋事的名义关押在看守所,但是无论我们怎么提审,他们都不肯说出是如何在汽车引擎上放置易燃物的……”王哈维代替李传宝回答。

“就是啊!你说你们不是废物,你们是什么?”李星局长大大出了一口气。

“还有,李大亨的死,你们说不是电瓶车充电失火,而是有人故意纵火,那么凶手呢?你们找到哪怕一丁点凶手的痕迹没有?”李星问。

“没有!那场大火将所有的痕迹都烧掉了。目前我们除了知道这件案子和月季花案有关以外,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王哈维老实地回答。

“看看,你们说你们是不是废物?”李星局长再次怒骂。

“那么沈默的死呢?你们找出来那么多疑点,除了向我证明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以外,你们还有什么进展?”

“这都过去多少时间了?你们让我怎么向领导汇报,怎么向人大汇报,怎么向江淮市父老乡亲交待?”李星愤怒到了极点。

“我好不容易说服领导,把这几个案件进行串案,并成月季花案,这样给你们赢得了多么宝贵的办案时间!但是你们的办案成效呢?嗯?”李星愤怒到极点。

会议室内陷入难堪的压抑,半响之后,李星局长终于没有力气了,舒缓语气说:“现在你们除了一天到晚告诉我月季花凶手又杀人了,你们还能干什么?”

“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慕容烟是怎么死的?”李星局长有气无力地问。

与会民警被李星局长的一通臭骂,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这种情况,天然是我这个档案管理员出来顶包的。

我平淡地说:“很可能是青霉素过敏死亡,当然致死原因也可能是踩踏死亡,不过,至少应该是竞合原因导致的死亡。”

“你没有去过现场,你怎么知道?”李星局长不信任地问我。

我指着案情简报,道:“根据现场情况猜的。”

“显然凶手是知道慕容烟是青霉素过敏体质,然后将青霉素装入气球内,气球随风飘到监狱活动区,然后一箭『射』爆气球,气球内的青霉素随之飘落在活动区上空。”

“由于青霉素飘散在空中,无法察觉和判断,导致慕容烟放松了警惕。等到他身体产生反应的时候,现场已经大『乱』,同时他本人倒地后被人踩踏……”我分析道。

“你说的是真的?”李星局长不可置信地反问我。

“现场我们应该能找到脚印、指纹等痕迹,这是锁定凶手的罪证!”我说。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李星局长着急上火地站起来说。

“已经安排人去了,法医曹红梅也过去了。如果不是您强令要求我们开会,我们现在也该到现场了。”李传宝闷声闷气地说。

“你!”李星局长拿李传宝这个脾气耿直却是办案能手的人没有太多办法。

“还等什么?!快去快去,务必查明慕容烟的真正死因,然后给我抓住这个月季花凶手!快去!”李星局长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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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某民居

雷霆和慕容婉相对而坐,两人保持这样沉默不语的状态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阻止他?”雷霆问。

“为什么要阻止?”慕容婉一脸寒霜,生冷地问:“难道就因为我和他都姓慕容?难道就因为小时候你叫过他一声叔叔?”

“他不该死,特别是因为我们!”雷霆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脾气,温和地说。

“不该死?为什么不该死?当年如果不是他,我母亲怎么会被那些混蛋害死?”慕容婉怒气冲冲地说。

“就是这个老混蛋,爱那些古董甚过爱他的妹妹,这才让他妹妹只身犯险!我恨他……”慕容婉扬着脸,看着雷霆,两行清泪默默地留下。

雷霆动了动,想起身拂去慕容婉脸庞的眼泪,但最终没动,而是抽出纸巾,递给慕容婉。

“他不是我们杀的,是那些人杀的!虽然他该死,但他的死和我们无关!”慕容婉接过纸巾,舒缓语气说。

雷霆默然,没有答话。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慕容婉突然说。

“怎么会?我的心思你还不了解吗?”雷霆苦笑着说:“好吧,我不再想这件事情了。下面我要集中精力好好筹划下一步的行动了。”

“嗯。等此间事情一了,我们就飞到美国结婚!我已经联系好那边的教堂了,日期都排好了。我也和几个闺蜜都说了,她们都祝福我们呢。”慕容婉一脸憧憬地说。

“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你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吧。”慕容婉说着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雷霆。

“呵呵……”雷霆笑起来。

这是小丫头近乎变态的执着了。每次行动之后,她都说那身衣服不吉利,非要自己换上一套新衣服不可。

不愿意在这件小事情上让慕容婉不快乐,雷霆站起身来,顺从地让慕容婉帮自己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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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迷案重重(二十四) 盛天保安公司

距离今日的晨会,还有十分钟时间,盛天公司老总杨盛斜躺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整理着思绪。

不知道是最近任务压力大,还是自己年龄老了,只要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脑子总是不自觉陷入回忆之中。

杨盛无意识地翻动着一张通报。通报的落款上“江淮市公安局”的鲜红大印,就像拌着鬼脸的妖怪,正在不断嘲弄地望着杨盛。

现在江淮市公安局也能这般给自己下达措辞如此严厉的公文了?杨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遥想当年,自己也曾是江淮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当年自己从副局长位置上,辞职下海创办盛天保安公司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一个前途无限光明的政坛和警界明星,为什么在他最辉煌的时候,选择隐退?

杨盛深深吸一口烟。内心的隐秘就像一根刺,再次扎得他心痛起来。

几十条人命啊!

当年,在霍达已经侦查出那帮人行动的具体细节,并明确提出警方行动建议的情况下,由于自己的麻痹大意,导致案件功败垂成,几十条人命就这样消散的无影无踪。

好在那时候办案还不像现在这么规范。当时出于保密考虑,那个案件,一没有立案,二没有进入正规的侦查程序,只有少数几个领导知道详情。

出事之后,由于案件没有落于纸上,自己还有活动空间。加上自己是副局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领导答应不再深究自己的过失!

不过,虽然领导肯放过自己,但是领导却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离职吧。

就这样,自己在人生的黄金期,黯然离场。往后的岁月里,自己不过是一个保安头子,终日被有钱人提溜来提溜去的保安头子而已。

反而是当年跟着自己的小小刑警霍达,一步步成长为刑侦支队长,最终一跃成为市局局长!

人生是多么大的讽刺!

杨盛狠狠地灭掉香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如果当年不是火菩萨吕江兵骗了他,如果在那次行动中再果敢坚决一些,那么在那个案件中,自己必然立下首功!

往后,哪怕是顺升,自己也必然成为江淮市市局局长。做完局长之后,由警入政,前途不可限量!

该死的火菩萨,该死的吕江兵!如果让自己抓住火菩萨,哼!真以为我杨盛就不敢杀人吗?

想到这里,杨盛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

虽然自己对吕江兵恨之入骨,但是,自那件案件之后,无论自己怎么查访,火菩萨吕江兵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据黑三帮会内部消息称,火菩萨和那十几条人命都死在那个该死的墓坑里了!

哎!这仇终究是报不了了!杨盛这才作罢。

往事如烟!杨盛再次点燃香烟,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杨盛翻开手上的通报,强忍着不快再次看起来。

通报是以市局的名义下发的,要求他务必做好保护甄淮的安全工作。通报声称,月季花凶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甄淮!

自己再不爽市局的通知,但是这些年来,没有江淮市局的照顾,哪能轮到他盛天保安公司发展壮大到今天?市局的通知,不管自己心情再不好,也要务必严格、一丝不苟地完成。

想到甄淮近期因商务活动,要去淝河市出席一场重大活动,杨盛不禁有些头痛。如果月季花凶手选择在人群密集的时候,对甄淮下手,自己还真没有太多的好办法。

再想到月季花凶手一系列的高智商杀人手法,即便刑警出身,做过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杨盛,依然感到一阵胆寒。

“报告——”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杨盛的沉思:“杨总,会议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开会了。”

女秘书的衣领子很低,声音就像糯米团一样酥软,但杨盛早没有昨天晚上和她共赴巫山的激情。

杨盛冷淡地看了一眼女秘书,说:“在公司里,以后记得庄重点!”说完,杨盛拿着文件往会议室走去。

这次会议专题研究是就是如何加强对甄淮的安全保卫。

会议内容很重要,杨盛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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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河监狱

我和李传宝带着人,围绕着淝河监狱干得热火朝天。

这样夸张而做作的局面,是李传宝故意形成的。他今天非要把监狱长老刘撒给自己的气全部还回去不可。

究其原因是,我们的调查工作,甫一开始,便遇到监狱长老刘的明顶暗挡。

我们知道老刘的小心思:意外事件总好过于被人谋杀。出了意外,还有弥补的空间,但众目睽睽之下,要犯被谋杀,那性质就全变了!

虽然我们明知老刘的小九九,但是我们却毫无办法。

监狱,虽然业务上和公安有诸多的交叉的地方,但在管理上却是由司法行政部门管理。

另外,从级别上说,人家监狱大你江淮市公安局一头;人家老刘级别副厅,远大于我和李传宝两个正科。

对于老刘不软不硬的钉子,性格暴躁的李传宝,如同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了半天,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一直憋着。

无可奈何之下,我第一次拨通公安部首长给我的电话。

虽然首长在吊唁霍达后,单独约见我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但是通过递交私人号码这个动作,首长还是用一种无言的方式告诉我:霍达的死因必须查明!

这些都是程教授的“遗产”:显然,程教授老早就通过某种方式将我和霍达引荐给了首长,并得到了首长的认可。

电话通了以后,首长大为生气。

领导一怒,天翻地覆!在首长的强力干预下,我和李传宝在人家监狱的地盘上嘚瑟得如同横着走的螃蟹。

“报告,气球和广场上提取了大量的青霉素,证明气球是运输青霉素的载体,不过,气球上,我们没有检出指纹痕迹……”

“报告,死者慕容烟属于严重的青霉素过敏体质,这一点有监狱医生和他个人病历证明;同时,经检验,慕容烟符合青霉素过敏死亡特征……”

“报告,找到了凶手射箭的位置,在那里我们提取了两种脚印还有一些指纹……”

“报告,在监狱后围墙,我们提取到脚印,同时发现了一朵几乎干枯的月季花……”

各方信息如同流水一样,汇报到我和李传宝这里。

看着提取出来的脚印照片,我和李传宝顿时有一种终于揪住狐狸尾巴的畅快感:

监狱外一个年轻人的脚印和李大亨死亡现场的一个脚印,高度重合!

不仅脚印特征一致,甚至连鞋印的花纹都没有变。

如果我们现在找到的指纹印和李大亨现场的半枚指纹印能够匹配上的话,那么我们起码看到了凶手若隐若现的影子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迷案重重(二十五) 淝河监狱外某宾馆

在我和李传宝忙忙碌碌的时候,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一个宾馆,郝建和阿明挤在窗户口,拿着望远镜观察我们,已经好一会儿了。

“老大,为什么我们要先回江淮市然后再回到这里?”阿明问郝建。

郝建扭过头去,点上烟,内心一阵腻烦。

阿明是个小伙子,敏捷、勇敢、执行命令坚决,但是,娃是个好娃,就是反应慢了点啊。

郝建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自己当年的老部下叶盛。

那时候的叶盛,不仅身手好,而且头脑灵活,不管布置下去的任务有多难,他都能最大程度地艺术化完成。

“哎,杀人是个技术活啊!”郝建自言自语地说。

阿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郝建这样说了,虽然听不懂,但每一次听,阿明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舒服感觉——跟着郝建干了一件又一件“活计”,每一次的活计都被郝建安排地滴水不漏,宛如艺术一般。

阿明非常敬佩郝建老大,跟着郝建出任务,每一次自己都能学习到好多东西。

本不想解释的郝建,见阿明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郝建一时心软,解释道:“不要小瞧现代刑侦技术……嗯,对付警察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做,如果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去做!”

见阿明一脸迷茫,郝建不由地有些心灰意冷。到底是愚钝了,点拨不透啊!

叶盛和当年的青堂组,都是过去式了。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寻找到阿明这个苗子,但也只是一个武夫罢了。

阿明见郝建不愿意说了,也不觉得难堪,换个话题问:“老大,那个个头不高的就是传说中的土豪?我看着他不怎样嘛!”

听到土豪这两个字,郝建心头忍不住一颤。

无知者无畏!黑三多大的势力,就是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土豪在不动声色里布局,然后一把铲掉的!这样的人物,居然被人家说“不怎么样”!

看着懵懂的阿明,郝建想到一个笑话——被学霸叫学霸,被大佬叫大佬,被傻逼叫傻逼!

郝建忍不住笑起来。对于阿明这个蠢问题,郝建已经没有一丝想回答的**了。

“奇怪啊!这次警察为什么行动这么快?”阿明望着外面,好奇地问。

“按道理,这次杀人很像意外事故,而且就算对方察觉是谋杀,也应该是司法部或监狱系统调查,怎么算也轮不到江淮市局来调查啊!”阿明问郝建。

郝建的脸色阴沉下来。阿明问的问题恰恰是他重返淝河监狱的目的。他就是要亲眼看看警方的办案进展情况。

现在郝建已经看清楚了:江淮市局能够直接突破司法和公安的部门限制,这么快,这么准地查到这里,说明江淮市局确实已经查到了什么!

只是,江淮市局这么厉害,到底是因为土豪厉害呢,还是有人出卖了他?

郝建望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土豪和李传宝,越发觉得这两个人不可能这么快识破他精心组织的杀人行动,那么泄密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哼!旧愁新恨。真当我不当大哥好多年,就以为我是病夫了!郝建心中愤恨地想着。

“为什么啊?警察为什么行动这么快?”阿明如同求知宝宝一样等待着郝建的回答。

郝建强忍着怒气,掏出电话,一串背熟的号码拨出去后,张口道:“五十万,换你一句话。”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那么一句话,能换你这么多钱!”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郝建沉默片刻说:“我想知道土豪知道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起来。

“五十万,老账户!”电话那头接着说:“我能告诉你的是:甄淮知道的,土豪全知道。”

“甄淮和土豪知道了什么?”郝建紧张地问。

“不知道!”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回答:“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能搞到!”

“你是谁?”郝建问。

“你在坏规矩!”电话那头说完之后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验证了猜想的郝建已经把手机捏得嘎达嘎达响。

“这人是谁?他已经拿了我们好多钱了!”阿明好奇地问。

郝建心头滴血。自己可不像甄淮那样能赚钱,这些年来,坑蒙拐骗偷,好不容易自己才攒下这几百万家当。

可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每次开口都这么大。第一次,李大亨的情报,他要了五十万;第二次万家乐的情报,他要了十万……

这一次……哼哼。

郝建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号码还存在。郝建阴狠地想,我开口五十万,你还当真了?想在老子头上拉屎,真是找死!

等此间大事一了,告诉这个年轻人,如果不把吃了我的全吐出来的话,就把手机交给上级机关,相信公安局对隐藏在他们内部的内鬼很感兴趣!

“走!”郝建恨恨地命令阿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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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云鼎别墅外草丛内

雷霆伏身在草丛中,仔细而好奇地拨弄戴在脑袋上的草帽。

草帽是叶盛编的。无论是样式还是伪装效果,都非常符合雷霆的意图。

“你以后就去干草编生意吧!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雷霆夸赞道。

“我会的还多着呢!”叶盛手指上一把小小的匕首,如同附在手上一样,旋转的提溜转。

“你确定这样真的行?”叶盛问。

“有什么疑问?”雷霆的心情不错。

叶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散弹枪子弹,放在雷霆面前,说:“按照你的要求,我从盛天保安今天出任务的枪里面偷了一颗子弹,并将那把枪的保险打开了……”

“我也按照你的要求将音响埋伏在他们出门的道路旁了……”叶盛道。

“你做的很好。还有什么疑问吗?”雷霆笑着说。

叶盛张张嘴,他很想大声地问雷霆:难道靠音响就能杀死人吗?难道他们埋伏在这个最佳的观察角度,不是为了暗杀,而只是躲在这里看热闹?

叶盛终究一个字没有说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用他如海一般的智慧,向他证明了什么是杀人的最高境界——杀人不沾血,杀人于无形之中!

叶盛也找不到理由相信年轻人能靠着音响杀死人,但是叶盛找不到理由不信任眼前的年轻人。

“来了!”雷霆轻声说。

“嗯,走在前面的是前市局副局长杨盛。他是刑侦出身,很厉害……”叶盛想到当年全盛时期的杨盛,心中依然不免忐忑。

“护卫在甄淮身边的是盛天保安公司身手、能力最好的四个人,三个是特种兵转业,一个是刑警退役……”

“前面开路的,六人;后面断后的,六人!”叶盛算了一下说:“盛天保安把他们最精锐的力量全部调过来了。”

“看来这个甄淮确实很有钱!”叶盛说。

叶盛停顿一下,建议道:“今天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事情不好办,要不我们放弃吧?”

“别说话,快来了!”雷霆用望远镜盯着甄淮的步伐,默默地计数。

叶盛不再说话,眼睛盯着雷霆手中的遥控器,心中觉得好笑。

“嘭!”

一声枪响,跟着是细细索索的子弹打在泥土上的声音!

“有袭击!”对枪声非常敏感的杨盛厉声呼喝道。

随着杨盛的提醒,盛天保安公司之前研究了一整天的安全预案发挥了极为强大的作用。

四个贴身护卫立即围拢在甄淮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封堵各个可能的射击角度;

与此同时,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两队人同时朝着四面八方展开,随时应付各种危急。

密如铁通一般的阵型在成型的同时,所有人缓缓向云鼎别墅内退去……

“呼——”杨盛看着甄淮在自己手下的保护下,退入了别墅大厅,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凶手刚才只来得及放了一枪。这是凶手没机会放第二枪,还是凶手另有安排?

杨盛来不及多想。此时保护甄淮的性命为第一要务,至于凶手如何抓,凶手有什么企图,那是江淮市公安局的事情了,和他以及盛天保安公司无关!

……

这边,等到路上人员清空之后,雷霆如同一个普通的上山锻炼人一样,晃荡晃荡走到之前布置音响的地方,将音响捡起来,放在包里。

随后,雷霆不慌不忙走到另一个地方,从一小堆碎石里取出一个带有小机关的气囊。

“就这样?结束了?”叶盛不可置信的望着雷霆。

打架斗殴杀人的事情,自己干了一辈子,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儿戏的!难道雷霆躲在屋里反复策划了三天的计划,就是这么一个儿童闹剧?

“走了。再不走,等到那个杨盛反应过来,我们就走不掉了。”雷霆说。

雷霆说话间,跨上电动车,招手让叶盛坐在后座上,两人慢悠悠地朝着进山的道路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迷案重重(二十六) 云鼎别墅

躲过一劫的甄淮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卧室内。

甄淮在发抖,在害怕。

过去这些年,无论是自己人生草创时期,还是后来生意发展时期,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多到了连自己都记不清楚的地步,但能够能眼前整件事情牵连到一起,想杀自己,而且能杀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甄淮想到这个人的阴狠,内心一阵发颤。

抽了半包烟之后,甄淮已经冷静地像块石头。

“给我进来!”甄淮打开门,冲着门口等待的杨盛喊道。

如果可以的话,甄淮永远不像面对杨盛,这种心理就像即使把老鼠武装到牙齿,老鼠依然不敢面对猫一样。

看着杨盛有些谦卑地站在面前,甄淮说不出来是感慨世事无常,还是报复的阴冷快感。

——这个人可是当年江淮市公安局副局长!

——这个人可是当年撵着自己到处跑的刑警!

——这个人可是抓过、审过自己无数次的冤家!

甄淮冷冷地盯着杨盛,不断提醒自己,现在自己名叫甄淮,是成功的商人,是市长的座上宾,而杨盛,现在不过是一个保安头子罢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甄淮冷冷地说。

“甄总,这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杨盛想着措辞。

“你真以为我听不出来那是97式18.4mm警用散弹枪?”甄淮冷笑地看着杨盛。

杨盛心头大惊,吃惊地望着甄淮。

杨盛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商人对枪械如此熟悉,熟悉到了听音辩枪的程度。要知道,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即使是在军警纪律部队里也是不多见的。

“还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枪爆的声音、弹着点以及开枪角度?”甄淮冷峻地望着杨盛。

杨盛彻底地吃惊了。

一个商人怎么可能对枪熟悉到这种地步?刚才杨盛在门外等候的半个小时里,思考的正是甄淮讲的这些问题。通过判断,杨盛得出的结论是:极近距离开枪,角度由西北向而来。

结合当时现场只有盛天保安公司的人,没有外人这一点看,开枪的人必然是后卫中的一个人!

杨盛召集了部下,检查了部下的枪支。果然发现自己一名后卫的枪内少了一颗子弹,同时枪的保险被打开了。而这名后卫正是自己吃喝嫖赌抽样样不缺的远房侄子!

诡异的是,杨盛并没有在该枪枪口闻到发射后的硝烟味。加上自己的侄子赌咒发誓没有开枪,杨盛断定这里面有古怪,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古怪,一时间,杨盛还想不清楚。

杨盛张嘴结舌,想解释却无从解释。杨盛知道,甄淮已经认定是自己人想杀他!

“甄总……”杨盛咬咬牙,辩解道:“开枪的不是我们的人,枪可以送到江淮市局检验!开没开枪,一验便知。”

“哼!我知道那个人是你的远房侄子!”甄淮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杨盛心头更惊,侧脸看到甄淮办公桌上的打开的监控画面,顿时了然。想必是自己刚才在门外调查的过程,被甄淮从卧室内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这样的,甄总,请您听我的解释……”

杨盛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侄子,更是职业习惯使然,他可以肯定开枪的人绝不是他的侄子。

“我不想追究这件事情了……”甄淮冷漠地说。

杨盛长舒一口气,只要甄淮不追究就好。

不管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如果甄淮闹腾起来,依照甄淮的势力,不论是自己、自己的侄子,还是盛天保安公司,都经不起甄淮的打击。

“不过,你们被解雇了。现在你们全部给我——滚!”甄淮恶狠狠地说。

杨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肚子比身怀六甲的女人还大的肥腻男人,那声“滚”就像阵阵天雷一样不断在杨盛耳边炸响!

纵然是早已经从江淮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但曾几何时,有人敢对自己说一个“滚”字?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让人腻味的投机倒把商人?

“滚!”甄淮仰起脸,再次说。

“你们的保镖费,我照付。这是给你们的支票!现在你们一个不剩的全部给我滚!”甄淮虎着脸说。

杨盛呆呆地看着甄淮手中的支票,犹豫再三之后,躬身接过支票,随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看着杨盛曾经伟岸的背影不再伟岸,甄淮感到无比的痛快,似乎压抑了多少年的郁闷,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得以宣泄而出。

盛天保安公司的人行动迅速,在杨盛三言两语的命令下,飞快地收拾各种设备,离开了云鼎别墅。

等到云鼎别墅只剩下甄淮和他的三个保镖之后,甄淮立即召集他的三个保镖到书房开会。

“敢不敢杀人?”三个保镖甫一坐下,甄淮立即问道。

甄淮对自己的三个保镖有绝对的信心。这三个人都是跟着自己多年,经过几轮考验出来的忠诚之士。

“老大,您说,杀谁?您一句话,我们火里来水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保镖们齐声表决心。

“好!”甄淮站起来,恶狠狠地道:“既然你不仁,那么就不要怪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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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月季花案已经折磨的江淮市局快神经质了。

早上,上班的李星局长经过大院时,看到一眼市局院子里的花圃后,立即把主管后勤工作的副局长找来,然后大发雷霆一通臭骂。

被骂的副局长凝神接受批评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唯唯诺诺地挨批评,还不敢问个清楚,副局长非常憋屈。

直到李星局长怒吼着召集第四刑侦大队开会的时候,副局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星局长讨厌的是花圃里种的月季花!

坐在会议室的李星局长神色很不好看。

已经结束的淝河监狱调查工作,充分证实了慕容烟的死因是谋杀。和前面的几起案件一样,除了在现场发现了一朵几乎干枯的月季花之外,其他有关凶手的线索几乎全无。

神出鬼没的月季花凶手接连杀人,而市局处处被动,这让他及所在的江淮市局都被公安部领导盯上了。这种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人呢?”等了片刻,李星局长没有等到人,问王哈维。

“那个……李传宝队长和王土浩带着人出外勤去了……”王哈维有些忐忑,生怕李星把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李星局长皱皱眉头,看看表,还没到上班时间,便耐着性子问:“他们干什么去了?”

“王土浩说,可能又要死人了,他要阻止凶手杀人!”王哈维老实地回答。

“月季花又要杀人了?!”李星局长吃惊不已。

“不知道。李传宝队长说,他们只知道要死人了,但凶手还不知道!”王哈维老实地说。

“还不知道凶手是谁……”李星局长喃喃自语,觉得这局长真不是好干的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迷案重重(二十七) 君宝大酒店

郝建大马金刀地坐在“春香”包间的主座上,一旁的阿明蹲在椅子上,一把军用匕首杂耍一般在手上转来转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等待。

等不多时,包间的大门从外面推开了。在三个保镖的护持下,大肚子甄淮颤巍巍地走进来。

一进门,甄淮满脸堆起谦卑的笑容,拱手对郝建说:“大哥,小弟来晚了,自当罚酒三杯。请大哥见谅。”

甄淮的声音就像空谷回音一样,整个包间里只有他自我解嘲的大笑声。

郝建一动不动地端坐着,面色冷峻,直盯着甄淮肥胖的身体;阿明依旧蹲在椅子上,手上旋转的军用匕首旋转得更快了……

“叫我黑罗刹吧!”郝建的声音阴冷无比:“当年也没见你叫我大哥!”

“嘿嘿,那不是当年少不经事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哈哈,您大人又有大量,哈哈……”甄淮打着哈哈道。

“叫我黑罗刹!这个风格可不是你火菩萨的风格!”郝建冷淡地说。

“好!”甄淮小心地坐在郝建的对面,屁股只挨上了一半椅子:“既然黑罗刹你这么说,那我火菩萨也不装熊了。”

“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把当年的恩怨说道说道,省的日后我们两个兄弟生分了!”甄淮道。

“说的好!我也想听听你怎么说!”郝建咬牙切齿道。

甄淮看了一眼蹲在椅子上的阿明,对自己的三个保镖说:“门外候着去!”

郝建随即对阿明使了一个颜色。阿明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然后一对三,夹持着甄淮的三个保镖出门而去。

“你这个属下像极了当年的叶盛啊!”甄淮望着阿明关上包间大门,感慨地说。

“哼!”不说叶盛还好,说了叶盛郝建更生气。

“当年的事情,不说也罢……”甄淮巴巴地望着郝建,努力想着措辞。

“啪!”郝建猛然甩出一把匕首。

匕首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又准又狠地扎在甄淮面前,匕首尾部依旧在微微颤动着。

“你对我有意见,找我便是,为什么要害叶盛一家?”郝建冷酷地问道。

“我当然对你有意见!我对你能没有意见吗?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不清楚?!”甄淮扬着脸,直视郝建。

“我心中憋着气啊,但我怎么敢找你麻烦?嘿嘿,你们那时候多牛啊,就是你的手下——全盛时期的叶盛——我看到了也是绕道走!”甄淮说。

“我不敢找你的麻烦,我还不能找落水狗叶盛的麻烦?我搞他家人,我就是看你的反应!我就是要你知道,老子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甄淮大声说。

“怎么样?你不服气?老子搞叶盛妹妹的时候,你不是知道吗?你可曾出来说一句话?”甄淮说。

甄淮的话,让郝建面部肌肉不自觉的颤抖几下。当年的一幕幕过电影一样在郝建脑海**现。

曾几何时,他们作为黑三手下的左膀右臂,也曾杀公鸡烧黄纸拜把子,也曾一起出生入死,相互扶持。

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开始有了不和睦。是初始的分配不均吗,还是自己一天天权力过大?

郝建望着甄淮,刚才的怒气渐渐消散。

诚如甄淮所说,当年甄淮报复叶盛的家人,不过是打狗给主人看的做法,不过,那时候,离开了黑三的郝建早已经不复当年的神勇,而甄淮已经成为有名的商人——有钱有势力。

在甄淮欺负叶盛家人,逼叶盛妹妹为娼的时候,自己是躲在了一边,默默地看着,哪怕一句公道话也没说——说白了,其实那时候自己是怕了甄淮啊!

“黑罗刹,我想和你做一个了断!”甄淮站起来,走到郝建身边,重新坐下。

“当年的事情,你知道一半,我知道一半,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各说一半?”甄淮望着郝建。

“你所要的无非是那笔财富!那笔财富虽然数额巨大,但也不在我眼里。我所求的只是一个平安而已。”甄淮说。

郝建第一次正色看着甄淮。

确实如甄淮所说,那笔财富对于今天的甄淮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对于郝建来说,却是一步登天的天梯。

“哼!当年偷听老大谈话的果然是你!”郝建冷哼道。

“哼,不错,那天晚上是我在偷听,结果被后来的你发现了,你把我赶走了!哼,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赶走了我,你不是站在那里听到了后一半吗?”甄淮道。

“你!”郝建想怒但怒不起来。

“我们各自写下来,看看我们知道的能不能还原出当年的全貌?”甄淮建议道。

郝建看着甄淮,沉默片刻,扯过桌子上的点菜单,先递给甄淮,眼睛使命盯着甄淮的手。

甄淮嘿嘿一笑,略微侧过身,刷刷在纸上写起来。写完之后,甄淮将纸笔递还给郝建。

“这是一笔买卖,不是吗?”甄淮似笑非笑看着郝建。

郝建二话不说,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

两人在互相戒备中,相互交换纸条。

郝建展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我想杀你,久矣!

郝建脸色勃然大变,刚要反应,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抬望眼处,是甄淮狰狞的眼神。

“蠢货,我都告诉你了,我并不在乎那笔财富,你还这样和我交换纸条。你这是存心要杀我啊!”甄淮手上用力搅动匕首,恶狠狠地说。

“卑鄙!”郝建试图用力去打甄淮,奈何甄淮太重,牢牢地压住自己的身体。

“你敢说你不想杀我?你敢说你不想杀我?!”甄淮激动地吼道。

“我是想杀你!你该死!但我刚才不该贪心那笔财富!”郝建坦然承认道。

“这一切背后的主使者是你!”郝建放弃抵抗,任由甄淮将匕首深入几分。

“你躲在幕后制造了这一切!是你杀了力金刚沈默,是你让我产生误判以为是李大亨在觊觎这笔财物……”郝建有气无力地说。

“为了防止我怀疑你,你自己制造了有人要杀你的假象,同时你自己杀害另一可能的知情人万家乐……”

“你在现场放上月季花,以此摆脱嫌疑,让我放松对你的警惕!”郝建说:“火菩萨啊,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功于心计!”

“你在说什么?”甄淮诧异道,不由地放松手上的匕首。

“嘿嘿,如果不是在杀慕容烟的时候,发现是你泄密给警方,我怎么能想到,当年对我唯唯诺诺的火菩萨,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做下这么大的事情?”郝建说。

“你胡说什么?”甄淮意识到不好,连忙问。

“果然好计策!利用我对当年财富的心思,制造莫须有的月季花凶手,让我帮你先后除掉知情人,最后你好渔翁得利!”郝建说。

“嘿嘿,你好狠,好狡猾!”郝建说着,嘴角开始流血,不一会儿,两眼开始无神起来。

甄淮呆呆地坐在郝建的尸体旁,仔细思考刚才郝建的话,越想心中越害怕。

一直以来,甄淮认为月季花凶手一定是非李大亨、万家乐、慕容烟、郝建这四人莫属,前三个人已经死了,唯一可能的人便是郝建了。可是今天听郝建一说,原来这月季花凶手还另有其人!

这是谁呢?

甄淮打开郝建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叛徒,今日是你的死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迷案重重(二十八) 江淮市某宾馆

拿着望远镜的雷霆,趴在窗户边,看着对面君宝酒店的甄淮和他的三个保镖将郝建和阿明的尸体摆好,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君宝酒店。

“又干掉一个!而且一箭双雕,马上就能干掉第二个!”叶盛由衷地赞叹道。

这种杀人的方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连想象都不能想象的到!

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才是杀人的艺术!相比于以前自己干的打打杀杀的活计,眼前的这一切都像神迹一般。

“我们现在就把这盘录像给江淮市公安局寄过去吧,同时也把甄淮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叶盛一把拆解着挂在一台望远镜上的摄影机,一边问。

“要快点,要不然,这个甄淮可能就跑了。”见雷霆没有回答,叶盛说。

久不见雷霆说话,叶盛着急起来。只要把甄淮杀人的录像和甄淮是火菩萨的真相告诉警方,甄淮必然要受到法律的严惩,他们也同时完成了报仇。

“火菩萨这个人我了解,他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既然他敢当众杀人,必然有他的后路。我担心晚了,江淮市局的人不一定能抓住他!”叶盛耐着性子,苦苦劝道。

雷霆还是没有说话。

叶盛终于意识到雷霆有心思,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了?”

“我想看看甄淮手中的纸条!”雷霆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叶盛沉默。叶盛暴怒。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根本就不会在乎那些财富!不是你想看,是她想看是不是?”叶盛大声质问。

雷霆摇摇头。

“我用我这双招子发誓,那个慕容婉对你不是真心的。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这一点看不明白?”叶盛痛心疾首地说。

“我就是想看明白这一点啊!”雷霆抬起头,早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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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振阳煤矿

张志军一直精心打理着他的小煤矿。无论是煤炭生意火爆的时候,还是现如今煤炭行业低迷之时,张志军如同卫道士一般守护着他的煤矿。

煤矿早已经不复当年的热闹,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人干活了。

现在行情低迷,开采的成本远大于卖煤的收益,加上环保、安全等检查越来越严密,张志军觉得自己的煤矿可能撑不过今年了。

随意坐在一根木枕上,张志军慢慢地搓动手上的十八罗汉佛珠。

这串佛珠是那次“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后,自己老婆特意戴在自己手上的。

那时候的自己还年轻气盛,一心想着赚钱,赚多多的钱,压榨工人之余连工伤费都不想出,结果激怒了工人的儿子,别人拿自己儿子的安全报复自己,幸亏江淮市警方神勇,解救了自己一家。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自己老实多了,多做善事多修路,算是对以前罪孽的一种赎罪。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古来由是!

“哎!”张志军转动佛珠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

“该来的总该会来!”张志军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几分钟之前,张志军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电话里对方告诉他,火菩萨要来找他了,要他小心。

对方的话只有这一句,但张志军深信不疑,因为能够说出“火菩萨”这个名号的人,已经不多了。

虽然知道火菩萨肯定要来,但张志军不准备躲。张志军知道,无论是当年的火菩萨,还是现在的甄淮,想找他,他躲也躲不掉!

张志军默默地坐在矿门口,等待着火菩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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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会议室

西装革履的陈兵,从外表看,怎么看都像一个成功人士,但此时坐在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内,手脚规矩得像个小学生。

就如同狗肉端不上席面一样,尽管陈兵已经是振华房地产公司的二号人物,但是长期游走于灰色边缘地带的他,在面对庄严而神圣的市公安局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暴露出他内心的虚弱。

“他们呢?”陈兵没话找话问我。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陈兵面前,坐在他对面,说:“其他人都出现场去了。君宝大酒店,两人被害,现场发现月季花……”

“死的人是黑罗刹郝建和他的手下阿明?”陈兵压低声音问我。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个消息是机密,但是作为江淮市灰道二号人物陈兵,不可能不知道,哪怕我们警方对消息封锁的再严密。

我点点头,索性大方承认。

“是甄淮干的?”陈兵问我。

这个问题有点超出界限了。我望着陈兵笑而不答。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我懂!”陈兵不再问这个问题,转而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当年是有一个人叫甄淮,打工为生,后来神秘失踪。这是我能找到的资料。”陈兵在我拆信封时,解说道。

“如果不考虑双胞胎因素的话,这个富商甄淮和打工甄淮就是一个人!”陈兵道。

我拿着照片仔细地看来看去。确实如陈兵所说,哪怕我使用了人脸五点分析法,也只能得出是一个人的结论。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个甄淮,一没有文凭,二没有资本,三没有贵人,凭什么在外面消失十几年后就成了富商了?”陈兵疑惑地说:“难道这年头的钱都这么好赚了吗?”

我没有回答陈兵的话。

这世上的钱当然不好赚。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一切都是逻辑的结果。

只不过我内心的猜测不能对陈兵说,私人感情再好,涉及工作上的秘密还是要公私分明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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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局技术组

朱培培作为市局技术外包服务提供商,和市局技术组的同志打得火热。除了自己公司的办公室以外,技术组几乎成了她的第二办公室。

我拿着火菩萨吕江兵的照片、富商甄淮的照片以及陈兵给我的甄淮照片,找到朱培培。

朱培培一看三张照片,马上明白我想干什么。不用说什么,朱培培主动将三张照片进行扫描,然后输入电脑之中,然后使用人脸分析软件进行分析。

漫长等待的十几分钟过去了。

“这个甄淮不是那个甄淮!”朱培培的话听起来像是哑谜,但是我一下子听懂了。

“这个吕江兵倒是和现在的富商甄淮有几点能够匹配上!但是样子差别太大,并不能说明两个人是一个人。”朱培培说。

不需要朱培培解释人脸五点分析还是三点分析计算的结果,我坐在椅子上,默默沉思。

只要能够确认富商甄淮不是失踪的甄淮,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虽然无法证实,但是内心里,我已经确认火菩萨吕江兵一定是照着甄淮的模样整容了,然后冒用甄淮的身份,一用就是这么多年。

“可惜,当年的管理技术不先进,要不然,人口失踪这样的事情,怎么也能在公安部门备案,我们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被动……”朱培培安慰我道。

“真的甄淮,目前一不见人,二不见尸,也不见各级公安部门有备案,我看,真的甄淮十之**是被吕江兵害死了。”朱培培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迷案重重(二十九) 江淮市振阳煤矿

张志军眯着眼,望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由远而近。自从煤矿生意垮下来后,这样的名车再也没有在振阳煤矿出现过了。

不用多想,不用猜测,张志军也知道谁来了。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张志军在看到车子的那一刻,还是觉得腿肚子抖得厉害。

奔驰车准确的在张志军面前划一道弧,停下来。先是下来一个保镖,恭敬地打开车门,手搭在车顶上。片刻之后,一脸倨傲的甄淮这才沉稳地走下来。

甄淮看了看厚厚的煤灰将自己崭新的皮鞋鞋面淹没,不禁皱了皱眉头。

“世事难料啊!当年打家劫舍的恶徒,现在也信佛了吗?”甄淮瞅着张志军不断捻动的佛珠,揶揄道:“真以为这样就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你想干什么?”张志军竭尽全力地平静声音,问。

“没想到啊。我真没想到。”甄淮笑着说:“我一直认为当年我们四个人是最受黑三老大的信任,但是没想到黑三会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不显山不露水的你!”

“什么东西?”张志军装傻,问。

“真人面前还打诳语吗?”甄淮鄙夷道。

在甄淮的暗示下,一个保镖不动声色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志军。

“当年,黑三把你单独叫到他的书房,暗中安排你藏起那批文物,你当我不知道吗?”甄淮笑道。

“哦,我知道了。原来当年在窗外偷听的是你!”张志军恍然大悟道。

“嘿嘿,不错,是我!那是多大的一笔财富,谁不动心?不过,老天有眼,这偷听的账最后可没有算到我身上。”甄淮得意洋洋地说。

“不错。当时黑三老大感觉到有人偷听,于是暗中戒备,突然从房内冲出,可是他谁都没有看见,倒是看到了他最信任的部下——黑罗刹郝建!”张志军咬牙切齿地说。

“当时黑三老大对黑罗刹进行了盘问,黑罗刹说自己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虽然黑三老大有所怀疑,但是由于黑罗刹执掌青堂组,一时间黑三老大对黑罗刹也无可奈何!”张志军说。

甄淮得意地哈哈大笑:“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们四个人都被黑三所怀疑,后来黑三借口保护我们,让我们离开了组织,终身不得返回!”

“不错!”张志军坦诚道:“黑三老大确实是这样想的,现在想来,当初应当杀了你!”

“别啰嗦!”甄淮露出狰狞的面容,道:“文物,我不感兴趣,但是我要知道那批黄金的下落!”

“黄金?”张志军惊讶地望着甄淮。

“你是想说你不知道吗?”甄淮威胁道:“当初那个墓穴打通了另一条通道,发现了一个金库宝藏,里面的黄金不计其数!”

“你不会想说,那些黄金都不翼而飞了吧?”甄淮一把抓住张志军的衣领子,将张志军拉到眼皮子底下:“说!”

“黑三老大只让我保存了文物!”张志军呼吸有些困难。

“黄金呢?”甄淮问。

“不知道,真不知道!”张志军辩解道:“黑三老大也只拿到了文物,当时黄金被她拿走了!”

“她?慕容华?”甄淮自言自语地说,慢慢放松了张志军的衣领子。

“是的,当时文物和黄金是分开运输的。黑三老大负责文物,黄金是慕容华负责的……”张志军说。

甄淮默默地想了一会,再次狰狞起来,道:“你骗我?”

“你想想,黑三老大是不是派你们四个去杀了慕容华?你们去杀慕容华的时候,黑三老大有没有交待你们从慕容华嘴中审出黄金的下落?”张志军问。

甄淮第一次正色看着张志军,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张志军怡然不惧地望着甄淮。

甄淮默默想了一会,说:“不错。虽然你当时位不显,职不尊,但从黑三能够把文物交给你保管这一点上看,无疑你是最受黑三信任的。”

“黑三把这么秘密的行动告诉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甄淮说。

甄淮悠然回忆道:“当时我们在慕容华的指挥下,发掘了古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打通那个墓道。在墓穴内,我们发现了大量的文物。”

“然而,慕容华却说这些东西只是表面的障眼法——如此财富还只是用来障眼的,那么隐藏在后面的财富该是多少?”

“当时大家都动心了,可是我们时间不多。在慕容华的提议下,由她一个人负责寻找坑道,其他人负责把发掘的文物运走……”

“我们所有人都忙着运输文物并把他们藏起来,只有一个人依然在坑道里忙碌。”

“等到第二天我们回去的时候,我们看到慕容华已经打开了墓道,但在墓道里,我们只看到了少量的文物黄金,那么大量的黄金去哪里了?”甄淮自言自语。

“我们四个人怀疑是黑三想一个人独吞这笔黄金,然而黑三却派我们四个去逼问慕容华!”甄淮摇摇头,如同遇到难题一样痛苦。

“起初我们将信将疑,但是无论我们如何严刑拷打,如何逼问慕容华,这个娘们都说这笔黄金在黑三那里。由此,我们开始怀疑黑三这是在故布疑阵——既借助我们的手,杀了慕容华灭口,又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没有独吞这笔黄金!”甄淮的面色僵硬起来。

“也正是识破了黑三这个心思,所以当黑三让我们四个离开组织的时候,我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甄淮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志军。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甄淮笑得很诡异,如同一直猫看着自己爪子下的老鼠。

“我明白了,直到现在你们一直在怀疑黑三老大!”张志军恍然大悟地说。

“废话!我们忍气吞声这么久,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当初是黑三背叛了我们,而不是我们背叛了他!”甄淮的面色再次狰狞起来。

“如果不是这些年黑三始终如日中天的话,我们早就对黑三下手了!”甄淮恶狠狠得道。

“我明白了!”张志军望着甄淮道:“当年你偷听了黑三的安排,知道这笔财富是被我藏起来了,所以你隐忍多年。”

“现在黑三被警察枪毙,所在组织烟消云散,所以你干掉了力金刚沈默、假教授李大亨以及黑罗刹郝建,现在你想来独吞这笔财富了!”张志军轻蔑地看着甄淮说。

“我想不懂的是,你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惦记着这笔财富?你不想想,这笔黄金要多大的量,才能补偿你冒的险?”张志军揶揄道:“你就没想过,当年的冶金水平,即使有黄金,又能值多少钱?”

“住嘴!”甄淮一阵恶心:“黄金我要,文物我也要!”

郝建把杀人的名头按到了自己身上,现在张志军也把杀人的名头按到自己身上,搞得好像自己真的杀人了一样!

可是问题在于,这些人似乎也真的只有自己才有动机、有能力杀得了!

该死的月季花凶手,你到底是谁?

甄淮鼓凸着眼睛,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盯着张志军,他懒得和张志军辩白这么无聊的问题。

“你说不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甄淮威胁道。

甄淮烦躁起来,示意自己的保镖一眼,保镖立即抛出一张照片,张志军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这张照片是他儿子的照片。

“好,我带你去。东西就在煤矿!”张志军说。

“哈哈,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我说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苦守着这么一个小煤窑——不赚钱还把这个煤窑看的死死的——原因在这啊!”甄淮得意极了。

甄淮留下两个保镖把手煤矿门口,自己带着一个保镖和张志军一起坐上煤矿升降机,缓缓向地下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迷案重重(三十) 江淮市公安局会议室

与会的每个人脸色拧巴得可以拧出水来。

李星局长从以前的暴跳如雷变成了木头人一样深沉如水——任谁的辖区,接二连三发生凶杀案,却没有一丝破案头绪,谁都会变成这样。

“说说吧。”李星局长嘶哑着嗓子说。

“君宝大酒店的凶杀,有证据表明是甄淮干的。”李传宝汇报道。

“案发当日,甄淮出入过君宝大酒店,有监控录像证实,同时也有目击证人证实,甄淮当日去了死者所在的包间……”

“另外,甄淮本人和死者郝建有过节,他有充足的杀人动机!”李传宝说。

“甄淮人呢?”李星局长对李传宝说的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是抓到人没有。

“还没有抓到!我们已经下了通缉令,网上也进行了追逃。在现代刑侦技术之下,除非他跑到深山老林里,一辈子不出来,否则他插翅难飞!”李传宝自信地说。

“如果他真的跑到了深山老林呢?你准备用多长时间抓他?一年还是三年?”李星局长问。

李星局长的问题很没道理,但是毕竟是局长之问,李传宝无话可答。

“另外几起案件呢?沈默之死、李大亨之死、万家乐被撞,现在在加上郝建和他手下阿明之死,你们都准备坐在这里等抓到甄淮?”李星局长阴阳怪气地说。

回应李星局长的是难堪的沉默。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李星局长问。

“有证据表明甄淮是黑三曾经的手下火菩萨吕江兵!”李传宝不卑不亢地汇报道:“我们怀疑吕江兵整容成了甄淮,至于真的甄淮,我们还在寻找中,我们初步判断真的甄淮已经被吕江兵所害!”

李星局长对这样的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耐烦地拍着桌子,大声道:“你们现在就告诉我,我给上级的报告该怎么写?就写上,凶手甄淮或者吕江兵在逃吗?”

李星局长的话,让每一个人低下了头。在巨大的考核压力下,这样的报告送上去就等着被领导熊吧。

会议室内陷入难堪的沉默之中。

“报告!”门外响起响亮的报告声。

局长主持的重要会议,一般不会被外事打断,而一旦被打断,往往意味着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进来!”李星局长对着门口喊。

“我们刚刚收到一个快件,是给您的,我们还接了一个电话……”警员站在门口汇报道。

“嘭!”李星局长一腔的怒火全发泄在这打桌子的重重一拳上。

“你第一天干警察?谁让你拿着这样的小破事来找我的?”李星局长无厘头的发怒道。

“电话说,这份快件里是月季花凶手作案方面的东西,让我务必尽快交给您!”门口的警员委屈地说。

“电话里那人还说,月季花凶手可能要逃跑,让我们快去抓,我觉得事态紧急,所以赶紧过来汇报了……”警员说。

“你说什么?”和会议室其他人一样,李星局长失态了。

难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天有眼,这些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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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振阳煤矿

张志军抹了一把额头、脸颊上的血,鲜血呼喇糊满了张志军的脸,使得昏暗煤矿巷道内的张志军如同地狱恶鬼一般。

张志军费力地托起甄淮的尸体,将甄淮拖进巷道旁挖出的一个煤坑内。张志军抄起刚刚打死甄淮的铁锨,一铲子一铲子地铲起煤,很快将甄淮的尸体掩埋起来。

干完了甄淮的,张志军又如法炮制了甄淮保镖的尸体。

做完这些之后,张志军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旁喘气,恢复力气。

“知道我在煤矿呆了多久了吗?”张志军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甄淮的尸体说话。

“从接受黑三的任务开始,直到现在,快二十年了。这里的每一条巷道都是我亲自确定并掘进的……”

“火菩萨,你确实是四个人里面最狡猾,最聪明的一个,但是你就不明白主场优势吗?哼,在巷道内,杀你如杀狗!”

“还想要文物和黄金,到阎王爷那里去要吧!”张志军恨恨地踩踏着埋着甄淮的地方,嘴里不住地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知道我的逆鳞是什么吗?那是我的儿子!”

“你敢拿我儿子威胁我,我让你不得好死!”张志军一边说,一边踩,直到埋尸体的地方看起来和别的地方并无二异的时候,这才停下来。

张志军深深呼吸几口气,慢慢向井口摸去。

在井口上面还有两个人要干掉,这是个力气活。现在的体力要节省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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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某民居

慕容婉深情地望着雷霆英俊的脸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手轻轻地抚摸雷霆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慕容婉呢喃着,泪水无声地留下。

一滴、两滴……

泪水从慕容婉的脸颊上滚落,在下巴上重新凝聚成豆大的泪珠,然后啪嗒一声,砸落在雷霆的脸上。

“不要怪我……我爱你……”慕容婉低下头,轻轻在雷霆脸上一吻。

慕容婉咬着嘴唇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雷霆,转身离开。

耳边听到门锁嘎达声,雷霆努力睁开眼。

雷霆苦笑。

混社会混成人精的叶盛看人果然有一套,比自己沉浸在爱情之中的人,强太多。

正是叶盛不断地提醒,让雷霆注意到今天慕容婉的“不一样”,特别是慕容婉给自己泡的咖啡味道有些不一样的时候,雷霆已经心知肚明。

雷霆当着慕容婉的面,将咖啡喝掉——不喝不行,不喝别想骗过精明如他的慕容婉。

雷霆做了一个小动作,在喝咖啡的时候,用口袋里的小刀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大腿——疼痛可以刺激神经,延缓安眠药的作用。

果然,慕容婉上当了。

只是慕容婉,你究竟要做什么啊?难道她的目的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那笔财富?

雷霆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分析,就像面对女神一样,雷霆只愿意匍匐在尘埃之中,不愿意有哪怕凝望一眼的亵渎。

不停地抗拒着药力,但还是太困,雷霆狠劲咬着舌尖,勉力走到门口。此地不能久留,必须马上离开。

出了门后的雷霆心若枯槁。爱情的背叛,安眠药的麻醉,让雷霆失魂落魄,如同醉酒一样在街上踉踉跄跄地走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迷案重重(三十一) 江淮市大案行动指挥室

在李星局长的亲自部署下,江淮市公安局几乎全员动员:

特警和武警组成攻坚力量,负责正面强突月季花凶手的住处;交警、刑警等其他警种,负责住处周边五公里范围内布控;技术组全程负责技术支持……

这样的力量,几乎可以打一场小型的巷战了。

然后,深坐在指挥室,盯着监控屏幕的李星局长依然觉得现场力量还是太薄弱,不断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抽调警力前往月季花住处。

所有人都参与了行动,唯独我和李传宝被晾在了指挥室内,既没有给我们任务,也没有被安排工作,更没有人搭理我们。

这是李星局长传递给我们和其他人的鲜明政治信号:这两个二哈,等着被穿小鞋吧。

我和李传宝无所事事,聚在一起细细地看刚刚快递过来的举报信——也只有在大家都不看的时候,我和李传宝才有机会看到这份至关重要的举报信。

当时在会议室内,李星局长读完举报信后,立即雷霆万钧地发布了抓捕月季花凶手的命令。在命令执行的间隙,李星局长这才匆匆将举报信交给几个得力部下快速浏览。

这样,等到轮到我和李传宝看的时候,人家攻击队形都已经展开了。

“报告,一队就位。”

“报告,二队就位。”

“报告,三队就位。”

……

“监控组准备完毕!”

……

“救护组准备完毕!”

……

各组情况流水一样汇聚在指挥室内,就等李星局长一声令下。

然而这个命令并不好下,因为月季花凶手住处人居环境复杂,住房结构属于老式结构,很难在第一时间,从各个角度同时突破。

而对于月季花凶手这样的对手来说,任何一个破绽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李星局长在犹豫。

想必李星局长的纠结,我和李传宝难得轻松,喝着茶看着举报信。

“你怎么看?”李传宝问我。

“从举报信的角度,已经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看来这封举报信一定来自凶手内部!”

“废话,我是问你,这个凶手,你怎么看?”李传宝用指甲盖在举报信中的“雷霆”两个字下面划了一下。

李传宝的意思不用多说我也知道。

这雷霆是霍达的养子。霍达的养子真的会是连环杀人的凶手?

“从霍达培养你的角度看,也只有霍达的养子——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人,才有能力做下这样的案子!”我低声说。

李传宝的神情很复杂。对于他来说,霍达既是老领导,又是提携他的恩人,更是手把手教他刑侦的老师。现在霍达的亲人犯案,这让李传宝如何下手去抓?

“不过,雷霆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我不忍心看着李传宝难过,笑着说。

“你说什么?雷霆不是凶手?!”李传宝的兴奋溢于言表。

李传宝的声音很大,传到一直沉思中的李星局长耳中。李星局长非常不满地扭过头来瞪了李传宝一眼。

李星局长的眼神充满了威胁:行动马上展开的关键时刻,你居然敢坏我军心?

李传宝赶紧缩起脑袋,趴在桌上,低声问我:“你凭啥说举报信里的雷霆不是凶手?”

李传宝痿了,我无所谓,反正我就是一个档案管理员,就算再倒霉,不还是档案管理员吗?

我轻松自在地说:“道理很简单。这封举报信的内容太详实了!也正是它太详实,所以说雷霆不是凶手。”

我的话引起大家的一头雾水,我没管他们怎么想,自顾自拿着举报信,向李传宝解释道:“你看这段。上面详细写着雷霆穿着什么衣服,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去了沈默死前挂吊水的诊所。”

“再看这段。雷霆骑着电瓶车去八公山云鼎别墅暗杀甄淮,连衣服颜色、裤子都有——还记得吗?那天在市场上和开三轮车的人争辩的年轻人?他正是雷霆!当时他的穿着和这封信内的描述一模一样!”

“再看这一段,雷霆开着什么牌子的车子,穿着什么衣服,去了万家乐出事的现场……”

“这样的描述很多……”我随手翻着举报信。

“最关键的是,连我们怎么调查取证,人家都想到了。你看看这段:只要化验衣服和相关物证上的检材信息,就能知道雷霆去过每一个案发现场。”

“这有什么疑问吗?”李传宝好奇宝宝地问:“难道越详细不是越能说明雷霆就是凶手?”

“凶手为什么这么做?”李传宝问:“他们一直隐藏地好好的,没道理会这样啊!”

“凶手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甄淮!因为甄淮不按规矩出牌!因为甄淮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因为甄淮的行为破坏了凶手的计划,所以凶手不得不应变!”我大声说。

“凶手为什么这么做?”我的声音大得震耳朵:“时间!凶手现在需要时间!”

见大家侧目过来,我舒缓一下语气,解释道:“为什么凶手告诉我们怎么调查取证,因为任何一种生物检材化验,我们都需要送到省厅去,而每一项化验都需要时间!”

“其次,凶手给我们指一只兔子让我们撵,以达到混淆我们侦查视线的目的,这样就给他逃跑创造了条件!”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啊!”李传宝吃惊地望着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说这个雷霆是无辜的了?”李传宝有些兴高采烈地问我。

“不!月季花主人是雷霆,雷霆就是月季花主人,但是雷霆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我快速地说。

“你搞糊涂我了?怎么一会是,一会不是?”李传宝痛苦地和我争论道。

“如果没有这封举报信,那我一直认为月季花凶手是一个人,放置月季花的人就是凶手,但是这封举报信,让我肯定凶手不是一个人!”我肯定地说。

“不过,虽然雷霆不是凶手,但他也和凶手有莫大的关系!很可能这个凶手,同样是我们不愿意面对的!”我脑中想到了霍达照片上和雷霆在一起的女孩,心痛地说。

“那你就说说,现在那个房间里,雷霆到底在不在?”李传宝听说雷霆和凶手有关系,再次紧张起来。

“雷霆既然是月季花主人的话,那么依照雷霆的反侦察能力,现在雷霆一定不在房间内!”我说。

“你说说,怎么找到凶手?”李传宝兴奋地问我。

“简单!找甄淮。既然甄淮破坏了凶手的计划,那么有甄淮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凶手!”我说。

“天网监控!”李传宝瞬间想到了解决方案。

虽然调用天网监控系统,从君宝大酒店逐一查起,耗时耗力,但这可能是最便捷的办法了。

我和李传宝讨论得热火朝天,浑然没有注意到李星局长正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我们。

“请示总指挥,是否行动?”麦克风中传出现场指挥员的声音。

“行动!”李星局长恶狠狠地下令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迷案重重(三十二) 江淮市局会议室

行动失败了。

行动组以完美的动作,无可挑剔的行动,冲入举报信所载明的地址,然而,房间内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唯一的收获就是发现了举报信中所载明的凶手的衣物——大量的衣物——每一套都打包地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像是故意收拾好放在那里,等我们警方去取一样。

当行动情况反馈到指挥中心的时候,李星局长的脸阴得能掉出水来,看着我们的眼神仿佛一直在不停往外喷着火。

“现场发现的每一包衣服里面都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凶手何时在何地实施了何种犯罪,你们怎么看啊?”李星局长阴沉着脸问。

幻灯片上,适时地配合李星局长的话出现现场的照片:有打包整理好的衣物,也有鞋子。

照片特意在鞋子或者衣服上沾染的泥土、树叶等进行了特写。

“纸条上写的很清楚了。凶手穿着这套衣服实施了不同的犯罪,衣服上,沾染有现场的痕迹。要知道,不同的泥土、碎石等完全带有不同现场的信息。”检验科曹红梅大着嗓门建议道。

“现在我们只需要把这些衣物送到省厅进行检验,如果检验的结果证实了衣物的主人去过犯罪现场,那么就完全能说明凶手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了!”曹红梅说。

这是每个人都能想到的。凶手的衣物上必然有凶手的生物检材信息,衣物上又带有能检验出现场痕迹的沾染物,这样就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

现在要做的似乎很简单——只要把举报信中说的雷霆抓住,只要检验出雷霆的生物检材信息和衣物上的生物检材信息一致——那么凶手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现在不应该下达通缉令,全城抓捕雷霆吗?

每个人都好奇地望着李星局长,浑然不知道为什么在抓捕的关键时点上,李星局长不大力组织抓捕行动,却召开案情分析会议!

“嗯……”李星局长空洞的眼神望着办公桌,说:“时间!检验一共需要花多长时间?”

“这个嘛?”曹红梅有些语滞。

虽然痕迹检验已经有了成功运用的典型案例,但是这种检验本身带有不确定性,比如来自A地的痕迹必须具有某种与众不同的物质,这种物质必须具有排他性,这样才能在证据具有关联性。

除了这个比较麻烦之外,痕迹检验本身是很严谨的科学试验,目前江淮市司法机关并不具备这种痕迹检验的条件,即便是皖江省,据曹红梅了解,也是不具备的。

如此一来,这些衣物要送到公安部进行检验。检验完毕之后,再要进行唯一性测定……

这样算下来,时间恐怕一年半载也完成不了。

李星局长望了一眼曹红梅,这眼神已经明摆了告诉大家答案:时间我们等不起。

李星局长侧身看着我和李传宝,轻声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现在没有什么好办法。找雷霆、找甄淮,这是唯一能做的。”坐了半天冷板凳的李传宝带着一股子气,说:“全力以赴地找人。”

李星局长早已经没有先前的“霸气”,平和地追问:“如何找?”

“首先技术上找,利用天网监控系统,以最初的地址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其次人力上找,动员片警和户籍警,采用人海战术,沿街逐一询问……”李传宝说。

“好,就这么办!”李星局长从善如流,并对李传宝嘉奖地笑了笑,说:“还是你们第四刑侦大队负责这个案子吧,我这个局长给你们当后勤,全力保障!”

没有明说,但这是李星局长的另类道歉了。虽然李星局长不通刑侦业务,但是对于破案,李星局长和每一个刑警一样,都满怀迫切的心情。

耿直的李传宝顿时感到鼻子发塞,站起来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哦,对了。我们自己的技术组力量可能不够,那个我们局不是有个外包服务公司吗?都是自己人,把朱培培叫过来,一起帮忙。我特批一下,你办一下手续。”李星局长说。

李星局长虽然是对李传宝说的,但是话确实递给了我。

李星局长能从省厅财务岗位上空降到江淮市任局长,果然是自有他的一套!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胸襟,就值得人钦佩。

直到此时,与会的所有人才彻底明白李星局长的用意:

之所以召开这个扩大的案情分析会,这是专门给我和李传宝道歉——既然我和李传宝的面子是在众人面前被落掉的,那么李星局长就在众人面前给我涨回来。

虽然李星局长作为局长之尊,公开给部下道歉,开了江淮市局的先河,似乎有失尊严,但李星局长这份光风霁月的胸怀,更让每个人钦佩起来。

很快散会了。每个人拳头捏得紧紧地,誓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凶手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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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阳煤矿外

雷霆颓然坐在一辆普普通通的商务别克内,神情麻木地戴着耳机听着什么。

不一会儿,雷霆觉得耳机压迫自己的耳朵很难受,用力地将耳机摘下来,扔在车子地板上。

虽然雷霆已经不想在听了,但是耳机内微不可察的声音还是分毫不差地钻入他的耳朵。

雷霆苦笑。

当初不该听叶盛的话,在慕容婉的皮包内安装上窃听器。如果不安装的话,今天就不会听到这一段声音,那么慕容婉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管什么时候,终究会长成参天大树……”雷霆不自觉里自言自语。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雷霆仔细想,费力地想,终于想起来了,是霍达教给他的。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慕容婉的?是那天大排档叶盛告诉自己他的怀疑时,自己也种下了怀疑慕容烟的种子吗?

雷霆强迫自己不想再想下去。

望着振阳煤矿的方向,雷霆笑得深情。这个小丫头,从小做事情就毛手毛脚的。这张志军早年跟着黑三,事后经营了诺大的煤矿,岂是好相与的?

指望拿着他孩子的安危威胁他就能迫使他就范,未免太小瞧这些黑道枭雄了!雷霆想着,艰难地下车。

在过去的两天里,为了跟踪慕容婉,为了抵消安眠药的作用,雷霆用了最残忍的方法——放血法——随着血液的流失,虽然安眠药的药力在减退,但是雷霆的身体同样在虚弱下去。

此时,雷霆感觉自己虚弱得像根小草,似乎随时能倒下去。不过,不要紧,雷霆咬咬牙,奋起力气——还好,自己还能挥地动**。

既然爱过,那就爱的彻底,爱的纯粹吧!

“我爱你,慕容婉!”雷霆拖着棒球棒,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一步一步向振阳煤矿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真相大白(一) 江淮市局

两天后,经过海量数据比对,朱培培率先发现了甄淮的行踪。甄淮的奔驰车载着甄淮和他的保镖一路朝西而去,一直奔驰在淮风路上。再后来,由于淮风路监控探头损坏而失去该车的踪影。

朱培培的调查结论迅速用于追踪雷霆。令人兴奋的情况出现了:雷霆驾驶着一辆商务别克车,也是一路朝西,最终在淮风路上消失。

决不能说两个人的行动是巧合,只能说淮风路以西有两个人都关注的东西或地点。

这是什么地点呢?市局陷入了茫然。

我仔细研究了江淮市地图,我注意到江淮市淮风路以西有一个振阳煤矿,而振阳煤矿的矿主是张志军。

我清晰地记得在调查《真寻事假报警照片案》中,张志军一开始是趾高气扬地不配合匡长松的调查。硬朗的匡长松在张志军家,当着张志军的面,居高临下地威胁张志军“以前的事情,谁做过,谁知道”,张志军听到这句话后,立即乖顺得像只兔子。

此后,张志军俯首帖耳,乖乖地配合江淮市警方搞好各项调查工作,甚至最后张志军“真诚”地赔偿受害人,也不无这方面的原因。

此事之后,我以学习的态度向匡长松请教:如何让一个“炸毛”的人乖乖配合警方办案?匡长松笑着对我说:“这个张志军起家的时候,是和黑三一起混社会的,很是做过一些地痞流氓的事情。”

“当时我言语中暗示张志军,他以前做过的坏事我都知道,如果不配合的话,就和他清算一下老账!这张志军干过坏事,怕坏事被抖落出来,自然我们说什么就配合什么了!”

匡长松的话言犹在耳!当时觉得匡长松拿住的是张志军的小把柄,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张志军还隐藏着其他更大的事情,当时他更担心的是匡长松顺藤摸瓜之下,把他的秘密抖落出来。

换个角度想,既然张志军和黑三有过联系,甄淮又是黑三曾经所属的四大金刚之一,雷霆又是甄淮的死对头,两人去的方向都是有振阳煤矿,那么很可能甄淮和雷霆去的地方就是振阳煤矿。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赶紧向李星局长请战。

李星局长当即批准,调派特警中队的十五人,配合我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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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上

李传宝自打上了车之后,就和突击队员一起,默默地检查他的手枪。

这是李传宝的习惯。

长期冲锋在第一线的李传宝无数次告诫他的部下和我:真正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你唯一能信任的伙伴就是你手中的枪,因此,爱惜枪就是爱惜你自己!

“你觉得能抓到他吗?”李传宝一颗一颗压好弹夹,问我。

我依然埋首在江淮市地图上,没有立刻回答李传宝的话。雷霆和甄淮此刻在振阳煤矿的结论,毕竟带有很大的猜测成分,十足的把握,我是没有的。

我额不确定,让负责本次行动的李传宝心中不免惴惴不安。然而,李传宝的问题,我一点也回答不了,甚至从内心里说,我根本不想回答,因为我根本不想抓住雷霆。

雷霆是霍达的养子。人家都说,儿子是父亲的影子。我不相信,刚正不阿的霍达会养出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而霍达本人,无论是巨额特情经费还是死因,均充满了蹊跷。如果把霍达身上的事情和雷霆的行动联系到一块的话,那很显然,我将要揭开的是一个经年的秘密。

如果再展开联想:从未婚娶的霍达,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国外留学归来的养子,那么霍达、雷霆身后隐藏的那个秘密很可能是个心酸的秘密。

我真心不愿意去碰触那个曾经被层层包裹起来、小心翼翼藏起来、被岁月尘封的秘密!

李传宝看出我的心思,伸出大手,使劲拍拍我的肩膀,又在自己的臂章上重重一拍,说:“待会,我带人突击,你负责中军帐指挥!”

李传宝对霍达的感情是深沉的,抓捕霍达的义子,对于李传宝来说,心理负担同样无比沉重,但这个钢铁做成的汉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扛着。

李传宝终究是憨厚的。他不让我直面抓捕任务,是想让我回避这一段伤心地抓捕,而他,选择了直面人生。

一名刑警所遇到的人性之恶,是别人几辈子也见不到的。这句话是程教授说的。诚如斯言。

幽然间,我想到了程教授。

程教授执着二十年也要侦破“112文物案”,在他被有关人等盯上而无法有效展开侦查的时候,暗中培养我并把我推向前台。

我曾经很不理解程教授,我曾经心生怨恨:程教授凭为什么把我推在前面,让我直面黑三所带来的危险?

现在我能理解程教授了。

现在我很感激程教授。

因为我懂了,我是一名警察,中国民警,我头顶国徽,身负重责!

想到这里,我和李传宝四目相交。我用坚定的眼神,微笑着拒绝了李传宝。

这一次,我也要直面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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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阳煤矿

李传宝带过来的特警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李传宝本人又是侦察兵转业,对于迅猛攻击和抓捕,他非常在行。

在李传宝的组织下,我们的行动迅速而高效。然而当我们冲到振阳煤矿矿区的时候,我们惊讶地发现,振阳煤矿矿口已经垮塌了。

垮塌的振阳煤矿矿口除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瘸腿中年男子以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中年男子显然已经听到我们冲上来的声音,但始终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眼前的一幕说不出的诡异。

李传宝作出手势,正准备带人上前时,男子转过身来,无惊无喜,面容平淡地对我们说:“我叫叶盛,原青堂组组长,现在嘛……月季花杀人案的主犯之一……”

叶盛?

青堂组?

月季花主犯之一?

这三个名号无一不是振聋发聩,无一不是大名鼎鼎,无一不是江淮市刑警的噩梦!

特警纷纷把微冲对准叶盛,此时只要叶盛有一丝一毫的异动,瞬间他将被打成马蜂窝。

然而面对十几把微冲,叶盛始终风轻云淡。

“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知道。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叶盛道。

“我自首!”叶盛艰难地从拐杖下伸出左手,和右手并拢在一起,伸向李传宝,平静地等待冰冷的手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真相大白(二) 振阳煤矿外

面对叶盛这样穷凶极恶的分子,按照李传宝的想法,应当立即把叶盛五花大绑,然后十几把微冲指着他的脑袋,这才让人放心。

我拒绝了李传宝的好意,招呼叶盛在一根脏兮兮的枕木上坐下——时不我待,我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到关于雷霆、关于霍达、关于月季花凶手的真正信息。

叶盛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不待我询问,自己开始了他的述说:“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别问了,我自己说!我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向你保证,如果我不说的话,你永远也不可能通过别的途径调查知道我嘴里的东西!”

见我点头应允,叶盛这才神情幽幽地说:“我人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读书!”

见李传宝对他的开场白有些不耐烦,叶盛笑着指着他对面的一块石头,说:“坐下听听吧,反正现在时间也不着急了。该死的都死了,该走的也早走了。”

叶盛说的很大牌。李传宝紧握的拳头指节开始发白。然而,对于曾经的青堂组第一高手,黑三最有力的部下,采用威逼的方法显然是不明智的。

既然现在叶盛想说,那不妨顺着他的意,先听听他想说什么。我给李传宝使了一个颜色,李传宝明白我的意思,板着脸一屁股坐在叶盛的对面。为了消除叶盛的戒心,李传宝主动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叶盛。

叶盛见李传宝服软后,接着说:“我上小学时,我读书还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初中的时候,我看了香港的古惑仔系列电影。”

“‘浩南哥,铜锣湾扛把子的!’、‘兄弟情、江湖义’等等这些,让我着迷。从那以后,我不再读书,而是腰上挂着一把匕首,学着电影里面混黑社会。”

“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怕我,我很得意。再后来,我被黑三手下黑罗刹郝建看中,他吸收我加入了他的青堂组。”

“在青堂组,郝建教我各种犯罪的技巧,包括枪械、刺杀等等,等我学的差不多了,郝建就派我去执行一些‘任务’……”

“我那时候很听话,对于大哥的话我从来都是遵照不误。我做过很多坏事,很多次你们警方要抓我了,不过黑罗刹郝建都找人替我顶包了。”

“我认为这是江湖讲义气的表现——我出色地完成了大哥交待下来‘任务’,而大哥用他的实力罩着我。”

“我在青堂组干的不亦乐乎:练功夫,我是最用功的;完成任务,我是最用心的……就这样,我成了青堂组黑罗刹之下第一人!”

“我所在青堂组在一次收债时,收到了抵债的一个青铜器。黑三属下四大金刚之一的假教授李大亨是专门研究古董文物的,他看到这个青铜器后,觉得很重要,于是他交给了另一个人——一个神秘的女人。”

叶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道:“这个女人名叫慕容华,非常美丽。”

“慕容?”李传宝惊呼道。

慕容这个姓不多,前不久死在监狱的正是慕容烟,而慕容烟是112文物大案幕后真凶。现在叶盛说的人也姓慕容,也和文物有关,难道?

李传宝和我相视一眼,没有说话,等待叶盛接着说下去。

叶盛看出了我们的心思,咧嘴一笑,道:“我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路,只知道即便是老大黑三对她也非常尊重,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慕容华研究了青铜器,结合她对史料的掌握,她判断当地有一个没有发掘的大型墓葬。于是,慕容华向黑三提议发掘这个墓葬。黑三同意了。”

“慕容华虽然对墓葬有一定的推断,但她并不能准确定位。想要知道准确位置,并顺利打开墓葬,必须要找到专门的人才。这人才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收债对象。”

“在黑三的命令下,我们青堂组抓住了抵债人的家人和他的盗墓朋友,我们威胁他们必须给我们干活,要不然我们就把他们全部米西米西掉。”

“这群人被迫答应下来。于是,我们驱赶了二十来个人来到他们曾经找到青铜器的地方为我们盗墓。”

叶盛陷入沉思之中,说:“当时,现场盗墓是假教授李大亨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是力金刚沈默负责,火菩萨那时候主要跟在黑三旁边跑其他的业务。”

“后来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了,我们青堂组只负责打手的活计,并不具体经管盗墓的事情。我只听说,我们从那个墓葬里发掘出了大量高价值的文物,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无上珍品。”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神秘女子慕容华突然消失了;黑三突然对他曾经依为臂膀的四大金刚不再信任,反而四处提防。”

“四大金刚可能是担心黑三对他们下毒手,于是彻底脱离的组织,远走高飞。而我在黑罗刹离开后,顺利当上了青堂组的老大,成为黑三最信任、最锋利的一把刀。”

叶盛眼睛迷茫起来,说:“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从时间上推断,无论是慕容华的消失还是四大金刚的远离,都和那次发掘出的文物有关。”

李传宝听的入神,忍不住问:“那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除了黑吃黑,还能有什么?”叶盛苦笑,摇摇头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财帛动人心啊——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江湖道义?”

“我在青堂组又混了好几年,这几年,我看着黑三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其犯罪手法由黑入白,已经臻于化境。”

叶盛看了我一眼,说:“如果不是程教授和你,黑三可能继续做他的投资家、慈善家、企业家以及各种代表;如果不是程教授和你,我可能继续待在青堂组,每日里日进斗金,逍遥快活……”

“这世界没有如果……由于程教授和你的到来,黑三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为了消除这个危险,黑三派我去美国执行刺杀任务。正是这个任务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叶盛不胜唏嘘地说。

“在美国,我被一个叫乔治的人骗了,我因为二级谋杀罪在美国入狱。在狱中,我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我在反抗中,也身负重伤而残疾。”

“等我出狱回国,我发现我的父亲早已经气死、母亲病死,我唯一的妹妹,呵呵……被所谓的兄弟害死!呵呵,这一切都拜我曾经的兄弟所赐,呵呵……就是我看中的、守护的江湖兄弟情谊!”

“狗屁,狗屁,全是狗屁!”叶盛面色狰狞起来。

“我矢志报仇,但我已经成了残废。我再也开不了枪,也使不了飞刀,更没有利索的身手……而我的对手,他们继承了大部分黑三的势力,比当年的他们更强大十倍!这种情况,我如何报仇?”

“在我彷徨无措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一个笑起来就像一个大男孩的年轻人。年轻人自称叫雷霆,他告诉我,他也要干掉四大金刚,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叶盛陷入回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废人怎么帮他,但雷霆说,不用我动手,只要我在旁边看着正义是怎样来到的就行。”叶盛说。

“我完全不知道雷霆准备如何对付强大无比的四大金刚,但报仇心切的我选择跟着雷霆走。”

“在雷霆身边,我亲眼看着他实施了一步又一步的杀人的计划。在他身上,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杀人的最高境界!”叶盛充满敬仰地说:“杀人不见血,千里不留行!”

李传宝紧张而不解地问:“雷霆杀人了吗?他到底有没有杀人?他是如何杀人的?”

叶盛没有理会李传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喃喃道:“你能相信吗?雷霆真的干掉了四大金刚,但是他没有出手杀过任何一个人!而杀人的和被杀的,全部都是咎由自取!”

“虽然在雷霆的计划下,这么多人死了,但我认为雷霆不仅不会掉入地狱,反而会升入天堂!”叶盛说:“因为死的人全部该死,雷霆是末日审判!”

叶盛说的和我推断的差不多,但是叶盛的话,也让我和李传宝更加迷茫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三) 振阳煤矿外

听叶盛说雷霆没有实行杀人行为,李传宝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理解李传宝的情绪。霍达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始终是高大的,哪怕霍达死的蹊跷,身上还背着贪污公款的嫌疑,这依旧难以动摇李传宝对霍达的信念。

当听说霍达的义子雷霆没有给霍达染黑,李传宝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起来。李传宝的笑容,感染了叶盛。叶盛友好地冲李传宝笑了笑,又问李传宝要了一支烟。

在烟雾缭绕中,叶盛说:“雷霆找到我的时候,力金刚沈默已经死了。我曾经高度怀疑,力金刚是雷霆杀死的,但是后来看了雷霆的计划和动作之后,我坚定地认为沈默是死于另一个人之手。”

“谁?”李传宝问。

叶盛没有回答,沉默片刻,接着自己的话题,说:“雷霆第一个计划是干掉假教授李大亨。”

“为此,雷霆把你们的侦查李大亨的计划告诉了黑罗刹,黑罗刹既怀疑是李大亨杀了沈默,又担心你们警察调查下去,李大亨会泄露当年的秘密。这样的心思之下,黑罗刹动手杀了李大亨。”

李传宝神情紧张地望着叶盛,问道:“侦查计划?雷霆如何得知我们的计划?”

任何时候,警局出现内鬼都是极其严重的事情。第四刑侦大队都是李传宝一手带出来的,他当然不相信自己的手足兄弟中出了叛徒。

“我们在你们一个警员的鞋子里安放了窃听器!”叶盛憋着笑说:“那个警员好像叫王哈维吧?”

“你们派他到淝河市调查霍达和沈默的关系时,在火车上,我们用装了窃听器的同样鞋子和他的鞋子掉了包。这样你们对案件的调查进度,我和雷霆都了如指掌。”叶盛道。

我和李传宝默默相视无语。终日打雁,今天被大雁啄了。从来都是警方给别人放窃听器,没想到雷霆胆大妄为到给市局放窃听器。

“黑罗刹郝建和他的马仔杀李大亨的时候,我和雷霆就在旁边。我们亲眼看到黑罗刹和他的马仔打晕李大亨,然后将通电的电瓶车电池短路,制造火灾的意外事故假象……”叶盛说。

尽管叶盛说的额和我根据现场痕迹推断的过程一样,但谨慎的李传宝还是追问道:“你有证据吗?”

“我所说的都有录像为证!”叶盛嘿嘿笑道:“录像是雷霆让我录下的。”

“干掉李大亨之后,雷霆把目标瞄向黑罗刹。”叶盛道。

“为此,雷霆用月季花给火菩萨甄淮下了死亡通知单。做贼心虚的甄淮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不敢贸然使用自己的黑道势力,不得不求助于你们警方。”

“甄淮被你们警方层层保护在云鼎别墅的时候,我和雷霆就潜伏在附近,我们先后使用无人机和泡泡机对甄淮实施假暗杀。”

“雷霆的真实目的是让甄淮紧张,进而疑神疑鬼,在甄淮的怀疑达到顶峰的时候,雷霆送出了假的青铜灯盏。”

“假的暗杀?”李传宝不服气道:“你们使用装了毒针的无人机,要不是我推开甄淮,你们差点就干掉他了!”

当时李传宝护卫甄淮前往签约地点,在刚离开别墅大门时,遭到了无人机的俯冲冲撞,千钧一发之际,李传宝以身撞开甄淮,但李传宝差点就被无人机撞上。

当时危险到极点,但此时听叶盛说,当时只是“假暗杀”,李传宝不由地带着一股子气。

“是假暗杀,没错。当时你即使不撞开甄淮,无人机在最后时刻也会发生偏移的。”叶盛咧着嘴说:“你以为当时即将撞上你的飞机怎么就那么巧擦着你的身子飞过去?”

李传宝看了我一眼,眼睛中的震惊不可言表。事发之时,我研究录像后,曾经提出来是凶手故意放水,但李传宝和王哈维认为是遥控距离过远,导致操作失误。

现在看来,是雷霆早就做好了让无人机最后偏移的心理准备,这才在一刹那间完成最后的微调动作!

叶盛接着说道:“计划出了一点小意外。甄淮没有按照设想的计划去杀黑罗刹,反而跑去杀万家乐。”

“不过,这个万家乐本来也是在雷霆名单上的,只不过,雷霆一直嘀咕着,这个万家乐罪不至死,所以一直犹犹豫豫。这甄淮倒是帮雷霆下了决心。”叶盛说。

“好在万家乐虽然失忆了,但命保住了,也算是替他老子受到了惩罚!”叶盛说。

叶盛的解释,验证了我的猜想,但是依然不能够让我们解惑。

李传宝问:“甄淮为了杀死万家乐,在高速公路上制造了交通意外的假象,你有什么证据?”

“亲眼所见,录像为证!”叶盛笑着说。

又是录像为证!

看来雷霆早就想好了脱身之计——即便我们抓住雷霆,雷霆只要把这些录像提交给警方,我们就算知道雷霆主导了这一切,我们也无可奈何。

“我看着甄淮的小混混碰瓷,在碰瓷的过程中,一个擅长偷东西的混混偷走了保镖身上的车钥匙,然后对准万家乐的车子按了一下打开键。”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保镖的注意力都放在万家乐和小混混身上,谁也没注意到万家乐的车灯闪烁,车门被打开。”

“另一个小混混拿着塑料瓶靠近车子,打开车门后,从车内打开了前盖的开关,随后打开前盖,将塑料瓶放在了发动机上面,再次合上车盖……”

叶盛笑道:“有钱人的车子就是好。只要钥匙在车子附近,按一下车把手上的黑色开关就能重新将车子锁定。”

“好了,就这样,甄淮的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布局。只等傻呵呵的万家乐重新上路了。”叶盛说。

“万家乐的车子上了高速,随着发动机的高温,点燃了塑料瓶里面的汽油或柴油,车辆猛烈烧起了大火。慌乱中,保镖急忙停车,并快速转移万家乐。”

“跟在万家乐后面的杀手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前面那么多的工作也是为了这一时刻。杀手看到万家乐下车后,加速冲了上去,将万家乐撞飞!”

“高速公路上发生这种情况,只能定交通意外吧?”叶盛笑眯眯地说:“火菩萨做了十几年生意,这杀人的手法也是高明很多啊!”

“出了这个小岔子,雷霆不得不重新修订计划。这一次他把你们警方的行动也算计在内。”叶盛冷酷地说:“雷霆的目标是让黑罗刹郝建和火菩萨甄淮自相残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真相大白(四) 振阳煤矿外

我和李传宝静静地听着叶盛的讲述,月季花案件以来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解释。

“由于出了岔子,事情开始变得不受雷霆控制。我们没想到,黑罗刹和火菩萨居然会把怀疑对象放到还在狱中服刑的慕容烟身上。”

“黑罗刹郝建和他的马仔实施了暗杀慕容烟的行动。他们知道慕容烟是严重的青霉素过敏体质,因此在慕容烟出工的时间,使用装满了青霉素的气球飞到监狱上空爆炸,由此引发监狱混乱,慕容烟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身亡。”

李传宝不服气地说:“这一次又有录像为证?”

叶盛笑着点头,肯定道:“是的,我说的都有录像为证。杀人者正是黑罗刹郝建和他的马仔。”

“郝建和他马仔的行动虽然出了雷霆的意料,不过雷霆很好地利用了这次意料之外。雷霆利用黑罗刹对火菩萨的怀疑,将你们警方的行动解释成是甄淮的告密!”叶盛看着我说。

叶盛的笑容有些古怪,看得我莫名其妙。

我问叶盛:“为什么把我们的调查解释成甄淮的告密?”

“雷霆一直叮嘱我,要我时刻盯住市局的王土浩。我曾经非常不理解!我觉得你不过是市局的档案管理员,就算你破过一些案子,那没什么了不起。”叶盛说。

“我没想到你是那么地厉害!正是因为你的神勇,你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破了慕容烟死亡的真正原因,并展开了大张旗鼓地调查。”

“试想,如果如果没有人告密,你怎么能那么快发现马脚的?这个问题是黑罗刹想不明白的。”

“当雷霆告诉黑罗刹,这一切都是甄淮的告密时,困扰黑罗刹的问题解决了,顺理成章的,黑罗刹也将火菩萨列在必杀名单上了。”

叶盛又点上一支烟,说:“我一直认为始终混迹于江湖之上的黑罗刹会杀了火菩萨,但我忽视了火菩萨甄淮更富有心机,没想到甄淮居然反杀了黑罗刹。”

李传宝和叶盛对吹了三支烟后,已经比较熟络,听到叶盛如此说甄淮,说:“这火菩萨甄淮再有心计,还不是被你们算的死死的吗?”

叶盛没有笑,反而很严肃地说:“甄淮原名吕江兵,在黑三手下混时,不显山不漏水,丝毫看不出奇异之处。”

“当时觉得他是平庸,现在才明白他是韬光养晦!四大金刚中,只有他在一脱离黑三组织时,迅速整容并改姓埋名远赴他乡发展,十几年下来,他成了一个大富豪!”

“这个吕江兵整容……”李传宝的话没有说完,等待着叶盛的回答。

我们曾经根据种种异象,查出来此甄淮不是彼甄淮,但是由于时日久远,虽然我们推测真的甄淮遭遇不测的可能较大,但我们无法得知当年的真相。

“真的甄淮被吕江兵杀害了!”叶盛对李传宝说:“不过,这个我可没有录像了!”

“这个事情是雷霆告诉我的,他是如何知道的,我并不知道。不过,既然雷霆能够离间他们几个人,想来是把他们研究透了,知道这一点也不足为奇。”叶盛解释道。

“在酒店,甄淮和他的三个手下杀了黑罗刹郝建和他的马仔之后,甄淮立即带着他的人前往振阳煤矿。”叶盛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我和雷霆一路跟踪甄淮,看着甄淮控制了振阳煤矿的矿主张志军,利用张志军的家人,胁迫张志军进入煤矿。”

“当时我们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张志军杀了甄淮,那么我们就离开,如果甄淮杀了张志军,那么我们就封住矿洞,然后报警。”

“虽然我们做两手打算,但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是,张志军居然先是在井下杀了甄淮和他的一个保镖,然后上了地面,又干脆利落地杀了甄淮另外两个保镖。”

“我和雷霆很吃惊。虽然我们都知道张志军曾经是黑三的手下,也是混社会出生,但是他毕竟已经离开江湖十几年了,又是以一对四,对手还都是江湖好手,这怎么可能?!”叶盛道。

“不过,虽然我们想不明白,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想下去了,毕竟到此为止,我的仇报完了,雷霆的事情也干完了。于是,我和雷霆悄悄地离开了振阳煤矿。”

“离开后,我和雷霆分手。雷霆笑着对我说,他要出国了,以后在国外结婚生子。我对雷霆说,以后我要买一块地,以后安心种地为生。我以为,那一刻,我和雷霆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我离开了江淮市,到了东山老家,正准备隐居起来种地时,我收到雷霆给我的一条信息,雷霆告诉我,他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请我帮助他。”

“我问他怎么回事,雷霆只告诉我,张志军之所以能够完成反杀,是因为有人已经提前告诉了张志军。张志军在甄淮到来之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雷霆说到这里,我已经猜出来,是谁将相关信息告诉了张志军,只不过这个人是雷霆的伤心地,我和他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

“我问雷霆,我要如何帮助他。我是真心的,雷霆帮我报了我自己根本报不了的仇,我情愿把我这条命抵给他,但是雷霆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看着他就好。”

“我急忙赶回江淮市,正好看到你们突袭雷霆的住处。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你们从雷霆的住处起出了大量的衣物,都是雷霆穿过的。”

“我瞬间明白了这一切,我疯狂地联系雷霆,但是始终没有音信。”

叶盛看了我一眼,羡慕地说:“我恨我读书少,我没有你的好脑子,要不然我早该想出来雷霆肯定是去了振阳煤矿!”

叶盛懊恼地砸着自己的脑袋说:“等我想明白了这一切,拼命往振阳煤矿赶过来,在半途中,我接到雷霆的电话。”

“雷霆告诉我,这一次他很可能要死了,如果他死了,他请我帮他做一件事情。我问他什么事情,雷霆说,请我在振阳煤矿矿口务必拖住王土浩!”

叶盛极其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最后任务是,务必拖住你——神探王土浩!”

李传宝刷的一下抽出手枪,直指叶盛的脑袋,厉声喝道:“你是什么居心!”

叶盛看也没看李传宝和他的枪,深吸一口气,对我说:“如果你们想破案得到我的口供,如果你们想拿到我刚才说的那些录像带,特别是,如果你们想拿到霍达的日记,想知道霍达为什么贪腐了一笔特情费……”

叶盛深吸一口气道:“那么你们就乖乖地坐在我面前,不要打电话,不要走动,我只要你们呆够二十四小时即可!”

“否则,我死不足惜,而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月季花案件也将成为永久的悬案!”叶盛威胁道。

“你!”李传宝怒极,但是叶盛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真相大白(五) 振阳煤矿外

场面诡异的平静。

“雷霆死了吗?”我看着坍塌的矿口问叶盛。

其实不用问,只要看着矿坑,想想井下,就知道此时井下的人一定是凶多吉少。

“我来的时候,雷霆已经下到矿坑内了。我不知道矿坑内部结构,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巷道,我只能在这里等。后来,我听到矿坑内发生爆炸,接着矿口就崩塌了……”叶盛颓废地说

“然后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了。我相信第一个到达振阳煤矿的一定是你——王土浩!”叶盛苦笑道:“而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拖住你至少24小时。”

气氛凝滞下来。李传宝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叶盛望着黑洞洞的枪口,极其平静。

对于叶盛这样的人来说,如果他不愿意,无论是严刑拷打还是言辞诱惑,都没有用。

而叶盛威胁我们的东西,确实是我们最需要的,特别是他提到了我们久寻不得的霍达日记,上面很可能解释了霍达贪腐及死因之谜。

无论是我,还李传宝都不能接受霍达死之后还背着人生污点的印记。

我们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我点上一支烟,默默地吸完,问:“为了保护她,雷霆是选择了和张志军同归于尽吗?”

“她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告诉了她,你接受了雷霆最后一个任务,在这里拖住我们,给她赢得时间?”我问。

叶盛眉毛扬了扬,没有说话。

我问叶盛:“她叫什么?慕容华的闺女,随母姓慕容吗?她是霍达的养女还是亲女?”

叶盛不禁动容。

“当年你们在慕容华的指导或者命令下,发掘了一座古墓,内有大量价值连城的文物。在财富面前,黑三蒙混了心,派遣四大金刚杀害了慕容华。”

“虽然那时候四大金刚和黑三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毕竟财富惹人心,几个人之间还是心生罅隙,为了自保,四大金刚被迫离开了组织。”

“文物并不好出手,特别是杀害了慕容华之后,黑三找不到海外的文物买家。这种情况下,黑三不得不将文物藏在自己控制的煤矿巷道内。”

“黑三派遣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张志军看守这些文物。张志军一守就是二十年。”

“后来黑三依靠毒品生意渐渐坐大,并逐渐洗白,自然不再需要出卖这批文物换取资金,于是这批文物便始终藏在振阳煤矿内,除了当年有限的几个人知情外,不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二十年后,慕容华的亲人复仇,雷霆帮助她。雷霆利用了当年的秘密以及财富对人的吸引力,有效地离间了四大金刚,并使得他们自相残杀。”

“当四大金刚只剩下甄淮一人后,知道当年秘密的只剩下三个人:她、甄淮、张志军。”

“至于雷霆,我高度怀疑他至死对这个秘密都是一知半解,很可能雷霆知道的还是她告诉雷霆的一个改编版的故事。”

“为了除掉甄淮,她将甄淮的来意告诉了张志军。张志军知道甄淮一来,无论是为了文物,还是为了保守秘密,两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做好准备的张志军静待甄淮。张志军利用对巷道的熟悉,将甄淮一行四人全部干掉。”

“甄淮死了,知悉秘密的还有一个人,雷霆。于是她向我们警方报案,告诉我们月季花凶手就是雷霆,并提供了雷霆曾经作案穿过的衣服。”我说。

叶盛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她希望借助我们警方的手,抓住雷霆,并让雷霆承担月季花案以来所有的罪责。这样,她就能彻底脱离整个事件……”

“——月季花凶手抓住了,证据取得了,该死的人也都死了,没有人会怀疑这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推手——一切很完美,不是吗?”

“我们接到举报信后,如期突袭了雷霆的住处,但警觉的雷霆已经提前脱逃。这是信息是她不掌握的,也是她犯下的唯一漏洞。”

“报案之后,她来到振阳煤矿,见到了张志军和当年的文物,但她终究低估了张志军保护自己的能力。张志军的反抗出乎她的意料。”

“关键时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蛋——雷霆——出现了。雷霆和张志军展开搏斗,而她趁机逃离了巷道。”

“雷霆可能身体不适,也许是不适应巷道,雷霆渐渐被张志军压制。眼看着张志军就要返身去追她,雷霆无可奈何之下,选择了和张志军同归于尽。”

“雷霆为什么这么做?哀莫大于心死!当雷霆从张志军反杀甄淮事情上看出蹊跷的时候,雷霆对她就产生了怀疑……”

听完我的话,叶盛的眼中已经完全是敬佩之情。

“雷霆应当恨她,但是雷霆选择了爱她!”我望着天,幽幽地说。

雷霆爱的炽烈,让我不禁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周旭丹——旭丹,你还好吗?周旭丹,我真的好想你和孩子。

强行压下情绪,我笑着对叶盛说:“你自己怀疑力金刚沈默不是雷霆杀的,那你知道是谁杀了力金刚沈默吗?”

“是她!”我说。

叶盛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问:“是她杀了沈默?”

我点点头,道:“我们在调查力金刚沈默之死的时候,发现了霍达曾经出现在现场,并进行过秘密调查。此后不久,霍达自戕身亡。”

“由于雷霆和霍达的养父子关系,一开始我怀疑是雷霆杀了沈默,霍达出于亲情缘故,宁愿自戕,也要隐瞒真相。”

“后来,我们跟着所谓的月季花凶手后面,目睹一起起案件,我发现雷霆做下了每一起案件,但是都没有杀人,由此我推翻了我开始的判断。”

“由此,结论是霍达需要保护的人不是雷霆!如果不是雷霆,那会是谁?除了女儿,我想不出还会有其他人的分量能超出养子的分量。”

“霍达身中铊毒。作为一个刑警,他不可能不知道铊毒的早期症状,但是霍达却选择了自杀式的隐瞒。他为什么这样做?”我自问自答道:“霍达在赎罪!他赎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段感情罪!”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铊毒是她给霍达下的!正是因为她——一个女儿想让父亲去死,所以霍达才会宁愿去死,也不去医疗!”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毅、严苛、心胸广大的霍达,眼眶不由地湿润起来。

“霍达和慕容华是恋人关系,他们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孩做下了这一切,在不久前刚刚离开这里……”我自言自语道。

“啊!”李传宝惊讶出声。

叶盛望着我,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没用的!你在这里拖不了我们二十四小时!”我看着叶盛说:“雷霆之所以给你这个任务,是在最后一次保护你。我甚至在想,包括拖住我们的方式也是雷霆告诉你的吧?”

“如果雷霆不给你这个任务,如果你不告诉她,你接受了雷霆拖住我们的任务,你对她有帮助,那么她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而你碍于雷霆的面子,一定会选择让她杀!”

叶盛彻底呆住了。我知道我说对了。

“雷霆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知道你知道他死于她之手之后,你一定会为他报仇,而无论是你死还是她死,都不是雷霆想看到的。”

“正是这个原因,雷霆才约你出现,告诉你这个任务,并嘱咐你最后帮一次她……”

看着叶盛吃惊的表情,我解释道:“你没读过书,你不懂,但雷霆懂。所谓的二十四小时,在现代刑侦背景下,根本不可能出现。”

“我们在这里的交谈,这里发生的一举一动早已经传回了市局,市局早已经调动天网监控系统……”

“她从这里出去所做下的每一个动作,经过的每一条路口,都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现在,也许过一会,市局就把她拘捕归案了!”我说。

叶盛已经泪流满面,呢喃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雷霆,好傻的雷霆……”

“知道雷霆为什么让你活着吗?”我盯着叶盛,说:“因为雷霆可以为她而死,但他不想不明不白地死;雷霆可以去死,但是他不能让霍达蒙受不白之冤而死。”

“东西拿来吧。雷霆做任何事情,都是谋定而动。这些东西其实是雷霆早就准备好,让你转交给我的!”我伸出右手,平静地望着叶盛说。

叶盛愣住了,脸上阴晴不定,半响,嗫嚅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聪明的雷霆却那么看重你了,你确实厉害——你全部都说对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别在李传宝腰上的对讲机响起来。

李星局长的声音气急败坏:“土豪,别管那个瘸子了!快来岗洛机场。我们抓住了慕容婉,但是出了点情况,她指名道姓要你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真相大白(六) 岗洛机场

在李星局长的严令下,我和李传宝急吼吼地赶到岗洛机场。在军警层层包围中,我见到一个清新脱俗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支针管,尖锐的针头正对准自己的左手腕处,神情镇定无比,视周围抓捕自己的人于无物。

“她叫慕容婉,她说她手里的是针管内装的是氰化物!”李星局长贴在我耳边耳语道。

氰化物!

那么一管,一旦注射入人体,瞬间致命,神仙难救。

“土豪叔叔,你来了?”慕容婉在人群中一下子就锁定我了。

“算了,还是叫你土豪哥哥吧,你也大不了我几岁,叫你叔叔,平白把你叫老了。”慕容婉欢快地说。

我慢慢走到慕容婉身边,小心地坐下,皱着眉头看着几乎紧挨着慕容婉皮肤的针头。

“哎呀,真乱。我还必须叫你叔叔呢!不这样叫,乱了辈分!”慕容婉皱着眉头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慕容婉是霍达的女儿,我是霍达的同事。我和霍达不续辈分,但警局规矩,无论尊长皆称兄弟,从这个角度,按照中国的传统,慕容婉可以叫我叔叔。

不过,我本人大不了慕容婉几岁,叫声哥哥更合适。可现在慕容婉又说必须叫叔叔,还说什么乱了辈分是什么意思?

我来不及多想,看着针头,轻声说:“先把针头放下,有什么事情,都好说。”

慕容婉嫣然一笑,道:“不成啊,我一旦放下的话,我最后的话也不能和你说了——你信不信,你那个死胖子局长,会瞬间下令把我五花大绑起来。”

“这个……”我语塞。

“好了。我叫你来,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这几句话再不说,恐怕真的要湮没在这世上了……”慕容婉幽幽地说:“你别打岔,静静地听好了。”

“我复姓慕容,这个姓氏曾经有过辉煌,有过没落,但是每一代人,仿佛血脉中流淌的一样,都背负着姓氏的使命。”

“我爷爷在美国,他在从事一项研究,这项研究关乎一个上古先秦时期的秘密……什么样的秘密,我说不来,反正我不大懂。”

“由于秘密牵扯到先秦文化和一些文物,所以,爷爷的一子一女,也就是我叔叔慕容烟和我母亲慕容华,先后被我爷爷派到中国寻找先秦时期的一些文物。”

“他们刚来的那会,社会不像现在这样安定,还很混乱。虽然我叔叔和母亲带着美国的资金和技术,但他们毕竟是外地人,很多东西他们不方便处理,因此他们需要在本地寻找一个代理人。”

“他们找到的人就是黑三。通过黑三,他们很快在江淮市打开了局面,不亦乐乎地开展了他们寻找先秦古墓,收藏先秦文物古董的活动。”

“这世道,猫和老鼠总是敌对的一对,这是天性使然,非人力所能控制。我叔叔和母亲既然干了老鼠的事情,那么自然被作为猫的霍达盯上了。”

“那个时候,霍达还是无权无势的小警员,但他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性和办案执着性。”

“尽管我叔叔买通了相关人士对霍达进行工作上的打压,但这些都不能放松霍达对我叔叔母亲的调查。”

“为了舒缓霍达一步步紧逼的调查,我母亲不得不停止了她的搜集、整理和盗墓活动,转而以普通女孩的身份接近霍达,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并迟滞霍达的调查进度。”

“一个知书达理、温柔美丽,一个血气方刚、才华横溢,两个年轻人的交往,很快就像**,燃起了熊熊的爱情火焰……”慕容婉悠然神往地说。

“他们的爱情是美丽的,可他们的交往却是苦难的开始。我母亲是美籍华人,霍达是警察。在那个年代,对于霍达来说,他和我母亲在一起是巨大的冒险。同时,我远在美国的外公也坚决不同意我母亲和霍达在一起。”

“我母亲和霍达都是个性强烈的人,即使全世界不祝福他们,他们依然私定了终身,并很快有了我。他们单纯地相信,只要两个人坚持,就一定能够赢得幸福。”

“如同地老鼠一般,霍达和我母亲过起了地下夫妻生活。霍达和我母亲隐藏的很好,除了两个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事情。”

“这两个人同是黑三的手下,一个是沈默,一个是张志军。我母亲对张志军有救命之恩,张志军对我母亲也非常尊重。”慕容婉说:“而霍达和沈默的关系较好,好到了我母亲曾经一度怀疑沈默是卧底警察的程度。”

“我母亲生下我之后,相夫教子,彻底离开了江湖。在我母亲离开的这一段时间,江淮市实际上是我叔叔慕容烟在负责。”

“这样的日子不紧不慢一直到我六岁那年,一天,我叔叔慕容烟拿来了一个青铜器。我母亲仔细研究后,大吃一惊,这正是他们多年来苦苦寻觅的先秦文物。”

“由于那时候,我叔叔有事情必须回美国,于是,我叔叔百般求恳我母亲出山帮他一次。一方面是为了完成外公的交待,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立下功劳,求得外公接纳霍达,我母亲答应了我叔叔。”

“我母亲指挥黑三的人,先是找到青铜器的盗掘者,然后胁迫他和他家族中的盗墓人员共计二十几人一起对一座先秦古墓进行发掘。”

“我母亲自认为做的很小心,但是瞒不过机敏的霍达。事实上,作为刑警的霍达一直在紧盯着慕容烟和黑三,当我母亲一有动作的时候,霍达就知道了。”

“霍达很痛苦。家国理法,交织在一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好那段时间警局有一个培训,上级选派霍达前往。霍达‘正中下怀’,欣然前往。”

“在霍达离开的那段时间,我母亲成功地打开了墓穴,她发现主墓室内虽然文物众多,价值连城,却没有外公需要的东西。她经过仔细的推算,判断应当在辅室内。”

“我母亲安排黑三往外运输主墓室的文物,她自己一个人对周边墓室进行发掘。我母亲历经万苦,终于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这时候,黑三起了疑心。”慕容婉叹口气道:“是谁都会起疑心!放着满室的价值连城的文物不要,非要单独找一个东西,那不是正好说明这个东西具有更大的价值吗?”

“黑三变着法子向我母亲打听文物的细节,但是我母亲知道这件东西对外公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也不给黑三知道。”

“黑三的疑心更重,决心谋夺文物,派出了四大金刚将我母亲劫持到古墓,在古墓黑三再次要挟我母亲,然而我母亲誓死不说。”

“撕破脸的黑三害怕美国的慕容家族的报复,狠下心来,将我母亲连同二十几个盗墓贼一起活埋在古墓内。”

“等到霍达挨不过神圣警察职责的谴责,从培训学校匆匆赶回来,什么都晚了,他唯一做的就是从黑三派过来杀我的杀手中解救了我。”

“后来,我叔叔从美国回来,把我接到外公身边。我小心地收藏着当年的秘密,直到我一天天长大。”慕容婉说。

慕容婉轻轻柔柔地问我:“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不想知道我母亲隐藏的是什么秘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真相大白(七) 岗洛机场

慕容婉的毒针一直挨着她的左手腕,我装作凝神听她说话,心中不断地闪念,如何将她手上的毒针夺走。

听到慕容婉问我,浑不知道问题的我,随意含糊地应声。好在慕容婉沉浸在她的世界之中,没有注意到我的不正常。

慕容婉说:“我母亲发现了那个东西,她并没有来得及带走,她交给了她最信任的张志军手中,并嘱咐张志军无论如何也要保存好这件东西。”

“在四大金刚将我母亲从家中挟持走的那个晚上,我母亲用极其隐晦的语言,把那件东西的下落告诉了我。”

“尽管黑三将害死我母亲的事情伪装成意外事故,但是我母亲毕竟因他而死,这样就激怒了我叔叔慕容烟。我叔叔虽然不至于杀了黑三报仇,但黑三也彻底失去了我叔叔的文物销脏渠道。”

“黑三不得不将发掘出来的文物重新保存起来。巧合的是,黑三同样将文物交给了张志军保管。”

“这样,张志军一个人同时知道了两个秘密。张志军以为我母亲已经身死,那件东西只有他知道,于是张志军心安理得地昧下了我母亲的东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黑三的人不知道我母亲最后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东西在什么地方,但是不妨碍他们互相猜忌——这东西一定在他们中的某一个人身上。”慕容婉说。

我终于忍不住了,问:“既然黑三害死了你母亲,为什么霍达不调查这个案件,并将黑三绳之于法?”

慕容婉听了我的话,摇摇头说:“证据啊!你们警察办案子要证据。霍达找不到杀人的证据,纵然他怀疑是黑三害了他的爱人,又能怎么样?”

“霍达英雄一世,却是古板得要死!”慕容婉评价道。

我这是才注意到,慕容婉对霍达从不叫爸爸,只是直呼其名。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霍达对黑三那么仇恨了吧?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霍达想当公安局长了吧?”慕容婉问我。

我点点头。

一直以来,我认为霍达是因为黑三是江淮市黑社会头目,这才对他恨之入骨,却没料到两人的渊源过节如此之深。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正直的霍达为了当局长,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和程教授做了交易。原因是,只有当了局长,霍达才能有效展开对当年事情的调查。

“你想不想知道我妈妈当年隐匿了什么秘密?什么样的秘密值得海外的慕容家族经年不懈的找寻?”慕容婉贴近我,低声问。

我茫然。即便是再古老的文物,即便是价值再高的文物,也绝对抵不过人的性命。为什么慕容家族不惜牺牲也要找寻这件文物呢?

慕容婉神情一黯,突然抱怨道:“真不知道你们男人的内心是什么做的?朱培培姐已经病入膏肓,你还在这里查办我的案件!”

画风转变的太快。

慕容婉的话让我惊讶起来。朱培培近一年来身体很不好,头发掉的也很多,我很担心她的身体,但反复催促她去医院检查,她都说是带孩子累的。

可是今天听慕容婉说,朱培培已经病入膏肓,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婉轻声说:“癌症啊!朱培培是癌症,已经晚期了……”

“你说什么?”我终于失声失神。

慕容婉摇摇头说:“太晚了。如果不是你查我太紧,如果你能放松一点的话,或许我早就拿到了那件文物,早把文物上的拓片发给周旭丹姐了,或许慕容家族的实验室早就解开了秘密……”

“你说朱培培是癌症?”我追问道。

“是的。绝对不会错。”慕容婉看着我说:“癌症,无解,但先秦文明中存在一种方法,可能能治好癌症!”

见我有些不相信,慕容婉道:“还记得传说吗?说先秦文明中,藏着升天至理,其实人死了哪有升天的?升天不过是以讹传讹,但是真正记载的是一种生物活化技术。”

“这种技术可以有效提高食物、药物的活性,进而达到古人看起来的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效果,这种生物活化技术,在古人口口相传中便成了升天至理了。”慕容婉解释道。

“生物活化技术?能治疗癌症?先秦古人?这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还沉浸在朱培培罹患癌症的巨大消息之中。

“怎么不可能?”慕容婉有些激动起来,说:“你知道屠呦呦以及疟疾、青蒿素吗?”

我皱皱眉头,屠呦呦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事情,我略有耳闻,但是隔行如隔山,我对屠呦呦获奖的详情不得而知。

慕容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解释说:“作为一种古老的疾病,人类对疟疾的记载已经有4000多年历史。公元前2700年,中国的古典医书《黄帝内经》描述了疟疾的相关症状:发热、寒颤、出汗退热等。”

“疟疾的传播非常广泛,中国古代称之为‘瘴气’,意大利语中疟疾‘mal aria’的意思是‘坏空气’(bad air),从这一点上看,中西方对这种疾病的认识大体相同。”

“疟疾一旦发作极其难以控制,为了对付疟疾,人类分别从青蒿和金鸡纳树中提取药物。”

“金鸡纳树中提取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奎宁!”慕容婉道,见我一脸的迷茫,有些好气地说:“你对破案那么在行,难道一点医学知识都没有?”

见我点头,慕容婉不得不从头给我解释:“1820年,法国化学家皮埃尔-约瑟夫佩尔蒂埃和约瑟夫-布莱梅卡旺图合作,两人从金鸡纳树皮中分离出抗疟成分奎宁。该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得到广泛运用。”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引发疟疾的疟原虫产生了抗药性;20世纪60年代初,疟疾再次肆疟东南亚,奎宁失效,疫情难以控制。”

“西医至此完败在疟疾之下!”慕容婉冷哼一声道:“青蒿在中国民间又称作臭蒿和苦蒿,属菊科一年生草本植物。中国《诗经》中的‘呦呦鹿鸣,食野之蒿’中所指之物即为青蒿。”

“早在公元前2世纪,中国先秦医方书《五十二病方》已经对植物青蒿有所记载;公元前340年,东晋的葛洪在其撰写的中医方剂《肘后备急方》一书中,首次描述了青蒿的退热功能;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则说它能“治疟疾寒热”。”

“1969年,屠呦呦以中医研究院科研组长的身份,受命解决植物治疟的秘密。屠呦呦从系统整理历代医籍开始,同时四处走访老中医,搜集民间配方,她先后整理了包括青蒿在内的共有640多种草药的《抗疟单验访集》。”

“在最初的实验中,屠呦呦发现青蒿的效果都不是最好的。她再次翻阅古代文献,《肘后备急方治寒热诸疟方》中的几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原来青蒿里有青蒿汁,它的使用和中药常用的煎熬法不同。屠呦呦改用沸点较低的乙醚在摄氏60度的温度下制取青蒿提取物,1971年10月4日,她在实验室中观察到这种提取物对疟原虫的抑制率达到了100%。”慕容婉说。

“现在你相信了吧?即便是在先秦时期,古人也可能掌握着现代人所不掌握的技术了吧?”慕容婉说完,看着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我消化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真相大白(八) 岗洛机场

一切不言自明。如果说古人曾经能找到对付让现代医学素手无策的疟疾良方,那么自然也能找到其他的方法对付其他的疾病。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种生物活化技术可以提高食物或者药物的活性,进而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慕容家族始终盯着先秦文物不放,派出了最优秀的子女前往中国寻找先秦古迹。”慕容婉反问。

“从大处上说,这是我爷爷要为世界医学、全人类的健康谋福祉,从小处上说,这种生物活化技术足可以改变人类的历史进城!”

“我妈妈和我叔叔被派到国内,秘密寻找先秦文物中保存的这种技术。天道酬勤。这个秘密终于让我妈妈找到了,但彼时我妈妈也遇到了最大的人生危险。”

“迫不得已之下,她掩藏了这个秘密——这个秘密就被藏在张志军的煤矿巷道内,无人知晓。”

“我叔叔慕容烟用其余生继续寻找能够治疗癌症的先秦秘方,最终身死狱中而不可得。天见可怜,我终于破解了当年我妈妈对我说的密语,在一堆文物中找到了我妈妈刻意藏起来的那个文物!”慕容婉骄傲地说。

“我已经把文物上的拓片发给了周旭丹姐,现在慕容家族的实验室正在全力破解拓片上隐含的文字秘密,相信不久的未来,人类就可以战胜癌症这个恶魔!”

“周旭丹加入了慕容家族?”从震惊中,我终于缓过神来,吃惊地发问道。

“当然!周旭丹第一次去美国的时候,黑三派出了杀手,准备对她不利。如果不是我们慕容家族保护了周旭丹,黑三怎么可能退避三舍?”慕容婉说。

我顿时恍然大悟。

李和山死亡之后,周旭丹和张茜为了避祸,远赴美国。然而黑三却铁了心要杀二人,先后派出了两拨人欲对两人不利。

结果,张二毛、叶盛这样专业的杀手在美国却被周旭丹和张茜戏耍的团团转,不仅如此,周旭丹和张茜高调回国后,黑三不仅不敢旧事重提,甚至对周旭丹商业上紧迫行为,也不敢明面上反抗。

原来,这一切是因为周旭丹取得了慕容家族的支持。也只有取得慕容家族不遗余力地保护,这才让黑三束手束脚,不敢对周旭丹和张茜造次。

只是,当时明明是张茜联系的慕容烟,怎么变成了周旭丹加入了慕容家族了呢?我仔细回忆我和周旭丹、张茜交往的过程,我可以肯定,张茜也不知道周旭丹已经加入了慕容家族。

想到智计无双的周旭丹刻意隐瞒了这件事情,我的内心不断下沉。

甚至我觉得,远在美国的周旭丹之所以不理我,不是因为我和朱培培的原因,而是她另有目的——想想,一种可能治愈癌症的生物活化技术,这是多么诱人的东西啊,相形之下,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在周旭丹的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以前周旭丹和我在一起,或许只是利用我防备程教授,而当危机解除,我再无用处之后,周旭丹自然不会再在乎我,自然会远遁千里!

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周旭丹除了给我寄送一些儿子的照片之外,其他任何涉及我和她的事情,她都从来不提及,也从来不和我联系!原因是,周旭丹用这种方式决绝地向我表达了一刀两断的决心。

这个解释非常完美。想到这些,我的心情非常糟糕,口气生硬道:“难道为了一个秘方就能够乱杀人吗?”

“这些人是害死我妈妈的凶手,也是我取得秘方的障碍,你说我要不要杀他们?”慕容婉理直气壮地反驳我。

“那雷霆呢?!”我厉声喝问。

慕容婉沉默。

看着眼前精致得像是画中一样的美丽女孩,对她深沉的心计,我感到一阵寒颤。

慕容婉仔细地设计好了一切,利用雷霆对她的爱,将她恨的人一个个铲除,最后又抛出了雷霆顶锅,她自己则带着文物逃之夭夭。

一个年纪轻轻,长相漂亮的女孩,哪来这么阴毒的心思?

“雷霆爱我,他说过,他可以为我去死……”慕容婉泪流中,喃喃地说,似乎这样可以为自己辩解。

看到慕容婉的神情,我心中不禁一软,轻声问:“那你爱他吗?”

慕容婉沉默,似乎在仔细地想着。

慕容婉扬起脸,笑着说:“那件文物,最有价值的就是上面的图形和文字,我已经拓片下来,传到周旭丹姐那里了。文物现在没用了,给你吧。”

慕容婉用眼神示意文物就在她身边的手提包内,看着我拿到文物之后,慕容婉神情黯淡起来,轻声道:“包里面还有两本日记本,那是霍达——我爸爸的日记本……日记本上详细记载了我刚才说的一切。”

“你问我爱不爱雷霆?从小我身负家仇,长在异国他乡,我哪有时间和心情来考虑儿女情长?你刚才问我之后,我才猛然发觉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像我爸爸,我一直都恨他,我恨他不能保护我妈妈,恨他不为我妈妈报仇,恨他从小把我抛弃,但刚才我仔细想了想,我发现我是爱他的。”

“我爸爸霍达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他为了爱情,放弃他的前途,义无反顾也要和我妈妈在一起;他为了他的线人沈默,可以豁出去保护他,只为了友谊和责任……”

“盗墓行动中,冤死的那二十几个人,本来不关我爸爸的事情——那时候我爸爸只是一个小刑警,负责行动的是杨盛副局长——可是我爸爸却背起了道义责任!”

“盗墓这桩陈年旧案,他破不了,也无法还那二十几个人一个公道,于是,他变通了做法,宁可把自己陷入无边的地狱之中,宁可违背原则,他也要搞来特情费赔偿他们的家人……”

“他中了铊毒,以为是我下的毒;在他看穿了是我杀的沈默之后,为了我,他可以选择去死……”慕容婉扬起脸,大声说:“我有这样的爸爸,我怎么会不爱他呢?”

“刚才你问我,我爱不爱雷霆?”慕容婉的脸色绯红起来,柔声道:“以前我懵懵懂懂地只顾享受雷霆对我的爱,刚才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是爱雷霆的。”

“我真的很爱很爱雷霆……”慕容婉笑着对我说。

“雷霆,我爱你!”慕容婉大声宣泄道。

“不要!”我怒吼,急忙去拉慕容婉,然而已经晚了,慕容婉手中的毒针深深地刺入自己的肌肉之中。

“我爱你,雷霆,我爱你,爸爸……”慕容婉呢喃中,如同睡着一般,歪倒在我怀中,渐渐声音不可闻。


本部分——复仇——结束了,结尾卷——寻踪——即将开始,本书的全部谜题最后得解,敬请关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暗流涌动(一) 燕京大学微雨湖湖畔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ry vally shall be exalted, every hill and mountain shall be made low, the rough places will be made plain……(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崎岖之地变平原……)”

燕京大学的微雨湖湖畔,一名女子对着平静的湖面高声朗诵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英语演讲稿。

不远处的凉亭内,一名男生拿着一本英语书,有一搭无一搭地胡乱地念着生词,偷偷地瞄着女子窈窕的背影。

尽管女子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但女子知道那个男生正在偷看自己。

没办法。大学三年来,每个清晨都是这样渡过。女子临湖读书,男生坐在凉亭内偷看。

两个人认识,从小就认识。不过,长大之后,男女之别,两个人反而像路人一般话少起来。

现在知道男生对自己的爱慕之心后,女子更是一种躲避的心态,拒绝和男生的过多接触。

这打消不了男生的爱慕之心,反倒变本加厉起来,只要女生去的地方,男生都跟着去。好在,男生只是远远地瞧着,知道女生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倒是从来不纠缠女生。

随他去了。女子调整心情,将注意力集中到演讲稿上来,这是参加比赛的,比赛获奖的话,保送研究生有加分作用,女子不容有失。

“Hold fast to dreams, for if dreams die, life is a broken-winged bird that cannot fly……(抓牢你的梦想,因为如果梦想死亡,生活就成了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再也不能飞翔……)”

女生专心朗诵演讲稿的时候,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人迎着晨风慢跑过来。

“张颖,早!”男人微笑着冲女生打招呼,停下脚步,和女生并肩而立,活动着腰肢。

“张老师,早!”女生可以不理会后面的男生,但是对自己的老师却不能不礼貌。

“不要叫我张老师,叫我盛利书或者利书就好。”盛利书纠正张颖的称呼,见张颖微微蹙起眉头,赶紧转换话题说:“刚才,你的发音很不错,再来一次,我听听。”

盛利书的话很自负,三年留学美国的经历,让盛利书有资格说这句话。

“嗯。”张颖点点头。

盛利书让自己叫他盛利书,而非张老师,其中的意味,张颖当然心知肚明。只不过师生恋这种事情,说起来都是一种禁忌,更何况张颖对盛利书一直是敬而远之。

不过,近一段时间以来,得到盛利书的点评,自己的英文水平确实进步很大。尽管知道盛利书的心思,但张颖不想放过盛利书的指导。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ry vally shall be exalted……”

在张颖一字一句的朗诵中,盛利书微不可察地借助扭身的机会瞄了一眼躲在凉亭中的男生。

盛利书冷哼一声,轻轻地靠近张颖,握住张颖的手腕,帮助张颖纠正一个演讲中的手势……

凉亭内的男生忽地站起来,已经全然不顾之前的掩饰,怒不可遏地望着盛利书和张颖,手里的书被捏得彻底变形。

尽管男生非常愤怒,但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之间现在的距离不过二十多米,但是生活中其他的差距却何止二十多米?

三个人从小认识。三个家庭甚至一度非常亲密,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人生的际遇愈发的神奇莫测。

盛利书的父亲盛福仁知青返城后,在渡过了一段时间的迷茫期后,招聘到烟厂工作。

在烟厂,盛福仁的才华突然得到了爆发式的施展,接二连三研制出高品质的香烟,不仅将技术雄厚的大城市烟厂远远地甩在后面,他自己也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烟草技术专家。

这样的家庭下,盛利书的智商得到了最好的开发,—切都顺理成章起来—一名校、名师、出国留学、国内一流大学任教,青年才俊、长江学者……种种光环就像不要钱似的拼命加到盛利书的身上。

虽然盛利书的父亲盛福仁现在已经死了,但是曾经的名头依然让盛利书光芒万张!现在全校上到专家教授,下到学生职工,谁不知道,学校有个超级人才盛利书?!

反观自己。自己的父亲王猛和盛福仁同是下乡知青,返城后,一样的迷茫。只不过人家迷茫之后,开始运气爆棚,自己的父亲迷茫之后进了小厂。

随着小厂倒闭,父亲王猛下岗再就业,穷途潦倒之际开了饭店。仗着厨艺精湛,这些年来,算是置办下了诺大的一份产业。钱是有了一些,但对比盛利书,不过是土包子罢了,不值一提。

小学时,自己就喜欢张颖,努力读书的最大原动力就是能够坐在教室的后面,默默地看着张颖的背影。这份执着,让曾经是学渣的自己,晃悠悠晃悠悠地,居然也混进了国内最高学府。

本来,仗着自己是小富二代,又是两小无猜的同学,自己应当近水楼台,早得张颖芳心,谁料,半路里杀出了盛利书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拼家势、拼自身,自己和盛利书差的不是一条街两条街。更可恶的是,盛利书这家伙借着自己老师的身份,经常“恶意”接触张颖,张颖却不能拒绝!

太阳渐渐显露出炙热的本色,一天的晨读即将结束。

“谢谢你,张老师……”张颖说。

“叫利哥!”盛利书微笑着看着张颖说。

“这个……”张颖犹豫片刻,嗫喏道:“利哥……”

“嗯,就是嘛!小时候,你不也是这样叫我?那时候,你还天天缠着我要糖吃呢。现在你怎么不来要了?我倒是希望你永远找我要呢!”盛利书说。

盛利书的话过于露骨,张颖低着头,不答话,太阳照射下,脖子微微红了起来。

“哈哈,我等着你,一直在等……”盛利书话题一转,充满煞气地问:“王丰这小子,没找你麻烦吧?”

张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凉亭的男生,男生依旧如同木雕像一般望着自己。张颖心头不由地一软。

“没有。他什么也没做。”张颖说完,感觉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低着头说:“那个……老师,我去上课了……”

说完,不待盛利书回话,张颖侧身,如同逃跑的小鹿一般,快速地小跑而去。

盛利书望着张颖离去,转而望着王丰。王丰鼓气胸膛,正面望着盛利书。

两人之间依旧间隔二十多米,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似乎能听到嘶啦的摩擦声。

片刻之后,盛利书对王丰轻蔑地一笑,然后转身慢跑而去。

王丰依旧站在凉亭,一动不动,仿佛木雕像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暗流涌动(二) 市局档案室

人老不老,和年龄没有多大的关系,主要和一个人的心态有关。当一个人爱回忆的时候,哪怕他十七八岁,也已经是耄耋之年了。

自从朱培培过世之后,我时常陷入回忆的梦境之中不可自拔。想的最多的是和朱培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其次是程教授、霍达等人。

斯人已去,空留黄鹤楼,千古悠悠长江水。

我的状态让李传宝很担心——一个担任市局刑侦支队第四大队大队长职务的大忙人,闲着没事干就跑到档案室,非用他的劣质烟把我的档案室整个乌烟瘴气不可。

今天李传宝的心情不错,刚刚破获的案子,无论是法律效果还是社会效果,都非常不错。李传宝一大早就端着杯子,叼着烟,没正形地坐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说,曹红梅大姐给你介绍的那个陈静,你看了怎么样啊?”李传宝问我。

自从我成了老鳏夫之后,给我介绍对象的人多了去了,拿出的候选对象也海了去了,但是人的心死了,要想再活起来,谈何容易?

“虽然说陈静也带着一个孩子,但是那女的我看过,人长的不错,还是幼儿园的老师。正好你家糖瓜现在上幼儿园,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了,这个……”李传宝劝我。

李传宝一屁股挪到我旁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陈静都开始帮你带孩子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

陈静是幼儿园的老师,我孩子也正好在幼儿园她那个班上学。自从局里面法医曹红梅给我介绍了陈静之后,这陈静就主动揽下了接送孩子活计。

陈静美其名曰,一切为了孩子。

警局的生活极度不规律,迫于无奈,我只能默认陈静的好意。结果,在一群好事之徒那里,这成了我和陈静在搞对象的有力证据。

“这陈静对你有意思,你是心知肚明的,你现在怎么想?我劝你……”李传宝继续劝道。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还要不要写小说了!”我准备赶李传宝走。

李传宝到底是了解我的,知道我内心所想,厚着脸皮重新坐到办公桌上,正色说:“朱培培已经过世了,你要认清这个事实。你不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的,那样对糖瓜的成长也不好!”

“那个周旭丹,哼,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再对她念念不忘了!”李传宝厉声说:“她不是你的良配!你必须放弃她!”

李传宝的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软肋。

周旭丹和多起犯罪有关,我当然心知肚明。我是警察,她是贼,我们天然不两立,我当然清楚。

只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

朱培培在的时候,我爱朱培培甚过自己的性命,我可以将我和周旭丹之间的感情斩得一干二净,可是朱培培过世这两年来,随着周旭丹有一句没一句的问候,我心中对周旭丹的念望,就像雨后的春笋,一天天壮大起来。

人心,终究像程教授说的,复杂无比!我根本控制不了我对周旭丹的感情。

“走走!还想看《迷案缉凶》的话,现在就给我走!”我指着大门,不客气地对厚脸皮的李传宝说。

李传宝的脸是狗脸,说变就变,立即笑哈哈地说:“你写你写,我还追着这本书呢。我说,你能不能在书里面把我写的英明神武一点。怎么我感觉我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样?”

“再不走的话,你马上就被写成反派!”我威胁道。

李传宝一边往外走,一边咕咚着:“我走我走,不过你不许再想那个周旭丹,如果你和周旭丹再有什么瓜葛的话,我是不会认你这个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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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记包子铺

张记包子铺,在不知道的人眼里,不显山不漏水,甚至普通得让人觉得过分。

论门面,张记包子铺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临街小铺,面积不过十几平方米,没有丝毫出奇之处;地点也不在闹市区,还背阴背光。

论规模,张记包子铺不过是一个妇女,偶尔带着自己的女儿,张罗着一个两眼的蒸炉,每天在下午和早上的时候各卖一会儿包子。

说白了,站在包子铺的外面看,任火眼金睛也看不出丝毫特异之处。

然而包子铺不出奇,但是张记这两个字却有着神奇的效果。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也不知道从何时起,附近的居民都爱吃张记包子铺的包子——不管是什么馅的,对于他们来说,买到就是赚到。

传言中,张记包子铺的创始人张嗣发明了一种神奇的配料,这种配料让他做出的包子有着令人无法形容的绝世好味道。

在自媒体发达的今天,各路食客和游子的感情抒怀之里越来越多的涉及张记包子。在各路文章传记之中,张记包子铺的包子越传越神,在江淮市竟然渐渐成了和江淮牛肉汤齐名的地方小吃。

凭着这一手绝活,农村来的张嗣不仅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过得一点也不比城里人差。

一家人本来过的幸福无比,可惜的是,张嗣死的早。在一次喝酒之后,张嗣被一辆肇事摩托车撞过之后就撒手人寰,这福分算是没享受到。

如今打点张记包子铺的是张嗣的遗孀,张颖的母亲贾赋梅。这贾赋梅守寡多年,靠着张嗣的传承,靠这间不大的包子铺,硬是在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把闺女张颖培养进了最高学府。

现在这个点,是张记包子铺打烊的时间,贾赋梅一个人坐在店子里,慢条斯理地打理着包子馅料食材,时不时朝着门外看一眼。

不多时,门口的阳光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挡住。贾赋梅立即丢掉手里的活计,带着微笑,迎上去,微微嗔道:“又喝酒了?少喝点,你身体也不像以前了!”

“谁说不像以前了?”男人调笑着,一把搂住贾赋梅,亲吻着贾赋梅的脖颈,问:“你敢说不像以前那样了吗?”

贾赋梅觉得脚跟也软了,使劲推又推不动男人,娇嗔道:“门还没关呢!”

“对,先关门!”男人放开贾赋梅,任由贾赋梅去关门,自己坐在椅子上。

“对了,这个月我给王丰打生活费,顺便也给张颖打了,你就不要再给她打钱了,孩子身上钱多也不一定是好事情。”男人叮嘱关门的贾赋梅。

“知道了。以后你不要给张颖打钱了……我有钱……”贾赋梅欲言又止。

“这有什么?等他们毕业了,还不结婚?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儿媳妇,都是一家人了,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男人胡乱答道,一把将关门回来的贾赋梅拉到自己怀里。

“猛哥,王丰如果娶了张颖,你还会娶我吗?”贾赋梅有些忐忑地问。

“当然!”王猛一边回答,一边急切地脱着衣服。

“你们父子两,娶了我们母女两,听起来就像是笑话一样……”贾赋梅犹豫着说。

贾赋梅的话没有说完,被王猛的热吻截断,王猛含糊不清地回答:“那不正好是一段佳话嘛?”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暗流涌动(三) 江淮市天宝酒楼

江淮市天宝酒楼,在江淮市餐饮业有其独特的地位,这地位说起来古怪而理所当然——虽然天宝酒楼出道时间并不早,但却是标准的晚起之秀。

最难得可贵的是,自从出道以来,天宝酒楼就始终以黑得发亮的黑马之姿引领江淮市酒楼的风向。

天宝酒楼生意好到了什么程度?用数据和一些形容词已经无法说清楚,通过一件事就能略知一二:

几年前,天宝酒楼发生过《变态**杀人案》,杀人狂魔姚准在这里威胁人质,当着江淮市警察的面,杀了王亚丽,又和李传宝剧斗一场,自己又从这里跳楼身亡。

按照常理,死过人的地方,特别是生意场所,很多人是避讳的,然而,天宝酒楼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当天地上的血清洗清洗,很快又门庭若市起来。

天宝酒楼有如魔力一般吸引着各路食客,究其原因,是天宝酒楼的十几道菜品有其无法形容的美味。这些美味别处无法寻得,只能在天宝酒楼才能得窥一二。

铸就天宝酒楼辉煌的是餐饮界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人——王猛。

几年前还是下岗工人,为衣食无着而担忧的王猛,几年后,凭借天宝酒楼,已经是江淮市大名鼎鼎的人物之一了。

所有人都很奇怪。这王猛并不是厨师出身,家学也非厨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作出了让所有人念念不忘的绝世美味了呢?

然而,尽管无数人想知道王猛是如何做出这绝世美味的,但王猛却视之为最大的商业秘密——不仅对公司的人严防死守秘密,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守口如瓶。

据某餐厅巨额挖角的一个王猛的厨师透露,天宝酒楼的菜品之所以味绝天下,盖因为王猛在厨房里准备了一锅化腐朽为神奇的汤,任何菜品只要添用了这汤水,立即有着脱胎换骨转变。然而,这锅汤是怎么熬制出来的,除了王猛,无人得知。

天宝酒楼八楼是仓库,七楼整个一层都是行政办公层,楼下六层全是各类餐饮包厢。每到饭点时间,天宝酒楼从来都是人声鼎沸、食客云集。

这天中午时分,着急上火的王丰旁若无人的走进天宝酒楼董事长办公室。

“少爷好!”办公室内一名女子匆忙冲着年轻人打过招呼之后,扭过身去,慌乱地系着胸口的纽扣。

燕京大学微雨湖畔羞涩、腼腆的少年,冷笑不止,盯着着女子苗条的后背。越过女人的遮挡,王丰可以看到自己父亲王猛凸起的肚腩。

“坐吧。”王猛随意拢了拢上衣,摸出一只雪茄,冲王丰说。

王丰望着女子一步一扭地走出去并关好门后,这才苦笑着坐下。

父亲这玩弄女性的性子,要怎么劝说才能改过来?本来自己追求张颖,父亲追求张颖的母亲贾赋梅,传扬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可是父亲呢,明面里十几年来如一日地追求贾赋梅,但实际上,几乎每日里无女不欢。如果让张颖知道父亲是这个样子,在本来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自己还有机会吗?

王丰有些不悦地望着父亲,静静地等待王猛说话。

王丰本来在学校读书读得好好的,但是父亲突然紧急召集自己回来,还说这事情电话里没法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王丰着急上火地赶回来之后,却发现父亲还在悠闲地和女秘书“谈心”,这架势哪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啊!

“阿丰啊,张颖怎么样?”王猛沉默片刻后,问:“答应你的追求了吗?”

王丰的眼皮子跳了跳,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啊?!

从小,父亲就不断向自己灌输张颖的好,不断暗示自己要娶张颖做老婆。恰好自己从小也喜欢张颖,无论是自己的所求还是父亲的鼓动,反正自己也追了张颖十几年了。

可是这番苦苦的爱恋,就像是剃头挑子,完全是一头热——自己喜欢人家张颖,但人家张颖对自己根本不感冒啊!

“还那样……”王丰含糊其辞地说。

“这怎么行?”王猛生气地说:“我说过你必须要娶张颖!你怎么回事?”

王丰有些不懂,有些恼怒,也有些生气。王丰想不明白,自己喜欢张颖不假,但是为什么父亲非要自己娶张颖,并把这件事情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理?

“我听说盛利书也在追求张颖?”王猛阴森地问。

王丰顿时吓了一跳。父亲一直待在江淮市,对于远在天边的燕京大学的事情,他是如何得知的?除非是父亲非常关注张颖的事情,他还有其他的信息源。

难道这就是父亲电话里说的紧急的事情?王丰暗暗揣度着。

“我说过,这女人要睡!只有睡了,她才什么都听你的!不睡,光玩暧昧,有个屁用!”王猛怒道。

“这里有一瓶药,开个房,把张颖拖进去,给她吃下,然后把摄影机打开……哼哼,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还能由得了她?”王猛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丢给王丰。

“这有五百万,拿去,钱尽管花,不过,要把事情办成了。”王猛随后又丢了一张卡给王丰。

“这女人嘛,没有不喜欢钱或者衣服、首饰什么的,给她买,使劲买,想要什么买什么,只要她嫁过来……”王猛吩咐道。

“父亲,这是不道德的!我……”王丰站起来,涨红了脸说。

“屁话!”王猛打断王丰,光着脚跳起来。

“你知不知道张颖和她母亲贾赋梅代表着什么?”王猛质问道。

见王丰茫然地摇头,王猛一时心软。哎,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

“知道天宝酒楼为什么能在竞争激烈的餐饮行业中脱颖而出吗?知道你爸爸从来没有学过厨艺,为什么能担任烹饪协会的会长吗?”王猛问。

王丰再次茫然地摇头。这个事情是天宝酒楼,也是王猛最大的秘密。

王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蠢!”

王丰再次想了想,脸色大变。王丰想起来了,父亲之所以能够以厨艺傲笑江淮市,其神奇之处全在一锅“汤”上。

王丰说不来这是什么样的液体,其配方和制作工艺,是父亲最大的秘密,直到今天,父亲也没有告诉过自己。

王丰不了解这种液体,但是王丰知道,任何食物只要加上了这种液体,味道立即发生丑小鸭向白天鹅一般的转变。

难道……王丰不敢想下去。

“明白了吧?张记包子铺的包子为什么好吃?为什么张家光靠卖包子就能卖得家喻户晓?”王猛森然地狞笑着。

“我会的只不过是半个图谱,而张记包子铺的老鬼张嗣会的却是全谱。张嗣死了,你说现在全套配方在谁手里?”

“我靠着半个图谱,就创办下天宝酒楼,你想过没有,如果能够拿到整个配方,那么我们会干出多大的事情?”王猛两眼放光。

“不管是皇宫贵族,还是走卒贩类,都要吃饭啊!衣食住行,从来都是生金的最好行当!”

“虽然我已经俘获了张颖妈妈贾赋梅那老女人的心,但是我多方打探,发现她很可能也只掌握了半个图谱,那么全配方很可能在张颖身上,或者他们母女各掌握一半!”王猛揣测道。

“这才是我要你娶张颖真正的原因!你现在可明白了?”王猛森然道。

听了父亲的话,王丰如坠冰窟。

“还有,盛利书那小子,哼,狼子野心,你以为他接近张颖就安了好心?”王猛趁热打铁道。

“你说什么?盛利书也是为了配方?”王丰不自觉里捏紧了拳头。

“哼,全天下就你天真!”王猛揶揄自己的儿子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暗流涌动(四) 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很嘚瑟,但这种嘚瑟有理由——如果你接二连三的破获重案要案,领导大会小会不停地表扬你,你也可以有足够的资本嘚瑟。

“我不算啥,这次我们能抓获特大制售假烟案,完全是领导英明决策的结果……”李传宝总算知道如何在开会的时候顺当地进行开场白。

会议从一开始就进行祥和的气氛——江淮市公安局在省厅的统一指挥下,将流窜到皖江省的一伙制售假烟贩子一举抓获,现场缴获的假烟案值数亿元——这是一次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

李传宝洋洋洒洒地介绍完江淮市局的行动成果之后,局长李星微笑着说:“大家都知道我们这次大获全胜,恐怕大家还不知道霄云烟吧?”

“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一位是省厅的特派代表盛利书先生。盛利书先生是燕京大学教授,专门研究烟草提存净化技术。”

“他的父亲盛福仁先生是我国着名的烟草专家,中科院院士。盛福仁先生在烟草的自然发酵和人工发酵的基础上,研究出二次发酵的方法……”

“正是盛福仁先生的突破性贡献,使得我们的香烟得意进一步降焦减害,烟草的质量稳定性也得到极大提高,由此,我国的香烟制造工艺也成为世界最先进的工艺。”

“可以说,我们抽的任何一种香烟,上到某华牌香烟,下到三五块的梅红烟,都和盛福仁、盛利书父子两的研究有关!”李星介绍道。

“下面我们请盛利书代表省厅给我讲话!大家欢迎!”李星局长带头鼓掌。

会场顿时掌声雷动。

“烟草院士?”坐我旁边的王哈维低声对我说,眼神和语气中充满了揶揄。

我不禁莞尔一笑。

盛利书的父亲盛福仁以烟草二次发酵的技术当选科学院院士,一时间风光无限。

前一段时间,盛利书以“降焦减害”的研究成果再次顺利摘得科研领域最高荣誉。有坊间传言,盛利书将被提名参选科学院院士,一旦成功,将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院士。

一时间盛利书成为社会议论的焦点,烟草研究成果能不能作为参选院士的依据,也成为社会公议的话题。

舆论普遍认为,从事烟草研究的未必就不能摘得科研荣誉,但其价值应符合大众利益诉求。如果盛利书的研究成果,是有助于禁烟而非推广吸烟,其获奖自然无可厚非。

然而,学界和公众普遍认为,盛利书的“降焦减害”研究专题其实是一个伪命题——几十年来、多个国家、成千上万个研究早已证明,任何降焦、任何添加剂,包括中药,都无法让卷烟“减害”。

因此,大家认为盛利书的研究就是一个骗局,只是为了推销更多的烟草而已。

故而,当“烟草”和“学术最高荣誉”、“科学院”、“父子两代人”、“最年轻”这几个词联系到一块的时候,这个话题想不火爆都难。

这样的名人,平日里只存在在新闻和报纸之中,今天却活生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不管是有意还是刻意,反正会场内的掌声热烈到了极点。

在掌声中,盛利书儒雅地走到主席台,熟练地操作麦克风和投影仪。

不得不说,大学教授的风采就是和我们这帮粗汉不同。看人家那般行云流水的动作,怎么都像是一种享受。

“在坐的,有谁知道霄云烟的?”盛利书温文尔雅地问道。

“嗯?是假烟!霄云烟是假烟的代名词!”老烟枪李传宝尝试着回答。

“不错!现在的霄云烟的称谓已经专指假烟了,不过,我要说的比这个严重得多——事实上,霄云烟制假造假水平已经成为正品香烟都要模仿的对象!”盛利书非常严肃地说。

造假造得连正品厂家也要反过来抄袭它的?这是什么水平的造假?!

“霄云和莆田相距300余公里,如果说田莆系是造假界的大哥的话,那么低调的霄云系可以堪称是造假界的王者!”盛利书语不惊人死不休。

“霄云烟曾经一度承包了中国近95%的假烟市场,包括中华烟、芙蓉王、熊猫等,甚至他们的造假还走出了国门,占领了美国大部分假烟市场!”盛利书的语气一点都不开玩笑,非常严肃认真。

“霄云烟的发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相反,从模仿创新到正品厂家反过来抄袭他们,霄云烟的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干出来的’!”盛利书的言语中充满了某种敬佩。

“霄云烟发展第一阶段,他们用合成纸混合烟叶,并通过化学调香冒充原厂烟丝。由于这种方法,程序多、成本高,故而一段时间后不再使用。”

“第二阶段,他们把高价烟烟嘴嫁给到低价烟上,以次充好。由于这种方法利润不高,故而他们也没有用很长时间。”

“第三阶段,他们把市场上的好烟买回来,改成礼盒包装。这种方法价格翻倍,利润翻翻,但是也不好做,原因是国家烟草专项打击!”

“第四阶段,他们创新了……从此以后他们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盛利书的语气开始无奈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暗流涌动(五) 市局会议室

发言席上,盛利书的表情很好玩,尴尬、敬佩、严肃等等各种意味同时混杂在一起,轮番在盛利书的脸上呈现。

“大约几年前,最远追溯不到十年前,霄云烟突然开始了烟丝创新——”盛利书说。

“我们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改进烟丝的,也不知道是谁改进了烟丝,这始终是一个迷,我们一直在查,但是始终查不到。”

“让人无奈的事实是,霄云人确实在改进烟丝上做到了——他们的烟丝无论是口感还是其他指标,几乎和正品相差无几!甚至,比正品厂家的烟丝还要好!”

盛利书的脸色难堪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略微停顿之后,盛利书话题一转,说:“烟丝的成功是香烟质量的保证,在烟丝创新的基础上,霄云烟在外包装上同步进行改进。”

“从此以后,霄云烟如虎添翼,在我国的发展势不可挡起来……不出十几年的功夫,霄云烟突飞猛进到大家看到的今日之局面!”

盛利书停顿片刻,恢复一下心情后,点开几张幻灯片,道:“大家看几张对比图。”

“第一幅是牡丹香烟,左边是霄云烟的包装设计,右边是正品厂家的设计……大家是不是觉得两种包装高度相似?我告诉大家,霄云烟的牡丹设计要比正品厂家早了三年!”盛利书加重语气说。

“大家再看这种细支中华,黑色的这种是霄云烟,红色的是正品烟厂的。如你们所想,这种细支中华霄云烟早于正品烟厂,三年!”

“再看这一种,上面表明了‘供内部使用、领导专用、供专家检品、非卖品’等字样,完全贴合了我国大众消费的心理需求……”盛利书的语气充满无奈。

“十几年来,执法部门围追堵截,但是霄云烟不仅没有被打掉,反而生龙活虎,渐渐有了做大做强的趋势……”

“曾经的霄云人不仅可以在家里的猪圈里、灶台下能造烟,而且在深山老林、山洞里也能生产——就没有地方是他们不能生产烟的!”

“今天执法部门把山洞封堵了,明天他们就可能在地道里造!把地道堵死了,他们回家把墙搞出来一个夹层继续造,什么移动地面、升降地面、移动墙壁等等手法不一而足!”

“这种猫抓老鼠,老鼠躲猫的游戏,霄云人和执法部门一玩就是好多年。前两年,国家下了狠力气,决定彻底清除霄云烟的生存土壤,霄云人的一大批固定制烟点被查被搜……”

“没有什么能难倒霄云人的。在这种背景下,他们搞起移动制造假烟——窝点搬到卡车上,边开车边做——各组各车团队作战,分工明确,前面有掩护车,后面有造假车,还有伴随后勤补给保障车……”盛利书说得很无奈,不知道是该敬佩还是该痛恨。

“移动造烟中,如果发现有执法检查的,霄云人能够立即扔掉造假车辆逃跑;如果没有检查的,他们边开车边造烟,车开到交货点,假烟也造好了——不仅不耽误时间,还是零库存运营模式!”盛利书苦笑道。

“霄云烟有了不亚于正品烟的烟丝工艺,不输于正品烟的宣传,现在又叠加了他们强大的产能,现在霄云烟已经成为社会的一大毒瘤!”

“大家参与了此次霄云烟的侦禁工作,想必对我刚才说的感同身受。”盛利书说。

所有人瞠目结舌。本次李传宝抓捕行动中抓获的就是一串长长的车队,本来还以为发现了新型造假模式,准备向上级表功,哪料,这种方式人家早就玩得贼溜了!

什么是造假界的王者?!这就是造假界的王者!!

“霄云烟的广告也好、移动造假的手法也好,这些都是皮毛,都好解决……”盛利书停住自己的话,似乎有难言之隐。

大家纷纷点头。广告可以打击,移动造假等方式再隐蔽也是可以打击的——这世上的事情,总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只要有手段,终究有办法来对付!

“但是霄云烟的烟丝……”盛利书话语间开始吞吐起来。

大家不明所以地望着盛利书。

“这一次大家抓获了很多制造假烟的人……我受省厅的委托,要搞清楚他们是如何改进烟丝的……”盛利书说。

大家还是不明所以地望着盛利书。

见大家都望着自己,盛利书脸上一红,阴狠地说:“请大家再讯问这些人的时候,重点问一下,他们是如何提纯、提高烟丝品质的?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

说完,盛利书严肃地补充道:“这是上级的要求,也是你们此次最大的任务!”

哗……

会议室内一片喧哗声,大家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盯着盛利书——原来是正面搞不过人家了,想借助警方从人家那里拿到生产秘方!这手段也太过卑鄙了吧?!

不过,换过来想,霄云烟居然造假造到了让正品厂家反过来抄袭的地步,已经让人吃惊,如今又逼得烟草领域的绝对专家来搞人家的烟丝技术,这足以让人不敢置信了!

什么是造假界的王者?!这就是造假界的王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暗流涌动(六) 张记包子铺

王丰坐在张记包子铺对面的一家牛肉汤铺子里,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浓重的汤汁。

牛肉汤和张记包子是王丰最爱吃的两样东西,每次回江淮市,王丰都要大吃特吃,吃到吃不下为止。

今天,王丰吃着熟悉的味道,却没有一丝胃口。

此时正是对面的张记包子铺一天生意最好的时候,门口排队的人已经拐了两道弯还看不到头,一个人忙碌的贾赋梅淹没在众多的食客之中,完全看不到人影。

王丰不担心贾赋梅会看到自己,所以他很大胆地出神望着张记包子铺。

父亲王猛的话,彻底颠覆了王丰的人生观。

一直以来,王丰认为自己的父亲和张颖的父亲是好朋友,因此张颖父亲张嗣身死之后,自己的父亲王猛出于人道主义,经常看望贾赋梅和张颖这对孤儿寡母,甚至希望通过婚约来进一步关照她们。

现在想来,自己是何其得天真啊!

只是王丰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父亲手中的配方是从何而来,是张嗣给他的吗?如果是的话,自己的父亲如此谋夺人家的东西,似乎太不道德了!

如果不是张嗣给的话,那为什么张嗣手中会有完整的配方呢?自己父亲手中的一半配方又是从何而来?

最关键的是,盛利书接近张颖的目的难道也是为了配方?盛利书又是如何得知张颖家里有完整配方的?

想到盛利书的父亲盛福仁曾经一度和自己的父亲关系较好,王丰暗自想道,或许这消息是自己的父亲告诉了盛福仁,盛福仁临死前又告诉盛利书,这才导致现在盛利书觊觎张颖身上的配方。

王丰吃了一口张记包子。平时里只觉得好吃得要命的包子,此时吃起来似乎更加美味可口。

什么样的配方值得人不要脸不要皮地去谋夺呢?王丰飞快地吃着包子,狠狠地想着。

王丰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里面装的是自己发展张记包子铺的商业计划书——这份计划书是王丰的心血,也是王丰用来讨好张颖的秘密武器。

这么多年来,张记包子铺顶着诺大的名头,一直守着一个小摊子,始终发展不起来。王丰为博得美人心,利用京城上学的间隙,鼓足勇气见了国内最大的零售食品大福源的老板沈万福。

凭着三个张记包子和王丰精心制作的商业书,沈万福答应提供一千万资金把张记包子铺做大做强。

王丰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搞不好,张记包子也能和那个桃李面包一样,运作上市呢!

王丰觉得只要自己把这件事情干的漂亮了,自然能够赢得张颖的心。

王丰苦笑着摇摇头。如今方才知道,自己终究是天下最天真的人。仔细想来,自己所想的,难道人家没想到?

张颖从小就天资聪颖,又是身在国内最高学府,同学中家资巨万的何止百十个,难道她不知道做大做强自家的包子铺?

怕是张颖早就知道自家包子的秘密,知道配方价值千金,知道如何待价而沽,知道怎么才能是配方利益最大化!王丰郁闷地想着,喝光最后一口牛肉汤,打着饱嗝,出门而去。

再有一个小时,高铁就要开了。王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学校。

如果以前对盛利书还只是浓浓的情敌之间的醋意,那么现在王丰已经把盛利书作为必须对付的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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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

开完会,我和李传宝还没回到档案室,在门口就听到王哈维压抑而幸福的声音。

我和李传宝相视一笑。

刑警生活苦,最苦的地方是表现在恋爱、结婚上。想想看,这年头哪个姑娘结婚想嫁给一个枕头?更何况,这个枕头还时刻充满了危险。

王哈维公安大学毕业,论能力、智力、敬业精神,哪一样都甩街上的小年轻几条街,但刑警工作却让他成为不折不扣的大龄青年。

经历了无数次相亲、无数次失败之后,自尊心颇受打击的王哈维选择了现代年轻人都喜欢的网恋模式。

不过,毕竟是在警局,就算李传宝再宽容,也不可能让他在办公室公然与女朋友打情骂俏,这样我的档案室就成了王哈维谈情说爱的圣地——只要一有空,王哈维就跑到我这里和他新处的女朋友视频聊天——反正这里不会被领导查。

“你瞧瞧,人家王哈维同志进步多快,你再看看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拘泥那狗尾巴草?”李传宝一边揶揄我,一边推开门。

入目的是正襟危坐的王哈维,桌子上摊着几本厚厚的卷宗,手机放在正前方的支架上,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正和他视频通话中。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队长,李传宝同志,我们称他是战神,原因是徒手格斗,全局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这一位,就是我以前和你提起过的破案专家——大名鼎鼎的王土浩!我的老师!”王哈维笑着对视频中的女子说。

居中介绍,一般都是先把地位低的人介绍给地位高的人,然后才反过来,把地位高的人介绍给地位低的人,但王哈维却先把我和李传宝介绍给视频中的女孩子。

果然是媳妇重要啊。王哈维这般介绍,显然他的直接上司——李传宝和他的老师——我,都不如他视频中的这个小姑娘。

更可气的是,王哈维这家伙介绍完我们,根本没打算向我们介绍视频里的小姑娘。简直是没礼貌至极!

王哈维转身,准备再次和小姑娘视频,谁料小姑娘却兴奋地指着我,叫道:“你就是土豪?大名鼎鼎,破案无数的土豪?无论什么样的奇案、疑案,都能手到擒来的土豪?”

“快让我看看!你闪开!”王哈维刚准备吹几句牛皮,迎面却是小姑娘叫他闪开的指示。

王哈维立即非常狗腿地把我推到手机前面,如同展示商品一样将我展示给他新女朋友看。

我哭笑不得地站在手机前面,看着视频中的自己,感觉别扭极了。

“你好,我叫张颖。家住……嗯,张记包子铺就是我们家,我们是前店后家……”张颖自我介绍,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我看你好像也大不了我多少,我叫你土豪哥行吗?听说你爱人过世不久,我很难过,但是你不能这么消沉,你应该再找一个女子。其实还是有很多女孩子非常仰慕你的,比如我……”张颖说。

张颖的口无遮拦,让王哈维的脸色难堪起来,我也觉得很尴尬,只有李传宝没心没肺地傻笑。

“我的电话是XXXX,你记住了吗?”张颖整个自来熟,逼着我记住她的号码,见我点头,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说你记住了,不许骗我,你复述我的号码给我听听?”

冷汗从我脑门开始沁出。

我毕业也不过十一二年,当年也在大学里混账过,但哪里像这样?!难道说,现在的大学生都是这种风格了吗?

“嘿嘿,复述不出来吧。你听好了,我的号码是XXXX,这次记住了吧?你一定要记住我哦!”张颖笑眯眯地双手撑住自己的脸颊,靠近摄像头,说。

“哈维,我要去上课了。土豪哥,我们回头再聊哦,你等着我。”说着,视屏中的张颖朝我们招招手,然后挂断了手机。

可算送走了这位祖宗!我不禁长舒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暗流涌动(七) 市局档案室

李传宝极其没形象地大声笑着,反衬着我和王哈维两张黑着的脸。

“我一直以为你是师奶杀手,没想到你还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郎!”李传宝捂着肚子笑着说。

没空搭理没正行的李传宝,我的注意力放在王哈维放在桌子上的几本陈年旧卷宗上。

“《张嗣被害致死案》?这是怎么回事?”我翻看了一下卷宗皮,严肃地问王哈维。

按道理,警局的档案最低都属于机密级的,档案中哪怕只言片语也不能向外界透漏,但现在……

我把目光凝聚在王哈维身上——我才不相信王哈维在研究陈年旧案的同时,还能和女朋友聊天聊得火热。

王哈维很快意识到不好,缩着脑袋,一边胡乱收拾卷宗,一边对我说:“没什么!旧案子而已,我看看而已。我和你说过的!”

我依稀想起来,王哈维是和我说过想借一份陈年旧案看看,当时我也没当回事,就出具了手续借阅给了王哈维。

可是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王哈维看着我和李传宝严峻的眼神,苦笑道:“好吧好吧,我招!”

“张嗣是刚才那个女孩张颖的父亲,死于十年前的一次蓄意伤害,至今凶手没有找到。张颖希望通过我查看一下当年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害死他父亲的人。”

“我看了卷宗,本来还想看出点名堂,然后告诉她,讨好一下。结果发现,当年找不到凶手,现在就更难找到了,几乎无路可走。”王哈维耸耸肩膀,说:“就这样。”

这是典型的利用工作之便讨好女朋友。严格说,是犯错误的行为,不过,这种事情,我和李传宝都干过,比如李传宝偷偷带他老婆去打靶,而我犯过的类似错误更多。

“下不为例啊!纪律你是知道的!”李传宝不咸不淡地警告道。

“嗯……”王哈维抱着卷宗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不过,我感觉这个案件好像不是简单的蓄意伤害……”

“我说不出来哪点异常,但是我相信痕迹专家李展讯的判断。”王哈维靠着门说。

看着王哈维一脸求恳的模样,我不由地心软,说:“说说看。”

王哈维一蹦三跳地回到屋子里,单手按着卷宗说起来:

“十年前,被害人张嗣喝酒后骑摩托车返回,在经过一段僻静路段时,被人用利器砍伤倒地,凶手逃之夭夭。路人发现张嗣后,将其送往医院,不过,张嗣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现场勘验:一台倒地的摩托车,草地上的一滩血迹,一棵杨树上的血手印、泥地里的半个脚印,全部属于被害人。”

“摩托车的钥匙是在启动的位置,档位在四档位置,右侧倒地,摩托车车把、油箱上都有散落的滴落血迹。”

“除此以外,由于案发现场属于道路,现场痕迹被来往行走和过往车辆很快抹掉,几乎没有可供研究的东西了。同时,经反复查看,没有发现与案件有关的视频资料。”

“根据受害人身上伤口分析,凶器有长刀有短刀,用的劲比较大,当时有搏斗,至少是两名以上嫌疑人。除此以外,警方手里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

看来王哈维为了讨好这个叫张颖的女孩,下过一番苦功夫,这一番案情分析几乎是脱口而出。

“调查过程呢?”李传宝明显被案情吸引了,开口问道。

王哈维看了我一眼说:“有人举报提供线索:张嗣遇害前在一家烧烤店内喝酒时,曾经与邻座的客人有过争吵,差点没有打起来。”

“警方走访调查了相关人员,当时的场景是:双方同时点了一份烤五花肉,但服务员只送上来一份,双方均认为这是自己的,于是发生口角,进而几乎要打架,但被众人劝阻。”

“是不是争吵的人带着人在必经之路埋伏,然后泄愤杀了张嗣?”李传宝猜测道。

“警方传唤了相关人,然而均有不在场证明。自此,案件彻底进入了查无可查的境地。”王哈维遗憾地说。

随着王哈维的描述,我渐渐想起来卷宗的内容。

“案件进入死胡同的时候,李展讯提出了不同的侦查思路并确定了嫌疑人的痕迹,只不过大家都不是很同意?”我问。

“是的!”王哈维接过我的话说:“李展讯是市局痕迹专家,擅长从现场寻找蛛丝马迹。李展讯带着人在案发现场进行扩大范围搜查以及凶杀过程模拟重建——李展讯有了重大发现。”

“在距离中心现场进十米的地方,李展讯发现路面边缘浮土覆盖下存在点状血迹。由于受害人是在右侧倒地的,而这一滴血却是在左侧,距离受害人九米多远,因此可以肯定这滴血不是受害人的。”

“后来的化验也证实了这滴血不是被害人的。不是受害人的,那这滴血是不是嫌疑人的,当时产生了很大的争论。”王哈维说。

“李展讯经过各种侦查实验,证实这滴血符合从肩颈部,腰腹以上的血液滴落的形状,因此他推测嫌疑人很可能胳膊或者手上有伤口。”

“根据这滴血液的滴落形状和速度,李展讯推断嫌疑人是乘车尾随受害人而来。现场作案时,嫌疑人遭到受害人反抗,慌乱中,一名嫌疑人的刀具误伤了同伙。”

“当时,事发在车子的左后方向上的前轮子处,导致血迹出现在斜前方,随后嫌疑人奔跑到土路左边缘,从左后上车,并在此处遗留下的血迹。”王哈维指着卷宗中李展讯的模拟图,解释道。

“然后呢?”李传宝听的入神,见王哈维停下了讲述,催促道。

王哈维苦笑道:“虽然李展讯重建了犯罪模型,但是当时并不能唯一推断血滴是嫌疑人留下来的!”

“血滴也可能是过路人留下的,比如上火鼻血滴落等,甚至还可能是围观群众,或者医护人员留下的都有可能。”王哈维道。

“虽然依旧是争论不休,但李展讯力排众议,将这滴血进行了DNA比对。可惜的是,在我们库里面,直到今天,DNA比对一直都没有比对上。”

王哈维说完,热切地望着我,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自明——李展讯认为那滴血液是嫌疑人的,但他不能彻底确定。

兜兜转转,现在的问题可以归结为,怎么对血液进行排他确认?如果能够认定该血液属于嫌疑人,那么依靠现代刑侦手段,仔细查访下去,迟早有一天能够找到嫌疑人并将其绳之于法。

反之,如果不能排他确认,那么——即便现在找到了符合血液DNA的嫌疑人,也依然不能确认他就是凶手。

我看着王哈维充满了恳切的目光,哭笑不得。办案是讲究条件的,我又不是神,当年那么多警员没有干成功的事情,凭什么我靠着只言片语就能找到凶手。

“这个案子还是有很多地方有疏漏的,比如没有对那滴血液进行排他。如果能够排他的话,起码现在我们能掌握一份嫌疑人的证据。”李传宝点评道。

这是典型的拿今天的思维去要求古人了。李传宝这话等于没说。

现在的办案条件和刑侦思想较之十年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你如何要求十年前的办案民警有今天我们这般的思维?

我仔细想了想,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当年案件调查过程的不完整,似乎这个案件已经无解了。

我遗憾地冲王哈维摇摇头,王哈维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出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暗流涌动(八) 天宝大酒楼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凶猛的下山虎图画下的董事长办公椅上,坐着一个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的对面,客座椅子上坐着此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天宝大酒楼董事长王猛。

“多少年了啊?”中年男人拉长的声音就像是从坟墓里拖出来的。

尽管没有明言,但是王猛却知道中年男人在说什么。王猛心神不定地望着自己的手心,嘴里哆嗦着,那句快十年了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确定那两个女人那里有完整版的配方?”中年男人问。

王猛暗自舒了一口气,肯定道:“我确定!”

“这辈子,我最得意的就是我的舌头,我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味道差别……”王猛的话语中充满自豪。

“但是我做出的包子,无论我怎么做我都做不出那个女人做出的包子味!我想不通,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那个死鬼给了她完整版的配方!”王猛说。

见中年男人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王猛赶紧解释道:“我曾经用过和她一模一样的馅料——我从她包子铺里拿回来的——我添加了我们的配料,我用尽了能想到的方法……”

“可是,味道不一样,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王猛说:“这意味着什么?!”

中年男人微微点点头,叹口气道:“当年我们只搞到了原材料是哪些,对这些原材料如何加工配比,却是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想来是这方面出了问题……”

“一定是的!”王猛肯定道。

“你的方法好用吗?”中年男人岔开话题问。

“……”王猛低头不语。

“哼,你追一个寡妇追了快十年,光搞上床,却娶不回家,更拿不到配方,哼……”中年男人揶揄道。

王猛脸上的肌肉颤抖起来,阴狠地说:“我娶了她娘,我儿子娶了她女儿,我不信,她们还能把配方带到坟墓离去!”

“哼!照我说,当年狠下心来,把那女人一绑架,拿她女儿做威胁,不信她不交出配方!”中年男人阴毒地说。

“不行!”王猛大声反对。

王猛的话语不禁有些哆嗦起来:“当年我们一起在苍耳村,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外表柔弱,内心刚强。一旦她知道是我们做下的这一切,恐怕……”

“哼!”中年男人虽然不服气王猛的话,但也无话可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后,将烟盒扔在桌上,示意王猛自己取。

王猛有些忐忑不安地望着中年男人。如果说中年男人真的干出了“打家劫舍”的事情,王猛还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真要行险的话,一旦棋差一招,那他们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甚至十年前的事情也会曝光!

现在自己拖家携口,也算事业有成,这一切不容有失!王猛暗自下着决心,决不能由着中年男人任性!

中年男人默默地抽完大半支烟,不耐烦地说:“速度再快点!争取早日拿到完整版配方!”

“上次,你儿子拿着商业计划书找我,说是要注资包子铺,把包子铺做大做强,我觉得是个办法。你看看,能不能加快点进度?”

见中年男人放弃“用强”,而是继续使用自己“怀柔”的方法,王猛长舒了一口气——还有什么比两家人变成一家人更安全、更温和的办法了?

“嗯。我知道的。这小子倒是对张颖一往情深,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王猛道。

“好了,这事情你抓紧时间办理。”中年男人顿顿道:“另外,苍耳村那边,你派人盯紧了,我一直怀疑那边的那个老头可能也有配方!”

“我还有事情!我要走了!”交代完事情,中年男人站起来就走。

王猛恭送中年男人出了办公室门,直到中年男人进了电梯,王猛才一脸沉思地返回办公室。

王猛想不明白,在福建发展得好好的中年男人,为什么突然间跑到江淮市来了?

总不能是专门来问配方的事情吧?难道中年男人怀疑自己已经取到配方并将配方隐匿下来了?王猛想到这里,联想到中年男人的阴毒,身上不禁打着冷颤。

王猛沉思着,随手从桌上取烟抽,抽了两口感觉口味不对劲,再一细看,烟名居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长叹”牌香烟。

香烟上除了“长叹”两个字之外,并无其他的任何文字。这种包装一看就知道不是正规渠道生产的香烟。

“啊!”王猛想到了什么,猛然跳起来,烟头掉落在高档地毯上也浑然不见。

怪不得,几年间他就能成为首富!原来除了做零售食品,他还做了假烟!

联想到自己的老朋友盛福仁在烟厂改进香烟的事情,再联想到桌子上的半包烟,王猛恨不得使劲扇自己好几个耳光!

自己这些年来,光顾着搞完整版配方,结果人家两个人,一个不动声色间靠着半份配方不仅制作零食,还制作假烟,悄无声息地发了大财!

另一个变成了院士,成为国内知名人士,现在俨然成了上等知识分子的杰出代表。

相形之下,只有自己,虽然同样掌握着半份配方,但十几年下来,却还只是一个饭店老板!

懊恼了一会,王猛突然嘿嘿直笑,目光落在昨天的江淮日报上。报纸的头版头条登载着江淮市警方破获的一起巨大的制售假烟案……

怪不得从来不来江淮市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原来不是我招来的,而是江淮市警方招来的啊!

发现中年男人不是来对付自己的,让王猛心头一松。只要自己能拿到完整版配方,管你什么烟草还是零食,哼,到时候,配方我有,商界无敌手,哈哈……

王猛的目光再次落在报纸上,渐渐无声地狞笑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凭着你干的这杀头的买卖,我还收拾不了你?!哼哼……

王猛越想越高兴,再次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烟,这一次他抽得很慢,很细,就像他在厨房里细细地分辨每一种味道的细微差别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暗流涌动(九) 市公安局档案室

《迷案缉凶》以及《恨天高》系列小说已经火爆,每天读者的催更短信雪片一样飞过来,然而我明明有满肚子的话要写,却如同肠梗塞一样,涨涨的肚子怎么也拉不出来。

“怎么不抽烟了?”我点上一支“长叹”牌霄云烟,奇怪的问李传宝。

我平时抽烟少,但是写作等特殊场合,我抽烟也比较厉害。李传宝和我不同,他几乎无时不刻地在抽烟,但今天他比较奇怪,居然一支烟也没抽。

“你抽?我那还有一箱,回头给你送过来。”李传宝的情绪并不好。

上次缴获了一大批霄云烟,这些本来是赃物,是要上缴并销毁的,但是经过“高人”盛利书的一番运作以后,“他不知道从哪地方”弄来一批霄云烟,大方地给每个参战民警发了一些烟。

对于盛利书来说,反正是慷他人之慨,又是“假烟”,无所谓的事情。

“你不抽了?”我再次奇怪的问。

“我不爽!”李传宝耿直地说。

李传宝就像点着的炮仗:“这叫什么事情!我先不说霄云烟的事情,他们违反国家烟草专卖,触犯刑律,这没什么话说,但是我们现在审查的内容呢?”

“是帮他们去搞人家的生产秘密!”李传宝的脖子也红了,愤怒地说:“这叫什么事情!我怎么都觉得我是走狗,我是在为虎作伥!”

我停下打字,出神地看着李传宝,脑中程教授的话就像精灵一样在脑中活跃:这世界除了黑和白之外,还有一种颜色,叫做灰!

“你打算怎么办?”我关心地问李传宝。

对于一个正直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违背价值观更难以让他接受的了!

“还能怎么办?我是警察,警察是纪律部队,我当然要服从命令!你没看局长李星对这事情的热心程度?!”李传宝无奈地说。

“我还能怎么样?我又能怎样?国家的烟草税收可是占了总税收的半壁江山!你我的工资有一半都是烟草税啊!”李传宝自我解嘲地笑笑。

“不过,也真奇怪了……”停顿半响,李传宝神神秘秘地趴在我身上,低声说:“那些被抓住的制售假烟的霄云人,居然全部守口如瓶。”

“这些人宁可招认他们打架斗殴,偷看他姐洗澡的事情,但对如何制作假烟的却只字不提!”李传宝低声说。

我奇怪地望着李传宝。按照道理,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囚徒困境和审讯力度足够的情况下,这些人应当早该争先恐后地招供了才对啊。

“真的没招!他们说的制造方法都是寻常的方法,不过,他们说了一个现象,我很奇怪……”李传宝沉吟。

“他们说,他们的烟丝提前用一种‘水’加工过,但是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水’,更说不清楚‘水’是从哪里来的……”李传宝耸耸肩说。

“反正我是不懂如何造烟的,不过那个盛利书却反复催促我们加大审讯那‘水’的来源和配方,我估摸着,可能霄云烟烟丝的秘密就在那种‘水’之上!”李传宝推测道。

“一种‘水’?”我觉得有点无稽之谈了。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不信的,所以我也懒得问,我不是躲到你这里透口气吗?现在他们还在追问‘水’的下落呢……”

“不过,我看这些制售假烟的人,层级很低,如果那‘水’真的是霄云烟的秘密的话,这些人肯定不知道。”李传宝狡黠地一笑,说:“所以我懒得去问!”

好吧,连憨厚的李传宝都知道如何圆滑地处理问题了。

我和李传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一看是王哈维的。当着人家直接领导的面,我不好意思单独接听,省的有瓜田李下之嫌,于是开了手机外响。

“土豪师傅,那个您能出来一下吗?就在市局门口的圣地咖啡屋……”王哈维的用语是客气的,但是声音很冷淡。

“什么事情?”我很奇怪。

长时间的合作,我和李传宝所在的第四刑侦大队的人早已经亲密地不分彼此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办公室或者我这里说清楚。

“那个,那个……”王哈维吱吱呜呜起来。

这下连李传宝脸色也奇怪起来。王哈维应该是刚刚结束审讯工作,怎么会突然约我到咖啡屋?

“土豪哥!”一声清凉的女生,伴随着手机抢夺的声音。

“我是张颖啊!我现在就在你对面的咖啡屋内,我非常想见你一面,你来嘛,好不好?”电话里张颖的声音清脆得就像青苹果。

我的头顿时大了起来,我能完全能感觉出来王哈维是刚才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精于审讯的李传宝,闻弦声而知雅意,立即有所悟,奇怪地望着我,眼中充满了促狭。

“我有事,正在开会……”我想当然地拒绝。

电话中再次出现王哈维的声音,从压低的声音,大致可以推测王哈维不仅抢回了电话,还走到了旁边僻静的角落。

“师傅,你来吧。你不知道……那个……”王哈维声音充满了无奈,隔着电话似乎能感觉到王哈维咬着嘴唇的样子。

王哈维艰难地说:“张颖专程从燕京大学回来,就是想看看你……我和张颖之间,嗯,完了……不对,是从来没有开始,谈不上什么完不完的。”

“从一开始,其实是我自作多情!张颖告诉我,她一直把我当成大哥哥、好朋友,她说,她之所以和我做朋友,是因为……是因为你!”

“她今天专程来,就是告诉我,其实她从上初中的时候,从报纸上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这喜欢,她说,嗯……非常喜欢吧!”王哈维说。

王哈维说地很艰难,我听得也很艰难。这叫什么事跟什么事!我和这个叫张颖的,除了上次视频通话中见过几分钟的面,其他时候从来没有接触过,好吧!

还说什么从初中就开始喜欢我了,这不免也太天方夜谭了吧!搞笑也不带这么搞笑的!

就算算命的说我今年命犯桃花,也不带这样玩人的吧?

“师傅,你就出来一下吧。我答应了张颖,今天无论如何帮她约你见面。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帮她做什么了!张颖说她有些话想对你说……”王哈维傻不拉几地说。

我头大如斗!

“求你了,师傅,看在战友的面子上,你就出来一下吧,我答应她的事情,我要做到……我不想让张颖不开心……”王哈维深沉地说。

听了王哈维的求恳,我彻底崩溃。我的老天爷,你让我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暗流涌动(十) 江淮市永恒水泥厂

没有路灯、没有保安、没有居委会……一年多来,曾经辉煌的永恒水泥厂生活区,因为工厂倒闭,如今鸡鸭满院跑,垃圾遍地堆。

小区里,一条连接门外先富大道的水泥路贯穿全院。路边一侧,6栋建于20世纪80年代的宿舍楼一字排开,显示出永恒水泥厂当年的辉煌。

从前年开始,因产能落后,永恒水泥厂进行政策性关闭。此后,水泥厂宿舍区开始进入无人管的状态,最明显的两个表现是,过去亮着的路灯变黑了,干净的道路上堆满了垃圾。

造成目前永恒水泥厂生活区“三不管”现象的原因说起来有点可笑,又有些无奈:按区域划分,水泥厂宿舍区应该属于八公居委会管理,但是按权属,又不在八公居委会的管辖范围。

能人早已经搬走,如今居住在这里的除了水泥厂“老残病弱”的老职工以外,绝大部分的住客是因租金极其便宜而吸引来的拾荒、盲流人员。

盛利书仔细地避开能找到的摄像头,小心地避开地上随处可见的垃圾,走到一个院落前。盛利书厌恶地望着大门,犹豫着要不要去拍那脏兮兮的大门。

大门吱吱呀呀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驮着背,一脸风霜的小老头,见到盛利书咧着嘴笑得欢畅。

“来啦?那东西我搞到了!还真沉!”老头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盛利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跟着小老头往院子深处走去。

哗啦一声,小老头卖宝似的掀开院子里一张破旧不堪的篷布,说:“你要的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盛利书跨过小老头,蹲在那东西面前,很仔细地查看一个圆滚滚的圆柱体金属。

“这东西你哪来的?”盛利书沉声问道。

“你管我?!”小老头不乐意地说。

盛利书点点头,表示不再问。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则,即便是拾荒、小偷,也有拾荒、小偷的秘密。

盛利书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钱,数也不数,直接递给小老头,自己小心地将圆柱体金属装进随身带来的一个编织袋内。

小老头喜笑颜开地接过钱,没有数,笑眯眯地再次贴近盛利书,小声地说:“除了这个东西,核子秤你要不要?我还能搞到,完好的核子秤……”

盛利书双目爆出精光,使劲盯着小老头。小老头被盛利书骇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盛利书默默地盯着小老头一会,摇摇头,一言不发,拿起编织袋,背在背上,心事重重地往外走去。

“真是个怪人!居然不要核子秤?光要那玩意有什么用?吃不得喝不得,接触还有危险!”小老头嘀咕着,一边数着钞票,一边惋惜自己的一桩买卖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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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大酒楼

王猛喜欢走动办公,这是他管理的诀窍之一。每天,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忙碌劳累,王猛都要在酒楼忙闲两个时段内,分别在各部门、大堂、包间里“转悠”,在走动的过程中,王猛总能发现各种问题,然后现场指令员工立即解决或整改。

有人说王猛虽然没有正经上过什么学,但是天资聪颖,你看:人家没有学过厨师,但是正经搞酒楼的时候,做出来的饭菜就一举征服了全江淮市!

同样的,王猛从来没干过领导,但是一旦当上酒楼的董事长,事事无师自通起来,你看:人家从来没有学过管理学,但是运用彼得思(T.J.Peters)与瓦特门(R.H.,Jr.Waterman)的走动管理的理念,运用得出神入化!

对于外人来讲,现如今的王猛就是放一个屁,也是值得仿效和研究的,但其实对王猛来说,巡视酒楼,不过是舒展自己的心情的一种手段而已。

想想看,如果一个董事长只能在身边的两个秘书面前逞威风,那是多么煞风景的一件事情,在自己的领地,像一头雄狮一样巡视,那才有“衣锦还乡”的快感。至于挑点毛病出来,然后发泄一通,这才是畅意人生的事情呢!

“王总好!”大堂经理微微弯着腰,如同叭儿狗一样温顺,小跑着到王猛身边。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啊!王猛觉得上半辈子算是白活了,也就这几年活出了男人的样子。

“王总,抽烟!”大堂经理有些神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王猛。

王猛眼尖,一眼看出这是“长叹”牌香烟——那个中年男人留下的那种烟。

“哪来的,这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王猛一见到“长叹”这两个字就分外地感到亲切。

王猛美美地吸上一大口。爽!

说来怪。自己不好烟瘾,抽完了中年男人留下的大半包烟后,还有些想得慌。只不过,这种“想得慌”如同蚂蚁爬过手心一样,若有若无,淡淡如风。

此时,重新抽上一口这种香烟,王猛只觉得浑身舒泰。

“嘿嘿,这不是正规厂家生产的烟,这是私货,不过呢,这私货比正货还要好!”大堂经理神神秘秘地说。

“要不怎么说这私人的企业总是能干过公家的企业呢?!这私人搞得,靠口碑!就像咱们天宝大酒楼一样!靠的是实打实的竞争力!”大堂经理不经意地拍着王猛的马屁。

仿若没有听到经理的话,王猛仔细打量着手中的香烟,陷入沉思。看来和自己用那配方做出来的饭菜一样,这烟果然与众不同,也正是如此,才成就了霄云烟不败的神话吧?

“这烟,哪来的?”王猛眯缝着眼睛再次问。

“呃?这个……”大堂经理略一沉吟,贴近王猛的耳边轻声道:“前一阵子咱们天宝酒楼常来一群人,操着福建那边的口音,他们手里有大量的这种香烟……”

福建人?王猛再次眯缝起眼睛。

“他们还在吗?”王猛问。

“不在了……听说这群人被江淮市公安局的人全抓了!”大堂经理有些惋惜地说:“可惜啊!当时他们给了我几包让我抽,早知道我就多买几条了……”

“哦!”王猛没由来地内心一阵失望,连王猛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大堂经理是个猴精的人,看到王猛的脸色,再次贴近王猛耳边道:“不过,他们当时卖了一批货给我们天宝酒楼的阿九!老板,你是不是想要一些?”

“嗯?”峰回路转!王猛刹那间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去,他有多少给我拿多少!”王猛淡淡地吩咐道。

从部属那里,合理地购买一些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个……”大堂经理有些为难。

“怎么了?”王猛非常不愉快地等着大堂经理。

“他那有十箱呢?全要吗?”大堂经理有些无奈地问——老板指示不清,害死人啊!十箱烟,自己抽的话,抽到香烟发霉也抽不完。

“全要!笨蛋!”王猛没由来地一阵生气。

十箱算什么?当老子没钱吗?

“两倍价格,全部给我拿过来,一支不许少!少了一支,你不要来上班了!”王猛没理由地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登时非常生气地呵斥大堂经理:“快去,现在!立刻!马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暗流涌动(十一) 苍耳村老村长家

老村长张峰源活动活动筋骨,沉腰立裆,心中一声呐喝,一袋子百十斤的豆子,呼地一下被他抡到背上。

张峰源颠颠肩膀,感觉一下重量,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自己虽然已经年过七旬又四,但是身体硬朗的和一个小伙子没什么两样——不对,是比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小伙子还要强多了!

身体好,牙口好,张峰源觉得长命百岁,不过是尔尔的事情。

张峰源迈开步子,准备把豆子运到楼顶。趁着这几天的好太阳,张峰源要好好晒晒豆子。

现在不缺钱了,但是惜福的张峰源一直用身体力行的行动告诉全村人:论有钱,老村长我比你们谁都有钱,但是我依然下地干活,依然凭本分吃饭,你们这些人都向着我好好学学!

张峰源一连运了三四袋豆子,终于气喘起来。靠在豆子上,张峰源摸出香烟,点上一支,小小的休憩一会。

强壮的时候,张峰源不服老,觉得自己一拳能打破天,但疲乏的时候,张峰源真的老了。

张峰源不禁想起自己的儿子张嗣:多好的儿子啊,孝顺、听话、能吃苦能干活,说好了在城里干好了就接我这个老头子去享清福……

挨千刀的罪犯啊,你为什么杀了我儿子?愚蠢的警察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杀人凶手在哪里?还不是在逍遥法外!

摇摇头,张峰源强迫自己从回忆中走出来。人家都说了,一个人爱回忆的时候,就是他老了快要死的时候!自己绝没有老!

沉腰立裆,暗自运气,张峰源再次背上一袋子豆子,这一次身体晃动得厉害起来。

“爷爷!”门外传来一个清凉的女声。

“张颖啊,你来了?”张峰源高兴起来。

儿子张嗣死了,张颖是他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骨血,也是自己唯一的血亲后代。

虽然张颖是个女孩子,让张峰源有些遗憾,但是到了这一把年龄,还有什么讲究的吗?

“爷爷,让你不要干这么重的活,你为什么不听?快放下来!”张颖急忙丢掉手中的礼物,跑上来准备接过张峰源背上的豆子。

“哈哈!爷爷老了吗?老子是个壮小伙子!这点活,小事情!”说完张峰源卖弄似的,在肩膀上颠颠豆子。

似乎神奇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张峰源的身体内,张峰源健步如飞,在张颖关切地目光和一边的帮衬下,快速将豆子搬运到楼顶。

等到张峰源和张颖偎依着从楼顶走下来,院落中一个中年美妇正在收拾张颖刚丢到地上的礼物。

张颖有些担忧地看着张峰源和自己的母亲贾赋梅。自从自己的父亲张嗣被人谋害之后,张峰源再也不待见贾赋梅。

虽然贾赋梅始终以一个儿媳妇的身份恭敬对待张峰源,但张峰源始终对贾赋梅横眉冷对。在张峰源的心中,自己的儿子虽然是别人害死的,但是和贾赋梅也脱不了关系。

“爸,今天我带张颖来看看您……这些活,我来干吧……”贾赋梅挤出微笑对张峰源说。

“哼!”

张峰源冷哼一声后,招呼也不打,自己走进了里屋去。

“哎……”贾赋梅一声轻叹,苦笑着望着张颖,低眉顺眼地跟着张峰源进到屋里。

张颖靠在张峰源的身边,撒娇地抱着张峰源的胳膊——这是一贯的招式。虽然张峰源不待见贾赋梅,但是看在自己是唯一的孙女份子上,张峰源终究不会太过于难为孙女的妈妈。

有一搭没一搭的叙着话,一家人说不来热情,也说不来冷淡。在双方的刻意之下,一切都再也平常不过。

很快门外响起敲门声,随着未落的敲门声,进来的是铁青着脸王丰。紧跟着王丰的是风度翩翩的盛利书。

王丰和盛利书有芥蒂。一进入大院,王丰便撇开盛利书,如同进自家门一样,快步疾走向张峰源,口中老早喊道:“爷爷!”

“呵呵……”说不来为什么,张峰源一看到王丰就想笑。

王丰的父亲王猛和自己的儿子张嗣是朋友。当初张嗣进城开店,多亏了王猛的帮助。

儿子张嗣死之后,王猛想追求儿媳妇贾赋梅。张峰源很不爽,但是儿子死了都快十年了……哎,天要打雷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几年,张峰源的心思才慢慢淡下来。

虽然不爽快王丰的父亲王猛,但是对与王丰这个后生,张峰源是很满意的。王丰对于张颖的心思,张峰源看在眼里,满意在心里。就等着张颖嫁过去,自己早点能抱上重孙呢。

张峰源很快越过王丰的身影,注目在盛利书的身上。张峰源的脸色垮了下来。

盛利书的父亲盛福仁和自己的儿子曾经是好朋友,后来他发了,成了名人,张嗣也死了,这才和张家这边没有太多的往来。

倒是盛利书,和父亲迥异,不断贴近张家这边,处处讨好张家。很早之前,张峰源就看出来,盛利书看还未成年的张颖眼神不一般。

从这一点,张峰源认为盛利书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因此,张峰源坚决不让张颖和盛利书交往。

“你们怎么来了?”张颖站起来,欣喜地叫道,一蹦三跳到盛利书面前,挽着他的胳膊,却甜甜地笑着对王丰说:“几时到的?”

看到这一幕,张峰源的脸色更加难堪起来,贾赋梅的神情轻松起来。

张颖挽着盛利书,却只是向王丰打招呼——显然,张颖和盛利书的关系更加“密切”,她和王丰之间只是单纯的客气而已。

张峰源感觉世事实在闹人!

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王丰的父亲王猛,但是对王丰却是喜爱非凡,内心早已经内定王丰是自己的孙女婿;

自己很喜欢盛利书的父亲盛福仁,但是对盛利书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厌恶感,只觉得这个人不安好心。

人生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啊!张峰源默默地揣摩着,这张颖是什么时候和盛利书在一起的?前一段时间听说,盛利书在追求张颖,难道说两人私下里订了终身?

张峰源看向贾赋梅,却见贾赋梅一脸微笑而满足地望着张颖和盛利书挽在一起,顿时张峰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女人,见识真短!克死自己的儿子不说,现在看人家盛利书各方面的条件比王丰好,就想把闺女嫁给盛利书!却不知道,这盛利书完全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爷爷好,我来看您了。您的身体可真硬朗!”盛利书轻轻摆开张颖,恭敬地问候张峰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暗流涌动(十二) 振华公司总部

接到彭军的电话,我一百个不情愿。

虽然当年周旭丹离开我去了美国,但她却把国内主要生意的股份全部以赠与的方式转给了我。振华公司便是通过这种方式转成了我的名下公司。

经过案件洗礼的我,和朱培培结婚后,对这些东西看得很淡。一直以来,对于郝大力、彭军,亦或者振华公司,我都是不管不问,也没有从中取过一分钱。

此时,接到彭军不容置疑地电话,我心中有些烦躁。特别是在雷霆、慕容婉报复杀人案里,我得知周旭丹阴魂不散的一直在美国捣鬼的时候,对于她留给我的“馈赠”更是如避鬼神。

“你必须来,有大事情要发生了!大事情,我再次重复一遍,是大事情!”彭军在电话里只是不断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却怎么也不肯说出是什么样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比破产倒闭更大的事情了?倒闭才好呢!我巴不得我彻底成为一个无职无权、默默无闻的档案管理员!

我一面恶毒地想着,一面暗自盘算彭军的话。

黑三早已经倒台,黑三的家族生意早已经飞灰湮灭,振华公司没有了黑三这个对手,在江淮市的发展可谓是一日千里,蒸蒸日上。

在郝大力和彭军的操持下,振华公司已经成为江淮市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在房地产等各项业务中,其排名甚至在全国都能挂得上号!

好好的公司,能有什么样的大事情内?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振华公司总部。

如今的振华公司早已经是鸟枪换大炮,最直观的感受是振华公司的总部——江淮市第一高楼——整个一栋大楼全部属于振华公司所有!

我到的时候,郝大力和彭军已经在会议室等待我了。见我进来,郝大力没有过多的客气,把我按在主位上后,自己坐在一侧,说:“好了,正主到了,表决权一共是80%,可以开会了。”

彭军打开笔记本,巨大的幕布上立即显示出PPT来。

“振华公司决定全面转型……”彭军顿了顿,说:“下一步,振华公司将全面进入食品和医药领域。”

“鉴于药品领域需要复杂而严格的行政审批,我们第一步大规模进入审批相对简单的食品领域,但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医药领域……”

怎么回事?振华公司不是天天干泥水瓦匠的活计吗?什么时候干过食品生意了?还说什么要进入医药领域?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纳闷极了,但是彭军和郝大力却一脸微笑,似乎早已经胸有成竹,两人只顾自己乐呵,一点向我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彭军的语速很快,内容更是庞杂,从公司架构到发展战略,再到融资事项,零零总总不下几十项……

“怎么回事?”我截断彭军的话,威严地望着郝大力。

两个人没有鬼,我才不信呢。

在我的目光下,郝大力一直憋着的笑,终于憋不住了。郝大力仰天:“哈哈,哈哈,哈哈……”

“我郝大力,一个农民工,梦想不过是吃饱肚子,在城里有个房子……现在,上天对我何其厚也,竟然给了我功成名就的机会!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郝大力笑够了,感慨地说。

“怎么回事!”我敲打着桌子,眉头紧锁。眼看着这两人,如果不是失心疯,就是有绝对的大事情要发生了。

郝大力努力坐直了腰杆子,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旭丹。周旭丹在美国给我们打来电话……”

“周旭丹说,她所在的研究所研究出了一种神奇的催化剂,可以广泛应用于食品和药品领域。这种催化剂可以极大地提高食品的营养价值和口味,也可以极大地改善药效!”

“我不信!我和彭军亲自去了美国。周旭丹演示给我们看了,我们服了!”郝大力说。

“在美国,我们商定振华公司全面转型的计划。第一步,我们是两条腿走路,重点是房地产赚来的钱全部发展食品业,与此同时,准备医药相关领域的工作。”

“第二步,食品业做大做强之后,全力进入医药行业,第一步,我们的重点将放在医药行业的上游,也就是原材料的粗加工,第二步,我们视情进入医药领域下游,也就是原创药物!”

“第三步,振华公司甩掉房地产等老业务,全力发展医药和食品业,争取三到五年内成为国内食品和医药双龙头!”郝大力的目光中带着慑人的精华。

随着郝大力的叙述,彭军适时切换着PPT屏幕。

我耳朵里听着,眼睛看着,心中百味杂陈。

一定是慕容婉最后发送的古董图片,帮助慕容家族的实验室解算出了先秦古墓中的秘密——到底是周旭丹拿到了“升天至理”,到底是慕容家族实现了他们梦想……

哎……多少人命,多少往事,都是为了这一份古方!一桩桩往事,一个个熟悉的脸,不断在我眼前滑过。

“你是大股东,振华公司的转型计划必须你点头同意!”郝大力说着,将手中的文件推向我,只待我在上面签字。

在郝大力看来,如此诱惑的生意,是任何人都不能拒绝的,但是我一点都不想签字,我现在只想放弃这一切。关于周旭丹的一切,我都不想沾边!

“你必须签字!”彭军见我迟迟不肯动手,说。

彭军的话很没礼貌,我盯着彭军,我要他的解释——凭什么说我必须要签字?!

“周旭丹姐说了,这种生物活化技术,可谓是惊天动地的大发明,比四大发明不知道要重要多少倍……”彭军说。

肉白骨活死人,肉体不灭灵魂升天……种种传说都是先秦古墓秘密的注脚,如果是真的,这种生物活化技术,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技术。

“周旭丹姐说,这种技术是我们老祖宗发明的,务必掌握在我国人的手中,为我国人谋福利……”彭军说。

我的眉头再次皱起来。这事情怎么扯出了这么大的主义来了?

“周旭丹姐说,如果你同意的话,她代表慕容家族保证,这种生物活化技术只对振华公司输出,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么慕容家族不能保证会怎么做……”彭军说。

“慕容家族想干什么?”我森严地问道。

对于这个把自己的儿子和闺女的命填到先秦古墓秘密中的家族,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们说,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下,他们不能保证这种技术只输出到我国!”郝大力代替彭军说。

不用再解释了。我已经彻底听明白了。

能搞出谈判条件的必然是周旭丹,其目的无非是把我彻底地捆在振华公司上——周旭丹深信,这种条件下,我无法拒绝签字、我必须签字、无论如何我也要签字!

该死的,我一辈子都被这个女人玩弄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暗流涌动(十三) 天宝大酒楼董事长办公室

王猛颓废地盯着办公桌上《长叹》牌香烟烟盒,整个人歪歪斜斜地躺在办公椅子里。

即使王猛再无知,也知道自己中毒了——毒瘾就像是跗骨之蛆,已经将自己牢牢地套牢其中。

王猛无数次想用自己曾经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摆脱毒瘾,但所有的努力就像现在的自己——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后,自己还是拿起《长叹》牌香烟,然后美美地吸上一口,彻底地沉沦在毒品带来的虚幻世界之中。

王猛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沈万福的圈套。

沈万福第一次来自己这里时,不经意间留下了一包传说中的《长叹》牌香烟。

沈万福知道,自己是抽烟的,也知道自己一定会研究这种香烟,以搞清楚沈万福的发家“秘籍”……

做成这一切,只需要半包剩下的烟而已——自己果然中计了!

而那十箱香烟一定是沈万福找人故意卖给自己的员工的,他算准了自己一定会进一步寻找这种“带着特殊口味”的香烟……

十箱香烟,足够把自己培养成瘾君子了。

知道自己被人暗算,王猛并没有多少生气。实际上,从当年干下那种事情,他早知道自己将不得好死。只不过,死有千百种方法,这种死法是在是太窝囊!

王猛想不明白,自己和沈万福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沈万福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三支烟过后,王猛的神智渐渐清明起来。这时候,办公室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门口站着高大而魁梧的沈万福,旁边是和自己上过无数次床的小蜜。

王猛笑了。

沈万福的工作都做到了自己的枕头边,自己被暗算还会有幸理存在吗?

沈万福和王猛互相望着,都没有说话。乖巧的秘书从外面把门关上,把宽阔的办公室留给两个人。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哪里还用说聊斋?

沈万福居高临下,冷然吩咐道:“配方!务必尽快拿到!”

“为什么?”王猛答非所问。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务必拿到配方,否则……哼哼,后果你清楚!”沈万福不理睬王猛,说着自己的话。

“为了独占配方,你给我下毒?就是为了独占配方?我和你多年的交情都去哪里了?”王猛怒喝道。

“根据我的情报系统,美国那边好像有人已经找到了完整版配方,这边必须加快速度。必要时,只能先行抢占专利,只有这样,才有获胜的可能!”沈万福自顾自地说。

见沈万福根本不理睬自己,王猛再次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如果拿到配方,你对我想怎么样?”

沈万福似乎刚刚看到王猛一样,瘪着嘴,道:“你是一条狗,当好狗的本分,自然有肉骨头有肉汤喝,否则……哼!”

说完,沈万福昂然离去。

王猛盯着关上的大门,刚才的一切似乎梦中一般不真切。

毒瘾!

一旦染上,人就不是人了!哈哈,我是狗,我是一条狗!王猛愤怒起来。

想用毒瘾控制自己吗?王猛想挣扎,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脑中天人交战,无数次挣扎之后,王猛放弃了。

拿出电话,王猛拨通了儿子王丰的号码。

“喂,不管你在干什么,立刻、马上回来,我有话对你说。快!”王猛说完之后,迫不及待地再次点上《长叹》牌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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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山公墓

朱培培忌日这一天,带着我五岁的女儿,一起去给朱培培上坟。这已经成为我和女儿之间的传统。

张之南重情份,每次我去扫墓,张之南都是必到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和女儿拿着小铲子,沿着朱培培的公墓周围挖出两个小坑,小心地种下两束菊花。

“我们每年种两颗,等过几年,这里就满是菊花了,到时候你妈妈就躺在鲜花之中……”

“为什么我们不一下子全种上呢?这样妈妈马上就能躺在鲜花之中了!”闺女干得很仔细,一边干一边问。

“时光啊,要慢慢过……”我知道闺女听不懂,摇摇头,带着她慢慢地拔草。

“朱培培姐,我来看你了,你还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张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颖拿着一大捧鲜花来到墓前。

“朱培培姐,你放心吧,他有人照顾……”张颖将鲜花放在坟前,脸色有些羞红。

张颖快速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俯身贴在墓碑上,对着朱培培的照片,喃喃细语。

听不清楚张颖说了什么,但结合刚才张颖的眼神和现在的动作,我又不是木头,如何不知道张颖的小心思?

难道现在的女大学生都是这样子了吗?我头有点大。

“你怎么来了?”我问张颖。

张颖歪着头,似乎在想一个好的借口。

“我带过来的!”远处溜达回来的张之南大着嗓门,解释道:“这是我本家侄女。今天正好也要回苍耳村,既然我们待会也要去苍耳村,我就带着了!”

原来如此!可是我怎么看张颖,似乎张颖都不是顺路这么巧。要不哪来的这捧鲜花呢?

张之南走到朱培培的墓前,胡乱拱手拜了拜,说:“小妹啊,这土豪是好人啊,但单身难熬,你要保佑他尽快有个女朋友啊!”

这都哪跟哪?看着张之南的造型,八成他也是被张颖收买了!

好好的上坟氛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看着闺女纯净的眼神,我恨不得一刀剁了张之南。

“走吧。我们去苍耳村。老村长病了,我们去看看。”张之南率先往回走。

“我爷爷平时身体这么好,怎么一下子就病了呢?”张颖和我并排,冲着张之南的背影问。

“可能老了吧?”张之南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两家很好啊?”我没话找话问张颖。

“当然了。我爸当初逃回来的当晚,家都没有回,就去了老村长家!”张之南头也不回地说。

“那晚,还是老村长给我爸主持的祈祷仪式,可惜,我爸爸还是死在那个墓里面……”张之南沉重起来。

这一段往事我是知道的。

当年,张之南的父亲为了村里人能吃饱饭,暗自带着一帮村里人偷偷盗墓,结果一不小心盗出了一座先秦大墓,后来有了“112文物大案”。

脱逃后的张之南父亲以及他的一帮盗墓兄弟被黑三、慕容烟等人控制,在黑三、慕容烟等人的胁迫下,张之南父亲不得不重新开墓。

混乱之中,张之南父亲趁夜跑回家中,找到老村长,进行了一场盗墓前的古老仪式。正是张之南父亲的这个举动,为“112文物大案”留下了至关重要的蛛丝马迹。

一次盗墓事件,先后牵连出慕容烟、慕容华、黑三、李和山、朱云良、吕浩道,及至后来的慕容婉、雷霆等人,和这件事有其他关联的人和事,不下百余件。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先秦古墓中的那个惊天的秘密!

想到周旭丹正在搞的生物活化技术以及振华公司正在全力推进的食品和药品业务,我百感交集——算起来,我们的起点,其实都在张之南父亲那年的举动之中。

如今我们又像当年那般去看望他心目中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冥冥之中,自有一线相牵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暗流涌动(十四) 苍耳村某民宅

以前的苍耳村很穷,穷得就比“家徒四壁”、“叮当响”要强上那么一丁点的地步。

现在的苍耳村很有钱,自从张之南的风水装修打出了名头之后,在周旭丹、郝大力等人的帮衬下,张之南带着苍耳村出来的晚生后辈,在江淮市装修界掀起了老大一番巨浪。

赚了钱的苍耳村人依然固守着农民的本色——哪怕他们早已经在城里面安家落户,也依然要回老家买田置地盖房子。

因此,现在的苍耳村到处都是三层或四层的别墅式洋房,虽然房子修的富丽堂皇,一个比一个气派,但是村子里大部分房子都是空置的,整个村内常住的人少得令人发指。

王丰潜在一户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此时的王丰枯坐在三楼的窗户边的一个隐蔽的角落,一边撕咬着风干后又硬又干,像牛皮一样的山东煎饼,一边皱着眉头思索。

上午的时候,父亲王猛给自己打电话,声称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自己,让自己马上赶回去。

就在自己准备回去的时候,再次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里父亲声称自己没事,坚决要求自己不要回去,也不要和他联系,说他最近有大事情要办。

话说到这里,王丰并没有多想——鬼知道,父亲是不是想什么招式让自己搞定“张颖”,才如此神神叨叨的?

可是,后来父亲的话让自己心神不安起来:父亲告诉自己一张秘密的银行卡藏匿地点以及密码,嘱咐自己适当的时机赶紧出国——

王猛强调,出国以后,放弃一切,不要再和国内的任何人,特别是前期自己找来的大福源老板沈万福,王猛反复嘱咐自己不要和他发生任何联系!

这番带有临终遗嘱意味的交待,让王丰心神不安。王丰猜测,父亲王猛一定是遇到了某种危急。

可是是什么样的危急,能把父亲逼到这种程度呢?无论王丰如何问父亲,父亲都不肯说。

王丰觉得自己必须要回家一趟,可是,如果自己回家的话,那么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自己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王丰低头望着脚边的望远镜,抬头远眺远处的一处民宅,一丝冷酷的笑容慢慢凝固在王丰的脸上。

别人不知道,他王丰,作为盛利书的情敌,安能不知道盛利书正在捣鬼?

否则,盛利书放着好端端的燕京大学教授不做,跑到苍耳村这个乡下,偷偷摸摸地住到一个无人的宅子里,每天拿着望远镜观察村长张峰源干什么?

王丰发现盛利书偷偷地住进苍耳村并神秘地观察张峰源后,王丰就意识到盛利书准备干坏事,但是王丰一个多星期的观察下来,这盛利书除了躲在宅子里偷看张峰源,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王丰猜测,盛利书一定是冲着传说中的配方而来——那种能够让包子、菜肴,甚至烟草变得美妙无比的配方。

以前,对于世上是否真的存在某种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绝密配方,王丰认为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

如今,看了自家饭店神奇的发家史,吃了张家包子铺好吃得要命的包子,特别是透过盛利书刻意接近张颖的行为,以及眼前鬼鬼祟祟的举动,王丰肯定了配方的存在。

只是盛利书这般偷偷的观察老村长张峰源,怎么能搞到配方?王丰始终想不明白。

王丰很犹豫,也许下一刻盛利书就达到了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己离开了,岂不是让他得逞了?

但是下一刻,自己的父亲王猛也有可能出问题,自己如果不在父亲的身边,那后果……王丰不敢想象。

自己到底是再坚持一会,还是放弃呢?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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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村张峰源家

张峰源枯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盯着院子里晾晒的豆子,有气无力地晒着太阳。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地方出了问题,但张峰源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这就像秋后的蚂蚱,自个儿知道自个儿的事情。

张峰源能感觉到太阳暖烘烘地晒着自己的皮肤,似乎不断在给自己注入能量,但自己的身体里就仿佛存在一个无底洞,不仅将阳光吞噬,更将自己身体、器官、肌肉、细胞里的每一份力量吞噬。

张峰源感觉有点冷,想裹紧身上的垫被,可是拉被角的举动是如此得困难。

“哎……”张峰源想长长地叹口气,但是对于此时的张峰源来说,叹气是那么地奢侈。

半个月前,自己壮实得还像一头牛,能吃能喝能睡,还能扛着百十斤的豆子上下楼梯!

可是现在的自己行将就木,风烛残年,哪怕是伸只手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觉得困难!

仿佛一夜之间,老天爷完全剥夺了张峰源曾经无比骄傲的身体,将一个七十多岁老人本来的面目彻底而变本加厉地还了回来。

一点浑浊的泪不知不觉从张峰源眼角低落——上次收回家的豆子,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翻晒,也没有力气打包扛上房顶……散落在院子里的豆子,铺满了院落,看起来就像是珠子做成的地板。

张峰源自打病了以后,整日里坐在院子里看着豆子被太阳一点点晒硬,一点点变小……

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还没有晒好的豆子被一场大雨淋湿,浸泡在满院子的泥泞中……

今天在阳光下,又默默地看着个别生命力旺盛的豆子似乎一点点在萌芽……张峰源眼看着豆子的每一丝微不足道的变化,自己却无能无力。

“多好的豆子啊!”张峰源觉得自己和眼前的豆子一样,马上就要腐烂掉了。

张峰源强迫自己不再想伤感的事情,使劲地扭着脖子,想把视线随意搁在别的东西上——只要不是豆子就行。

转来转去,张峰源看到了放在屋角的两大壶“水”上。

张峰源自嘲地笑起来。都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直以来,自己认为自己是占了天下最大的便宜——一种神秘的配方,只有自己知道。

这种配方配出来的“水”让自己年轻强壮,让自己的儿子曾经走出山村,在城里光靠卖包子就能立足——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现在,张峰源不这么想了。德不配位,自得其疚啊——凡是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因为这“水”,儿子死于非命,白发人送黑发人!因为这“水”,很长时间内,自己比别人要强壮,可是现如今的虚弱也来得如此猛烈、快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张峰源闭上眼睛,进入了等死状态。张峰源觉得自己活该如此!谁让自己当年昧着良心,贪墨了人家的配方呢!

这就是报应!是报应就要受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放射源案(一) 苍耳村张峰源家

一踏进苍耳村地界,张之南骄傲得就像一只企鹅。

虽然张之南在村里没职没位,但是经济地位决定人的地位,谁让现在的张之南是整个苍耳村在外面务工村民的总经理兼董事长呢!

张之南带着我们父女两和张颖,一路招摇,直奔老村长张峰源家而去。

走近张峰源家大门时,嘚瑟的张之南马上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态,拘谨而小心地上前敲门。

这才是我认识的张之南——身上虽然有种种不足,各种人性的弱点和臭脾气也随处可见,但是最基本的人性始终让他成为一个好人。

就如同现在这般,不管在外面张之南怎么牛皮哄哄,但是到了这里,在见到对自家曾经有恩的长辈张峰源之前,张之南马上做回了曾经那个憨厚、腼腆的小辈。

“爷爷!”门刚打开,张颖从门缝中看到形容枯槁的张峰源,不由地惊叫起来。

张峰源仿佛从睡梦中惊醒,在看清张颖后,咧着嘴,艰难地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是怎么了?”张颖飞奔到张峰源身边,抓住张峰源如同柴火棒一样的胳膊问:“两个星期前,你还不是这样,为什么两个多星期后,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甫一见到张峰源,顿时也吓了一跳。

此时的张峰源已经彻底垂老,他的头发几乎已经掉光,零星的几根头发在风中轻轻摇摆,似乎随时如同秋风中的黄叶一般落下。

张峰源裸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部分皮肤已经变黑,个别地方红肿,甚至出现了溃烂化脓。

从张峰源风箱一般的发音中,我隐约看到,张峰源口腔溃烂,似乎牙龈已经萎缩……

经历过霍达铊中毒事件,我心中响起了巨大的警报声:种种迹象表明,张峰源似乎被放射源剧烈辐射过!

可是,山清水秀的苍耳村,与世无争的张峰源,怎么会受到放射源的辐射呢?

张峰源的目光先是落在张颖身上,随后落在稍微落在后面的张之南身上。

张峰源本来开心的笑容见到张之南后,更加灿烂起来。

“你终于来了。好好,好好……”张峰源的声音含糊不清,如同破烂的风箱:“你爸爸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好好,好啊……那件东西也终该物归原主了。”

张颖和张之南合力抬着张峰源屁股底下的椅子,准备把张峰源抬到屋里去。

“危险!”我试图阻止张颖和张之南动作。

如果附近真有放射源的话,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离开——一般而言,放射源附近待上十分钟,人就会被过量辐射,重则丧命!

“你是外人,你出去吧!这是我们张家的事情!”张峰源坐在椅子上,神情冷峻地对我说。

“这里危险!不能久待!”我不好说明是什么危险,但是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张颖看着我,再看看张峰源,神情似有所悟。

张之南则一脸茫然,问:“危险?什么危险?咋了?”

“我们进去吧。要不了几分钟。我可能只有这几分钟了……”张峰源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嗽中带着血。

张之南用目光咨询我的意见,我抬腕看了看手表,说:“十分钟,你们最多还剩下七分钟!”

看着张颖和张之南进入堂屋,堂屋的大门被重重地关起来,我带着闺女赶紧离开这个院落。

虽然未曾证实,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充满了杀机!只是这杀机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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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村村部会议室

张颖一脸寒霜,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茶杯;张之南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目光追着我的背影。

我站在窗口,遥望张峰源家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大致可以看到穿着生化防护服的同事正拿着放射源探测仪进行探测测量。

已经确定无疑。

请来的核医学科的医生拿着探测仪一进入张峰源家,仪器警报器就开始疯狂地鸣叫——张峰源家里存在不明放射源——张峰源死于不明的放射源的巨量辐射!

“张峰源临死的时候,和你们说了什么?”我问。

很显然,张峰源死于谋杀。我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会采用放射源杀人这种方式杀害张峰源这样的一个农民。

调查谋杀案件,搞清楚杀人动机,然后按图索骥,是最快捷最方便的调查方式。如果要找疑点的话,那么张峰源临终之前神秘地对张颖和张之南的交待,很可能是案件的逻辑**。

张颖和张之南望着我,又互相望了望,最终,张颖坚决地向张之南摇摇头,张之南沉思片刻后,对我抱歉地苦笑。

我心中很火!

这两个人在我眼面前进入了张峰源家。两人在里面待了不到六分钟,再出来时,两人一副患得患失、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张峰源,据他们说,在说完最后的话后,憋着一股子气,没上来,含笑而死!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所了解的情况对破案很可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我质问张之南,眼睛却定在张颖身上。

张颖毫不畏惧地迎着我的目光,说:“十年前,我父亲被人当街故意杀死,你们破案了吗?”

片刻之后,张颖努力维持的冰冷烟消云散,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是不信任你!事实上,上初中的时候,知道你的神探大名,我就偷偷地喜欢你了……”

“那个时候,我只是单纯的想,别人破不了的案子,你都能破,那么我父亲的案子,你肯定也能破!”

张颖的脸羞红起来:“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把身子给你,如果我和你在一起,那么我的爸爸就是你的爸爸,你是不是就能帮我报仇了呢?”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终究不过是小女孩的小心思——少女心中的英雄梦罢了。”张颖苦笑着说。

“后来,我上大学,渐渐远离了江淮市,我以为我忘了你,你只是我曾经的少女怀春的对象而已……仅此而已!”

“然而,人最骗不过的是自己的心!那不过是我以为。我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在王哈维一提到你的名字,我就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想法?”张颖微微摇着头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好端端的查案子,怎么演变成了情意绵绵?!

死的人可是她的爷爷!对于张颖的没心没肺,我愤怒极了,但我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和张颖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放射源案(二) 苍耳村村部会议室

张颖直视着我,平静地不像是在说她自己的事情,仿佛就像是在说一个故事。

“我在网上遇到了王哈维,知道他的师傅是你之后,我的少女怀春梦一下子苏醒了。”

“我发现我喜欢你。初中时,在报纸上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和照片时,我就喜欢上了你!这种喜欢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很害怕这种感情——因为你比我大十几岁,因为你曾经结过婚,还带着孩子——说实话,我不是爱情至高无上的女孩子,我很现实,我认为和你在一起绝对是人生的灾难,所以我很恐惧这种感情!”

“但我能说服我自己,但是我欺骗不了我自己的心……”张颖言语幽幽起来。

“我仔细分析了我的感情,我发现我之所以网上能够遇到王哈维,之所以能和他聊到一块去,全是因为你!”张颖苦笑道:“哪怕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尝试和你接触!接触你,我是为了彻底掐断这段感情——我试图在接触中找到各种不喜欢你的理由!然而我失败了!”

张颖耸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你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始终吸引着我。之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是刚才透过你愤怒的眼神,我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了!”

见我和张之南露出疑惑的目光,张颖莞尔一笑后,严肃地说:“正义!你个人也好,还是警察也罢,你身上有正义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人着迷!”

“我想正是这种味道,你先后吸引了周旭丹、朱培培,好像还有一个叫张茜的女子……嗯,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我!”张颖笑着说。

“我很想代替朱培培姐照顾你,真的,昨天上坟的时候,我在坟前,对朱培培姐说的就是这句话。那一刻,我想嫁给你,哪怕你不同意都不行!”张颖面带羞涩而坚决无比地说。

“对不起了!你的要求我做不到!爷爷临终,让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要说出他的话!”

“抱歉了!其实我爷爷知道他是被人谋害的,但是他并不想寻仇或报复什么的,他说他这是报应!”张颖说。

张颖伸出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亲在我的唇上。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张颖一吻之后,快速离开我。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对你的感情,终于抛下了!再见,我的英雄,我的爱人!”张颖直愣愣地看我片刻后,侧身准备离去。

张之南有些木讷地望着我,苦笑之后,追着张颖而去。

两人正准备打开房门,房门从外面打开。李传宝带着王哈维一脸肃穆地从外面进来。

李传宝寒着脸,一本正经地对张颖说:“你还不能走!你们是最后见过死者的人,现在死者死的不清不楚,你们要把相关问题说清楚再走!”

李传宝用的是霸王硬上弓的办法。

我国《刑诉法》并没有规定沉默权。对于警方提出的问题,相关人,特别是涉案的嫌疑人有如实供述的义务。

换言之,因为张颖和张之南在见过张峰源后不久,被害人即死亡,那么李传宝完全可以把两人列为嫌疑人加以审查。两人必须对自已无罪的相关事实作出说明,否则要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

张颖没有丝毫慌张,回头看着我,用目光征询我的意见。

张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我说拘留两人,那么她就乖乖地留下,但是她什么都不会说;如果我说放了两人,那么她马上就离开,还是什么都不会说。

李传宝和王哈维也看着我。

大家都是工作在刑侦第一线,常识就能够让我们判断出,张峰源最后对张颖和张之南说的话,很可能是案件的关键!

我犹豫。

“让他们走!”我对李传宝和王哈维说完,背对着张颖,面窗而立。

我不想再看到她!一点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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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会议室

李传宝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

“确定无疑,张峰源是死于放射源的过量辐射。这是法医的检验报告,上面清楚地写明了张峰源的白细胞指数已经低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水平!”王哈维汇报道。

“我们勘验了现场。现场我们发现了很多东西都存在过量辐射的现象,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辐射源。我们初步判断辐射源当初是放置在这个位置的——”王哈维调整幻灯片。

幻灯片显示的是床底下的一个角落。

“原因是这里被过量辐射的最强!”王哈维解释道。

“我们仔细勘验了床的周边。我们发现地上的灰尘有抹过的痕迹。据此判断,有人曾经将放射源放置在这里,后来又取走了!”王哈维判断道。

“可惜的是,我们在床的周边,屋内的其他地方,没有找到嫌疑人的生物检材,也没有找到指纹、脚印之类的东西,由此,可以推断出,嫌疑人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王哈维说。

……

李传宝面沉如水的听着汇报。

利用放射源杀人于无形之中,早就多见于刑事案例,而且几乎每一例都是恶性杀人。

比如曾经发生的一起案件:

以古某为法人代表的广州某科技公司与江淮市某医院合作建立激光医疗中心。在合作期间,古某与医院负责该中心的整形外科主任赵某产生矛盾,古某对赵某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古某用仿造的准购证和介绍信到辽宁省丹东一家公司买了一台探伤机。古某和手下的打工仔把该机的装源铅罐安装在古某的办公室天花板上,连接主机的管道则从天花板上拉到赵某办公桌上方的天花板上。

此后,古某和其打工仔多次共同或单独趁赵某在办公室工作和中午休息的时候,在古某办公室的暗室里通过驱动探伤机施源器,将铅罐里的放射源输送到赵某的办公室,直接对赵某的身体进行照射。

一段日子后,赵某开始常常感觉很疲劳,没有食欲,头晕,呕吐。

体检结果让赵某吓了一跳:他的白细胞只有2700指数,而正常值是4000~。赵某心生疑窦,忙叫核医学科的医生拿着探测仪在自己的办公室进行测量……

由此案发,后古某及其打工仔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分别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以及有期徒刑15年。

罪犯虽然被绳之于法,但是伤痛却是永远的。经法医鉴定,受害人赵某损伤程度构成重伤,该中心其他13人构成轻伤,另有61人构成轻微伤。

放射源杀人,特别是他造成的次生伤害,使得这样的案件无一不是重大、恶性案件!

江淮市再现利用放射源杀人的案例,这让市局非常重视,指令李传宝所在的第四刑侦大队,放下手头的全部其他工作,全力以赴侦破此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放射源案(三) 市局会议室

参会的干警,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放射源,不仅可能对侦办案件的人造成伤害,更主要的是,目前下落不明的放射源极有可能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

号称戒烟半年的李传宝手指头上的烟就没断过!李传宝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任何你们觉得奇怪的地方,任何你们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哪怕再不可思议,也说出来!”李传宝敲着桌子说。

法医曹红梅第一个响应李传宝的话,但甫一发言,又吱吱呜呜起来。

“怎么了?”李传宝有些奇怪。

法医曹红梅是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从性子上说,曹红梅一介女流比一个纯种男人的神经还大条。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就照直说了!你别怪我!”曹红梅掰着手指头说:“我很奇怪。初步推算,张峰源至少被辐射有两个星期左右,而且是十米以内的近距离辐射!”

“按照医学道理来说,这张峰源早就该死了,但是他怎么活了那么久?”曹红梅说。

会议室响起一片轻笑声——曹红梅说的这叫什么疑点?

曹红梅脸色有些发红,恼怒地说:“检验报告也出来了,张峰源的白细胞低到了一个恐怖的值,照理说,不,按照医学观点,人是不可能在这么低的白细胞值下存活这么久的!”

说到医学,这是人家法医的看家本领。一众大老爷们终于闭嘴了,开始认真思考曹红梅说的疑点。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曹红梅说的这点对破案有什么帮助。李传宝第一个鼓凸着大眼睛盯着曹红梅。

“别看我,我只是说我的感觉,我不知道这说明什么!或者这个张峰源老头天赋异禀也不一定呢!”曹红梅慌乱地把自己藏在众人的目光之外。

“好,下面大家研究一下辐射源的问题。”李传宝放弃关于案情的研究,转而研究第二个主题。

当务之急,并不是抓住嫌疑人,而是找到被“人”拿走、目前丢失的放射源!

如果这个放射源被人随意丢弃在池塘或者江淮市水源地,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便这个放射源目前存在在某处,那么对不明情况的群众来说,十米之内,超过十分钟的辐射,很可能致命!

王哈维站起来说:“根据现场的辐射情况,我们请核专家做了推测,目前我们认为该放射源大概率是铯137!”

“铯137?”李传宝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豹子。

“是的,铯137!”王哈维肯定地说:“而且,铯137一般用于水泥厂!”

听了王哈维的话,我的脑中瞬间闪现出江淮市早已经倒闭的永恒水泥厂破败的影像。

李传宝向我望过来。从目光中,我知道李传宝也想到了永恒水泥厂。

我们明白了,但是其他警员并不明白。一个老警员诧异的问:“水泥厂生产水泥,要这放射源有什么用?”

王哈维解释道:“水泥厂使用放射源只有两个用途:第一、核子秤需要使用放射源。核子秤主要用于计量比重变化很小,但较为大块的物料。”

“第二、水泥立窑生产线通常用‘铯137’作为料位计探测源,用于物料积料的探测,即透过钢制的仓筒,测量其内壁积料厚度,一般用在预热器关键的下料锥部。”

“近些年来,由于产能调整,很多小水泥厂被关闭。按照环保部门的规定,关闭的立窑需拆除放射源,并送到放射性废物库安全贮存!”

“不过,由于拆除放射源需要专业人员进行专业操作,花费不少,因此,实际中,多数立窑水泥厂在破产清算倒闭后,并未拆除废源,而是任由其堆放在原地。”王哈维说。

虽然王哈维没有说出永恒水泥厂的名字,但是在坐的干警哪个对江淮市不是了如指掌?

王哈维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江淮市永恒水泥厂丢失了放射源,这个放射源被嫌疑人拿走,谋杀了张峰源之后,嫌疑人再次将放射源取走。

那么反过来,如果能够从永恒水泥厂找到是谁取走了放射源,等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如果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凭借现在的刑侦技术,找到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有的参战民警都一脸渴望的望着李传宝,等待着李传宝的命令。

李传宝狠狠地掐灭烟头,命令道:“第四刑侦大队,所有人员,全速前往永恒水泥厂,开展先期调查。我马上请示,调集其他警力,配合你们完成工作。”

“要求:一只鸡,一条狗,一块砖,一片瓦,也不得放过!务必彻查到底!”李传宝站起来,杀气腾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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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记包子铺

张颖打开家门,门口鞋架上摆放着一双考究的男人皮鞋。本来满腹心思的张颖更加不愉快起来。

张颖寒着脸冲着紧闭的卧室门,使劲地咳嗽几声,并重重地踏了几下脚步。

随后,张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紧盯着卧室门。

不多时,张颖的母亲贾赋梅打开门,走出来,顺手重新关上卧室门。

贾赋梅一边走,右手梳理着凌乱的头发,左手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张颖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自己母亲哪都好,就是蠢的要命!可怜的父亲,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老婆?

贾赋梅见张颖眼神不善,有些慌乱地问:“颖儿,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他呢,让他出来!”张颖寒着脸对母亲说。

“你在说谁啊!家里没人啊!”贾赋梅尴尬地笑着,希望把张颖把这个话题放过去。

张颖一句话没有,盯着卧室门不放。

没多时,王猛拖拉着拖鞋,一摇三晃地走出来,一边扣着上衣纽扣,一边对张颖说:“回来啦?”

见张颖不理会自己,王猛也不以为意,走到贾赋梅身边,一把搂过贾赋梅,使劲地吻上去。

贾赋梅使劲挣脱,但怎么也挣脱不了王猛怪兽一般的巨力,不一会儿,贾赋梅有些沉迷在王猛男人的气息之中。

好一通热吻之后,王猛丢开贾赋梅,冲着张颖示威性地一笑,淡淡地对贾赋梅说:“走了……”

说完,王猛也不理会张颖杀人的目光,施施然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潇洒写意地打开大门。

“你给我站住!”张颖猛地冲到王猛面前,用水果刀狠狠地朝着王猛的脸上划下。

王猛急忙躲闪,总算水果刀没有划到脸上,但是裸露的胳膊却被划过,顿时胳膊上出现一道长长的血迹。

“你!”王猛盛怒,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贾赋梅拦在女儿和情夫之间,慌乱地关上大门,对王猛嚷道:“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你快走。”

随着大门的关闭以及王猛的离去,房间安静到落针可闻,张颖和母亲面对面,互相望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慢慢升高,很快就浓厚到了一点就爆的程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放射源案(四) 张记包子铺

王猛走后,贾赋梅尴尬地坐在张颖的对面。沉默中,贾赋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准备结婚了……”贾赋梅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梳理自己的头发,说。

“爷爷死了!”张颖说。

“我知道了!”贾赋梅回答。

两人陷入沉默。

贾赋梅突然问:“你爷爷把配方给了你吧?”

“配方?你想拿到配方,然后给你那个姘头,是吗?”张颖冷笑道。

“啪!”贾赋梅一巴掌打在张颖的脸上,怒道:“你说什么!我和你王叔叔是真心相爱的!”

被打后的张颖一动不动,脸上的冷笑没有丝毫改变:“真心相爱?父亲在的时候,你们不就在一起了,那时候你们就真心相爱了?”

“你说什么!”贾赋梅有些恼羞成怒:“是你爷爷告诉你的?”

张颖冷淡地说:“我也是女人,知道女人的苦,我也不是那种贞洁烈妇的封建保守派。如果你只是偷情,只是感情出轨也就罢了,甚至说你和我父亲离婚,和他结婚,我都可以祝福你们。”

“但是我父亲的死呢?你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投入杀害父亲凶手的怀抱?”张颖声色俱厉起来。

“你父亲的死?”贾赋梅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父亲是在街上被小混混打死的,这和王猛有什么关系?”

“王猛可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来,我们家也多亏了你王叔叔的帮衬。你王叔叔怎么会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你太异想天开了……”贾赋梅辩解道。

张颖用眼神截断贾赋梅的话,冷笑道:“你真幼稚!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你百般讨好我爷爷,我爷爷也没有把配方交给你,只给你做好的配方水……”

“颖儿!哪有你这样和妈妈说话的!”贾赋梅坐不住了,愤怒地吼道。

“哎……”张颖叹口气,和蠢人交流就是这样困难。张颖此时一点说话的心思也没有。

“你给我说说,你凭什么说王猛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贾赋梅不依不饶地问。

张颖看了看母亲,一把搂过母亲,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张颖喃喃地说:“我的傻妈啊,你怎么那么傻?远在天边的爷爷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当年爸爸依靠神奇的配方制作出冠绝天下的包子,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出于好心,父亲把配方原材料告诉了他的好朋友王猛和盛福仁,想帮他获得一技之长。”

“财不露白啊!没想到父亲却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张颖说。

“这不可能!”贾赋梅断然否定了张颖的话。

张颖冷笑道:“我问你,你和王猛什么时候发生关系的?”

“是不是在王猛得到原材料清单的时候,王猛就背着我父亲,上了你的床?你想过王猛为什么要勾引你,和你发生婚外情吗?”张颖揶揄道。

“这些年来,王猛有财有势,却猛追你不放,你就不想想,他稀罕你什么呢?是感情吗?还是说你认为王猛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哼,你当真不知道王猛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张颖揶揄道。

“你再想想啊!为什么爷爷不把配方交给你?为什么爸爸临终前最后的遗言不是配方?”

“这些年来,王猛所求的除了配方还有什么?他在你枕头边快活的时候,问你最多的是不是配方?”张颖一连串地问道。

“你胡说,你胡说,他是要和我结婚的,他是要和我结婚的……”强自镇定的贾赋梅慌乱起来:“他是问过我配方的事情,他只是随口问问,嗯,他是随口问问的……”

张颖离开贾赋梅的身体,一句一顿地说:“今天,我一回来,告诉你,爷爷死了,你第一时间问的是配方的事情,这难道不能说明,刚才王猛向你索要了配方?”

“当年爸爸保守配方存在的秘密,如果不是你告诉王猛的,王猛如何知道除了他们知道的原材料之外,还有一份配方的存在?”

贾赋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上阴晴不定。

见贾赋梅想反驳,张颖摇着头,道:“爷爷从来没有告诉过你配方,你手上根本没有配方,但是你却能把王猛拴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你是在欺骗他,只要他对你好,你就把你手中的配方交给他,是吗?”

“你早就知道王猛的心思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已!”张颖叹口气道:“我很不明白,你明明知道王猛不爱你——他和你上床也好,讨好你也好,只是为了配方——可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张颖站起来,冷声道:“我会向你证明王猛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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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大酒楼董事长办公室

沈万福坐在董事长办公椅子上,王猛坐在下首,两人保持沉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那个老头子死了……”沈万福的声音就像是铁片摩擦,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我知道……”王猛低着头回答。

“老家伙死之前,只见了他孙女张颖和一个叫张之南的人……”沈万福说。

“我知道……”王猛闷声闷气地回答。

“我调查过张之南这个人……”沈万福说:“这个人搞装修的,有点成就!不过,这个人和老家伙除了是本家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联系……”沈万福说。

“我知道……”王猛回答。

“振华公司那边突然有了异动——一个搞房地产的公司突然高调宣布进入食品药品领域……”

“考虑到振华公司幕后的大老板周旭丹目前身在美国,我高度怀疑,他们已经掌握了配方……”沈万福说。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沈万福问:“你确定贾赋梅那个女人手中没有配方?”

王猛默默地想了一会,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贾赋梅这个贱人,骗了我好多年!”

“她今天才告诉我,一直以来,她并没有配方,她所需要的配方都是死掉的那个老鬼配好后给她的成品!”

“我就奇怪呢!一个死了丈夫的孙媳妇怎么会那么孝顺?十年来,不停地跑去看一个老头子,原来是去拿配方成品的!”王猛懊恼不已地说。

“你十年的功夫全白费了?”沈万福嘲笑道:“按我当年说的,直接绑架,早就搞定了!”

见王猛还是耷拉着头,沈万福气不打一处来,说:“那个老家伙死的蹊跷,我估计是那个人盯上了配方……”

沈万福的话让王猛恢复了生气,王猛诧异地抬头看着沈万福。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沈万福提醒道。

王猛凝神想了一会,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是说,老家伙是他杀的?”

王猛又想了想,说:“不对啊!就算你说的,那个人已经猜到了配方是老家伙拿着的,但是他也完全没必要杀了老家伙啊!”

“这,死人又不会说话!杀了老家伙,他如何能够拿到配方?”王猛反问道。

“蠢货!”沈万福恨恨地道。

被骂后的王猛没有一丝生气,凝神细想,突然王猛有所悟地盯着沈万福。

沈万福站起来,冷峻地说:“想明白了?现在知道人家的心思了吧?”

“哼哼,你优柔寡断十年,毫无建树被人家耍,看看人家年轻后生,果然心狠手辣有效果!”沈万福揶揄道。

沈万福吩咐王猛道:“准备好你的人,我们必须尽快对张颖下手了!时不我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放射源案(五) 市局会议室

在李星局长的大力支持下,市局很快成立由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担任组长,一线指挥员李传宝担任副组长的“4.15”放射源案件调查组。

李传宝建议对江淮市永恒水泥厂实施地毯式搜索的建议报上去后,不到半小时时间,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警力全部汇聚到永恒水泥厂这个弹丸之地。

李星的态度非常明确: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支持给支持,他只要破案!

然而,案件调查工作并不因警力人数的增加有丝毫进展,事实上,从我带着第四刑侦大队的人进驻永恒水泥厂以来,案件几乎就陷入停滞状态。

永恒水泥厂已经倒闭好几年了,曾经令人羡慕的国企员工宿舍和家属楼,现在早已经破败得如同危房一般。

别说摄像头监控、门卫把守之类的小区管理模式,就是一般性的社区管理在这里也大有一种“鞭长莫及”的无奈感。

现如今居住在这里人,成分极其复杂,既有老实巴交的水泥厂老职工及家属,也有脱离社会监管的各种人群,比如盲流、乞丐、拾荒、各种违法从业者,甚至还有逃犯。

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偷走了这里的放射源,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没有其他资料佐证的情况下,找到这个小偷!

参战的民警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作业方法——拿着笔记本,甩开两条腿,敲开一户户的人家,一个又一个人问过去……

谁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询问的是不是小偷或者小偷的同伙,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不经意”会不会放走了真正的嫌疑人——每个人都很小心翼翼,对待每一个询问对象都是如临大敌。

很累,每个民警都很累,然而,让人绝望到看不到头的是,永恒水泥厂初步估算常住的人有一千五百多人——这么多人,单靠询问,如何逐一进行筛选排查?

李传宝已经是刑侦工作老杆子了,调查甫一开始,他就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原始的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李传宝拉着我,阴沉着脸望着永恒水泥厂。

现在消息还没有扩散到社会上去,如果一旦被有心人散布到社会上,一旦引起社会动乱,那么……

时不我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放射源!

“有什么办法吗?”李传宝问。

永恒水泥厂一颗大松树下成为了临时会议室,一天艰苦的工作,让大家没有形象的盘膝坐在地上。

沉默……

第四刑侦大队抽调的都是精兵强将,李传宝能想到了,在坐的基本都能想到。

每个人都知道,眼前这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办法很难行得通,但是每个人都想不出新办法。

“土豪……”李传宝苦笑一声,求助一般看着我。

我沉吟一会,道:“这里的调查还是要进行的,也是很有必要的,不过……”

李传宝和其他人瞪大了眼睛,等待我的下文。然而案情实在重大,我对我下面要说的话,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什么?”李传宝沉声问我,又拍拍我的肩膀,大咧咧地说:“放心,你兄弟我只为案件,不求官不求名,什么我扛不住?”

李传宝之所以能够得到霍达的赏识,并在刑侦岗位上如鱼得水,进步飞快,最根本原因就是李传宝身上的这种无限警察情怀!

“第一,我们需要监控张颖和张之南……”

“第二,我们需要严密监控张峰源的住所,划定警戒区,在案件未侦破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该区域!”

“第三,大张旗鼓地调查永恒水泥厂,目标扩大到废品站等相关场所,总之声势造的越大越好……”我说。

对我说的三条,李传宝流露出不解的目光,我解释道:“说不清楚是什么。张峰源死之前,最后见的是张颖和张之南。两人对这一段又讳莫如深,我怀疑嫌疑人是为了同一目的……”

李传宝默默地想了一会,站起来,当机立断对我说:“如此!第四刑侦大队的人全部跟着你去执行第一和第二条,我带着剩下的人调查永恒水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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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村张峰源灵堂内屋

张颖和母亲面对面坐着,两人的脸都板着,房间内的气氛凝固得仿佛搅不动的浓粥。

“还有什么好说的!”张颖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检验报告,冷声问母亲。

“不可能,这不可能……”贾赋梅傻子一般盯着检验报告,兀自不相信地说。

“不可能!哼哼……”张颖冷笑道。

“这份报告是我从市公安局朋友那里拿到的。”张颖说:“虽然当年我父亲被害现场,警方没有找到有价值的证据,但是天性可怜,市局有一个神奇的痕迹专家李展讯!”

“李展讯在现场发现距离中心现场十几米的地方,发现了一滴血液。李展讯凭借警察的本能,对该血液进行了保存并进行了生物检定!”

“这就是案发现场那滴血液的生物检定报告!”张颖翻着其中一份资料,道。

“而这一份,是我前几天从王猛身上取得的血液的检验报告。哼哼,你总不能否认这两份报告的同一性吧?结论写的很清楚,这两份血液来自同一人!”张颖说。

贾赋梅如梦初醒一般,说:“那天你拿水果刀划你王叔叔,我还以为你是不高兴我和你王叔叔在一起,闹了半天,原来你存的是这个心思!”

“你怎么就怀疑起你王叔叔了呢?是你爷爷告诉你的?”贾赋梅问。

“我爷爷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是他告诉了我很多当年的事情……”张颖陷入回忆之中。

“爷爷告诉我配方的由来,爸爸是怎么拿到配方来城里开包子铺,爸爸又是怎么心软把配方的部分内容告诉了他的好朋友……”张颖说。

“这些年来,旁人的所作所为,我都亲眼所见,难道这一切不是昭然若揭吗?一切的一切,归结到一点,就是无利不起早啊!”张颖语重心长地说。

贾赋梅想了想,翻着档案报告,问:“你什么时候在市公安局有朋友了?是谁啊?男孩子吗?”

张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否认道:“是一个普通朋友,刑侦支队的,叫王哈维,不过我和他没什么的……”

贾赋梅不关心女儿的心思,突然指着档案报告,正色道:“档案中,李展讯自己都说,存在着路人或者其他人,比如围观群众在该处留下血液的可能……”

“当天你父亲出事的时候,你王叔叔和两个朋友去了现场,他们还帮忙把你父亲送往医院……”

贾赋梅微笑地看着张颖,说:“我觉得,即使能够证实这两滴血液是你王叔叔的,也说明不了你王叔叔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

贾赋梅轻轻将报告合上,靠在椅子上,两眼望着天花板——用这个动作,贾赋梅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她不想和张颖再谈论这个问题!

张颖没有生气,站起来,欢畅地笑着说:“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把报告交给警察吗?”

见贾赋梅迷茫的眼神,张颖说:“因为警察也会和我讲你刚才讲的话!”

“但我要说的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张颖昂着头,说:“你听我的,我可以安排一下,让你亲眼看到王猛的真面目!”

说罢,不等贾赋梅回答,张颖摔门而去。

哐当的巨响中,贾赋梅喃喃自语道:“颖儿啊,妈妈爱王猛啊。你没有恋爱,哪里知道爱的滋味?”

“当年你爸爸还在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偷情是不对,但是我爱他……十年了,十年,即便他不爱我,但是我爱他啊!”贾赋梅低声抽泣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放射源案(六) 苍耳村张峰源灵堂

张峰源是苍耳村老村长,膝下一子虽然早年去世,但在张之南的主持安排下,张峰源的丧礼庄严肃穆而隆重。苍耳村是个恪守传统的村落,张峰源的丧礼也也严格地遵循着古代的各种礼仪。

《礼记问丧》中有言:“三日而后殓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之心亦益已衰亦。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已成矣。亲戚之远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决断,以三日为之礼制也”

守灵三夜,是自古的传统。三天的守灵,尤其以最后一夜为重要。过了今晚,张峰源就要火化然后入土为安。

能到场的人,今晚悉数到场。由于灵堂旁边便是我下令封锁的张峰源家,值守在此的我,作为老朋友也去了灵堂。

在灵堂,我看到张之南代表张峰源的儿子迎接四方吊唁客人,张颖和母亲贾赋梅坐在主位上向来宾叩首答礼致谢。

一切都有条不紊,一切都按部就班。

等到张之南闲下来的时候,张之南拉着我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喝茶。

张之南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有很多的心思。我等张之南告诉我——我相信那天张峰源一定告诉了张之南什么!

“看到那个人没有?”张之南端着茶,似乎心不在焉地说。

我冲着张之南的目光看过去。这个人我认识,盛利书。

前番,市局侦破了霄云假烟案,这盛利书作为烟草公司的代表配合、指导我们警方的行动。

在审讯环节,盛利书代表上级机关明确要求我们重点审讯霄云烟的制作工艺。这一点,曾经让耿直的李传宝非常不爽。

在李传宝看来,这好比孩子出去和人家打架,打不过别人,回家了找家长告状一样:你堂堂的国企烟厂,要技术有技术,要垄断有垄断,现在搞不过别人,就背后使出这样的阴招,令人不齿!

李传宝是警察,必须服从命令,虽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还是要亲自去讯问霄云烟的生产工艺。让李传宝长舒一口气的是,我们抓住的人层级太低,他们完全不知道霄云烟的特别工艺所在。

后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盛利书见没有什么结果,也就离开了市局。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也能见到盛利书,这让我很惊讶。我等待张之南的进一步解释。张之南耸耸肩,目光又示意我看向另一个年轻人。

我看过去,这个年轻人也有印象,记得王哈维和我说过,这个人和盛利书一起,都是张颖的疯狂追求者。不过我和这个年轻人从来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张之南为什么要专门指给我看。

联想到张之南刚才专门给我指出的盛利书……难不成,这个夯货张之南真的以为我和张颖之间有一腿?

我盯着张之南,看他有什么话说。

张之南刚要开口,外间来人有事找他,张之南歉意地对我一笑,出去了。

我疲惫地躺在椅子上,等着张之南。张峰源死亡以来,市局所有人如同疯狂旋转的陀螺,每一个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李传宝带着至少几百个兄弟,正在日夜排查永恒水泥厂及江淮市所有的废品收购站。

市局李星的干法“野蛮而粗暴”——分片包产,包干到人——每两名民警负责一个区域,并对该区域的调查工作负全部责任。

这种方法给每名民警增添了无穷的工作压力。按照李星的说法,如果日后发现该区域有重大嫌疑人,但是没有排查出来的话,民警要承当相应的责任。

相应的,我对李传宝要求作出重大的声势,这一点几乎是题中之意了——在李星的疯狂压榨下,参战民警想不高调都不行!

相比李传宝承受的巨大压力,我带着第四刑侦大队的几个小伙子倒是乐得逍遥自在:

除了第一天,张颖和张之南分别去了江淮市家中以外,其他的时候两人都待在苍耳村为张峰源办丧事。

如此一来,监控两人和监视张峰源家都在同一区域,使得我们的工作显得很轻松。不过,越是轻松,我越是觉得不寻常。按照我的推论,无论是我这边还是李传宝那里,都不应该这么平静才是!

程教授有云,凡是反逻辑的地方一定是有问题的地方。那么问题到底是出在那里呢?

李传宝每天和我保持联系,按照他的话说,他不仅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了,而且声势造得很大。

这一点让李星局长非常不爽。李星非常担心寻找放射源的事情会引起江淮市市民的恐慌,然而李传宝选择了“盲目”地信任我,顶住了压力,制造了市局大规模搜寻的态势。

依照常理,如果真有人窃走了放射源并用于杀害了张峰源,这种背景下,这个人还能安稳如泰山,这不可能!

可是,现实情况是,偏偏没有任何动静!

另一方面,张峰源临死之前交代了张颖和张之南一些东西,显然张峰源交代的东西事关他的生死,这种情况下,张之南也好,张颖也好,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呢?

难道我的推断错误了?这不可能!

我使劲摇摇头,强迫自己从陷入僵局的思维中解脱出来。

白天的时候,郝大力给我打电话,非常喜讯地通知我,振华公司第一条面包生产线上线了。

我不知道郝大力用的什么营销方法,电话里,郝大力用惊喜、惊讶地语气告诉我,他们生产的面包供不应求!

是真正的供不应求。现在每天晚上在振华面包厂门口排队拉货的货车,据说已经停的路面都摆不下了。

首战告捷,让郝大力非常兴奋。现在郝大力和彭军两个人日夜研究如何趁胜追击,扩大再生产。用郝大力的话说,他们什么都不要考虑,所想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东西好卖好吃,他们就准备生产什么!

都疯了!

郝大力最后告诉我,周旭丹准备近期回国,但没说什么时间。

我不关心郝大力和我说的赚了多少多少钱,准备公司上市之类的话,但周旭丹要回来,却让我心潮澎湃。

我的思维就像是跷跷板,一会儿我陷入周旭丹曾经给我的温柔之中,一会儿我又一身冷汗地想:周旭丹到底给了郝大力什么灵丹妙药,居然让郝大力这么一个瓦工,摇身一变成了食品领域的高人!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放射源案(七) 苍耳村张峰源灵堂

久等张之南,却不见他回来。躺在椅子上,多日疲敝的我渐渐睡着了。

梦中我变成了一条鱼,正在宽阔无比的大海中畅快地遨游,突然一张比天还大的网,从天地两个方向,把我笼罩在其中,我拼命地挣扎,然而无论我怎么翻腾,也逃不脱这巨网的束缚……

“起火啦,起火啦!”

一阵嘈杂的声音把我从梦中惊醒,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发现张峰源的住所着火了。

原来如此!

看着火光,我顿时大悟。我苦等地嫌疑人现身时刻就在此时。

我一个激灵跳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声招呼我的几个警员。现场太乱,急切间,我根本找不到我的人,更不要说控制场面了。

这是守灵的第三天,守灵的人最多最全的一天。起火后,所有人拿着各色工具,纷纷赶到火场救火。一时间,现场如同煮沸的粥一般,混乱不堪。

人多力量大,二三十分钟后,火被扑灭。

我寒着脸守在张峰源住所的门口,看到一脸灰黑的张之南,我气不打一处来——张之南,看着你挺憨厚的,没想到你居然和我玩这个心机!

“封锁!一个人不许走!今夜开始调查,火起时,每个人在什么位置要相互证明,证明不了的,统统给我留置到旁边的屋子去!”我大声呼喝道。

我说的很详细,很严厉。我是故意说给张之南听的。张之南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闭上了嘴。

张之南没说话,张颖倒是跳将出来,指着我,怒气冲冲地道:“凭什么!我爷爷的丧事还要不要办了?你警察就这样执法为民的?”

这里是苍耳村的大本营,张颖又是张峰源的直系孙女,她的话立即在人群中引起阵阵呼应,个别冲动的人已经撸着袖子,上前一步,准备和我们警察开干了。

我冷眼瞪着跃跃欲试的人群,拔枪在手,怒喝道:“先从张颖调查起!”

“但有谁不服,马上隔离审查;再不服,上手段,通缉,先关起来再说!”我霸道到极点!

“大家听王警官的安排,他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命令,不然,全部给我滚出我的公司!”张之南接过我的话,对人群吼道。

张之南的话,让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在我目光的示意下,两名民警夹着张颖走了。顾不上管张颖愤怒的目光,我带着王哈维,小心地走进张峰源住所。

虽然火起来得很快,烧得也很大,但毕竟没有烧太长时间,整个房屋除了一些地方被熏得发黑之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损坏。

我小心地探查着周围。

我深深地相信,张之南冲进火场,一定不是为了救火,他一定是为了什么!我要找的就是张之南关心的东西——这是整个案件的牛鼻子!

然而现场被破坏的太厉害,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淹没在混乱的现场痕迹之中,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师傅!你看!”

王哈维眼尖,看到张峰源卧室的床底靠外的位置,躺着一个圆柱体物件,表面看上去像是铅之类的金属。

“这是?”王哈维有些吃惊。

“放射源!”很快,我和王哈维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说。

该死的。

嫌疑人从张峰源这里拿走了放射源,居然又趁着火起时候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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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村村部

苍耳村村部以及附近的居民家,临时被征用成江淮市局的办案场所。

由于发现放射源以及要询问的人太多,李传宝直接将他带的手下呼啦啦拉过来一片。在露天席地里,江淮市警方针对每个人展开了分别独立的询问。

在询问工作展开的同时,李星局长主持,我们在苍耳村村部召开案情通报会。

“都说说吧!别愁眉苦脸啊!放射源找到了,就好!”李星局长高兴地说。

只要找到放射源,消除了巨大的隐患,就是奇功一件。至于破案不破案的,江淮市哪天不死人,刑事案件哪件不需要时间来破?

“好啦。李传宝,你先说说看。前期我对你大张旗鼓的动作,有过一些想法。啊!那个,我不是不知道你们计划嘛!你不要计较了。现在说说你的想法!”李星局长非常罕见地向部属道歉。

李传宝闷头闷脑猛抽着烟,没有立即回答李星局长的话。

事前我和李传宝有过短暂的交流,我认为,放射源之所以能够找回,是因为嫌疑人扛不住我们大规模寻找放射源的压力,希望用这种方式缓慢我们的行动。

李传宝赞同我们的观点。

可是,现在面对兴高采烈的李星局长,如何委婉而艺术地告诉他,他又错了呢?

我站起来。如果说有资格,有能力说道一个局长的,除了我,没有第二个好人选。

——老子是档案管理员,你局长能奈我何?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还有一大堆钞票和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等着我呢!我怕你一个局长?

我还没有说话,李传宝抢先说:“我们要先封锁放射源被找到的消息,另外,我们还是要作出全力以赴、大张旗鼓地寻找放射源的姿态!”

“你说什么?!”李星局长不可置信地问。

“接着找放射源,声势依然要造得很大!”李传宝说。

“目前我们锁定了几个人,我们高度怀疑是这几个人从永恒水泥厂偷走了放射源,然后卖给了嫌疑人,但是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是哪个人!”李传宝侃侃而谈。

“我们需要嫌疑人帮我们确定这几个人中哪个人卖了放射源,然后我们通过这个人反查嫌疑人是谁!”李传宝说。

“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封锁放射源被找到的消息,反而继续寻找的话,在市民中间……”李星局长停住话头。

这番话,他已经不止一次对李传宝说过,但哪一次李传宝都没听他的话。这一次也一样,李传宝用板正的脸告诉李星,这一次还是办不到。

“哼!”李星局长站起来,没有表态,摔门而去。

随着李星局长的离去,很快会议室内只剩下我和李传宝两个人。

“你这又是何苦!你还是要在人家手下混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劝着耿直的李传宝:“我不一样,我无所谓的!那些话由我说最合适,你又何必要和我抢?”

我有些纳闷李传宝今天的话。虽然李传宝性格耿直,但他不是傻子,一般而言,他不会直到和局长当着面硬顶到这种地步!

今天的李传宝是怎么了?

李传宝没有回答我,扬着头,看着天花板抽着烟,默默地吐着烟圈。

“你说的我懂。拍马屁,我虽然不会,但我也不是不通时务的二百五。惹人厌的事情,我也是干不出来的……只不过……”

“刚才,我想霍达和程教授了!就在刚才,局长问我话的时候!”李传宝眼中充满了雾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子里全是他们两!他们的身影,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李传宝看着天花板,强忍着泪水。

“我不知道我怎么就说出了那番话,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拒绝了局长。但是我觉得我必须要那么说,而且这话也只能由我说,因为我是一名警察,也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李传宝转而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注目李传宝,看到这个铁做的汉子,不知不觉里我的眼圈也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白磷杀人案(一) 监控车内

从外表看,这是一辆普普通通的依维柯车子,没有丝毫出奇之处,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这里集成了现代最先进的监控设备,是江淮市局移动指挥平台。。

李传宝蜷缩在这辆车上,已经三天三夜。日日夜夜里,李传宝都在严密监控一个破落户!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车,用李传宝的话说,发现目标人物有了异动,今晚将有大行动。

为了以防万一,李传宝让我放下另一头监控张之南和张颖的工作,先到他这里,辅助他做好这边的活。

“就是这个人!”李传宝拿着望眼镜看着外面,提醒我注意。

“王强,原永恒水泥厂的职工,后因盗窃厂里的财物被厂保卫科抓住而开除。自那之后,他一直居住在水泥厂的宿舍区。”

“由于有盗窃前科,王强再也找不到工作,一直打临时工为生。家贫万事哀,挣不到钱的王强,最终和他的妻子离婚,妻子带走了孩子……”

“离婚之后,王强彻底消沉,一直居住在这里,平时靠捡拾垃圾和偷盗些低价值的废品、铁器为生。”

“经年之下,当年令人炙手可热的国企正式工,变成了眼前破落户一般的存在。”

“哎,一失足千古恨,再回首已经物是人非。一次微不足道的盗铁行为,导致妻离子散,自己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李传宝感慨地说。

我拿着望远镜,一边看着王强,一边仔细地和李传宝的报告进行比对。

在连续大规模、高强度的“搜寻”放射源的行动中,李传宝的人最终锁定了王强是盗窃水泥厂未拆除放射源的嫌疑人。

为了能够引蛇出洞,李传宝硬扛住了李星局长的压力,继续带人造势、施压,期望购买放射源的人沉不住气,现身和王强接触。

根据监控情报,今天晚上,购买放射源的人将和王强接触,这是我们抓捕嫌疑人最佳的时机!

“这个王强穿的这么板正干什么?”我好奇地问。

我的视野中,王强穿着陈旧、过时而皱巴的西装,略小的衣服穿在他猥琐的身上,如同舞台剧中的小丑形象。

“走亲戚吧?”李传宝随口开着玩笑。

“我们的技术监控,发现王强向陌生电话发了信息,索要一百万现金,对方已经答应。根据信息内容,今天晚上,嗯,再过一个小时就是他们交易的时间!”李传宝说。

“我有理由相信,王强索要一百万的金主就是购买放射源的嫌疑人!”李传宝话语中透着无穷的自信。

“电话号码追查呢?”我敏锐地问李传宝。

现在的手机号码已经实现实名制。虽然犯罪分子在犯罪之前往往会采取各种反侦察措施,很可能使用假身份办理号码,但是实名制之下,查询号码机主,依然不失为一种调查途径。

“正在查!”李传宝看了我一眼,说:“哎,朱培培不在了,要是她在,这种小事情早就出结果了,但是现在,他们居然告诉我,需要到电信部门去查询!”

“哎,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以前人家朱培培怎么不需要事事都去电信部门?!”李传宝抱怨道。

我沉默。

“张之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李传宝知道说到我的伤心之处,赶紧转换话题说。

“王哈维带着人正在盯着,有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报上来。”我说。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问题?”李传宝再次问我。

“我们搅合了人家的丧礼之后,张颖和她母亲回家了,这几天,据王哈维报告,张颖和母亲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至于张之南,他一直待在苍耳村,没有回江淮市,据监控的人说,张之南也老老实实的,没有异动。”我意兴阑珊地说。

“你是怀疑张之南了,是吗?”李传宝看着我不肯明确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怀疑张之南购买了放射源,然后趁着张峰源不备,将放射源放到他的床下。丧礼起火的那天晚上,张之南冲进火场,将取回的放射源又重新放回了张峰源的床下……”李传宝说。

我没有回答。李传宝所说的,正是我想的。

李传宝苦笑,摇头说:“道理很简单。能够将放射源无声无息放到张峰源的床下,非熟悉的人不能做,而张之南满足这个条件……”

“虽然不知道张峰源最后说了什么,但从张颖和张之南守口如瓶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关系重大。这样张之南也有了作案动机……”李传宝说。

“你已经明确将张峰源的住所划定为警戒区域,但是张之南却以丧事为由,将灵堂安放在张峰源家的旁边,为当天起火做好准备……”李传宝说。

“最可疑的是,有口供证实,当天张之南第一个冲进火场,但是他并没有携带任何救火工具!换言之,他不是去救火的,他是去取东西或者放东西的!”李传宝一口气推断说。

我咬着牙,点点头。李传宝说的分毫不差,这些理由正是我将张之南列为头号嫌疑人的理由!

“其实你并不相信张之南是嫌疑人!”李传宝拍拍我的肩膀,说:“你是个好人,所以你不相信你的朋友有可能会是一个杀人犯!”

李传宝长吸一口气,缓缓地说:“不过,你忘记了,周旭丹说过的一句话,人心,人心是会变的!”

“张之南,早已经不是当年做点假文物骗点小钱,日常里土里刨食的张之南了,现在的他,是江淮市声名鹊起的风水装修大师,是君正装饰公司的老板……”李传宝说。

我反复咀嚼着李传宝的话,怅然若失。周旭丹说的是颠扑不破的道理——人心,是最不可琢磨的!

监控车内,我和李传宝默默地抽着烟。无论嘴上再怎么说服自己,我们的内心都非常不好受,特别是我们将准备亲手抓捕我们多年的好朋友张之南的时候。

“快看,出来了!”我打断李传宝的话。

不用我说,李传宝已经看到王强收拾停当,正施施然地往外走。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目标开始行动,目标开始行动,按照预定计划执行!”李传宝呼叫各组。

撒下香饵钓大鳖。此时,铺天盖地地大网已经织就,就等着嫌疑人一头钻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白磷杀人案(二) 盛世朝歌娱乐城外

我和李传宝一路跟踪王强,一直跟踪到盛世朝歌娱乐城门口。

听着盛世朝歌震耳欲聋的广告声音,我和李传宝不由得变色。

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行游的表演者,他们的整个家当和表演用具全部装在一个集装箱内,由大货车拉着在全国各地巡回演出。

这群人和盛世朝歌娱乐城达成了协议,租用了盛世朝歌二楼的一个空置房间,进行舞台表演。

盛世朝歌的门口用各种吸引眼球的字迹和图画显示着诸如泰国人妖、美女蛇、艳舞之类的信息。任何人只要花上十块钱就可以进去看表演。据看过的人说,里面的两个美娇娘的表演,当真值得!

本来人群稠密的娱乐城又叠加了各种过来过“眼瘾”的闲汉,现在更显得拥挤不堪。

“该死的!”李传宝怒骂一声。

公众场合,实施抓捕行动,必须考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将给行动带了各种不利的影响。

“我带两个人进去,你们其他人待在原地待命!”李传宝身先士卒,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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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朝歌娱乐城内

王强花了十块钱,买了张票,没有挑最好的观看表演的位置,反而向着最后一排走去。

王强坐下来,左右张望,没有看到年轻人。王强有些失望。很快王强镇静下来——他不怕,如果警察抓住了,大不了就是卖个放射源而已,拘留还是罚款?多大的事情!

不过那个年轻人不一样了!他可是杀人犯!难道他不更怕警察吗?现在警察满世界的在找他,哼哼,逮住了他就是杀人犯!

虽然自己的罪不那么大,但是蹲监狱总是让人不舒服的事情,必须要为以后早做打算,特别是趁着年轻人还没有蹲监狱,能捞一笔是一笔,要不然年轻人一旦被警察抓住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到底是怕警察啊。想到年轻人答应给他的一百万,王强觉得浑身舒泰,忍不住想大声感谢最近警察辛苦的寻找放射源的工作了。

神思恍惚间,渐渐地,王强被舞台所吸引。舞台正在进行第一个烟火表演准备,这个热闹的剧目是王强所喜欢的。

哎,多少年了,自己没有像这般人模狗样地坐在观众席观看表演了!王强心里暗自下着决心,如果拿到这一百万,就远离江淮市,找个小地方娶个老婆,然后好好过日子。

“别动,警察在附近,你听着就行!”

王强的右后侧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一听到这个声音,王强心里有底了——那个年轻人,果然如约而来。

“东西在这里!”

王强听着年轻人说,耳朵里听到拉链拉开的声音。王强装作系鞋带,俯下身去。王强看到,年轻人拉开的皮袋子里装满了钱,全是百元大钞,红彤彤的,分外惹人喜爱。

“这里有警察,待会我先走。东西在这里,你自己取。”

王强偷偷抬起头,视线从年轻人的脚上移到年轻人的上身。

王强有些哑然失笑。这个年轻人也太夸张了吧?一身风衣,竖起来的领子,宽边大墨镜,几乎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

不过想想也对,这般打扮才是一个杀人犯的标准打扮。

“别动!”

年轻人似乎没有张嘴,眼睛望着别处,低声警告王强。王强闻言,立即坐好,装作不认识年轻人的模样。

“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先走,你过二十分钟再走。”

说完,年轻人站起来,一步步隐在昏暗的大厅内,在门口一闪,消失不见。

哼,想甩开我吗?哪有那么容易!等这笔钱花光了,我再问你要一百万,你敢不给吗?!你丫的就是我的提款机!王强幸福地想着。

表演开始了。光线彻底暗下来。在昏暗中,王强悄悄地移到年轻人刚才的座位上,果然在脚边,安静地躺着一个大皮袋子。

爽!

王强想马上打开皮袋子,但想到年轻人的交待,特别是年轻人警告说大厅内有警察,王强觉得还是不能造次。

小不忍则乱大谋。王强决定安心看表演,二十分钟后再离开。

舞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来。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来宾,大家……”主持人突然停下来,顿了顿。

在众人以为他竟然第一句话就忘词了时候,主持人笑着说:“我想大家都不想听我瞎唠叨,大家想看的都是那两个美娇娘吧?”

王强和众人一起咧嘴大笑起来。

“好吧,让我宣布,今天的演出正式开始……”

音乐声中,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载歌载舞地走上舞台,随着她们的舞蹈,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

表演几乎从一开始即进入高潮,一时间,观众沸腾了。

王强也很高兴,但是他更高兴的是他脚边的一百万。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两个表演者身上,王强见左右无人,迫不及待地打开皮袋子。

触手处是硬扎扎的钞票,王强心花怒放,悄悄拿出一沓子,准备好好看一下。

昏暗的灯光下,王强怎么看眼前的钞票不像是真的钞票,而是冥钞!

王强心头大怒,不顾年轻人的警告,急忙拉开皮袋子,掏出打火机,点亮后细细观察。

入目的确实是冥钞,除了大量的冥钞之外,只有一个充电宝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

王强刚准备拿出充电宝,皮袋子内火光一闪,冒出一阵浓郁的白烟,紧接着,一团亮的不能直视的白光伴着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

“啊!”

王强发出凄惨的叫声,疯狂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往外跑。他的身上、胳膊上、后背上,诡异地附着着一团、两团不大的火焰。

火焰非常执着地附在王强身上,无论王强是跑是跳都不能摆脱。

“着火了!”一声呐喊引起巨大的骚乱。

个别人试图帮助王强灭掉身上的火,但是这火很诡异,无论是拍打,还是用矿泉水去浇,都不能使他减弱分毫,甚至在拍打间,这火会分出去,但一旦分出去,立即变得水浇不灭,扑打不熄。

“鬼火!”又一声惊恐地叫声。

伴随着各种开始冒出浓烟,无数的人开始朝着狭小的门口拥去,很快将大门堵得死死的。

王强挣扎着,嗷嗷叫着,本能里想跑入人群中,寻求人们的帮助,然而所有的人如避蛇蝎一般躲着王强。

很快,王强摔倒在地上,顺着地拼命打滚,然而火始终诡异地燃烧着,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队长,不要碰!是白磷!”跟着李传宝进去跟踪王强的警员,警告试图帮助王强的李传宝。

“白磷?”李传宝楞神了。

如果身上是白磷的话,无论是用水还是其他,都不能灭火,除非这时候将王强身上的肉割下来!

“啊!”

王强痛苦地嚎叫着,身子不时地抽搐起来,很快一动不动,声息渐无。

白磷依旧在燃烧,一阵烧烤的焦糊味很快弥漫整个表演大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白磷杀人案(三) 市局会议室

李星局长的脸上能拧出水来,李传宝坐在末位上,低着头,如同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谁也没想到,市局举起了千斤巨锤,准备狠狠地将凶手绳之于法,结果凶手的毛没见到,反而被凶手在严密监控之下,再次杀害一人!

“说说,怎么回事?”李星局长摊开笔记本,说。

“我有错……”李传宝站起来,诚恳地说。

“谁说你有错了?是因为我前番的态度不好吗?”李星局长说:“你们说的对,我们这次面对的凶手不仅狡猾无比,而且凶残,居然在公众场合不顾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采取放火杀人的方式!”

与会的民警本以为要挨一顿猛批,没想到,李星局长不仅向李传宝间接地承认错误,还一定程度上肯定了第四刑侦大队的工作。

李星局长停顿一下,态度坚决地说:“第四刑侦大队,、放下其他一切案件或者其他事务性的工作,全力以赴抓捕凶手!我做你们的后盾,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现在我们要重点研究一下,到底怎么把凶手抓住!”李星局长再次埋首在笔记本上。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大家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星局长,实在不能相信李星局长怎么从一个老财务人员转变成威风凛凛的公安干探。

“哈哈……怎么?我现在这般做,还不像你们的老局长邵鹏和霍达吗?”李星局长摊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霍达曾经给我留下一封信……”

“信中说,刑侦工作如同战场打仗,必须发挥一线指挥员的主观能动性,也就是让大队长们放手施为……”

“我仔细想了想霍达的话,对比了近两年我们市局的工作,我觉得霍达说的对!”

李星局长见大家还是很诧异的样子,挥挥手道:“好吧,我承认我不是正宗公安专业的,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将和你们站在一起,有风雨我们一起扛,有功劳我们一起庆功!”

“现在可以研究案情了吗?”李星局长将目光定在李传宝身上。

李传宝在李星局长的目光下,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瞬间亢奋起来。

“死者王强是死于白磷。具体的杀人手法是,凶手在一个皮袋子里装上了白磷,上面盖上了冥钞,暗藏了一个带有两根导线,并充满电的充电宝。”

“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凶手成功的让王强以为皮袋子里装的是一百万现金。同时,凶手算准了,自己离去后,王强一定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以看住所谓的一百万现金。”

“凶手离去后,王强果然坐到凶手的位置上看表演。由于凶手在临走之前,将充电宝的线路进行短路,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充电宝伸出的两根导线开始发热。”

“由于白磷的燃点很低,加上皮袋子装的是易燃的冥钞,所以,时间一到,皮袋子内的白磷燃烧起来。”

“为了确保杀死王强,凶手在自己的座位上同样放上了一些白磷,这些白磷后来有一部分沾染到王强的身上。皮袋子白磷被点燃,进而整个袋子着火,坐在袋子旁边的王强全身大面积着火。”

“由于白磷的燃烧特性,当时水或扑打等常规救火措施都无效,最终王强被烧死。”李传宝简明扼要地汇报道。

“凶手呢?他总不能变成蚊子苍蝇飞走了?!”李星带着杀气问。

“当时现场很乱,我们并没有观察到凶手的行动,不过我们一直在对现场进行监控,因此我们拿到了现场第一手资料。”李传宝说。

王哈维配合李传宝的话,操作着电脑。联结电脑的投影仪将一个男子的影响投射到墙上。

“这个人叫王丰,我们分析了案发时他在盛世朝歌娱乐城的行为,用两个字可以概括,诡异!”

“结合其他,综合判断,我们认为这个人就是和王强交易的人,也是今晚放火杀死王强的人,同时也是购买放射源杀害张峰源的人!”李传宝说。

“说说理由!”李星局长准备记笔记。

“直接证据目前还没有,主要是一些侧面证据……”李传宝说。

“王丰和张颖是大学同学,有证据证实,王丰正在追求张峰源的孙女张颖,但张颖对王丰并无好感……”

“另调查发现,张峰源虽然是张颖的爷爷,但由于家庭原因,张颖的母亲在家中的地位并不高,相反张峰源反而更能影响张颖,同时张颖对爷爷的感情也更加亲近。”

“我们调查了王丰的淘宝账户,我们发现王丰曾经大量采购干粮等食物,其运送的地点是苍耳村某户。我们调查了该户,发现该户长期无人居住。”

“据此,我们判断,王丰在追求张颖的过程中,受到来自张峰源的阻力。为了抱得美人归,王丰实施了这起利用放射源杀人案。”

“王丰所利用的放射源是从永恒水泥厂开除职工王强处购买来,由于我们大规模造势调查,王强感到很害怕,于是向王丰索要一百万资金。”

“一百万资金也从另一个侧面证实王丰就是凶手,因为王丰的父亲是天宝大酒楼的董事长王猛,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下子拿出一百万现金出来!”

“王强显然低估了王丰。王丰为了以绝后患,对王强实施了今晚的白磷放火杀人案!”

李传宝说的虽然都不是直接证据,但是他的分析丝丝入扣,倒是让人无法反驳。

李星局长停下笔,仔细地思考片刻后问:“天宝大酒楼的老板王猛我认识,我怎么听说这个王猛近十年来只对一个寡妇情有独钟?这个寡妇好像就有一个女儿叫张颖?”

王猛作为江淮市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他个人的私生活曾经是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王猛十年间高调追求寡妇贾赋梅的举动,也让很多人认为王猛是一个重感情的好男人。

李传宝摇摇头,说:“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王猛十年如一日地追求张颖的母亲贾赋梅,这个在江淮市众所周知,可同样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除了张颖本人对王丰不感冒以外,贾赋梅也认为母女同时嫁给父子,说出去有些难听,故而贾赋梅实际上也不是很同意张颖和王丰在一起!”李传宝说。

李星局长点点头,表示理解了,李星说:“那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了。既然确定王丰是犯罪嫌疑人,那就启动调查程序,技术部门全力配合,争取尽快将王丰缉捕归案。”

“……”李传宝有些语塞,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着李星局长。

“怎么了?”李星局长不解地追问。

“还有一个疑点!”李传宝说:“我们刚刚从电信部门调查得知,王强索要钱财时,所联系的号码属于张之南。”

“什么!你是说,张之南向王强购买了放射源并杀死了张峰源?”李星局长大吃一惊道。

片刻之后,李星似乎有所领悟,道:“怪不得你们说张峰源家的火起的蹊跷!这张之南起火那晚的行为同样古怪!”

“张之南如果是凶手的话,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张之南死活也不说张峰源临终遗言了!”李星局长自言自语地说。

“可是王丰和张之南,到底谁才是杀人凶手还是说他们共同犯罪?”李星局长鼓凸着眼睛问我们,但是没有人能够回答李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白磷杀人案(四) 天宝大酒楼前监控车

市局确定了两条腿走路的方案——同时对嫌疑人张之南和王丰进行布控,视情实施抓捕。

张之南还好,自从张峰源下葬之后,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苍耳村,哪都没去。

据盯梢的兄弟汇报说,这个张之南脱去了西装,改成了一身农民打扮,甚至比任何一个农民还要寒酸的打扮。整日里,在自家院落里捣鼓文物造假,闲暇时分,要么种地,要么去张峰源的坟头上喝上两杯。

这种行为,按照李传宝等人的分析,是必有所图的表现。李传宝建议对张之南先行布控,发现其进一步犯罪端倪之后,再以雷霆之势实施抓捕。

基于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张之南实施了犯罪,李星局长批准了李传宝的行动方案。

张之南很老实,但是另一个嫌疑人王丰却如同一滴水汇入了**大海,自从那晚在盛世朝歌娱乐城神秘出现后,就彻底地销声匿迹。

无论是技术监听,还是各种手段的定位,都不能找到王丰的下落。

从这一点上,李传宝判断,王丰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是个硬茬子对手,另外也从侧面说明王丰做贼心虚,实施了杀人行为。

出于一种贴心的关怀,李传宝带人主要负责盯梢张之南,而将我派去监控王丰——这样,起码我的感情上好接受些。

由于技术上无法确定王丰的位置,考虑到王丰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大概率会和他的父亲王猛取得联系,因此监控王猛以顺藤摸瓜找到王丰,是不二的选择。

我带着王哈维,躲在一台依维柯车里,日夜对天宝大酒楼进行监控,然而连续三天,我们不仅一无所得,反而把我们累得够呛。

王哈维是个好学的小伙子,即使是在监控任务中,也随身带着刑侦方面的书籍,一有时间就搞学习。

如果李传宝提职的话,王哈维一定是第四刑侦大队大队长不二的人选。我看着认真做笔记的王哈维,心中默默地想着。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程教授、霍达等人,斯人已去,但是新生代正在茁壮成长,依然如同他们的前辈那样,守护着江淮大地的安宁。

王哈维感觉到我正在看他,笑着说:“师傅,你给我说说你破案的思路吧,我就想不明白,你是如何把一堆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到一块的?”

我张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实上,很多情况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一条条线索用逻辑串联到一起的。

或许如程教授说的,我天生具备犯罪的思维,这才能够从犯罪的角度重新组织线索吧!

我想了又想,突然想起网络上的一个笑话,虽然这个笑话不能说明王哈维的问题,但却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刑侦破案的思维过程。

“给你说个笑话,你结合案件,结合刑侦工作,仔细体会……”我掏出手机,找到那个段子。

“你认为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真的什么都没干吗?”我笑着问王哈维,王哈维一脸迷茫地瞪着我,不明所以。

“不要忘了,他媳妇后来变成望夫石了,而孙悟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关键是,大禹的定海神针还听孙悟空的话!”我接着读道。

“你认为孙悟空当年定住了七仙女,什么都没有干吗?”王哈维已经知道了套路,迫不及待地盯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不要以为猴子把七仙女定住就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不然王母和玉帝怎么会大发雷霆,蟠桃园过后怎么就再没见过七仙女了?”

“紧接着就出现了七个葫芦娃,为什么他们可以像猴子一样变成石头呢?”我笑出声来,王哈维开始凝神思索。

“再后来,那七个小葫芦娃天天欺负衣衫不整的蛇精,把蛇精压在下面就什么情况都没有了吗?”我憋着笑,读着网上的段子。

“那七龙珠是怎么出来的?明明是蛇蛋好吧!而猴子——悟空——又怎么会发了疯了似的四处寻找龙珠!”我读完了笑着看着王哈维。

王哈维没有说话,静静地领悟着我读的段子。看到王哈维思索的表情,我心中大大一个赞,孺子可教也!

我随手翻阅着王哈维刚才正在看的《刑侦原理》。像这样的书,除了培养出一群坐在办公室的刑侦业务专家以外,还能有什么用?!

理论结合实践,永远是最快的成才途径。

我正想着,监控屏幕上闪过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

是她!

我赶紧调整监控镜头,渐渐地张颖的影响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她怎么来了?”王哈维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无论是谁的女朋友最后告诉你,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之后,眨眼间女人投入别的男人——还是同事的怀里,这事情搁在谁那里都不舒服!

我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颖。整个事件中,张颖一直不显山不露水,除了死守张峰源最后遗言这一点之外,其他什么事情似乎和她都没有关联。

可是,真是这样吗?

屏幕上的张颖盯着天宝大酒楼巨大的金色招牌,从坤包里不知道拿出了什么,朝着自己的眼角和鼻子处小心地抹了抹。

不一会儿,张颖脸上本来平淡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滑稽起来,似乎在冷笑,又似乎在哭……

张颖逗留的时间很短,如同调整心情一般,很快便踏入天宝大酒楼——从监控屏幕上消失。

“她来这里干什么?”王哈维一脸痴情地反复问。

我没有答话,坐到另一边,将语音监控设备的频率重新调整了一下——经市局批准,我们对王丰父亲王猛的办公室进行了监听。

果然如我猜测,张颖是来找王猛的。

王哈维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虽然明面上张颖拒绝了王丰的追求,但是两人毕竟是同学,而且两家有非常好的“友谊”,难保张颖不是代替王丰来见王猛!

然而,我们入耳的第一个声音却是张颖呜哇的一声大哭。这是怎么回事?

在张颖断断续续地哭泣声中,我们隐约听到张颖告诉王猛,她的母亲被人绑架了,绑匪要求一百万现金,她没有钱,来请求王猛给予资金上的帮助。

……

张颖的母亲贾赋梅被人绑架了?张颖为什么不报警,而选择了私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交通意外人案(一) 天宝大酒楼前监控车

监控里,反反复复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张颖哭哭啼啼诉说母亲不知道被谁绑架了,对方索要一百万现金;王猛反反复复安慰张颖,说要从长计议。

两人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张颖停止了哭泣,告辞而去。

总算王猛还有点良心,一边拍着胸脯保证想办法,一边安慰着将张颖送离了办公室。

看着监控屏幕上,脸庞似乎还挂着泪珠的张颖,王哈维的心都快碎了。

既然张颖来的目的并不涉及王丰的事情,那么小小的徇私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看着王哈维的样子,我笑着说:“你去看看吧。不过,你是知道纪律的,你懂的!”

我点到为止。王哈维感激地看着我,哧溜一下,趁人不备钻出了车子。

看着屏幕上王哈维快步跟上张颖,我心中一阵肉紧——王哈维啊,你可千万要经得住考验!作为一个警察,能力差点可以培养,但是纪律和自律意识差了,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是不能用的!

我重新调整频率,仔细倾听王猛的动静。虽然和案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王猛刚才的话语却引起了我的好奇。

这一百万,对于王猛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为什么听说自己追了近十年的“女朋友”被绑架了,却没有相应的紧张呢?

莫不成这里面有鬼?我一边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一边倾听着耳机里的动静。

王猛似乎在来回走动,大约七八分钟之后,王猛拿出了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

我急忙切换设备——王猛的电话已经被监听——然而,无论我怎么调试设备,设备里都是鸦雀无声。

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王猛用的手机并不是我们监听的手机在打电话。

“贾赋梅被绑架了,绑匪要求一百万,现金,明天一手交钱一手叫人……”王猛说。

可能是对方没有说话,也可能是两个人都在沉默——我的耳机内一片安静。

“我觉得这事情,里面透着不寻常!”王猛突然说道。

“你想啊,绑匪不可能不知道一个开包子铺的很难拿出一百万现金,而且要求很急,只给了一天准备时间……”王猛分析道。

“可是,绑匪就是这么要求了,难道绑匪不考虑一下被绑架者的实际情况吗?绑匪到底是什么意思?”王猛问道。

我暗自点点头,这王猛看来不是个草包,不仅饭菜做得好,这一番分析也确实丝丝入扣,到了点子上。

“你说绑匪会不会是那个人?”王猛的声音突然压低很多,小心翼翼地问。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不寻常,老村长死了,我听市局的人说,前不久盛世朝歌娱乐城死人的事情也和那事情有关……”王猛低声说。

不知道对方给王猛说了什么,我只听到王猛一个劲地说是。片刻之后,王猛挂断了电话,似乎又开始重新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我的内心掀起了惊天骇浪。我一直认为张峰源不过是一个农村老大爷,即便我对他的死充满了不解,但也觉得不会太过于复杂,但此时听了王猛的只言片语,似乎张峰源的死以及王强的死,都和某种事件牵连在一起。

什么样的事件或者逻辑能够把这些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关联到一块呢?

我疯狂地开动脑筋,想要把这一切理出个头绪。

门突然被打开,王哈维一脸深沉地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

“怎么了?”我看王哈维的脸色不大好,问道。

“我跟踪了张颖……”王哈维的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叙述卷宗。

我有些吃惊。我的本意是让王哈维送一下张颖,再了解一下贾赋梅被绑架的事情,可是没想到王哈维不是送,而是跟踪。

“我本来就怀疑张颖……”王哈维解释道。

我点点头,张颖确实有可疑之处。看来王哈维经住了考验。

“我跟着张颖,一直跟到一个宾馆……”王哈维有些艰难地说。

“张颖上去了。我不知道张颖去了哪个房间,我找到值班经理,想以警察的身份询问。在我还没有张口问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王哈维说。

“谁?”我紧张地看着王哈维。我已经大致感觉到是谁了。

“王丰!”王哈维说:“我本来不大确定,但是当我追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却疯狂地逃跑,由此我才确定他就是王丰!”

“我没有追上!”王哈维痛苦地说:“我向李队长报告了,李队长已经安排派出所的同志对那片区域进行排查。李队长让我回来继续对王猛这里进行监控。”

王哈维口中的李队长是李传宝。依照李传宝的火爆脾气,这种嫌疑犯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事情,必然会引起他的滔天怒火。

想都不用想,李传宝一定狠狠地批了王哈维,并勒令王哈维返回岗位等候他进一步的批评!

王哈维有些沮丧:“我太没用了!”

我能怎么安慰王哈维?曾经的我,中文系毕业,档案管理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更不要说和嫌疑人搏斗了,在我手中,溜掉了穷凶极恶之徒数不胜数!

王哈维和我类似,公安大学高材生,理论方面没得说,人也勤奋努力,唯一的缺点就是身子骨有些单薄了。

“买的什么?”我拍拍王哈维的肩膀,岔开话题。

王哈维没有答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沮丧之中。我只得自己打开了袋子。果不其然,面包,面包,面包,榨菜,榨菜,榨菜……永恒不变的监控人员伙食配置!

“咦,你买了好几种面包啊!”我没话找话,想让王哈维振作起来。

“嗯!有李桃面包,就是做面包都能上市的那家公司的;还有大福源公司的小面包;嗯……还有一种,是本地产的,振华公司的,听面包店的人说好吃,我也买了些……”王哈维有气无力地说。

穷苦的生活,只能苦中作乐。王哈维之所以买这么多种面包,就是为了换口味!

我翻出王哈维说的振华公司的面包。

整个面包包装,简单到了粗暴的程度,包装袋只是极其普通的黄色包装纸,上面潦草地写着“手撕老面包”五个字。舍此之外,其他的诸如图案啦、简介啦都没有。即便是少的可怜的这几个字,字体也是也是粗陋不堪!

我仔细地打量包装袋,好不容易才在纸袋子最底下找到一行极小的字:振华公司出品。

这郝大力果然是泥瓦工出身;这彭军也没有上过几天学的;陈兵不用说了,根本就是一个打手、大老粗,这么一伙人造出来的面包,果然如同他们的本色——粗鄙。

虽然心中充满了鄙视,但是不管怎么说,振华公司严格意义上说是我的公司——自家的公司,总要力挺一下吧。

我拿起一块手撕老面包,随意地吃起来。

然而我刚吃几口,味蕾里传来的感觉,刹那间激活了我的脑细胞——一道闪电带着轰隆巨响在我脑际划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交通意外案(二) 天宝大酒楼前监控车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描述我吃进嘴里的面包。

所有的面包都是面粉治成的,烘烤过程也大同小异,味道应该是一样的,但是我嘴里的面包,确实在味蕾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怪不得前期郝大力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充满了自信;怪不得振华公司生产的面包包装如此草率——这一切都是一力降十会的做法——只要味道好,就能通杀一切。

“你觉得这三种面包,哪种最好吃?”我问王哈维。

王哈维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还以为我是在安慰他,但很快他从我严肃的表情中,意识到我没有开玩笑,开始认真起来。

王哈维认真品味了三种面包之后,犹豫一下说:“依照我的口味判断,我觉得振华公司的这种手撕老面包最好吃,其次是大福源的,最后是李桃面包。”

“我说不来为什么,但是我感觉就是这样!”王哈维补充道。

我点点头。我的感觉和王哈维一样。

我面色凝重起来,看着监控屏幕上“天宝大酒楼”五个烫金大字。天宝大酒楼传说中极品菜肴的故事,接二连三在我脑海中上演。

好吃,这两个字,就像一根线,将天宝大酒楼、振华公司串联到一起。

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王哈维还有些莫名其妙,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段子吗?仔细想想!”我安排道:“另外,张颖的母亲可能被绑架了,你查一下。”

“你干什么去?”王哈维问。

“买包子!”我跳下车。

我打的来到张记包子铺前。由于张颖的母亲贾赋梅被绑架,此时的包子铺门口醒目地挂着“停止营业”的告示。虽然如此,铺子旁边依然有一些人恋恋不舍的来回逡巡。

“大爷,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好吃吗?”我随意问一个老大爷。

“好吃啊!”老大爷似乎感觉我说的是笑话一样,说:“你不是江淮市人吧?在江淮市谁不知道张记包子铺?!”

“怎么个好吃法?我说的是和别的包子对比,比如上海包子,假不假包子等。”我问。

“就是好吃!你说的那两种包子我也吃过,但是要我说,就这家的包子最好吃。反正就是好吃!”老大爷说。

我微笑着谢过老大爷,又随口问了几个人。

所有人的答案都大同小异:说不上来的好吃,但就是好吃,让人恋恋不忘的好吃。甚至还有人说,张记包子铺的包子有神奇的魔力,吃了以后百病不生云云。

果然如此。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觉得张记包子铺的包子不同凡响,可能是我个人口味的差异,但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张记包子好吃,那就能说明问题了。

我终于知道是什么了,我终于想明白整件事情的逻辑**了。

配方,一切都是配方。

如果真有配方的存在,那么就能够解释张峰源临终遗言给张之南和张颖,但两人事后却对遗言守口如瓶的事情了!

假设张峰源有一份配方,这份配方应当是来自张之南的父亲,而张之南父亲的配方是来自于112文物案中的盗墓。

苍耳村精于盗墓,对古文化有着自己独道的理解,作为苍耳村盗墓道行最深的张之南父亲,他一定是在那次盗墓中,发现了先秦古配方。

张之南父亲被江淮市局拘捕后,慕容烟指使黑三等人制造了112文物案,张之南父亲和那伙盗墓贼从羁押场所逃跑,却落入了黑三等人的手中,黑三强迫他们必须盗墓。

趁夜,张之南父亲逃出了黑三的控制,返回了苍耳村。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看了老村长张峰源,请张峰源为自己主持了古老了祈祷仪式。

现在看来,张之南的父亲倒不是全是因为封建迷信,非要举行一次祈祷仪式,而是他另有要事要做。

张之南父亲将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张峰源后,为了被黑三控制的其他人的性命,张之南父亲返回了黑三处,帮助黑三发掘一处先秦古墓,却不幸被掩埋在墓中。

斯人已去,我无法得知张之南父亲当时是怎么想的。不过张之南父亲曾经为了村民吃饱肚子,违背祖誓重新盗墓,盗墓所得钱财分给族内兄弟姐妹。

从这一点看,很可能张之南父亲是委托张峰源妥善使用这份配方——一份很有可能改变苍耳村命运的配方。

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张峰源并没有将配方拿出来,而是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张嗣。张嗣凭借着这份配方做出了令整个江淮市疯狂的张记包子。

同样的,从古籍中得知先秦文化中藏着巨大秘密的慕容家族,在先后派出慕容烟、慕容华兄妹之后,再次派出慕容婉,最终在周旭丹的努力和现代科技的帮助下,成功解密了先秦古墓中配方的秘密。

如今,这份秘密,周旭丹交给了振华公司的郝大力和彭军。正是有了绝密配方,本来做房地产顺风顺水的振华公司突然高调宣布进入食品和药品领域。

而从来没有涉足过食品领域的振华公司使用了这种配方,做出了好吃到爆的手撕老面包!

我的大脑因告诉运转而有些发烫。我不断根据现有的零散线索,推断整个事情的始末。

在江淮市开包子铺的张嗣可能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小心泄露了配方的存在,这导致有心人的觊觎。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有心人将张嗣劫持到僻静的小路,在殴打中将张嗣用刀捅死。此案经年不破。

如果我的推断不错的话,那么谁拿到了张嗣的配方谁就是杀害张嗣的凶手。

天宝大酒楼王猛!

这几个字猛的一下子跳到我的脑海中。只有这样才能完美地解释王猛从一个对厨艺一无所知的人,为什么一跃成为餐饮界的传奇!

原因是王猛拿到了配方,并利用配方做出了美味的佳肴!就如同今天的郝大力、彭军等人。

那么,张峰源又是谁杀死的呢?想到盛世朝歌娱乐城出现的鬼鬼祟祟的王丰身影。我的嘴角不由得露出微笑。

父子作案!

可是如果王猛已经拿到了配方,怎么解释王猛近十年来追求张嗣遗孀贾赋梅呢?如果王猛已经拿到了配方,王丰又为什么疯狂地追求张颖呢?

按照一般逻辑,作案后,凶手应当远遁千里,切断和被害人家人的一切联系才是,怎么这两人反而拼命黏糊上去呢?

除非王猛拿到的不是完全版的配方!王猛、王丰图谋的是完整版配方。我的脑海中,冷不丁蹦出这样的想法,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交通意外案(三) 天宝大酒楼前监控车

所有的这一切,都基于一个假设,那就是确实有一份神秘的配方存在。我现在还需要一个验证,我赶紧摸手机,发现手机居然放在监控车内没有带出来。

我快速返回监控车,看到王哈维正一脸严肃地听着监听设备。

“你走后没多久,张颖又来过了,下来的时候,她拎着一个皮箱子,看样子分量很沉,我估计里面是一百万现金。”王哈维说。

“我本想再次跟踪,但你没回来,我怕耽误这边的事情,所以我招呼兄弟跟上去了,现在还不知道结果。”王哈维汇报道。

“嗯。想明白我和你说的段子了?”我问。

王哈维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吧,让我猜猜张之南现在在干什么,我猜他正在做菜,你信不信?”我说。

王哈维眼神中迷茫更甚。张之南现在好歹也是江淮市数得着的大老板,可能会亲自做菜吗?难道是陶冶情操?放着大生意不干,躲在乡下做菜,这有点太扯了吧?

我掏出电话,打开外响,拨通李传宝的手机。

“张之南在干什么?”我直接问。

“能干什么?不是造假古董,就是种地,有时候就去上山上坟,别的时间窝在家里哪都没有去!”李传宝的情绪很不好。

“张之南有没有在家做菜?”我问。

“……”电话中一阵沉默。

“有。张之南似乎对厨艺产生了很大兴趣,不仅三餐做菜,其他时候,兴之所至也在做菜。这家伙知道我们在监视他,每次做完菜,还送些给我们品尝……”李传宝老实地说。

“觉得菜品怎么样?”我问。

“好吃,论味道,和一流的大厨,我看没有什么区别了!”李传宝打住话题,问我:“你问这个什么意思?你是怎么知道张之南闲着没事干在做菜?”

“先别问那么多。你要做的是严密监视张之南,我怀疑有人会对他不利,而对他不利的人很可能是嫌疑人!”我说。

王哈维已经呆住了。

我没有时间和王哈维解释,再次给郝大力打电话,问他周旭丹什么时候回国,郝大力告诉我,周旭丹将在后天到达江淮市。

“贾赋梅被绑架了,怎么办?我们坐视不管吗?”王哈维一脸紧张地问我。

这就是情种了。明明对张颖已经有了理智上的失望,但是感情上却始终放不下。

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问题,这起绑架案十有**是王猛自编自导的,其目的是胁迫张颖用配方交换赎金。

很显然,王猛成功了。刚才应该是张颖给王猛送了配方,而王猛给了张颖一百万现金。

王猛真是做生意的好手。这番做法,既消除了贾赋梅和张颖的怀疑,又一毛钱不用花,还拿到了完整版配方,一石三鸟,高明!

不过,王猛在成功之后,还敢撕票吗?我一百个不相信。

我本想对王哈维说“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但看到王哈维一脸的紧张,话到嘴边,我改口道:“按照程序办吧,现在张颖没有报案,我们还不能确定是否真有犯罪发生。”

“我们先跟上,视情况而定。”我交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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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峰宾馆

张颖拎着沉重的箱子,有些艰难地回到宾馆。

“嘭……”张颖随手将箱子扔到第三,自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本来无精打采坐在床上的贾赋梅一脸惭愧的站起来,走到张颖身边,惭惭地说:“回来啊?累了吧?”

“你都听到了吧?”张颖虎着脸,冷冷地说。

贾赋梅听了张颖的话,有些痴呆,出神片刻,点点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向下滴。

张颖有些心软,搂住母亲,安慰道:“能够认清一个人,挺好,起码咱们不用受骗了……”

贾赋梅缓慢地坐回床边,出了一会神,说:“我没想到,这王猛如此狼子野心……他不仅害死了你爸爸,还欺骗了我这么多年!”

“财帛动人心,当年你爸爸无意中泄露了配方的存在,导致了杀身之祸,天见可怜,如今凶手终于浮出水面!”贾赋梅咬牙切齿地说。

张颖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些腻烦。

前番自己搞到王猛的血液,自己找关系进行了生物鉴定,证实王猛就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但是贾赋梅那时却如同陷入初恋中的小男女一样,盲目地信任她的男朋友王猛。

现如今,自己偷偷开了手机,冒着天大的风险,只身去了天宝大酒楼,以贾赋梅被绑架为由,请求王猛的帮助。

一百万,特别是张颖言明是借的情况下,对于王猛来说,根本不是难事,但是王猛左推右挡,始终王顾左右而言他。这才让偷听谈话过程的贾赋梅感到伤心难过。

张颖回来没多久,再次接到王猛的电话,电话中王猛直言不讳地要求张颖拿完整版配方来换一百万现金。至此,贾赋梅才算彻底认清王猛的嘴脸。

房间内一阵沉默。母女两各自想着心思。

“颖儿,妈妈向你坦白……”贾赋梅似乎作出了决定,坐到张颖的对面,说。

“我和你爸爸,当年的感情并不好。怎么说呢……”贾赋梅微微皱起眉头:“穷吧。家贫万事哀。你爸爸喜欢喝酒,喝了酒就打我,那时候,我几乎天天和你爸爸吵架……”

“你爸爸有个两个好朋友,一个是王丰的父亲王猛,一个是盛利书的父亲盛福仁。他们三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你爸爸后来在他们二人的帮助下,开了张记包子铺。你爸爸使用你爷爷给的配方,做出了非常好吃的包子,这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日子好过了,但是你爸爸爱喝酒爱发酒疯的毛病,却在有钱之后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一次,你爸爸和王猛、盛福仁一起喝酒,中途盛福仁走了。三个人的酒被你爸爸和王猛喝光了,你爸爸很快不省人事起来。”

“那晚,王猛趁着酒劲,强上了我……就在你爸爸旁边,他强上了我……”贾赋梅用手捂住脸,开始低声哭泣起来:“这是噩梦的开始,也是甜蜜的开始。”

“作为一个女人,我从来没有那般快活过……”贾赋梅的声音听起来缥缈无定,感觉像雾一般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交通意外案(四) 华峰宾馆

贾赋梅就像一台复读机,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不住地述说着往事。

“有一就有二。王猛上了我一次,很快就上了我第二次……”

“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但是我们做的很小心,而且我也从王猛强壮的身体里,得到了我作为女人从没有的快乐!”贾赋梅羞红了脸。

“后来,有一次你爸爸在王猛家里喝多了,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人拦住殴打,他们用刀捅死了你爸爸……我也就成了寡妇。”

“此后,我和王猛再无禁忌,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王猛也多次明确表示要娶我……”贾赋梅停住了话语,直愣愣地看着张颖。

张颖也觉得有些奇怪起来,不禁有些诧异地问道:“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么快十年了,你为什么没有嫁给他呢?”

贾赋梅凄然一笑,说:“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怀疑是王猛害死了你爸爸!”

“啊!”张颖吃惊地用手捂住嘴。

“你别以为妈妈就是一个傻瓜。这么多年来,就算妈妈再蠢,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出来。”

“这王猛对我再好,但他始终盯着我要完整版配方,但你知道,配方其实是掌握在你爷爷的手中,我所用的不过是你爷爷配好的神奇的‘水’罢了。”

“其实我知道,王猛是个市侩的人,也是一个滥情的人,他身边的女人……”贾赋梅苦笑起来:“他身边的女人,多得数不清!”

“王猛之所以和我在一起,所求的就是配方,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其实没有配方。十年间,我只要隐晦地向他表达配方只有我知道,王猛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

张颖有些听不懂,问道:“既然你知道王猛并不爱你,你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

贾赋梅用手捂住脸,彻底地哭出声来,呜咽着说:“我需要一个男人啊!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啊!”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张颖手中的一包纸巾即将用完的时候,贾赋梅终于止住了哭泣。

贾赋梅使劲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家里的存折上还有些钱,这里有一百万,够你读完书了!”

“你爷爷的做法是对的,那是人家的东西,本就不该我们得到。配方的事情,你以后不要想了。你以后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咱们女人还是要有本事啊!”贾赋梅交待道。

听到贾赋梅类似临终遗言一般的话语,张颖皱皱眉头,不解地问:“你想干什么?”

“你说的对。我现在心死了,我不该一错再错——”贾赋梅努力笑了笑,快步走到房门前,说:“我要为你爸爸报仇!”

张颖心头着急起来,贾赋梅这是要去干傻事!张颖急切地站起来,刚刚跑到门口,贾赋梅已经走进了电梯。

张颖正要追时,走廊的另一头快步走过来一个带着风帽的年轻人。年轻人摘下帽子,一脸阴郁地拦住了张颖。

“王丰,怎么是你?”张颖惊讶道。

“我都知道了……”王丰说。

“你都知道什么了?!”张颖有些紧张地看着王丰。

王丰没有答话,愣愣地看着张颖,突然一把搂过张颖,使劲将张颖夹住,另一手捂住张颖的嘴,强行将张颖拖回了房间。

王丰的力气很大,大到了张颖无从反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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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山路口王猛车内

王猛开着车,从倒视镜里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后排座上身材臃肿的贾赋梅,心中一阵腻烦。

TMD,这年头绑匪都这么不专业了吗?这边自己才给张颖一百万赎金,那边绑匪就放人了!该死的,电影中经常演的撕票,怎么在生活中见不到了?

今天自己刚要出门,在车库就看到拎着菜篮子等待的贾赋梅。这贾赋梅也奇怪,什么话也不说,拉开车门就上了车子,说要自己载她一程。

王猛有些后悔。那会的时候,看着都是老熟人的份上,再加上自己多少心里有愧疚,一时心软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贾赋梅。

从倒视镜里看着贾赋梅的脸色,王猛暗自揣测,估计是张颖把自己用钱换配方的事情告诉了贾赋梅,所以贾赋梅这才不高兴吧。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明摆着了,她还这般蹭上自己的车,想干什么?想缠着自己吗?哼,女人啊,就是女人!王猛心中鄙夷地想。

王猛恨不得贾赋梅马上消失不见。

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有了完整版的配方,以后开饭店或者像沈万福那般制作烟草,那个行当不能让自己富甲一方?

到时候,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是大明星,自己用钱砸也能让她跪舔了!

如果过会这个蠢女人说三道四,大不了自己就名言告诉她,自己这些年来所图的不过是她们家的配方,别的,是你自己想多了!

这个又丑又笨的女人,哼,滚一边去吧。

王猛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怎么让贾赋梅下车。今天自己的时间很赶,必须要在沈万福规定的时间带着配方赶到。

“你今天要出远门是吗?”贾赋梅问。

王猛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如果你在市内开车,你开的都是宝马,你只有出远门的时候,开的才是奔驰车……”贾赋梅说。

王猛没有说话,心中哼道,这女人倒是对自己很熟悉。

这是自己的习惯。在市内开宝马,更舒适,车子的操作也很灵活,但出远门的话,自己一般开的都是奔驰——出远门,上高速,自然还是要首先考虑安全的。奔驰号称轿车中的坦克,其安全性比宝马要高上一两个等级。

“既然你要出远门,我下去了,我在家等你回来。”贾赋梅说。

虽然贾赋梅的话有些奇怪,但是对于贾赋梅的识趣,王猛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王猛将车子靠在路边,猛地踩下刹车,眼睛盯着前面,一句话也没说。

贾赋梅从后排座上努力探出身子,想要亲吻一下王猛,但是狭小的座位卡住了贾赋梅臃肿的身体。

王猛有些厌恶地朝前躲开了贾赋梅。贾赋梅有些失望,轻轻叹口气,打开车门,拎着菜篮子,下了车。

王猛从后视镜中甫一看到贾赋梅下车,如同甩掉包袱一般,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一阵低沉地轰鸣声,快速离去。

贾赋梅站在路边,看着王猛的车子一路绝尘而去,目光有些痴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交通意外案(五) 淝淮高速

我和王哈维乘坐依维柯监控车,一路跟着王猛。

泉山路口处,虽然不知道贾赋梅怎么又神奇般的出现了,但是两人分别的场面被监拍得清清楚楚。

王猛自然是头号嫌疑人,但是这个贾赋梅,明明张颖说被绑架了,怎么一会儿就没事人一样,还拎着菜篮子到处逛?难道说她刚被绑匪放回来,就神经大条到一个人上街买菜吗?

这明显不合理!不合理的地方就一定有鬼!

“怎么办?”王哈维问我。

我的脑中一片浆糊。

之前我推断,王猛主导了这一切,实施了绑架贾赋梅的行为,其目的是逼迫张颖交出完整版的配方,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回事!

如果我的推导是错误的,那么杀人真凶会是谁呢?还会是王丰吗?

我试着重新整理思路,但是脑子就像是已经凝固的混凝土,僵硬得让人觉得可怕。

我们手头上只有一辆车,王猛有嫌疑,贾赋梅同样十分可疑,现在是二选一的结果,选谁?

我犹豫片刻,咬咬牙说:“先跟上王猛。呼叫李传宝,让他派人盯上贾赋梅和张颖,对了,还要监视张颖住的华峰宾馆!”

“他是往高速公路方向去的,如果他走高速的话,我们的车子跟不上前面的奔驰车!”司机不服气地扭头对我说。

一辆改装后的依维柯车,在市区内或许还能跟上宝马,但在高速公路上,除了跟在后面吃灰,根本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需要通知交警拦车吗?”王哈维问。

“按照方预案进行吧。”我回答的有些心虚。

特重大刑事案件,比如缉毒、命案等,可以按照程序请求相关警种的配合,实施联合行动中,但这个需要上级审批、协调,根本不是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档案管理员能够决定的。

“通知李传宝,从他那个方向上高速,比我们这边还近一点。另外,我们这边尽可能地快,不求追上,但起码不要被他甩太远。”

说完之后,我闭上眼睛,争取再最短的时间,能够理出一个头绪出来。

“师傅,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我们要盯着王猛?你明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们能跟上的可能性极低!”王哈维问我。

“如果我们转而调查贾赋梅、张颖的话,我觉得出成果的概率还要大许多!”王哈维建议道。

我有些恼怒,但看到王哈维求知的眼神,心头一软,逼迫自己耐心起来。

“还记得我给你放的王猛的打电话的监听录音?”我问。

王哈维点点头。

张颖到天宝大酒楼向王猛求救之后,我派王哈维去安慰张颖,自己继续对王猛进行监听。

当时我听到,王猛打电话给一个神秘人,由于王猛使用了另外的电话,我并不知道神秘人说了什么,但是从王猛的话中,我推断还有另一个比王猛更强大的幕后人物存在。

特别是,王猛最后一次通话,根据语气和说话内容,应当是王猛在和幕后人物说话。虽然不清楚谈话内容,但是大体可以推测是幕后人物要求王猛将东西送到他那里。

王猛挂断电话后,离开了办公室,上了奔驰车,接着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你是说,王猛这般着急,是为了去见幕后人?”王哈维猜测道:“你是怀疑幕后人……”

我点点头,安排道:“现在当务之急,除了眼前的事情,想办法恢复一下张颖的手机。我想确认一下,王猛是如何和张颖交易的。”

张颖第一次离去之后,尽管我们对王猛实施了最严格的监控,但我们并知道王猛是如何与张颖商量的。

紧接着,张颖第二次去了王猛那里,交给了王猛一个东西,然后王猛给了张颖一百万现金,随后,张颖离开了。

再接着,就发生了王猛开车离开,贾赋梅神奇出现,两人在泉山路口分别的事情。

我猜测八成是王猛和张颖是通过短信息进行了联络。或许能够从两人的交易内容上,推断出幕后人的片段信息。

高速公路上,尽管依维柯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还是被王猛的奔驰一点点甩开。

“靠,我们要是那辆车就好了!”王哈维指着飞快超越我们的一辆路虎车,羡慕地说。

“这个车,跟我们有一段时间了!”司机酸溜溜地回答:“在市区的时候,还跟着我们后面吃灰,但是到了高速,人家开始发飙了!”

都是坏消息。唯一的安慰就是,李传宝已经和我取得了联系,他带着人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进行了追堵。

同时,李传宝动用市局的权利,给淝淮高速沿线各个高速路口下达了协查通知,这样王猛的车子,无论是在哪个地方下了高速,我们也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

“再快点!”眼看着王猛的车子只剩下一个小点点在天边,我心急如焚地说。

“再快,这车就散架了!”司机毫不客气地回我。

……

还是跟丢了。

我们只能守着电话,只要李传宝没有给出王猛下高速的信息,我们就一直沿着高速往前开。

现在最怕的就是,王猛在前方五十公里处,从高速直接岔到另外一条高速上,那样的话,万事皆休!

……

沉默的电话突然响起,李传宝的声音能够刺破手机屏幕。

“你们在哪里?快点过来,出事了。我们在高速公路XX公里XX处!”李传宝说。

出事了?

我和王哈维均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

等我和王哈维赶到地点的时候,李传宝已经和公路警察建立好了协调机制,两家单位一起拉起了警戒线。共同对现场进行勘验和保护。

“怎么回事?”我问。

“接到你的电话后,我们马上就出发了。我们正沿着淝淮高速进行追截时,发现王猛的车子已经摔下了路边,整个车子摔得不成样子,王猛当场死亡。”李传宝回答。

“怎么会这样?”王哈维吃惊地问。

“目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是初步勘验发现,有人在我们来之前,先搜查过了王猛和王猛的车了。”

“证据是,王猛的衣服被人为地扒开,车内的一些物品有翻找的痕迹。目前还不能确定王猛的车子上丢失了什么!”

“我们正在想办法找到这个捷足先登的人!”李传宝指着正在路边进行轮胎痕迹采集的人,说。

以车找人,从来都是好办法。

根据现场车胎确定车型,然后倒查高速探头和高速出入口,就能够确定车子的号牌,进而找到车子的主人。

我使劲捏捏拳头。对方一定是在找配方!也只有神奇的配方才值得对方付出杀人的代价。

可是问题来了,王猛已经按照对方的要求在行动,对方为什么还要杀害王猛呢?对方的杀人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杀人灭口,可是为什么凶手不等王猛将配方交上去后再杀人呢?他如何保证一定能在王猛死后拿到配方?

一个又一个问题,搅得我脑壳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交通意外案(六) 市局会议室

会议氛围很压抑。与会的民警充满了挫折感。

这一段时间以来,在李星局长的大力支持下,第四刑侦大队全体成员铆足了劲要将罪犯绳之于法,但事与愿违的是,似乎每一步警方都落后与犯罪分子!

电脑和投影仪将事故现场的一些以图片浏览的方式循环播放在墙面上。

“王猛是怎么死的?”我问李传宝。

李传宝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说:“从提取一些后车以及王猛本人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的内容看,当时非常古怪。”

李传宝示意王哈维播放录像,自己解释道:“王猛车子的速度很快,推算当时达到了一百二十迈以上。虽然速度快,但王猛开的非常平稳。”

“突然,我说突然,王猛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车子猛地大方向转弯,同时伴有急刹车的动作。由于车速过快,车辆失控,撞破护栏,冲下路基。”

“根据法医伤情鉴定,王猛的伤全部来自于撞击,应当是当场死亡!”

“换句话说,我们不知道王猛出事前的那几秒钟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样,突然导致王猛惊慌失措起来!”李传宝为难地说。

王哈维接过李传宝的话,指着定格后的录像说:“根据录像,我们可以排除事发时车前和车后有异常情况……”

王哈维的话引来一些善意的笑声——这不是废话吗?

录像非常清楚的显示着,事发时路面上只有王猛一辆车子——前车和后车距离王猛的车子至少有二三百米远!

王哈维的脸涨红起来,憋着气说:“由此我们可以断定,王猛一定是受到车内的干扰。”

“车内会有什么干扰?”一名民警大声问:“我们调查了王猛的整个行车记录,包括在市区内,在整个过程中,我们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

“这个,这个……”王哈维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

“或许被搜查王猛的人拿走了!”我推断道,问:“现在查到是谁在搜查王猛了吗?”

李传宝点点头。

或许是,嫌疑人在王猛的车上放上了某种东西。高速上这种东西突然发作,惊吓了王猛并车祸发生,随后,嫌疑人为了消除证据,拿走了这种东西。

“路边停放的那辆车子已经鉴定出来了,根据轮胎痕迹,我们推测是一辆越野车。”

“目前我们正在调取高速公路以及出入口的探头,不过工作量比较大,想要知道……”一名民警喋喋不休地汇报道。

李传宝有些无奈地挥挥手,打断那名民警的话,轻叹口气,转而对王哈维说:“说说情况。”

王哈维重新调整笔记本,又播放了另一段录像,说:“我们找了王猛事发之后经过该路段的一些车辆,从他们的行车记录仪中提取到了一些录像。”

这就是侦查思路的问题了,很多问题,循规蹈矩也能办,但是费时费力,但是转换一个思路,不仅海阔天空,还能事半功倍。

寻找车子,传统的方法是找到高速公路出入口,提取全部录像,然后逐一比对,但王哈维另辟蹊径,直接找当时经过该路段的车子,从车子上的行车记录仪直接锁定嫌疑车辆。

“当时停在事发路段的是一辆黑色路虎越野车,车牌为XXXXXX,车辆登记人是沈彪,此人供职于大福源集团,但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大福源老板沈万福的保镖。”王哈维说。

听到王哈维的汇报,与会的民警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李传宝对刚才部下的发言感到失望呢。

“根据录像显示……”王哈维快速调整录像,说:“路虎车下来一个人,这个人确实在围着王猛的车子在做什么……”

“不过,由于绿化带和草丛的阻隔,我们无法通过录像判断这个人究竟在做什么。结合事发勘验情况,我们有理由推断这个人是在进行搜查!”王哈维说。

“这么说,这个叫沈彪的有重大作案嫌疑?”一名民警问。

“是的!”王哈维合上笔记本,对李传宝说:“根据市局旅店业管理系统显示,这个沈彪在事发之前一直居住在江淮市景江宾馆!事发之后,沈彪也没有退房。”

“根据市内天网监控系统显示,这个沈彪从市区开始就一直开着车跟着王猛。”

“综合以上信息判断,我认为沈彪有重大作案嫌疑!”王哈维说。

“这是沈彪的相关户籍信息以及其他的基本资料……”说着,王哈维将几页纸递给李传宝。

李传宝嘴巴咧得很大,得意而充满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王哈维刚才一番话,无论是做事的干练还是逻辑推理能力,都已经远超在坐的很多民警。考虑到他才毕业不到四年时间,其成长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要准备的东西,都让王哈维准备好了,此时李传宝只需要简单地下令道:“行动,抓捕沈彪!”

第四刑侦大队的人在李传宝的言传身教之下,时刻如同炸毛的刺猬一般,听到李传宝下令,立即嗷嗷叫地冲向景江宾馆。

考虑到沈彪是职业保镖,市局制定了非常周密的计划,行动由李传宝亲自担纲主攻。

然而市局的行动,犹如千斤重锤砸在空气中,当李传宝举着手枪破门而入后,沈彪躺在床上非常淡定地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电视。

沈彪甚至好整以暇地和李传宝打招呼:“来了?别绷着脸了!你看我,全身光溜溜的,又没有武器,又不想跑……你还举着枪干什么?想吓唬我?”

“你们是不是因为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的事来找我的?”沈彪笑眯眯地说。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的。我都等你们好久了……你们警察的效率现在都这么低下吗?”

“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天本来是想积点阴德,却没想到那人死了,哎,死人不能沾,沾了就惹了一身的晦气!”沈彪唉声叹气、装模作样地说。

“这可倒好,今晚女朋友都不能上了,可不是晦气上身了?”沈彪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睡衣。

“我就穿这个,你们不会觉得我唐突吧?”说完,沈彪自觉主动地走到一众警员当中,揶揄道:“你们这么多人,还要拷着我吗?”

抓捕行动顺利是顺利了,但是顺利到了让人感觉诡异的程度。我和李传宝相视一眼,彼此的心思都明白。

该死的,哪有杀人犯这么淡定的?难道这个沈彪不是杀人犯?我们搞错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真相真相(一) 华峰宾馆

王丰全身赤条条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无神地盯着地面的某处图案,两手握拳,手中的手机因为巨力而开始变形。

张颖用床单紧紧裹住胴体,半靠在床头,有些惊恐、有些怜悯地看着王丰。

“我爸爸死了!”王丰没有动,仿佛对着空气说。

王丰把张颖拖进宾馆之后,如同一头发情的猛兽。在经历了开始的挣扎之后,张颖认命地让王丰在自己的身体上胡作非为。

王丰正如同打夯机一般在张颖的身体上横冲直撞时,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急切地打进来。

电话是王丰的朋友,准确地说是王猛一个工作在高速部门的朋友打来的,这个人告诉王丰,半小时之前,王猛在高速上出事,已经确认死亡,目前消息被警方封锁……

听到消息后,王丰脱离了张颖的身体,失魂落魄一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爸爸死了!”王丰再次重复道。

“是你母亲杀死的!”王丰阴恻恻地看着张颖道。

张颖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如何回答王丰的话。

母亲贾赋梅离开时,是说要为父亲报仇,但是贾赋梅没有说如何报仇。张颖也想象不出,一个终日包包子、卖包子的家庭主妇是怎么在短短的一天时间之内就能杀掉威猛如虎的王猛!

“贾赋梅杀了我爸爸!”王丰如同愤怒的狮子,冲到张颖面前,一把扯过张颖身上的床单,扬起手准备狠狠打在张颖身上。

张颖怡然不惧的望着王丰,目光清冷无比地说:“你爸爸刚刚死,我爸爸死了多久了?”

这句话之下,王丰的愤怒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变得如同雕塑一般。

“你爸爸杀了我爸爸,十年前!”张颖直视王丰说。

“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妈妈杀了你爸爸,就算是杀了你爸爸,那又怎样?”张颖白雪一般的身体呈现在王丰面前,坦然地说。

王丰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床边。

是是非非,谁又能说得清楚?

以前的王丰可以懵懵懂懂,甚至是故意装作不懂,但是现在的他再也不能什么都装作无知:

神奇发迹的父亲哪里来的一手厨艺?父亲王猛一边玩弄着身边的女性,一边打着爱情的旗号猛追贾赋梅,所为是何?甚至于,父亲王猛让自己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追求张颖,所求的是什么?

还有,前期父亲临终遗言一般对自己的交待,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这一切,王丰都可以视而不见的话,那么张颖拿出了血迹报告,面对这么扎实的证据,王丰还能继续装作看不见吗?

王丰做不到!

配方,该死的配方。

正是这该死的配方,让父亲十年前杀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正是这配方,让贾赋梅十年后杀了自己的父亲!

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王丰呆呆地望着张颖圣洁的身体,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王丰缓慢地穿上衣服,一点一点,扣上最后一个扣子后,王丰已经冷峻的像一块冰块。

“哼,原来你早不是**了!”王丰恶毒地说,试图打击张颖。

张颖故意当着王丰的面岔开两腿,坦呈身体,冷笑着看着王丰,道:“知道我的第一次给谁了吗?”

王丰一愣,不知道张颖为什么这么说。

“你父亲王猛!”张颖冷笑道。

“你胡说!”王丰再次激动起来。

张颖扯过床单,胡乱盖在身上,一副懒得争辩的模样,道:“你那个父亲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王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如果说自己的父亲真干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还真不意外。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件事?”王丰的声音软下来。

张颖脸色涨红起来,大声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白痴得就像一个幼儿园小孩!”

“初中时你追求我,我和你不是好过一段时间?为什么那段时间之后,我再也不理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理你,你就没想过什么原因?”张颖怒道。、

“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母亲也不愿意我和你在一起,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我母亲知道我被人侵害,但她不知道是谁,但初中的小女孩又能瞒住什么心思?怕是我母亲早就看出来你父亲是个禽兽了!”

王丰皱皱眉头,有些不确定地打断张颖的话,质疑道:“我爸爸,如你说的那么不堪,那你母亲为什么还一直和我父亲在一起?”

张颖懒得争辩这个问题,嘴巴一撇,脸扭过一边,不再说话。

王丰无语,想到贾赋梅一脸的媚骨模样,说她看中父亲的家业,委曲求全,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再多说,王丰深深地看了一眼撇过头去的张颖,心中长叹:再见了,我的爱人。十年前,我父亲杀了你父亲。十年后,你母亲杀了我父亲,而我……

王丰走到门口,嗫嚅道:“张颖,我爱你,但是……再见吧……”

张颖回过头来,盯着王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张颖脸色有些潮红,说:“你是我的第三个男人,但是只有你给了我一个女人的快乐。昨天,我其实很高兴,很快乐……”

王丰再次皱起眉头。他关注的是张颖头半句话,而不是后半句。

“那一个人是谁?”王丰努力平复心情问。

张颖犹豫片刻,轻声说:“盛利书……”

“在学校,那次同学聚会,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去,但是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宿舍……事后,他一直说要娶我……”张颖抬头望着王丰。

王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怪不得前一段时间,本来对盛利书敬而远之的张颖,突然和盛利书亲密起来,原来原因在这里!

想了想,王丰笑着说:“知道谁杀了你爷爷吗?”

见张颖一脸迷茫,一脸渴求知道答案的样子,王丰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王丰微笑着说:“是盛利书!”

“你不相信?”见张颖满脸不相信的目光,王丰继续道:“盛利书潜伏在苍耳村长达两个多星期,每天他都在通过望远镜观察你爷爷张峰源的情况……”

“你爷爷死后,警察封锁了现场,但是出殡那天,房子着火了——我想,房子为什么着火,你比谁都清楚!”王丰揶揄道。

张颖依然不可置信,质疑道:“你怎么知道盛利书潜伏在苍耳村?”

这是一个悖论。如果说盛利书是潜伏,那么王丰怎么可能知道?如果说盛利书待在苍耳村,连王丰都知道的话,那又怎么会是潜伏?

王丰苦笑起来:“也就是你傻,看不出盛利书包藏的祸心,作为盛利书的情敌,我旁岸观火,自然比你清楚许多!”

“我发现那天盛利书从张峰源家出来后并没有离开苍耳村,我就怀疑盛利书了,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同样潜伏在苍耳村两个多星期。”

“那两个多星期,我日夜观察盛利书的举动,怎么也想不明白盛利书想干什么,直到张峰源被放射源杀死,我才明白整个始末!”王丰说。

见张颖一脸震惊的样子,王丰感觉这种报复的快感真是好极了。

王丰接着说:“你还不相信你的情郎是杀人犯吗?我有证据!”

王丰扬着手中的手机,说:“江淮市警方大规模寻找放射源,这个举动吓坏了盛利书。盛利书必须要杀掉卖给他放射源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我说过,我一直跟在盛利书的后面——盛利书杀人那天,我也在他后面。”

王丰再次扬扬手机,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盛利书永远想不到,他的所作所为被我拍的一清二楚!”

说完,王丰打开门,再也没有任何迟疑,狠狠地摔门离开。

等到王丰走后,张颖慵懒地伸个懒腰,赤条条地站到窗边,让阳光照在自己凝脂一般美丽的胴体上。

望着外面阳光明媚下蓝天白云,张颖笑了,笑得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真相真相(二) 江淮市局审讯监控室

和抓捕沈彪时预料的情况一样,被带到讯问室的沈彪,如同一根千年老油条,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警官同志,我救人难道还救错了!”

每个参与讯问的民警都知道沈彪这是无稽之谈,但是每一个人都无从反驳他。

现有的证据对沈彪非常有利。

第一,王猛出事的时候,沈彪的车子距离王猛的奔驰车至少有两百到三百米,这么远的距离,沈彪不可能遥控杀人!

第二,根据现场王猛的身体和衣服被人动过,车内被人检查过这两点,我们推断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沈彪辩解说,当时他在对王猛实施人工抢救,所以动了王猛的身体和衣服;发现王猛已经死了之后,他为了确认死者身份,从而翻动了车内的相关物品,但是他没有拿走什么。

由于相关的视频内容中,草丛挡住了沈彪的动作,我们无法判断沈彪说的真假。

第三,沈彪声称自己离开王猛后,在自己的车上给路政部门打了电话,报告说发现了车祸并导致一人死亡。

我们调查了相关通话记录,证实沈彪说的属实。

问及沈彪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沈彪辩解说,自己当时没有带手机,另外当时自己正忙着救人,没有想到及时打电话。

以上,沈彪的辩解,我们都无法从反面找到根据进行反驳。

坐在监控室内观看审讯的李传宝,整张脸拧巴得像一块摔打了千百遍的泥巴——办过窝囊的案件,但是从来没有办过这般窝囊的案件。

“我们就这样,打算放沈彪走了吗?”一名民警非常不服气地大声问。

没人回答他。

根据刑诉法和公安部条例,我们能够合理留置沈彪的时间是24小时。如果这24小时内我们寸功未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彪从审讯室内扬长而去。

“我们明明知道这小子有鬼,可是我们就是没有办法!”王哈维叹口气道。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王猛在自己的办公室使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的对象就是沈彪的主子沈万福!一定是沈万福指使沈彪杀了王猛!”王哈维说。

王猛车祸身亡后,我们第一时间搜查了王猛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室我们找到了另一部手机。

调取该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经于我们的语音监控对比,我们确认王猛在张颖第一次来过之后,用的这部手机和幕后人进行地联系。

进一步调取通讯对手信息,我们发现王猛联系的对象是大福源的董事长,沈彪的老板沈万福。

王猛神神秘秘地使用别的电话给沈万福打电话,之后,沈彪从市区一直跟踪王猛,直到王猛出车祸身死。如果说,这里面没有鬼,在坐的每名刑警都不相信。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但是证据呢?没有证据说话,警察的能力和一个幼童没有什么区别!

我轻轻翻阅着卷宗,眉头紧锁,一直没有说话。

“土豪,怎么说?要不要找个理由多留置沈彪一段时间?”李传宝问。

“理由好找,但是留下了沈彪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反问。

所谓的找个理由,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办案手法。

如同眼前的局面一般,刑警经常受困于《刑诉法》的规定,这时候为了查清犯罪事实,往往会扩大一下侦查范围。

比如调查一下对方有没有嫖宿或打架斗殴等行为,如果有,那么根据《治安处罚法》可以多留置对方五到十五天了!

一般而言,这种方法对付地痞小流氓比较好用,但是对付沈彪这种大老板身边的保镖兼司机,很可能没有丝毫效果。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这个家,你来当!”李传宝完全没有第四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觉悟,把包袱直接甩给我。

我轻轻翻动卷宗,要想找到答案,还是要像程教授教我们的,在现场和卷宗中找到事实的逻辑发展脉络。

“这里有一个地方,我不大明白……”我没有接李传宝的话,指着卷宗的一处问王哈维。

卷宗的勘验笔录非常奇怪地记录了王猛出事的车子里有一点淡淡的酒精味。

我好奇的是,在王猛的尸检报告中,非常肯定地说王猛在事发前并没有酒精麻醉,也没有药物中毒或麻醉的现象。

那么这股淡淡的酒精味从哪里来的呢?难道说头一天王猛喝酒了,在车里面吐得一塌糊涂,这样虽然清洗过车子,但是依然会留下淡淡的酒精味?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李传宝问我:“我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我问过法医曹红梅,曹红梅说这么少的酒精,不可能引起开车的王猛出现神经麻痹等情况!”

见我没有接话,始终沉浸在思考之中。李传宝轻声问:“你是在找王猛为什么会出事?”

这是一个本末的问题。

李传宝扭住的核心问题是,谁制造了王猛的意外,而我关注的焦点是,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王猛出事。

“结果应该快出来了吧!”我看着我的手机,表面上的淡定不能掩饰我的急切。

李传宝和一众民警见我如是说,都盯着我的手机,大家静静地等待手机铃声响起。

……

当手机上显示“花园派出所所长李华忠”三个字的时候,我笑了。我将手机切换成外响,顿时李华忠的大嗓门在监控室内回响。

“土豪啊,你让我查的,已经有眉目了!”李华忠说。

“我们调查了贾赋梅当天的行踪,我们发现贾赋梅一大早去了淮河菜市场。在菜市场,她购买了五条蛇。”

“随后,贾赋梅去了天宝大酒楼,在泉山路口下了王猛的车子后就回家了,此后一直待在家里没出来……”李华忠喋喋不休地说。

“等会,你说贾赋梅买了五条蛇?”我打断李华忠的话,问。

“是的。我们已经找到卖蛇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证实说贾赋梅当天买了他的五蛇。小伙子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贾赋梅一下子把他的蛇全买了,而且没有还价!”

“我们进一步追问是什么蛇,小伙子说他卖的都是本地产的蛇,毒性都不大,蛇是自己在野外抓的,当天一共就抓了五条……”

……

“呼——”我长舒一口气,将卷宗推向一边。

杀人者,再无疑问,贾赋梅也。

望着监控屏幕上得意洋洋的沈彪,我冷笑一声。什么玩意儿,也想在市局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的道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真相真相(三) 警车上

警车开启鸣笛,一路呼啸,直奔张记包子铺,对杀人嫌犯贾赋梅实施抓捕。

车上,李传宝很得意,夸张地对王哈维说:“怎么样?我给你找的这个师傅不错吧?想当初,我让你跟着土豪,你还不愿意呢!”

王哈维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好奇地问我:“土豪师傅,你是怎么想到的?我怎么就想不到?”

听着两人的吹捧,我气不打一处来,说:“有什么难想的?当天贾赋梅从王猛的车子上下来,手里拎着菜篮子,我当然第一时间去市场上了解一下贾赋梅买了什么。”

王哈维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道:“嗯嗯,这个是自然!”

“搞清楚贾赋梅是在菜市场买了菜蛇。剩下的就好想了,无非是贾赋梅事先用酒精麻痹了蛇,然后拎着装有蛇的菜篮子上了王猛的车。在车上,贾赋梅把昏迷的蛇取出来放在车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蛇渐渐醒过来,在车厢内四处爬起来……此时,正是王猛在高速上一路狂飙的时候,猛然见到车内的蛇,王猛急切间判断不出是什么性质的蛇。”

“本能里,王猛认为是毒蛇,于是他急踩刹车并打方向,但由于车速太快,他冲下了路基并死亡。”我说。

“嗯。”李传宝点点头,接着说:“虽然贾赋梅在车上放了蛇,并由此导致王猛出车祸,但这并不一定会必然导致王猛死亡,这时候……”

王哈维已经彻底反应过来,接话道:“这时候,贾赋梅需要一个人跟着王猛以确认王猛的死亡,如果王猛没死的话,这个人会补上一刀。”

“这个人就是从市区一直跟着王猛的沈彪!”王哈维激动地说:“怪不得,你不同意马上放了沈彪,而是以他调戏服务员,涉嫌寻衅滋事先行拘留!”

“漂亮!”李传宝笑哈哈地说。

我叹口气。目前很多问题还没解决,这两个家伙就开始盲目乐观了。

“贾赋梅和沈万福是什么关系,目前还没有浮出水面,我们还不能乐观!”我提醒道。

“这还不简单?”李传宝大咧咧地说:“你说的配方,假设真的存在,那么显然贾赋梅和王猛闹翻了,贾赋梅带着配方投靠了沈万福,两人合伙一起杀了王猛……”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推断的。但是贾赋梅和王猛多年的交情,两人是因为什么而突然闹翻呢?

难道说只因为“贾赋梅被绑架,王猛袖手旁观”就引起了贾赋梅的杀机?

甚至进一步想,贾赋梅的被绑架,是真有其事还是做出来的局?如果是做出来的局,那么是谁做的?沈万福吗?

我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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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记包子铺

警车一路横冲直撞,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张记包子铺前。

我们还没有下车,李华忠一脸尴尬地走过来,低声对李传宝和我说:“李队,土豪,出事了……”

李华忠向我汇报完贾赋梅的行踪之后,旁听电话的李传宝当即交给他一个新任务——全方位立体监视贾赋梅。

李传宝是怕什么来什么,此时看到李华忠一脸深沉的样子,当即急了起来,一把推开李华忠,准备进入包子铺。

门哐当一声被李传宝打开,包子铺的正中央坐着张颖。张颖扭过身来,一脸寒霜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李传宝也是一个暴脾气,虽然看张颖一脸不好惹的模样,还是粗着嗓子道:“市局刑侦支队,依法办案,你母亲贾赋梅在哪?”

“在哪?哼!”张颖不理会李传宝,自己扭过身去,在此一动不动。

李传宝大怒,刚准备上前,却被李华忠拉住。

李华忠小声道:“贾赋梅上吊自杀了……人是张颖发现的,她把人放下来后,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现场一直就像你看到的这般安静。要不是听说你们要来,我们去查看了一下,我们还不知道已经发生了这事!”

什么?贾赋梅死了?

我大吃一惊,和王哈维一起上前检查贾赋梅的尸体。根据表面尸体状况,贾赋梅已经死亡三个小时以上了。

我看着在张颖,张颖看着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在那一刻,我知道,张颖知道她母亲为什么而死,但她不准备告诉我。

王哈维尝试和张颖沟通,但张颖只是瘪着嘴,什么也不说,说到最后就一句话:“你们要调查赶紧调查,调查完了赶紧走,我很烦!”

现场几乎没有什么好调查的,一切几乎一目了然。

贾赋梅上吊自杀,死于窒息,现场的痕迹和伤口都能说明这一点。

李传宝阴沉着脸,本案自案发以来,几乎每一步,江淮市局都猜对了嫌疑人的行动,但是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落后于嫌疑人的行动。

每一次都是功败垂成,每一次都是只差一点点,这让参战的民警心里都抓狂起来。

“现在怎么办?”李传宝问我。

家里还关着一个沈彪。

我们原本打算通过讯问贾赋梅,得到贾赋梅和沈万福的关系,进而通过审讯沈彪达到锁定沈万福的目的,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李传宝问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相对无言,默不作声对吹香烟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张之南的。

张之南在电话中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说:“有人绑架了我的孩子……”

听到这一句,我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张之南一定掌握了一份配方,如果有人绑架他的孩子,其目的八成是为了配方!

果然,张之南说:“对方绑架我的孩子,是为了……为了一份古秘方——老村长张峰源留下的秘方……”

“然后呢!”我怒气冲冲地问。如果张之南早点把实情告诉我,这个案件可能完全不是眼前这个样子。

“我把配方给了他,他把孩子放了回来……”张之南说。

“给了他?”我重复道。

“是的。我就想着,反正那份配方我已经知道了内容,给他一份我也没什么损失,如果不给他,万一他能看出真假,那我的孩子……”张之南惭惭地说。

“知道绑架你孩子的人是谁吗?”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问。

“我没有见到绑匪,但是我孩子见过。”张之南肯定地说:“我可以肯定绑匪是盛利书!”

张之南解释道:“你知道的,虽然我孩子年龄小,别人以为他不懂事,但是我从小训练我孩子对文物的感觉,绘画、描写是基本功,所以我孩子能够准确说出绑架他的人的特征,甚至能够画出来……”

盛利书?!

我和李传宝惊讶起来。

那个代表烟草部门,由上级派过来曾经指导江淮市局办理假烟案的盛利书?

那个燕京大学最年轻的教授,着作等身的盛利书?

那个温文尔雅、追求张颖不懈的盛利书?

盛利书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可能是盛利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真相真相(四) 淝河机场咖啡厅

现在能够锁定的嫌疑人目标已经从王丰,扩大到沈万福和盛利书,但无一例外的,这三个人都已经人间蒸发,消失不见。

江淮市局签发的通缉令和协查通报已经下发到江淮市各单位。

皖江省的通缉令和协查通报,市局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层报,希望赶在这些人出境之前,能够下发完毕。

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等待,只有等待。

上午的时候,我接到周旭丹的电话。周旭丹告诉我,她乘飞机将于今天中午到达淝河机场。

基于我和周旭丹特殊的关系以及当前的任务形势,李传宝死活也要放我的假,甚至是强令我去淝河机场接机。

如此,我才和郝大力、彭军、陈兵等人一起到淝河机场。淝河机场是皖江省最大的机场,无论什么时候,接机大厅内都是人头拥拥。

我们到的早了点,没有急着进大厅等待,而是在航站楼旁边的咖啡店,找了个位置,无所事事地干坐着。

郝大力等人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周旭丹到来后,振华公司将怎样怎样。

对这样的话题,我没有一点兴趣。我带着闺女,坐到旁边的角落,闺女看着图画书,喝着饮料,我则满腹心思,盯着一杯苦咖啡不知道如何下咽。

我的心情很乱,我完全不知道我该以何种面目见周旭丹。

孩子爸?老情人?好朋友?生意伙伴?警察与嫌疑人?似乎每种身份都适合我和周旭丹的关系,但每一种都不适合今天这种场景。

我还不知道我如何跟我的闺女介绍她从未谋面过的小哥哥。如果孩子问起这是为什么,我该怎么回答?

让我心情更乱的是,无论是112文物案,还是慕容婉、雷霆报复杀人连环案,亦或者是眼前的案件,都和周旭丹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烦恼就像拂面的微风一样,摸不着,看不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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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河机场甜品店

一身风衣,脸上卡着墨镜的盛利书坐在靠窗户的一个位置,整个人藏在一张开的报纸后面。

之所以选甜品店,是有讲究的。这个地方来的一般是妇女和小孩,这两类人关注的都是甜食,不会去注意他。最重要的是,出入甜品店的人通常比其他店子的人要少很多。

自己挑选的这个位置,也是大有讲究的。从这个位置,几乎可以看到整个航站楼的情况,自己可以随时根据情况采取应变措施。

盛利书数着秒针焦灼地等待着。只要再过半个小时,自己就检票进候机厅,再过四十分钟,自己就能上飞机。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能够彻底离开这个国度。

只是现在,还不能提前进入候机大厅。因为候机大厅内安保措施非常严密,一旦有突发情况,自己想从里面跑出来,根本不可能。

盛利书感受胸口一封信封硬扎扎的感觉,心里很得意。一番运作下来,到底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盛利书正得意时,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一个同样身穿风衣的男子。盛利书不禁皱起眉头。是谁这么没有眼色,放着那么多空位置不坐,非要坐到自己的对面?

盛利书有些烦躁,拿不定主意是赶这个年轻人走,还是自己离开。

“别动,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年轻人见盛利书动了动,突然张口说话。

“是你!王丰!”盛利书一下子听出年轻人的声音,有些诧异地低声叫道。

“你好,盛老师!”王丰一动不动,揶揄地叫道。

盛利书的脸板起来,知道王丰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盛利书冷静地盯着王丰,想知道王丰究竟想干什么。

“看那边!”王丰朝一个呶呶嘴,示意盛利书去看。

“那个带着一个小女孩的人叫王土浩,江淮市局大名鼎鼎的神探……哦,对不起,他在公安部都是名声显赫,应该说是公安部大名鼎鼎的神探!”王丰的语气中充满揶揄。

“这么近的距离,你说我喊起来,王土浩用多长时间能赶到这里?你马拉松跑的再快,能不能快过机场的武警和保安?”王丰笑着说。

“你究竟想干什么?”盛利书低声怒吼道。

“如果你是为了张颖的话,那我告诉你,我已经和张颖分手了,我今天就要飞往美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回来了。张颖归你了!”盛利书说。

“呵呵,盛老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王丰笑道:“你杀乞丐王强的时候,下手不是挺狠吗?你杀张峰源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啊?”王丰说。

“你胡说什么……”盛利书真的害怕了,声音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少废话,现在慢慢站起来,然后慢慢跟着我走,不要靠太近,但也不要让我感觉不到你……如果让我感觉不好的话,你懂的!”王丰嘿嘿狞笑道。

“你要带我去哪?”盛利书颤抖声音问。

“上厕所,我尿急!”王丰轻蔑地一笑后,王丰站起来,看也不看盛利书,自己朝门外走去。

盛利书咬牙切齿地看着王丰的背影,想不去,又不敢,犹豫片刻后,咬牙跟着王丰。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朝着公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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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河机场接机厅

有一种感情,本以为早已经淡忘,但其实它不过是深藏心底,只待阳光雨露,便一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我和周旭丹即是如此,见面的那一刻,没有任何芥蒂,没有任何想法,似乎只是本能,我们抛开一切,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回来待多久?”我轻声问。

“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了!”周旭丹狡黠地一笑,放开我,俯身将我小闺女抱起来,说:“走吧。,我们回家。”

“走吧,回家……”我呢喃道。

生活就像一样轮盘,似乎又走回了它的起点。

我想起接的第一个案子便是张茜的报案,《无罪真凶》中打交道的第一个嫌疑人便是周旭丹,从此,我们就像纠缠的灯芯,始终缠绕在一起……

我们走出接机楼,还没有上车,就看见附近闹哄哄的,一大票的保安和武警急冲冲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不会是暴恐袭击吧?”郝大力秀秀肌肉,道:“好长时间没开荤了,来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也好!”

陈兵是个合格的保镖,觉察到我们的关注后,只用了一分钟就大致搞清楚了情况。

“死人了!在厕所里,听说死者叫盛利书,尸体上留了一张纸条,说是转给江淮市局的……”陈兵汇报道。

盛利书死了?!

周旭丹看我脸色大变,没好气地说:“你说你是不是现实版的柯南?你走哪,哪就死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真相真相(五) 江淮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内人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情况已经非常明朗。淝河机场内杀死盛利书的正是王丰,王丰在盛利书的尸体上留下的书信详细地说明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丰在书信的最后写道:我要报仇,此间事情一了,我会自首,不求法律的宽大,但求世间正义的存在。

“大家怎么看?”李星局长嘶哑着嗓子问。

李传宝犹豫再三,汇报道:“根据我们的推断,王丰寻仇的对象一定是大福源的老板沈万福。只是,只是……”

“只是找不到沈万福了,是吗?”李星局长瞪着眼睛,怒道:“我不管这个沈万福当年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我知道的是,在我们江淮市局的眼皮子低下,即将发生一场凶杀案,而我们却坐在这里无能为力!”

法律禁止私力救济。王丰这种西部牛仔式的报复,即便是有再正当的理由,也是为法律所不容忍,同样,这种行为也是警察所要制止的。

“我们沈万福的失踪,明显是受到王丰的威胁,这种情况下,沈万福绝对不敢单独面对一心想报仇的王丰。”李传宝道。

李传宝建议道:“要不,我们现在放了沈彪?或许我们找不到沈万福,但作为沈万福的狗腿子的沈彪也许能找到。到时候,我们只要跟着沈彪……”

“审不出来吗?”李星局长问。

回答李星的是会议室内难堪的沉默。这种专业的保镖,或者说专业的石头棍子,想通过一般的审讯,从他的嘴里挖出东西来,比天都难。

更何况,现在是王丰的主场,王丰可以利用手中的配方,随意选择适合报复的地点;时间又紧急,哪有时间去审问沈彪关于沈万福的联络方式?

“好吧,按照你说的办!”李星局长无奈地说,复又瞪着眼睛,吩咐道:“所有特警队员,所有刑侦干警,一律二十四小时待命!”

李星局长站起来,大家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我的电话顽强地响起来,我甫一接通,电话那头王丰的声音冒出来:“土豪警官你好,恭喜你马上又要破获一件大案子了。”

我挥手示意,让李传宝等人按照预案行动,那边王丰突然着急上火地说:“别说话,来不及了……”

接着电话里是一片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王丰把手机藏在某个角落。

我打开手机外响,将手机放在会议桌上。在李星局长的暗示下,技术组开始追踪电话,其他人屏住呼吸,默默地坐下来。

很快一道声音传过来:“王丰,你找我干什么?”

听到这人的声音,李传宝飞快地在纸上写上“沈万福”,然后举起纸条给李星局长以及会议室的其他人看。

“沈万福,你带来这么多人,还真是瞧得起我啊!”王丰似乎没动,站在原地揶揄道。

“哼!”沈万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你当真决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讨论当年的事情?”王丰道:“我这里有我父亲的亲笔留言,也有你梦寐以求的配方……考虑一下。”

片刻之后,电话里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脚步声,想来是沈万福将手下人赶出去了。

“好了,现在就你和我了,你想干什么?说吧,要钱吗?开个价!”沈万福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块冰。

“我想听听当年的事情,从你们认识张嗣开始说起!”王丰悠然道。

“你不是说你父亲留下了亲笔遗言吗?还有什么好说的?哼!”沈万福不屑道。

“随便你。反正我把我手头上的东西交给警方的话,你除了跑路之外,你没有第二个选项。”王丰恐吓道:“我好奇的是,你做好跑路的准备没有?”

“或者说,你跑路的速度能快过现代警方边控的速度?我们实打实测试一下你沈老板的能力,如何?”王丰揶揄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万福怒道。

“我父亲留言说,当年的事情,你是主谋,他被你胁迫,对此你有何话说?”王丰质问道。

电话里片刻沉默之后,传来沈万福略带惊讶的声音:“你父亲真这么说?”

“哈哈,你父亲这么说还真符合他心胸狭窄的个性。”沈万福停顿一会:“既然他把一切都栽赃到我身上,想必那三把刀,哦,不,两把刀——他自己的那把刀肯定是扔了的——应该也是他藏起来的吧?”

“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吗?”沈万福嘿嘿笑道:“那好,我就满足你。让你看看你的父亲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里传来哐当一声,估计是沈万福捞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来。沈万福说:“当年……嘿嘿,已经久远到我快要忘记的程度了。”

“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你知道吧?我们的父辈——我、你爷爷、还有盛怀仁的父亲——都曾经下乡过,而且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苍耳村。”

“作为下乡知青,他们当时吃住在村长张峰源的家中。在一起的生产生活中,他们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父辈的这种友谊很容易传递给小一辈,我、王猛、盛怀仁还有张嗣,我们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知青返城,我们也回来了,我们和张嗣的友谊中断了。虽然我们回到了城里,但是生活并没有显得轻松。工厂也好、单位也好,在支撑完我们父辈那一代,轮到我们的时候,已经全部处于关停、倒闭状态。”

“我们顶着父辈的班进入即将倒闭的工厂,说是工人,但其实我们三个人是社会上的盲流、混混,成天打架、偷鸡摸狗什么的——大的坏事不敢干,小的坏事干不断。”

“那时候我们很迷茫,整个社会也很迷茫,我们不知道我们能干什么,也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就在我们整天无所事事想着发泄精力的时候,久未联系的张嗣突然来到城里找我们。”

“随着张嗣的到来,我们的一切发生了转变,从此我们不再是我们……”沈万福的言语中充满了不胜唏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真相真相(六) 江淮市局会议室

技术组用笔谈的方式向李星局长报告,已经定位到手机的位置。

由于现代通信采用的是蜂窝技术,因此能够定位到的极限是五百米以内,再精确的位置,必须要进行现场采集信号,但现场采集信号有个麻烦问题,那就是容易引起被调查手机的警觉,比如铃声或者提示音什么的。

为了防止意外,李星局长没有批准进一步调查,而是命令李传宝带着人对手机大致区域进行布控,然后针对性选择地点,视情进行突袭。

这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办法。会议室内民警在李传宝的手势下,悄无声息地展开行动,很快会议室内只剩下我和李星局长两个人。

沈万福依旧在述说着陈年旧事之中:“张嗣来找我们,一开始我们以为他是来走亲戚或者寻求我们帮助什么的,比如从我们家里搞点废铜烂铁什么的,总之那时候,我们面对张嗣还有着城里人的普遍优越感。”

“岂料,张嗣来了不打算走了,他向我们父辈求恳帮他开一家包子店的。那时候,做生意是很丢人的事情,不过张嗣是农民,也倒无所谓了。”

“在我们父辈的共同努力和张罗下,借着一棵大树,我们帮张嗣搭起来一个四处漏风的棚子。在这个棚子下,几张破桌椅子,两个煤球炉,两口锅,张嗣的张记包子店开张了。”

沈万福停顿片刻,说:“尽管那时候大部分人手里没有闲钱,尽管大家都在家做饭吃,但是张嗣的包子店却很顺利,包子也卖的很好。”

“尽管如此,内心里我们依然瞧不起张嗣,因为我们在张嗣面前,还保留着工人身份的优越感,心安理得地在张嗣的包子铺吃了一次又一次的包子。”

“随着时间的流淌,我们不仅在张嗣面前越来越抬不起头来,而且我们自尊心被张嗣一次又一次地击碎——”沈万福长叹口气道。

“那时候,我们经常去张嗣那里吃包子,有一次,由于昨天晚上我们偷人家腊肉搞得太晚,第二天没起来,等我们去吃包子的时候,包子摊已经收拾打烊了……”

“当时我们看到张嗣抱着破烂的鞋盒子一张一张地数着票子,一盒子的钱,虽然都是小票子,但那是一盒子的钱!”沈万福道:“那是多么巨大的视觉冲击!我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你父亲王猛,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装作无意地问张嗣:‘看你数钱数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多少钱啊!’”

“‘十一二块钱而已’张嗣答得很轻巧,但是却在我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要知道那时候我们的父母亲一个月工资也不过是四五十块钱!”

“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啊!”沈万福唏嘘不已:“你父亲王猛一边喝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张嗣:‘几天赚的?’,张嗣回答:“今天的。”王猛又问:‘里面有多少本?’张嗣回答:‘净的。’”

“简短的对话,让我们认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曾经的土包子农民张嗣原来这么有钱!半个星期就能赚我们全家一个月的工资!”

“想到我们想吃口肉,还要去偷人家的腊肉,在对比张嗣,我们身上的再也没有以前的优越感了,剩下的只有挫折感了。”

“张嗣带给我们的冲击不是这一件……”沈万福道:“张嗣大约干了有一年左右吧,突然有一天,张嗣告诉我们要回家娶媳妇。当时,我们都是光棍汉,虽然羡慕张嗣,但是想到张嗣娶的是农村的女孩,也就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过了没半个月,张嗣带着他的媳妇贾赋梅回来了。我们彻底傻眼了。”沈万福突然问王丰道:“就算你今天看到的贾赋梅,也是很漂亮的吧?你可以想象当年,她年轻的时候有多漂亮!”

“从此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像是闻到狗屎的苍蝇,成天围着张嗣的包子店转悠。你懂的。无非是借着看兄弟的名义,去看人家老婆。这里面数你父亲王猛最是积极!”沈万福嘲讽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嗣的生意越来越好。张嗣发了财,虽然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钱,但是我们知道他很有钱很有钱。张嗣也很大方,只要我们去,他就准备酒菜招待我们,每次都和我们喝得不醉不归。”

“现在想来,张嗣每一次喝酒应该是很高兴的——娶了漂亮媳妇,生意赚大钱,城里安了家,还有三个兄弟经常去看他——可他没想到,他每一次请喝酒,都是在喂养三个畜生的野心和YU望!”

“最先控制不住的是你父亲王猛!”沈万福揶揄道:“那时候,他天天围在贾赋梅身边甜言蜜语,甚至做些小动作什么的——我和盛福仁都知道,王猛对贾赋梅动了歪心思,我们一直冷眼旁观——这事情,只有我们兄弟张嗣傻乎乎的蒙在鼓里。”

“终于有一天,王猛告诉我们,他上了贾赋梅。在床上贾赋梅告诉他,张嗣之所以能作出这么好吃的包子,全是因为张嗣会做一种‘水’,这种水用来和面调馅,做出来的包子味道极好,这才让张嗣的包子店大赚特赚。”

“那时候我们没有工作,游手好闲,偷鸡摸狗,都穷怕了。王猛问我们,要不要搞来配方,然后我们也开一家包子铺像张嗣那样赚钱?”

沈万福停顿一会,道:“现在我不记得我们当时怎么商量的了,但印象里,我们好像没有任何犹豫,就这么,一下子就答应下来了。”

沈万福苦笑道:“如此看来,我们确实是一群恶棍啊!”

“我们决定搞张嗣的配方后,我们拿出我们所有的积蓄,置办了一场酒席,邀请张嗣喝酒。张嗣不知是计,欣然而来。”

“我们趁着张嗣喝多了的时候,想尽办法从他嘴里套取配方的秘密。张嗣糊里糊涂里,告诉了我们很多东西,其中关于原材料方面,他说得很详细,但是关于制作方法却是语焉不详。”

“此后,无论我们是用什么办法,但从张嗣那里,我们得到最多的是原材料的内容,最为关键的制作方法却是不知道。没办法之下,王猛,也就是你父亲,说了一个主意——”沈万福道。

“王猛说,干脆来最后一梭子买卖,搞定就搞定了,搞不定,换个招式在搞。”沈万福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当时鬼迷心窍,王猛一说,我和盛福仁便答应下来了。”

“不归路啊,一旦踏上去,再回首,已是终身事了!”沈万福言语幽幽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真相真相(七) 江淮市局会议室

尽管沈万福的语气很平静,尽管他述说的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在寻常的语气中,我却感到遍体生寒。

沈万福带着嘲弄问王丰道:“你知道你父亲出的什么主意吗?”

“你父亲王猛说,最后问一次张嗣,如果张嗣说出来配方也就罢了,如果他还是那样只说一半的话,那么杀了张嗣,然后由他娶了贾赋梅,再从贾赋梅的嘴里问出配方。”

“当时,我们为了从张嗣嘴里套出配方,经常请客,我们的钱早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所以王猛一说,我们就同意了。”

“我们借钱买了些卤菜和白酒,然后请张嗣喝酒。喝酒的时候,我们旧话重提,果然张嗣只肯说出原材料,不肯说出制造方法。一来二去,我们当场闹翻了。张嗣带着酒劲,骑着他的摩托车离开了。”

“我们按照计划,乘坐借来的摩托车跟着张嗣。到了僻静的角落时,我们逼停了张嗣。我们三个拿刀最后一次威逼张嗣说出配方。可是张嗣不屈服,他竭力反抗,抢刀之后,反而把王猛的胳膊扎伤了。”

“见了血之后,我们三个人脑筋一热,顿时抡起刀,并肩朝张嗣砍去,很快张嗣被砍倒在地,我们也逃离了现场。”

“此后,你都知道了?”沈万福冷哼道:“我和盛福仁的胆子小,砍死张嗣之后,我们找了借口离开了家,只有你父亲王猛始终惦记着张嗣的老婆和配方,留了下来,一边和贾赋梅偷情,一边想办法搞配方。”

“我们三个人之中数盛福仁的文化程度最高,也最聪明。逃离家乡的盛福仁阴差阳错进了卷烟厂,在卷烟厂他有能力和设备进行试验。”

“尽管盛福仁只知道原材料和大致的制作程序,但反复试验之下,盛福仁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制作出了类似张嗣的‘水’。”

“盛福仁把这种‘水’用于烟丝的发酵和提纯,果然极大地改进了烟丝的品质,提高了卷烟的质量。盛福仁很快就出了名。”

“别人都以为盛福仁是烟草专家,但是我和王猛却很清楚,他是狗屁的烟草专家,他会的不过是张嗣告诉我们的一些皮毛而已。我们找到了盛福仁,向他索要他研制出来的不完整配方。基于共同犯罪,盛福仁不得不把他的研究成果交出来。”

“这样,拿到不完整配方的我去了福建,创办了大福源面包店,后来成为我国最大的面包厂商。与此同时,我在暗地里操持了霄云烟的生意——烟草上,我走的路子其实和盛福仁干的是一样的。”

“你父亲拿着配方回到江淮市,创办了天宝酒楼——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天宝酒楼的生意那么好了吧?哈哈……”沈万福道。

沉默片刻,王丰奇怪道:“既然你们手中的配方是不完整的,但这配方依然让你们功成名就,赚盆满钵满,你们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地谋夺人家的完整配方呢?”

沈万福沉默,片刻之后,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们杀的人拥有完整配方。一旦配方的秘密揭露出来,那么我们手里的不完全配方,将会变成套在我们脖子上的枷锁。”

“除非我们能够拿到完整配方,然后改良,再宣称配方是自己研制的东西,否则我们哪里敢暴露出我们拥有半个配方的只言片语?”

“这就是为什么你也好,盛利书也好,最多只是耳闻过配方的事情,但是关于配方详情,即便你们是儿子,我们也绝对不会让你们知道。”沈万福道。

“因此,搞到配方是一件危及我们生命的迫在眉睫事情,另外,搞到半个配方就让我发家致富了,如果能搞到全部配方,你想想,其价值……哼哼……”沈万福道。

沉默。

沈万福道:“只是没想到的是,盛福仁死的早,这个秘密烂在他的肚子里,却发酵在他儿子盛利书那里;你父亲苦心积虑谋划了十几年,最后却发现是被贾赋梅耍了……”

沈万福仰天长叹道:“而直到张嗣的父亲张峰源死前召唤张之南,我才明白一件事情——原来当年张嗣没有骗我们,他知道的也只是半个配方!”

见王丰还有些迷茫,沈万福冷笑道:“还不明白吗?张嗣的配方是来自他的父亲张峰源,而张峰源的配方却是来自于张之南的父亲。”

“张峰源是个守旧的人,他拿了人家的配方,却不肯昧了良心把人家配方交给自己的儿子,但是舐犊之情又怎么办?”沈万福道:“张峰源的做法是交给儿子制作好的成品!这样,两全其义。”

“这张嗣知道的半个配方也是他在家的时候,跟着张峰源打下手时,自己看下来记下来的内容。”沈万福嘲讽地一笑:“当年张嗣这般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没有一个人信他。”

电话里再次沉默起来。

“说说吧,那两把刀子在哪里?”沈万福问道。

王丰奇怪地反问:“什么刀子?”

沈万福冷笑道:“当年我们一起杀人,杀人之后,我们的三把刀全部不见了。因为当时我们要各自跑路,所以来不及纠缠这件事情。”

“现在想来,拿走刀子的人真是一副好心思啊!这刀上有张嗣的血迹,也有我们的指纹和汗腺——那时候,犯罪哪里会现在的反侦查措施?总之,谁拿着刀子,谁就好比掐着我们的脖子。”

“挟着天子以令诸侯……”沈万福冷笑道:“你父亲这一手玩的很溜嘛!”

“你说你父亲还留下了亲笔遗书,怎么想指认我杀人了吗?嘿嘿,我倒想知道他是怎么编当年的故事的!”沈万福说。

接着电话里一阵椅子拖地的声音,接着沈万福道:“故事听完了,现在该你告诉我刀子在哪,然后再把配方交出来!”

“第一,我没有配方;第二,我不知道刀子在哪……”王丰的声音充满了玩弄:“我父亲也没有给我什么留言。”

“淝河机场,盛利书是自己吓自己,然后吓死的,他啊,从小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好,心脏有毛病,哎……”王丰装模作样地叹口气。

“另外,你不会天真地认为盛利书会把配方放在自己身上吧?他有那么傻吗?专等着别人从他身上搜出配方来?”王丰摇摇头道。

王丰嘲笑道:“我不得不说,盛利书的脑子就是好使!我亲眼看着他从张之南那里取到配方,就在我琢磨着怎么将配方抢过来的时候,我见盛利书将配方背下来后将原版配方烧掉了。”

“至于刀子什么的,是你告诉我的,不是我说的。”王丰的语气生硬起来:“至于我父亲王猛的遗言,其实他就说了一句话!”

“我父亲千叮咛万嘱咐我,一旦他出事,要我立即出国,然后放弃一切,不要再和国内的任何人,特别是你——沈万福大老板——发生任何联系!”

“听懂我说什么了吗?”王丰冷言冷语道。

王丰说着话,语音中带起哽咽的哭腔:“知道我父亲交待我这句话的时候在干什么吗?我在苍耳村一户无人的家里,盯着盛利书快两个星期了。因为盯梢,我没有和我父亲见面,没能够阻止他被害!”

沉默良久之后,王丰情绪稳定起来,揶揄道:“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我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果然,我稍微一吓唬,在许诺完整版配方,你立即巴巴地跑过来了!可笑啊!”

沈万福狞笑起来:“这么说,小兔崽子,你是在骗我喽?虽然拿不到配方很可惜,但是能看到你脑袋开花,我也很乐意!”

王丰并不慌张,大声说:“土豪,土豪哥,土豪叔,土豪大爷,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就要尸横在此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真相真相(八) 江淮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里,李星局长听到这里,抓起手中的350兆对讲机,对李传宝狂呼道:“行动行动!”

李星局长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破窗、破门的声音以及一阵高过一阵的警告声:“警察,不许动!”

“一切顺利!”李传宝得意地汇报道。

“你个老小子!”王丰的手机还没有关,李传宝如同地痞流氓一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本来还不好找你,没想到你带了那么多小弟。这些小弟在外面一站,一脸的凶相,又是明晃晃的黑社会打扮!”

“我RI,你是不知道江淮市局的厉害呢,还是藐视我李传宝,要不就是你智商不在线?”李传宝揶揄道:“谢谢你哦,让我在大街上一下子就发现了与众不同的你。”

被嘲弄的沈万福并没有想象中的方寸尽失,而是沉稳有度地说:“你们凭什么抓我呢?凭着刚才我说的故事?”

“嘿嘿,如果是的话,那么请与我的律师谈去;如果不是的话,请出示证据!”沈万福哈哈大笑道:“至于配方,嘿嘿,你认为我还会留下半个与整个之间的把柄嘛?”

“说你们警察蠢,你们警察从来没有聪明过!”沈万福将李传宝的嘲讽原样还了回去。

“你!”李传宝怒极,对身边的民警道:“把这个老小子给我铐起来!”

接着手机里传来脚步声,显然李传宝在组织突袭的警力撤出现场。虽然现在抓捕了真凶沈万福,但是沈万福刚才说的也是实情。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即使我们抓住了真凶,到时候也不得不放了他。到了那时候,才是让人最痛苦无奈的时候。

李星局长眉头皱得如同一个“川”字,盯着我,我也无可奈何——像这样的老奸巨猾之辈,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们也不会就那么“大方”地说出当年的故事。

“且慢!”嘈杂的手机里突然传来王丰的声音。“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知道刀在哪了!信不信?”

王丰接着贴近电话,对我说:“土豪,你在听吗?如果你在听的话,你去问问张颖。我怀疑张颖知道刀在什么地方!”

“张颖知道凶器在哪?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奇怪地问道。

“哎……你会知道的……”电话那头,王丰的声音幽幽的,听起来就让人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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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河女子监狱

各方嫌疑人归案之后,在周旭丹的秘密主持下,张之南用手中的配方和无以争辩的古物遗迹,向慕容家族提出索要配方专利的要求。

慕容家族为了避免蒙上盗墓的耻辱,“非常大方”地承认他们的配方是从张之南手中而来,同时慕容家族同意他们的研究成果将以唯一排他授权的方式授予振华公司。

自此,上古配方,终于再一次造福江淮大地,乃至我国人民。

周旭丹留在了国内,一边忙碌着配方产业化事宜,一边和我组建着我们的小家庭。两个孩子虽然从小分开,但是孩子天性,他们从一开始,便玩在一起闹在一起。

生活如此,夫复何求?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张茜出狱的日子,一大早,我和周旭丹带着孩子赶到淝河监狱来接张茜。

我们来的太早,监狱附近又没有地方可去,我们便在监狱正大门对面的草地上随意坐下来,叙说着一段又一段的往事。

“刚才你说到王丰猜出来张颖手里有当年作案的凶器,王丰是怎么猜出来的?”周旭丹听我说完整个故事,皱着眉头问我。

“我问过王丰,王丰说他的理由很简单。”我笑着说:“王丰说,张颖非常聪明,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和盛利书上床,她上床肯定是有目的的。”

“开始的时候,王丰猜不透,但是后来沈万福说到当年有人把作案的凶器藏起来以反制其他两个人的时候,王丰意识到,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父亲王猛,要不然王猛不会让他远遁千里,避开沈万福,而是利用当年的事情正面迎击沈万福了。”

“这个人同样不会是沈万福,因为沈万福除了在找到完整版配方,他同时还在四处寻找当年的作案凶器。”我说:“这样答案只剩下一个人了——盛福仁。”

“盛福仁早死了,他没有告诉盛利书关于配方的事情,但是他担心沈万福或者王猛会对付盛利书,于是把凶器交给了盛利书。”

“张颖以配方为诱饵,和盛利书进行交换。盛利书为了追求张颖并从张颖这里取得配方,同意了张颖的请求。”

“不过,张颖并没有所谓的配方,为了钳制盛利书,她采用了上床加盗摄的方法。如果盛利书反悔的话,她就用录像举报盛利书强JIAN她,由此张颖拿到了盛利书手中的凶器。”

“虽然拿到了证据,但张颖并没有选择向警方报案,因为当年的仇恨还在延续。张颖冷眼旁观盛利书、沈万福以及王猛的种种举动,不断放大他们的野心,最终利用他们自己的野心把他们送上审判台。”

“整个事件的终局是,坏人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笑着说。

“坏人得到了惩罚,那好人呢?”我女儿奶声奶气地问:“张颖姐姐和王丰哥哥,他们算不算好人呢?”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言不由衷地说:“他们算是好人吧,不过他们也违法了……”

“嘻嘻……”周旭丹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怎么说了吧?这世上,好人和坏人又怎么能分得清?”

“童话世界里就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是好人,坏人是坏人!”女儿不服气地争辩道。

我们正说话间,监狱大门打开。一身睡衣打扮的张茜拎着自己的东西一步步向我们走来。虽然张茜素面朝天,衣着普通,但是当年的青春靓丽,在她身上似乎只增不减。

丢掉东西,张茜飞一般地跑来,毫不犹豫、毫不顾忌地一把投入我怀中。张茜抱我抱得是那么紧,以至于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这个坏家伙,我在里面辛苦地坐牢,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说,连孩子都生两个了!”张茜在我耳边耳语,声音却大得故意让周旭丹听到。

“我不管。”张茜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庄重严肃地说:“朱培培给你生了一个,周旭丹也给你生了一个,我也要给你生一个!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是要嫁给你!”

我头大无比,侧脸求助地望着周旭丹,希望她能说句话。结果发现周旭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和张茜,整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一时间,我恍然回到了我人生的第一个案子《无罪真凶》案,从那时起,我便和张茜、周旭丹这般理不清、剪不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后记——公安祭 本月4月12日,我的一位战友——市局治安支队民警——牺牲在自己工作的办公桌前,年仅34岁。即便是写下这篇文字的现在,我眼前浮现着的是他胖胖的脸庞和风风火火的模样。

来不及悲伤,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任务形势下,同事们只来得及去殡仪馆简单送别一下,回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默默地、主动地将他案头前未完成的卷宗抱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斯人已去,任务未竟。

今年清明节,公安部公布了一个刺目的数字——人。

这是一个令人揪心的数字!新中国成立以来的70年来,全国公安机关共有余名民(辅)警因公牺牲。在和平年代,公安干警是流血最多牺牲最大的群体!

庞大而冰冷的数字让我们无法知道这人是谁。看着这个数字,即便再有想象力,我们也无法想象他们是怎样用生命和热血铸就起金色的盾牌,守护着天下的儿女、夫妻、父亲母亲!即使再亲近这个群体,我们也无法想象出他们自己又是谁的儿子女儿,又是谁的丈夫妻子,又是谁的父母双亲……

每年的公安英烈墙上,都会新镌刻上许多看似平凡却又绝不平凡的名字。这些名字的背后,有一个共同的称谓——警察。

警察,这短短的两个字,承担起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白加黑、五加二,一个警接着一个警,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一夜接着一夜,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无论是风霜雪雨,还是酷暑严寒,公安干警用生命诠释“警察”二字的无限重量。

……

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14亿,我们永远也无法算清这个等式,但是我们骄傲的是,我们用热血和忠诚让这个不可能成立的等式成立了。

作为一个有着14亿人口,幅员辽阔的发展中大国,我们交出了一份来之不易的成绩单:2017年,我国每10万人中发生命案0.81起,命案发案率处于世界最低水平;人民群众对社会治安满意度达到95.55%;中国被称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改革开放以来,作为打击刑事犯罪的主力军,公安刑侦部门秉持“平安是民生之本、发展之基”的为民初心,不断提升打击犯罪的能力和水平,筑起了维护社会稳定、百姓平安的钢铁长城。

40年来,公安刑侦工作与刑事犯罪的较量从未停止。在血与火的战斗中,我们有理由骄傲,我们的生命和我们的事业同样波澜壮阔!

1984年公安机关确立“主动进攻、先发制敌、整体作战、速战速决”的刑侦办案思想,全国公安机关接连破获了辽宁省“二王”盗枪杀人抢劫案、湖南省博物馆马王堆汉墓文物被盗案、香港东星号客轮被劫案等一大批有影响力的案件,有效地遏制了刑事犯罪高发态势,保障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顺利进行。

20世纪末,以责任区刑警队、侦审一体化为标志的新型刑侦体制,使刑侦工作从粗放型向专业型转变——公安刑侦科技具备法医、痕迹检验、理化检验、文件检验、影像技术、声纹检验、电子物证检验、心理测试、警犬技术等9个大专业和上百个小专业——刑侦工作逐步实现对刑事犯罪的整体作战、高效打击。

依托科技发展,全国被盗抢汽车信息系统、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现场指纹远程查询比对系统、全国杀人案件信息系统、全国刑事犯罪DNA系统、全国失踪人口信息系统等刑事犯罪信息系统的建立,更使打击犯罪能力“如虎添翼”。

与手段相适应的,一系列现代侦查破案和执法办案工作机制,使刑侦工作实现了从被动应付向主动进攻转变:“网上追逃”机制、“AB级通缉令”制度给在逃人员设下天罗地网;“一长双责”命案侦破机制促进命案快速侦破;“犯罪指纹远程查询比对”、“DNA查询比对”等办案机制为打击流窜犯罪提供了重要依据……

大数据、人工智能、互联网+……公安刑侦部门把科学技术的最新成果应用于侦查破案,不仅打击犯罪的“杀手锏”越来越多,更形成了从有形到无形、从人力到科技,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的社会治安防控布局。

今天我们再踏征程:“一体化作战、整体布局”新的打击犯罪体制正逐步构建完成,“更快破大案、更多破小案、更好控发案、更准办好案”的新目标正在一点一点实现中。

我以我血荐轩辕,站在时代的今天,我骄傲,我自豪:全国公安刑侦部门每年破案都在300万起左右,现案破案率达到40%多,命案等严重暴力犯罪破案率达到90%以上,各项指标均走在世界前列。

严重威胁社会公共安全的放火、爆炸等犯罪案件大幅下降;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杀人、绑架等暴力犯罪案件逐年下降;抢劫、抢夺等采取暴力手段实施的侵财案件逐年下降;刑事案件致人伤亡数逐年下降……

数字变化,折射出平安中国前行的脚步,是公安机关“打击犯罪、服务群众”的初心最好的回报!

近一两年来,严打暴恐犯罪、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面对不断变化出新的犯罪新形势,公安刑侦部门全体干警将不改初心,献身使命,继续保持一往无前的奋斗姿态,以不断提高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幸福感和满意度作为自己不懈追求的目标。

致敬中国警察!

致敬中国公安刑侦战线上的每一名干警!

致敬每一个在岁月静好的年代里负重前行的中国人!


本书完,敬请关注正在酝酿的新书《恨天高》(暂定名),不一样的警察,同样的热血,同样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