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嫡妻:夫人,拜个堂》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来了 斜日初上。 这是一个不算小的院子,院内的青石小径错落有致,点点梅花恣意伸展,可惜的是,现在,是初春时节。 青砖还没准备从白瓦的身份褪去,就连那看似曼妙的腊梅到了现在,也开始蔫缩。 初春时节,都还没什么绿色肯抽出来的。 所以,那道长影,只能孤零零的和着略为料峭的春风一起品读。 这男人挺拔的站在那里,虽然孤单,却也显得意气风发,就是脸上那副面具破坏了所有的气氛,活脱脱的夜叉日游。 是啊,夜叉。 温侯摸着脸上冰冷的面具,今日过后,一切,都将不一样。 名动京城的夜叉少爷,能止小二啼哭的存在,终于,要自由了。 想到这里,温侯看了看那做工雅致的白色儒服,修长的手指微微泛白,几乎都要印出青筋的模样…… 他四岁那年,脸上就多了一个东西。 上好的黄铜,由大内工匠赶制三天制成,浸染了墨绿色的生漆,至此,从未在人前摘下过。 这一切,都要拜当年的相爷所赐。 他永远忘不了那间书房。 不过四岁大小的孩子,虽然有着不一样的灵魂,可在有心人眼里,那也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是以,在用几个私交还行的闺房密友骗开她的娘亲,那唯一能照顾他的小丫鬟又有什么用? 就算还有若干侍卫,可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他温侯怎么可能看着这些算是长辈的可怜人就这么轻易地送命? 所以,他去了那个书房,见到了那个混蛋。 四喜如意步摇混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加上那白银缠丝双扣镯,明明,那个混蛋的皮相和卖相都还不错…… 那日之后,虽然得以全身而退,却也免不了皮肉折磨,这面具,就是留下的印子。 这个面具一下子就戴到今天。 出神的看着天空,春天,终于来了。可惜的是,如此美景,他身边却是连个丫鬟都没有…… 抚摸着那熟悉而且冰冷的存在,温侯的眼中早已古井无波。这么多年了,习惯了。大概吧。 到今天为止,有十二年,两个月,五个时辰,三刻钟了吧。 时间太久了,都记不清楚了…… 摇头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温侯觉着自己可能是有些怕事了,怎的时间越近反而是越发的不安。 “少爷,妇人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怯生生的招呼着温侯,杏儿的头低的死死的,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惹得面前的少爷有半分不高兴。 温侯没去在意,杏儿虽然胆小了一点,可也算是妥帖,母亲那里也照顾得不错,她那点小心思,温侯还没放在心上。 温侯点头,却没有动作,让她先下去。 这一天,温侯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欠他的,谁都不能少。 “咕,咕咕,咕咕,咕……”听着耳边节奏的喜鹊声,温侯微微点头,大步走出了小院。 大厅。 窗外的榕树有些无精打采,里面的妇人倒是精神极了。 看样貌不过双十年华,穿着淡蓝色流苏长裙,可实际上,她已经是一个弱冠少年的娘亲了。 平日里她喜爱无比的南珠串子到了此刻不过是排解烦闷的东西,仿佛一下子到了三伏天一般,额头上的细汗丝丝渗出来,却不肯稍作停歇,,她那姣好的眼睛却还是不住的盯着门外,不停踱着的步子加了几分焦急。 “母亲,久等了。” 终于,门外响起的呼唤让她使劲一跺小小金莲,都没有招呼来人坐下,就忍不住埋怨起来:“小东西,你知不知道老…娘亲等了你多久,你怎么还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妇人言语软糯,明显大户小姐出身,可一开口,就把那气场破坏的一干二净。 若不是她收的快,那老娘二字,可直接就要打在温侯的脸上了。 自家娘亲的性子,温侯是再了解不过的,是以,淡淡一笑,虽然藏在面具之下,却还是让叶氏面色一囧。 叶氏,京城乃至天下巨富叶家,说的就是他娘的娘家。 当年,他娘也是京城遐迩闻名的小姐,那模样可是差点就成妃子的。可惜了,由于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姐,打小就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若不是和侯爷一见倾心,怕是到现在也嫁不出去。 但嫁过去之后,侯爷对她是有求必应,这么多年过去了,叶氏都已经徐娘的年岁,还是留着不少当年做少女的那份纯真。 窘迫是一马,看见温侯这么晚才来,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揪着温侯的耳朵就开始发泄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知不知道娘亲为你操了多少心,你却死活不摘掉这个鬼东西,你是不是想你老娘就这么气死,好给你的死鬼老爹找个填房啊!” 可她自小就是娇生惯养的,白嫩的玉指哪里有什么力气,加上那副上天给的好容貌,就是装,也没有半点凶恶的模样。 “啊,痛,娘亲,孩儿的耳朵都要被你揪坏了。”叶氏的手法根本不疼,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温柔在里面,可为了让她消气,温侯只能如此说。不止如此,还要配合的惨叫一下。 “要我说,揪下来才好,省得你天天不让你娘亲省心。”天下的母亲都是一个秉性,嘴上说着,那本就轻柔的力道又是减了几分。 生怕伤了自己那状如牛的孩儿,叶氏还又揉了几下。 可是瞧着这么好看的人却要龟缩在这么小的东西后面,叶氏的心情不论如何都好不了, 加上她养了这么久的儿子突然这个样子,叶氏知道,她好不容易向孙家媳妇讨来的机会怕是又要被那个混小子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 这么想着,饶是叶氏那向来开朗的性子,也多了几分惆怅。 今天,温侯不会让她失望了。 反手抓着叶氏的手,温侯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娘亲,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被这巨大的惊喜弄的差点跳起来,叶氏看着那与平常无二的儿子,终于开窍了么? “是的,娘亲,儿子觉得在家里待着着实有些困乏,正是想出去走走,不知道娘亲这里可有什么好去处。” 听着温侯的话,叶氏止不住的笑了,眼泪,也跟着一齐淌出来。 “好,好,好……”抱着温侯,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女人就算在泼辣,也终究是一位母亲。 温侯也知道,这些年苦了这个单纯的女人了。 自己孩子那么好的相貌,却偏偏装疯卖傻的藏在这么个东西里,不好受,也是正常的。 稍微紧了拳头,以这样的方式给叶氏一些力量,温侯笑道:“母亲,您放心吧,从今以后,儿子就不需要这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大少爷温侯 温侯知道,叶氏一直很简单。 在她心里,温侯将来有什么样的成就都无所谓,堂堂诺大的侯府,怎么可能养不起一个闲人,所以,温侯就是来个挑灯夜读都能让她心疼不已。 当她的宝贝儿子要带上这么一个鬼东西终日不见真容的时候,叶少奶奶自然要爆发了。 还记得温侯戴上它的第一天,叶氏看见之后,那从不沾洋葱水的玉指为了剥下那铁皮,指甲都险些脱落。 虽然后来被生生的拉下去,可那初为人母的啼哭也是声声的打在温侯心上,他知道,母亲一直受累了。 这些年来,虽然有温侯每日宽慰,可温侯和侯爷再清楚不过,强颜欢笑罢了…… “母亲!。”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之下,一位面冠如玉的少年健步进了大厅。身后那位贵妇喊着都是拉不住。 这少年身着靛青色文士服,那白皙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绯红,进来以后,恭谨的朝叶氏问好。 这是一位姨娘生的庶子,温琰。比他小半岁,今年,也差不多志学了。 当然,和温侯不同,这小少爷自小口齿伶俐,虽然是庶房,却也深得几位姨娘的喜爱,就是叶氏这般性子,也会多看他几眼。 到了人前,叶氏就又变回那个堂堂大妇,应了一声,招呼两句,便让他坐下了。 这时,温琰的生母宁姨娘才进了叶氏的眼,她穿着岚媛青绿百褶裙,腕上配着一对翠玉镯,映衬着肌肤欺霜赛雪那般,就是那凤眸不怎么敢见人,对着叶氏,也不过是怯生生的说了句见过姐姐。 若是放到一般大妇身上,少不了就是一顿呵斥,可叶氏知道,这宁姨娘就是这么一个软到骨头里的性子,也就这么让她坐下了。 温侯也知道,这个姨娘性子的确不错,幼时他得了面具之后还能抱他嬉戏的,绝对不多。不过她这个儿子可就不一定了。 “等等。”淡淡的说道,那带着面具的身形在三人看来,竟是神似侯爷许多…… 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温侯头也不抬的说道:“弟弟如此大了,怎的连一声哥哥都不会叫了?” 温琰还想争辩几句,正要开口,直直的撞上了温侯的眼眸。 深邃,而且威严。温琰有种感觉,他回到了幼时,因为贪玩没有完成先生的功课,被侯爷撞上的那个时候…… 霎时间,这清冷时节都拦不住的汗珠从背后丝丝渗出。 温琰毫无疑问的服软了,低着头,说道:“哥哥安好,是弟弟良久未见母亲太过兴奋,激动之下失了礼数,请大哥责罚。” 说是说了,那紧咬着的,不是那口钢牙又是什么。偏偏他的主人还不敢稍加用力,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哼!”然而,那没有掩饰的不屑打消了温琰那藏得很深的怒火,拼命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他三岁的时候。 正当温琰无地自容的时候,其他姨娘也来了。 向几位姨娘打过招呼,温琰得以脱身,虽然愤恨依旧,却再也不敢和温侯对视。 这年头,宠妻是不够的。应酬那么多,腌臜事也那么多,若是不来些姨娘爱妾应付,别的不说,就是上朝的时候都免不了被人嘲笑。 当然,叶氏那一顿粉拳还是少不了的。 那些姨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见一向寡言少语的大少爷像是和二少爷呛嘴的样子,问好之后,不敢言语,乖乖坐下。 那些少爷小姐也向叶氏,温侯兄弟问好,那几个瓷娃娃一样的人物倒是惹人喜爱,就是有一点,都不敢看温侯的正脸,藏在自家姨娘的身后躲的严严实实,连向来好奇的小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叶氏皱起眉头,正要呵斥,就看见温侯站起来,抱着其中一个孩子。 这是温珏,是四姨娘孙氏所出,南天芙蓉色苏绣打底,精致如白玉的脸庞上点缀着恰到好处的丹凤眼,想必,这孩子长大之后也是一绝色的妙人。 被温侯抱在手上,这孩子眼睛一湿就要哭出来,可念及出门前姨娘对她的连番叮嘱,强忍着害怕,忽闪着睫毛,从指缝里看着温侯。 “珏妹妹莫怕,你可还认得我?” 温珏有些呆了。在她还幼小的心灵里,可能还不知道一个叫做金声玉润的词,但是,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戴着面具的大哥声音很好听…… 其余的姨娘们也是如此,在她们的记忆里,大少爷就是年宴上都不怎么说话,原以为是因着那张脸,现在想来,就是出谷黄莺都不为过。 许是温侯这声音太过诱人,温珏都忘记了向姨娘求救,尚有奶音的说道:“你是大兄吧。” “是啊,是我,珏妹妹最近有听姨娘的话么?”捏了捏那诱人的小脸蛋,温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没想到姨娘平日里说的那么可怕的兄长有了如此大的不同,温珏一下子觉得那张面具都没有那么可憎,不安的扭动身子,却也没彻底逃开。 “啊。对了,珏妹妹是这几日的生日吧,那天可能未必有时间,这串子就添当是小礼物,珏妹妹,那时你可就又大了一岁了。” 从怀里掏出一南珠小串,轻柔的把温珏放下,将她送回孙姨娘那里。 看着自家孩儿那视若珍宝的样子,孙姨娘一眼就看出来,这怕是鲛珠。她一年的月供都换不来一颗,这么贵重的东西孩子不知道,她若是受了,可不知道有多烫手。连忙说道:“大少爷,这东西太过贵重,要不您还是换一件吧……” “嗯?”淡淡的看过去,孙姨娘立马噤声,挤出一个笑容,抱着温珏走到一旁。 那温珏得了这种好东西,虽然不明白价值,可那闪闪发光的煞是好看,衷心的朝温侯道谢,声线都是甜了几分。 那些姨娘也都是人精一样的东西,虽是眼红不已,可都专心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杯盏,就仿佛那里也有一串南珠等着。 毕竟,今日的势头,可着实让人不懂,他们这些做姨娘的,一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侯爷那里可就再也别想了。 这些姨娘的小心温侯看在眼里,也没指望他抛出去的这块明玉能引回什么,是以,他大方站起来,对那几位姨娘微微躬身说道: “诸位姨娘,不好意思,今日要叨扰了。” 不过,姨娘们,这只是一个通知,别多想了! “多日不见,大哥好威风啊,若是别人见了,怕是又要劝解自家的小儿不可夜行了。” 那些姨娘没这个本事说这句话,而事实上,整个侯府,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说。 一道倩影蹦跳着进来,虽然是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配着金海棠珠花步摇,却连做衬托红花的绿叶都稍显逊色,那仙女一般的可人,无辜沾了人间烟火。 见了这少女,之前还显得好人缘的温琰立即被人冷落,若不是叶氏这个大妇在这里,他们只怕是已经簇拥着上去了。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叶氏的闺女,温侯的亲妹妹,温锦伶。 “宁姨娘,才一日不见,怎的就又漂亮了,若是走到街上去,旁人定会以为我们是姐妹呢!”笑吟吟的走上去,抓着宁姨娘的柔夷就开始夸了起来。 那宁姨娘平日里也没少受下人的称赞,可对上温锦伶的时候,俏红的脸庞显然说明她很受用。 如此,在那些姨娘身边转过一圈之后,才娇笑着扑到了叶氏怀里。 “娘亲~” 叶氏宠溺的摸着温锦伶还有些许绒毛的脸庞,说道:“你这个小滑头,还以为你都忘了娘亲了。” “娘亲,你又取笑人家了,哪里敢忘了娘亲呢,万一娘亲又不高兴了,那锦伶岂不是要挨板子了么。” 温锦伶说着讨饶的话,看那有神的大眼睛不住转动,也不是总角年纪的小丫头,偏生坐在她娘亲身上就是看不出来有半点违和的地方。 目不斜视的看着手上的茶杯,温侯轻轻的咳嗽一声。 若是私下,这母女二人想如何就如何,私交甚好那是着实不错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大厅。 温锦伶也不是愚笨之人,适才不过是无心之举,由叶氏再笑骂几句,这也就揭了过去,想来没什么人敢嚼舌根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尔等蝼蚁 青帷华盖的马车悠闲地在官路上走着,作为不多的可以在这京城乘车的家族,温府有这个底蕴。 约莫一刻钟过后,三杯阁总算到了。 这里,是温侯一行人今日的目标。 虽然名字不甚起眼,不过一荒野村夫在闲暇之余所弄巧成拙的作品。而事实上,这名字也的确是一个村夫所写,不过,那个村夫的名字叫陈暮云,当朝太祖。 多少达官显贵挤破脑袋都想进来,只为能在这里得到那么几个人的赏识。 但是,这三杯阁不轻易开启,若不是今年太后寿诞,而太后也正想赶着立春这几天庆贺一下,这三杯阁只有三节才会开放。 今日,温府便是应了圣上的旨意,阖家来这里赴宴。 而三杯亭也着实不负盛名,两旁金墙耸立,麒麟一左一右矗立两旁,那灯笼大小的眼珠虽然有些朦胧,却十足当得上活灵活现二字。 门前是太祖当年留下的对联, 祖训昭垂,我后嗣子孙,尚克钦承有永; 天心降鉴,惟万方臣庶,当思容保无疆。 文采无奇,不过是为了告诫后世子孙,除了被拓印到那紫檀木的柱子上,再无什么。 进了大门,温侯也算是见了它的真容。 青石铺就的小径可见翠竹环绕,点点寒梅藏在其中,就连一直古朴的青松也不甘示弱,三君子互相争艳,这还没全部到来的春天在这里可看不出半点景象。 一路走来,雏菊,牡丹,香兰甚至那些西域的奇珍异种都不在少数,那被残雪压着的假山旁边,竟是几苗欢快的锦鲤在池中畅游。 说是温泉,却无半点硫磺气息,费了不少巧匠的心思。 被仆人领到了宴席之地,只见门口整齐的两排绞丝袄裙的丫鬟齐齐行礼,若不是大夏不兴排场,此刻已然是鲜花铺路了。 门虚掩着,隐约听得里面尽是欢笑之声,夹杂些许莺燕,倒也还算动听。 这时,一旁的小厮喊道:“温侯爷府上,二品诰命夫人叶氏协侯府长子温于修,长女温锦伶来见!” 声音洪亮,好像连屋中作乐之声都掩盖不少。 路不长,那屋里还没什么动静,温侯已经跟着叶氏进来。 看见那青铜面具赫然出现,整间屋子,真的静了。 四月能行,五月能言,到他抓周的时候,已经熟读三,百,千。 到他三岁那年,是轰动天下的神童,据说,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惜的是,四岁患了恶疾,不止面目全非,就连脑子也坏的大半,终日只能龟缩侯府…… 这些,说的也正是温侯,当然,市井传言,多有不属实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在座的这些少爷世子或者是小姐郡主什么的,都曾在他们孩提时代被温侯这个名字洗脑过。 温侯,就是活生生的别人家的孩子。 所以啊,十二年过去,当这个神童成了昨日黄花的时候,诸位才俊,可还有胆识…… 叶氏是长辈,又是女眷,没多停留,就步入后面厢房,那里才是一众妇人们待得地方。 堂前就剩下温侯以及他的几个弟弟,而他们也没什么亲幕的意思,纷纷不着痕迹的向着他们的二哥温琰靠拢,看起来,温侯是被冷落了。 而温侯也无所谓,镇定自若的看着面前,这景象怎的有些无聊。面对这些承前人荫蔽却还没什么成就的小角色,温侯实在提不起兴趣。 那张冰冷的面具杵在那里,成了众人不经意间的真空。 未几,皓日当空。 那些下了早朝的大人们也换了常服过来,看见那晃眼的青铜面具,相熟的彼此瞧了一眼,那意思,这宴会可能要多点东西了。 就连那当先的白发文士,也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温侯,他好像很熟悉。随即,飒然一笑,这么多年风雨过去了,还能让老夫出神,少年郎,很有意思…… “皇上驾到!”在内侍拼命地喊叫下,这次宴会的主角正德帝终于出现。 虽然没什么反应,可毕竟身处这样一个社会,温侯笑了笑,跟着众人一起跪倒,高呼万岁。 皇上刚加冠,面白无须,有些富态,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蕴含神光,若是脱了那身鱼龙便服,活脱一个小有家产的富家公子。 看见众人拜倒,正德帝不慌不忙的伸手,“诸位不必如此多礼,请起,你们可都是我大夏将来的栋梁,起来吧!” 又客套几句,正德帝大手一挥,宴会,正式开始。 礼部侍郎的祭文还是向往常那样又臭又长,听的众人已是昏昏欲睡,唯独温侯的身体还是挺拔如故。 仔细看去,温侯的注意力全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这男子不是别人,乃是当今定远侯,温侯的亲爹,温守仁。 父子两人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老侯爷正襟危坐,看似在威严无比,私底下,手里却是有规则的轻扣手里的杯盖,明显,侯爷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约莫一炷香,礼部侍郎的祭文念完了,之后,则是两个内侍牵引,正德帝要给他的那些肱骨之臣一一敬酒。 这第一个,就是多年帝师,现在又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路焘。 “先生多年为民,当得这第一杯酒,在此,请受学生一拜。” 百官纷纷称赞。这尊师重道的样子,定是一代明帝,这大夏江山也会在皇上和相爷手里传承下去,流芳百世…… 而那相爷路焘,看着正德帝的身子越来越矮,嘴上连连劝阻,并说着折杀老朽,愧不敢当的话,可那双手就像是断了一般,死活伸不出去,脸上也满是得意,眼看着,正德帝就要拜倒。 “皇上,慢。”一拂长衫,温侯站了起来,那冰冷的面具直直的和路焘对上。 老先生,今日的宴会,你,算是主角! 和路焘那一瞥之后迅速转身,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一定要玩个痛快! 不出温侯所料,才将将站起来,周围就已经便是呵斥,怒骂温侯不识规矩,要将他就地拿下之类的话。 看过去,那些大人还和相爷坐的不远。 正德帝见了温侯站出来,对那面具似乎是有些好奇,却也没多问,借势挺直了身体,问道:“下面的,是哪家的儿郎啊。” “回圣上,是微臣的长子于修,童言无忌,望圣上见谅。”侯爷站了出来,面色严肃,感受着身旁传来的热度,心下一叹,儿子,大了…… 那边的正德帝看见侯爷如此严肃倒是先笑了,说道:“定远侯放心,这后生我瞧着不错,他也还没说什么,你先下去,朕还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诺。”侯爷转身回坐就是额头微微下垂,看不出表情。 路焘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温侯,他对于那面具是越来越熟悉了,对正德帝点点头,让他带温侯上来。 看见老师应允,正德帝似乎放下了心,大笑着把温侯领到正中。 每走一步,温侯都感受到无数的眼光扫过来,不过,这有什么么。 “启禀皇上,这路焘,不配。” 章节目录 第4章 正法 “黄口小儿,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你把这里当成了什么!皇上,微臣恳求将此人拿下,定要治那定远侯一个管教不严之过!” 蒋大人涨红着脸站了起来,看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大有正德帝不答应就来个死谏的做派。 相爷身旁的那些大小官员悉数如此,加上不少没资格坐在上首的小芝麻,已然形成了威压之势。 终于来了。温侯要的就是这个,若是不将事情闹大,还真的不太好办呢…… “好,好,好!诸位大人,好大的忠心呐!”倏的看过去,那张冰冷的面具戾气横生,竟是死神一般,无人敢和他对视。 这些大人为官多年养出来的富贵也一并上来了,不过一小儿,竟是让他们险些在相爷面前丢脸,纷纷怒骂起来,大人做派?玩笑。 “开元二四年,路焘因政见不合,私下将当时同朝为官的记岚记学士杀害,谎称贼人突袭,事后找了替罪羊,将这事瞒过。” “同年,陕北大旱,路焘领了钦差一职,却不思进取,吞了四成赈灾银,其余大小官员共享四成,剩余两成却还是扣了一成半充当孝敬打赏,那些可怜的灾民,也还是有那么半成的。” “开元二五年,家奴路招财横行霸市,强抢民女,惹出三条人命,却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老爷路焘摆平,那几人倒是成了诬告的小人,就是死了也被刨坟掘墓,不得安生。” …… “正德元年,时任司徒,且为太子太师,本算得上是一人之下,熟料,为了相位之争,诱骗当时最小的皇子庆亲王带兵入宫,实则备好车马,那庆亲王一进宫门,就被他以谋逆之名拿下,连同当时丞相单春秋,大都护叶准等数十官员悉数命丧当场……” 说到这里,那些争先表忠心的大人们纷纷忌口,这小子,还真敢说…… “相爷,可还要小子再说下去么。” 路焘,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小伙子,你叫温侯是吧,不错,那几段故事倒是编的很有意思。”路焘还是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半大小子,他没放在眼里。 温侯所说大部分他都还记得,那些人临死前的可怜样也都历历在目,就是不记得的,也大抵差不了多少,但是,这又如何? 他路焘说了,没放在眼里。 从政如今,宦海沉浮数十年,有多少人想着要绊倒他,可他路焘到如今不还是活的这么滋润,所以说,少年郎,你太年轻! “不愧是定远侯长子,少年雄风,老夫佩服啊。不过,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想把这么些莫须有的东西栽到老夫身上,想来,是真的老了吧……”许是年纪大了,路焘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眯着眼,像极了那沉睡的狮子。 “皇上,老臣年事已高,恳请告老还乡,求身上垂怜。”有气无力的说了这句话,路焘就要拜倒在地。 这以退为进向来灵光,近十年以来,是他看着皇上长大,那傻小子,只怕是将他当成生父了。虽说对付这么一个小子根本用不着这招,可今日也是赶巧,满朝文武都在,他若是不借这个机会告诉那些腌臜东西,怕是世上的人都要以为路某老了! “帝师且慢,定要三思,朕这里可少不了帝师坐镇,没了帝师,这天下还找不到乱成什么样子你。”正德帝言辞诚恳,就差伸出手挽留。 然而,终究是没伸出手。 路焘明了,昏沉的眼皮慢慢挣开,他怎么没发现,这个从前跟在他身边,一直喊着他帝师的人,长大了…… 气氛,凝滞了。 那莫名的压迫萦绕着在场每一个人,不少还略显稚嫩的少爷已经瑟瑟发抖,甚至,他们都可以听得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啪嚓!终于,一位小厮似乎是受不了这么紧张的气氛,失手打碎了酒壶,骇的呼出声来。 “啊…” 许多人心下一松,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大口喘起粗气。 而路焘听得这声呼喊,脸色猛地变了,看向四周,却没有那小厮的踪影,许是被拖下去好生教训一顿,想到这里,路焘又看回正德帝。 “帝师,告老还乡一事暂且不急,宝刀未老,何须藏锋,此事,就此打住,万望不要再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极了之前的路焘。 没去理会阴沉似水的路焘,正德帝看向温侯说道:“少年郎,不妨接着说下去,今日,你若是说不出来帝师还有什么僭越的地方,休怪寡人无礼了。” 温侯招了招手,进来进来几个小厮。 这几人没什么,重要的是他们所抬进来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账册摆在上面,这些年来,路焘能见人或者不能见人的,都在这上面了。 单膝跪地,温侯接着说道:“除了这些路焘收受贿赂的账本之外,小民还请来当年在路焘手下逃得性命的若干遗孤,他们全部在下面候着,可否要他们进来。” 随意翻阅一本,详尽无比,连时辰都写的一清二楚,正德帝的笑容逐渐僵化,看向路焘,“帝师,这其中定有许多蹊跷,朕相信你,只要帝师一句话,朕大可把此事押后,改日再论。” “不必了……”短短片刻,路焘的脸色已然恢复如常,就是那本来亮丽的白发失了光泽,陡生的落寞竟是平添一丝凄凉…… 但是,路焘不准备就这么放弃,成王败寇,他认了,可就是死,也要他自己选择! 对着正德帝做出臣子之仪,路焘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皇上,这竖子不过三言两语,加上这些横生的伪证,便是一个瞎子都能发现其中的蹊跷,想必皇上圣明,定能还老臣一个清白。” “好!帝师还能有如此觉悟,朕很欣慰,来啊,把那些人证带上来!” 很快的,十几个人被推搡着进来。 大多华服,每个人脸上都显得那么手足无措,他们也不清楚,明明刚才还是好好地,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半 “路程,身为人子,不思进取反助纣为虐,令其父惹下滔天大祸,斩立决!” “路宁,身为人子,不思进取,斩立决!” “路言等余下亲属,发配边疆,大赦不可入关!违者,斩立决!” “路音,路惜等四百三十四女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夺去官籍,其子孙永世不得有入官者。违者,斩立决!” 这些圣旨刀子一般扎到路焘心里,就连语言这最后的抵抗,路焘也无力进行了…… 颓然抬起头,路焘跪着爬到正德帝边上,声声泣血的说道:“皇上,罪臣深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有所原谅,这所有的罪责都是臣一人犯下,与臣家眷无关,求皇上开恩!” 所言诚恳,怕是路焘自己都没想到,不过,他可能吧正德帝想的太过简单了。 “诶,帝师这是哪里话!”把路焘拉起来,正德帝显得有些生气,“朕向来都是知晓帝师的为人的,不过三两后辈无礼,朕又岂会怪罪到帝师头上,放心,帝师今天绝对不会有事的。” 说罢,正德帝让人把那些人证拉出去。 没错。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三杯阁宴请群臣,就连温侯的娘亲都来了,路焘堂堂当朝宰相,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所谓人证,就是他路焘的家人。 当然,未免路焘真的狠心,温侯在三杯阁早就留下布置,一旦路焘翻脸,上百精锐顷刻之间就能血洗相府,可惜啊,路老先生不给这个机会…… “路焘,你到现在是不是都还认为自己尚有翻盘的机会。”走到路焘面前,温侯蹲下来轻柔的说道。 那冰冷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终于不再那么阴森了…… “小子别得意,老夫想起来你是谁了,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忍这么多年,是老夫看走眼了,好,今日是老夫栽了,你别得意太早,老夫门生遍布天下,要不了多久,今天之耻辱,老夫会一并奉还!”咬牙切齿的说道,路焘恨不得咬温侯一块肉下来。 “哈哈哈……”温侯突然笑了。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还是没躲过岁月的侵蚀。 温侯并没解释,收敛笑容,认真的看着路焘,可藏在面具之后的,不是嘲讽又是什么? 你这样子,可真无趣啊…… 路焘涨红老脸,当即就要分辨,可被正德帝无情打断,毕竟,正德帝是很尊师重道的。 “来人啊,今日纷乱略多,帝师倍感不适,把帝师请下去好生休养!” 没去在意丧家的路焘,正德帝笑着让温侯坐下,说道: “诸位爱卿,刚才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突兀,不过这少年郎秉性纯良,能揭发帝师身边那些阴晦小人也是多亏了他,诸位爱卿,你们说,朕该如何奖赏他。” “启禀圣上,这少年刚刚进学,科考无名,贸然赐他功名,不妥……” 所有人早就收不住了,礼部侍郎站了出来,“皇上,丞相此事颇有蹊跷,微臣认为处理方法太过草率,还请皇上收回成命,三思为妙。” “启禀圣上,微臣认为丞相一事未免潦草,还请收回成命…… “启禀圣上……”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全是跪倒在地的人头,或是城门失火的悲哀,或是取而代之的野心,竟是没有一个人肯为温侯说句好话。 “这大好时间,你们真的要做这么煞风景的事情么?”头也不抬,正德帝让一边的侍女倒酒。 “启禀圣上,臣等无关轻重,但社稷为国之重器,万不可一日无丞相,望圣上三思!” “你们,认真的么?”斜着眼看着下面那群人,正德帝将酒杯攥在手中,却见手一抖,那青瓷的杯子笔直落在地上,片刻功夫,这宴会就被塞得满满的。 两百精锐刀斧手,贴心的看着每一位大臣,说错话不要紧,罚,就是了。 “朕,在给与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朕,帝师是否真的无罪。”不紧不慢的说着,正德帝从一旁的侍女手上又拿来一个杯子,酒的吸引力可比这些大人强多了。 似乎是认为正德帝不会这么凶残,礼部侍郎站了起来,不卑不亢的结束了自己。 眼神都还没来得及变化,徒劳的捂着脖子上硕大的裂口,鲜血汩汩声取代了他最后一句祈求,礼部侍郎,卒。 把逐渐冰冷的尸体推开,那精锐拿衣服擦拭着上面的鲜血,没有表情的眼神扫过去,这些大人‘养精蓄锐’这么多年,那里还有什么锐气,当即,噤若寒蝉。 而正德帝好像还不放心,又问了一遍,“朕再问一次,帝师劳苦功高的,其中想来也有诸多隐情,诸位爱卿,此事,可还需再议?” 这一次,诸位大人看清了,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根本不是路丞相,他是要吞了路丞相! 良久,还是那有些颤颤巍巍的祭酒站了出来。 年逾古稀,毕竟是三朝老臣,他怎能瞧不出这场景,适才群臣激愤的时候,祭酒就在谋划了,到了此刻正该是他路面。 他一躬身子,说道:“皇上,老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祭酒不必如此多礼,但说便是。” 正德帝自然应允,再三催促,老祭酒才慢吞吞说道:“回圣上,这些大人想来是觉得这宴会有些无聊,给这宴会助助兴,让圣上这酒喝的尽兴一点,才出此下策,万望海涵。” 这借口简直比那醉汉伶仃之时的拙作都蠢笨,可正德帝还就吃这一套,兴致勃勃的看向下面跪着的大臣,说道:“诸位爱卿,朕不知祭酒说的是否正确,特来询问,可对啊?” “啊,正是,适才祭酒大人所言正是臣等所想,今日之宴会着实有些无聊,臣等怕扰了圣上雅兴,故此用这般下策,望圣上海涵!” 那些反应稍慢的终于醒了,忙跟着一起喊道:“望圣上海涵!” “诸位爱卿放心,朕不过是和你们开开玩笑,不用担心的。”哈哈一笑,正德帝撤掉那些精锐,除了不甚流血的礼部侍郎,宴会,无比和谐。 章节目录 第6章 问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将变成恶龙。”尼采,《善恶的彼岸》 无需咀嚼,温侯不后悔。 可惜,路焘不配。 宴会一事,已过去三天,那些党羽太过不堪,温侯所留下的八成后手全然失效,看着面前的景色,温侯哑然。 那冰冷的东西早就卸下去,温侯这绝世的相貌,也终于能浮现世人眼前。 没错,绝世。 常年得不到阳光滋润的皮肤并没有一丝病态,就连眼眶和周边皮肤上都看不出来半点偏差,用一个常常形容女人的词,就是吹弹可破。 那精致的像是画中景象的五官,若不是两道剑眉直插云霄,这张脸不论是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女儿身吧。 “大哥~”人未到,声先至,玲珑的声音打扰了温侯,一道靓影蹦着进了温侯的小院。 几日不见,温锦伶还是精灵一般,身上换了天蓝蜀绣,那洁白的脸上没有半点坠饰,反而映衬着她更加缥缈。 三两步来到温侯身边,温锦伶却站着不动。只是出神的望着温侯。 “怎么,不过三日不见二妹就生分这么多,见了面也不舍得再叫一声么。”微微一笑,温侯把书放下,走到了亭子里。 刚走两步,温侯的袖子就被拉住了。 “小女子岂敢……人家才没有你这般大哥,一声不响的瞒了这么久,当初那般泪水就当做是白流罢了。” 反手拉着温锦伶,将她带到亭子里,看着那能挂油瓶的小东西,温侯的笑容愈发的盛了。 良久,温锦伶终于忍不住,娇拳雨点般落到温侯身上,“讨厌,大哥你总是这样,你在这般,我就在也不来找你玩耍了!” 初时还似模似样,可没过多久,那拳头就愈发无力,到了最后,那拳头主人都发觉太过儿戏,俏脸一红,乖巧的做到温侯旁边。 伸出手,轻柔的摸着温侯的脸颊,虽然这动作有些逾礼,温锦伶怯怯的说道:“大哥,这些年难为你了。” 没有说话,温侯拉着温锦伶的手,指了指天上。 温锦伶也着实聪明,片刻明了,恍然悟道:“哥哥,你是说那些烦恼不过是这浮云,要不了多久就自会散去,劳心费力也不过徒增烦恼?” “笨。”伸出手把温锦伶那精致的发型弄乱,温侯嘲弄的看着她, “我是说,你不觉得这云彩都没有我的皮肤白么。” “啊!你好讨厌!”温锦伶边张牙舞爪的冲温侯扑过去,势必要把温侯也弄成她那个样子。温侯不过猿臂一伸,就将两人隔开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任凭温锦伶如何挣扎都没办法碰到温侯分毫。 …… 披头散发的温锦伶颓然坐在地上,侯府小姐的架势被她丢到了爪哇国,多亏那张精致的脸蛋,不然别人都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了。 闷闷不乐的坐着,温锦伶就是不看温侯那边,嘴里倒是没有念叨什么,但是,这大小姐是生气了。 将又捡起来的孤本翻到最后一页,温侯才不紧不慢的看向温锦伶。 娇哼一声,明明和温侯的眼神撞了正着,却偏生当做没看见一般,又把脑袋转了过去。 温侯也没有忽视自家妹妹的自觉,走过去,把那尚在生气的小脸蛋硬生生掰过来,说道:“怎么,真的生气了?” 不要以为温侯有什么悔过的意思,那小脸蛋在他手上不住变换,就是回不到之前生气的样子,若不是知道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大哥,温锦伶早就一口咬上去,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了。 她发誓,她真的很想这么做…… 一番戏弄之后,温侯总算放过了温锦伶,好在他还有分寸,那精致的脸蛋上不过是殷红少许,整个人都俏了不少。 而温锦伶那散乱的秀发也被温侯重新梳理,两个人真的并肩坐在亭子里,看着天上的云朵慢吞吞飘走。 “锦伶,你要及笄了吧。” “是的呀,于修哥哥,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会送什么礼物呢!”灵动的大眼睛不断忽闪,很明显,若是平常的东西,根本不会放在温大小姐的眼里。 “才发现,你长得这么大了……” “……”言语后面的萧索难免让温锦伶听到,虽然不甚了解,也让她沉默起来。 …… 规则的脚步声传来,那种三寸金莲加上出云点金步摇独有的声效,让来人在小院外就被温侯认出了身份,“母亲来了,怎么也不和儿子事先说一声,好让儿子略为准备才是。” 温锦伶也从温侯身边离开,两个人保持着正常距离后,才对叶氏说道:“母亲安好。锦伶还说和长兄一起拜见母亲的,没想到母亲这就来看长兄了,想来还是长兄更受母亲宠爱。” 不紧不慢,虽然欢快依旧,却明显带着那大家闺秀的味道。是了,温锦伶那个样子,只会在温侯面前展现。 扶着叶氏坐到亭内的石凳上,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温侯一眼,温锦伶乖巧的做到叶氏旁边。 “于修,你长大了。看来,娘亲也管不了你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温侯,叶氏看都不看递过来的茶水。但是若细看就能发现,面无表情的背后藏着的,是滔天洪水。 在此之前,叶氏从来没有对温侯如此,而温侯得了那东西之后,叶氏更是把温侯宠的不得了,换句话说,叶氏,真的生气了。 “娘亲,大兄若是做了什么错事,那也定是无心之失,还望娘亲原谅大兄!” 温侯还没什么,温锦伶先慌了,忙不迭的凑到叶氏跟前,讨饶的好话止不住的出来。 “锦伶,你先退下,娘有事和你大兄说。”温锦伶的劝说第一次没了作用,叶氏的脸还是冷冰冰的,而当她摆出这几乎从未显示的大妇威严的时候,温锦伶还能做什么呢。 把她的小脑袋垂下去,微不可闻的一声“哦”过后,走出了温侯的小院。 也没去在意温锦伶这算是失礼的举动,叶氏又看向了温侯。“于修,你说吧,你还瞒了为娘的多少事情。”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答 “母亲受惊了。”淡淡的跪在地上,温侯的声音很轻柔,他怕吓到眼前的妇人。 饶是如此,叶氏也无法保持之前的贵妇形象,额头上的细汗被温锦伶那微微颤抖的小手擦得险些花了妆容,面前的茶都凉了也没有注意。更不用说她身边的那几个丫鬟,此刻都化作筛糠,恨不得钻到地里,只求温侯不要注意到她们。 可能这样不甚明了,那就说的详细一点,除了温侯,地上还零散着几具尸体,俱是一席贴身短打,本来手上的匕首放到夜里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可现在,不过是喜鹊的吃食罢了。 “母亲,您也看到了,侯府暂时不甚安宁,先留在孩儿这里,待得一应事情完成,儿子再向您请罪。” 轻柔的说完,没有给叶氏反应的机会,温侯径直起来,出了小院。 温柔的模样瞬间消失,若不是担心母亲受到什么惊吓,温侯当场就要弄死那些东西。 一群废物! 三两细作都发现不了,他们是做什么吃的! 深吸一口气,散了几人把小院收拾一下,免得叶氏和温锦伶留下什么后遗症。望着天空,温侯阴鸷的仿佛又戴上了那冰冷的面具。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规则的布谷鸟声过后,树林重归寂静。 院内,那几人的尸体都被拖走,就是地上的血渍有些干涸,难以清洗干净。 “母亲,这里很安全,父亲也是堂堂定远侯,他不会有事的。”温柔的说道,温侯又化作那个几近完美的儿子,一如既往地孝顺。 叶氏和温锦伶待在一起,那好看的面孔上少不了些许彷徨,不过她也是富贵人家出神,早就没了恐慌,此刻倒是她在安抚温锦伶。 “侯儿,来,坐过来。”这称呼让温侯微微一愣,他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他了。 自然地走到叶氏下首坐下,温侯笑着看向叶氏,“母亲若还是担心父亲,孩儿可派人去打探一下。” “于修,为娘不是担心这个,为娘是在担心你。”用力的抓着温侯的手,青筋在那双好看的手上逐渐现行,可她的主人还丝毫不觉,就好像温侯第一次带上面具时,叶氏那凄苦的样子…… “苦了你了……” 温侯表情不变,笑着将叶氏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母亲,这些没什么,而且都过去了,儿子又让您担心了。” 感受着温侯的温暖,叶氏却是叹了一口气,“侯儿,你有多久没有笑了……” 好像是啊,他有多久没有笑了。不算那种扯动嘴角画出来的弧线,好像,真的很久了。 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却连自己都骗不了,温侯再次起身,叶氏已经很辛苦了。不能让她真的看见温侯这般。留下一个背影,再次走出这小院。 至于那呼唤,就当做没听见吧…… 出了侯府,温侯坐上备好的马车,沿着青砖一路前行,不多时,一座酒楼呈现眼前。 红砖大瓦,金玉满堂,上书三个大字,余庆楼。 四周人影匆匆,仔细听来,不远处还有喊杀声,那些还未归家的恨不得多上一双脚,拼命地向家里赶过去。 但是,这余庆楼却火热不减,不是晌午也将近六成客人,小厮也还在门前迎客。 “客官里边请!” 没有停留,进了欢门,顺着红木楼梯上了二楼一间雅间,这里,已经有人等候了。 三个人,打扮无奇,青色褥裤,墨色方巾把头发简单扎好,乍一看,不过几个普通的村夫小贩,最多有几个闲钱的那种。 见温侯进来,三人齐齐起身,喊了一声少爷,又齐齐坐下。 动作整齐划一,就连坐下时方巾飘起的幅度都差不太多,若不是这三人样貌不同,活脱脱是胞生兄弟。 微微点头,温侯坐了上首。 “少爷,侯府里的细作都挑出来了,一名伙夫,两名丫鬟,七名小厮,管家一位,死了两个小厮,暂时没有细审。全部关押在地牢。” 听着身旁一人的汇报,温侯面无表情,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此次闯入侯府的一共有五十人,没有案底,都是死士。” “这些人有明确目标,直直奔向少爷小姐和夫人的住所,不过功夫太差,只有夫人房里的一个丫鬟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小小丫鬟,不妨事的。其他人呢,那些女人可有危险。”温侯终于开口,淡然的语气虽然是询问,却听不出有什么担心的地方。 “启禀少爷,没有。” “没有…”洁白的五指摸索着光滑的没有半点胡须的脸庞,温侯下意识的重复着,“既然是死士,那么可有查到是谁主事。” “属下无能,只查到些许,并未尽功。” 温侯眉头微皱,却也没责骂,这白一性子谨慎,稳重有余却进取不足。摆了摆手,让白一接着说下去。 “许多大臣家里也遇袭,除了皇宫,整个京城都乱了。” “这样……”温侯那修长的手指有规则的敲着桌子,事情很明显了。 不过他不着急,越是这样,才越是好玩。看了看另两人,说道:“伤亡如何。” “启禀少爷,喜鹊,布谷无一损伤,那些人明显训练不足,有些连血都没见过,根本不足为虑。” 这样的回答反而超出温侯的预料,若真的是他预想的那个人,那么就算他再老腐,也使不出这么愚笨的手法,又是谁呢…… 没有多想,温侯把这个念头放到心底,正要去验证一下,门口响起了规则的敲门声。 听见这声音,白一和那两个沉默的脸色大变,由那两人护着温侯,他向怀里伸手一套,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落在手上,豹子一般扑向门口。 噗!噗!两声闷响,插在门框上没有入肉的感觉,轻轻开门,除了一张纸条,别无他物。 小心翼翼的验过,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毒物,白一慢慢打开纸条。 还没来得及细看,纸条就被温侯一把抢过去,而那冰凉的眼神一扫,白一满肚子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纸张偏黄,材料和做工都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像极了在某个书画摊子上随便拿的,就是那上面的符号,眼熟极了…… 将纸条收起来,温侯大步走出雅间,“喜鹊,布谷留守侯府,擅闯者格杀勿论,白一带人跟上我,三杯阁!” 章节目录 第8章 字条 回来的路要平静不少,仔细听来,喊杀声已经消失不见,除了过往排查的兵丁,几乎看不出今早还有动乱。 和温侯预料的没什么不同,路焘不过一陈暮的老朽,那强自镇定的模样让温侯找不到任何可能,所以,这纸条的主人另有他人。 坐在内里,温侯细细端详着手上的纸条,他的结论没有变化,这张纸条唯一特殊的,是上面那一串符号。 或者说,字母。 “sorry,Inowwhoyouare。” 如同许多电影情节描写的那样,温侯五指攥紧,指尖扣到肉里,丝丝鲜血渗出来,他却浑然未觉。 “少爷,到了。”为温侯掀开帘子,白一那平淡无奇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藏好那纸条,顺手抹掉血渍,温侯冲他温和一笑,进了侯府。 路上不时有丫鬟小厮朝温侯打招呼,自打三天前摘了那东西之后,温侯就一直收到这种待遇,想来,若不是侯府门规甚严,少不了自荐枕席的事情。 穿过稀松的竹林,温侯回到自己的小院,按理说,他是应该接着温书的。 不过从小院里,那少女浑身解数的讨好来看,他的母亲还有妹妹都没走,显然是在等他。 温侯要推门的手顿住了。 要不…假装自己没来算了…… 这念头一闪而逝,却显得有些固执,一点点在温侯心里发芽。 “于修若是回来了,就进来吧。” 定了定神,温侯推门而入。叶氏和温锦伶正在里面,他的亭子里摆着几样小吃,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温侯期颐她们将适才的事情都忘了。 站到叶氏对面,温侯低垂着头,温顺极了。 叶氏却恍若未闻,还是和温锦伶有说有笑的,几次温锦伶想要开口提醒一下,都被叶氏不着痕迹的打断了。 良久,“坐吧。” 虽然开口,叶氏却还是不正眼看温侯,似乎桌子上的那些蜜饯诱惑力都要更高,明显,叶氏还在气头上。 拿起一枚核桃,温侯用手捏开,送到叶氏跟前,“母亲费心了,胡桃补脑,不妨吃一些。” “诶呦,怎么敢劳动少爷呢,老…婆子一把年纪,想来早就不被堂堂大少爷放在眼里。”叶氏终于肯正眼瞧温侯,不过就是不带好话。 温侯赶忙赔上笑脸,“那里,母亲还年轻的很,那些脂粉琐碎放在您脸上不过是给他们自己长脸的。” 看见叶氏脸色稍微缓和,温侯让那几个丫鬟下去,顺手捏了一个核桃给温锦伶。 “谢谢大兄。”甜甜的道了谢,温锦伶还冲着叶氏撒娇,“娘,这也是大兄一片心意,就是不喜欢也不能一直拿在手上啊。” “你这妮子…”叶氏笑骂一句,看见那些下人都走远,身上的架子立马松懈,那个有些泼辣的小妇人又回来了。 看见温侯还在那里讪笑,叶氏就气不打一起出来,捏着温侯的耳朵就说起来:“你就不能让老娘省点心么!一天天的就不能老实点,非要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想瞒着老娘多久!” 熟悉么?三天前的套路,叶氏又一次用了出来。事实上,叶氏对这个熟稔的很。 疼爱归疼爱,这个不像富家小姐的贵妇只要温侯调皮或者生气就会用这一招,百试百灵。当然,一共也没用几次。 温侯总不能撸起袖子和自己的亲娘顶嘴,他也不准备反抗,把脑袋送过去,默默地承受叶氏那温柔的力气。 良久,叶氏先舍不得,嗔怪的看了温侯一眼,正准备说话,一枚剥好的核桃送到眼前。 “母亲想必是累了吧,先吃些胡桃填一下肚子。”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温侯,叶氏说道:“你这混小子,当你老娘是什么,哪有这么快就饿了。” 而她说归说,却还是衣袖一送,把核桃吞进肚子里。 核桃又有多大,即使是叶氏这种夫人也不过尝个味道,加上温侯那句话,叶氏还真的有些饥饿,“于修,锦伶,时候不早了,夫君快回来了,娘亲要去吩咐一下。” 说完,迈着窈窕的步子出了小院。 “哥哥,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情,怎么让娘亲如此生气?” 叶氏刚走,温锦伶也回了原形,没几步的距离却还是蹦跳着到温侯身边。明眸皓齿充满笑意,很明显,温侯要是不说个什么,她这一关就难过了。 不过,叶氏亲来温侯还能稍微老实一点,他的小妹温锦伶也这般做,开玩笑罢了。 “你猜啊。” 古井无波的语气怎么可能让温锦伶满意,撅起小嘴就要追问,却被温侯无情的一巴掌打开。 当然,温侯对于打一下给个甜枣的方式也很熟悉,在温锦伶的娇拳打上来的前一刻,将一枚蜜饯送过去。 “你……”愤愤的咬着嘴里的蜜饯红果,温锦伶已经把嘴里的东西替换成那个可恶而且烦人的大哥,果断放弃了追问下去的念头。 温锦伶可不傻,温侯如此做摆明是不想告诉她,接着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唯一的结果,就是她的肚子撑饱…… 所以,温锦伶的银牙咬的更加用力了。 一切都看在温侯的眼里,伸出手,放到这少女的头上,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得到那示威一般的咬牙之后,温侯又揉了揉这姑娘的头。 在那少女准备不顾一切,就是放弃大小姐的尊严也要咬那可恨之人一口的时候,总算有人来救命了。 “少爷,老爷回来了。” 声音响起,温锦伶瞬间化为那个人见人爱的大小姐,乖巧的小仙女又回到人间。 “好了,你先下去吧,马上就到。” 对着那还没什么自觉的小姑娘微微一笑,温侯起身离开。 当然,那小拳头就当是送别好了。 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温侯并没什么意外,京城发生了这等事情,龙颜大怒不过是小场面,退朝之后,和他的儿子商榷一下也是正常。 穿过稀疏的石林,温侯进了内院。 老侯爷就在这里。看那连朝服都没脱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急事么…… 章节目录 第9章 吃饭 “坐。”皱着眉头,老侯爷淡淡说道。

今天可能是个特殊的日子,温侯的双亲都有些不正常,叶氏如此,老侯爷也是如此。

说过父子二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侯是个处事不惊的性子,老侯爷自然半点不差,甚至虎父无犬子这个东西反过来说也是可行的。

拿一件事来说,当初温侯得了那面具的时候,老侯爷也不过是这个表情。

甚至,若不是温侯劝慰,凭他的性子怕是会单刀闯府,平了路焘家里上下。

而现在,一次例行的朝会就让老侯爷变成这个样子,正德帝怕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哟……

“可是朝堂发生了什么变动?”做到一边,温侯问道。

“变动是有,但不过是我侯府有变。”顿了顿,老侯爷接着说道,“准确来说,是你有变。”

“我?”虽然是疑问语气,温侯却明显有准备,想了想,他说道:“想来还是路焘的事情,那剩下的几个又不安分了,想要从我这里找突破口,那群白痴,光凭我一人之力又怎么可能扳倒路焘,可笑!”

“不是他们,那些人不成气候,就是全部涌上来,也不需要为父出手。”

“不是他们,难道是那些老臣,认为我抢了风头,怕长此以往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想要趁机打压一下我?”

就在温侯思索的时候,老侯爷笑了。

“哈哈哈…小子,你还嫩啊!”一巴掌拍到温侯的背上,老侯爷得意极了,“和你明说了吧,你说的这些情况的确有,却被圣上全部压下,甚至还驳斥了那些老东西,看这个样子,要不了多久,你就要步入仕途了!”

这着实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过对于温侯来说,并没什么。

老侯爷那一巴掌有些用力,后背隐隐作痛,

等缓和一些之后,温侯装着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说道:“明白了,父亲。”

平静淡然,虽然透着无所谓的意思,放在老侯爷眼中,那就是处变不惊,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心性有长进。”

温侯不答,他知道,老侯爷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过了一会,看见自己的儿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老侯爷也没什么尴尬的地方,拍了拍温侯的肩膀,说道:“好了,吃饭吧。”

虽然这个词在老侯爷嘴里说出来有那么一丝违和,可看他的样子,已然是习惯了。

对了,这次老侯爷用的力气很正常。

……

厅堂。

这个地方很少用到,倒不是说有什么忌讳,侯府向来都是分餐,就是温锦伶这两年也不和老侯爷还有叶氏一起进食,更不要说那些姨娘们。

除了逢年过节,这个地方只有仆人会来打扫。

不过今天不一样,在叶氏的特意招呼之下,打扫都成了费时间的事情,所有不是当年的旧东西都换掉,整个侯府都像是翻新了一次。

走在老侯爷的后面,温侯进了厅堂。

都不需要看,这样的场面,没有那个姨娘会使小性子,偌大的厅堂分了三桌都还险些坐不下。可能是跟在老侯爷身后的缘故,温侯出现的第一时间,大部分人的视线都从老侯爷身上挪开,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时候,温侯有些庆幸,早上发生的事情还未必是坏事。

若是什么都没发生,当正德帝对温侯大家赞赏这个消息传开之后,那些大臣的第一反应就是锦上添花。

他们可不会在意自己添上的所谓鲜花能不能帮到温侯,他们只知道,若是慢了别人一步,就很有可能给别人落下口实,侯府这大腿可就不一定能抱上了。

所以,饭点是他们讨好的最佳时机,那些人虽然不会一窝蜂的涌过来,也够温侯受的。

此事一出,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大臣应该没时间来探望老侯爷,安抚好家里的大小才是他们的要事。

漫步到了自己的位子,自然少不了一番问候,或者,讨好。

“见过大少爷,温珏这两天吵着要见大兄,也总算是让她如愿了。”

孙姨娘笑着看过来,怀中抱着的,正是温珏。

可能是温侯脸上没了面具,可能是那串南珠的效果,温珏还真的没有瑟缩回姨娘的怀抱,真的叫了温侯一声。

不只是她,其他姨娘也大抵如此,不同声线发出的大少爷和大兄席卷了温侯,似乎,日前还惧怕甚至厌恶的那个夜叉根本不是面前的温侯大少爷。

当然,温侯不需要埋怨他们。

那些姨娘们大多是利益的筹码,自己随波逐流惯了,早就没了自主思考的能力,争风吃醋也不过是她们偶然的妙计,那些少爷小姐也还年轻,看见那么可憎的东西自然会激起生来的天性,害怕,自然正常不过。

“于修,快到祖母这里,可是有一段日子不见了,让祖母好好的瞧瞧!”

可惜的是,不包括这位老人家。

尽管温侯真的不想对自己的长辈说出骂人的话,但他慎重思考过后,貌似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

老侯爷的生母,叶氏的婆婆,温侯的奶奶。林氏。

有着不少沟壑的脸上涂着浓墨重彩的许多笔,那位老妇人努力想要做出慈祥的样子,可惜这个词根本和她绝缘,是以努力半天也不过让那张老脸更加扭曲,或者说,刻薄……

“祖母严重了,于修岂敢逾越,于修就坐在下首就好,岂敢劳烦祖母,岂敢。”

躲开那只横空出现的手,温侯毕竟是没忍心动手,淡淡的说了一句,坐在老侯爷下首。

林氏面上一僵,那些姨娘可知道她的厉害,立刻没了任何声音,相熟的彼此瞧着,就是不敢说半句话。

还好,林氏应该是想起了什么,虽然脸上僵硬,却是没有发作,让那些吓得不轻的姨娘们松了一口气。

攥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林氏笑道:“也是,一晃眼就这么大了,当初那个……”

果不其然,老太太说了一半停住了。

这没什么,毕竟见温侯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于这词贫瘠的老太太,也算是不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往事 或许,在林氏幼年有一个像她那样的祖母也曾如此对她,让她也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可这一切都不是她肆意狐假虎威的理由,更不是随意轻贱别人的资本。

好不容易从媳妇熬成婆婆,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一下长辈的威严,那些姨娘在她面前如同丫鬟一样使唤,那些丫鬟就更是可怜,若不是还受过那可怜的一些私塾,只怕整个京城的丫鬟都不够林氏使唤。

当然,这些和温侯没什么关系,叶氏有温守仁疼爱,也是大妇,两人举案齐眉的样子,林氏也不好找借口动手。

像是温侯这种小辈就更挨不着了,毕竟是温府的后人,说句不要脸的话,将来还要靠温侯他们把温府发扬光大,叶氏见了面也都还有些笑脸。

甚至在温侯这神童出现的时候,全府上下都把他当宝贝一样看待,他和叶氏之间就更不可能有冲突发生了。

按理说,他们之间是不应该发生什么摩擦的。

可偏偏,叶氏的毛病不止这些。

对了,忘了说了,活了这么久,温侯还没有发现人的掌控欲可以这么强……

小到月俸例钱,大至出纳采买,对于林氏来说,没有她不懂的,只有她还没有掌握到手的。

她或许沉溺在那至高的享受里,可除了她,没有人会从这里得到任何快感,温侯尤其如此。

他可以不在乎每天吃什么或者拜什么老师这种小事都要由老太太决定,但是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步入娃娃亲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明就是自己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却想让自己的下一代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这种长辈,温侯不需要。

所以啊,祖母大人,算了吧。

看着那皱成一团的老脸,温侯也提不起什么兴趣,端坐在叶氏旁边。

自然地,林氏那又伸出来的手还是被忽视了,放着不是,收回去也不是,一时间,老太太有些愣了。

看着气氛又要僵化,叶氏先站出来了。

虽然她和林氏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可想着温侯毕竟是林氏的孙子,两个人不能一直这样,于是,对着温侯使了一个颜色。

母亲的话温侯还是会考虑的,在叶氏桌子下面的脚又一次踢他的时候,温侯站起来,笑着对林氏说道:“祖母,是于修僭越了,望祖母宽心。”

林氏也不是蠢笨之人,自然借势翻篇,笑着说不妨事。

一阵客套,老侯爷才如梦初醒,说道:“吃饭了。”

这些事老侯爷肯定清清楚楚,自家母亲的性子老侯爷在了解不过,加上这次饭局的特殊,老侯爷自然要装傻一回。

虽然经常抱怨这个世界的诸多不便,可温侯终究还是有不少满意的地方,比如说现在,食不言寝不语。

尽管每个人对这次饭局有了诸多猜测,心下也是疑惑重重,可在家规的管制下,这顿饭还是很不错的。

秉承着大户人家的传统,桌子上的东西并没有吃掉多少,大部分人在吃了半饱之后就自动停下筷子,等着老侯爷的训话。

当然,这些人不包括温侯,在自己家里,他通常会选择吃饱,尤其是他面前的盘子还放着很喜欢吃的四套宝的时候,让他更是如此。

当温侯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漱口之后,等候多时的老侯爷让人撤下碗筷。

“想必,你们应该猜到一些了。”说着,老侯爷威严的眼神扫过大厅的每个人。

经年做家主的威势,让每个看见这眼神的人都不自主的低下头,而老侯爷对于这一幕也在意料之中,接着说道:“从今天开始,府里的帐就从于修那里过吧。”

不要小瞧这个。虽说像温守仁这种在朝为官的不允许有自己的产业,可是旁系亲属还是允许经商的,经年累积,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加上私兵还有各种流水都要经过这里,虽然有专门的账房先生打理,而且一般也是有家里大妇主管,放在这里,温守仁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说,今后,温侯当家。

那些姨娘还好,本就不可能有这个机会,最多也就是嫉妒一些,再无别的情绪,那些少爷小姐年幼,都还懵懂,最为年长的温琰在温侯面前也没有任何优势,此刻更是看都不敢看温侯一下。

唯独林氏。

虽然说了这东西一般是由家中大妇掌管,可林氏又怎么可能看着这么好的东西从手里白白溜走,所以,直到刚才,温府的财权都还是在林氏手里。

就算林氏对于这个不甚明白,大事还是直接从叶氏温守仁那里报备,可在林氏心里,她一直掌管着温府。

现在好了,就好像是心里缺了一块,林氏看向温侯的眼神都不对了。

“守仁,你说的可是真的?”将手中的拐杖攥紧,林氏不甘的问道。

重重点头,温守仁已经有些不耐了,虽然林氏是他的母亲,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比其他人忍受更久。

“唉…看来,老妇人是真的老了,连这小事情都管不动了,也罢,孤寡一个,趁早去和怀安团聚吧……”终究是读过书的,林氏做不出那哭天抢地的行为,于是,她选择以退为进。

通常情况下,这种先一步喊冤而且选择追忆过去的都被认为是弱势一方,加上这么高的辈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可惜的是,这次不是通常情况。

“祖母千万不要这么说,您老身体健壮,这黑发比我都多,这诺大的家业,还要您再接着看下去,不然,若是那天没了您,只怕是上下不得安宁啊。”

对着林氏深深一拜,温侯这段话直接堵了上去。

虽然温侯这番话很诚恳,但是他知道,林氏绝对不会这么想。

不信?3,2,1……

捂着心口,林氏慢慢的向一边倒去,她身旁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扶着她。

“母亲怎么了!喊郎中过来!”推开一个丫鬟,温守仁关切的说道,脸上焦急可是没有半点虚假,然后,起身离开。

这也算是保留节目,每次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林氏总是会选择装病这一招,初时温守仁乃至温侯都会觉得十分惭愧,久了,也就那样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出行 “少爷!”

“少爷…”

走在街上,听着络绎不绝的呼声,温侯虽然有些累,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怎么说呢,隔日就是苦海,总不能今天还要委屈自己,所以,他溜了。

今天,温侯总算换下那都要穿烂的文士长衫,换了一身蓝衫直裾,配着简单的一些坠饰。

这身行头简单无比,就连头巾也不过一普通云巾,不是蜀地绣娘的作品,也不是江南小地的绸缎。

换了别人,只怕想都不敢想。

官位到了温守仁这个地步,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比如说穿衣。

从腰上的玉佩到头上的束发冠笄,统统都有讲究。别看那些清流天天嚷着苛捐杂税,可他们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可以抵上寻常人家经年的伙食,若是穿的差了,少不了要被人诟病。

大家都讲些排场,可到了你这里就出了特例,天下的官员又不是就你一个清廉,日子久了,生了间隙也不一定。

当然,也没那个富家子弟肯穿的这么朴素,在他们想来,这些低贱的料子都不配穿在身上。

但温侯偏偏做了。

修长的身体将衣服映衬的出彩不少,虽然朴素,却也别有一番韵味,尤其是那张脸庞,惹得不少姑娘频频回眸。

“少爷好!”迎面走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此人窄衫小帽,深蓝的配色也还算吉利。

他叫方吉,是这条街的大掌柜,平时就由他打理这里的生意。

“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听了温侯的问话,方吉忙不迭的笑道:“托少爷还有老爷夫人的福气,每间铺子的盈利都不少,下面这些人也能吃一口饱饭。”

温侯微微皱眉,他总是听不惯这奉承的话,不过方吉也就这个毛病,做事也还算认真,就没有计较。

看着温侯不答,方吉赶忙上前,给他介绍起来。

“少爷,不算田产地契,今年府上一共添了近百产业,其中客栈酒楼占了大半,脂粉铺子三成,剩下的就是些零散生意,待会儿小的会把账册呈上来……”

“不用了,一会我的人会过去,说起来,你为府上忙了这么些年可曾有家室啊。”随口说道,温侯在一间胭脂铺门口停下来。

方吉没敢抬头,有些富态的脸上露出小许得意,“回少爷,小的三房前两天刚刚为小的添了一个男娃。”

“不错嘛,一会自己去账房拿些银棵子,就说是我的吩咐,用它给你儿子打一副长生锁。”

方吉连忙摆手,胖脸有些涨红,急忙说道:“诶呦,这可折煞小人了,这可使不得,我那儿子福薄,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啊!”

看着方吉那认真的样子,温侯也不再强求,从怀里掏出一片金叶子让他收下。

看着温侯不容置疑的眼神,方吉虽然害怕,却硬是顶着,讪笑着说道:“这……小的有个不情之请,这小子光有个小名,还请少爷赐他一个大名,要不然,小的着实不敢。”

看着方吉那样子,温侯怎么会不知道他那些小算盘,笑骂一声,“你这货色!既然这样,我就随便说一个,你也随便一听,可好?”

“全听少爷吩咐。”

话是这么说,温侯总不能真的随便,沉吟片刻,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名字,“既然这样,不如叫方正如何。”

方吉有了儿子的名字,可是比得了金叶子还要高兴,连忙谢过温侯。

叫住方吉,温侯问道:“这铺子也是家里的产业么?”

“是啊,少爷,这芙蓉阁的生意向来不错,可是小姐想要些新玩意,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办到。”那方吉还有些欣喜,自家儿子有了名字这种事总是要多高兴一会的,是以都没发觉温侯语气的不对劲。

“到有这个打算,进去看看吧。”

为温侯掀开帘子,这芙蓉阁的名字俗气,里面的布置却还是有些别致的,上下一尘不染不说,两旁的柜子还装着价格高昂的琉璃,一看这档次就上去了。

可惜的是,在内里有争吵声。

“掌柜的怎的好生无礼,分明是你们家的东西除了问题,还要怪罪到我们身上!”

听声音来看,一大一小两个女子,那年长一些的刚刚还在和掌柜的争执,年轻的则一直在劝,却处于弱势,根本没有用。

方吉也听见了,知道温侯进来的用意,笑容失掉大半,当即就要进去收拾掌柜。

拦着方吉,温侯显得满不在意,“别急,不妨稍等。”

只见掌柜终于出声:“这位小姐,你这可就有些奇怪了,你若是不满意我芙蓉阁的东西就直说,何必出了门后才返将回来,说我这东西不正宗呢。”

面带笑容,温侯进了内堂。

里面果真是两个女子,小的那个芽黄袄裙,唤大的为三姐,大的穿着淡色蜀绣,身边有两个丫鬟,不过被那女子喝退,明显是没见过这类事情,想要试试锄强扶弱的感觉。

此刻,那姣好的面孔死死的盯着掌柜,却没注意她那动作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添了不少可爱。

“掌柜的什么话,脂粉这东西可是女儿家少不了的东西,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比较好。”走上前,温侯说道。

虽然和他身份不相符,可温侯的脸庞一上来就赢得那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的好感,那个大点的少女更是冲他含羞一笑。

“少…小公子,这可不是我这个掌柜的店大欺客,分明就是她们用次品糊弄,这根本不是我芙蓉阁的东西……”

看见温侯,那掌柜的脱口就要喊少爷,被温侯一瞪,硬生生的改了口,还好那两人也没注意,不然怕是还要多一事。

“这位公子,多谢出言,只是这姑娘家的事情,公子多有不知,这铅粉是小女子前两日在这里购得,可才过去两日,这铅粉就开始生黑,分明是他们给了假货!”冲温侯行了一礼,三姐说道。

定眼看去,大红的盒子里装着不少铅粉,最上面的确如那三姐所说,泛着煤炭一样的黑色。

看这情形,还真的像是芙蓉阁卖了假货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分辨 自丫鬟手中拿过盒子,温侯轻轻一嗅,全然明白。

“这位小姐,敢问近来可是看过爆竹。”

那姑娘还有些迷惑,她不明白,爆竹和这铅粉有什么关系,摇摇头回道:“不曾,这几天都是在家里,自然看不得爆竹。”

倒是那小女孩一拉她三姐的袖子,“三姐,昨日清霜姐姐来的时候我缠着她买了些,在院子里用掉了……”

听见清霜两字,三姐也是有些欣喜,很快回过神来,问道:“可是,公子所说和这铅粉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了。”温侯微微一笑,事情也太过简单了一些,“二位小姐的感情想必很好,怕是都是一起施粉的吧。”

看着两人不解的眼光,温侯却不急着解释,反而说道:“掌柜的,两盒铅粉,就要她们前两日的那种。”

“这铅粉和燃烧过的爆竹混合在一起是会发生反应的,下次不要忘了,玩过爆竹后切记要洗手。”

连同那盒生了黑粉的一起还回去,温侯看了看那小妹妹的手指,微微一笑。

“啊,心岚,你怎的不和我说,赶紧去找大夫!”顺着温侯的视线看过去,正巧撞上她的妹妹急忙把手缩回袖子的情形,三姐不由得慌了。

把那只起了红疹的手捧在手上,三姐心疼的说道:“疼吗?”

“不妨事的,现在不疼了……”心岚弱弱的,也知道自己好像做了错事,不敢看三姐。

三姐也发现错认好人,对那掌柜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这位掌柜,是我们姐妹无礼,请不要介意。”

温侯可是要高看她一眼,想不到还有哪家的大小姐肯对这么一个下人认错的。

那三姐向掌柜的道歉之后,把那两盒送回来,对着温侯矜持一笑,“这位公子,还要谅解我们不能收下这东西,毕竟是我们姐妹过错在先,说起来应该是我们姐妹赔罪才对,而且我们与公子素昧平生,冒然收下恐生误会,望公子不要这样。”

“姑娘言过了。丁掌柜,你说是吧。”多亏温侯还记得这芙蓉阁的掌柜,也就真的没什么。

“少爷说的是,两盒铅粉…自然全凭少爷做主。”这两盒铅粉自然价格不凡,但整条街都是温府产业,丁掌柜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三姐有些疑惑,“少爷?”

“是啊,这里是我家的产业,今日给姑娘添了麻烦,就权当是小小心意吧。”

看见两人还不肯收,温侯微微一笑,“不比多礼,当然,姑娘要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当于修和两位交个朋友,不知意下如何。”那模样,温柔极了。

三姐虽然生在豪门,平日里也见过不少富家少爷,可温侯这样特殊的还真的是头一次,等她回过神来,温侯已经不在了。

唯独桌子上的那三盒铅粉。

丁掌柜得了温侯的吩咐,自然是不敢怠慢,笑着说道:“两位小姐,别让我这个做掌柜的为难,烦请两位收下,不然少爷那边实在不好交差。”

兴许是丁掌柜所说确实诚恳,兴许是温侯给两位女子留下了好印象,矜持一下,那女子还是留下一袋银棵子,带走那三盒铅粉。

“诶,怪了,少爷还说的真准!”呆呆的望着袋子,丁掌柜喃喃道,温侯走之前吩咐他这么说,还说这两位小姐一定会留下银子,全中了!

拿着铅粉,那三姐有心询问丁掌柜,想知道温侯是哪家的少爷,可女孩子终究还是面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红,拉着心岚匆匆离开。

走到街上,却不急着上轿,左右观望了一下,才略带不舍的上去。

“三姐,你在看什么,是不是那个大公子……”

面上一红,三姐当然不会承认,点了一下心岚的额头,“你这小滑头,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快说,你是不是还藏着,快交出来!”

“啊…哪有,昨日都用完了…三姐,你分明就是不舍得和人家分开,这才岔开话题的……”心岚连忙说道,为了加深可信度,红疹都还没退去的小手用力挥舞。

可惜,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分明是还藏着不少。

“好啊,你敢笑你三姐!”娇嗔一声,也知道还没回家,那三姐已经盘算好,回去之后一定要心岚好看……

看着轿子逐渐远离,温侯从一旁出来。

这种事情,还是要防一下的。

就如人家所说,初次见面就送脂粉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那姑娘的清白可就没了。

加上温侯也没有就这么步入坟墓的打算,更是要谨慎的。

“丁掌柜,这事做的不差,不卑不亢,很好。”

面对温侯的夸奖,丁掌柜谦逊一笑,“还是少爷教导的是。”

听着这么奉承的话,温侯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对丁掌柜说道:“行了,下次少说这么多阿谀的话。”

丁掌柜讪笑着,怎可能答应,也就温侯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好说话一些,换了别人,稍显无礼可就是一顿棍子上来了。

正盘算着要怎么回答才能让自己少爷开心,见温侯又说:“听方吉将,你这里进了什么新花样?”

“少爷,这你可是说对了,还真的有好东西!”提到脂粉这东西,丁掌柜神采都不一样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花瓶讲了起来:“你看这个,从暹罗来的新东西,本来是明日才要摆出来的,少爷吩咐,那自然要拿出来的!”

看着丁掌柜兴奋的样子,指不定还要说道什么时候,温侯连忙打断,“那好,既然是刚出来的相信还有些意思,除了铅粉这东西,剩下的每样都备上几份送到府上,从我的私房走账,明白么?”

“是,少爷。”丁掌柜闭嘴不言,吩咐下人收拾东西。

……

出了芙蓉阁,温侯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虽说不是像陪女友逛街那样苦恼,可终究是胭脂水粉的,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少爷,余庆楼的厨子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

日头正好,温侯点点头,那就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章 吃饭 余庆楼一直是做生意的。

当然,这是废话,就算是幌子也是要招待客人的。

不同于上次,这里已经略显拥挤,如果不是温侯是东家,怕是连留存雅间都进不去。

“少爷,府上基业甚多,照这个样子,今天可是走不完了,不知少爷要怎么安排,可要明日继续?”在温侯身边站着,方吉斟茶之后说道。

温侯摇摇头,他本就是为了清静而来,总是躲在外面可不是办法,让方吉做好册子送过来。说句老实话,就是下午也不怎么想出去。

“是,少爷,那小的先退下了。”方吉虽然是总掌柜,温侯也没有拿他当下人的意思,可他总是觉得差了点资格,不肯和温侯同桌进食。

温侯也没拦着,收买人心可不是用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达到的,重要的是,他也很久没和别人吃饭了,生出什么别扭也是不好的。

余庆楼的菜一向做的很快,小东家出现的时候就更是如此。当温侯坐在窗口望着风景的时候,菜来了。

“客官请慢用!”可能是心急,这小二把菜送上来后,小指沾到其中一盘菜上面。

无心之举,这小二也没反应过来,笑着说:“客官,还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是。”也就端着餐盘下去。

那是一份脆生生的青菜,在这个时节也是很难得的东西,可惜了,却得了这种遭遇。

是可惜了。温侯突然有些芥蒂,当时怎么就用了这么一个办法。

没错,小二的那个动作算是温侯教的。

虽然有专门的雅间,可终究还是有不方便的时候,若真的出现,这个动作就是用来送消息的。

将密件藏到菜里,十分简单。

不过温侯当时也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有真的来这里吃食的这么一天,是以,这么一盘好东西,浪费了……

然而,温侯想老实吃饭的打算也不一定能继续了。

“掌柜的,你这可就不怎么对了,明明这里还有一雅间,怎么偏偏不让本公子进去,可是瞧不起我?”

温侯说不上喜欢清静,可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温侯的食欲一下子没了不少,听着外面的情况,还是冲着他这里来的。

脚步声近了,掌柜还在好言相劝,“黄公子大驾光临,我余庆楼肯定是有莫大的荣光的,可是这雅间的确已经出手,里面已经有客人了。黄公子,请留步啊……”

这黄公子好像还有些来头,对于掌柜的话浑不在意,三两步之间,就是温侯所在的地方了。

“你再拦着可不要怪本公子不客气,倒是要看看,哪家的才俊能让这些人候着!”

将那个小竹简收到袖子里,门刚好打开。为首的,应该就是黄公子。

“好俊俏!”看见门里的景色,那黄公子眼睛都大了,富家郎大多生活糜乱,有几个**也不稀奇,可像温侯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明眸锆齿,肤白貌美,那雪一般的,尽是比女子都要滑嫩!

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人也一同愣在原地,都要忘了此行的目的。

“咳咳……这位公子,本人黄景麒,乃礼部侍郎长子,初次见面,未曾请教。”

这黄景麒说的还算凑合,可看到温侯这一身衣服,尤其是那只普通的头巾之后,鄙夷和**一起涌上来。

穿的这么普通,最多有个秀才举人的爹,还不是随便掌握在手!

这时,那几个人也反应过来,彼此散发出明白不已的眼神,在他们想来,黄景麒之后少不了好处的吧。

“名字不过浮云,百年之后皆为黄土,黄公子,不知你们几人来此有何贵干?”坐在椅子上,温侯自然的问道。

听见温侯不肯说出名字,黄景麒脸上的笑容险些藏不住,在他想来,温侯定是胆怯,不敢说出自家根底,免得丢人了。

可惜,他没有看到掌柜的离去时那眼神,不然也会稍微思考一下。

黄景麒笑着说道:“啊……今日景麒几人本为友人聚会,来此余庆楼一聚,不想没有空余,这才烦劳掌柜的,不知公子可否讨个方便,一起可好?”

说着,他似乎是不经意的摸到了自家的玉佩,和田暖玉。

“不好。”

满以为能得到一个满意的大妇,温侯这两个字总算让他回到现实,末了,温侯还加了一句,“你们这群人有些没用,不入眼。”

“公子何意?笑话可千万不能乱说的。”黄景麒的眉眼还带着笑,没有抽动肌肉,只是单纯的笑。

“我说了,不入眼,烦请离开,不要脏了掌勺师傅的心血。”

温侯这句话可是惹了马蜂窝,这年头就是生死仇家也讲究一个打人不打脸,见了面话不投机才开打,可温侯倒好,这一手地图炮直挺挺上来,不给机会啊……

“放肆!你算个什么,敢在黄公子面前如此讲话,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不等黄景麒讲话,身边的一个抢先站出来,很明显,狗腿一个。

“你们这些…到着实可笑,进不得顺丰楼就试图在这里找些场子,你们配么?”

这句话配上温侯那似笑非笑的样子,顶的几人说不出话,好半天,黄景麒恶狠说:“你这书生,不要以为看过几本酸文就可以在这里放肆,小心将你拿将下来,送到衙门里受它几十大板!”

干脆不答,温侯漫步就要离开。

当然,这动作带来了更大的侮辱,黄景麒面色涨红,拿起身边的酒壶就砸过去!

啪嚓!

脆响一声,碎片散落遍地,黄景麒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上突然一冷,那湿腻的感觉,就算黄景麒平日里不过是一个骑马赏花的纨绔,也知道那是什么……

一触即收,放下酒壶的碎片,温和一笑,留下几锭银子。

“黄兄,黄兄!”当温侯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很久之后,那几个人才蜂拥上去,关切的样子倒是比黄景麒本人都着急。

“他,他走了?”被自己的嘶哑吓到了,黄景麒只觉得背后的衣服都糯湿了,四肢也僵硬的紧……

章节目录 第14章 无食 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角色,温侯根本没放在心上。出得余庆楼,下面却不是方吉。

“少爷……”那姑娘长得也还靓丽,却有些怯怯的,不敢见人。

她的周围还有十几个家丁,个个身强力壮。

虽说这些人不是温侯的对手,可温侯还真的跑不了。

“好了,青梅,我和你走就是了。”伸出双手,温侯投降。

没了初时见面的瑟缩,青梅壮着胆子看着这位闻名已久却第一次见面的少爷。

好像,真的很好看呢……

温侯走了两步,却看见青梅没有动身,脸上还泛起一丝殷红,哪里还有不知道的道理,无奈的在她眼前挥挥手。

“啊…少爷…”被温侯惊醒,青梅兔子一般的逃掉了。

“真是…”摇了摇头,温侯是有些无奈的,叶氏身边的这两个体己丫头像极了同胞姐妹,一个比一个胆子小,算了,衷心就好,省的整日想那些有的没的。

……

“于修近日可是突飞猛进,现在连娘亲的话都不在意了是吧。”穿着她向来喜欢的那间流苏长裙,叶氏脸上不悲不喜。

嬉皮笑脸的坐到叶氏旁边,温侯笑道:“母亲言重了,儿子始终还是您的儿子,怎么会不听您的话呢。”

叶氏没给温侯好脸色,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无妨,也不过随便说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去歇着吧,晚宴可是不许迟到了。”

“母亲说的是,儿子今日有些唐突,不应该去查验自家的产业,应该留在家里足不出户的。”温侯应下,脸上仍旧是嬉皮笑脸的,哪有什么正型。

“你这小子!”叶氏笑骂一声,将手中的胡果丢了出去。看那个样子,根本没有在意。

伸手抓着苹果,温侯说了句谢谢母亲,大步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总不能再逃一次吧。

都说父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到了温侯这里,还要加上一位母亲大人。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倔,除了彼此,谁都劝不动他们。

这次是青梅这个小丫鬟,下次说不定就要动粗了,虽然这种把戏对温侯来说稚嫩了些,可温侯见不得叶氏劳心劳力的样子,老老实实呆在侯府算了。

“诶,命啊…”吃掉最后一点果肉,温侯只觉得肚子还是很饿。连带着那张纸条也更加可憎。

自我安慰着,温侯借着火石把那张纸条焚烧一空。

除了琐碎,什么都没有。

那写有英文的纸条的出处,余庆楼的那个未知小二,关于那个很有可能是老乡的存在,什么都查不到。

所以,纸条是这么写的:余等一无所获,罪过至极。

想着,温侯笑了。

自作聪明。或者,挑衅。

这么说吧,花了温侯那么心血才成了的喜鹊会这么废物,甚至还如此直白的把自己的失败告诉温侯?

如此想着,温侯正要再咬一口,却发现手上的苹果只剩一个核,无奈的把它丢在一旁。

也就是说,余庆楼有问题。

说实话,温侯早该想到的。作为天下屈指可数的地方,余庆楼被这么轻易的入侵还让温侯三个一无所查的,只能是余庆楼本身的事情。

正出神间,肚子吵醒了他。

咕咕…咕咕……

可能是路焘太过轻易的倒下,温侯这几天有些倦怠,是以,温侯选择先不去考虑这件事情,躺下,睡一觉。

一场好梦,若不是有人叫他,温侯怕是终于可以享受就位的赖床的感觉了。

“少爷,夫人要等急了……”一点打扰温侯的自觉都没有,杏儿一如既往的害羞。稍微不同的是,脖颈处那道细微的伤口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弱。让人连句重话都不忍心讲出来。

温侯倒是没有这种自觉,在那几个丫鬟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懒洋洋的说道:“你急什么,放心,迟不了的。”

戌时未到,宴会还早着呢。

看见温侯还是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杏儿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可她不过一个下人,刚才那句话都废了不少勇气,再怎么急也只能缩在后面默默地等。

将一应佩饰带好,温侯总算完事了,慢悠悠的去厅堂。

杏儿也如蒙大赦,忙不迭找主母报信去了。

到了厅堂,里面却不如温侯所想的那样,原本宽敞的空间竟是显得有些拥挤。

就在厅堂当中,退了朝服的温守仁正在和几个男子交谈。

虽然一身常服,深色直?穿在身上也是别有神采,那几人明显是以温守仁为首,交谈密切,不时发出会意的微笑。

见得温侯进来,温守仁笑着把他带到几人面前,“来,诸位兄台,想必那日你们也见过了,小儿于修,还不见过诸位叔叔。”说着,把几人姓名介绍出来,还真的都是大员。

温侯微笑着,一一问好,也算应了那句话,陌上人如玉。

看着温侯就要拜倒,其中一人赶忙扶起温侯,笑道:“贤侄这可是太过客气了,我等和守仁兄也算好友,如此大礼岂不是见外了!”这是新近礼部侍郎,可看那得意的样子,明显十分受用。

“是啊,令郎面冠如玉,相貌如此非凡,想必也该是扶摇而起了。”

“没错,黄兄说的倒是贴切,要不了多久,圣恩将至,那个时候才是贤侄真正腾达的时候了!”

……

几个人纷纷附和,生生要把温侯夸成天下少有的俊杰。

“几位叔叔谬赞了……”这个时候不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又怎么让温守仁长脸呢。

所以,又是一番客套。

还好,那些大人似乎是满足了,终于放温侯离开。

在下首坐下,温侯只想赶紧睡一觉。

好饿……

说了温侯不喜欢用点心果腹,所以肚子里的那个苹果根本不够,到了现在,温侯真的要前胸贴后背了。

可惜,温侯是这里的少主人,怎么可能得了空闲,时不时就会有人凑个热闹,试图在温侯眼前混个眼熟。

客人远到,温侯自然要礼貌回应,不能失了礼数,多年涵养,也算让那些人载兴而归。

终于,戌时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戏弄 人,其实是一众很奇特的生物,具有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等等多种特性,用一句话来说,不知所谓。

比如说黄景麒。

明明才被温侯教训一顿,转眼就丢在脑后,甚至连温侯出现在这里的理由都没想过。说起来温侯都没怎么动手,他却还是执拗的保持第一印象,带着那自以为潇洒的笑容来到温侯面前。

“这位兄台,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他孤身而来,大概是那些朋友不够档次。

“……”

温侯当然没有回答他,事实上,他的嘴塞得满满的,就是想说话也不可能。

通俗来讲,温侯打过招呼之后,应该再说一些客套话,然后端正的坐在餐桌前,用餐具一点点分食。

就是档次低一点,也绝对要优雅,吃块肥肉都得用袖子挡住,吃掉之后还有漱口什么的,所以,温侯这样算是很失礼了。

尤其是像温侯这样用手抓,大忌。

没错,温侯就是不讲规矩,就是如此无礼,请动手啊。

“你…”看着温侯把他完全无视,黄景麒的涵养却不如他爹那样好,很明显的怒气浮现在脸上,当场就要发作。

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眼露出笑容,对温侯抱拳行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见这般场景,不少人暗叫可惜。

他们可不是黄景麒这般冒失,一早来了这里,自然看见温守仁领着温侯的场景,虽然温侯摘了面具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可光是这样,也足够他们认定温侯的身份绝对不同凡响。

还是那句话,黄景麒不过是个小插曲,连让温侯动脑子都有些不配,拿丝巾擦手之后,温侯一口喝掉杯中美酒。

“少爷,可还合口,要不要小的吩咐下面再做些别的。”看着桌上酒肉过半,一个下人走上来,恭敬的说道。

不像其他下人,这个仆人的衣着有些号,深色常衣,宽袖皂缘,皂条软巾垂带,换句话说,这个人身份有些高。

“兴叔,何必这么麻烦,怎么,父亲那边有什么话么?”指了指酒杯,温侯笑着说道。

兴叔还真的像寻常下人那样,拿起酒壶为温侯斟满,嘴上不动,一阵蚊蝇大小的声音传到温侯耳朵里,“老爷让少爷不要再胡闹。”

接着,冲温侯行了一礼,慢慢退到后面。

行吧,不胡闹就不胡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温侯稍微活动筋骨,那个翩翩公子立马出来。

咽下最后一口,温侯可惜的看了一眼还有不少的菜肴,平常他可是绝对不会浪费地,谁让得了命令呢。

略为观察,温侯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黄兄,别来无恙啊。”笑着走到黄景麒面前,温侯那和煦的笑容让黄景麒直接痴了。

“你,你来做什么!你我不过萍水,何必过来……”结巴着远离温侯,黄景麒心里已然有些惧意。

他总不是傻的,兴叔那打扮至少都是一个管事,却对温侯如此恭谨,总该看出来一些端倪的。

“黄兄这话可是不对,白日里你在余庆楼还是那般热情,怎的到了我家里却要冷落于修,难不成是于修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当请斧正。”

温侯这话不轻不重,正好让周围的人听到,都用羡慕的眼光看过去,这是哪家的儿郎,得了小侯爷如此青睐,说不得也是要有一番前程的!

放在黄景麒耳朵里,可就是两种场面了。于修!

据他所知侯府上下只有一个人有这个称呼,那就是前几日大方光彩的大少爷,可他居然做出那种丑态,早知道就不跟那些人出来胡混了,天要亡他啊……

“温兄……”笑容无比艰难,黄景麒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没了盘算,脑子里空空的,白天温侯拿酒壶碎片抵着他脖颈那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侯的笑容还在眼前,黄景麒总算又憋出两个字,“那事……”

“诶,黄兄不必客气,不过一小事尔,相信黄兄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如此?”话没说完就被温侯堵回去,温侯这句话就像是一剂猛药打在黄景麒心里,总算有了一些精神。

“是是是,温兄说的是,见了温兄之后,景麒兴奋不已以至于失了自控,太过唐突,还请温兄谅解。”忙不迭的道谢,黄景麒额头上的细汗都多了不少,不是他太过懦弱,而是温侯的名字太过响亮,由不得他不这样。

“来黄兄,共饮此杯!”

看着温侯的样子不似作假,黄景麒还能做什么,讪笑着碰杯,一饮而尽。

喝光杯中酒,温侯热切的搂着他,倒是弄的黄景麒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温侯真的好此风,身体都有些僵硬。

当然了,也免不了要浮想翩翩,富家公子,总是有些小想法的。

“你死定了。”

这声音微弱无比,黄景麒也只当是幻听,讪讪的看过去,温侯的笑容和煦依旧,更加放心了一些。

正要回敬温侯一杯的时候,肩膀一紧,“你死定了。”

看过去,温侯的表情成了似笑非笑的样子,他黄景麒不正是那个进了陷阱还懵懂不自知的猎物……

手上用力,给黄景麒留下一个足够他记着的印子,温侯微微一笑,端起酒壶喝了一口。

做完这些,温侯不再停留,端起酒壶去到一旁。

黄景麒就不同了,大喜大悲重重交织,肩膀的剧痛都没办法让他回过神来,温侯那四个字不停在他脑子里浮现,堂堂礼部侍郎的公子,面色不停变换,就是没想到先坐下休息一会……

当然了,这是玩笑话,他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这件事被捅出来之后,他爹会怎么教训他。

其实他想多了,戏弄过他,温侯正式把黄景麒此人丢在脑后。就是他爹知道,也只能是那些朋友没搂住,自己泄了出去。毕竟,温侯对于这种小角色本来是提不起兴趣的。

说起来,算他倒霉吧。他真的不应该来余庆楼的,不然温侯也不会被扰了兴致,宴席上也就不那么放纵,更不会因为兴叔的打扰而想起黄景麒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6章 才多大的孩子 宴席终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所谓客套,你捧一句,我还三分,嘴里的好话反正不要花销,花洒一般倾泻出去。

是以,酒席都撤下,那群人都还舍不得离开,反正都是达官显贵,宵禁这等小事,怎比得上他们的大腿重要?

不厌其烦,温侯有些倦了。辞掉那些人的嘴脸,温侯回到自己的小院。

冰水使人清醒,将杯中剩余全部喝掉,温侯那有些燥热的心终于降下温度。

夜凉如水?不见得吧。

翻来覆去,温侯一夜未眠,初春时节总是这般不好,不够清冷,反而一丝丝的出来,惹得温侯心烦意乱……

喔呜喔!

鸡鸣三声,温侯总是睡了。

别以为真的有闻鸡起舞这事,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鸡鸣是在凌晨一到三点发生的,真的这么辛苦,分分钟猝死当场。

卯时三刻,温侯准时醒来。虽说去不去都没什么差别,总是要凑个热闹的。

没了面具,温侯也并没有像寻常少爷那般,穿衣洗漱均是由他一个人来,只有佩饰这些繁琐的东西由着丫鬟。

当然,与从前不同的是,这些丫鬟不甚惧怕,取而代之的是藏得很深的羞怯,欣喜。

见了叶氏,她今日穿着淡色云锦,手上的细软都放回柜子,脸上淡淡的抹了一层粉,一只银簪,一对花生米大小的南珠,很是素净。

这才是她常用装扮,没了事情,她自然要立马换回来的。

“于修来了,你总是这么勤快的。”看着温侯把面具摘了,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乍一看去,就连那细小的鱼尾都没了。

招呼温侯坐下,重重的攥着他的手,叶氏说道:“于修啊,你可是有什么打算呢?”

凤眸不停转动,她的主人似乎一点都不想掩饰,那些紧张赤裸裸的让温侯看了一个正着。

略微用力,发现叶氏的确用力,温侯也就放弃挣扎,说道:“近来想先把学业完成,然后就没什么了。”

“只是这样么……”同样的,毫不掩饰其中的失望,叶氏又一次让温侯看了一个正着。明显,叶氏所想根本不是这个,另有他物。

也没让温侯等多久,叶氏很快就揭晓答案。

“于修啊,你都十六了。”看似无意的问道,叶氏那紧张不已的样子已然暴露。

还不明显么,叶氏应该是等不及了。

果然,不等温侯回答,叶氏又说:“你看那尚书家的大郎,孩子都能抱着油瓶晃荡了,你总是不能还这么冷清吧。”

“……儿子现在年轻,只想多陪陪母亲,娶妻生子的事情,儿子不急。”

“怎么能不急!”看见温侯那淡然的样子,叶氏当下就不高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怎的这生怠慢!”

可温侯还是那个样子,云淡风轻,还是笑着看向叶氏。

没多久,叶氏就先承受不住败下阵来,摇着温侯的手臂不依不饶的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的娘亲,你就不能听你娘亲的么!”

摇头。

“……娘亲打听过了,中都督有一小女,芳龄正好,待字闺中;还有那大都护,二女儿也差不多该出阁了,品行姿色都是上品……”

“母亲,不用再说了。”反手握住叶氏的手,温侯打断了她,“这些不过是三四品的小官,还不在儿子眼中。您的媳妇,至少也是哪家的郡主。”

“小官,你怎的如此浪荡,倒是给你老娘得个三品官当当!”叶氏一脸不屑,却好歹是松了口。

当然,仅凭着一句话是不可能让叶氏就这么放弃的,紧跟着就摸了摸温侯的脑袋,热切的说道:“看你这样子,莫不是真的看上了哪家王爷的姑娘,快告诉娘亲,也让娘亲高兴高兴!”

“娘亲莫急。”为叶氏倒茶,温侯笑容依旧。

将茶杯推开,叶氏满是不耐烦的说道:“少来这套,当你老娘是小儿么,还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不可能的!”

和叶氏相处这么久,温侯早有应对,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悠悠的说道:“放心吧,儿子的秉性您是最了解的,这些年来儿子可曾说过什么大话,那些小官,儿子真的没有放在眼里。这里不妨和母亲说个交心话,儿子心里有个大概,而且母亲当下担心的不应该是儿子,是父亲。”

“他…他能有什么好担心的!”叶氏总是这样,嘴硬心软,一有事情就眼珠不住晃动,藏不住东西。

心下暗叹,对不起了老头子,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把你卖了……

“进来朝中动荡,父亲的位置说不得还有再挪动一下,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数不清的女子要自荐枕席了。”

“他敢……”娇躯一震,叶氏想都没想,一巴掌拍下去。不过那纤细实在娇嫩,桌子没事,自己倒是疼的不清,明显的一片红肿上来。

为叶氏揉了揉,温侯把茶又推过去。“母亲,按理说这件事上儿子是不应该多嘴的,不过您也知道父亲的秉性,别的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可若是涉及到家族,他总是要……”

说完,温侯向叶氏告退。

言尽于此,多了反而可能让叶氏发现不对,不过就是这些,这几天叶氏都没什么时间给温侯张罗媳妇了。

也正如温侯所想,心不在焉的挥挥手,直到温侯的身影消失,叶氏都没有注意。

……

“少爷,学院到了。”马车缓缓停下,那小厮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从车上下来,看着还有段距离的牌匾,温侯惫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这是他复学第一天。

叶氏的事情并没有给他什么影响,怀着当初对夫子们的崇敬,温侯扣响书院大门。

“定远侯长子,温于修拜见诸位老先生。”

“定远侯长子,温于修拜见诸位老先生。”

“定远侯长子,温于修拜见诸位老先生。”

三句一模一样的话过后,温侯还在原地候着。

当然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仆扫们肯定不明白,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说三次。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上学…… 十二年前,温侯该幼学的年纪,曾与这书院里的众多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当然,经年之后,那些老头子想来也不曾记得有这么一个后生。

时候还早,许多学子也才刚刚赶来,看见温侯站在正门,自然好奇不已,可当看见温侯的正脸之后,纷纷逃离……

温侯不以为意,反而给那些人一个微笑,小伙子们,加油吧。

兴许是温侯那三声敲门声穿了过去,兴许是那些学生告诉先生,总算有人过来了。

“说了多少次了,你们的才学若是不够资格,就是把这扇门拍烂了也不可能进我祁山书院的门!”大老远就听见他的抱怨,显然,这文士对来客很有怨念。

这人约莫而立,五官端正,也算是秀气,可惜那一身缟素,却因为不重洁净险些成了黑衫,杂七杂八的东西点缀上面,偏偏他还没什么感觉,邋遢二字让他贯彻的如此完美,也是有些为难他了。

“谁啊!饶人清梦!”从侧门出来,眯着眼茫然巡视片刻,才发现门口的温侯。

微微皱眉,温侯很确定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他还是躬身行礼,“先生,晚生温于修,特来复课。”

“温于修……没听过,可有函信?”面对温侯这张很有威慑力的脸,文士没什么反应,那一撇嘴,态度之傲然,倒像是一个傲骨的读书人。

当然,温侯绝对不会这么想,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个老流氓。

他身上的墨汁最大概有十几种,可从走势下笔来看,这些绝对不是书写或者作画之时无意弄上去的。身上的菜汤应该是新近撒上去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甚至温侯都能感受到残汤留下的热气。

也就是说,这个人可能是故意的。

从文士挡不住的地方扫过去,那些仆扫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温侯这才按捺下不耐,将早就备好的信函交过去。

“温守仁的长子……那个武夫还能生出你这么水灵的儿子,真是造孽……”一边看信上内容,那文士的嘴却是开始了。

“啊……幼时惹了恶疾,前几日才康复,这种愚生还要学习,简直是浪费我书院的资源……”

翻来覆去的,那信纸都要被他揉烂,那文士总算满意了,让温侯进去。

“慢。”

“嗯?”文士斜着眼看过来。

“晚生要从这里进去。”指了指正门,温侯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要玩,那就玩的大一点,不然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了这话,文士脸上一道果然如此的意思一闪即逝,瞬间,他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的有点意思!哈哈哈哈……”良久,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骤然变冷,“你们这些小子,不去上课来这里凑热闹做什么,再不走一律抄写《论语》十遍!”

这话自然不是对温侯讲的,两人如此阵势,免不了吸引来一批不明就里的学生,文士一句话,他们立马做鸟兽散。

教训完那些学生,文士又恢复那懒散的模样,“小子,你要是说笑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杀鸡儆猴?显然不是,在温侯的记忆力,这能来这里读书的非富即贵,这个文士用这种方式未免低劣了一些……

心念流转,温侯得出答案。对着文士又行了一礼,还是玩的尽兴一点比较好。

“先生还是不要这么麻烦,有什么屁不放直接放出来,免得您如此不痛快。”这话自然粗俗,配上温侯那张脸更是多了莫大的冲突,偏生那文士还很吃这一套,满意的一笑,突然大吼:

“老头子们!有人踢馆了!再不来你们的学生都要被人抢走了!”

这文士看起来不怎么壮实,声音倒是中气十足,这么一吼下来,半个书院都听到了。饶有兴趣的看着温侯,温守仁的儿子,想来能有不少乐子……

半柱香过去。

考虑到书院的大小,温侯对这个时间没什么异议,不过,用这个阵仗对他,未免小气了一些吧。

书院的大门已经敞开,内里并排坐着几位先生,其中还有一位鹤发鸡皮的老人家,单从卖相上来看,倒是比那文士强了不少。

可惜,差了一点。

说一说书院的规矩吧,其他无二,唯独这大门,自书院成立百余年一来,共有三人扣响。

开国太祖陈暮云,当年的相爷单春秋,算上温侯,才是可怜的第三个。

从侧门入没什么,可是要从正门进,不是学富五车,满腹锦纶的你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因为门的对面,有一把同样的人在给你出题。

而且,入了此门,并无奖赏。

所以,但凡是有个正常脑袋的,都不会选择此种方式入学。

当下,正中的那个老人说道:“下面那后生,容老夫劝一句,此时退缩尚且来得及,你若是一合都过不去,可休怪老夫为你撰写一长文了。”

没错,若是进不去还有惩罚,当然,只要能过了第一个人,才华也算是被承认,他们下手会轻不少。这老头子也算和善,此言一出,别人的哄笑起来。

“老先生,学生来了这里就没有离开的打算,今次,多谢诸位先生赐教了。”在下面回道,温文尔雅的样子让那些学究好感大增,哄笑声当时就停了下来。

还是正中的那个老头子,和蔼的看着温侯说:“小郎君气度倒是不凡,这样吧,我们也不为难你,任你挑选一个,就算是过了第一关,可好?”

温侯面带兴奋,十足的被老者的话打动了,在这几个人里面观察片刻,温侯才踌躇的点了一个人。

“老先生谬赞了,既然如此,学生还请老先生赐教。”开玩笑的,把温侯当做软脚虾可不太好,既然老先生如此雅兴,定当尽兴而归。

没错,温侯选的就是当中的那个老头子。

那老先生显然没想到温侯这么有种,略一愣神之后,很是洒脱的笑了,“好,后生可畏,那老夫也就倚老卖老一回,请!”

“先生请!”

章节目录 第18章 老叟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老先生肚子里的东西绝对少不到那里去,片刻,就在他面前的纸上写了一个字。

数。

“君子六艺,当为礼、乐、射、御、书、数。既然小郎君如此气魄,老夫今日也就托大一回,以术数一理考究,可否?”

听了老先生这番话,温侯笑了。对于他这种穿越客来说,数学,是所有选项里最简单的,所以,放到正常套路里,应该是温侯大展身手,然后随便说个什么哥德巴赫猜想就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吓得目瞪口呆。

可惜,这不是。

都说了要玩的尽兴一些,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可不是温侯的习惯……

“连老先生,恕弟子无礼,这学科太过简单,弟子不愿胜之不武,请老先生再出一题。”站在那里,温侯恭敬的说道。

虽然温侯真的有这个实力,可他不过一个弱冠都没到的少年,根本没有让别人信服的资历,所以,这句话一出,纵然有皮相加成,温侯也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词,狂生。

当然了,在这群人眼里,温侯连狂生的名头都算不上,最多一不知天高地厚的愚生罢了。

将周围愤愤不平的先生们安抚下来,连老先生作为直接被针对的那个人,却没有多大的怒火。

一来温侯能叫出他的姓氏让他有些惊讶,二来也是温侯的第一印象着实不错,老先生只当温侯是太过自信才说出这话。

从那文士手里拿过皱巴巴的信函,连老先生很是和蔼的说道:“于修……好名字,既然是小侯爷当面,但书院有书院的规矩,这第一关,只讲九数。”

念着这个名字,连老先生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很清楚,近年来定远侯家的只多了一个小友,却不该是这种相貌……

“老先生,当真?”

“当真,温于修,若是惧怕,老夫可以做主,只写你半阙。”

温侯笑着摇摇头,看来这还是一本恶俗小说,那行吧,诸位机智如此的先生们,可当小子一问……

“观九数之理,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后增添重差、夕桀、勾股之分,然,不过愚人自娱,贻笑大方只拙作罢了。”

“你这小子!简直太过放肆!”此言一出,那些先生可是都开锅了,连老先生涵养好了不少,可也是把脸沉了下来。

随意走了一步,温侯接着说道:“以前六者为例,方田,少广,商功不过方寸计较,惹得诸多劳力将其分为三科,岂不知两方相对,方田不过临边齐长之形,何来如此……”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先生拍案而起,怒斥道:“荒谬至极!商功乃所含运算,其中形状千奇百怪,怎可与方同时并论,你这话分明是你一人之词!”

反正都把马蜂窝捅了,温侯也不在乎多些麻烦,当即嗤笑一声,不客气的挡了回去,“古人云,夏虫不可语冰,熟知今日确是让学生大开眼界。”

那先生也不笨,哪里不知道温侯是在说他没见识,正要骂回去,就看见温侯又说道:“图形多为有界,所容鲜少不可查看,可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内设方若干,边界愈小所容愈多,当边界小至须臾之间,此图形之内,莫不是容纳无穷尽之方,又何来两者不同之说?”

那先生怔在当场,虽然温侯的文言文讲的差了一点,可所说珠玑,一时半会还真的不知如何反驳……

看见这些人呆瓜的样子,温侯微微一笑,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了,当即又说起来。

“除此之外,割圆法前朝自存,却不做单列,更不留存于商功之内,同为策画所容之法,怎的如此偏见……”

这一讲,就有些收不住了。

虽无心卖弄,可这些先生那是打了鸡血一样,不论温侯说什么都要卖弄一番,却没什么合理的解释,往往是自掘坟墓,读书人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明知不敌,就是死咬着不松口。

温侯是卯时三刻来的这里,看看日头,怕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诸位先生,你们还不放弃么……”倒不是温侯要服软,说了这么久,就是铁打的也该渴了,更不用说他还是单身闯门,舌战群儒。嗓子冒烟一般难受,偏生还要站在那里,温侯动手的心都有了。

那些人尴尬对视,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不是温侯的对手,光是温侯所说的一部分都足以让他们钻研一辈子,可终究是面子作祟,当场服软,那可比要命都惨!

所以,短暂的宁静之后,那些先生竟是出奇的一致,就算私下赔罪,也好过当众出丑。就是不松口,你奈我何?

“诶,老头子有一言,不妨入耳听听。”就在这群先生准备死赖着的时候,连老先生终于发话了。

年纪大了总是有些威信的,踌躇片刻,全部对连老先生行了一礼,“但听连师教诲!”

“不比多礼,虚长些年岁,老头子就再倚老卖老一回了。”正说着,看见温侯那已经不耐的样子,赶忙说道:“书院叨扰小先生良久,是我等怠慢了,来人,上座!”

连老先生称呼上的转变在场众人都注意到了,没一个反驳。他们是有些迂腐,可绝对不傻,连师都服软了,那些虚名有什么意义?

很快的,下人把座椅送了上来。精致的小黄花也算是不错,配着上好的龙井也是很有诚意了。当然,温侯可没时间在意这些细节,就算心急如焚也遵循着喝茶的规矩,直到那滚烫的液体流进喉咙才算是活了过来。

“既然如此,学生这一关可是过了。”喝了茶,温侯淡淡的说道。

总是要留几分面子的,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至于那些先生怎么认为,就看他们有多少灵性了。

“小先生切莫着急,老头子这里还有一些不明白的,烦请小先生坐下来,也好让我等彻底解惑。”笑眯眯的看着温侯,连老先生面子可是给足了温侯。

当然,温侯打死都不能认,人家头发都白了还能做出这等事情,肯定是有后手藏着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第二关 “先生谬赞了,倒是小子,不过得了些零碎就在这里大放厥词,还请诸位先生不要放在心里,不介意小子僭越了才是。”

说出这番话,绝对不是说温侯怕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有的时候,适当的谦虚还是很有必要的,尽管在你看来,这就是示弱,可给他们一些无关紧要的面子又何妨,反而会带来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这位公子太过谦虚了,在场众人无一者有公子才学,想来是顾及情面才如此说,在此多谢公子了。”可惜,有了这一番话做铺垫,温侯刚才刷出来的可怜的好感是荡然无存了。

来人面容秀丽,身着翠绿纱纯裙,看身材怕是刚刚总角,在这还没见暖的时候显得单薄了一些,身上也没有披上什么狐裘,俏生生立在那里,有几分惹人怜惜的味道。

两人遥相行礼,算是见面,那文士却是不满意了,“子阑,你怎出来了,这里风寒大,快回去!”

看这样子,那文士不知上辈子积攒了什么德行,生了这么一个姑娘。

不过这和温侯没关系,他要是再干站着,这里这些人绝对会借这个由头忽略他。轻咳一声,温侯站前一步,“诸位先生,学生这第一关可算是过去了?”

趁着那些先生开口的空档,温侯又说道:“当然,诸位先生若还是不服,我们可以再商榷片刻,只要诸位不介意,那学生绝对乐意。”

虽然不知道这女子为何出现,但她是学生的话,那书院的休息时间怕是要到了,只要他们愿意继续丢脸,温侯当然奉陪。

“啊…小先生莫要再讲,本是书院怠慢了小先生,怎会多事。”能说这种话的只有连老先生,让那叫子阑的女子下去,表情和蔼,像极了慈祥的长辈。

到了此刻,剩下的先生们才反应过来,再矢口否认是不可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活像是霜后的茄子。

就是子阑好像对温侯起了兴趣,和连老先生说了两句,竟是替了一位先生坐下。

久坐还是很费精神的,连老先生也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君子六艺,当数为下,然小先生有如此技艺实属难得,吾等甘拜下风,这第一关,小先生自然是过了!”

终于来了,温侯也不再客气,坐下品了身边的茶水,味道差了一点……

“客套话就不说了,有人闯门自是幸事,你们这些遮遮掩掩的憨货,光靠着你们这书院早就塌了!”

把注意力从茶杯挪开,正门那里又多出一位老叟,虽是须发皆白却比连老先生精神不少,又是一位温侯的熟人,看来今天还真的要活动筋骨了。

孙暮云对这些乱七八糟一向是看不过眼的,读书人还讲那些酸儒的东西,简直就是丢脸!毫不客气的赶走一个先生,孙暮云挨着连老先生坐了下来。

“言允,你觉不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啊。”叫着连老先生的字,孙老先生轻轻说道。两人相识多年,早就是至交了。

“没错,老头子也这么觉得,就是想不起来是哪家的儿郎。”认同的点点头,连老先生顺便把温侯的名帖递过去。

粗略扫了一眼,发现那个名字的确不认识之后,孙暮云把他丢在一旁,对着文士招了招手,“滚过来,到哪里了。”

这话可是不客气极了,那文士却没什么反应,嬉皮笑脸的过去,“爹,还早着呢,这小子才过了第一关,要不您再歇息一会,等到了紧要关头儿子再派人去请您。”

孙暮云的儿子……温侯想起来了,孙勋奇,他说这书院的主人怎么换了个模样,原来是子承父业啊。

“行了,你好好意思说,再不出来你们这群人怕是真的要丢人显眼了,那小子,这第一关过了,第二关给你个面子,由你出题好了。”

“老院长当面,小子也就再僭越一次,这第二关,当选诗词。”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起来,刚才被温侯说的面红耳赤的怨气总算消解。

就连孙暮云也是如此,爽朗的大笑起来,“好,老夫也是很久没见你这么有骨气的小子了,子阑,你来。”

怪不得众人有这个反应,当世大豪,老院长以诗名称雄,纵横文坛数十年,温侯这般做,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不过他们笑过之后,也心下暗叹,这小子今日过后明显是要出名了。

老院长明显是起了爱才之心,才让自己的孙女出来应战,第二关怕是也要这么过了……

可惜,不论是老院长还是温侯,都和他们想的有天大的差别。

“女先生,请吧。”作为适才出言帮忙的谢意,温侯不介意露出一些好感。

孙子阑似乎也不知道客气是什么,点点头,站起来说道:“既然闯门,定是满腹经纶之人,不妨说些抱负,公子请了。”

抱负…不若说是包袱。

细细想来,温侯还真的没什么抱负,除了天下,他还有什么没有的?

既然这样,有了!

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温侯慢慢的说道:“

鼎湖流水清且闲,轩辕去时有弓剑,古人传道留其间。

后宫婵娟多花颜,乘鸾飞烟亦不还,骑龙攀天造天关。

造天关,闻天语,屯云河车载玉女。

载玉女,过紫皇,紫皇乃赐白兔所捣之药方。

后天而老凋三光,下视瑶池见王母,蛾眉萧飒如秋霜。”

说完,冲孙子阑又行礼,坐回椅子上。

当然,温侯这番话可是让那些先生不甘寂寞了。

诸如狂生的话连绵不绝,温侯毫不怀疑,换个场合这些人绝对会撸起袖子,让温侯见识见识什么叫文人的拳头。

“肃静!看看你们,成何体统!再喧哗的,下去抄《论语》去!”看着蔫下来的先生们,老院长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诗文荒诞不羁了些,点题之说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那些蠢材都还没看出来这东西的好处就随意妄言,一群不争气的货色!

“当然,随意之作,还请女先生不要在意。”将壶中残茶喝光,温侯心不在焉的,虽是盯着孙子阑,眼神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还是有些渴……

章节目录 第20章 枉凝眉 “我答不出来。”这本是很寻常的回答,就算地点特殊了一点,那些先生也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应的。

所以,这些先生是被戳到了痛处。

所以,当温侯不小心说漏嘴的时候,就是老院长也压不下那些几近癫狂的先生们。

仔细听一下,他们还在说呢。

“狂生!你莫要以为会说的一些歪诗就能在此大放厥词,告诉你,这里是祁山书院!”

“速速离开,这里不欢迎你这书生!”

……

“哈哈哈……”这是温侯的笑声,在众多先生的斥责当中独树一帜,顽强的留存着。

躬身一礼,“诸位先生可是好大的正义啊,这也是全怪小子,妄语,妄语罢了。”

又是一礼。

当然,脸上的讥笑又是一个不小心没收住,让那些先生看了一个真切。

“你……”

在那些先生开口的前一刻,老院长发飙了。“够了!你们心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成何体统!”

重重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那些先生无一不避开了视线,看着那些就是偏过头也依然不甘的面孔,老院长有些沉默。

他也是气急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重的话,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与弟子,你们先下去吧,好好想想自己所做是否正确。”

那些先生显然只是针对温侯,对老院长还是很尊敬的,纷纷应下,不过数息之间,这书院正门就显得有些空旷。

“小子,见笑了。”咽下苦茶,老院长说道。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出了这等问题他这个老师也有些过不去……

“老院长这是折煞学生了,皆是学生惹出来的祸端,学生向老院长赔罪才对的。”

“算了,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也是那群不争气的,过几日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老院长也是豁达之人,茶咽下去也就畅快不少了。

不再介怀,老院长第一时间将视线转向他的孙女,“子阑,你说说,为何答不出来。”

黛眉皱在一起,孙子阑轻轻说道:“这首诗不同于寻常律诗,平仄发声也并非讲究,粗略看来,不过一小童拙作。”

当然了,要真是如此也不可能惹得这么多先生大失常态,孙子阑又说道:“可细细品味,就不难发现其中戏谑,修仙问道本就为不羁之谈,却毫不在意这离经叛道之处,更是有秋霜峨眉之戏谑,豪放如斯,子阑不及远矣。”

温侯都要脸红了……

就像鲁迅说了一句晚安就有了那么多的资深解读一样,这小姑娘着实有些东西。

“女先生谬赞了。”温侯肯定不会承认这是他抄的。

听着温侯又一次这么称呼,孙子阑的小脸蛋居然出现红晕,说道:“公子客气了,子阑当不起如此称呼,若是不嫌弃,直呼其名即可。”说完,又是一红。

这有些微妙的表情可是被孙勋奇看在眼里,赶忙说道:“说这么多干嘛,小子,这第二关算你过了,少废话,要继续就赶快,不要就赶紧滚,就当你从来没来过这里。”

“继续。请吧。”

孙勋奇并没有放松什么,干脆挡在孙子阑身前,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还真的有些意思。那紧张的样子,温侯总不会对一个小……下手吧。

作为现任院长,孙勋奇的智商无疑不低,所以,很快就想出了对策。“少废话,男子汉怎的如此墨迹,告诉你,第三关是乐理,别说我们欺负你,自选乐器,老……本院长满意你才算过关!”

看似简单,可一个本人满意就将温侯判了死刑。虽说才子大多精通乐理,可是只要孙勋奇打定主意不通过,就是弄出一朵花来也没用。

所以,别惹有闺女的院长。

那孙子阑被孙勋奇挡着,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口子,说道:“公子才华绝世,这些琐碎不过愚者所用,想来是手到擒拿了……”

行吧,现成的小迷妹,如果能不当着她亲爹说就更好了。

只见孙勋奇已经没什么表情,盛怒几何之后,往往是有些浓稠的平静,让温侯思考所选乐器,坐到孙子阑旁边静静等着。

有父如此,也不知道是孙子阑的幸运还是不幸……

“可有洞箫。”

片刻,一管洞箫送到温侯身边。一入手,温侯就不得不感叹一声,好东西!

玉屏的小水竹经过名师的静心制作,山水花草无不栩栩如生,几欲从洞箫上走出来……

看着温侯对那洞箫爱不释手的样子,孙勋奇面色终于变了,看向自家闺女,果不其然得到了一个白眼,只能心下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把玩着手中之物,温侯却是在盘算着要演奏什么。客气来讲,两世为人几十年里,温侯最擅长的,就是这管洞箫。虽说换了一身皮囊之后就鲜少鼓动,可那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怎么样都忘不掉的。

《梅花三弄》,《平湖秋月》,还有《关山月》这些都不能用,就算温侯臻至巅峰,孙勋奇也绝对能挑几根刺出来。

《梁祝》不太好,况且这是小提琴演奏曲,用洞箫也可以,终究差一点。

下意识的摩挲着那些孔洞,一个名字突然就浮现在温侯脑子里。

迫不及待的试音之后,开始了……

双羽开头,变宫接踵,一股子哀愁,就这么被吹了出来。

悲愁何意,空自嗟叹,遥相可见,那一对碧玉一般的可人,就这么生生的被拆分!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兴许是久违重逢的兴奋,温侯初时还有些生涩,没多久就找到状态,那个叫着林妹妹的身影逐渐清晰,洞箫愈发凄清。

婉转曲折,不知为何,温侯突然有些舍不得住嘴。

良久,在第五次吹到结尾之时,温侯总算按捺下心中不舍,将洞箫挪开。

睁开眼睛,大门却不知何时拥挤起来,除了几位刚刚赶来的老先生,全都是穿着文士服的先生学子,冲孙勋奇笑了笑,事已至此,你看着办吧。

章节目录 第21章 自当不言 祁山书院自成立已达百余年,作为首屈一指的书院,人数,一直是少不了的。

可惜,孙勋奇引以为傲的书院人数却在这时成了他心头最大的难题。

尽管他这个院长还很有威慑,那些学生都还不敢靠的太近,有些只敢从门缝瞧过来。可望着那些沉醉的面孔,不过二字酝酿已久,却迟迟不能出口。

“好,温于修,这第三关,你过了。”说出这句话,孙勋奇的内心无疑是百感交集。复杂的望着温侯,当初的一个神童不够,现在还要多出一个武夫的儿子来抢他的宝贝……

孙子阑听了孙勋奇这么讲,还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却稍纵即逝,只有和她对视的温侯注意到。

不过一个孩子,就是再动人也都没长开,温侯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反应,回了她一个微笑,这个时候还是关注她的亲爹比较合适。

虽然没看见孙子阑和温侯的小动作,孙勋奇依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温侯。清了清嗓,孙勋奇说道:“但是……”你看,这不就来了。

“此子才绝惊艳,相比之下,空得卅十岁月,不过徒增笑料尔……”有点奇怪是吧,听孙勋奇的话里,明显是在夸温侯。

所以,后面的才是孙勋奇想说的。“以应付普通人之法实乃暴殄天物,余属实不忍,顾,当倾全院之力完成余下关卡,当显余等爱才之心!”

“院长英明!”

……

此类呼喊络绎不绝,温侯那曲枉凝眉的确出彩,但他们也是书院的人,一点点私心可没什么妨碍,不是吗。

孙子阑当然不在这些人里面,气鼓鼓的瞪了她爹一眼,可她不过是弱女子,就是有惊世才情也没用。

众人的呼声越来越高,也到了温侯出场的时候。

轻咳一声,站到人前,“若是诸位当真希望如此,那于修就恭敬不如从命,烦劳诸位先生了。”

这等事,哪有自愿来的轰动。那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是孙勋奇都被温侯这淡定的样子折服,所谓翩翩少年郎,指的就是温侯了。

那些皓首老儒迸发出第一次进学的活力,矫健的身手简直令在场学子都汗颜十分。他们内心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提携后进是一码事,若是能在这注定留名史册的盛事上留下只言片语,那才是真的不愧百年!

盏茶功夫,所有老儒都准备好。“小先生,可准备好了?”还是连老先生问话。到了这般地步,已经没人轻视这个把侯府名头挂在前面的少年。

“劳烦诸位先生。”

闯门本是取才高八斗之意,温侯已经过了三关,那些老儒很快就得出了剩下几关的考题。

撰文,对弈,丹青,经理,楹联。

有点意思……也是有些为难那些老儒了。知易行难,这几关无不需要极大的精力与耐心,甚至很多人穷极一生都只是为了在某一项上取得小小成就。

所以,这些题目被摆出来的时候,那些老儒还面有愧色,在他们想来,温侯就是真的才华绝世,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答出来。

所以,温侯是注定要铩羽而归了?

不可能的。

康夫胖虎小叮当,两条大道走中央……事已至此,还说什么承前人遗慧那就真的矫情了,诸位前辈,请看着吧……

三刻钟之后,温侯汗流浃背的看着在场众人,满意地笑了。

“……”

那一张张震惊的面孔就是最好的答卷,不小心吓到你们,还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

“诸位,可否满意……”温侯本应该说的更自谦一些,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怎么多了。

“满意,满意……”喃喃说道,孙勋奇怔怔的看着温侯,本也是满腹经纶的人,却除了那两个字就没有别的东西。

拿那两幅棋盘来说,黑龙白蛇遥遥相对,两者各胜一局。说起来没什么出奇的,但是,胜出的都是温侯执子。

第一局,温侯一边作画,一边分心落子,短短片刻,一条黑龙就被蚕食干净,只剩下些许残存,却如何都成不了气候。和温侯捉对厮杀的老先生还没反应过来,棋局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温侯在后面的那局执黑子,黑龙盘踞,堪堪平手。嗯…开始确实如此。中段过后,那白蛇成了气候,黑龙却是突然惊醒,三两下鲸吞了所有,温侯完胜。

事实上,若不是后面那局耗时过久,一刻钟之前温侯就该结束战斗了。

而孙勋奇也明白,书院,一败涂地。

温侯同时应对五关,怎么可能倾心于棋盘,所以,下到后来,温侯已经是在和整个书院的人比试,可悲的是,无一人发现温侯的布局,直到有人把两副棋盘互相对照,才发现了端倪……

“于修公子,今日我书院上下,皆拜服与公子大才!”这句话,孙勋奇说的心服口服。当然,服归服,想动他的闺女可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温侯面上还带着那和煦的微笑,却没有做出回应。

只当是声音不够小,孙勋奇放大声音又说了一遍,却还是没有回应,看过去,温侯坐的端正,身体却是有些不正常的僵硬……

孙勋奇走过去轻轻一碰,温侯倒伏在座子上。有节奏的鼾声若隐若现,没错,他睡下了。劳神的事情也最是废身,支持到刚才睡着,温侯已经很难得了。

“这小子!还真有他的!”笑骂一声,老院长却是舍不得让人挪动,干脆叫人抬了帷帐出来,让温侯露天而枕。

多亏了祁山书院家大业大,整条街都是他们的地盘,不然,这里的商户怕是有福了,一男子当街入睡,弃风貌形象不顾,最重要的还是扰了人家的生意,怕是顷刻之间温侯的美名就能传遍京城。

当然,就是不要旁人,光是这些学生就够了。完成课业的三两成群,倾慕的看着温侯,若不是有院长派来的侍卫守着,他们绝对会摸摸温侯的身体,看看这个人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构造。

章节目录 第22章 薄名 “哥哥!你的名声又大了!”蹦跳着进来,那精灵一样的可人,除了温锦伶还能是谁。

在温侯的小院里,那几颗惫懒的的东西总算舍得吐出一些绿芽,让小院没那么孤寂,当然了,映衬自家大小姐还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又换了一身衣裳,流苏碎花芊纱裙配着简单的金雀钗,倒是和她的娘亲一般素净。可惜的是,不同于她的娘亲,这姑娘身上的诸多芳华一点都没被藏起来,反而显得更是靓丽。

“嗯。”作为温锦伶话语中的主角,温侯看起来并没有这个自觉。

“你怎的如此惫懒!”反正温侯的院子一向冷清,温锦伶直接扑到温侯背上,缠着他把手里的书卷放下,“让那些小娘子见了不知道要掉多少泪水呢。”

无奈的收起可怜的孤本,温侯将那姑娘的身子扳过来,无奈的说道:“你都多大了,怎的还要在你哥哥身上,快下来。”

“不嘛~”嬉笑一声,躲开温侯的手,温锦伶就是不下去。那动人的样子,若是别的男子看见这般情景,说不定就是五内俱焚,什么而死……

当然了,温侯不是旁人,信手抓到那还在调皮的小东西,一把将她放到一旁,然后,接着拿起了手上的孤本。

佳人也并未嗔怪,显然是习以为常,被忽视了也不着恼,自顾自的观赏着小院风景。

就是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又在想什么法子……

没过多久,一个巧妙无比的点子浮现心头,狐狸一般的笑起来,凑到了温侯眼前。

“哥哥~”

书中突然多出了如此绝色,温侯心知不把她打发走是不要想接着看下去,正要答话,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这妮子,原来又到了你大兄这里,扰人清静,小心你大兄嫌弃你。”

两人又成了规整的样子,对着来人行了一礼,齐齐的一声母亲。

“好了,哪里有这么多礼节。怎么,伶姐儿也学了你大兄,可是要做个斯文人吗?”走进来,叶氏笑着看向温锦伶。

叶氏是什么人,一个粗枝大叶的富家小姐,平日里做些贵妇姿态还行,平日里可是绝对不可能像大多夫人那样称呼谁家子女为姐儿的,如此说来,怕是只有一个可能。

“娘,你又取笑人家,人家不依……”在叶氏的目光下,温锦伶很快现了原形,丢下温侯去了叶氏身旁。

“你这丫头……”叶氏对这招可没什么抵抗性,轻点琼鼻,无奈的笑骂一句,两个人依偎一起的情形可是像极了一对姊妹。至于母亲威严这种东西,叶氏早就丢到一边去了。

“母亲此来可是有什么吩咐。”翻阅着重新捧起的孤本,温侯抽出空闲说道。毕竟是一家主母,平日里就是有事也该是派人请温侯过来,而不是亲自动身。

“啊,是了。”和她儿子如出一辙,将那调皮的小东西再次拨开,叶氏想起她来这里的任务。

让后面的丫鬟拿出来一份册子,叶氏笑着说道:“看看吧,有哪家中意的。全京城的大家闺秀都在这里了。”

对着温侯无动于衷的脸庞,叶氏接着说道:“小祖宗,你现在可是天下皆知文豪,有多少姑娘想着与你共结连理,就在方才,你娘亲还回绝了十几封拜帖,到底想怎样,都说说吧。”

这话里,有欣慰,更有埋怨。

因为这名头,自家的儿子不再是闻之色变的夜叉少爷,那么些端正的姑娘都想着做自己的儿媳妇,叫她怎么不开心。

但是,叶氏本就不喜自家儿子做舞文弄墨亦或者舞枪弄棒的事情,却偏偏做下这么大的事情,叶氏真想给温侯来一巴掌,问问他到底想什么,好好地纨绔不当非要上进。

“这里面不乏公侯家的,你日前不还说要给娘找一个好出生的,娘也不要求那么多,只要你中意的,娘就钟意,赶紧挑吧。”

“是啊,大兄,这里面兴许有哪位天仙下凡,要是不看一下,小心后悔呢。”温锦伶也出来帮腔……凑热闹。

这书是彻底看不成了,放在一边,淡淡的看过去。

说起来,温侯若是能打扮一下,他们是很像三姐妹的。剑眉轻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眉眼中的笑意不甚收敛,却在不经意之间散去,看的叶氏二人一阵发慌。

没多久,有人服输了。

“大兄~是妹妹错了~”听着这呼唤,温侯的鸡皮疙瘩立马出来。自打记事开始,温锦伶这么称呼温侯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温侯强行要求之下,温锦伶逐渐叫温侯哥哥。试想一下,一个美貌如斯的姑娘对你轻声呼唤大兄,除了恶寒,还是恶寒。

好不容易忍下,温侯淡淡的说道:“……妹妹若是有意的话,不妨挑选一下,为你摘选一个合适的嫂嫂,绝无二话。”说着,温侯把名册递过去。自家妹妹的脾性温侯又怎么会不了解,平日里要她看些词本都困难的要死,又怎么看看这东西。

熟料,那只手还真的接过了名册。“好呀,看哥哥平日里好生无趣,一定要为哥哥寻觅一个活泼一点的嫂嫂,不然你们两个只会闷死。”温锦伶熟稔的翻阅起来,那认真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空话。

“这个品行差了些,不行……”

“这个样貌差了一些,也不行……”

“这个风评甚差,不行……”

不多时,厚厚的一本名册就都被温锦伶翻开,每一页都被温锦伶那绝对机智的理由排除。整个京城的女子,都成了温锦伶口中那缺陷甚多的纨绔女。

凑到温侯跟前,温锦伶说道:“唉,哥哥才绝惊艳的,这些庸脂俗粉怎么可能入得了哥哥的眼。”

恰好,温侯也是如此想的。这些女人,他不会看,也不想看。

“妹妹还真的是深知哥哥的心意,若是能找到一个妹妹这般的,将来做对神仙眷侣也还是不错的。”

也不知道这番话让温锦伶想起了什么,脸上迅速多出一抹嫣红,娇羞的跑出了温侯的小院。

“呵……”这姑娘什么时候有了如此薄的脸皮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虚名所累 转头,叶氏还在那里。

她可不像温锦伶那么好打发,而且,别看着叶氏笑嘻嘻的,指不定心里有多埋怨温侯呢。

关于进学的事情,温侯只字未提……虽说是侯爷先斩后奏,温侯那日叶氏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像叶氏请安的机会。

但不论怎么说,京城都传遍了,叶氏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所以,要软着来。

拾起账册,把它放到叶氏面前,温侯说道:“这么些年过去,儿子早已习惯这日子,每日里一个人生活也清静许多,若是突然多出一个声音,儿子怕还是有些不习惯。”

看着温侯那淡雅的样子,叶氏的心突然软下,满肚子的火气全无踪影。

“母亲的话儿子也曾细细考虑过,若是母亲真的想儿子多些烟火,母亲但说无妨,儿子一定倾听。”

“……”撇过去,叶氏很抱歉的表示,她对温侯这样免疫了。每次到了不想说的时候都那这个来搪塞,真的当她叶氏好糊弄的!

“既然如此,那母亲就为于修做一次主,这些可都是有些本事的姑娘家,看看吧。”信手翻开,却精准的点到了那几个笑颜如花的画像上。

第二次做红娘的事情,叶氏倒是相熟了不少,将那些女子夸得比花儿还飘逸。而且,她还真的加上了温侯的要求,最差的一个,都是别的侯府家的小姐,就是进宫做个妃子都不差多少。

“怎的不动手,想来于修和为娘的品味也差不了多少,你看这个如何?”看见温侯没有动静,叶氏直接挑了一个出来。

凝脂的肌肤简直欺霜赛雪,清冷的眸子增添了几分贵气,看过去,还是亲王之女,自幼得了名师传承,对于琴棋书画的事情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整个亲王府就只有这么一个郡主,那些小王爷对她可是再好不过。

这么一个美人,带回去可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母亲,儿子还是想待在您的身边,若是得了什么不趁眼的媳妇,只怕伤了母亲的身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做到叶氏身旁,温侯做起了孝子。

“于修这样子想来也是不中意了,母亲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人家是皇室后裔,贸然求亲,怕是人家会认为我侯府高攀了,也是,就依着于修。”

听了这话,温侯松了一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可惜的是,叶氏接下来的动作告诉温侯,他还是有些嫩的。

从身上又拿出一份名册,叶氏笑着说道:“总觉得于修前两日说的有些偏颇,这娶妻生子的事情,不能全看身家性命,像那些普通的良善人家也是可以相伴一生的,是吧,于修?”

看那厚度,怕是叶氏把京城附近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儿家都写上去了……

“母亲,于修错了不行么……您都还年轻,何必像那些耆老的婆婆们一般见识,就是再过三十年都还是那么年轻,现在就想见儿媳,实在是早了些啊……”没错,温侯选择撒娇。

嗯……虽然这很无耻,很**,但是他很有用,不是么?

“就会说那些好听的……”你看,叶氏的脸上果然缓和不少,只要是女人,总是愿意听一些奉承的。

趁势把那些名册丢掉,温侯说道:“能陪在母亲身边,儿子已经很满足了,若是母亲觉得寂寞了,儿子就让那些戏子来府上演上几出,不行就把那两个丫鬟换掉,让几个伶俐的过去,平日里见了人也只会脸红,母亲身边就这么两个体己丫头未免单薄了些。”

“诶,乱讲!”叶氏嗔怪的说道,自己先无奈的笑了,“谁让你不声不响就摘了这东西,那些小丫头见了你就走不动道,你还先埋怨起他们?”

“母亲说的是,要不儿子再戴上那东西?”温侯讪笑道,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多嘴,让叶氏又提起娶妻的事情怎么办。

“嗯?”

温侯明白,立马跪服,母亲,儿子错了!

不客气的揪着温侯的耳朵,叶氏本来消下去的气全都上来了,这个混小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能摘下这个东西,却总是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交代。

尤其是问到原因的时候,这个小子更是三缄其口,现在还嚷嚷着再戴回去?“戴回去是么?”手上愈发的用力,叶氏打定主意,必须给温侯一个教训。

“……母亲说笑了,儿子这是这几天书读多了昏了头,母亲万万不要在意。”陪着笑脸,耳边的素手就当是按摩了。

等到叶氏差不多消气了,温侯依偎在她身边,反正是自家娘亲,温侯可不觉得该有什么间隙。

让旁边默然不语的杏儿去拿些蜜饯瓜果过来,温侯为叶氏倒茶。

“你呀……”从温侯手里接过金丝蜜枣,叶氏可真的要气笑了。“每次见了娘都这么惫懒,要是让别的人家看见了,看你还怎么娶媳妇。”

“儿子说了,就这么一辈子陪着母亲就满足了,不娶媳妇就不娶媳妇。”洗了茶,温侯斟满,那样子,就是狗腿。

“……”

“母亲?”

“……”

不知道哪里惹到叶氏,温侯赶忙抬起头,却发现那夫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于修啊,母亲问你,你刚才是真的如此想的么?”他都如此说了,叶氏怎的是这样表现?

沉吟片刻,温侯稳妥的说道:“儿子细细考量之下,还是陪在母亲身边重要,若是让哪个刁蛮女子伤了母亲,那儿子才是犯下大罪过了。”

这种话总是不会多的,果然,叶氏脸上真的出现笑容,这次连笑骂都省了,还赏了温侯一颗盐津梅子。

“谢母亲。”不客气的收下,温侯笑着说道。

“别得意太早,母亲有事要吩咐你。”温侯的梅子吃的更加安稳,原来叶氏的后手在这里,那就好办了。

“过几日是老太太的寿辰,想着要张罗一下,你那时可不能乱走。”

这种事情也要他留着?看到叶氏计谋得逞的样子,温侯已然明白叶氏所想,捏着鼻子应承下来,“母亲做主,儿子定当听从。”

章节目录 第24章 寿宴 有着温侯的存在,林氏和叶氏的关系向来不怎么好的,但既然是这种日子,叶氏当然愿意低眉顺耳下来,讲那声婆母唤的更加真诚。

叶氏也的确这么做了,一大早起来将一应事务都办的十分妥当,就连细微处的红纸都十分靓丽,挑不出任何毛病。

为了做到这一点,府中所有丫鬟小厮都被叶氏调动起来,一直忙碌到刚才。就连叶氏本人脸上都渗出细汗,晕了今日刚刚换下的艳红罗绸。

当然了,看着喜庆的侯府,叶氏无疑是很有成就感的。

“花甲大喜,老姐姐可是要享福了啊!”远方走来一位雍容的妇人,与林氏差不多年岁,这是延平侯宁府家的老妇人,年轻时与林氏相熟的很,这些年来也少不了走动,一直留存着不错的交情。

是以,也只有这位老妇人能让身为寿星的林氏亲自出迎了。

延平侯家里的情况可要简单的多了,边关不宁,两代延平侯常年驻守关外,虽然辛苦了些,却和朝堂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关系。剩下的妇孺在温守仁的帮助下也还平安,没什么乱子。

“说的哪里话,你我情同姐妹,老婆子的寿宴不就是你的寿宴,过几年你再摆回来不就好了!”将宁记氏迎到内堂,林氏笑着说道,脸上的褶子都下去不少。

许是有一段日子没见,林氏与宁记氏聊的很畅快,都没注意宁记氏身边还有几个女孩子。

……

“这些姑娘好生俊俏,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还不介绍介绍!”在宁记氏有意无意的牵引下,林氏的眼神逐渐到了那些女孩子身上。这四位姑娘的品相也着实不错,一下子就吸引了林氏的光芒,出声询问。

宁记氏那比林氏保养的好上不少的眼角闪过一丝得意,“之前见过的,还说他们长大了,带过来长长见识,还不叫奶奶?”

这几个女孩子也算争气,纷纷叫了林氏一声奶奶,不同的是,前三个落落大方,最后一个却带了丝丝怯意,相貌也柔弱了一些,颇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这是……”女人总是有母性的,对于这种女孩子都会多些爱护,林氏让丫鬟派了些首饰出去,招呼着那女孩子坐到身边。

“这是五姑娘清音,最小的那个,小时候还有些机灵性子,大了却是越来越随她娘了。”

林氏脑海中也浮现了那个乖巧的丫头,幼时跟着她母亲来的时候总是缠着娘亲不放,对这女孩子的感官更好了。

有些干瘦的手摸着女孩子还没长开的鬓角,林氏真的是越看越喜欢,不由得说道:“这姑娘可有了婚配啊?”

“还没,这几个丫头都不差,绝对不愁没人提亲,唯独清音这丫头性子软了些,不找个和煦的夫家只怕是过去受气的,妹妹我和她娘亲都有些发愁了。”宁记氏说道,这大喜的日子竟是不小心带上些许担忧。

“祖母!人家年岁还小,想着要多陪陪您呢!”这些女孩子被当面说出这种事自然是不依的,纷纷对记宁氏撒娇。

看着宁记氏和她的那些孙女开心的模样,林氏心下忍不住做了对比,想着那些乖巧的面孔,林氏正要得意小小,却让一位天仙没了兴致。

人总是经不起念叨的,那边叶氏忙完了诸多事物,又一次来向林氏请安。

领着温锦伶走在身边,身后簇拥着那些姨娘还有庶女,叶氏恭敬的对林氏行了一礼,“婆母安好,婶婶安好。府中上下均已打点完事,您要的八宝琉璃钗以及缠丝秀凤镯都备下了,只等吉时一到就能开宴了。”

“秀容办事总是能放心的,这些小事你吩咐下去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小心守仁又心疼你,来向我这个老婆子要个公道。”客人当面,林氏肯定要给叶氏留出面子。

“秀容想必辛苦了,先坐下,尝尝新来的蜜饯。”招呼叶氏坐下,才到了温锦伶以及那些庶女,侧室问好的时间。

“祖母万安,望祖母寿比南山……”天生丽质,温锦伶没有任何意外的收获了全场的目光。宁清音有些出神的望着温锦伶,如此佳人,不由得生出一股自卑。

林氏脸上也多出了些许笑容,这么漂亮的姑娘是自己的后辈,怎么能让林氏不高兴,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若是当年那件事成了,侯府上下绝不会是现在这般情形……

不过,还是有办法的……

“好孩子,才半日不见就又漂亮这么多,若是真的长开了,怕是京城的姑娘都不敢在你面前出现了。”将温锦伶牵过来,林氏给了她一对祖母绿手镯,亲手为她戴上。

温锦伶鲜少面对林氏如此祥和的时候,略为僵硬的摸着那对镯子,再次谢过林氏。

等的剩下的庶女都得了礼物,林氏打了一个哈欠,慢慢说道:“好了,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在老婆子这里浪费,那边都是内室待的地方,想来有不少同龄,去吧。”

同时,也让叶氏不用留在这里操劳。

叶氏虽然奇怪,却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拆台,应了一声,领着那些女人一并下去了。

“记老妹子,你说那清音还未婚配是吧。”等到只剩下她和宁记氏两人,林氏又生龙活虎起来,哪里像是困了。

听见林氏这么说,宁记氏眼前一亮,这准时要张罗婚事啊,连忙说道:“怎么,老姐姐那里可是有合适的人家?如果真有,那就全听老姐姐吩咐了。”

“自然是有的,也就是当着老妹妹的面,老婆子才王婆卖瓜一回。”林氏笑的十分灿烂,若是能把这事情办成,那可是十足的好事。

“老姐姐,还请详细说来。”

“于修你可还记得。”

那个夜叉少爷?正要推辞,宁记氏豁然想起这名头早就没了,现在的定远侯大少爷可是名满京城的才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直达天听,这还真的是不一般的好事啊!

“啊,于修那孩子可是颇有才名的,冒然定下此事,未免唐突了一些吧……”心里对这事渴望不过,面上终究还是要说一些客套话,宁记氏矜持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修可是老婆子的亲孙,哪有不听话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25章 相逢 “阿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温侯有些奇怪。习武这么些年,就连寒冬时节都一席薄被,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受凉了?

赶走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抄起身旁的酒壶,温侯浅浅的抿了一口。虽然在这个时候喝这东西不怎么合适,可他不在乎,又有谁敢说话。

这不是温侯的小院,他此刻正在一处假山旁的亭子。洒出少许到眼前的小湖,没有知己共饮,那就随长天同醉好了。

“少爷……”身侧的小厮想提醒一下,可他只不过是个下人,温侯不高兴了就是拳打脚踢都可以,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话。

“少废话,要么坐下来一起喝,要么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又喝了一口,看见那噤若寒蝉的样子,这些下人总是这样。

温侯并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在这个时代中,这些人没有足够的见识以及胆识,根本想不到会有人人平等的那一天,经年的教育之下,就是被打的半死也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反抗的心思。

所以,就是一句普通的牢骚也会自动过滤成教训,通过自己更低的姿态来祈求上位者无视他们。

温侯暂时可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他自己都是这畸形规则的受益者,哪里有立场来做出改变。所以,对他们好点就行了……

“行了,别这么小心,只要你老实一点,我也不是那种随意处置下人的人。”安抚了身旁的小厮,温侯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

至于衣服会脏的问题,再说吧。

可惜,没躺多久温侯就站起来。那个小厮不停地在眼前晃悠,什么好风景都没了。

这小厮憨笑不停,夫人吩咐要看好少爷,喝酒也就罢啦,可随意躺下这种浪荡行径都做出来,就是拼着被少爷责骂也要拦着他。

“你还真的听话啊。”听着温侯不知喜怒的话语,小厮还是用憨笑应对。

“算了……”伸了一个懒腰,温侯准备随便走走。反正,他是不准备去招待客人的。

说他狂生?随便吧。

“三姐,你,慢些…我都要追不上你了……”

“还不是你太慢,小心别撞到了,快些,前面说不定有更好的风景!”没走几步,两个银铃一样的声音吸引了温侯。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在路上欢快的追逐,除了略显放纵,倒也算一副美丽的画卷。

这世界真的小。走上前去,在那个三姐能看到的地方,温侯慢慢说道:“侯府的土地还算平整,无需担心会磕碰到。”

“啊…公子……”那三姐本来还很活泼,可一见到温侯就成了霜打的茄子,险些和小跑而来的心岚撞上。

心岚倒是没她的三姐那么多心事,看见是温侯当面,十分高兴地打招呼,“这位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微微颔首,温侯侧身让开道路。“于修忝为侯府长子,却没能迎接宾客远来,本该赔罪的,可于修生来是这个惫懒的性子,还请谅解。”

“不不不,公子多虑了,小女子与舍妹在府中玩闹,当是小女子先来赔罪才是,公子切莫妄自菲薄。”急切的解释道,三姐可不想温侯认为她是那种娇蛮女子。末了,还欲拒还迎的看了温侯一眼。

还是发生了。温侯十分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对于温侯来说,没什么更能让他头疼的了。

这个盲婚哑嫁的年代,一见钟情的事情比比皆是,但是大多小姐才子都不过是被第一次见面的惊艳骗到,一厢情愿的以为双方陷入爱河。粗略打探之后,也就互相来张名帖,双方的一辈子就这么草率的画上句号。

过了新鲜日子,男人总是要厌烦的,所以侧室就成了必要选择。可偏偏女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顺从,男人三妻四妾成了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一辈子真的过去,两个人也依然不会发现他们或许并未爱过的这个事实。

这位三姐就处于这个情形。初次见面的好感以及后续才名的铺垫,温侯那本来缺了一块的形象在三姐眼里不断臻至完美,换句话说,这三姐的初恋来了。

所以,温侯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起到他想要的作用,这位三姐也会一步步的陷入她自己的遐想当中。除非,温侯可以狠下心告诉她承蒙错爱,换个人喜欢吧。

做主人的总是要说些什么,看着三姐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劲,温侯当即就要找个借口从这里离开。

正要开口,耳边传来隐约的求救声。

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吞回肚子里,对三姐匆匆说了一句有事,温侯急忙前方赶去。

这地方还有些特殊,犹豫片刻,救人的冲动压倒性的战胜了礼法的约束,温侯向着内堂赶去。

内堂一直是女眷待着的地方,就算是家里的男丁在束发之后也不能随意进入,以免产生乱了常伦的事情。

片刻功夫,温侯到了事情发生的池塘。一个粉色衣裳的人影在水中苦苦挣扎,从越来越小的幅度来看,这姑娘的力气显然所剩不多了。岸上还有一个小姑娘正在焦急的求救着,看样子应该是水中人的丫鬟。周围还有不少女眷,但全都是不识水性的,想要下去救人都有心无力。

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温侯不停地思考着。人是一定要救的,但不能是他动手。

救人之时一定会有耳鬓厮磨,他一个男人做这等事是舍弃小节,京城少不了一份名声,但是那个女人就不同了,没出阁还好,还有嫁与温侯这么一条路,出阁却发生这种事,怕是只有一死来证明清白了。

还好,树上的喜鹊帮了温侯的大忙。

急忙的吹了一个呼哨,声音和寻常的喜鹊几乎无二,一段消息被急切的传出去,片刻之间,一个高挑的身子纵身跳入池水当中。

“公子,你怎的这般焦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远处,那三姐的声音正在不断接近,想来是她觉着温侯的离开有些突兀,不舍之下就这么找过来了。

此地不能久留,看了看森严的高墙,温侯很快的从这里消失。

章节目录 第26章 清霜 从墙上下来,温侯没做停留,又找了一处亭子。反正温侯家大业大,这东西自然少不了。

将衣服整理好,温侯接着在亭子的靠椅上躺下。

没多久,那个家丁就气喘吁吁的找过来。“少…少爷,你怎么走的如此快,小的都险些追不上您了……”他也算尽责了,就算是气息都不匀称,也还是拿着温侯递给他的那杯酒。

“没什么,就是在那里待的厌倦了,想换个地方。”从家丁手里接过酒壶,温侯正想畅饮,里面却空了。“去,再拿一瓶过来。”

“少爷……现在都还没开始宴席呢……若是您就这么醉了恐怕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精力处理了……”那家丁弱弱的反驳道,然后被温侯轻微笑意的眼神压得没有任何声音。

“是,少爷……”没多久,这家丁就败下阵来,飞一般的逃离温侯不敢有任何停留。

“真是……”笑着摇了摇头,温侯坐回椅子上,慢慢说道:“查清楚了吗。”声音低沉,空旷的地方也只有他能听个真切。

“少爷,烫了两回的上好秋露白,正合您的胃口。”一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丁笑着走到温侯边上,手上的盘子里托着的,正是温侯让那家丁去拿的酒。

那家丁满脸笑容,谦卑的表情可是活灵活现,凑到温侯跟前似乎是要听温侯接下来的吩咐,嘴唇却微微动弹,“查出来了。”

喝了一口,温侯让他接着说。

“单清霜,单春秋小女,现年十四,家中还有两位兄长,一位姐姐……”

“停……”眼看着这人越说越离谱,温侯赶忙叫住他。“我没让你查这个,那个姑娘掉下去的理由。”

“是,少爷。”这个家丁有些诧异,府中时时有人候着,这么简单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动用喜鹊,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所有兄弟都以为是少爷碰见了意中人,原来是他们想简单了……

“失足。”

“失足么……”摇了摇头,温侯认为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挥挥手让他下去。

得了命令,那家丁迅速离开,温侯又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这个名字曾经出现过,那个三姐与心岚的对话中曾有过这个叫清霜的女人,还以为这些人有什么谋划……想多了。大抵是真的想多了。

“少爷,夫人再三吩咐这是最后的一壶了,您要是再喝小的就要挨板子了……”从远处赶来,那家丁弱弱的说道,在看见温侯手里的酒之后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拍了拍椅子,示意他坐到旁边,不出意外,这个家丁忙不迭的摇头。

温侯这次可是铁了心了,眉眼一竖,那家丁就十分不安稳的到了椅子上,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针扎一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叫什么啊。”反正时间还早,温侯权当是消遣时间了。

“小的恒三。”总算是坐下来了,可他离着温侯远远地,生怕有什么僭越的地方。这般胆小,就是放到签了长契的下人里也不怎么多见的。

正好送过来的酒多了一个杯子,温侯分了一个过去,让他自己斟满。

颤颤巍巍的捧着酒杯,在温侯的多番命令之下,恒三总算敢喝一口,不过别的没有任何变化,脑袋低的死死的,还是不敢正眼和温侯对视。

“诶,这才对嘛!”举起杯子,咣当碰了一下。也不管这动作是否吓到恒三,温侯先一饮而尽。

……

“少爷,你说你这么俊俏,那位小姐也姿色不差,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所谓酒壮熊人胆,恒三明显也是没尝过秋露白的,不过喝了几杯就面色潮红,说话都不规矩了。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把人家娶了啊。”温侯笑着说道,然后,恒三变了脸色。

“少爷乱讲,小的是下人,怎敢僭越,那可是要被乱棍打死然后弃尸荒野的!”好吧,就算有酒壮熊人胆这个说法也绝对和恒三不挨着,看他这个样子,怕是很难有胆子这个东西了。

“随便问问,那个男人没什么幻想。你要是怕少爷我乱说的话,你放心,过了今天,你我说的话就会烂在这里,谁也不会知道。”再来一杯,知道怕说明是喝的还少。

又是一杯下肚,恒三的脸色涨的通红,这次可是真的多了,大着舌头说道:“少爷…不怕你笑话,我还真的没想过能娶这种女人……等到了年岁就从府里赎身,然后回乡下找个婆娘……”

“怎么,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想媳妇了?”恒三憨笑一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不过终究是喝大了,已经迷糊的脑袋里闪过一丝亮光,问道:“少爷你不想媳妇的么?”

“小孩子家家的想这么多做什么,每天做那么久的事都还这么有精力,你是嫌没事情做了吧。”笑骂一声,温侯又送上一杯。

“我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能娶媳妇了……”恒三估摸着也差不多了,言语之间尽是媳妇,咕哝一声,斜斜的倒下去。

“真是……”看着醉倒的恒三,温侯笑了一下,叫了几个人把他送下去。“他喝醉了,你们注意点,别让夫人知道这事。”

送走恒三,温侯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着。他也是喝了不少,不过他此刻很清醒,这个年代的酒喝多了就习惯了,只要肚子受得了,喝再多都不会上了脑子。

媳妇……这个名词着了魔一样萦绕在温侯心上,忍不住的,他也开始想象着那位姑娘的芳容。

大抵是一位秀气的姑娘,五官或许不是那种惊艳到极致的小妖精,却是十足的耐看,有种让人一不留神就陷进去的妩媚。会选择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你面,懂事的让人心疼;还是说精致的像是艺术品的皮相,从头到脚都是上天对他偏执的钟爱,举手投足之间都会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虽是有些小性子,却可以无形中化解心中戾气。

两者各有优劣,温侯一时半会可想不出来。

半响,“对了!”猛地一拍巴掌,温侯已经有了定计,就是……

还说没醉。

章节目录 第27章 清露 侯府家大业大,穿过繁华的厅堂,总是能寻到一些僻静地方的。若不是这些人,温侯想来还能有更多安宁时间。

“少爷切莫如此,夫人是要责骂的!”这句话听起来很有气势,可是说的人中气不足,倒更像是祈求一般。

当然,这些人也的确这么做的。因为就算是叶氏真的发现了,责骂的也一定会是他们。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温侯在那亭子里做着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被他们瞧见,就成了这幅情景。

就是爬上去看一下风景,他温侯又不是刚牙牙学语的孩提,怎么可能会出事情……一个不稳,温侯还是要扶着那凸出来的顶檐。

虽然不像沧浪亭那般处于假山上方,这无名亭也还是居高临下的,坐在顶上几乎是一览众山小了。

咕嘟…洌酒入喉,果然痛快。温侯可以说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如现在这样清醒,内院的妇孺们三两成群,那些相熟的还在聊着单府四小姐适才的遭遇。她们也都还知道分寸,彼此之间都是寥寥数语,鲜少提及姑娘家忌讳的事情。

当然,作为一个正人君子,至少是这一辈子的正人君子,这些自然不是温侯要关心的地方。

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被温侯一个个忽略,想了片刻,他一拍脑袋,自己还真的是喝多了,那姑娘受了这等惊吓,怎么可能出来……

正当他准备下去的时候,池塘一侧的身影留住了他。

这姑娘有些孤单,身旁站着那个看起来有些焦急的丫鬟也没有给她加上多少人气。还带着丝丝水珠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膀上,拿着从下人那里要过来的镜子,她正在一丝不苟的梳妆。

这两个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温侯已经很努力了,那姑娘的面容都还是朦胧一片。但温侯的直觉告诉他,看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

至少,这水墨一样的场景已经值回票价了……

用力摇了摇脑袋,温侯发觉自己的确是醉了。怎的平日里修来的脾性都到了狗肚子里,这么一个姑娘就让他失了平常,古人诚不欺我,酒乃穿肠毒药啊。

坐的愈发的稳健,再来一杯。秋露白总是差了一些后劲,温侯的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眼前景物更迷人些……

那姑娘犹自未觉,满头青丝被一点点加上束缚,不一会,一个灵巧且不失庄重的发髻就成了样子。那丫鬟也是,就这么站在一旁也不说帮她的主人一下。若是让温侯来,定是舍不得受到一点点委屈。

遥遥相对,下面那些家丁是有些聒噪的,幸好没有惊醒那姑娘,但风却不能随温侯的意,悄悄泛起一些涟漪,四目相对。

那姑娘,对了,单清霜。还称呼她姑娘着实愚蠢了些。她的眼睛顺着微风一扫而过,温侯预想当中的场景并没出现。

咕嘟。这是最后一杯了。

从不算高也不算低的亭顶一跃而下,在那些家丁的惊呼声里,温侯轻巧的落在地上。

看着那些受到巨大惊吓的小可怜,温侯笑了笑,“走吧,还站在那里作甚。”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今日本少爷心情好,让你们看一出大戏。

内院这地方多得是女人,加上最近的风头,温侯一出现就得到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虽然这地方鲜少出现男人,可总是有办法的。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几个足以证明温侯清白的丫鬟,加上一个可能是流连花丛的虚名,温侯总是有办法的。

至于那些家丁,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算了。雅兴都被你们这些莽夫扰了,还想看戏?省省吧。

“于修家祖大寿,本应是扫榻以迎的,奈何琐事缠身失了礼数,万望海涵!”与面对那三姐时无二的说词,但温侯这个准小侯爷的出现本身就是莫大的面子,这席话也是给足了诚意,有什么不满意的。

能在内堂出现的也都是显赫世家,短暂的惊诧之后,纷纷瞧起了温侯。

三两眼下去,那些京城中的传闻就被那些夫人看了真切。都说闻名不如见面,到了温侯这里却绝对不是这般。

对于那些见惯了市面的夫人们来说,长相不过是最没价值的东西,温侯身上的气质才是她们所看重的。那一鸣惊人的绝艳以及淡泊宁静的清雅混合在一起,配上那侯府继承人的名头可就成了绝对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就是那些观望的贵妇也纷纷动了心思,如此好的女婿可是千载难逢了……

处于重重矜持以及名节考虑,这些女人与温侯保持着很安全的距离,浅浅的招呼过去,课没有哪位夫人会蠢到在不经意的谈话中提及自家的闺女,这种事自然是要换个时间谈谈。

一路应承下来,温侯的面色已经很是僵硬,可想着那池塘,终究是忍了下来。

就当要看到那姑娘的时候,温侯的脚步停了下来。“母亲安好。”

作为为数不多的可以管住温侯的女人,叶氏看到温侯做出这种行径是应该斥责他的。就算不能在人群,也还是要在私下狠狠的教训温侯一番,让他明白礼法这两个字怎么写。

“于修纵使舍不得娘亲受累,也不该就这么出现在这里,总是要避开闲言的。”不待温侯说什么,叶氏先为温侯找了一个还靠得住的理由,很显然,人家根本没生气。

“儿子确是唐突了,应当受罚。”还有十步就能见到她,温侯的激动有些充裕,甚至要溢出来了。

自然,眼神中的兴奋也被再熟悉温侯不过的叶氏捕捉到,瞬间,叶氏和温侯一同陷入到同一个情绪当中。

迫不及待的顺着自家儿子的眼神看过去,叶氏可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能让这个铁旮沓成了绕指柔。

“久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小女子单清露见过公子。”叶氏微微皱起眉头,这就是那小子的心上人?未免太差劲了些。就是平儿都比这种女子好上太多。

章节目录 第28章 姑娘 柳叶眉,桃花眼,芙蓉面。

轻罗百合裙打底配上珐琅银钗,连着那景泰蓝的耳坠构成了这个还不错的女子,但也仅仅如此。

适才讲过,相貌不过是最不值钱的一环,放到女子身上同样如此。

而很可惜的是,这叫做单清露的女人也只有相貌这一样勉强拿得出手的东西,其他作为这个时代的女人身上本应有的温柔,文静等诸多特质一个都没有。

本来温侯还是有些怜惜那些被物化的女子,但是现在想来,这般不自知的反而更加可悲。

“姑娘何须如此多礼,来者是客。”虽然这女子近乎突兀的插到温侯和叶氏的谈话中,但温侯并没有多生气,甚至还对她和煦一笑,便接着和叶氏交谈。

“母亲若是可怜儿子辛苦,那就瞧好这情景。但请安心,这姑娘定是温府的儿媳妇。”拉着叶氏走了几步,温侯一脸笑容。又近了……

叶氏嗔怪的看了温侯一眼,却没多言语。刚才温侯看单清露的那眼叶氏自然看了真切,虽然客气,却一点男女之间的情谊都没有,自家儿子的意中人显然不是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子。

“怎的,这是想瞒着你娘啊,莫不是你的小情人有什么恶疾,生怕娘亲见了生厌不成?”蚊蝇一般的声音传到温侯耳中,叶氏体贴的为温侯正了正衣襟。

“母亲果然慧眼如炬,儿子这点小心思可是全被母亲发现了。”所以,温侯并不准备全盘托出。他相信叶氏会是一个好婆婆,但那姑娘还未准备好,可不要吓着她。

温侯正要走,却又被叶氏拉住了。

“你身上怎的如此重的酒味,可是偷偷饮酒去了?”

坏了,怎的忘了此事!

温侯不住懊恼,虽然秋露白醇香清冽,味道却较难散去,来时怎么就忘了换身衣裳,万一她不喜欢饮酒之徒怎么办……

这踌躇有些浓郁,竟是让温侯有些犹豫,不敢见那姑娘。

叶氏到底是吃的盐多一些,笑着叫了几个丫鬟,准备让他们先带温侯下去,待得换了一身之后再来见人。

“公子,这天气很不错呢。”丫鬟还没来,别的人先来了。单清露顶着那些人的眼神,径直来到了温侯身边。里面的讨好倒是很明显,可这样做并不能得到温侯的正眼。

“是还不错,姑娘何不领着自己的丫鬟去看看风景,侯府虽简陋一些,可为诸位客人布置的也还精致。”

单清露恍若未闻,就是不肯离开,即使是那还算好看的脸蛋上已经浮现很浓重的绯红都没有改变主意。

何苦呢……温侯暗叹一声,若不是这个名字,他早就下了逐客令。但这连番的纠缠已经令他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你若还是不肯放弃,那就休怪于修无礼了。

看着单清露还没有这个自觉,温侯当下就要开口,却又被抢了先。“露姐姐,心雨那里刚刚得了暹罗的茉莉口脂,你若再不去看看怕是就要再等一段日子了。”

单清霜,果然是她。满头青丝还带着少许水渍,整个人好像还没从落水的惊变当中走出来,神情都还带着不少柔弱。看见温侯在打量她,礼貌的微笑之后,低下了头。

“可是……”单清露显然不想就这么离开,十分不舍的看向温侯。单清霜也发现了这一点,附耳过去,在她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让她立刻变了主意,点头允诺。

冲着温侯歉意一笑,单清霜就要领着单清露离开。这两人也有些意思,做姐姐的如此失礼,单清霜这个妹妹却是得体许多。当然,这个单清露许是旁室所出,少了些礼数也还在情理之中。

与温侯请辞,两人逐渐远去,许是觉得温侯听不到了,单清露忍不住对单清霜说道:“清霜啊,你是不知道,于修公子适才好有风度!你说,他会不会就是我的如意郎君呢。”

“姐姐倒是好算计,这般俊俏的郎君若是得偿所愿,那姐姐就是……”

这路太短,两人已经到了内堂,什么也听不到了。

就这么没了?温侯一阵怅然。他都还没想好如何与这姑娘打招呼,怎的就进去了?

“还看?人家都进去了。要是真的想念,娘亲为你寻个媒人闻讯一番可好?”叶氏悄然来到温侯身边,看着他几乎是痴了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若不是还有旁人在场,说不定都要笑出来了。

……母亲有这么好的心态,温侯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好。

正好,那些丫鬟总算来了,温侯也得以想叶氏请辞,出了内院。

“少爷……”那些家丁倒是还在原位候着,自打温侯进去,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可温侯看见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的如此惫懒,怪不得少爷处处不顺心!

那些家丁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这情绪来去如风,温侯很快回复正常,看着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家丁说道:“好了,此间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人可是如蒙大赦,少爷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再慢走一步怕是要遭殃了哟。

……

回到自己的小院,温侯并没有发泄什么,那几个散落的石锁也得以幸免于难。

狼毫轻点,墨汁在纸上迅速晕染。心意久久不能平静,那宣纸在片刻功夫已经是用了十数张。温侯那绝对算是一绝的丹青功夫到了此刻却是分毫派不上用场。

到底该怎么描摹……皱着眉头将眼前只动了一笔的宣纸撤掉,温侯深深吸了一口气。无法下笔。

温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也会惧怕……惧怕自己的些许失误伤了姑娘的美貌从而不敢动笔……若是当初的先生看了这幕,怕是要气的掰断温侯手里的笔杆子。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笔好了。伸手捞了一把墨汁,温侯那修长的手指沾到上面,他就是要如一个孩童那样用手作画。

第一笔,就给了温侯莫大的惊喜……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许 不知几何,终于停了。

温侯那身长衫已经不能再用,乌七八糟的墨汁几乎遍布衣袖,穿出去只会被人笑话。

但看着面前的姑娘,温侯只觉得这代价未免太过轻微了一些。

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赤金凤尾玛瑙流苏。逾制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愿意,除了这皇位要不来,天下间还有什么是我温侯寻不到的……

“少爷!快开席了!”

温侯微微皱起眉头,这些人怎的如此没眼力见,偏要在这个时候打搅他……转念一想,生生的忍了下去。

“在外面侯着。”

不多时,温侯换好衣服出来,那几个家丁都有些呆了。绛蓝直?套在外面,趁着人都和里衣愈发的雪白,绞丝步云履配上和田玉带,满头青丝被纯白皮弁紧紧的收拢在一起,这鲜少露面的大少爷怎的一个俊俏了得!

走到那些人跟前,那几个家丁都还没回过神来。温侯也没说什么,接着向前面走过去。

……

当温侯盛装出席的时候,他无疑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那些就算是那些夫人们也免不了一阵失神,若是能俊俏到这种程度,别的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没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温侯朝着这些人拘谨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既然是寿辰,林氏就总是要出来见人的。从内堂出来,林氏看起来比早上都精神。拄着装饰的拐杖,也是难得出现笑脸。“老身第一次做寿就有这么许多贵客光临,可是要多谢你们了!”

“老夫人过奖了,世人皆知老夫人德高望重,今日一事还是要多谢老夫人不嫌麻烦才好呢。”温侯看过去,这好像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倒是比她的儿子聪明不少,可惜,温侯不喜欢。

林氏终究是上了年纪,而且也不适合太过长袖,略一客套,与那些相熟以及权重的夫人们打过招呼也就闭嘴不言。

剩下的那些稍差的夫人们,也就只能等着宴席散去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与叶氏说上几句体己的话了。

当然,这东西与温侯没什么关系。了望着那些夫人,在众多莺莺燕燕里,温侯总算发现了姑娘的踪影。

有些距离了,温侯看的不甚清楚,但是她身旁的那个喋喋不休的女子,不是单清露又是谁。

还是那身绛蓝色的衣服,过了这些时间,满头青丝也没了水渍。唯独神情不甚振奋,想来是那事情的阴影还没散去。果然,还是大红袍好看一些。

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不一会就过来一个丫鬟。这丫鬟别的倒没什么,看起来都和平常的下人一般无二,那双手却是异常娇嫩,关节处更是粗大许多。这丫鬟走近几步,躬身对温侯说道:“少爷,有何吩咐。”

指了指单清霜所在的地方,温侯慢慢说道:“看见那位不慎落水的姑娘没有,我认为此事还有蹊跷,或是别人座下的套,把她的生平给我弄出来,记着,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少爷。”就像是从未出现一般,这丫鬟悄然消失。

这样做自然是不够的,叫来一些丫鬟,让她们多留意下姑娘那边,借口温侯都想好了,人家适才落水,定会有不适之处,若是扰了老妇人雅兴可不好。

特意吩咐她们耐心一些,温侯这才坐回去。

单府不过是十多年前的相府,路焘倒了或许是他们熬出头的时候,可这些丫鬟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长远,加上单府一行还坐在下首,温侯若不关照一下,那些丫鬟可不会老实。

不过他是坐下来了,轻轻品着面前的茶水,心思全然不在它上面。

“小姐,这天还凉着,您刚刚落水,这是夫人为小姐专门备下的姜汤,免得受了风寒。”也不知道姑娘在想什么,就连下面的丫鬟端着盘子到了她面前都没注意。

“…待我向夫人道谢,劳烦她了。”接过那碗烫的正好的姜汤,待得丫鬟下去,她却蹙起了眉头。是不喜欢那味道么…

“哥哥!”笑着来到温侯身边,温锦伶神情自若的挨着他坐下。看见温侯的身躯还有些僵硬,她笑着说道:“哥哥这是被哪家的小娘子迷上了,可让妹妹瞧瞧啊。”

“你怎的来了,怎么,嫌哥哥这里清闲了,想要为哥哥找些事情来做么。”虽然是林氏的寿宴,可温锦伶这种女孩子还是不能随意走动的。

“那边好生无聊,你这里清净多了,怎么,不欢迎?”

回神,温侯笑着为温锦伶倒了杯茶。“你都这么大了还黏着哥哥,小心被别的才俊看去了,平白吃了干醋。”

“才不要离开哥哥呢,只想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这姑娘喝了茶,却不想着去她母亲那里,反而接着留下来。

温侯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突然来了兴趣,为温锦伶指了一个方向,“你看那位姐姐。”

顺着温侯的手指看过去,与叶氏不同的是,温锦伶十分自然地略过单清露,一眼就发现了单清霜。

“我要娶她。总有一天,我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大概是当着亲妹妹的面,温侯有些激动,一不留神就说了心里话。对于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来说,这可能还有些遥远,看着温锦伶那惊愕的样子,温侯宠溺的笑了。

“若是妹妹长大了,哥哥为你寻一门如意郎君可好。”

温锦伶总算醒来,娇憨的摇头说道:“不要,留在哥哥身边就足够了。”

这傻姑娘。“你也不怕旁人听去,哥哥就是真的养你一辈子,你也总是要会有心上人的。”

温锦伶还是固执的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温侯,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显然是不准备松口了。

“好了,哥哥就是照顾你一一辈子又如何,安心吧,你这小身体也吃不了多少,还吃不穷哥哥。”终究是执拗不过温锦伶,温侯只得改口。

可温锦伶还是不甚放心,对着温侯撒娇道:“所谓人不如新,哥哥不会有了嫂嫂就忘了锦怜吧……”

温侯失笑,小姑娘,这个词可不是这样用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生事 寿宴还在继续,许多次温侯都忍不住撇过去。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并没有让单清霜发现他的眼神,至于身边的小姑娘,那就很难藏得住了。

“哼!”娇哼一声,哥哥这都还没把媳妇娶过门呢,就已经忘了这个妹妹了……自然地,温锦伶的脸色很难好到哪里去。

由于外人在场,温侯不能像私下那般做出一些亲昵的动作,赔上一副笑脸,很快就把温锦伶又哄得开心。

不过温锦伶也知道,温侯的心思已经不再留驻与她,甚至未来的某一天里,就连剩下的也要陆续消失……

“哥哥,若是我能永远不长大该多好,那样就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了。”幽幽说道,这番话自然被温侯视作戏言。尤其是温锦伶把它一直挂在嘴边的时候,就显得更加儿戏了。

是以,在温侯不曾注意的地方,温锦伶露出一抹苦涩且动人的微笑。

……

既然是寿宴,总是要有人助兴的。叶氏早早去梨园请了最好的班子过来,准备在今天好好地唱一出。在林氏的牵头下,那些夫人们当即来了兴趣,带着自家的姑娘到临时开辟的园子听戏去了。

温锦伶也被打发过去,这里就剩下那些公子哥了,姑娘家家的,温侯可不能让她受那些二世祖的眼神。

自家长辈不在,这些少爷们也活奋不少。开着些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几个成群站在一起,也有几分风流才子的味道在里面。

至于温侯,坐在原地淡淡的喝着壶中的寒潭香。这酒和他的名字很像。寒气重了一些,但醇香可是比秋露白都浓重。舒畅的打了一嗝,那些小孩随便玩去吧。

“于修兄才貌双全,看来是不屑于吾等同席了。”温侯斜着眼看了一下,云纹直裾,看打扮许是书院的同辈,不过不认识。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酒壶接着喝酒。

“……于修兄此举何意,莫不是真的如此?”温侯认真的点头,酒不多了,要省着一点才行。

经过短暂的沉默,那位书生似乎是生气了,不过他还是不说话比较好,连表面功夫都做的这么艰难,温侯不想说什么鄙视的话,但是,还是接着练练吧。

直接无视了这位可怜人,抄起新的酒壶,温侯大步踏出。

“少爷……”这是兴叔的声音吧,这种寿宴总是要有人看着的,叶氏不在,也只有温侯能派上用场了。紧走两步来到温侯身边,兴叔的身子一如既往地佝偻着。

“少爷请留步。”

兴叔的话温侯不介意听一听,也仅此而已。笑着对兴叔说道:“这里就麻烦你了,兴叔,于修有些倦,想早些去歇息。”温侯说的很客气,兴叔在侯府辛苦这么久,当得起温侯这样。

兴叔没有多做考虑,当即就变了话头。“少爷慢走。”尽管侯府的那几个真正说话的人没有把他当做下人,兴叔这些年来却一直是这样做的,为做主子的分担,在正常不过了。

躬身等着温侯走远,兴叔慢慢回到厅堂。“诸位公子,于修少爷偶染风寒,怕在诸位公子面前失了仪表,现已回了别院休息,但请诸位公子务必尽兴,老奴在此谢过诸位公子。”

……

翌日,大堂。

温侯在昨日出了厅堂就径直回去,不论怎样他都是不能在戏园子里出现的,他不怕那些闲言碎语,姑娘却不一定。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温侯对着自己的那副画描摹了整夜。

本来说接着偷懒,今日也就不去书院了。没想到一早就有下人来叫他,说是老妇人吩咐,要少爷去她那里拜谒。

这可就有点意思,温侯与林氏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带着这份疑惑,温侯见到林氏。

“于修昨夜休息的还好?”在温侯问好之后,林氏可鞠的看着温侯。只不过笑容假了一点,两人一直是没什么祖孙情的,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何必做戏呢。

“多谢祖母担心,于修身体无恙。”借着答话的机会,温侯扫了一眼上座的那些人。

除了叶氏之外,还有个老妇人也在。温侯曾经见过她,延平侯家的老夫人,四岁的时候还被她抱过。还有叶氏那忧心忡忡的样子,怕是来者不善了。

“于修啊,祖母问你,你志学已经年余了吧。”林氏笑着问道,还与一旁的宁记氏来了一个会心的对视。

温侯明白了,这是要许亲事了。不动声色,仍旧恭敬的说道:“祖母好记性,再过些日子于修就十七了。”

“于修上来坐,这些长辈也不是外人,无需多礼。”

看了看宁记氏,温侯没有动身。

林氏也不显得尴尬,笑了一下,又自顾自的说道:“于修都这么大了,还没个家室终究不怎么好,祖母为你寻了一位好姑娘,待得吉日一到,就先换了名帖定下这门亲事。”

这话一气呵成,也不知道林氏事先练习了多少遍。

饮茶,温侯不为所动。

林氏有些架不住了,接着说道:“于修可不要不好意思,这姑娘就是延平侯家的四小姐,我们两家世代交好,加上你这一辈可就是亲上加亲,又何必犹豫呢。”

那边林氏说的口干舌燥的,温侯终于反应过来。挑去浮茶,温侯慢慢说道:“此事事关重大,父亲母亲可是知情。”

不用问,看着林氏那有些僵硬的面孔,温侯就知道她肯定是先做了主。

“于修此话怎讲,可是认为老身年纪大了,就不能再做主了?”

“祖母稍安勿躁,气大伤身的。”尽管心下十分戏谑,温侯的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不错的。担心的看过去,十足的孝子模样。“于修知道祖母是为于修着想,怕于修浪荡惯了,以后没什么好的归处。不过于修前几日才得了这府中的中馈,祖母这般是不是有些小瞧孙儿了。”

茶喝得差不多了,回了叶氏一个灿烂的笑脸之后,温侯直接起身。“若是祖母真的担心孙儿,不妨少做些上火的事情,把身子养的健健康康的就是对孙儿最大的照顾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亲事 “站住!”

温侯还是没能出了那扇门。

“你这是什么意思!”怒气冲冲的说道,林氏的胸膛都因为巨大的怒气而起伏不平。看见温侯还是那平静的样子,林氏更加生气了。

“孙儿不过担心祖母身体,怕祖母太过操心孙儿以至于忘了修身养性这个说法。若是祖母觉得孙儿错了,大可直接提出来就是。”无辜的看过去,温侯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软了,说不出太过分的话语。

藏在后面的小姐,对不起了。“孙儿也非不喜,延平侯宁家代代忠良,现在的这些也都是青年才俊,若是让孙儿说些心里话,那四小姐必然是良家,除了些许愧疚之心,孙儿心里是一万个愿意的。”

听见温侯这席话,宁清音自然是欢喜得很。温侯这俊俏的模样基本上没遇见对手,谈吐得当更是成了压倒放心的最后一个筹码。宁清音本是柔软的性子,到了此刻也开始想着与温侯举案齐眉的日子了。

又与宁记氏对视,林氏那本来熄灭不少的心思也有了希望,她这长孙是变了性子么?

所以,温侯的下句就要改口了。“然则,孙儿心知肚明,些许才名与四小姐比起来实在是天壤之别,怎敢对四小姐有什么觊觎的心思。若是真的到了我温府,只怕是伤了四小姐的意愿……”

“孙儿年仅十六,如今不过一小小童生,一丝功名都未曾考取,现下名满京城也不过是那些大儒们提点,于这进学一道,孙儿自感路漫漫其修远兮。就这么贸然成亲,孙儿只怕会失了锐气,留恋女儿乡不可自拔……”

林氏也是固执,任凭温侯说的天花乱坠就是不松口。既然这样,温侯也只能稍微认真一些了。

……

“祖母,孙儿告退。”对着上座的几人行了礼,温侯慢慢出去。

欣喜的和宁记氏对视一眼,这事基本成了!

林氏的确很固执,若不是许诺,温侯还真的不好脱身。他需要找些东西,省的老太太又起什么心思。

马车在平整的路上慢慢行驶,不多时,余庆楼到了。

“客官里边请!”那小厮热情依旧,这余庆楼也红火依旧。没有停留,温侯到了预留好的雅间。这里的装饰倒是翻新了,看来那黄景麒还算识相。不待小二说话,温侯先抽出一支筷子。

那小二似乎是吓傻了,一动不动。温侯干脆把剩下的筷子也一并倒出来。“你这东西品相不好,去告诉掌柜的,本少爷进食要用银的。”

到了这时,那小二才如梦初醒,忙不迭的赔着笑脸,按照温侯说的吩咐去办了。

静静等着,温侯知道这掌柜的一时半会是来不来了。

茶水换了三回,掌柜的终于来了。

“客官久等了,小店寒颤,这银筷子着实难找,还请恕罪!”这掌柜的很谦卑,许是因为害怕,他不住地擦着汗,脸色都有些惨白。

门慢慢关上,掌柜的立马变了。脸上的惨白依旧,整个人的气质却多了些坚毅。

“属下黑一,参见小侯爷。”这人嗓子很尖,透着一股有些娘的味道。当然了,他不娘也不行,太监都是这样。

温侯对于这个称呼不怎么满意,过了一会,他才皱着眉头说道:“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不要这么叫我,很别扭的。”

黑一神情不变,对温侯抱拳说道:“尊卑有别,小的不敢僭越……”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你高兴就好。”温侯赶忙说道,也是为难这些太监了,那么小的年纪入宫就不谈了,还要和正常男人一样练武强身,这么些年下来可是有不少废掉,能成功地可都是奇迹。可惜,温侯自认是一个不错的老师,就是教不会他们什么叫平等。看来那个混蛋的洗脑有些严重啊……

想到了某个身份高贵的存在,温侯脸上多了些无奈。

“小侯爷,还请吩咐。”把温侯叫回来,他骤然想起这次还有正事。

“这件事情很棘手,记得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他,要是慢点说不定我的幸福就这么被他葬送了。”很严肃的说道,温侯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这么严肃的问题,怎么可能让别人听到!

良久,听着温侯刚才说的话,黑一觉得很累……“小侯爷,小的斗胆问一下,您刚才所说属实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黑一无比渴望温侯能说一个不字。

但是很可惜的是,“没错,此事极其紧急,我方才所说你可记清楚了?”

黑一近乎绝望的点点头,小侯爷,你厉害……

还好,临行前的密保让他保留着最后的理性,将刚才的话全部记到脑子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小侯爷,这是兄弟们这些日子以来发现的东西,上面那位最近很是想念小侯爷,还望小侯爷近日来能去看望他老人家。”

接过布包,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温侯不耐烦的摆手,“行了,他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你先下去吧。”

这情报不是别的,正是那个可能存在的老乡。看着这东西,温侯很是惭愧的摸着下巴。若不是今日黑一提起,怕是都忘了那个可能存在的老乡了。

情报很是详细,翻阅下来,那个人的身份已经有了苗头。还真的和路焘有些关系。当然了,那老头自己是绝对想不到的,不然那日也不会是那般姿态,起码也要再虚假一些。

而且,这个人说不定还和路焘有仇。自正德元年开始,路府就一直有不明资金流失,直到路焘罗网之后,这资金才逐渐断了源头。从数量上看,这笔资金足以武装一股强势的军队,若是有了这东西,路焘说不定还真的能成事,可惜,大抵是上辈子造孽了。

把布帛撕碎,用专门的火石烧掉,温侯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当然了,还是他将将说的那件事重要一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你要是弄不成这件事就别怪我不认账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未有躬自累善,而其后不振者也。朕岂吝于褒贶哉。

今有定远侯长子温于修品信纯良,单府四女单清霜才貌双全,实属天作之合,故……”

后面的就不需要仔细听了,温侯略为满意的摩挲着下巴,还不错,除了对姑娘的描述不够详尽,那个家伙还真的给面子,看来下次去可以给他带些好东西了。

那边的太监宣读完圣旨,侯府上下齐齐跪拜,来了一声吾皇万岁。

“于修少爷,请吧。”那宣读太监把圣旨捧在手上,对温侯恭敬的说道。他对温侯也是很熟稔的,是以根本没有在宫里时那高傲的姿态。

当着府中其他人的面,温侯总是不能太过随意的,对着太监行了一礼,“多谢徐公公,劳烦大驾了。”

徐公公赶忙赔了笑脸,别的不知道这小祖宗的根底他可是在了解不过了,那位跟前的红人可不是他这么一个下人能比的。笑着说道:“于修公子不必多礼,今日的圣旨就是您上达天听的证明,咱家还得去单府报喜,这番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给徐公公塞了些金豆子,看着他在一番客套中离去,府中所有人都直直的盯着温侯。

其中自然有昨日还信誓旦旦的林氏,面上那尴尬等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简直精彩极了。

林氏暂且放下,半响,还是侯府的现任家主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温守仁对温侯说道:“于修,你这……”

“圣上最近刚刚执政,此事已经不是侯府能担待的下的,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温侯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圣旨做工不错,竟然是玉轴的,多谢了。

温守仁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让那些侧室以及下人们先撤了,领着温侯去了内院。

“说说吧。”将叶氏斟的茶放到一边,温守仁淡淡的说道。接着窗外的余光,侯爷看起来很阴沉。

“儿子喜欢她。”简单的回答,这也正是温侯所想的。一见钟情又如何,身份悬殊又如何,温侯就是认定她了。

听了温侯的回答,温守仁将将杯中的茶抿了一口,还是看不出喜怒。实际上,温守仁根本不像面上表现的这样,心里还有些高兴,自己的儿子终于要成家了。

但他终究还是生气的。怒的是一声不吭就把事情变成这个地步,甚至不肯多考虑一下……

“儿子知道父亲在考虑什么。”

“讲。”

顺势从地上站起来,温侯说道:“路焘一倒,朝堂之上大半朝臣都是没了主心骨的角色,这些人换的换死的死,终究是不能再留在原地的。这个时候,作为铲除路焘主力的侯府就势必会成了新的权贵,我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牵扯到许多势力的交换,儿子在这个时候向圣上求的这道圣旨的确会将侯府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看着温守仁的脸色稍微缓和,温侯趁热打铁。“但从底下考量,此举有百利而无一害。单府乃老丞相一系,虽说经过当年一事,老丞相的门生死散大半,可单府总算留存下来,为了彻底把路焘残党歼灭,单府定会被圣上推到台前。”

“可以预见的是,单府定当重回朝野,若是事先就能和单府结下姻亲,我侯府不论是韬光养晦还是大展宏图都会有更大的把握。”

“没了?”

“没了。”

“那就让我这个做爹的说两句。”走到温侯面前,温守仁的身躯高大依旧,遮住温侯还是没问题的。“你想的太过简单了些。”

“当年,单相被定位谋逆的时候,是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你可知道他们为何活了下来,甚至连府中的下人都留存至今么?”

“因为路焘根本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里。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枭雄,可既然是他都能放过的,除了告诉世人丞相一脉已经被他屠杀干净,剩下那些家眷唯一能做的就是能为他增加些许美名。”

“退一步来讲,就是老相一脉没有被斩尽杀绝,还留下一些火种,也绝对轮不到单府发迹。李,张,黄,何四家那一家不是在虎视眈眈,真的以为一个女子就能为家族带来昌盛,你老实将你所想说出来,不然,今日只能用一次家法了。”

温侯早就站了起来,听了温守仁的话,又一次跪倒在地,“儿子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她,望父亲成全。”

“起来吧,圣旨都下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将温侯扶起来,温守仁竟是破天荒的给他倒了杯茶。“你知道为父为何生气么。”

“你这些年受困那东西之下,自强奋发之处为父尽在眼中,就是换了为父也未必能比你做的更好。但你终究要记得,我还没老,还是能帮到你的。昨日的事情你娘亲已经告诉父亲,虽说事态紧急,可你为何不等父亲回来在做禀报?”

温侯默默低下头,“是儿子考虑不周详。让父亲担忧了。”

“这种话以后少说。我才是一家之主,只要你和锦伶不愿意,就是谁都不能强迫你们。承蒙圣眷,你这也是得偿所愿,下次可切莫如此了。”

温守仁伸出手,似乎是想像温侯小时候那样再摸摸他的脑袋,可终究还停在半空,改为摆了摆手,让温侯下去。

尽量让自己的激动不被别人发现,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温侯才兴奋地大叫起来。

“yes!”

所谓知子莫若父,温侯明白温守仁绝对能看得出这些破绽,他也做好了让温守仁训一回的准备,就是没想到堂堂的定远侯可以在自家夫人面前说出这么煽情的话,倒是让温侯心里有些惭愧,为了媳妇就算计到亲爹头上,那可真的是有些不该啊……

不过这惭愧转瞬即逝,温守仁毕竟是自己的亲爹,温侯可不会轻易做让他吃亏的事情,加上那个人的存在,单府飞黄腾达的事情可决绝对不是说说罢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情毒 走在书院的小路上,温侯应和着别人的招呼。就算他是要订婚的人了,也总是要来进学的。

得益于老院长以及一众大儒的青睐,温侯并不需要像普通学生一样上课,遇见他中意的可以进去,有什么不喜欢的也可以提前离开,这般待遇,可绝对是独一份了。

“于修哥哥!”

不用问就知道,能在书院自由出入的女子可只有一个,孙子阑。对这小妹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温侯说道:“子阑妹妹,许久不见。”

“小子,你怎么称呼的?你再叫一次试试。”有孙子阑出没的地方,就少不了某个护女狂魔。

无辜的看着孙勋奇,温侯说道:“是啊,叫子阑妹妹的确有些不妥,以你我的交情,我是应该叫子阑侄女的,你说对不对,勋奇兄?”

孙勋奇一阵头疼,他就知道不应该见这个小子的。那天之后,他被自家老爹强行改口和温侯称兄道弟,平白矮了温守仁一辈,加上自家闺女这个样子,唉……

“去,谁是你勋奇兄,小子,院长当面却如此无礼,是不是非要本院长给你一个不敬之名啊。”

温侯显得更加无辜了,“长者赐,不敢辞,那日老院长可是拉着你我二人的手要我们平辈论交,难道勋奇兄得了早衰之症,短短几日就忘了此事?”

孙勋奇拉着自家女儿就走,惹不起总躲得起,再见!

“勋奇兄慢走!”看着差点摔倒的孙勋奇,温侯满意的笑了。

……事事难预料,这话讲得一点不错。就比如说现在。

孙勋奇看起来油嘴滑舌的,一点正形都没有。但他教授的东西却和他一点都不像,策论。旁征博引,晓古通今,说实话,讲得很有水准。

当然了,在某个小混蛋出现的时候,孙勋奇免不了出现一些失误。

小子,你在做什么?上老子的课都这么没有规矩,你当我手里的教鞭是摆设么?还来……

孙勋奇忍不住了,要是再不弄些手段,怕是就治不了这小子。拿着教鞭走过,对着温侯就是一顿呵斥。“温于修,你在做什么!这里岂是你喧哗的地方,你心里还有没有师长!”

“啊……”温侯对天发誓,他只不过是看了孙子阑一眼,这个护女狂魔够狠……当然,他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先生这可就有些突兀了,尊师重道一直是学生心里铭刻的东西,怎可能会忘记师长。”

“少废话,将我适才讲的东西说一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阴极在六,何以言九。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寒之渊源。”

说完,温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多亏金老爷子,不然今天你这一关还不太好过去。

孙勋奇不言,好吧。这小子分明就是神游四海,就算是他强记默志也不可能突然如此了解,莫不是旁人会意?看了看那几个老实无比的学生,这些人想来也没这个胆子。

孙勋奇怒哼一声,勒令温侯不可再次喧哗之后就上去接着宣讲。不过他连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讲错了典故,看那样子,怕是又记着温侯了。

当然了,温侯什么时候在意过。听着孙勋奇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也算是一种乐趣。

终于,孙勋奇讲完了今日的课业。交代了今日的作业,他就迫不及待的要拉着孙子阑离开,再让这小子接触子阑,怕是过几天就乱了辈分了!

“先生且慢。”温侯笑着拉住孙勋奇,有些事情总是要分辨一下的。

孙勋奇可不会给温侯什么好脸色,但有的时候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子阑,不要拉着爹爹的衣服了……

所以,孙勋奇还是服软了。凶恶的瞪了温侯一眼,大步走在前面。“小子,有话说就赶紧跟上来,你要是慢了老子可不会等你。”

作为院长,孙勋奇总是有些特权的,这处小屋就是他这个院长的纳凉处所,孙家可不差这些东西,这房子一般都是空闲的,到了今日也算派上了用场。

不过,孙院长正一脸不忿的待在外面,他的宝贝正和那个小混蛋待在一起……

温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来说服孙勋奇暂且不提,这屋子里的确只有他和孙子阑。说老实话,如果时间能富裕一些,他是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法的。

还好,这里还有《诗经》。

“子阑妹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为何意。”

孙子阑的脸色倏的红了,羞答答的不敢看温侯,这房子也实在不大,转眼间就染上了粉红色。女儿心,果然早熟。“于修哥哥…”这欲拒还迎的小模样,温侯错了。

总角年纪又如何,早熟从来就不是一个名词。对上这等娇嫩又娇嫩的小妹妹,温侯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成了废话,但不论如何,今日要对不起了,小姑娘……

“拳拳心意,于修惭愧无比。”咬牙再三,总是要说的。就如温侯所想,这话粉刷了孙子阑的脸颊,惨白已经有替代嫣红的趋势了。

深吸一口气,真的对不起了,小姑娘。“在你绚烂的时光里,于修或许出彩,却终究还是一小小的过客。于修无法驻足,你现在认为刻骨铭心,但终究会被时间消磨殆尽……”

挥了挥手,孙子阑打断温侯的话,她已经从适才的惊变走出来,虽然还是那副娇小的驱壳,却显得娇艳无比。“于修哥哥不要再讲了。”

“这话于修哥哥你信么。”听见孙子阑的话,温侯露出一抹苦笑,果然。温侯自然是不信的,他自己就中了这痴情之毒,怎么不见他有所退却?

甘之如饴,奋不顾身啊……

章节目录 第34章 小妹妹 “在于修之前的岁月里,本是对所谓闺秀没什么兴趣的。四岁前遇见的不过是些在娘亲怀里哭喊着要糖果的稚女,四岁之后则根本没有那机会。路焘像是一颗参天大树,他那面具让于修陷入囹圄,生命里彻底少了红颜这个词,强身之法成了于修唯一的期望。”

“等的路焘下台,于修的生活就更是清淡了。若是不出意外,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他们的嘴里找到自家后半生的归宿……”

“既然如此,子阑可以等于修哥哥的。”温侯看见了,孙子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到了后来更是需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接着说下去,可是,这东西不是有勇气就可以的……

温侯很心疼这小妹妹,语调都软了些。“于修已经有心上人了。”

“子阑可以做侧室,若是那位姐姐不愿意,子阑可以不要名分。”孙子阑大抵是冷静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从上到下露出一股端庄。

可你不知道么,越是这样,越是惹人心疼的……

“子阑妹妹,你看这里。”指着自己心脏的地方,温侯画了一个圆。“此处心脏所处,净重五两,你觉得他可以容纳多少?”

“于修胸无大志,却十分明了自身,除却亲朋好友之外,只能容纳下一位姑娘,若是多一位,就是要分出一半,再多一位,就只剩下不到四成,于修不忍,更不愿伤害。”

“子阑不介意,只要能陪伴于修哥哥身边,就是为奴为婢都愿意。”抓着温侯的手,孙子阑竟是显得有些决绝。

看过去,温侯明白这也是和他一样的性子,怜惜的同时,语调更加软了。

也没松开手,温侯就这么让孙子阑接着抓下去。“子阑妹妹,于修愿意避开勋奇先生与你说这些,就是并未将你当成那些被崇拜冲昏了头脑的富家小姐,所以,于修希望子阑妹妹能按捺一些。”

手松了。

“说实话,于修正处于子阑妹妹这个地步,甚至你我现在都有着同等心境,按理说,于修是没有资格对子阑妹妹说教的。”

孙子阑睁大眼睛,好奇止不住的盛放,是什么样的闺秀能有如此魅力,竟能将于修哥哥变成这样?

“怎么,想知道么?”

孙子阑下意识的点点头,骤然想起她和那素未谋面的姐姐还是情敌身份,又忙不迭的摇头。

“说来可笑,迄今为止,与那姑娘见面未及五指之数。但是稍微一想,却好像和她相识了无数岁月,只差那一次擦肩让我找回所有的眷恋。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我喜欢她,我爱她。若是后半生还有什么动力,那就是这些字了。”

“啊,对了,说了这么多,都还没告诉你她的名字。”温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突然把手放下,这么好的名字,可不能有任何的糟蹋。“清霜,她是单府四小姐,向圣上那边求的圣旨也大概要传开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请期……”

话头戛然而止,温侯试探着看过去,他会不会说的有些多,伤到孙子阑了?

“怎么,于修哥哥莫不是怕重伤了子阑,特意止住不讲了。”女孩子的心思转变的果然快,到了此刻,孙子阑脸上都能出现笑容了。“请放心吧,子阑不是那种小女人。”

那就好……温侯放下心来,却看见孙子阑素手一挥。“于修哥哥若是还想着劝子阑放弃,那还是免了吧。想来于修哥哥也看出来了,子阑也不是那种随波逐流的女子。”

“所以,子阑会一直喜欢于修哥哥,一直爱着于修哥哥,只要于修哥哥不厌烦,子阑就会一直这样下去,会一直如今日这般。”

“……”这次轮到温侯沉默了。有女如此,何如?

……

“勋奇先生,打扰了。”从那屋子里出来,温侯自然还是那翩翩公子,当然了,在里面也是。对着孙勋奇说了这句话,对他又行了一礼,之前言语有冒犯的,权当赔罪了。

孙勋奇可不能就这么让温侯走,他在门口等了那么久,怎么样都要知道一个结果,伸手就向温侯抓去。不过温侯的身体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还没注意就已经走远,孙勋奇只能放弃。

“臭小子,别让老子看见……”嘴里又说着和这个时代很不相符的话,孙勋奇马上变了一副嘴脸。“子阑,你和那混小子谈得怎么样了?”

“爹爹来了,请坐。”孙子阑脸上的泪痕早就消失,连她精致的脸蛋都没有伤害分毫,她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急切的打量着孙子阑,孙勋奇哪里有空坐下。那焦急的样子可比被剜了一块肉都悲惨,心里暗暗发誓,那小子要是让子阑有一点不如意,就算是那个武夫也挡不住孙某人!

“爹爹,请坐下。”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孙勋奇这才稍微镇定,可那眼珠子仍旧不住打量,生怕自家宝贝受了什么委屈。

“您就在外面,于修哥哥就是想做什么也没有机会的。”孙子阑哭笑不得的说道,她这爹爹别的都好,一旦有什么涉及到自己的就一定会乱了方寸。哪里有院长的样子……

孙勋奇还是摇头,那小子鬼主意多了去了,他可是鬼迷心窍才会答应让那小子和自己的宝贝同处一室,还是那句话,别让老子遇见他!

看孙勋奇怕是今日都要纠缠在这件事上面,孙子阑只得说道:“爹爹,女儿今日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好好,爹爹这就安排马车,片刻就好。”不愧是护女狂魔,孙勋奇立马飞奔出去,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的状态。

“真是有意思,还有这般男子。看来姐姐说的没错,我是应该和他好好玩玩了……”看着孙勋奇走开,孙子阑慢慢站起来,她本来就没受到影响……

温侯还是错了,尽管他已经努力将这个小女孩处于平等的位置,他还是小瞧了那个女孩子。

章节目录 第35章 授课 将喜鹊那边的情报撕碎,温侯就知道,即使是出了书院也得不到清静。

“哥哥!”

趁着来人近了这个空档,温侯把那些纸屑装到一个小布包里。不能焚烧,这姑娘机警的很,屋里的异味是瞒不住她的。

“锦伶这些日子怎的如此清闲,总是来我这里。”

那少女不满的一挺琼鼻,就要娇憨的扑到温侯身上,“怎么,哥哥这是嫌弃锦伶太吵了,你要是真的嫌弃,那锦伶以后就不来……”往常惯用的手法在这一次失效了,这姑娘将将动身,就被温侯拦住。

疑惑的看过去,只以为温侯把她说的话当真了,小小的愠怒起来,怎的哥哥这般小气,若是再这样,就三个…两个时辰不理他!

“坐吧,锦伶。哥哥有话要说。”温侯的话里带着什么魔力,温锦伶顿时心火全消,乖乖的哦了一声。

“锦伶,你过些日子就要及笄了吧。”爱怜的抚着温锦伶的秀发,温侯知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点了点头,温锦伶已然忘了适才她还信誓旦旦的不理温侯。在心底想了一下,温锦伶对温侯说道:“娘亲说要找一个好一些的日子,礼者至少也要找国公夫人,不然会落了侯府的面子……”说着,温锦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若是有司让哥哥来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糟了。温侯很想挠挠头。看自家妹妹那羞怯的样子,准时又陷入了什么美好的遐想当中。放到平时这绝对没什么,可今日这样,势必对他要做的事情造成很大的影响。唉……

“锦伶,锦伶?”

总算被温侯叫醒,温锦伶的脸上少不了的多出羞红。所以,温侯越来越想挠头了。这种事情,还真的不好说啊……

通俗来说,温侯要对温锦伶进行启蒙教育,尽量隐晦的让这姑娘懂得亲人之间的小距离,而不是见了人都要以这种肉体上的接触来表示善意。就算温侯只发现温锦伶对两个人有这种表达方式,那也完全不行。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温侯希望自己的妹妹可以靠自己寻找到如意郎君,就算温侯是她的哥哥,也不能更没有资格为她挑选夫婿。温侯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要教会温锦伶一些特殊的知识,至少也要让她免除于盲婚哑嫁的悲哀。

所以,温锦伶若是分心了,整个事情的走向就会瞬间发生巨大的改变。放到现在来说,看见温侯认真的瞧着自己,温锦伶脸上的羞红愈发的盛了,如此心态又怎么认真听讲,就算是听了也很难把自己放到正常的地位,难啊……

努力的将自己的心态放平,温侯必须平稳下来。若是他绷不住了,温锦伶只会更加放飞内心的小翅膀。

两个人的面孔对视,温侯缓缓说道:“锦伶你听我说……”

“啊……”

“哦……”

……伴随着温锦伶的各种表情变化,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哥哥!你再是如此姿态,锦伶就要生气了!”开玩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从指缝里透出来的不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好奇又是什么……温侯真的很后悔,他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如果温侯没有猜错,今日之后,这世上就又要多出一个女司机。鉴于这个时代的特殊,温侯相信,就是若干年后也依然会有一些无所事事的书生花费大量笔墨来刻画温锦伶。就是他这个当老师的也少不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无所谓了。

温侯很明白,他绝对不是杞人忧天。白头偕老一说,不过是建立在双方不平等的地位上,如同叶氏这般幸运的已经是凤毛麟角,温侯若是将希望寄托到这上面,还不如当年就什么都不做,陪着面具了却残生算了。

言归正传。

“锦伶,哥哥终究是订婚了的人,以后人前就不能抱着你了,可有舍不得么。”轻轻的摸着温锦伶的脑袋,温侯貌似还是食言了。

温顺的点点头,温锦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是啊,以后哥哥不能在人前这样,那还是可以在私底下这样的!”温锦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可能温侯教的这些东西给了她不一样的启示,快到温侯都没发现,这姑娘已经恢复正常。

“人家开玩笑的!”巧笑嫣然,温锦伶笑着捏了捏温侯的脸颊。“哥哥不能太过亲昵,我这个做妹妹的就稍微放肆一些好了!”

接着,第一次在温侯没有事的情况下出了小院。

“这丫头……”温侯笑着看着她走出去,失笑无语。看来他说的那些还是有用的,那个在自己面前除了撒娇还是撒娇的姑娘也懂得先声夺人了……

很有耐心的等了片刻,确认温锦伶不会翻身回来,温侯将那些纸屑掏出焚烧干净。

上面的东西温侯早就熟稔于心,路焘小女,路欣。

还真的是有点意思。她比温侯年长一些,也是在温侯四岁那年突然失踪,若不是喜鹊的那些兄弟着实尽心,还真的查不出这个早就消失在族谱之上的名字。没错,路焘与她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间隙,竟是不惜大动干戈来把她开除族谱。

接下来,路欣的活动彻底成了一个谜,就连那笔资金的去向都再次没了踪影,这可是更有意思了。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竟是可以瞒过喜鹊这么多兄弟……

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一个名字逐渐成型,难道真的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么……

算了。温侯摇头,把这事情丢在脑后。

事情有轻重缓急,这个女人暂时还是敌友不明的状态,还是让喜鹊多加打探为妙,现在就下结论还是莽撞了一些。

现在,温侯该是把精力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面,比如说温锦伶的及笄礼。这东西可不能马虎,女孩子一生只有一次,现在路焘都倒了,没有谁能拦着温侯。

没错,他就是要彻底的让自家妹子风光起来。他的妹夫必须要做好娶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及笄礼 京城中共有国公三位,其中一位病重,国公夫人想来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做正宾;还有一位到是身体健康,可惜正室早亡,那续弦也才过门不久,这个时候未免显得突兀了一些。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位,镇海公。

镇海公本身也算素有贤名,他的夫人更是夫唱妇随,两个人将偌大的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么些年来可是从未见到有什么幺蛾子发生在国公府。若是让旁人来看,怕是侯府都有些配不上国公夫人……

笔墨轻点,温侯将最后一位国公夫人排除在外。

这当然不是所谓的配不上,温侯的妹子就是来个皇亲国戚都可以,哪里有什么配不上的道理?

所以,温侯还真的要找一位嫔妃来做这正宾。正德帝的那些兄弟就算了,他的兄长全部早夭,他这个最大的也离而立之年差了十年,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人选还是应当放在那些老一辈的身上。

事已至此,温侯干脆弄的更大一些,找一位亲王。

在那些亲王的名头上一一划过,温侯陷入了思索当中。温侯的名单里并没有****的存在,放眼望去都是些清闲惯了的王爷,平日里也没什么欺男霸世的事情,这些王妃做正宾到也合适。

在名册上勾勾画画,把那些年龄不甚合适的划去,又在品行处事上多加筛选,最后还是剩下两个。

睿亲王王妃,裕亲王王妃。

相貌,出身,品行,种种条件细数下来都找不到可以区分的地方,若是强行找些区别,前者长袖善舞,后者七窍玲珑。

难啊……温侯不得不承认小瞧了这件事情,女儿家除了女红和妆红之外还是有很多门道的……

将这两个名字留中,温侯想着先发出去拜帖,看看人家是什么意思,交流几回在做决断。

正宾的事情算是了结,下面就到了赞者。那些庶女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锦伶也是玲珑性子,从家中姊妹乃至京城闺秀,最差的也是点头之交,至于聊得来的那也绝对不少。

这一点上温侯不准备过多纠结,到时候还是听听锦伶的意思,让她做主也不是什么大事。

采衣的话让那些掌柜用心一些,连带着器物陈设都务求完备,最起码要都换上新的,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可绝对不能就这么马虎了。

礼器的话可以去何云寺或者无生庵那里,据说那里的东西一向是有好评的……

对了!挂图,挂图还是不亲自来了,免得那些俗人看不出根底,把他当做是那些泥鳅铺子里流传的东西,还是找书院的先生们比较好,顺带着字笄者也搞定了……

还有音乐,若是可以,那就借皇室的用用吧……

温侯大抵是上头了,这及笄的排场不断加大,这要是真的落实了,一个谋逆的本子是少不了了。但说实话,按照那些谏官的性子,一个本子怕是还不太够,要再加上十几本才行。

……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温侯这偷闲的时间是彻底没了。无力的伸了一个懒腰,将完成的策划铺好,温侯只觉得眼睛有些酸疼,指头也不大听使唤,若不是经年习武,怕是又要眼前一黑了。

大约缓过劲来,窸窣的星光告诉温侯,真的很久过去了。

许是温侯的动静吵醒了窗外的下人,轻轻的敲门,他很是恭谨的说道:“少爷,您可是要进食了?”

啊,对了。他这么一说温侯可是感觉到饿了,肚子也才回过神来,一股脑的和他抗议着,温侯有气无力的说道:“进来吧。”

那仆人慢慢推门进来,还是个熟人。

“恒三,你这酒醒的很快嘛,要不要再陪少爷共饮一回?”没错,还就是寿宴那日陪着温侯的那个家丁。

对温侯赔出一副笑脸,恒三哭的心思都有了,怎么偏偏就轮到他了呢……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温侯在摘了面具之后,府上是配了几个丫鬟的,平日里温侯也不过让她们帮着带些坠饰什么的。等那日见了单清霜之后,温侯就又把那些丫鬟撤走,所以温侯的日常成了那些家丁的事情。

“怎么,你这是不乐意么?”从恒三手里接过食盒,看见恒三这个表情,温侯少不了要挪喻两句。

“好了,你先下去吧。”在恒三真的要苦出来的食盒,温侯放过了他。与下人饮酒这种事情,还是放在外面比较好。

食盒里的菜肴微凉了,显然恒三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不过饿极了的温侯可不会选择让恒三去厨房再做一份,片刻功夫,食盒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外面的恒三可就没这么好的心态,胆战心惊的祈祷着,少爷可千万别再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不然他迟早会被夫人打死……

“拿下去吧。”终于,温侯这淡淡的一句话仿佛圣旨一样让恒三放下心来,忙不迭的进去收拾。匆忙之间,恒三险些弄洒食盒,还好温侯宽厚,也没斥责他,提着盒子下去,若是他能稍微大胆一些,就能发现温侯那饶有意味的笑容了。

古人诚不欺我,所谓保暖思**,温侯虽然还没成婚,可这并不妨碍他来一些很是旖旎的想法,比如说,出去看看。

灵动的喜鹊声传出去,很快的就有了回应。温侯对这事情很是熟稔,以前夜里打探消息的时候经常这样做,不过放到今天来看,还着实给了温侯一种特殊的感觉。

温侯从侯府出来,顺着夜色消失在了路尽头。夜行自然要有夜行的样子,路上的兵丁很好避开,就是比平时戒严许多也还是如此。加上喜鹊的掩护,温侯跑的很舒服。

可惜,这路很是漫长。没办法,不入流的官员是没办法在京城有一个很好的住所的,就算是相府遗孤也并不意味着能有什么特殊待遇。

远远地站在那里,望着昏黄的灯光,温侯有些踌躇。虽是一时兴起,可真的到了这里的时候,温侯那所剩无几的兴头直接熄灭,没错,温侯怯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出路 夜闯闺门,这着实不是一件好事情。

站在门前,温侯正在静静地看着那昏黄的灯笼不停闪动。他叫了十个喜鹊的兄弟,自信可以避开所有家丁。对付这个连私兵都没有的府邸,其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说句老实话,温侯就是再猥琐些,直接进去偷看人家也拥有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把握,但是,温侯还是驻足了。

如此佳人,温侯舍不得唐突。用一句很是备胎的话来说,就是站在这里,看着她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都足以让温侯满足。至于窥见真容什么的,温侯只怕是要自惭形秽了……

开玩笑的。

都这么久过去了,那个曾经的宅男早已被温侯亲手埋葬,除了最后残存的善良,已经没有任何证明他曾来过的证据。

看看就足够了,温侯总不至于真的要猥琐到偷偷闯入人家闺房,完事之后还要用一封自以为煽情其实中二癌晚期的书信来证明自己到过这里。

求取圣旨温侯的确是有私心的,天下间优秀男儿浩如烟海,纵使经历那些岁月,温侯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即使如此,温侯也希望给她一个尽量公平的环境,若是真的让她失望了,他绝对不会顾惜所谓名声,一定会主动向皇上提出退婚,不论如何,他是绝对不能伤到姑娘的。

所以,就在这里就够了。在纳彩之前,温侯不介意再做回那个宅男。他可以每天都在门口像一个痴汉一样苦苦看着灯火清凉而不做任何事情,那又何妨呢。

那几个喜鹊的兄弟被温侯散去,今日,这里只需温侯一个人就够了……

极晚入睡的温侯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困倦,当他穿好衣服的时候,那些家丁都才将将过来。所以,温侯自然是用不到那些笨手笨脚的服侍了。

去向叶氏问安,她倒是一如既往的精神,脸上的笑容总是较为灿烂,见了温侯那更是愈发的娇艳。

叶氏自然是要高兴地。自家的儿媳有着落了,就算出身有些差距,可只要自家儿子喜欢,别的也都不打紧。她昨日也问过八字,这两个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夸到后来,那媒人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想着,叶氏就更是欢喜了,连带着看向那些侧室的目光也柔和不少。

今日叶氏难得的勤快了一会,把府上所有的姨娘都叫来问安,放到平时,叶氏见了温侯兄妹就没什么精神,那些姨娘的问安也几乎是免了的。

温锦伶叫过娘亲,就到了庶房最大的温琰。

说起来温侯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他了,猛地一出现,倒显得他越发的俊朗,至少在温侯面前的后背都挺拔了不少。

啊,是了,听说他才在春闱得了一个好名次,距离那会元也不过一掌之数,那一手好文章据说考官见了都欣喜不已,给了一个大大的批中。

“见过母亲,大哥,妹妹。”不错,温侯微微点头,别的不说,这气势好歹足了不少。到底是成了贡士的人,温琰可是成长了不少。

笑着把温琰扶起来,温侯说道:“听闻二弟在春闱得了一个好名次,做兄长的在这里先恭喜一下,侯府少不了又要出一个状元郎了。”

温琰略一愣神,难以发现的得色闪过,紧接着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大哥说笑了,一曲枉凝眉名满京城,就算中了殿试,在各个面前也还是不值一提的。”

不错啊,温侯心中的满意更多了,城府都深了这么多,是哪家良师,温侯可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这里有些孤本,均是草堂先生的遗作,这一次的主考官赵学士向来瞻仰草堂先生的才名,你不妨拿去看看。”

温琰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复杂的看着温侯,良久,深深拜倒,“多谢大哥。”掷地有声,诚恳极了。

没错,温侯知道这次殿试的大部分消息。虽说是殿试,可题目终究是要下面的大臣来出的,然后冠名是圣上罢了。加上温侯不小心的一次闲聊,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又交代温琰一些事情,既然他有这个本事,不妨就让他更进一步。

“好了,你们两兄弟还要客套到什么时候,要不给你们两个单独开个雅间,让你们好好聊一聊。”笑着打断明显不舍的住嘴的温琰,叶氏指了指后面的庶房。

温琰这才想起时候不对,惭愧的笑了一下,对着叶氏和那些姨娘们行了一礼,又站到后面。当然,看他那不舍的样子,之后是肯定要再来向温侯讨教的。

那些姨娘纷纷行礼,温侯的庶弟,庶妹胆子倒也大了起来,在那日的赠礼的诱惑下,竟也是敢壮着胆子唤一声大哥大兄安好了。

待得众人纷纷问安,叶氏端正一坐,大妇的威严又出来了。

“自打于修掌管了府中的账册以来,府上的流水倒也正常,妹妹们可都还过得舒服吧。”那些侧室那里敢说一个不字,纷纷点头。

叶氏很是满意,“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唤妹妹们来这里乃是有些事情要吩咐,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可绝对不小。”说着,叶氏的气势更足了,那些侧室面面相觑,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是于修和单府四丫头的订婚礼,作为夫家,我们定是要做的完备,可不能人家的姑娘来了这里,却又要寒着心回去。”

“还一个,就是锦伶这丫头的及笄礼,三月初三也没多少时间了,这丫头也是个纨绔性子,闹着要让自己的妹妹做赞者,所以还请妹妹们考虑一下,那位姑娘愿意陪这丫头疯这么一回。”

什么?!那些低着头的姨娘们纷纷活泛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自己的心肝若是留在身边,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许配到别的庶房做了姻亲,哪里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这次可不一样了,做大小姐的赞者,若是能出彩一些,说不得就被哪家少爷看中,就是同样做个姨娘也比自己要强得多啊……

所以,这些姨娘们貌似是忘了温锦伶的样貌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风头 挑一个庶女做赞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那些姨娘们倒也算好涵养,并没有被这么巨大的惊喜吓到,心中已经在不断地盘算着自家姑娘被选上的可能性。

不由得,这大堂倒是出现了难得的宁静。

当然,那些姨娘们要挑选那位庶妹对温侯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对着叶氏又是一请安,温侯慢慢的走了下去。

“哥哥!”还没走多远,一道欢快的声音就叫住了温侯。

别说,温侯今日还真的没有细看温锦伶,才多久没见,这姑娘又水灵了。乌发绾了小髻,什么首饰都没戴着,那张素净的脸蛋就比任何坠饰要精致百倍。藕荷色柿蒂纹的缎袄,水青色的折枝纹综裙统统逊色了不少。这绿叶未免太不称职一些,就连温锦伶百分之一的美貌都彰显不出来。

不过这并不是最吸引温侯的地方,面前的丫头似是多了一些什么,看过去竟是在青涩中藏着一丝丝成熟,就是温侯这个与温锦伶相伴十数岁月的男人都有些失神,他才教了多少,这丫头怎么就变了这么多……

温锦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温侯的失神,笑着扑到温侯怀里,“哎呀,怎么办呢,哥哥,每次一见你就忍不住到了这里。你若是有了嫂子,我是不是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你现在就不能待在这里了,这里已经属于你的嫂嫂了。”将这只小精灵从怀里拉出来,温侯必须承认,用红颜祸水来形容她都绝对不过分。

当然,温侯还是要给一个安慰奖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的说道:“怎么就出来了,你那些妹妹可都还等着你选一个当赞者呢,一声不吭就离开,不怕母亲那边找你的麻烦么。”

“人家才不管那些,母亲一向最疼我,不像别人,就连一个怀抱都不肯……”温锦伶撇了撇嘴,这个算是不雅的动作放在她身上的却是带着异样的美感,果然,她一定是什么仙女下凡吧。

“……哥哥!”看见温侯还是无动于衷,温锦伶先是不依了。粉拳一顿乱锤,疼不疼先不说,总是要把气出了的。

过了一阵,温侯觉得这丫头的气差不多了,一阵讨饶,算是从她的香气中逃离。

“我生气了!不管,你要补偿我!”看见温侯服软,温锦伶得意一笑,给温侯留下一个背影。没办法,得益于温侯的良好教育,温锦伶一直是没有自谦的这个习惯的。

按照一般情况,温侯多半会顺着说下去,每次温锦伶嘴上说着要金山银山,最后却不过是一个糖人一个玩偶就能摆平。虽然温锦伶大了,可她的要求好像并没有改变的征兆。

两个人慢慢走着,正要离开大堂,门口那边却传来一声惊呼。

“你且留在这里,那边应是没什么事情的。”温侯短短的吩咐一句,迅速向那边奔去。

一切如常,就是门口有个丫鬟惊慌的跪倒在地,身旁则是洒落的茶具,看起来是她弄倒了这些器具才会惊呼一声。

“你这丫头,怎的这么不小心,弄伤了本小姐的手小心你的贱命!”

温侯皱起眉头,好大的气魄啊,三小姐。

那丫鬟额头上海留着一道淡淡的伤疤,粉红色的嫩肉将将长出来不久,胳膊就又遭了此等祸事。面对着三小姐温岚的呵斥,杏儿羞怯的往后面退了一下,被一双坚实的大腿挡住。

“三妹原来也是有大家风范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还真的是孤陋寡闻呢。”淡淡的说了这句话,温岚的脸色立马如同杏儿一样了。

扶起杏儿,叫了一个丫鬟收拾那里,温侯发现这里怕是真的少不了他。

在叶氏下首坐下,温侯淡淡的看过去,温岚已经正常不少,除了丝丝怯意,倒也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当然了,不只是她,旁的姨娘庶妹什么的,都是齐齐的没有愧色。

从常理来看,下人做的不对,这些做小姐的的确有资格教训一下,就算这个丫鬟是夫人的丫鬟,那也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不动手的。

“怎么回事。”淡淡的说道,温侯并没有问叶氏的意思。

温岚这个时候倒是有些不满,嘟囔着说道:“这个丫鬟手脚不利索,这一壶茶水险些泼到身上,骂两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只是如此?”

“当然……”被温侯那冷静无比的眼神看过去,温岚那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也生生的改了,怯怯的说道:“妹妹今日情绪不当,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这里先赔个不是。”

“知道就好。”不客气的回过去,温侯连正眼都不看了。“母亲先前说过,自我掌管账册以来也算是风平浪静,没什么恼人的事情发生,现在看来,不过是母亲袒护我这个做儿子的罢了。”

“府里不当之处如此之多,也怪于修没有下功夫查看,今日,于修就要僭越一回,这赞者,就不从诸位妹妹们身上选了。”

大马金刀的坐着,温侯这句明显会引起众怒的话说出来,却是出奇的寂静。温侯可能是有些认真了,他很明确的表示,气势这东西是存在的。

那些姨娘们不算,温侯的庶妹们倏的感到一阵发凉,初春的阳光一点用都没有,不怒自威这东西,温侯演绎的很完备了。

修长的手指有规则的敲击着桌子,看着下面那些都要瑟瑟发抖的人们,温侯微微一笑。和煦如春风,那些庶妹立马长出一口气,怎的在大兄面前比见了父亲还要可怕……

“我定远侯府也算得上是权贵人家,于修自是不希望有什么损伤名声的事情传出去,如今日的事情,可不要再发生了。”

……

温侯暗自叹气,看来是要说一些要命的东西了。“圣上新政,定是以仁厚为先,府中上下都兜着一些,别那些阿堵的事情都传遍京城了才想起于修今日所说,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诸位姨娘可千万别求到于修这里。”

章节目录 第39章 正事 温侯最近有些头疼。

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都是经不起推敲的,比如温侯前些日子才说过的话。

上达天听也不是这么一个受宠的方法,三言两语间就表示了圣上最近的走向,若不是院子里的都是一些妇孺,温侯只会有一个结局,多一个叫做奸贼的名头。

也不知温侯那日是生了什么心思,会在那群女人面前说出这句话,至少他本来该是没有理由帮那个杏儿的。

不过温侯还没习惯什么是后悔,他特地来这个地方就是要将事情处理的完美一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用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吧。

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有些惫懒,毕竟多年的劲敌都没了,他也是时候歇息一下了。“今日你们辛苦了,下去吧。”

“谢过万岁,这是奴才们的本分。”

要说这个位子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那些太监连着宫女下去之后,整个大殿都显得很是冷清,昏暗的烛火不时闪烁,却只留下了两个影子。

没错,两个影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寿无疆可窥沧海。”

“你够了!”笑骂一声,正德帝走过去扶起跪下去的温侯。“你我情同兄弟,何必如此多礼,于修,你若是还是这般性子可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紧紧的和温侯拥抱了一下。

“于修惶恐,一介白丁能荣获圣上如此瞻仰已是天大的幸事,怎敢奢求更多。”

“酸,真酸。就说了你少看点那些老头子写的东西,一个个好好地后生怎的成了这么恶心的酸儒了。”正德帝撇撇嘴,不客气的一拳头怼上去。

略为侧身躲开,温侯可是再清楚不过,这个人怕是被肌肉塞住了脑子,若不是他,怕是早就抄刀和路焘拼一个你死我活了。别说,这才多久没见,怎的他拳力又重了……

没错,温侯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这一拳重重打在身上,他自然不能轻易认了。圣上在前又如何,反手一拳打过去,他也是练过的。

两个训练有素的男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至少这大殿内的东西可是立即遭殃,若不是那些器具还算稳健,这大殿都要被拆了。

你来我往的,动静自是不小。不过就是没有一个人出现。下面的那些太监侍卫可绝对不傻,之前都吩咐了还在这个时候露面,明显是没把圣上的吩咐放在心上哟……

良久,这两个男人可是尽兴了,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

很是没形象的坐在地上,正德帝大口喝着早就备好的凉茶。“你这个王八蛋是不是有了女人就忘了我,这么久才舍得过来看我。”语气哀怨,哪里有什么帝王风范。

温侯默然。他必须承认,他的影响力可能被他低估太多,至少这个世界最有权力的人已经被他成功带歪了……

“你能别想这么多么……后宫佳丽三千都满足不了圣上,你这身体不会是铁打的吧……”躲开那幽怨的眼神,温侯实在是有些别扭,若不是知道这个人有正宫娘娘,他一定会将他当成是龙阳之好。

正德帝悲戚的叹了一口气,“唉……那些庸脂俗粉怎么可能比得上于修你呢。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让那些妃子出宫,并专门为你造一座行宫怎么样!”

又来了……

温侯对天发誓,这个人在这方面上绝对是无师自通,他绝对没有教过他这东西……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将来你还要纳我为后,小人不胜荣幸……”

这个时候绝对要顺着这个人说,不然他只会越来越起劲,只能说万幸,他还是一个正常男人。

“……没劲。”果然,正德帝立马没了意思,脸上的兴致都散了。又是一撇嘴,把手上的茶壶递过去。“下次一定要你好看,这么好的皮囊偏是长在你这里,可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随他说吧,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错。正德帝还有一个很是出色的优点,絮叨。若是温侯不插话,他绝对可以一个人说到天荒地老,哪怕是身边没有任何人……

“你不要不搭理我啊,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尊,这样会让我很尴尬的,稍微给一点面子不行么……”就像现在这样,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温侯适才那句话明显起到了开胃作用,正德帝要进入状态了。

……

温侯并没有意外,虽然半个时辰的时间短了些,也足以正德帝发泄一些了。

又把手中的茶壶递过去,温侯知道这个人很需要他。

咕嘟…咕嘟…正德帝也是真的渴了,把里面剩余不多的茶水喝光,舒爽的又坐在地上。“说吧,你这是来找我做什么来了,免得又说我不帮忙。”

看见温侯不做声,正德帝又说道:“怎么,这次是你的哪个妹妹出了什么事情,咋俩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不顺心的你可以说出来,至少让我开心一下啊。”

温侯还能说什么,梗不是这么用的……

“行吧,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这次来,是来谈正事的。”

正德帝睁大眼睛,什么情况?他这是转性了么?早叫你做丞相你又不听,到这里来和我说正事?

“路焘既然没了,这朝堂总是要变一下的。”没错,温侯就是来这里说正事的,不然他为什么要忍受那么久的轰炸。“那些被罢黜的也就算了,剩下的总是要给一些甜头,如何判断,那就请圣上定夺了。”

一说到正事,正德帝也严肃起来。不过他并不同意,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那些墙头草,这也就是我们赢了,要是输了指不定被他们安上什么罪名,要我给他们一点甜头,不干!”

“你又乱来了。你好歹也是天下共主,就不能不说这么不成熟的话么,就算这里是你的皇宫,你也该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功……”

温侯还要接着劝诫,正德帝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真的好烦啊……好不容易来找我却要说这么无聊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0章 做事 “这从来就不是什么无聊的事情,这是你的天下。”淡淡的看过去,温侯并没有争执的意思,可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坚决。

对视良久,正德帝直接投降。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给那群王八蛋一点甜头尝尝,然后呢!”话音刚落,正德帝就赶忙到了温侯身边,哀怨的看着他。“反正于修公子才华卓绝,帮帮忙咯!此事之后定当衔草结环,永生报答!”

又来……温侯满头黑线的推开这个人,他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你知道衔草结环的意思吗,一两个成语并不能显得你又多么学识渊博,更何况你还是个连论语都没看完的人。”

“……看不完《论语》怎么了,你还真的以为你有多厉害是吧,信不信我一道圣旨把你降为庶民,你还在这里跳!”

温侯还是那么平静,躬身。“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德帝不出意料的怂了,抱着温侯的大腿恳求道:“小侯侯,我知道你最有本事了,就帮个忙不行么……”

“停!你赶快松手!”

“不要,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这么抱下去!”

有的时候温侯真的会怀疑一件事情,到底他和陈彦允这个王八蛋到底谁是穿越过来的,一个古人怎么可以没节操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试探了那么多次他都没反应的话,他早就怀疑陈彦允就是老乡了。

“你松开,松开我就答应你……”有气无力的说道,温侯似乎并没有别的选项。

得到温侯肯定的答复之后,正德帝得意的看过去,任你奸猾似鬼,不还是要乖乖的听我的话!我这天下共主可不是开玩笑的!

“朝堂初定,大小事情都逃不过一个柔字,只要不是什么要命的问题,都是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也让那些墙头草明白你不是真的生气,反正那些人一个都逃不了,等过几年你亲自培养出来的势力成熟了之后,这些墙头草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可能再留存朝堂上面。”

“漂亮!”正德帝高兴地一拍大腿,重重的点了点头,于修果然是有东西的!就是他要是拍自己的大腿就更好了。

把那只手打开,温侯淡定的继续说道:“路焘虽然跋扈无比,但他留下的也算是好东西,他以及那些党魁足足给了大夏十年的国库收入,只要一些时间,大夏的国力绝对可以达到空前强盛的地步。”

“没错,这老混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正德帝接口说道,他虽然有些不着调,可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和温侯一起弄垮路焘,之前那样也不过是习惯使然罢了。

“那些蛮夷才被我们打疼,只要没什么天灾,他们在三年之内是没胆子再来进犯。可三年之后,就轮到我大夏来扩张几个州了!”

没错,路焘是一个权相,可本事还是足够的。那些蛮夷有很多都是被他击退的。

温侯可没有正德帝这么乐观,直接一瓢冷水泼上去。“你别忘了,那些人怕的是路焘,不是你这个小皇帝。路焘既然到了,那些流着血的伢子肯定都会纯纯欲动,你看着吧,这个秋天他们就会动身了。”|

“怕什么,路焘我都对付了,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那些乌合之众,来多少灭多少!”正德帝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霸气,不过温侯知道,他肯定还有下文。

“再说了,不还有你么!大不了我们兄弟齐出,那不还是所向睥睨,战无不胜吗!”

温侯无奈的扶额,你就不能说的更有气势一些么,至少也要从我腿上起来好吧,我真的是一个正常男人……

他必须要用绝招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那些太监宫女叫出来,让他们看看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惫懒性子。”

一阵窸窣声过后,那位帝王的正型回来了。邪魅一笑,“于修尽管把那些人叫过来,朕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相信你这翩翩公子。”

孤寂的大殿回荡着他霸气十足的话语,连同那金黄的衣衫一起将他映衬的更加挺拔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温侯也略微有些严肃,很是认真的说道:“这天下终究是你的,就算我可以在上面指指画画,也不过一个过客罢了。更何况,我要是做的太多,那和路焘还有什么区别。”

“当年若不是你鼎力相助,我怎么可能有扳倒路焘老贼的能力,莫要再讲,这天下是你我二人的,只要你愿意,这个位子随时可以让你来坐。”正德帝又摇摇头,直接回绝了温侯的话。

温侯摇摇头,这个男人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别傻了,就算我可以不在乎那些骂名,你总不能见你父皇的时候被他一顿臭骂,说这大夏江山就在你这不孝子手里断绝吧。”

“不管!我是皇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言官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他们的腿打断了!”正德帝兀自嘴硬,可还是不自主的绕过了他父皇这个问题。

温侯劝不了正德帝,毕竟岔开话题这种实在是太赖皮了。自认为清者自清,温侯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和他讨论边防的事情,那隐退的想法也就藏在心里……

倒不是真的隐退,温侯需要埋下预防的种子。

若是姑娘不喜欢朝堂里的事情,也好预先和陈彦允沟通一下,可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油盐不进的主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温侯也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

正德帝对温侯的内心活动一点不了解,不然也不会和温侯说的这个起劲,肯定会抱着温侯的大腿不让他离开,甚至还会做出一副你要走就是抛弃我的可怜模样……

“这里的布防会不会稍显虚弱,你看,明显中门大开,一个不小心就会给人留下空档,给人以可乘之机……”

“你说这里的守将是否要换一个,我记得他并不擅长防守战,突袭才是他的强项……”

温侯不经意看过去,正好和正德帝那认真的面孔撞上。反正也只是一个猜测,那就先陪你玩尽兴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 长路 夜有些深了。

温侯慢慢的走着,他总算摆脱了陈彦允。这个人可是真的麻烦,硬是把大夏的九成防守都和温侯说了清楚。若不是这最后一成是皇城守备,温侯怕是此刻都还在宫里不得脱身。

回想着这人无赖的模样,温侯忍不住笑了一下,皇帝做成这个模样,他绝对是独一份了。尤其是怀里那硬硬的腰牌,这个皇帝可真的是随便啊……

算起来,这还是温侯第三次来皇宫,没想到正德帝一上来就给了温侯这么大的好处。

没错,第三次。温侯四岁时第一次来这里,一不小心就见到了那个简直是受气包的存在,两个孩子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共识,扳倒路焘。

当然了,宫闱森严,加上当时绝对只手遮天的路焘,温侯怎么可能轻易的进入皇宫,这才有了余庆楼这个地方。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受气包好歹也是皇上,文韬武略一样不差的修习着,在温侯的帮助下,一点点的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两个人也都是战战兢兢地防备着,从未在宫里见面。直到路焘倒台加上自身的需要,温侯才第二次入宫求取圣旨。

“站住!什么人!”由于没有马车随性,加上自己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温侯没走多远就被人发现。

来人大概是个旗长什么的,身上的铠甲都要精良一些。看见温侯这个明显不属于皇城的人物,自然要盘查一下。

温侯没说什么,淡淡的把手从怀里掏出来。

那旗长倒也识货,立马跪倒高呼:“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不认识大人大驾光临,万望赎罪!”连带着他身旁的兵丁也一并跪下,齐声高呼。

“请起,这不怪你们,是本官今日没有换上官服,你们也是尽职而已,不要担心这么多。”正德帝给的那牌子算是皇权特许,有先斩后奏见官大一级的权利,虽然是没品的,可他明摆着和钦差没什么区别,这区区一个旗长都还没入品级,不怕才怪了。

温侯再三安抚,这些人才慢悠悠站起来,他们也很无奈,怎么碰上这么一个穿便服行走于皇城之内的主……纷纷对温侯讨饶,忙不迭的离开这里。

拜别那些士兵,温侯慢慢走着。他不得不承认,皇城好大,没有一个代步工具的话,温侯怕是还要走两刻钟。没错,圣上虽然给了温侯这个牌子,可他似乎是生气了,只送温侯到殿门就不再送别,还特别交代让这位钦差观赏一下皇城风景,所以,温侯只能生生的走出去……

将牌子就这么拿在手中,温侯也懒得放回去。他知道这路还会很长,至少排查的士兵就要有十几波,不然根本不足以平息正德帝那才升起来的玩心。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原来是大人,请恕小的没长眼睛……”

“没事,你们这也是尽忠罢了,下去吧……”

温侯还是有些低估皇城的规模。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了近二十次,温侯还是没能走出这皇城。若不是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没错,他都要以为自己是迷路了。

“秋香,这天气都转暖了,怎么还是黑的这么快……”

有女眷?温侯心道不好。

除了皇帝的长辈之外,在这里出现的女人通常只有两个身份,皇帝的女人和将要成为他女人的女人。而从这个声音来判断,有一定身份能使唤宫女的,怕是最少也是一个贵人。

温侯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太久没用,真的迷路了……

“夫人,您快回去吧,要是官人回去了见不到您的身影,奴婢就又要遭殃了!”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祈求着,温侯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

这里大致一个架空的时代,但能在宫里还有这么乱的称呼的,只能是他陈彦允的女人。因为是温侯不小心把这个称呼透露出去的……

“夫人,您快回去吧!”那个宫女已经带着泣音,怎么皇后娘娘非要大半夜的出来游玩。这宫里的景色都不知道逛了多少回了,哪里还有什么没去过的地方,若是让官人知道只怕她又要受罚了……

温侯远远地候着,与那两个人避开足够的距离。遇到这种情况,他不论如何都是要避嫌的。

可是那所谓的夫人不这么想,有意无意的走到温侯出宫的必经之路,就像是路上有多么好的风景一样,竟是不肯走了。

……

温侯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着,他总不能再回去和正德帝聊天谈心吧。偏生那女人还无所察觉,一点点的离温侯近了。

没办法,温侯总不能一直躲下去,从侧面出来,提前出声叫道:“不知是哪位贵人当面,于修适才从圣上寝宫出来,欲出宫门休息,还望请一个方便。”

按理说,温侯说了这句话之后那个女人应该从一旁退下的,可从她的表情来看,她的兴致愈发的的浓烈了。

“来者可是温于修,不妨让本宫见一见。”

本宫,这是哪位妃子么……温侯想着,对那女人躬身一礼。“于修见过娘娘,夜着实深了,还望娘娘放行。”

这位妃子有些自来熟,见了温侯也没什么避嫌的想法,笑着走过去说道:“温于修…总算见到真人了,倒是和别人说的一样,果真是个好皮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呢。”

温侯的头更低了,这个女人是怎么进宫的,她不知道宫闱森严,需要男女有别么……

万幸,这妃子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多久就让开道路,给了温侯回家的方向。就是她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实在是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但这妃子大抵也是闲的有些日子,毕竟是正德帝的女人,温侯没有多想,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所以,他注定忽略的一些东西。

望着温侯渐渐走远,那位妃子的神色骤然变化,端庄大气的让人可怕。淡淡的说道:“好了,本宫倦了,我们回去吧。”

想着正德帝之前对这个人的夸赞,她脸上的笑容浓郁不少,果然如你所说,还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42章 拜访 回到侯府,已经是将近子时了。

不过温侯一点睡意都没有,拿出那被他装裱完成的画卷,温侯突然有种感觉,他可能很难再作出这样的美景了。

他还没想好要送出什么样的礼物,怎么可能就这么随便的睡着。

聘礼,聘礼,聘礼……

各种产业自是不必多说,反正侯府家大业大,这么些年来在温侯有意无意的经营之下更是几近敌国,若不是要照顾一下单府主事的心情,温侯真的有心直接送几条街的地契出去。

像是那种面子上好看,私底下没什么东西的温侯可不准备送出去,诸如当铺这些行业都是容易颗粒无收的地方,虽然单清霜过来以后就是在侯府吃饭,温侯也不能怠慢了她的娘家。

……

一夜过去。睁着有些通红的双眼,温侯倒是有几分上一辈子的活法。

没办法,昨日里温侯大抵是疯魔了,几乎把单清霜过来的生活都想了通透,若不是今日还要进学,只怕温侯连那一刻钟都是不肯休息的。

惫懒的活动着身体,温侯健壮的底子让他不至于这么睡下去,向叶氏那边问好之后,温侯踏上了去书院的路。

……

大概是人没精神做其他事情也没什么劲头,温侯淡淡的应和着别人的招呼,一路走到了书院的教室。

“于修哥哥,早啊。”

初时没反应过来,那灵动的身影到了面前之后,温侯才骤然想起来者何人。

“子阑,你也早啊。”摇了摇头,温侯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些,对着这小妹妹投过去一个和煦的笑容。“今日还是要先听你爹爹的课业么?”

“是的,于修哥哥,爹爹回去苦恼很久,想着不论如何都要找一个办法来让你出糗,你今日可千万要顶住啊。”

温侯偷偷笑了。虽然不在状态,但他不认为

孙勋奇有丝毫获胜的可能。想扳回一局?只要不接着丢人就好了。

渐渐地,温侯进入梦乡。他是那种很安静的人,就算睡觉也是这样,除了规则的呼吸声,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孙勋奇出神的望着温侯,这小混蛋虽然把自己的宝贝还回来,但他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这小混蛋的。转过身来,就像是没看见温侯一样,他接着讲课。

……

温侯并没有睡多久,甚至孙勋奇所讲的内容都还没有结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课堂回荡,温侯本来有些困倦的大脑立马活泛起来,他怎么会讲这个东西?

这个人疯了吧……倒不是这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东西,大夏自立朝以来就开放言论,说些情爱可不会有人异议。但这绝对不意味着这东西可以在课堂上被公开提出来,翻开策论,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两个字的。

温侯看过去,正好碰上孙勋奇充满劲头的眼光。他明白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温于修,此题何解。”果然,还真的是为了他做出来的。若是温侯一直不醒,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耐心一直等下去。

当然了,这和温侯没什么关系,笑着摇了摇头,“学生愚钝,不敢妄言。”

“是不敢还是不懂啊,放心,这学堂里都是你同辈的学子,不会有什么人嘲笑你的。”

“情之所向,向来最是迷人,既然先生非要请教一下,于修也就直说了吧。”从座位上站起来,温侯笑了。你和我说这个,你确定不是自找苦吃么?

正好脑子还有些迷糊,那就多说一些废话好了。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一曲雁丘词打底,那些本来只是记忆中存在的词语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加上熬夜带来的伪亢奋,温侯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望着一众陷入沉默的文生,温侯突然笑了。“假借先人手段本是无奈之举,今日,于修就斗胆验证一次,什么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温于修,你要做什么!”孙勋奇很快反应过来,温侯在瞬息之间做出来的词的确让他惊叹,但是温侯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不自觉的一股胆寒,这小子不会又要搞事吧……

“孙先生,不知您幼时可曾做过喧闹课堂的事情,也不知您前日的责问是否有理,但今日学生确实是要做了,抱歉。”说着,温侯飞奔而出,根本不给孙勋奇反应的机会。

众人哗然,孙勋奇赶忙跑出去,“小子,站住!”他总归是慢了不少,当他出了门口,已经没了温侯的踪影。

对着往来的招呼视而不见,温侯已经彻底忘了昨夜的困乏,数不清的亢奋甚至让温侯忍不住跑了起来,片刻功夫,书院门口已经近在眼前。

“少爷?”被温侯叫醒的家丁诧异的看着他,虽然这家丁才入了回笼觉,却不敢有任何异议,笑着对温侯说道:“您这是要回去么?”

“没错,回去。快一些,我有要事。”

温侯强行按捺下那许多激动,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那本来不算漫长的路途又一次有些遥不可及……

终于,侯府到了。

“你在这里候着,很快出来!”匆匆对家丁吩咐几句,温侯用更快的速度跑回去。

最先拿上的必须是那副画,其他的可以不用挑选,这东西绝对不能落下。叫了几个下人过来,温侯对他们吩咐几句,换了一身衣裳就又飞奔着出去。

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时间,但温侯从家丁更加惊愕的眼神中判断出他的速度着实不慢。坐了进去,告诉家丁一个地址。

当马车动起来的时候,温侯趁机整理了一下有些波动的呼吸,心情免不了的激动起来,就要见到她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单府 单府远没有温侯想的那么大。

也许是只在门口张望的缘故,温侯进来之后反而彻底静下心来。穿过稀疏的竹林,温侯跟着丫鬟来到客厅。

这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虽然温侯对自己的衣食住行想来没什么在意,他还是发现了单府上下的窘迫。

红砖大瓦的房子已经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威严,层层清漆已经皲裂很久,虽然裂痕大多被打扫干净,那参差不齐的痕迹却显得小气无比。

还有那青石铺就的小路,虽说文官该有些朴素的样子,可他也未免太过朴素了吧,就连两旁的杂草都没有修剪干净,温侯暗叹,看来她这些年过得不怎么好啊……

“于修公子,到了。”下人的素养倒是不错,低着头很是恭敬,将温侯引到门口就暗自离开。

“请进吧,于修公子。”这是单府大妇林氏,虽然和温侯的祖母同性,但并不是同族。这个时候单府掌门还在上朝,也只能由她来招待温侯了。

进得内里,温侯对这里有了更深的认识。“夫人客气了,本是于修鲁莽才对。”捧起林氏亲手斟的茶水,温侯细细品了一下。

雨前茶么……这东西余味有余,却没什么人爱喝,大抵是有些泛滥了,就连价格也不甚高。和林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温侯其实在细细打量这里的摆设。

果然,单府这些年过得很是勉强。这也是很明显的事情了,连面子的维持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里子的事情。

整个屋子最值钱的摆设应该就是那副山水画,灵山上人留下的山水图,大约千两银子。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好东西。

就拿很可能成为温侯嫂子的林氏来说,耳朵上的南珠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甚至还带着烟熏出来的昏黄,镯子也过是一副暖玉,温侯大致想了一下,单府一年的花销可能只有中档水准,不由得有些阴沉。

她这些年来受苦了……

“于修,于修?”一旁林氏的呼唤把温侯带回现实,她又让下人拿了一些甜点过来。“府上简陋,见笑了。”

温侯没说什么,这里的条件是有些差了,把她接过来之后,聘礼还是要再加一些才好。他温和的说道:“夫人言过了,于修此行唐突,此等招待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氏那有些不安的心平复下来。温侯儒雅的外表以及不凡的谈吐成功取得了她的好感,就连对圣旨的惶恐都降低了很多。

没错,惶恐。林氏很疼爱这个妹妹,虽然夫家的事情,可林氏比单清霜大了那么多,就是说看着她长大的也不未过,心里几乎是把单清霜当成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看着她长大了,却突然来了一道赐婚的圣旨,叫她怎么不担心。

毕竟,这个年头需要动用圣旨的,除了能表示一下深受圣恩之外,女人通常都是附带品。

现在好了,虽然这个妹婿来的着实突兀,可从他的打扮到谈吐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叶氏那颗悬着的心骤然放下来。不论怎么说,自己这个妹妹嫁过去之后是不会受气了。

就是林氏脑子里还有些迷糊,于情于理,温侯都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连一个拜帖都没有,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匆忙呢。

……

“夫人,请受于修一拜。”和林氏又说了几句,温侯突然站起来,对着林氏行了一礼。

这可是把林氏吓了一跳,要知道温侯虽然有个公子的名头,可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世子,一位王爵对一个寻常妇人行礼,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林氏毕竟是女眷,要和温侯有些间疏的。赶忙虚扶温侯,嘴里不停地劝道:“于修公子这是何意,妾身不过一寻常妇人,哪里担得起公子这一拜,快快起来!”

就像是林氏说的那样,她不过一寻常妇人,自然是不可能阻止温侯的,这一礼终究成了。

缓缓起身,温侯对着林氏说道:“于修此行是为了一个实属无礼的要求,适才就当是赔罪了,于修业已准备好夫人的责骂,不论夫人如何生气都是应当的。”

林氏默然。能把单府维持成这样,她自然不是什么愚笨的女子,于修这般姿态,显然是有什么逾礼的事情,而能让这位世子做出如此行径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温侯同样默然。虽说他可以强行见到单清霜,但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就和其他纨绔没什么区别,甚至他煞费苦心见到的林氏也成了更大的败笔,这种事情,温侯是不会做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静地等着林氏的答复。

“你若是这样,清霜的名节怎么办……”思考片刻,林氏有些沉重的说道。事实上,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服软了。不然他她应该捧起茶杯轻轻的抿一口,温和的送客,不让两方太过难堪。

而温侯虽然来得匆忙,心里却早就有了腹稿,只等着林氏问出这个问题。

“夫人请安心,于修此来只为一见姑娘,不会让夫人难为的。”

已经让我难为了……林氏腹诽,对温侯这近乎逃避的态度很是不满,见面如何不能等到互换名帖之后,非要现在就来呢。但看着温侯笃定的样子,她就是有心阻止也无法真的说出来。定远侯府现在这炙手可热的情形,贸然拒绝,不论这是不是侯爷的意思,他单府都是承受不起的……

“一炷香,只有一炷香。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只能对于修公子说一声抱歉了。”所以,林氏也只能答应了。

温侯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再次拜谢。

林氏就没有温侯这好心情了,初时的好感去了大半,淡淡说道:“公子静候片刻,舍妹需要些时间梳妆……”话没说完,人已经出去了。

把客人晾在客厅可是大忌,但温侯能理解,被人逼上门来威胁的话,就是脾气再好也不会有好脸色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相见 可能是亢奋悄悄过去,温侯都没有发现拿着茶杯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就像是那种高度紧绷而无法控制的状态。

啊,对了。温侯骤然想起,他很久之前还是一个理科男。交感神经在发挥着作用,当来源于紧张、激动的刺激,先进入大脑皮质到达丘脑下部及延髓。在延髓附近的心加速中枢会发挥作用,伴随着去肾上腺素的同时进行,就是……

温侯笑了。在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些甜的东西来缓解一下压力,不然他的思绪可不知道会飘到那里去。

盘子里的糖片映入眼帘,虽然十几年没吃这东西了,温侯对他的味道倒是熟稔得很,嘴里的酸甜总算让他稍微放松,盘算着时间,从里面出来怕是还要一会儿才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大堂回荡着,算是他的习惯吧,他吃糖就是喜欢这样。虽然这个动作有些无礼,温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

可能温侯有些出神,就连盘子里的糖片空了都没注意,仍旧机械的向盘子里伸手。

至于温侯的思想,自然是飞到了后院去了。她一会儿会穿着什么衣服出来,绛蓝的百褶裙?翠绿的蜀锦?还是江南绣娘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流苏芊纱裙……

我在想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温侯努力的不去想这种事情。若是见了面,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夸赞一下姑娘的美貌还是咏叹一下现在的天气,或者再向古人抄一首诗来蹭一些好感……

温侯猛地摇头,这种行为明显不怎么合适,万一人家是个不喜嘈杂的性子,贸然出声岂不是失了好感?温侯突然想起,他或许该让喜鹊的兄弟先调查一下单清霜的喜好的。

时间就这么在温侯的手里流逝,他可能没有注意,早已超过了正常打扮的时间,也许,他不应该用近乎威胁的方式来单府见人的。

……

大抵是想的太勤了,温侯的脑子都开始疼了,虽然对时间的流逝没了清晰的概念,但他知道,最起码也要半个时辰过去。

所以,人呢?把来客晾在这里就是你单府的待客之道么……

温侯皱起眉头,不过瞬间就平复下来,他是不应该再人前有这么多情绪变化的,既然主人家的不急,那他也只能做一回恶客了。

在椅子上安稳的坐着,温侯对于正在流失的时间并没有感到一丝丝心痛。以前还可能愤恨自己的不作为,但路焘都倒了,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如此大动干戈的……

对了,这位姑娘。但既然在她的府里,温侯甘之如饴。

林氏也不是成心凉着温侯,这事情可大可小,只要找几个下人顶罪也就过去了,至多加上她被夫君的一顿呵斥,万不至于让单府都陷入险境。但若是温侯能不在意继续等下去,就说明还是在乎清霜的,相比之下的这点小代价,林氏肯定是要试一试的。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林氏总算出现了。

“林公子久等了,府上的下人没什么规矩,一个珠花都找不到,这才废了这么久的功夫,就在这里见面可好?”

温侯投过去一个和煦的笑容,“夫人客气了,于修客随主便,全凭夫人做主。”

终于又要见到她了吗……温侯的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终于……

“麻烦于修公子静候片刻……”耳边林氏的声音恍惚起来,温侯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严格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单清霜,想着,温侯的心跳步入一个新的高度。

拍了拍脸颊,温侯必须要用物理刺激让自己强行冷静了,可能他已经习惯低估许多人,但不得不说的是,他又一次低估了什么。

这种强烈的情感怕是要剥夺温侯剩余的所有思考能力,一种叫做脸红的表情自然的诞生,理所应当的,温侯对着一位姑娘的到来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

“公子…”单清霜对温侯其实是有些好奇的,毕竟一个男人有温侯这种面孔着实少见了,加上温侯叶氏她又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早的一批人,鼓起勇气,单清霜怯怯的说出这两个字。

所以,温侯预见了所有和单清霜见面的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场景。

两个人独处一室却相顾无言,若不是人家来了一句问候,只怕到现在都还处于冷场状态……

所以,温侯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喝掉已经半凉的雨前茶,这种近乎儿戏的手段在这个时候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茶水一点点进了喉咙,温侯试着说了一句:“你好。”

没有给单清霜反应的机会,温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几步,但还是和单清霜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温侯,字于修,定远侯府长子,不出意外我会是下任定远侯。当然了,这些事情想来也不是你想听到的,我喜欢你。或者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立誓要娶你为妻。”

“……”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姑娘你来说都是废话,但于修今日也不在乎所谓唐突了,讲完心里话,于修自会离开还姑娘一个清静。”

“……”

“记住我的名字,温于修。毕竟我已经把你刻在心里,为了不让我太过孤独,也只能委屈一下姑娘了。可能这么说不甚明了,毕竟对于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你我来说,这件事的确荒唐,加上那份圣旨的存在,到更像是于修玩弄之下的一个畸形产物。”

“……”

“请不要说话,我说完就走,好不好……”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说道,温侯甚至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那圣旨是于修为了安心而求下的,不论如何,我都是闯进了你的生活,烦请给我一个机会,我希望很多年之后陪我一起躺在摇椅之上的那个女人是你……”

……

望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温侯,单清霜很是温柔的笑了。

因为激动,温侯说的很多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这不妨碍单清霜从里面听出一些什么。感受着久违的活力,单清霜又笑了。

看起来,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呢……

章节目录 第45章 冲动 温侯的脾气向来是很不错的。

至少,他很少会有迁怒这种情绪,在喜鹊发展的开端,就算是有什么失误也都一手扛了下来,几乎不会责骂什么。

现在不同了。院子当中的那几幅石锁成了温侯泄愤的工具,若不是上头了,温侯一定会再做一个沙袋出来。

温侯的小院很安静,除了他的汗水低落,也就只有每一次举起石锁的低吟了。

……

“两百三十二…两百三十三…”温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人家面前成了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言不答词,胡言乱语,若是能重来一次,他都要提着长剑先行砍掉那个手足无措的自己……

良久,石锁重重的砸到地上,温侯也顾不上什么仪表,直接躺倒在小院的土地上。

干脆找个地方藏起来算了……这念头一发不可收拾,温侯真的很有实现他的欲望。

温侯的怨念并没有持续很久,大约盏茶功夫,他慢慢起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任性,但也就这么一次了。反正他已经习惯在人前隐藏诸多东西,除了相信下一次做的好一些,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温侯揉了揉发木的脑袋,他可能需要补觉了。一言不合就这么悲观,看来今天花费的经历太多,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有些日子没见你练武了,这是舍得拿起他们了吗?”看来,温侯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了,不知何时,叶氏悄悄来到温侯旁边。“舒服了吗。”

温侯知道叶氏在问什么,勉强点点头,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你呀,总是这样。”笑骂一句,叶氏从丫鬟那里接过备好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温侯的额头。藏不住的心疼流露出来,她轻柔的说道:“你这样子,可是那家姑娘不如意了?”

这种亲昵的方式,换到温锦伶身上想必会让她很开心的。但温侯与温锦伶可是很不一样,他在能走的时候就与叶氏分房睡了,乍一下感受到叶氏这么直白的感情,他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撑起身子赶忙说道:“不劳母亲动手,儿子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过适才的运动耗费了太多精力,温侯根本躲不开叶氏的玉手,感受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掉额头的汗水,他有些颓唐的把头缩起来。

“儿子今天很失败……”从埋的很低的脑袋下慢慢说出这句话,温侯的心情一如他的这句话。“见到了她以后,儿子心里想的全部进了狗肚子,是不是唐突了人家……”

“没什么的。”叶氏笑的很温柔,“于修这才多大呢,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下次抓住机会就好了,只要有耐心,那姑娘肯定会倾心与你的。”

“好吧。”温侯还是没从那些颓丧里走出来,似乎见到了她之后,温侯的所作所为都更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了……

过了一会,温侯有些狼狈的拿过叶氏的毛巾,对叶氏说道:“母亲,您先出去吧,儿子想一个人静一静。”

……

可能是脱力了,温侯就是擦汗都有些费劲,叙旧没有感受过这种状态的温侯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吃力的拿着毛巾一点点的擦干净额头多出来的汗水,温侯进了屋子。

叶氏总是贴心的,这里早就备好换洗衣服,不多时,除了有些虚弱之外,那个翩翩公子就又出来了。

沮丧什么的,缅怀一下就好了,温侯可不准备就这么沉浸下去,反正多年来已经养成习惯,温侯就是想接着逃避也无能为力。

拿出笔墨,温侯要做些什么了。

就是下笔着实困难那上好的宣纸直接成了温侯涂鸦的草稿,每每不过一两个字落笔就烦躁十分,到后面更是一团乱麻,已然不成形体。

恍惚之间却闪过了单清霜的容颜,深吸一口气,温侯落笔。

“见字如晤,姑娘单清霜敬启。

虽半日未见,于心戚戚,情难自已,漫卷相思。思虑再三,始呈此书。

与君相识相处相知虽寥寥数面,但音容笑貌无不铭刻于心,乃至情生不吾由,不禁心中狂呼,此乃鸿雁也。

夫弱水三千,则取一瓢足矣。夫理工芳草,惟独爱汝而无别乎。然余心知,芳华绝世亦不过如此,笔力时有穷尽,君貌美实属无穷尽,万望见谅。

所谓不思量,自难忘大抵如此。亦或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者,种种笔墨不能描写,方得显些许心情。

古人诚不欺我,景庄亦言:“为伊消得人憔悴。今吾人涉情土,身陷情潭,幡然醒悟,终悟其中之义也。

每忆汝,辗转难眠,心有所思,情不自吾。

……

文短情长,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所未尽者,尚有万千,何止其乎?

汝其知也耶,其不知也耶?

温于修敬上。”

吹了一个口哨,悦耳的喜鹊声响起,不多时,窗外就来了应和声,这是专门训练的鸽子,比一般信鸽厉害的地方就是可以在多个地方之间游走。

把书信绑到它的腿上,也多亏这鸽子吃的多,身体肥大,不然也未必能带下温侯这有些分量的信封。

写上要去的地方,温侯却不准备就这么白白等着。这毕竟是一件有些痛苦的事情,当对面是自己心上人的时候就更是如此。到了这个时候,温侯选择温书放松一下。

拿那句被用烂了的话来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也是温侯的一个习惯,前世就喜欢靠这个来打发时间,若是骤然放下了,反而会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温侯拿起了《离魂记》,《无双传》,《长恨歌传》……

这些也算是禁书,可惜作者的阅历也不怎么样,他们笨拙的描写这一个个佳人才子的故事,但在温侯看来,到真的有几分玩笑在里面。

不多时,温侯沉沉睡去。

没办法,少年力壮也不是这么一个挥霍的方式,已经十几个时辰没合眼的他,早就到了沉睡状态。之前还有着那股亢奋顶着,等到了那感情推却,温侯怎有不睡着的道理。

那只鸽子都没有吵醒,它可不会说话,也就静静地看着温侯……

章节目录 第46章 对话 少年郎,身体总是还不错的,加上之前多年筋骨打熬,温侯醒来的时间略为早了一些。至少,他没有像从前一样,一下子就是一天过去。

日头西斜,温侯终于醒来。

虽然被那坚硬的木板咯的浑身僵硬,温侯感觉不错。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在窗外等候的鸽子之后,他就更是高兴了。

“咕咕…”那鸽子应该是回来很久了,乏味的看着这个凡人,怎么还不过来给我喂食,都要饿死了知道吗。

“咕咕…”这只鸽子还在叫着,但温侯貌似并没有在它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温侯需要冷静一下,潦草吃过晚餐,都没有看那只鸽子,他再一次陷入沉睡。

不安的翻来覆去,温侯这一夜显然不怎么舒服。或者说,他可能又要有一个不眠之夜了。

……

温侯睁着通红的双眼起身,没办法,他实在是睡不着了,甚至产生了久违的闻鸡起舞这件事情。看向那只等了很久的鸽子,温侯不需要再确认一遍,那只鸽子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先是给鸽子喂了一些稻谷,温侯陷入沉思。

怎么可能……温侯确信喜鹊的办事能力,他们还不至于连一封信都送不到,这么说来,是单清霜那边没有回信了……

温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路焘都倒了,不至于在这里除了纰漏。但是他心下早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为什么不回信,难道是自己写的东西不入她的眼睛,果然文笔还是太差了吗……

“咕咕…”温侯推开那只鸽子,这个时候就不要来打搅我了。想了想,温侯又把这只鸽子从头到脚翻看了一遍,沮丧的送了一些稻谷过去。

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温侯现在很患得患失。若他是女儿身的话,想必已经和这鸽子聊天以排解心中烦闷了。但他昨天才出了一身臭汗,暂时没有再弄的筋疲力尽的想法,过了一阵,他脱下衣服继续躺在床上。

长夜漫漫,还是接着睡吧。

……

“少爷,该沐浴更衣了!”

有多久没有被人叫醒了?很久以前,温侯就开始了准点报时的生活,如同今天这样被家丁叫醒的还是头一次。

“什么时辰了……”惫懒的说道,温侯反正是没什么精神的。那些零散时间加起来,温侯差不多睡了六个时辰。虽然有补觉的成分在里面,也又开辟了温侯一个新的记录。

那些家丁可不敢推门进去,就算是服侍少爷的下人,他们怎么说都是男人,万一冲了少爷的心情,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在外面提着嗓子喊道:“少爷,卯时三刻了。”

温侯算了算时间,无所谓了,反正就是迟到也不会怎样,那些先生讲的东西又不会难到哪里去,温侯跟得上……

有些僭越了。温侯皱起眉头,这几日情绪波动着实严重,看来他需要读一些经书平复一下了。让那些家丁再候一会儿,温侯加快了速度。

吃了早饭,向叶氏请安之后,温侯匆匆踏上去学院的路。

他已经平静不少了,只要不直面姑娘,想来是没什么事情的。虽然那事情萦绕心头,他也不会执意思考它的破解方法了。

马车走在路上,温侯闭目养神。昨夜睡得时间倒是长了,可温侯并不舒服。大约一半行程过去,咕咕…

温侯皱起眉头,他今日是怎么了,都来了这里还会有这种幻听,总不会是抑郁生病了吧。

咕咕…

这下子温侯确认了,不是幻听。看来这群混小子是有些放肆,需要好好教训一下了。

窗外的正是喜鹊中的一员,他们这些人一部分派出去打探消息,一部分留在侯府等诸多机要地方守护安全,不巧的是,他被派去了单府。

没错,自打圣旨下来之后,单府周围的喜鹊就不比任何大员少,甚至还有一两个混进府里,充当家丁或是别的仆役。

昨日他本来是在暗处候着,没想到单清霜却像是知道他在哪里一样,卯时左右还把一封信放到门口。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可她看过去的几个方向,分明就是他盯梢最常留驻的地方。

信上写了,温于修敬启。他自然是不敢偷看的,在检查了里面没有毒药之后,他悄悄拿着那封信,一路到了侯府。

那人隐藏的很好,或者说驱车的也是喜鹊的一员,自然也就没什么惊动的事情,把信封递进去,悄然无声。

接过信封,温侯猛地一颤。他可能没有想得那样平静。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在毫秒之间就确定了这字迹的主人,单清霜。

说起来有些意思,单清霜的字有些老气,蝇头小楷写的工整无比,至少也花费几年的功夫来做这事情,看来她也是一个有些才气的姑娘呢……

带着激动,温侯打开信封。

“见字如晤,温府于修公子当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万望珍重,清霜奉上。”

这信不长,但是里面的意思通透无比,温侯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惊喜淹没,没想到啊!

“成了!”猛地一拍大腿,倒是把车夫吓了一跳,什么事情让少爷这么激动?

容不得温侯不高兴,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单清霜的信是这么回的,圣旨的事情的确是有些突然,但是昨天的那次见面以及那封信都给了单清霜一个不错的开头,她愿意试试!

终于控制不住,温侯开心的笑声回荡在不大的车厢里。若不是地方不够,他都要直接打滚了。看来这东西的魔力着实无匹,毕竟他在弄倒路焘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高兴,小姑娘,你终是会成为于修之妻,放心吧,这是一个约定,更是一个誓言!

“少爷?”车夫终究是忍不住了,温侯向来性格平稳,究竟是出现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少爷有了这种表现?没错,车夫就是好奇了。

温侯瞬间平复下来,珍重的把信贴身收好,对着外面说道:“无事,继续走就是了。”

马车接着走动,连同一起的还有温侯那颗不停波动的心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出神 今日总算不是孙勋奇的课业,反正温侯是随便找了一间。那位耆老对温侯倒是宽松的紧,就连迟到这种事情也没有过多责骂,只是说了两句就让温侯赶快坐回去。

上面的先生在之乎者也的说着,温侯的心神却都在那封信上面。

这是温侯第三回拿出信,他的克制力一向是不错的,唯独在这上面失了分寸。轻柔的摊开信纸,娟秀的字体历历在目,温侯的嘴角忍不住划出一抹笑容。没办法,温侯反正入魔了。

“见字如晤,温府……”

清霜姑娘应该是比她的字温柔许多的吧……想着,温侯又笑了。不过他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让上面的先生注意到他的异样。毕竟是多年以来的习惯,若不是单清霜,温侯大抵一直那个很是阳光的小侯爷,众人眼中的才子。

不行,温侯有些诧异,在之前的岁月里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可以那么温顺的度过每一个没有她的夜晚?

对了,习武强身,饱读诗书。那个时候貌似没有时间让温侯来思考儿女情长的事情。但现在路焘没了,时间一下子就显得无比充裕,明明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的安排,却总是留下许多空闲。

……

温侯摇摇头,该是认真温书的时候。虽然上面的先生没什么新花样,他也总是要给先生留下一些面子的。这堂课是经义,先生讲的难免枯燥了一些,只有寥寥几人还在坚持,放眼望去,大半书生已经在和周公相会了。

从先生见怪不怪的表情来看,他大概是习以为常了。也就是说,这先生其实是比较开明的,这个年代的老师毕竟有着莫大的威严,一个不高兴的话,这些学生就是被教训几下也没人可以说什么。

但这并不意味着温侯可以放松一下,有的时候,才子的名头就是有这样的作用,那些老师总是不吝于多给一些注意的。

所以,再次珍重的把信贴身收好,温侯抬起头。

时间可能并没有温侯想的那样艰难,虽然这位先生的水平差了一些,但这堂课还是在温侯的计算之前结束了。

正好,捧起满是自己的宣纸,略为吹干之后,温侯把他也塞到怀里。

没有动作,温侯等着下一位先生的到来。

大概是无聊,温侯突然想起了别人对书院的评价,一如那些先生对他的第一印象,狂。没错,这祁山书院其实很有性格。至少在这个院长都要称呼为山长的年代,祁山书院能不拘一格的开设诸多算是繁杂的课业就已经表明他的独特了。

比如说,农耕,锻造等绝对是实业的课业,就算只是选修的范畴,也还是一项壮举。再加上一年一次的游行,他们可以自豪的说一句,书院出去的绝对是可造之材。

温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没想到陈彦允还真的信了当初说过的酒话,并且真的把他施行。

这偌大的书院能在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执行下来还真的要归功于正德帝,一个幼帝为数不多的权利证明,当然,也要多谢路焘,他毕竟还是一个有远见的人,除了那些事之外。

“温于修。你可是很有胆子啊!”

一声呼唤把温侯带回现实,中断了他的神游。这声音很熟悉,毕竟算是温侯的兄弟了。对着来人和煦一笑,温侯说道:“孙先生,此言何意,于修只不过是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情罢了,哪里说得上是很有胆子呢。”

四下打量,今日怎么没见孙子阑呢。是和长辈去哪个私交不错的朋友家玩耍去了吗。

当!重重的一拍桌子,前因后果加起来,反正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孙勋奇直接和温侯对上。“让我来问你,昨日为何无故离场,我那时都还在授课,难道是认为我这老师所讲太过不堪,污了于修公子的耳朵么。”

这话可就有些中伤的意思,温侯看过去,却发现孙勋奇的脸上有些严肃,怎么,孙子阑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总是不能和孙勋奇求证一下的,温侯退了半步,“先生教训的是,学生昨日偶有所感,情绪激荡之下以至于得意忘形,失了做学生的本分,多谢先生打醒学生。”

……

孙勋奇哑火了,只有一面的鼓让他怎么锤?温侯这任人宰割的模样直接把他心里大半火气打下去,冷着脸又不疼不痒的训斥温侯一句,他就又站回讲台。

悄悄说一句,这也是温侯的作品。

想着稍后用温锦伶或者是别人的名头给孙府送上一份礼品,温侯把这件事悄悄的放下。

毕竟,对于这个状态的沐罗衫来说,没什么是比单清霜更重要的了,嗯……家人除外。

“温于修,你上来说一下昨日所做的那首词。”

听了孙勋奇的话,温侯显得有些无奈,看来他以后需要躲着孙勋奇走了。当下,对着孙勋奇说道:“这不过是学生拙作,偶然所得罢了,未免贻笑大方,还是不出来现眼的好。”

孙勋奇直接无视了温侯的又一次示弱。昨天能写出那种东西还好意思在这里说献丑,就是真的让你献丑才好呢。所以,就像是没听到温侯所说一样,他淡淡的说道:“讲。”

“学生明白。”

是元好问的《雁丘词》,昨日温侯把它用出来基本是无心之举,那个时候他也是有些迷糊,为了能从书院脱身也顾不得许多,反正这首词的效果也是卓绝的,一下子就镇住了孙勋奇。

正欲开口,眼前却是出现了单清霜的容颜,正好撞上了孙勋奇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温侯冲着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说几句再走吧。

“老天爷大抵是是寂寞的,他黯然的俯视苍生,只因为在很久之前就要和大地分开……

就像那对没有独活的大雁,只以为他们彼此都融入到对方的生命里,不论是哪一方先走都是剩下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我不会让你痛苦的,不然就是我死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往来 温侯的讲解得了中规中矩的结论,他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地方,反正就是他真的说的天花乱坠,孙勋奇也不可能给出一个甲等的评价。

同样的,在温侯刻意的避让之下,孙勋奇也没有找出对付他的办法,这一整天的课业就这么过去。

对了,书院的饭菜做的还不错,大概是从哪里请的厨子,也是下了功夫的。

不过温侯是没时间在意这种细节了,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感受着车厢有节奏的颠簸,温侯的脸上满是微笑。没错,他已经在遐想今日要写一些什么过去了。

“少爷,侯府到了。”车夫的提醒让温侯重回正型,对着车夫点点头,温侯下车。

平静如常,反正定远侯上下都是朝中红人,那些往来门客都成了常事,温侯早已习惯了。

“于修少爷,今日可是回来的晚一些,带我替侯爷问好啊!”这些是来的最勤快的那批人,在拜帖没送到老侯爷面前的时候都是在门外候着的。所以,能和温侯混个脸熟也是不稀奇的。

对那些人淡淡点头,温侯并没有给他们引进的意思。反正都是一些芝麻大小的官员,偏生都还不务正业,慢慢的吧。

侯府里面还是一样,大小摆设都没什么区别。但向叶氏问好的时候,那边却给了温侯一个好消息。过两日有一个集会,他温于修被点名邀请,说是很多人想瞻仰一下墨宝。

这本是一个普通的消息,甚至温侯从前都是直接回绝了的。

现在不一样了,温侯对这种事情也多了一些期待,若是能在这种地方和她来一次偶遇,想必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没有在叶氏那里吃晚餐,推却了叶氏的要求之后,温侯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送东西的事情温侯已经派去一个家丁和温锦伶的丫鬟说了,他回来当然是为了别的事情。

当然是回信的事情了,温侯匆匆吃了几口,让那些下人出去。他知道这样子绝对是被喜鹊的那些兄弟瞧了干净,他不在乎。反正那些光脚大汉是没机会这么做了,就让他们嫉妒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

从怀里拿出那两张纸,温侯略为紧张的笑了一下。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把信奉收好,温侯留下了那张算是涂鸦的宣纸。

没错,他白日里算是说谎了,他只听了一半,虽然把先生讲的所有东西都记住了,他也只用了一半的心神。至于另一半,都在这里了。

“美丽的姑娘,你好。很不幸的告诉你,你的余生已经被我预订,我期望我们之间只有一个结局,就是很多年之后你的孙子可以叫我爷爷……”

“天上有许多星星,但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只剩下唯一的一颗……”

“你的手给我牵着吧,你的悲也给我好了,只留下你的喜……”

诸如此类,尽管很讨厌做一个文抄公,但温侯在这里忘掉了羞耻这东西,他把他记着或是突然想起的所有情书一一写下来,总是不能在她面前露怯的。那次不算……

要怎么动笔呢……尽管有了这么多的文本,温侯依然没有一个好的办法来表露感情。文言文总是不够直白,说一半留一半;白话文又太过直接,万一说的过火了怕是会吓到人家;半文半白又显得和白痴没什么区别,这还真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踌躇许久,温侯还是动笔了。

“见字如晤……”不对,温侯狠狠地揉碎眼前的纸张,这句话用过一次了,老套。

“姑娘清霜亲鉴。”这个不错,会不会有些老气……温侯完全没了昨天的干劲,每一个字的落笔对他来说都显得困难无比,选择困难症,这个他以为过去很久的东西再一次萦绕心头。完了。

时间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都没见温侯如何动作,身边的油灯已经亮了起来。还好那个下人不识字,也就没能发现温侯的小秘密。当然了,温侯不是什么严苛的主子,发现就发现,不是什么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咕咕……

温侯皱起眉头,你们要是不做声都险些忘了,白日里调笑也就算了,还敢挑在这种时候,看来训练需要再加一个档次了……

腹诽归腹诽,温侯起身去拿窗外的东西。这还是一封信,在那位喜鹊的弟兄嘴里,温侯得知这是她写的。

温侯可能需要挠挠头来缓解一下内心的激动。或者来一壶老酒也不是不行,但愿长醉不足醒,不过时间可不能留在这一刻,他温于修还要娶她为妻,让她生很多很多小不点,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

还是先看一下她的信再说吧。

“君于修敬启

思量君昨日言辞恳切,故做出此等僭越姿态……

所谓涕泣涟涟者,料想如此,然心悦君兮君且知,红豆入骨。情难自已……

清霜送上。”

温侯真的需要挠挠头了,这惊喜来的有些巨大,昨日他还在为了和单清霜交往而愁肠满满不过一夜时间,怎么就变化了这么多?

不行,他需要验证一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灯火,知道那入骨的痛楚一遍又一遍的验证着它的真实,温侯才有些惊恐的松开。

没错,惊恐,温侯可能是又回到了某个时间点,惊喜来的太突然,他都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行,他需要再看一遍。

“红豆入骨,情难自已……”

没错了,没错了!这些年读下来的书都还是有用的,这几个词的典故温侯就是闭着眼都能想到,不行,他要赶快回信。

才思泉涌,几乎是笔带着温侯的手指动弹,眨眼之间,这封信写好了。

吹起了惯用的口哨,悦耳的喜鹊声响起,温侯适才还要惩罚这群人想法被抛在脑后,今天高兴,你们都免了一劫。

吹了一半,温侯又改了主意,那些都已经动身的喜鹊纷纷停下。还是不让这群人送信了,他温大少爷这次要亲自来!

看夜色,叶氏那边是不会再来的了,所以,也就更没人注意到侯府大少爷悄悄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49章 喜悦 少爷最近很和善,或者说高兴。这是府里的下人们一致的共识。

“少爷!”他们热切的对着温侯打招呼,目的出奇的单纯,只为了正面看看他那灿烂的笑脸。

对着每一个下人都露出一张标准的笑脸,温侯确实很高兴。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绝对和煦的表情,他甚至很有耐心的对着每个人回了一句。

旭日初升,去叶氏那里问好,毫不意外的得到她一番调笑。不过温侯认了,他最近的确是有些过分,至少他沉溺在这种状态里。

“大哥还真的是有了嫂嫂就忘了锦伶呢……”同样的,也少不了温锦伶一番数落,幽幽的看着温侯,眼神中不乏丢失一个玩具的失落。

回到那个晚上吧,温侯在窗口等着单清霜出来,看着她拿回去那封信,除了一朵月季之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虽然这东西难找了一些,但是温侯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看着她的笑容,温侯必须承认,这是他见过的第二美丽的笑容。

当然,做为代价,温侯在第二天被孙勋奇狠狠地骂了一顿。

但没什么比看到单清霜的痕迹更让温侯开心的了,加上单清霜回信中的那些羞怯,憧憬,温侯几乎要时间快一些流逝,如果今天就是他和单清霜订婚的日子该多好。

当然了,今日也很美好。

“锦伶说笑了,听说芙蓉阁又来了一批新货,要不要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些。”

听了这句话的温锦伶立马叛变,笑着对温侯说道:“只有一份可不够,要多带一些才好。”

温侯连连应是,但温锦伶同时又有了新的要求,“不好,还想要一些口脂,最好是大食国的,来一些暹罗的水粉也不错……”

看这架势,温侯怕是要拉回一车的胭脂了。就是有些可惜,这么好的脸蛋却总是要被这些东西遮掩。

……

坐在马车上面,温侯依旧是那副笑容。的确答应了温锦伶不少条件,若不是叶氏娇斥两句,温侯只怕是都要错过今日的事情了。

但不过都是些小事罢了,总不会比温锦伶的笑容都还重要的。

“少爷,到了。”

睿亲王府。这里就是温侯今日出行的目的。集会也正是在这里举行的。

气派自然是不用多说了,就是比上三杯阁都不遑多让。穿过写意的竹林,踩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尽管这一切都像极了平常庭院的摆设,但是能在这个时候有这么一片翠绿的竹林,它花费的人力可不比那些奇珍少多少。

那些仆人也是训练有素的样子,每一步都显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之间都在彰显大家族的气派,相比之下,侯府可就显得逊色不少。至少还要几代人的孕育才可能有这种气质。

一路无话,那些仆人领着温侯在一处庭院中驻足,听声音来看,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于修!快来快来,可是有些日子不见了!”倏一露面,温侯就没有任何意外的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比如说他面前的公子哥。

这个人穿着黄色直?,虽然有些老气,但是那张俊俏的脸蛋遮住这种感觉,整个人透着一种怪异的帅气。他是新任丞相的公子,温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记着他的名字。

这人热情极了,还没等温侯走几步,就要一把拉过温侯,为他好好的介绍一下。

但可惜的是,温侯和他还不是朋友。

反正以前没有朋友,路焘那时也只有一个,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更是让两个人成了类似兄弟的感情,认真算起来,大抵也只有喜鹊和布谷的那些算是温侯的一半朋友了。说是一半,是因为那些人见到温侯的时候太拘谨了,只要温侯有什么不高兴的征兆就立马成了下人。

所以,对于这个人流露的善意温侯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加上他那算是拙劣的讨好,温侯不着痕迹的错开一个身位,对着他笑了一下,“于修还是寻一处地方就好,不劳烦兄台了。”

说着,对他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于修这是倦了么,这里有休息的地方,要不要先去歇息片刻?”那个少爷并没有放弃,似乎他也知道自己家的位子是怎么来的。对着温侯再次发出邀请,并善解人意的叫了几个下人过来。

但可惜,他选错了时间,也用错了方法。

没有说话,看了那少爷一眼,温侯脸上突然出现和煦的笑容,热情的搂着他说道:“你还是这么客气,于修只是想偷一个闲,片刻就到。”

当然了,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一句很隐蔽的话传到了这位少爷耳朵里。“老实一点,不然下一个就是你家……”

这位少爷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僵在原地,那宽大的衣服挡住了大部分肌肉,所以没什么人发现这一异常,里衣已经被汗水糯湿,勉强露出一个自然地笑容,“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于修了,请……”

这位少爷并不是唯一一个想要上来献媚的人,不过那些人看见连他都吃瘪了,也就纷纷熄了上前搭讪的心思,当然了,剩下的闺秀们或许还是不甚甘心,都抱着同样的心思,期颐在温侯面前得一个好印象。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温侯拿起一个苹果,迎着他们诧异的眼光咬了一口。这才是温侯想要的,来这里的人可不是为了这一点点吃食,温侯这般举动绝对是怪异。

顶着他们的眼光,温侯显得很自然。反正这些人没什么存在感。

在这些人里巡视着,温侯毫不意外的发现了那个略显孤单的身影。旁边那个淡蓝色长裙的女人欢快的在她身旁跳来跳去,但是她说的话没有让她有任何表情变化。

是她了!除了她还有谁能有那样的气质。

把手里的苹果丢到一旁,对它砸中的声响没有任何反应,温侯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她身旁。

“你果然来了。”温侯可能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有些微妙,就算是马上订婚的情况下也着实有些近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她 “你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的么。”笑着看过去,当她羞怯的低下头的时候,温侯觉得世界就在眼前。所以,即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绝对危险,温侯依然想再接近一点。

“于修公子,靠的这么近可是会让清霜妹妹害羞的。”这个叫单清露的女人大概有着非同寻常的大心肠,不然也不会直视温侯的时候还可以顺手摘下一颗葡萄。

单清露略显笨拙的试图挡在单清霜身前,但是这个距离实在不够容下一个活人,加上男女之别的存在,她的动作反而有些滑稽。但即便如此,这个女人依然没有放弃的打算。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还不错。

温侯可能需要改变一下对这个女人的评价了。至少寻常闺秀是没办法如此淡定的面对温侯的。

让开足够的空间,那姑娘像是重获自由的小鸟一样,立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略为局促的看着温侯,在书信里笔迹里的淡然消失无踪,在这个时候,她就只是一个及笄没多久的少女。

“于修公子……”想了想,这姑娘怯怯的说道。但这个称呼显然不会让温侯满意,戏谑的看过去,想好了再回答,不然我可是要不高兴了。

……

可惜的是,温侯先服软了。单清霜面上的窘迫有些深了,已经从绯红转到绛红,浓郁的都要滴下血液,温侯心疼了。

“于修莽撞了,姑娘莫怪,这就退下,免得扰了姑娘雅兴。”冲着她和煦一笑,温侯暖和的根本不像那少爷。

“诶……”看着温侯要走,单清霜下意识惊呼出声,却被她的姐姐一把拦住。盯着单清霜,单清露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怎的这般不矜持,哪有出声留人的道理!”

声音压得很低,明显是不想让温侯听见。

可单清霜看着柔弱,却也是一个执拗的性子,摇了摇头,拒绝了单清露的好意,直接出声说道:“留步,于修…大哥……”含羞带怯,可终归是说了出来。

“……”温侯淡然转身,又坐到了这姑娘身旁,当然,他这次留下了足够的地方,他可以不顾,总是要在意一下她的。

这次他也不说话了,就是直直的看着单清霜。虽然她还是那么羞怯,但这已经是莫大的享受。就是苦了单清露,这个女人虽然粗枝大叶了一些,可终究是一未出阁的姑娘,看见两个人这么直接的情绪,她怎么好意思再留在这里。

但不好意思也要留着的,临行前可是受了大嫂的特意交代,看不好妹妹是要被责骂的。

不安的在两人附近走来走去,单清露就是不走,她可不放心自己的妹妹就这么落到温侯手里,虽然之前被温侯的样貌迷了眼,可都是订婚的主了,单清露怎么会和自己的妹妹抢,就算不是亲的也不行。

“……”温侯还是什么都不说,单清霜倒是胆子大了一些,都已经能和温侯对视了。大约是两个人这样子有些惹火,总是有卫道士站出来的。

“于修公子,你这举动未免粗鲁一些,佳人当面却一言不发,岂不是唐突了人家。”

温侯看过去,不认识。一席直?打底,方正的脸上却被那双小眼睛破坏不少,看起来可不像是书生。气度也没什么世家的痕迹,身边更没什么相识,看来是应邀而来的文士了。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温侯转过头,眼神却分明还留在单清霜身上。

这样的举动无疑有很大的挑衅意味,尤其是对象还是一个读书人的时候。他猛然涨红了脸,义正言辞的说道:“原来所谓才子就是这种方法,待人如此无礼,我李眠觉羞于你这种人同行!”

很有气势,但对温侯没什么用,至少温侯就连可怜的那一丝注意都收回了。

“说的有些道理,于修的确羞于同行,烦请让开道路,你不觉得你有些碍眼么。”

李眠觉涨红了脸,当即就要和温侯争辩一下,但温侯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倒是想的好算盘,以大义之名驳斥一番,只要于修起身和你争辩片刻,那你就是站在有理的一方,若是能借机获得些许上方,大肆吹嘘的机会也就这么来了。让开吧,今日是王府集会,不是你可以妄言的地方。”

这番话简单极了,可配上温侯淡然的表情和单清霜娇羞的模样,直接对李眠觉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好在他承受能力还算足够,脸上一阵青红交加就要接着争辩,却被一个人匆匆拉走。

“抱歉,于修公子,我这朋友不甚酒力,适才说的都是醉话,不要放在心上……”这倒是一个熟人,黄景麒。也不知道李眠觉有什么才华,能让他费这么大的风险。

“景麒勿要如此,这温于修也不过是牙尖嘴利一些,我今日定能为你讨回一个公道!”李眠觉还没发现什么,兀自在哪里挣扎,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小了。

原来是个要伸张正义的,温侯笑了笑,继续看她。

“我脸上有什么,怎的于修大哥目不转睛的看着……”单清霜受不住了,想要遮住温侯的眼睛。

好在温侯的自控向来不错,忍住了抓住这纤细的冲动,只是侧身闪开,笑着说道:“你脸上有什么你自己清楚不过了,怎么偏要问我。”

“啊……是么……”单清霜下意识的就要探查自己的妆容,明明出来的时候是精心准备了的,难得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你的脸上是绝美这两个字啊,是不是你出门的时候忘了把他们放回去,结果一直带到这里。”温侯笑着说道,为了讨好她,已经要不择手段了。

不过作用也是明显的,这明显老旧的段子在这里又绽放了新的美丽,单清霜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再次下去,羞红着脸嗔怒的看了温侯一眼,把头偏到一边去。

一旁的单清露咋舌,她在惊异于温侯的大胆,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就不能寻一个僻静的地方吗?

她显然忘了,出来的时候还接了嫂嫂的嘱咐。

章节目录 第51章 热闹 单清露的内心活动温侯想必是没有时间了解,看着展颜的姑娘,温侯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尽管王府的人越来越多,温侯还是沉浸在和她的二人世界里,虽然偶有与那李眠觉相似的自命不凡的人,却都被温侯三言两语打发。

“要不要出去走走,这里难免有些闷了。”看着她,温侯笑着说道。虽然有单清露这颗大灯泡在,温侯却还是自然无比。

趁着单清霜思索的功夫,单清露不着痕迹的踢了一下她的鞋子,这种要求怎么能答应,现在这么亲密的样子已经很让人诟病了,你是生怕不能被人诘问是吧……

的确,温侯和单清霜之间的距离未免太近了,还没有哪家姑娘可以在出阁之前就和订婚的郎君靠得如此近,虽然温侯打发了那些闲人,但可以预见的是,明日的京城就会有不少关于两人的流言了。

对着单清露盈盈一笑,单清霜却是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温声说道:“也是呢,这里终究是有些闷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

单清露很想扒开自己这个妹妹的脑袋看一看,里面是不是全都是温于修,不然怎么会对他这么言听计从,脑子里骤然浮现许多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生无比黑暗……

“走吧。”温侯伸出手,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不要!单清露的焦急都要喷涌而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千万不能抓着!

又一次无视了单清露的好意,踌躇片刻,单清霜坚定无比的抓着温侯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去。

……

温侯必须承认,他又一次沉溺在这里。甚至无比奢望这段路能再漫长一些,若是能就这么走到洞房就更好了。

往来的所有人都惊异的看着这对璧人,虽是很齐心的投过去不屑的眼神,可不知为何,在心里都是有些艳羡的。

“于修大哥……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僻静地方吧……”到底是姑娘家,单清霜的脸皮总是要薄一些的,那么多人的视线让这姑娘下意识的离温侯近了一些。

抓着她的手轻轻用力,温侯低下头对她悄悄说道:“你怕什么,放心吧,这里和别的地方又有什么区别,今日就是要对那些窥伺你的说一句,你是我的。”

温热的气息几乎是直接打在单清霜脸上,她手足无措的看着温侯,直想找个洞钻进去。这说的未免太露骨了吧……

“人家哪有这样,平日里都是只在深闺不出门的……”

看着姑娘羞怯的模样,温侯才注意到窥伺并不是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懊恼着自己的失误,他赶忙赔上一副笑脸,“你这样好的姑娘,当然是我在窥伺你了,别想从我手里跑掉了。”

“……讨厌……”单清霜又娇羞了,当下就想松开温侯的手。

不过这个举动明显失败了,温侯还反手抓着她的另一只手,将两个人本就微妙的距离直接拉近到危险的程度。若不是人多眼杂,温侯真的想直接抱着她。

就在两个人甜蜜的时候,一个身穿茶色直?的文士走到两人面前,一脸不屑的说道:“原来大名鼎鼎的温于修也不过是一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子,某实在耻于同辈。”

这大概就是卫道士吧,温侯稍微打量一下,还是不认识。也不知这人又是打着什么样的旗号,但温侯的耐心实在所剩无几,干脆挑明比较好。

“于修可不认为所为有何纰漏,若是有什么拙见,不妨说一下,也好满足你的心愿。”

……那文士面色一滞,哪有温侯这么说话的,这分明是故意生事吧。这么想着,言辞也不客气起来。“所为发乎情止乎礼,温于修,你觉得你所作所为可与这句圣人言有何贴切,说你是浪荡子也不过某一番好心,还是趁早回头的好!”

“好!好!好!”在别人迎合之前,温侯先一步站出来。将那些人的视线悉数挡住,温侯淡淡的说道:“好一派歪理邪说,于修今日可是见识了,看来先生大抵也是什么名宿吧!”

看着那文士涨红的面孔,温侯其实很想把那些大逆不道的东西都说出来,让这些人也看看男尊女卑的世界到底有多荒谬。

但这终究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种言论会被驳斥成什么样,光是皇宫里坐着的那位都不一定同意,关系到整个皇朝的基业,只要他还清醒就是绝对不可能答应。

所以,就先放你们一马吧,温侯还算柔和的眼神扫过这些自诩清涟的卫道士,明明阳光的笑容却让那些人心底一寒。他们可能忘了一个事实,权倾朝野的路焘可是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爷弄倒的……

当然了,那个文士可不这么想,反正这人也是存着留名青史的念头,若是能把温侯驳倒,也算是小小的出名了。清了清嗓子,适才被温侯弄出来的窘迫倒是下去大半,“怎的,小侯爷这是想以权压人吧。”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文士走近几步,“初闻才名,是那日闯门盛举,此等才学绝非等闲之辈可有,然今日一见,所谓才气尽皆掩藏,被一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温于修,你若是还有些羞耻,就速速与这女子来个了断,免得日后贻笑大方!”

啧……原来是这样。对着这文士,温侯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冲着他显露着最后一个笑容,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先生所言,初闻言辞悦耳,细想却不过空洞一番,更无什么大论可言。至于珠玑则更是差之千里,敢问先生,嘴里说着这诸多废话,你心里可曾有过半点笃信?”

“当然了,先生定是要回答什么也是饱读诗书之人,熟稔孔孟之道这样的废话,但今日于修就和你聊一聊你嘴里的浪荡。”

不客气的推开他,温侯可不想脏了她的眼睛。

“按理说先生是长辈,于修是晚辈,有什么厥词也就收下了事,但同行者乃于修订婚的姑娘,更是会成为于修发妻的女人,敢问先生,可敢再把狐媚子这种东西说一遍么?”

“你……放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喧闹 “别废话了,我是不是放肆你最清楚不过了,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要是真的不开心了,先生怕是走不出这王府呢……”温侯并没有太过生气,后半句也是贴着这文士身旁悄悄说的。

不过明面上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酸臭无比,倚老卖老……反正只要涉及到她的事情,温侯都很容易情绪化。

“先生适才说于修放肆,这里先谢过先生直言,毕竟先生在心里怕是都想疯了这种事情,或许还幻想着与自己中意的姑娘厮守终生,也渴望着能有今日这样曼妙的场景。甚至先生当年也有着幸福的亲事,却被俗事缠身,不停地扩充着自己的后院,最后只能依仗她的容忍,而逐渐麻痹了内心的那份愧疚吧……”

那文士脸上又是一阵青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温侯戳中了痛脚。

“当然了,学生更愿意相信先生心里根本没有女人的存在,甚至先生只怕是把她们当成工具,若是有了一儿半子也就能稍微得了先生正眼一瞧,若是没有,当年老色衰之后怕是只能独守空房了吧……”

“荒谬!”那文士涨红了脸,几乎是指着温侯的鼻子说道:“你一黄口小儿休要信口,某与发妻乃是姻亲,恩爱多年岂是你这小辈可以指点的!”

这就被激怒了吗,还真的无趣啊……温侯斜斜地看过去,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即是如此,先生为何要对于修的准嫁娘,这不是倚老卖老又是什么。”

……

一段不怎么长的沉默过去,那文士到不是很蠢,终究是发现了与温侯言语能力之间的差距。也心知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说的哑口无言,趁着这当口,他已经思索脱身的对策了。

温侯也不在意,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大不了到时候一并结算就好了。

不过也是他今日命不该绝,正当他的脸色越来越差,都要浮现出死灰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今日听了于修贤侄一席话,果然名不虚传,字字珠玑,倒让我这大老粗不好意思了。”来者穿的很是华丽,纯白爵弁配上玉蚕丝的大带,虽说在这种热闹的时候穿了一身雪白,可身上那儒雅的气质却和他相得益彰,让人说不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

当然了,他的身份或许更重要一些,睿亲王陈庆之,也就是这次集会的主办者,更是大力邀请温侯前来的人。

这番开口,想必也是为这文士解围吧,毕竟在自己的府上出了什么丑闻也是不好的。“无极,于修可是不久就要订婚了,看在新喜的份上,怎么都要对着对小情人说两句祝福才是啊。”

无极……温侯大致确定了这文士的身份,略一判定,是他没跑了,怪不得这么针对自己。

赵无极显得难看极了,毕竟刚才出声讥讽温侯二人的是他,现在出声祝福的也是他,传出去可就大大落了他的面子,但要是不给睿亲王这个面子,他只怕失去的更多。

两相权衡之下,赵无极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适才是某唐突了一些,未曾打量二位身份,以至于说了些有失身份的话,万望海涵。”说完,对着温侯和睿亲王一抱拳,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下去了。

这句话显然不尽人意,但不论是温侯还是睿亲王都没有拦着他的想法,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了。

“见过亲王千岁。”两人齐齐对着睿亲王行礼,温侯那牌子可不是在种时候亮出来的,所以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白丁,没规矩可是要受罚的。

同样的,这庭院的其他人也发现了睿亲王的到来,也是纷纷弯下身行礼。

睿亲王连忙虚扶众人,“不必多礼,今日不过是寻常的诗会罢了,我等在这里没什么身份上的差距,但以才学论高低即可!”

“多谢王爷!”

一阵客套过后,睿亲王却没有离开,顺势挨着温侯坐下来。“于修贤侄,可是让我好等啊。”

他那审视的眼光似乎有些夺目,却是让单清霜略为羞涩的朝温侯身后躲了一下。

“王爷这话可是让于修受不住了,先前不过一默默无闻的小书生,哪敢来府上叨扰。”不动声色的当着单清霜,温侯发现睿亲王看向她的眼光有些奇怪,有些惊异,有些失落,还有些愤怒……

睿亲王没说什么,反而让下人奉茶。而且还贴心的倒了三杯。

滇红吗……温侯看着杯中的茶水陷入沉思。之前也不知道说没说过,这个世界与温侯上一世有很大的差别,除了一样的封建社会,几乎找不出什么相似的地方。

自然地,这本应该是在民国才诞生的滇红也是有了年头的古茶。

虽然有些名气,但是却不是待客首选,更重要的是,茶味浓强,富有刺激性,放到这里可不是一位王爷应该有的选择啊……

“贤侄,请。”睿亲王笑眯眯的看过去,就是笑容地下藏着的东西让温侯愈发的看不透了。

以同样的笑容回应,温侯品着面前的滇红,倒是比记忆里的还要醇冽。“谢王爷厚待。”

这话才说完,就看见睿亲王很不高兴的摆手,“贤侄这是哪里话,我和你父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你也还没到朝堂,何必拘泥于这种小事,来,叫一声叔父听听!”

这事情愈发的不对劲了,温侯虽然比不上这宦海多年的老狐狸,但话里的真假还是能听出来一些的,别的不说,至少那交情是真的,可又为何以滇红迎客……

“见过叔父。”

“这才对嘛!我戍边才回来就听到你小子做的事情,不错,很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叔父谬赞了,于修自然是不及父亲远矣的。”

温侯还是没有明白睿亲王的来意,叙旧也不该在这种地方,不然被宣扬出去反而可能是别人借机诋毁温侯的谈机。

但目前看来,温侯也只能应和着,迟早能发现这位叔父藏着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海棠 温侯没想到一位王爷也可以幼稚无比,所以,他若不是看到睿亲王那得逞一般的笑容,怕是还会和睿亲王就这么聊下去。

轻轻抓着姑娘的玉手,温侯不可能相信睿亲王的任何一句鬼话了。毕竟堂堂亲王和一个后辈热切的聊天只是为了冷淡一位姑娘,这种事情简直是比荒唐还荒唐不少。

“贤侄别这样啊,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叔叔,再聊几句也好啊!”

不可能再信了。

温侯对着睿亲王投去一个礼貌的微笑,拉着单清霜就要再找一处僻静的地方。

当然了,真的说起来也是躲藏居多一些,毕竟前不久才回绝了人家的女儿,现在又带着未婚妻来到人家府上,是有那么一丝挑衅的意味在里面的。

“贤侄,贤侄……”

耳边睿亲王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对温侯来说,这绝对是这次集会最麻烦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得不到温侯回应的时候,睿亲王还特意加大音量,甚至整个庭院都回荡着他中气十足的呼喊:“小子!你要是再躲信不信我亲自去你家和你爹谈,那个时候可就没这么容易打发我了!”

……

姑娘对于温侯的手已经没那么抗拒了,听见睿亲王的呼喊,还轻微用力的握着温侯的大手。

“好吧,那就去和他谈谈……”从她眼睛里发现的东西让温侯本能的听从了,下意识的想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却惊觉这动作不太适合,只能苦笑一声作罢。

拉着她的手,温侯回到了睿亲王身边。“叔叔的心里话可着实不适合在这里说,不若找个僻静地方好了。”

“不错,理当如此。”睿亲王点点头,还是那计谋得逞的笑容。也不在乎什么身份尊卑了,竟是亲自站起来为两人引路,“走吧!”

“坐吧,反正也没什么外人,就当是自己家里那样就很好。”在一处厢房停下,睿亲王屏退了身边的侍卫,到真的和一位慈祥的长辈差不多。

“谢过叔父。”对长辈的起码尊重还是有的,不过温侯的视线很快就回到了她的身上,这不是无礼,他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睿亲王轻笑一声,却也同样的把视线放到单清霜身上。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温侯下意识的又一次挡在她身前。

“叔父有话但请直说,何必遮遮掩掩的。”

“好,那叔父我就倚老卖老一次。”睿亲王却不急着说话,又奉上一杯茶。“我同你父也是过命的交情,说白了,其实心底也是拿你当儿子看的。”

茶倒是好茶,但温侯连品一下的心思都没有,心底冷笑,你接着编。

“当年其实是定下婚约的,要是咱们两家生的是同性就结为金兰结拜兄弟,异性就成了夫妻,也算是续下我和你爹这一代的情谊。”

温侯无动于衷,娃娃亲这种事他怎么不知道。就是别骗了她,千万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感受到温侯的视线,单清霜温柔一笑,试图握紧温侯的双手。就是她的身躯着实娇小,就连手看起来也是娇嫩无比,两只手一起上也很难把温侯的手抓全了。

这样就好……温侯清了清嗓子,“叔父此话可就奇怪无比,若是真的有指腹为婚这件事,于修自当遵从,只怕是叔父一心热情,忘了在父亲那边校对一下吧。”

“诶……臭小子!”睿亲王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当即就拍桌子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睿亲王陈庆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叔父的声音还是小一些比较好,让外面的人听见可不是什么喜事。”

“……听到就听到,我陈庆之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睿亲王的声音不自主的小了,但这也是温侯心中疑惑地事情。

作为睿亲王家的独女,这位海棠郡主就是放到哪里都是抢着要的,万不至于轮到他温于修,更何况他才求下圣旨和单清霜订婚,睿亲王就是再怎么昏头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选择这个话题。

而且睿亲王与老侯爷的关系匪浅,那就应该知道温侯的脾气不逊于他爹,则更是不可能被这种方式要挟的,睿亲王不应该这么没脑子的……

“你小子别愣着啊,这茶都要凉了,你还不喝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啊!”

温侯的思绪直接被打断,看着几乎成了混不吝的睿亲王,苦笑着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多谢叔父招待……”这话说的很无奈,睿亲王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以如此粗鄙……

睿亲王本人就没有这种想法,把适才的窘迫全部抛在脑后,又精神抖擞的看着温侯。“小子,老子和你明说了吧,今天这个集会本来就是为你一个人弄的,没想到把这个小姑娘牵扯进来,这也要怪你,想亲热什么时候不行,非要在老子的地盘……”

温侯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他可能真的不应该来。而且睿亲王应该换一个称呼,叫土匪王比较合适。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侍卫,虽然都是制式盔甲,但从他们魁梧的身体和粗大的关节来看,这些人只怕是死士。

睿亲王也注意到温侯的视线,他得意一笑,“你也看见了吧,小子,周围还有更多的人藏在暗处,你要是答应了也就完事大吉,要是不答应,那也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四十个以上,还好没有弓弩手。温侯大致判断了一下,得益于在路焘重压下训练出来的手段,温侯不论到哪里都是要带上一队喜鹊的,接着那里给出的情报,温侯根本不需要惧怕这些有素的死士。

“贤侄这是被吓到了吗,放心,知道你小子是个书生,不会让你吃多少苦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的写下出妻书,然后八抬大轿把老子的闺女娶回去,你也就平安无事了。”

啧…温侯皱眉,这话让她听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陈叔父,看来这次是免不了一顿训斥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真容 “叔父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吃定我吧。”懒洋洋的抬起头,其实温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一定能护她周全的。

所以,这茶是喝了,但事却是绝对不会做的。

“当然不是,别以为你小子心里那点花花肠子老子不知道,你想叫你那几个弟兄出来是不是,你尽管试试!”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睿亲王倒是想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可惜他又没长胡子,看起来倒是滑稽占了不少。

温侯不信他的话已经很久了,岿然不动,只当是一阵耳旁风过去。

……

睿亲王倒是先急了,“诶,臭小子,你要是再不说话信不信我把你这群兄弟先废了!”

气势倒是有了,然而连称呼都不变一下可是不可能让温侯认真的。“这些兄弟几乎是同于修一起成长起来的,若是在这里就这么轻易的栽了,呵呵……”自然地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温侯轻轻品了一口,不错,信阳毛尖。

“……臭小子,你真的不答应?”

“不答应。”

睿亲王微微颔首,之前的作态全部消失,但还是得意的朝着温侯一笑。“不错,果然和你那个楞种亲爹一样,都是个牛脾气。”

“你别不高兴,小子,早知道你会这样,你觉得老子会没有任何准备么?”抢在温侯答话之前,睿亲王自己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并指了指温侯手里的茶杯。

茶杯……温侯没什么波动,仔细闻了闻,茶香悠长,回味鲜爽,比起那滇红来说已是合适不过。除非,这里面加了东西。

“不错,贤侄果然聪慧过人,也不枉费叔父一番指点,你自己试试还有多少力气,到时候你就知道叔父的苦心了。”

……

“这就不劳叔父费心了,只是叔父好歹也是一介长辈,不惜做出如此粗鄙行径,就不怕父亲知道了与叔父生隙么。”突然起身,倒是把睿亲王吓了一跳。拉着她的手,温侯低声说了一句走。

“小子,你不想要解药了吗!”睿亲王大吼,但回答他的是温侯愈发快的脚步。他可不能让温侯就这么离开,干脆把杯子摔倒地上,门口被围。

从那几把刀来看,温侯知道不能就这么随便走的。他无奈的对这个中年混混说道:“叔父,侄儿不久就要和人家订婚了,您家的姑娘秀外慧中,于修自惭形秽,还望成全于修。”

深吸一口气,温侯告诉自己再忍一次,要是还不行就只能动粗了。

得到睿亲王没什么变化的回答之后,温侯心下一冷,看来还真的免不了那顿训斥了……

还好,事情并没有到温侯想的那个地步。

“父王,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这样是不行的。”从另一扇门进来一位少女,面带嗔怒的对睿亲王说道。

这少女很漂亮,金丝牡丹花纹蜀锦衬托着那张精致的脸蛋愈发的出尘,欺霜赛雪的肌肤至少可以在温侯认识的人里排在前三。平心而论,单清霜是要逊色半分的。但温侯就是对她没感觉,仅此而已。

先是对温侯二人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陈海棠坐到睿亲王身边,很不客气的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型,还要女儿再担心多久!”

刚才还很嚣张的睿亲王在这里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讪笑道:“哪里话,老……我好歹还是你爹,做事怎么会没有分寸,乖女儿好好看着,今日肯定让这小子服软,让他乖乖进了咱们陈家的门!”

这话题也是有些荤了,陈海棠脸上泛起殷红,恨恨的瞟了睿亲王一眼,也就是看着温侯二人没走,不然她绝对已经动手了。

睿亲王在女儿面前也不敢做的太过火,居然弄出一副笑脸,“贤侄,你看,只要你娶了海棠,这偌大的基业可就都是你的,就连儿子都还随你姓,这种好事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温侯摇了摇头,他本就不应该抱有什么希望的,这个老流氓还真的是生冷不忌……

低头一甩,一把精巧的哨子就送到嘴里,悦耳的喜鹊声徐徐传出去,看来今夜是不会太平了。

“叔父,于修不希望这个词是最后一次叫出来,但显然您不怎么给于修机会,是以这东西也只能让于修自己来争取,既然叔父以为吃定于修,那就请吧。”温侯放下了哨子,他应该再果断一些的。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姑娘,他一阵心疼,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这里着实乱了一些,我很快就会带你出去……”

“啊……没事的……”看着单清霜对他回报的笑容,温侯定了决心。

“叔父,您确定不放人么。”总是要留一些面子功夫的,温侯做出一个几近完美的笑容,慢慢的对睿亲王问道。

“不放!”

这才对嘛……

把哨子又一次拿出来,温侯吹了一声。叔父放心,你的那些死士会给你留下的……

……

轻轻品了一口,温侯笑着给眼前之人斟满。这动作自是有些失礼的,但对上这么一个主,温侯并不觉得他做错了太多。

看回了睿亲王,这个看起来像是书生,其实是一个老流氓的男人终于有了危机感,甚至就连眼前的茶水都没怎么注意。

良久,这个男人涩着嗓子说道:“臭小子……可真有你的……”

温侯坦然接受,要是早就服软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等到全军沦陷才肯投降,晚了。

起身,对着睿亲王行了一礼,“谢过叔父款款待遇,然于修心神疲惫,在留在这里只怕是要忍不住见周公了,切莫远送,侄儿告辞。”

睿亲王本人还在恍惚阶段,对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陈海棠到还清醒,派了些下人把温侯二人送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就像温侯想的那样,睿亲王的这些死士基本是废了,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少说也要修养几个月,说不得可能还是一辈子的事情,手弩什么的,可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复杂 “刚才的事情还真的是对不起于修大哥了,我爹爹就是这个惫懒的性子……”走在幽静的小路上,陈海棠还是把那几个下人撤下去了。

这个好看的女人满脸无奈,明显对她那个不靠谱的亲爹没什么好印象。

温侯很是默契的没有和这个女人谈起任何嫁娶的事情,甚至就是现在都没从这个女人身上发现什么喜欢他的痕迹,想来也只是睿亲王玩笑之作,他温于修还不至于这么受欢迎的……

这是王府,不是皇宫,没走多远,就到了陈海棠该止步的时候了。

“于修大哥,这次是王府麻烦你了,下次一定不会亏待你!”没错,陈海棠和温侯已经很熟了,就连名字都叫的很亲热,郎才女貌,差不多就是这样。

远远地冲陈海棠招手,温侯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不像她爹那样胡搅蛮缠,以后姑娘要是闷了兴许也可以和她做个伴什么的……

……

作为堂堂郡主,陈海棠自然是不会招手的,面带笑容的看着温侯二人消失在视线之内,才回身离开。

就是表情变了,虽还是那种笑容,却加了半分的虚假,半分僵硬。没办法,她本不想见到他的,若不是大姐吩咐,她更喜欢自己挑一个时候,好好地送上一份见面礼。

回到厢房,睿亲王的神情正常了一些,但是明显还是有些心事的。

“海棠回来了,怎么样,那个臭小子有没有对你没礼貌啊,要是有就告诉爹,爹替你收拾他!”看见陈海棠,睿亲王脸上泛起一抹笑容,总算有些正经模样。

或者说,几乎是两个人。堂堂亲王还不至于那么没有风度,更不要说还戏言在茶里下毒。虽说这些年和温守仁惫懒惯了,但陈庆之毕竟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人。

“爹爹怎的还是这番作态,这里已经没别人了。”陈海棠笑着说道,今日的收获可着实不小,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有一套。

被陈海棠这么一说,睿亲王哑然一笑,口风立马变了。“说的也是,太久没这么说话了倒是有些眷恋……不说这个了,那小子的那些手下可调查清楚了?”

这话自然不是对陈海棠说的,从门外进来一个茶色衣服的侍卫,半跪着对睿亲王说道:“禀王爷,他们用的是劲弩。”

消息很短,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可着实不少。

劲弩,这东西可是禁品,就连御林军都不是人手配备,这么看来,这小子藏着的东西还不少呢……

想着,睿亲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还有呢。”

“禀王爷,那些人身手俱是上乘,看不出路子,身形都没什么奇特,应该是受了特殊训练的……”

“没了?”睿亲王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在开玩笑吧,他手下的这些人就连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找不到,可不要告诉他是别人太强了……

但偏偏事情总是会朝着他不愿的那个方向发展的。那个侍卫满脸苦涩,“王爷,那些人太凶猛,一个伤者都没留下……”

还是陈海棠的接受能力强一点,看见这侍卫没什么能说的,挥手让他下去。

……

睿亲王觉得有些无力,纵横朝堂这么多年,也就是没在路焘面前得了好处,换了别人早就上杆子答应他陈庆之的条件,结果现在不但没有要挟成功,反而成了他的示威对象,他可能是真的老了……

“父王不要多虑,还是喝些茶去火吧。”乖巧的给睿亲王倒了毛尖,陈海棠站在他背后贴心的揉着肩膀。

睿亲王放松了一些,紧缩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还是你最懂我啊……”

“父王过奖了,孩儿只是孝顺一些罢了,就是今日对于修大哥的探查寸功未尽,之后的事情可就更难发展了……”

“无事,今日的试探不过是随性而为,不过闺女你可想清楚了,那小子其实也还不错,为了你的幸福,爹爹做一次恶人也没什么的。”

“……爹爹说笑了,于修大哥的确不错,要不您把他娶了吧,让女儿多一个姨娘也是不错的呢。”

睿亲王手上一抖,险些把茶水都倒到身上,“你这丫头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什么时候见过男人和男人成婚的,龙阳之好也不过是一些人的怪癖罢了,这种拿不上台面的事情也说!”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一不小心就歪了,不过作为主角的两个人并没有这个想法,反而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

“你那些哥哥要是有你一半省心我也就知足了,看看他们那些混账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提到这里的,反正睿亲王已经忘了今天开这个集会的理由,也同样忘了他还有一大堆客人要招待。

“父亲!您怎么又说哥哥他们,他们不过是不喜欢舞刀弄枪罢了,又不是不求上进的二世祖,怎的在你嘴里就没一点好话呢!”陈海棠不依了,反正她和睿亲王之间好的不得了,经常这样。

一说起这个,睿亲王连骂温侯的功夫都没有了,“我好歹也是一个武将,你看看那俩混……小子,他们是不是真的打算让你继承家里的武勋,然后他们天天做那酸臭无比的书生,想得倒美!”

“乖女儿,别的好说,就这件事不行,就连拿臭小子都能文武双全,我的儿子凭什么比那个小子差了!”

……

时间就这么在二人的争吵里度过,直到一个温润的女子的出现。

“你们两个人就不能有些正型么,当爹的没个当爹的样子,做女儿的又是如此娇蛮,真不知道大了以后要怎么嫁出去……”

喋喋不休的两个人突然住嘴,他们是怎么把话题从温侯那里转到别处去的?

这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毕竟两人对着温润的女人是出奇的一致惧怕,齐齐对她做出一个笑脸,厢房只剩下她……

这女人自然是睿王王妃,无可挑剔的出身以及教育养成了她恪守规矩的性子,虽然有着一副温润的面孔,但也不过是最好的也最有欺骗性的面具罢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独处 “清霜,张嘴。”

这是一个幽静的雅间,温侯,单清霜,酒席,以及那壶清茶。

没错,是有些违和,毕竟温侯二人才从集会里出来,说的直白一些,嘴上的油花都还没擦干净呢。

但温侯还好说,单清霜毕竟是第一次来那种地方,总不能真的拿着东西开吃,真的算起来,这可怜的姑娘已经接近一天没吃饭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温侯把她带来了顺丰楼,就是那个京城最好的馆子。

很鸡贼的点了一大堆菜肴,温侯现在做的,就是要一口口的喂到姑娘嘴里。

固执的摇头,单清霜不是不喜欢吃这道四套宝,甚至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十分合胃口,加上这里技艺精湛的厨子,说不喜欢是假的。但是这么吃掉却没有不好意思也一定是假的……

单清霜甚至不敢张嘴,生怕开了口就再也停不下来,这别扭的小可爱让温侯会心一笑,把筷子放下,时间还长着呢,总是有时间让她接受的。

当然了,就是不送到嘴里也还是可以有别的方式,温侯在最初的失败之后并没有太过鲁莽,至少他放弃了把菜放到碗里这种方式。

反正温侯之前就吃的差不多了,随便动了动筷子,他就满是笑意的看着她。

他才知道,她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带着别样的美,除了举手投足之间的闺秀气质,更多的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这东西,可是一定年纪的妇人才会有的。

温侯自认自己的隐匿功夫还是不错的,但是碰上她的时候却成了一句空话,至少,她才吃了半碗饭就发现了温侯在盯着她,还是入神的那种。

“温大哥!”她有些羞怒了,虽然她叫不出于修大哥这种较为亲昵的话,但表达一下自己的小情绪还是可以的。

……?温侯迷茫的看过去,发生了什么?他可是一直在好好吃饭的。

单清霜并没有上当,这种称呼是不可能随便喊的。所以,娇哼一声,她却是放下了筷子。

这可是掐中温侯的软肋了,“我错了,清霜妹妹,好好吃饭,谁让你这么好看的,一不小心就瞧着你出了神,我也不想的……”

……

温侯看的很清楚,绯红直接渗到她的脖子,趁势做的近了一些,自然的给这姑娘填了一些。“你看你是不是又瘦了,离我前些日子见你的时候还要消瘦一些,这可不好,来,吃些肉食。”

若是放到别的女子身上,这一手说不定就是弄巧成拙,毕竟没那个女孩子喜欢这么油腻的东西。但单清霜与寻常女子不一样,根据温侯得到的情报,这姑娘偏偏是无肉不欢的性子,他还特意嘱咐后厨少些油腻,怎么会有失败的道理。

所以,看着她的嘴被塞得满满的,温侯就知道这次已经成功一半了。

单清霜努力不去看温侯的视线,她知道这个人一定带着那种坏到极致的眼神在戏谑的盯着她,甚至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是充满笑意的开心果……

羞死人了……

在温侯饶有兴趣的盯视下,单清霜脸颊已经绯红无比,但是,她依然没有离开。

不是面前这桌美食,虽然单府这些年来清贫了一些,可她又不是没见过珍馐的乡下丫头,虽然记忆里的东西能被一样样拿出来很美好,但单清霜可以克制。

最重要的,是深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亏欠人家这么久之后,终于能补偿些许的感觉,真好……

“温大哥……不要再盯着人家了……”这种羞怒的样子是有些难做,但对于现在的单清霜来说,还可以接受。

……

说的有些多了,还是把视线聚焦到温侯身上比较好。

事情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朝着自己畅想的那样发展,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地呢?至少温侯想不出来,所以,看着桌上的菜肴一点点减少,温侯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终究是女子,姑娘动筷的频率在逐渐减小,没多久,温侯递上一块手帕。说实话,温侯还是更想亲自动手的。

“擦擦嘴吧。”

单清霜并没有接下这块帕子,却对温侯投去感谢的眼眸。

……

终究还是要从顺丰楼出来的,毕竟还有这么多时间,温侯下次再找一个这么充沛的机会可是不大可能了。

牵着她的手,尽管这姑娘还有些不情愿,但对于此时的温侯来说,他已经把这些东西无视了。

这大抵是一个比较龌龊的想法,但温侯都丢下了那么多东西,自然也就不在乎这一次,他只想紧紧的和她呆在一起,哪怕是片刻的分离都已经够漫长的了。

所以,拜托那些不长眼的,可千万不要过来打扰本少爷的雅兴……

这可能是一句废话,至少在温侯的地盘上,还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于挑衅小侯爷的威严。

没错,温侯大抵是忘了,除去皇城的存在,这小半个京城的产业都只有两个姓,其中一个就是温。走在自家的土地上,那些掌柜基本上都会多一些眼色的。

更何况二人的穿着虽然素净一些,可身上的料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像是那种富家少爷调戏民女的事情,只可能出现在戏本里面。

“少爷,近日有来了一些暹罗的新品,要不要上眼瞧瞧?”说巧不巧,停下的地方还正是芙蓉阁。丁掌柜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恭顺,见了温侯连头都没有稍微抬起。

对丁掌柜点头示意,温侯和她对视一眼,“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虽是问话,但温侯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对丁掌柜说道:“既然这样那就都拿出来好了,省的一会还要麻烦你。”

“少爷多虑了,不麻烦……”丁掌柜做事还是很利落的,说话的功夫就让下人拿了许多胭脂过来。

信手拿起一枚口脂,温侯送到她的手里,“要不要试试,感觉很适合你。”

这是玫瑰色的,温侯认为配上这么粉嫩的姑娘还是很合适的,本就是娇艳的年纪,何必总藏着掖着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情话 看着那玫瑰红的口脂,单清霜的心里在刹那间闪过了很多思绪。

她十分笃信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第二次机会,不然也不会让她有了这么宝贵的东西,虽然现在看来不过是白日做梦一样的梦呓,单清霜有把握……

“要不你帮我涂一下吧!”

温侯的心跳不争气的停了半拍,看着姑娘,他几乎不敢相信她刚才说的话。试探着看过去,温侯轻柔的问道:“你说什么?”

“于修大哥,帮我涂一下吧!”自然地贴在温侯身边,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注意,两人现在登对极了。

还好丁掌柜是个有眼色的,在温侯犹豫的功夫已经悄悄溜出去,顺便还挂着有事外出的牌子,想来温侯二人是没什么人打扰的了。

人比桃花艳……温侯的词汇量突然变得无比匮乏,以至于他苦想良久才得出这个结论。

还好,温侯并没有因为紧张而出现什么意外,他的手指还是很稳的,涂了一些到娇艳的唇珠上,一触即分……

温侯感受着不停传来的扑通声,他需要用出很大的精力才足以不让姑娘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至少,刚才还稳健的手已经在后面微微发抖,温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可能又回到某个时间点。

……

“于修大哥!”

骤然惊醒,但是面前的姑娘还是让温侯有些吃惊,反正在她面前的涵养也被狗吃了,温侯干脆哈哈大笑起来。

素净的脸蛋上有着不规则的殷红,它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温侯,失神之下,温侯忍不住轻抚她的脸庞。这本来是一间还算美妙的事情,若是她能有些娇羞也就没什么大事,但偏偏,温侯的手上还留着尚未擦干净的口脂……

“温于修!”一声娇嗔过后,温侯笑的更开心了。有的时候,一声大哥并不能代表什么,能这样带着羞怒的称呼全名才是两个人关系有进一步的证据。

当然,也可能是事情已经搞砸到无可挽回的程度,但这个时代的女人好像还没有这么强的独立性,不是吗?

良久,温侯终于止住笑,温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口脂。虽然她有过反抗的意图,但这个状态的温侯着实有些霸道,另一只手掌控者她的活动,只差和她贴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的呼吸互相交杂,温侯很好的克制了自己,除了抱着她的手越来越近以为,在没有别的动作。

良久。

“于修大哥,我喘不上气了……”单清霜面色潮红的说道,初春时节,温侯身上的温度已经很让她难受了。挣扎着从温侯的怀抱出来,她面色殷红的不敢正视。

温侯这个时候反而安静了,只是和单清霜一起坐在原地,至多也就是借了一个肩膀出去。

“要不我们尽快成亲吧。”这不是温侯一时兴起的想法,他已经考虑有一段时间了。

至少,他从来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或者说大方。什么她要是真的有了意中人就自动退出的鬼话,温侯说一次就够了,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至少,他是不会再回到那种时光里的。

“……会不会太快了……”依偎在温侯身旁,单清霜有些踌躇。

是太快了……这正中温侯心口,这些天的进展太过梦幻一些,短短数日温侯就得到她如此青睐,甚至还有多次她主动示好,就算是刚才,温侯也还是宛如在梦里一般。

“我想早些享受和你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感觉,若是勉强了,那就多候些时日也不是不可。”温侯心里肯定是很惋惜的,他才看过黄历,廿二日,宜嫁娶。若是错过了这个时候,就只能再等一个月了……

想着,他对她笑了一下,是他着急了的,时间还这么充裕,倒是他自私了。

但单清霜偏偏不让温侯如意,突然一扯他的衣袖,“要不我们直接把订婚改成嫁娶好了。”调皮的笑了一下,哪里还有刚才那个羞怯的小姑娘一丝影子。

……

温侯的笑容终于溢出来,对不起,他的自控又一次到了九霄云外,而不同的是,他这次只是轻轻抱着她,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就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会让你幸福的。”温侯斩钉截铁的说道,但他的心里却是罕见的没什么底气,他总是在激荡中忘掉许多本该恪守的东西,长此以往,他不确定能不能护她……

乖巧的点点头,单清霜对温侯的话却保持了相当高的信任,至少,很久之前做到了……

“我喘不上气了……”单清霜很快就又从温侯怀抱里出来,他又忘了姑娘家是承受不起他那很是结实的肌肉。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比如说现在,温侯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午。将要西斜的太阳提醒温侯到了把她送回去的时候,不舍,也只能这样了。

温侯并没有出现在单府门口,毕竟她的那位兄长可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一声不吭的把人家妹子拐走了,温侯总是会矮上半分的。

小姑娘有些不舍,至少她有些沉浸在这美妙的时光里,尽管这场景已经无数次上演,但美妙的东西总是这样,厌倦什么的只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远远的驻足,一如当初偷偷的看着她府上的灯笼那样,温侯确认她安全到家之后才半空中虚招手,还会再见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用叫我大哥了……

算了时间,温侯等到她进了府中才彻底离开,虽然见不到,温侯也还是能感受到……

回到府里,温侯却是罕见的没和叶氏问好,甚至都没几个下人发现他的回归,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温侯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虽然这东西并不能隐瞒多久,但温侯又不是真的要遮掩什么,他只是需要一点反应的时间,一点就好……

摊开宣纸,润笔,许久没用的正楷被温侯标准的用出来,他今日给姑娘的书信都还没有完成,还是这个重要一些。

章节目录 第58章 生乱 京城最近很热闹。至少老相单府以及定远侯府都是这样,上到王公贵族的私下晚宴,下到茶馆酒肆的醉汉闲言,有两个名字都是绝对意义上的主角。

没错,温侯和单清霜的事情传开了,毕竟当事的二人都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可以预见的是,关于二人的风波还会持续很久,说不好还会载入史册,描写一下两个人的光荣事迹……

“你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就算你成竹在胸,就连人家姑娘也不管了是吗。”来人声音平缓,却明显的没什么感情。

其实老侯爷远比看上去的要愤怒的多,就是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每当老侯爷做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就是他真的生气了。

实际上,能让老侯爷连朝服都没换,直接就来到温侯小院的可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今天是廿日整,京城里已经传遍了温侯与单清霜的事情,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得阳光了,作为他行事鲁莽的代价,禁足已经很宽容了。

“父亲放心,儿子什么时候会坐没有把握的事情,稍安勿躁,先来杯清茶。”温侯将浮茶洗掉,慢条斯理的为老侯爷斟满。

深深的看着温侯,老侯爷并没有发作,叫了几个丫鬟过来,当着温侯的面换下朝服。

不多时,常服穿好,温侯的茶也差不多到火候,老侯爷看也不看,直接一口喝光。多年的习惯了,从来不喝滚茶的。

好茶,就算是老侯爷那不苟的面孔也缓和不少,但限于今天要讲的事情,他并没有给温侯什么好脸色。

“你这事情太没规矩了。”

“规矩,什么是规矩,那些前辈可能是在高位太久了,以至于都忘了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被捧出来的所谓虚名,他们不过是一群老头子罢了。”温侯笑了笑,他对这东西怎么可能有好感。“父亲大抵是忘了,多年前就是所谓的规矩差点碾碎我侯府,这种畸形的产物,他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老侯爷一阵默然,却不是真的被温侯弄的无话可说,他只是需要一点反应的时间。很快的,他那有神的眸子对上温侯,“这真的是你心里想的么?”

“是的,父亲,这话已经在儿子心里憋了很久了。”

老侯爷眼角闪过许多感情,缅怀,感伤不一言表……没有沉浸多久,他摇了摇头,对温侯说道:“我当年也存着和你一样的想法,那些老东西凭什么可以讲究这么多?他们的时代过去了,我有权利有名气,为什么还要听着他们的?”

“诚然,那个时候有着路焘的束缚,很多抱负都被腰斩心中,但真正说起来,我不是没有机会的,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老侯爷给出了答案。“当时年轻气盛,我可以扛着那些压力,甚至有信心改变朝堂,但是,总是要归家的。”

“儿子只是想快些见到她,所谓的婚期真的有这么重要么?”温侯不服气了,面对的是他的亲爹也还是要说上几句。

“你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老侯爷摇了摇头,竟是为温侯送上一杯。“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喝滚茶么。”

“可是要提醒莫要心急?”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早就记着了,可什么时候用过?”

……

现在的老侯爷反而没了刚下朝的心急,慢悠悠的指点起温侯:“别的事情先不提了,只说你要将订婚和求亲合并这事,你可曾稍微考虑过那姑娘的想法?”

“儿子已经和清霜细细思量,是征得她同意才这么做的。”如果温侯真的这么说,迎接他的绝对不是老侯爷的夸奖,而是一顿呵斥,教训他不重礼节,怠慢了人家姑娘。

所以,温侯只是点点头。

老侯爷是温侯的亲爹,怎么会不了解温侯,虽不明温侯究竟做了什么,却也有了大概猜测。怒目看着温侯,差点就真的责骂出声。

“那你又曾和她的家长聊过,又可曾征得她们的想法?”终究按捺下斥责温侯的念头,老侯爷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直接让温侯哑口无言。

“……她这些年来已经够凄苦的,儿子不想她再有什么委屈。”半晌,温侯梗着脖子说道,他觉得自己做的没什么问题,她的兄嫂知道了可不会轻易放她走,她同意就好,费这么多周折做什么。

又一杯茶推到面前,温侯一饮而尽,恢复了那个翩翩公子的形象,口风一点都没变。

“老相当年离的突兀,一干至交也一并被牵连,单府上下只剩下这小猫两三只,能把单府的名头维持就已经很不容易,凄苦也是正常的。”

看着温侯还是那个样子,老侯爷没说什么,又一杯茶。

“你仔细想一想,单府这些年可曾传出过什么,那单府老大别的不行,可对家妹委实不错,你这一言不发就把人家的宝贝带走,确定是一点都没错么?”

……

“是儿子错了……”

认错不是什么难事,温侯或许因为沉溺而丧失些许警觉,但常年养成的习惯可没那么轻易改变,这些事情的关系本就没有这么复杂,喝掉杯里的茶,他的头有些低垂。

“这句话不应该对我讲,自己找个时间去单府解释一下,解释不好,你就准备接着禁足吧。”

看着温侯当即就要换一身衣服拜访单府,老侯爷赶忙拉着他,“才说的东西怎么就又忘了,过两日就是你求亲的时候,你确信就这么冲上去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机会,小心你连单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留在原地,温侯讪讪的笑了,但老侯爷似乎是茶水喝够了,起身,离开。

没有搭理温侯的哀求,老侯爷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既然平常是那么的自信,那就让你这次好好出彩一回……

……

温侯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想着来杯茶解渴,壶里却是空荡荡的,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温侯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就当是为了她,也绝对不能这样放弃……

章节目录 第59章 再乱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这是祁山书院,但吟诗的人并不认识温侯,也没和温侯有过任何交集。

这书生白净的脸上满是惊诧,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有这般才华。

良久,他才爱不释手的放下手里的诗集,一脸敬佩的说道:“没想到于修兄竟是肯为了宇哥女子如此大费周章,想必是爱杀她了,可惜前日王府宴请没有见到,不然还能瞧瞧让于修兄痴情至此的姑娘到底是什么神仙……”

之前说过了,这个书生和温侯绝对算不上熟悉,但他所说句句属实,明显对温侯钦佩至极。只因为那本诗集,上面写着的全是温侯的情诗,肯肯切切,艾艾暮暮,满满都是情谊……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晏殊的《蝶恋花》,温侯其实一直很讨厌做文抄公的事情,但为了挽回事情的颓态,这些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他对不起的是那些先贤才对……

李商隐的《暮秋独游曲江》,晏几道的《长相思》,白居易的《浪淘沙》,李之仪的《卜算子》,温侯也不知道他在那个晚上到底想出了多少情诗,若不是心底还留着一些考量,他只怕连现代诗也一并拿出来……

……

温侯自然是不会轻易收手的,这些成果自然是要发挥它应该有的作用,反正诗集已经写好了,温侯干脆把他们送到京城的各大书院。一天,他只用了一天就成功的让这东西传遍京城,在他的控制下,这本诗集会以更快的速度传遍天下,到了那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谈论他温于修要提前婚期的事情?

他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毕竟他心里还有许多现成的话本还有散文小说等着改变,别瞧不起那些戏子,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可是有不少都来自这些戏子伶人表演的曲子,温侯若是稍微狠一点,他甚至还可以弄点大动静出来,对于一个专业人士来说,天降祥瑞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当然了,温侯还是要给那个人一些面子,毕竟这江山是他的江山,步子迈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让他们一点点接受事实的到来比较好。

看看路边的小童吧,甚至他们都学会了温侯临时编出来的儿歌,几颗糖就能让他们记住温侯和单清霜的故事,有的时候,他们可以带来比成年人更大的影响力。说到耍手段,温侯认真了。

……

自君之出矣,宝镜为谁明?思君如陇水,长闻呜咽声。

当然了,他现在尽量温和一些,免得那些耆老被他吓到,除了拜访单府的对策还没想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温侯的计划进行。

“哥哥,你要是再不出去走走,我就要闷死了……”这样做不是没有代价,至少温侯在被禁足的情况下,他已经被缠的很头疼。

温锦伶今日穿的很素净,反正对她来说就是宫廷建造也很难衬托她洁白的面孔,这种清水出芙蓉一般的反而能更多彰显她的美貌。

这个小精灵今天不是很高心,或许是上门提亲的人又多了,或许是她的哥哥已经很久没有陪她,总之,小嘴撅得高高的,已经可以挂一只油瓶了。

“乖,你先坐一会,哥哥很快就会陪着你。”温侯抽空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应该是他这两天第三次这么说了。

即使是他幼时那种经历,温侯也总是能抽出时间来陪陪这小精灵,但可惜的是,温侯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这个选择是很艰难,但也没办法了。

……

看见自己的哥哥又一次忽视自家,温锦伶的小脸上自然地生出一些愠怒,但很快地,幽幽的发出一声叹息。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察觉,但这声叹息很快消失,对着温侯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哥哥真讨厌,不理你了,人家去找别人去了!”

温侯正在忙碌的手也有了微不可查的停顿,但他并没有出声挽留,虽然有些对不起她,也只能找个时候补偿一下,多给她带一些芙蓉阁的脂粉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毕竟离廿二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温侯必须想出一个尽可能完美的办法,至少也要让她来的安稳一些,不会有太大的委屈。

期间温锦伶倒是又来了一次,她的脚步已经很轻了,温侯敏锐的捕捉到她在门口驻足,却又还是离开。

……

“于修,不要太劳累了,这样是会伤身的。”

温侯终于停下笔来,叶氏的到来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猜了一个大概,应该是锦伶把她请来的,这姑娘定是觉得自己有些拼命,心里不舍了。

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少年郎的健壮让温侯只是有些僵硬,略一活动也就好的差不多。

接过叶氏手里的羹汤,温侯撤下那些纸张,竟是就在原地吃饭。“谢过母亲,这些不算什么,儿子只是想做的完善一些,若是能让她更快乐一些就好了。”

叶氏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温侯大口的吞咽,不时露出欣慰的微笑。她虽然平日有些跳脱,但骨子里还是一位闺秀,所谓食不言的规矩还是明白的。

不多时,温侯面前就只剩一些狼藉。

叶氏拿过一块帕子,为温侯擦去嘴角的一点菜汤,“看于修这般用功的样子,可是心里有些计较了?”

“没有……”温侯摇摇头,“单府老大最是疼爱这个妹妹,吃饭吧婚期提前这么多,说不定在他心里已经留下于修为恶的印记,在想补救怕是有些迟了。”

说到这里,温侯苦笑着摇摇头,和母亲说这些做什么,也是上火就不知道做什么,说出来也不过徒增烦恼,总不会从她那里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60章 会面 “老爷,定远侯长子温于修求见。”柱子趴在地上,他可是个机灵的,老爷今日明显心情不畅,他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找麻烦。

单纯阳单大人并没有在意,有神的丹凤眼微微闭着,就像是要睡着一眼。说起来纯阳这个名字应该像道号多一些,但当年老相爷喜获麟子,冥思苦想良久才得了这个名字,就是想自己的长子能真的做到这两个字……

但不论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了见这个客人,从来都是风雨无阻的单大人特意告假,还穿上了鲜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青丝罗衫,明显是在晾着这位客人……

“老爷,定远侯长子温于修求见……”

这是第三个下人,前两个都被单纯阳扣了下来,他今日就是要看看温于修到底有多少耐心,不然可别想着带走清霜……

这念头是奇怪了一些,但单大人也没想着什么奇怪的法子,说起来已经算是照顾温侯。

轻轻吹去水上面的浮茶,单大人显得很有把握,看着远处匆匆赶来的下人,一抹笑容浮现在他脸上,温于修,今日你终究还是要服软的……

那个下人几乎是滚到单大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于修公子硬要闯进来,小的们抵挡不住,马上就要到了!”

“烦劳小哥通报,这厢先行陪个不是。”

慢慢的走进大堂,温侯虽是闯进来,却也显得很有礼貌。

单大人以及林氏就没温侯这么平静,温侯倏一露面,不由得齐齐惊呼,而单大人看起来却是比他娘子的涵养都差一些,手上的茶杯都险些落地,惊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怪不得单纯阳夫妇,为了今天的碰面,温侯做的准备可是比单大人要多太多。

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扎起来,还剩下不少披散在肩上,这显得有些娇嫩的发型配上温侯刚毅的线条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妖艳,乍一看上去,倒是比姑娘家还像姑娘,可只要稍微打量,就不难从哪些线条中找到诸多属于男子的特质,加上温侯不逊色温锦伶多少的五官,说妖艳其实是有些保守的。

“于修见过单大人及夫人,再次鲁莽行事,望大人海涵。”躬身,行礼,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仪表,若不是刚才那近乎粗鲁的行径,温侯这个动作至少可以获得一些好感的。

但现在不同了,单大人很快回神,虽然要抬头才能看得清温侯全貌,他微微颔首,很费力的睁开眼皮。

“原来是温于修,温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单大人应该是想做出一副虚假的欢迎表情,可惜他为官多年却还是谨记着老相爷的吩咐,平日里对别人展露笑颜已是难得,到了温侯这里就更不可能摆出官场作态了。

所以,单大人脸上的肌肉已经有些郁结,对温侯的种种不满就是想藏也是没地方藏。是以虽然在说欢迎的话,却和出口送客差不了多少。

“此次拜访实属心中激荡,一些薄礼不成敬意,万望二位收下,不然于修回去只怕要受到责骂。”把礼单递给身旁的下人,让他送到单纯阳面前,温侯知道这份礼物他是一定会收下的。

事情还正如温侯想的那样,单纯阳本是要直接退却的,但看到单子上的第一样东西之后,他的眼睛就生根一般动不了。

这怪不得他,单子上到没有多少值钱的物件,但多是老相爷生前的墨宝,要不就是他钟爱的小物件,对于一个连言行都遵照遗父指令的男人来说,这绝对算是一份厚礼。

当然了,温侯也并没有忘了林氏,他爹温守仁说的很对,单府这些年来虽然很苦,但毕竟也是对清霜一片真心,光是把她抚养成人都算是给了温侯天大的恩情,单子上写什么贵重的东西都不算太过分。

温侯在下面静静的候着,他看见了单纯阳的手指在有规则的轻扣茶杯,他知道此人已经陷入沉思,但不论结果是什么,温侯度还有下一手准备。

没多久,单纯阳平复下来,静静地看着温侯。“你很了解我。”

“单大人说笑了,您将会是于修的妻兄,了解一下您的喜好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若是于修有什么僭越的地方还请原谅则个。”

“既然这里没有外人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你不觉得你很危险吗。”单纯阳站起来,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明显是肯定的话。“不要辩解什么,虽然我这么些年愧于家父教导,即使是现在也不过一个小小五品,但你最近的动态我还是了解一二的,对于你来说,何必要屈尊来娶我妹妹呢?”

……

温侯并没有说什么,走向依旧在他的掌控里,单大人,今日是不论如何都要获得你的首肯,对不起了……

“何来屈尊之说,对于修来说,能碰见清霜这样的姑娘已经是用尽毕生的运气,她这样天仙一般的可人,其实是她屈尊的才对。”

别称呼她清霜!单纯阳心里很想喊出这句话的,但温侯所说恳切,诚挚的双眼着实打动他,加上日前偶然窥见清霜那欢愉的笑容,他其实已经承认这一对璧人。

所以……

“烦请小侯爷称呼舍妹全名,她毕竟是没出阁的姑娘,经不起小侯爷这么热切的称呼。”放下茶杯,单纯阳不轻不重的说道。

失败了?

温侯对着单纯阳行了一礼,“谢过单大人,不然今日于修又是僭越,此行已成,于修就此告退。”

林氏也是这么想的,心下不由得有些愧疚,还想着留他再聊一会,却被单纯阳一个眼神瞪回去,像温守仁那样的毕竟是少数,男人当家还是主流的。

出了单府,温侯不在遮掩,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成了。

凭着喜鹊那里得来的情报,加上清霜这些日子给的琐碎,温侯对单纯阳的了解甚至比他自己都深切,今日的一切都是故意为之,当单纯阳说出那句话,就说明已经有了定局,他温于修只需要把新娘子接回来即可……

章节目录 第61章 等待 二月廿一日,宜祭祀,余事勿取。

等待永远是漫长的,看不到时间,看不清即将到来,在等着,等到焦灼。甚至有时自己都会恍惚,是在等即将到来,还是等到来时的那一刻欣喜,这份欣喜里藏着那不言而喻的激动与渴望。

对于温侯来说,这自然是一个特殊的时候。对于从前的他来说,应该会十分厌恶这份漫长的时间,至少,那种焦灼与孤独会让他很是无所适从。

……

现在不同了,等待反而是能让温侯平静的东西,至少,他可以提醒温侯时间还很充裕,不用再像从前一样连分秒都不能浪费。

所以,温侯把今天的时间挪用了。不只是第二天那特殊的日子,还算是温侯对自己的反省。自从把单纯阳夫妇弄满意之后,温侯坐在这里很久。

在纯洌的酒入喉之后,温侯终于清醒过来,他有些惧怕,惧怕……

别看他在人前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可真正能让他做出这幅样子的也不过寥寥几人,对上叶氏他们的时候温侯还能镇静下来,唯独清霜,一旦碰上了,那就什么东西都抛到九霄云外。

这么些年来,为了扳倒路焘他的手上经过多少已经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上天垂怜,让他在这么快的时间就碰到她,但温侯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就此平静,万一伤害到她怎么办……

……

又一杯酒下肚,温侯自己笑了。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怎的现在就开始杞人忧天。

一次次的沉湎在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因为这样反而加深了对未来的恐惧绝对是更坏的选择,既然上天让他看见了她,那他就用剩下的时间让她彻底成为一个仙女……

到这里戛然而止。收起还有不少的酒壶,温侯稍微洗漱一番。早晨喝酒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来,会浪费很多东西的。

把她的回信拿出来,这么好的太阳正是晒一晒的时候,看着娟秀的字迹,温侯只觉得一阵恍然。

未免太快了。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从见面到相识再到成亲连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到,这一切却是一幕幕回想在脑子里,若不是酒精还在刺激温侯的脑子,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事情已经发生。

果然,她就是上天送给我的。

温侯这样想到。

但时间是没有任何情面的,心急如火还是风轻云淡都没办法纷扰他半分,温侯这思绪倒是流转不少,看看天上,巳时不到。

……

温侯突然想收回之前说的话了,不论在什么时候,等待都是一种煎熬的东西,悄悄的驻足心间,只要没见到期盼的东西就别想着得到安宁。

本说提笔写下一些什么,但纷乱的心不答应,笔墨都已经备下,在宣纸上勾画出几个符号之后无疾而终,看着渗入纸背的笔迹,温侯的心其实比它要乱上很多的。

深吸一口气,温侯需要冷静一下,明天就到了正式把她请回家的时候,若是没有什么好的礼物可不行……

“唉……”有缘叹息发出来,但她的主人并没有什么哀伤的征兆,甚至素净的脸上满是喜气,活脱脱多了不少艳丽。

她也在等待。

虽然开始兄嫂对这门亲事都是出奇的不赞同,若不是她在里面极力周旋,只怕于修到现在也未必能见得长兄,更不要说什么婚期的事情。

单清霜从心里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虽然对兄嫂无情了一些,可她对于这空荡的生活的忍受力已经消耗殆尽,能早一日见到他,那就是极好的事情。

听起来很是奇怪,甚至在这个世界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单清霜就是这么自然地想着,并且切实的为它付出着行动。

甚至对她本人来说,这一切也还是很梦幻的。这重新得来的生命,单清霜比任何一个人都珍惜。

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和他相拥,但事情的发展却恰好在按照它本来该有的轨迹严丝合缝的进行着,虽然急了一些,但没什么是比这个能更好补偿他的了……

“好烦呢……”轻语一声,这可人的姑娘说话的语气倒是与温侯如出一辙的平静。

作为姑娘家,单清霜能做的事情比温侯要多很多,事情匆忙,这姑娘也是来不及自己做一套婚衣,甚至若不是侯府家大业大,两位新人都只能用料子差不少的婚衣。

纤细的手指有规则的敲击着桌子,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眼前一亮,这姑娘突然有了一绝佳的办法。

按照规矩来说,这大喜的日子前后是不能见到铁器的,甚至就是针线这种东西也最好丢下,但对于单清霜这个十分得宠的大小姐来说,也只是有些困难而已。

拿着小丫鬟偷偷拿过来的剪刀,单清霜脸上难免的流过一丝心疼。毕竟是陪伴了这么长时间的东西,就这么剪掉也着实可惜了一些……

很快的,坚毅取代了其他的想法,单清霜一个发狠,一缕秀发应声而落。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可千万使不得啊!”那个丫鬟惊得几乎要哭出来,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这要是被老爷夫人发现了,那她只怕是要挨板子……

无比后悔听了小姐的吩咐,这个丫鬟已经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各种凄苦,早知道这样,她就是拼着被小姐责骂一顿也不可能去拿剪刀的。

单清霜根本没有把丫鬟的惊恐记在心上,反而下了新的命令。“少啰嗦,去门口盯着一下,哥哥和嫂子他们来了就通知我一声,机灵一点,要是还让我被发现就把你卖到山里!”

还不如被卖到山里……这丫鬟在心底咕哝着,她虽然自小卖身到单府,更是经历了那段算是绝望的时候,却得了夫人老爷算是良善的待遇。

所以,单清霜的话也只不过是一次玩笑罢了。

单清霜小心翼翼的从一旁拿出针线,婚衣来不及,做一个香包的时间还是有的,想着他见到这东西的惊喜,单清霜笑的很灿烂。

章节目录 第62章 喜事 看着镜子面前俊朗的少年,温侯知道自己的气息不怎么平稳。

这是常事,在温侯已经后悔的时候,就是生出什么样的情绪都不为过。

“少爷,喜服已经备好了,要不要换上……”身旁的丫鬟又一次提醒温侯,他这样发呆有些时候,要是还是这样,那接下来的时间就显得紧凑了。

回过神来,温侯慢慢点头。他已经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天起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不论什么苦难自己受着就好,绝对不会在她面前显露半点。

喜服是从宫里借来的师傅临时赶制的,细密的针脚穿在身上很是舒服,鲜艳的同时却又没遮掩多少这新人的气质,两相衬托之下,倒是更加的喜气了。

来回走了几步,温侯问询的眼神看过去,他今日的造型还可以吧。

别的不说,温侯身旁的丫鬟已经有些呆,平日里也不是没见过温侯的相貌,但今日温侯穿着这么鲜艳的衣服,这丫鬟还是免不了被惊艳到,羞红着脸不敢正视温侯。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温侯也就今日会破例让丫鬟服侍他穿衣,那个丫鬟会有什么样的激动都和他没有关系,过了今日,她们也只会待在少夫人的身边。

准备妥当,温侯例行和叶氏问好。

“母亲安好。”与平常没什么区别的话,但两人都察觉这背后的波动,叶氏上下打量着温侯,良久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这小子,一声不吭的就把人家的姑娘拐过来,娘说的这么多亲事到成了白费功夫,你这一下子就长大了,长大了……”叶氏有些激动,前言不搭后语的,这温润的夫人应该也是被这么大的刺激吓着了,有些无所适从吧。

所以,叶氏都忘了早上才和温侯见面,她那些吩咐的话也已经说了一遍。

叶氏并没有说的太多,简单的几句后就催着赶温侯离开,临行前叶氏是这么说的:可不能让新娘子久等。

……

之前也说了,作为为数不多的能在皇城内骑马的家族,在这么隆重的时间就是更加不能随便的。算上温侯和某人的关系,只要不是明着来的逾制,那就什么都好说。

慢慢的走着,丰神俊朗的温侯吸引了绝对部分的注意力,就连那整齐的队伍也遮掩不了他今日的光辉。毕竟是要成亲的人,温侯今天的笑容比起以前还更有味道,所到之处都是小姑娘羞怯的眉眼。

前面的鼓乐都是拼了命的使劲,十一响的锣声直接喝退原本好奇无比的孩子,整齐的仪仗后面是成担的彩礼,这一点上叶氏还特意嘱咐温侯,千万不能显得张扬。

温侯只是放了一些地契进去,明面上多得是清水产业,也不至于让单府赔了所有家当来回礼。

严格来说,单府离侯府并没有多远,但为了表示尊敬,温侯领着的迎亲队伍走的十分稳健,没有几条街的路硬生生走了接近一个时辰。

“新郎官到了!”送亲的早在街口候着,到了这里,温侯下马。

其实按照一般的规矩,温侯是不可能出来的,就是心里实在不舍,也只能在家里静候,送名帖的事情有喜娘来做,迎轿的事情更是和他一点关系没有,温侯这般姿态,基本算是乱了规矩的。

不过温侯还是做了,就连门口喊亲的人都得了他的吩咐,一路走来,单府的门口都看见了。

静静地候着,大门虚掩着温侯也不能进去,这是拦轿门。没多久,单府门口就响起了炮仗的声音,塞了红包,点了红烛,温侯站前一步。

“烦请兄嫂将清霜送出来,于修等候良久,心急如焚……”这样的话说了三次,单府才慢吞吞的把单清霜送出来。

倒不是摆架子,是为了表示嫁出去的姑娘也不忘哺育之恩。长辈不在了,还是林氏把单清霜送到门口喂了一口上轿饭。

温侯依旧是恭候的姿势,等着单纯阳把单清霜抱到轿子里,对着单纯阳温和一笑:“谢过大舅哥对清霜多年恩情,过了今日,清霜就正式成了我的女人,于修再次拜谢。”

“……好好对她。”生硬的说出这句话,单纯阳站在轿子的另一边。看着温侯今日的行为,单纯阳对他的不满已经下去大半。

慢慢起轿,温侯却没有上马,和单纯阳一左一右跟着轿子。

没有按照过来的路线,轿子掉头换了一条。这是要去千岁坊的,就为了讨一个吉利。温侯本来是不想让单清霜这么麻烦的,但被她在心里娇嗔良久,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听从她的意愿。

到了千岁坊,单纯阳匆匆离开,他和林氏是清霜仅剩的长辈了,还不能就这么会单府。

“你要是累了就动一下身子,别听媒婆说的,换一个姿势也没什么不好。”对着轿子里悄悄说道,单清霜这娇嫩的身子可别出了什么毛病。

轿子里没回应,温侯知道她是害羞,想了想,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软垫送进去,他特意备下的。

“……”里面的姑娘还是没说话,不过温侯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接着跟着轿子走下去。

那几个抬轿的很听话,看到温侯的动作也不会有什么废话,反正都是喜鹊的,哪个不听话就收拾一顿好了。

……

“落轿!”中气十足的喊声过后,一个女童迎着新娘出轿。

干脆连喜娘的所有事情都代劳,由温侯把她搀扶进喜堂。感受着她微微发抖的小手,温侯走得很坚定。虽然不能说话,但她很快随着温侯的步子平稳下来,抓着温侯的手也逐渐坚定。

剩下的仪式出乎温侯意料的迅捷,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一起完毕也用了半柱香不到,拜堂仪式毕,由两个小儇捧龙凤花烛导行,新郎执彩球绸带引新娘进入洞房。

到了这个时候,单清霜就基本上成了单氏。

虽然后面还有诸多礼节,但那基本就是温侯要做的繁琐,她要做的,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等温侯把她的盖头掀开……

章节目录 第63章 共处 门外热闹的声音不断传来,清霜觉得眼前鲜红一片,灯火昏黄,朦朦胧胧的,她还有点头晕。

略显拘谨的坐在原地,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再有些时候也就到了他回来的时候了……

虽然仓促了些,但单清霜的心里徘徊着的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幸福,这才过去多久就又能和他在一起,这次,她要换一个方式。

面前围的人都是和温府交好的世家夫人,她还略能认出几个脸熟的。旁边还有个端着黑漆红绸托盘的妇人,年约四十,穿着件刻丝十样锦褙子,梳凤尾髻,戴两朵蜜蜡石簪花。满面笑容,延平侯宁家的大妇,都说了世交,也不至于一次联姻不成就断了联系的。

托盘上放着桂圆、栗子、枣、莲子等东西,刚才已经撒了几把。说是五子登科什么的,清霜也不太懂这东西。

宁夫人惯会说话的,不然嫂嫂辈的是该别人来做的。她笑眯眯说道:“新郎官可是要和新娘子一起的。”

清霜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温侯已经进来。

全福人拉着二位新人站在一起,宁夫人抓了一把干果撒下,嘴里还念叨着:“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女亘)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

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

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珠来入掌。

……”后面的清霜记得不大清楚,但想来也都是些吉祥话。

那些果子落到头上,清霜还没显得疼呢,温侯倒是先疼爱的把那些果子拨开,生怕有什么磕磕碰碰的。倒是没注意他自己也被撒了不少。

这动作可是鲜少发生的,宁夫人笑着说了些怜惜少夫人之类的话,才把这事情翻过去。

撒帐歌还在继续,清霜却是听出一些艳曲的调子,不由得缅怀怎的从前没有这样的想法。不经意之间,却是被温侯瞧了一个正着。

清霜的俏脸红扑扑的,温侯见了这个模样显然是很难把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倒是让一旁的宁夫人误会了,以为自己这差事做的不错。

……

喝了合卺酒,一个穿着粉嫩糯裙的小丫头端着一碗饺子过来。她记得这东西,半生的还透着些凉气,上次吃了一半就被他拿走,说是吃了不舒服。

果然,这次更过分了,才拿起来就被他一把抓着,不容置疑的说道:“这东西吃多了会肚子疼的。”

清霜其实是有些想笑的,她肯定知道吃了会肚子疼的,摇了摇头,轻轻推开,顽强的吃了一个才把碗放下。

这些夫人都是得了温侯的恳求,之后基本没怎么闹洞房,热闹一下也就下去。

清霜素净的坐在黑漆描红的床上,温侯虽然看不见她此刻的脸庞,也能想到一个大概。她应该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等着头上的盖头被掀下来。看着她娇艳到动人心魄的美态,温侯又一次忍不住笑了。

人生自当如此。

掀起盖头,温侯想起人们常说的两大喜事,但今日见了其一,后面的金榜题名时对温侯来说已经没什么意思,他再也不会有这么刻骨铭心的时候了。

“我先去正堂会客,很快回来。”说完,温侯出门。

清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里,和之前不一样,时间着实仓促,温侯和清霜并没有自己的新房,他们待着的地方是温侯的小院改的,索性地方够大,也不显得拥挤。

布置着大红罗圈金幔帐,正对十二扇嵌玉石翡翠枝叶图的檀木槅扇,旁边放着宝相花嵌象牙拣妆,左边一张梨花木的长几,铺了红绸,摆一对红色龙凤烛,头顶还挂着盏明亮的串珠方形彩灯,彩灯四面分别绘上“鸾凤和鸣”、“观音送子”、“状元及第”、“合家欢”的图案。窗上贴着大红双喜纹的剪纸……十分细致,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坏了……清霜突然想起接下来的事情,她突然有些后悔早晨出来吃下那些点心了……

不一会就有婆子进来,还有丫头陆续端着菜肴,很快就成了一桌席面。清炖乳鸽,鸳鸯五珍烩,四套宝,乾坤烧鹅……这一桌子几乎都是热菜,很少有荤腥。

为首的婆子行了礼,“奴婢陈氏,以后就是您房里的婆子,夫人吩咐先把席面上来,少爷还要在外面多等一会,夫人饿了就先吃一点,要是觉得我们这些奴婢们服饰的不称心,也可以让您陪嫁的姑娘们过来,她们就在后罩房坐着。”

为了不饿的太狠,清霜在早晨出门的时候其实是吃了不少东西垫肚子的,本来就不怎么饿,加上适才逞强硬生生吃下去的那个饺子,清霜根本没什么胃口。

对着陈婆露出一个笑容,清霜让她们先下去。自己则接着坐在那里发呆。

其实就是没有那些点心清霜也是不会吃东西的,她脸上的妆容都还没下去,他也都还没回来,怎么可能先他一步。

一会过来一个伶俐的丫头,正是昨天差点被吓哭的那个,巧玲今日也穿的很喜庆,头上还特意扎了一朵绢花,清霜点了点头,“这样挺好看的。”

巧玲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有小姐漂亮。”走到她身边悄悄说道:“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贴身的东西也都收在那个箱子里。”

清霜点了头,觉着这么一个机灵的丫头还是活泼一些比较好,放她出去和府里的丫鬟玩耍。

熟料,巧玲才出门就惊呼一声,和温侯正好碰面。

“少爷……”巧玲根本不敢正视,问过好就匆忙离开。

两个人终于对上了。虽然温侯稍微喝了一些酒,但醇香的味道并没有让清霜升起什么厌恶的意思,良久,还是温侯先出声问道:“累不累?”

清霜这才想起,她还戴着凤冠霞帔没有摘下去,这东西足足有三斤,当然累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喜果 ……

不知何时,房间里的气氛其实是有些诡异的。

清霜让巧玲服侍着换了一身褙子,洗了脂粉再抹上香膏,散了发髻松松一挽,只用了一只南海珠子簪固定。

这就是嫁为人妇的感觉么……

不由得噗嗤一笑,又不是没经历过,怎的还是和头一次出阁的小丫头一样。

“怎么,嫁给我这么开心么?”不知何时,一只大手体贴的给他递上一对珠子,正是温侯又屏退巧玲,他亲自来做服侍的事情。

清霜有些羞,现在基本和家里的打扮没什么区别,这样岂不是让他全部看了干净,虽然惯了,可乍一下又来这么一次,自然是有些受不了的。

“于修大哥,你快出去……”说到一半的时候清霜骤然停下来,是到了该称呼的时候了。

果然,温侯并没有推却,反手抓着清霜的一只纤细,“你现在该称呼我什么?”

“夫君……”清霜只觉得自己的脸红了,放到前世她是一定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的,她可是一直称呼于修大哥,直到麟儿出生才改了口。

低下头,清霜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带着戏谑的眼光,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羞怯。强忍着说道:“要不我服侍你洗漱好了……”

温侯笑着摇头,“我又不是没手没脚的,我来服侍你吧。”

我也不是没手没脚的……却是很想反抗一下,但紧靠着的温热让她一阵无所适从,就算是对他再熟悉不过,也都还是没了力气。

明明是温热的水一点点流淌过脸颊,清霜却是觉得脸蛋要比水可滚烫不少,尤其是那双拿着毛巾的大手在不经意之间和她的接触,几乎让清霜逃离这里……

良久,至少是清霜认为的良久过去,当温侯最后一次温柔的擦拭过清霜的脸蛋,总算洗干净了。其实温侯的手法并不熟稔,说起来还有些生硬,至少清霜很真切的感受到这双大手在府上脸颊的僵硬,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沉醉在里面,哪里有时间在意这些小细节。

……

彻底冷掉的席面散发的香味提醒清霜,她其实已经洗过一次。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她故作自然地把头埋低。

“我去洗漱,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温侯说话算话,只不过多摸了一下清霜的脸颊,就进了净房。

巧玲早就下去,温侯身边也没个丫头,还是清霜从婆子那里接过换洗衣服送进去。她的脑袋压得很低,却还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温侯结实的臂膀,遒劲的肌肉密实的排列着……

清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来的,坐在披红的床上,她的心还是跳的厉害。

她想着读书好了,去一旁的书橱随意挑了一本,只不过不小心翻了一页,却正好就是《关雎》。心烦意乱的点在书页上面,清霜连水声停了都没注意。

好闻的清香传到鼻子里,温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清霜背后。“好看吗。”

这好像是香皂……清霜还在胡思乱想的当口,温侯已经一把抱起她,“我觉得还是你好看一些!”

“宾客都散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温侯饶有兴趣的贴在清霜耳边说道,吹熄烛火,精准的把清霜放到床上。

温侯的动作很温柔,至少清霜没有感到颠簸。

不知道是怕清霜掉下去还别的什么,温侯特意睡在外面。

清霜真的想反抗一下的,至少也要把缎子鞋脱了再说,可她下意识的把被子翻出来,才发现身上已经只剩亵衣……

外面还有人要来收拾净房,被巧玲拦下。

那桌凉掉的席面又在散发着香味,连同温侯身上的混在一起,清霜只觉得逐渐清醒,虽然眼睛闭上,心里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滚。

“娘子。”清霜被一只大手拉过去,黑暗下看不清温侯的脸庞,但清霜想来也能知道他一定不怎么平静,两个人的气息打在彼此脸上,清霜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她的腰带被解开,温侯轻柔的说道,“闭眼。”

温侯覆上身压着她,她本来已经放松了,却又紧绷起来。只感觉到轻柔的吻落在脸颊边,动作柔和,热度滚烫。她攥紧的拳头被他不容拒绝地抓住,分开,压在身侧。

撕裂的剧痛感……

清霜不知道想什么比较好,吻又轻柔的落到眉间,良久,两人的汗水混到一起,她着实不好意思,“好了吗……”

上一次羞怯过头了,现在才发现时间未免太久了些……

汗水滴在清霜额头,明明天气不热,怎么就出汗了……

……

清霜精疲力尽的躺在帐子里,朦胧间看见温侯点烛,昏黄的灯火照的她眼晕,就这么迷蒙的睡过去。

温侯也没说什么,看着她的笑脸埋在大红的被褥下,轻柔的擦拭掉细腻的汗水。适才也是累着她了。

值夜的丫头还在外面候着,横抱着清霜率先走进净房,才看见巧玲领着两个丫头进来。

“你们是陪嫁丫头吧,动作轻柔一些,不要把你们小姐吵醒了。”温侯简单吩咐两句也就出去,他若是留下,只怕清霜见了会不知道羞成什么样子。

清霜被巧玲轻柔的擦拭弄醒,净房里也点着红烛,温暖的浴桶泡的她很舒服,对着一旁的巧玲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姐,现在三更天了。”

听着巧玲的回答,清霜下意识想起身,双腿间撕裂一般的疼痛却是无情的提醒着她不要乱动。

等着好了些,她对巧玲说道:“一会你们也睡去吧,明日里还要去见婆婆,不要因为休息不好失了礼数。”有没有丫头守夜都不要紧,反正有她陪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

披着淡蓝色的碎花褙子出来,清霜看见温侯并没有休息,而是借着灯火夜读。

“你先睡下吧,明日里还要见婆婆,休息不好失了礼数你还要责备自己。”温侯用同样的方式让清霜睡下,今日还是暂时远离她比较好,不然只怕是要伤了她的身子。

章节目录 第65章 新妇问礼 清霜其实很久都没能入睡,昏暗的灯火透过罗帐,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清霜紧紧闭着眼睛,她可真的累了。

这个时候清霜反而要小小的得意一下,若不是白日里偷偷吃的那些糕点,现在相比又会被那桌席面勾起馋虫,说不得还要胃疼一番。

“还没睡呢。”兴许是高兴过了头,清霜的小动作被发现了。温侯探头过来,清霜下意识的紧闭双眼,他曾经说过,睡着的时候眼皮子会动……

温侯被这可爱的景象笑到了,也没有惊扰她的小把戏,去了一旁的罗汉床。说了暂时离她远一些的,怎的又没有忍住。

一番折腾过去,温侯勉强拿着一本书捧读,却没发现那可爱的小姑娘把脸被褥下面,眼皮不时耸动,倒是真的入睡了。

一夜过去,清霜觉得格外香甜。就是醒来的时候身旁空荡荡的,也不知温侯是早就醒了还是根本没睡在身旁。揉着惺忪的睡眼,清霜在巧玲的服侍下换了衣裳。

侯府是一枝独秀,也就没什么拜见别房的麻烦事,不过清霜还是要认真对待,总不能让婆婆失了面子。

挑了一件小粉流苏花褙,疏了夫人的圆髻,也没带什么鲜艳的东西,只是随意挑了一个天蓝的珠子坠,只不过比平日素净的打扮稍微认真了些,就立马多了妇人的端庄。

清霜起的还算早,心里忍不住忐忑起来,明明是美艳的脸蛋却总是觉得少了一些什么。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忍不住焦急起来,就算不是第一次,可这份紧张却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

“你这眉毛淡雅了些,描一下好了。”

清霜的眉笔顿住,那副画面浮现心头。

还是同样的话,但那只大手舞文弄墨还有些心得,女儿家的唇红可就差了不少,说是帮着描眉,却连原本的妆容都损伤不少,还让她多花费好些功夫……

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窈窕的姑娘竟是力气大的把温侯推出去,留下一句不要进来的羞话就把门关死。

总算稍微满意的清霜跟着温侯,两旁的竹林还是有些稀松,走过嶙峋的假山,到了内院。

“府上是没什么讲究的,这些地方也都没什么名字我娘性子温和的很,你要是有什么伤病的也不用强撑着问好,只需要和娘亲说一声就好,她的嘴硬了一些,但心肠可是好得很……”

温侯耐心的给清霜介绍着,殊不知这府上的东西清霜可是比他都要熟稔,面上认真,其实心里已经要笑开花了。

宁氏住的地方是个四进的宅子,虽然有些犯忌讳,不过这姑奶奶可鲜少怕过这东西,当初还是强硬着住进来的。

黑漆瑞兽衔铜环的门敞开,台阶雕刻五蝠献寿的图案,旁边种了松柏。里面还有几个丫头在扫洒,见了清霜就满脸笑容的迎上来,“少夫人请,夫人她在内里等着呢。”

分了一个丫头去传话,另一个满脸笑容的陪着清霜。

这丫头很是脸熟,清霜记得这是老夫人最得宠的两个丫头之一,虽然胆子小了一些,但也是个令人讨喜的主。笑着点了点头,“杏儿妹妹辛苦了,先坐下歇歇吧,这点小事让巧玲做一会也没什么的。”

巧玲也是个机灵的,当下就要接过杏儿手上的扫把。不过杏儿固执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松手。“谢过少夫人,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也谢过这位姐姐了……”

正说话间,之前那个丫头回来,“奴婢给少爷少夫人请安,夫人请少爷少夫人过去说话。”

四进的房子说大不大,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第四进了,这里专门开了一个荷花池,因着叶氏的爱好,侯府里多得是这种装饰。

里头现在却是十分的热闹,时有欢声笑语传来。

丫头挑了绣玉兰花的细布帘子,转过一架紫檀木围屏就看到一间宽阔的次间。清霜走了进去,熟人委实不少,还有几个面生一些的坐在叶氏旁边,叶氏就在罗汉床上笑着看着清霜。

叶氏笑道:“清霜是吧,过来让娘好好瞧瞧。”

乖乖的走过去,行礼问安。叶氏拉过她的手,给她介绍了那些眼熟的妇人,都是一条街上的邻居,比如说另一位侯爷妇人,昨个才将将见面。

旁边下首的就是那些姨娘们,按理说她们是不该过来的,叶氏笑着说道:“虽然不是认亲的日子,也见一见这些弟弟妹妹吧。”

一一认过,不知是不是巧合,还就是温珏这小丫头最不怕生,一上来就嚷着让大嫂抱抱。

都说孩子长得快,这话着实不假,温珏看起来就是个豆丁丫头,抱起来还真的有些分量,才一会清霜就要流汗了。这丫头却还腻着大嫂,一副不肯下来的样子。

温侯舍不得了,从清霜这边接过温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将她放了下去。

没说多少,前面是摆了席面的,叶氏又领着清霜向前面走去,反倒忘了温侯这个正版儿子。

“于修这是越大就越没礼数么,一个上午都不来问好,还是欺瞒老婆子年迈,都能随意僭越了……”看着最上席的老太太,温侯一拍脑袋,怎么就把她忘了。

温侯的祖母,林氏,按理说今日的新妇是要先见辈分最大的老太太,但巧的是,温侯还真的就忘了这茬,偏偏带着清霜先去见了母亲,竟是忘了林氏这边。

对温侯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笑了笑,他还是要在人前给林氏留一些面子的。

“孙媳妇见过祖母,望祖母天天活的开心快乐。”清霜走了出来,家里的主事都不怎么待见林氏,但她这个新妇可不能这样,盈盈一礼,这个姿态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林氏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挑刺的话,反倒是稍微给了一个好脸色,连带着同来的叶氏都省了一番口水。

席面是在花厅的,眼见着人就络绎不绝的来了。

老侯爷送走山西总兵,却见得一个满身戎装的人匆匆赶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客人 延平侯宁中平,他可是和侯爷从一个地方玩泥巴出来的,虽然这些年因为戍边少了一些走动,两家的交情可并没有因为这个少了半分,上次宁夫人过来给清霜撑场子就是证明。

“你这儿媳不错嘛,怪不得我家的姑娘都入不了你的眼。”这番话要是换了别的情景,那一般就是着恼无误,可换在这里,就是寻常的聊天。

侯爷斜着眼瞥了过去,“那是自然地,我儿子这么优秀怎么能找个自己不喜欢的,你家的姑娘其实也不差,就是喜欢这种事情勉强不得,以后找个疼她的婆家吧……”

两人慢慢走着,一旁的客人也不会不识趣,到了稍微僻静的地方,延平侯突然把声音压低,“你家的小子也确实有两把刷子,那老头就这么倒了?”

“自然。”侯爷讳莫如深,倒不是他不肯说,牵扯到皇权的事情,还是少一些人知道比较好。

“你我这种交情都不说,小心我派兵平了你定远侯府啊……”

……

午膳才是认亲的时候,之前认了大概,现在就到了旁系,宴席摆了数十桌,歇息的都是女眷,看锦朝穿着正红色,就知道她是新妇。长辈给了她许多见面礼,巧玲这丫头都抱不下了。

忘了说了,上代侯爷是分家出来的,侯爷那辈比温侯还单薄,整个侯府只有温守仁这么一个男丁,所以来的亲戚几近出了五服,见不见也都没什么。

温珏回了她姨娘的怀抱,欣喜地把玩着才得的金豆子,姑娘家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加上也是庶出,很是宝贝。

认了亲,叶氏叫她过去打马吊,这东西清霜最上手了,上一世可是靠着一手精湛的牌技赢了不少月钱,想到这里,清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边的叶氏还以为是害羞了,笑着把她拉过来说道:“儿媳妇不要怕,你这些婶婶的牌技可是臭的不得了,一会多赢一些,也让老…婆婆长长脸。”

那边的成县公夫人不高兴了,笑着回道:“这几日什么时候不是你输得最多,温家媳妇,不要听你这婆婆瞎说,小心放了大炮!”

宴席上摆了好几桌麻将出来,清霜还就和叶氏,宁夫人以及成县公夫人一桌。

没打几张,叶氏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说道:“儿媳妇,晚些时候让你见见锦伶,这丫头也不知道去哪了,一天到晚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自己的嫂嫂也不来见一面,见了她一定要好好的说说……”

“何必这么说呢,锦伶那丫头也就是好动了些,及笄之后应该就能安分多了,找个如意人家也算有个好归宿。”宁夫人笑着否决了叶氏的话,两家毕竟是常走动的,她对温锦伶的性子很了解的。

清霜也这么想,“您还是把心放宽就好,说不定锦伶是被什么耽搁了,很快就会过来的。”手上动作不慢,打了一张出去。

“打错了,这张是要放炮的。”猛地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清霜羞恼的看过去,怎么一声不吭就过来了,若不是还有女眷,她都要丢个白眼过去。

那些女眷其实早就看见温侯悄悄过来,传唤丫头也是叶氏特意吩咐过的,看见清霜这个窘态,纷纷笑出声。“这刚过门的媳妇就是惹人疼,连马吊都要相公亲自教习,不错嘛!”

清霜知道这些夫人是善意的发笑,她的脸还是红了。

打了牌是要游园的,清霜的兴致也上来了,准备跟着叶氏好好地认一认,却被温侯捏着手回绝了。

“你昨日就没怎么休息,今天游园是想把腿走肿吗?”回到温侯的小院,他让巧玲下去,这才温声对着兀自嘟嘴的清霜说道。

被这么一提醒清霜也想起来了,只觉得刚才的活力全都消失无踪,本说让巧玲给捏捏腿,现在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守着,委屈的都不想和温侯说话了。

“老实待着,休息一两天就好了。”看见清霜还有些抗拒,温侯直接横抱她,轻柔的褪去绣花金丝鞋。这双粗大的手倒是做起了丫鬟的活。

“小姐,夫人拨了几个丫头婆子过来……”巧玲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低着头不敢看两人,没见过这种场景的脸蛋早已羞红无比。

……清霜也好不到哪里去,羞的都要藏进温侯怀里,想了想强忍着羞意说道:“说说都有些什么丫头吧。”

“安排了两个一等丫头,六个三等丫头,粗使的小丫头和婆子有八人。奴婢都打赏了封红,看您今儿都累了,不然明天再见见?”

清霜忍不住了,这大手怎的好生发痒,从他怀里出来,扇了扇还在发热的面颊,“把那两个一等丫头先叫进来。”

这两个丫头很快就进来了,面容干净,看起来是个伶俐的,一个春华,一个秋实。清霜叮嘱了她们一番,又各赏了八分的银裸子。这两个丫头底细未明,自然不能贴身伺候她的。就先帮着管教小丫头。

天色逐渐深了,叶氏那边派人过来,说是清霜今日劳累,明天就不需要特意定省,先紧着自己就好。谢过杏儿,本说是给她一个封红的,这丫头却执意不收,逃也似的出了小院。

嗔怪的打开温侯的大手,过了这些时候,清霜的腿已经好了很多,又不是什么娇贵的身子,那里还要按摩……

“娘子,晚上可要在这里用膳?”

清霜想了想,点头答应却是又把温侯赶出去,她要洗漱一下,现在的妆容都花了,可不能就这么进食。

两个人吃饭,虽说由着清霜的喜好,算起来也就七八道菜。

几样应季时蔬,两三个清淡小炒,没有肉食,清霜立马有些抗拒。不过还是淡然的说道:“夫君,切身伺候您布菜吧。”

也不理温侯的回话,径直呈了一碗汤过去,连带着还加了不少青菜,明知道喜欢肉食,偏是一点荤腥都不给……

“娘子这可是生气了,怎的和宠物一样,没有荤腥就连晚膳都不吃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私事 清霜终究还是好哄的,不像锦伶那般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被温侯连番的甜言说下来,心里的怒气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你这身子骨太弱,不能总想着荤腥,多碰一些清淡的才是。”

偏生温侯像是故意和清霜做对,好不容易消气了却又故意提起,小脸一鼓,她这么些年的教养却又让她说不出什么重话,至于摔筷子走人这种事情更是无稽之谈。努力瞪大眼睛,这样子倒是只有可爱,一点严肃都找不到。

“好了,娘子这么温柔怎么会生气,白日里劳累一番,怎么会连些肉食都不给。”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温侯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中,“还不上菜,少夫人都要馋了!”

谁馋了……清霜很想反驳,但身子突然一软,一旁的菜肴散发着的味道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愤愤的拧了一下温侯,那力道却比按摩大不了多少。

“多吃一些。”温侯夹起一块鸭腿送到清霜碗里,为了让这姑娘身体好好一些,他可是大费周折了。选的那些蔬菜都有舒筋活血的功效,这姑娘一回来就躺在床上,还不像寻常女子那样口味刁钻,也只能用这种办法。

这顿饭吃的不是很安稳,至少清霜从温侯怀里逃出来很多次,要不是温侯提早喝退那些下人,怕是有什么闲言要传出去。

当然,以侯府的家教,那些下人也只当自己瞎了,聋了,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去。

……

清霜醒来的时候正好卯时,初夏的节气,槅扇外的天已经亮了,光线透过幔帐朦胧地照进来,一片暖红。

本来说给嫂嫂问好,接过巧玲那边递过来的衣服清霜才想起来,这都嫁人了,要问安也是去见叶氏。

下意识歪头,被衾余温尚在,想来也没走多久。

巧玲笑着说道:“小姐醒了,少爷那边吩咐您先用早膳就好,不用等他的。”

清霜问道:“夫君他……在晨练么?”

“是的,小姐。”巧玲刚刚回答,春华过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每个人都捧着盛放衣物的四方托盘,看起来是有十几套衣服在里面。里面花红柳绿的,倒很是鲜艳。

“少夫人,这些是少爷备好的衣服,有什么中意的可以给奴婢言语一声,府上还有专门的裁缝。”

清霜笑了笑,她上次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巧玲虽然机灵一些可也不过是没出阁的丫头,什么事都听了温侯的安排。少爷虽然聪慧无比,内室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让他全知道,一知半解的告诉她,当时可真是弄出不少笑话……

比如说这大红褙子,当时她还不懂事,看见这件可是高兴得不得了,一下子连穿了好几天,然后就犯了忌讳。

新妇也没有这么鲜艳的道理,一般穿个两三天就好,要不是温锦伶提醒,她只怕会宝贝的接着穿下去……

挑了一件淡粉的穿上,清霜走到膳房。

那些下人纷纷行礼,却被她拦住。“不用这么麻烦的,东西也先别弄上来,等少爷回来一起吃。”

约莫半个时辰,温侯满身大汗的过来。他可没想到清霜一直等着,本是存着随便吃一口就去洗漱的想法,见了佳人如此,他立马不高兴了。

“娘子怎的不先吃,这是不停话了吗。”

清霜这次却是出奇顽强,笑着摇了摇头,“妾身也没来多久,您这一身汗的,还是先去洗漱一下再来,妾身就在这里等着。”

执拗不过,温侯只得匆匆离开。

大抵是匆匆洗了一下,等的汗水稍微下去一会儿温侯就又出现,身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珠,身上也就穿了一件汗衫,遒劲的肌肉在半透明的布片下若隐若现,清霜的脸红了。

“吃饭吧,下次不用等我了,说不定就有什么事情绊着,你总不能一直不吃饭。”为清霜呈了一碗肉丝面,温侯略带严肃的说道。

清霜应下,打定了下次继续的念头。

吃了早膳,清霜被领着四处转了转。温侯的小院并没有那么小,毕竟是侯府长子,除去亭子,还有几间厢房,拨了一间充当清霜的库房。之外还有一个花圃,这是叶氏特意吩咐,临时开辟出来的。

温侯并没有领着她转的太细,毕竟用不了多久还要再搬一次,要是对这里生了太重的感情也不怎么好。

回到正房,温侯却是突然正经起来。攥着清霜的玉手,“清霜,其实我现在的生活并不怎么安稳,你既然跟着我,以后就都会有侍卫随身保护,出门的时候最好再领着一队侍卫,只凭着喜鹊的人可还未必能护你周全。”

清霜已经很久没听到他这么认真的称呼她,她可没忘了上次听到这话时产生的凝重,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不过她这次可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手搭在温侯肩膀上,很是认真的说道:“夫君平日里也要珍重一些,不能有什么大意的地方。”

清霜问了很多事情,之前还显得私密的到了这里基本都问了出来,她就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问题。

耐心的回答完毕,温侯才说道:“……我看你的丫头在布置陈设,那就厅房侧间先留出来。我的书房设在前院,剩下的这些也都是孤本兵书,想来你也没什么兴趣。来去不便,我把一些常看的挪过来。你想看的时候也可以取来看。”

清霜有些意动,她是很喜欢读书的,也想有一属于自己的清静地方,却见得温侯又说道:“不如这样,再找一间厢房出来,就单独做你的书房,也算让我得一些便宜,在你的书房里开一个多宝阁,用屏风隔开。你觉得如何?”

清霜想都没想,拨浪鼓一样回绝了。她喜欢看一些野史杂技什么的,那次被看到了可是好生笑话一番,这次可绝对不会在上当了……

温侯叹了一口气,“那还是算了吧,就不沾你的光了,这里烧了地龙,你要是还觉得凉就和我说一声……”

清霜点头,看书还是安静一点好,免得打扰他。

章节目录 第68章 言语 虽然得了叶氏不用请安的吩咐,清霜吃了午饭还是和温侯去了内院,叶氏正在和几位姨娘说话。宁姨娘还是那般柔弱,也不像寻常姨娘那般有心计,叶氏也经常寻个由头找她聊天,免得她太过烦闷。

清霜屈身行礼,连带着宁姨娘都没放过。

叶氏把她拉过来站到温珏旁边,满是笑容的打量着她。

等着丫鬟搬了小凳过来,叶氏又笑着问道:“那小院可还住的习惯?简陋了一些,可别往心里去。于修有没有什么欺负你的地方?”

清霜回了前一个问题,后面那个却是红着脸低下头,问的是什么话,怎的这样打趣……

“夫君待妾身好极了……”清霜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蛋一定是通红的,什么好极了,欺负都还来不及呢……

叶氏笑道:“你可别被这臭小子骗了,看着像是忠厚,心里的花花肠子可是比谁都多呢!”

清霜悄悄看了一眼温侯,看起来也不像是忠厚,骗人什么的倒是精通。

叶氏笑道:“于修小时候很顽劣的,虽说才绝惊艳,却总是喜欢弄些油头滑脑的东西,记得府里的先生都被他吓走好几个……”

清霜又是偷偷看了温侯一眼,这事情她自然是记得的,不过上次可还是温侯亲自讲于她听,这时却换了叶氏来说。

“母亲总是喜欢拿旧事说话,儿子现今已经改了很多了。”笑着挽起清霜的手,温侯讨好的说道。

出了叶氏那里,温珏还是有些不舍的,闹着要和清霜多待一会。两个人走着就说起了孩子的事情。

“以后有了孩子,让我来教他读书吧。”温侯瞪着明亮的眸子,浩如星辰,清霜有些慌了。

装作无意的避开他的视线,清霜一手扇风。怎么说到自己的孩子身上,不是说他的那些弟弟妹妹么……

“夫君说的太远了,万一是个姑娘怎么办。”清霜低着头说道,教书当然是没问题的,堂堂定远公还不至于连这点学问都没有,不过想起他抱着孩子的憨态,清霜吃吃笑了。

温侯看不见清霜动作,还以为她在害怕什么,从后面抱着她说道:“就喜欢姑娘,水灵灵的像你一样才好,长大了也要骗一个才子回来……”

“……”清霜没说什么,心里乐极了,就会说好听的讨人家喜欢。

回了小院,看着温侯没有动作,清霜却是好奇了,出声问道:“夫君怎的不去进学了么?”

“这种小事在意他做什么。”温侯对着她笑了,“凭你夫君我的才华,早已和书院里的先生们约好了,每周去一次就好,剩下的时间都是你夫君我自己的。”

清霜别过头去,找个机会就要自夸,不理他了。

……

没多久就憋不住了,清霜很快就被那只大手吓到,试图从里面脱身,她挣扎着说道:“现在还是白天……”

温侯反手抓着她的手,“没想到娘子这般怕痒,放心,为夫会好好怜惜你的……”

看着她娇艳的红唇,温侯的呼吸又有了加重的趋势,明明只是一般玩闹,情欲却是在两个人之间升温,还好,温侯总算是忍住了的。

但要这么放过她也是不可能,温侯笑了一下,附耳过去……

两人并肩坐在马车里,清霜脸上满是拘谨,还有一些别的情绪,不过在温侯的注视下,也基本化为羞涩了。

这是温侯的注意,既然她问的这么多,倒不如真的见识一下。让下人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温侯要去的正是祁山书院。

“于修兄宿日未见,怎的不在温柔乡里多享受一会,非要来书院看那些呆老的先生!”有相熟的在和温侯打招呼,其实也就是见过一面的想在这个时候混个脸熟。

别看温侯没有参加此次的春闱,可他庶弟都能得了殿试,之后的事情会怎么发展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趁现在打好关系,之后可就是晚了。

温侯笑了笑,把藏在身后的清霜推出来。

那书生怔了一下,恍然大笑,“于修兄行事果然超乎常人,就不打扰二位,新婚之喜果然不同寻常,恭喜!”

温侯笑着与他作别,心里却开始嘀咕此人身份,如此关心清霜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心思。

下午没什么重要课业,书院里多得是埋头苦读的学子,虽说都是富家子弟,可没些野望的又怎么会来这里当学生,在家里的私塾过小日子不是更好。

清霜很是乖巧,毕竟是书院,她这些许才华还是不在这里摆弄比较好。看着温侯与相熟的人一一打招呼,她就是恬静的跟在后面。

“哟,这是温于修公子啊……”

温侯止住脚步,来人的声音太熟悉了。拱手行礼,“先生安好,今日可是很精神呢。”

孙勋奇意味深长的看着温侯。成亲那日他也去了,这对倒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基于和温守仁的良好关系,他没多做停留,只是放下赠礼也就离开,如今看来,这小子还非要带着娘子过来炫耀一番。

没有回答,孙勋奇此刻却是装作没看见一般进了教室。

真是……温侯没放在心上,他向叶氏那里征求过,这先生和自家亲爹是情敌,若不是定远侯技高一筹,说不定他现在就姓孙了。这先生恨屋及乌,情有可原。

反正是定远侯得了便宜,温侯准备让他几分,带着清霜要去别的教室。

还没等动手,温侯的衣袖被轻轻拉着。

“这先生很有意思,妾身想听一听他的课业……”清霜没敢抬头,她担心温侯从她的脸上发现什么,小声说到,恰好表达着一丝好奇。

“……娘子所言怎敢不从,孙先生也是有些才学的,娘子请。”沉吟片刻,就在清霜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被发现的时候,温侯出声应下。

两个人来书院的时候不怎么合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就连孙勋奇的闺女也在,冲一书生讨了一个面子,温侯这才和清霜并肩坐下。

孙勋奇没什么意外,心下更是笃定之前的判断。

章节目录 第69章 回门 中规中矩,这是清霜对孙勋奇课业的评价,虽说一个夫人是不该如此说话,在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清霜其实有了不逊色温侯多少的鉴赏能力。

她想着的事情并没有挖出来,倒是他的女儿孙子阑让清霜有些出乎意料,她记得这姑娘可是官拜一品,差一点就做了大夏朝第一个女王爷……

第二日是要回门的。听了孙勋奇的课业,温侯就带着清霜离开书院。浅尝即止就好,还有很多机会的。

清霜早早歇下,一大早就看见单纯阳的马车过来,一准是接清霜回门的。

叶氏早就备好了,先是给清霜带了好几个攒盒的糖果,蜜饯,还稍上分量足够的福橘。装了差不多一马车的回门礼,这才放清霜回去。

……

单纯阳的心情逐渐变化起来。

本来二人正常对坐,可单纯阳好巧不巧的要考教温侯的学问,和温侯谈起了政事。

单纯阳是一个正直的人,秉承老相意志,这些年来混迹官场也是小有心得。虽然没把单府发扬光大,可说起来也算是兢兢业业,付出了不少心血的。可在温侯面前,那些自傲正在逐渐撕碎。

他平素坚持的东西被温侯驳斥的一文不值,政事之间的探讨也成了温侯的一言堂,他想过辩驳,但温侯所说细密无比,却是比他的要强上不知几多。

“做官这件事情,奸一些没什么。”温侯为单纯阳到了一杯茶,快到单府,他要说的才是刚刚开始。“两袖清风刚正不阿是好事,但没有能力的支撑,他只能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点点爬上去。就拿大舅哥来说,为官十数载,如今还做了员外郎,在当时同进士里已经算是功成名就的了,可你也知道,吏部侍郎陈大人致仕之后,那个位子基本是碰不着的。”

单纯阳老脸一红,他现在只是从五品的闲官,离着侍郎差了好几个品阶,都没想过接替陈大人的位子。

单府到了。

两人暂时停了话头,先是温侯清霜进去给老相夫妇的灵位磕头,应付了清霜的那些姐姐妹妹,这才又和单纯阳去厅堂小坐。

“……路焘倒了有些时日,补了的那些官员也差不多安稳。诸多大员虽还没什么动静,也差不多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大舅哥若是有心,不妨再送上几本折子,想来也能再进一步。”

听着温侯的话,单纯阳沉吟起来。他之前还以为这小子不过是因缘巧合之下才碰上了路焘的事情,现在看来,传言兴许才是事实。他单纯阳的机遇到了……

“夫君!兄长……”就在单纯阳还没得出结论的时候,清霜过来了。

她今日很艳丽,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褙子,头发梳了凤尾髻,戴了两支衔红宝石的金累丝凤簪,嵌白玉的赤金鬓花,眉心描了花钿,妇人的诱惑里却还带着不少淡雅,才一出现就又吸引了温侯的目光。

政事谈不成了。看着清霜这般打扮,单纯阳也是忍不住的唏嘘。她这般荣光,父亲母亲泉下有知也该很是开心的。

清霜也一样开心,明明出发的时候让他看了,怎的才多久不见就又成了这幅模样……

清了清嗓子,单纯阳对着清霜笑道:“果然是嫁出去的丫头,就想念你的夫君也不说提及大哥,唉……”

“……”清霜不说话了,她本就不是温锦伶这样活泼的性子,适才出声也是激动所致,此刻已是羞红着脸被温侯挡在身后。

……

并没有在单府久留,毕竟走路都不要多久,想念了大可以两家多走动走动。黄昏时分,马车又回了侯府。

清点了从单府带过来的东西,还有她一马车的各类茶花,都记了册子交给佟妈妈保管着。温侯在厅房和管事商量书房的布置,她趁机叫过巧玲,让她明天卯正就叫她起来。

都成了人家的娘子了,怎的还要日日犯懒,若是让叶氏听到什么坏消息就不好了。

大抵是侯府的床铺很吸引人,等的第二天巧玲过来叫她的时候,身边又一次空了。

“少爷他在净房洗漱……”对自己的失职有些羞愧,巧玲小声说道,她也没想到明明已经起的够早了却还是没赶上……

清霜有些头疼,没有责怪巧玲。她睡觉很轻的,就是巧玲晚上过来添油都有时会吵醒她,可她这么轻的人都没被温侯吵醒,温侯是有多小心。

粗略穿了一件竹色的褙子,清霜没有穿戴任何首饰就去了净房。

“妾身服饰您穿衣吧。”

温侯看过去,他原本该是熟睡的娇妻正捧着衣服等着他。怔了一下,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怎么不多睡一会,时候还早,母亲那边也才刚刚起床,还能多睡一会的。”

一个同样温柔的笑容。温侯待清霜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洁白的手指拿起里衣套在温侯身上,两个人身高有些差距,还有温侯矮着身子来配合。借着优势,温侯清楚地看到衣领下洁白如玉的脖颈,隐入衣领的锁骨,以及那诱人的……

清霜的手有些乱了,那粗重的呼吸打在身上让她一阵发热,好几次连扣子都系错了,尴尬之下连愈发的红了,心想温侯怎么就不提醒她一下……

一把抓着纷乱的小手,温侯对上尚在惊慌的清霜,重重一口吻下去。这吻很激烈,清霜差点迷失在里面,至少,她已经忘记了躲避。

让清霜坐在一边,这姑娘要是还不放手的话他今日的进学就不用继续了,光是穿衣一项就足以耗去所有时间。

接过清霜递过来的发髻,温侯温柔的话语回响在她耳边,“不用等我太久,去书院看看就回来……”

温侯走了很久,清霜才想起她还在门外备了早点,这下子是用不到了。正要起身,却看见巧玲过来,对她笑着说道:“小姐怎么坐在这里,时候还早,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清霜也抬起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她对这种感觉清楚得很,一如既往……

章节目录 第70章 小事 “小的恭迎秘史,圣上已是等候多时,请跟着小的来……”小黄门恭敬的迎着温侯,自打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皇宫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张扬的出现。

离早朝还有些时日,正德帝陈彦允也还才穿上朝服,就连早膳都是没来得及用下。

而且,在温侯进去的时候,这个人正规规矩矩的伏着身子描红练字。

他很是认真,就连宣告温侯进来的时候也还是没有抬头,就像是面前的书法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一般。

他没什么动作,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喝茶,一会就有服侍太监过来。

陈彦允这才停笔,与温侯并肩而坐。

因着食不言的规矩,两个人之间很是寂静,除了一旁的太监不时汇报一些什么,再无声息。

用过早膳,另一个太监捧着一个盒子出来,恭敬的说道:“大人,宫里的种子用的差不多了,就挖了一些根茎出来,您收好。”

温侯笑着收下。

陈彦允有些好奇,“你不是从来不弄这些东西吗,怎的娶了一个老婆就改了性子?”

“这是给她的,后院苦闷,有个打发时间的东西也好。”温侯摇摇头,要是没有清霜,这些草木也只有送人的命。倒是他,向来是不喜欢这东西的,怎的也改了性子。

“你说这个,修身养性,修身养性……”陈彦允支吾了,一看就是藏着什么,正想着怎么把这茬翻过去,却看见面前已经空了。

离开乾清宫,温侯朝着那个人影笑了一下,此来目的已达,再做停留可就是要坏事了……

……

陈彦允没有拦着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看了看适才藏得很严实的字帖,笑了。小子别得意,逃了这么些时日也该享受的差不多了,哪有你一个人过着娇妻美酒的生活,让我在这里受罪的道理。

归心似箭,等他回去的时候,正好和侯爷上朝的轿子碰上。

清霜正在看书,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更显得秀气十足。她这样的,就是越看越耐看。在温侯瞧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视线鬼使神差一般对上了。

“在看什么……”

对上温侯的问题,清霜的脸迅速红了,下意识的就想把手上的东西藏起来,结巴的说道:“没什么……”

书还好,下面的可不能让发现,斗篷上竹叶才绣了一片……

《于修公子诗集》匆忙之间,书落在地上,露出一行娟秀的小字,温侯笑了一下,原来是这般。欣喜之下,忘了一旁那天青色的斗篷。

皂色的斓边,绣的是石竹纹。这样的东西应该不是她用的。寻常闺阁女子的女红,多半精致秀气。清霜绣的石竹却有几分凌厉……倒有几分意蕴在里面。

兴致大起,温侯拉着清霜,“你跟我来。”却是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径直去了东稍间,这里是清霜的书房。

这里才弄好不久,都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让下人归置一下东西,温侯指了指清霜,示意她来磨墨。

选了一只毛笔,他的手骨节分明,握着毛笔十分好看。寥寥几笔,竹干挺拔之姿跃然纸上。

没有停歇,行云流水一般动作着,娇艳的墨梅以及挺拔的青松跃然纸上,虽都是不加修饰的作品,看起来却是多了不少自然。

清霜以为藏着的东西还是被发现了,不由得悄悄低头,不想让温侯发现自己的表情,却看见温侯笑着点点头,挽起袖子把这才做好的岁寒三友撕碎。

“啊……”

捏了捏清霜的俏脸作为补偿,温侯这才是正式开始。

所谓心诚则灵,刚才的动作虽然浪费却也成功让温侯找到状态,默默念了一句话,竟是闭着眼睛开始作画。

第一笔自然是眼睛,明亮有神的眸子在心里散发着笑意,单是这一对眼珠看过去就足以让人心旷神怡,所谓画龙点睛,也就是如此了。

……

画还没完成,但温侯想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到清霜的身后,握着她的手说道:“娘子,这一笔还要你的帮助,可否?”

清霜还在失神的边缘,踌躇着不敢下笔,回首看着温侯,只想着逃过这一回。

算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让温侯满足了,包着清霜的手微微用力,毛笔微侧,墨逐渐晕染开来,成了。

“漂亮吗,娘子。”

清霜没有回答,画上风景的确靓丽,但此情此景,她不论说什么都有自夸的嫌疑,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娇嗔的瞪了温侯一眼,嘴角却莫名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

看着姑娘羞怯的想要离开,温侯手上一用力,轻柔的说道:“诗词书画的东西可不是一蹴而就,想你夫君我十数年苦工才得了这点成就,今日也不过是日思夜想之作,娘子若是有什么不懂但凡来请教,为夫的学问还是可以的。”

清霜不说话了,仔细的瞧着面前的人脸,怎的之前就没发现如此无赖……

没多久,平儿过来通报。

“少夫人安好,吴家大奶奶、二奶奶过来了,让少夫人过去说会儿话,人多热闹。”

这可是个好机会,羞恼的白了温侯一眼,清霜连忙应下,换了一身袄裙,去了叶氏那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西次间里一阵喧阗。进去才发现里头已经摆了一张四方卷草纹的桌子,吴家大奶奶、二奶奶正和叶氏、王氏一起打马吊。陈老夫人笑着让锦朝坐到她旁边来,说:“今儿去宝相寺烧香,正好遇到吴家大奶奶和二奶奶。在宝相寺避了雨回来,正好过来打马吊……”

没有接着叶氏的位子,清霜就是坐在一边看着。

打完一圈,吴家二奶奶没急着摸牌,而是打量着清霜,笑着说道:“这媳妇面相福气极好,生出来的孩子想必是很不错的。”

二奶奶是和一个修行的前辈学过相术,她这么说,是很满意清霜的。

“您过奖了……”清霜蛮不好意思的回道,这二奶奶她是有些耳闻的,像是有些真本事,她指点过的都成真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姨娘 侯府的日子也没什么稀奇,打了马吊,叶氏领着清霜去那几位姨娘身边坐坐。

正室去侧房问好,换了一般人家是想都不要想的,单是身份上的悬殊就足以打消这些姨娘们的所有想法。

叶氏不同,就算是对上这些和她争抢夫君的女人,她都能保留着最真诚的尊重,加上这些姨娘也都是安分的主,这么些年下来也都有了还不错的感情,不然也不会让这些姨娘来抚养这些庶房少爷小姐。

不过这并不是叶氏领着清霜的原因,她对这新来的媳妇很有好感,也到了教一些道理的时候了。

去旁处寻了个僻静的院子,叶氏那只能是成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慈祥,对着清霜温和的笑了。几位姨娘进来都携了贴身丫头,次第给叶氏请了安。

宁姨娘躬身笑道:“昨晚来给夫人请安,老爷说您已经睡下了。妾身就想着今儿早来补上。”

丫头端了杌子过来给几位姨娘坐下,陆姨娘身后的丫头提了一个红漆的食盒,接过后打开,从里面端了一个紫砂盅放在炕桌上,“天气转暖了,这是老鸭汤,滋补气血。夫人尝个咸淡。”

叶氏笑着给宁姨娘回了话,汤却是只喝了一口,清霜很清楚的注意到,宁姨娘的脸立马很惶恐。

一旁的几位姨娘也有些不安,直到叶氏笑着说道:“妹妹有心了,先坐下吧。”宁姨娘这才忙不迭坐下。

侯府规矩没多么森严,至少清霜的没人请安也只是出于礼数,那些姨娘只需要每个月初一十五请安即可,其它时间再是自由不过。现在看来,是因为几个身份不高的姨娘,是死是活不过是叶氏一句话的事。

薛姨娘看了一眼叶氏绣的斗篷,又笑道:“夫人女红真是好,样子栩栩如生的。妾身自觉得在几个姐妹里还是绣艺出挑的,一看还真是远不如夫人。”

讨好一些总是没错的,她已经人老珠黄,不靠着夫人还能靠谁。

那几位姨娘都没怎么言语,这倒不是摆架子,清霜依稀记得那几位姨娘不善言语,看起来心胸狭隘,其实只是不长心而已。

叶氏笑了笑说道:“几位妹妹住的地方路远,往来不容易。要是有什么缺的,可要派人来和我说,平日若是无事,就多做些针线活计。我上次看薛姨娘的屏风绣得好……”找些事做免得无聊,这才能少生事端。

并没有太过拿捏这些姨娘,过了片刻,叶氏分了些水果下去,那几位姨娘也就退下。

“怎么样,那些姨娘是不是很老实。”拉着清霜并肩坐着,叶氏这是打算正式教一些什么出来。“这些姨娘没有根底,进了家门就是入了温姓,就算能得个几天的宠爱又有什么,总是会有人老色衰的一天的,到了那个时候不还是要乖乖听话。”

清霜矜持的笑了笑,她也是有些小骄傲的,源于对他的信任,这种事情大抵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了。

自叶氏那里出来,清霜没走多远就看见温侯在路旁等着他。他今日穿了一件云纹直?,面容俊秀无比,盈盈笑容瞧的清霜一阵开心。

“我就说时间差不多了,怎的不在母亲那里用过午膳再回来?”自然地牵着清霜的手,温侯让巧玲先回去布置一下。

拿起筷子,清霜却很是踌躇。

菜肴精品,但满是素净,鲜少油荤。清霜素来喜爱的那些菜式一个没上,可怜的几道荤腥也都是鸡鱼,她的腿脚早就好了,何况还有以形补形得说法,怎么还要吃这些……

温侯无视她可怜的模样,小日子要到了,不能太多油荤,还要多些粗粮,多些高蛋白,那些肥腻的东西可不能上。

……

“妾身有话想问……”清霜不高兴了,语气也僵硬起来。

“有什么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何必这么生分。”温侯对她向来是很有耐心的,笑了笑回答道。

捧了杯君山银针上来,清霜亲自接过放在他手边,斟酌了片刻道:“妾身总是会有不方便的时候,您也在这里常住,身边没一个伺候的人也不怎么方便,也不知道那些填房丫头您怎么打算……”

“……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牵头鼓动的。”温侯结果茶杯,抹去浮茶,他此刻看起来与平常倒是没什么区别。

“妾身自己想的……”看着他从容的眉眼,清霜一阵心慌,若不是那一次的经验,她都要以为面前的男人生气了。

事实上,温侯也和生气差不多了,开始吃饭,碗箸之间听不到多余的声音。清霜站在他身边越来越觉得僵硬,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等丫头再端菜进来的时候,她拿了一副筷子,亲自给他布菜。

温侯还是没说什么,吃了饭,吩咐丫头把菜都撤下去,关上门。站起来看着清霜,平静无波。

过了好一会,他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单清霜,我生气了。”

温侯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要是我说我要个通房,你是不是明日就把人给我找好了。或者等我回来,已经把那位小姐送到我床上了?”

他的目光开始犀利,清霜有些害怕,没和他对视,低声道:“只要您愿意,我就做。”

没有任何回答,清霜有些慌了,她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会不会触碰了什么底线……

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抱着她,“单清霜,你是我的女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温侯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子一颤,这分明是她被自己的话说动了,平日里也没什么,可在这种紧要关头,温侯也只能克制自己,她还没长开呢,再等些日子吧……

是夜,清霜闭着眼睛听了好久,直到听到温侯平稳的呼吸传来,才侧过头看他。

他睡着了,清霜反而胆子大了。她支起手肘看了他一会儿,浓而弯的眉毛,直挺的鼻梁,俊朗而儒雅的轮廓。她复躺回去,留下一抹浅浅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72章 回首 “娘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开不开心。”温侯紧紧的抱着清霜,眼神清澈无比,却又含着数不清的情谊。

清霜无比羞涩,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貌的男子,尽管这个形容词不太恰当,但确实如此,莫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特意赐给她的礼物吗?

看着这个画一样的男子,她羞涩一笑,藏在了温侯怀里。

……

“小姐,小姐?”

睁开朦胧的双眼,身旁的巧玲提示她该醒了。

“什么时辰了……”清霜还有些困倦,但身旁有些凌乱的被褥告诉她并不是在木樨堂,对着巧玲说道:“少爷呢,他又在晨练?”

“少爷刚刚出去,就在外面。”巧玲低着头回道,站到一旁给服饰丫鬟让开道路。

洗漱完毕,清霜穿了一身玫瑰色绣花褙子,耳朵上带了一对南珠就出门找温侯。梳妆打扮太过费事,等她出门的时候,正好和温侯碰上。

“夫君。”跟着温侯回来,清霜亲自拿毛巾为他擦了汗水,看着他去了净房。

不多时,温侯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他的面色不太好,对着巧玲低声吩咐了一句,那丫头憋着嘴答应,伈伈的出门。

清霜有些好奇,他对巧玲说了什么,这丫头一向活泼却能因为几句话变了脸色,难不成他的学问里还有关于对付小姑娘的。

“以后别起的这么早了,就是问安也要多休息一会,睡眠不足是会变黑的。”捏了捏清霜的小脸,温侯说的话让清霜腹诽不已。

以前就是这么说的,初时清霜还担心不已,觉得温侯这是在嫌弃她相貌不好,甚至还伤神自己人老珠黄的时候,但后来一次偶然里才知道,他只不过是想趁机捏自己的脸蛋,这个男人太讨厌了……

白了温侯一眼,清霜没有言语,却被温侯一把抱着,还带着水汽的男人气息打在清霜脸上,她耳边都是温侯那满是戏谑的话语,“怎么,娘子这般调皮,可是要夫君我惩罚一下……”

“夫君擦汗……”

清霜拿起毛巾想搪塞一下,却被温侯无情识破,抓着她的手在脸上擦了两把就又丢到一旁,他几乎是贴着清霜的脸说道:“才洗了身子,哪里来的汗水,倒是娘子身上的体香倒是越发的浓郁,如此让人沉醉,可是忍不住要探查一番呢。”

“……”清霜试图说些什么,可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明是经历许多次的事情,偏生还是十分敏感,就连手上推开温侯的力气也是小了不少。都要和温侯融为一体。

并没有太多动作,温侯一番克制,放过了清霜,她脸皮这么薄,调戏她的事情还是放到私下无人的时候再说吧。

陪着她吃了早膳,这姑娘喜欢甜食,温侯在这几日也是吩咐下人多备了一些糕点。

两人一同去叶氏那里请安,清霜那玫瑰色的褙子又一次得到了叶氏的赞赏,还说姑娘家就是要靓丽些,省的像锦伶那般整日不见踪影。

是的,自清霜来了侯府之后,两人还未曾正式见面,清霜每次来叶氏这里请安都是恰好和锦伶错开,而看着叶氏的样子,锦伶只怕也没怎么来叶氏这里。

“锦伶妹妹兴许是跳脱了一些,心里也是念着母亲的,先下可能是对什么东西上眼,过几日兴许就好了。”清霜起身给叶氏揉肩,从丫头那里接过茶杯奉上来,“事情总是有解决办法的,母亲放宽心就好。”

叶氏这才稍微舒展眉毛,浅浅品了一口,笑着说道:“媳妇倒是懂礼,若是有你这么一个闺女想必是省心万分,就连睡着的时候都会笑醒。”

“母亲谬赞了,媳妇只是做了本该做的事情罢了。”清霜矜持的笑了笑,接着给叶氏揉肩。

聊了几句,叶氏方温侯出去,只留清霜和她接着说话,两个人也是愈发的亲近。

女人家的事情无非是那些柴米油盐的东西,清霜正好想起了叶氏拨给她的那个婆子,“……媳妇觉得孙妈妈可用,想留她在房里用。王妈妈就去管了灶上的事,原来管灶的是万石媳妇,如今就两个人一起看着,也免得出岔子。”她让王妈妈去管灶,还是要和陈老夫人说一声。那万石媳妇是管事的儿媳,新拨到她这儿来使唤,虽然认识不久,但人很老实。

叶氏点头:“你房里的事,自然是你决定。人好就用,不好就罢了,都看各自的。”她只记得一个大概,这王妈妈去了厨房也没什么,儿媳妇开心就好。

清霜对叶氏的性子了解的很,只要把话说清楚了,有理有据的,她不会多想。

叶氏是很喜欢这个媳妇的,让人拿了水果上来,还亲手递了一个过去。“尝尝这黄梨,可是偏远之国来的稀罕东西,那里才通商不久,能得来还是于修的功劳呢……”许是觉得在儿媳面前夸自己的儿子不太好,叶氏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

清霜谢过叶氏,双手捧着黄梨。这东西已经切好了,还用盐水泡过,浅浅一口下去,酸中带甜的味道也是有些新奇,清霜虽然吃过不少,还是很喜欢这东西。

“我这里还有些新弄的腊肉,一会连着那些水果一并送到你房上吧,对了,过两天就是领月钱的时候了,要不我拍个婆子送到你房上,免得你在走动一趟……”

清霜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婆婆,媳妇倒时候让孙妈妈去就可以了。”

叶氏也觉着是这个道理她这个婆婆是不是太热切了一些,下次还是把事情做好了再告诉这丫头好了。又聊了几句,叶氏说她还有些困倦,打发清霜离开。

但从叶氏那里出来后,清霜又多了一件金钗,说是她带着才艳丽,其实就是叶氏赏给他的。叶氏那句也不过是托词,分明就是想让她这个儿媳再休息一会。

能碰上这么好的夫家,一定是她修来的福分……想着温侯的点滴,清霜定了决心,也是时候改变一下。

让巧玲先回去,清霜沿着小路走到另一边,去路正是锦伶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73章 出游 “小姑娘,烦请和锦伶通报一声,有些日子没见了,我这个做嫂嫂的还甚是想念的。”站在温锦伶的听风阁旁边,清霜对上这个小丫头都是很有礼貌。

那丫头显然是见过清霜的,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对着清霜恭敬的行了一礼就回去禀报温锦伶。

也没什么被人冷落的自觉,清霜堂堂少夫人就这么站在外面,就连个杼子都没有。打量着上下的风景。大抵是受了温侯的影响,这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是简单地栽了几株杨柳,春风微醺,只能说是有些别致了。

不多时,那个丫头匆匆出来,却只有她一个人。

“少夫人,小姐她……不在,麻烦少夫人白跑一趟了。”这丫头显然是不擅长说谎的,中间明显的停顿显然是受了别人的吩咐。说完那番话,丫头把头低的死死的,看都不敢看清霜。

果然。清霜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还有些缅怀,这个姑娘还是和从前一样。就连惹麻烦的方式都是这么单纯……

她走的匆忙,也没戴着什么好东西,就是把耳朵上的珠子摘下来一个,吩咐丫头一定要交给温锦伶,这才向那丫头告别。

回了小院,清霜身上的变化逃不了温侯的视线。

从一旁找了一对南珠,比早晨那对可是大好多,温侯捏了捏她的脸颊,“下次可别这么冒失了,出个门都能把首饰丢了,在家里还好,总是这样可不敢带你出门了。”

没能躲开他的大手,清霜的脸蛋很快变得通红,她自然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温侯的,出了纰漏可是大问题。

顺着温侯说道:“这是又要出门么?”适时的出现一些好奇,这自然怪不得清霜,她脑子里那么多东西,侯府的马吊打久了也是一样的无聊。

冲她神秘一笑,温侯只告诉她换一身衣裳就不再言语。

清霜没有多问,他就是这样,表现的越好奇他就越得意,非要到最后一刻才说出来。顺从的换了一身素净的褙子,化了淡妆,清霜上了马车。

也不知道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推开帘子,三个硕大的火漆封好的字映入眼帘,顺丰楼。作为名满天下的酒楼,这个地方虽然只成了短短几年,却得到了京城豪贵出奇一致的好评。

顺丰楼没什么门槛,就是个平民百姓都能进去瞻仰一番,但里面花销的种类可是比京城任何地方都多,那些花样在别处可是闻所未闻,若是真的花钱,一天的流水就能比得上周围几条街一个月的生意了。

但清霜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开心,虽然是笑着挽着温侯的胳膊,她的心情却是稍微沉了。怎么是这里……

心念流转之间,温侯带着清霜到了后院。

顺丰楼后院便是专供了听戏的小姐太太歇息的,从月门进去这里景致更好,池子边全是垂柳,漏窗外还种着忍冬花架。微风吹过万千的丝绦拂动。因此庑廊下许多女眷在这里休憩,唱戏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清霜坐下后,顺丰楼的丫头端来一盘破开的石榴递给她,粒粒深红晶莹如玛瑙,非常漂亮。清霜吩咐巧玲道:“去跟顺丰楼的掌柜说一声,石榴我们买一些。”

其实说带回去比较好,但清霜怎么会留下这种破绽,让巧玲多拿一些,虽然有些赘余,好歹也是她的一点心思。

庑廊里的女眷们彼此就算不认识,但也相互微笑点头。清霜不常在人前露面,许多人不识得她。只见是个漂亮少女,穿的料子是缂丝,才十六就梳了妇人发髻。虽然有去过二人婚礼的,可打扮差别太大,竟是没一个发现这位娇艳的小娘子就是温侯的新婚夫人。

清霜慢慢走着,期颐他快些回来,事情总是不至于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徐永摇着折扇走近了,就看到那位太太靠着游廊的柱子,他原本以为是个普通妇人,准备戏弄一番让她出个丑就好。没想走近了一看却愣住了,这分明是个娇弱的小姑娘。细白的手一颗颗拿起石榴往嘴里放,指尖被嘴唇微微一含,那嘴唇也如花瓣柔和。

她好像是听到了声音,回头看了徐永一眼。

徐永心里暗自赞叹,这小姑娘姿色不一般,要是说谢蕴是画里头的高山流水,可远观不可亵玩。这位就是春日枝头的杏花,柔嫩,让人想捧手里慢慢把玩,叫人看得心里发痒。这就是一种想要占有的美。既然长得漂亮,那便要好生说说话了。

打定主意,徐永先前走了两步,却不料清霜先一步退开,淡淡说道:“这位公子还是远些较好,妾身有了夫家,您这样会被人诟病的。”

徐永微微一怔,他本是想着借机搭讪一番,最好能借口丢东西,若是能让这小娘子慌神就更好了,没想到她却先是注意到他,难不成这小娘子有意?想着,徐永笑了。

“这位公子请离的远些,你我想必也是没什么缘分的,妾身也未曾见过你的玉佩,那么贵重的宝物还是你自己留着好了。”清霜淡淡的说道,里面那份疏远已经很明显了,她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姑娘,怎么可能再一次吃亏。

徐永心里都要酥了,面上笑道:“太太还是勿要狡辩的好,今日只见了你这一位佳人,那那玉佩上有着我的小名,太太若是真的没有拿着我的玉佩,去侧房一验便知。”

清霜淡淡的看了一眼,按住一旁激愤的巧玲,对他展颜一笑,“这位公子好生无礼,若是妾身不答应可是还有用强的。”

他哪里是想要玉佩,就是心痒难耐了,想和这小娘子好生亲近一些罢了!若是她没有嫁人,那他可以立刻回去给她下聘。但偏偏成了亲了,一般成亲的他再喜欢也不会动手,这个偏偏想要得很。他才得想个好法子,把人弄到手,最好是跟她原来的夫家脱离了关系。

徐国公府上嫡长子,他有这个底气。

章节目录 第74章 礼 徐永见状,眉头皱起,语气就变了:“太太,刚才在戏楼下面遇到。你非说和我有缘,要借我的玉佩一看。我瞧你长得单纯可怜才借了玉佩给你,怎的转脸就不认识我了。你不认识我倒也罢了,我的玉佩可否还我?那可是块极好的墨玉,若是寻常玩意儿,我送给姑娘也无妨了。但那玉可是我大奶奶留下来的遗物,实在不能送给姑娘。”很机灵的夫人,但今日还就要如此,你奈我何?

他的声音不算小,周围的太太小姐顿时就被吸引过来了。看宜宁的目光顿时充满打量怀疑。

徐永混迹于京城,是个相当出名的人,何况又是徐国公的幼子,家世显赫。在场的太太小姐们多半认得他。

徐永虽然有些混,但是人家家境富裕,也不会拿块玉佩讹人,说的多半是真。

这小姑娘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难不成还真是个骗人财物的?

“原来于修发妻是这等小人,要不要小国公亲自查验一番,也省去诸多心力。”一只宽厚的大手搭在清霜肩上,把清霜挡在身后,温侯淡淡的说道。

徐永,温侯很是了解。甚至他的大部分偷香都被温侯记录在案,明面上是被国公府按下了,但只要这个人有什么不老实的,他随时可以连着国公府一起掀个底掉。

温侯本来是称得上宽厚的,待人待事就是心有不耐也还是有着一张好脸色,但现在不同。拉着清霜坐下来,一股龙虎之气横生,霸道无匹。

徐永被这风吹的浑身发凉,看温侯那有些生硬的姿势,他这次怕是惹了大麻烦了。

对着温侯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不知是小侯爷当面,这次是我唐突了,这厢先是赔罪了。”

话还没说完,温侯突然站起来踢了一脚,正中徐永小腿,力道却是轻柔无比,放在徐永身上也不过蚊子叮咬一般的痛楚,收了这一脚的徐永放下一块大石头,正要对温侯再赔出一副笑脸,却看见温侯又是一脚出来。

这次可是没留力道,徐永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斜斜飞出去,随即栽进了池子里。满身都是水。

徐永也是练过的,在下人的搀扶之下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怒气冲冲的说道:“温于修,别太放肆了!不要以为我国公府怕你定远侯,你到底想怎样!”

“你说我想怎样。”温侯爱怜的看了一眼清霜,下次就是在自家地方也是要派几个人跟着的。“自己扇自己两个耳光,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考虑揭过去。”

这话端的霸道无匹,徐永这下也不装装样子,冷笑一声,就要招呼自己的侍卫动手。

温侯不耐烦的招招手,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这内院立马被乌压压的侍卫围起来,个个身穿鱼龙服手持绣春刀,不是神机营又是谁。

徐永哑火了。他脑子里回响起祖父的叮嘱,千万不能招惹温于修,不只是因为他有什么才华,而是他和圣上有费钱的交情……

在身上找了一会,温侯掏出一块亮澄澄的牌子。五爪金龙张牙舞爪的咆哮着,雕花云纹更是气派十分,虽然在温侯看来有着无比的恶俗,却给徐永带来了最直接的伤害。

徐永脸色发白,看着清霜,却发现她正一脸冷然的看着自己。

徐永也是个狠心的人物,立刻咣咣来了两巴掌,无比响亮,“多谢于修兄教诲,适才是徐永无礼,还请原谅则个。”

徐永打完就想告退,温侯没有说话,直直的盯着他,待他额头发汗才放他离开,

“还生气吗,要不我把他带回来打一顿再让你出出气吧,感觉就这么放过他也实在是太便宜了一些。”

却是劝过温侯,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情就算了,何况上次闹出了多么大的祸事她又不是不清楚,能这么解决已经是万幸了……

却是换了一个话头,说到温侯准备的东西,他拍了拍脑袋,“你看我这个记性!陈彦允,过来见你嫂子了!”

清霜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是一个很干净的书生。清霜不是想不出别的什么,她认为这个词很适合他,从上到下透着一种高洁的气息,不过清霜知道,这层伪装下面是一个怎样热情的小孩子。

现在是不可能揭开身份的。清霜冲着来人笑了笑,“妾身见过陈公子。”

“嫂子不用这么多礼,我说温于修这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原来是见了嫂嫂这等天仙。”陈彦允的话有些粗,放到别人身上都有调戏的嫌疑,但清霜看了他一眼,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聊了几句清霜就让开空间,很忠实的秉承着妇人家的规矩。陈彦允对这个温润的女人也有了大概了解,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说道:“嫂嫂,这来的匆忙也没什么礼物,这东西你先收着,等过几天我再派人送些精致的小东西过去。”

……

这晚清霜很开心,认识了不少夫人小姐,连带着解决了徐永的事情,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十分的美妙。

清霜第二天很早就醒了,而温侯还在睡。他躺在她身侧,呼吸均匀。

为人妻者,自然是跟原来不一样的。至少清霜已经找回了不少感觉。轻手轻脚地起身让丫头给她梳洗,穿戴简单,布置饭菜等他起来吃。但是做完这些的时候他还没有起来,清霜就走过去坐在温侯身侧,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叫醒他。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他熟睡的时候也皱着眉,眉间的纹路都已经抹不平了。清霜看了会儿,发现他的手放在外面,想给他放回被褥去。但刚碰到他他就醒了,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扯到怀里瞬间翻身压在身下。他初晨的身体燥热滚烫,然后刚才看到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清霜僵硬了一下,被他迎面避来的男性气息弄得心里乱。她也有点食色性也,这么压着促狭般的吻,鼻间全是他的味道,粗热的唇瓣与她重迭。他捏着她的腰与她头相抵,越发的灼热了,清霜有点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75章 无题 至大明门御道两侧有连檐通脊的千步廊,千步廊之外就是朱红色的宫墙。分了东西宫墙,工部就在东宫墙外的千步廊,六部中的五部与宗人府、钦天监等官署都在此处。西宫墙外则是五军都督府、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等武职衙门。在千步廊进去一间院子,坐北朝南的厢房里,外头是看值的寮子,窗扇支开着。

礼部侍郎黄大人就在这里办公,本是千篇一律的日子。今天却是多了一份不同寻常的折子。

徐国公亲自写了朱红的折子,但内容却是请罪的,说是管教无方,让家里出了徐永那等腻子,现已行了家法派人拿起来,上报圣上恳求从轻发落。

细细斟酌,黄大人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如果把事情办好了,说不定他还能再挪一挪位子……

宫里的事情和温侯没什么关系,晨起后,他帮清霜梳发髻。

她本是不肯的,堂堂男子汉怎能做这种事情,架不住温侯执拗,只能从了他。

清霜的头发要说长得好是不好的,温侯的头发才好,又多又黑,梳发髻也好梳。清霜的头发又细又软,放在手里软软的如同天上云彩一样,但披放下来的时候又光滑如绸,映着光看颜色略浅。虽然好看,但是梳发髻却不好梳。

温侯梳好之后给她用篦子细细整理了,问她:“娘子觉得这个可好看?”

清霜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梳的垂髫分肖髻。轻巧灵动,倒是挺好看的。她自己的头发不好梳她是知道的,太过细软了。这是极好的手艺了。她笑了笑说:“你梳的自然好看。”脸上的绯红尚未散去,这样的动作是有些难为情。

巧玲端了红枣粥和酥饼上来。清霜靠着迎枕边喝粥边问:“昨晚那事情有什么眉目了吗。”

巧玲摇头道:“奴婢没听到府里的下人有什么动静,好像是被少爷平息下去了。”

清霜听了放下心来。平息就好。

她吃了点酥饼就吃不下了,让丫头把东西撤了。这时候有个婆子进来,那婆子给她行了礼,笑着道:“少爷吩咐奴婢过来给少夫人做一身新衣裳,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给少夫人量了身量便可以做了。”

这婆子是针线房的,府中的衣物都是针线房在做。

清霜想了想说道:“那麻烦您给巧玲也量一量,她也是时候有些新衣裳了。”

巧玲算起来是过了出府的年纪了,这些年来都是她服侍着清霜,到了现在,也该有个归宿了。

巧玲被她说得脸色微红,立刻就要拒绝。她一个下人,怎么用得上府里针线房做的衣裳。清霜却按住她的手不要她说,笑着道:“以后做新衣也要府里来做,红妆霞帔的嫁过去,抬十多抬的嫁妆!”

没有征求温侯的意见,这点小事清霜还是能做主的。

等婆子给巧玲量完,清霜却拉着她不让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麻烦您给夫君也量一下,说个尺寸就好。”

温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清霜,你要是无事做,我再给你找个教琴的师父。”

清霜只催促他抬起手,婆子上前给他量身材。温侯只能抬起手,他长得高大,量身材的时候婆子都要垫着脚给他量。清霜看到他没站直,上前伸手拉他的腰:“夫君,你站直了量得才准。”

她的手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腰,他身体骤然一僵,才有回了正常。

等婆子量好了之后退下了。温侯捏了捏她的琼鼻,让丫头给她端了杯热茶来,问她:“你就是做这个的?”

清霜得意的笑了笑,没有回答。温侯没说什么,在一旁的书桌上写起文章。

他写着文章,清霜坐在他书房的躺椅上看书,细长的腿蜷缩着,她穿了一身兰色的褙子,素白的湘群垂下来。槅扇外的阳光照着她的裙子,清霜的神情很专注,实际上当她认真做事的时候就非常专注,细长的睫毛搭着清亮而澄澈的眼眸,似乎外界的事不能扰乱她分毫。好像看到了什么疑惑的地方,她的眉头微皱,无意识地咬着嘴唇。

她是有这个坏毛病,想什么想不通的时候就这样。

“这是怎么了,又是在书里碰到了什么烦心事。”这情况让温侯看见了,轻柔的抚平眉头,一如清霜对他那样,温侯附身在清霜旁边,温和的说道。

她犹豫了一下才到他身边来:“我看不明白书里这处的意思。”因刚才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殷红。

温侯逼自己把视线放在她所指之处,给她解释道:“《庄子》这东西就是用来蒙骗你这种纯情小姑娘的,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还不都是三个我之间的迷乱,你要是真的想看,我那里有《草堂笔记》,这东西老少咸宜,比《庄子》好多了。”

……清霜本是想接着这个由头多知晓一些重生的事情,没想到温侯却给了她截然不同的答案,只能作罢。

因着她的小日子还没走,温侯并没有放出来太辛辣的菜肴,贴心的为她端上一碗浓汤,这东西是他向太医求的,滋补养颜。

清霜随意扒拉几口就住口不吃,温侯见她吃了几口,拿过她的碗说:“你这是猫胃口啊!吃几口就不吃了。可不准这般,再多吃一些。”

但清霜好像心不在焉的,只是喝了温侯乘过去的汤就不肯再吃了。

他知道京城里的女眷流行杨柳细腰,清霜莫不是受了什么影响,也想着有个纤细的身材吧。温侯摇摇头,她可不能这样。到了侯府却被养瘦了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温侯看见清霜还是不肯吃,没再强求,让下人把席面撤了。决定回去吩咐厨房的人,每天变着法的给她换些菜色。

“夫君怎的也就吃这么一点,莫不是让妾身感染了吧。”

温侯捏着她的琼鼻,“你也知道,你没食欲那夫君也没什么胃口,这是心里有了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让夫君为你排忧解难。”

“……就是些女红的事情,夫君可是想给妾身做一副刺绣,那妾身在这里先谢过夫君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上香 三月出头,春回大地。城外宣南坊一带,春暖出已发出花芽,因这里靠近关帝庙和玉皇庙,来游玩的举子就格外的多。

温侯是坐着马车来的,带着清霜在关帝庙外下了车,嘱咐家仆把马赶去吃些草儿。清霜的小日子过去了,若是还留在侯府可就太过憋屈,正好正德帝那边有了新任务,他领着清霜出来耍耍,权当解闷好了。

他掸了掸衣袍,背手看着来往的举子。热闹的香火弥漫在路上,多的是混熟了的举子来关帝庙结个兄弟的。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说着不同的方言。这里自然是能听到熟悉的方言,侧头去看,几个穿道袍,戴东坡巾的举子嬉笑着走过去了。

暖融融的阳光扫在脸上,温侯心里想着应该是东北人吧,这口乡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一时间又想起冰封大学,那是他原来的家乡。原来听到乡音,人是真的会思念家乡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至少他身边多了那么多非留下不可的理由,看着身边的姑娘,微微一笑。

又有几个骑马的少年喧哗地来了,看过去也都是祁山书院的同袍,还有那些大人们的公子,像是前些日子被温侯教训过的黄景麒一类,正躲闪着不敢上前。

温侯笑着摇头:“太阳这么好,散步吧。”领着清霜率先走在前头。

因来关帝庙的人多,前头就修了个不大的酒馆。此时开了店肆,门口烫酒的热锅腾起白雾,几个兄弟把马缰交给随行小厮,随着温侯进了酒馆坐下来。这里坐的全是举子,平日都闷在住处学习,大概这是最后一次出来放风了,热闹非凡。

当然,温侯不是,毕竟他可是连春闱都错过的人。身负皇命,温侯也只能陪这些还稚嫩的学子们出来玩耍玩耍,免得这些学子连放风都不知道去哪。

进了酒馆,温侯为清霜斟茶,一边喝茶一边说道:“这里是鱼龙混杂,能者辈出也不一定。”

他用筷子轻轻示意前方:“那个戴峨冠,看起来很狂妄的是甘肃解元,家里有个总督的爹,现在来这里也是存着会见天下豪杰的念头。”

清霜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温侯的形容很到位,这位解元仿魏晋打扮,峨冠长袍,非常不一样。

“那边两个都是江西吉安人,三十出头的名徐强,年轻一些的名为奚平成,是江西乡试的头两名。”温侯说着顿了顿,“这两位低调非常,不过自进了京以来,听说许多人家已经打听有无妻室了。尤其是大的那个……”

这个清霜知道的,江西吉安的庐陵文化传扬千古,但凡是吉安解元进了会试,一般都是三甲跑不掉,所以这两人特别的引人注目。

店主端了碟毛豆、一碟切的熟牛肉和几碗豆浆上来。他们几个无心吃,只听周围的人说些热闹,谈论最多的就是加题一事。也不时打量温侯,明明是一般年纪的学子,怎么身边却带了这么一个美人,不怕读书分心吗……

说着说着,清霜突然拉了温侯的衣角,让他看来者。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酒馆外头,有个披斗篷的人从车上下来。俊逸姿容,长身玉立,兼有股儒雅之气,不是温琰是谁。他似乎没看到他们,而是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话,随后神色漠然地上了二楼。二楼一雅间有护卫守着,温琰便进了里头。

“二弟有了才名,那些大人们笼络也是平常,随他去吧。”温侯并没有放在心上,

温侯看了在场众人一眼,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温琰的出现,或者他们下意识的忽略这个人,毕竟他们总是认为庶子是翻不出多大风浪的。

谁知外头却叫起来:“又下雪了……”

顿时屋内一片吁声叹气:“不是吧,岂不是又要冷了。”

“才见暖和一些!可别再冷了!”

举子们很担心气温的变化,大家自然都希望能暖和地考试。看到这几日出了太阳,本来还很高兴的。

温侯倒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外面,今年几乎没怎么下雪,他都以为见不到了,没想到在这初春时节却又见了一回。若不是人多眼杂,他倒是很想拉着清霜细细观赏一番。

眼看外头的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大家还要坐车去文殊庙上香。这是北考试传统,给孔子上香,给文殊菩萨上香,总之有干系能拜的都千万别放过,万一哪路神仙就显灵了呢。也是他们的运气好,到了文殊庙那里,因为下雪竟然不怎么挤,平日一文钱一柱的香,现在要三十文,周围的举子却连抱怨也不敢,就怕菩萨听到了以为你的心不够诚。

反正成了举子的,朝廷会发补贴,乡绅会来跟你结交,也不会太穷,出门身上都揣着二两银子。

温侯是没兴趣的,这东西总是可有可无的。让清霜上了香从菩萨那里出来,正好看到方才酒馆里那徐强、奚平成二人也过来了,多有十数人跟着,与他们攀谈。徐强一脸不耐之色,付钱拿了香就往里走。还同旁边的奚平成说话:“这些举子当真好笑,还天子脚下出来的。听说我两人是吉安过来的,便同苍蝇般围过来,半点读书人的教养也没有。我才懒得同他们交往,真真不屑!”

徐强这家伙的确长得挺好的。长得帅是很有优势的,并不仅仅在谈婚论嫁上,殿试的时候皇上也经常点长得帅的为进士,毕竟大家都很颜控。像正德帝这样的一定会加很多印象分。

走了几步,前面的路被人挡着,温侯皱起眉头,这大抵是冲他来的。

“兄台适才不上香也就罢了,怎么还让一个妇孺代替,莫非是瞧不起我等不成。”

这个人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全部看过来,但那些京城学子的发现温侯后,纷纷浮出了戏谑的表情,不但没拦着,反而在一旁看戏。

别人也就算了,温侯他们可是再了解不过的,光是祁山书院那关就够让他们喝一壶的,现在还真的想看看这个书生要怎么吃下自己弄出来的苦果!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上榜 “你现在向吾妻道歉,自扇两耳光,我可以考虑当做没见过你。”温侯淡淡的说道,这话淡定极了,但就算那个书生在怎么瞎眼,也都发现了其中的寒意。

“……”那书生梗着脖子没说话,微凉的春风拂过,他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寒,为自己暗暗打气,明明做的是维护圣贤的事情,凭什么要害怕。

“夫君,算了吧。此人也是无心之失,不如放他一马,小惩即可。”温侯还没说话呢,清霜先忍不住出声。她总是善良的,知道这书生不道歉的后果,也不顾自己才被辱骂,帮那书生解围。

“……”那书生梗着脖子,微凉的春风拂过却是让他背后一凉,他也听到了清霜刚才讲的话,但心里却是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明明是维护圣贤的事情,凭什么要一介女流出来……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个书生就是开不了口,他的嘴像是被封住了一样,一双不算的眼睛瞪得和鱼泡一样,期颐着温侯能放过他。

无趣啊……温侯没了玩耍下去的兴致,也怪不得这个书生服软,任谁看见面前站着近百神机营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把他的举人文凭摘了,回去再学吧。”从怀里掏出那块牌子给今日的百户看了一眼,就不耐烦的让他把这书生拖下去。

鸦雀无声。刚才还显得夺目的徐强二人呆滞的看着温侯,明明是有真本事的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此人来路不明,兴许是自己夺魁的大敌……

领着清霜离开,这里已经开始嘈杂,再留下去也只是惹人清明,先走为妙。

离会试不足半月,大多书生已经决定闭门读书,不再外出了。

温侯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为考官。

这次有加题,既然他都费了这么大的功夫,那就必须要让学子们留下一些难忘的记忆。《大明疆域志》按地图来背,水文地理还有因地制宜治水治旱这类比较实际的民生问题,这个好说,县志里到处都是,看几例就明白了。他们也是不应该忘记的。

《大夏律》也要加上,为官者岂能连律法都不清楚。四书五经什么的反倒少了许多,温某人出题,他会很温柔的。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隐蔽极了,除了枕边人之外,就连叶氏都没能知晓半分。

本朝会试的时间有改动,都是三月初连着三天考试时间。过半个月便可得发榜,录入贡士的名单会张贴于礼部外。朝廷已经发布了主考一名,副考两名,协考六名,这也就是以后的阅卷团队。但由于这次会试有多了温侯参与,礼部尚书无论如何也不敢逾越到温侯头上,实际的主考便是两位。

一众举子都很忐忑,再加上先头的加题。这次会试的变数其实很大。

温侯是最轻松的那个,试卷早早做好,还有着清霜的陪伴,只等着看那些书生的笑话了。清霜的胃口也是不错,中午吃了两碗鸡汤饭,下午加了碗芝麻馅的汤圆做甜品,也总算有个丰腴的兆头了。

考试一共四天,第二天考五经,第三天考策问,第四天才是加题。这几天对考生的精力和身体的消耗非常大,有的人到第四天就出了问题,头晕脑胀,胸闷气短的都有。

温侯本是想着在家里清闲个痛快,但毕竟还是有个举人弟弟,在第四天陪着家人在考场等候。

正晌午,温琰出来了。他显然已经没有精力顾其他了,几乎是脚步虚浮地出了号房。周围的举子也个个同鬼一般,四天前进去还个个英俊潇洒,少年得意的。

温琰上车赶紧灌了碗姜汤压肚子,累得一句话不想说。回家之后连沐浴都没心情,倒在床上便闷头大睡。

他姨娘可是足足担心了四天,他倒实诚,撑着把文章默出来就倒头入睡,此时侯爷还在上朝,叶氏牵头把文章让温侯瞧了,榜首不敢肯定,中榜是一定得了。

这些夫人倒是不敢信了,毕竟温侯算起来也才志学之年,听起来总是让人不怎么放心。叶氏也着实尽责,把家里的姨娘都击中起来,开始紧急给菩萨上香,求菩萨赐个好结果。就这么一个考试的,怎么着都不能放松。

清霜和那些庶女本来是想跟着一起的,被温侯三两句话打发,若不是劝不住叶氏,他真想连着她们也一并劝走。

温琰的文章没什么出彩的,前十都很勉强,费心费力的拜佛求神可没有,倒不如来求他实际一些。

放榜还要半个月,待得第二天温琰醒了,温侯让他去劝退一众女眷,总待着可不是什么好事,没看见京城的香烛都贵了三倍,再这样下去还不让那些奸商得了便宜。

日子一点点过去,放榜了。这种小事自然是有下人去看的,天才亮,侯府的门已经大开了。

天亮后就有贡院的捷报,名次低了还不说,一般八十名开外的人都是没机会的。温侯觉得这事应该有些看头,特意没去书院,领着清霜一大早去向叶氏请安,家里大小妇孺坐在前院中堂,等着报信的人一个个经过。

眼见着骑马的报录官一个个地过去,因是从后往前报,看到这些报喜官一个个都没有进府内,温琰还显得镇定,宁姨娘可就没这个涵养,汗水都出来了。叶氏叫旁边的管事去问报到哪里了,管事一会儿就跑回来了:“回夫人,上个是去陕西会馆的,三十二名。”

正巧了,一匹马冲进门,过直道停在院子里。穿了褐红短袍戴红帽的报录官勒紧缰绳,就唱道:“捷报定远侯威武将军老爷,温门名琰者,高中会试第十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声音穿进来了,哄堂大笑,宁姨娘当即就落了泪珠,也不是从前的日子有什么心酸的,看着儿子突然有了出息,忍不住一阵感慨。

温侯微微点头,第十名,倒是和他的猜测没什么差别,对他一笑算是祝贺,让温琰赶快出去领捷报。

章节目录 第78章 殿试 一盏豆大的灯油亮着,温侯与清霜静静坐着,天下英才几乎都在这纸上了。

满屋子的喜气刚刚停歇,叶氏给丫头婆子们发了喜钱。就连那些庶女都一人得了个莲头金簪。热闹之后静下来,就有种特别的寂静。

贡士的第一人是位苏州的经魁宋禀成,此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是真正的天才类人物,文才横溢。而且也不过三十岁,年纪还不大。看了他的经历,温侯竟是有些感慨,若是没有他的话,此人定是将来的二十年的主宰。第二还是温侯的半个本家,出自叶氏的叶修,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聪慧,在温侯摘了面具之前也常听闻家里人夸耀他。第三是个没听过名号的,籍贯南直隶杭州李修德。第四竟然是那位徐强,那位他吉安的老乡奚平成却得了第八,连中三元怕是不能了。

一眼看下去,尽皆人中才俊,他弟弟温琰能得了这头甲末名也是侥幸,说不得还有他的面子在里面。

“满意了吧……”摸着清霜的小脑袋,温侯满是无奈。按着他的意思,放榜之后是要带着她好好玩耍一番,深闺里的夫人可不怎么好,就在他连打猎工具都备好的时候,却被清霜拉着到了书房。

清霜摇摇头,这下面还有好多名字,她总是要看完才肯罢休的。

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道:“这次会试巧合甚多,本来这江西学子的才学是比京城的要强上许多,却被那几道附加题打回原形,这才有京城学子出现在头甲之列。”说着,似嗔似怒的看了温侯一眼。

这一眼可不简单,聪慧却又内敛万分,霎时间,只觉得被清霜看了一个通透。

温侯是未曾对清霜遮掩什么,但国家机密总是要遮掩一下,现在看来,人家早就明了,只是藏着不说罢了。

温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既然这样,那不如好好的玩耍一番……

因着正德帝的喜好,这次复试来得有些突兀,足足提前了近一个月,不过三四天功夫,宣旨太监就过来了。

礼部协同贡院宣贡士们入宫,先要给他们大致做个复试,再讲讲殿试那日进皇宫该行什么礼,对皇上要怎么恭敬。

教习他们规矩的已经不是官员了,而是司礼监的一位不小的太监。

宫内的宦官跟文臣不一样。因是天子近侍,便尤其的高冷,板着脸没有笑过。他戴了束发冠,这发冠由金累丝造,嵌以绿珠石、红珊瑚石,冠下加一条额子。还穿了件紫黑色麒麟袍,华贵逼人。这帮新科贡士都要恭恭敬敬地给人家行礼,叫声肃公公,这位才笑笑:“新科贡士们不必多礼,大家都是拔尖尖的贡士老爷们,也不必奴婢多教,老爷们学着规矩,到时候面圣别失了方寸即可。”然后带头教规矩。

大家第一次进皇宫,比较拘谨。不过前面名次的都是见过世面的,家中出身不是显贵就是清官世代,基本撑得住场子。露怯的是后面小地方来的穷贡士,对肃公公的一言一行都无比慎重,生怕行差踏错。

殿试那日位置是按考试成绩排的,名次越靠前,这站位也就越靠前。总之就是,越往前的名次越看遗传和家庭修养了,贫苦人家出来的读书人,有幸考中贡士,也很难进前二十。

徐强还有些愤懑,毕竟自以为稳重的前三却被一个京城的小子顶去,就是适才也还是不甚高兴地样子,他觉得叶修这种人就是不作弊也也是因为走运入了哪位考官的青眼,才得了第二。否则以叶修自己的水平,只配给他提鞋。

这样爱钻牛角尖的人迟早自己要憋出病来,温侯没有理他,陪着清霜在上首坐着,他毕竟是主考官,这些学子都算是他的门生,将来也是行弟子礼的。

复试都如此草率了,正德帝似是真的兴起,就连殿试的日子也提前了不少,到了殿试那天。一辆马车将温琰送到了承天门外。至于温侯则有别的侍卫带过去。此时不过卯时,天已经不冷了,穿程子衣的神机营要查了他们才带进去,除了考篮别的都不许自带。一行人才跟着鸿胪寺官员慢慢往前走。

御道高墙,又是明黄朱红为饰,很气派威严。他们过午门侧门之后再过皇极门,自文昭阁边的路入皇极殿。里头已经摆了半人高的小案和蒲团,怕是要跪着答题的。

众人跪好后,才由鸿胪寺少卿唱礼,接着先是太监执手提赤金羊角宫灯入,然后才是穿明黄色衮冕服的皇上被礼部、翰林院等副考官簇拥着上龙座。这时候也没人敢抬头看,随着鸿胪寺少卿的声音三拜三跪,齐声喊号,皇上才开口:“诸位贡士平身。”

接着便上了滴漏,皇极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有的时候,安静反而让人更紧张,但现在场上无人敢发出声音,就是磨墨都轻之又轻。那些书生拿起面前的蜡封信封开始答题。

温侯在一旁笑的很开心,别客气,慢慢来。

在殿试这一级的考试里,所考的策论一般都是治国策。对自己很满意的皇帝一般会问:朕觉得朕的天下治理得很好很太平,大家都来说说哪里好并且夸夸我吧,给朕委婉地提建议也可以,但要注意尺度。对治国有点抱负的皇帝一般就问:比之尧舜禹朕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大家想想招怎么办吧,初步制定几个五年计划之类,争取解决全民温饱问题。

这次出题却不考治国,考得角度很清奇,题目如下:“夏汛至黄河南北,洪水发动,水泱泱而不息,城郭倾颓,万顷良田毁于一旦。卿意欲何为?”

题目一目了然,是问大家黄河发洪灾涨水了怎么办。这题倒不是无中生有的,前些年就出了这回事,当时可是把路焘忙坏了,最后还牵动了当时的圣上下了罪己诏才算平息事端。

一时间,倒是没那个学子敢先一步动笔,就怕有什么闪失毁了这大好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79章 破题 但可惜的是,京城这地,沙尘暴倒是可能,发洪水是绝对看不到的。换句话说,在这一题上,温侯没有偏倚半分。

看看周围,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却恍然大悟欣喜若狂。

不多时,叶修开始磨墨,思索怎么写这篇策论。

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这题可是没这么简单的。‘城郭倾颓,万顷良田毁于一旦。’分明是在描写灾后的民生问题。这题不单单是说治水,恐怕民生问题,灾后重建也是要写的。再联系几年前洪水之后,一大片官员倒台的事,没怎么想就动笔,只怕是对不起这偌大的才名了。

“天下安定使为民兴,陛下诚有尧舜禹之风。古有贾让三策,沿袭承第,以改道分流为佳策。后有潘季驯之束水攻沙,宽河滞沙之高见。愚以王景之治论。商度地势,凿山阜,破砥绩,直截沟涧,防遏冲要,疏决壅积,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无复溃漏之患……”先详细列举治水的方法分为哪几类,而江淮的地势适合什么治水的办法,这是治水之策。作为温侯自己写出来的标准答案,他自信比这些人多出太多。

接下来开始重点写灾后治理。受通讯交通等客观条件限制,古人并不重视灾后治理工作,死人发瘟疫是常有的事,以平粮策来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还要趁火打劫的商家哄抬粮价。至于瘟疫预防,条件不够,只能从根本来解决问题。凡洪水中死去的人畜,都要集中焚毁,灾民也要集中管理,不可吃生食生水……

时代不同,思考的方式自然不同,他们只要想到任意一点就算中题,免得传出去说温侯欺负他们。

坐在正德帝拍下来的椅子上,温侯静静坐着,时间眼看着就到了正午。按照规矩,这些读书人需要接着答题,会有侍卫给他们送来中饭,就是写完了也要等其他人,除非文采极其出众的,都只能一起呈上去。

众位贡士吃完正要答题,门口却喧哗了起来,有内侍进来说:“诸位起,陛下巡查,恭迎宝驾。”

皇极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纷纷行礼跪下,只见一穿明黄色衮冕服,头戴嵌绿宝石金冠的年轻男子,由众人簇拥着缓步走了进来。他走过众考生坐在了副考的椅子上,微微抬手:“诸位平身答题吧,朕不过随意走动,不必多礼。”

今日的正德帝并没有成熟多少,虽是穿戴了龙袍衮服,也没有多少气势,看起来到更像是书生多一些。长相俊秀而温润,下巴微翘,手指修长,白而无暇,整个人有种如白玉温润的气质,看得出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上位之人。他侧身同副考官,礼部尚书顾伟德说话。

而那可谓是位高权重的老尚书毕恭毕敬地站着,拱手回答他的问题。

这和温侯没什么关系,看着一旁俏脸发白的小太监,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她带过来,不能同坐却要让她受苦,着实不该。

倒许多贡士没想到圣上竟有这样的俊俏丰姿,有点紧张,好久不会下笔。

谁料这位主竟是没有离开的意思,还真带着众考官在大殿里巡视起来。有意无意的看着温侯,眼里的笑意隐蔽却又不加掩饰,充满戏谑的味道。

没错,圣上过来迅游却不看着一众考生,反而盯着温侯这位主考官看了起来,让那些考生更是抽搐,更加不敢动笔。

就这个不经意的举动,所有人都看向温侯。好在知道温侯是考官,他们也就收敛不少,不然目光定是火辣无比。

温侯暗叹,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冲着正德帝拜倒,嘴里高呼:“臣下见过圣上,吾皇万安。”

“温大人不必多礼,毕竟是名满天下的才子,这份学问果然是不同凡响,光是这次的考题就足以让那群埋在书堆里的酸儒好好喝一壶,这次的主考官做的很是不错,朕定有重赏!”正德帝眼里还有着丝丝笑意,平日里到是个高傲无匹的浊世公子,这次可是让逮住了!

温侯低着头没有看他,人前总不能做出什么逾制的行为,总是有私下见面的时候,那时再让你好看便是了……

正德帝并未在殿内停留多久,仍旧是礼部和翰林院的考官监考,加上温侯这个临时起兴的主考官。滴漏声声,眼看着叶修已经写完了自己的草稿,精简修改,调整语序。然后再提笔,以标准工整的馆阁小楷写在答纸上。

殿试只有一天,也是入夜就不可再答题。可能是治水的确可写的不多,大家都交得早,剩下的都是心里没词却又舍不得大好机会的。盘坐在蒲团上,早已腿脚僵硬了,不敢起身活动,稳笔继续往下写,夕阳的金色光自外面投入,他们的影子逐渐拉长垂落在地板上。大殿一切的峦影都成了抽象的作品,赤金仙鹤,鎏金香炉,朱红的八根大廊柱。让这一切的场景犹如梦中。

几个百无聊赖的内侍是守在门口,此时贡士们多半已经走了,便敢得了空低语:“这科进士良莠不齐,有俊俏的也有不上眼的,唯独那主考官倒是样貌非凡,让那些小姐见了说不得要多动心呢!”

“谁说不是啊!”另一个侍卫十分认同,忍不住嘘唏起来,“不过那些小姐是要一场空了,据说人家刚刚有了娘子,新婚燕尔,举案齐眉,要多快活有多快活,那些人怕是没有机会插手了!”

……

日头逐渐西斜,温侯还是没走。

那两个侍卫自以为隐蔽,却没想到这位新科主考也是练过的,他们之间的私语在温侯听来和常人说话小不了多少,听着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香饽饽,他苦笑一下,这话若是让清霜听到了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

惫懒站起来,温侯似乎是无意的说道:“诸位公公辛苦了,这里也没多少考生,你们就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们这些考官即可。”

“奴婢知道了……”几声应和,这些穿着褐色服饰的太监鱼贯而出,看着自己眼中的那道身影出去,温侯悄悄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80章 十五份 最后一点余晖总算下去,他的庶弟温琰早早出去,为了避嫌连招呼都没打,冲他行了一礼就径直出去,一个眼神都没有多。送走了最后一名考生,温侯这位主考官的任务也算成了大半,后面的就要正德帝来解决,总不能出题的是他,解题的也是他,那这殿试和他做的有什么区别。

出了大殿,温侯伸了一个懒腰,这动作让别人看去少不了又是一顿诘问,什么礼数不周总是免不了的,但看见一旁巧笑嫣然的小太监,温侯只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轻柔的把手放在她肩膀上,露出比莲藕还白嫩的一节脖颈,这小太监自然是个西贝货。温侯靠过去问道:“今日可是辛苦你了,还要陪着为夫待到现在。”

清霜笑了笑,“夫君说笑了,今日不过是陪着你出来看看风景,哪里有什么辛苦的道理。”

“夫君,皇宫如此森严,你是怎么把妾身带过来的,这被发现可是死路一条,连累夫君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妾身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清霜的话没说完就被温侯打断,“哪里有什么风险,这是得了圣上的吩咐才敢把你带进来的,不然你以为这么轻易就多了一套小黄门的衣服吗?”末了,捏了捏清霜的琼鼻。

“原来如此。”露出一个很是可爱的表情,清霜怎么会不知道温侯与正德帝的关系,但为了后面的铺垫,她红着脸说了这句话。

带着清霜一路出了皇宫,他可没心情让清霜在这里玩耍一番,若是被发现了少不了又要多出好多琐碎,他这种人除非必要还是不见的好。

马车很是平稳,温侯平安到家。

叶氏倒是受了宁姨娘的托付过来打探消息,但今日不过是殿试第一天,他就连温琰的文章都没仔细看,哪里知道温琰的名次。

没从温侯那里得到确切消息,叶氏没什么反应,她虽是难得一见的对庶房体贴的大妇,心里对温琰还是有些淡薄,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殿试需要三天,温侯没怎么休息,连夜又回了文华殿,没让清霜跟着,适才就够受累的,之后的怕是更辛苦,可不能让她接着受苦。

连着礼部尚书以及诸位考官,他们需要把这百多份卷子一一挑选,选出最上乘的十五份,以及他们会试的成绩,虚拟的排名一同交给正德帝。

凌晨时分,成绩出了。

温侯跟着掌灯太监一路到了太和殿,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德帝居然在批折子。

“圣上,这是此次殿试的前十五,翰林院诸位大人刚刚得出来的结果。”那位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太和殿响起,正德帝骤然惊醒。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德帝让那掌灯太监先下去,只留温侯一人。

没了外人,温侯也不需要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坐在正德帝对面,对他行了一礼,说了一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个人相视大笑。

“你现在也会先斩后奏这一手了,没想到啊。”笑完了,也该说正事。温侯看了看正德帝面前那一堆奏折,淡然说道。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应该把他放在会试前的半个月比较合适,也正是温侯领旨做了主考官的那一天。

那是一道密旨,明面上是温侯承蒙圣上恩垂,让他参加此次出题席位,但暗里还加了一个必须有五经之外的附加题,温侯总不能把圣旨收了密旨留下,明晃晃的入了正德帝的圈套。

“别说的那么委屈,主考官这么好的职位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什么恶疾一样,告诉你,我不日还要把你送到朝堂里,你是逃不掉的!”正德帝并没有什么羞愧的意思,反而更加来劲了。三两下批了面前的折子,他看过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

温侯与正德帝讨论良久,除了这次的殿试还稍带了别的话题,一不留神,东方都要露白。

“陛下,要早朝了……”作为正德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也只有黄安敢在这个时候提醒两人。

眉头微微一皱,正德帝却发现时候果然不早,活动一下筋骨,“朕知道了,小安子先下去吧。”

“奴才遵命。”

正德帝要早朝,那温侯也就不能久留,趁着最后的夜色出了宫门,没有惊动侯府众人,悄悄的回了自己的小院。这里没怎么掌灯,但厢房那里还留着一盏,隐约的照出了一个倩影,不时浮动一下。

温侯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怎的这番不听话,让她先休息怎么非要等着回来。

灯影下面,清霜的小脑袋耷拉着,身上的披风不知何时掉落地上,好看的眉角划起娇艳的弧度,也不知在梦里见到了什么,这般开心。

轻柔地抱起她,入手冰冷,也不知这笨女人在这里坐了多久,温侯索性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没想到她今日睡的格外轻,才把她放下就醒了。

“夫君……”清霜还有些迷蒙,她不过是闭目养神的功夫怎么就看见他回来。斜眼看见东方的鱼肚白,她这才惊觉可能是睡着了,当即就想挣扎着从温侯的怀里出来。

温侯没有松开,牢牢的把她按在怀里,“你身子虚,才熬夜的要好好休息,没见你的手脚都冰成什么样子了,不要乱动,好好休息就是。”

“妾身睡不着,想着等夫君回来一起,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现在……”清霜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一夜都过来了,偏偏在最后那一刻钟睡着,她适才说的到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一样。

没有理会清霜的小动作,温侯为她除去鞋子衣衫,让她平躺在床上。

“你若是还不安慰,那我只能哄你睡着了。”温侯的话很有用,清霜不再乱动,很快有了平稳的呼吸。

温侯笑笑,去净房沐浴,却没有回到清霜身边。她才刚刚睡着,此刻进去一定会吵醒她。反正温侯的小院又不是没有别的房间,凑合一下没什么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面圣 到底是年少底子好,当温侯醒来的时候,午膳都还没开始。

一番洗漱过后,温侯穿了淡蓝条纹的直缀。那对剑眉一如既往的挺拔,除了双眼中还有些血丝,几乎看不出他宿夜未眠。

到了厢房,清霜还是那么素净,身上穿着一件雕花如意纹褙子,淡淡的抹了一点口脂,满头秀发被一只金簪简单插好,看她认真的样子,似乎是在做女红。

温侯悄悄走过去,并没有刻意减小脚步声,都到清霜跟前了,她还是没有发现。

她手里的东西也现了形状,一块黑色的布匹,看形状是一件披风或是袍子。上面已经密麻的绣了不少针脚,细致却又精妙,温侯这才发现他的娘子竟是有如此漂亮的女工手艺。

“啊,夫君……”清霜手上正在缝线,虽是全心投入却总是能感受到身旁多了一股温热的气息,转头一看,手上一抖,抵指偏了半分,眼看着就要扎到手上。这姑娘还恍若未闻,犹自震惊的看着温侯。

温侯自然是不会让她吃痛的,一把抓着她的手,轻柔把针线拿下来,略带责怪的说道:“府上又不缺这东西,就是想做个什么东西也不用你这少夫人亲自动手,使唤一个伶俐的丫头婆子不行吗?”

“妾身就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为夫君做些什么也好……”清霜还想弱弱的争辩一下,被温侯作怪的大手捏着鼻子,话音都瓮声瓮气。

“若是有个什么伤处,你可知夫君要多么心疼吗!”抵着她的额头,温侯很是凶恶的说道。

被他的眼神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清霜想要躲开,又被温侯把头扳回去,她只得可怜兮兮的看着温侯,那表情就像是临到吃饭却被拿走饭碗的奶猫,温侯很快投降。

负气一般把那件尚未完成的袍子放到一旁,温侯说道:“想做就做吧,注意小心,切勿伤到自己。”

清霜微微一笑,自己的小计谋又一次得逞自然是值得高兴的。拿起那还未完成的袍子,又开始缝了起来。

没缝多久,手上一空,正是那袍子又被温侯夺走。他附耳过去,“为夫很不高兴,居然为了一件袍子忽视为夫,娘子,你说这次要怎么安慰我……”

“……”感受着那作怪的大手不断划过自己的身体,清霜的脸上很自然的出现浓郁的嫣红,抵抗的力气迅速小到温侯可以直接忽视的地步,她弱弱的说了一声:“现在还是晌午……”

“怎么,若是到了晚上娘子就听从为夫的吗……”温侯喘着粗气答道,虽然有些老套,可此情此景他也只能想到这句话。

……

温侯并没有对清霜如何,情难自已也是可以控制的,她才十六岁的年华,若是因为心中的冲动伤了他的身子,那可就是天大的祸果。

饶是如此,温侯放开清霜的时候也险些把持不住,那娇花一般的姑娘更是呼吸都不匀称了,看向温侯的眼神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媚意,配上那娇花一般的面容可是给自己增添了莫大的吸引力……

嫁到侯府有些日子,算起来清霜也熟悉的差不多了,但每次对上温侯都还是如同两人初次见面那般,就好似温侯的一举一动都能挑起一些什么。低着头不敢和温侯对视,清霜捡起散落一边的袍子,试图用它来分散一些心神。

“少爷,少夫人,该用午膳了。”

两个人的甜腻时间过的快了一些,至少清霜都还没发现已经到了正午。下人的话语让清霜少了一些羞赧,把袍子收起来和温侯去了偏房。

温侯以前一般是在书房用膳的。那时时间珍贵,就是在卧房吃饭也是常事。现在有了清霜自然是不能那般作态,领着清霜去了膳房。

今日的席面多了不少荤腥,清霜的小日子既然过了也就没那么多讲究,照例为清霜乘了一碗汤,再三推却都没成功之后,清霜小口喝了。

日子久了,温侯对清霜的疼爱不减半分,对她那羞怯中少不了的规矩总是无可奈何,就象现在这样,明明是夫妻之间正常不过的示爱手法,这姑娘却还是要小心一下,温侯着实无奈。

……

要正式殿试了,天蒙蒙亮,太和殿灯火通明,正德帝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受到温侯影响,他也把这个动作变成了习惯。

今日不是为了别的,温侯出的那份标准答案被一些翰林提出异议,说里面的东西还要斟酌,就这么定下未免急切了一些。当然,也是他们不知道这次的题目还是由温侯所出,不然嘴里可不会那么留情。

正德帝听了就笑笑:“服众?我倒觉得未必不可。这后半截堪称精髓,比那些老生常谈的治水论强得多。难道你们还有哪个不服这文的?”说着他站了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一位比较年轻的翰林,“都是读了圣贤书的,怎的没有人家的才学也就罢了,还要做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成何体统。”

这自夸到是无耻了些,但正德帝浑然忘了他才是殿试名义上的出题人。

被指到的翰林羞愧的低头,提出异议的正是他。本是想着在圣上面前长长脸,却没想到正德帝对自己可以不在意,对温侯的事情可是上心的紧,吃瘪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旁边的翰林暗笑,当初这小子就不太稳重,现在连圣上的文章都来挑刺,就是文章里真的有什么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指出来,年轻人,不要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啊。

那日的文章已经有了大概名次,至于如何定夺还要圣上亲自判断,外面天快亮了,正德帝说道:“宣前十进见吧。”

众考生早就穿好朝服在外面候着了,就等着皇上招宣。此前虽然都有举子的名头,能与知县平起平坐称兄道弟,但毕竟不是正经的官儿。如今朝服在身,站在皇宫外,才个个显得十足风光,意气风发。这代表他们以后就可以做官了,不论是封疆大吏还是一方父母官,已经脱离了普通百姓的阶层。

司礼监的太监出列,念道:“宣宋禀成……徐强、奚平成……十人进见面圣!”

被点中的人心里猛地一跳,知道这是自己进前十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探花 正德帝品相不错,至少第一眼看上去还有个明君皮相,今日穿了龙袍就更有明君风范。

皇上先问宋秉成乡试的名次,知道不是解元之后,有些可惜,大为赞扬他的才华。第二的仁兄竟又是个黑马,会试第十三名,是四川嘉州人,说自己的先祖是前朝的文豪东坡居士。他扯了一通,其实已经跟文豪家表出十万八千里了,能强行挂上名也不容易。

正德帝很感兴趣:“朕读苏词甚喜爱,却对他的文章也喜欢,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朕反复读来已经七八次了。你乃他之后,甚好!”

私下撇撇嘴,他不过是在温侯嘴里听过这个名字,什么《刑赏忠厚之至论》,名字这么长哪有读下去的心思。

别的人也问了,身份没有文章的只问几句,唯有跟先祖是文豪那位聊得久一些。问过五六个人之后,皇上才来问叶修:“……朕听闻,你文采斐然,自小就有才名,与本次主考温于修几乎并列京城双绝。治国方略,甚至邢狱律法,你都了如指掌。”

其实皇帝这个评价已经非常高了,对于皇上来说,他并不需要一个文采激昂的人天天给他写奏折夸他人帅治国好。他需要有真才实干的人帮他办事情。

按照常理来看,叶修这个时候自然要谦虚一下:“承蒙陛下夸奖,学生读圣贤书与皇帝有感,了如指掌不敢当。”一番客套之后也就两边也就都过得去,他偏偏不这样。

“启禀圣上,那些不过小道,与臣来说不值一提,倒是温于修此人确实有些才华,可惜当年未能与之交手,实为修一大憾事。”他淡淡的说道,就好像那么狂妄的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偏偏正德帝也不是个正常办事的人,猛的站起来说道:“好!如此豪气倒是罕见,你若是有意朕可以安排一次让你二人较量的机会,意下如何?”

“多谢圣上。”

正德帝又笑:“你年不过十八,的确还须得磨砺。”这个时候他却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几个人里居然是叶修最好看。

之后又问了温琰两句,竟然不再问别人了。只见没被问的三个人,包括徐强脸色都不太好看。宋秉成还算淡定,那位苏仁兄却非常的兴奋。大家的目光又看在苏仁和叶修身上,都知道这两人势必要稳住了。皇上的喜好最能说明问题。

果然,片刻后皇上开口:“朕特宣壬寅科一甲进士三人,叶修赐状元,宋秉成赐榜眼——”说到这里轻轻一顿,“温琰,赐探花。”

话音一落,苏仁就愕然抬起头。片刻后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本以为稳中的头甲居然没了?温琰也是没想到他记着这次的文章做的没有多出色,没想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竟又入了皇上的眼!满殿的目光都聚在三人身上,惊讶有之,毕竟皇上可是跳过了诸多名次,直接点了温琰为探花的!

三人心下激动,立刻跪下谢恩:“臣等得旨,谢圣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或者说两个人,叶修倒是比谁都来的平稳,就是中了状元的位子也没什么激动,淡淡的笑了一下,叩首表示谢恩。

谢恩之后,十人从殿内退出来归到队伍里。礼部官员才正式地开始主持传胪大典。

朝阳蓬勃地金光照着,殿外东西檐下设中和韶乐,大气古朴。

新科进士们穿朝服,戴三枝九叶顶冠,分左右列队站于王公大臣之后。皇上着礼服升座,执事官和读卷官行三跪九叩大礼。此时奏响大乐,司礼官鸣鞭三次,乐声庄重浑厚。随后鸿胪寺官员开始宣制:“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于壬寅年四月二十五日策天下进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家赐同进士出身!”

从今日起他们就是进士了,代表朝廷最高级的知识分子和官绅阶层。衣锦还乡,也有当地的知府知县来相迎,若是贫苦出身的进士,还因此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改变全家人的命运。就是举子见了你,也要执个晚辈礼。

众人按捺激动,笔直站立等着传名次。

第一甲的三人唱名三次,由鸿胪寺的官员引出列而跪于御道上。依次就是叶修,宋秉成,温琰。二甲只传一次名字,这时候站得远些的,根本听不清楚自己的名次,要等到去观榜才知道自己究竟上没有上。

那江西吉安的才子徐强落到了第八名,奚平成险些出了头名,剩下的就没什么出名的,基本去了同进士。

等宣读完了名次,由赞礼官引诸位进士迎接皇榜。用云盘承托,黄伞鼓吹前往长安街挂榜。此时午门大开,一甲进士三人由午门中线出宫,这可是只属于一甲进士的无上荣耀。

叶修自高大的午门走出来的时候,的确感觉到别人投在自己身上的艳羡目光。身后的温琰就笑呵呵地四处拱手示意,他其实是很外向的,自那次在温侯面前吃瘪调整了心态之后,基本就是这幅笑脸了。宋秉成见惯了大场面,稳重淡定地走着,他心里是不是激动就没有人知道了。

等到了长安街,皇榜已经张贴进去了,加盖了‘皇帝之宝’玉玺,足有半丈长。皇榜周围围了一大堆的人,简直就是水泄不通。幸好官服派专人给新科进士们开道,让他们能进去看看刚才是否听错。确认自己的名字的确在榜上的惊喜有之,没看到自己的失落有之。

温琰本来还想考过去凑个热闹,没成想他前面的状元榜眼都是个清冷性子,宋秉成还好歹和他说了几句,叶修直接冲他不屑一笑就不再搭理。

其实温琰也知道自己这个探花不怎么名正言顺,他基本断定是因着他大哥的名头才有了这地位,对上这两位真正的才子是虚了一点。

但他想到自己都没到弱冠,算起来也是个少年探花,心里也是有些得意,当下忘了那点失落。

章节目录 第83章 致仕 状元游街的动静这么大,定远侯的儿子得了一甲探花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温家。有人奔走相告,还有人竟然送来了探花及第的匾额。门房收不收都不敢说,赶紧跑去问侯爷的意思。

虽然是庶子,但这样的好事放在侯爷身上也是十足开心的,对着下人豪爽一笑:“收了,如何不收!你再回给人家一两银子做跑腿费。”笑完了却没什么事了。别人不知道,侯爷可是清楚不过。温琰这殿试的探花郎来得着实容易,说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却比寻常晨练费不了多少心思。

这也是要费心一些的,他叫下人翻出一件最喜庆的团花袍穿上,还吩咐下人:“你叫人拿着花生、瓜子和铜板去外面发!鞭炮买回来没有?”

下人回道:“您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原先会试不庆祝是怕殿试出现什么意外,现在已经板上钉钉了,当然应该好好庆贺一番。

阖府皆喜,每个仆人都领了六十文的喜钱,另发猪肉六两。大家都挤到了门口,等着二少爷回来的时候撒喜钱。长房稍微清冷一些,但也是叶氏带着几个庶女去看状元游街了。叫了婆子张罗着挂红灯笼,贴红布。毕竟是登科的喜事,总是要认真一些的。

温琰坐着马车回来,门房的人看他的车到了,立刻点燃鞭炮噼里啪啦地放起来,紧接着红箩筐里撒铜子,周围住的百姓,家里的仆人都在抢。温琰身戴绒花被人扶下马车,喜炮响过,他才穿过红纸和铜钱雨,觉得这仪式有点太隆重了。

其实比他想的还要隆重,听到门口熙熙攘攘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外面还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里,甚至慕名前来看他的人。

“新科探花回头了!好俊的探花!”

“快让让,我也要看探花。”有人还把自己的孩子也抱来了,希望温琰能为孩子以朱砂点痣,沾点他的文气。

大家都是好意,侯府只是礼貌驱散,然后立刻关了府门,免得大家真的涌进来了。

拜过侯爷,拜了宁姨娘,她的手都有些发抖,笑得嘴快裂了:“你快起来,你可是新科进士!”说罢拉着温琰的手,有些热泪盈眶地说,“十年寒窗苦读才有今天,我孩儿是好的,好!”

温琰有些羞愧,这探花怎么来的他很清楚,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那个要感激的人。

说了几句,温琰想把自己胸口的大绒花解下来,宁姨娘却不让,拦着他仔细看:“刚才游街,马走得太快了!娘都没有看清楚,娘再好好看看。”侯府还是照顾得不错的,她的鬓角已乌黑透亮,除了性子软了些也没什么了。看他的目光激动,与有荣焉。

温琰心里一软,笑道:“我刚才怎么没看到您呢?”

“这么多的人,你哪里看得到我!”宁姨娘笑着说。她好像才突然发出儿子比她高半个头,已经是名满天下的探花郎了。

几个庶房的妹妹也过来道喜,有了他这么一个新科探花,这几个丫头也能找个好一点的人家。就是在家里也能有些底气了。

也就是温琰是个肚子,宁姨娘没有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不然今日只怕是有的热闹。

……

按理说,今日是他弟弟大喜的日子,金榜题名这种梦寐以求的东西都碰上了,也该他出些风头。

但可惜的是,温侯并没有清静多少。

起了大早不说,在太和殿受了那么多的西北风却还要忍受那些翰林的喋喋不休,温侯突然开始后悔给温琰找的这份职位了。

温琰的才华也不是多么差,两个人之间的兄弟情义也没有多深厚,他怎么就吃了迷魂药一般揽下这么一件差事……

算了,温侯不习惯后悔,这些翰林想说就说吧,庸人自扰。

还是太和殿,那些翰林话语的主角已经从那些考生变回了主考,言语间多是温侯这乳臭未干的小儿何德何能来主持这么大的考试。他们浑然忘了这殿试都完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松口分明是在找圣上的不对。

正德帝坐在龙椅上面,看着下面跪倒的群臣,面上说不出悲喜,平静极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依照诸位大人所见,是要朕下一道圣旨,告诉世人之前的主考是为了掩人耳目,温于修不过是临时派出来顶替的,是这样吗?”

跪在最前面的是黄路行黄翰林,他乃是路焘同批的进士,可惜为人不懂变通,都要致仕了也还是个清水官员。

已经开始佝偻的身子努力挺直,听了正德帝的话,黄翰林适时的出现了坚毅的表情,大有不答应就长跪于此的架势。同样的,那些翰林也都摆出了满脸认同的表情。

一阵不算长的沉默过后,正德帝叹了一口气,“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既然这样,那好吧……”

成了!黄翰林激动之下险些扭伤自己的老腰,他心里满是对未来的展望,没想到他都马上致仕了还能多出这么一批学生,果然是上天眷顾啊!

“今,翰林院黄路行年高老迈,行事荒唐不羁,然念其多年兢业,特此准其告老还乡,钦此。”

冰冷的圣旨打在脸上,黄翰林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沾沾自喜被他藏起来,或许,他在路焘下台的时候就该走了。瞬间有了和自己年纪匹配的迟缓,吃力的站起来,对着正德帝深深行了一礼,“老臣谢恩!”

也只能这样了,趁着还能走就主动一些,免得连最后的情面都要撕开……

那些翰林大抵是练过的,之前还整齐划一的支持黄翰林,现在却是齐齐变了风格,有意无意的看着太和殿的风景,竟是没一个人对这位黄翰林说一些告别的话。

正德帝以同样的眼神扫过去,那些翰林无不低头闭目,他们想得不错,携众人之力得一个美名,却忘了他们根本没有让这位帝王妥协的方法,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隐藏自己,不要让自己被发现……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这几天很平静,温侯在太和殿又一次证实了他圣眷之浓厚,就连书院那边都不甚去了,细细想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书院的学生。

他现在住的小院扩了一进,又添了好几个粗使的丫头小厮,院里已经有十多人了。这自然是要考虑着清霜的性子,院子里人多一些也免得她太过冷清。

对了,温侯还发现了清霜的一个小秘密。

一次他的院子里吃豆包,有一盘豆包里加了足足的豆沙、红糖和玫瑰酱,很甜,别人来吃肯定觉得甜得发腻。她却挺喜欢的,还吃了三个。

那时他还吓了一跳,看见她真的没影响之后才放下心来,不过他的口味也在慢慢改变,这些天吃甜食的次数明显多了。

天气越来越暖,院里的草木茂盛起来,下人也纷纷换了初夏的薄衫。

作为长子的温侯还是那么平淡,几乎退去了所以邀请,除了能带女眷的,他一概留在家里陪着清霜,相比之下,他的新科探花弟弟可是要耀眼多了。

翰林院开馆后,温琰去参观了翰林院,留了职,还同刚认识的苏仁兄喝了两杯酒。而中探花之后还有些人,络绎不绝地上门来给他说亲。渐渐地,这股中探花带来的热潮终于平歇,但是不可否认,温琰这一庶房是要发迹了。

翰林院地位很高,差不多就是高官培养机构,从翰林观政三年出来便可论资历做官。当然翰林院出来未必有出息,但有出息的肯定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正所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就是这个道理。否则考不上,外放当知县,晋升的希望就渺茫了。

温琰得了探花,这是翰林院的直通牌。恩荣宴上应该就能直接受封,成为翰林院修撰了。若是没有,那也一定是换了别的重要职位。

一语中的。

温琰自恩荣宴回来之后,正式的吏部任书就送来了,让他准备半月后赴大理寺,还写了些需提前准备的东西。

宁姨娘还有叶氏知道这事自然是高兴的,还请了人来给温琰做官服。但相对的,侯爷知道了这事,却并不觉得这有多好。

温琰被叫过去谈话。

侯爷以及温侯坐在正前方,虽然温侯在朝中还没有正式职位,但他的身份也足够商谈对策:“莫以为你中了探花,再进翰林院,便不会有波折。但这大理寺任职……就看你的造化了。一向揠苗助长都没有好处的,但你不同,我和父亲都看好你,觉得你定会有一番造化,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侯爷接口说道“在大理寺任职未必就是好事,一则你是新科探花,未在翰林院观政便入大理寺任职,若无真本事怕不能服众。二则大理寺为官本来就艰难,怕你处置不来反而坏了仕途。”

温琰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点头说:“父亲放心,我倒没有因此得意,心里是警醒的。”

他只知道家里有些势力,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手眼通天。但他对侯爷说的话可不敢有任何忽视。这大理寺的官岂是好当的?大理寺乃九卿之一,三司法之一,也是三司法最难进的部门,掌天下诉讼,地位远高于同等的跟鸿胪寺、太常寺。

侯爷点头:“既然已经得了圣旨,倒不用再想这些了。你到翰林院报道留名之后,再到我这里来,我每日给你讲些官场的事和为官之道,免得你摸不着头脑。”

侯爷开始说:“原你还小,所以家里的事都没告诉你。如今你都考得了进士,虽然没进去翰林院,以后侯府的要你们二人撑起来,家族兴盛是你们的担子。自今天开始,就要参与家族的决断了。”

温琰反应过来,他现在要开始真正承担侯府的责任了吧。登时有些激动,读了这么些年的书,终于能参与到这里了。

侯爷继续说:“进士才是一家的立家之本,子孙们读书读不出来的,显赫不过三代,再多的荣华富贵都会烟消云散。你大哥是走不了这一条路了,所以家里的将来还要靠你扶持一些……”

温琰连忙说不敢,但心里的确得意起来。

侯爷说得很严肃,也很诚恳。那些姨娘虽然是政治交易,但他对这些女人也没有偏倚什么,毕竟是他的种,对外的时候,温府是一家人。

之后聊了几句,都侯爷却还是没放温琰离开。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温琰的婚事。

温侯这个做大哥的已经有了归宿,他这个做弟弟的不能一直单着,侯爷做事可比叶氏痛快许多,对家不是别人,正是礼部尚书顾大人的千金。

顾大人是见过温琰的,本来他心里更属意温侯一些,一表人才,还有这圣上的恩眷。但哥哥有了家事,他堂堂尚书总不好让自己的女儿做个侧室,才打起了温琰的主意。还曾连夜来拜访了侯爷一次,将自己的来意说得更明白了些。

早就私下为两人合了八字,温琰的属相是戌狗,顾小姐属相是卯兔,戌狗配卯兔,当真天造地设的一对。更恨不得立刻让温琰把顾家小姐娶回家,虽说尚书不是什么紧要职位,可有个尚书的岳丈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于是顾大人走后,他来商量温琰的婚事。

或者说吩咐。

温琰并没有拒绝的余地,知道是顾家千金,心里有个大概印象就点头应下,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温琰还没有想的那么多。

同样的,在知道自己可能有个尚书岳丈之后,温琰也是有些开心的。

良久,从侯爷那里出来的温琰平静的向自己那房走去。这父子三人还真是如出一辙,遇事都是这么的平静。

可惜还是白天,不然温琰大抵会抬头仰望繁星,再不济也要独酌一番,这一天终于来了。大理寺凶险,但他只要能在那里站稳脚步,甚至再往上爬一些,他就能找到更多自信……

不可能的。温琰回复正常,路还这么远,现在就懈怠可不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夫君,起床了!”久违的安宁。

最近都是温琰在忙,这种阔别不知几何的叫醒方式还真的让温侯沉醉。

当清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侯一把搂住那位佳人,半闭着眼睛说道:“娘子怎的又起这么早,不是说了让你多休息一下的吗?”

“……”清霜似乎是没想到温侯还有这一手,短暂的惊讶过后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想才说道:“妾身睡不着,今日起的早了一些……”

“是这样啊……”温侯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他察觉清霜的确是才醒,往常一丝不苟的鬓角都显得有些散乱,被他搂在怀里正红着小脸俏生生的看着他,但可惜的是,他不怎么满意。“夫人的记性好像不怎么样,看来还是要为夫提醒一下了……”

温侯提醒清霜好几次了,妾身这种称呼能省则省,她是温侯的正妻,他可不愿意让别人听到!

这端的有些无礼,妾身这称呼自古既有,一个谦称哪里来的差别,温侯不管,已经强调很多次了。

“……让妾身来服侍夫君穿衣吧。”清霜还是从温侯的怀里出来,拿起温侯的长衣说道。在她的记忆里,温侯经常有这样出奇的举动,习惯就好了。

在清霜的坚持下,温侯顺从的弯下身子,让清霜能以把衣服套在他身上。别的还好,到了腰上的玉佩那里却乱了章法,玉佩上的丝带好像是松了,系了很多次都系不上。多亏了温侯不用佩绶,不然温侯今日是不用出去了。

清霜的脸有些红了,明明相熟的很,怎的这次偏生没能成功……他也是的,看了这么久还不说帮忙一下,分明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思!

良久,那块玉佩终于到了他本应该在的地方。

努力的把气喘匀,清霜对自己这样子也是有几分了解,逃也似的出了门去,她也是才醒的,这都还没沐浴呢。

时辰还早,当温侯不紧不慢的从净房里出来的时候,也不过卯时两刻,今日也不准备去书院,时间显得十分充裕。

一如既往的晨练,待得满身汗水之后,清霜也适时送上毛巾。为他擦了汗过后,两个人在房里用过早膳去叶氏那里问安。

人逢喜事精神爽,对叶氏来说,庶子有出息也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

让清霜坐到她身边,叶氏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紧,不论是样貌品行都找不出任何毛病,就连最可能被人看不上的出身对叶氏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两人之间竟是难得的融洽,一点没有别的婆媳之间那种尴尬。

说了两句,叶氏让人拿来一些龙眼,“来,媳妇,这是西边送来的桂圆,尝尝。”

这东西是秋天熟的,不过清霜来侯府也是吃惯了这反季的吃食,笑着接过尝了一个,甜美多汁,果然新鲜。

温侯就没这个待遇了,他笑着上去想拿一个,被叶氏一巴掌拍开,“娘这里还有些体己话和媳妇讲,你这个大男人在这里不甚合适。”

不由分说,叶氏就差把温侯轰出去。

“媳妇,你过来……”领着清霜到了内屋,叶氏显得有些神秘。让丫头拿了三个盒子过来,连着之前的一并放在清霜面前。

迎着清霜不解的眼神,叶氏笑道:“红枣,桂圆,莲子,花生。这些都是娘近来喜欢吃的,你这么年轻,胃口也该比娘好不少才是,带回去做个零嘴吧。”

“……谢谢母亲……”清爽可不是什么愚笨女子,这四样连起来不正是早生贵子望了望自己平坦无比的肚子,清霜低声应下,出了叶氏的别院。

走在路上,清霜想起来不对劲了。虽然她嫁过来不足半年,叶氏这动作有些心急,可在她的记忆力,明明这个时候也该有了迹象才对……

不会是出了什么毛病吧……

清霜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都身体一向健壮,就是当时麟儿出来也没坐多久的月子,莫不是在什么地方上出了岔子,这才没有动静吧!

有的时候就是自己吓自己,清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恍惚之间,就连自己走差了路都没注意。

“小姐……您真的还不去见见少夫人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的主人明显对清霜有着别样的情绪,“不去,人家才不去呢,我那个哥哥这么宠她,我去了不也是没地方待着,不去!”

乍一下听来,这姑娘对清霜的怨气着实不小,不然也不会隔着小半个院子都能让清霜听到。

没多做停留,清霜离开这里,对锦伶上了心。

回了小院,清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大夫请来,不看个究竟她过不去这道坎。

下人的动作很麻利,不多时,就去医馆把孙大夫请来。

这位孙大夫花甲左右,也算是位名医,京城里有名的权贵都会找他。

把脉之后,孙大夫笑道:“夫人脉象沉稳,体格健壮,没什么毛病,想来夫人是多虑了。”

清霜无奈的让他再看看,孙大夫也是个自信的,抚着长须说到:“不用了,老夫行医多年,夫人的脉象如此清晰,想来是夫人虚惊一场,最近一切如常即可。”

孙大夫没查出什么,清霜总不能问他为何不孕,这才几个月,说起来也只能是她心急了。

“烦劳孙大夫了,麻烦去领了酬金,下次若还有麻烦孙大夫的地方还请不要介意。”温侯早就来了,清霜请大夫的事情可不容忽视,看着她无事,温侯放下心来。

送走大夫,清霜自知逃不了,想装着没事发生的样子,被温侯一把搂住。

“娘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妨说出来,为夫或许有解决的办法。”

“……”清霜没说话,她记忆里的事情是不会出错的,偷偷打量温侯莫不是他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吧……

在温侯怀里小声说到:“妾身无事,不过是有些头疼,想来是偶感风寒,多修习一下就好。”

温侯还真的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放清霜离开。

章节目录 第86章 问医 清霜的心情不怎么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温侯为她叫了戏班子过来,希望能排解一些。今日有些事情牵绊了自己,只能让巧玲领着少夫人去看戏,他对着清霜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出了侯府。

清霜到半竹畔的时候,戏班子的人的还在准备。

叶氏和一些太太夫人也在了,因着清霜的要求,温侯还请了一些邻居。看着清霜来了,叶氏把戏本又递到清霜手上:“你看看你喜欢什么。”

叶氏是想给她脸面,清霜却不能真的自己决定了,看了之后把戏本还回去:“媳妇觉得这几个都不错,也不知道选哪个好。”

又把戏本递给常老夫人:“你也看看。”

常老夫人摆摆手笑:“算了算了,我客随主便。”

叶氏才把本子给了下人,“清霜说的那几个都还不错,就让他们都来一回好了。”

杏儿笑着接过来去吩咐戏班子的人了。

不一会儿穿着戏服的霍小玉就出现在戏台上。众人都看得很投入。大戏最后刘益和霍小玉再无误会,黄衫客慷慨相助。使两人重逢,连理重谐。

看完了戏也是晌午了,叶氏请了大家去檀山院的花厅进午膳,吩咐厨房上了雪梨水给大家喝。

下午还有两出,其实清霜已经看的差不多了,身边有没有温侯的存在,早就有些不耐,但有着叶氏的存在,耐着性子听了一个完整。

晚上,温侯回来。清霜起身给他盛了汤,“您今日倒是回来得早,朝中的事忙完了吗?”

温侯笑着摇头:“朝中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前任主考,现在身无功名,就是一介白丁罢了。”他手指轻叩桌沿,却突然陷入了沉思。

清霜看着他,奇怪他怎么不吃,“您想到什么了?”

清霜不知道,她虽然有前世,但她前世也是个内宅夫人。那些大臣的事情她并不知情。不过再怎么想总要吃饭的,她把碗推到他身前,“小厨房炖的火腿蹄筋汤,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温侯接过喝了,却发现她碗里饭只动了一点。

“最近怎么吃这么少?”他拿起筷子给她夹菜,夹了许多肉堆到她碗里,“这些都吃了,不准剩下来。”昨天偶然抱到她的腰,觉得她已经太瘦了,要是再挑食怎么得了。

清霜面上发苦,倒不是她不想吃,实在是吃不下。今晨起来还觉得犯恶心,好在喝了杯香片把恶心倒胃的感觉压下去了。闻到蹄筋的味道更是不舒服,觉得很腥,更不想吃了。

她小声说:“夫君我真的吃不下……中午在娘那里,吃了好多烩羊肉。现在肚子还是饱的。”开玩笑,中午她就喝了一些冰糖梨水,哪里吃了这么多。

温侯挑了挑眉。把她抱过来坐在自己怀里,顾锦朝看到丫头婆子都还在,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压低了问他,“夫君……你做什么……”

温侯淡淡说:“看看你是不是说谎。”手摸在她肚子上,轻轻按了几下。“明明还是平的,撒谎。”叫了巧玲过来:“今天少夫人在夫人那里吃了什么?”

巧玲犹豫了一下,少夫人最近吃得太少,她们也担心……“一盏梨子水,几块甜瓜,还有小半碗八宝饭。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温侯无奈地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她真是做了错事一样。

清霜只能说:“可能是天气烦闷,胃口不佳。以前一到夏天我就吃得少,您要是逼我吃下去,我也会犯恶心吐出来的……”她怕温侯真的逼她把那碗肉吃下去。

温侯郑重地看着她,想了一会儿,目光突然变得很柔和。

他凑在她耳边,小声问:“娘子,你这个月的月信好像没有来吧……你是不是……”这一刻,什么朝堂的事情都被抛在脑后,清霜最大。

清霜吓了一跳,她的月信本来就不准,推迟是常用的。

难道……真的怀孕了?

清霜很迟疑:“……我也不知道。”这样的事她怎么确认。尤其是前两天才请了孙大夫过来,这次不是多此一举吗……

温侯怔了片刻,孩子……他原来怎么没有想到。怪不得那日清霜要请大夫过来。“明日请人去找御医过来看看,要是真的有了,你可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了……不吃东西会饿着我的孩子的。”他轻轻揉着清霜的小腹,声音透露着明显的愉悦,“清霜,你有我的孩子了……”

他们的孩子,清霜可能有了他们的孩子。

当然,之中还藏着一些羞愧,她才这个年纪,会不会有什么损伤的地方……

两人之间最深的羁绊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血缘的联系。

轻轻地放她下来,立刻找了孙妈妈进来,在他看来那位孙大夫还是有些不妥,若不是有着宵禁的存在,他都想即刻启程去公里把御医请来了。既然她吃不下肉,当晚清霜就被迫吃了一碗银耳莲子汤、三块豌豆黄、一碟核桃仁做晚饭。

抱着她躺在床上,温侯久久不言。

清霜觉得还和梦幻一般,哪有这么奇妙的事情,这才几天过去,这就有了身孕?还是说那位孙大夫不管事,就是个糊涂医生,根本看不出她身上的孕情……

想着,清霜不自禁的翻了一个身,却被温侯紧紧抱着,“你现在可能是有了身孕的人了,不要乱动。你一个人睡里面容易踢被子。”

清霜有些想笑,这才多久,就是真的有孕也都还没到显怀的时候,哪里用得上这么小心。她小声说道:“现在天气逐渐热了,踢被子也没事的。”

“现在不许了。”这是温侯附耳过去的声音,端的有些霸道,但这份霸道偏生清霜还得受用起来,软软的应了一声,

安静的躺在他怀里,不一会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相比之下,温侯始终睁着那双眸子,没想到,一次中标这种事情都能到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上天垂怜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多谢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失落 温侯一大早的就请赵御医过来,侯爷都惊动了。

听来传话的丫头说可能是有孕了,叶氏喜不自胜,跟几个来请安的媳妇说:“一起去清霜那里看看,要是真有喜事,咱们也早知道些。”连带着侯爷那冰冷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少喜悦,破天的对下人们和蔼起来。

赵御医头发花白,留着一把山羊胡,穿着医官的官服,身后还跟着两个背药箱的侍从。

虽是一大早就被弄起来,这位赵御医脸上也还是笑容遍布,给清霜细细的把脉,不时捋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倒是让清霜真的有些紧张。

她记得自己上次生下麟儿的时候,双十年华,那个黏人的小鬼头可是她最大的宝贝,现在早了这么多,就是不止当过一次母亲的清霜也有些紧张,她也才是个半大姑娘,真的能照顾好她吗……

“夫人脉象平稳,没什么病患。”没多久,这位赵御医就得出了结果,“至于小侯爷认为的怀孕,就是最近气郁所致,容老夫开个方子,略加调养即可。”

“……谢过御医,这边请。”弄了一个乌龙的温侯按理说是该有些伤神的,但他表现的平静多了,除了隐藏的很好的一丝愧疚,在没别的什么。

叶氏来温侯的小院的时候,正赶上赵御医被送出来。

都来不及进门,看见一旁站着的巧玲,连忙问着清霜的情况。“赵御医可是诊治了,什么情况?”

“回夫人,少夫人只是气郁,并未怀孕……”巧玲低着头,一损俱损,清霜没怀孕的消息到了她脑子里的时候她也是没多少欢喜的。

不得不说叶氏这个婆婆很善良,当她听到是空欢喜一场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让丫头站在外面,她自己一个人进去。

清霜只穿了一件绛蓝色的褙子,脸上是一些沮丧,叶氏进来,把手放在她背上温柔的说道:“媳妇,这一大早的还没吃呢吧,填饱肚子才是最紧要的,我这里有个新来的师傅,他有一手江浙的小点心做的不错,来尝尝吧。”

说着,牵起清霜的手去了膳房。

那位师傅到真的有些水平,就是清霜这样没有任何食欲的看了都有些食指一动,素净的小东西摆满了席面,看着热情的叶氏,清霜心里的情绪早已下去。

吃了早饭,叶氏没情意离开,又安抚了清霜一阵,确认这姑娘没什么心防才离开,走的时候还让那位师傅到温侯账上,更显了对清霜的关系。

“夫君……”依偎在温侯肩膀上,清霜幽幽说道。她觉得自己有些失败,都嫁入侯府几个月了还没有任何动静……

拖着清霜的下巴,两个人的视线直直对上,温侯很认真的说道:“放宽心了,这次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了,娘子若是觉得遗憾,不如我们努力一下,争取在年底前造出我们的宝贝,怎么样……”

感受着温侯逐渐靠近的热气,清霜的脸骤然红了,她很想说现在还是白天,但这位主显然不是听这种话的人,迷蒙之间,两个人的嘴唇靠的无比近……

良久,唇分。

为了照顾清霜的身体,温侯并没有持续太久,但就是这样,清霜的呼吸也难免有了一定程度的不平稳,毕竟这半柱香的时间还能把气喘匀已经是清霜的身体不错了。

看着清霜娇艳的脸蛋,温侯微微一笑,爱怜的摸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这样的姑娘,果然是他的福分下来……

轻笑一声赶走这种念头,都成了亲的人,怎的还有这么备胎的想法,这是他的女人!

反正温侯也旷课习惯了,陪着清霜走走逛逛,他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同样的,朝堂上还在等着他的正德帝也被忽视。这样情况下,还是先陪着可人的娘子好一些。

鉴于时代的问题,这个年头的女人并没有逛街这种爱好,准确来说,一般的富家小姐平日里都是在深闺的死宅,难得出来一趟也都是为了交际,有自己自由空间的,还真的不少。

不过今日过后,可能要发生一些变化了。

没错,温侯带清霜出来逛街,至于男女之隔什么的,温侯不在乎。

到底是天性,在经过初时的拘谨之后,清霜现在已经能基本没压力的和掌柜讨价还价,身边的巧玲早就被甩在身后,已经有两个下人背着满身的东西先回府,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今日还未必能尽兴呢。

这样自然是极好的,反正侯府家大业大,只要清霜开心,就是把这条街买下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温侯自然也是开心的。

“夫君,你看这件布漂亮吗?”走到一家布庄,清霜拿起一块布,这布质量不错,但是花色古朴一些,若是清霜穿未免有些显老。

温侯上下打量一下,点着头说道:“娘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是准备带回去给母亲的么?”

“婆婆很照顾我的,若是能为她缝制一件新衣裳也是蛮不错的,夫君意下如何……”清霜有些惆怅,还是瞒不过温侯,他可是早就说过让清霜少接触这东西的,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出乎意料的是,温侯并没有考虑太久,直接笑着应下,“既然娘子有这份心,那就买下好了。”

过了一会,料想中的答谢声没有传过来,却是那姑娘有些出神。

“娘子?”一声呼唤叫醒清霜,温侯温柔的笑了,“为夫不是那么不进人情的人,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清霜从那种状态出来,也不顾周围还有别人,冲着温侯深情一笑,“夫君,多谢了……”

这自然不是因为现下的事情,清霜突然想起,这些天以来,温侯明明都是情欲难以的样子,却每次都放过了她,联想着他从前和自己讲过的道理,清霜激动之下,直接扑到了温侯的怀里。

“……”温侯有些惊喜,要不他以后就放松一些,多让清霜做些女红,兴许还有更多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生事 这一天,在温侯的带领下,清霜几乎是疯了一把,回到府上,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白日里逛街的精神早就消失,小腿生疼,她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想着就这么待下去。

并没有让温侯给她按摩,用她的话来说,那双手是应该提笔拿刀,不能浪费在这里。

天色渐暗,巧玲端了烛台过来。

这丫头也是越发的水灵了。说起来也是正常的,毕竟和清霜一样年纪,本就是应该肆意的展示着自己的资本的时候。纵然这丫头自幼进了单府,这么些年来清霜已是待她和姐妹无二了。

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她既然有了归宿,何不给巧玲也找一个?

巧玲是说过要陪她一辈子的话的,但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就这么单着一辈子,不说巧玲自己怎么想的,清霜自己就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没让巧玲下去,清霜和她说了这件事。

“奴婢只想着一辈子就这么陪小姐,没想过别的……”这是巧玲的回答,她心里也是有些彷徨的,就像清霜说的那样,女人总是要有个归宿的,她在单府待了这么些年,要说真的没想过自然是不可能,但单府对她有大恩,就这么离开未免太不知恩,巧玲的头低的死死的,心里免不了升起一点对嫁人的憧憬……

清霜看见巧玲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有希望,放她出去,开始思索巧玲的归宿。

巧玲性子有些软,若是找个侍卫怕是要受欺负,最好夫家性子也软一些,这样两个人就和睦许多,总不至于生出因妒生恨的事端。

清霜想了想,她自己陪嫁过来的掌柜们年岁大多不怎么合适,有的是子嗣已经有了家室,清霜总不能让巧玲过去给人家做小。要吗就是岁数太小,离着成年还差好多,若是让巧玲就这么等下去,那么好的岁月就都要浪费了。

一想到这里,清霜就有些高兴,能有她这么幸运的也只有这么一次了……

“娘子。”温侯回来了,面色无波,有件突兀的事情打扰了他的兴致,让他犹豫的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

对清霜露出了一个笑脸,他让下人布菜。今日可是比平时晚了足足半个时辰,她本来就清瘦,要是身形在削减一下可就不成人形了。

例行给清霜盛了一碗汤,温侯的表情回复自然,不时给她添上一些,在保密这件事上,温侯做的很成功。

但清霜没这么想,这顿饭的气氛有些凝固,清霜不过动了几筷子,手上的动作就逐渐变慢,没多久,她放下手幽幽的看着温侯。

“怎么了?”温侯知道她应是生气了,面上还是那副笑容,温声和她说道。“可是饭菜不合胃口,不如我让厨子再做一些别的,这些大鱼大肉的吃多了难免会积食,来些清淡的好了。”

“夫君自然是知道妾身的想法,妾身没有多少知识,夫君那些关于朝堂上的事情也不能有多少助力,但夫君有什么不顺心的妾身也能为夫君排解一二,说出来心里也就没那么憋屈了……”清霜微微低头,倔强却又惹人生怜。

“娘子……”温侯也把筷子放下,将她拥入怀中,温侯本想着自己摆平这件事,现在看来是忽略了她的想法了,略带歉意的说道:“你且坐稳了,这件事是和你有关。”

和她……清霜思绪流转,那就是单府的事情了,但她的记忆里这个时候单府明明很是平静,想了想,清霜说道:“妾身没什么的,夫君但说便是。”不知为何,清霜的嗓子有些发颤。

“是这样的……”温侯还在努力让这个消息显得没那么震惊,明明他是见惯了风雨的,这件事情若是放到他身上也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但涉及到她,一切都乱了。

想着,温侯狠下心来,慢慢说道:“你长兄单纯阳入狱了。”

“……”怀里的佳人的身体突然僵住,温侯稍微用力,接着说道:“已经有些日子了,暂时还没有罪名下来,大理寺那边已经开始调查,据说是因为贪墨的事情。”

温侯可能不知道,清霜是有担心,但更多的还是惊诧。她说到底也就是个妇人,虽然多了一次机会,但她平日里接触的事物注定她并没有太多见识,当她碰到记忆里根本没有出现的事情之后,也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没错,清霜又细细回忆了一次,她哥哥单纯阳现在应该刚刚去了督查院,两年后又去了吏部,中间没有任何风险,虽说有清霜待在侯府消息不甚灵通的情况,但也不至于出了这么大的偏差……

“娘子莫慌,大舅哥的性子你是了解的,若是他做个什么不识忠奸,误判良善的情况还有可能,但这种贪墨的事情可是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然也对不起他这纯阳的名字,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这大舅哥就能重获自由了。”看见清霜始终不说话,温侯把脸靠过去,温柔的说道。

这句话倒是把清霜逗笑了,“瞧你说的,我的兄长怎么就是那种不辨忠奸的人了!”让温侯这么一说她也放心一些,若是蒙冤入狱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至少不会有皮肉之苦。

但随即,清霜又开始踌躇。跟在温侯身边那么多年并没有成了白费功夫,清霜也懂了很多事情并不能根据善恶来判断,眼下的情况绝不止是单纯阳本人入狱这么简单,说不得,还要牵扯上侯府……

“若是为难,就算了吧,我兄长为人正直,在这风起云涌的朝堂里总不是一个好去处,还不如在乡下做个富家员外,衣食无忧足矣……”清霜踌躇再三,并没有出口征求温侯的援手。这也算是她的心里话了,单纯阳不善言辞,他的性子也注定了不能走得长远,现在得势不过是有了温侯的便宜,终究还是漂浮了些。

“放心吧,娘子,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出一周,大舅哥绝对能有清白。”

章节目录 第89章 拜访 单纯阳的事情就这么被放在一边,不是清霜不关心家人,她对温侯的了解或许比他自己都要深一些,他说了的,就一定会做到。

把内里的担忧藏起来,清霜为了让温侯也放松些,她主动提起了巧玲的婚事。

“这事情简单,府上的那些掌柜有不少没娶亲的孩子,若是有什么相中的侍卫管事也可以,我让下人做成册子,先让巧玲上眼瞧一下,免得两个人结婚了都还互不相识。”这件事情温侯倒是和清霜有了出奇的一致。

但清霜这个时候有了不同意见,不过是一个侍女,这样做未免动静太大了些,本想着退却一下,没能执拗过温侯。

入夜,一只小巧的鸽子悄然出去,并没有惊醒还在熟睡的清霜,看着那朦胧的模样消失,温侯轻柔的拥着佳人一起入睡。答应了人家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好,他的大舅子很快就能自由了。

第二天,真的有个管事把册子送来,也正是清霜见过几面的孙管事。有几个合适的,就是隔得太远,若是巧玲就这么嫁过去怕是走动就少了。

清霜想着还是把她留在侯府之内比较好。

这位孙管事显然懂得不少,虽然言语不多,但他特意挑选出来的那几个到也算是才俊,清霜在那几个人里斟酌了好一会都选不出优劣,存着给巧玲看看的念头,她中意那就最好了。

一阵忙碌,一下子就是一个时辰过去。

送走孙管事,清霜坐在窗格旁边,但她家里的方向却始终没人过来,等了片刻,清霜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如此。单府家风甚严,虽说是家主单纯阳进去了,她的嫂嫂也怕是恪守着长兄临行前的吩咐,就是山穷水尽了也不太肯过来求援,生怕落了清霜在侯府的地位……

温侯自然是不在侯府的。

马车过了大明门,再过时雍坊,大理寺就在前面。大名鼎鼎的三法司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都在此处。下了马车,抬头就看到了大理寺朱红大门。大理寺的门口设栅栏,立两只高大威猛的石狮,跟着台阶往上走,又有两面红色的大鼓。

进了大门,他弟弟温琰已经在等着他了,戴乌纱帽,穿深绿官袍,看上去也有几分飒爽。

没说什么,温侯冲他笑了笑,径直到了里面。

温侯并不常来这里,但提审犯人之类的地方他还是清楚地,进了影壁就看到里面是个很开阔的大院,有许多官兵镇守。这是第二进,如果大理寺需要提审犯人,就是在此处提审。两旁还有简单的狱房,能看到里面是关了几个人的。从这里进去的第三进,才是官员日常办公之处。这里面热闹得多,四抱的院子,左右厢房是大理寺评事、大理寺寺正的号房。正前是大理寺寺丞的号房。至于大理寺卿和少卿,还在后一进的院子里。

周围守卫的兵丁早就得了吩咐,看见温侯这个不怎么相熟的面孔也没去打扰。

温侯不缓不慢的走着,不多时,一座还算过得去的监牢映入眼帘。

不同于寻常监牢,这里的打扫还干净,碎花的毯子铺在地上,下面是不是散乱的杂草,而是几块平整的兽皮垫着,里面有着几样简单的家具,甚至一个小书橱里还摆放着一些手抄本,坐牢能有这个样子,那只怕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了。

就是这位囚犯也不怎么普通,面上只是浅浅的铺着一层焦虑,剩下的都只是冷静,别的一丝情绪都没有。

让狱卒开门,温侯做到他面前,说道:“我该怎么称呼,单大人,还是大舅子。”

“没想到你到是比我还冷静。”那人苦笑一声,把书放下,正是蒙冤入狱的单纯阳。“随便你了,我这官身也留存不了多久,想怎么称呼都行,倒是你,不和大理寺寺承说一声就过来看我,不怕给人留下口舌吗?”

“那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你在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任何问题,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救你出去,尽管放心即可。”温侯到了一杯清茶过去,微微一笑。

许是他的自信起到作用,单纯阳也同样的笑了,“大恩不言谢,这次是我承你的情了……”

同单纯阳又交谈了几句,温侯知晓了他进来的过程,是因为顺天府府同知出事了,被拷问的时候把他供出来的。顺天府府同知为官数年,贪污成性,也因为贪污做过不少昧良心的事。单纯阳作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包庇府同知,这些年都察院一直都没有查到应天府府同知的身上,就是他单纯阳以及前任御史的功劳。

尤其是两人前不久还在温侯的喜酒上共同出现,这就有了更绝佳的把温侯也拉进来的机会。

看上去很完美,至少这动机还有罪名都很合适,这要是成了,单纯阳最轻是一个贬黜远方的下场,重了也就是革职查办,苦牢也坐不了多久。

显然的,这是一次试探,那些人针对的不只是单纯阳一人,作为最近炙手可热的存在,温侯其实比他还要惹人恨。但可惜的是这位大舅哥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若不是温侯的消息还算灵通,只怕是要在金銮殿上听到这个消息,那个时候,事情才彻底严重。

单纯阳本就是被诬陷的,他对那位同知也是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温侯没问多久,单纯阳就再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烦请大舅哥再留一些时日,于修定能还大舅哥一个清白。”这是温侯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但这一次单纯阳给了他一个笑脸。相比之下,这也不是单纯阳第一次生出自惭形秽这样的情绪,或许,他单纯阳真的不适合为官吧……

让旁边的狱卒多照顾一些,温侯冲单纯阳行礼,出了牢房。

他并没有放心,专程拜访了寺承。这寺承显然是知道温侯的名声的,并没有因为两个人身份的差别而有什么拘谨的表现,交谈一番,温侯也放下心来,这才准备回去。

章节目录 第90章 皇权 大理寺。

温侯本来都要离开了,至少他连披风都已经穿好,但此刻,他面无表情的坐在三进的院子,那些办公的官员大多低着头,就是没有低头的也装作处理公务,没一个人敢正眼看温侯。

他的弟弟正无奈的站在旁边,但是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这是一段小插曲,温侯离开那位寺卿的号房之后,不小心听到了两位官员的悄悄话。

“你我二人熬了五年都没当成寺副,凭什么他一来就是寺副,没有这样的先例……”

“不过是个只会之乎者也的庸才,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他能懂个什么!”

“入了圣上的眼,还因此得了探花郎。还不就是有个好出身,可恨世道多如此……”

这两位眼生的很,想来也是什么不入流的官位,但他们所说的明显和他有关,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突然走出去。“两位大人,你们可是在讨论新科探花的事情?”

语气不客气极了,和命令没什么两样,那两位自然是要摆架子的,其中一个冷哼一声,正要说一些场面话,却见得一块明晃晃的牌子亮在眼前。

他们见识不多,但牌子上面的云龙花纹还是认得的,这东西明显出自大内,能有这东西的自然是深受圣眷的存在,哪里是他们这两个小小的九品官可以惹得起的?

“大人恕罪!”两人齐齐弯腰,也不管面前的少年也就和他们口中的庸才一个年纪,脸上的汕媚无比浓重。

“哼……好大的官威呢……”温侯冲他们笑了笑,但嘴里的话和脸上的笑容一点关系都没有,“本官还有要事,下次再惩戒你们这两个小人!”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把那两个官员晾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又是一个好出身的庸才,若是我能有他这样的起码也是一品大员,哪里轮的上他来教训我!”

“没错,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我这般有真才实学的没有进身的路,反而是他们这种人畅通无阻……”

……

温琰的号房。

这里头一切井井有条,博古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卷宗。长案上的书架大大小小的毛笔,旁边放了整套的《大夏律》,以便官员能随时翻看。前任寺副还挺高雅的,养了几盆墨兰放在博古架上,也一并让温琰给继承了。

他的主要职责是审核京城内发生的要案,一般是由刑部直接提交上来的,顺天府尹提交上来的很少。在中央行政大机构存在的京城,其实顺天府尹的官府职责基本是瘫痪状态。例如京城的规划与修葺,由工部就直接负责了,邢狱案件的侦办,由刑部、大理寺直接管。至于管理户籍、收税这种小事,户部都一并统辖管了。顺天府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而温琰就是复核这些要案的审案经过、犯人供词,已确定有没有屈打成招,有没有冤屈。若是没有,就维持原判,若有就驳回再审。当与刑部发生争执的时候,甚至还需要他自己提审犯人,做供词,执行三司会审。

所以他这大理寺的官虽小,只有从六品,实权的确很大。

至于那两位官员,倒是颇有渊源。说起来这两个还是温琰的直属下属,比温琰年长七八岁,一个刘起凡,一个余衍,刘起凡评事官这个位置已经做了五年了,余衍则比他少一年。寺副与评事的官阶相差不大,都属于寺丞管,其实只能算半个上下级。

至于现在,他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甩到四处,本来还算考究的摆设被驳斥的一文不值,但偏偏他还不能说任何反驳的话,因为他的大哥总是这样。

良久,温侯放弃了规整这些零碎的想法,起身对温琰使了一个颜色,大步走出他的号房。

没多远,几步路的功夫,就在卷宗库的旁边,有一座五间的正房。

这里已经和院子差不了多少,清幽雅致,错落有序,比起温琰的那间可怜的号房可是强上太多。

门是没有锁的,提步走进去,却见这屋内宽阔敞大,布置了长案香炉,六把太师椅,铺着绒毯。两侧还有紫檀木屏风阻隔。因为没有开窗,朦胧的日光自她身后的狭缝照进来,投下浓浓的一道凌厉日光,能照得见尘土飘扬。

“你以后就在这里办公。”温侯的口吻还是那么不容置疑,反正温琰没有任何切实的反抗理由,面对着兄长算是霸道的安排,他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

这不过是开始,寺卿终究还是好说话的,片刻功夫,大理寺排的上号的官员就都在那五间的正房里。

当然了,正好就有刘起凡,余衍两位。

“诸位大人辛苦,于修这番把诸位大人请来是为了一件小事,但此事不解决就如鲠在喉,怕是要茶不思饭不想了……”颜色扫过众人,温侯微微一笑。

那些大人也都是人精一样的,看见寺卿都比温侯矮半截,纷纷对温侯示好,唯独刘起凡两位瑟缩着,生怕被发现。

“舍弟温琰,想必大家也都有所了解,新科探花,现任大理寺寺副。”温侯在众人之间逛了一圈,这些人到和温侯预料的没什么差别,面上平静。但温侯就是要打破这个,“舍弟年幼,承蒙圣上恩垂,这才有了寺副的职位,今后还要承蒙诸位大人照顾,舍弟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烦请诸位受着,你们惹不起。”

一片哗然。

这才像点样子,温侯又一次从怀里掏出那块牌子,“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仅仅八个字,在场的诸位大人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睁大眼睛看着温侯那块牌子,艳羡,敬畏,不一而足,但他们都很好的把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起来。

拍了拍温琰的肩膀,他这个弟弟在大理寺的生活应该会精彩不少,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温侯这次是真的走了。

寺卿倒是很有眼色,连忙笑着把温侯送出去,只留下那些官员大眼瞪小眼。

章节目录 第91章 相伴 温侯的话不是白说的,至少,参他的折子已经可以堆满太和殿,以一介白身做到这个地步,他绝对是头一个了。

没错,白身。

正德帝给的牌子不在正常官职之内,就算有着特许的名头,也还是个没品级的。加上温侯还没有承爵,除去那已经过气的主考,温侯现在就是一介白身。

在那些大臣看来,朝堂上是有他自己的规矩的,就算已经成了既定俗成的事实,也总是要弄一些东西来粉饰一下,不然他就没了存在的意义,现在倒好,温侯直接撕破脸皮的告诉别人他就是靠着关系上来的,满朝风雨,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启禀圣上,那竖子温于修不学无术,居然在大理寺做出此等姿态,万望圣上严惩,以儆效尤!”

“圣上,此人品行不端,居然仗着您的威仪来做如此僭越的事情,臣同意李大人的想法,此等竖子,定当严惩!”

“臣附议,这才多久,这温于修就做出了这种事情,只怕他心里都没有圣上的存在,此等小人定是要清君侧的!”

……

放眼望去,那些跪倒的都是秉着弄死温侯的念头,就算温侯扳倒了路焘,就算温侯在短短几日之内就得了主考,圣使这样明显独得圣眷的位子,那些大臣依然笃信,他们能赢。

正德帝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人,他早就做好准备,想跪就跪着吧。倒是那小半还站着的大臣给了他一点点惊喜,没想到,现在的墙头草已经这么多了。

“诸位卿家,稍安勿躁。”片刻,看着再没什么大臣跪下,他伸手虚招,先让他们平身。

在这个时候,大臣们出奇一致的忘了前不久发生的朝堂震动,都是存着留名青史的念头,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的喜色,看圣上这个样子,他们马上要成功了!

“都说了稍安勿躁,既然诸位肱骨这么衷心,那不妨好好表现一下,还跪着的,跪到午时三刻在回去,朕今日也给你们一个特权,可别说朕偏心了。退朝。”可惜,正德帝下一句话就把这些人打回原形,那些跪着的大臣面面相觑,这是为何?

小黄门并没有给他们机会,这道口谕被无情的传诵出去,就算这些大臣想要耍赖,那执礼太监也不会答应的。

……

“你答不答应?”作为主角的温侯并没有身处旋涡中心的自觉,自那日去了一次大理寺之后,他平日里就是陪着清霜,看起来已然把他的大舅子全然忘记,许下的诺言也抛在脑后。

清霜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她这妇人去什么书院,一次好奇就够了,再去的次数多了不是让人取笑,坚决不同意。

没有太倔强,温侯很快就放过清霜。这不过临时起意的想法,毕竟书院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孙先生也还是对温侯虎视眈眈,带着清霜过去,只怕是会被他当成幌子……

小脸蛋红扑扑的从温侯的怀里出来,日子久了,清霜的面皮也能稍微厚一些,现在这样倒是有一半是因为热的,把头偏过一边,打定主意不搭理温侯。

也怪温侯,明明打定主意要呵护的,但是每次见了都控制不住自己,最常用的动作都是把她搂入怀里,就是什么都不做,那股炽热的气息也足以让清霜有些迷乱。

但没过多久,清霜就很不矜持的笑了。

温侯总是这样,反正小侯爷的自重在他身上就像是奢侈品一样,鲜少见他在清霜面前摆什么架子,虽是刻意也成功让清霜开颜。

嗔怪的看了温侯一眼,清霜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那些下人都很老实,他们也只是在心里偷偷笑着,脸上都没表现出来什么,甚至都没人刻意看向清霜。

“……”清霜毫不意外的羞红了脸,若是在这么下去,她只怕是要羞死。鼓起勇气对温侯说道:“夫君,人人都说你是神童,可知有什么好的办法提升一下书法……”

借机分心,清霜这老实孩子在不知不觉间也学会了这招。当然,就是火候差了一些,生硬的清霜自己都想重来一次。

温侯没说话,笑吟吟的看着她,直到她的红霞又一次浮在脸上,他才说道:“娘子可是忘了,你还曾问过我这个问题,怎的现在又要再说一次,莫不是想找个由头好好吹嘘为夫一回?”

“啊……”清霜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恍惚之间,她的纤细被一双大手握着,耳边传来温侯还带着笑意的声音,“握笔有神,这东西要成年累月的积攒才有效果,虽然我的字差了一些,那也是接着拓本苦练数年才有的东西,我稍晚一些会带一些字帖与你,临摹数月也就能略有成效了。”

清霜这才回过神来,面前不知何时摆上了一章书桌,温侯的大手已经抓着毛笔写下了一行行楷,看过去,却是一行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清霜知道这行诗,她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它的惊喜,时隔多年,这里面的情感还是让清霜直接沉浮。

就在清霜看着那行诗的时候,温侯又一次抱住她,“娘子,你为何这般好看。”

这种没有任何修饰的话才最是有效,就看着清霜眼圈一红,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夫君……”主动投入温侯怀里,任凭泪水打湿他的衣襟,良久,她红着眼眶对温侯说道:“能遇见你,一定是清霜前世在佛前的愿望的真,这才有了这样的归宿……”这句话她很早就想说了,能陪着他,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温侯这才有了说话的空闲,捧起她的下巴,轻柔的拭去泪水,说道:“乖,莫要再说这种傻话了,你我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我们下辈子还是夫妻,下下辈子也是,永远都不分开……”

清霜早就感动的一塌糊涂,软软的点头,说定了,永远都不分开。

章节目录 第92章 平安 晌午了。

时间从来不是让温侯停下的东西,但这个时间出现的东西是。所以,本是完美无比的第二次,就这么错过了。

看着那只鸽子,温侯突然想把今天的主菜改一下,就清炖乳鸽好了。

这是刚刚从大内出来的信鸽,为了彰显它主人的身份脚脖子上的铜环被特意换成了金子做的,也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这只鸽子很没有眼力见的选择了一个最不该出现的时间。

抚平清霜衣服上的褶皱,温侯无奈的打开纸卷。希望上面的消息足够分量,不然中午的主菜不止要加一道清炖乳鸽,怕是还要多一道冬笋焖猪肉。

纸卷不长,寥寥数语。

温侯的脸上总算平静不少,对清霜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娘子,大舅哥就要出来了。”

“这么快?”清霜的语调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这才多久,加起来还不过几日,她那兄长只怕是连地方都没认熟,这就要出来了?

这自然是好事,清霜对着温侯盈盈一笑,“都靠夫君一力扭转,妾身代兄长先谢过夫君。”说着,躬身行了一礼。

出了这样的事情,午膳是用不成了,两人换了一身装束,匆匆上了去大理寺的路。

温侯本是让清霜在家里等候的,但清霜在家里等候也没心情吃饭,到不如一起上路,就当是为单纯阳接风也好。

马车一路驶去,清霜倒是还有些焦急,温侯连番安抚也没有多少作用,只能让马车再快一些。

约莫一刻钟过去,让清霜在车上候着,温侯当先下去。

温琰也在,眼神复杂的看着温侯,顺带着担当了引路人的角色。他这两天过的很是快活,若不是知晓那些人对他态度转变的原因,他就要沉溺在那虚荣当中。

单纯阳还在那间牢房,他本人对即将自由的消息不甚了解,但看见寺卿满脸笑容的站在他面前拿出文书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放下了手中的书。

“大舅哥受苦了,于修来此接你出去。”

对着温侯的笑了,单纯阳苦笑一声:“何苦之有,在这里可是比单府都奢华,再多些时日只怕是都要乐不思蜀了……”

“即使如此,那大舅哥不妨多留些时日,都说单府清廉,现在于修总算是知晓一二了。”温侯笑着回道,虽然单纯阳最开始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他并不介意调笑一下这位很有其父之风的大舅哥。

“……于修说笑了。”单纯阳回了一个苦笑,因着温侯的存在,他在大理寺的这些日子的确不错,可正因如此,他对温侯的了解也深了不少。“此次多亏于修力挽,纯阳感激之情无法言表,这里先谢过了!”

单纯阳在这一点上倒是和他妹妹很像,躬身行了一礼,任凭温侯如何阻拦都没有用,硬生生行了这一礼。

没什么可收拾的,单纯阳很快出来,见到了在车上的清霜。

两个人有些日子没见了,按理说单纯阳入狱这事情是有些凶险的,不过事出突然,又来的如此短暂,彼此之间那许多话语在互相见面的时候都化成虚无,全部化在几声问候当中。

温侯很快出来,他和温琰耳语了几句,在没有刻意的掩饰下,他确信那些人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对待温琰。

单纯阳离家不久,但他想家的心情已经很迫切,婉拒了温侯在顺丰楼摆一桌的念头,他最想做的就是回去看看自己的娘子,看看她又瘦了多少……

为了让自己的大舅哥早点看到自己的娘子,温侯还把马车借给他。让侍卫先回去,温侯和清霜慢慢走在路上。

“现在满意了,匆匆见了一面,现在还要自己走回去……”让清霜走在里面,温侯难免要抱怨一下。到不是他真的想发牢骚,他就是想看看她那有些焦急的样子,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温侯的情商低的出奇。

终究不能走回侯府,温侯还好,清霜那娇嫩的身子可受不了。只是出了这条街,温侯就又叫了一辆马车过来。反正附近就有他家里的产业,方便的很。

用了午膳,清霜翻出了没完成的披风,反正没少被温侯取笑,她这番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拿出来。

清霜很认真,针脚细密,大概样子已经有了,加上一些边角,这袍披风就算彻底完成了。清霜盘算着给叶氏以及侯爷的衣服样式,叶氏还不显老,那块布料的样式还要再鲜活一些,侯爷那份就要庄重一点,不然失了威仪可不好。

不过清霜知道,这袍子怕是没这么容易完成。

“针脚细密,娘子果然好手艺。”温侯今日的时间好像特别充裕,除了例行的锻炼,他都没有去读书,全都陪在清霜身边。

惊诧的捧起清霜手里的披风,为了不伤到他,清霜手上的活自然就慢了。

“夫君别闹,妾身手上还拿着针线,小心伤到你……”清霜无奈的说道,温侯架不住她的执拗,答应她继续做女红的事情,但总是像个孩提一样有意无意的扰乱清霜的进度,若非如此,这件披风早该完成了。

“针线?娘子说的是这个吗?”温侯很无辜的抬起头,同时清霜手里的针线不翼而飞,稳当的在他手里。

……

温侯并不是真的有很充裕的时间,很快就把清霜的针线还回去,顺带着作了一番没什么威慑力的警告之后,他去了自己的书房。

除了孤本手抄之外,这里还有许多信封。基本都是酒楼传来的消息,陈彦允那个家伙有什么不方便直说的事情也会放在这里一并诉诸。最近不太平,温侯需要勤勉一些了。

消息很杂,多的是那些大臣的子嗣做出的荒唐事情,像是温侯的熟人,礼部侍郎黄大人独子黄景麒就有着很浓厚的一笔。

然后就是那些大臣的走动,什么祭酒今日拜访户部尚书,明日又是哪位翰林在家里大摆宴席,看起来,这些人的心思还不是一般的活奋。

章节目录 第93章 “娘子,这海棠到是开的和你一般艳丽。”将清霜拥入怀中,温侯淡淡的说道。

三月中的花蕊在不属于它的时候盛开着,这个时节的海棠还是有些青涩的,虽然比不上她万一,这种美也还是曼妙的。

没有听她说话,或者说她已经习惯温侯这般无赖,不管是遇上什么喜人的东西,总是要向她身上靠一靠。她也知道,若是得不到回答,他多半是会示威一般加大手上力气,然后得意洋洋却又十分无辜的问你怎么不回答他的问题……

果然,温侯看见清霜不言语,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就像是对娇花的爱抚到了把玩,轻轻问道:“娘子怎么不说话,可是对为夫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就是……”

清霜红着脸侧开头,温侯最近也是太过惫懒了,胡茬怪刺脸的……

给清霜开辟的院子已经差不多了,这花圃就是温侯这几日让家丁搬过来的,承了叶氏的面子,这地方比起温侯之前的小院还要阔上几分,除了清霜喜欢的花草,还加上叶氏一向中意的池塘假山,在里面看来,俨然一个四进的院子。

对了,它的名字就叫听霜阁,比起温侯抄来的名声来说,这个名字显然不太适合他此时,但对于他来说,没什么能比这个更好的了。受了清霜两顿小粉拳,这很值的。

走了几步,些许竹子零落的布在周围,清霜本是要种一些杨柳的,但那东西开春就有飘絮,是以她的话又一次被温侯驳回,换上了这些有些孤寂的东西。

过了竹林,就是二人的正房,这里的摆设就显得素净起来,至少在侯府大多住宅都换上琉璃,而这里还用着窗纸的时候,就知道它明显出自清霜的小创意。

不止如此,所有的家具都没有任何招眼的地方,虽是料子雅致,但外表看上去却和寻常员外家里的摆设差不多。而门口的交椅则最是夸张,就是把木料从树桩里刨出来简单打磨,连清漆都还没有涂抹,看起来就是村童涂鸦之作。

现在不重要了,两人坐到那张交椅上,清霜静静的依偎在温侯怀里,这样的风景应该不止一个美字可以形容……

清霜本身恬静,她是说过不用搬迁这么麻烦,但温侯这次显然要霸道许多,直接将清霜的话压到心底,说到底,他在心里对清霜还是很歉疚的。

他欠下的,注定要用一切来偿还。

这话有些过了,温侯心里也只是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让她幸福,算是温侯最大的展望了。

很静谧对吧。不理朝堂,不理书院,温侯现在所做的到和后世所说的天大地大娘子最大没什么差别。

但别忘了,因为温侯而起来的喧嚣可还没有停歇的打算呢……

关于那些大臣们的良苦用心已经不需要赘述,至少在他们看来,自己要做的绝不只是除掉一个奸贼这么简单,若是处理好了,路焘的日子,可能不只是一个梦。

大明宫里的折子日益增多,这才几日,焚烧房的炉灰就已经堵住炉子三回,那些大人,怕是真的当纸张不要钱一样。对了,他们也很自然的忘了,每日一上朝就半睡半醒的那位定远侯爷,可正是他们要参的这个逆贼的亲生父亲……

“……依诸位爱卿所言,他温于修就只是一个奸佞小人,非死不可?”大明宫,正德帝也懒得做出什么爱臣如子的表现了,若是真的有这么一种说法,他一定会被这些孝子气死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何必听这些人废话,世人愚昧岂不知这些读了圣贤书的更是如此,自以为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殊不知真正棋者并非他们……”抢在诸位大臣之前,温侯悠然进了大殿。

他有点不开心,虽然他的出行在清霜眼里是一件好事,但有选择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和这些尸位素餐的人对上的。他至今不明白,老侯爷是如何与这些人呼吸同一片空气这么久的。

这是赏花之后的一个时辰,看起来温侯来的还正是时候,那些大臣手里的折子已经备好,就差递给今日的值班小黄门了。

看见温侯进来,大殿安静了。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作为他们眼中的罪魁祸首,那个本该是被千刀万剐的存在,既然站出来了,那就应该有个清君侧的英雄来把这件事做了,尤其是这个人还逾制上殿并如此称呼陛下的时候,就更应该有一个人站出来。可惜的是,没有。

或者说,有的老臣鼓起勇气想站出来,但一对上那位似笑非笑的年轻人就失了大半胆气,虽不至于两股战战,却就是迈不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还是说的更清楚一些吧,和这个年轻人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侍卫,个个拿着青钢刀抵在诸位大人的脖颈上面,没有过分留意,已经有不少老大人被划出了清晰的血痕。

“说啊,诸位大人怎么不趁机表示一下自己的衷心了?放心,朕不一定会下死手的,说不定只是在考验你们,诸位爱卿!”从龙椅上慢慢走下来,正德帝到了最前面那位大臣的面前。那还带着青稚的面孔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众人面前,十分冷静,没有一点疯狂在里面。

“……”并没有那位大人敢于发声,虽然那些侍卫在正德帝的眼神示意下把刀放下,他们内心的正气却并不足以支持他们立刻站起来破口大骂。

约莫盏茶功夫,总算有人回过神来。

那位黄翰林。也说过他和路焘大约年岁,受到惊吓又真的受伤,他其实有些虚弱的。费力的喘了一口气,这位翰林脸上刻满了亢奋,看起来,他应该是做好献身的准备了。

“你这昏君!吾等皆为朝廷重臣,不闻不问就刀兵加身,此等行为与夏桀,辛纣何异!”才说了一句话,黄翰林已然精神飒爽,上刀山下火海,他黄某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封建制度,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名词。根本即为封建土地所有制。封建主通过掌握土地这一生产要素,对使用土地的农民或奴隶通过地租、高利贷等手段压迫其他阶层。

通俗来讲,等级替换了劳动力生产力这两个单位,拼爹,成了这个制度最大的代名词。有个好出身,你基本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有的时候温侯真的很好奇一个问题,既然天天嚷着天子,天子这个名头,如果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有人不肯给怎么办?

说的就是现在了。

陈彦允,大夏正德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都把刀放到这些大臣身上,怎么他们还是可以一脸正气的说出昏君这两个字?

“朕问你们,朕是谁?”所以,正德帝如是问道。

“当今天子,大夏至尊!”没什么区别的回答,那些旁观的大臣也一并加入,跪倒在这大明宫之内。

霎时间,只要温侯还有陈彦允二人站着,温侯略有尴尬的把头偏过去,跪倒的可是有他亲爹在……

“既然如此,那这天下可都是朕的了。”一个肯定至极的疑问句,当下就有一些平日奉承惯了的想要点头,但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现在可绝对不是溜须拍马的时候。

“……”

不回答。正德帝不是很满意,看向了还在亢奋的黄翰林,轻柔的问道:“黄老翰林,这天下,可是朕的?”

黄翰林很想沉默,脖子上的钢刀以及将将燃起的斗志险些把这位年迈的老人击垮,短暂的思考过后,他试探着说道:“民为重,君为轻。”

“来人,将黄中则的官职削了,爵位罢了,他死前三族不可入仕。”正德帝伸了一个懒腰,下面还是太闷了。坐回了自己的龙椅,看着下面心事各异的大臣,正德帝语气不变,“黄爱卿所言,民为重,君为轻,既然他是这么说的,朕就给他一个机会,诸位爱卿,可是有不同意见?”

这还是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自己说过的那句话的威力,自绝,只能是他唯一的后路。

没有给他申辩的机会,当下就有一团毛巾塞到嘴里,两个侍卫一人拉着他的一边身子,拎小鸡一样出了大明宫。

……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声的,既然有人做了倒霉鬼,他们这些幸存的总是要机灵一些。那些所谓忠臣相互看了看,均是带着坚毅的神情,他们要忍住,这昏君失道寡助,坚持不了多久的……

等了片刻,看着没人回应,正德帝笑了一下。“朕就知道诸位爱卿不是那种不分事理的,既然这天下是朕的,那诸位爱卿可是要尽心辅佐,也好开创一个盛世。如何?”

“臣等定当殚精竭虑,死而后已!”为官多年,漂亮话总是会一些的,满朝文武再次跪倒,虽然没有排练过,这口号却是出奇的一致。但他们心里也都在打鼓,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总不会就为了示威,后面怕是还有更要命的。

说不得,那些前两天还跳的很欢的大臣们就这么蔫了。剩下的也都心有余戚,路焘倒下的时候翻了一次旧账,但那次也不过浅尝即止,都以为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没想到陛下在这里藏了一手,他们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并没有让这次沉默持续多久,正德帝轻笑一声,“诸位爱卿平身,这偌大的江山少了谁都可以,却唯独少不了诸位肱骨的存在,朕常常在想,能有今日的造化,还真的是多亏了诸位爱卿……”

这话明显是嘲讽,不过这个当口也没有那个憨货敢站出来表演一下谏臣的下场,黄中则都还没凉透呢。

反而是一个新的疑惑浮现心头,这次究竟要清算多少人,陛下这般耗费口舌,只怕是想一劳永逸了。想到这里,有人坐不住了。

黄大人当先站出来,他虽是黄中则的本家,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跪着到了前面,以头抢地哽咽着说道:“臣有罪!”

不等正德帝问话,他重重的磕了一头,“启禀圣上,近日来常有结党营私之事发生,然臣下无力回天,只能看着那些乱臣日益喧嚣,陛下,臣死罪!”

这人太狡猾了!那些大臣倏的反应过来,当即就有不少人倒头就拜。让他抢先也就罢了,可不能让他把所有风光都占了。

看着这些急忙表衷心的大臣,正德帝显得很有耐心,与温侯一起看着这出有意思的闹剧。

唯一可惜的是,人有些少。

拉出去一个黄中则,大明宫里还有近百朝臣,可除了那还算机警的黄大人之外,剩下跟风的就只有十几人,着实不够看。

那些大臣也不是铁打的,总有嗓子哑的时候,声势渐渐的小了,初时那种识人不明的悲怆已经有转变为闹剧的趋势,至少,已经有人在怀疑自己这举动的合理性,上面看着的那位,真的会被这种低劣的手段打动吗?

……

良久,除了黄大人,已经没什么在喊有罪的人了,他们都静静的等着这场闹剧结束。已经一个时辰过去,要知道早朝都没有多久时间,当今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而黄大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在怀疑自己这次举动的准确性,但基于对自己眼光的考量,黄大人又一次坚持下去。

“好了,差不多了。”就在黄大人觉得自己怕是要这么死掉的时候,正德帝终于出声了。“黄爱卿何罪之有,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可黄爱卿如此恳切,这样吧,罚俸半月,以儆效尤。”

“……”

现在就连旁边观望的那些也彻底看不懂了,要知道罚俸这事情就是再轻也都是以月为单位,这半月是什么?这位主莫不是玩耍惯了,以至于现在都还存着戏弄的心思?

黄大人就更迷茫了,他的腿都要没知觉,结果就换来这么一个回报?

章节目录 第95章 “朕年幼继位,至今将近十年,细细想来,大抵是造化使然,这才有了现在的东西,回想起路焘顶在头上的那些日子,朕每都不知自己是如何从那一次次噩梦中惊醒……”正德帝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响起,尽管这个还有着稚嫩的音色讲出来的故事并不怎么悦耳,但他讲的很认真,下面听的那些也表现的如此。

“……所以,朕常常在想,这天下既然是朕的,朕为何不能做主?”

“你们总是想着谏言,谏言,若是能让朕冲冠一怒,兴许还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你们忘了,朕让史官怎么写,他才会怎么写……”

……

温侯撇了撇嘴,还真的能扯。

对于陈彦允这个人他肯定是了解的,他这么卖力的演出让温侯有了小小的意外,到了紧要关头,他也是可以不这么不着调的。

今天本是不打算弄出这么大动静的,没想到那些人胆子也太小了些,一种野望燃烧在两人之间,反正是玩,为何不弄的大一些……

没多时,正德帝的演讲到了尾声,“感当今纷乱不已,朕特意成立缉事厂,皇权特许,先斩后奏,暂由温于修统领全局,官职正一品,下属锦衣卫可代天行罚,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这三个要全力配合,出了岔子朕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就这样,退朝!”

在一众大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黄门尖锐的嗓子已经开始哄人,那些大臣面面相觑,原来后手在这里!

没错,这是二人唯一想做的事情,之前不过是铺垫,以势压人的勾当,温侯两个人也是熟稔的很。

笑了笑,温侯走出宫门,转了弯向着太和殿而去。

陈彦允已经在那里了。这次见面并不是以动手开始,丢给温侯一个包裹,他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

“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那些老东西的脸色,路焘都这么倒了,他们还想着做中兴之臣,没有本事心气倒是高的很,现在终于丢人了,哈哈哈……”

“你能老实一点吗……”温侯就显得很冷静了,虽然是他提出了大部分问题,但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这个位子还是落到了他身上。或者说,他本就不应该把希望再一次放到这个人身上,他到底是有多懒?

在温侯原来的设想里,这个位子最好还是应该放到太监身上,这种无儿无女的残缺儿是最适合的,加上日复一日的陪伴,虽然有着再次走歪的风险,也总比这么大的权利放到外人身上强。

但唯一纰漏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宽心程度。一个不知道什么叫权术的帝王,温侯确认,他一定是第一个。

简单翻阅之后,温侯把包裹收起来,腰牌,文牒,官印等等。而陈彦允大抵是害怕温侯反悔,居然贴心的提前给了温侯一年的俸禄,整整八百两,除此之外,还有俸料,职田,仆役若干,现在应该在侯府门口候着,就等温侯一句话,就能顺当进去,成了侯府的正常资产。

“这值得高兴,你我的时代正式来临,那些老家伙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你我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尽情玩耍,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正德帝到底回过神来,站在温侯对面,他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那美好的未来了。

……

从威严的皇宫慢慢出来,上了属于自己的座驾,温侯面无表情。他已经对那个惫懒的货色无奈了,好说歹说都不肯松嘴,最后还是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肋下,他有些得意的笑了。但随即,他的眉头又拧作一团。

马车掠过前方,陈彦允没搞定,一会的麻烦只会更加剧烈。

侯府,温侯当先下来,那些下人自有人会去安置,他甚至没有去听霜阁看一眼,沿着竹林一路深入,他的父亲需要他给出一个解释了。

自下朝的时候与侯爷的眼神碰了一个正着,温侯就知道这次打可能是免不了的,但无论如何,他总是要争辩一下。

“……进来吧。”并没有让温侯等太久,侯爷招呼的声音响起。

叶氏静静的坐在一旁,在温侯进来的时候投去一个自己小心的眼神,放下茶壶,一步一步的挪开。

侯爷的茶杯还空着,温侯捧起茶杯,斟满。

两个人在这个时候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他们都在思考一个完善的沟通方式,至少,才一眨眼的功夫,温侯就偷偷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侯爷是该思考一下了。

“父亲,茶要凉了。”温侯还有很多耐心,但时间并不是用来耗费在这里的,轻轻一推火候正好的清茶,温侯轻声说道。这句话就像是他的示弱,侯爷拿着茶杯,吹了一口浮茶,并不做声。

那翠绿的叶子在这个时候有着比他亲儿子更大的吸引力,侯爷闻了一下,把视线放到茶杯上面,至于温侯适才说的话,就这么晾着好了。

看见侯爷如此沉着,温侯耐着性子陪着侯爷,自顾自倒了一杯,但与侯爷不同的是,他开始思考中午的膳食。她进来好像胃口不好,看来是要换一些菜品了……

“你不该这么冲动的。”温侯回到现实,侯爷已经放下手里的杯子,但神情淡然,那句话似乎从未在他嘴里出去。但他终究还是说了,“你和……那位是很有本事,先不说你们拿下路焘的功绩,光是科举上就能看出你们的雄心,但这一切过了。”

温侯把茶杯放下,亲爹训话,总是要给面子的。

“缉事厂,这地方倒是好大的名头,倏一出现就夺走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部的吃食,我知道你们有抱负,但你们怎么能这么大胆?这道圣旨一下来,怕是有一半人的利益被你们搅浑,你们太大胆了……”说到这里,侯爷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仅仅喝了一口茶。

果然,温侯知道侯爷是会这么说的,接下来,就到了他的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娘子,今日的海棠很娇艳呢……”走在花丛旁,温侯自然地对清霜说道。

很眼熟是吧,其实这样的话温侯已经对她说了三次,加上这次,一共四次。但清霜就吃这一套,每一次的重复并不意味着他的任何不耐,但是情话这东西,温侯随时可以抄上一打情诗,唯独这种纯粹的感情才是他想表达的。

“……”白了温侯一眼,清霜并不做声。他这个人最是惫懒了,说什么纯粹的情话,其实就是见到她不知道说什么,真当她看不见他脸上的不自然吗?

所以,清霜心里悄悄开心了一下。

这已经是温侯从侯爷房间里出来之后的第三个黄昏,从大明宫里过来让温侯赶快赴任的小黄门也来了第三批,可惜的是,温侯并没有换上那身官服的想法。

这和侯爷没关系,事实上,那日他已经和侯爷达成共识,那位叱咤朝堂多年的定远侯也步入大明宫一众大臣的后尘,温侯告诉他的底牌显然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怀着对那位陛下的怨念,温侯准备先把他晾着,若是放到从前,这样的行为自然少不了侯爷一顿斥责,但今时不同往日,这种几近违逆的行为也不过是换来他一声淡淡的知道了。

很明显,这位还在盛年的猛将已经认可他自己的儿子,虽然这种助力并没有显得多么重要,但温侯在侯府里势必会更加如鱼得水……

海棠终究是会腻的,那些珍奇也都没成气候,三两朵零散着在周围,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两个人还是很快的回到了听霜阁。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娘子……”气候渐暖,清霜身上的衣衫也单薄起来,同样的也衬托出一些曼妙的曲线,年轻气盛,这是难免的。

新婚燕尔之际,本就是该如胶似漆的互相粘着,屏退一旁脸蛋羞红的巧玲,时间还早,今夜怕是要很漫长了……

“夫君……”清霜大抵不知道现在的她有多么诱人,在被温侯横抱着的时候,身上的真红百褶流苏裙免不了的开始散乱,嘴唇上嫣红的也不知是口脂还是将将被温侯啃咬的成果,略为急促抵着温侯,她心里早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而对温侯来说,那种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果实正是他的成就,笑着附耳过去,“娘子可是让为夫靠的在近一些,没想到还是个勇敢的小姑娘呢……”

这是一段甜蜜的梦一般的场景,温侯青涩的给了清霜尽可能的保护以及温存,尽管她要熟稔更多,但多年来养成的羞怯让她成了任人摆布的小羔羊,从净房回来,她沉沉睡去。

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发凉,为清霜掖好被角,温侯并没有同她一起进入梦乡,在看着她脸上浮现恬静的笑容,轻轻起身,就连在下面候着的巧玲都没有察觉他的离去。

来到书房,在里面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瓷瓶,温侯和着白水服下里面的药丸。这东西看起来精致,其实和大多中药一样苦口,好容易渡过那种感觉,温侯下定决心,下次绝对要克制。

当然了,他来这里显然不只是为了吃药,又喝了一口白水,将那口苦涩彻底压下,嘴里发出了悦耳的喜鹊声。

这声音很压抑,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突兀,不多时,一旁的窗口应和一般发出微不可查的轻叩声。

又一声鸟鸣声,换成布谷就显得较为凄凉,窗外的来客也得了答复,一个还算厚重的包裹被丢到书房里,落地无声。

之后就是又几声喜鹊,互相应和一会,重归悄然。

这显然是近来的情报,温侯不搭理,正德帝也表现了出奇一致的懒惰,叠加之下,看起来已经有了不少分量。

一声没动静的叹息过去,温侯拿起这堆文书,逐一翻阅起来。陈彦允不管,他不能一直放着,等着这些日子的气消了,他也是要前去赴任的……

清霜睡得很安稳,不同于以往的昏沉,这次的睡眠给了清霜一众别样的精力,但同样的,若不是巧玲提醒,她都还没注意枕边已经发凉。

“什么时辰了……”接过巧玲手上的里衣,清霜看着窗外已经发亮的天空问道。

“回少夫人,将将卯时,少爷让奴婢这个时候再叫您,说是您昨夜劳累,须得多歇息才是……”巧玲没敢抬头看清霜,虽然两个人的称呼变了,但清霜对她的吩咐可是一直没忘,但温侯也是她的主子,两相比较之下,她也着实无奈。

还好,清霜被她一席话弄的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巧玲身上的失常,也没想着先去看看温侯,让巧玲去净房服侍她洗漱。

“夫君。”来到讲武堂,清霜果然看到了温侯的身影。这个地方是清霜主动要温侯弄的,温侯之前都是在小院他正房的门前晨练,那身精壮的肌肉都镀上了一层古铜,清霜怕这么下去温侯就要步入黝黑的阶段,这就造了这个地方。

温侯没有答话,如同往常一般,他精赤的上身裸露在外面,黄豆大小的汗水顺着肌肉的纹路一点点渗下去,手里的齐眉棍成了活物一样看不清真形,倒是因着她的到来有了更加大的威力。

约莫盏茶功夫,棍舞停息。正准备找个地方散散汗味,就看见那道身影欢快的到了他身旁。

也不知看见了什么,清霜的脸颊有那么一丝红晕,拿着刚刚浸湿的毛巾,献宝一般递到温侯面前。

这样的程度是不能让温侯满意的,笑了笑,直接抓着她的手擦汗。有着毛巾的阻挡,清霜手上的感觉也没有多么真切,只是隐约有着一些坚实的触觉,饶是如此,她也不可避免的红脸。

还好,温侯这次并没有为难清霜多久,她的力道比起他来说还是显得孱弱,让她先去用膳,自己去了净房。

用了早膳,这次并没有去问安。

清霜自房里拿出了他的官服,先去缉事厂看看,若是那里有不合心的再走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97章 “少夫人,少爷走之前吩咐奴婢去账房上领一件西洋镜,您看放在那里?”

温侯走了之后,除了给叶氏问安,清霜其实都没什么事情的。像是这个来找她的丫头也都是温侯特意吩咐给她找点事情,免得清霜太过烦闷。

也大抵如此。

侯府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加上清霜又是女身,像是寻常玩乐里用到的斗鸡蟋蟀之流根本不会出现在她跟前,而马吊叶子牌这样的东西也不能打发一整天的时间,想来想去,清霜的时间大多消耗在给温侯做衣服身上。

“放到内室好了。”清霜对这东西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极西之地的商人传来的东西,将它放到了记忆中的位置,一阵杂音过去,随着这丫头以及那些家丁的出去,听霜阁没了动静。

温侯不在,清霜也没了出去走动的心气,但想了想,把翻出来的披风藏好,还是换上了云头锦履。

走在去往温锦伶别院的路上,清霜这次叫上了巧玲。要带的东西有些多,没了她清霜一个人怕是力有不逮。

但这并不是真正让清霜担忧的,她若是锦伶又一次把她拒之门外才是最烦心的事情。

温侯不在家的时候,清经常找个空闲去看看锦伶,虽是有见面的时候,但多则三五句,少则碰面就走,那姑娘的不待见不是作假,就连面上的客套都没有糊弄。

偏生温侯最近又是诸事缠身,加上还留给清霜的时间,居然没有想起那个平日里最是缠着他的妹妹的下落。

“锦伶可在,妾身叨扰则个,妹妹不要见怪。”从虚掩的门口看见了那抹倩影,只想着不要再次被拒之门外,清霜轻轻扣响。

隔了片刻,门里面毫无动静,不用想也知道那姑娘怕是故意在装着没看见,清霜没有着恼,又一次扣响,“夫君临行前叮嘱妾身来探望妹妹,可不要让夫君一番心意作废才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极了自己的喃喃之语,说了之后清霜后退半步,按着这姑娘的性子,多半是会出来的。

果然,在一阵似乎是刻意做出来的脚步声之后,门对面传出来那银铃一般的声音。“进来吧……”

她的院子里很素净,而且原本还热闹的地方少了许多下人,一眼看去,就只有一个在外面扫洒的丫头。清霜对她还有个印象,和巧玲差不多,都是自幼卖身进来的。

让巧玲把东西锦伶的丫头采荷旁边,虽没加仔细打量,这精灵一般的姑娘憔悴不少。那双有神的明珠真的蒙尘,在依旧明亮的内里其实藏了许多愁绪,精致的不似人间的脸蛋上也有了几缕生硬,这样的情景,纵使清霜是个女人身也忍不住有些叹息……

细细想来,清霜在嫁来侯府那日没能与这小姑子见面,第二日认亲的时候也没见得真容,若不是这些日子以来和锦伶混了一个脸熟,清霜怕是连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影子都要忘了干净。

“东西到了,心意也有了,嫂嫂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妹妹这里就要先歇息了。”刚刚接过东西,锦伶就直接说道,那坦然的样子,倒是让清霜这个被针对的也没有多少介怀的感觉。

“妹妹莫急,姐姐才坐下来,不给一杯清茶就走可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盈盈一笑,清霜主动牵起了锦伶的手。那个姑娘有明显的抗拒,但她这些天茶饭不思的,精神早已不如之前,两相比较之下,一时间都没有挣脱清霜那也同样纤细的玉指。

两个人没走多远,在一旁的凉亭坐下来。

“……”锦伶默默的收回自己有些红肿的手腕,也没看着清霜,就是呆呆的坐着。

她总是这样,至少在清霜面前都是这样,在两人可怜的几次相处里,她最热情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生硬的笑容。清霜就是有心开解一些,千般技巧放到她面前,也只能统统化作流水。

好在清霜也是个有耐心的,让采荷去泡一壶清茶,就这么和锦伶对坐。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时间久了,锦伶的眼神开始不住巡视清霜,她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不过从她不住转变的神色来看,她大抵是在审查这个陌生的嫂嫂。

锦伶只留下采荷一个不是没有原因的,在锦伶还没有巡视完的时候,她端着一壶翠芽上来。

摇头回绝了采荷动手的行为,清霜笼着衣袖不让它沾到茶壶,自己先到了一杯出来。

采荷懂些茶道,壶在出来之前已经濯洗了一次,壶顶滚烫,一旁的翠芽也都分好,就等着倒入茶壶。

秉承着在清霜面前一贯的样子,锦伶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看着清霜施为。

注意到锦伶的视线,清霜心下暗喜,置茶、热盏、冲茶、分茶一气呵成,托着一杯送到锦伶面前,又是盈盈一笑,“让妹妹见笑了,有段日子没有摆弄这东西,有什么生疏的地方还请勿要放在心里。”

“……咕噜……”锦伶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不同于一般品茶,她一口牛饮而下,这动作与她那混不吝的兄长倒是如出一个模子,喝完之后,还十分豪气的把茶杯丢在一旁。

但这动作着实把清霜吓了一跳,虽说茶水已经不甚滚烫,可这样的方式还是极容易烫伤喉咙,加上锦伶自幼就是娇贵的身子,她也顾不得多少,赶忙一把抓着锦伶的手焦急的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怎的这样着急,有没有躺着?”

清霜动作有些迅猛,石桌上的茶壶已然打翻,锦伶似乎也被她的动作吓到了,半响才回到,“没事的,只是平日里这样喝茶惯了。”她自己也没注意到,这是她与清霜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清霜本是想看看锦伶嘴里有没有什么损伤,但这也不适合她和锦伶的情况,吩咐采荷这两日勿要让锦伶吃什么辛辣的东西,这才在锦伶的盯视下缓缓离去。

“小姐,您没事吧……”待清霜出了院子,采荷赶忙到了锦伶身前,她这个下人做久了,对锦伶的性子也了解不少,她现在这平静的表现,只怕都是装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98章 心忧锦伶的缘故,清霜有些魂不守舍,走了一路,回到听霜阁才发现自己的衣衫也被茶水浸湿。

她今日也没穿着深色的衣服,淡褐色的茶水在衣摆下突兀的留下一块地方,相比之下,清霜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疼痛。

回了厢房,清霜坐在罗汉床上,细细打量着那块污渍。

“少夫人,可要奴婢拿下去浣洗?”巧玲才看到这茶渍,走到清霜面前询问。

清霜想了想,点点头,去内室把衣服换下,也没想着遮掩什么,寻了一身一般颜色的换上。

那身有着茶渍的衣服换了,但清霜还在思索锦伶的事情。虽然不知这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与温侯离不了多少,毕竟清霜常在深闺,就连能说个体己话的小姐妹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和锦伶结怨,进了侯府之后也算是做到了当嫂嫂的职位,就是没有圆满也该有八九分了。

那温侯和锦伶又生了什么间隙……

清霜不过是个寻常妇人,上一世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依稀记得温侯从不提起锦伶,但逢年过节却总会派人去送些东西,清霜初时还以为是他养的小房,生了好几天闷气,好不容易劝自己大方一回让温侯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却直直撞上了他阴沉的面孔……

那张脸很吓人,她从未看到温侯这么温润的人也可以有这么狰狞的样子,当时她的手被紧紧抓住,就连呼吸都忘了……良久,在恍惚之间被温侯告知是他的妹妹,他的神情也回到了正常的模样,但清霜知道,他那夜喝了很多酒。

之后,温侯就开始刻意的淡化锦伶此人在清霜心里的痕迹,但这一切都看在清霜眼里,最痛的,自然还是温侯本人……

“滚!”温侯本不想说脏话的,但就算以他的涵养,也只克制了一半,剩下这一半死活收不住,就这么说了出来。但客观来讲,他如果把要说的前半句也一并说出来的话,免不了是车裂的下场。

他下面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虽然温侯不止一次的见过了这个人的无耻程度,这个人却还是又一次突破了他在温侯心中的下限。

陈彦允今日并没有穿着龙袍,穿着的衣服可是大有考究,蟒形而加鱼鳍鱼尾为稍异飞鱼类蟒,由云锦中的妆花罗、妆花纱、妆花绢制成,通俗来讲,这东西的制式有一个很漂亮的名字,飞鱼服。

他这身与寻常锦衣卫略有不同,多了四兽麒麟纹,一个二品的锦衣卫指挥使,倒是把他高兴地失了神。

也怪不得他。大夏的体制与明朝类似,虽然有内阁但真正批红的还是陈彦允本人,每天对着那对枯燥的东西做着重复的动作,换了温侯也是一样的下场。

陈彦允也是被温侯骂惯了,听了竟是没有一点帝王的威严,没皮没脸的贴上来,“你我一世人两兄弟,非要这么见外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像我这样铁骨铮铮侠骨柔情的汉子,你可知道多少人抢着要做我的下人我都不答应?”

“……”这是温侯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教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若是把他们两个丢到现代,这个人一定会比他混的好吧……

“离我远点……”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孔,温侯无奈的推开他,若是没什么动作,这个人接下来一定会抱大腿,一定。

……

这是艰难的一天,若不是只有半天的差事,温侯只有辞官这么一个选择。

他也不知道陈彦允到底是哪里吃错了,就算皇帝难做,也不用上赶着来缉事厂做一个指挥使,从九五之尊到小小的二品官,他真会玩。

而且这个人大抵是把早朝也一并溜了,不然可不会在温侯刚刚点卯就出现,看他那轻松地样子,怕是已经存好了连接下来的早朝一并旷掉的心思。

活动着酸麻的筋骨,温侯不停的发着牢骚,至于真的撂挑子不干,还是算了吧。

陈彦允也是个不容易的,路焘没倒的时候倒是有些自由,但朝不保夕的生活怎么能有安全感,现在成了一国之君是有了安全感,但从温侯的观察来看,他已经有不少时日没有一个好觉了,今天就当是让他发泄一下,也好过什么时候突然猝死,留下温侯一个人对抗那些老顽固……

是不是太刻薄了……温侯摇头回绝了刚才的想法,他们两人怎么说都算是过命的交情,还是让他长命百岁好好祸害别人算了。

他不比侯爷,放衙一般都是下午五六点,换过来也是酉时,像侯爷这样敬业的,自然是要按着规矩来。

进了侯府,自然有下人簇拥着过来问好,牵了马车没下官服,这东西当然要清霜动手,别人碰了他还不甚放心的。一时间,温侯脚步快了一些。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的,他走的时候吩咐过,回来晚了就不要等着,千万要记得吃饭,但这女人的性子怕是比他还执拗,这种小事绝对会选择性的听从,他如果猜得不错,席面应该还没上来,就等着他才开饭。

“娘子!”还没进去,温侯的声音先到了。还正如他想的那样,清霜静静地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的是马上完成的披风,看她沉醉的样子,只怕是连温侯回来都没发觉。

温侯不会做背后偷袭这样无聊的事情的,保险起见,轻柔的走到她跟前,先是抓着她的玉手,这才出声问道:“娘子这般费心,为夫可是着实感动,歇息一下,不如让为夫服侍你用膳如何?”

按着一般的套路,清霜应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扎到手指头,然后温侯在轻柔的捧起手指放入嘴里,这郎情妾意的也绝对能羡煞旁人,但这不是。

清霜的反应不慢,在温侯抓着她手的时候就已反应过来,咬了咬嘴唇,对温侯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夫君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还是让妾身来服侍夫君好了,这官服繁重,夫君都出汗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大抵是清霜的掩饰功夫还不错吧,吃中饭的时候,温侯都没有发现她今日的怪异,除了例行给她碗里添一些肉食,也就是在她吃完之后拿帕子擦嘴。

别说,侯府的膳食还不错,清霜的皮肤是可以触见的滑腻,而温侯擦得很用心,一旁的巧玲等丫头已经被他当成背景,可惜这姑娘的涵养,说是擦嘴,到和借机占便宜没什么差别。把帕子放在一旁,一会儿会有人拿下去浣洗的。

清霜白了他一眼,由于刚才的行为,这番动作到更多了一份妩媚。把帕子捡起来,说是拿给下人浣洗,也不能就这么丢在地上。

内室,清霜坐在罗汉床上,披风只差这最后几针,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型。温侯又不在她身旁,那就更显得速度。

至于温侯,他在书房。前些日子得了草堂先生的阅微笔记,虽是话本之类的杂记,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趁此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品读一番。

听起来有些忽略佳人的味道是吧,可惜古训有云,朽木不可雕也。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这本是训斥言而无信的事情,但后来以讹传讹,倒成了昼寝就是不上进的表现,自小养成的习惯,大了也改不了了。

《阅微笔记》写的多是志怪异妖之流,比起那些小说差了不少,但文字古朴,看起来算是别有一番韵味。

时间一点点流逝,这本不甚厚重的笔记已然见底,到了最后几页,温侯停下还在翻阅的手。记着看到的页面,对着门口露出和煦的微笑,“娘子怎的来了,可是披风成了,先让为夫上上眼为好。”

“夫君还真是神通广大,刚刚才到门口就被你猜到,妾身下次还是要藏得更加仔细一些较好。”一只轻盈的玉足先一步入了大门,清霜手里拿的正是那间披风,不过她都还没走几步,整个人就感觉身子一轻,连同披风一起到了温侯怀里。

“啊……”这是清霜唯一的声音,说句不害臊的话,温侯与她都是老夫老妻了,她都还保持着初时的羞涩,让温侯看了,还怎样忍耐得住?

低下头看着她那羞红的脸颊,这不是温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美景,但每一次的观赏都给了他绝对充实的快感,尽管这个词在某些时候有着不那么文雅的意味,但对于温侯来说,这只是一次诚恳的享受。

没有急着穿上披风,先把这东西为她的娇妻披上,尽管这时节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放到清霜身上却是没有多少突兀。她是有些较小的,披风几乎把她整个身躯都裹在里面,除了还在张望的娥眉,这件披风绝对能给她坚实的防御。

没有多久,在她额头出现细汗之前,温侯就轻柔的为她摘下披风,放到了她的手上。

两人对视,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她为他穿上。

……

清霜没有动作,这个时节明显不大适合这件披风,她带来的时候也只是想着有个由头,适才自己试穿了一番也是有些闷热,现下已经打了退堂鼓,不想再让温侯穿上了。

捧着披风站在原地,清霜笑了笑,“妾身适才觉得有些针脚不甚合适,就这么拿给夫君未免有些儿戏,还是让妾身拿回去再做修改为好。”说着,清霜把披风放在了身后,接着机会看了一眼温侯面前放着的《阅微笔记》。

这样的动作,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清霜都极少做。她也是看过《女诫》的,知晓不多干涉夫家的道理,若不是有着特殊的原因,她送了披风就要回去了。

“夫君怎的也对这志怪小说有兴趣,妾身还以为这就是妇人家打发时间的东西呢……”清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她是记得温侯的喜好,比起经史子集什么的,他对这些显得邪典的书籍都是有些偏爱的,现在这样问,明显有些做作的意味。

这倒是清霜自己想多了,这世上也不是任谁都如她一般有了两辈子的记忆,那样的话并没什么。

温侯也是如此,笑了笑说道:“让娘子见笑了,草堂先生其实胸怀大志,但奈何宦途沉浮,始终没有一个出路,这才愤愤辞官,这《阅微笔记》虽然写的都是些异妖的事情,文笔却是一等的出彩。”

说着,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样分明就是在为自己偷懒做开脱,虽然他确有欣赏草堂文采的意思在里面,也不是这么说话的。

为了掩饰一下,他趁势再次抱着清霜,“娘子要是喜欢,不如就拿回去看看,这东西虽不为当世所容,却一定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精彩的。”

清霜不安的扭动着,试图从他怀里挣脱,这个人最是无赖,说事就说事,每次都要借机抱着她……

“……”清霜骤然老实,根据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她很明显在挣扎的时候激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反应。怯怯的看了温侯一眼,她此刻的胆量已经彻底无踪,虽不是浑身酥软,却也是十分难受。

温侯也很难受,不过他的自控倒还没有丢失,只是以眼神戏谑的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动作。

这样也够清霜受了,两个人的体温混合在一起,滴滴细汗不断从她额头渗出,倒是没忘了从他怀里逃出的想法,但对他怀抱的眷恋又让她不舍得就这么张口,依偎在温侯怀里,鸵鸟般把头埋起来。

在这个时候,时间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温侯轻柔的放开她,掏出了自己的帕子,轻柔的将她脸上的汗水一滴滴拭去。

他还是没有说一句话,但充满笑意的眼神已经足以表达很多东西,清霜回过神来,脸上火烧一般,偏生下颌被温侯一手抵着,就是想再次低头作鸵鸟也没办法,只能任凭温侯发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万幸,温侯很快就放过清霜。

或者说他带着笑意的眼神其实大半都是在为自己高兴,能与这样的人儿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呢?

清霜回绝了温侯的想法,她是不敢看这东西的,神鬼这东西可是玄妙莫测的,万一惹得那位神佛不悦,可就是莫大的罪过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清霜有些害怕,夜里做了噩梦怎么办……

心里想着那事情,清霜并没有退下,叫了茶水上来,为温侯斟了一杯就站在一旁,这乖巧的到活似她才是温侯的侍女。

温侯倒是劝过她不止一次,只是她总是会用各种方式推脱,用她的话来说,既是温侯的妻子,这些小事也是该做的。

正好剩下最后几页,温侯也就再次做了冷落佳人的事情,鲁男子也就鲁男子吧。

不过他也是有段时间没有碰这类书籍,这一下子居然把兴致勾了起来,看着就差点忘了时辰,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不止书换了一本,也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清霜还在,她这一个时辰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温侯面前凉掉的清茶换掉,在温侯抬头的时候,她正在拿着茶壶给温侯倒茶。

“……”被温侯抓了一个正着,清霜这样的性子当下就有了逃开的心思,在短暂的停顿后就是下意识的撤离。但她可忘了手里还拿着茶壶,这一个不稳,茶水就洒到旁边。

“啊……”清霜有点慌了,若是换了一个地方,这茶水洒了也就洒了,但这可是在他的书房,那些茶水不偏不倚的就飞到书页上面,昏黄的纸张配着同样澄黄的茶水,当下就有一些字迹模糊了。

本想伸手擦拭掉上面的茶渍,却在半空中就被温侯牢牢抓着,看过去,温侯向来和煦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直直的看着清霜,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他不会生气了吧……清霜小心翼翼的想着,至少她又一次鸵鸟般的把脑袋藏起来,期盼着温侯什么都没注意……

随即的,清霜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那无比熟悉的温热气息打在她脸上,“娘子可是不乖呢……”

温侯脸上是那标志性的笑容,他这样子哪里有一丝要生气的兆头。他说的话也让清霜没有任何意外的羞红,一些茶渍而已,小事。

这年头的孤本倒是有些价值,但温侯又不是那种皓首穷经的酸儒,更何况这书籍也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真的说起来,温侯还是心疼他娘子那娇嫩的玉指比较合适。

……

清霜把头偏过一边,她打定主意,怎样都要给他一点教训,不然总是这般惫懒,她还指不定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子。

是以,她忘了那个很简单却致命无比的事情,她可是有着要命的把柄在温侯手里的。

一只大手悄悄的探在清霜的后背上面,哪位年轻的夫人终于发现了不对,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却终是没能出了温侯的掌控。很快的,她有一声没一声的求饶响起,“夫君,不要……”

谁让她怕痒的事情被温侯知道了,平日里就是没事也要找个由头诃痒,现在被温侯抓了正着,她还是自求多福吧……

温侯还是留了不少,没忍心让清霜掉出眼泪,不多时停下了手,反手将她拥入怀中。清霜也乖巧的把身子缩在他怀里,没有别的杂念,二人都无比享受这段时光。

没多久,清霜突然探起头来,似是无意的说道:“夫君,妾身这些日子以来总是觉着有什么事情没办,但又总是想不起是什么,按理说现在的情景算是梦里都见不到的好事,可就是有什么东西憋在心里,莫不是真的遗漏了什么……”

她说的很小心,来了候府这么些日子也没见过温侯和锦伶有什么明显的笑容,她也估算不到两个人现在的状况,为了不让记忆里的事情再次发生,她也只能试一试了。

温侯并没有当真,搂着她笑起来。“娘子可是费心了,你夫君别的没有,记性还是不错的,这候府大小事物都免不了过账,还是没什么遗漏的。”

“啊,好像有一件……”但随机,温侯就又改口,“舅哥在大理寺虽然没什么苦难,但终究是受了不少惊吓的,不若为夫择日请御医去为他诊治一番?”

这话里有两个意思,一是借机走动一下,就当是让清霜回去见见她的兄嫂,而是彰显一下圣恩,虽然这东西经常被人忽视,但对上那些小鬼还是有些作用的。

“兄长近来安好,府上一应事物也都还算妥帖,何必劳动御医,还是免了吧……”清霜虽然嫁出来,因着入狱的事情也和单府又多了走动,凭着单纯阳的性子,也是不肯弄出这么大阵仗的。

而且,明摆着还是锦伶的事情比较重要,拒绝了温侯的念头,清霜正要找个机会提起清霜,心底里却猛地浮现出一件事情,这被她用来做托词的居然成真了!

拉扯着温侯的衣袖,清霜坐正了身子,对温侯说到:“锦伶今年可是该及笄了?”

……

温侯脸上淡淡的笑容有些凝固的征兆,他怎么能把这件事忘了!

明明是这么大的事情,明明是心心念着要给锦伶一次轰动京城的及笄礼,他居然就这么忘了!若不是有清霜提醒,说不得他都要彻底错过这件事……

一只无骨柔荑放在温侯脸上,清霜仔细的看着她,“夫君莫要心急,总是有补救方法的,锦伶妹妹也不愿夫君看到你为了她的事情如此心急。”

有了清霜的安抚,温侯稍是冷静,松开清霜,修长的手指下意识轻扣书桌,事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任何没有必要的悔意都只会让事情走向更加糟糕的地步,倒不如仔细思考应对的办法,不论如何,他都要让锦伶的及笄礼过的出彩起来!

清霜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温侯,他总是能想出不可思议的方法,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今年的太阳似乎要娇贵一些,过了四月份都还没有猛烈起来的势头,虽然温度一天天的高了,阳光照在每个人头上,也都只是懒洋洋的,没一点杀伤力。

可惜的是,有一个人不怎么适合这样的场景,平日里还能见到一个身影,最近却是行踪飘忽,就是最勤奋的下人也不过能和他打个照面,他的生活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正是大少爷温侯。

严格说起来,不只是下人,他最近就连清霜也没见多少次。身上多了这么多事情,他和清霜之间的温存难免被压缩的无比可怜,而清霜却甘之如饴,当温侯深夜回来,也都能依稀看到她房里偷偷点起来的灯光。

今日就是如此。

在一天的劳累之后,温侯看到了那盏灯火。也不知为何,他身上的困倦立马失了大半,借着那灯影之下曼妙身形的指引,温侯悄悄的近了……

可惜,清霜又不只是一个人在等着,还没走几步,巧玲就惊喜的叫起来,“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勉强对巧玲露出一个微笑,温侯心里却想着给她放两天假的事情,这丫头未免太有活力一些,还是让她休息几天,好好地反省一下,免得又惊扰了她……

在温侯胡思乱想的当口,清霜醒了。

夜深了,她难免会有困倦的念头,在刚才,她已经昏沉的差不多了。若不是巧玲那一嗓子,她兴许也就坐着睡着,然后被巧玲叫醒,在迷糊之间上床等着。

现在不一样了,带着刚醒的红晕,清霜第一个念头就是看看自己的衣衫是不是整齐,免得又被温侯笑话。忐忑着来迎接温侯,却发现他已经自己脱下官服,换了一身常服过来。

“劳累夫君了,妾身来服饰您就寝吧。”尽管还没从将将的迷糊里彻底走出来,这并不妨碍清霜表现着自己做妻子的特性。当下就拿了一张胡椅过来,先让温侯坐下。

温侯摆摆手,“不用了,你先歇息吧,就是突然有些挂念你,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清霜还想说什么,身子一轻就被温侯横抱起来,放到了拔步床上面。看着她还有起身的意思,温侯不容置疑的说道:“睡吧,夫君看着你。”

这声音里带着某种魔力,清霜立马老实许多,羞涩的在温侯面前换上里衣,不多时,她缓缓闭上眼睛,匀称的呼吸着。

温侯没有动弹,他知道她睡着了,从她滑起一个小弧度的嘴角来看,她兴许还睡得不错。那双柔夷已经悄悄的攀附上温侯的大手,尽管那力道显得微乎其微,却牢牢的把温侯控制在小小的床围之间。

所以,为什么要走呢,那些事情总是能挑出时间来解决的。

第二日,清霜缓缓醒来。在温侯重任缠身的时候,这还是她第一个睡得如此香甜的夜晚。大多事情她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是依稀记得在睡梦之间抓着了温侯的手,还在他身旁沉沉睡去,就是凌乱的被角都被他贴心的掖好……

只是梦罢了……从巧玲那里接过衣衫,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空荡荡的位子,清霜的脸颊不禁有些羞红,他有着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让他在这里耗费……

“少夫人,昨夜少爷可是留了很久,丑时过了两刻才走,您这般高兴,莫不是还在留恋?”巧玲的话让清霜高兴起来,原来不是梦!

当她看到了巧玲眼角的笑意,才知道她是在取消自己。清霜着恼的去弹她的额头,却被她轻巧的躲开,但巧玲也是个和她一样怕痒的性子,两个人闹作一团,自嫁入侯府一来,清霜已经有日子没有与巧玲这样了。

可惜温侯在这个时候已经出了侯府,不然也还能露出些笑容。

玩闹一番,清霜想起可是还有正事的,就让巧玲服饰着穿好衣服去了膳房。

倒不是清霜不用心,叶氏那里也急不得这一刻,还是先收拾一下,起码也显得认真。

今日不是月初或是月中,没了几位姨娘,叶氏那里还算清静。是以,清霜虽然是例行的问安,叶氏也还是高兴地。

每日见着,年岁也才三十出头的叶氏并没有被岁月染上任何印记。今日没有遵循着以前的习惯,反常的穿了一件艳红的流仙裙,看针脚还是循着古制而来,层层叠叠的衣领分三层显露,也不知道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让她穿了这么鲜艳的衣服。

也就是她不常在人前走动,若是猛地站到人前,她和清霜一定会被人认为是姐妹,根本没有一分婆媳的兆头。

清霜心下有些好奇,问了一下才知道,就是这衣服放久了,心里有些想念,就穿着它出来见见光。不得不说,虽是在清霜面前摆出了婆婆的架子,但屏退了那些丫头婆子之后,她的本性立马暴露出来。

神秘的把清霜带到内室,叶氏脸上满是笑容,直接和清霜对坐着,她不加掩饰的说道:“这才一日不见,媳妇怎么又漂亮了这么多,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有你这么好的妻室……”

也就是有些招架不住温侯,清霜在别人面前还是很得体的,拘谨一笑,“婆婆说笑了,夫君才惊艳绝,每日和他在一起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呢。”

两人闲聊一会,叶氏有些唏嘘,说要是锦伶也来就更好了。

清霜惊觉,原来锦伶已经开始不来问安了……赶忙为她开脱,说那姑娘近来念着及笄礼的事情,难免有什么闪失的地方,还请原谅些许什么的。

叶氏也没有生疑,当下连连点头,“也是,锦伶这丫头以前就是性子跳脱了些,向来也还是孝顺的,她及笄礼的事情媳妇你还多上上心,这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自然是要留心一点的。”

清霜没有说什么,以免叶氏多虑,还笑着应和道:“婆婆说的是,媳妇一定多加留意,绝对让锦伶的及笄礼做的满意。”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不多时,清霜从叶氏那里出来。

别看着温侯整日的忙碌,真的说起来,清霜也是没多少空闲的。

是以,尽管和叶氏聊的很投缘,清霜还是婉拒了留下来打叶子牌的邀请。从叶氏的别院出来,清霜踏上了与听霜阁相反的道路。

是了,从方向看,清霜正是又要做一回不请自来的恶客。锦伶妹妹,可不要太过嫌弃呢。

与温侯不太一样,清霜最近可是好勤奋,原本一天一次的探望直接增加到了两三次,按理说这样的频率是决计会得到锦伶的怒火,可人家不过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最多也不过是看着清霜与她院子里的丫头们相熟。

轻轻扣开院门,这里还是只有一个丫头。稍微不同的是,并不是清霜最近看到的那个,看上去有些眼生。

同样的,对于清霜的到来也并没有人招呼一下,就是那唯一的丫头也都选择了面前光洁门窗,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到是一个尽职的丫头。

坐了片刻,清霜也没有着恼的迹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忽视,静静的坐着,竟是与锦伶比起了养气功夫。

没有下人报时,清霜也不知多久过去,只是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如此漫长的等待,也就是清霜性子沉稳,换了别人已是负气而去了。

她的付出也并非没有回报,临近晌午,锦伶终于有了动作。

“吱呀”一声轻响,玉足轻移,当先看到的是锦伶那绝美不似人间的容颜。虽是进来有些憔悴,在本身强大的底子以及些许脂粉的作用下,那些小小的瑕疵已经无关紧要,那位仙子又一次浮现人世。

还不仅如此,一向以素静示人的锦伶改变了风格,与叶氏如出一辙却又有着不小差距的殷红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配上一对几乎有龙眼大小的南珠,连着那云鬓花颜金步摇还有四喜如意镯都显得更加贵气,莲步轻移,款款到了清霜面前,盈盈一福,低声说了一句嫂嫂。

“……”自惭形秽,这就是清霜当下唯一的念头。虽说她也是个美人儿,这容貌不是万里挑一也是秀丽娟华,到宫里选秀都是能有个贵人身份的。但在如此盛装的锦伶面前,她那些有些小骄傲的地方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夜郎之说。

“难为嫂嫂这些次的探访,锦伶自认是没这么大的福气,采莲,看茶。”这几日以来,锦伶的心计成熟不少,虽是忍不住才出来,也没多少不耐烦的表现,但后半句一出,却还是送客的意思。

清霜只当是什么都没听到,从那叫采莲的丫头手里接过茶壶,与那日一样娴熟的茶技展现出来,不多时,一杯清茶奉上。

“妹妹久等了,总是觉得这里的水清冽一些,就连泡出来的茶也香甜许多。”清霜笑着说道,只要锦伶出来,她就总是有办法聊起来的。

看着锦伶默默接过茶杯,清霜小小得意了一下。这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事情,锦伶虽然对他冷淡了些,却从来不拒绝她泡出来的茶。至于其中玄妙,清霜也不得而知。

可惜,这一壶清茶并不能让锦伶多说些什么,也不能稍稍改变她的心意,尽管没有直接说出送客二字,她巡视的眼神已经在清霜身上扫过很多次了。

对此,清霜也并不陌生,二人无话的时候,这也是锦伶与她唯一的沟通方式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锦伶的眼神也学会了遮掩,没有细细打量的时候,还真的不容易发现。

清霜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她和锦伶待了如此久的时间,对她的一些小动作也开始了解,像是刚才的就很简单,锦伶应该在自己身上寻找着什么东西,没有一丝波动,清霜淡淡的迎上去。

俩人对视着,清霜每一眼都忍不住脸红,这姑娘一定是得了上天眷顾,不然怎的会如此美貌……但她并没有移开视线,比起这些细微的东西,还是锦伶重要一些。

同时,锦伶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清霜最近的走动她是看在眼里的,按理说清霜不过是她的嫂嫂,初时来见上几面也就够礼数,如同她这样无礼的,就是直接告诉温侯也不会被别人挑什么毛病,可看清霜如此淡定的模样,分明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已经不是爱屋及乌那么简单了,从内心来说,锦伶原本抗拒的心已经开始融解,兴许,清霜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妹妹,这茶凉了可就没味道了,还是先品了再说。”清霜笑着给锦伶又接了一杯,这倒是她的疏忽,锦伶面前的杯子都见底了还没反应,下次还是多留一些心思比较好。

熟料,这个动作却引起锦伶巨大的反应,她的眼睛登时无神,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后竟是当着清霜的面回了屋内,一点没有顾及清霜的感受。

“少夫人,小姐身体不适,要不您还是回去吧,等小姐身体好些了再做商量……”采莲瑟缩着上来,她们这一众丫头与锦伶算是姊妹情深,如今锦伶的心病如此严重,也只能先回了清霜。

清霜还想着等一等,看看锦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采莲这样说了,她这么留下去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当先也就点点头说道:“即是如此,那就先走了,只是锦伶妹妹这般梦呓,时间长了只怕对身体有损,最好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免得出了什么大问题。”

这话不是清霜第一次说了,不过她也知道没什么用,只是期望着有什么例外的时候。

采莲显然也知道不少,支吾几句,连连应是。

清霜也不是个性子硬,不然这时说几句厉害话吓一下采莲,兴许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对着采莲又点点头,她出了锦伶的院子。

从这里出来,清霜没了事情。

按着最近的规律,她本是能在锦伶那里花去大半时间,若是锦伶稍微开心一下,她都可以借势在那里蹭掉晚饭,今日她无意中触碰了锦伶的忌讳,也只能先回听霜阁等着温侯的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忙碌一天,夫君辛苦了。来这里歇息片刻。”

不知为何,温侯今日的公务出奇的少,留给自己的空闲时间也略微充裕。笑着接过来清霜手中的胡椅,站着让她去了官服。

算算时间,他不日就能为清霜举行一次足以让所有人都铭记的及笄礼,到了那时,那姑娘应该会开心一些吧……

温侯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还好没有把事情弄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总是能挽回不少的……毕竟后悔可没有任何作用,不出意外的话,她是能在那天原谅他的。

想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了微不可察的灿烂,对清霜说道:“这些没什么,也就锦伶的事情费心一些,剩下的不过是琐事罢了。到是娘子,在这里苦等如此之久,这才是真的辛苦。”

说着,招呼下人把席面端上来。时间并不是太晚,能趁机和她共进晚餐也是不错的。

清霜坐在他旁边,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一个字没说。锦伶生变的原因还没弄清楚,若是让温侯就这么知道了,只怕是会变得和上一世一样的境遇。

今日的席面到是和往日一般丰盛,虽然温侯回的突兀,那厨子为清霜准备的也已经足够。不过清霜心里的事情都还没放下,哪里有什么胃口。

浅浅动了两筷子,剩下的就怎样都吃不进去,若不是最后还喝了一碗温侯乘的汤,就是清霜这个肚子今晚也是一定会饿的。

可惜,温侯这时也并没有察觉到清霜的心事,算了一下不是小日子,也只当是时节不适应,吩咐巧玲多照看一下,又去了书房。

在温侯去了书房的时候,清霜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女人,也知道温侯最近已是焦头烂额的,自认不会因为小小忽视就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让巧玲把灯点亮,通明的灯光驱散了原本的一丝灰暗,接着灯光以及还没彻底下去的余晖,清霜又开始一点点的做起了女红。

温侯的披风是完成了没错,但定好了给侯爷已经叶氏的衣服都还差着一截,更不用说现在还多了锦伶这么一位插队的存在,若是不努力一下,只怕是赶不上人家的及笄礼。那个时候就是后悔也没有地方了。

这里静悄悄的,只有清霜手上的针线穿过布片的声音,看那样子,并不是要在及笄礼上穿的衣裳。花费的时间并没有差多少,看那片布的尺寸,恐怕清霜还要渡过几个不怎么好的夜晚才来得及。

另一边,书房。

温侯还在查阅着送上来的情报,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训斥后,终于给出来一些相对有用的东西。

但也只是相对罢了,这里的东西并不能给温侯任何实质性的助力,最多也不过是在那些已经瑟瑟发抖的一众大臣们身上找到更多的优越感,这么廉价的东西,温侯可没有一丝获取的意愿。

事实上,怪不得喜鹊。温侯与正德帝两人进来的行为已经把他们吓得够呛,一个好歹算是三品的翰林说没就没,那许多素来根深蒂固的存在也开始岌岌可危,连带着刚刚显得充裕一点的大明宫也空旷起来,在这个时候,不表现的老实一点怎么能留下性命……

在这种时候,就连聚会这种最寻常不过的活动也成了他们心中的鸿门宴,就是至交好友也不过是两两成双的小酌一下,生怕被弄出个结党营私的名头,到了那时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这架势,缉事厂的名头是立下了,要不要看情况再把西厂也一并立了……看着那些大臣们在书信里胆小的模样,温侯很是恶趣味的想到。

不过这个念头瞬间就熄灭在萌芽之中,一丝复燃的机会都没有。

先不说西厂本就是为了平衡东厂以及锦衣卫而设立的,现在没了中间的缓冲期,锦衣卫都已经直接成了东厂的下属单位,那西厂的成立也就没了任何意义;就是正德帝真的听了建议又设立一个西厂,这主事之人也多半还是他温于修本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可能做第二次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侯面前的信卷终于被看了大概,其余要与正德帝做交流的事情也有了基本谋划。略微疲倦的揉了揉眼睛,就算他是练过的也终究没有超脱人体极限,熬夜晚了也是会有些困倦的。

稍微活动身体,他有些感叹自己还真是退步。想当初也是可以不眠不休一星期就为了把论文给赶出来,现在不过是一次晚睡就有了困倦的念头,下次要多多锻炼呢……

熄灭烛火,他并没有直接睡下,在洗漱之前,总是要看看清霜那边的。

没走几步,依旧通明的灯火给了他一个小惊喜。现在都要丑时了,怎的清霜那里还没休息?

顺着亮点,温侯悄悄过去。

“少夫人,这都要丑时了,少爷随时回来,您还不歇息吗?”巧玲也是知道清霜性子的,稍微委婉的劝着她,只期颐面前的女人不要彻夜不眠就好。

清霜没有答话,她的身子骨比起温侯可是差了不少,闭目稍微养神,才回答了巧玲的话:“快了,还有几针,完事了就可以就寝了。”

这话自然是不怎么可靠的,至少清霜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接下来巧玲会很无奈的劝她,然后就又有了一柱香的时间。也多亏了这时不时的对话,不然清霜只怕是早已谁去。

等了片刻,巧玲没有回她。还以为这个丫头先撑不住睡下,她笑了笑,没有回头。这丫头也辛苦一天了,就让她休息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紧接着清霜就发现不对,巧玲这丫头平日里可最是机灵,这种放着主人辛劳,自己在一旁偷闲的事情可是从来不会做的,就是每次陪着清霜熬夜也都只有清霜先受不住,怎么可能到了今日反而是她先睡下?

所以,清霜小心的把手上的物件放下,转过身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夫君……”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尽管处于被温侯发现的小惊慌之中,清霜面上并没有表现多少。

他总是这样,总喜欢在她窘迫的时候以平淡的方式将她调戏一番,然后义正言辞的停掉她手上的活计。

稍微平复内心的情绪,清霜笑着说道:“夫君一番劳累,妾身服饰您歇息吧。”

不出意外的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大抵是夏天要到了,温侯的身体也显得愈发火热,同样的,这番动作也意味着清霜的小伎俩不出意外的失败。

“夫君……”清霜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身子,都经历了这么多次,她还是不知道最理智的做法,就像现在。用一句有些粗俗但是很直接的话来说,饱暖思**,这过半的夜里虽然把晚上的食物消化的差不多,可面前的绝色不正是最好的食物,温侯的笑容愈发的盛了,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的唇原来如此柔软……这并不是温侯第一次触碰清霜的唇齿,至少那清香还是初见那般明显,在多了身为妇人的成熟之后,又多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诱惑。

这么想着,温侯回味了一下。

“……”清霜也看到了温侯舔嘴唇的动作,俏脸已经不是一个绯红可以形容,若不是身在温侯怀里无处可藏,她就又要做鸵鸟状了。

附身下去,又一次把清霜迫退无可退的地步,温侯有些粗重的呼吸直接打在清霜身上,“娘子,你这体香很是芬芳啊……”伴随着他不时的呼吸,正是把这句话印证的完好。

清霜的力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四肢已经开始发软,就连身上那滚烫的感觉也分不清是她或是温侯的,干脆闭上眼睛,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珠不时滚动,她的心里大抵很是天人交战。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温侯怀里到了另一个地方,没了与温侯肌肤相触,清霜的脑子清醒不少,一眼看过来,不是每日躺着的拔步床又是什么。当然也不止这些,占据清霜大半眼帘的,还是温侯那精赤的肌肉。

这个清霜还是可以忍受的,与温侯鬓角斯磨的时候还是见了不少,虽没能完全抵抗也是能有些免疫力。

当然,她很迅捷的闭上眼,脸颊不甚自然的又绯红一些,羞涩这个毛病,大抵是印在她的骨子里了。

是以,她都没有发觉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剥去,白皙的乳鸽,正好享用……

不出意外的,体力被消耗掉大半的清霜很快睡去,爱怜的把她抱到净房,为了不让她受到风寒,温侯还为她披上一件褙子。

虽然这些动作她并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半睡半醒的女人才不会有时间在意这东西,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睡个好梦吧……

……

天已经不是蒙蒙亮的时候,不过那娇嫩的女子才刚刚反应过来,慵懒成了她最好的写照,如同猫咪一般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好像格外有精神呢。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和煦的问候总是伴随着对待宠物一般的抚摸,还处于迷蒙状态的清霜也只能任由他施为,不一会,昨夜到现在都还保持的不错的发型就已经散乱无比。

好不容易从温侯的捣乱里脱身,清霜很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叫巧玲过来服侍她穿衣,待会再收拾你……

有巧玲在的时候,温侯显得很老实。目不斜视,就连一丝瞧着清霜的意愿都没有,可惜,他若是能出去就更好了。

原本半柱香就能穿好的衣服被延长到一炷香都还没完成,还是温侯大方,直接让巧玲下去,他亲自为清霜穿衣。这时到更有几分正人君子的表率,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他对这女人家的事物也开始了解,从他还算熟稔的手法上来看,他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本来温侯就是连盥洗也是要一并伺候的,被清霜一顿娇嗔赶走,等她再出来,又是那曼妙的女子。

此情此景,温侯突然生出一种冲动,顺手拿起她身边的眉笔,按照古诗的说法‘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他今日做一次描眉的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至于它的出处,早就被温侯抛在千万里外。

说来奇特,温侯并没有这种事情的经验,毕竟在如此长久的日子里也只有她这么一位走进他的世界,但偏偏,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奇特。

画笔倏一接触,清霜立马老实下来。她已经做好了重新上妆的准备,反正他总是喜欢做这种添乱的事情,但仅仅片刻,那只画笔就又离开。

“好了。”温侯和煦的声音传来,清霜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就是她自己描眉也没有如此迅捷的速度,想必他又是在作弄自己,一会儿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可瞧见镜子里的自己,清霜已经准备好的话语全部驻足,她有些不敢相信,“夫君?”那一双娥眉恰好被点缀出来,全然不像之前那顽童一般的嬉闹。

“让为夫看看。”温侯心里也有些拿不准,毕竟适才只是从脸上大致判断一下,没有一个对照总是少了一些什么。也凑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佳人,轻轻一笑,一般开心一般嘚瑟的说道:“夫人如此美丽,看来这妆容还是不错的嘛!”

这句话其实有些问题,至少放到后世立马就会有一句怒吼回来,诸如你就认为老娘只有化妆才能见人吗云云,可能还要伴随着一阵娇拳的击打……

但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波澜,或者说清霜在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有着很大不同,对着温侯盈盈一笑,那娇艳的模样直接又一次俘获了温侯的心。显然,温侯这次描眉无疑很成功。

有了这个的成功,温侯本想着为清霜把所有的妆容一并完成,但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在他拿起口脂的时候,被清霜一阵娇嗔轰出来。

摸了摸鼻子,温侯在一旁等着。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他要为她施上最美的妆容,这样才配得上她这般容颜……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有着清霜的陪伴,温侯总是要比寻常多了些人来疯的意味。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不过的晨练,手上精炼的长剑被他舞出花来,他也不稍微想想,清霜又怎么会懂其中的杀招,只想着讨心上人欢喜可不是这样的。

清霜到不是寻常女子,毕竟在她真正初为人妻的时候,温侯就已经做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虽没有失手伤到她的时候,却也大大加强了她的承受能力。

同样的,在温侯的感染之下,清霜也无可避免的染上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特点,除去适才展露的绝对算优秀的承受能力之外,最突出的就是与温侯如出一辙的倔强……

温侯练剑可是练得很是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佳人在不经意间放飞自己。待他疯够了,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

“娘子,可觉得枯燥,不若下次就在房里歇息,或者去别处走动一下即可。”现在的温侯倒是恢复正常,没有做出在清霜面前显摆肌肉这样的蠢事。

没说什么,从一旁的巧玲手里拿上毛巾,清霜先是为温侯擦去了额头上那明显的汗珠,继而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不碍事的,妾身在屋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在外面晒晒太阳也是不错的。”

她还有些话没说,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能看着他……

由于今日的晨练有些长,温侯不出意外的选择旷掉了书院的课程。虽然学生这个身份在他做了主考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选择,但这么堂而皇之的做了这件事情,还真的是……出乎意料的爽快啊!

在抛去对书院里一众先生的尊敬之后,这种算是蔑视俗成规则的粗暴,才是真正带给温侯快感的东西。当然,也不乏那一点点虚荣心。

……

用了早膳,清霜温柔的为温侯穿上官服,与温侯一样,她的动作也是越来越熟稔,躲开温侯的突袭,盈盈一笑,送别温侯离开。

稍微等了片刻,清霜就去叶氏那里问安。

这次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清霜又得了叶氏派出来的一对镯子。她这位婆婆总是这么热情,明明府上一应俱全,她这动作却十足的清霜是缺衣少食的生活。

走出叶氏的别院,清霜犹豫片刻,还是回了听霜阁。

绝不是她没了耐心,昨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清霜今日冒然出现在锦伶面前,只怕会生了什么变故。叫了一个机灵的丫头去打听一下,她则是回到听霜阁等消息。

等消息的当口,拿起了针线接着做女红。虽说时间赶一赶是能做好的,清霜就是想保险一些,免得到时候又出了什么岔子。

“呸呸呸……”猛然惊觉,清霜连忙呸了几句,可不能说这么晦气的话,锦伶这及笄礼一定是顺畅无比的……

可有的东西一开头就停不下来,清霜的心开始不稳,没动几针就觉得心烦意乱,只好把手上的活计放在一旁,干巴巴的等着打探的丫头。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放到了平时,以清霜的性子,别说是一个时辰,就是五六个也都能耐着性子等了,但这种心乱的时候可不比平常,没多久,清霜的步子就已经踱满了屋子。

巧玲不在她身边,不然也能劝阻她一些。清霜一步又一步的走着,心思大抵已经飞到了锦伶面前,只期望能第一时间得到她的消息。

“少夫人,稍安勿躁,先喝口酸梅汤,这是夫人前些日子吩咐奴婢做的。”正张望的时候,巧玲过来了。

看见清霜没反应,她接着说道:“奴婢适才已经和回来的青芙打了照面,有了大小姐那里的消息。”

这才是巧玲刚才没出现的原因。好歹也是和清霜一同长大,看见清霜那焦急的样子,巧玲自知劝不了她,就小跑着见了青芙,回来的时候顺道拿了些酸梅汤过来。

“快说说,锦伶妹妹那里是什么情况。”清霜急忙说道,一张口却是有些干涩,想来就是刚才的走动消耗了一些水分。正好旁边就有酸梅汤,也没有想太多,痛快喝了一口,放下去的时候差点一个嗝打上来。

心虚的看了旁边,清霜表现的一直很得体,这样的窘态让温侯看到了可指不定会怎样嘲笑她……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温侯都在点卯的路上,又怎可能在这里。失笑一声,揉了揉心口,下次可不能如此失态了。

这一切都被巧玲看在眼里,她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做下人的,总是要帮衬一些。

其实也是她对清霜的了解够深,也就在温侯面前能有些厚脸皮的表现,其他时候就是害羞的小女子。是以巧玲的动作虽然隐蔽,却还是被清霜看了个干净。

“好啊,你敢取消我!”柳叶眉竖起来,清霜很没有威慑力的娇嗔道,和巧玲玩闹一团,适才的急躁倒是已经下去大半。

没多久,清霜替巧玲抚平了她微微褶皱的衣服。青芙的事情可还没忘呢。

“禀夫人,青芙并没能躲过大小姐的眼睛,老远就被发现。”巧玲慢慢说着,但这个消息却是有些不妙……“大小姐并没有斥责,也没有让她带话回来,只是把她打发出来就把门紧紧闭上。”

这的确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却也在清霜的承受之内。只要锦伶没有放任青芙,那就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甚至乐观一点估计,这是一次转机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清霜的心思立马活奋起来,赶忙拿起才放下的女红,绽放了比平时更加精湛的技艺,看起来,还能比预计的再快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侯的中饭是不在侯府用的,清霜随便选了几样匆匆了事,可不是她挑剔。青芙被拒了,这明明是生分的表现,但清霜却有了别的心思。

若是在这个时候再和锦伶走动一下,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想着,清霜开始出神,这件事情,好像还有几分可行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清霜还是没有去锦伶那里。她那样的想法终究还是太过稚嫩,锦伶都有了如此大的变化,清霜下了那么久的水磨功夫也没有增加多少好感,总不至于那杯让她失态的清茶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效果,一瞬间就改了锦伶的念头。

拿着那有些雏形的布片,江南的绣女一年只成一匹的锦缎果然不是虚的,虽离温侯的要求还有些差距,却也有着不少独到的韵味。

这是一片头纱,至少温侯嘴里说出来的词就是这个。

这份活计还是清霜主动从他手里讨来的,根据他的说法,这东西只有最圣洁的少女才有资格佩戴。

多么直男癌的说法。虽然温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偏袒锦伶的趋势,而锦伶的姿色也的确当得起这个称呼,但就这么说出来,他的直男癌已经没救了。

当然,那是碰上寻常人的结果。放到了清霜身上,也只是淡淡的微笑着,心下也多了一分小小的喜悦。那也是她的妹妹,加上对温侯的了解,她这里大抵是不会出现怨气这种东西。

头纱并不大,尤其是放在锦伶的身上,那花费的布料就是更加的少。但那种针法才是最主要的,温侯一知半解的教学也加大了清霜的任务重量,至少现在,清霜那双娥眉已经紧蹙在一起,深深地陷入思索。

“是这样吗……不对,这样会让针脚乱掉,不如换一个走向,或许能有什么突破……”坐在罗汉床上面,清霜喃喃说道。

这样的事情也是常有的,清霜虽然藏的住事情,可碰到这小郁结的时候也还是会不自主的说出来。

不一会儿,屋子里都在回荡着清霜各式各样的疑问。

巧玲老实站在一旁,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根据清霜的性子,也许就是拍手的功夫就能有了思路。

果然,还没多久,清霜惊叫一声,“是了,是这样!”喜滋滋的模样到是像极了温侯大喜的时候,若是再豪放一些,简直就是和他如出一辙。

这还只是个开头。清霜按着心里想的方式作下去,没有任何意外的成功了。一朵朵娟丽而且曼妙的花在她的指尖成型,认真二字就成了她此刻最好的写照。

也不知多久过去,放下头纱,清霜闭上双眼静静养神。

这东西也算是耗费心神,至少清霜在给温侯缝制披风的时候可是比现在轻松不少,若是把身边基本没断过的零嘴也一并算上,那甚至还是一次不错的放松……

摇了摇头,赶走那些没有用且不适时的念头,清霜准备继续。

睁开眼,原本放着头纱的地方空空如也。

清霜都没有过多思考,须臾之间就得出了罪魁祸首。她有些无奈的说道:“夫君……不要玩了,快把东西给妾身,这可是锦伶妹妹及笄礼要用的头纱……”

周围有些安静,起码那头纱的踪影依旧不见,看这情况,清霜只怕是弄错了。兴许不是温侯所做,而是哪个丫头顺手收起来了?

不可能的。清霜一直以来就巧玲这么一个贴身丫头,剩下的可都是有着训练过的良好质素,绝不至于乱动主人家的东西,更何况能这么安静的来到清霜身边却又能不激起一点动静的,也只有温侯一个人了。

略为等了一会儿,看见温侯那边还没动作,清霜只能用杀招。“夫君……”

这句话着实短,这两个字的语调也离着撒娇有段距离,但对清霜来说,它已经足够降伏温侯。

果然,话音才落地,清霜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横抱起来。

耳旁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娘子怎的这生紧张,为夫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女红有没有退步罢了。”大手一翻,那片小小的头巾就在他手里。

清霜看了看天色,明显没到放卯的时候,这位缉事厂厂公显然又一次做了旷工的事情。

没登清霜开口,他先开始诘问:“娘子这般在意锦伶的事情,就不怕为夫吃醋?这时间久了,只怕是人家就要忘了我这个亲哥哥,只记得你这位好嫂嫂了……”

虽是诘问,但他的话里全是挪愉,说到后来更是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但两个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他其实只是想趁机调戏她,别的自然都是虚的。

清霜躲了几下,终究被他抓了正着。没急着动手,仔细的端详片刻,他肯定的说道:“娘子,你瘦了。”

说着,换了一个姿势抱着她,更加肯定的说道:“你看夫君我抱着你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你身上的骨头,肯定是这两天没好好吃饭,娘子这样行径,可不是很乖哟……”

这怎么可能!清霜当即就要从温侯的怀里出来,这几日虽是劳碌了些,但膳食可都是一样不差的上了,虽然没有算过,但从她偶尔试过的已经开始发紧的旧衣服来看,她明显是胖了才对……

温侯轻轻一笑,带着清霜到了膳房。

行动显然比清霜这算是软弱的反驳要有力的多,看着陆续上来的菜肴,清霜放弃了接着争辩下去的念头。

当然,她发誓,绝对不是那上面的四套宝或是煎酿三丝散发着的香味吸引了她,也更不是脆皮乳鸽加上东坡香肉留住了她的注意力,绝对不是……

“娘子辛苦了,来,尝尝这道煎酿三丝。”这是温侯常说的话,但不是他常做的事情。

至少,温侯鲜少会用自己的筷子为清霜夹菜,对他来说,这并不是意味着亲近,而是他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想要迫不及待的和身边人分享一下。

有些矛盾是吧,但这恰恰是温侯的做派。

臻首微侧,咬住了温侯递过来的菜,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起,终于,一直被温侯调戏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清霜也占了些许上风,虽然那点急促消失的又快又急,它还是被清霜捕捉到了。

心念及此,清霜心里突然有了玩乐的心思。看准了一枚鲜红的辣椒,夹起来送到温侯嘴边,“相公,请用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客观来讲,灵魂好像是真的可以影响很多东西。最直白的,就是受肉体趋势的食欲。

换句话来说。那位一点辣椒都不能碰的宅男,到了这个世界也还是拥有这个特性。

所以问题来了,看着眼前在烹饪后显得更加红润的辣椒,温侯有陷入沉思的架势。他要不要吃这颗辣椒……

开玩笑的。

在思绪流过大脑之前,温侯的身体就已经很忠实的替他做出了决定,笑着含住了那颗辣椒,甚至还抽出空闲对清霜微微一笑来表示谢意……

这颗辣椒的效果显然是卓越的,虽然不清楚他的品种,但温侯几乎没触碰过他的味蕾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最直白的,就是他额头已经出现了的淡淡的汗珠。

或许还不只有这一种感觉,但温侯现在已经品尝不到更多,火烧一般的从喉咙蔓延到嘴角,他不禁有些怀疑,这辣椒莫不是和他一起穿越归来的转基因品种吧……

神游之间,嘴边递来一个有些凉意的东西,伴随着清霜悦耳的声音,“原来夫君不喜吃辣,妾身多有疏忽,还请夫君原谅。”一口喝掉送来的莲子羹,温侯稍微好了一些。

为温侯擦掉额头上浮起来的汗珠,清霜适才的调皮无影无踪,又盛了一碗送过来,心疼到就连语气都变了。“夫君可还好些了,要不妾身去弄些清凉的压一下火气。”

“无事,只是太久没吃,乍一下没反应过来罢了。”温侯摆摆手,浑然没注意自己话音里的毛病。

在这个世界,辣椒虽然不是明朝中叶传来的东西,但即使是温侯的推动,它也才进了大夏没多久,也就是候府家大业大,换了别的贵族都未必能见过这东西。

清霜点点头,温侯不吃辣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反应,当下又给他到了一些凉茶,不住的给她扇风。

温侯的忍耐力还是可以的,不多时额头上的汗珠就差不多下去,拦着还在活动的清霜,两个人坐下接着吃饭。

这辣椒好像是有助消化的作用,温侯胃口大开,饭都是多盛了一碗,带着清霜也多吃了不少,一不留神就是半个时辰过去。

这次,温侯破天荒的没有领着清霜回房享受二人世界,看着她捂着算是滚远的小肚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瘫着,这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清霜沮丧的把头埋在头发里,万分后悔轻易就听了温侯的话。

她大概吃了比平时多一半的食物,虽然大厨手艺精湛,但她的肚子也还是撑得够呛,加上在温侯面前露出了这么失仪的姿态,若不是实在不想动弹,她可能会扑到温侯的怀里用力扭他几下……

“娘子,可是不想动弹,为夫送你回房可好。”笑着到了她身边,温侯轻柔的说道。

清霜还是把头埋在下面,不肯和他说话。

但温侯压根没打算给清霜拒绝的机会,伸手一探,懒腰把她横抱着,伴随着一声惊呼,清霜下意识抱紧温侯。

这可怪不得温侯,清霜从未吃的如此饱,此刻正是最疲懒得时候,能抱着他也是下意识动作。

回了屋子,轻轻放下清霜,温侯为她到了一杯清茶。“娘子喝一口,清热去火,解解油腻。”清霜看起来多吃了不少,但她平时的饭量本就不大,多了一半也不过是从猫食到了小型宠物狗的地步,何况温侯还算着分量,这些菜肴也不会有积食的情况,他的娘子还是白白胖胖的比较好。

清霜没有言语,还处于那种疲懒状态的她简直想连呼吸都省掉,点了点头算是答应,躺在罗汉床上没有管那杯凉茶。

而下一刻,温侯又来到她身边。

平时清霜至少时候羞着脸躲一下,此刻她就是看了一下,又缓缓的把头偏到另一边。

温侯了解她的此刻的状态,笑了笑,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柔的按摩着。

“……”温侯的手似乎更为滚烫,隔着衣服也传到了清霜身上,本就不想动弹的清霜更是有化作一团的趋势,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时光。就是那逐渐绯红的脸颊把这里染上一些暧昧,看来,她这害羞的性子已经强到一种境界了。

“娘子,可还好些了?”也不知多久过去,温侯缓缓问道。

清霜自然豪不意外的沉默,她也才发觉,她虽然吃了不少,腹中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初时还可以用不想动弹来解释对温侯动作的默认,可后来已经回过神来,怎的还是一声不吭……

肉眼可见的,清霜的俏脸再次布满红晕。

“娘子这是很满意为夫的手法,那为夫就让娘子尽兴而归……”温侯带着丝丝挑逗的话语让清霜再次把头埋起来,总想着不理他,但温侯的手一直没停,她的嘴就好像被人按住,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这样过了一会,温侯似乎是有些不满意,干脆有把清霜抱起来,让她躺在自己怀里,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给清霜按摩。

是以,两个人都沉浸在这种氛围里,若不是巧玲不小心打断两个人,今夜只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清霜藏在温侯怀里,被与自己一同长大的丫头看到这般样子,没有惊呼出声已经是她涵养不错了。

温侯无奈的看着她,虽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心里却想着给她找个夫家的事情。他依稀记得那名册上的不错人家,本是想着让她慢慢挑选,现在看来还是尽快给她找个如意郎君,让她就这么嫁出去算了。

兴许是觉得再不说话这里的气氛就要彻底凝固,巧玲壮着胆子说道:“奴婢从后厨那里拿了些山楂过来,想给少夫人消消食……”

秉承自清霜的柔弱都让温侯不好意思出声斥责什么,就连她冒失闯进来的过错都没有在意,留下山楂,挥挥手让她下去。

巧玲应下,低着头走出去,视线始终没和温侯对着,看的他连连摇头,都是清霜教坏了这些姑娘啊……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夜过去,昨日里没有处理公务的温侯显得更为忙碌,天蒙蒙亮,他就踏上了去缉事厂的路。

清霜睡得安稳,毕竟温侯走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再睁眼,那就是巧玲已经备好衣服了。

说起来,在侯府久了,清霜的睡眠质量也是有不少加强,往日的这个时候,她已经洗漱完毕穿好衣服,都已经准备去和林氏问安了。

“少夫人,少爷走前吩咐奴婢伺候您再歇息一会,夫人那边少爷已经说好了,以后也按着今日的时辰问安,不用修改。”巧玲没有把衣服递过去,低着头说道。

“这样……”若是她才来侯府的时候,就算是有叶氏的首肯她也还是要按照时辰问安,不然显得骄纵可就不好。就算是现在,温侯个人的心思,她是肯定不会去听从的,可叶氏都点头了,她要还是不答应就显得造作。

沉吟片刻,清霜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她没有睡下,这习惯刚刚改了也不好立刻再改一次,还是让巧玲把衣服拿过来,披着褙子去净房洗漱。

从净房出来,巧玲已经在外面候着,她没有招呼清霜去膳房,温侯下了命令,厨子要晚些做饭,免得清霜不听他的又起的太早。

对于温侯这般稚童行径,清霜没有感到一丝意外,回了屋子,坐在罗汉床上面,又拿起了那块马上成型的头纱,眼看着就是锦伶的及笄礼,虽没有多少针线,也该认真对待才是。

但清霜才进入状态,巧玲就过来叫她。

也是清霜过于认真,一问才知道接近半个时辰过去,马上就是温侯交代让清霜多睡的时候。

用了早膳,清霜去了叶氏那里。

叶氏还是那副艳丽且和善的样子。见了清霜,她还有些埋怨,说是温侯这个惫懒的整日就想着公务,连这么娇嫩的娘子都放在一边,就连问安都不肯推迟太多,言语里都是温侯的不是。

清霜也不好多说什么,顺着叶氏的话头说下去,不时给温侯遮掩一下。

大抵是怕清霜生闷子,聊了一会,叶氏就张罗着打叶子牌。叫了邻居的延平侯夫人来,顺带着也把下面的一众小姐招呼过来。

按照叶氏的说法,上面是上面的交情,小辈是小辈的交情。

就这样,清霜又一次认识了那位清音姑娘。

寿宴的时候温侯差点因为她和林氏闹翻,见了清霜又基本不去林氏那里走动,若不是林氏给了她那很是贵重的礼物,清霜都以为温侯和林氏是真的闹掰了。

说起来,两个人算是情敌,毕竟清霜要是没出现的话,说不定温侯就会在什么时候从了林氏的淫威,乖乖找了她做媳妇。若是想的再好一些,两个人要是举案齐眉,兴许比清霜现在都要恩爱不少。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

尽管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清音柔柔的性子还是给了清霜极大地好感。不过寥寥数语下来,两个人就显得很熟稔,交谈甚欢了。

叶氏倒是陆续又交了几个,但清霜也没多少碰叶子牌的心思,正好清音也不会这个,向叶氏说了一下,她们二人寻了一个僻静地方。

“听姐姐所说,于修大哥还有如此风趣之处,倒真是有些神往呢……”女生之间还能有什么交谈的主题,加上这个消息交流匮乏的时代,这两个人能谈谈的地方也只剩下胭脂和男人了。

加上清音对这没见过几次的名满京城的大才子温于修很是好奇,几句话就把话题引导了温侯身上。

同时,这位未来的世子夫人并没有任何对宝贝的珍惜,都挑着温侯平日里与她共处时发生的趣事来讲。是以虽然没和清音互问年纪,清音先是唤起了清霜姐姐。

在这个充满了大男子主义的时代,温侯所做虽然没逃离这个主旨,却充满了对清霜的呵护。没说几个,清音的眼睛里就充满小星星,就差加个翅膀飞到缉事厂倾诉一下对温侯的仰慕。

清霜笑了笑,领着清音走走停停,但话语里也充斥着对温侯的欣赏。清音越听就越激动,限于她的性子,也就是表达一下对这种场景的羡慕,真让她到温侯面前,只怕会羞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妹妹说笑了,夫君在外是一副玲珑剔透的模样,但内里总是有些惫懒,加之他心思跳脱与常人,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可有不少是他想出来的呢。”说着说着,清霜就有些交浅言深的味道,除了那些很是私密的事情,几乎把温侯的底子抖落干净。

清音这个时候不乐意了,从她的表情看来,很有几分迷妹的征兆,“姐姐这话可就不怎么中听了,于修大哥对清霜姐姐如此赤诚,行事有些不羁也是可以理解,更何况他还是名满京城的才子,那些不过是小技巧,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和清音争辩,清霜笑了笑,既然能遇上这么一个夫君的崇拜者,那就随她去吧。

言语间温侯的糗事少了一些,但也没说他的光荣事迹,随便挑了几个日常生活的事情,却激起了清音更大的热情。

“于修大哥那般英雄人物也会有这样儿女姿态,姐姐还真的是天生丽质,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也不过如是了……”悠悠的说道,清音眼里充斥的也不知道羡慕还是惋惜。

但紧接着,有人接过了清音的话。

“嫂嫂能的大哥如此垂怜本就是她应得的事情,所谓相性就是如此,就是清音姑娘得了嫂嫂的容貌品行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何必如此计较呢。”

正是锦伶,站在自己小院的门口看着清霜两个人,虽是有段距离,但对于两个人所说的话却是一清二楚。

想来是清霜和清音聊得有些入迷,都没有注意自己的走路方向,这不查之间来到锦伶这里,却没想到和她碰了正着。

清霜也不知道这当口是否适合见锦伶,面上露出笑容,笑着走了过去,“和清音妹妹随意聊了一下,没想到惊了锦伶妹妹,还望不要介意才是。”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谈及了温侯,锦伶也没那么少言寡语。与清音类似的是,她也有着不少对温侯的崇拜。

一时间,清霜与温侯那些平淡的事情被她们驳斥的不值一文,清音还好一些,锦伶却直接不客气的说出是清霜束缚了温侯,让本应有更大作为的他甘愿困守在这小小的地方。

“……”清霜在努力地思考锦伶话语里的真实性。她是没有温侯那么聪明的,对有些事情并没有很直观的判断。

就拿锦伶那番话来说,这里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合适地点,但那认真的模样让清霜陷入沉思,难道这才是锦伶和她交恶的理由?

一旁的清音也有些尴尬,她也没想到不过是随便的聊聊就引出这么严肃的话题,足下退了两步,怯怯的说道:“两位姐姐若是有什么体己话,妹妹这里就不打扰了,这就回母亲那里,去和她们摆弄叶子牌去了……”

“不用了,也不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清音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大碍,更何况没了你可没有个合适的见证人,妹妹还是留在这里为好。”锦伶淡淡的说道,随意向清音那边看了一眼。

这个一向素净的姑娘在涉及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身上竟是带着和他兄长极为相似的特质,虽然她的并没有多么浓烈,却也够清音这位常在深闺的女子好受了。

只见清音下意识的要躲闪,那道眼眸却好像生了根一样,就算清音闭上眼也还是感受到那种深深的不适感,勉强对锦伶露出一个笑容,“姐姐就不要为难妹妹了,于修大哥这样的人物,妹妹不过是想瞻仰一下他的风采,哪里敢有什么多余的念头……”

“就是,清音妹妹不过随便说说,这里还是就你我二人交谈比较好,看清音妹妹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应该早就不想和我这妇人待在一起了。”

有了清霜的解围,宁清音试探着看向锦伶,见她没什么反应,冲二人行了一个拜别礼,漫步从这里离开。

现在,就剩清霜和锦伶了。

清霜脸上还是那淡淡的笑容,似乎是被温侯感染,这个表情也成了她现在的习惯。锦伶则还是那清冷的表现,两个人慢慢靠近,不多时,只有一步之遥。

锦伶没有动了,对着清霜说道:“嫂嫂进了候府这么些时日,锦伶却还没有去拜访一下,总是有些说不过去的,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嫂嫂领着去看看如何。”

清霜悄悄叹了一口气,适才锦伶还是没有笑容。莫不成真的是她连累了温侯?

有了心事,清霜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锦伶也是如此,两个人默默的走着,直到来到听霜阁面前。

这里已经建好,大小建筑错落有致的冲着每一个看见它的人展示着自己的华丽,毕竟虽然做的古朴,里面的韵味却是怎样都藏不住的。

不过,对于锦伶来说,这些摆设也就是寻常设计,一点出奇的地方都没有。

推门进去,正好是巧玲在扫洒。

和锦伶一样,清霜也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丫头,这些活计基本就是巧玲这些丫头换着做,有时清霜要是嫌的闷了,也会自己打扫一下。虽然总是才拿起扫把就被那些丫头劝下去……

听到推门的声音,巧玲把头地下,她熟悉清霜的性子,脚步轻盈,来人要比她大气一些。

不过她只是个下人,低着头继续扫洒,大小姐来了也不是她能多嘴的,最多也就是偷偷去禀报夫人。

进来之后,锦伶坐在罗汉床上面,那自然的神情到像是清霜在做客一般。

此情此景,清霜笑了笑,坐在罗汉床的另一边,也没计较什么。吩咐巧玲去去一些明前,她笑着说道:“锦伶妹妹好不容易来一次,姐姐可不能怠慢了,想来想去也就一手茶艺还算过得去,还望妹妹不要笑话姐姐。”

三言两语下来,两个人的身份不再模糊,一半认真一半客套,就是不找出锦伶变成这样的原因,也要缓和一下两个人的关系。

不出清霜所料,锦伶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发作,但看见巧玲把茶具奉上来的时候,神色有了不小的变化。

怀念,不甘,神伤……除去那些藏的太深以及太过微妙的情绪,光是清霜发现的就有十数种。如此,清霜又陷入疑惑。

茶具都是新的,茶叶虽是明前但在候府大小姐眼里也不过是寻常东西,也就手法是承自温侯,但正因如此,一套小小的手法怎么会引动如此多的情绪,这可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事情……

想着,水沸了。得自城外的山泉水可是泡茶的绝配,清霜没有多想,下意识的把得自温侯的那套手法施展开,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茶已经泡好了。

“请吧,锦伶妹妹。”清霜笑着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心里却有些担心,她不会再出现那日的状况吧……

锦伶没有接着,仔细的看着茶杯。这不过是寻常的瓷器,就是在景德镇找了一家老铺子寻摸的东西,经历了适才的沸水淖洗,本来已经有些古旧的表面又重新有了水分,光滑无比。

这些不是锦伶要找的东西,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现下的承受能力似乎有所提高,今日清霜在情绪激荡之下都有些超常发挥的迹象,她却对茶水无动于衷,只是看着那只茶杯,就好似上面有什么东西迷住了她一般。

“妹妹若是喜欢,不妨把这东西拿回去把玩,只是这茶凉了可就没味道了。”

看着锦伶始终不回神,清霜淡淡的提醒道。不是她不上心,万一因为她的某种态度又激起了别的反应,那可就真的罪过。

“……”锦伶终于有了反应,拿起杯子,试探着闻了一下,一口饮尽。

也亏的时间比较久,茶温已经不是初时那班滚烫,不然就按照她这般牛饮,起码也是中度烫伤。

“这是你和大哥学的吧,他总是喜欢炫耀,就连茶技都是一样。”喝了茶,锦伶又一次开口。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可惜,茶艺是好技法,茶叶也是好东西,可惜。”前后两个可惜说出来,虽然没有直接说清霜的茶艺一文不值,却也和当面指责没什么差别了。但是,这明显是口是心非的话语,锦伶为何要说出来。

所以,有蹊跷。

清霜没表现什么,对着她露出笑容,又奉上一杯。“既是如此,那就更是应该努力,还请妹妹不要介意嫂嫂拿你做试验品呢。”

锦伶静静的看着它,与上次那般端详不同,短暂的对视过后,她拿起了茶杯。

同样的,她也没有像上一次那般牛饮,轻柔的把杯子送到嘴旁,微微仰头,用衣袖遮着,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气质。不多时,她放下杯子,轻轻点头。

“怎么样,可还入得了妹妹的眼。”

“……中规中矩。”这次的评价看起来比上次要好了不少,可清霜在意的岂是这普通的一句话,除非锦伶诚心诚意的说出这个评价,不然它都没有任何意义。

锦伶倒是没什么反应,可能是来了兴头,自己把茶壶拿过来倒了一杯。虽然茶水有些凉了,不过喝在嘴里也还有一番滋味,就这么把清霜晾在一旁,自顾自的喝起来。

“妹妹且慢。”眼看着壶中茶水逐渐见底,清霜赶忙拦住她。

哪里有这种喝法,就算这茶壶不大,都喝了也是会撑着的。

“若是妹妹想喝,尽管和嫂嫂说一声,只要嫂嫂有空闲,一定会去你那里泡上一壶的,虽比不上你大哥的手艺,也还是有几分相似的。”看着锦伶,清霜心里好是复杂。

这么绝色的姑娘却要在偏执的路上一去不回,当清霜逐渐发现她可能是导致这个如此糟糕的情况出现的源头,对上锦伶,由不得她不复杂。

不动声色的从清霜那里抽回手,锦伶突然有些后悔。若是她没有升起出去走走的念头,也就不会见到单清霜这个女人,更不会在这里见到这东西……

“不必了,嫂嫂还是把他留与大哥比较好,叨扰良久,也是时候告辞。”毫不犹豫的起身,等这句话说完,她已经到了门口。

那道倩影远了,清霜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同时,也没有说送送人家。

从目前来看,她从锦伶身上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不管是灯下黑还是别的原因,锦伶现在的姿态更像是专门针对她而表现出来的。

至少,她若是真的心郁结于心,是不会恰好出现在清霜和宁清音聊天的场合,就算是哪个丫头瞧见了过去通报,她的正常反应也该是继续视而不见,绝非参与到其中。

“夫人,大小姐一路回了她自己的院子,没什么事情发生。”巧玲过来,给清霜报信。

“那好,你先下去吧。”清霜点点头,示意这里没有她什么事了。让巧玲跟着,倒不是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虽说锦伶现在的样子有可能是做出来的,为了不让这姑娘路上有个什么闪失,清霜这才把巧玲派出去。

屋里只剩清霜一个人,那些茶具到是还在,丫头过来收拾的时候被清霜制止,用着和锦伶一样的动作,她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半响,转了转已经发硬的脖子,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果然是故意的,那上面的花纹并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同时清霜也没有发现蕴藏有任何秘密,说到底就是一套普通的茶具,她这是又一次上当了吗……

吩咐丫头把东西收拾一下,清霜起身出门,叶氏那边还没有回信,总是要去打个招呼的。

那里到是没在玩叶子牌,四个人围成一圈,却是换了马吊来玩。

“媳妇来了,锦伶那丫头来常是见不到人影的,能和你说上话,可是让你费心了。”手上没停,打了一张出去。

清霜笑着说不妨事,既然叶氏这么平静,想来是她没有多说什么,看向延平候夫人,她身边并没有宁清音的踪影。

“就你话多,有了个贤惠的媳妇就天天往外嚷嚷,生怕哪个人不知道。”延平候夫人嘟囔着,“不像我家里的五丫头,平日里就少言寡语的,这次更是招呼都不打就先回去,这样下去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这好办,你家的清音今日和清霜不是聊的很开心,不若让她常来走动走动,正好也让锦伶这丫头活奋一些。”

“这感情好,回去就和清音说一下,她这姑娘也不知随谁,一点都不像她爹。”延平候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高兴的,但手上也没有松懈半分,前脚叶氏才打了一张,她就忙不迭的喊道:“别动,胡了!”

喜滋滋的从叶氏手里拿过银棵子,她们玩的自然不大,可就是这种芝麻大小的才更让她开心。

清霜默然不语,她可不确定这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今日还让她见了自己与锦伶见的这般争执,再让她过来,可能更多的还是惊吓吧……

马吊一打起兴致来,叶氏和延平候夫人似乎就忘了时间。不要说清霜,连带着适才商量的事情也一并抛在脑后,牌桌上不时回荡着几人的轻呼,到底是有丫头在,她们也都还残留着一些矜持的。

可能是心事少了一件就放开手了,也可能是叶氏今日不在状态,连着给别人点了好几回,其中还是以延平候夫人的最多。

“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多亏你们家的五丫头也没随了你的性子,不然就真的美人要她……”在碎碎念中递给延平候夫人一粒银棵子,叶氏脸上的怨念已经明显到瞎子都能看出来,若是延平候夫人在这么赢下去,她可能要掀桌子了。

看着所剩无几的银棵子,叶氏的气就是不打一处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延平候夫人那得意的样子,干脆起身说道:“媳妇你来,今天手气不好,让你来教训教训这得意忘形的,不然家里的银子都要被赢走了!”

这是气话,就今天这点银子,只怕连着输一个月也未不够一天的流水,但清霜着实有些手痒,说起来是有些时候没玩这个,干脆听叶氏的话好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夫君~”

这绝对不是温侯的错觉,这次的欢迎绝对比以前要甜上好几个浓度,望着清霜几乎是熠熠生辉的俏脸,一阵发呆。

“这是怎么了?”良久反应过来的温侯很自觉的把清霜搂在怀里,明明还是他的小娘子,怎的就娇艳了这么多?

被温侯拥在怀里也没显得那么羞涩了,清霜把他的官服换下,不经意间就从他严密的大手间脱身,自然地说道:“夫君劳累良久,妾身只是想着略微服侍一下,难道夫君见外了?”

“这样吗……”随便咕哝一下,温侯并没有在意,毕竟今日得到的好处可是着实不少。换上常服,对着清霜笑道:“娘子想必也是久等了,先去吃饭好了。”

话音落地,那位娇艳的女子腹中突然想起了呱呱声,看动静,她还真是饿了一阵子。

清霜的脸不好意思的红了一下,明明前些日子对那东西也没太多感觉的,今日却是和着了魔一样没办法脱手,还好那头纱已经基本完工,不然她现在可能都不会在这里……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释一下,清霜酝酿片刻,正要对温侯说两句,就看他古井无波的看过来。

“娘子……”

迎上他没有表情的脸,清霜没有来的一阵心慌。这种本就心虚的时候碰上这种事情是最会瞎想的,她只以为那件事被发现了,都还没有放开,她的小脑袋已经有低下去的趋势。

然后,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说了多少次了,你若是饿了就不用等我,你夫君是练过的,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万一有了什么风寒才是你夫君我最大的罪过,知道吗?”

正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借花献佛也是不错的选择。

清霜还是没有敢看温侯,被温侯这样误会的感觉也着实不错,尤其是他一般霸道一般爱怜的话语,听了哪句都是一阵欢喜,反正无伤大雅,就这样持续下算了……

晚膳上的很快,在温侯的吩咐下,还特意加了一些分量,这可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

虽然生在这么一个富贵的豪庭,温侯的一个习惯却是从来没有改变,吃多少,用多少。小时候还不能行动不算,这大了却是愈发的奉行这条规矩。就算是出席宴会,温侯也都是如此,一点王公贵族的表现也没有。

而清霜加入侯府后他也基本如此,今日这样的席面,绝对算是特殊。

看着几乎摆满的席面,清霜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与涵养无关,她有点被吓到的意思。不只是数量,今日的菜肴也丰盛了些,山珍海味,几乎都有了……

“来,看看是否合口味。”温侯为清霜夹了一片牛肉,这是整个席面上看起来最普通的,却也是最豪华的。

用比较直观的话来说,这头牛从出生到上桌基本要花费与它等重的黄金,作为贡品,温侯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把它从某人身上得来的。

果不其然,这入口即化的感觉让清霜都没有空闲说话,止不住的点头,很明显,这东西她着实满意。

这顿饭吃的很满意,不管是从温侯碗里不时多出来的肉片还是清霜一直鼓囊囊的嘴来看,虽然没能说太多情话,这依然不失为一顿满意的晚餐。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桌子上还剩了不少,但不论是温侯还是清霜都没有再吃下去的动力,所以,温侯这次还真的要破例浪费一次。

撤去席面,看着面前已经连呼吸都想放弃的佳人,温侯笑着说道:“娘子如此表现,那为夫自认这晚膳还是满意,不若以后多来几次,也好让为夫早日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娘子。”

“……”清霜没说话。她吃的有些撑了,毕竟她吃的可比上次还要多出不少,若不是几乎铭刻到骨子里的教养告诉她要矜持,她现在绝对会很没形象的瘫在原地。好一会,她已经迟钝的可以的神经才反应过来,勉强说道:“不要了……”

到底是单清霜,就是这个时候脸上也还是泛起一层红晕,就是不知是如此丑态被温侯看到的羞涩,还是别的什么……

清霜都这样,温侯也就没什么多的动作,等她休息一会。腹中的食物稍微下去一些,把她搀扶起来向屋子那边走去。她这次很乖,虽然有不少是因为大部分体力都被用来消化食物,但直到她躺坐在罗汉床上面,她都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腹中的鼓胀感总算没那么强烈,清霜也回过神来,气鼓鼓的看着温侯。

那一言不发的小可爱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幅姿态的危险性,她只是想着给温侯一点颜色,最起码也要让他有一点教训,以后这样的晚膳绝对不能……只能偶尔来一次,不然她一定会胖的连自己都不认识的……

下一刻,她的琼鼻被捏住,尽管她还在努力的保持着严肃,但没过多久,来自肺部的警告就让她现回原形。也不做什么样子,试探着在温侯遒劲的肌肉上轻轻捏了一下,却又和被惊吓到的小鸟一样飞速逃开。

温侯都要笑了,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将身子靠近清霜,直到彼此的呼吸声都近在咫尺,就算是那看似平静却有些急促的呼吸也没有逃了温侯的观察。他笑着说道:“娘子可是在给为夫挠痒痒,手艺还真是不错呢……”

局促的想要从温侯这里逃离,虽然饱腹这一状态很大程度减缓了清霜的思考,但温侯离得她这么近,她怎么会不害羞。断断续续的说道:“妾身喘不过气来,夫君可否给些空隙……”

温侯是不可能上当的,这招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温侯这种厚脸皮的怎么可能接连中招,笑着回了一句,“无妨,娘子既然是喘不过气来,那夫君就帮娘子一下,这事情可是夫君最拿手的了……”

说着,就要再一次靠上去,冲着她温柔一笑,送上门的小绵羊怎么会有不吃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咔哒…

这是木简轻轻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点微弱的响声就连一点注意力也无法引起,温侯对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熟稔无比,这凭空多出来的东西怎么会有不了解的。最主要的是,还有那些手痒了有一阵子的鸟儿们在渴求着猎物,他何必专美于前呢。

短暂的一个呼吸过去,窗外不出意外的响起鸟鸣,就是传过来的消息有一点点意外。

没抓住。

温侯这里可没什么自大的规矩,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三个好手出动,就是温侯本人也需得费一番功夫,结果连人家的毛都没抓到一根,反而是扑了一个空?

“属下无能,请少爷责罚。”白一半跪在温侯面前,充满了任务失败的屈辱,自从他接受飞禽的一支以来,不算那位神秘老乡的话,还是头一次受了这么大的挫折。

不只是他,那三个任务失败的也一脸屈辱的半跪着,齐齐轻呼:“属下无能,请少爷责罚!”不过他们没有白一老成,话里可是都带着火气呢。这次着实憋屈,兴冲冲跑出去却只看到空气的滋味可着实不好受……

“算了,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不用再自责了。”温侯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只留下那片木简。

白一四人也没多说什么,他们早已过了自怨自艾的阶段了。

摩挲着光滑无比的下巴,木简上面的东西让我和陷入思索。

“Iknowyou”比上次那更简洁的消息,但不出意外的话,这偌大的侯府也只有他一个看得懂这东西,所以,这还是他温于修的专递。

但她有什么意义呢……

示威?交流?亦或是单纯的提醒一下不要忘了她这位小老乡?

下一刻,温侯哑然失笑,这也太不靠谱了。

翌日。

立着锦伶的及笄礼愈发的近了,温侯也是愈发的忙碌。虽然和清霜都是在偷偷的做这件事,府上的丫头家丁却也开始议论,纷纷有些好奇少爷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到底去了哪里。

这件事和清霜没什么关系,反正她身边也只有巧玲这一个使唤丫头,虽然她也陪不了几天,却总是能一起忙完这阵子的。

今日还是没有等到温侯,但那些厨子似乎是知道昨夜的晚膳太过丰盛,特意把早膳做的清淡不少,别的不说,昨日积攒下来的油腻感是下去不少。

洗漱一番,回屋子里拿了一些银棵子,也没有多少,但今日总不能再让叶氏那边顶账,虽然清霜没怎么输,也总是说不过去的。

当然,她并没忘了正事,去了叶氏那里问好的时候,锦伶也是不很情愿的与她前后脚到。

昨日清霜的确赢了不少,反正后来延平侯妇人以及另外两家的银棵子着实输了不少。但她们却都还没什么察觉,都还做了不少次庄,又自摸了好几次,最后点算的时候才发现。

叶氏见了可是比清霜真的生了一个大胖儿子还要高兴,作为输多赢少的常败将军,她可是没少受那几位夫人的嘲笑。现如今侯府出了清霜这么一个玲珑的,那可是要好好宝贝一番了。

……

开玩笑的。

叶氏好歹也是侯府的女主人,她虽然跳脱了一些,却不至于当着客人的面如此对清霜,再怎样都是要到私底下夸奖的。

她更看好的是清霜那落落大方,不计小节的性子。

在最后几局,清霜总是能让另外三家夫人得回了之前输掉的银棵子,却又让她们没有注意到清霜的相让,加上相送的几句妥帖的客套话,叶氏对这位早就认可的儿媳有加了不少好感。

所以,清霜趁热打铁,干脆提出了让锦伶也一并来打马吊的想法。几乎没有考虑,叶氏素手一拍,就这么定了!

“……”锦伶面无表情的盯着清霜,在叶氏面前她还是那个只是有点顽皮的长女,但一背过身来,就立马没了一丝好脸。唯一值得高兴地,她终于没有把自己弄的太过憔悴,只是淡淡的化了妆。

“锦伶过来!”叶氏一招手,小小的兴奋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自家的闺女好像从未碰过马吊这东西,一时间,她忍不住畅想清霜和锦伶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景象……

对着锦伶的肩膀就是豪爽的一拍,叶氏笑的居然有那么几分老狐狸的意味。

也只是几分而已。

在清霜近了侯府之前,叶氏就常常处于吉祥物的状态,另外三个不论是谁都能随便想个绕晕她点子,所以,她想藏得东西没有任何意外的被锦伶发现,先是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的魔爪,后又是盈盈一笑,“母亲大人万安,锦伶昨日偶感风寒,怕是不能随便走动……”

这个动作一出,一点淡淡的微笑正式在清霜脸上浮现。到底是亲娘,这才一次见面就抵得上清霜多少次的讨好……

叶氏还要说什么,就看见锦伶的身体就好像被抽走什么,突然无礼的倒向她,就连声音也低沉下来,“咳咳……为了不感染母亲,锦伶还是回去养病为好……”

“不准走!”叶氏也有了经验,淡淡的抓着锦伶一只手,接下来才是刚刚开始呢。

果不其然,紧接着,锦伶就开始在叶氏面前哭诉起来,一番打闹下来,就是要把叶氏的头弄大。

看见两人这般,清霜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如果锦伶不是做戏,那么她和温侯之间的情况就绝对不严重,甚至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因为她而产生的某种迁怒而已,若是这样,那就很简单了。

“母亲,倒是媳妇唐突了,只顾着和锦伶妹妹多走动走动,却忘了锦伶妹妹这风寒来的突兀,不如先去把张大夫请来,这马吊的事情放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叶氏和锦伶齐齐看向清霜,得到她肯定的答复。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那几位夫人都来了也不能让她们扫兴而归,锦伶休息一下兴许就能好些了。”温锦伶站出来,一改之前的孱弱,平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拘谨,约束,这是锦伶此刻最真实的念头。

她可不是叶氏这般不着调的,马吊这东西也只是听过几次,在她的世界里,肯定是琴棋书画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像是桌子上这些四方的小块,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加上另外两个还没有褪去青涩的面孔,虽然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平静,心底已经发出不知道多少抱怨。

当然,对自己亲娘是不好太过腹诽的,没过多久,锦伶试探着打出一张。反正这些东西对来来说也没什么明显区别,就是打错了也没有什么。

下一刻,“哎呀,妹妹还真是客气,这第一句就如此照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清霜笑着把牌摊开,地胡。宁清音和旁边的小姐都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不会玩还来逞强,还有的熬呢。

这是清霜求着叶氏弄的,几位长辈另起一桌,她们这些小辈自己一桌,权当是沟通感情。

说到根底,这事情有些说不得。毕竟马吊不过是妇人们闲着没事做的事情,像是昨日那般偶尔碰一下也还好说,这真的摆上一桌,未免有些不上进的意味。

但叶氏是什么人,这么好玩的事她可是一定要支持,在锦伶知晓以前就和延平侯夫人以及成国公夫人说了此事。反正最近侯府的势头并没有下降的趋势,那些夫人也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应了下来。

被别人赢钱也就罢了,被清霜赢了,可是锦伶最不愿见到的事情,利落的掏出一颗银棵子,锦伶的眼神都变了。就是可惜了陪同的宁清音,无辜的看着清霜二人,她为什么会被牵扯到这里来……

“嫂嫂这么说了,那锦伶自然是要让嫂嫂尽兴的。”微微笑着,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就只有清霜看见,别得意太早,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清霜笑了笑,即使如此,那事情怕是又要再简单一些了……

“叶姐姐今日可是高兴得很,府里上下都是欢乐无比,上有侯爷如日中天,下有于修熠熠生辉,就连内里都有清霜这么以为好媳妇,怕是做梦都要笑醒来呢。”另一间房,四位妇人坐的端庄,虽是打牌,却没谁真的把心思放到这上面。

就像延平侯妇人说的那样,她们几位也都是显赫出身,只做一位游走家事的女人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现在,就是她们打探消息的时候了。反正平日里交情不错,几位夫人也都知道分寸,总不会让两边太过难堪的。

一旁的成国公妇人也笑着说道:“是啊,起初还想着和你家做个亲家,没想到那还是个心有所属的主,这才多久就把人家娶进来,也不嫌委屈人家!”这话不轻不重,也就是她们交情不错才说,换了别人怕是有挪喻之嫌了。

坐到叶氏上家的县夫人没说话,她性子有些软,只是笑笑就算了。

叶氏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了得,柳叶眉竖起来,不客气的笑骂道:“你们这两,看见人家家里和美就看不过去眼红,可是要气的吃不下饭才好呢。”说着,重重的打出一张。

下一刻,“诶,这就对了,所为有得必有失,今日没了清霜,你可是要多拿一些银棵子才是!”还是延平侯夫人,说来也怪,宁清音可是一点都没随她,她的性子可是要强上太多。

……

日头逐渐上升,连带着清霜这里的火气也有了上升的趋势。就是本来乖乖的宁清音和旁边的县伯嫡女也上头,胆子一点点大了,到底是跟着叶氏长大的姑娘,这感染力还是不错的。

“锦伶姐姐,又胡了……”

好吧,在面对上锦伶的时候,宁清音还是没那么有胆量的。怯怯的把牌摊开,很显然,锦伶又一次放炮了。

“……”锦伶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太能继续维持,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银棵子,她记得自己带来了五十两银子的。“清音妹妹手气不错呢,这么好的运气,若是能把银棵子都得了可就完美了。”

三人不语。

这可不是她们手气好,而是锦伶太特殊。

怎么说呢,不论她坐在哪个位置,有着什么样的牌,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银棵子交出去。

清霜还曾留意过,在玩到第三局的时候,锦伶就已经大致明白马吊的规则,到了第四局就已经有模有样,第五局就已经比宁清音强上不少,可还是没用。

不论清霜三人想胡什么,锦伶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把牌送出来,最夸张的一次,她不论打哪张都会输,却偏偏打了一张输得最多的……

有了这么奇特的运气,清霜就是想送她一点也无力回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输钱。

倒也还是有值得高兴的,这个状态的锦伶应该没心情在意和清霜之间的计较,如同大多数赌徒一样,眼前这些小方块占据了她的世界。

几人一番洗牌,新的牌局成了。平日里最不成问题的输赢成了如此重要的东西,不只是锦伶,另外三个人都很小心。

谁知道要是再输一局这丫头会不会抓狂,到时候,清霜还好一些,她们这两个恶客可是讨不了好,最少也是一顿呵斥,说不得还要加上禁足什么的……

“妹妹倒是实诚,说了让姐姐尽兴就真的尽兴,之前姐姐说的不过是玩笑话,都这个时候了,妹妹可切勿还把那句话当真。”偏生,清霜这么想。若是这牌局就这么结束了反而没什么意思,笑着打出第一张牌,没错的,她是庄家,还是现在场上银棵子最多的那个。

啪…被清霜这么说了,锦伶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就连手上的力道都没有增加半分,微微一笑,“那可多谢嫂嫂照顾,不然这牌局可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两位都要被吓蒙了,尤其是清音,她只以为昨天的事情又要再一次上演,心中再次哀叹被母亲带过来时没有多做撒娇,要是她没走,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赢了。”锦伶想过了很多种自己输了之后歇斯底里的发泄方式,却唯独没有料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为什么她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呢。

把自己最后一个银棵子交给清霜,冲她笑了笑,“嫂嫂还是厉害的呢,最后还是赢了锦伶,但若只是这样,可是远远不够的呢……”

同样的,按理说,清霜这个时候是应该自谦一下,说些运气或是巧合之类的话,但她也没有。

接过银棵子,把他放在自己那已经快要装不下的盒子里,盈盈一笑,“妹妹还是贴心的呢,知道这里正好还差一个,这样圆满,也是多亏了妹妹一番苦心了。”

这话算不上刻薄,却也和一位好嫂子的形象有些差距,或者说,她还是想看看这位姑娘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的。

洒脱的起身,对清霜灿烂的笑了一下,对着那两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小姐说道:“两位妹妹,倒是难为你们苦等如此之久,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在府里用了便饭,也算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了。”

两人都无需对视,齐齐摇头,带着标准的笑容回道:“谢过锦伶姐姐,但母亲那边还不知如何,总是要先问过母亲才行的。”对于这种客套话,四人知道问也是有些多余的,毕竟不是请帖相送的情况下,这些闺秀又怎么会轻易地在外留如此长的时间。

相送两人,看着她们随着自己的母亲坐上了回去的轿子,清霜二人也不约而同的笑了。清霜知性,锦伶跳脱。

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都烟消云散,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只能再做判断了。

没错,这坦荡的笑容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博弈,只怕连身在其中的两人都不甚清楚,毕竟,她们为此做出了如此多的改变,这里的变数着实太多。

没错,锦伶又不是什么愚笨的姑娘,在清霜‘不经意’拜访她小院的第二天,她就发现了清霜的目的,才借机做出了后续的选择,虽然没能把清霜全部骗过去,却也几乎成功。至少,在那段时间里连她自己相信了那种无力的状态,客观来说,她甚至没有失败。

笑过了,锦伶难得的没有直接露出冷脸,温声细语的向清霜告辞。在两人之间没有分出确切的胜负之前,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对清霜这么温柔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恰好在叶氏的院子那里分开。

清霜倒是没有直接回去,顺着进了叶氏的门,她已经在等清霜了。一看见清霜,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了,媳妇,事情可进展顺利?”

清霜笑着点点头,但没有说太多,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叶氏比较好。

叶氏也不似温侯那般硕大的人力帮助,加上对清霜的相信,自然是没有多想,夸了清霜几句,就让她留下来吃中饭。

清霜也没有推拒应了下来,只是让一个丫头去听霜阁知会一声。倒是叶氏用听霜阁的名字调笑了几句,吃了午膳又留了清霜半个时辰,过了三刻才把清霜放回去。

躺在床上,清霜总算可以留出一点得意的时间了。

这自然是要得意的,虽不如温侯那样的运筹帷幄,这也是凭她的一己之力获得了现在还算不错的结局,也就是清霜,换了别人都是该忘形了。

还是多亏了温侯,他总是喜欢拿一些稀奇的小东西来搏得清霜的笑颜,耳濡目染之下,清霜也不小心学会了不少,所以,也是时候用一些了……

马吊是不能继续的,对于一个准赌徒来说反正都只是想获得那片刻的空虚被填补的虚假,当清霜提议换一个新玩法的时候,锦伶只是短暂思考,就成功进了清霜的套子。

虽然这样说锦伶有些不太恰当,但也没什么更适合的词语,毕竟她的自制力本是该强上不少的,却借机成了这么一个不是赌徒的赌徒,这套子还真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清霜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没什么意思,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作诗。

不限场景,不限内容,不限主题,随便作诗一首,若是没有或者不如对方的,就需要给出一点小小的银棵子。

这么枯燥的东西,在清霜看来自然是要比马吊逊色不少的,但锦伶却是欣然接受,她可是饱读诗书,自幼还经受过名家的教习,说起作诗这事情,她绝对是擅长的。

同样的,宁清音二人也是亦然。虽然她们自知只能做个陪衬,却纷纷对锦伶投去一个羡慕的眼神,她们自幼接受女红技艺,或者是从什么乐器里挑一样,虽然也是读过几本经史的,却也远远称不上读书人。

就这样,第一局开始了。

还好,锦伶并不是什么真的赌徒,也没有一上来就要以马吊为题,正正经经的写了一首风景诗,中规中矩,却也显得她才华不菲。

可清霜是什么人,有着一位主考殿试的夫君,从他身上得来的诗词就不知几何,有些还没出现的,那就怪不得她不客气了!想到这里,清霜还有些小兴奋,若是这事情传出去,某天他诗兴大发却发现这首诗已经被她的娘子先一步做出来,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从先开始的惊诧,到中途的不服输,直到后来的麻木,锦伶或许还经历了更多的心理变化,但交出最后一个银棵子的时候,她应该会坦然吧……

至少清霜是这么认为的,光是从才华上看,锦伶应该没了什么和她一较高低的心思,甚至,还有个深藏不漏的评价吧……

清霜还是没忍住,兴奋地在床上翻了一圈,害羞的捂着脸滚来滚去,她还是被教坏了!

许久,清霜略微冷静,头纱已经完成,和锦伶的关系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僵硬,说起来现在已经差不多闲下来。要不下午再去打马吊?

随即失笑,看来她才是真的上瘾的那一个,还是做好准备,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比较正常……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娘子!”

那道英俊的身形一如既往的大吼着,两旁的下人不以为意,定是少爷有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想着告诉给少夫人听呢。

听霜阁近在咫尺,温侯并没有再一次旷工的自觉,带着兴奋进了内里,娘子,久等了!

“相公如此开心,想必是又有让你开心的事情了。”清霜还是坐在罗汉床上面,她本是想着出去迎接的,奈何温侯速度有些快,她的脚才碰到地面就看见了迎门而入的温侯。

天色尚早,申时不过才过了两刻,也不知温侯遇见什么好事,让他提前一个时辰回来。

温侯笑着冲上来,一把将清霜拥入怀中,竟是有些贪婪的呼吸着她的芬芳,他可是鲜少如此姿态,一时间清霜居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是以温侯虽然对他这么早回来的原因只字不提,两个人静静地保持这样的姿势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良久,温侯换了一个姿势,让清霜能更舒服的在他怀里。

“娘子,那及笄礼上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完备,就差一个良辰吉日了。”在清霜耳边轻轻说道,温侯满是对自己的自豪,能想出这样的方法,说不得是要名留青史的……

“夫君机智如此,想出这样的办法也在情理之中,何必如此开心呢。”清霜笑着回道,同时给温侯轻飘飘的来了一记马屁。

……

温侯现在的心情更是愉悦,比他得到及笄礼要成的时候都要开心不少,干脆把脸凑过去,“娘子这样说,那为夫可是要奖励的……”说着,就在探寻那温热的唇息。

清霜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温侯得逞,至少现在不行。温侯有力的大手没那么容易逃出去,在不断地躲避中寻找机会,至少,也是要把帘子遮上的……

这次的吻不长,清霜的口脂到还是那么的好吃,温侯也不管自己现在很像一个某个兔儿爷,回味着刚才的享受,果然,和儿女情长这种大事比起来,国事什么的都不值一提。

清霜狠狠的拧了温侯一下,也不管什么羞怯不羞怯的事情,这个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做的却都是些违背圣贤的的事情,真是讨厌死了……

温侯被拧了也不以为意,这猫咪一般的力气就是用来给他止痒都有些逊色,顺手又捏了她的琼鼻一下,情难自已,对不住了。

“……”清霜不在动作,把手收回袖子里,自顾自的坐回了罗汉床。

鉴于与维护相处的这么些年所带来的宝贵经验,清霜现下最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果然,看见清霜不搭理他,维护很快就没了活力,没等多久,做到了罗汉床的另一面,可怜兮兮的看着清霜。“娘子……”

喊得深情,至少清霜的内心都有些挣扎。

“娘子……”又是一声呼唤,清霜有所准备,没有露馅,板着脸继续背对温侯,她就是不开心了,今日怎样都是要来些小脾气的。

对上这样的清霜,温侯的脾气早就烟消云散,看见清霜就是不搭理他,心下陡生一计,可不要怪为夫狠心,娘子莫怪。

不一会,“……哎呀……啊……哈哈……夫君不要……”清霜断续的言语回响在屋子里,眼角残存的泪珠证明她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奈何温侯好像聋了一样不做声,她只能默默承受下去……

良久,温侯又一次把清霜拥入怀中,笑着说道:“娘子感觉可还不错?”

清霜没有言语,面上的绯红还没有散去,她早就该想到温侯这惫懒的是不能用常理对待,下次还是要小心才是……

没错,呵痒,清霜如此怕痒的身子,对这个如此敏感,虽然有些无耻,可两人这么私密的事情,又怎么算呢。

没有回答温侯的问题,清霜把头埋起来不想见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丫头听见没有,要是听见了她可就真的要羞死了……

同时,她似乎忘了才下定决心不理温侯,继续腻着,就是只聊一些她日常的事情也是开心的很。一不留神,太阳西斜。

毕竟是新婚燕尔,等丫头过来提醒到了晚膳的时间,清霜的身子都麻了,保持着那个姿势太久,一下子使不上力气倒是站都有些站不起来。

这次可没有让温侯抱着,她真的下定决心,怎样都要在那些丫头面前留着几分少夫人的威严,缓了一会,自己摇晃着和温侯拉手去膳房。

那些丫头惊叹着看两人,牵手出来,想必少夫人是极得少爷宠爱的吧。但也仅限于此,她们也知道,到了现在都没听说有通房丫头的事情,就更轮不到她们这些扫洒丫头了。

照例在温侯的威逼之下多吃了不少的清霜已经没那么抗拒,反正她的饭量已经被开发不少,才几日功夫,她的脸颊就肉眼可见的丰腴起来。

为了消化一些,她央着温侯叫她练武,若是有可能,她也是想寻着机会教训一下温侯的。

对于这个请求温侯肯定是欣然答应,清霜虽然年纪大了一些,有些防身功夫也是不错的,拉着她到了放着石锁的地方。

清霜身子柔软,虽没学过舞技却也是难得的有韧性,趁着这个档口,温侯交给她一些小巧的功夫,没什么深奥,但是出其不意之下也能放到几个大汉,防身是足够了。

清霜仔细的练着,几个枯燥的姿势在她手里翻来覆去,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

温侯要做的事情注定了他身边的人不会平静,清霜虽然不全清楚,却也大致明白其中危险,为了不做拖后腿的那个,她还需要更加努力才是。

清霜越来越认真,小脸蛋红扑扑的也没注意,反而是越练越精神,若不是温侯叫住她,也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给她擦了汗,温侯轻柔的笑了笑,欲速则不达,她这第一日可不能太过拼命,不然第二天可就没有动弹的力气。看见清霜不解的神色,他没有上前解释,只是抱着她去了净房,这次可是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没用的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浑身酸痛。

清霜拖着无力的身子,只感觉一阵昏沉。

还好昨夜有温侯掖好了被角,没让清霜受凉,不然今天只会更加难受。

“什么时辰了……”说了这句话,清霜稍微来了一点精神,看见窗外还有些昏暗的天色,倚在柱子上养神。

巧玲很快进来,只穿着一件单衣,手里还提着一顶灯笼。她进来是不用守夜的,但以前陪着清霜养成的习惯让他睡得比清霜还要浅,这小小的动作也惊醒了她。

给清霜递了一条毛巾,擦了擦她身上的细汗,才说道:“少夫人,寅时一刻,时候还早着呢,您先睡下吧,等时候到了奴婢再叫您。”

才寅时……清霜点了点头,把毛巾还回去,缩在被窝里闭上眼。时候还早着呢,白天还要去叶氏那里问安,还要去和锦伶谈心,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还是没能睡多久,中间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四肢像是生铅一样沉重,就连翻身都有些费力气,没多久,清霜是怎样都睡不着了。

靠着柱子,看着天边已经消散地不多星星,清霜心里突然想做一件事情。

寻了一件褙子出来穿在身上,悄悄起身换上轻便的彩纹履,心虚的看了一下巧玲所在的偏房,还好,没有惊醒她。

清霜要去的地方也不远,那还亮着灯光的地方就是。

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都还没到门口,她的身子就忽然一轻。还没来得及惊呼,耳边传来温侯的笑声,“这是哪家的小猫,怎么不老实在屋里睡觉却要来这里偷看,该打。”

温侯生的高大,几乎把清霜全部遮住。挥了挥手,三两步就进了书房。虽是四月时节,这晚上的风还是没那么和煦的,翻出自己的一件披风给清霜披上,这女人还是要教一下,连给自己多穿件衣服都不知道。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绝对不是高兴的意思。

“妾身睡不着,想来看看夫君是如何处理公务的。”清霜老实的说道,温侯的披风有些大了,手都不好伸出来。

温侯的时间不算充裕,把她放在一边继续处理上面的信笺,头也不抬的说道:“那你就不知道先让个丫头来这里看一下,万一我不在你扑了个空怎么办。”还有句话他没说,这里戒备最是森严,虽然那些小子知道她是少夫人,可要是有什么危险波及到她才是最大的祸事。

被温侯这么一说,清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只是脑子里浮现了那个念头,根本没有做过多思考。娇憨的做到温侯身边,讨好的看着他。

这番姿态倒是给了瞎子看,温侯这个时候正是认真的时候,分出心思和她说话都实属难得,怎么有时间转头看看她。感受到身边靠近的气息,只是笑了一下,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如此而已。

还好清霜也不是为了和他说话而来,就是这样静静地坐着,用一句很普遍的话说,他这样认真的样子反而更能吸引这种新婚燕尔的小女人。

温侯许是太过认真,就连清霜有些低垂的脑袋都没注意,终于,一头倒在温侯肩膀上。

在注意到肩膀上的微不足道的重力之后,温侯有了一点僵硬。过了一会,看她睡的正香,也就没有打扰,只是动作轻柔不少,就连写字的姿势都软了。

良久,手上的东西都处理差不多,他终于有了空闲。

这是他又一次观察她的容貌。虽然灯火不能把她的脸照的很清楚,这种朦胧的感觉却像是多了一些什么,让温侯由衷由衷的开心,能把她娶回来,绝对是比弄倒路焘都正确的一件事。

叫了几个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拦腰抱起她回了屋子。

巧玲睡得还是很轻,但清霜都能不吵醒她,温侯就更是没问题了。把清霜的衣裳褪去,塞回被子里,看着她安静的模样,温侯又一次笑了。

时候差不多了,若是还搂着她入睡显然是不太可能,自己穿上官服,今日还是去缉事厂晨练好了。

出去叫醒巧玲,吩咐她让清霜再多睡一会,就是错过了问安的时候也不要紧,叶氏那里由他来解释。

从听霜阁出来,温侯上了轿子。时间还早,叶氏还在睡梦里,这个时候问安显然不太适合,让一个家丁去知会杏儿一声,就此出了侯府。

这个时辰,打更的也没什么精神,亏了过往的兵丁认识这是侯府温大人的马车没敢盘问,不然温侯说不定会到的比平时都晚。

缉事厂这才成立的衙门并没有因为他是新生的而有着什么别样的活力,至少在温侯进门的时候,只有守夜人处于清醒状态。

这也怪不得他们,温侯自顾自的寻了一个地方,脱下官服开始晨练。

没了清霜,他也没什么来点花样的心思,几把石锁在他手里不停的翻滚,一项项排列开来,在温侯看来,这可没什么枯燥的,都还没尽兴就到了那些锦衣卫起床的时间。

和原本的锦衣卫差不多,这些人也都是从市井的孤儿搜罗而来,被温侯和陈彦允两个经营的铁桶一般牢靠,虽然比不上飞禽走兽,却也算得上是还不错的一批手下。

那些人很齐整,行动之间都带着行伍气息,看见还在晨练的温侯也没什么奇怪,自觉排成队列操练起来。

卯时三刻,换好官服的温侯坐在自己的躺椅上面。这是他特意定制的,虽然与这里有些森严的氛围格格不入,却也自成一派。毕竟都是上杆子当官的人了,别的不说,这待遇上面可绝对不能亏待自己。

他这官职是可以不上早朝的,能不用这么快见到那张生嫌的脸庞也让他有些开心,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他掏出自己有段时间没用的哨子,悦耳的喜鹊声回荡在他的厅堂里,不为正事,只为了排忧解闷,拿来当乐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些人都很识趣,没人打扰,时间就在温侯的偷懒中一点点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都不知道你来这里干嘛,后宫佳丽三千都不够你宠幸的吗,非要来我这个小地方……”

缉事厂,厂督厅堂。

温侯,陈彦允都在这里。温侯的话也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对着这位远道而来的皇帝陛下一点敬意都没有。

“别着急啊,听说你把那东西搞到了,特意来见识一下,厂督肯定是关爱下属的好官,绝对不至于赶我走的,是吧。”陈彦允惫懒依旧,话语里也是没精打采的,不知道今天上朝又被那位老臣气到。很显然,来温侯这里是寻找安慰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可是一早就听说了温侯要做的东西,眼看着就能见人,他怎么会让别人把第一眼看了去。

“没有!滚!你个大老爷们看这东西干什么,知不知道这东西是专门为了我妹妹做的,你怎么好意思过来?”温侯不客气的骂道,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现在绝对是抄家伙动手。这都是一国之君了,就不能稍微沉稳一点,又不是没有他的份。

陈彦允怎么会因为简短的一句话生气,嬉皮笑脸的贴上来,“不要这么见外嘛,一世人两兄弟,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嘛,咱们的妹妹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早就备好礼物了,我保证,只看一眼,绝对不动手!”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加上他良善的面容,还真的是能骗到不少人。

不包括温侯。他们两个都差不多少从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对面前这个人怎么会不了解,就他的性子,看了一眼就别想别的,至少这东西的归属是要先到他身上,等他的这阵抽风的性子过去了,才能再说别的。不然,那就永远和它说再见了。

闭上眼睛不看陈彦允,温侯开始思考晚上的晚膳,千万不能搭理他。尤其是在不小心想到自己的许多玩具就是这样被他弄走的时候,温侯的眼睛闭的更加严实。

“我告诉你别这样啊,你我这样的交情,就这么一点点小事你和我在这里装冷漠,信不信我和你动手啊!”陈彦允很没有威慑力的恐吓着,除了温侯嘴角的一点微笑,没有起到任何功效。所以温侯可能忘了,他是怎样被弄走那么多玩具的了……

陈彦允耐心的为温侯一遍遍的解释着他内心的渴望以及对温侯作品的尊重,当他重复着第九十六次的时候,温侯终于受不了了。

从椅子上起来,板着脸走出去。

“你干什么,在你答应我之前,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休想把我甩掉!”陈彦允笑着说道,他的身体忠实的秉承着这句话。寸步不离的跟着温侯,哀怨的生怕温侯丢下他不管。

“……”温侯脚步一顿,额头上已经暴起几根青筋,几乎是咆哮着吼道:“你要是不想看的话,那就接着说废话就算了。”

快步走了几步,把陈彦允拉开一大截。这时那位皇帝陛下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来,还不敢大声呼喊,只敢小声叫着温侯的名字。

温侯没管他,足下的步履愈发的快了。两个人前后行走,不一会就出了缉事厂,到了后面的一条巷子。

这里看起来普通,比起旁边的缉事厂是简陋太多,但推开大门,里面却是另有一番风味。

摆设没什么出奇的,看规格也就是寻常五品衙门,但有几个老叟站在院子里争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张图纸,同一份图纸的印刷品到了他们手里却是引出了无限的争论,按照进度来看,他们应该商讨到图纸的一成,或许还要更少。

温侯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那些老叟的注意,反而一看见陈彦允他们纷纷就跪倒在地,高喊着参见陛下。一番客套之后,才拥挤着到了温侯身旁。

“小子,你这东西靠谱吗,老夫怎么说也是有名的巧匠,在造器局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结构的东西,快过来给老夫说一说!”

“别听那个老东西的,老夫认为你小子这手艺还不错,先给老夫说一说……”

一时间,几位老人把温侯挤在正中央,都想着先和温侯聊上几句。在口水的正中央,温侯面无表情的推开几位老叟,别看他们年纪大了,但是身体还是没问题的。走到陈彦允身边,现在到了你说话的时候了。

“咳咳……”诸位爱卿稍安勿躁,到了关键时刻,陈彦允还是能靠谱一些的。缓缓说道,一种威严油然而生,“前些日子里,温爱卿吩咐你们建造的东西可有动静,朕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此物。”

那些老叟没先答应,看了看温侯,直到他无奈的点头以后,才嘟囔着走远。‘还以为能再给几张,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陈彦允脸色一囧,却也不好说什么。他从温侯身上骗来的东西大半都到了这里,时间一长,那些老叟也都知道谁才是真正动脑子的人。不然陈彦允好歹是个皇帝,看一件东西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东西有点分量,两人向深处走去,不多时,一个大家伙出现。瞬间,陈彦允的眼神火热起来……

侯府。

清霜对于温侯身上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不过他们可能是真的般配,两个人都碰上了类似的问题。不同的是,清霜扮演的角色很类似陈彦允,尽管人家已经很明确的表述不待见,清霜还是要笑着迎上去。

就是锦伶。昨日里才对清霜露出笑容,到了此刻又是冷冰冰的一张脸。虽然清霜有了准备,也还是被弄得措手不及。

“嫂嫂若是没事,还是先回去吧,锦伶这里还有功课,就不打扰嫂嫂了。”就像这样。比起之前,锦伶这次有了稍微和善的表情,肯对着清霜露出一个笑脸。但在清霜看来,还不如对她冷冰冰的。

言辞里已经用正事来让清霜离开,这理由可是比之前的要站得住脚,锦伶还有着得体的礼貌,这就是一颗没有缝的石头,怎样都下不了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嫂嫂不该来的。”锦伶专心的看着面前的古籍,头也不抬的说道。

一旁的先生倒是有些笑脸,走过来对清霜说道:“少夫人,真是不巧,今日是教授小姐课业的时候,不如换个时候再来。”

这先生清霜有些印象,在婚宴上出现一次,那时没能把盖头掀下来,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现在见到真人,倒是有点新奇的感觉。他约莫而立年纪,穿着一身干净的儒士长衫,话音不卑不亢,却是让清霜没什么好的理由。

想了想,对着先生说道:“既是这样,那妾身就不打扰了,不过妾身茶艺也还过得去,才和锦伶约好了,不如泡壶茶再走,也算是聊表对先生的谢意。”

这位先生很好说话,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下来,还停了锦伶的课业,让她可以坐在旁边看着。

既然不能和锦伶待着,清霜也就把大半心思放到了这壶茶上面,不多时,纯洌的清香散发出来。

“再次谢过先生了。”清霜没有留下来,这一壶茶就全部留给锦伶以及他的先生。她知道这样的行为有些失礼,但清霜怎么说都是个妇人,没有下人的情况下就和陌生男子在一起终究是不怎么好听的,对这两人告辞,独自回了听霜阁。

头纱完成了,剩下的东西又不归她管,虽是好奇也只能按捺下这种情绪,在用了温侯不在的又一个午膳之后,清霜坐在院子里,发呆。

这是她最近发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上一世由于她晚了好几年才进入侯府,是以温侯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忙碌,甚至一天到晚都能见到他的身影。现在这种午膳都不在的实属稀奇,偶然之下,清霜发现了这个很有意思的活动。

没错,很有意思。

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在乎,把自己的一切都放空的感觉很快让清霜陷入其中,有时候她都会偷偷的得意,在温侯没有的时间里也是能有些乐趣的。

时间很快过去,中间叶氏还派人来让她去打马吊,被她婉言拒绝之后,这院子里就更加清静。

就那么静静的躺着,就连巧玲和别的丫头过来扫洒也没能惊醒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放卯的时候了。并没有那温热的大手把她抱起来送回屋子,也没有一条柔顺的摊子披在她的身上,直到巧玲过来提醒她晚膳备好了,她才从躺椅上起来。

“什么时候了。”

“回少夫人,现在酉时四刻,少爷派人传话回来,他今日要晚些回来,让夫人先用膳。”巧玲低着头说道,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温侯亲笔所写,和巧玲说的一样,看来是担心清霜不吃饭,特意又嘱咐一次。

“好了,我知道了,先把席面撤下去,我现在不饿,等少爷回来一起吃吧。”清霜又一次无视了温侯的话,把纸条收起来,自己回了屋子,并没有去膳房。

这一等,就是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看时间,都要子时了。

这已经超出温侯最晚回来的时候了,往常温侯就是有晚回的时候也会在宵禁以前归家,现在都这个时辰了,清霜心里一阵发慌。他发回来的纸条上面也没有写什么时候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念头在生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否定,仔细的回忆着在温侯身边的点滴,在她的印象里,温侯这个时间段里可是顺风顺水的,一直没有听说什么病患。加上对温侯的信任,清霜没有出去乱走,更没有去叶氏那里询问,只是静静的等着。

夜深了,清霜又滴水未进,饥渴交加之下,倚靠着柱子睡了过去,朦胧之间,却是听见有人高呼少爷。一下子来了精神,猛地从床头蹦起来。

这些天在侯府的膳食起到作用,放到以前,清霜这么饿一顿怕是免不了头疼脑热的,现在不过是觉得有点体虚就没什么,匆匆穿鞋出去,正好碰上还没脱下官服的温侯。

让那些下人回去,清霜为温侯褪下官服,细声问道:“夫君今日劳累,可用过晚膳了?”她还要很多话的,不过到底是也饿了,这第一句哈自然是没离了吃饭的事情。

温侯摇摇头,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听他的话,要是自己在别的地方吃了,她不是白白饿了肚子。“公务繁忙,还没来得及吃,你饿不饿,一起吃点夜宵吧。”

这个时候清霜是不会说自己晚膳都没吃的话的,顺势答应下来,那厨子手脚利落,不一会就是一桌席面。

时候不早,没让那些下人服饰,就温侯两个人在饭桌上吃饭。换了常服和清霜坐在一起,温侯只说缉事厂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他留下来处理一下这才耽误时间。还对清霜做了保证,下次会注意时间,一定不会回来的这么晚让她担心。

两人吃着,清霜却是觉得有些不对。

温侯并没有紧挨着她,虽是照常为她盛饭,行动上却是有点生涩,加上有意无意把自己隐藏在灯火下的举动,都透着反常。

她没有声张,晚上两个人也没吃太多,叫了下人过来收拾,清霜主动上去服饰温侯睡下,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娘子,这时候着实不早,你还是先睡吧,我自己来就好,女人要是太晚睡觉会长痘痘的,快回去吧。”这熟悉的语调让清霜立即发现他在撒谎,每次他都是这样,一旦要做什么瞒着清霜的事情都会找借口支开她,等事情结束了才会把实情说出来。

清霜坚持了一下,被温侯一口回绝,直接抱起清霜就往屋子里走,他却忘了要和清霜保持距离的事情,结结实实的和清霜贴在一起。

没有声张,就是当面问他也不会得到答案的,回想着适才两人接触上的异样,她强迫自己睡下。她不担心长痘痘的事情,第二天还要去叶氏那里问安,锦伶那里也要去看一下。现在就慌了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情变了今日的时间,清霜在卯时三刻起床,又是一个不用问安的早晨。

昨夜怕清霜辛苦,温侯已经先派人去叶氏那里,虽然连着几日没有准时出现在叶氏那里不合规矩,但叶氏被大晚上吵醒都没说什么,清霜也只能老实受下。

这连问安都省了,清霜觉得有些空落,坐在院子里却是连发呆都觉得没什么意思,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心里反而是更加乱了。

好像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这边正麻烦的时候,旁边的下人偷懒被她瞧见了。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俩下人说的内容可是吓住了清霜。

“你听说了吗,昨天缉事厂旁边的造器局出事了!”

“好像是什么东西走水了,听说当场就死了一个老师傅,血肉模糊的连肢体都不全了……”

“哎呀,你怎么讲的好吓人,不听了!”

“哪里吓人了,那老师傅明明还在你身边转悠呢……”

来听霜阁干活的婆子都不会在清霜眼前晃悠,那些有经验的老人都是掌管着一定的区域,很少出现在清霜面前,所以这扫洒丫头的年纪自然不会大,聊着聊着就离开主题,两个人小声调笑起来,正准备接着干活,和清霜撞了一个正着。

“少夫人……”这俩丫头立马慌了,齐齐跪下,头也不敢抬起来,这主人家的规矩,做错事还要嘴硬可就不是一顿教训能免得了的了。

清霜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这样反倒是最让那两个丫头害怕的,胆子小一点的已经要哭出来,泪水徘徊在眼眶周围,谨记着嬷嬷对她的交待,就是不敢让泪水流下来。

“好了,不要哭了。”深吸一口气,清霜的神情缓和下来,对她们说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说给我听听如何。”

两个丫头害怕了,默不作声的低下头,清霜叹了一口气,还是要严厉一些的。

淡淡的说道:“你们如果还是不说,那就扣你们半年的月例,再去后面领十棍子。”

这么一吓果然有用,虽然那个胆小的都要站不住,胆子大的却还能说事情的原由。昨日据说上面来了一个大人物,造器局的那些老师傅想着弄些花样出来,就把才造好的工具给那位大人上眼,结果试的时候出了问题,点火用的火盐出了毛病,那工具连带着介绍的老师傅一起着了,等把火灭了,那老师傅已经没有人样了。

“那位大人怎么样了?”焦急的问道,这才是清霜最关心的事情。她不确认这间工具是不是温侯说过的那间宝贝,可万一中了,那温侯昨夜岂不是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不清楚……”这个丫头听到的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自己就是一知半解私下闲聊还行,被清霜这么认真地一问反而不敢瞎说。

一种无名火在清霜心里蹭的一下着了,明知道和这两个丫头没什么关系,她的脸色又一次冷下来。还是那副恬淡的模样,她轻轻说道:“每个人扣半个月的例钱,再让见到了就离开侯府。”

这两个丫头大抵是真的被吓到了,就是那个胆大的,也在看不见清霜之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两个丫头会怎么懊悔已经不是清霜在意的,坐在罗汉床上面,心里全是温侯的事情。昨日抱着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熟悉,却明显不是那个丫头提到过的火盐。

想了一会,清霜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上一世里,温侯曾神神秘秘的给她看过一样东西,黑乎乎的一团粉末,味道难闻还丑。但在温侯的嘴里,这东西叫做火药。按照他的说法,这火药近可杀敌于方寸之内,远能取敌首级于千里之外。

火药,火盐……

清霜明白了,想来是那个丫头没听明白,就拿个熟悉的词换上,也就是说,昨日里的那位大人很可能就是他本人……想到这里,清霜的心更麻烦了,做任何事情的念头都没了,紧紧记挂着温侯,就连陪着她多年的巧玲来了也没发觉。

“少夫人,少夫人……”

清霜揉了揉眉心,把心神用到温侯身上的她连时间都不太清楚,闭着眼睛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巧玲一怔,还是老实说道:“回少夫人,快巳时了。”

才巳时么……清霜本以为该到午时,或者至少也是要过巳时三刻的,没想到还真的连时间都不清楚……强打精神对巧玲吩咐道:“叫几个伶俐的出去看看,一有什么动静就回来禀报……”

“是,少夫人。”巧玲不太明白清霜的用意,她老实的出去,做主人的总是有她的想法的。

后面的时间愈发难熬了。清霜都想象不到她前世是怎样过来的,温侯都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步她却能安然在家里,穿上鞋又在院子里踱着步子,不知不觉间,清霜的腿酸了。

好不容易到了午膳的时候,让巧玲扶着她去了膳房,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就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明明是得了温侯特意吩咐,专门因着她口味做的,偏生连拿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一旁的巧玲还在劝清霜稍微吃一些,不然下午见了少爷没有力气。清霜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摆手让下人把席面都撤下去,她独自站在院子里。

不是发呆,清霜现在根本没有做这件事的心情。

她是想过去叶氏哪里问一下消息,却又怕叶氏什么都不知道,和她说了这件事也不过是多加一个担忧的人。还有锦伶,她还担心若是让这姑娘知道了温侯受伤的消息,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就是弄的比原本还乱也说不定……

清霜的思绪乱了,自打与温侯成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之前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在,就是有些初入也都在大事上对准,唯独这件事情,来的如此突兀还没有一点印象,竟是让清霜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合适办法……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金乌西斜,对于清霜来说,这难熬的时光终于要迎来终结,每一分,都意味着温侯离家更近一步。

“少夫人,您还是回去歇歇吧,这都一天没落脚了,少爷回来看到您这样子会心疼的。”巧玲在一旁低声劝着,清霜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就是担忧温侯也该爱惜一些自己的身体才是。

清霜摇了摇头,她现在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就算知道温侯回来会心疼也没有动筷子的欲望,吩咐巧玲下去,依靠在罗汉床上静静的坐着。

“娘子!”温侯终于回来了,听见声音的清霜赶忙出去,匆忙间连鞋子穿反了都没注意。看见远方逐渐接近的身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温侯有些慌乱的把清霜紧紧抱着,自家娘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胆量,把她搂在怀里轻轻说道:“才半日不见就如此姿态,可是想念你家夫君了……”

很快的,温侯发现一些不对劲,往常被温侯这么调笑,她该是羞怯的把头埋起来,可现在却是没有反应,低下头一看,清霜的眼角有点湿润。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去,把下人都叫过来。”对着身边的侍卫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温侯很不高兴。他到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她,违背他再三强调的命令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不教训都不行了……

清霜听到了温侯的话,本是想解释一下,告诉他那些下人没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没理由的一阵忧伤,直到人都齐了才从温侯怀里出来。

那些下人局促的看着温侯二人,有两个还瑟缩着不敢上前,正是白天偷懒被清霜抓住的那两个,别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们下意识的认为温侯发现了这件事,要重重的处罚她们……

“我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点事情想和你们谈谈。”温侯让巧玲扶着清霜,虽然脸上还留着标志性的笑容,在这些下人眼里却是完全变了意思。

那些下人把头低的更严实,当主子的心情不好,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自打入了侯府以来,可有什么亏待你们的地方。”温侯淡淡的说道,看见那些下人没有回应,心下更不高兴,表情也愈发的差了。“都说话啊,哑巴了不成!”

这下子那些下人才有了动静,虽然没有个统一的声音,都是在说侯府对他们的宽厚。

温侯面无表情,良久,那些下人都没话可说了,他才慢慢的说道:“今日伺候少夫人的都留下来,剩下的就先回去吧。”

那些下人听出来了,少爷不高兴明显是因着少夫人,没敢在这个时候触碰他的霉头,纷纷退下。

院子空旷了一些,那些下人要承受的压力也就多了一些。没多久,就有两个丫头扑通一声跪下。

就是白天里闲聊的两个,她们本就有偷懒这种亏心事,年纪比清霜都要小一些,承受能力自然比别人要小不少,对上温侯这般冷酷的样子,早就害怕的慌了神。

“奴婢知错了,少爷赎罪……”弱弱的说道,这与白天被清霜撞见的时候不一样,在她们眼里,温侯可比清霜可怕太多,当下就断续的把白天偷懒的事情全盘托出,一点不敢隐瞒。

“娘子……”对着清霜歉意一笑,挥挥手让那两个吓得不轻的丫头下去,温侯歉意的看过去。

清霜已经平静不少,毕竟她适才在温侯身上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两人耳鬓厮磨这些日子,温侯身上多出什么都瞒不过她的视线。没有绷带,没有伤药的味道,清霜安心不少,虽然白日里无辜担心那么久,但清霜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真相。

“夫君。”两人对视,都知道了彼此的意思,温侯更加惭愧,平日里不说运筹帷幄也是智谋在胸,明明盘算好了那么多事情,偏偏忘了这一件……

知道清霜的性子,这事不说清楚她这晚膳也不会吃进去,温侯轻柔的拉着她进了屋子。

用简短的语言说了他的计划,昨日没对她说是怕她担心,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温侯再隐瞒只会让她更为担忧。

昨日里那东西确实出了问题,不过和测试的老师傅还有火药没关系,毕竟那东西只需要高热量燃料就够了,加上火药这东西就是分分钟找死,怎么可能动用它。

还是温侯和陈彦允大意了。以为朝堂上没几个能说话的人就算是正式站稳,却忘了那群精明的早有准备,大小衙门里早就备下自己的势力,好巧不巧,造器局里就有一个。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死士,明面上的家庭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私底下都是能为家族奉献一切的主,看见温侯还有陈彦允这两条大鱼,顺势就起了心思。

温侯身边的喜鹊可不是吃素的,才动手就团团围着,本说做一回爱惜人才的雄主,却被他来了个人体炸弹,连点肉末都没留下。

也真是难为他了,藏了那么许久,平日里就连陈彦允都没发现他的纰漏。

但事情都发生了,两个人就盘算着弄点动静出来。

没错,虽然唯一受伤的陈彦允都只是脸皮破了一点,温侯更是毫发无伤,但这么好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两个人排了不少人去散播传言,只要背后的人一有异动,这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可就顺理成章了。

事情讲完了,温侯紧紧的搂着清霜,这是他想到的最能表达歉意的方式。

清霜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老实的在温侯怀里一动不动。在与他这么些年的相处里,清霜已经养成了深信他大多数话的习惯,至于诘问,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没多就,温侯松开清霜。不能一直抱着,她怕是又一整天没吃饭,现在最应该做的肯定是填报她的肚子,温存什么的还是留到酒足饭饱之后再商量。

清霜拉着温侯就要去膳房,温侯说的对,她的确是有些饿了。不过没走几步就被温侯拉着,今晚就在这里用膳,娘子如此辛苦,何必再多做走动。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这顿饭很丰盛。

可对于清霜来说,还是温侯的陪伴更好一些。

还不止如此,温侯还准备了些小惊喜要送给她,他说过的,要让她开心。

是夜,温侯推掉所有事情,专心陪在她身边,不只是为了此前的事情所做的赔罪,更重要的,是弥补自己这些天不在清霜身边的空缺。

说来很有意思,两个人之间都还保持着新婚时的新鲜感,甚至还兴致勃勃的在深夜一起看星星,月中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温侯的兴致也来了,抱着她一点点数着天上的星星,虽然到最后还是只有月亮陪着他们,兴致勃勃的两个人却还是没有一点失落,天边泛起鱼肚白了,两个人才恋恋不舍的睡下。

清霜醒的很准时,卯时。昨日是疯的晚了一些,可若是再不去问安,还真显得她是个恃宠而骄的女人。没听从温侯的劝说,穿了衣裳,服侍温侯点卯之后,静坐片刻就去了叶氏的院子。

叶氏还是那般自在,看见清霜竟是有点稀奇,对着她上下打量,良久才说道:“媳妇怎么来了,本是因为你会晚些才过来的,看来昨日的生活还是不够开心呐!”

这是什么话!清霜的脸蛋立即红了,半响,才支吾着应了一声。“婆婆说的哪里话……”

“总是这么羞怯可不行,以后这样的日子多了去了,总不能一提起就是俏红着小脸蛋,于修喜欢这么俊俏的模样,那些夫人可未必,还是早些把皮相磨炼一下比较好。”叶氏笑着说道,这个媳妇别的都好,就是脸皮薄了一些。若是能像自家儿子那样,可就真切是没有毛病了……

转念一想,这么素净的姑娘要是成了那种惫懒的模样,自己先是失笑。这么想着,怎么看清霜是怎么满意,不过碍着长辈的威严,准备找个日子慢慢改口。满意的打量着清霜,果然,这个媳妇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闲聊几句,叶氏闭口不谈清霜的小脸蛋,慢慢的,清霜又恢复了正常,也能和叶氏有来有往的说笑几句。

少时,叶氏拉着清霜去打叶子牌。说是又会有几家夫人过来,趁这个机会让清霜认一认,免得到时候见面了不知道怎么称呼。清霜不是什么失礼数的人,但稍后实在是有事情要做,推辞自己叶子牌打的不好,怕在长辈面前被笑话,也就没去跟着叶氏。

她和温侯做的事情差不多了,也是该收尾的时候。吩咐巧玲多个心思,平日里她是难出纰漏的,可这种时候更是要打起精神,就是一丝错误都不能有。

她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告诉巧玲是什么事,只是让她照做。倒不是为了放着什么人,只是想着再小心些。

把事情都吩咐下去,清霜想着一两日就能布置完整,没想到一下子就是三日过去。看着还有一些没有着落的花园,清霜眉头微蹙。

本不该如此的。她和温侯商量过,时间都在他们的内容里。就是中间有什么耽搁了也该完成了,按照这个进度,怕是有人在捣乱……

清霜下意识否定了这个念头。

许是那位小姐恰好要用人力,这才挪动了本该用在花园上的家丁。清霜不希望事情总是朝着坏的地方发展,她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得简单,就算总是被他笑话天真也无所谓。

不多时,巧玲回来了。她的脸上不怎么好,对清霜小声言语几句就又下去忙碌。而受了她的影响,清霜的脸上也开始变差。

终究是说着了。

起身,她要活动一下了。

大抵是记性差了,才来过不久的院子换了名字到是让清霜有些陌生,看着上面明晃晃的朱漆大字,轻扣大门。“锦伶妹妹在吗,此次前来叨扰,还请出来见见。”

“这可是稀客呢……还以为嫂嫂不过是几天的热乎劲过去了,没想着还念着妹妹,可是让锦伶有些惭愧呢。”从内里出来,清霜下意识就想退开。她今日未免闪耀了些。

明明没见着如何打扮,但从上到下都带着比平时强烈许多的吸引力,就算清霜也身为女子,都还是一阵出神不忍心把视线移开。

坐到院子里,让丫头备好一壶清茶,两个人对视。

锦伶似乎一点都不奇怪清霜没有泡茶,笑容里多了些清霜早就注意却一直忽视的东西。她笑着说道:“人已经回去了,时间没错的话,也差不多完成了。”

怎么会这样……诧异,欣喜。清霜觉得她没有看错锦伶,虽然她这妹妹不甚安分。对锦伶展颜一笑,“到是让妹妹见笑了,妾身没有过什么经验,这一点小事情就过来麻烦妹妹,勿怪,勿怪。”

“嫂嫂也是赶巧,来了就尝尝我的手艺,总看见你泡茶,心里也是有些痒痒呢。”锦伶避而不谈,拿着丫头奉上来的茶具比画起来。

她的手势很生疏,和清霜比起就像是孩提时无知的捣乱。至于手法更是错漏百出,单纯从茶艺上讲,她实在不合格。

“请。”

茶泡好了,锦伶笑着奉上一杯,两个人都知道,这杯茶根本不是重点。

入口苦涩,清霜平静的喝了这杯茶。

“嫂嫂还有事情,就不在这里麻烦妹妹了。”清霜先说了告辞。她有些看不懂锦伶,既然把人调走就是该有着别的心思,她这种直接把人还回来的可真是琢磨不透,还有这杯茶……

锦伶点点头,还把清霜送到院子门口,两个人看不出一点芥蒂,简直比亲生姐妹还要好。

目送清霜走远,回头看来一样门上的朱漆大字,锦伶又是笑了。

立冬。

就是节气的立冬,直白无比,对于算是世家的锦伶来说这个牌子未免太过随意了些。而它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她不待见清霜,甚至还在努力推动这件事情的传播,其中缘由,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拍了拍手,回了自己的院子。时间还有这么多,不好好玩玩怎么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四月十八,宜出行。

侯府尤为热闹,声势比起小侯爷迎娶夫人都不差分毫,甚至从来往的依仗来看,人数竟是有隐隐超出的趋势……

有好事的闲汉在远处围观,但护卫人数太多,几个识字的隐约瞧见有国子监的大人也在其中,纷纷好奇,这难道是小侯爷又要找一门正妻?

自然不是,侯府嫡长女温锦伶要在今日举办及笄礼,侯爷心里高兴要设宴邀请群臣,能来的那个不是一方权贵。

而这位大小姐也是有着慈悲心肠,专门派了人在一条街外的粮铺施粥,只要是去的人都能领一份白面和一点碎银子,足足三天!

这可就是与人同乐的好事了,就是有那些混混想着多要一份,才兴冲冲的排队就被人拎出来丢到大牢……没错,这事情还有京兆府尹的配合,大小兵丁轮流值班,辛苦完了还有一份红包,这样的好事就是来的再多也不会厌烦。

“你们快一些,这些东西都是小姐成礼要用到的,手上怎么一点轻重都没有……”清霜指挥着下人往来,洁白的额头上满是细汗,一是这些下人实在不省心,二是真的没时间,她恨不得多出一副手脚,哪里有空闲擦汗。

这种时候本是温侯献殷勤的好机会,可惜他比清霜还忙,连落脚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来到清霜这里……

准确一点说,他真的不能落脚。

对皇帝陛下请了三日的沐修,也不管他应不应,温侯换了一身文士服坐在崭新的热气球里面,京城大半景象收在眼底。可惜,这东西不能直接在侯府升空,不然还能有更多人……站在上面看着下面拥挤的人群,温侯有些惋惜的想到。

说起来,这热气球还真的经历一番波折才出现人世。

不只是陈彦允的那次心血来潮,对于一个理论科学还只是萌芽阶段的社会,这种几乎是跨时代的东西都可以毁灭一个王朝,被温侯用在这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温侯付出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弄出的这么一个半成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他使用期限……

这东西构造简单,一共只有三部分:吊篮,气球,引火装置。

但是现代的气球都是由尼龙材料制成,这年头别说尼龙,就是石油都没几个人发现。温侯下了大价钱,在火口缝上西域买来的雪蚕丝,冰火不侵却砸了几个四进的院子,说起来,这能做传家宝的好东西被温侯用在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还不止这样。

篮子是法国冬青做的,当然这个时候它被叫做辟火树,燃料用了火龙油,大小费用加起来已经足够一些小地方一年的供奉。

这种价格,也亏得温侯没和侯爷通报,不然他的第一选择大抵是找个棍子打死温侯这个败家子。

温侯笑了笑,把这个可能抛在脑后,只要自家妹子能开心,这些钱花了就花了,有什么大不了。

侯府到了,热气球不能直接下去,从上面放了绳梯下去,洒下早已备好的花瓣,锦伶从内里出来。她穿上了那条洁白的长裙,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杂色,花生大小的南珠加上熠熠生辉的白宝石,除了温侯竟是没哪个人敢和她对视。

被送到热气球上面,温侯拉着她的素手,轻柔的捏了捏她的琼鼻,慢慢说道:“开心吗?”

他可是从来都没忘了她说过的话的,虽然不能真的把她带到天上,也没能让她如同鸟儿一般飞翔,但让她做一日真的神仙,他还是可以的。

“……”温侯这句话像是引爆了什么东西,锦伶那灿烂的小脸一下子僵住,不一会儿,晶莹的泪珠滴滴落下,呈现在温侯面前的,是让他无比心碎的表情。

“哥哥……”哇的一声扑到温侯怀里,那好不容易才完成的长裙满是她的泪水,哽咽着说道:“你不是有了嫂子吗,怎么还记着你这妹妹……”

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怎么会,锦伶永远是哥哥的好妹妹,不论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锦伶的……”

这话没有任何用,甚至温侯之后的劝慰的话也没一句起了作用,没多久,锦伶的眼睛就有些红肿。问她什么原因这姑娘也不言语,只是神伤的看着自己,可是让温侯心乱如麻。

要出城了,那些兵丁看不清楚,对着热气球羡慕一阵也就过去,他们只知道今日会有大人物过来。

里面的温侯和锦伶没这么开心,他本以为有了这东西能让她喜欢一阵,就是不全如意也该是有几分满意,可她从刚才一直哭到现在,温侯的心也跟着一起纠结。

深吸一口气,温侯认真的把她的脸捧在手心,“哭吧,有什么不如意的哭出来能好一些,哥哥这些日子可能是忽略了锦伶,尽管哭吧。但有一条,不能哭得太久,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温侯冷静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锦伶啜泣一会儿,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总算止住了泪水。

温侯从怀里掏出胭脂递过去,心里暗叹清霜的机智。出门前她就让他把这东西带上,现在看来,还真的能用到。

锦伶不依了,要温侯给她把面妆补好。

看着他粗大的指节在自己脸上小心翼翼的流走,锦伶心里暗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但见到他这般情景也是难得,就当是多了个开心的事情也好。

城外礼庙。

这种地方一般是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开启,寻常豪贵就是能去里面坐坐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在今天,成了锦伶及笄礼的地方。

没任何私心,对于温侯来说那些人想什么时候弄就放到什么时候,何必坏了这么好的一个日子。所以,他只是向某个人求了一道圣旨,皇恩浩荡也好,权倾朝野也罢,他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别人的话驳倒的人。

自熄火的热气球里出来,锦伶一下子获得了所有人的注目。或许是歪打正着,她那有些红肿的的双眼就是加上面脂也有些憔悴,可正是这份憔悴让她多了些人气,反而有了更多注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两个人进了庙里面,新任祭酒已经等候多时。他年约而立,姓孙,不过和孙勋奇没任何关系。寒门出身,算是温侯陈彦允一派,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地位。

看见二人,他躬身相迎。这样做的姿态自然是很低的,不过他没有在意,甚至还有着隐隐的喜意。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轮到他了。

两排是才换下宫服的小黄门还有宫女,他们会作为今日的侍者。

到此为止,已经破坏了不知道多少规矩。比如穿衣没有按照短褂裤,缁布为衣,朱红色的锦边标准,甚至用了这一身绝对忌讳的白色。这可不是现代,这种颜色在这个时代的主调还是丧葬,就是平日里也没几个敢尝试这样的衣裳。

当然还不止这些,离着锦伶的生日已经过了月余,及笄礼的前三天还没有沐浴斋戒,如果不是侯府的地位,现在保准会有许多老儒上来指责。

实际上也差不多了。温侯今日特意没有请那些老先生,就是不想让他们扰了她的心情,却没想到那些人自己送上门来。

赶忙让侍卫拦着这些人,今日可没有你们的酒席,来错地方了。顺带着把他们架的远一些,就是听到声音也是一件烦心事。

让锦伶去内里坐下,会有丫头服侍。他还要在外面迎接客人,来往甚多,总不能驳了谁的面子。

一阵忙碌,客人来的差不多了,也是到了开礼的时候。

这些人都有些身份,不肯像普通人那般骚乱,看起来倒还清静。温侯站起来轻咳一声,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今日诸位肯莅临此地乃是给足了我定远侯府的面子,舍妹锦伶及笄大礼,就此开始!”

这番话端的是不客气,放到侯爷身上都未必站得住脚,温侯却说了,还说的自然无比。

侯爷来了,他就在里面和叶氏迎接着几位王爷。没错,其中一位王妃担任正宾,赞者虽不是郡主,却也是极为显贵的人家。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是到了现在还有谁认不清侯府的地位,就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也只能自认倒霉。

还好,在座的都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笑着和温侯打了招呼,及笄礼就算是正式开始。

按照规矩,应该是赞者先走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笄者走出来,至场地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赞者为其梳头,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这一节,也被叫做笄者就位。

温侯可没有循规蹈矩的习惯,笄者和赞者倒是出来了,却没有跪坐更没有作揖行礼,只是让两个人盘坐在正当中,简单梳头就是就位好了。

行到这里,温侯对自家娘子的佩服更深了。之前的赞者本不是面前的这位,还是及笄礼前一日被清霜改掉,没想到这两人虽是初见,却也是不一样的融洽。

孙子阑,那位八岁的小姑娘。尽管赞者一般都是选比笄者大的姑娘,像这样找个豆丁简直是儿戏,但只要锦伶开心,那些细枝末节又有什么。

锦伶比孙子阑高大一些,还要弯下身子才能被孙子阑够到,两人有说有笑的,似乎是把梳头的事情当做很重要的任务,好一会才完成。

把梳子放下,正宾从里面出来,正是被温侯拒婚的睿亲王妃。

她与叶氏差不多年纪,今日为了锦伶的及笄礼还特意把先皇御赐的凤袍穿了出来,华贵端庄,若不是有先前那档子事情,她绝对是最好的正宾。

当然,她这种身份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也更不会迁怒他人。等一会儿侯爷夫妇出来,三人行礼,洗手,就该各就各位了。

初加省了,反正侯府上下没哪个人喜欢这么繁杂的利益,直接跳到了一拜,也就是锦伶对侯爷夫妇行正规拜礼,意在表达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然后二加之后的礼仪也都是能省则省,原本至少要持续到晚上的及笄礼不过个把时辰就结束,来这里的宾客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显然认为侯府是在开玩笑,不然怎么会这么儿戏。

礼成完毕,温侯站出来大声谢过客人,这些人才醒了过来,侯府居然是认真的……

今日过后,锦伶就是大姑娘了,原本的锦伶就是她的笄字,一家人也就不用改口称呼,吩咐下人把这些客人送走,他们一家人就留在礼庙打扫。

锦伶没有动手,她送着孙子阑出了礼庙,言语间这俩姑娘已经成了极好的朋友。

作为及笄礼最后一条,虽然现在已经有很多家族不在遵循这条,但在侯府,一如既往。

忙活完已经午时,那些庶子庶女先被自己的姨娘带回去,他们年幼,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一家人在礼庙,侯爷也没什么长篇大论要说,稍微夸奖一下清霜,只字不提温侯。也鼓励锦伶几句,他虽然没能摆脱古代男人的通病,却难得的没有一丝重男轻女的毛病。

不过温侯还是很开心,比自己被夸奖了还要高兴,就差抱着清霜原地转圈。锦伶就矜持不少,浅浅一笑,谢过侯爷。

之后侯爷就没什么话,他身上还有公务,带着叶氏先行离开,留下温侯三人收尾。锦伶本是要跟着侯爷回去的,不过她主动要求留下来,说是要帮衬着哥哥。

虽不时和清霜对视,锦伶表现的还很乖巧,一点出格的行为或是表示都没有,等的那些小黄门也和温侯告辞,三个人坐上马车去了顺丰楼。

这里的菜品无需多说,进门去了常给他留着的雅间,点菜的时候却是出了问题。

不是争,而是让。清霜和锦伶两个把菜单推来推去,都是想让对方点菜。这来回一两次还没什么,循环的久了怎么会不被温侯发现。他一把拿过菜单,再做谦让他的肚子就该叫了。

熟料,这个动作引起众怒。两人齐齐看过来,眼神里明明没有任何怒气,偏生让温侯瞧见了就是一阵发寒。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这顿饭不怎么安生……

虽然是佳人在陪,温侯把头埋的死死的,他现在就是一个饿了不知多久的撸男子,看都没看那两个娇滴滴的姑娘。他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到底是先给娘子加菜还是先给妹妹加菜。

没错,按照温侯的情商本是不该这么快就发现两人的不对劲,可她们连隐藏的意思都没有,直截了当的表现出来。所以,温侯就是再怎么迟钝也该有所察觉。

清霜和锦伶还在对视,但是她们再不吃菜可就凉了,温侯终于舍得抬起头劝说几句。“今日顺丰楼的菜做的还可以,你们陪我吃点,瘦了我会心疼的。”

这句话起些作用,两个人拿起筷子浅尝几口,复又回到对视的状态。

“……”温侯无奈,看来要用点非常手段。

慢慢吸了一口气,表情迅速消失,脸上看不出喜怒的瞧着清霜两个人,很快的,有效果了。

“噗嗤……”清霜笑了,连带着锦伶也没办法保持刚才的姿势,温侯这才露出笑容说道:“快吃饭吧,要是凉了就让厨子再热热。算了,适才都是我挑了一些自己爱吃的都没怎么念着你们,不如让厨子重新做一桌好了。”

温侯怎么会忘了她们的口味,但女人总是要娇贵着养,她们温侯可不能忘了。

“这席面上都是妾身喜欢的,想来夫君还是念着我们,哪里有什么顾着自己的说法,何必劳烦大厨,这些菜肴还是不错的。”清霜夸了温侯一句,马上拿起筷子吃饭,好似刚才和锦伶对视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锦伶不甘示弱,两个人僵持这么久也是真的饿了,一桌菜肴每一样都吃了一些。

这顿饭着实摸不着头脑,温侯只能猜到他娘子和妹妹有什么矛盾,可就是把脑袋拆开也想不出来,这两个什么时候结下梁子……

结账,三人上了马车。

自然是不回侯府的,虽然及笄礼被缩短成区区几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可不能就这么浪费,就是侯爷不把他们留下,温侯也会带着清霜回侯府把锦伶接出来。

一路又是出城,城里是摆不下温侯要的布置,马车晃悠悠到了郊外,定远侯的封地就在这里。

这西山一带民风淳朴,大多是几任侯爷的部曲下属,他们老弱之后无力沙场,就温侯的家祖,当时的县伯讨了这块地出来作为他们的栖身之所。

这么些年过来,爵位一点点升高封地也多了不少,但定远侯一府的根基还是大多从这里出来,就是家里的下人也有不少出自这里。

马车到了山脚就上不去,温侯三人徒步上山,路上都是冲他们打招呼的人,言语间都是崇敬。

锦伶还没来过这里,加上温侯陪伴身边,少了几分和清霜闹别扭的心思,多是在把玩周围的风景。

还不止于此,锦伶心思跳脱却也没什么真正喜欢的,温侯索性把想到的都搬到这里,越往上面,就越让人称奇。

比如说刚刚走过去的编钟,温侯手下的白一为了找到这东西可是差点跑断腿;还有它旁边的竖琴,名字不响亮,但这个与箜篌差不了多少的乐器却是极西之地的大食才有,可想而知,这东西到底有多么珍惜。

换句话说,在及笄礼上用来表演的热气球其实只是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这里,温侯没有自己计算,但今日过后,侯府摆在明面上的产业至少要缩水一半……

“哥哥你快来看,这东西好有趣啊!”听着耳边银铃一样的笑声,温侯也笑了笑。就是没有那个原因,她开心,那就好。

不过现在有多了一个,看着一旁同样是微笑的清霜。两个人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紧紧的拉在一起。

……

锦伶的脚步慢了,山顶近在咫尺的时候更是直接停下来。坐在路边无辜的看着温侯,泪眼朦胧的表示走不动了,要他背着上去。

锦伶是和温侯学过的,虽然没认真研习也是有着不错的基本功,别说这种和丘陵差不多的小山,就是行军打仗都能比划两下。撒娇,这个平日里都成了习惯的动作又一次上演。

没有给他迟疑的功夫,清霜也在一边起哄,推了他一把到锦伶面前。既然这样,那就背咯。

锦伶虽然不是一般女子那样娇小,但真正说起来也没有多少分量,在温侯背上轻飘飘的,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慢慢走着,锦伶在温侯看不到的地方得意的朝清霜笑了。她本不会这么幼稚,至少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在从前是被她深深唾弃的东西。

可就像是她之前没理由的骗过自己,这次也还是没有理由的做了。

清霜笑笑,这是她最近很喜欢的表情。虽然不知道锦伶为什么会朝着她笑,回复一个同样的笑容是最温和的方式,大概吧。

没多久,山顶到了。温侯没有放下锦伶,她难得这样姿态,就是多背着一会儿也是无妨。

这里的东西最是精致也最为奇特,乍一看去,都不知道该把眼神驻足何处。

金钱在这里已经没有太大意义,若不是温侯这些年经营的飞禽还算雄厚,今日这里的任意一样东西都要多出不少鲜血。

温侯自怀里掏出一块牌子珍重的把它放到锦伶手里,那些东西看了也就看了,放回她的房间有的是时候欣赏,这个东西才是最紧要的,没有之一。

“拿着它。”

感受到了温侯话语里的认真,锦伶也珍重的伸出手,双手捧起这块不起眼的牌子。

与温侯督主或是密使的令牌不一样,若不是上面镌刻了几道花纹,这东西都不能称作牌子,通身暗黄,简直和路边孩童拿来玩耍的玩具差不多。

实际上,这是温侯飞禽的令牌。

在没有内部鸟鸣暗号的情况下,这东西基本可以代替温侯本人,虽不会有认令不认人的情况,却是在飞禽内部有着极大的优先级。

待锦伶收好,温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都成了大姑娘了,以后不能随便做这样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傍晚,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

这一天要结束了。锦伶心中多是不舍,希望马车还能再慢一些,再慢些……

她心底的小情绪被清霜发现,连带着马车之内的气氛有些冷清,温侯下意识的闭嘴,现在的情况有些微妙,不说,少错。

侯府终究到了,锦伶恢复平静,淡淡的下车,与温侯二人告别。

温侯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往常她是会继续粘着他的,怎的这次如此干脆……转念一想,她都这么大了,是该从当初那个小女孩里改变一些。

拉着清霜的小手回了听霜阁,温侯需要做些解释,也需要一些故事。

“娘子……”给清霜斟茶,温侯酝酿着自己的语言,话到嘴边却因为太多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还是那抹浅浅的笑容,清霜显得很是平静,没想到这一世来的如此之快,不过也好,让他背负那么多东西是有些为难,多一份分担也好。

茶温微凉,温侯开口。

“娘子,你大概也知道,为夫幼时有个夜叉的名头……”他和路焘的恩怨被慢慢说出,平静无奇,里面的大部分惊险都被略去。但他大概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有着与他类似的经历,越是平淡的语言越是能激起她的波澜。

茶喝完了,故事没讲完。温侯闭嘴不言,他只说到把路焘扳倒,剩下的事情在他看来并没什么必要,想到他为了见人一面做出夜闯的事情,被勾起的回忆没那么黑暗,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夫君很厉害呢!”一双手搭在温侯的手上,不知是不是温侯的错觉,她的手好像大了些,居然把温侯的手全部包住。

温侯说这个自然不是要炫耀,可看见她崇敬的眼神不由得升起一种自豪,反手把她的手抓着,有她在,真好。

“娘子,其实后面的事情更精彩……”温侯改主意了,告诉她她的夫君有多厉害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那路焘倒了之后,我本来是要做个纨绔子弟,整日不求上进就算是最渴望的事情,奈何壁玉难藏,陈彦允这个无耻之徒还是找上了我……”

后半部分少不了一些吹嘘,引得清霜不时惊呼,她自然是早就知道陈彦允的身份,温侯总是这样随意可真是让她惊吓不已。

婚后的事情温侯没有再提,时间不长,怕是清霜都还历历在目,什么主考督主的职位再提起可就把他炫耀的意思暴露无疑,把清霜拥在怀里,两个人享受着彼此的气息。

期间巧玲也来了一次,不过看见两个人的姿势没敢打扰,红着脸悄悄出去,顺带着吩咐其他丫头不可接近。

良久,两人分开对坐,清霜以手扇风平复着俏红的脸蛋。

没错,此情此景让温侯如何忍耐,手不自主的放到某些柔软的地方,子曰食色性也,果然人生至理……

及笄礼过了,温侯的时间显得充裕不少,什么留美人空寝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让它发生的,加上晚膳也在山上用过,这一夜,温侯有些放纵。

帘子捂得很严实,不过清霜良好的习惯让她准时醒来,睁开双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身旁。这到没什么,但她此刻正很不淑女的把某人的胳膊枕在下面,大半身子都依偎进去。

惊呼一声躲在被褥里,她的亵衣早就不成样子,想到自己这样子暴露在他面前不知多久,清霜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绯红,一时间已经忘了思考是什么。

没错,温侯没有去晨练更没有去点卯,他早就醒了,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美人。她到底是底子弱了些,早早就不堪重负,在讨饶声中沉沉睡去。

想着抱着她去净房,她在迷蒙中还赖着自己不肯离开的顽皮劲,为夫如此,还当何求?

这样做不是没有后果的,直至早膳清霜的脸色都还没有平静,在温侯盛粥的时候还不轻不重的扭了他一下。

歇息片刻,两人去了叶氏的院子问安。

“哟,温大人大驾光临,妾身没有远迎可是罪过罪过呢!”按理说,叶氏这样的贵妇是不会做出这样姿态的,就是她平日里喜欢自在一些,也都是要搂着点。

温侯难得的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老实的把耳朵送去,“母亲莫生气了,儿子也是想锦伶有个好的成礼,这些日子忽视母亲实在该打,母亲要是还生气就尽管在儿子身上发泄出来好了。”

听了温侯这席话,叶氏面色稍缓。

但这么放过温侯是不可能的了,素手抓着离她最近的软肉一阵撕扯,温侯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他老实的站着,丁点疼痛不算什么,但还是要表现的龇牙咧嘴才能让叶氏更加满意。

没多久叶氏就心疼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恨恨的打了温侯一下。

“母亲莫生气了,夫君这些天都没一个好觉,本是昨日完事就来母亲面前问安的,可铺子里有批胭脂深夜才到,这才耽误了时间。”清霜过去给叶氏按摩,顺势给温侯说些好话。

她可不是随便说说,从怀里掏出备好的小盒子送上去。这些都是她回来时吩咐巧玲去做的,本是想着今日给锦伶卖个好处,现在用在叶氏身上也不算浪费。

“还是我这媳妇有孝心!”叶氏笑着收下,让清霜坐在她身边。至于温侯,这里的椅子前些天因为夫人心情不好弄坏了不少,大少爷还是站着好了。

尽管叶氏表现的清霜才是她亲闺女而温侯更像上门女婿,温侯的脸色并没有苦多少,全程赔着笑脸,她们开心就好。

在叶氏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叶氏觉得有些无聊就拉着清霜去打马吊,在一众女眷停留的地方顺带着多了个男人。

正是温侯。他其实请了三天假,及笄礼用了一天,剩下的大好时光自然不能浪费。

那些女眷对温侯的出现有些惊讶,毕竟这些不怎么走动的夫人小姐们见不到什么权贵,像温侯这样年轻还位高的更是仅有,上下打量着还不停称赞,直要把他夸成举世无双的才俊。

当然了,这几位夫人显然是把马吊看的重要些,不一会,牌局摆好。张罗着坐下,叶氏和别的夫人凑成一桌,温侯则坐在清霜旁边盯着她玩。

没多久,那几位夫人就后悔了。

温侯虽是盯着她玩,但多少会插话说一下,才短短几局,清霜手里的银棵子就多了不少。

是以就有夫人调笑着说让这位一品大员亲自上阵码两局,一下子得了不少夫人附和,就连清霜都有些意动,眼神示意他替了自己。

“这不好吧,于修才疏学浅,适才不过是随便瞎说,当不得真的……”温侯谦虚一下,好巧不巧被叶氏瞧见。

她笑眯眯的过来吩咐两句,温侯立马变了颜色。

“恭敬不如从命,于修就替了夫人的位子,还请多加留手,多加留手。”谦笑着和清霜换了位子,温侯对几位夫人笑道……

那些夫人本是想着说笑一下,不过温侯都上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些许银棵子怎么会放在眼里,可惜同样的几局过去,这些夫人齐齐后悔。

怎么没第一局就让他上来?

忠县伯夫人笑着把牌摊开,玩了这么些年马吊还是今天最开心,得意的看着另外三人,“别动,胡了!”

另两位夫人也不甘示弱的把牌摊开齐齐说道:“我也胡!”

一炮三响……

温侯就算不是理科出身也知道这种牌局的概率有多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尬笑着说道:“几位长辈手气不错嘛……”把银棵子递出去,清霜赢来的已经一点不剩,还贴出去一些。

到底是一脉相承,清霜没见过侯爷打牌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但叶氏温侯还有锦伶可是真的无比相似,甚至在温侯这里还有着发扬光大的趋势,如果清霜和温侯来自同一个地方,她现在一定会喃喃着说自己曾经相信科学。

在短暂的几张牌之后,温侯笑了笑,递出仅剩的银棵子。“几位婶婶可是一点都不留情,对上于修这初学的也要这么干脆……”

毫不留恋的起身,吩咐下人再拿些银棵子出来,把位子又让回给清霜。

些许银棵子而已,就像那些夫人想的,输了就输了,算不得什么大事。何况这么差的体验怎么会让温侯有继续下去的动力,比起这个,还是在清霜旁边看她打牌更有意思。

接下来温侯就老实不少,就是清霜有故意放牌的时候也不言语,偶尔和她聊些事情逗她一笑也就是温侯所做的全部了。期间叶氏倒是向清霜借了几次银棵子,可惜她的手气也不过是比锦伶好一些,基本就是有借无还。

时间一点点过去,清霜面前的银棵子多了又少,那几位夫人倒是欢天喜地,她和温侯就显得风轻云淡许多。

终于,牌局散了。叶氏送走几位夫人,留温侯二人在她院里吃饭。只字不提在清霜那里借的银棵子,走的时候从自己的匣子里挑拣出一对镯子,她是真的喜欢清霜这媳妇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夫君,今日可要再陪着妾身去那些婶婆那里打马吊,昨日可是玩的很尽兴呢……”清霜调笑着看向温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有意思的毛病,想到他无奈的表情,清霜不由得更是高兴。

相比之下,温侯就没那么淡定。一把抵着清霜的额头,状似恶狠狠的说道:“娘子可是取消为夫,这样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阴恻恻一笑,温侯的手又一次放到了不该描述的地方上面。

“……”清霜还真是敏感,脸颊上的绯红晕染着整个脸庞,心下后悔适才说的话,明明看上去是个老实的,偏生总爱做些下流勾当……

半响,为清霜平整着凌乱的衣衫,温侯顺势捏了捏她的琼鼻。

当然,清霜要耍小脾气了。气鼓鼓的把头偏过去,明明知道她最怕这东西,还偏要在白天呵痒,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她要…她要不搭理他!

清霜也正是这么做的。陪着温侯越久,她也开始日渐随性,比起她在上一世初到侯府的拘谨可是判若两人。

“娘子?”看见清霜默不作声,温侯赶忙讨好的笑了笑,“可是生气了,娘子这样天仙的人笑起来更好看,快,给为夫笑一个!”

清霜下意识的想到后面半句,本是心念着的事情一下子忘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坏了……清霜可是还没忘了不搭理温侯的,结果因为之前的一件事全没了声势,越想越气,干脆又恨恨的扭了温侯一下。

“就知道娘子不忍心为夫一个人的……”再把佳人搂入怀中,登时没了动静。

“娘子……”过了一会,温侯轻轻唤道。

“嗯…”清霜才不会承认温侯的怀抱有多么舒适,让她脸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为夫很久没带你出去了,今日恰好有个宴会,不如让你这督主夫人出去显摆显摆?”

清霜自然是想去的,毕竟马吊打久了也会有些腻烦,可想起那次的事情,她摇了摇头说道:“妾身在侯府里待的很好,宴会这等事情还是夫君一个人出去较好,再说婆婆那边也是要个人陪着……”

“不行,为夫做主,今日你就随为夫一起去。”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侯捂住嘴,他很是霸道的否决了清霜的话,“母亲可是比你会玩的多了,别以为她整日里就只有马吊这东西解闷,那些夫人们嘴里的闲话就够聊上一天的了,听话,去换衣服。”

被巧玲劝着换上衣服,清霜脸色还是绯红。

还是温侯的功劳,清霜本是坚持着不去,结果被他一句话败下阵来。她要是还倔强,他就亲自给她换衣服。

有辱斯文……清霜这样想到,下次一定不要听他的话了……

就这么上了温侯的马车。马蹄吧嗒吧嗒踩在路上,看着两旁掠过的铺子,清霜觉得有些熟悉。

就像是知道清霜在想什么一样,才一转头就看见温侯笑着对她说道:“上次去顺丰楼让夫人扫兴,现在换个地方,定然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在有着烫金招牌的门前停下,清霜被温侯牵着手慢慢进去。

余庆楼,京城第二楼。自然地,顺丰楼该有的东西他们这里也有,同样在后面开辟了一个不算小的园林,走过稀疏的竹林,两人到了后面。

“督主大人,下官李正敬仰许久,此次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请受下官一拜!”

“督主大人,下官……”

倏一露面,不少官员把温侯簇拥着,脸上都是十分熟稔的讨好。这些都是些外放的小官,有些任期快到了还没什么门路,就想着在温侯这里蹭个脸熟,也好能在档案上添那么好看的一笔。

温侯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也有点后悔,当初把缉事厂的官职改一下也好,现在听了还会想起那么些缺了宝贝的可怜人……

他的面上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这丝不耐没让这些官员发现,换上了标准的笑脸回道:“诸位大人客气了,此时并非朝堂,说起来于修还要低诸位大人半辈,不嫌弃就称于修名字好了。”

客套是客套,这些官员可没蠢到真的顺杆子爬上去。不过温侯这么说了之后,在场众官的心放下不少,既然是个好说话的人,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继续夸着温侯,那边在滴水不漏的还回来,等大家都觉得腻了才是说正事的时候。

所以,温侯很快烦了。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这种事情的,笑着把清霜拉过来,“这是于修的夫人清霜,见过诸位大人。”

清霜轻轻一笑,对着众官来了句问候,让那群人直呼不敢。

既然夫人都亮相了,温侯本以为那些人也该走了,可惜还真有不识相的,这些人都改口夸赞清霜,弄的温侯一阵暗爽,都不好意思开口赶人了。

还好,终究是有人来解围。

“这么巧啊,贤侄也在这里。”一个身冠宏伟的人走过来,虽然打扮就是个寻常员外,可惜能在这里出没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那些官员齐齐大惊,躬身对来人行礼说道:“拜见徐国公!”

徐国公徐谓,与侯爷在一个战场上吃过饭的男人,虽然近年来赋闲在家,不过他的辉煌事迹依然流传在市井朝堂。

比如说现在,那些官员纷纷不对温侯奉承,改口称自己约了别人,说着抱歉的话离开这里。

那些人走的差不多之后,徐国公带着温侯向里面走去。

“你这夫人倒是好俊俏,你小子这方面可是和你那个爹一样好运气!”随意闲聊着,徐国公对清霜的评价不错,而与侯爷的其他相识一样,言语里都是对侯爷的不忿……

温侯总不能应和着说自己老爹有多不好,赔笑着说多谢伯伯夸赞,然后顺带着也夸起了清霜。

反正是自家娘子,多夸两句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这献媚方式俗了一些,但温侯喜欢。

至于清霜如何,大不了脸红。他的娘子这么漂亮,被说几句有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清霜漫步在路上,身边只有巧玲。

没错,温侯不在身边。徐国公太过热情让温侯都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让清霜先四处逛逛,他随后就会跟上。

清霜认识的那些夫人辈分都有些大,显然不会是在外面走动的主,所以在这里走了好一会之后,她发现了一个很无奈的事实。

她不知道去哪。

虽然前世来了好几次,可那都是余庆楼翻修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摆设在清霜眼里到底是有些陌生,若不是身边还有个巧玲,她都想再回到温侯身边听徐国公的唠叨。

茫然走了一会儿,听见不远处的院子里有女人的嬉笑声,清霜走的稍微快了些。

“这位妹妹倒是眼生的很,不知是那位大人的家眷呢……”还好,清霜来的地方还不算错,一个年轻一些的夫人看见清霜独自前来也没嘲讽,笑着对她打招呼。

清霜打量一下,这位夫人陌生的很。盈盈一笑,“妾身清霜见过姐姐,夫君被徐国公留着商讨,无意间来到此地还请姐姐见谅。”

那位夫人笑了笑,“妹妹说笑了,这里本是余庆楼的地方,哪有什么见谅的事情。”当下拉着清霜聊起来,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两人没说几句,附近就有了嘈杂。声势不小,把两人聊天的声音都盖住了,趁着好奇,两个人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动静。

熟人,还算是才见的熟人。

一个身形窈窕的小娘子整哭哭啼啼的央着对面的男人,看起来他们因为什么事情起了争端,那位小娘子显然是处于下风的。

这位小娘子自然是陌生的,熟悉的是对面的男人,形貌伟岸,可惜被脸上的浮夸破坏的一干二净,他看见那小娘子哭泣的模样更是得意,不紧不慢的说道:“那玉佩可是我娘给我的传家宝,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有着非凡的意义,还请小娘子把它还与在下。”

徐国公之子,徐永。他才是真的纨绔,这席话竟是与那次对清霜说的如出一辙。

“我,我没拿……”那小娘子显然是被他的话吓到了,断断续续的说道,声音里都是软弱。

徐永笑了,“我怎知道你有没有拿,不如去后面让我的下人搜一搜,若是什么都没发现就是在下唐突,定当后重礼赔罪。”

小娘子招架不住,哭泣的声音大了些,眼看着就要答应。

这时,清霜忍不住了。

那位夫人看出些端倪,拉了这个与她聊得很欢的小姐妹一下,却看见清霜坚定地走出去。

“原来小国公家里有这么多传家宝,前些日子才说丢了一块在妾身身上,怎的今日又多了一块。”镇定的站到那位小娘子面前,自若的笑了笑。

“是你……”徐永呼吸一滞,他终于又见到她了!自那次见面清霜的影子就一直刻在他心底,就算是被温侯教训的痛苦都显得不值一提,等到温侯成了正一品大员之后他都要绝望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见到她,没想到,苍天有眼!

“温夫人,原来是你。”徐永对她展演一笑,他注意到清霜周围只有着巧玲这么一个丫头,上次那么好的情况都被她溜了,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在发生一次……

“在下这玉佩本是留给发妻的,一人一块,前些日子让夫人把那块得去,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夫人,看来是天意让永在今天把这玉佩得全了……”一招手,几个侍卫把清霜团团围着。很明显,搜身。

巧玲倒是忠心护主,死命的挡在清霜身前,可惜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挡得住那些侍卫,被一把推开,在地上摔了一个趔趄。眼看着,那些侍卫越来越近,就要把清霜架走……

“慢着。”这些侍卫被喝住。又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到清霜面前,风轻云淡的挡住所有侍卫。

这个人很是俊俏,可惜不是温侯,清霜记得一些,这人叫叶修,算是叶氏的娘家人,在这次殿试得了好名次,是状元还是榜眼就记不太清楚……

“叶大人,这里不过是我和这娘子的私事,还请不要多管闲事才好……”徐永也认出了叶修,不过他没怎么放在眼里。叶家虽然富裕却没和他徐国公府有生意来往,族中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职位,凭什么和他斗!

徐永的话懒洋洋的,充满对叶修的不屑。按照他的预想,叶修该灰溜溜离开才是。

“这事情既然让叶某见到了,那就不只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想让叶某离开也可以,烦请把这两位夫人也一并方行。”叶修淡淡的说道,全然没有在意徐永适才所说。

“好!素问叶大人公义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好!”

徐永那边显然是生气了,额头上露出一根青筋,一挥手就要让侍卫全部冲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的声音,金戈交鸣之下,几个侍卫齐齐倒地呻吟。

徐永脸上的愤怒都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恐,肚子上突然传来一股承受不了的力量,朝后面斜斜飞出去,竟是在空中停留好几米才落下。

“娘子受苦了,为夫该来的更早一些的。”温侯焦急的打量着清霜,要是她有什么损伤的话,明年的今天就要多出个忌日。

清霜淡淡一笑,从刚才到现在都是这个表情,些许小动静算得了什么。“不碍事的夫君,有你在妾身怎么会出事。”

这话长脸,不过温侯随口应了一声,直到确认清霜真的无事才把头转过来,那边的徐永正在家仆的搀扶下起身,挣扎着想要去告状。

他这个念头是注定要落空了,前后的路被人死死堵着,一双大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扯,徐永再次倒在地上被拖拽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温于修你想做什么,我是徐国公之子!”徐永衣衫凌乱,原本整洁的发型成了一团乱麻,但他一点不怂,强硬的指着温侯的鼻子。

温侯很平静,等他说完才耐心的说道:“还有吗?”

徐永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张狂的说道:“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我这里有的是,我用十个胡姬和你换怎么样!”

“还有吗。”这次的声音更平静了,几乎是冰冷的说出这句话,徐永那边终于变了脸色。

脸上的张狂迅速消失转化为讨好,“别这样于修大哥,我们小时候可是玩的很开的,你忘了我还在你家里留宿过吗?”

温侯摇了摇头,给了你机会,自己不珍惜就怪不得我了……

上前又是一脚,这次可就没怎么留手。只看见徐永人还在天空就忍受不了,一道长长的血线从他嘴里出来,直到落地还有剩余。

“温……温于修……”断续的说着,徐永嘴里还在留着血沫,眼神里都是不甘。他没说错的,不过是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动这么大的火气……

散乱的发丝被温侯一把抓起来,徐永对上他冰冷的眼神,突然心下一冷。

“如果你骂了我或者只是调戏清霜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事情,可你为什么要侮辱她。”温侯的呼吸有些粗了,徐永近年没和温侯有过来往,但他下意识的认为温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这个时候最好闭嘴,不然一会儿可就不只是一脚的问题。

但他想错了,不论他说不说话温侯都不会放过他,当当当三脚下去全部正中徐永的小腹,势大力沉,徐永已经没有出气的征兆了……

“呼……”温侯转过身歉然看着清霜,“为夫鲁莽了,娘子可是吓到,不如今日就到这里,为夫陪你回府可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些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如此和煦的男人会是刚才那个凶残的煞星,除了叶修。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若无人的温侯二人,这里已经不需要他,整理一下干净的衣衫离开。

出门看见匆匆赶来的徐国公,这不是他该头疼的事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影逐渐变小。

“徐永,你这个混账给我滚出来!”徐国公匆忙过来,可惜咆哮的话都说出来了才发现在地上呻吟的徐永。

脸色阴沉着查看徐永的伤势,好不容易对温侯挤出一个笑容,“贤侄,我这混小子虽然有些时候是该打,可也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教训他吧……”

赶忙就要让下人把大夫请来,到了门口就被拦住,徐国公的面色更差了。

“贤侄何意?你都教训过了却不让就医,可是要让他疼死在这里?”怪不得徐国公如此,温侯盛怒出手之下徐永的肋骨估计要断裂大半,如果有哪根插到内脏可就是大出血,随时都会致命。

“莫急,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徐伯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完,不如接着聊聊?”温侯笑了,在这个不适合笑的情形笑的很开心,徐国公府也算是豪强,他不能一下子把债要回来那就先得一点利息。

良久,徐永还是被人抬走,尽管他对温侯投过去的眼神充满恨意,但温侯正怕他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徐永还是没死。这小子大抵也是练过,虽然不成器也都还能应付几下。

这事情可是怪可惜的,温侯只怪自己盛怒之下还有着些理智,都避开他的要害。那几根肋骨断是断了却没一根插到内脏上面,徐国公连夜请了御医过去,一顿汤药居然留住他的性命。

这是他的喜鹊在国公府得来的消息,徐永至少需要休养一年,中间不能近女色还不能乱动……

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想着要不要给他来个狠的,干脆让徐国公府绝后算了。转念就放弃这个念头。虽然上一辈有着自己的恩怨,加上他还和徐永结下梁子,不过总归是一条道上的,不至于把事情做的如此绝。

他放下一些,有人可是不满意了。

“永儿怎么样了。”徐国公站在门前问着身旁的下人,这些老一辈的养气功夫倒是真的不错,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显得很平静。

那个下人就没有这样的定力,瑟缩着回道:“陈御医适才又为少爷换了伤药,现在少爷刚刚睡下……”

“好…你先下去吧。”徐国公这个好字也不知道是为谁说的,独自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突然变了脸色。“温于修,好手段……”

徐国公做了什么样的布置暂时不得而知,毕竟这种机密还不是喜鹊轻易能打探的,一晃就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平静如水,虽然温侯没有放下戒备,不过从清霜那里的发现让他有些得意,连着对徐永的怨气都消散了些。

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起初温侯只以为她是隐瞒下自己的恐惧来安慰他,可经了好几次小心的试探之后,她都表现的很自如。温侯这才发现,清霜甚至都有些忘了当时的情景。

这日,爱怜的摸了一下那还带着笑意的脸颊,温侯换上官服点卯。

与往常不同,温侯到了缉事厂并没有立刻处理公务,虽然他平日里显得有些不着调,可就是磨洋工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处理自己的私事。

……

从身上掏出哨子,温侯叫了一个喜鹊过来。

对他耳语一会儿,温侯还显得有些不放心,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才放他离开。

总是要收尾的。

徐永那日不是第一个见到清霜,那位小娘子也算是替清霜挡了一下,加上清霜的善行,温侯少不了的要帮衬一些。

虽然就是清霜不出手那位娘子的下落也不会好到哪里,但清霜都站出来他这夫君也不好视若无睹。有了小侯夫人这一层在里面,这事情的性质就从强抢民妇变成了豪门械斗,若是徐国公那里有什么不开心的,那个小娘子以及她的家人都难免有个灾祸。

适才温侯给出的银票就是供她们避难所用,虽然不多也足以她们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温侯还派了一只锦衣卫充当护卫,想来不至于让她们客死他乡。

做完这些温侯开始处理公务,其实现在他到开始清闲。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光,那些锦衣卫都学会了处理事务,就是有应付不来的时候也减少了温侯不少工作量……

“督主,宫里来人。”温侯正努力地时候,耳边一个锦衣卫的声音把他叫醒,顺着声音看过去,有个小黄门在他身边候着。

“督主,这是奴婢带来的手书,您看了之后给奴婢回个话儿。”那位小黄门不等温侯问话就先一步跪下,从怀里掏出一纸条递过来,看他焦急的样子,怕是宫里出事了。

温侯打开,片刻功夫就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对小黄门说道:“本督主知道了,回去告诉他问题不大。”

那小黄门跪谢温侯,但温侯很快改了主意,也是有时间没见他了,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太和殿。

陈彦允没了平常的淡然,看着下面跪着的黄翰林慢慢说道:“黄老先生,既是成了一介白丁就老实待着,为何还要出现在朕的面前……”

这位黄翰林,不,应该是老书生过的并不如何,身上的布衣都打了补丁,不过他脸色激荡,时不时看向武将的地方,显然是得了什么好处。

“启奏圣上,老夫一介白丁有何惧,此次并未待着一丝苟活的念头,今日就是为清君侧而来,只求还天下一个安宁!”

身后乌压压跪倒一大片,细看之下有不少的都是这几个月被温侯二人弄掉的大小官员,当然,那位路相爷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了……

这就又是逼宫了,也不知道诸位哪里来的自信,他们有官身在的时候温侯都把他们弄得和什么一样,现在连唯一可能庇护他们的东西都没了,他们是怕温侯和陈彦允太寂寞,特意送来些乐子吗?

“哟,诸位好大的阵势!”大咧咧踏步进来的温侯戏谑的看着跪倒在大殿中央的众人说道。随着他步履渐近,那些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换上了一身铠甲……

走到他们面前,温侯看着他们凝滞的得意说道:“接着说啊,怎么不说了?所谓衷心都只是这么可笑吗?”

“……”群臣默然。他们自然想说话,可温侯手里的刀都拔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砍下去,他们今天来是拿回荣华富贵的,不是来送死的!

为首的黄‘翰林’急了,嗖的一下站起来对着温侯大吼,“逆臣,太和殿上不露刀兵,你可是要造反!”

话音刚落,只觉得头皮一凉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划过去,探手一摸,血……

“啊…啊…你别过来!”黄老先生一下子倒在地上,刚才的勇气烟消云散,数不清的惊惧占据了大半心神,“来人,有人造反……”

见到这种模样,温侯不屑的笑了一下。他就知道是这种货色,叫了几个侍卫过来架着这前任翰林,淡淡的说道:“按本朝律例,庶民擅闯皇宫该党何罪?”

“禀督主,杖毙。”

黄翰林显然听见了身旁的侍卫所说的话,挣扎的幅度更加明显,他还没有重新获得他该有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死掉,不能!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啊!啊!啊……”凄惨的喊叫回荡在太和殿之内,温侯绝对不是那种残忍的人,所以,他嫌恶的转过身去。放心,杖毙这种如此残忍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十仗,只有十仗,虽然下下到肉,可依照这老头的体质是绝对能抗的过去的。

惨叫声还在回荡,不多时,侍卫行刑完毕出去。温侯碰了碰那摊无力的肉体,“老先生如何,这感觉可还不错?”

“老夫,老夫乃进士出身,你这逆贼,休想让老夫屈服……”从那张布满汗水的老脸上说出这句话,此刻的黄翰林竟是有几分正义在里面,顺带着他狰狞的面孔都没那么可怕。

切……温侯还是很不屑。要真的这么有骨气刚才打你的时候怎么那么怂。“先生大义,本官佩服。来人啊,适才仗责还不够,再来十仗!”

话音刚落,黄翰林立马怂了,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牵动伤处就是一阵龇牙咧嘴。“你别过来啊,信不信老夫一头撞死!”说着,奋起残躯撞过去。

两个侍卫赶忙拉住他,虽然温侯不认为这老头有这个勇气,让他的血溅到大殿上多不好。

“你要是还不服,我可就不管恶心真的把你打死了……”一句话让以为温侯胆怯的黄翰林没了动作,温侯走前几步说道:“缉事厂督主温于修参见吾皇,甲胄在身不可行礼,吾皇见谅。”

陈彦允摆了摆手,“爱卿免礼,今日倒是有些意思,这些白丁无故擅闯皇城,朕正要调集兵马你就过来,甚合朕心!”

温侯傲然一笑,“启奏圣上,这些人胆大妄为,不如统统压入天牢,至于剩下的,流放?”

“这个……”陈彦允稍稍为难,但很快就答应下来。

一队侍卫进来就要把求饶的老头带走,这时,一旁的武将却是有人说话。

大夏是没什么文尊武卑的规矩的,但是那些武将大多存着自扫门前雪的念头鲜少插手政事,要是每个什么打仗的时候就基本是数着指头过日子,现在却为了些老头说话,稀奇。

徐国公活动一下,对着陈彦允半跪下去,“启奏圣上,这些人如此冒犯圣上岂是这样轻的惩罚就能解决,臣以为当判处死罪,无需秋后问斩,即日行刑!”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徐国公一出手就是要命的事情,这下子那些老头可是吓得不轻,连求饶的事情都忘了,纷纷破口大骂徐国公这位老匹夫,恨不得生啖其肉,让徐国公府上绝后……

温侯和陈彦允眼神交流一下,两个人对现在的情况有些疑惑,但很快他们就得到共识,这些人死可以,但不能就这么死。

陈彦允出言阻拦,“国公且慢,这些人罪不至死,朕自继位一来都秉着仁慈宽厚的念头,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妄动刀兵,这样吧,先把他们关着,等什么时候大赦天下再把他们放出来。”

但徐国公却是铁了心不放人,死咬着忤逆的罪名就是要他们死刑,到最后陈彦允都有真怒才不情愿松口。这阵势,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些人被压下去这朝堂也就没什么意思,温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闭着眼假寐,也不知道多久过去,小黄门一声中气十足的退朝过后,陈彦允淡淡的说道:“温爱卿留下,朕有些事情想不通,想和爱卿聊一聊。”

温侯睁开眼,那些大臣已经走得差不多,跟着小黄门一路走去,陈彦允正在大明宫等他。

虽然在这个地方见客不合规矩,但这皇城都是他的,温侯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哎哟,让我见见大英雄,你还真的是厉害啊兄弟!”陈彦允换上常服,一见温侯就一惊一乍的吼起来,活脱脱一个见了偶像的狂热粉。

“少来,有话说有屁放。”温侯可不吃这一套,离着他远远的吼道。像是他么不要脸的时候,肯定有事吩咐下来。

不过他今日可是猜错了,陈彦允大笑着说了自己的敬佩。“你小子到底是不简单,能为娘子做了这样的事情,不说别的,先受小弟一拜!”

陈彦允似乎当真的,在温侯反应前一下子拜倒,还真的给温侯行了一礼。

“你干嘛!我最近要陪着清霜,有什么脏活累活你自己去,休想骗我过去!”温侯结实吓了一跳,好半天才让陈彦允解释清楚。

他也不是别的,就是羡慕。他很久之前就有了自己的皇后,两个人感情如胶似漆也是没的说,但他被路焘欺压的时候也是皇帝,皇宫内部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触碰他的棱角。

等到了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更是凄惨,整日里有什么空闲也不可能出现危险,他就是想在皇后面前露些威风都没个刺客配合,他是真的羡慕温侯……

“你的点子怎么就这么顺!”说道气处,陈彦允恨恨的拍着大腿。“那么多不长眼的就是能出现在你面前,你说说,两个人回去之后又多了多少恩爱!”

“……”温侯得意的看了一眼陈彦允,说的话的确让他一阵暗爽,不过他面上不会表现多少。万一真的刺激到陈彦允给一个太麻烦的事情可就弄巧成拙了。

一阵闲聊过去,两个人自然要谈正事。

“查到今天的事情是谁搞出来的吗?”温侯淡淡的说道,一旁的陈彦允很脆的摇头。

事出突然,他们两个人的人手加起来都没有点风声,幸亏只是些不成气候的人,若是换了早有准备的怕是后果未知呢……

两个人突然笑了。

没办法,他们的实力发展的太过顺利,只要不是周边的几个国家一起发动战争,或者来一次千年不遇的旱涝天灾,他们都能安然处理。这不是夸张,算上新招收的那些孤儿,两个人手下的飞禽走兽在各个衙门都有着自己的势力,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他们想,就是知道那位大臣昨日里吃的饭是什么都不是问题。

“可惜是些不成器的,要是来点上档次的还能活动活动……”笑完了,陈彦允有些可惜。正如他说的那样,两个人要是一直这样下去,难免会因没有对手的空虚而产生种种不该有的情绪。

若不趁着精气神还足的时候找点乐子,说不定他们也会变成路焘那样的人呢……

这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温侯笑笑对他说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既然嫌弃现在的生活太平静,想让你夫人找点乐子还不简单,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陈彦允的表情变了,无聊逐渐成了惊讶,诧异的看着温侯眼神里又充满了崇拜,“你厉害,要不这皇帝你来做吧,明显你比我合适啊……”

温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开什么玩笑,忘了我当初和你说过什么话了,信不信我分分钟带娘子归隐把这堆烂摊子丢给你!”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陈彦允立马服软,他可比温侯随意太多,要是真的让他一个人处理这么多的事情,怕是他只能把路焘请回来执掌政事……

对啊,路焘……

陈彦允一拍脑袋,他怎么能把这个人忘了!

和温侯耳语几句,两个人面色齐齐变了,一阵无良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倒是把附近候着的小黄门吓了一跳,陛下和督主这是怎么了?

很快的,两个身影坐着马车出了皇宫,这可不是什么微服私访,陈彦允很直白的宣称是对外的巡游,虽然目的地只有一个。

没错,三杯阁。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两个人都有了这样的成就,怎么能把他老人家忘了。

路相爷被困在这里已经有段时日,虽然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人念着他老人家的恩情,不过在一条条人命的堆叠下终于认清现实,很快的,这里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所以,在如此盛大的车队到来的时候,门口守着的老王吓了一跳,莫不是那些余孽又来了吧……

看见上面的皇旗后,老王赶忙跪倒在地,说着参见陛下的话,直到来人走远了才敢起身,圣上倒是听着和蔼,可旁边的那个太吓人了……

让诸多侍卫在下面候着,温侯二人对视一眼,笑着进了内堂。

“来人啊,都到哪里去了!”还没进去就听见他的怒吼,温侯眉头一皱,可陈彦允却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子,从旁处寻了两件衣服过来,他们就成了现成的家丁。

“人都到哪里去了!还不出来小心老夫禀告圣上杖毙你们!”里面的怒吼声越来越大,那位老相爷还提出了杖毙的法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怒吼还是装模作样……

一杯茶被摔到桌子上,老相爷怒由心生,当下就要给这个不识相东西一巴掌。

他忘了自己早就不是前些年那个戎马多年的能臣,发福的手在空中就被拦住,一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才多久不见,怎的相爷的怒火就到了这个地步,要不要小的给你去去火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还记得陈彦允没长成的时候,路焘偶尔会以严师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可惜在陈彦允来看,只有一个严字。

或者说,就是一个被压抑的有点严重的疯子在一个还不大的孩子面前宣布着对皇宫的所有权,通俗来讲,可以概括为端茶倒水体罚等等多种表现方式。

“路相,好久不见。”笑着给路焘奉茶,陈彦允的动作出奇的标准,恭敬。但老实来讲,他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本以为把路焘的遗忘只是这些天事物的繁忙,但真的见面了,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这种平静。

路焘也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平静的男人是当年那个弱小又稚嫩的孩子。想了想,他自己失笑。

“罪臣路焘未能恭迎圣上,赎罪!”很没有诚意的一番话过去,路焘对着两人行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说道:“老夫都在这里享福这么久,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

装模作样,这是二人对他一致的评价。都倒台了还要硬撑着,他就不怕二人把供他栖身的这块地方都一并撤了,让他入宫也尝尝伺候人的滋味?

陈彦允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那就由温侯亲自来,冲着路焘不屑的笑了笑,突然一把抓着他的衣服。“相爷可还记得于修?”

他的声调比陈彦允要平静多了,不过同样的,也比他冷酷的多。

路焘冷哼一声,温侯这张脸他是忘不掉的,偏过头去想不理会温侯却还是被一把拽过来,仓促之下,和那杯滚烫的茶水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可是才泡开的,路焘直接倒吸一口冷气,不用想也知道被烫到的地方已是红肿起来,当下就挣扎着要脱离温侯的控制。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温侯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丑态。

路焘自己摔倒的。这种打落水狗的事情他还不屑于做,适才激荡之下把茶水弄到他身上纯属失误,但他并没有道歉的意思,事已至此,就是路焘倒霉。

叫了丫头给他擦干净,温侯蹲在他身边说道:“相爷都一把年纪就不要硬撑着,你说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的,你路家最后一根独苗也都要就这么断送……”

看着那张涨红的老脸,温侯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快乐,暗自腹诽陈彦允的这个馊主意,面上仍是平静。

“你这个杂种,老夫只恨当年没有直接弄死你……”路焘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站起来冲到温侯的面前,看那个架势,他是想给温侯来一下子……

没有任何意外的,那有发福趋势的身躯被直接踢飞。这次可就是温侯故意出手,出言不逊还说他家人,真以为他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相爷吗!

所以,温侯没耐心了。

身形一矮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奔出去,在路焘落地的瞬间就有一道寒光抵着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还不老实一点,那我就只能先从你身上讨一点利息了……”

刀子只是短暂的抵在他脖子上,温侯可不是要弄死这位相爷,毕竟死对他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刀锋一转,笔直的插在路焘大腿深处,只差一点就触及到他的宝贝。

“相爷,你觉得现在是玩闹的时候吗?”温侯的笑容和煦而且疯狂,他也不想的,可一想起那些事情,就怎样都忍不住……

电光火石间路焘反而冷静下来,任凭鲜血汩汩流出也面不改色,那个叱咤风云的相爷似乎又一次回来,笑着说道:“说吧,有什么事情要问我这个老东西。”

他回答的有些痛快,甚至陈彦允也开始有些惊讶,想了想,他笑着说道:“朕和温督主近来遇见些宵小,朝中大臣也都是些无能的东西,连他们的底子都发现不了,心中郁结,特来相爷这里……”

路焘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自得的摸了一把自己最近留的有些规模的胡须,“这等小事何必劳动陛下,随便派个人就行了,可惜,老夫也是爱莫能助啊!”

“相爷想错了吧。”陈彦允无辜的摸了摸看过去,“都说了打扰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朕和督主来此不过是顺便发泄一番,这种小事怎么会劳动相爷。”

说着,一拍路焘肩膀,“相爷都下来了就不要再想着那么多没用的事情,比起这个,您更应该更关心今天中午吃什么比较好才是吧!”

……

禀着尊老的原则,两个人在三杯阁留了很长时间,与路焘一起用了午膳,顺带着走之前又为这位老相爷奉上一壶清茶。

虽然结果不是很愉快,在两人走后,那位老相爷的胡子都气歪,可惜,一把年纪还有随便动怒,他要是哪天就这么走了,温侯二人还真的要少许多乐子。

“舒服了?”两个人坐在马车上,温侯淡淡的说道。

虽然在三杯阁里,他表现的要比陈彦允激动多了,但真正说起来,陈彦允的怨气也不会比他小。

毕竟这次来三杯阁的事情都是他提起来的,玩的过程中难免上头,至少两个人已经尝到甜头,以后路焘的生活要精彩不少了……

“还不错,这样的好地方以后可要常来,他这么结实的可不多见了,千万不能让他死掉,一定要好生养着。”陈彦允连忙点头,这三杯阁着实来对了。

马车缓缓走着,陈彦允突然有点不乐意了。在皇城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这样回去,他不甘心啊。

对着温侯讨好的笑了,“于修……”

又是这样的做派,温侯想都没想就坐到他对面,要不是马车地方不大,他都要离着陈彦允一丈远。

在两个人把马车拆掉之前,陈彦允成功把温侯缠到不耐烦。温侯无奈的笑了,“有屁就放,总这么憋着下次有什么都不带你玩了。”

“别这样嘛,你我都是光屁股到大的过命兄弟,就是一点小事,绝对的小事……”陈彦允笑的很无良,他要温侯做的真的只是一件小事,真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娘子,不要在意这个人,就当他是空气好了……”换上一身常服的温侯无奈的说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死乞白赖的跟过来,还非要做一回他的普通朋友……

没错,这位被清霜见了一次的皇帝陛下突然心绪来潮的想做一回普通人,果然骨骼清奇。

所以,清霜也必须给他一点惊喜。

“妾身见过陛下,陛下万安。”盈盈一福,清霜行了一个礼。

温侯平日里回来鲜少与他提及政事,毕竟那个无赖的总是想找机会欺负清霜,大半时间花费在这里。不对,是把所有时间消耗在这里,毕竟儿女私情这种小事肯定是要比家国大事重要的。

加上他和陈彦允的关系,就是对清霜提到也都是用某个损友一笔带过。

清霜不是故意发现的。

器宇轩昂还容貌不凡又和温侯交好的可没有几个,温侯的出身以及他的处事注定他不会有什么朋友,加上他最近做的这些事情,他的交友范围可就缩小到一掌之数的地步,加上上次宴席里温侯还那么珍重的把清霜介绍出去,就是不算前世的记忆也一眼就能发现。

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陈彦允虽然换装却忘了许多东西,譬如那块价值连城的和田暖玉,头上不起眼却是明显由大家制成的雪蚕丝,到底是跟着温侯,连戒心都少了太多。

“嫂夫人这可是折煞彦允,现在不是朝堂,嫂夫人不嫌弃就称呼名字即可,若是觉着生分,称呼一声叔叔就行了。”陈彦允连忙摆手,他和温侯随便惯了,要是清霜这么认真可就没意思了。

温侯也不在乎陈彦允还在,上前搂着清霜说道:“夫人放松,哪里用得着这样,随便叫一个名字就好,要是喜欢叫他二蛋都行。”

清霜噗嗤一声笑了,二蛋……哪里有这么称呼的。

这么想着,清霜叫了陈彦允一声叔叔,就看见温侯满脸无奈。

作为一个不那么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他就算听惯了这种称呼,可当他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也难免会有不少不自主。

尤其是被称呼的还是这个货,温侯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费了好大功夫豆没能让清霜改口的温侯捏着鼻子承认了这个称呼,作为代价,他狠狠的亲了清霜一口。

后果倒是出奇的低,他本以为清霜怎样都要红着脸逃开,却只是躲在他怀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陈彦允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你有娘子,信不信他把后……把皇后带来!

没错,作为皇帝的陈彦允并没有太多贵妃,但如他所说把皇后也一并带出来可就不怎么现实,作为天下权势最高的两个人,皇后的禁锢其实要比皇上高得多。

至少皇帝要是腻了还能偶尔来次微服,在这个三从四德的时代,女人尤其是地位如此高的女人除了老死后宫也就是跟着先帝陪葬的命运,想出去,难。

所以陈彦允这话显得没什么底气,尤其是他想起他的夫人其实比他还强势的时候,他就显得更心虚了。

温侯可算是找到气陈彦允的法子,对他一下子就热情起来,带着他游览了听霜阁。

这里可是充满了清霜温侯的爱意,虽然大多是温侯表达自己的感情,但那些简单到粗暴的摆设用来打击人还是好用的,尤其是在温侯最后才把听霜阁的招牌亮给他看的时候,陈彦允都在怀疑人生了。

看着温侯平静的目光,陈彦允一把抓着他的肩膀,“别玩我了兄弟,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没有。温侯笑着摇摇头,他可不是陈彦允这样的,在家里还要搞那些没用的东西可是最可耻的做法,他怎么可能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这里……

良久,恩爱秀完了的温侯带着陈彦允去了书房,再不让他见识见识怕是要疯。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是骗我信不信和你在这里练手!”说着很没有威胁力的话,陈彦允那张脸实在是吓不到人。

温侯笑了一下,就让你长长见识好了。

把笔筒转了半圈,只听咔咔几声,什么都没有发生。至于那发出来的声音,是温侯在笔筒上留下的印记。

陈彦允的脸黑的够可以,怒视温侯,那意思分明就是要再玩分分钟翻脸。

温侯笑了笑,被陈彦允烦了这么些时候能见到他这个样子也是难得,当下不再遮掩,从怀里掏出哨子吹起来。片刻功夫从外面传来呼应,几声鸟鸣过后,窗外丢进来一个小包裹。

“自己看看吧。”把包裹丢过去,温侯相信,有了这东西以后陈彦允应该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癫狂状态,说不好连牌子都没工夫翻了……

这些是温侯最近在点卯时间整理出来的小东西,如果把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全部造出来,就是放到现代也拥有一战之力,甚至还可以轻易灭掉任意一个国家。

很明显了,温侯拿出了一点不该拿出的东西。

核弹。这种以裂变和聚变来达到大型杀伤的武器不论是任何时候都显得威力无比,如果当他的当量达到一个足够夸张的数值,还可以让地球进入核冬天…………

扯远了。虽然不知道它的具体工作原理,但是基本反应还是不难的,无非是两种氢的同位素发生反应然后进行聚变。

为了让陈彦允好好尽兴,温侯还特意缩写了大半反应方程式。既然那些二十万科学家用了三年把这东西弄出来,那么以陈彦允的智商,应该可以在太阳变成白矮星之前得出准确公式。

等着千恩万谢的陈彦允离开,温侯又一把搂着清霜,这次没亲,万一真的让她害羞了怎么办。

“娘子,为夫接下来就好好陪着你,哪里也不去……”也是该如此了,反正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人打扰,他何必费那么多功夫。

清霜红脸啐了一下,明明是不想办公务就直说,非要变着法的欺负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暗喜。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温侯说到做到,真的带着清霜玩了好几天。缉事厂那边的事情全部交给那些喜鹊,他心情好的时候倒是会动手签字,但也仅限于此,想要多的根本没有。

毕竟陈彦允连早朝都不怎么专心,他这个外人眼中的佞臣就更不需要摆出一副兢兢业业的姿态。

早起陪着清霜起床洗漱顺带着调戏人家,用膳的时候调戏人家,去叶氏那里问安之后再来一次,对于温侯来说,这样的小日子可着实美妙。

就是叶氏那边有点嫌弃他,本来把他视作掌中宝的叶氏见了温侯一脸不耐,大抵清霜才是亲的……

清霜红着脸从叶氏那里出来,这次倒不是因为羞怯,而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去叶氏那里问安十次,九次都会被叶氏派过来一点小东西,看着欺霜赛雪的腕子上那对晶莹的镯子,清霜想着下次来的时候也要带些小东西。

“娘子放松些。”温侯一把搂着清霜说道:“母亲那里的小东西多得是,平日里也会给下面的丫头婆子发一些,这些东西不值一提,要是觉着心里过意不去,那下次给母亲带些胭脂就好,这东西准能让她欢喜。”

清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仰起头说道:“夫君,妾身觉着府里少了些东西,想置办一下。”

“好啊,让巧玲列个单子,回头我让下人给采买了。”温侯笑着回答道,别说是一些东西,什么稀奇的他找不到。

清霜没有直接答应,摇了摇头说道:“妾身有些日子没出去走动了,想趁着这个时候活动一下筋骨。”

“没问题!夫君这就让人把马车拉过来。”温侯很爽快的答应了。就是清霜不说这个请求他过两天也要找机会把清霜带出去,老在府里闷着像什么。

很快的,一辆马车出府。

马蹄在青石砖路上面有节奏的踩出吧嗒声,清霜和温侯坐在里面看着路过的风景,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并没有太多欣喜的表现。

温侯注意到了,探出身子对车夫耳语一声,回来就拉着清霜的手下了马车。

“娘子若不嫌弃,我们就走着好了。”

清霜甜甜的应了一声,自如的跟在温侯身边。

两道绝对是俊美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少不了一阵惊呼,然而同时也会有不少闲言碎语。

“哎呀,你看看那个女人,都成了亲还出来走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这样的话连绵不绝,大多数是那些摆摊的小贩,也有些没事做的闲汉,三两聚集一起,他们是不敢看清霜的,也只能用言语来获得些满足感了。

没错,在这个时代是没有那个女人会出来抛头露面的,不管是没出阁的姑娘还是已经成了人妇的女子,她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待在家里,就是出门也需要有许多丫头跟着,脸上的面纱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像是清霜这样,被温侯牵着手自由的走在大街上还把那张好看脸蛋露出来的可就是举世无双的行为,往大了说,可就是不守妇道,男方用这个休妻都没人敢说什么。

当然,温侯怎么可能让清霜离开她的身边。

两个人慢慢走着,耳边的声音就是充耳不闻。但是说闲话的人就不同了。那些小贩还好,至多也就是在售卖的时候突然发现秤砣丢了;可没什么正经事的闲汉纷纷在温侯二人离开之后消失不见,一顿好打是免不了了。

走着走着,清霜突然不动了。这可是温侯献殷勤的机会了,对着她说道:“娘子可是累了,不若为夫来背你好了。”

“妾身不碍事的,只是看见前面的铺子有些意思……”清霜坚定地摇头,她怎么可能让温侯在这种场合背她,这事情传出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坚决不能。

在温侯的再三要求之下都没有到他背上的清霜和温侯一前一后的走着,温侯本是想拉着她的小手的,可惜被别人发现后这女人的脸皮一下子薄了起来,唉……

两人来到清霜才说的有意思的铺子,这地方还真的有些意思。

沁园。

名字有些意思,进的内里可就更是有意思,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瓶子,乍一看,这里不过是个瓷器店。

不过这里的瓷瓶小了些,也就比鼻烟壶大点,瓶口被红色绢布塞住,神神秘秘的也不让别人见识见识。

清霜倒是不在意,饶有兴致的转来转去,摆满瓷瓶的货柜不一会就被她看个遍。而这时,掌柜的才姗姗来迟。

掌柜的约莫四十,是个富态的中年人。他大抵是发觉清霜二人出身不凡,身上的衣服还是特意换的。对着两个人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脸,“二位贵客,有什么钟意的么?”

“掌柜的,我和娘子也是初到贵地,烦请介绍一番。”温侯笑着对掌柜的说道,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清霜。想让你夫君出丑,那可是还要再练练呢。

那掌柜的喜不自胜,连忙叫了一个伙计出来站台,他自己把两个人引到后面。

里面的内容就更丰富了,入眼是一个方圆十几米的大厅,不少带着面纱的夫人正专注的挑选着面前的小瓷瓶,就连温侯这个男人都没让她们有什么惊动。

有些丫头提醒了她们的夫人却没几个理会,这里的吸引力也是可见一斑了。

“两位请,小店刚开张不久,一应商品都是九折出售,若是两位满意了还可在小店来张会员卡,下次来还有优惠。”掌柜的显得很热情,指着一旁的小瓶子说道:“这些都是小店精心研制的香薰,比起以前的不单有着携带更为方便的有点,就连香味也是强烈不少,贵客请看。”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肉疼的打开塞子倒出来一点,香味扑鼻而来。

清霜笑了一下,对这小东西有些好奇却没上去查看。这东西对她没什么用处,平日里她也是不用熏香的性子,温侯也没有喜欢这东西的表现,看向温侯,要他去试试。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温侯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在娶了清霜之后,这个念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今日清霜以为可以在这东西耍到他,但是她可能不知道,这个店是温侯的。

也算是多亏了陈彦允,温侯本是把老师给的东西忘了一些,让他这么纠缠下来居然想起不少。萃取这种提纯的方法更是被逼着在他面前演示一番,自然地,温侯联想到了一个很奇妙的叫香水的东西。

没有接着掌柜的东西,从一旁拿了一个过来,温侯轻轻的拔出塞子,一股熟悉的味道传过来……

这是一个在这个时代还称得上奢侈品的东西,在夏天佐以冰镇那味道就会更上一层,一般也是皇帝用来赏赐给衷心大臣的好东西。但是,温侯可是有着别样的经历的。

……

把这个西瓜味的香水放回去,温侯面色平静的看着清霜。

她是发现不了刚才的问题的,一定……

这样想着,温侯带了些笑容到清霜身旁,“那香薰味道奇怪了些,娘子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妾身觉着那个味道还不错……”弱弱的回答道,清霜低下了头。可不能让温侯发现自己的欣喜,不然一定又会被欺负。

因缘际会,她还能发现温侯的这个小秘密。这件事在她上一世可是一点都没发现,不趁机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这么好的机会……

让掌柜的在后面收钱,温侯带着清霜出了沁园。

这点小要求那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别说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只要她喜欢就是把这里所有的香水都变成这个款式也没问题。

两个人接着走下去,身边却多了点小东西。

正是那瓶西瓜味的香水,清霜在怀里装了一瓶还喷在身上,看她的架势,怕是会时不时的拿出来喷上一下。

“娘子,你身上的体香都这么浓郁了,怎么还要这种没用的东西。”温侯一脸嫌弃,他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做出了这个味道的香水,当时还美滋滋的想着哪个口味清奇的会喜欢这种东西,这就是命吧……

清霜转过头去不搭理他。当着这么多的人说这个事情,可真的是个无赖!

羞恼着紧走几步却被温侯一把搂着,随即他的臂膀就开始僵硬,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香薰……清霜的脑海瞬间想到了这个小东西,看着温侯别扭的模样笑着迎上去,“夫君可是想和妾身说什么事情,全凭夫君吩咐便是。”

“娘子如此美貌,想多看看……”温侯笑着回答,不过他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不知不觉间,他对这瓶香水的不适应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清霜只是稍微玩一下,不多时就发现了温侯的异样,正好前面有家客栈,想都没想就拉着温侯进去歇脚。

进了客栈,清霜让巧玲带着去了客房,留着温侯一个人在雅间等候。走之前还神秘兮兮的对他笑了一下,看的温侯心头一跳。

清霜恬静的性子鲜少做什么跳脱的动作,现在这般大抵是无心之举。但那种俏皮被温侯看在眼里,可就是不一般的诱人了。

好一阵才按捺下那种激动,他很傻的笑了。这感觉来得突兀,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被别人看到他这样怕是会惊呼有妖怪。毕竟按照温侯现在的地位最起码也要摆出一副阴森森的面孔,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佞臣的身份。

“夫君这么开心是碰见什么事情了吗。”香风扑鼻,温侯猛地从痴呆中醒来,清霜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还有着些许残留,可在她身上的清香之下已经不算什么。

看着温侯盯着她不说话,清霜立马变了一个人,刚才那个落落大方的女子消失不见,羞怯的转身背对着温侯。“讨厌……”

没做任何考虑的抱着清霜,温侯仔细的闻着她散发的味道。

“夫君……”似乎是被温侯这样的动作吓到了,好一阵子清霜才怯怯的说。

温侯笑了笑,珍重的托着她不堪一握的下巴,“娘子,你怎生如此秀色……”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一定会吃了她。

这句话直白却是有力,清霜没了力气软软的躺在温侯怀里,蚊蝇一般说道:“就会欺负妾身……”明明她上一世嫁入侯府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无赖,怎么现在成了这般模样……

温侯罕见的没有反对,只是抱着清霜什么都没有做。这样最好,如此近距离感受着她的点滴,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看着她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良久,温侯用力的吸了一口清霜身边的空气,轻柔的松开她。

不过清霜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斜斜的朝着温侯这边倒过来,都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被温侯再次搂着。

……

看着继续羞红的清霜,温侯真有些怀疑她在这么下去怕是会连脖子也一起绯红。捏了她的琼鼻,“娘子这样好看,为夫忍不住了,要奖励你!”

丢下一把银棵子,拉着一脸茫然的清霜出了客栈。大好时光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一定要珍惜才好!

只把别人眼中的各种眼神无视,温侯拉着清霜的手走在街上。

她起初还有些害羞不想就这么跟着,但没多久就沦陷在他的笑容里面,甚至还悄悄的用力抓着。多谢这一世的好皮囊,当他这么深情的对着异性笑的时候,多半都是这样的结局。

两个人一上午去了很多地方,可惜清霜最近锻炼很勤奋,温侯始终没机会把她背上来。

小吃尝了不少,清霜一不留神就把上一世被温侯养出来的性子带起来,不论看见什么,就是吃过的也要和温侯一人一口分了。这还没到晌午,清霜的肚子就先填饱大半了。

“夫君……”以清霜的性子是做不出在温侯面前撒娇这种事情的,一个眼神下去就让温侯明了,他的娘子又看上面前的小吃了。

用几个铜板换来一份糖葫芦,温侯一脸宠溺的递给她。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这糖葫芦的糖稀淡了一些,吃在嘴里少了点味道。

不是温侯挑剔,这根糖葫芦只有一颗山楂进了清霜的肚子,剩下的都在温侯嘴里。加上之前陪着清霜吃下去的那些零碎,这消食的到了现在自然是紧要的东西。

清霜笑着看温侯吃下那根糖葫芦,自由的在街上徘徊着。可能是时代的原因,她并没什么逛街的天分,就是有钟意的也都是让丫头抱起来,鲜少拿在手上把玩观察。

两个人慢慢走着,身后提着包裹的下人已经换了一拨,不过真正起了性子的还是温侯,只要清霜对什么东西多看一眼,他基本都会拍板买下来。

这算不得什么铺张。按照温侯现在的产业,虽然明面上的缩水一半可私底下的才是真正的大头,真的说起来,那就是富可敌国的境界了……

两个人接着采买,也亏了温侯不时遮掩没让清霜回头,不然身后那几个满身重负的下人早被发现。

按照正常情况,两个人该是开心的接着逛下去才是。

可惜并没有。

“君子当为国效力,此等行径吾等不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书生挡住了二人前行的路,还义正言辞的说出了这句话。

清霜还好,她笑着看着书生表演,显然没有因为这句简单的话生气。可温侯就不一样了,搂着清霜,斜着眼看向这个书生。

“你是哪个书院的。”淡淡的说道,他这种不喜不怒的看起来才有威慑力,明明不是什么命令的话语,哪个书生十分老实的说道:“我是祁山书院的学生,我们既是读书人就该有胸怀天下的情操,绝对不是沉湎于胭脂当中!”

没想到还是个小朋友……不过表情有点奇怪,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书呆子才对。

温侯看向这书生的眼神温和不少,冲着他露出一丝微笑,“既然你是祁山书院的,这个时候该去进学才是,何必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呢……”

“于修先生……是我……”那书生扭捏了,刚才的凛然立马现出原形,对着温侯不好意思的笑了,摸着头说道:

这话让温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祁山书院一共才认识几个人,而这个名单显然还不包括这个小伙子,看着他崇拜的模样,只怕是又一个在他展露才华后被吸引到的无知少年了……

“学生孙锦程,曾在书院里见识过先生的文采,前几日染了风寒向先生告假,今日本是要去销假的,没想到见了先生这等人物……”这书生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在温侯面前滔滔不绝的说起来。除了开头的自我介绍,言语间都是对温侯的崇拜……

温侯摸着鼻子,他怎么会想到能见到这种小伙子,看来今天的逛街活动多半是不能进行,说不得还要赔上不少时间。

见了也不好装作不认识,温侯捏着鼻子随便说道:“是不是闻名不如见面呢,于修向来都是这样的性子,让小哥你见笑了。”

心想着这番话估计能劝退这叫孙锦程的书生,以后见面要是想起来就解释一下。

不过他貌似有些性子,没有被温侯的话骗到,当下就十分焦急的说道:“先生勿怪,适才学生见到先生,心情激荡之下才说出了那等狂徒之言,若是先生觉得学生放浪,这里就为夫人赔罪!”

说着就要拜倒行上一礼。看那个架势,他还是真心地。

这种人最麻烦了,温侯暗叹一声把他扶起来,“请起,从学术一道论证于修也不过一迷途小小求知者,哪里当得起先生二字,切莫如此客气了。”

一阵客套过后,温侯没能把这小子甩掉。看着身后多出来的拖油瓶,温侯的表情臭的可以。

“夫君莫要生气了,这书生也还上进,就是不想点播也是可以找别人来教他的。”清霜出声劝慰,不过她的眼神里可是笑的很欢实,最近总是能见到温侯出糗的样子,原来他也不是金刚不坏呢……

多了这么一个人就是逛街也没心情,走了几步温侯就嚷嚷着要去吃饭,他不管了,怎样都要让这不速之客离开。

孙锦程黏糊糊的跟上,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温侯的下人,不止为两人叫了一个雅间还顺带着把菜单交给温侯,如果他真的是温侯的学生,也该是不错的了。

温侯黑着脸点了几个菜,他还做不出随便来点用价格把孙锦程吓跑的行径,不过心下对这姓孙的是越来越没好感,孙勋奇如此,这个还要厉害一些……

“先生请,师母请!”他也还算热情,虽然言辞上没有多好也是把清霜的身份套出来,是以对清霜也多了些奉承,但也仅限于此。从他之前的做法就能看出不少,他是这个时代很标准的产物。

没有接着他奉上来的清茶,温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夫君……”清霜悄悄拉了他的衣袖一下,让他不要这么明显。不过温侯在这个时候怎么会听清霜的,他不会怪罪孙锦程没有自己的辨别能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么多的知识,但是最起码的尊重可不够,等他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再来做他的学生吧。

孙锦程也是有耐心,在温侯已经明显表示对他的不善之后也还算笑着迎上来,若是换了一个人只怕是已经被他俘获了。

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不过温侯在这件事之外还觉得他有别的意图,毕竟他自认还没有这样的才华让一个学生对他尊称先生。就算有,也不像是能承受这样的对待。

接下来他冷着脸试探了孙锦程的才学,滴水不漏,缜密严谨。

也怪他没有给温侯留下好的第一印象,不然不论他回答如何温侯总该给他一些面子。是以在孙锦程展露了自己的才学之后,温侯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或者说,不论他怎么回答温侯都不会让他留下,除非他发现是冤枉了孙锦程,那样还有着一丝可能。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多谢先生给学生这个机会,定然不让先生失望。”孙锦程笑着走在前面,做着为二人领路的活。

温侯面无表情的拉着清霜跟在后面,心中有不少小情绪。没想到这个人为了留下也是使劲浑身解数,就算已经很认真了,他还是没能把这个人劝退。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他也没什么影响……这么安慰着自己,然而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这么大一个灯泡摆在这里怎么可能没什么影响!

这是漫长的一天。

孙锦程似乎是来了状态,在日落西山的时候都不舍得放温侯二人离开,要不是温侯再三拒绝,他可能会留二人留宿。

“先生慢走!”在温侯拒绝了他的相送之后,孙锦程还恋恋不舍的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二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粲然一笑跟着离开。

当然,温侯的心情就显得差了很多,直到在车里都还有些不爽,就连清霜的安抚都少了很多效果。

翻来覆去的坐着,温侯总觉得身上很是难受。干脆从身上拿出了哨子,一阵悦耳的鸟鸣声过后,重归寂静。

“夫君这是做什么,可是有了什么新发现?”清霜是知道这鸟鸣的意义的,此刻明明没有要紧的事情却惹得温侯动了哨子,她自然是有些好奇的。不过刚开口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夫君赎罪,妾身本是不该问这个的,您有自己主张,自行处理便是。”

温侯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是个善解人意的。若是清霜稍微坚持一下,温侯保准会脱口而出。但是让自己的女人知道自己吃了一顿干醋可就有点过不去,那时候孙锦程怕是少不了一阵蹉跎……

温侯没有在意自己言词上的错误,反正如果他在清霜面前暴露什么,孙锦程是一定跑不了的。

倒不是因为他破坏了温侯今天的好心情,虽然温侯做了督主,却没有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更多的还是他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从面上来看,不过是一个喜欢他才学的好求知的书生与他偶遇的故事。

但是问题来了,能在温侯面前谈笑风生的普通书生可不多,就算他出身不凡也该是温侯有所耳闻的。这样一个陌生的书生,有点意思。

不过面上还是要稍微装一下,事实上温侯也真的有点不开心,闷着头回了侯府之后,让清霜哄了好一阵子才露出笑脸。

“夫君此等人物何必为了这种小事计较,权当是今日见了一个有上进心的后辈……”清霜的手搭上了温侯的肩膀,轻柔但是坚定地摁着。

力道小了一点……温侯有些过分的想到。不过她就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也不一定能让温侯有疼痛的感觉,没一会就反手搭上清霜的肩膀,还是让他来为她按摩好了。

“夫君……”清霜又害羞了。挣扎了一下没有动静,还是温侯怕伤着她轻轻松开一些,附身探到她的耳朵旁边,“娘子可是有什么话想和为夫讨论,尽管说就是了。”

灼热的气息打在清霜脸上,短短片刻就完成了绯红到娇红又到嫣红的过渡,都不用仔细感受,那种浓浓的喜欢就蔓延在温侯心里。就像是本能。

清霜也不挣扎了,被温侯抱在怀里老实站着。两个人最近经常这样,但多半还是因着清霜没长开,也只能用这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来表达温侯的感觉,不然,温侯为什么不变成狼……

自然地,没多久温侯的手就有些不老实,对清霜耳语着,他的俏脸肉眼可见的再次绯红……

“来,吃菜,夫人最近都瘦了,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温侯自然地给清霜盛了一碗饭,顺带着给她的碗里放了一根鸭腿。他是有些可惜的,要不是那个丫头出来捣乱,他都能骗到清霜了……

“……”比起温侯的淡定或者说厚脸皮,清霜就显得正常许多,也不管碗里有什么就是红着脸埋头吃饭,鸭腿都还没动多少,碗里的白饭就少了一半。

事情是这样的,两个人缠绵的时候,巧玲很不适时的闯进来。她是来叫两个人用晚膳的,进来的时候还特地在门外喊了一声候着清霜的回应。这一下子把清霜吓到了,虽然门没开,可心虚的她还是认为巧玲把什么都看到了,本来差不多正常的脸色迅速成了这幅样子,就连适才商量的事情也一同抛在脑后……

偏偏巧玲做的每一件事都合规矩,温侯还能说什么。在平静的面孔下愤愤的想着,他干脆养一只仓鼠好了,说不定这小东西都比她胆子大一些。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清霜没有任何言语,甚至在下人把席面撤下去之前都没有和温侯对视。就在温侯以为自己这次可能是真的浪荡而把她弄生气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声音。

“夫君……”蚊蝇大小,不过这就是最好的灵药。温侯一下子活奋过来,看着清霜还是有些娇羞的俏脸,试探着叫了一声娘子,就看见清霜红着脸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这和两个人商量的事情没关系,不过从她的言语中温侯知道她至少还没有走出那段羞怯的时间,只需要等一等,那一切就都好说。

当下兴高采烈的抱着清霜回了卧室,那些下人早就吩咐过了,这个时候全都在外面,就是巧玲也出去查验自己的嫁妆。毕竟伺候清霜这么多年,他们这些做主家的肯定不能失了大方。

在那份羞怯中双双躺下,刚才没完成的事情还要继续,温侯这次可不会让到手的小羊羔跑掉了……称呼有点问题,管他呢……

“啾啾……”鸟鸣,但不是喜鹊的声音。这是一个面容娟秀的小姐,她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原处不断变小的信鸽轻轻一笑。虽然不知道姐姐让她这么做的奥秘究竟在哪里,不过她并不喜欢做这种没意义的思考。

“海棠,夜深了怎么还在联系,累瘦了我会心疼的……”听着母妃的呼喊,这位小姐盈盈一笑……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见过大人……”

“见过大人……”

……

走在平坦的青石地板上面,温侯随意应和着别人的问候。

毕竟是做首领的人了,就是言语上冷淡些别人也只以为这就是督主的架子,根本不会想的太多。

在漫长的沐休之后,他还是要来看看这些稚嫩的有没有长进,别一不留神就捅出来什么篓子。万幸,这些人至少很老实,除了温侯吩咐的事情他们都没有想一下别的。

和那些人打完招呼,温侯在自己的太师椅上面静静的思考着。

孙锦程,江西孙氏旁系出生,家父系当代家主孙勋奇四弟,庶子;母为富商之女,二人只有孙锦程一独子……

好研习,善读书,少有才学……

孙锦程的出身有些简单,在他的喜鹊看来不过是吃饭时顺带着的活计罢了。截止刚才,他家里的所有情况都在这里,看着他还算殷实的家境,温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种不上不下的才是麻烦,轻了容易让他感受不到教训,重了动兹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温侯想了想,随手在一张信纸上写了一行字。

这是他想到的比较好的惩罚了,大抵是能让他长长记性的。

孙锦程的事情不过是小插曲,经过了刚才的活动温侯也不准备深究这件事,毕竟这种无关紧要的人都记住未免有些耗费时间。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他惫懒的躺在椅子上想着中午回去见到清霜后对她做的第一个动作。

把她抱起来?抚着脸颊拥入怀中……这个时候的温侯到是有不少热情,比起刚才可是认真了不少,片刻,他有了决定。小伙子才做选择题,他这样的还是都来一次好了。

想到她娇羞的小模样,温侯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插翅膀飞回去。

虽然这不是不可能的,温侯的节操有时候还是比较可靠的,至少还做不出才来就走的行为。

接着遐想,温侯的嘴角不禁滑起一抹微笑……

“督主!属下有要事禀报!”到底是没经验,这个锦衣卫焦急的冲到门口,就连温侯再三叮嘱的事情都忘了干净。

“……什么事。”短暂的沉默,就在下面的锦衣卫以为温侯没有听到的时候,屋子里传出来他的话。

“禀大人,您前些日子让小的查的东西有眉目了。”那锦衣卫没有进来,在外面半跪着说道。

这倒不是温侯刻意要摆架子。自打他成了这督主以来,那些锦衣卫自发的建立了一系列专门对着他的规则,现在这样的不过是比较正常的,像是更严格的还在后面……

摇了摇头赶走这不切实际的念头。那些人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做的事情把他们自己的地位放低太多,短时间内还纠正不过来,也只能慢慢来了……

“进来吧,和我详细说说。”

得了命令,那锦衣卫躬着身子到温侯面前,正好比端坐的温侯矮半截。

眉头微皱,温侯让他坐下。那件事情先不急,他把这些人养大不是为了让他们做奴才的。“抬起头来,看着我。”

那锦衣卫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属下不敢。大人英姿岂是属下可瞻仰的,请恕属下失礼!”

“啧…”又来。温侯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就总是要受到许多东西的限制,但不做些什么总是心里不顺……

当下清了清嗓子,“过来,放松些,莫要站的那么紧张。”

约莫半个时辰,温侯看着走出去的锦衣卫只觉得眼前一阵头大。

作为一个不知道是否标准的理科男,他的口才一般。本以为有着多出几个世纪的知识能比较容易的说服这些人,可惜他忘了,执拗大抵是习武之人的通病,一个小时的时间只让他做到了一件事,在他口渴的时候没有让这个锦衣卫斟茶递水……

果然……温侯自嘲的笑了下。什么一张嘴说遍天下的还不是他简历,抄几首古诗骗骗别人就差不多了,何必在这里受苦。

算了,先想正事。拿着还有些残留的茶杯,温侯静静的想着他适才汇报的事情。

他还是尽责的,温侯口干的功夫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就是站在那里一副任君摆布的乖宝宝模样……

前些日子,宫里发现了几具劲弩。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第二日那些劲弩就从发现的地方消失,就连他的喜鹊都没能发现一点迹象。

这可就有意思了。皇宫虽大,可是那些珍馐珠宝的进出容易,这刀兵什么的想有个活动一下的时候都不好说,若是内库的东西丢了还好说,可是温侯派人看过了,内库里的东西是少了点,但都是贪财的太监监守自盗,和劲弩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侯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位老乡。虽说她有九成可能是那个路焘的不听话姑娘路遥,甚至还可能如果做了妃子贵人,但武则天的故事都流传的这么广了,保不齐这女人就在想着这样的美梦。

然后才是那些不成气候的大臣们。虽然在温侯二人的手里溃不成军,他们怎么说都还是留下一点家底的,说不得就有哪位在宫里留了几十年的暗子,就等着这一天发作。

这个可能性就小多了,而且温侯还是希望那位老乡能出来见一见,不然光是欺负那群老人家未免太没有意思。

想着,温侯又拿出笔开始传书。他不放心陈彦允那个不着调的。

虽说陈彦允的安危暂时不用担心,飞禽走兽一直是消息共享,说不定他知道这件事还要更早,但是按照他的性子多半是要来个引蛇出洞,就是把自己的命放在太阳底下暴露着也不在乎。

温侯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匆忙写好了叫个喜鹊传书,以免陈彦允又不听他的指挥,这次他特意给宫里的御林军另外手书一封。人什么时候抓都可以,命只有一条。

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陈彦允可是才拿了他给的图纸,说不得这几天就跟着它们一起睡了,要是没在意那个消息可就大发……

“来人,备马,本官要上朝!”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上朝。这个显得温侯十分怪异的举动在今天也同样获得了不少人的注视,倏一露面那些大臣就开始耳语。

这些人可是咬耳朵的高手,就是温侯这样耳聪目明的也没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都不需要猜,这些大臣一准没什么好话。比如说站在温侯右边的那位,神神秘秘的和旁边的笑了笑,分明是说温侯这个王八蛋怎么又回来了……

诸如此类,都在温侯的注视下一览无余。无怪他们不小心,温侯毕竟是练过的。

也算是他们今天走运,温侯并没有时间在意这种小事。打量着陈彦允,没发现他身上有受伤的痕迹之后,前行半步,对着他弯腰行礼。

“启禀圣上,臣昨夜夜观天象,发现今日可能需要微臣,特此来瞻仰圣上容颜,以便验证臣下心中所想。”

当着这么些大臣的面温侯怎么可能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随便找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大咧咧站了回去。那些大臣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们也不能拿温侯如何,最多牙根咬的再狠一点,仅此而已。

接下来温侯就一直站着当背景板,等着早朝散了,才跟着那些大臣出了皇宫。

当然了,他没走多远就悄悄止步,换了一个方向接着走下去。还是太和殿,下朝的陈彦允在今天显得更加随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袍子随便披在身上,嘴里还叼着一根尚有余温的油条,只怕是他的老虎废了好大精力才拿来的。

“你来的正好,赶快给我看看,这上面还有什么遗漏的吗!”看见温侯,陈彦允三两口吃掉嘴里的油条兴冲冲的把他拉过去。

随便瞄了一眼,上面的东西还真的有些意思。

尽管没能超出这个时代的桎梏,但是陈彦允却用着另外一种方法把温侯给的东西解释了一遍。尽管上面的许多文言文看起来十分拗口,但说老实话,只要没有真正的实验室,它倒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这东西先不着急,我有要事和你说。”温侯还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摇了摇头没有给陈彦允解释什么,用最简短的话把那件事解释出来。

“什么……还有这种事……”温侯猜对了,陈彦允果然没在意他派人送过来的迷信,说不定那东西都还放在原处完好无损。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样子,温侯又复述了一回。

这次陈彦允总算明白了,试探着问道:“你是说,我的皇宫里有人要害我?”

“多新鲜呐!”温侯一声哂笑,“你小时候怎么过来的,你可是皇上,九五之尊,没人对你有想法才是你的悲哀好不好。”

“好麻烦……”陈彦允长叹一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又兴冲冲的对温侯说道:“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们上次商量的事情,那件事多好,一本万利还光宗耀祖,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事啊!”

又来。陈彦允和他还能商量什么事情,无非就是他把帝位禅让出来,然后温侯接替他做这个王朝的主人。

可惜他想的太好了,富贵非吾愿,若不是家里这一群要养活的,温侯倒是更喜欢和自己的心上人找个僻静地方终老此生,哪里用得着在这里受这些吊人的气。

对他投去一个嘲弄的眼神,温侯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陈彦允就不能稍微想一想,要是这件事有可能的话他不早就成功了,何必等到今天。

“……”陈彦允不开心了,本就因为温侯给出的图纸而头痛欲裂的他此刻有了绝好的发泄理由,冲着温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突然间一个腾跃,两个人的距离无比接近……

“爽快!”很没形象的躺在龙椅上,陈彦允拿着毛巾擦拭着嘴角流出的鲜血。虽然他的造型凄惨了些,不过他的表情可是愉悦无比,就像是某种饥渴了很久却突然得到满足的职业……

温侯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了,战斗狂什么的也只有面前这种比他还像穿越者的人才可能拥有。

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等那边的陈彦允缓的差不多了,温侯淡淡的说道:“这几天你最好小心点,别让人家抹了脖子才知道过来和我诉苦,那个时候我可不一定有时间帮你。”

陈彦允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疯狂中回神,随意点点头说道:“知道了……我的人头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被拿走的,就那些乌合之众,来多少都是送。”

“都多大的人了,不能有个正型……”温侯扶额,这个词他只说了一次,这个人是怎么记得如此牢靠还能准确的运用的?果然,他才是穿越过来的。

陈彦允笑了一下,并没在意温侯的话。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么好的时候不好好的玩一下怎么对得起他的身份呢。不对……刚才那句诗是怎么说出来的,果然不该听他温于修的唠叨的……

是夜,温侯坐上了出皇宫的马车。

他本是该在正午就离开的,可惜陈彦允在和他说完正事之后就一个劲的缠着他不让他离开,就是想让他把那些图纸的奥秘解释一下。

可惜温侯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而且他就是知道也不可能把这东西在这个时代重现出来。耐着性子和他掰扯很久,总算把这位皇帝陛下糊弄过去。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懂了,温侯绝对不保证。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精力,大好时光居然不陪着他的皇后……坐在车上,温侯百无聊赖的想着,突然失笑。

他有些想不出陈彦允这种货色对上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样子。虽说他的情商应该不低,可惜大多都是对着他自己的那些小宝贝的时候才有些用处,至于真的女人,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这里,温侯对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女子带上了不少同情。

那位皇后虽然久居后宫他也是见过几面,性子淳厚,就是几面之缘也让温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尽管和陈彦允过命的交情让他不该这么想,但是还真的是苦了她……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呼……”轻出一口气,温侯下了马车。

终于出来了,归家的路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很漫长,不过万幸的是,这次并没有什么人阻拦。

归心似箭的温侯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他白天里想的事情对他那娇小可人的娘子通通来上一次,然后好好地欣赏着她羞怯的模样,爽……

三两步到了听霜阁,从虚掩着的大门里看见了那坐在当中的女人,温侯心里突然来了兴趣。

今日温侯离家有些早,清霜起了以后寻了件淡粉色褙子披在身上,内里衬着的是流苏碎花裙,下面也是双普通的云纹履。

嫁到侯府的这些天里清霜对穿着的要求越来越随意,就像身上的这几件,都是府上的裁缝自己做的。和别的夫人身上动兹就是江南的绣娘精心制成的锦缎比起来是逊色了些。

当然,这只是清霜在面上看到的。

这些裁缝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他们私底下都是经受过各种训练的,别看清霜身上的衣服不起眼,论起价值可是比那些蜀锦好上太多。

同样的,这样的衣服穿在清霜身上就是显得有别样的韵味,窈窕的身姿虽然还没长开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主人散发魅力,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妇人独有的诱惑……

啪的一声轻响,一只手掌轻轻放在清霜背上,鬼魅一般毫无征兆。

可惜这并不能吓到清霜,自如的笑了一下,“夫君莫要闹了,妾身为您备了衣衫,这官服沉重还是先换下的好。”

说着,就转身探上了温侯的肩膀。

那双小手熟稔的解开了温侯身上的披风并把它放到别处,剩下的暗扣也被一一解开,不多时,轻便的常衣穿在他身上。

“娘子如此贴心,可是要夫君再奖赏些什么……”温侯抱着清霜不肯放开,两个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适才清霜像是长记性了,温侯就连一丝便宜都没占到,唉……

现在温侯可不能就这么松手,就是要抱着她,什么都不做也要。

“夫君……”清霜低声说道,那些下人可都在呢,怎么能让他们把这场景也看见……

在温侯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清霜还是没能从牢牢的控制里脱身。自然地,她选择了最熟悉的做法,把头深埋在温侯怀里。

也是有点可惜的,温侯在这时居然忘了趁势动作一下。到底是只有纸上谈兵的经验,温侯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天气越来越热了,温侯特意弄了些莲子羹。这东西清热去火,就是不和清霜的心意,皱着眉头喝了半碗就哭兮兮的看着温侯,分明是嫌弃蔗糖放少了。

“乖,娘子……”温侯摸了一下清霜的脑袋,就像是抚摸宠物那样轻柔。“若是不愿就放下吧,这东西也没什么大用,等过几天夫君为你换些别的口味。”

哪里有什么立场,只要清霜开心,一点避暑的方法总是能想出来的。

用过晚膳,照例清霜就是回到屋子静静的做女红。有时她心血来潮也是会去书房看看温侯练字,或者在被温侯的调笑中度过这个晚上。

但今天温侯不想照例。

这么些年的苦练终究是有作用的,拉着清霜去了书房,在她的不解中摊开一副画卷。

“夫君……”清霜最近说这两个字的频率有些高,但对她来说这不过是正常情况下表达情感的方式。比如说现在,她就很惊讶。

还记得那幅玉女图吗,温侯最近忙里偷闲一不小心就又弄出十几幅。

形态不一,有些还被温侯大胆的配上了鲜艳的服饰,当然,在这个时代难免显得有些怪异……

素手不经意间放在温侯的软肉上狠狠用力,清霜的大脑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她知道夫君一向洒脱不羁,可面前的这些东西也太……了!

怎么说呢,温侯激动之下不小心把后世的一些流行款式也放到上面,比如说豹子纹……

“娘子?”温侯瞪着纯洁……的眼睛看过去,他明明是带着欣赏美的想法才把这些东西付诸到画纸上面,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小心他生气的!

清霜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块软肉成了她专心对付的目标,她怎么能相信他的谎话,居然把这东西堂而皇之的放出来,有辱斯文!

温侯的手不知何时又一次搭在清霜的腰上,“娘子可是生气了,为夫的心一片赤诚,若是嫌不够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等着呢……”他这句话倒是真的,要是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画出来,说不得就是一个彻底的少儿不宜。

这可怪不得他,只是时代不同,他心里觉得很正常的事情总是会显得十分怪异。

“娘子莫要生气了,不如为夫为你再画一张好了……”温侯不停地劝说下,清霜稍微自然些。她很别扭的坐在一旁,看着温侯的画笔不停飞舞。

温侯说的自然是真的,两人成婚有些日子,总该留下一些证据才好。

这话可能有些别扭,像极了后世随意拍照的那些人,但是比起来毕竟是有意义多了,更何况温侯心底还有着些野望,百年之后,若是能让那群没见识的后人见识到他温于修有一个如此绝色的娘子,也该是让他们羡慕一回。

话不多说,见了这样的女子温侯的灵感才是思如泉涌就是落笔之时长长抽搐,总想着用多种方法把她的美展现出来,生怕遗漏了分毫。

渐渐地,温侯沉浸在这种情绪里面。就连清霜在他眼里都是少了不少韵味,说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她此刻就是一件用来完成作品的工具,没错,温侯的心神已经陷入到这画卷里面。

不多时,那绝美的容颜跃然纸上。

清霜惊呼出声,她可是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美貌,尽管这句自夸的话在她用出来的时候显得十分怪异,但这已经是清霜想到的最真切的话语。

相比之下,日常一惊一乍的温侯却是出奇的安静,甚至他皱着眉头看着这幅画,很明显,他没有满意。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画里的清霜比她本人要艳丽不少。不只是如此,从各方面上看都是要更加优秀些许。

不说别的,就是那双眼睛都经过了温侯特意的润色,显得更加有神。

按理说温侯也该是满意的,至少在清霜都忍不住点头的时候,温侯就更没什么说不的理由了。

可惜不是。

看着面前这副娇艳的画卷,温侯眉头紧锁,找不出有一丝满意的地方。

“夫君?”清霜也发现不对劲了,她试探着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往的事情罢了……”温侯对清霜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顺势把她搂在怀里,“娘子,夜深了,不如……”

清霜的小脸霎时就红了,温侯眼里的神色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她下意识忽略了温侯刚才的异样。在温侯怀里老实的待着,良久才愤愤的伸出手扭了温侯腰间的软肉一下。

“哈哈……”

这是一个曼妙的夜晚……

轻柔的推开身旁紧紧抓住自己的玉手,与往常一样,温侯这次也没有惊醒清霜。悄悄的从脂粉当中抽身,温侯拿出了昨天的那副画。

静态极妍,秀丽端庄,说句老实话,这副画就是温侯这些年画艺集大成的表现。

“……”静静的看着它,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温侯突然伸出手一把撕碎这副画。动作干净利落,就是用剪刀也未必能造成温侯这样的破坏力。然后,温侯拿出画笔,磨墨,作画。

从整体上看,这副画与适才被撕毁的那张并没什么差别,就连衣角零落的绣花都如出一辙。但耐着性子仔细看看,今天的这幅却又比昨天的那幅多了点东西,也少了点东西。

多了一些干净,少了很多娇艳。

这次温侯并没有昨夜的利落,拖沓很久都还差几笔没完成,尤其是那对眼睛,始终没有被点缀到她的主人上面。

“果然……”良久,温侯苦笑一声放下画笔。虽然把那么好的作品就这么毁了是有点可惜,但温侯不后悔,这种不纯粹的东西丢了多少都是值得的。

问题就出在眼睛上面。别的也都只是些小毛病,温侯努力一下都是能找出办法的。但眼睛不一样。昨夜那种疯魔一般的状态里他一不留神就在独属于清霜的画卷里加了别的东西,清霜一时不察可他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放弃了补全最后的一笔,温侯珍重的收起它。可不能让她发现了,不然心里又要多想。连带着把散落的碎屑也打扫干净,温侯这才释然走出书房。

这倒是多此一举了,温侯不在的时候清霜绝少出入这里,就是怕她一介妇人动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在院子里耍了片刻的石锁,清霜这才起来。

“夫君……”例行的两个字过来,清霜显然还带着才起床的茫然。

身上有汗的温侯没有搂着清霜,对她笑了一下,“娘子这就醒了,不若再多趟一会,稍后为夫来叫你就是了。”

“妾身睡不着了……”清霜摇摇头,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温侯晨练。

这没什么好看的,一个大男人挥舞着石锁不停的坐着机械运动,哪里有什么美感可言。不过清霜可是看的很有滋味,等着时辰到了,她还接过了丫头的事情主动给温侯拭去汗水。

其实这事情也差不多成了她的活,温侯一向是不用丫头的,擦身这种事情一直是自己来的。加上清霜那点小心思,擦汗这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清霜的专属。

给温侯擦了汗,清霜带着红扑扑的小脸去了膳房,大抵是他身上的温度有些高,都把她热到了……

两人用过早膳,去叶氏那里问安过后,温侯坐上了出府的马车。

“……”好悬在马车上笑出声,温侯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笑容。当着下人的面,他肯定是要留些威严的。不过想着她娇羞的模样,温侯还是不小心把嘴角裂开一点。

驾车的白一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最近温侯这样做的频率越来越高,他这做下人的还不好直接说出来,偷着乐就好了。

马车一路走下去,到了缉事场缓缓停下来,看着虚掩的大门,温侯以手扶额,他这么就忘了这茬……

现在抽身离开已经不太现实,让白一下去,自己一个人轻巧的进了内院。

“你终于来了,让我都等了这么久……可要好好的补偿我哟!”陈彦允自然且热切的搂着温侯的肩膀,就差直接喊出大腿求抱的话了。

没办法,作为古代唯一非专业技术研究人员,陈彦允就是有这样的耐心。昨夜虽是和温侯商量好了,但温侯给出的那些答案还是他更关心的。

“来来来,于修,你昨日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说的我简直是彻夜未眠,就等着你今日的见解!”为了表示他的诚意,陈彦允还特意奉茶给温侯。

看着几近狂热的陈彦允,温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这么明显的东西都发现不了,也只能怪他太蠢。

没错,昨日应付陈彦允的东西就有这武林宝典《九阴真经》,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发现不了,温侯就是在天下人的面前说一遍也怕是不会让他有所察觉。

而且温侯也是很认真的,都把这么宝贵的东西告诉与他,说不定什么时候皇帝陛下就能从这里领略到宇宙真理,一下子就羽化升仙呢。说不得,那个时候温侯都还要仰仗他几分。

“你还要做什么……”温侯不耐烦的推开他,“昨天我都把这东西说的很清楚了,你不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吧?”说着,带上了嘲讽的表情。

他自然是故意的,就他说的这些东西要是真的能成事那就说明这个世界也多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于修啊……”看见这招没有用,陈彦允立马换了方式。“你我一世人两兄弟,想不到你会这么对我……”堂堂一代帝皇,竟是就这么直接在大堂里哭诉起来,别说,还真的有点意思,要是再多些眼泪就更像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第一百一十九 不同于别的府邸,定远侯府其实并没有挨着顺天府。也没有因为旁边的邻居有什么破败而把他们的宅子顺带着买下来,自然地,定远侯府所在的这一条街都是很祥和。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里其实是有些规矩的。在京城里的人家都是有规矩的,地位越高,这住的地方也就越豪华,像是定远侯这样的人家,一般都是在险要的衙门附近。一是彰显他们的权势,二是有个由头监视。

当然,后面的这条向来都是空话,那些大人们最是会察言观色,两边都得罪不起,少有哪个为了升官的愣头青敢真的这么做。

当然,这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傍晚时分,温侯又一次放卯回来,不过时间还稍微早些,大抵是白天被陈彦允纠缠的够呛,温侯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去见清霜,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看见温侯这般样子,清霜的心思跟着提起来。两个人有的时候很像的,说她油盐不进,难道他又好了?这么多年都是那个臭脾气,无论别人说什么只管笑眯眯的,实则极端固执,认定就不会变。她说了不会妥协,那边绝不会改变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

清霜没有上去追问,若是温侯打定了主意不告诉她那么她就是再怎么询问也是得不出答案的。但心里还是有些小情绪,她半晌才收了怒气,自己铺了张澄心堂纸练字。

不久温侯挑帘来了她的书房,低下头问道:“娘子在做什么?”

踱步到她身边,一手娟秀的楷书吸引到温侯,不过有吸引力的还是她写的东西,《逍遥游》。温侯虽然强记默志,但书房里这类书籍都是鲜少出现,除了孤本几乎没有。而清霜房里都是些志怪的话本,哪里有这种东西。

倒不是说清霜这一举动暴露了什么,单府怎么说都算的是世家,几篇文章总不至于没见过。

这《逍遥游》让清霜做了些改动,原本在写忘却物我的境界被她改成层层叠叠的争夺,通篇看下去还颇有些意味。

“娘子?”

清霜不做声,有什么事都要瞒着她,偏偏到事后才肯透露一点,不搭理他。

“夫人?”

打定了主意的清霜可不是这么好哄的,虽是还和温侯交谈,可语调冷却好多。这么一宿下来,自然有不寻常的反应诞生了。

“娘子……”恍惚间清霜听到了温侯的呼唤,可声音有些模糊,时断时续的,清霜想要回应一下却没有力气,只能尽力嗯了一声。

温侯皱起眉头,清霜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女人,一模额头,坏了,好烫!

生病之后迷迷糊糊,意识不清。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放在软和的被褥上。

有丫头围上来给她换衣裳,“夫人这病受不得凉,赶紧给她围上……”

“我们先把太太的衣裳换下来才是。你找个丫头去抬炉子进来……”

“呀!太太额头烫得很,要不要请郎中来?”

又有人答道:“大人已经派人去请了,别急!”

清霜任人摆弄,身子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似乎帘子被掀开,一个有磁性的男声传过来,“夫人可是烧的厉害?”她被抱在怀里,又被轻轻拍了脸蛋,“清霜醒醒,有什么不舒服的告诉为夫。”

温侯自成亲以来都是称呼清霜夫人或是娘子的,这种贴心而又亲昵的称呼还是头一次,可惜清霜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她现在只想说哪里都不舒服……

温侯见她已经烧的迷糊,只知道瘫软在他怀里,躲避他想拍自己的手。他把她身上的被褥揭开仔细看。别说,就是在这个状态,清霜也还是有着别样的美感。

摇头赶走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温侯叫了丫头端药过来。他坐在床头亲自一口口喂她。幸好她还知道要喝药,最后是两勺糖水。温侯才让丫头们退出去,他和衣躺在床上,结实的手臂将她抱进怀里:“清霜,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睡醒就没事了……”

清霜终于好许多,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温侯也不知道他比平常更要温柔,眼神里蕴含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正要起身问一下大夫就看见清霜反手抱着他。还不准许他有什么动作,小脑袋埋在他怀里,不时发出一声梦呓。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都已经亮了。她居然没在内室,而是躺在外面的罗汉床上,旁边就是火炉子。屏风围着,巧玲正靠在她的床沿打盹。清霜看一眼屋内的滴漏,竟然都快要正午了。

按理说这离三伏天也没多少日子了,清霜的额头都有些细汗,但衣服居然还没有太过湿润。

见她行了,巧玲也是挺高兴的,虽说要不了多久她就不算是侯府的人了,可终究还是和清霜有着那么深厚的感情,“……您都睡了六七个时辰了!少爷为您换了好几身衣服,生怕您捂出什么毛病!”

六七个时辰……清霜的第一感觉就是又错过了问安,第二个就是想笑。机智如温侯也会出这样的毛病,大夏天的用火炉捂着,也不怕出了什么毛病!

不过终究是没那么难受了,身上还是有点黏糊,让巧玲扶着她去了净房。

泡在木桶里,清霜的身子不停地放松,不多时,大半神魂都回来了。“少爷呢……”

巧玲在桶里倒了几滴玫瑰露,“少爷这一日都没落脚,忙里忙外的生怕少夫人您有什么差错。”说着,朝屋里火炉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

清霜也有些想笑了。温侯做事滴水不漏,现在却有了这样的岔子,等见了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所以,嘴角那抹不去的笑容一定是嘲笑……

“多谢大夫,这次有劳,府上备了些许薄礼,还请笑纳……”正在送别大夫的温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微微一笑,这事情莫非真的这么奇妙,还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肯定是清霜又念叨他了,肯定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内虚,这就是大夫对清霜病症的诊断。

这话的纰漏有些严重,远的不说,自打清霜嫁入侯府以来,每日的山珍海味可从来都没有少过,加上她近日的勤奋,内虚这个词简直是在嘲笑他温于修对清霜不良善一般。

但他相信了,智商反正是没什么用的东西,温侯简直化身护妻狂魔,就差驾着马车进宫把御医抢过来。

对大夫又是一阵重谢,温侯这才回身去看清霜的情况。

他回去的时候,清霜还没从浴桶里起身。听着远方不断接近的脚步,清霜心里一阵发慌,赶忙让巧玲守在门外。

他可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这府上都差不多是他的了,还喜欢偷偷的屏退那些丫头,时不时还要钻到她的浴桶里面。那里那么小,怎么能容纳得下他,常常都是以两个人成了落汤鸡告终。

“少爷,少夫人在里面沐浴……”

听着巧玲怯怯的话语,温侯直接说道:“知道是在做什么,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求助的看了清霜一眼,可惜清霜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她身上的昏沉都还没有完全散去,对她点点头,还是先下去吧。

巧玲也没别的办法,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清霜离开,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清霜试探着把头蒙在水里,这样自然是骗不过温侯的,可能躲一时就躲一时好了。

刚刚沉下去,清霜就感觉一只有力的大手拖着她,轻柔的把她拉出水面。“娘子,身体可还好些了。”

拿毛巾擦掉清霜额头的细汗,温侯显得很有耐心。他也正是这么做的,生涩但是认真的把她的秀发盘在脑后,自己的把她全身都擦了一遍。

“……”清霜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之前的昏沉还有不舒服全部消失无踪,脸上虽然熟透了,几乎能做一个现成的荷包蛋。一股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让她抓着温侯的手,不能再继续了!

温侯平和的看过去,眼神里的关心让清霜没了后面的话,良久,她才缓缓说道:“夫君,妾身自己就可以了,不劳烦您动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清霜显得很心虚。

按理说这样的表情是不会出现在清霜身上的,尤其是在温侯做这种动作的时候就更是该有不少的底气。她怎么说都还没脱离一个传统妇人的身份,日常里和温侯有些打闹也还可以理解,像是擦身这种行为,基本是不可能让温侯来的。

“夫君……”清霜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没多久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把头埋的很低,看也不敢看温侯。

这可是把温侯逗笑了,这还是他今天醒来发现清霜生病的第一个笑容,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你现在身子还虚,不能随意动弹,先忍着吧,过两天你好一些了我就放手让你自己来。”

这怎么行,还要几天,清霜脑子里都是温侯的手仔细拂过她每一寸肌肤的感觉,良久,一声微不可查的嗯说出来。

……

水温渐渐低了,虽然还能加热也不能一直洗下去。温侯伸手探到清霜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脚踝,轻轻一用力就把她从浴桶里横抱起来。

这样的姿势是有些别扭,可温侯怎么说都是练过的,为了不让清霜反应太过激烈,温侯还特意用毛巾衬着。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在清霜秀发的水珠落地之前,她身上已经披上一件浴袍。

拿了一件小一些的毛巾给清霜擦掉多余的水珠,温侯却发现清霜整个人有着不寻常的僵硬。看她羞红的表情,一准是有什么要紧的地方被碰到了。

不对啊……温侯心下奇怪,他明明很注意的,从上到下只碰到两个地方。转念一想,温侯看着清霜露出来的玉足陷入沉思。

清霜也是这样。她记得自己没有这个毛病的,以前巧玲或是别的丫头给她洗澡无意中有什么触碰的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可就在刚才,清霜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

温侯的反应还在,很快就回过神来抱起清霜去了内屋。虽然听霜阁附近只有他一个男人,他还是做好了防范措施,清霜一点不该露的地方都没露出来。

轻轻把她放在帷床里面,她都还做梦一般没有反应。

温侯也不着急,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不时会检查一下她的被褥有没有被掀开,她的额头是不是又出了细汗,如果他做官能有对清霜几分认真,那些大臣们估计早就化成灰了。

享受着温侯的照顾,清霜的眼睛闭得死死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一回神就看见温侯坐在她旁边,也无暇回顾刚才的感觉,清霜下意识不想温侯发现她的小动作。赶忙闭上眼睛装睡,这紧张的小模样要是被温侯看见不知又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还好,温侯并没有察觉这些,或者说他有意的无视了清霜的小动作。多些照顾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也不知道多久,巧玲轻扣大门。“少爷,少夫人,药煎好了。”

温侯猛地抬头,是了,大夫临走前留了方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赶忙让巧玲把药拿过来,顺势捏了捏那娇小的琼鼻,还睡,太阳晒屁股了。

清霜立马把头缩进被子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胆小,可就是不想让温侯看见她此时的模样。

“娘子,喝药了。”不顾清霜的反对,温侯扶起她拿起碗尝了一口还有些烫的汤药。

得益于少年的积累,这一口没白尝。火候中正,药性纯良,用来滋补身体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心翼翼的吹了一口气,温侯换了一个比较好伸手的姿势,“清霜,快些把药喝了吧。”不知不觉间他又叫出了这样的称呼,但比起夫人娘子这样的,清霜就更显得亲昵了。

“不要……”都没有思考,清霜直接说出了这两个字。她面前的绝对不是药,而是虎狼……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清霜不是说笑。

她是真的怕面前的这碗汤药,只要一想到那入骨的味道,她就忍不住浑身一颤。

明明小时候身子骨还结实,几乎没有过什么见到大夫的时候,可也不知道哪天开始,清霜对这些黑乎乎的汤药就抱有十分的畏惧。自她多了一世记忆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在温侯怀里藏得死死的,清霜就是不喝这碗药。

“清霜,乖,喝了药会好的快些。”对上这种事的温侯显得很有耐心,并且这‘清霜’也呼唤的愈发熟稔。看见她还是一脸抗拒的样子,温侯想了想,把碗放在一旁。“既然不愿意,那就依着你。”

真的?清霜欣喜的抬起头,正面对上温侯和煦的笑容,没多久,她重新低下头。

“太苦了……”

听着她细若蚊蝇的声音,温侯轻轻一笑。原来是这个原因。即是如此,那就好办了。

笑着捏了一下她的琼鼻,“这药一点也不苦,我问过大夫,在里面加了薄荷香片,喝起来还是有点甜的。”看见清霜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温侯笑着拿起碗喝了一口。

神情自若的放下,温侯笑着说道:“你看,不苦吧。”

不过这并没有让清霜动摇多少,至多只是脸上有些怀疑,哪里有可以放在中药里的香片,他分明就是骗人!

但这份坚持很快就在温侯的利诱下瓦解,看着一脸奸计得逞表情的温侯,清霜闭上眼睛试探着喝了一口。

好苦!这是她咽下去那口药的第一反应,一点香片或是薄荷的味道都感觉不到,反而她还在里面尝到了很熟悉的黄连味道……

在她要叫出声的前一秒,一个温润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嘴唇。

没错,温侯,而且是同样的部位。

这个技巧在后世那个很花哨的名词就不比赘述,反正清霜一时间没了说话的力气,瞪大双眼任凭温侯施为。

“清霜……还苦吗……”放开清霜,温侯的呼吸无可避免的粗重不少。这么诱人的女子,就该和她缠绵下去才是。什么缉事厂,什么三朝老臣,都统统一边去!

“……”不安的把头缩起来,清霜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闭上,从她紧张的样子来看,她怕是又在祈祷温侯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模样。

这怎可能。温侯轻笑,用勺子送了一些到清霜嘴边,“夫人,快喝药了……”

这碗药喝的有些漫长。待得碗里最后一丝热气下去,药也不过喝了一半。倒不是清霜不配合,反正后来她已经是晕乎乎的,怎么会想到面前这碗药到底有多苦。

是温侯,也怪清霜的芬芳总是如此诱人,配上苦涩的药味,那可就更有吸引力了……

叫了下人把这碗药送回去,温侯把她放回被子里。

她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失神,就连温侯从她身边离开都没有发觉。整个人像木偶一样躺了很久,突然就是声惊呼出来。

想到温侯之前做的事情,瞬间就用被子把自己藏严实,一点漏洞也不给温侯。

脸上还是红红的,清霜愤愤的撕扯着上好的被褥,打定主意不会给温侯机会,至少也要在下次留些脑子,不能那么轻易的就让温侯得逞……

不知不觉间,清霜舔了一下嘴唇。

残留着的香味让她感到很是熟悉,往旁边一看,一个差不多一尺的大盘子里放满了糖果,蜜饯,糕点这些东西,旁边还泡了一壶香片茶,显然是温侯走之前特意让下人做的。

清霜不禁划出一抹由衷的微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拿了好些糖果。

这场病来的有意思,毕竟以清霜的稳重是不会在床上吃东西的,现在却是做出了这等孩童一样的行为,若是让温侯看到了,说不得又是一顿调笑。

糖果这东西,一吃起来就没完了。别看盘子分量足够,可清霜小嘴就是不停,配上可口的香片茶,那些糖果很快就减少到一只手都抓得完的分量。

清霜开始减速了,不过盘子里就剩这点东西,眨眼功夫就彻底告罄。

拿着最后一刻蜜饯,清霜犹豫半天,就是不舍得吃下去。

她现在怕是真的成了孩童,这动嘴就能拿来一屋子的东西成了重要的珍宝,看来温侯刚才那一吻让清霜缺氧了。

半响,清霜还是没能做决定。不过她倒是不用在接着忍受这样的煎熬,一只大手轻易地从她手里拿走了那片蜜饯,清霜都还没来得及眨眼就感到嘴里多了点东西,吞咽下去,正是那块最后的蜜饯。

“才知道娘子有这样的胃口,早知道就让下人多备一份了。”温侯笑着探了清霜的额头,入手几乎没有热气,清霜的病倒是去的快。

还好这些糖果都没什么渣子,床上还是很干净,但被温侯发现的清霜还是羞红了小脸,没有藏到被子里,用快的匪夷的速度背对着温侯。

“娘子?”

没有反应。

“夫人?”

被子里静悄悄的。

“清霜~”

温侯都颇为无耻的把声音转了好几个弯,清霜反而把杯子裹得更严实了。

“好了,乖。”做到她边上,温侯轻轻的把被子松了一些。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捂得这么严实。等病好了痱子也差不多起来了。清霜这点小力气怎么能和温侯抗衡,轻松从她手里得到被子掌控权。

还以为温侯又要做什么,清霜赶忙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就是不能做别的事情,她也要先骗到自己。

很快清霜就察觉异常,毕竟温侯要真的做什么她早该有了反应,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正好撞上温侯毫无保留的笑眼。

尽管温侯留着足够的距离,清霜还是被吓了一跳,这只小小的惊弓鸟当即就要回到她的被窝里面,这一次,叫温侯的猎人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他不会做别的事情的,上一次情难自已纯属意外,清霜尚未痊愈,那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叫了巧玲给她换上一身衣裳,躺的足够久了,也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这条规矩在清霜身上显得没那么适用。不过一天功夫,清霜身上的昏沉就基本都去了,待得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笑着和温侯反驳两句。

当然,到底还是清霜身子骨不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病也只有温侯这个失了心智的才会慌张。

比如叶氏,她就沉稳很多。听到清霜染了风寒就派人送些清热的东西,她就知道温侯一定会慌了神,什么治病的法子都要使出来。

事实证明叶氏平日里跳脱了些可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不然按照温侯的做法,清霜还在火炉旁边耗着呢。

过了这样的事情,两个人的感情一不小心就更加甜蜜。

之前觉得不好意思的清霜虽然仍旧羞涩,可终归是能壮着胆子回应几句。

“快过来,你看这是什么。”拉着清霜到了一处花园,温侯笑着给她指了指前面的景色。

这园子是最近新修的,反正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多了少夫人,就按着侯爷父子俩的秉性,只要两位夫人高兴就是把侯府烧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清霜顺着温侯的方向看过去,几株丹若正很娇艳的开着,这东西倒是珍奇,虽然早年间就传入中土却一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流传开来,现在在这里看到了,也不知道温侯又花费了多少心思。

看着一旁微笑的温侯,清霜的玩心一下子起来了。从树上摘了一朵插到温侯的发髻上面,娇笑着逃到了一旁。

没走多远就被一双大手牢牢搂着,别说清霜的病还没有好全乎,就是再多一个她也不是温侯的对手,捏了捏她的琼鼻,温侯在思索要怎么处罚她。

这么大胆,一定要想一个可靠的法子。

想着,温侯看她的眼神都别有意味,一个很新鲜的点子浮现脑海,待会儿可别求饶啊……

“夫君……啊……不要……”离着她把花插在温侯头上才过了盏茶功夫,这个比丹若还要娇艳的女人就已经不堪重负开始求饶。从她的声音来看,很快就坚持不住。

温侯一脸正经的看着她,“夫君的心伤了,被你伤的很严重,需要很大很大的补偿才行。”

这么恶心的话也就他能说的出口,不过他还没有放开,清霜好不容易活泼了一些可不能就这么被吓到,不然下次还找谁玩。

清霜额头上满是细汗,她咬着牙坚持片刻就无力的倒下去。

没有摔到地上,毕竟温侯还在她的身下躺着,一把抱住了不堪一握的细腰,温侯又一次伸手擦掉了渗出来的汗珠。

这也没什么,就是逼着清霜把今日的晨练内容作了修改,要她在规定时间做完温侯要求的动作,不然就会有惩罚,很温柔的那种。

等清霜把气喘匀,温侯附耳过去,“娘子?”

他的声音不言而喻,奈何清霜此刻还处于脱力状态,根本不能和温侯反驳。“不要……”这大抵是她最后的坚持,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那只大手依然放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嗯……”压抑不住的呻吟从清霜嘴里说出来,没办法,这种感觉潮水一般袭来,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清霜。

稍微加重一点力气,温侯笑着说道:“敢问夫人,为夫的手法可还满意?”

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种酥麻的感觉,清霜把头埋起来。她不论如何都要忍住,千万不能说哪怕一个字……

“嗯……”如出一辙的呻吟,清霜再次把头埋起来,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怪不得清霜,温侯自由习武耳聪目明,对于这人体的关节也是熟稔在心,区区一个按摩,根本不在话下。

是了,就是按摩。

反正都是给清霜舒筋活血,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就是放到什么丫头身上也是天大的便宜,温侯凭什么不抢一下。

这活还有别的好处,看着清霜忍耐的模样,温侯总是忍不住把力气加的重一些,效果可着实不错。

良久,清霜带着一身香汗去了净房,虽然这只是一个形容词,但温侯是真切的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那种淡淡的马克龙香水,温侯都以为她是说笑的,没想到还真的喜欢这种味道。

不多时,清霜揉着她湿漉的长发出来,这次那味道就更真切了。

在给她擦拭头发的同时仔细的嗅着,还好,她的体香不是马卡龙的味道,不过温侯一时想不起来,某种熟悉的花朵盘旋在脑海当中,却死活都想不出它的名字。

在这种事情上温侯就懒得执拗,反正这清香现在都是属于他的,就是真的不喜欢也能改过来。

扯远了。

仔细的扫过每一寸头发,大抵是这些天的伙食滋补,清霜原本有些难以成形的发梢居然很好梳拢。温侯不擅长这个,但一点点的试探着,居然也弄出来一个似模似样的发型。大概吧。

看着自己整洁的马尾辫,清霜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发型在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虽是在诗经里就有记载的东西,但到了这个繁文缛节的年代却多了不少规矩。一般来说,都是农家丫头才会留的发型。

这样的发式在别人看来配上清霜倒是逊色许多,身份的差距就摆在那里。不过清霜不这么想,毕竟是温侯的一番心意,自然是要收下的。

戴着这发型晃荡一圈,免不了被别人注视一轮,清霜还没什么反应,温侯就先吃不住了。

别的的眼光他本是不该注意的,不过那些丫头好奇却审视的样子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皱着眉头想了想,他上前对清霜说道:“把巧玲叫过来吧,她是个手巧的。”言下之意就是让清霜换了这根马尾,温侯怂了。

清霜笑了笑,根本就没打算听温侯的话。明明是很不错的东西,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叫了巧玲把耳朵上的坠子卸下来,不止要留着这发型,她还要把它露出来告诉别人。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见过少夫人!”往来的丫头老实的对清霜行礼,并不敢抬头做什么无礼的动作。

虽然在开始的几天里她们都对清霜头上那与她们差不多的马尾辫很是好奇,可这都过了好几天了,心里的想法早都统统下去。从少爷的行动来看,少夫人还是少夫人。

问题就是温侯为清霜弄的发型。他在那些丫头身上发现了不对劲,本是想着改动一下却被清霜婉言拒绝,这几天更是把这发型留了下来。

之前也说了一般是乡下丫头才会留这样的发型,难免的,清霜留着它出去的时候要受到那些妇人的异样,单府怎么说都是名门,不至于连女儿家的梳妆都不告诉一些,现在清霜留了这样的发型,是不是在府里受了小侯爷的冷落……

别说,这样的言论短短几天就得到了许多贵妇的认同。也无怪她们这样想,这京城云起云涌的可没个准头,像是这种昨日黄花的事情在这里可是最不新鲜的。

所以当这些流言到府里之后,那些丫头难免有些别的念头,若是能趁着这个时候自荐枕席什么的,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可惜,因着这个马尾温侯显得更加体贴,方正他最近也没什么公务,整日里就是和清霜在听霜阁待着。放在那些丫头眼里,就是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这根辫子不过是二人的随意之作,还是醒醒老实做丫头比较好。

“娘子~”一声呼唤把清霜留在原地,没错,他今日又没有去缉事厂。

按照惯例,他是不会离开清霜半步的。不过适才突然想起有对更适合清霜的坠子,巧玲又不知道这东西放在哪里,他特意跑了一会把这东西取出来。

“何必如此麻烦,不过是去母亲那里问安罢了,母亲也不是严苛的性子……”清霜那手绢给温侯擦汗,就像她说的那样,何必多跑这一趟,耗费了这么多力气。

温侯笑了笑,从清霜手里接过帕子自己动手。虽是一时兴起,但她这样更好看了。

去了叶氏的院子让叶氏一顿唠叨之后,温侯没有陪着清霜,公务繁忙,留下这几天已经算是不易,不能总是吧时间用在这个地方。

清霜毕竟知书达理,没多少考虑就点头答应,还让温侯小心一些,家里有叶氏处理一切都好。

温侯上了马车就现了原形。他怎么会是这么认真的人,毕竟他最大的抱负在遇到清霜之后就都放到她身上,公务什么的总是有时间处理的,怎么会非要挤在这个时候。

真正让他恐惧的还是那些小方块。

要说这东西也算是一门国粹,如同温侯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该挫成这个样子,但总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他也曾偷偷和几个喜鹊试了试,但除了他要多支付好几个月的俸禄,几个防身的小物件,几把名家打造的兵器,一些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出成品的防具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所以,摸着自己还有些发抖的双手,温侯只有四个字,敬而远之。

到了缉事厂,温侯随意看了些公务,如他预想的那样,这些锦衣卫已经彻底步入正轨,办事也都有条例可循,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彻底放手了。

在侯府的这些天里,他白日里陪着清霜,晚上还会再花些时间处理缉事厂的事情。到底是练过的,每日只休息两三个时辰也都没什么大碍,反而在白天还能龙精虎猛的调戏清霜。这日子虽然忙了一些,却是过得无比充实。

当然,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提前退休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来缉事厂看一下,反正这个地方也不过是他办公的备用,真的出事了他的喜鹊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绝对不可能出纰漏。

想着,温侯的嘴角忍不住滑起一个诚挚的微笑。如果人生能一直这么美好,那这里就是天堂了……

不多时,书桌上面的密函就被温侯处理完毕,至此,温侯今日的公务就真的告罄。

让他起身立刻回去是不可能的,毕竟按照时间来算清霜那边说不定才刚刚起兴,他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清霜面前就只会是活生生的肥羊。别的夫人也听说了他这位小侯爷的名头,少不了打着在他身上找回场子的想法。

侯府暂时不能回去,现在就是酒楼也大多没开张,在这个时候就很热闹的,温侯脑子里只浮现了一个地方。

虽然哪里的主人似乎不是很欢迎他,不过来者是客,双方的身份也早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差别,叫人备马,温大督主今日要去授课!

是了,祁山书院。

在早晨就很热闹的除了集市也就这么一个地方。加上那里还算开放的风气,他这位佞臣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至多就是再来一个孙锦程那样的人罢了。

温侯来的很安静,身上招摇的官服早就换上文士衫,刻意的走在道路边缘,往来的读书人着实不少,却,没一个发现他的。

没错,说是授课,温侯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孙锦程的身世虽然没什么破绽,可他心里的‘好’印象让他多了几个心眼,别的不说,至少也不能让孙锦程发现他的到来。

现在看起来,他的伪装还是很成功的。随意走过几间教室,大概是运气,不止没见到孙锦程,就连孙勋奇和他闺女的踪影都没见到。

漫无目的的在书院里走着,虽然他很不想见到孙锦程,但连孙勋奇都找不到是有些无聊。毕竟也只有他才有那么大毅力和温侯抗争,百折不挠这个词还真的是非他莫属。

在书院里来回徘徊,朗朗读书声给了温侯一点安宁。走着走着,温侯也懒得去找孙勋奇了,反正见到那个护女狂魔也就是一顿争辩,一准没什么好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温侯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但守时的他在日头上升的时候悄然离开,都这个时候了,再不回去他的娘子要想他了。

或者说,他有些想他的夫人……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发生。虽然三伏天还有一两个月,可这天气是转眼就变着法的热起来。温侯还好一些,伺候清霜的那些丫头已经开始没精神了。

府上不是没有避暑的东西,像是冰块这东西只怕是比宫里还要齐全。但毕竟限于人力,上面的人还好一些,下面的丫头家丁们就只能分上一两块,充当解馋的东西而已。

“夫君……慢些……”远远地缀在温侯后面,清霜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天气转热,但温侯例行的晨练可没有丢下,反而拉着清霜一起跑起来。也是辛苦清霜了,以前打熬身体就够辛苦的了,现在还要跟着温侯在大太阳下面跑……

一刻钟过去,温侯看着气喘吁吁的清霜摇了摇头。

疼惜是一回事,但他进入状态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多余的情绪,都已经给她留下不少余地,却还是没能完成,下次还是给她施汤药好了。

这可是温侯自幼就用的好东西,虽然味道差了一些但强身健骨的效果可是绝对非凡。

心里思索着改良这方子的可能性,温侯板着脸看向清霜。

“没完成。”

清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也知道温侯让步很多,可惜自己这身体还是不争气,又是让他失望了。没有一点撒娇的意思,清霜直接伸出了手。

这是他们两个的约定,惩罚自然是先生在学生背不出书常用的那套打手板。

看着认真的清霜,温侯怎么可能下的了手。她最近是越发的懂事了,都让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宠爱……

捏了捏她的琼鼻,温侯的百炼精钢就这么彻底瓦解。“你啊……”

这个时候就不做别的动作了,清霜和他都一身的汗水,现在高兴,过一会还是要受她的埋怨。

各自洗了干净,再去叶氏那里问安。叶氏今天有些不一样,对清霜的疼爱倒是没变,话里话外都询问着清霜最近的饮食,末了还很贴心的散了一个食盒,说是里面有最近刚出的补品,让清霜这个儿媳妇带回去尝尝。

叶氏今天去别的太太府上玩叶子牌,清霜也就没跟着她凑热闹,两个人回听霜阁打发时间。

当然,清霜总是耐得住性子,不多时就翻出一件半成品的袍子,她也是想的长远,已经为温侯过冬的衣服做准备了。

她做的认真,全然没发现温侯有些不守神。

平日里温侯不管什么书都是看一眼就翻页,等什么时候想起来再看一眼就基本掌握,今日却是一页书盯了不知许久,就好像上面有什么富有吸引力的东西。

用余光瞄了一眼还在认真做女红的清霜,温侯下意识摩挲起自己光滑的下巴。

叶氏给的东西他看过,都是滋阴的东西,也不知是哪个撺掇了叶氏,还在里面加上红枣桂圆莲子花生这四样。

都这么明显了,也就清霜这么老实的还没发现叶氏急着抱孙子。

虽然这件事很没道理,但叶氏的话提醒他。虽然对一个才嫁进来几个月的女人说身孕是一件有些早的事情,尤其是前些日子才传出她误诊的消息,按照温侯的想法,最少也要到她十八之后再考虑这件事情。

可叶氏都着急了,要是真的一两年不给侯府留下一个,怕是市井里都会充斥着单府大小姐不能生养的消息。到了那个时候,温侯想让她养身子的初衷就和玩笑一样。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想了。温侯干脆把书合住,大不了收拾一顿那些嚼舌根的人,看她们的命重要还是嘴重要。

到清霜旁边,温侯把脸贴过去,“夫人的技艺又精湛不少,只怕倒是为夫都舍不得穿了……”

“哪有……”清霜忍不住想把袍子放到别处,倒不是太过害羞,跟着温侯待了这么久她还是有些自持力的。晨练时候的虚脱到现在其实还没缓过来,仔细看过去清霜的手还有些发抖,一不小心扎到他怎么办。

温侯抓着她的玉手,把那根针放到一旁,认真的和她说道:“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该是小子还是姑娘?”

他没有遮掩,清霜登时被吓了一跳,脸庞被晕染成鲜艳的红色,眼神偏到别的地方去,心里都还害羞不已。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事情,太突然了……

不过温侯似乎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瞬间就肯定的说道:“还是姑娘好了,有她娘亲那样的容颜一半就足以骗到许多小朋友,说不定还能有个倾国倾城的名头……”

看着温侯越扯越远,清霜噗嗤一声笑出来,哪里是这么说的,而且她什么时候骗过他……把温侯飘散远方的思绪拉回来,“这事情还早着呢,更何况……”

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清霜突然想起来这两世在出嫁前她的嫂子教她的那些房中事,这才几回,怎么可能这么快……

想着,清霜的脸颊又是绯红遍布。

温侯没发现他怀中的小女人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给清霜留个印象,自然是捡着喜欢的说。比如要生女儿的事情,他还真的就是那么想的。有个棉袄总是比皮夹克好的,古人诚不欺我。

“早什么,时间一晃就过去,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早做计划的,如果第一个是姑娘,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那个时候和陈……皇上讨个封爵,公主什么的就别想了,他可别想占我的便宜!”温侯抱着清霜就开始畅想,虽然中间想着给陈彦允留些面子,可后面还是毫不留情的把他的底子扒了一些。

好在清霜也没仔细想,缓缓摇了摇头,温侯说的还是太早。趁势把头埋起来,再说下去她都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乖,仔细听着,生了姑娘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一不小心有个小子也没什么,大不了让他跟着我好好修习,最少也能有个锦绣前程,等那个时候就把他赶出去,你我好好的享受我们的时光……”前方一片光明,搂着清霜的娇躯,温侯发现就是有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这几天侯府很热闹,人来人往的都是在搬运过几天端午要用的东西。

用小侯爷的话说,之前的清明过的有些随便,这个端午可不能马虎。必须要有些气势,至少也要让那些人瞧一瞧谁才是正宗。

忘了说了,这个世界架空的历史虽然多,对于春秋时期的那些事情都还是一样的进度,其他的传说也都流传下来,甚至老实来讲,这里的习俗可是比温侯本来的世界要优良的不少。

没错,优良。

除去温侯那句话不算,这里的人还是都很高兴的把端午的习俗保持下来,虽然那位芈原先生的光辉事迹没几个人记着,好歹是把他的神位保留下来。

侯府太大了,虽说府上还有专门的账房先生帮着协助,可等温侯把那些东西都张罗的差不多的时候,正午都过了一刻了。

拿帕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温侯庆幸的看了一眼听霜阁。

还是他机智,没让清霜出来晒太阳,不然她那么娇滴滴的皮肤被晒黑了可怎么办。不说晒黑,光是这么大的日头就已经是一种苦头,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动手。

这倒是温侯多虑了,虽然他最近对清霜的事情愈发上心,但对于这件事他的确是过激不少。这里可不是后世那种动兹能烤熟的温度,加上时节离酷暑也还差些日子,加上府里备下的避暑工具,怎么都不会让清霜受半点委屈。

去洗了干净免得汗味惊醒清霜,温侯悄悄地从窗子翻进去。

不是他喜欢做梁上君子,清霜最近机敏好多,还吩咐了巧玲在门口看着,只要看见温侯的身影就立马给她报信,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都没那么容易。

避开巧玲巡视的双眼,绕过她温侯进了内屋。

没办法,温侯最近的毛病愈发严重,只要碰上清霜就迷糊的厉害,甚至都下意识的忽视了里屋其实同样有窗子的事。

有句话说得好,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像温侯这样热恋中的男人智商就是负数。

清霜今日穿的很素。她嫁入侯府以来倒是被温侯拉着添了不少衣裳,但她最近愈发淡雅,就连穿衣上也不怎么讲究,今天也不过是随意挑了一件水雾绿草百褶裙,一应首饰在见过叶氏后放回自己的梳妆柜子,那张脸蛋上除了好看什么都没有。

到她旁边静静的站着,看着她的素手在那件袍子上来回飞舞,说起来也算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可能是温侯有些用心,不多时清霜就感受到身旁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这些天她应付这样的事情也有了心得,没什么反应,只是把针线放下无奈的说道:“夫君若是想见妾身了就直接过来,何必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声音平静,但里面终究是有些幽怨。她记得上一世温侯该是沉稳很多的,现在也过分跳脱,还偏会变着法子的欺负她……

不得不说跟着温侯待久了清霜也开始发散思维,好在这次走神不过恍惚之间,转眼就看见温侯笑着坐到她身边。

“就是见不到夫人的容颜有些不安,特地来瞻仰一番。”

这种话放到现在该是会被直接鄙视的那种,一点内涵都没有还说的直白,如果温侯没有那张脸蛋,说不得还要被人打一顿。

但清霜不同,只要是温侯说的她就都是欢喜,直白又如何,没有内涵又如何,她就是欢喜。

低下头嗯了一声,清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字。

不过这个字的杀伤力确实是显着地,温侯当即就搂着她静坐,反正这动作也成了两人的保留节目,已经开始朝着不分场合时间的趋势发展。

大概是上天都看不过眼,两个人正腻歪的很开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孙管事焦急的敲门声。虽说敲门是该用急促来说,但温侯就是在里面都听见了他的大喊,若不是他一向恪守规矩,现在都要冲进来向温侯汇报。

能让这位管事这么焦急的仙人不是寻常事情,温侯三两步出了大门,不用站到他面前就知道他要通报的事情。

很简单,就四个字,圣上遇刺。

从孙管事表情来看这次说不定还很严重,毕竟连个伤势都不说一声那多半就是宫里面不敢吱声,不然至少也要说一下圣上威武拿下刺客什么的。

给孙管事倒了杯水,温侯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位孙管事就是一头雾水了,他不知道温侯和陈彦允的密谋,但秉着对温侯的信任,他稍微歇息就走出听霜阁。

留着温侯两个人了。清霜乖巧的要出去,毕竟是妇人,她留着难免会给温侯带来影响。

“哪里都不用去,就待在我身边。”温侯又硬气一会,清霜才走了几步就被他强行拉回怀里,眼角的笑意十分明显,就是不知道是在高兴他和陈彦允的计划成功了还是高兴清霜又在他怀里……

因着小侯爷的喜气今日中午的膳食都丰盛了,府上下人不管地位都加了一个鸡腿。虽然这样的举动有些幼稚,可对于旁观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皇宫里的事情侯府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但这么明显的举动分明是告诉别人他温于修很高兴,那问题来了,那些多疑的大臣一定会在脑子里思考温侯这一动作的深意,这样他们二人才能在端午的时候有更大的收获……

当然了,这些事情温侯是不会说给清霜让她烦恼的,毕竟她在吃饭的时候一不小心多吃了不少,现在大概在苦恼它们的消化才对。

走到书房用哨子发布了些命令,做戏总是要做到全套,不然那些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的上钩。

一阵鸟鸣过后,外面的喜鹊纷纷出去。不过有几个留下,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女子,有些藏在暗处,有些化作丫头,但她们共同的目标自然是保护清霜。尽管温侯不认为那些人还有这么大的胆量,但他必须要做的保险一些才行。

做完这些的温侯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清霜,哪里跑……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虽然在消息疯传的此刻不去探望陈彦允是有些不地道,至少那些仅剩的忠贞不二的大臣们绝对会以目无君上这样的罪名让堆积成山的奏折再多出一本。

在去听霜阁的中间温侯想了一下,他好像说错话了,该把那个们字去掉。

怎么会有忠臣留下,他们早在路焘的时代就已经消耗殆尽,武将不算,那些文臣有一个算一个,现在留下的这些明明是擅长明哲保身的智者才是!

温侯不屑的笑了下。对于这种人,他一向是不吝于自己的情绪的。地图炮如何,他还就这么放了。

第二日,早朝。

小黄门板着脸说出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之后就想转身回去,也不管下面乌压压那一片大臣俱是铁青的脸色。没办法,虽然身份上和这些大臣有着莫大的差距,但内里他也有着特殊的身份,尊敬?别做梦了。

“慢!”这位小黄门被喝住,来者威武霸气,螭吻金丝袍搭在身上也没有夺走半点风采,倒是显得他更加的神采奕奕。

正是温侯。把这消息晾一天也就发酵的差不多,再不来怕是陈彦允真的会发飙。

临行前温侯特意打扮一番,身上的衣服就是才让裁缝赶制出来的精品。唯一可惜的就是清霜亲手做的袍子没有完成,不然把她做的东西穿在身上才显得更有意义。

温侯心里的想法无人得知,这些大臣反正是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纷纷出言责备,基本都是说他扰乱朝堂一类的话。

放眼望去没有能让他老实一点的角色,温侯放松不少,陈彦允还是机灵的,知道他在人多的地方施展不开。紧接着,把头盔卸下来丢在地上,不轻不重的又一次吓了这些大臣。

“温于修!你做什么!”

温侯摇了摇头,就不能有一点新意,哪怕你学一下孔明阵前骂街都行,连骂人都不会还做什么大臣。

也没有教导一下这位大臣的意思,温侯笑着迎上去一步,正好就是和那位大臣只有一步之遥。带着笑意的看着这位大臣,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只见那位大臣很快就把头缩回去。

在场的都知道温侯是个什么脾气,也没谁会选择嘲笑怂了的那位大臣,纷纷退了一步,还是离温侯这种人远点好了。

清了清嗓子,温侯笑着说道:“这位内侍请稍等,本督主今日有本,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还望行个方便。”这种不文不白的话听得那些大臣一阵皱眉,明明以前还是个有些名气的,怎的近日来是愈发的粗俗?

“……”小黄门听明白了,同样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转头朝帘子里看不清的那位耳语几声,这才出来对温侯说道:“督主请讲,但圣上今日困乏,还请说的简洁一些。”

“好说,事情是这样的,本督主状告这位……”温侯话到嘴边却生生停住,仔细的瞧着那位缩到人堆里的文臣,试探着问道:“敢问这位大人称谓?”

没人吱声。那位大臣还没这么好的涵养,但他爆发的前一刻也不知是谁拉了他一下,居然让他从怒火中清醒过来。

温侯没指望他说出名字,干脆不问名号,随便伸手一指说道:“本督主状告文臣结党营私,昨日里的传闻就是铁证!”掷地有声,声声都打在不少大臣的心里,那煞白的脸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

……

一时间那些大臣为了自证清白都急不可耐的辩解起来,这偌大的宫殿充斥着他们的争论,不得不说,还真的有些菜市场的景象。

当然,作为官职最大的温侯并没有斥责这些大臣,然后板着脸责问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拳头永远是很好用的解决问题的东西。

伸手叫来一队侍卫,明晃晃的兵刃就这么立在大殿两侧。那些侍卫也是被温侯训练出来,有些胆子大的还敢把刀伸的远一些,正好离着那些大臣们娇嫩的肉体没多远,只看霎时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真乖……温侯满足的暗叹一声,接着对上面的小黄门一拱手,“本督主还参这些人目无王法,居然在这种场合咆哮朝堂,简直是把大夏都不放在眼里,提议应该把这些人都押入大牢听候发落!”也懒得装什么了,温侯就连称呼都一并改了,早晚都是庶民的人就不要挂着臣子的名头骗人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攻势逆转,可惜场合不对,不然温侯到真是要痛快的大笑几声才好。

侍卫们抢在大臣前面把兵刃再次亮出来,都是温侯学的,他们现在应付这场面已经很有经验了。

既然不能说话,这些大臣就只能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帘子后面,毕竟是英明神武的圣上,他应该不会受到这个佞臣的蛊惑……应该吧……

帘子轻轻动了,牵动着那些大臣的心一起飘摇。

那位小黄门附耳过去,连续的几声应和之后,里面的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奉天子口谕,诸位大臣忤逆妄上,震怒龙颜,命缉事厂督主温于修将尔等拿下等候发落,谕成!”

温侯就等着这句话了,高兴地连谢主隆恩也没说,兴奋地走到之前骂他的那位大臣面前,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的佞臣绰号加上一个刽子手的名号……

这位大人着实吓得不轻,但身后冰冷的刀刃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助力,能帮助他的只有自己还残存的官威。也正是这点东西,他居然还撑着站直,没有匍匐在温侯面前。

挥手让这些侍卫带走一种大臣,温侯回头朝着帘子后面随便行了一个礼,不管怎么说都是要给一些面子的。

那位小黄门又是附耳过去,片刻对着温侯一挥手,“劳烦温大人了,还请下去歇息吧。”

温侯并没有直接出去,朝着帘子后面又看了一眼,这才慢慢的走出去。陈彦允还真的有些意思,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个玩法……

等着温侯出去,良久,帘子后面传出来一串银铃一样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自那日温侯下朝,风平浪静。

或者说就是想有些动静也不太可能,毕竟现在的泰和殿大明宫这些地方已经没有一个大臣的存在,说的粗俗一些,满皇宫也只有陈彦允这么一个带把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几天别说上朝,就是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都没有从皇宫里传出来。

可惜,也同样是自那天之后就一直没了动静。瑟瑟不安的一种大臣们本以为自己少说都是一个秋后的命运,没想到温侯竟似乎是忘了他们,一直没有去大理寺提审一下。到了这几天,那本是被破碎的差不多的尊严居然又重新上来,也敢对里面的狱卒呵斥几声。

“喂,那小狱卒你可知吾等是什么人,居然敢把这样的阿堵物放在这里,小心吾等禀报寺丞,让你丢了饭碗!”

其中一个显然还没记着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对狱卒抱怨起自己的居住环境。

不过显然没人会惯着他,话音刚落就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到了牢房旁边。来者面白无须,容貌俊俏。看起来都还不到弱冠年纪,但是脸上一抹淡淡笑容增添了不少可信度,加上身后那一队虎视眈眈的兵丁,这位大人一下子被唬住。

“下官大理寺丞温琰,不知收下有何事冒犯了大人,这里先给大人赔个不是,希望大人能饶过他一次。”虽然声势很足,但温琰可没想温侯那样咄咄逼人,反倒是出奇的好说话。

“寺丞……”这位大人撇了撇嘴,显然没想到他适才吓唬狱卒的芝麻大小的官还真的能出来。不过温琰的话给了他不少底气,口气也跟着变了不少,“即使如此,那本馆就宽宏大量的饶了他算了!”

没有预想中的谢恩,不过这位大人也没工夫在意这细节,当下就大咧咧的让温琰给他换一间牢房,很不客气的把这里说成是猪圈。

“这倒是下官的疏忽了……”温琰脸上笑容不散,挥手让狱卒打开牢门,让他们领着这位大人朝深处走去。

这位大人起初还表现的有些得意,可看见一同被关押的人的鄙视的眼神之后变了脸色,里面是内牢,关押的可都是不可能见到太阳的死囚!

没去理会那位开始挣扎并且嚎叫的前任官员,毕竟他的命运在这一刻就算是注定。转过头来看着剩下的人,他又是和煦一笑,“诸位大人可还过的满意?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不妨说出来,下官一定为诸位大人排忧解难。”

没人言语。开玩笑,虽然这里环境比不上家里,不过他们都是阶下囚了还讲究这一套,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心里有鄙视那位慷慨赴死的大人一次,纷纷闭上眼睛开始养神。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那就慢慢熬吧。

这里安静了,温琰带人出去。毕竟他才上任没多久,哪里有太多空闲。

这里要说一下了,大夏的大理寺与原本的朝代里不一样,寺丞一下子从从六品窜到了从三品,离着大理寺寺卿也就是一个品级的事情,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温琰从一个从六品的小官蹦到现在这个位置,他要处理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苦笑着摇摇头,他现在对于当初的科举有些后悔,若是自己没有那么冲动急着证明自己,说不定现在还老实待在家里与姨娘相处,哪里会是现在这样的忙碌……

在他低头处理公务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去通报你们寺丞,本督主有要事相商。”没过多久,有人轻扣房门,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这颗不能怠慢了,温琰站起来给温侯开门,笑着把他迎进来。

“近来还好吗。”不是客套,温侯还真的有段时间没见过温琰,毕竟温琰的位子都是他在运转,之前那个顺眼的寺丞早就下放出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有空缺。别以为他除了和清霜缠绵就不知道别的事情,他有时候也是很认真的好不好。

温琰点点头,两兄弟彼此对视一眼,显然是对这种客套有些尴尬。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温侯正中的把它递给温琰。毕竟要只是打招呼那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何必还劳动他跑到这里。

温琰对信奉的内容有些猜测,凝重的收下没有说话。温侯之前已经和他交代的很清楚了,这封信的出现就意味着渔网也该收拢,想着朝堂上将会发生的腥风血雨,自己不禁苦笑。

想这么多做什么,不过是一个从三品的小官,就连跻身朝堂都还差了半品,这些大人物们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处理,他自己就需要做好摇旗呐喊就好了。

两个人没什么话说了,毕竟温琰进学之前都是在温侯的阴影下度过,然后温侯又是一发冲天的展露世间,兄弟情义这个东西只是他们两个之间一种淡淡的薄膜,还没到彼此无话不谈的地步。

跟着温侯又去了一次大牢,这是提醒也是警告,毕竟温侯的做事可是比他这位兄弟狠厉太多。

效果差了一些,倒不是那些大臣们有多么大的傲骨,而是他们一直都提着胆子,现在温侯终于露面可是让他们有了发泄方式,虽然没有对温侯言语什么,但他们的举手投足都表示出服软,毕竟是书生,脸皮薄了一些。

温侯没表现什么,绷着脸走完全程才稍微笑了一下,快了,就差几天了,等到了那个时候就能把大部分事情一起解决,别着急……

目送温侯离开,温琰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一下自己对温侯的莫名情绪。说起来有些意思,在温侯不算刻意的遮掩下,京城的豪门还不知道他们兄弟俩的关系,虽是明白温琰最近崛起的缘由,却没一个对他有点上心。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接着处理公务,温琰脸上才浮现了淡淡的笑容。适才在温侯面前他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从公从私来说他都差温侯太多,可惜他自己都没发现,脸上那抹笑容其实不是他常用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五月初四,宜祭祀,祈福,求嗣……

离着端午这样的大日子只差一天,侯府上下的布置已经告入尾声,忙碌多天的家丁丫头们终于可以歇息……

“夫君,你怎的耍赖……”听霜阁里,温侯与清霜还是显得精神饱满,清霜这些天可是清闲过了,府上的大小事务都被温侯处理,简直比她在闺中的时候还要清闲。

至于温侯就更不可能累了,他还留着心神对付那些大臣,怎么会在这等小事上就感到疲倦。

闲来无事,温侯拉着清霜下围棋,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清霜最近有了特殊经历,不察之下温侯居然显了颓势,在清霜的一条黑龙下节节败退,棋盘终局时已经无力回天,放眼望去他的棋子零星散落,根本不成气候……

自然地,温侯要接受惩罚,轻轻啄在清霜的侧脸,一触即分。

清霜嘟着嘴望向温侯,他怎么又在耍赖,这明明是他赢了才能做的动作,输了都还不认账,有辱斯文!

温侯一脸疑惑,没多久就变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清霜是觉着这样的惩罚太轻松了,明白!”说着,嘴唇覆盖上一个柔软的地方。

一如既往的霸道,迫得清霜没有任何逃离的地方,只能不安的在他怀里躁动一下,而现在,就连着躁动也在逐渐减弱……

唇分,可惜没能拉出一条显得yinmi一些的水线,温侯把她搂在怀里,听着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两个人安静的享受这段时光。

当然,中间还要伴随着清霜不时的粉拳,不过她挠痒一般的力道显然不会给温侯带来任何困扰,感受着她逐渐减弱的力气,温侯偶尔也会配合的痛呼一声。

现在清霜不会上当了,毕竟她前世还没有这么健壮,初时被他的表情骗到了,怎么可能现在还不长记性……

所以,她的力气还是逐渐的小了,到最后还是和挠痒一般。

温侯反手抓着她的粉拳,自己的肌肉怪结实的,让她打疼了怎么办。拉着她在怀里换了个姿势,温侯慢慢说道:“今日夫君带你去个地方,老是把你留在家里,苦闷你了。”

清霜很想说一点也不闷,毕竟还有着叶氏,锦伶这两个人陪着,还有别的府的夫人太太也会过来,她的日子明明还不错……

后面的话很明智的没有说出来,反正以温侯的性子是不会听她辩解的,他总是这样,生怕自己有一点点不如意。

让清霜简单收拾一下,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准时出了侯府。

虽然温侯表现的有些神秘,清霜还是很容易的从路程上判断出他们要去的地方。毕竟全京城只有一户人可以落户在最中间的地方,看着马车缓缓进了威严的金黄色大门,清霜心下有些不解,怎么又要来这里?

皇宫她是来过几次的,虽然真的算起来只在这具身体上来了一次皇宫,不过她还是对那位陌生的姐姐很有印象,但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一点,她的记忆里这段时间该是没有什么大事才对……

把自己的牌子给侍卫看了一眼,这座威严的皇宫正式展露在二人眼前。可惜不论是温侯还是清霜都没有多少反应,毕竟是和陈彦允交好的人,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反应。

温侯挽着清霜的手款款前行,总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驾车在在皇宫里还是过分了点。让小黄门把他们领到一座有些陌生的地方,没办法,温侯对认地名这种事情一向是没有一点点天赋的。

倒是清霜认出了这宫殿名称,麟德殿。

这里是宴会等招待客人的地方,如此看来,正德帝该是没有任何伤势……

是了,温侯一直没对清霜透露他近来的动态,这倒不是刻意隐瞒,主要是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事情,腥风血雨的让清霜见了也没什么意思。

“你终于来了……”陈彦允苦兮兮的把二人迎进来,他自然是不可能受伤的。这些天放出来的不过是假消息,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那个刺杀他的刺客。

都还没坐稳,陈彦允就忍不住诉苦,这些天可是把他憋坏了,足不出户还不能对身边的人有一点透露,除了最贴心的小黄门他只能和自己的那些走**流,用他的话来说,如果温侯再不出现那他说不定就要破坏这个计划了。

大抵是真的憋得难受,陈彦允说起来就停不下来,整个大殿回荡着他诉苦的声音,就是有时候温侯有心插一句都做不到。

约莫一炷香以后,陈彦允终于满足。

“那些人基本上进了网,只等着明天就什么都好说……”两个人终于开始说正事,可惜在清霜听来比陈彦允诉苦都没意思,通篇都是那些大臣的弱点,听得清霜昏昏沉沉的,还是温侯让她去后宫走走。

清霜一走,两个人的话也多了起来。没办法,公事能说但有些私密的话总不好一并说出来,不然岂不是污了她的耳朵。

像陈彦允这样的,两个人说久了难免会有些粗俗一些的话语,说的开心了还要伴随着肢体上的碰撞,一不小心让清霜见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也是不妙。

“明天的侍卫要不要稍微减少一点,免得那些人不敢过来……”

“不用了,再少就太明显了,那些人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当然,两个人还是要说点正事的,轻描淡写的注定了那些可怜的大臣的命运,反正都是些乌合,生死其实都没什么意思……

清霜慢慢走着,身边的宫女不时为她介绍着经过的事物,一路走到深处,一个温润的女人拦着她们。

“这是清霜妹妹。有些日子不见了呢……”

清霜对她很熟悉,那位神秘的妃子,前世对后宫也算是熟客的她居然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下意识的,清霜带上了笑容。“原来是姐姐,妹妹心里都还挂念着姐姐,这次进来就存着探望一下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清霜,待会儿跟着我可不要走远了,这里风景太多,你要是眼花缭乱可是容易把夫君我丢了的。”温侯淡淡的说道,顺势抚平了清霜衣服上小小的褶皱。

清霜甜甜应了一声。

她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傲娇的情绪产生的。正如她知道温侯有事情瞒着她她却没有点破一样,温侯做的事情有它自己的道理,就是现在不能诉说,以后也是会告诉她的。

所以,清霜为什么要急。

两个人坐马车出了侯府,一路上还有不少保驾护航的侍卫,没办法,祭天这样的大事一定要严密一些。

道路两旁的群众也知道今天是个不一般的日子,虽然日头高升也都没有摆开摊子做生意。日子苦一些没什么,一不小心把命也搭进去可就不值当。

马车一路不停到了城外,礼庙不多时映入眼帘,也只有这个地方比较合适了。

四周的林子又密又深,除了后山也只有前面一条路能供出行,这么好的埋伏地点温侯怎么会不选。那些觉得能当黄雀的,最好在入网之前看一眼猎人的笑容才是呢……

进了礼庙,这里的摆设与那日给锦伶做及笄礼的时候又有不同,增添了不少端午的摆设,还好附近没有活水,不然那些工匠还要加上一项造船的差事。

那些大臣都还在大牢里没放出来呢,所以偌大的内堂只有温侯以及陈彦允夫妇,陈彦允今天出门特意准备一下,脸上涂了特质的胭脂,恰好把他伪装成外强中干的要死样,就差在脸上直接写快来杀我四个字。

见了陈彦允,温侯大咧咧的冲他行了一礼,脸上生硬的简直可以掉出几斤横肉,都不弯腰就算行了一礼,比陈彦允这皇帝还要强势。

“咳……唔……”陈彦允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脸上又是一白还拿帕子捂着后面的咳嗽,在身旁小黄门的搀扶下缓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然而在他说话的时候温侯就已经稳稳的坐到椅子上,可惜那些大臣一个都不在,不然还能有个说他佞臣的角色。

不过这也没什么,少了别人的干预二人才能好好的把这出戏演完,不多时,礼庙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咳咳咳……”陈彦允死命的拿帕子捂着嘴角,但不时渗出来的鲜血证明了一个别人眼里的事实,这位小皇帝时日不多了……

按照计划现在就差不多是动刀子的时候,温侯笑着一招手,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来者一袭黑衣,也不管这已经是接近酷暑的天气,每个人身上都拿着明晃晃的绣春刀,再算上别在腰间的小弩,没错,这些人都是锦衣卫。

“吾皇圣体有恙,本督主特地派人来照顾一番,希望皇上可不要辜负本督主这一番好意啊……”温侯的表情有了恰到好处的狰狞,那种大权在握的紧张以及满足很好的在他身上表现出来,佞臣要这么演,不是吗。

没多少废话,陈彦允虽然在明面上也留了一些棋子却都不是温侯这锦衣卫的对手,场面一边倒的朝着温侯这边过来,甚至他还饶有兴趣的坐在一旁看戏。

不多时,大局已定。

又等了片刻才松开蒙着清霜眼睛的手,温侯试探着搂着她,还好,没什么抵抗的意思。

经过片刻的打扫,内堂的血腥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周围喷洒了淡淡的香薰,几乎看不到之前那场械斗的一丝残留。

“成王败寇……”陈彦允的脸色灰暗的差不多了,看着向他一步步紧逼的温和反而多了些坦然,若是让别人看了,怕是会忍不住赞叹一声帝王本色。

当然了,这些对温侯都没什么用,站到他身边同样的说了一声成王败寇,就看见陈彦允又是一声苦笑,脸上泛起一种不正常的嫣红,不多时,他没了呼吸。

这就算是曲终了,也没去收敛陈彦允那尸体,从清霜身边擦肩而过,温侯坐到了本应该属于陈彦允的位子上面。

演戏自然是要演全套的,温侯沉浸片刻才对她招招手,明面傲慢,内里老实。

虽然这个词被用在这里绝对不算合适,但温侯已经做好了今日过后被清霜教训一顿的准备,瞒着她这么大的事情,等到现在事发了才把她带过来,她就是怎么生气都不过分。

盈盈一笑走到温侯边上,清霜就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一样十分顺从的坐在他怀里,到底是清霜,她也无师自通了。

不经意间握住了她的小手,温侯罕见的有些紧张。他有些后悔把她带过来了,如果把她留在父亲那里说不得要比此刻安全的多,都怪自己太自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几个惊慌的庙祝早就换了温侯自己的人,日近正午,这祭天的活动接近尾声,温侯也没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去皇宫宣示主权,只是陪着清霜聊会儿天,或者不时看一下陈彦允那开始萦绕着苍蝇的尸体……

就在庙祝宣布祭天完成的最后一刻,温侯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人,与路焘差不多的年龄让他有些虚脱,毕竟为了隐蔽而走的这么些山路可不是作假。但他没有在意,为了今天他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只要拿下他再扶持一个皇室后裔,这从龙之功就在眼前!

漫山遍野的都是兵马,天知道那些世家掏了多少老本,但他们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不然今日之后也没他们存活的空间,除了放手一搏别无可能。

这个时候说什么废话已经没有意义,反正双方都认为可以稳吃掉对方,但可惜的是,不论如何都是温侯稳赢。

踢了踢陈彦允的屁股,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不多见了,温侯不客气的说道:“还装死?别人都打上门来了!”

陈彦允骨碌一下站起来,浑然不在意身上那显眼的鞋印,对着他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轻轻招了招手,终于等到动手的时候了,刚才憋得那么辛苦现在可以一次***出来,你们准备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三打一千以上,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个问题都显得十分幼稚。

尤其是温侯这么多年的经历证实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架空了一段历史的古代,绝非任何魔改或者修仙的世界的时候,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三打一千不行,五千打一千还是可以的。

把清霜拦在身后,温侯随意一招手,一道清亮的鸟鸣悠然升起,不多时,远处的天黑了。

等那片乌云近了,围着温侯三人的一众大臣终于发现不对,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前些日子还用过的飞篮!别怪这群大臣没见识,造器局的那些老头非要起这么一个烂名字,温侯也没办法。

这些热气球的体积比温侯那日用的大了不少,每一个都坐着二十精锐的甲兵,这么高的距离是携带不了什么冷兵器的,但是那些漆黑的小罐子就是最好的兵器,温侯笑着把地方留给陈彦允,他要带清霜回家了。

温侯没时间看陈彦允耀武扬威,而且他最希望出现的人也不在其中,这场戏演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

马车用平稳的速度回了侯府,里面一片安宁,就是冷清了些,上下只有温侯身边的这几个人,连个多的丫头都找不到。

这事情还要从前些天说起,温侯和陈彦允商量过后,心底总是觉着不妥。府上已经出了一次刺杀的事情,再多一次要有个损伤可怎么办,所以,陈彦允下了一道圣旨,把那些可靠的臣子全部弄出去戍边,不然温侯二人把文臣们压到大牢的时候就该有人出来踢温侯的屁股。

剩下的就是侯府的家眷,临行前温侯已经做好吩咐,算算时辰她们这个时候差不多刚到城外的尼姑庵,这几天都回不来了。

当然,出去也不能都带着所有的下人,剩下的那些温侯索性给他们放了小假,也让他们回去看看家里人。

这偌大的侯府没了人到真是空荡,还好出去之前听霜阁就很是干净,清霜跟着温侯回来也不需要做些什么辛苦的事情,至多就是馋了还要自己去膳房找零嘴。

“清霜……”两个人坐到罗汉床上,温侯张了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清霜的表现太平静了,就好像温侯只是在平日里在看书的时候顺势把她搂在怀里那样,从她的眉角看不出一丝生气的征兆。

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与温侯相处的日子并不算很久,但她自认要比别人了解的多,就算是温侯的娘亲叶氏也未必比她能更懂温侯的心意。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温侯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更何况这还是和朝堂有关的事情,她一介妇道就是知道也未必能有什么作用。还不如让温侯独自谋划,也好过她在身边不时添乱。当然,清霜下意识的忘了她与寻常妇人之间的不同。

“夫君今日辛苦了,不若妾身服饰夫君先歇息片刻,暂缓些公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清霜盈盈一笑,她只知道夫唱妇随,那些血腥见了就见了,温侯的布置瞒了就瞒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温侯很快把这种小事抛在一边,毕竟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风光之后还要收尾的。陈彦允那边的人手绝对不够,所以温侯这边也少不了要加班,那些大臣背后的世家家族什么的一个都别想跑,可以预见,大夏的国库在未来的几个月绝对会以夸张的速度充盈起来,顺带着还能满足一下侯府的私库……

温侯摇了摇头,哪里有时间想这么没用的事情。早知道就放几个人走掉,好歹也能省下一些工作,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供词,温侯的头都要大了。

这些都是大牢里的文臣交待出来的。外面那些人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做了难兄难弟,藏着的那些秘密自然是要抢先说出来,不然被别人当做求饶的资本可就轮到他们遭殃,一股脑的把自己的那些全抖落出来,就成了温侯面前的这堆东西。

这里有不少重复的和没用的消息,但温侯必须一个个把他们分开,可惜喜鹊的人手要不是出去保护叶氏她们就是在陈彦允那里,留下来的虽然都认字却都是一个赛一个惫懒,当初教他们的东西估计早就忘了,根本指望不上。

清霜那边是不可能劳动的,也不知道给她见到的那些槟榔汁有多少影响,但温侯是绝对不会现在就让她接触到这些东西,至少也要等到这件事彻底搞定再说。

到了那个时候,估计也没什么能威胁到温侯陈彦允的势力了。

一不小心就忙到午后,清霜那边有会伺候人的女性喜鹊陪伴身边也还没多少烦闷,就是家里没有下人,这中饭都是她亲自下厨解决的。

虽是闺秀,但单府的资本并不足以让清霜彻底远离庖厨。有时候她也会帮着打些下手,时间久了也还能做些小菜。

中午她给温侯盛了食盒过来,可惜那个时候温侯还在处理那堆口供,等到他注意身边的食盒里面的菜品都已凉透,这第一时间夸赞清霜的机会自然是错过了的。

这就要做些补偿了,闲来无事,温侯正好亲自下厨。

他是偶尔给清霜弄过小吃的,但总是没机会给她做一次正餐,都说君子远庖厨,但温侯怎么会是在乎这东西的人,主要是还有叶氏锦伶这些,她们怎么会让温侯沾到油烟。

可惜采买的人也一并走了,膳房里几乎没有时蔬,温侯只能用那些方便保存的做了几个小菜,加上临时去菜场买的一只活鸡算是成了宴席。

简陋一些,但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他是个特殊的宅男,做饭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方式。

招呼清霜坐到位子上,温侯冲她一笑,可千万别客气,都是他精心制作的,不会有差。

温侯还是有两下子的,开始清霜只是试探性的尝了一口,不过很快的她手里的筷子就不停地夹着面前的菜品,频频点头,看不出来呢,他还真的有些心意……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娘子!”听霜阁回荡着温侯的呼喊,说句老实话,就是隔着老远的丫头都能听见那声势不小的动静。

端午已经过去几天了,那些被关押在大牢里的文臣陆续被放出来,毕竟他们不是都该死的那种,吓唬一下刮一层油水也就差不多了,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的。

同样的,以侯爷为首的武将们也陆续回来,带着他们的家眷一同在家门口汇合,虽然这次端午过的有些平静,但对于温侯和陈彦允来说,已经过得不错了。

这几天就是那些文臣武将在朝堂上扯皮的时候,陈彦允之前的风光也要一点点消磨下去,毕竟不能真的动手杀绝,他的大夏还要留着这些人打理,贪官恒河沙数,只能慢慢改变了……

这些都和温侯没什么关系了。反正他今日又一次旷工,特意和侯爷错开,就为了和清霜享受这小日子。

这不,临晌午他发现清霜居然耍赖,下棋输了都不让他亲一下,他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生气!

看着瞪大眼睛的温侯,清霜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提前好几年嫁入侯府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她前世见到的那个成熟的温侯绝不会做出这等孩提行径,他只会把事事都做的完善,然后用他的温柔一点点融化她。

现在想来,清霜都有些难以判断究竟哪个温侯更好一些。

长者周全,幼者新奇,清霜由衷的感谢上苍,如果她没多活这一世,她还真的不好发现这些秘密……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以后再想比较好,当务之急肯定是躲开他的袭击,她才不想脸上黏糊糊的!

一追一逃,听霜阁成了他们无尽的乐园,尤其是温侯,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容自己也是跟着笑了。这种生活,还能再好一些吗?

不多时,那道窈窕的身影被牢牢搂在温侯的怀里。这也是他故意放水了,不然怎么会让她跑这么久。

“夫人不乖呢……”摸着她小巧的耳垂,这是温侯最近新发现的一个特点,她好像也很难忍受这里的动静。“你说,为夫该怎么惩罚你……”

清霜不安的躁动着,双耳传来的酥麻让她不知所措,本来都隐藏的很好了,还是让温侯发现了这么敏感的地方。

死死忍着叫出声的冲动,清霜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埋下去,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温侯继续得逞……

快吃饭了,温侯就是有天大的冲动也不能饿到他的清霜,为她整理凌乱的衣服,两个人拉手去了膳房。至于她的粉拳,还是要稍微配合一下的。

少不了给清霜各种加菜,她最近怎么越看越消瘦,明明府里的伙食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清霜不言语,可这么些年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以物替人的行为,面前的菜肴总是无辜的,怎么能把它们当成是这个无赖……

吃了没多少清霜就停下筷子,总是没脱离女人的食量,这些天虽然有着运动打底可也就这么多。不过温侯还是海量,静静地拿过温侯的饭碗,清霜主动为他添饭。

这一碗有些满,都可以看到米粒在碗面上拱起一个有弧度的小尖,看着清霜略不自然的把头偏开,温侯微微一笑,夫人亲手添饭,那自然是要吃光的。

事实证明清霜还是低估了温侯的饭量,本以为能让他也尝尝吃到撑痛苦,可桌上的席面大半都进了他肚子的时候,清霜才发现她太天真了,温侯一直都收敛着肚子呢。

半个时辰过去,温侯满足的放下筷子,对一旁已经呆住的清霜说道:“让娘子久等了,不若陪为夫再吃一些?”

清霜不说话了,她这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饭量可以如此恐怖,认真的打量着温侯只是微微鼓起的小腹,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么多的食物都到了哪里……

温侯吃了多少不作细谈,反正他中午吃下去的东西差不多花了一个铺子一年的租金。

舒展猿臂,让她给自己擦掉嘴上根本不存在的油渍以后,两个人又拉手回了听霜阁。

这就是温侯最近的日常了。他倒是想带着清霜出去逛逛,但端午的余波还没有彻底散去,出去也看不到多少走动的人,还不如在家里老实待着有意思。

更何况温侯还为清霜特意造了一些小玩意,用到她身上可是出奇的有效。

下午,温侯带着她又一次来到这摆放那些小东西的地方。

清霜这几天玩过几次,但她还是最喜欢可以动的那个,脚下不自觉的动了,一步一步走到边上坐到上面。当然,她没用抬头,更没有看过温侯。

身为她的夫君温侯还是不介意帮一个小忙的,站到她背后轻轻一推,那道倩影开始飘荡。

这个词可能不甚准确,毕竟坐在秋千上是不会到多高的。是了,秋千。本来温侯也不确定这东西到底适不适合清霜,没想到造出它的第一天清霜就表现的开心,现在一想起温侯就要佩服自己的机智。

温侯的手很稳,一下一下的推着,不久就看到了她的笑容又一次绽放。

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仅仅一个秋千两个人就花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巧玲还来叫过二人几次,但二人齐齐成了听不见的聋子,巧玲也只能放下水果离开,留着他们慢慢享受。

清霜乖巧的把葡萄剥皮送到温侯嘴里,嘴角那抹笑容还没下去。

温侯张嘴吃掉,顺带着品尝了她玉指的味道,放到平时是少不了一阵嗔怪的,但今天就是她羞怯的笑了一些,仿佛又回到了二人初识的时候。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温侯刚认识清霜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这么大胆。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靠的近一些就是他用尽全力了,哪像现在这么厚脸皮。

也为清霜剥开一个桔子,温侯还细心地把上面白色的经络撕下去,同样的送到清霜嘴里。这次要老实许多,万一真的让她嗔怒可就不妙了。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良久过去,也才吃掉几个桔子。光顾着调情了,哪里有时间吃东西。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翌日,缉事厂锦衣卫本部。温侯金刀大马坐在当中,下面是一排站着的锦衣卫。

他其实并没有多看重这种阶级上的差距,但那些锦衣卫执意如此,也只好由着他们受累。腿长在他们身上,温侯就是比他们舒服一些也不是问题。

“禀报督主,前翰林黄姓书生交待详尽,他乃是受了黄家的诱惑才牵头做主……”为首的是褪去伪装的白一,他最近在喜鹊待的有些闷了,特意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这就是陈彦允的惩罚了,之前除官不长记性,这次干脆把他的名字也一并拿走,留个姓氏算是表达对他祖先的尊重。

这位黄翰林一如既往的蠢,才几下鞭子就承受不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都抖落出来。可惜那所谓的黄家也是一样的诱饵,毕竟能坐视黄翰林这样的蠢货坐到翰林地位的家族本身也没什么底蕴。把黄家剩下的男丁查个底掉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温侯不担心,枪打出头鸟不是空穴来潮,他的身份没什么深究的可能但是别人的可不一样。

比如说白一身后两排的那位锦衣卫呈上来的口供指明礼部黄大人其实并不干净,所谓灯下黑就是这个道理,明晃晃的一个姓氏居然没让温侯和陈彦允有所怀疑……

这些锦衣卫不是白干的,抓人的抓人,抄家的抄家,别说什么冷血的事情,如果他们成事,那温侯和陈彦允的下场只会比他们惨一万倍。

有人倒了,有人就要崛起。

温侯的二弟温琰不算,寺卿的位置多半是给他预定的,这场端午的政变居然还带出一个人,这可是温侯从来没有注意到的。

叶修。

叶氏的娘家人,当朝榜眼,这位不起眼的小翰林在端午前日上奏密折,通报了当朝多位文臣之间私密,靠此让陈彦允省了不少力气,说起来,不算温侯二人他也是居功至伟了。说不得就是一朝腾达,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是他逮着了。换做以前他就是有贪天的功劳也不可能上达天听,且不说资历的问题,就是他的出身都足以让诸位大臣把他的折子拦下来。

没办法,巨富之家总是要特殊对待一些的。虽然侯爷从未承蒙过叶家的恩泽,但叶家的实力也是不比皇商逊色半分。

找了朱砂给叶修的画像涂了一个圈,温侯突然想起这个男人还帮过他的娘子,干脆又加了一笔,当日之恩,今日权当谢过了。

剩下的就没什么值得提的,那位新科状元现如今也不过泯然众人,估计过几年也就是下放做个县令,等七老八十致仕了或许还能有个美名。没办法,他的脑子还是差了些,就连让温侯记住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剩下的事情就显得有些俗套了,温侯要做的就是散发出一道道命令,把抄家抓人的行动贯彻下去,京城要是没点血腥味还叫什么京城嘛!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侯府的好处了,占地面积足够大也不只是要多些扫洒下人,至少门外那些呼喊求饶的声音都是没办法传进来的,就是有,也被一些下人冒失的举动不经意间遮掩过去。

都说了是些无聊的事情,何必让侯府的家眷因着这个烦心。

可惜今日不能旷班,不然那些下人都是用不着这么辛苦,光是温侯一个人弄出来的动静就足以盖过外面那些微弱的声势,说不定还会更嘈杂一些。

说到这里温侯就不甚满意了,陈彦允又不是没人可用,那么多飞禽走兽的人等着上位非要把他困在这么丁点的地方。也就是见不到他,不然温侯一定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个念头在温侯脑海浮现了大约三秒钟就被狠狠遏制,一点痕迹都没有存留下来。

他疯了?陈彦允没来至少还能有个新鲜空气,一旦和这个人处在同一个屋檐下,那简直是分分钟要被烦死的节奏……

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温侯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说中,陈彦允这个时候怕是还在处理堆积的奏折吧。

“于修!我又来了!”温侯还是猜错了,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老远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还在持续接近,没错,正是陈彦允本人。

陈彦允身上的龙袍都没有换掉,想来是他一下早朝就匆匆过来,说不定连散朝都没喊。

其实温侯想多了,陈彦允今日就没上朝,毕竟连上朝的大臣都凑不齐也没什么意思,他索性放了那些武将的小假,马不停蹄的飞奔到缉事厂,就是要抓温侯一个正着。

奏折啊……算上端午,陈彦允已经好几天没有批阅奏折,还有内阁的缺失,他的工作量直接被提升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

看着那些肉眼难以计数的奏折,陈彦允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真的把这些批阅了,他一定是大夏第一个劳累猝死的帝王,一定是……

为了皇后的幸福,陈彦允自然要来温侯这里求援,怎么说都要骗他……缠着他把那些奏折解决了!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对于陈彦允来说绝对如此,至少以他话痨程度能有着这样的享受那怎么会没有意思。约莫盏茶功夫,他说的字数相当于十几篇《逍遥游》再加上十几篇《出师表》,说实话,温侯打心里是佩服的。

但这件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就是不妙了,陈彦允这个人在他脑子里的印象直接上升到唐僧的程度,纵使他和面前这个不着调的皇帝几乎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陈彦允说如此多的话。

他需要一点时间反应了,可惜现在陈彦允是有求与温侯,不然两个人至少还能打一架来解闷,哪里会是这样的状况……

同样的盏茶功夫,温侯总算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是纵身一跃离开原地,惹不起,躲得起。

两道身影飞奔在缉事厂大小房屋之间,没错了,正是温侯陈彦允二人,一追一逃也算是他们之前的解闷活动,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两个人今日扮演的角色不一样了。

两个人飞奔的身影在操练场带起了不少沙尘,不过那些锦衣卫都视若无睹,这两个人经常做这样的事情,习惯了就好,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困夏 “娘子……”温侯有气无力的呼唤回荡在听霜阁里,他又一次没有点卯,但老实来说,这次是有原因的。

拜陈彦允所赐,那堆奏折的主人成功换到了温侯头上,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自信,就不怕哪一天温侯真的想不开一下子把他的皇位抢了,顺带着把他的皇后也抢了……

不可能的。温侯自己给了自己一耳光。

为什么要认识陈彦允这个货,早知道当初就一个人咬牙坚持,就算晚上十几年才能扳倒路焘那老东西也好过自己徘徊在猝死边缘的好。

看着一上午过去也没有减少太多的奏折山,外面还在持续送折子过来的小黄门,温侯的呼唤也愈发的无力。“娘子……”

“来了……”比起温侯中期不足的声音,清霜的回话就显得精神多了。她听到温侯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在赶过来,可惜温侯性子急了些,她也只能跟着回一句。

说话的功夫清霜就到了,从层叠的奏折山旁边绕过去,放下手里的果盘给温侯擦了擦汗。“夫君辛苦良久,想必也该是渴了,这里是下面刚送来的水果,妾身帮夫君把皮剥开……”

温侯要开始矫情了,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喂我!”

看着很有痞子样的温侯,清霜盈盈一笑,用刀子把手上的蜜桃切了一块下来,慢慢送到温侯嘴里。

吃下桃子顺带着品尝了她的玉指之后,温侯不由得得意自己之前的行动。也亏了他当时觉得古代的东西太少,自己摆弄出温室大棚这东西,不然今天怎么可能尝到美味的桃子,又怎么可能尝到她的玉指……料才绝惊艳,唯吾独尊!

吃下桃子,温侯很自然地想到这句话。

清霜俏脸一红,他现在是本性暴露了,每天都想着法的欺负她,真的有心把手上的汁水糊他一脸,也让他长长记性……

毕竟是想法,真的动手清霜肯定又会舍不得,至少也会找十几个理由让自己不动手。

不过温侯还没忘自己做了什么,在清霜想着要不要糊他一脸的同时,从怀里套出帕子把清霜的小手擦了干净。这可不是毁灭证据,这样的小手怎么能沾上这东西,若是可以,就该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碰,与她的主人一起享福就好。

温侯擦得很认真,不过没水还是擦不干净,让巧玲端水过来给清霜洗手,继续埋头处理奏折。可惜,要是这些折子少一些就能亲自给清霜洗手了……

因着温侯在做公务,清霜都没敢让巧玲发出太大动静,随意洗了一下就用毛巾擦手,又站回温侯身边。

温侯是从来不用丫头的,不算应酬身边除了清霜没一个女人可以靠近他一米内,这擦汗洗脸什么的一直都是一个人处理,在这个节骨眼上清霜怎么会安心自己坐在一旁做女红,肯定是要照顾他的。

这么说显得有些生硬,还要说一些温侯的私密。他做事很认真的,像这种批阅奏折的就更是要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前些天连吃饭都忘了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清霜不看着一点,只怕是他连睡觉都要忘了。

事实证明清霜想对了,她的脚都乏了,温侯批朱红的笔还没有停下,从没有一点减慢的速度来看,他怕是才进入状态。

没有惊动他,清霜从一旁拿了一个绣墩过来坐在温侯旁边,连带着做了扇风的活。

巧玲过来一回,她是叫清霜温侯去用午膳的,不过让清霜用眼神回绝,两个人静静的待在房间里。

看温侯这架势是短时间不会动弹的,上次没察觉也就算了,这次清霜是打定主意不会挪动半步,她知道自己怕是劝不动温侯去吃饭的,那就陪着他一起饿着也好。

清霜的身子骨自然是不如温侯强硬的,过了几盏茶就没了力气,两只手换着来也不过撑了两个时辰,之后就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干脆也不扇风了,就是坐在温侯旁边看着他办公。

申时已到,清霜性子沉稳,虽是在绣墩上坐了几个时辰也没什么别扭,依然坐的很安稳。温侯就不用说了,虽然速度比上午慢了一些,可仍旧是笔下如飞,好似面前的根本不是奏折,是一堆学生的作业一般。

时间接着流逝,清霜给他点烛照明,虽然不知道还要多久,她陪着就是。

终于,外面的小黄门停下了送奏折的步子。到温侯面前恭敬的说道:“小的替圣上谢过督主大人,您身子多娇贵,若是乏了就休息片刻。”

顿了顿,小黄门接着说道:“奴才先把您批阅的折子带回去,想必圣上那里也等了有些时候了……”

放小黄门离开,温侯这才感觉到疲惫。也不知道在他面前走了多少奏折,但没有一万总是有五千的。这些大多是地方琐碎,无非是什么地方遭灾了,什么地方又出祥瑞了,看一眼就可以解决,简单的很,但这么多奏折就不一般了,说老实话,温侯最近都不是很想看见这黄色的小本子。

没等温侯活动,清霜走上来给他捏肩。力道小了一些,但温侯碰上她认真的小手可是没有一点抵抗力,当下连紧绷的肌肉都软了,闭上眼睛默默地享受清霜对他的温柔。

当然,没多久他就不老实了,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夫君,还是让他为她按摩比较好。

不多时,温侯抱着脸色红晕的清霜出了书房。

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又让清霜呼吸困难一回,其他的什么都没做,毕竟还没到熄灯的时候,总是要顾着一点的。

吃饭的时候温侯还要献殷勤,权当清霜的小白眼是不存在的,所以饭桌上出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只见清霜面前多了一个小碗,专门盛放温侯给她加的菜肴,它的容积还在不断缩减,最过分的还要属那根鸡腿,比清霜的小嘴都要大上几分……

照例给清霜盛汤,可惜温侯不察之下忘了她的饭量,这次可是真的盛多了……

至少清霜很努力的吞咽下那根鸡腿之后就停下筷子,她这次才发觉温侯以前给她加的菜的好处,虽然也是饱,可绝不会像今天这样撑到。

剩下的饭食进了温侯的肚子,之前坐久了是有些饿,面前这桌子还真的不一定够。

这次清霜就淡定不少,偶尔还会给温侯奉上一杯茶,不让他噎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还是困娘子好些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温侯总是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虽然事情多了也会埋怨几分,但第二天总是精神奕奕的,若是睁眼的第一下看见的是清霜,那就更是精神。

就像今天,见了清霜的俏脸那些奏折也不是问题,静静地享受着她眼皮微微耸动的动静,他要小小的偷懒,待她醒了再做正事。

着实是一道美景。虽然有自夸的嫌疑,可像清霜这样绝色的着实不多见,虽然不是温锦伶那样惊心动魄,却总是可以在无声中悄悄滋润到心底的每一处软肉。

可惜,虽然温侯屏退了巧玲,清霜的生物钟还是提醒她在卯时准时醒来,已然忘了温侯之前特意做出的改变。

呼吸骤然急促,清霜从迷蒙中醒来,是了,还是那让人羞恼的眼神。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总是想着钻到人心里,更不要提清霜现在才穿着贴身的亵衣,就算两个人已经开始朝着老夫老妻的程度迈步,清霜还是下意识的红了脸。

她总是这样诱人,按捺下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从被窝里拉出来还在害羞的她,让巧玲服侍她去洗漱。若是让温侯亲手来,那就真的忍不住了。

用膳,问安,今日的内容安排终于要多出一点有新意的东西了。

缉事厂,他要带清霜去这里。

绝不是异想天开,这里作为他第二个基地,清霜是一定要见识一下的,至少也能免去迷路的麻烦。

虽然清霜有些犹豫,在他一力坚持之下还是和叶氏请辞,她好像是不舍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马吊了。

不多时,缉事厂到了。清霜应该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女眷,但与原本的明朝不同,这里的缉事厂简直干净的和白纸一样,除了那些古铜色的肌肉让清霜不敢斜视之外,这里其实比军营还像军营。

温侯带清霜来自然不是给自己找麻烦的,他的公房很快到了,这里摆放的奏折要比他书房的多上一些,不客气的一脚踢开小有规模的奏折山,温侯大马金刀的坐在属于他的躺椅上面。

虽然姿势有些别扭,温侯还是成功让清霜到了他怀里,给她看了自己的哨子,温侯用它叫了一个人出来。

“督主唤小的有何吩咐。”还是白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黑衣的修饰下显得更加平凡,若不是他站在温侯面前,清霜只会以为他是寻常的路边小贩。

“这是陪伴我多年的部足之一,你可以叫他白一,他的真名只有在他放下这个身份的时候才能说出来,所以你要是喜欢也可以随便称呼。”温侯淡淡的说道,虽然听起来像是他把白一看做下人,但内里的意思也只有这两个男人知道了。

又吹了一下,清霜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看起来是个女人。

“她今后就充当你的丫头,巧玲的婚期要到了,你身边总不能没个贴心丫头,母亲那边的和她你就看着使唤,如果不行还可以在外面买些回来。”温侯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平静,“她暂时没有名字,所以你收了她以后需要给她起一个,也方便你们之间称呼……”

这事情不麻烦,清霜当下就痛快的点头,还让那个没有名字的女人领着她逛一逛这缉事厂。当然,这次避开了锦衣卫的操练场所。

“噗……哈哈……”等清霜和那个女人走远,古井无波的白一突然开始笑起来,从他的表情来看,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

也确实如此。

这又不是什么武侠世界,白一这个代号只是一个代号,而他下面的人也自然是有名字的,虽然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但这么些年和温侯出生入死之后,白一在温侯的眼里比那些尸位素餐的货色要高尚太多。

换句话说,今天的场景是一出戏,昨夜里温侯突发奇想,与其遮掩着倒不如一点点透露出来,虽然现在透露的这点也是有不少编纂,但总要让清霜有个适应过程的。

至于白一的笑场很好解释,一想起温侯这等英雄也会在心上人面前失了方寸想出这么荒唐的计策,他凭什么不笑?

温侯挥手让他下去,这笑声吵死人了,万一一会儿清霜回来发现什么端倪怎么办,眼不见为净,赶快下去抄家,总好过留在这里惹人嫌。

缉事厂没什么风景,至少那些刀兵可不是清霜喜欢的东西,走了片刻就让才起了名字的青渠带她回去,还是他身边安宁一些。

正好碰上温侯处理奏折,与昨日一样,清霜屏退了青渠,留在温侯身边做起了丫头的活计,还好这里采风不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构造,清霜陪着他待了好一阵也没有觉得热。

在温侯身边待久了,清霜不由得近了几步。倒不是好奇他批阅的奏折,她只是单纯的想看清他的脸庞,他认真的时候很是好看呢……

这里清霜不熟,脚下的动静稍微大了一些,可就是这一些倒是出了事。

说过温侯是个做事认真的性子,不过他从小训练的反应也不是盖的,上一刻还是安静的坐在躺椅上面,下一刻就已经离弦之箭一样紧紧扣着来人的要害,只待稍有不对那柔软的喉骨就要发出一声脆响。

开玩笑的,温侯怎么会发现不了清霜的身子骨,倏一如手就察觉到那凝脂一样的肌肤,不过他还是强硬的把清霜搂在怀里,带着痞气说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怎的这般不长眼睛,非要到本督主面前,莫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在里面……”

好一会清霜才反应过来,虽然扣着她咽喉大手的力道更像是抚摸,但事出突然,清霜真的以为自己吓到温侯。等到温侯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之后,心里的的慌张这才消散,气恼之下,愤愤的拧了温侯腰上的软肉。

不疼不痒的怎么会对温侯这种厚脸皮有效,若不是人多眼杂的,他还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夫纲。打屁股还是捏脸蛋,这可真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事事难预料,未必 温侯笑的很开心。选择题答案如果是多选的时候,它总是能带来不一样的好消息,这次也不例外。

他虽然不是随便打女人屁股的变态,但大可自己增加几个选项,一夜春风,这才是人间享受吧。

清霜的生物钟失效了,卯时过了大半才有些动静,也亏的温侯昨晚收敛不少,不然清霜今日起床还要多些昏沉。

“什么时辰了……”声音有些沙哑,昨晚她已经用尽了力气还是没能忍住,温侯在她身上……那么久,后来她都没力气出声,一想到这里,清霜捏着被角的手就暗暗用力,什么叫斯文败类……

当然,后面两个字清霜到底是没舍得说出来,在心底呸了一下,还是把这件事作罢。

巧玲进来服侍清霜起床,顺手递过来今日要穿的衣裳,“回夫人的话,快辰时了,少爷那边不让奴婢过来叫您,说是昨晚劳累,应当多休息一会儿。”

清霜俏脸一红,这个无赖,怎么什么事情都说……

跟着巧玲一起出了外面,正好碰上晨练回来的温侯。她可是气不打一处来,轻哼一声,把身子背对着温侯就要错开身位。

温侯怎么会让她溜走,嘿嘿一笑一个越步到了她的身旁,一下子就拉着她的衣袖。

“……夫君莫要如此,妾身的袖子都要扯烂了……”清霜这句话说的太软,显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更像在对温侯撒娇。

温软入骨,温侯的神志都有点不清醒,之前想好的动作都忘了,非要让清霜送他到净房。

也不是让她服侍他沐浴,毕竟清霜这种性子最是喜欢害羞,就是反过来也足以让她羞怯不已的。就是想多和她留一会,顺带着培养一下她的胆量。

不多时,温侯换了身衣服出来,干净的短打没显得一点土气,倒是衬托着温侯的身材更加挺拔。可惜,清霜只敢从指尖看他的肌肉,随着温侯的脚步迅速收回眼光,哪里像是小媳妇,分明是小姑娘。

温侯暗自叹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啊……

昨日带着清霜去了缉事厂,今日还真的没什么好去处,不过温侯是打算再来次旷工的,不思进取什么的,温侯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领着清霜去前不久才开辟的院子里玩耍,他最近也有些喜欢这里,许是爱屋及乌。不过说老实的,看着清霜自在的笑容也连带着开心不少。

清霜是个知分寸的,她坐了一会也没有劝着温侯去处理公务什么的,毕竟比别人多了不少记忆,她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男子与寻常官员不一样,现在的作为看起来就是虚度年华,但内里其实有他自己的深意。

比如说明珠蒙尘,温侯现在太耀眼了,虽然势头正盛可保不齐什么时候被有心人抓到马脚,他要先把名声丢一些,也好遮掩住有心人的视线……

如果温侯知道清霜想什么或许会笑的很开心,一个偶然得到的想法都能得到她如此深的见解,不愧是他的娘子。

这俩可能不挨着,不过温侯没有在意,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放到他身上都逊色不少,总觉得清霜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的仙子,还是那句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秋千好玩,清霜的体力总不是无限的。最近她的晨练也不过是初见成效,像今日在温侯的注视下都是勉强完成,一两个时辰过后,清霜乏了。

央着温侯,两人去了书房。

比起那个院子,温侯在这里多了些文气。那么些孤本不是白看的,虽是前任理科男,但这么多年下来,温侯自认为才学不逊色那些教授。

扯远了,摊开宣纸,墨逐渐晕染,淡淡的墨香充盈书房。

写什么好呢……温侯拿不定主意了,毕竟之前为了让他的行为显得正常,他已经把脑子里的情诗用的差不多,剩下的现代诗也不适合在这里用出来,思索良久,还是没个抉择。

那就从她身上找灵感好了,打量着她的肌肤,不多时,一句话浮现眼前。

心之所动,温侯的笔迹不是平时展露的正楷,略为的行草让字体都带上他的心情,写完朝着清霜看过去,他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幼儿园第一个写完作业朝老师要奖励的孩子。

清霜的回应很标准,盈盈一笑,满是称赞的眼神让温侯的身体也轻了,素手轻轻搭在温侯肩膀上面,奖励也是要给的。

温侯写的那句话很久之后才被两个人想起,明明是清霜要见识一下温某人的才学,结果被温侯那双不老实的大手弄的意乱心迷,险些忘了此来的目的。

看着清霜嗔怪的眼神,温侯很纯真的看了回去。他又没做什么,只是对美的欣赏以及呵护,这也有错么?

拧了温侯一下算是作罢,清霜在温侯怀里看着墨迹尚湿的八个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句话出自《洛神赋》,虽然温侯对那位公子没什么好感,甚至今天开始他对那位公子的好感更低了,他还是要写出这句话。

可能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洛神,虽然曹植这句话写的太差,用来描写他的夫人更是显得错漏百出,但温侯最终还是决定就这么写。

都抄人家的了,给点面子好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清霜的眼神渐渐亮了,她怎么会看不出这里的韵味,知道他会说话,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这时温侯把清霜搂的更紧些,他慢慢说道:“此为你家夫君故友所着,可惜他是个短命的,不然也能多高兴一天。”

“高兴?”清霜有些不解,这里有什么只得高兴地吗?

温侯又嘿嘿笑了,“他自然是要高兴地,自己的诗词能用到娘子这样的美女身上,怎么可能不高兴!”说着,吧嗒就是一口亲在清霜俏脸上面。

清霜又脸红了,有心啐他一口又舍不得,老实坐在温侯怀里,接着观赏这八个字。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这到新鲜 所谓饱暖思yy……不对,是吃饱没事干,温侯对于这八个字的热情很快消退,清霜喜欢看就把它装裱起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是不能直接说的,耐着性子等巧玲过来,忙不迭的把清霜支出去。

是有点突兀,按照温侯对清霜的宠爱怎么都不该这么快就没了耐心。所以,更重要的不过是他心里小小的自尊心作祟,别人的东西让清霜这么高兴,也是当初智商下线的报应……

说到底都是抄袭的勾当,今日温侯虽然说出了曹植的身份,但之前那么许多可一样没有提起,想来也是造化弄人,温侯已经悔不当初了。

好不容易把清霜弄出去,温侯显得很是平静,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吃了那些先辈的干醋。

大声叫人把自己写的那几个字装裱起来等着清霜下次再看,但温侯已经做好一有时间就销毁这幅字的准备,打死他都不可能让清霜知道。

不一会,清霜回来了。

巧玲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南边又来了一批水果,看看是不是和少爷少夫人的心意。

温侯有些心不在焉的,清霜剥开的葡萄也就是老实吃下去,居然没有一点小动作。还好没引起她的诧异,只当是温侯适才用心过度,现在处于回神的阶段。

温侯很快回神,清霜身上的香气引起了他的注意,还是熟悉的西瓜味香水,温侯暗自愤懑,怎的带她出来的时候没察觉,不然少说也要她换一个味道……

抓着她拿着葡萄的玉手,温侯送了一颗到她嘴里,不知为何,就是听见她轻轻咬开果皮的声音都很让温侯开心。

“娘子最近愈发的可人了……”

温侯说的是老实话,从他日渐提升却显得依旧苍白的自控能力来看,他说的还是彻底的老实话。

“哪有……”清霜高兴了,她听得出温侯是在奉承还是夸奖,俏脸娇艳一些,害羞的把身子背着温侯。“妾身虽是二八年华,可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只怕到了那时都不能入夫君的眼了。”

温侯这个暴脾气怎么能忍得了,一把抓着她的玉手把她搂在怀里,“谁说的!想夫人这般绝色,就是挖鼻孔都是一样的美丽!”

清霜噗嗤一声笑了,哪有温侯这种夸人的方法,他还把这件事说的这么恶心,也就是在温侯的怀里不能动弹,不然她定是要打他一下。

不止清霜,窗外也有人笑了,也不知哪家的丫头这么大胆,居然在温侯的墙底下听墙根。

看着羞做一团的清霜,温侯轻轻松开手,他还真的想见识见识究竟是那方神圣。

推门,来人居然不躲不闪,迎着温侯就撞了上来。

“哥哥!”八爪鱼一般紧紧抱着温侯,才几日不见,锦伶身上的骨头都好像更软了。“锦伶想你了!”

锦伶的力气也好像大了,温侯总不能强行挣脱,苦笑着看着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锦伶,“都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要缠着哥哥,小心以后嫁不出去的。”

“不管,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哥哥不会养不起我吧!”

温侯笑着摇摇头,哪里有什么养不起的事情,只要锦伶这丫头开心,她就是一辈子不出阁也没什么,反正也不会有人敢说闲话的。

清霜也跟着出来,对着温侯身上的锦伶和煦一笑,到底是跟着温侯双宿双息的女人,这笑容和温侯如出一辙。甚至还多了不少温柔。

这笑容威力不小,锦伶咕哝一声,很不高兴的从温侯身上下来。

“说说吧,怎么想起来我这里,莫不是月钱又不够了,想来你哥哥这里打个秋风吗。”温侯笑着说道,眼神里也满是笑意。

锦伶是个乖巧丫头,虽然性子跳脱了一些但平日里从来没什么胡乱开销的事情,像是温侯刚才说的,纯粹是为了取消锦伶,毕竟他这妹妹的胆子可是要比清霜大了不知多少。

熟料,温侯话音刚落就看见锦伶的脸蛋瞬间红了。

半晌,她才支支吾吾的点头。

这倒是让温侯开眼了,倒不是锦伶要借钱的事情,她这么跳脱的性子都能有这么淑女的表现,她最近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吧……

没说什么,温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的说道:“这可是稀罕事,锦伶难得开口也就不问是什么,这里是五百两银票,京城各大票号都能兑换。”

看了下鲜红的朱砂,锦伶缓缓摇头。

不够?温侯又一次称奇,五百两虽然不多也不是个小数目,但他还是没有深究,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银票,“锦伶也是长大了,那哥哥就先把你的嫁妆掏出来一点,这里是一千两,若是还不够可以去账房上报我的名字。”

锦伶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是的,五百两就够了,你给的银票太大了,要小额的……”说着,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听了她的话,温侯并没有收回银票,把这两张交到她的手里,“你也是大丫头了,平日里不需要紧着小心,有什么中意的尽管采买下来就是。侯府不比从前,做事也不需要遮掩什么。”

……

锦伶来的突然,走得也痛快,都没有在温侯这里喝口茶就离开,从她的脚步看来,这丫头居然有几分慌张。

“有点意思……”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想到,这才几天不见锦伶就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物相助,若是能见一面温侯可是要重重酬谢。

这个念头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温侯压在心底。还是清霜提醒了他,锦伶这行色匆匆的说不定有什么不能透露的私事,温侯让白一稍微盯着点,别让这丫头出了什么岔子。

看见温侯和锦伶相处的这么融洽,清霜眼神里满是笑意。与面对锦伶之时的内敛不同,这次的笑容要遮掩的更深。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也自然看不见比笑意还隐藏的更深的自得。

在书房又待了一会,清霜记下正在看的页数,同温侯一起放下书本离开书房。

上午过得快了些,一晃眼都要用膳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游龙 “夫君……”顺丰楼。

是的,温侯又一次把清霜带出来,虽然两个人身旁不过是几个侍卫守护,但内里已经藏着不知道多少喜鹊,他不会容许那种事情再出现一次的。

徐永是不可能出现的了,别以为他能再三的触动温侯的怒火。如果说在他面前嚣张两句兴许能留个全尸,可既然是伤害到清霜,徐国公,最好自求多福……

虽然来得突兀,不过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聚会这东西,待得两人到了现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贵妇,一点也不比平时安静半分。

来往女眷纷纷为二人让开道路,甚至连眼神都不敢有分毫放肆。

毕竟温侯没有刻意遮掩,血腥味已经弥漫到周边的几个城市,对于这些妇人来说,温侯夫妇可能是机遇,却更可能是危险。

自然地,这些绝对算是弱小的女眷都要学着保护一下自己,远离温侯就是最好的方法。

本来温侯是该找个由头离开,让这些女人有向清霜献媚的机会。怎么说都是从一样的身份过来的,清霜和她们不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徐永的事情还留在温侯心中梗着,虽然他废了,但温侯总是怕有个什么李永,孙永的不知好歹,真到了那个时候,温侯只怕是把他们灭门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寸步不离清霜,不论她要去哪里,温侯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在下一秒出现在她眼前。

换了一般女人已经有别扭了,毕竟她们心里夫家是该有大作为的,老是围着自己转只可能是顶上身边的那个夫人小姐,想着给自己添一房。

清霜笑了一下,她是知道温侯所想的。那次她是有些后怕,但过了这些时日都要遗忘徐永,这个名字与那些路人差不多,如果温侯没有这样的行为,她就是再见了徐永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毕竟他都废了,哪里还有什么手段……

走着走着,温侯发觉不对劲了,身旁的女人明显走神了,俏脸红晕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想的事情多半和顺丰楼没什么关系。

心下一动,捏了捏她的脸蛋,“娘子可是想起了什么,莫不是嫌这里看厌倦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啊……”在温侯手劲的作用下,清霜的俏脸显得更加红润,羞答答的打开温侯的手,强自镇定的把头偏到一边。

身边的人和事反正也没什么意思,温侯干脆换了个姿势,直接把清霜搂在怀里,直接而且干脆。

清霜的俏脸已经红到极限,看着温侯逐渐靠近的面孔,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他要做什么,现在可是白天,怎么这样……

可能是太紧张了,清霜再次睁开眼睛,温侯并没有把脸贴上来。那双有神的双眸似乎把自己的一切都看穿了,明明是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些日子了,清霜还是觉得好不自在……

说不自主可能有些过了,但是害羞绝对是客观的。她只觉得有许多蚂蚁爬上了她的身体,一点点啃噬着她的肉体……

“娘子?”温侯有些奇怪,他就是把手搭在清霜的额头上看看她是不是生了病患,怎的她就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清霜总算回过神来,慌乱的从温侯怀里出来,想着她脑子里适才浮现的东西,她真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万幸,温侯的威慑力还算不错,两个人附近没什么,就是有女眷看到了也只以为清霜在撒娇,根本没朝着别的地方想。温侯也还能多哄一哄清霜,根本不怕被人看到了让她害羞。

很快的,清霜就喜笑颜开。

到底是又成婚的女人,清霜越来越好哄了,三两句都听了温侯,哪里还记得自己想了什么。

顺丰楼的设计是有些心意,但温侯的那些花花肠子也瞒不过清霜太多,又走了几步,清霜从这里的布局发现了许多熟悉的地方。

亭台楼阁,流觞曲水……

借着上一世的记忆,清霜脑子里浮现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温夫人,久仰……”可惜,就在它呼之欲出的时候,一下子被打断了。

来人身形修长,虽然比温侯逊色半分,却没有他一点戾气,从上到下满是通透的和煦,怎么看都是一介翩翩美少年。

“叶修……”温侯轻轻念着来人的名字,眼神很是不善。

毕竟,这个男人没理由出现在这里。他很清楚的记着自己写的那张折子,大才,外放。

按照陈彦允的脾气,这个男人最多留京三日,现在他应该是在奔赴江南的路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温侯很不客气的眼神直接送过去。小子,你知道错吗。

似乎是知道温侯在想什么一样,叶修上前拱手,“下官江南刺史叶修拜见督主,因着琐碎繁多,承蒙圣上特赐予五日沐修,准下官处理家中事物再行上任。”

“是吗……本督主怎么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人在顺丰楼做生意,叶大人还真是公务繁忙呢……”后半句的声音有点小,温侯用近乎嘟囔的方式说出来,就连他身边的清霜都没听清楚。

但他的不善没有作假,走到叶修面前不客气的打量着他,不带任何表情的眼睛直瞧得他一阵发慌。

退了半步让双方留着安全的距离,叶修笑了一下,“多谢督主关系,下官家里的事情很快就处理完毕,预计这几日就能离京。”

温侯皱了皱眉头,本来这个人什么时候走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但是他出现在这里就和他有很深的关系,看着叶修风度翩翩的样子,他突然笑了。

笑的有些不屑,但他并没有在清霜面前表现出来,这只是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

相顾无言,一种莫名的情愫徘徊在二人之间。明明与温侯想差不少,叶修总是能在颓势中抵挡下来。

清霜若是连这个也看不出来那就太过天真,但她始终不明白,这两个人该是没什么交集,就算叶修曾经救过她,那也该是温侯表达谢意才是……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不喜欢 “叶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就不送了,本督主还要带着夫人游玩一会儿,这里就先行告辞。”

温侯终究记起来时间。怎么说都要带着清霜,总不能和这个男人一直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挽起清霜的小手,温侯看了一下清霜又看了一下叶修,别当电灯泡,不然别怪我不在乎那点情分。

叶修还是识时务的,对着二人行了一礼,抱拳冲温侯辞行。走的很果决,一眼都没留恋。

“真是……”温侯咕哝着,拉着清霜的小手接着走下去。

就是清霜还是在疑惑。这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个两个人和仇人一样不对付……她对叶修有些上心了,毕竟是叶氏的侄子,过几日问一下他有什么喜欢的,送些礼物表达谢意吧。

这样想着,清霜露出一点小小的笑容。

顺丰楼虽大,但也不至于能走一天。何况宴席差不多摆好了,温侯二人总是要露一面给人瞧瞧的。

这些夫人代表的势力和侯府没什么仇怨,给她们一些面子不是什么问题。就是有一点,那些有地位的夫人们都是孤身一人,她们的夫君可不像温侯这么自由,一箩筐的公务一旦哪天有点倏忽就是被替下,也就是放卯之后有点空闲。

除了年岁差不多的公子们,这里还就温侯一个有官身的男人。

有些阴盛阳衰,不过温侯的气场镇住了一众女眷,别的不说,在座的居然没哪个私语,至多就是眼神上的交流。

让清霜坐到自己的左边,温侯举杯对众人示意,这宴席就算是开始。他向来是讨厌那种繁缛的规矩的,在别人的地方上也就算了,自己的地盘可不管那么多。

温侯巡视一圈,自顾自的走远。

没什么男人,可以放心让那些女眷凑上去给清霜献殷勤了。他这个动作就是给清霜让开空间的。

“妹妹这口脂可是好漂亮,姐姐这款也是芙蓉阁出来的,可就是没有妹妹这样的模样,总觉得差上不少。”这些夫人大抵是商量好了,不一会,一位端庄的夫人走上来。

从衣着上看不出这妇人的出身,她容貌秀丽,约莫双十年华,剩下的零头被她这些年的好生活已经精致的妆容遮掩,自称的姐姐还真的没什么差错。

清霜拘谨的笑了下,“谢谢姐姐夸奖,清霜不过是随意打扮了一下,哪里比得上姐姐的端庄……”

女人间的友谊总是很容易的,很快的,清霜身边就多了不少人,以那个端庄的女人为主,隐隐把清霜簇拥起来。

她们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是,今日只是要混个脸熟,最多就是谈论一下妯娌间那些趣事,一点多余的都没有说出来,更不用说在清霜身上打听什么消息了。

“妹妹的脸蛋也好嫩呢,离着远了还以为是什么脂粉,结果还是姐姐眼拙了……”

这样的夸赞层出不穷,不知不觉间清霜的俏脸已经有了发红的趋势,再说下去她可是真的要害羞了……

温侯坐在角落里,周围几乎没有女眷。她们也不是瞎的,自荐枕席也要挑一个好的时候,温侯都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她们可不认为自己生的比清霜还漂亮。

还有他最近闯出来的威名,这些小姐们就是有什么崇拜的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远远地看上一眼就是胆子大了。

闻了一下纯洌的酒香,温侯看了看那些显得瑟缩的小姐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这些富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危险,笑一笑没事的。当然,更加灿烂的笑容还是留给夫人比较好。

温侯忘了自己的这幅皮囊了,能和锦伶自若相处怎么会是一般人,加上这些年的学识还有官威,那一丢丢笑容足以迷倒这群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闺秀。

那些闺秀登时乱了,你一句我一嘴的吵起来,还好温侯余威尚在,虽然吵得很乱,声音却控制在她们那一片里。

片刻,她们得出了结果。与讨好清霜的类似,一个小巧的闺秀从人群里走出来,慢慢到了温侯身前。

“督……督主大人……”

温侯淡淡的看着她,没有笑容,只是看着。

这小姐话没说完就顶不住了,被温侯的眼神吓退,逃也似的离开这里,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心里羞的。

“哎呀……”那些小姐里传出来一个半是可惜半是欣喜的声音,都是相识的关系,虽然她失败了有点不舍,可现在少了一个人,不就多了一点可能……

温侯也没点破,只是静静的等着那些闺秀又选出一个人。反正她们是不可能成功的,就当是看个热闹,就这么等着清霜那边也有些没意思。

不一会,从那群闺秀里又走出一个人,身材娇小,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

温侯显然不在怜惜的列表里面,这个撑的时间更短,一个照面就涨红了脸不知所云,步了上面那个的后尘。

“督主大人……小女子孙府……”总算出了个大胆的,居然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这温侯可就不能无视了。这个年代不比别的,一个姑娘家如果对别人说了她的芳名他们之间还没有亲戚关系,那只有一个可能,芳心暗属。

还好温侯走得快,才说了府上何处就听不到声音。至于后面的,还是留给她真正钟意的人比较好。

怎么说呢,不论是他特殊的出身还是清霜带给他的感情,温侯都不可能再有别的女人。即是如此,他怎么会去招惹人家。

现在拉清霜离开仓促了些,毕竟宴席刚刚上来,一共也才几炷香功夫。温侯想了想,用袍子遮住脸,就这么睡起来。

周围安静得很,没人敢上来搭讪了。温侯这动作已经是明显不想搭理她们,与其贸然上前触碰霉头,还不如跟着自己的娘亲婶婆对清霜献殷勤靠谱一点。

温侯这动作煞风景,不过他的官位就是她们的夫家来了也不敢说什么。就这么大咧咧的躺着,在他周围的真空还就这么保持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盘算 “诸位姐姐勿要送了,下次见面一定把说好的脂粉带上……”一一送别,清霜和那些夫人之间也是融洽的很。

上了马车清霜才轻轻出了口气,这些夫人可真是滴水不漏,与她们相处都要多些心眼。说漏了什么倒还好,只怕一不小心许下什么大话,让温侯伤脑筋才是大问题。

“若是不喜欢,下次就不带你来了。”抚摸着她如丝一般的秀发,温侯慢慢说道。

刚刚睡醒,不过他看出来清霜心里的事情有些多。带她过来本是为了让她轻松些,让那些夫人乱了她的心思可不好。

清霜摇头笑笑,这算不上什么,些许言语和出生入死的危险比起来就是玩笑。更何况,她早就习惯了。未免温侯暗地里布置什么规矩,她特意说道:“那些夫人不过是想着讨好我,这样的事情又有什么劳累的呢。”

温侯没再言语,把清霜搂在怀里。

……

‘孙府豆蔻百合指油一对,黄府绣花珠钿一个……’仔细的在账本上写着要给那些夫人们带的东西,清霜峨眉微蹙,她有些低估这事情的麻烦程度。

粗略算下去,要带的东西足足能装一个马车,再算上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回礼,清霜已经看到了那天她头大如斗的情景……看来这人缘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写的用心,都没发觉有双大手悄悄摸到背上。

温侯粗略扫了一眼清霜在写的东西就不去观察,仔细的给他娘子揉肩。

“这些东西吩咐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何必亲自罗列出来。”温侯的言语中都是不满,客气一下怎么还就当真了,看来有必要敲打敲打那些女人的夫家。

温侯的力气还是很温柔的,清霜写字的频率都略为下降。头也不抬的说道:“都是要往来的人家,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点上清霜还要向婆母学习,以免日后言语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温侯悄悄加大力度,清霜登时忘了下面要说的话,伸手打开温侯作怪的大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嘿嘿一笑,温侯最近表现的愈发厚脸皮。把脸贴过去说道:“不愧是为夫的好清霜,这个时候都不忘给自己的婆婆说好话。”

话没什么毛病,不过温侯的脸就是一贯的不老实,总是探寻着那温润的地方。年轻气盛,这多好。

气喘吁吁地从温侯怀里逃出来,清霜想再写那张单子已经没了心情。专心躲避温侯的袭击,听霜阁成了两个人嬉闹的乐园,大抵是被温侯传染了,不然清霜怎么会跟着他一起疯。

几个不是很机智的放水动作之后,温侯如愿抓到了清霜。

看着她明媚的双眼,温侯始终不去想自己一嘴下去之后的享受。

反手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瞬间安静。良久,温侯才懒洋洋的说道:“京城里的风景是越来越少了,要不挑一个好日子你我出去耍耍。”

清霜在温侯怀里扭了一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不好吧……婆婆和锦伶在家里也没什么可供娱乐的,妾身就这么走了不是让她们更为烦闷……”

想着,清霜脑海浮现了以前温侯带她出去游玩时的欢畅……

“……”温侯喘了口粗气,不偏不倚坐到上面,我的姑奶奶……一不小心就把清霜搂的更严实,“母亲和锦伶在家里哪会无聊,那么多下人总是有能陪她们解闷的。”

温侯还是没好意思说就是想带她出去过二人世界,随便找了一个苍白的理由。

看见清霜又陷入沉思,温侯赶忙接着作怪,抓着她的痒痒肉就是不松开。

“啊……”清霜果然又忘了要说的话,娇笑着在温侯怀里不停挣扎,本来也想羞红着脸反抗一下,可惜才动手就被温侯反手压制,只能看着自己节节败退……

温侯得意的把香汗淋漓的清霜搂在怀里,仔细的擦拭着她额头的细汗。“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北边还正清凉,要是到边境就还有更多民俗;南边虽然热了一些,不过那里的风景怎么说都比京城多,江南烟雨最是迷人,不会太错的。”

还有许多地方,东边靠海,西边临山都是不错的地方,温侯都想好了接下来的浪漫,不由得在嘴角划出一抹微笑……

“会不会太突然了……”清霜已经意动,家里一应事务都还没有打理,至少也要交代一下才好,像是这园子里的花朵,几天没浇水就要枯萎的。

“这几日说不得就是舟车劳顿,娘子还有这般闲心可真是难得,但以为夫愚见,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要带的行礼比较好……”温侯笑了一下,直接驳回清霜要留下来的念头。

他也没准备给她留下空子,温侯推着清霜到了净房沐浴。晚上的时间那么多,有的是时间讨论。

……

把自己用被子捂得很严实,清霜也不在乎现在是什么时候,就是脸上已经有细汗也不在乎。那……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随意……

温侯也洗了干净,换了一身干练的短褐衣穿在身上。

他正双手环抱,饶有兴趣的看着清霜。

也亏得她想得出来,这样的方式都敢用。不知道他是练过的吗,这小小的抵抗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她怕是忘了,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他起了兴趣……

“去北方好一些……”在被子里传出她有点失真的声音,清霜是没有办法了,再不说话又是被他欺负。

“北方……”温侯点点头。虽然这个时候的内蒙外蒙都只是域外之地,不过下面的陕西甘肃都还值得一去,就算是黄土朝天的地方也都有自己独到的地方,更何况侯府这等家财,天下哪里不可去的。

不过她还是太天真了些,以为自己说了想去的地方就不会受欺负,就让他来告诉她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娘子,为夫来啦!

说着,纵身扑到清霜身旁。

只听见清霜的求饶声很快传出来,也怪温侯太过认真,就是嬉闹都是那么严格……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玩要尽兴 “啪嗒!”狠狠地把手上的筷子丢在地上,对于周围的丫头来说,这是她们侍奉叶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纷纷把头埋起来,没一个敢在这个时候说半个字。

盛怒之下,叶氏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也有了不少无奈。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就是有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只能忍着,毕竟是自己当初造下的孽……

是了,正是侯府大少爷,当今缉事厂督主温侯温于修闯出来的祸事。

刚才有丫头从听霜阁匆匆赶过来,说是那里人去楼空,少叶少夫人全部消失,只留着那里的下人。

换句话说,这两位成婚有些时日的,私奔了。

得亏叶氏向来开朗,不然在座的丫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统统都要吃一顿鞭子。

良久,叶氏似乎是缓过来了,幽幽的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那些丫头总算能活动了,纷纷如临大赦的跑出去,就连她身边最得宠的杏儿两个人也没例外,在人群的最后面把门关上。

没了别人,叶氏又换了一张脸。刚才的盛怒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无奈。

走就算了,还要她来配合一下,那小子千万别回来,不然一定让他尝尝自己这存放多年的教鞭的滋味……

前几日,温侯来叶氏这里特意和她商量过,他最近要带着清霜出去一趟,定期会寄信回来,让叶氏有个准备。

叶氏什么性子,她一直希望温侯能做一个老实的败家子,像是升官发财的事情一直是敬谢不敏的。听到温侯要远行的时候,她高兴地连父母在不远游这规矩也忘了,只是要求他回来的时候最好多一个大孙子。

事情谈妥了,温侯还有些不放心,他要叶氏配合着演一出戏,毕竟这件事是瞒着侯爷偷偷进行的,务求行踪隐秘,只好出此下策了。

过了一会,门前响起了节奏的敲门声,叶氏对这声音熟悉的很,整个侯府只有两个人会这么敲门,一个正好出去远游,那就只剩下这个了。

“进来吧。”头也不抬的说道,叶氏迅速进入状态。没办法,这事情要做的保密一些,就是遇上侯爷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母亲可还是在担心哥哥那里,想必他是嫌京城里太闷了,出去几天也不过是散散心,心情好了大抵也就是回来的时候了。”锦伶主动站到叶氏背后,一边说一边熟稔的给叶氏捶背。

她这小模样乖巧极了,一反往日跳脱的形象,用温侯的话来说,这仙女真的下凡了。

不一会叶氏就摆摆手,“锦伶坐下吧,娘亲也没多大岁数,不至于走不动道了要人来搀扶,过来,让娘亲看看你……”

别说,锦伶今日也恢复了以前的素净,从她身上找不出一点鲜艳的颜色,淡青色烟纱散花裙陪着一些古朴的暖玉首饰,俏生生的模样可是愈发的秀丽。同样的,也找不出一点曾经几近癫狂的证明。

乖乖坐到叶氏旁边,锦伶还顺势牵着叶氏的手。

这举动真的让叶氏有不少欣慰,那个出落的姑娘又回来了。脸上适时的收敛一些怒意,“别说那个混小子,一提起来就生气,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如你一个丫头懂事……”

……

城外,两个身着华服的男女坐在马车上看着路过的风景慢慢的溜走。

所谓艺高人胆大,别说城外,若不是怕陈彦允那个货追上来温侯都敢在侯府接着藏几天。当然,这样做一点必要都没有,毕竟他带着清霜就是要出去走走的。

他本以为会连着打好几个喷嚏,从离家到刚才都是安静无比。不由得有些感叹,毕竟不是小说,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

看了看清霜,温侯笑着说道:“出了城就开阔了,北边城池也不少,不过最好还是先去河洛一代,那里热闹,也有不少流传在外的美食……”

听了温侯的话清霜下意识的竖起耳朵,结果后半句到此打住,温侯就是不说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定睛一看,温侯的笑容已经变得无耻不少,他接着说道:“知道夫人向来淡泊,为夫这次一定绕着这些地方,免得扰了娘子的雅兴……”

清霜不为所动,笑了一下就依靠在窗口看起了风景。真当她是这么容易就上当的,她是有些贪嘴,可些许口腹之欲还是忍得住的。

不久,清霜一声惊呼。

识破了又怎样,温侯照单全收,一把搂在怀里的不是清霜又是谁,她的肌肤又细腻了,里面的骨骼也像是软化了一样一点都感受不到,心神动摇,温侯只想着多看看她的笑脸就好。

清霜也老实,被他抱在怀里也不知道反抗,两个人又一次陷入这种宁静。亏了外面赶车的是温侯的喜鹊,不然普通车夫还以为这两个人出事了。

不过两个人也确实要出事,意乱情迷的时候少不了要动手动脚,还好温侯克制,把一切都控制在拉小手的范畴之内,简直单纯的像一个初恋的宅男。

“你说,我们第一站先去洛阳还是哪里。”抱着清霜,温侯看着远处的风景说道。他心里有了点猜想,但不能忘她的想法。

“……夫君决定就好。”沉吟片刻,清霜给出了标准答案。

也只能说这个了,她心里的那点想法都算不得什么,北方南方都是要去的,那些城市先去那个都是一样的。

温侯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的答复。算了算时间,走得匆忙她也想不起还有这档子事,正好成了自己天就的绝好机会,想到这里,眼神都荡漾了一些,还好清霜没看到,不然她一定会感到不安。

搂着清霜没说话,只是用轻微加大的力气让她知道自己的答复,温侯转口说起了别的事情,“离家突兀,只给大舅哥他们刘一峰家书会不会突兀了些,不如再派个家丁去报信如何。”

清霜直接摇头,“大哥为人正派,若是知道我们这么做一定会大动肝火,还是算了吧……”

没看见温侯得意的笑容,清霜把她心里的猜想全部说了出来。

温侯连连点头,娘子说的都对,虽然他也和单春秋交流过,一番利诱之下成功骗的他同意带着清霜出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走之前别忘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司仪婆婆死命的喊着,虽说这么喜庆的日子用这个词不太恰当,但也没什么能更好的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足足一两的大红包,这可是她平时走动十几家才能挣到的辛苦钱,更不用说那些丰厚的瓜果零嘴,算起来可是有好几两的酬谢,这么多的谢礼加起来,叫她怎么能不尽心。

两位新人没有第一时间步入洞房,那位新婚的小娘子端起一杯素酒来到一位宾客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

“奴婢谢谢少夫人感念这些年的情分,没想到还记着奴婢这点小事……”红盖头做的精致,不过从里面还是能隐约看见巧玲那张笑脸。

遇上一个清霜这么好的主子,从未让她陪房不说还送了这么些嫁妆,巧玲心里已经把清霜当成自己最大的恩人。若不是人多,巧玲都会直接跪下来再行一次大礼。

“快快请起,今天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你没嫌弃我过来叨扰就已经很不错了,那里还要让你这么客气。”清霜说得很认真,她两世为人都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大小姐,宽厚这两个字几乎都铭刻到她骨子里,怎么会让巧玲和她这么生分。

巧玲没起身,硬生生行了一礼。这才起来对清霜说道:“府里现在派出来许多人来寻找少爷和您,如果您不嫌弃的,奴婢过两天要回乡下省亲,要不您一起跟着吧。”

清霜摇头笑了笑,没有回巧玲的话。

她不担心被人发现,按照温侯的话来说,只要不是侯爷亲自出马那就没人能把她们带回去,毕竟是大少爷,这点威信总是有的。

而且就是她答应巧玲的提议,这马车也不可能轻易地出城,几条街的功夫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不过是让巧玲多了责骂,清霜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朝着身旁普通不少的温侯看了一眼,清霜说道:“夫君已经想好了出去的办法,来这里也是顺路,不是特意因着你的婚事过来的,不用那么担心。”以清霜对巧玲的了解,她知道如果不说这句话那巧玲是一定会自责的,觉得自己这点小事就让清霜多跑一趟。

千恩万谢,巧玲这才回到她夫君身旁。

这个男人是侯府一个掌柜的长子,样貌端正,品行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被自家婆娘冷落这么久也没什么委屈,对着清霜这边虚供一下手,只怕自己行礼幅度大了让别人看出端倪。

又喝了几杯酒,清霜悄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可能发现她踪迹的巧玲也没有注意。

“怎么样,你夫君是不是最疼你了。”出了巧玲夫家大门,沉默的温和突然打开话匣子。

那模样得意极了,就差直接说要让清霜夸他。

冲他盈盈一笑,清霜心里有些开心。还是他细心,连这点小事都能记着……脑袋偏到温侯的怀里,伸手揽着温侯的腰。

她这么主动让温侯一阵暗爽,他的娘子也是越来越懂事了,不说一句话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不是该说**成功呢……好罪恶……

这就是温侯心念的好机会了。

巧玲嫁人这种事情清霜本来是不可能忘记的,但是怎么说都是主仆有别,就算清霜还在原来的单府都不大可能出席婚宴,更不用说在规矩也轻松不了多少的侯府。送些礼物过去就算表达心意,怎么可能露面和巧玲叙旧。

在侯府之外可就是不一样了,少了那么多束缚,清霜还是温侯都能自在不少,这只是他解放清霜天性的第一步,后面的计划还比较长远,温侯就是要把这一辈子都砸在她身上,反对无效!

二人还会在京城小住几日,所以清霜到没有记着和巧玲说个痛快。她总不能打搅了巧玲的婚礼,准备等巧玲回门完毕了和她再聊一聊,最迟三天之后就能出发。

随便找了一间客栈,这是清霜的想法,千万要避开侯府的产业,最好连行礼也一切从简,这样才有着出行的意义。

温侯没有反对,甚至还表达了高度的赞同。不告诉她侯府家大业大,天下有大半产业都在侯府之中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他不知道清霜的隐秘,如果某天发现了清霜这多活一世的事情,指不定要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清霜也想的差不多。虽然前世温侯遮掩诸多,但她总是能发现一点端倪,若是不给这次旅行加上一点有趣的约束,那声势浩荡的出行可就没了一点意思……

傍晚时分,掌柜的过来招呼二人吃饭,这里的厨子是比不上侯府的,客栈规模也不大连个雅间都没有,二人对视一眼由温侯出声回绝了掌柜的招呼,他们要出去走走。

这就不能招摇了,给清霜做了些掩饰,两个人成了普通的兄弟,就是清霜看起来清秀太多,身子骨也弱的不像是温侯的弟弟。

温侯倒是没什么意见,这就是用来让清霜开心的,真正的掩饰哪里会这么儿戏,到了高深之处就是就是真的改头换面了。

像是清霜这样有心人一眼就能发现的伪装,也就是单纯用来哄她开心的。

以前逛了一回,但那次可不是夜市。晚上少了些杂耍的艺人,多了些买小吃的摊子。清霜兴趣正浓,这些摊子几乎都被她光顾,大多都是浅尝一口,剩下的都到了温侯肚子里。

玩的兴起,清霜就要忘了时间。

大夏这些年免了宵禁的规矩,但人们还是习惯了日落而息的生活,走着走着,清霜身边的摊子就成了肉眼可见的那几家。

这些大多是居住附近或者就住在铺子里的,找了一家灯火昏黄的馄饨摊子,吃了这家两个人这就要回去。

可惜店老板是个老爷子,他一辈子孤寡,从小到大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让清霜打听他故事的心思也去了大半,什么浪漫的情事都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温侯宠那位老人家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接替了她设想中那位老爷爷的职位,亲口讲述了一个故事。讨自家娘子欢欣的事情,偷又怎么能算偷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将行 ‘吧嗒…吧嗒…’钉了马掌的马蹄踩在青石小路上发出了有节奏的响声,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韵味。

但车里的女主人没那么开心,撅着小嘴就是不看赶车的男人,过路的风景在她眼里也没了多少意思,她还是有些小性子没有发泄出去。

也怪温侯,说什么不好,偏偏要将美人鱼的故事,还一不小心把世界观都改成魔幻伦理大剧,小美人鱼成了逆袭向上的甄嬛式人物,惊得清霜当时连嘴里的馄饨都差点掉下来。

本来这也就过去了,温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住了偏偏在客栈把当时的情景画出来,大成之后还喜滋滋的把画拿给清霜看,那场面叫一个精彩。多亏古代的教育方式如此便宜男人,不然温侯今日都未必能赶车呢……

受了清霜许多白眼的温侯显得有些心大,从他脸上找不出任何沮丧或是后悔的征兆。他也有这样做的资本,那张画留的好好地,现在都还留在清霜随身携带的包裹里。

他也不能表现的有什么得意,毕竟那副画只是偶然所得,真的惹恼清霜被她藏起来可就真的不妙。主动担下了驱车的事情,两个人也算正式踏上了出游的道路。

“娘子,出了城这山路就要不好走起来,你可坐稳了!”温侯一拉手里的缰绳大喝道,他要加快些速度了。都说望山跑死马,可温侯要走的是横跨几个省的旅行,如果不走的快些,岂不是要累死一个加强排的马。

车里没有动静,这就知道清霜是答应了。

“驾!”一抽马鞭,在空中发出响亮的脆响,四匹马陡然提速,马车彻底奔驰在这条大道上。

看着两边的景观开始加速,清霜忍不住的期待起来。

终于要出去了,可惜上一世没有跟着他一起出征过,不然也不用得到现在才能得见北国风光……

可惜了,京城方圆百里都是京官所辖,温侯心念的强盗之流是不可能出现的,一路上风平浪静,就连强收路费的路霸村痞之流都没看到一个。

……

“娘子,下来歇歇脚吧。”行至申时一刻,温侯把马车停在路边对清霜说道。

片刻,车里很是安静。

温侯这就不客气了,冲着车里大声说道:“莫不是车困马乏的睡着了吧,看来还是要为夫抱你下去才好……”说着,就要作势进得内里。

“不要……”细弱蚊蝇的声音传出来,按说清霜最近的晨练也开始起效果,说话是该带着些中气的。

不是晕车,温侯虽然只是简单地弄了一些避震的小结构,但架不住侯府财大。上好的鹿皮做账,下面垫上了特质的羊绒,再加上一些增添稳定性的名贵之物,马车里其实比外面稳当不知多少。

温侯无良的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声小,他的娘子一定是害羞了。

走了这么久,清霜又不是铁打的,总是有人正常的生理需求。

面色烧红,清霜不敢抬头看温侯。这样的事情她是真的第一次,但是让温侯在旁边放风又着实舍不下面子,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清霜只怕会先行羞死。

但什么都不说也不行,这荒郊野外的被别人看了去那清霜可就更加吃亏,想着,清霜的小腹更加鼓胀。

温侯一清二楚,从怀里掏出哨子吹了一下,不多时就有一个女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正是前些日子有了新名字的青渠。

这可是大救星了,清霜拉着她小跑进了林子。没办法,让温侯那哨子一吹清霜觉得更急了……

温侯不是变态,坐在马车看着风景,约莫盏茶功夫,清霜从林子里出来。

可惜了,青渠比较细心,出来的时候还为清霜收拾一番。她身上十分整齐,就连些零碎的树枝都找不到。

“下去吧。”温侯的声音也有点干巴巴的,扶着清霜上马车,两个人接着前行。

青渠没有直接离开,看着二人消失在远方才遁回林子,只不过她的脚步有些快,大抵是觉得温侯二人离她有些距离,想要快些追上吧。

又行了个把时辰,这才看见一座小城映入眼帘。

温侯放慢速度,到了城门口也没什么强收入城小费的事情,安宁进城。

照例寻了家客栈,让小厮把马车牵到后院,两个人也没去雅间,就在二楼靠窗的地方点了几个小菜坐下。

亏得两个人衣着华丽让掌柜的不敢怠慢,虽然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上菜的速度还是不算太慢。不多时,掌柜的亲自把菜盘端上来送到二人面前。

“二位客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招呼小老儿……”

掌柜的人是下去了,但温侯二人却没一个动筷子。小地方的厨子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做的菜过得去就算了,香味是有了,卖相就显得逊色不少。加上清霜路上填补了不少零嘴,根本没有下嘴的欲望。

温侯笑了笑,也没有劝清霜动筷子。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时候还早,她那一肚子的零嘴消化了在吃饭也不迟。更何况他也不怎么饿,就当是坐下来看看风景好了。

正好,旁边开始有动静。

“诶,你们听说了那件事吗……”旁边一个同样靠窗的地方,一个穿文士服的男人神秘兮兮的对旁边的同伴说道。那几个人也是同样服饰,想来是附近的学生。

他这么神秘自然是引起了那几个人的好奇,其中一个迫不及待的说道:“少游兄不要遮遮掩掩,这顿算是我的好不好!”那几个人纷纷附和,不用自己出钱又有消息听,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知道吗,当朝一品大员缉事厂督主温于修失踪了!”被叫少游的人得意洋洋的笑了,当下就忘了要再遮掩一下,直接说出了自己才知道的惊天消息。

“什么!居然有这等事!”那几个人也十分配合,纷纷一副十分吃惊的表情。

“当然有了,我和你们说,朝堂上已经闹开了,那些酸儒都想着趁督主大人不在的时候祸乱朝纲,都被圣上借此机会一举拿下!”

温侯清霜面面相觑,没想到这还是个他的粉丝,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途听 “我和你们说,听说督主先生此次是来微服私访的,专门要扫清天下不平事,为我们这些学子出头来的!”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

这样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个叫少游的也有些水平,把自己一知半解的东西说的开花,旁边的几个人听的连连咂舌。说的热闹了,他忍不住加大声音,居然吧周围的人也一并吸引过去。

当然了,温侯二人不在其中。

两个人是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尴尬的对视一眼,慢吞吞的在人群最外面等着。

“听说督主大人身高八尺,容貌绝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发出了感叹,结果一说出来就是一堆人的斥责。

“还用你说,不过我听说督主大人力能扛鼎,还有博古通今之才学,京城里大小闺秀都抢着嫁给督主大人!”

温侯摸摸头,尽管这个动作着实傻气,但没什么比它更合适的了。

这也吹嘘的太过分了吧!

仔细的在人群中巡视,却没有任何眼熟的,就是一丝他的喜鹊出没的可能性都没有。换句话说,这些人还真的是因为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而成了他的粉丝,还自发的把他想象成无所不能的全才……

……

“这是真的假的,你们有谁见过他本人吗?”

当那些人聊得越来越离谱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满座寂静。

不过那些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指责这个陌生的小书生,才多大的年纪,怎么能随便说督主大人!

“你这后生未免太过想当然,督主才貌双全,我等所想甚至不及他万一,他本人说不定是天上星宿下凡,也不是我等普通人能猜到的……”

其中还是以这个人说的话最为响亮,得到的认同也最多。话音将落就是纷纷的应和,还有人深有所思的点点头,一看就是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说来奇怪,平时被温侯一个人瞧着就要手足无措的清霜在这个时候很是镇定,自若的笑了一下,就是浓厚的脂粉也挡不住她的秀气。

“督主大人虽然才学惊艳也终归是肉体凡胎,就算样貌初衷了些也不该有如此评价,所谓人云亦云者,诸位只怕是没见过督主大人的真容吧。”

“兀那后生,你怎么知道吾等没有见过督主大人,说不定你才是瞎编的那个!”还好,这里的文士并没有说不过就直接出言不逊的习俗,虽然纷纷带着被说中心事的羞恼,也就是梗着脖子反怼回来一句。

“就是,就是!”

一群人努力的叫嚷着,无端少了许多中气。

“诸位勿怪,舍弟年幼无知,还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也到了温侯出场的时候了,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把清霜挡在身后,配上那张很有欺骗力的脸庞,那些人一下子就没了争辩下去的动力。

“不碍事的!”

“无妨,下次注意就好。”

那些人大度的摆手,脸上又重新带上高兴的表情。

自然地搂着清霜,在所有人发现蹊跷之前温侯又谦逊的笑了一下,“失陪了众位先生,这顿就在小弟身上,权当是赔罪好了……”

……

“你呀!”在她的琼鼻上面刮了一下,温侯也不知说什么是好。人多眼杂,虽然她们做了精心的掩饰可总是容易被有心人看出来,要是在这个场合被发现那她们两个可就真的要遭殃,就连这扇大门都未必能走出去的。

清霜努力的把脸侧到一边去,可惜还是慢了温侯一步,被他刮了正着。

不开心的咕哝一声,清霜只觉得很是可惜。

一知半解还出来卖弄,都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说得这么开心。也就是在夸赞他,不然一定要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看见清霜还是有些不开心,温侯笑了一下把她搂在怀里。

这动作最近是做的臻至化境了,居然有几分浑然天成的味道。只见清霜立马没了那些小情绪,安稳的坐在温侯怀里。

过一会,温侯轻轻说道:“不要在意那些小事了,想必也该饿了,娘子想吃什么,只要是这小城有的东西尽管开口,没有你夫君寻不到的东西。”

清霜思索着,顺带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让温侯这么一说她也有些饥饿的感觉了,那一桌子卖相不好但是味道还算过得去的吃食也被她想起,所以,在短暂的思索过后她很肯定说道:“妾身想出去看看,还是原来的位子……”

二楼热闹不少,温侯都说了这餐算他的。那些本来以文人自居的都一个个显露本性,还好没忘了这是别人家的店铺,不然一个个都要撸起袖子喝酒,也好彰显一下自己的男儿本色。

自然地,没有人注意有两个人又偷偷溜进他们的圈子。

“要说督主大人还真的有着赫赫威名,先是一举拿下路焘老贼,然后就势如破竹的一路凯歌,接连斩获朝中那么多贪官污吏,也是我们大夏百年不遇的幸事啊!”

喝的差不多了,就到了对督主温于修的吹嘘时间。那位叫少游的自然忍不住说起来温侯的功绩,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客官加工,听得那两个新来的又是面面相觑。怎么又在吹嘘……

温侯的眼神有些闪烁。当着自己娘子的面听别人对自己的吹嘘总是觉得不对劲,更何况还是这么离谱的吹嘘,温侯听得浑身难受,真的想偷偷溜走。

清霜就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听得津津有味的,还不时思考着温侯在那件事里的确切形象,嘴角忍不住划起一抹微笑。

这里有些乱,温侯还是自己下去拿菜,结果就是起身的功夫,清霜又冲进去和他们聊了起来。

但这次有些不同。

“督主其实威风得很,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就连脑袋都有半尺见方……”说的津津有味的这个正是改头换面的清霜,不时她还要比划两下,用来配合自己的解说。

“哇!”看着那些人一脸还有这种事的惊讶表情,温侯要去拉着她的脚步慢了,站在人堆最外面看着她继续讲述,不管她还能说出什么不着调的事情,她高兴就好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随口 夜深了,人群散去。他们听了那么多的消息也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明天过后,他们也能很是自豪地对别人诉说着督主的那些无人所知的私密……

在内院就不是这样了。这个被温侯出高价包圆的小地方并没有太过寂静,仔细听来,找到一个呼吸沉重的男声以及一个强忍呻吟的女声。

“身形八尺,脑袋也是八尺是吧!”每说一个字,温侯手上的力度都会加大一些。等到了这句话说完,清霜又是不可抑制的一声呻吟出来,险些把温侯的骨头都酥掉。

“没有……”她什么时候说过脑袋也有八尺的,明明只有半尺……

清霜的争辩温侯是注定不会听了,左手猛地一用力,清霜的颤中穴正好就在他的掌控范围,她呼吸也随之一顿,连话都说不上来。

这个位置有点敏感,但根温侯所做的事情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一阵施为过后,温侯细心地拿着毛巾给动弹不得的清霜擦汗。

“都说了让你不要随便动弹,怎么就是不听呢!”末了,温侯半是心疼半是生气的斥责道。什么时候了还随便乱动,现在身体不舒服了知道后悔了,真该好好收拾她一顿!

清霜不好意思的闭上眼睛,她怎么知道小日子这几天没有按时来,不然她又怎么会随意走动……

是了,清霜一向规矩的小日子这几天不怎么安稳。温侯倒还记着让她小心,但她没有娇生惯养的性子,最多也就是那几天不吃生冷。这就出了岔子。

来得突然,清霜当时还在那群人中间大声讲述着温侯的趣事,正手舞足蹈呢,肚子就传来熟悉且陌生的痛感。等到强撑着把故事编完,她的俏脸都开始发白了。

还好温侯也算是看过几本医书,知道些按摩活血的法子,总不至于让她太过难受。

温侯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揉着小腹,吹了一下身旁温度合适的温水递到清霜嘴边。

“不准随便动弹,如果不行的话,这几天就在这里修养好了。”

清霜大急,嘴里的热水刚刚咽下就说道:“妾身身子还可以,不用太过照顾的……”

“不行,明天给你找个滋补气血的方子,你看你的脸上都没多少血色了,在逞强小心为夫打你屁股。”清霜的提议没有任何意外的被拒绝,温侯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霸道。

若不是现在郎中肯定不会起来,他倒是还要做一次扰民的事情。

清霜有些小沮丧。这小城虽靠近京城却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让她在这里留驻几天岂不是太过无聊。更何况清霜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么强烈的感觉,就是坐上马车也不至于有什么反应的。

……

“巧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慵懒的舒展身子,清霜下意识的问道。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想起来不对,先不说她离着京城这么远,就是巧玲都已经嫁做人妇,哪里还会再候在她身边说出时间呢。

不过这问题还是有人回答了。

“卯时刚过,看来昨夜休息的还算不错,都有精神叫你的巧玲了……”

清霜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看着一旁正襟端坐温侯那似有似无的笑意,涨红着脸缩回被子里。就算是身上还穿着亵衣,可她都还没有梳妆,这样子见他不是让他取笑个干净!

“好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温侯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柔极了,就连眉眼也软化许多。

清霜立马不知道什么叫反抗,老实的被温侯从被窝里拉出来。看见温侯手里捧着一身衣裳,明显是代替了巧玲的活计。

没给清霜回神的机会,那身衣裳已经到了她身上。

温侯虽然经年习武,但伺候女人这种事情也是做得来的。抚平些许褶皱,温侯又从一旁端起一盆水。

润湿的毛巾仔细的擦拭着清霜的肌肤,他轻声说道:“这小地方没那么多条件,洗澡这事情也不能随便来了,只能一天一次,忍着点好了……”

温侯擦得很认真,毕竟这是他最重要的宝贝。她也是出奇的配合,从始至终都显得很是安静,以往的那些自强全都被藏起来,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

“好了,我来为你上妆吧。”没多久,清霜洗漱完毕,温侯又主动招揽了新的活计。

把她的那些胭脂水粉拿出来,温侯用一块小巧的铜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准备先给她施上一层面脂。

“夫君……”还没开始就被清霜拉住,素净且秀美的脸上显得有些无奈,“妾身只是昨日有些不舒服,真的不用劳动夫君如此,快些休息,这等小事妾身可以自处的……”

从心底喷涌而出的开心险些破坏清霜脸上的表情,但她生生的抑制了这种情绪。

清霜怎么会看着温侯做着下人的事情而无动于衷,怎么说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了!

……

“娘子这样的容貌果然还是不应该有太多繁杂的东西,毕竟清水出芙蓉,那些淤泥自然是不能放在娘子的脸上的。”看着镜子里那张娇艳的面孔,温侯满意的点点头。

化妆这事情他的确不擅长,奈何手上能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怎么看怎么漂亮。

清霜点点头,在低头的瞬间抿起嘴角,差一点就划出那个灿烂的弧度。

很明显,清霜又一次抗议失败,她对温侯给她化的妆也很满意,连带着提醒温侯的事情也一同抛到九霄云外。

虽然不能外出,但清霜的心情明显很好,尽管那些掩饰在温侯看来显得拙劣,但她的每一个强忍着却又还是露出来的喜悦都无疑是对他最大的鼓励,督主大人在正午就把补气方子熬成汤药,送到了清霜的房间里面。

“……”看着明显就和甜味不沾边的汤药,清霜哭兮兮的看过去。

温侯直接摇头,怎么可能不喝,不止如此他还要加大清霜未来的晨练强度,再让他看见她那个样子,他都不知道会如何心疼她。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自打跟那几个教头习武以来,温侯一直在可惜没有碰到一个精通内力的世界,熬打筋骨也不过是让自己更加能打,但内力这东西却是能救命的利器。

至少,温侯从来就没听说那个侠女会受到痛*的折磨。

在第一天的小心之后,温侯看起来恢复正常。不过他心里没有放松多少,自家娘子最近越来越活泼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毕竟在这个时候还要出去乱跑的,温侯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清霜的身体没有朝着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她表现的很有活力,有点都没受小日子的影响。

“夫君……”清霜很不开心,她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怎的还是要在这个小城留驻。这里的吃食一点新意都没有,就连那几个书生也开始上课,她这一天都要闲的发芽了……

一双大手把清霜搂在怀里,这个百试百灵的法子总算没让温侯丢脸,他淡淡的说道:“莫急,只观察这一日,若是你真的无事那明日一早就出发,可好?”

思索好一阵子,清霜点点头。这反应比温侯预想的要平静多了,但也附和清霜的性子。她这么沉稳又怎么会和小姑娘一样随意撒娇,能说出那两个带着甜味的字都已经难得,温侯怎么会要求更多。

不能出去,那这里的生活就开始朝着侯府日常发展。温侯从随性背囊里翻出一本孤本研习,留了些心神在清霜身上,这院子里寂静无比。

清霜也是一般。她是最能耐得住性子的,虽然没有带女红的那些东西出来,但她从掌柜的那里要了几张宣纸,开始了练字静心的事情。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清霜曾经看过《易经》的,但温侯觉得这东西太过深奥,给了几本书过去让她有个研读的方向,后来清霜也的确这么做的,那些志怪的话本逐渐成了她喜欢的目标。只是不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居然改了性子。

大概是潜移默化吧,清霜虽然没有仔细研习书法一道,但她最近的下笔却是真的在进步。今天写的是《道德经》,银钩铁画铿锵有力,居然带上了几分奇妙的韵味,道家无为在那一行行字迹中有了微妙的体现……

清霜渐入佳境,下笔中忘了时间。还好《道德经》篇幅不长,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这《道德经》已经写了一半,再有个把时辰也就可以完成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笔锋戛然而止。

正是温侯。他面上看不出喜怒,拿着清霜那根狼毫,半响才认真的摇头。

他在清霜身后看了有些时候,初时还有些高兴,后来发现自己对清霜的期望有些太高,几次都想让清霜停笔。直到刚才,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呀……”拿笔的末端轻点清霜额头,温侯写了一个人字,正好接着清霜适才的第四十二章没完成的地方。但就这么一个字,立马显出两个人水平上面的差距。

这个字平平无奇,写的方正却和正楷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仔细看下去,却是无端的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虽说书法这东西没什么讲究,只要你高兴就是给史书配上狂草也没什么,但总是要说些水平的……”温侯抓着清霜的手一同下笔,把这句话补全。

写完了,把笔放下看着清霜。

孤零零的一句话却是不比那么许多字少了半分神采,放眼望去,那平平无奇的到更是吸引人。

“火候不够……”温侯顿了顿改口说道:“练字没什么,但《道德经》都有五千多字,你写的久了难免疲惫,你自己看看前后的差距,以后练字写诗就好,这么长的文章太耗费心神了。”他还有半句话没说,虽然似你这等写法根本不会消耗这东西……

清霜不出意外的脸红了,仔细看着自己开始和写到刚才的字迹,稍微一对比就不难发现她的状态还真的不是一点半点的下降。什么字迹散乱的毛病就更是层出不穷,想着自己还有些小得意的样子,清霜都不敢看温侯那张严肃的脸了。

温侯倒是没什么在意,拿了一张新的宣纸,几个呼吸就写好一篇游记。

《兰亭集序》当头就是四个标准的正楷,下面的正文改了行草却没有改变多少,清霜越看越认真,明明不足五百的字数让她几近痴迷……

“回神了!”温侯在她眼前招招手,让出神的清霜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这是你夫君昔日在古籍上面看到的,这三百字字字珠玑,虽然对你现在的书法没有太多精进方法,却是不可多得的文章。”

清霜看到了上面的作者名,王君羲之于永和九年会友所成。王羲之……清霜思索着那些书法大家,却每一个对的上号的。心念夫君的学识在最近是愈发的深厚,珍重的继续观赏《兰亭集序》。

这就和温侯的本意有些背道而驰了,轻咳一声收起来这张宣纸,他板着脸说道:“都说了不适合你还要随便看,就你现在的水准,除了能发现这上面的好书法以外还能做什么?”

不待清霜争辩,温侯径直把这《兰亭集序》拿走。

“……”半响,清霜生气的挥了挥自己的粉拳。还是沮丧更贴切一点,本来她是有些高兴地,毕竟自己这些天的联系到底没有白费,自己的笔迹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改变。

结果温侯三两句就把自己的努力评价成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白费劲,让清霜那点卖弄的小心思彻底破碎。

尤其是温侯写的那兰亭集序,都要弄得清霜有些委屈。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得的普通富家小姐,所谓的王羲之既然有这么好的书法为什么没有名留青史,还要等到温侯来发现,分明是不想太过打击自己……

也不知道温侯把《兰亭集序》放在哪里,过了这些时候都没动静,只留着清霜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老实点啊娘子 “吁!”猛的一拉缰绳,这四匹劲马在瞬间完成了极动到极静的转变。除了那几个有些不安的马蹄,几乎看不出来这四匹马刚刚还奔驰在乡间小道上面。

略微安抚一下这几匹马,温侯把头探进去说道:“知道你身子骨好了,要不要下来跟着马匹一起跑啊。”

“没有……”清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语气,尤其是那闪躲的眼神,简直把一切都暴露出来。

到底是愈发的活泼。明明只是又一天的静坐对于极静思动的清霜来说显得那么的难熬,天蒙蒙亮就把温侯叫醒,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温侯,告诉他出发的时候到了。

她也不想这样的,奈何出来的这几天一下子想起不少以前在外游玩的趣事,心里就和多了一只手一样一直痒痒个不停。就算是表现的与她平常大相径庭,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轻出一口气,温侯随手一拽让四匹马信步走在山野中。没办法,他要使出点新花样才行了。

看见温侯坐进来,清霜马上慌了。一部分是对温侯接下来要做事情的羞涩,另一部分就是切实的害怕了,这马车没人掌控!

“放松些。”自然地把清霜搂在怀里,温侯低沉的声音给了清霜不少力量,瞬间不再动弹。

……

良久,马车停下。

拉着清霜出来,温侯仔细的呼吸了一口空气。可惜了,这个时代少了污染这么重要的东西以后任何地方的空气都显得那么芬芳。

“这是哪里?”清霜对眼前的景象有些好奇,稀疏的树林两两散落路旁,一条明显被人踩出来的土路指向了道路深处。从袅袅升起的炊烟来看,那里是有人家的。

温侯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这种县志都不会记载的小村子不多却真实存在,除了里正之外,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日出而作日暮而息就是他们最好的写照了。

又把清霜抱回到马车上面,温侯一个人在下面拉车。

山间小路总是崎岖,虽然这几匹马都是难得良驹,这条看起来并没有多远的山路还是走了足足个把时辰。

这里果然是一座小村子。阡陌交错,鸡犬相闻。

温侯二人这么稀罕的服饰自然地引起村民围观,有不少胆子大一点的想要摸摸马车,都被自家老娘一鞋底抽回去,只能在心底暗暗羡慕,再也不敢伸手尝试。

这样的陌生人出现也少不了村长的影子,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跑着去把他请过来的时候,这位年迈的老人努力睁大已经显得昏暗的双眼,短暂的打量之后连忙冲到二人面前。

“不知道有贵客驾临,小老儿有失远迎还望赎罪啊!”这村长应该是念过几年私塾的,上来也能说几句文绉绉的话。就是那张拧巴的老脸破坏了这个场景,看起来倒像是被欺凌的老先生。

至于温侯,那就是活脱脱的地主老财了。

赶忙把村长扶起来,温侯冲他和煦的笑了一下说道:“老先生不必多礼,学生温于修及发妻路过此地,想着借贵地一用,只借宿一夜,明天绝不再行叨扰。”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温侯那张脸的欺骗性,村长对温侯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只不过是面子上的一点点思考就热情的招呼村民,说是要好好欢迎二人。

“麻烦老先生了,本就是给诸位带来不便,现在又增添了这么些麻烦,这可是于修的罪过了。”走到村子中比较大的那间院子,温侯把马车随意放在路旁,拉着清霜进了小院。

老先生还是很好的说话的,一路上和温侯是一见如故,要不是觉得自己身份差了些,都有烧香拜兄弟的想法了。

这里叫老王庄,村子里所有人都姓王,据说是当年战乱逃到这里的人就姓王,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后代。每个人都沾亲带故的,村长就是现存的这批人里辈分最大的,而温侯二人现在所处的院子就是他家。

“老王庄一直都是穷惯了,这小地方的东西比不得你们城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多担待一些。”村长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在他想来能把温侯二人请进来就是天大的好处,以后传出去都是能脸上有光的事情。

招呼二人坐下,村长从自家的井里打水上来,用搪瓷大碗给二人盛了满满的两碗水。

温侯也给面子,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大口,认真的点了点头才说道:“山泉香冽,这里还真是一块福地啊!”说着,给清霜使了一个颜色。

清霜这才跟着浅浅的抿了一口,对村长点头示意。出门在外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这村子看起来民风淳朴,但温侯总是要提防着点,切莫阴沟里翻船。

至于清霜那个动作就是规矩了,妇人家出门在外要懂得人防,反正就是闭嘴遮脸还要不露人前。

村长看见两个人对他的水这般评价,脸上的褶子都要笑掉,灿烂的和花一样。

没有在村长家停驻太久,二人把包袱放下就出门游荡,虽然清霜有面纱遮着,还是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其中还有不少豆丁大小的丫头小子,更有不少人到中年的大娘大妈。

后者的战斗力其实不低,反正见到哪家的媳妇模样俊俏或是打扮的花哨就总是不吝于加上一些不怎么好听的名头。但和清霜的身份差距太过悬殊,以至于她们都忘了这个选项,下意识的投去羡慕的眼神,期望自己也穿上周身衣裳的那一天。

温侯这个时候倒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板,渐渐地就连前行的方向都是让清霜带着,他如同被拉着线的木偶一般,清霜去哪儿他才去哪儿。当然,温侯和木偶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毕竟他比木偶乐意多了。

走着走着清霜似乎不满足现状,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果送到一个还留着鼻涕的小豆丁手里,还十分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可就是把什么都炸了,那些小孩子也忘了怕生是什么东西,一个劲的涌上来,但从他们的行动来看,没几个是真的在要糖……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温侯很难受 “姐姐,姐姐,这是我刚刚摘的喇叭花,可漂亮了!”

“姐姐不要听他的,二狗就是在他家的院子里随便找了一朵,他就是想糊弄你!你看看我这朵,为了这朵花连吃饭都没好好吃!”

……

这样的争论回响在村长的家里,万幸这是个小院子,不然这些噪音的分贝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温侯就已经很后悔了。早知如此他为什么不给清霜上妆,她要是男儿身的装扮又怎么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也更不会连她的脸庞都见不到……

是了,那些小孩子的欲望一上来,破坏力基本以几何层数上升,就是身怀武艺的温侯在不动手的前提下也别想随便近了清霜的身。

清霜倒是还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么多孩子围在身前也不显得任何慌乱,摸摸这个的脑袋看看那个的小脸,这些还处在熊孩子蜕变期的小朋友居然没有一个有什么鬼点子。

终于,村子里的人务农回来,那些小孩子的爹爹回来,他们终于慢慢散场,给清霜和温侯留下了相处的空间。

“夫君……”不需要过多赘述,只是这两个字就表达了清霜的心思。

温侯觉得之前的等待也没有白费,抱着清霜站在原地,脑子里居然蹦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长此以往下去会不会清霜只说夫君两个字……

青壮回来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等着两个人自己分开,村长从不远处的灶台走过来招呼他们,顺带着收拾那些孩子走时候散落在地上的零碎。

“这些孩子都不怎么懂事,让两位贵客见笑了……”村长是个固执的人,温侯提醒他很多次改个称呼,他就是不肯直呼二人名字,还是用贵客来代替。

二人相视一笑,清霜对着村长说道:“他们很可爱的,就是给村长添麻烦了。”

这一下午的时间足够清霜放开,至少到刚才为止,她已经没了那种拘谨,也会出声说上几句话了。

村长连忙说不碍事,三个人一起把院子里的零碎收拾掉。

本来村长还不肯,但在温侯二人的坚持下也只能放弃,讪讪的笑了一下就没再争辩。他这一下午也看出来了,温侯两个人虽然出身高贵却没那些规矩,只要不太放肆就不会出问题。

院子里的垃圾不多,三个人收拾完了正好赶上村长儿子回来。

村长儿子叫大宝,比温侯大几岁,今年正好二十。村长给他说了隔壁的闺女当媳妇,等过秋两个人就要正式完婚。

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算有了结果,大宝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气,知道温侯二人的身份以后也是连连行礼,但在知道二人只是借宿一宿之后,脸上难免的带上惋惜的意味。

温侯看出来了,他大抵是想在成婚的时候让温侯夫妇出席一下,也好让他长长脸。

没有点破,温侯表现的和一个普通客人没什么区别,笑着与清霜做到村长下面,四个人围成一桌吃饭。

虽然是村子,但这里的规矩可就是更多。想什么妇道人家不能上桌吃饭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的习俗,不过碰上清霜这样的人物,一切规矩没了效用,大宝就连坐在清霜对面都显得有些胆颤,一直不敢抬头看清霜的正脸。

不过还好,这顿饭吃的很和谐。

虽然村长的手艺不怎么样,村子里的粮食也不怎么样,加起来做成的更不怎么样的菜还是被四人吃了大半。倒不是温侯吃不下了,他知道规矩,吃不完才显得主人家大方。在对上那些权贵的时候可以不在乎这东西,到了这里可不能再矜持。

村长和大宝都很开心,村长还特意把自己的大屋让出来,他自己和大宝挤那间小的。

温侯本是想推辞的,权衡了一下还是接受。若是拒绝也不知道村长睡在这里会有什么胡思乱想的东西,倒不如安稳接受了村长的好意,至少让他有个踏实觉再说。

清霜没那么娇贵,这床铺是硬了不少也没到睡不着的地步。温侯把油灯吹熄之后,钻进被子里静静地躺着。

良久,伸手拉了拉温侯那边的被子,她好像是失眠了。大抵是白天的那群小朋友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清霜的心情一直没能平静下来。

倏的睁眼,两双明亮的眸子在不怎么皎洁的月光下直直对上,没错,温侯一直醒着。

毕竟他度过了那么多个不知休眠的夜晚,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也自然是不会轻易入睡。

或者说,他认床。

在别的时候也就算了,这种客居的日子就显得更加明显。那几天都是清霜早早睡下,他这毛病也就没怎么突显,结果今日清霜在兴头上睡不着也连带着他一起失眠。不然他也未必能察觉清霜这细微的动作,更不可能做的那么同步。

“睡不着……”细弱蚊蝇的四个字,却直白的说出了两个人现在的处境。

温侯想了想,探手过去把清霜的娇躯一把搂住,下巴正好抵在她的额头上面。也没办法不正好,温侯比清霜高大这么多,怎么看都可以容纳的下清霜的娇躯。

没等温侯动作,清霜自己先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双眼,清霜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很美妙的梦……

不过清霜还是要等等,在她即将入睡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鼾声惊醒了她。也就是她还没完全冷静,不然还未必能发现这细小的声音。

试探着睁眼,是温侯平静的面孔。

与一般人不一样,温侯的鼾声真的很轻,不仔细听也只以为是谁的呼吸重了一点。在看不到那双眸子之后,温侯的面孔被那对剑眉受到的影响少了许多,整个人都软化了不少。

自然的,清霜升起一点大胆的想法。

试探着把手伸过去,一点点放到温侯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

温侯的皮肤原来这么好……以前不是没有肌肤相对的时候,但清霜哪里敢做摸脸这么放肆的动作感受着不逊色自己半点的娇嫩皮肤,清霜心里都有点嫉妒了。

是夜,清霜那双眸子很晚才闭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改变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从上到下由内而外的通透,大抵也只有上辈子孩提之时才有过这样的经历。

“……”经年养成的生物钟让温侯没办法沉溺其中,虽然山里没有报时的打更,他依然可以肯定现在是寅时三刻。

不过身上的素手打消了温侯起身的念头,看着贴在胸膛上的那只纤细,温侯看向清霜的眼神都开始微妙起来。她原来这么大胆,连这里都敢摸上来的……

静静的看着她睡着的模样,就算是浪费时间这么罪过的事情在温侯看来也显得自然无比,这半个时辰也是更加的紧促,就像是一转眼那样,清霜呼吸一滞,她醒来了。

她睡觉很安静,醒来也是如此。看见并肩躺着的温侯之后盈盈一笑,并在下一秒涨红了脸。

她的手怎么放在那里……明明记得昨晚入睡的时候只是放在他脸上,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哪里……

浓到成了实质的红晕在清霜脸上晕染开来,也许是太过害羞,她都忘了要把手抽回来。

还好,在温侯的笑容中得回一点意识的清霜终于想起来她的手还放在温侯胸膛上面,下意识的想把它收回来。

温侯怎么会允许的,反手抓着让清霜动弹不得,就算是有亵衣的阻隔,清霜还是不可阻挡的感受到了那颗小豆豆的存在……随着清霜一点无意识的动作,她感觉到手上穿来的感觉也开始不同……

两个人齐齐轻呼出声,温侯看向清霜的眼神也开始不对劲,这是无师自通吧,把她自己以前受到的招数拿来对付……

清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整个身子都显得不一般的僵硬。

还好温侯放过了她,笑着捏了一下她的琼鼻背过身穿衣。清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也开始起床。

在清霜察觉不到的地方,温侯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险没有把持住,自控能力下降的太快了……

简单洗漱之后,温侯让清霜在一旁坐着,自己给灶堂生火。

这点小事还是很轻松的,就是身上难免出了些汗。温侯干脆把衣服脱下来,精赤的上半身明晃晃露在清霜眼前,那两个小点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清霜的视野里。

……

约莫一刻钟过去,村长和他儿子大宝也起床。顾虑着清霜的存在,这两个人穿的很老实,虽然是大热天的也没直接光着上半身。

出门看见在灶台上忙碌的温侯,村长有些慌了。毕竟像是温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能摆弄厨房里的这些东西。忙不迭的冲上去对温侯说道:“这可是折煞小老儿了,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事情……”

温侯笑着把村长请出去,“老丈不用客气了,我夫妇二人在这里麻烦了一晚上也是心有愧意,若不让于修做些什么只怕是路上也走不踏实。”

温侯说的很客气,但村长只觉得他的手很坚决,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讪笑着从灶台离开,村长再也不提换下温侯的事情,就连出手帮忙的意思也不敢想。这就是村长自己虚了。温侯说的话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在里面,就是他的身份让村长生出太多心思,自己吓到自己罢了。

还好,老王庄的人是吃早饭的,温侯这顿不算丰盛的饭食并没有带来太多尴尬。

一盆地瓜粥,一碟腌菜干,几个粗面窝窝加上一点昨晚剩下的旧菜,这就是今天的早饭了。

大宝还是不敢正眼看清霜,埋头猛吃,村长也是这样,应该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也就清霜没怎么吃过这种早饭,乍一下还有些新奇,不一会她自己那碗地瓜粥就已经见底了。

温侯拿着她的碗又盛了半碗,她的饭量温侯还是知道的,再多就浪费了。果然,清霜那半碗也没喝完,正好剩了些许。

说是留一宿的,温侯不小心就坏了自己昨天说过的话。

大宝出去不久,那些小伙子就像是约好了一般纷涌过来,就是想在这位姐姐走之前再见见她。结果见了面就都不走了,无奈之下,温侯二人又在村子里吃饭才从那群孩子那里脱身。

走的时候就更慢了,马车上多了不少这些孩子的礼物,清霜又不肯丢下任何一件,本来宽敞的马车都显得拥挤不少。

“那群孩子真可爱呢……”在山间的小路上慢慢走着,清霜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温侯随口符合几声,显得很是心不在焉。其实他是故意的。

一个上午……那群小孩也太不识相,就连个空位子都不肯给他留下,害的他又一次远远的张望才能看见清霜,最好不要在见到那群小孩……

清霜对温侯的小心思也是无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他们就是些孩子……”这样的干醋都要吃,她能说不愧是温于修吗……

出了这村子的小山,马车的速度也开始渐渐提升,车里的空间也宽敞起来。

温侯没有把那些礼物丢掉,叫了喜鹊快马送回候府,连带着的还有他给叶氏的一封家书。也没什么,就是把这几天的见闻写一写,免得叶氏担心就是。

见不到那些小礼物了,温侯还是臭着脸不说话。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让清霜哄了好久才稍微露出一个笑容。

依偎在温侯身上,清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他最近越来越像小孩子,脾气都和记忆中那个沉稳的他大相径庭,但总的来说,能见识到这个更加真实的温侯也是她的运气吧……

“对了。”抱着清霜的温侯心气总算顺了不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在村长家里留了些银棵子,数量不多但是足够村子里的人改善一下生活。”

“这是好事呢。”清霜点点头。山里的生活毕竟是差了点,清霜虽然承受下来却不代表她喜欢这环境。若不是那些活泼的孩子,老实的村民,她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留宿的。

那些银子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了,走出大山换一个生活环境,至少不用活的那么简单。至于可能出现的祸事,清霜到是不认为那些人会因为钱财起了争端。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碰瓷 马车缓慢却坚定的走在路上,没有车夫也不妨碍它前行方向的笔直。

离了老王庄之后,路上也还有不少小村庄,二人挑了几个借住一晚,却是没了在老王庄的那种感觉。

这也是没办法的,老王庄一行人隔绝世界差不多百年,村子内部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运行规矩,除了每年例行的交税以外,他们活的很桃源。

最近的几个村子就不同了,虽然偏僻也都是和附近的乡镇有来往的,不少人在看见清霜之后都难免的升起了各种负面情绪,也就是温侯思绪周全,不然那些人的歪心思都不知道会有多少。

事实上已经有了,最近的那个村子里就有着杀人劫财的习俗,看见这俩细皮嫩肉的自然升起歹念,都不管不能在村子里动手的避讳,当晚就有了一波夜袭的人。

事实证明温侯还不是这些连蟊贼都算不上的匪类能随便侵犯的,那五个人不过是进了院子就全部暴露,除了五捧新鲜的心头血之外没留下任何东西。

温侯对这村子仅剩的好感也没了,对他们的评价也直线下降,在第二天温侯架着马车缓缓离去之后,绝对会有更多鲜血喷洒在那块土地上。

至于现在,温侯就还是那幅懒散的模样了。

“夫君,不要睡了……”清霜努力的摇晃着他的身体,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懒,都太阳晒屁股了!

伸手把清霜搂在怀里,温侯依然处于眼皮一半闭合的状态。若不是他还要留出心神让马车不要偏离轨道,就是连睁眼这动作都懒得做。

到不是他有多么困倦,昨天那点小运动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利用可就太蠢,自然是要好好的陪着清霜歇息才是。

虽然,清霜不是这么想的。

他分明就是借这个机会偷懒,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己……

在一阵抗议无果之后,清霜接受现实,在温侯怀里老实的假寐起来。

“哎呀,杀人了!”

马车戛然而止,在马蹄的正前方躺着一个男人,他正抱着腿不住打滚,脸上的痛楚不似作假,动作也是断断续续的,还真像是温侯没有认真驾车撞到人一般。

过了一会,温侯从车里下来,地上那个人这才注意到根本没人驾车,是马自己在走。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是回头的时候了,他抱着腿继续打滚,从一旁的林子里也走出来几个男人,齐齐哭喊着到了打滚男人的身旁。

“你这恶徒,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行径!”

“我弟弟的腿断了,你要是不赔个几两银子就别想走!”

温侯想笑。没想到这个行业在这个时候就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些人怎么不直接剪径呢,这样不是方便多了。

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出来,那个打滚的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也不知道是勾起了他哪一段不美好的回忆。

不过剩下的几个还是一样的不客气,嘴里的用词也开始不干净。

“小子你要是还不给钱信不信我们报官啊……”一个男人的声势无端的小了,看见温侯那如刀的眼神之后,恐惧这个自以为被他丢掉很久的情绪重新蔓延开来……

“你们现在走,我可以当做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温侯淡淡的说道,明明身上没有任何兵器,明明还是一个人对五个人,但怂了的却明明是那五个人一方,就连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那个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不过很快的另一种情绪占据上风,就连温侯的那句话都被他们视为示弱,这五个人已经忍不住遐想一会儿拿到银子之后该怎么挥霍……

“唉……”温侯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就是碰瓷也好歹有点脑子好不好,就算真的把你的腿压了又怎么样,别拿纨绔不当败家子好吗,就你们这几坨臭鱼烂虾,碾死你们都嫌弃脏车知不知道……

看见这几个人就是不走,温侯也懒得再劝说什么。

机会给了却不珍惜那可就怪不得别人。温侯身子一矮,离弦之箭一般冲到了最近的那个人面前,抓着他的脑袋,提膝甩手。

动作利落,剩下的几个面面相觑,竟是纷纷逃开,连倒在地上的那个同伙都不管了,其中还是以那个打滚的男人跑的最快。

“好厉害!”蹦着从车里出来,清霜一下子跳到温侯身边。跳到他身上的事情清霜是不敢做的,像是温侯这样的脾气真能把她吃掉……

淡淡的笑了一下,温侯把清霜抱回车里。

还好这些人没看见清霜的模样,不然色胆包天之下还不定出了什么乱子。这些人也未必能真的被吓走,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同伙,还是先在车里待着比较好。

……

马车慢慢走着,脚步也显得悠闲,没有像温侯想的那样有一点焦急。

“那些人真的会来吗,他们不会被吓破胆子吧……”清霜好奇了,看见温侯把那些人赶走她也是想见识一下,一直问温侯那些人的根底。

“会来的。”温侯显得很平静,他自己都好像忘了想的那些事情。总是要让清霜见识一下这些腌臜事情的,现在或许就是时候了。

“就是他!”一群人乌压压把马车围着,还是那个打滚的男人,身上沾满泥土的衣服都没换,此刻人多势众的也有了点凶狠的模样。

给清霜投去一个放松的眼色,温侯下了马车。在车里的小镜子看不清楚,出来才发现只是看起来多,也就又多了几个人,勉强够温侯打一圈的。

稍微活动一下筋骨,温侯笑着对他们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第二次的机会没有被任何人听在耳朵里,一群人嚷嚷起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就想冲上来给温侯点颜色看看。

又是一次暗叹,温侯面上笑容不变,从车里抽出一把长刀。

刀鞘藏不住的锋芒一点点射到外面,温侯信手一拔,你们想死那也随便,只现在见红还是有些仓促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离去 “啊……”

“诶呦……”

收刀回鞘,上面并没有沾染太多血渍。就这几个人也不配让温侯用兵器对付他们,只不过是借了他们自己的农具,弄断了几根不是多么硬气的骨头罢了。

把清霜从马车上面带下来,这些血腥赤裸裸暴露在清霜面前。

其实没什么。就是几条短腿,没有惨白的骨茬子,没有白里透红的新鲜血肉,更没有其他颜色的各种脏器。说起来,这里就是一次有点严重的打架现场,

清霜的反应也就正常不少,经历了最初的害怕之后很快的恢复正常,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几个哀嚎不已的男人。

这景象有点奇特,不是所有女子都能像清霜这样有上一世的记忆充当底蕴,可以预见的是,大部分女人在见到这景象的第一时间都绝对是害怕的逃到一边去。就是有个别胆子大的,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饶有兴趣的走来走去,更不会偶尔还动一下手脚。

像是试探着踢一脚或是悄悄的戳一下那几具不住扭动的躯体,都是清霜才做出来的事情。

做完这些她才兴冲冲的到了温侯身旁,小脸红彤彤的,简直比她亲自动手还要激动。

“夫君好厉害呢!”高兴地说道,清霜自然的依偎在温侯身边。那些人无疑是被忽视了,不然他们或许还会站起来驳斥一番,指责清霜不守妇道什么的。

温侯摸了摸她的头发,还好,并没有弄散。

不多时,马车缓缓上路。那些人就留着他们自生自灭好了,温侯虽然又一次的手软可不代表他要多些无谓的善心,就这些人,他没有把他们全都刘在这里已经很慈悲了。

清霜倒是还没有完全冷静,不时的讲述温侯那几下的利落与威力,说到兴起还要比划两下。

“放松……”温侯笑着说道,“就是几个村夫,你要是有经验了也可以像为夫今日这般解决他们,何必这样……”

“这不一样的……”清霜摇摇头,很坚定的那种。“素问夫君才貌双绝,现在才知道夫君还有这样的绝技,将来上战场还能有一番功绩呢!”

至于损伤什么的清霜一点没想过,她依稀还记得一件事,温侯在朝从来没有过受伤的先例。既然更加危险的小人都能对付,沙场之事也定是驾轻就熟了。

“也许吧……”温侯的声音渐渐低了,那些人太过没有用,就连热身的程度都达不到,温侯也只能闭上眼睛休息,期望着能再遇见一伙不长眼睛的。

清霜就要不开心了,毕竟说好的出游变成她一个人的自嗨又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加上温侯对她言语的忽视,她也不说话了。这条路就在清霜对温侯不停的摇晃中慢慢走下去……

路很长,却没长到出现两伙想着不劳而获的地痞。眼看着前方的小城都现了踪影,迟迟没有新的过来碰瓷的人。不止如此,可能是这条路有些偏僻,就连过路的客商也没见多少。亏得是和清霜一起出行,不然温侯未必能承受这份孤寂。

要进城了,温侯从马车里出来,免得吓到守城的兵丁。渐渐地近了,温侯发现看守的兵丁也没什么精神,只是机械的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人。看起来,这小城也就是普通的镇子,或者还要更简陋一些。

没收入城费,也可能是被这辆豪华的马车吓到了。两个守门的兵丁来了精神,整理了身上不算新的军装之后对着马车行了一礼才放马车进去。

温侯没任何表情,就连一个笑容都没有。对他们来说这东西没什么用处,虽然会带给他们一点希望,却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破碎。如果只是给他们一点谈资的话,温侯现在的动作已经足够了。

打起精神找了一个院子,客栈那里的东西相比也没什么新意,住下了也不会让清霜有什么感觉。倒不如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就是没人打扫也好过被人打扰。

找了里正,在银子的攻势下成功用客商的身份买下一处院子。虽然价格比正常情况下多出三折,不过温侯不在意,反正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吐出来,还得带着之前坑掉别人的那些。

“我们在这里歇息一两天,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换个身份。”温侯擦着有些年头没有打扫的房间说道,他有点后悔把清霜叫进来了,这地方一准会把她的衣服弄脏的。

清霜点点头,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温侯所想的事情,还从马车里找了一块擦东西的布子帮着温侯一起处理房子里的东西。

半晌,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这院子里剩下的东西就等着以后再说吧,反正温侯是没什么耐心打扫了。

清霜被温侯拉住,她倒是精神十足的样子,但温侯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干活的。拿着手里干净的帕子给清霜擦汗,没多久他就笑了起来。

说了让她在一旁坐着就好她非是不停,脸上脏兮兮的像一只花猫一样,被帕子擦过的地方还留着些许残留的污渍,倒是显得整张脸更加滑稽。

清霜这个时候总算没有脸红。但她也是羞的可以,别着脸不看温侯。不一会儿就觉得这样实在软弱,干脆鼓起勇气在温侯身上蹭了干净,末了还不罢休,伸手把温侯的脸也抹了一个匀称。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成了花猫。

仔细的瞧着对方,突然齐齐笑出声。温侯爽朗,清霜开怀,可惜没有合适的东西在身边,不然两个人合奏一曲,兴许还能有不一样的创意……

开玩笑的。

忙活了一下午烧了些热水出来,让清霜自己去净房沐浴,温侯自己在另一间房用井水冲洗全身。也没什么讲究,虽然是夏天了,这井水还是有些冷冽,以清霜的身体还未必能完全承受。温侯就不同了,精铁浇筑一般的肌肉根本不会有什么反应,这一桶冷水下去还正好去去火气,免得总是情难自已。

等清霜出来,时间正好到了晚上。两个人收拾一下就出门吃饭,毕竟现做是有点来不及了,还不如看看这小地方有什么特产。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出城 “老伯大娘,这个多少钱!”这小城没什么特殊的,这百里的距离也不足以诞生什么新的特产,也就是说,这里的东西其实清霜在上一个城里就已经见过,还都仔细品尝一番。

不过这明显没有什么影响,清霜对于这些小吃的注意力没有削减半分,就算是一串糖葫芦也足以引起她的询问。

这只快乐的小鸟已经飞了有一阵子,身后投食的那个名叫温侯的男人也吃掉了剩下的大半小吃,连同提在手上的那些,清霜今晚采买了平时一周才吃得完的食物。

还好,清霜并没有书中那种购物狂的癖好,两个人逛了一圈之后,温侯手上提着的那些零食被吃得差不多,找了一个茶摊听听最近的趣闻,两个人跟着最后一波人群回到新买的院子里。

等把买的一些干货布置完备,时间真的不早了。

清霜都没工夫洗漱就沉沉睡下,还是温侯给她擦了身子,不至于让她睡得不踏实。

温侯就没那么快入睡了,又写了一封家书告知叶氏这几天的路程,让喜鹊把她儿媳采买的东西一并送回去,温侯这才在清霜旁边合上眼睛。

“快,都小点声音,别让里面的人注意到!”

温侯本来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那声音已经很低了,但对于有过特殊训练的温侯来说,其实和正常说话都差不多。

没有声张,温侯用最短的时间穿好衣服并且叫起了正熟睡的清霜。虽搞不清楚来者何人,但如此阵仗总不会是过来拜年的吧。

清霜的接受能力不错,短短时间就完成了从被吵醒的迷蒙到有事发生的惊喜。眼睛不住转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咔嚓!”不知道是哪个不小心的,居然踩到了路上的枯枝。这一伙人的心都像是被这一脚踩碎了,为首的立马招呼所有人停下来,只求不要惊动任何人。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只看见从一间房子里闪电一般冲出一个魁梧的身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跳墙而逃。

这下子彻底暴露。一群人也顾不上隐藏行动,叫嚷着就朝着那身影冲过去。这院子重归寂静,除了几只被吵醒的家犬能证明他们还来过,也就只有地上凌乱的脚印还算是证据。

清霜小心翼翼的听着温侯的吩咐没有动弹,只觉得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她甚至都想好了万一被发现她该如何视死如归的场景。

这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有人轻轻扣了外面的门三下。

这正是温侯,想来他已经甩掉那伙人,他们暂时安全了。

“他们是谁!”从藏身的马车里出来,清霜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就是这个。虽然只是简单地藏身,但也足以让清霜一阵激动,脸上兴奋的表情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她刚才到底脑补了多少画面。

温侯没说什么,拉着清霜下车,两个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做什么的,要去哪里。”

排查的兵丁换人了,精致的锁子甲一看就是京城名家的手笔,也难为这些人了,星夜兼程赶来这里还要做守城的苦力活。现在,他们正在盘查两个男人。

“回大人的话,小的和舍弟是从南方来的行脚小贩,做点小买卖,途经此地就借宿一宿……”为首的男人讪笑着,冲兵丁行礼的手悄悄递过去一点碎银子。

那兵丁眉毛一皱,直接打掉了那只手。“你这是做什么!按大夏律法私下贿赂者,流放边疆十年!”

“大人别见怪,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一点点心意……”

看着那兵丁的脸色有向着包公转变的趋势,那男人赶忙讪笑着把钱收回,跟着他弟弟一前一后牵着马车出了城门。

“夫君,你好棒啊!”等到了那些兵丁看不到的地方,那弟弟一把抱住哥哥,嘴里发出悦耳的女声。

正是温侯二人了,两个人换了一家院子休息一下,趁着天蒙蒙亮再把妆容画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城门。没办法,既然是追查一男一女,总不会想着去看哪两个大男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可是温侯认真的作品,远不是那日随手的涂鸦可以比拟的,就算是陈彦允当面都不可能发现什么端倪,这些才训练不足半年的新生就更不要说。

搂着清霜,温侯仔细且温柔的把她脸上的伪装撕下来,连同那个假喉结还有假耳朵一起丢到林子里面,冲着城门的方向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破绽已经留给你们了,可别蠢到人都离的十万八千里才发现就好……

转身上车,这辆不比之前,不过是从隔壁借来的普通行脚马车,几匹驽马勉强支撑着重量,走快一些就是他们最大的努力了。

所以,没有自动驾驶,没有舒适的鹿皮沙发。

清霜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她还沉浸在那逃脱追捕的刺激当中,就算是有过那么一丢丢的危机感,也全被对温侯的信任掩埋起来。

对于她的问题温侯就显得支吾,言语间都是不详尽,一直在遮掩着那群人的来历,只说是陈彦允羡慕他无事一身轻,派人过来想把他抓回去而已。

清霜没多追问,反正温侯想说总是会说出来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对她遮掩也不成问题。

走了几十里路就好走了,又换上了那辆舒适的可以当房子睡觉的马车。

这马车摆明是侯府财产,那些人暂时不能分出人马把车子送回去,对这马车的看守自然就不会有多严实,凭喜鹊的实力从那些锦衣卫手里偷一辆马车还是没什么难度。

至于可能多出来的兵力,那还没被温侯放在眼里。

他们的存在不正是让这次的出游变得更加有意思,说起来温侯还是要多谢他们,不然这漫长的旅行全部耗费在给清霜找乐子的话,怕是要耗费温侯大半心神,哪里还顾得上调戏她这么有意义的活动。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应付清霜的一个个问题,她的好奇总是没那么下去的。

温侯不停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进山 清霜安静了,她的好奇终于用光,在太阳逐渐落山的时候,她那上了发条一般的嘴巴终于耗尽最后一点动力。

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温侯还贴心的吹去上面的浮茶。

说了这么久她是真的渴了,捧着杯子一口饮尽,就发现温侯又悄悄闭上眼睛。柳眉一竖,清霜有点不开心。这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清霜的眉毛就舒展开来,努力的把温侯的身子放倒,自己开始了驾车。

不论上一世还这一世清霜都是标准的闺秀,要说女红才学这些事她都是精通的,就算是拳脚功夫在温侯的熏陶之下也能似模似样的比划几下,可唯独驾车这事情是真的为难她。

那双纤细就不像是拿缰绳的,坐到外面笨拙的牵引着,其实她的所有动作都是错的。

她也没有一点察觉,毕竟在车里有着另一个驾车的,至始至终清霜就是在做角色扮演而已,就算她把缰绳扯下来也不可能出现一点危险。

温侯一直没睡着,刚才的假寐也就是作势。总是要给清霜一点发挥的机会,给四匹马一点点指示,让它们跟着清霜的指引的方向前行。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偏离正轨。清霜本人还未察觉,虽然被一些不安分的树枝剐蹭,她也只是认为这条路年久失修,才生长了这么多杂枝。所以,前面的路也是越来越不好走。

“吁。”

车里传出来的声音总算让一直在兴头上的清霜回过头,她高兴地说道:“夫君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就永远也醒不来了……”温侯揉了揉根本不惺忪的眼睛,做出一副初醒的样子对清霜说道。“现在到了那里了。”

一听这句话清霜就蔫了,那兴冲冲的模样立马消失,她试探着说道:“城外?”

“自然是城外,这里还能是京城不成……”把她精致的头发弄散,温侯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不常做这动作的,平时最多就是摸两下脑袋,绝对不至于破坏发型。但今天不一样,着实开心,当的如此!

清霜披着几乎成鸡窝的长发,干脆把簪子也摘下来,任凭它全部披在肩膀上。哪里敢有什么不满意的想法,她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看着方圆见不到一点烟火的密林,她有种预感,今晚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清霜的预感很准确,让她在马车里看着火堆,温侯背着长弓消失在夜色当中。今晚是出不去了,清霜走得这么深要出去也得用同样的时间,只能等着明天天亮再出发。

林子里的蚊子又大又凶,也就是清霜身上带着香囊,不然她可爱的小脸明天都不能见人。

但清霜是没心情想这种事情了,她的脸上有些失落。第一次驾车就跑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就是夫君帮衬,不然都不知道会到哪里去……

“看来你夫君下次要快点行动了,不然饿到这么可爱的娘子可不怎么好……”身旁突然多出来一个声音,不过并没有大手把她熟稔的搂起来,温侯身上没有空余,一只手拿弓箭,另一只手抓着一只山鸡一只野兔。

“你才是第一次出来,在侯府也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在车里还以为你会把马车拉到悬崖边上,现在看来娘子你已经很成功了!”一边处理那两只野物一边抽空说道,温侯脸上的表情其实十分欠打。

清霜听了这话涨红了脸,粉拳立马就是一顿教训。

“哎呀……娘子轻些……”不痛不痒的倒不如说是按摩,温侯更加无赖的呼喊让清霜更是来气,足足把他打到兔子的皮被剥开。

这么一打岔清霜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再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帮着温侯把剩下的那只山鸡处理掉,这两只猎物在火堆上慢慢的烧烤。半个时辰过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肉已经在作料的辅助下开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差不多了,尝尝吧。”切了一块自己尝了以后,温侯才从兔子身上取了一条腿递给清霜。

山里有猎户出没,这兔子的四条腿都充满肌肉,一口咬下去劲道十足。还有那只山鸡,可惜没有找到小河,温侯也只能凑活着一起烤了吃,比不上兔子肉有嚼劲,也是有自己的独特在里面。

清霜吃的连连点头,一不留神就多吃了不少,有半只山鸡和两条兔子腿进了她的肚子,再算上马车自备的干粮,她的饭量明显见长。

“……”清霜不好意思了,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吃相不是很优雅,温侯这么盯着难免要害羞的。

接着温侯递过来的帕子擦擦嘴,清霜看着温侯把剩下的残骸掩埋。她也想出手帮忙,但用温侯的话来说,这东西脏兮兮的,把娘子的小手弄脏了怎么办。

把最后一点火星用土掩埋,清霜和温侯并肩躺在马车里。

“娘子,想看星星吗?”没躺多久,温侯突然来了精神。

毫不犹豫的点头,清霜也不管什么没有帮忙的羞愧了,反正她的夫君这么能干,就算有一天突然对她说他是下凡的神仙她也不会稀奇的吧。

把清霜搂的更紧了些,温侯点开一个隐秘的机关。

马车顶部的隔板换换打开,明亮的星夜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二人眼前。

清霜的眼神都亮了,反手抱着温侯痴痴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星星什么时候都有,可能陪她一起看星星的只有这一个……

这么好的机会,温侯自然也是不能放过的,像什么趁机教她几个星星名称这种蠢事是不可能做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的呼吸逐渐放缓。

睡着了。这事情说起来还不如数星星,至少听起来没有多么煞风景。

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问题,除了清霜也就叶氏能带给他这种安全感,除此之外,就算是侯爷都逊色半分。人在安全的时候总是会放松不少,睡觉,也算是正常的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对话 “夫君醒了,妾身做了早饭,夫君洗漱一番就可以吃了。”

难得,温侯的生物钟没有失效,清霜却是起的比平常早了足足一个时辰,等温侯睁眼的时候,恰好看见巧笑嫣然的清霜。

就是她的衣裳不怎么干净,各式的污渍站在上面,也不知她是没有发觉还是根本不在意。

身边没表温侯也就不问时间,迅速穿好衣服,把清霜脏兮兮的小脸擦干净。

“怎么不注意一些……”温侯温柔的说道。把自己弄得像小花猫一样,就算是做早餐也该爱惜一下自己,怎么能这么随便。尤其是他看到那双凝脂一样的青葱玉指上居然多了几个伤口,那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没什么的……”清霜不好意思的说道,想要挣脱温侯的怀抱没能得逞,抬头正好看见温侯凝重的脸色。

“坐好了。”把她抱进马车,温侯淡淡的吩咐道。

没有理会清霜的低声细语,温侯把她的手包好才放她出去,仔细叮嘱她不得碰水,这几天都要老实待着。

清霜脑袋耷拉下来,兴冲冲的跑过来邀功却得了一番训斥肯定是要沮丧的,但才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又被温侯横抱起来。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不老实为夫一定家法伺候……”这小笨蛋,做个粥也能弄得伤痕累累……

这锅粥喝的很干净,温侯就差伸舌头把锅底残留的那些也一并舔干净。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的情绪,教会清霜一种简单的生活方式就把她再抱回去,一个人把剩下的残骸掩埋掉。

昨晚清霜七绕八绕的是有些深,马车走了几个时辰才看到人烟,不过温侯没有停留,一路向前行驶。

他要稍微加快脚步,这都走了好几日还没彻底出了京城地界,要按照这种速度走下去,等两个人到了北方怕是要走个一年半载,那个时候只怕是侯爷都已经亲自动身来抓他们……

马车走的快了,温侯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在车里悠闲地度过,清霜一个人在车里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过的风景,时间显得十分漫长。

终于,马车在一个小镇停下。

逐鹿镇。传自上古的名字让这座小镇显得特殊,虽然镇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从来没有这样的觉悟。不过从后市的地图来看,这里总算是跨省,也是彻底离开京城地界。

清霜一点长途跋涉的劳累都没有,精神饱满的拉着温侯进了小镇采买。

“娘子……走慢点……”温侯就显得没那么有干劲了,往往都是清霜带着他去下一个地方,虽然她对这里十分陌生,但一点都不妨碍她观赏每一个经典的热情。

两个人这样的情形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这个时代还是以男子为主,鲜少有女人出来抛头露面。至于清霜这样素面朝天,连面纱都不带上的就更是稀奇。加上这里好歹也算城里,人们的眼神自然也多了不少审视。

终于,这样的歧视在达到他们自认为的忍耐极限之后爆发了。

清霜在一个摊子上挑选了一个小挂饰,一个价值五个铜板的耳坠。她在拿过东西之后还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老伯,但是,得到的不是任何善意。

“你这女娃怎么来到街上,既然嫁了人就该是相夫教子,怎么能出来抛头露面呢……”那老头年岁约莫花甲,应该是在家闲不住自己出来做点小生意的那种。他收了银子还不满足,非要教训清霜几句。

“什么?”虽然开始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可在温侯的耳濡目染之下,清霜对这种规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老伯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就是一个耳坠而已啊……”

“你这女娃,我在问你为什么出来抛头露面,你和我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那老头不甚满意,以指点的方式说道:“都说了成亲的女人就该在家里老实待着,你这样的女人在我们家是要挨打的……”

“老头,你要是再说一句你就先挨打了信不信。”温侯必须出现了,站在清霜面前挡住了这老头的视线,很不客气的打量着他。

也不知道他受到过什么样的教育和经历,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可以随便评说任意一个人。对于这种货色,温侯从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这后生,大爷说两句是为了你好,不要不听劝,像这样的婆娘就是要教训一下,不然以后还不要翻了天去!”

深吸一口气,温侯丢了一块银子出去,约莫一两重。

然后,抬脚,踹了他的摊子。

“哎,你这是做啥,来人呐,打人啦!”那老头觉得自己平白受了这么大的欺辱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当即就开始叫嚷。他的人缘似乎不错,真的喊来不少人,声势可是比那几个碰瓷的男人要足不少,几乎都是在声讨温侯。

这应该是好事,至少他们的注意力从清霜身上移开。

“小伙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陈伯说的总是没错,这样的女人就是该教训一下!”温侯错了,这些人一直都没有改变主意。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温侯从马车上把刀拿出来,不带任何表情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确定要动手吗?

……

这些人散去一部分,但大多数坚定的站在那个陈伯身旁,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带来什么勇气一般。这就是真正的麻烦了,温侯总不能拿刀开杀,这些人蠢了一些,总是不至于死地的。

“夫君……”还好有清霜。她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和温侯并肩站着,这是他带来的,更是她选择的。

这就没事了,温侯又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所谓圣贤,为什么可以如此冠冕堂皇的来指责我家娘子,《论语》?《中庸》?还是《孟子》……”

“还是说,你们就是觉得自己一直高人一等,可以随意在制高点来评判别人……”

一番话下去,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这也正常,温侯毕竟不是靠嘴炮吃饭的男人,他只是在把自己的耐心耗费精光,也好找个理由动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对峙 “吧嗒…吧嗒…”四匹骏马规则的踩出脚印,过往的人全都要投去一个艳羡的眼神。这样豪华的车子,他们就是不休不眠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拥有吧……

作为车夫的温侯板着一张脸,可惜,到底是没能动手。

那些无知的人本该受到教训,结果清霜升起了怜悯的念头,拉着温侯的手精致离开。

想着那些人逃过一劫却是不自知的嘴脸,温侯的表情就更加黑臭。里面清霜的安慰也没了多少效果,反正温侯就是不听。

买了一座院子,如同上次那样收拾一下,这里成了温侯二人又一个小家。

不过温侯是没什么收拾的精神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些人怕是会苍蝇一样跟上来,与其耗费时间在这上面,还不如在马车里休息一下补充体力,也好在那些人跟上来的时候痛快的收拾他们一顿。

这样的行为直接受到清霜的白眼,要是不想买这院子那就干脆出城,这么无聊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挽起袖子把院子简单擦了一回,还好温侯这次买的就是一个二进都不到的小院子,不然温侯还一定舍不得让清霜做这么重的劳务。

在马车上待了一会,温侯还是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帮着清霜打扫院子。

也正如他想的那样,那群人还更是急切,连等他们把院子打扫干净的时间都不肯留出来,那位陈伯居然带人来到温侯的院子。

“咚咚咚!”三声响亮的敲门声,门外面的人也没什么耐心,在温侯过去开门的档口就又是一阵响声,力度比上一次的还要大。

开门,果然是陈伯。

“你这后生怎么走了,大爷和你说,凡事都要听人劝,别到了吃亏的时候才想起别人对你说的话!”陈伯苦口婆心的说道,脸上认真的神色还不似作伪,他应该真的认为自己在指引温侯走向正规吧。

听到这里温侯都要气笑了。

都放了一马还不知道什么叫悔改,暗暗握紧双拳,他在考虑先打左脸还是右脸。

“后生,你有没有听大爷的话啊……”

温侯放弃了,还是打正脸比较好。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出拳,正中面门。

陈伯的脑袋随着温侯的一拳重重的向后仰,伴随着不甚清楚的一声呜咽,一道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出。

“你做什么!”这群人里还是有坚持他们认为的公理,一个小一点的老头摸着胡子顶在温侯面前,一点也不怕温侯那醋钵大小的拳头。

“打人啊。”

温侯走到他面前,用着一样的方式不客气的打量着他。这个人比那个老头要体面一点,从他身上裁剪还算得当胡须来看,这个人怕是还是什么私塾的先生。

这也不是他可以过来随意出声的资本。既然他都不在乎地上的那个前车之鉴,温侯也不会特意给他第二次机会。

出脚,另一个空中飞人出现,倒在和那老头差不多远的地方,两个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周围立马恢复寂静,所有人看向温侯的眼神都带着不一样的意味。能出手伤人的尤其是打的还是两位老人家,他们齐齐贴了一个危险的标签给温侯。

他们暂时老实了,温侯可不准备放过他们。

上前一步走到这群人的正中央,他笑着说道:“逐鹿果真名不虚传,这种穷山恶水的小地方都能跑出来这么多刁民……看来是要说道说道了……”这地图炮放的结实,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中招。

若是放到平时,就是别人说一丁点逐鹿的不好这群人都能打他个头破血流,可今天温侯都这么说了,那群人依然很老实。

那两个人都还是前车之鉴,再随便坚持也只会是和他们一样的下场,一些人看了看远方,怎么还没回来……

温侯也知道他们的底牌,他没有任何紧张,关门把那群人晾在外面。

不多时,门外又来了动静。

“里面的人把门打开,我是县衙的差役,来你这里是有公务处理!”

这句话重复念了三次,声音洪亮倒也没多少仗势欺人的意思,温侯放下手里的布子,大咧咧走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还真的是衙役,他们额头上还流淌着新鲜的汗水,想必是一听到消息就匆匆赶来。

“你们来的正好,这几个人聚众闹事还要擅闯民宅,地上躺着的那两个就是硬闯不成被我教训一顿的匪人。”冲他们一拱手,温侯慢慢说道。

“哎,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动手打人才对!”那群人不乐意了,这伤疤都没好呢就纷纷指责温侯,那两个被扶起来的老头也冲着衙役指出他们的伤口,嘴里是有吐不完的苦水。

衙役也是本地人,心里多少都要护着一点家乡人。听了他们的辩解对事情知晓一二,一下子没了最开始的客气。

其中一个拿着锁链过来,“他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打人在先就是不对,过来和我们走一趟吧。具体刑罚就让县太爷来定夺,这顿牢饭你恐怕是免不了了!”说完,他觉得这样有点过分就自己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和他们私下和解的话,那我们可以不抓你去见官。”

“不用了。”温侯直截了当的摇头,“这群人颠倒是非的能力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你们是同乡我也不说什么,见官或许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判断。”

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这些人,不由得让那些人大叫可惜。

明明都把衙役叫来了,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温侯就该直接拜倒求饶,至少也该是面色不安,说话也不流利才是,这般自如的对答可是让这些人对温侯的意见又加深一点,认为他蔑视礼法,目无尊长。

看着那个衙役还要把自己锁起来,温侯轻蔑一笑。“把你的锁链收起来,就算我真的有罪也是该在公堂上定夺,你可知道擅自羁押是什么罪行。”

他的嘴炮又一次失效,但他反正没有寄希望于这个,接过锁链扛在身上,再这两个衙役的带领下吵着县衙门而去。

走之前看了一眼大门里面,娘子稍安勿躁,你相公去去就回。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收拾 县衙不远,过两条街就看见那座有年头的建筑。

带着那群人进了衙门,他们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温侯的跟屁虫,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纷纷对着温侯大骂。还好,这群人比较老实,就是骂人也无非就是庶子,鼠辈这翻来覆去的几个词。

“下站者何人!”县令的年纪和被温侯踹到的那两个老头差不多,摸了摸自己小成规模的山羊胡,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片寂静。

这句话自然是问温侯的,那些人都是本县的还是原告,怎么看都是温侯这个弱势的要主动报出家门。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坐下来看着公堂上面的摆设,在座的人就是一个都没正眼看过,最多也就是用余光撇一下。

“下站者何人!”县令不开心了,用力一拍惊堂木指着温侯的鼻子说道。

两边的衙役也很配合的把水火棍举起来,还分出一个来压着温侯,似乎是想让他就这么跪下来。

“啧……”

身形一侧让过那个衙役,温侯一脚过去直接让他变成滚地葫芦。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一起算账,这些人既然可以如此肆无忌惮,那也该有遇见温侯这种硬茬子的准备。

“县令是吧。”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温侯脸上的表情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县令不这么想,发现自己的位子被人强了之后他嫌弃的想推开温侯,结果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他还是不能让温侯有分毫的移动。这也难怪,两个人的身形差的这么多,年纪也这么悬殊,县令能坚持一段时间都算了不得了。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个也不算年轻的老头终于想起他还有自己的手下,一拍惊堂木,一众衙役纷涌上来围着温侯。

他们也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只敢试探着拉扯温侯的衣服,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县太爷。不过温侯倒是出乎意料的顺从,任凭这些人把他带下去。

得了自由县令也没急着动手,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服才说道:“此人咆哮公堂,来人呐,大刑伺候!”

一众衙役操起水火棍就要驾着温侯,至于是仗责还是掌嘴那就听县令的了。

“慢!”

温侯略微活动一下,这个无聊的闹剧也是时候结束了。

要使用的身份还是需要斟酌一下,反正那个缉事厂督主是不能再用了。想了想,温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子说道:“按大夏律例,有功名在身者不得擅动刑法,违者以欺君论处。”

这到不是最近才改的东西,当年太祖打天下的时候就觉得这群读书人会有作为,特意给他们开了这样的方便,要知道就连殴打官员都没这么严重的罪名。

一个衙役从温侯手里拿过那张纸片,不过他的识字量也只能明白其中寥寥几个字,不巧就有国子监的朱红大印。

颤抖着把纸片递给师爷,那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很快步入衙役的后尘,抖着腿把那张纸递给县令,并且在他身边耳语一阵,不仔细听也能知道是别招惹温侯。

“来人,请上座……”县令这话说的违心极了,但那明晃晃的大印总不是假的,势不如人也只能忍着。

不多时,椅子送来。温侯老实不客气的坐下去。

这小地方的东西还是差了些,作工明显差了不止一点……温侯摇摇头,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县令当面,学生苏轼有礼。”随便比划两下算是正式见面,温侯立马站起来看着那一群人。“学生在此状告这十几人聚众闹事,擅闯民宅,不止不听学生劝告还以此为荣,如此大罪,至少每人二十大板!”

“不行啊大老爷,分明是这后生不讲礼数,非要把自己的婆娘带出来……”

被温侯打了一拳的那老头慌了,他这么大年纪要是多了这罪名,就是不被打死也会气死。所以他当即就站起来焦急的给自己辩解,可惜话才说到一半,话题就被温侯接过去。

“强词夺理,学生只不过是在他的摊子里买一个耳坠赠予发妻,结果这老人家非认为是学生的妻子不守妇道,还非要无端指责发妻,是可忍孰不可忍!”温侯看了看他,小惩一番,希望你以后能长记性……

就这么一句话自然是不能让县令改变主意,他没有说话,但从他不住转动的眼珠来看明显在找堵住温侯这张嘴的办法。

看见县令还在迟疑,温侯上前一步从怀里掏了一块牌子,只有他和县令看见这东西的全貌。虽然它的年纪不大,但是其效果只怕是比温侯亮出身份都要有用。

只看见县令的手也抖了,哆嗦着喝了一杯定神茶,手里的惊堂木重重的拍在堂案上面。

“来人,把这群人押起来!”看见那群衙役没有动作,县令更加生气,“你们是吃什么饭的,把这群人押起来!”

这群衙役不是没听见,他们只是想确认县令想抓的究竟是谁。虽然被他骂了一顿,但是这公堂上只有两伙人,温侯孤身一人自然不能成群,一群人拿着锁链就把那群人绑起来。

“不要太紧,毕竟只是普通人,受不了这么多苦。”温侯伸出手稍微阻拦一下,他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这话一出,那群人看向温侯的眼神立马出现分歧。有的人带了些感激,觉得温侯这人不计前嫌是个好人;有的人就觉得温侯太过做作,都这样了还要装腔作势。

衙役的确没捆的太严实,但这可和温侯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只是心念都是同乡,不想让这些人受太多委屈罢了。

这些人后面的挣扎他们也就管不了太多,一个个压到外面,这人多了也不好全部放在公堂里行刑,还是外面院子宽敞,看的人也更多些。

“夫君好棒!”衙门外面一个妇人高声大喊着,可惜被衙役拦着无法进得内里。这自然是清霜了,她的性子是待不住的,就算温侯让她看家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那里,所以她专程过来看温侯怎样欺负这些人。结果也是如她预想的一般,当然是要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好味 锦衣卫的牌子还是好用的,成功让清霜跟着温侯。

不过二人可没有什么看别人受刑的癖好,那天清霜动手也就是好奇温侯的身手,今日这么多人一起撅着屁股挨打可没有一点意思,向县令告辞,两个人回了那座新买的小院。

虽说这件事情可能有些不地道,但温侯并没什么做得不对的自觉。

这种人和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说才是对自觉的侮辱,他们已经养成了绝对结实的认知结构,就算明知这东西是错的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把他们掰过来,倒不如先给点皮肉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过以后见了别人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至于那个县令还有衙役,就等锦衣卫过来再行调查好了。连大夏律例都能记得这么糊涂,这做官的也明白不到哪里去。

那群人也算是记吃记打,至少这院子一下午都没人过来打扰。

温侯正好和清霜把剩下的地方收拾完了,待得傍晚时分,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走在路上温侯就一直觉得可惜,他本来是想着两个人独处,最好是他出去买些肉食自己来做饭。结果清霜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只能拒绝了这个想法。

他也知道清霜是不想自己太辛苦,但二人世界被这么破坏了也难得有什么好脸色,一路上又让清霜结实的哄了一回。

刚来的时候温侯还没发现,这逐鹿县虽小却也还有着一家顺丰楼的存在。不过他和清霜是不可能来这里吃饭的,放了一封家书进去,温侯拉着清霜去了旁边的一家小馆子。

这馆子应该比县衙门的年纪都大,红木做的招牌放到现在至少能换几百两,换句话说整个馆子还没有这么一个招牌值钱。

但在一百多年以前,这东西的价值并没有多高,想来是当年开店的也没想到自己这馆子能作为传家宝留下来,等到红木值钱了这招牌已经烟熏火燎的掉了价,也就把它留下来当成传家宝了。

勉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温侯招呼小二过来。

“小二哥麻烦过来一下……”温侯这么客气的称呼并没有引起的别人的注意力,毕竟这个时候正是人最多的,连被叫的小二自己都没发觉有人这么称呼他,那就更不要说别人了。

又叫了一次才看见小二朝两个人走来,本来他都还不怎么乐意,看见温侯手里亮蹭蹭的银子才热情起来。温侯也懒得细想,直接让他把墙上的招牌菜做出来。

没多久小二就又回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掌柜打扮的男人。掌柜的把银子递回给温侯说道:“两位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今日客满,店里的东西已经不够了……”

退钱……这说法倒是新鲜。温侯还是头一次听说有生意也不做的老板。

本来温侯也不是多事的人,不过他今天总是要破例一回,把银子放在桌上对掌柜的说道:“客满就不做生意了,那掌柜的你还怎么把这家店发扬光大,我夫妻二人等得起,烦请掌柜的多跑一趟,把要做的菜买回来现炒都行。”

说着,温侯又丢出一块大一点的碎银子。“辛苦掌柜的,小小意思烦请收下。”

掌柜的还是不收,哭兮兮的看着温侯二人,摆明了就是不做她俩的生意。

这就一目了然,本以为那些人能稍微消停一会,现在看来还是温侯自己想多了。他虽然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是什么重要的,但那些受刑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至少他们已经鼓动了自己身边的人,分明要把温侯驱逐出去。

这个时候温侯或许该窃喜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该是彻底从清霜身上离开,全部投入到他身上。

他还是要先处理一下店老板,或许这个人是无辜的但绝对不意味着温侯会就这么翻页。破坏了他和娘子的私人时间,后果如何也只能看这个人的造化了。

掌柜看着在桌子上砸出一个印子的碎银,不由得吞咽下一口口水。

这样的东西要是砸到自己身上会怎么样……在双重的诱惑之下,掌柜的很想答应温侯,就是他自己亲自下厨都行。但一想起这样做的后果,掌柜的虽然腿有点抖就是不接温侯的银子。

摸索着光滑的下巴,温侯觉得他还是要用一点比较残酷的行为才能唤醒那些人。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个能吃饭的地方,温侯给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拉着清霜出了这间馆子。

走之前温侯又一次看了馆子上面的招牌,好味。

“客官里边请!”本来是不准备在外面吃顺丰楼的,温侯自己也没想到这才出京城就要面对现实。

“夫君多吃些。”清霜也看出来今天的事情让温侯心情有点复杂,特意给温侯夹了不少菜,希望他能先把这顿饭吃完再想别的事情。

自家娘子的话温侯还是会考虑的,甩头赶走那些事情,不一会儿就吃了大半桌席面。

让小二把剩下的席面撤下去,温侯和清霜开始商量。那些人总是要有个对付的方法,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说是商量,其实大半时间都是温侯一个人在说话,清霜只是偶尔会补充几句。

她比温侯善良太多,加上她还在温侯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这性格也难免的大方不少。她对摊子上的事情已经不甚在意,是以一直在和温侯商量一个温柔一点的对策。

温侯不同意,他可以不在意别的事情,这件事千万不能。从根本上来说这就是一种歧视,虽然他有的时候很享受这个畸形的规矩所带来的福利,可如果再不动手解决一下,他只怕也会沦为这种货色。

说到后来就是温侯的一言堂了,清霜也发现她根本劝不动温侯,所有的话语都用笑容代替。她是支持温侯的,他说的那些事情有些玄乎却又没什么反驳的机会,加上对他一贯的信任,清霜也生不出别的情绪。

清霜心底还有些别的心思。她隐约觉得这件事若是能成一定会给温侯带来极大的助力,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放过,就算失败她也还能和温侯一起度过,她又凭什么说反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说书 若是没意外,今天温侯该是和清霜一起出城,再也不见这里的人才是。

但这么离开岂不是少了太多乐子,温侯自己都不甘心随便放过他们。他们都出招了,温侯也不能就这么翻页,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不施展一下,岂不是只能被陈彦允骗过去……

温侯摇头赶走这种念头。这么好的时候想那个货做什么,自找麻烦嘛这不是。

现在,就是送出一点小礼物的时候了……

“话说,在极西之地有一个英吉利的国家,里面有个姑娘,家境贫寒,就连老天爷也似乎没注意到人家,连一副好皮囊都没有给人家……”

还是那个叫好味的馆子,最热闹的地方却是多出了一个说书的地方,正中坐着一个大红衣裳的女人,正讲述着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这位简爱姑娘也是悲惨,那小作坊一天到晚就是要她劳作,才不到双十年华就已经是伤痕累累……”

如果有识相的绝对能发现这个说书人讲的故事其实就是《简·爱》,在经过温侯一点点适应时代的加工之后重新浮现人间。没办法,经过几代人检验的东西最能保证质量,温侯也只得做一次抄书的勾当。

因着这个说书人的出现,这好味出奇的在正午都没有多少生意,只是有几个过路的商人好奇的打量着那个说书的姑娘。

也该是如此。一个宣扬女权的故事在这个时代有多么离经叛道不用温侯赘述,就算只是开头并没有太多真意泄露,那些人在知道是以女人为主角还是这么干巴巴的故事之后自然地没有多少兴趣,更不用说静下心来仔细倾听。

也不是都是如此,两个打扮相似的男人正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仔细的听着,不时还会低下头交谈几句。

“夫君好棒啊……”那个个子比较矮的说的第一句就是这个,仔细看不难发现他对身旁男子的崇拜。个子高的那个平静的点头,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有什么过激反应。

这自然是乔装之后的温侯还有清霜,毕竟整件事都是她们两个弄出来的,怎么能坐视它自己壮大,自然是要亲自参与到其中为好。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作为一个标准的理科生,温侯能记住《简·爱》故事梗概就是花了老命,其中的详细他一个糙汉要写出来还不定要多长时间,当然需要清霜做些帮助。

比如说书中情节的润色,那些女性细节的种种描写,这些都要清霜帮衬几分。

“小二,结账。”吃的差不多了,温侯拉着清霜走人。但他下次不准备过来了,馆子里的说书人会分成三批,直到《简·爱》故事讲完之后才会离开。

掏出银子递过去,温侯心底不住摇头。这馆子的招牌可能是骗过来的,几样招牌菜都是一塌糊涂,亏得温侯昨天还存着让清霜好好吃一顿的念头,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去顺丰楼,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走之前温侯第三次看了这招牌,也不知道它还能保存多久,期望掌柜的能坚持本性,不然这游戏的意思可是要下降太多……

院子里静悄悄的,就是多了温侯清霜这两个人也没多少声响。

清霜倒是自在,一回来就和归巢的小鸟一般打开话匣子,刚才在馆子里她有很多话都不好说,也就这院子能让她痛快的把心底的疑惑说出来。

“那掌柜的虽然摇摆不定,可夫君怎么这么轻易就找到说书人,还这么快就熟悉那本书的内容?”

温侯颇为神秘的笑了笑,他不是卖关子,回答不难,他需要一点奖励才行。

看见温侯这动作清霜立马明白,抓着他的大手摇来摇去,“夫君,你快说嘛……”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个甜度,温侯心里想的矜持就这么烟消云散。

“这个简单。”温侯本是想搂着清霜的,为了不强行按捺冲动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只是和清霜坐在一起。“别以为喜鹊的人只会舞刀弄枪,那些人每个人都带着些绝技,不少人在平时就是有普通身份的人,说书的那三个是靠嘴皮子混饭吃的,真的简单得很。”

其实当初陈彦允还在疑惑这些人身份的必要性,毕竟大部分情报来源都是从哪些豪门贵族里得来的,普通人就算再多也终究是他们眼中的蝼蚁,得到的也就是一点茶余饭后的八卦,还不如直接在内部安插棋子。

温侯当时也只是笑了笑,他和陈彦允终究有一天能弄倒路焘,到了那个时候就不能只接受情报,更要传播他们想传播的消息。

现在看来,温侯的想法是正确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哪些文人心里还有着这么高的评价,更不可能只在朝堂上流传着他逆贼的名声。

扯远了。

时间在温侯的吹牛中度过,只是那一个问题温侯就足足讲了一个时辰。要不是清霜想起她剩下的那些疑惑,温侯应该能讲到他最初创建喜鹊的那些乐事。

轻轻一拽温侯的衣袖,清霜清了清嗓子说道:“夫君……”

还是这两个字,但已经表达了她想说的事情。温侯瞬间止住话匣子,让清霜接着问。

“……”哪还有什么问题,温侯讲了这么久的喜鹊早就冲散了清霜心底的那些问题,猛的一下还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夫君!”

这两个字就更有深意,似嗔似怒,充分包含了清霜此刻的心情。

“好好好……”温侯举双手投降了,“娘子慢慢想,这次绝对不扯远。”他的保证并没有坚持多久,在清霜的下一个问题就又开始离题万里。

清霜想知道这事情的后续会怎么发展,但温侯硬是从那几个人的性格讲起,把针对他们的办法全部罗列出来。

待得清霜注意这个情况之后,离饭点已经不足一个时辰了。

“夫君不如再讲一次吧,妾身适才有些走神,没有听得很清楚……”跟着温侯这样的人久了清霜怎么会没点小心思,趁着温侯喝水的空档,她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动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侯的错觉,看着清霜巧笑嫣然的模样,他总是有着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一阵语塞,他说的虽然不是瞎话,但真让他复述一遍还是难为他。做出思考的模样摸着清霜的一头秀发,趁势把那精致的发型弄乱,赶忙不好意思的说道:“诶呦你看为夫这个手笨的,快过来让为夫给你梳妆。”

清霜很老实,毕竟温侯对于梳头还有挽发髻这种事情也不是多么熟稔,把自己弄疼了可就不妙。

清霜的发型复原的很慢,手生是一方面,温侯更多的还是想消耗时间让清霜自己把那件事情忘掉。不过清霜最近的发质似乎是有改善,再怎么拖延也还是在一炷香之后梳好。

“夫君……”照例两个字打头,清霜钻到温侯怀里轻声说道。

“娘子……”温侯也回了两个字,他要求饶了,他真的错了还不行吗……

清霜还是很好哄的,至少温侯这次认错都没趁机要什么补偿。两个人在院子里又腻歪了一会儿,赶着饭点出去吃饭。

随便找了一家馆子坐下,温侯也不指望有多么好吃。经过化妆的手丢出一块碎银子,他高声喊道:“小二!大爷要吃饭!”

他和清霜画了很糙的妆容,一看就是经过风沙的中年人,他这么说也算符合身份。

不一会小二飞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两位大爷今儿可是来着了,小店刚出了新式酱牛肉,要不要来一份?”

两个人眼神交流一下,其实这小地方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温侯把银子拍倒桌子上,“有好吃的尽管上,要是大爷满意了重重有赏!”

那小二得了赏钱笑的和花一样,飞奔着去了后厨。

趁着这个档口,温侯打量起周围的人来。大多是住在附近有点小钱又懒得做饭的人,看见温侯这么阔绰难免有些艳羡,但眼神中也带着不少嘲讽,许是觉得温侯作为不上档次。

“客官请慢用!”菜上的很快,应该是那锭够得上小二一年月钱的银子起了效果。他笑着把菜肴放到温侯二人的桌子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您先用着,小的就在旁边侯着!”

让热情过头的小二先下去,温侯把筷子递给清霜,“贤弟请用,这小地方也只能吃到这东西,等你我二人回了家再好好享受就是。”

清霜接过筷子,甜甜的说了一声多些兄长。虽然努力把声音变得厚重,还是难以隐藏其中的娇媚。

“原来是个兔儿爷……”有的人不高兴了,嘴里嘟囔一句。

好巧不巧被温侯听了一个完整,他登时就怒了,操起一旁的筷子筒砸过去,顺带着一拳头砸到他的桌子上。“小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温侯倒是没有多么生气,严格来说这个人也是在夸清霜貌美,虽然语气不甚中听就是。

但他现在可是扮演着一个粗汉,这种不算干净的话怎么可能视若无睹,加上他本就存着把事情闹大的心思,凭什么不动手。

“你要做什么,能做还不让说了!”被温侯抓到的这个人五短身材,但是脸上的横肉也不比温侯化妆之后的形象少多少,看见温侯过来他一点都不怂,顶着和温侯有点悬殊的身高又吼回来。

这样最好,不然温侯总是捏软柿子也没什么意思。

只见温侯冲他笑了一下,另一只空着的手闪电般朝着他的脸扇过去。这个人大概也是练过的,在错不容发之间躲开,身子一矮朝着温侯就是一脚。

两个人混战起来,这个馆子的氛围立马热闹。那些食客纷纷离开,最多有善心的在走之前还能把钱放下,但更多的还是一声不吭的离开。

掌柜的脸都绿了,但他不敢上去小二躲得比他都远,只能徒劳的呼喊几声。

矮个子怎么说也不像是温侯的对手,打了十几下,看着这里的桌子也被砸的差不多了,温侯一脚踹中他的心口,矮个子立马挂在墙上。

“小子,下次别这么蠢!”又是一脚踩在他身上,温侯很是张狂的说道。

一般人打完了也该离开,毕竟一会儿的官兵可不是好惹的。但不论是温侯还是清霜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大马金刀坐回原位,和清霜一人一口吃起来。

还好,刚才打斗的时候温侯就刻意避开这里,所以这张桌子周围也还是比较干净的。

而大概是饭前活动的缘故,这顿不怎么好的菜肴温侯吃的很香,不时给清霜加一些肉食,两个人很快就把这一桌消灭。

温侯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丢了一锭银子过去,“掌柜的,这锭银子算是赔偿,剩下的再扩充一下你这小店,打起来太不顺手。”

掌柜的本以为今天就要吃了这个哑巴亏,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接了温侯丢过去的银子,一张脸哭笑不得。

良久,就在温侯都忍不住来一个饭后运动的时候,官兵终于来了。为首的还就是那日把温侯羁押的那个,他板着一张脸说道:“是哪两个闹事……”

话没说完就被温侯抢过去,“你这小子是不是没长眼睛,那厮出言不讳,被教训了还不老实,真当再活动活动筋骨!”

那个矮个子还没缓过来,听了温侯的话又是一阵气短。小眼睛圆睁怒视温侯,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

“小子看什么看,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今天这事别想善了!”温侯一声怒吼把衙役的注意力拉回来,拽着他的袖子说道:“这厮装死是逃不了今日这一劫的,赶紧去县衙,今日定要让他被打几十大板!”

温侯这蛮不讲理的话让衙役也愣了,明明是他先动手的,怎么到这里还成了苦主……

衙役想了想,直接叫兄弟把温侯锁起来,连同那个矮个子一起送到县衙。

清霜也是免不了的,毕竟今日这案子都是因为她而起。但她又没有动手,那些衙役对她还算客气,只是让她走在队伍中央,免得她趁衙役不注意溜掉。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包店 “下站者何人!”这是温侯见县令的第二次了,他至今还不知道这位老人家的名字。虽然这东西也没什么用。

这位县令并没有带给温侯一点新意,就连开场白都不知道变换一下。

这个时候就需要温侯主动一点,他懒洋洋的说道:“你猜!”

“岂有此理,居然敢藐视公堂!”县令的脸毫无疑问的黑了,他一拍惊堂木就要让一众衙役把温侯押起来。“来人呐,掌嘴!”

“掌什么嘴啊……”温侯伸了一个懒腰,正好躲开一个扑向他的衙役。一脚踹飞另一个冲上来的,一下子就镇住了场面。

正好县令似乎也被吓住了,他走到县令面前说道:“县令,我状告那矮子出言欺辱我兄弟,至少要打他个百八十大板才能泄我心头之恨。”说着,顺脚又踹飞一个想要偷袭他的衙役。

上一次没看出来,这县令居然还有点骨气。一拍惊堂木大喝道:“来人呐,把这狂徒拿下!”

……

整理一下身上有些散乱的衣服,温侯笑着对县令说道:“大人,不知草民适才说的事情可已经考虑清楚,现在也该是下决断的时候了。”

递上七零八落的躺着一众衙役,若不是刚才县令出声让温侯留手,这群人应该没一个能哀嚎的。

温侯自认还不是特别手狠,也就听从县令的提议。但这都一炷香过去,县令依然没有说答应他的提议。

摸着自己日渐光滑的额头,县令不住向外面张望。他随口应付着温侯,但他自己都知道说的话有多么拙劣。为了拖延时间,县令真的是什么办法都用出来了。借着擦汗的机会又一次看了看外面,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城卫军还不来……

“要不你别想了,直接答应我算了。”温侯又一次笑着拍了拍县令的肩膀。

城卫军是不可能过来的了,虽然他没有阻拦任何有一个从这里出去的人,但是城卫军早就得到吩咐,他们今天唯一要做的就是操练,根本不可能分出人马。

看着县令的眼神逐渐闪躲,温侯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才想起抓人质,早干什么去了。

而且就算是人手齐全也不可能伤到清霜分毫,那些喜鹊虽然不起眼却是真切的保护着清霜,说句老实话,清霜现在比温侯自己都安全。

到了这个时候县令居然彻底冷静下来,平静的看着温侯说道:“不可能。”

“吾乃进士出身,即是此县县令就该秉公执法,虽然经年不识家乡路,但终究还是在这里生根发芽……”说到这里,县令整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神采。“恶贼,今日就是杀掉本官也不可能有任何收获,动手吧!”

看着县令无所畏惧的坐在椅子上,温侯险些笑出声来。

县令感动了自己,但是没有感动温侯。看着他的表演倒是让温侯有种在看马戏的错觉,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转身带着清霜离开。

走的很安稳,反正县令并没有殊死一搏的自觉。看着温侯二人消失在人群里面,他全身的力气也随之消失,一下子摊在椅子上面不得动弹。

良久,他才喃喃道:“总算是走了……”颓然摆手,“退堂吧……”

倒是温侯过于谨慎了,两个人走了半天也没发现跟踪的人。就这么换装又擦干净易容之后,两个人这才回到院子。

这里还是静悄悄的,那些人受刑之后也老实许多,也没趁着二人出行的时候弄些小动作,就连温侯放在门口的小机关都没有被触发,想来那群人暂时是没胆子过来。

虽然心里存着许多心思,但温侯并没有一一施展。明天一早还有事情要做,真的让清霜下不了床也不是什么幸事。捏了捏她的琼鼻,温侯按捺下心底的冲动。

第二天一早,还是那家才被温侯还有清霜光顾的馆子。

这家店不供应早餐,但是那锭厚重的银子足以让掌柜的顶着惺忪的睡眼起来招呼客人。他热情把又一次换装的两个人迎进来,全然不知这两个人昨天还险些把他的馆子砸光。

当然了,就是他知道也绝对不会在意,反而会很是开心的欢迎温侯再砸一次。他昨晚临睡的时候看了一下,温侯给的银子都够他小店再买三套新的家具了……

“掌柜的过来一下……”捧着温侯刚买的油条,清霜出声招呼馆子老板。她昨天都看了他一整天了,怎么说今天都要轮到她发挥了才是。

“来了您内!”掌柜的很热情,在清霜面前矮着身子说道:“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店做得到的都满足您!”

清霜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着就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掌柜的,我们哥俩要把您这馆子包下来,这是定钱,最多三天我们俩就会离开,到时候还有更多酬谢。”

这锭更大,直接把掌柜的那丁点大小的职业操守砸到九霄云外。老脸笑得十分灿烂,连忙接过银子收拾东西,为了表达诚意,他还很贴心的问两个人要不要把厨子小二这些人也一并带走。

在他看来,温侯和清霜就是那种出来游历的富家公子,吃不惯外面的饭才想着自己做饭。他可能是忘了,要自己做的话为什么不租一个院子。

掌柜的没什么留恋的东西,不一会就收拾好准备出发。

“诶呦罪过罪过……小老儿差点忘了……”走之前他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清霜说道:“这两天可能不甚太平,两位到了晚上还是不要随意出行的好。”

不用问也知道掌柜的在说昨天砸店的事情。但若没了这档子事二人才不会费心花这么多钱包了这馆子,清霜笑笑表示知道,就此把掌柜的送出门去。

准备干活了,叫外门等了有段时间的喜鹊们进来,温侯张罗着他们布置好这里的摆设,毕竟中午就要开业了,时间上并没有多么充裕。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包店 喜鹊的效率就是高,在午时之前半个时辰就布置妥当,虽然外面的招牌没变,但里面的摆设已经焕然一新,连一丝从前的征兆也看不出来。

看着外面游荡的人逐渐增多,温侯屏退一众喜鹊打开店门迎客。

说是迎客他比客人还硬气,站在外面门神一样把着门口,硬是吓退了不少这里的熟客。

估摸着差不多了,温侯这才回去,把大门让出来。经了之前的事情这馆子也没什么人气,能进来的要么是这馆子多年累积的铁粉,要么就是真的饿了连温侯都没注意到。

照常上菜,在两层楼最中间的地方留出了一大块地方。这里明显比其它区域要高档一些,朱红油漆临时刷过的地板都显得锃亮,一个能容身还不显得拥挤的坐台摆放下去,就差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了。

不少人都好奇的看着这里。这种饭店馆子什么的为了吸引顾客也会弄出一些小花样,但是像温侯这样做的如此标准的还是蝎子拉屎,怎么能不好奇。

“话说,在那极西之地有一个叫做英吉利的国家……”

换汤不换药,不对,温侯直接连汤水一起放上来。毕竟脑子里真的没有更多这样的书籍,总不能让他现写一本吧。

现在看来,这东西的效果还算不错。至少比起那好味是要强上不少,乍一看去还没有达到寥寥无几的地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温侯拉着清霜坐在二楼偏僻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一个算是重要的小人物的到来。他若是不过来,那温侯包下这馆子的意思就是大大减小,甚至没什么趣味。

说曹操曹操到,温侯正准备让小二上一壶茶慢慢等的时候,不远的一条街有了动静。那里的人不自足的小了很多吵闹,似乎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落轿……”四个精壮的汉字在馆子门口停下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形有点富态的老头。

他对身边跟着的衙役吩咐几句,一个人进了馆子。“你们掌柜的何在,叫他出来见过本县。”县令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身边也没个师爷管家随行,也就那身官服气派一点。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草民正是这小馆子的掌柜,不知县令大人有何吩咐?”从二楼小跑着下来,但温侯之后的行为就彻底暴露了他的玩耍心态。随便行了一个礼就直接和县令说话,根本不像一个普通人。

不过他也无所谓,本是以为来的就是个师爷,没想到还抓了这么一条蠢鱼。要是演技太好了还有点对不起自己。

县令也正如温侯想得那样,摆摆手让温侯无须多礼,直接开口问道:“本县问你,这里昨日可是有人斗殴?”

你猜……温侯很像说这句话,但是考虑到这个县令不一定能承受,老实的把昨晚的事情和盘托出,“大人是这样,昨晚有两个男子过来……”

这事情本就不长,温侯三两句也就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县令喃喃,转头对温侯说道:“你说的事情和一件很重要的案子有关,本县很欣赏你这种年轻人,等案子破了本县会向朝廷申请嘉奖……”

县令大概是真的很急,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还好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衙役没全走,留下几个向店里的小二询问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里都是温侯的人,答案也都是没什么毛病,简直比他们亲临现场还要真实,成功蒙混过几个衙役。

“几位官爷要不在小店吃个便饭再走啊!”看着从这里离开的几个衙役,温侯很是好心的呼喊着他们。

但温侯知道,这几个人是不可能留下来吃饭的。先不说大夏律例不准官员在办公时间去这种私人场所,就是没有这条规矩他们几个没品级的小卒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旷工离开县令的视线。

若是让那个现在还不怎么冷静的老头知道了,他们不止要把身上的皮扒了,还要再挨上几十棍子。

回过头来,温侯脸上挂着标准无比的微笑,“诸位客官,鄙人今日碰上一件大喜事,这店里所有客官的饭钱都免了,小店做东,各位务必吃得开心!”

有便宜占自然是高兴的,馆子里几个零散的客人干脆围成三两桌坐起来,一个人吃饭终归是冷清了些。

有些好事的自然要问了,“掌柜的今儿是碰见什么好事了,总不至于见了县令就值得你这么高兴吧!”

“这位客官说笑了,不过事事难预料,兴许这件事还真的和县令大人有关呢……”温侯笑着回了一句。他这样的回答怎么能让店里的客人满意,不过他毕竟是请客的那位,有什么不满的也只能忍着。

“诸位慢用……”客套了几句之后,温侯瞧瞧从这里离开,到了二楼清霜坐着的地方。从她手里的瓜子壳来看,她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她也着实有些无聊,一看见温侯连手里的瓜子都来不及吃了,一把丢下它们说道:“事情进展的是不是很顺利!”

看来她的确无聊,居然连平日里最喜欢说的夫君二字都没有提。

“为夫出马不还是小事一桩。”挨着清霜坐下来,毕竟两个大男人的脸靠的太近总是会有些别扭,就算温侯深知那张藏在伪装之下的脸蛋到底有多么俊俏。

“计划进行的不能更加完美,那些人可能是太久没有见过变动的样子,为夫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想了想,温侯有些丧气。他本是计划好好玩一场的,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给面子,就连温侯花费这么多时间弄出来的动静也不知道配合一下,从头到尾都是沉浸在这么简单的计策里……

“倒是娘子你……”温侯捏了捏她的琼鼻,就算是别扭也忍不住啊。“明明说了这个部分让你来执行,怎的现在却是要偷懒……”

“哎呀,妾身只是想让夫君多一些发挥的空间……”话没说完就逃到了温侯的怀里,她对于皮相上的变化一直没什么感觉,反正以前也都是这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摊子 整个计划其实很简单,简单到粗暴的那种。

好味里说书的《简·爱》只是引子,昨日里馆子的冲突也只是开胃菜,在温侯租下馆子的这三天里,他会把这个话本彻底传遍逐鹿。

或者全世界。

毕竟这个地方只是一个代号,真正罪恶的不过是这个时代,就算温侯本身都是这个畸形规则的受益者,但以前让他坐视这些畸形的发展也就算了,见到清霜之后可是决计不能让它再继续下去。

换句话说,就是不在逐鹿,在逐马,逐羊他也会走上这条路。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可能会换一个方式玩。

最迟明天,关于那个矮个子出言不逊而被教训的各种版本就会出台,其中有几个还会是关于他对女性不怎么尊重的。这个比说书要起效慢,但是温侯自己设计的剧本,也只能是他高兴就好。

……

“多吃点,你最近都要瘦了!”用一贯的借口给清霜的碗里有夹了一块肉,顺带在她的嗔视下盛了一点蛇羹给她。

这东西本该是在南方才能见到的,不过温侯身边的那几个厨子可是从顺丰楼借来的,就是龙肝凤胆也能做一碗试试。区区一碗蛇羹自然不在话下。

并没有对爬行动物尤其是能充当食物的爬行动物的恐惧,清霜用勺子浅浅的尝了一口,很快的喜欢上这种滑口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温侯没有告诉她这东西的原料是什么。

下午还要接着散播流言……消息,但不论是温侯还是清霜都没了继续的兴趣,这种殴打幼儿园大班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给温侯带来任何快感,只会让他有欺负小朋友的羞愧。

留下人手看着馆子,花钱的东西可不能太过浪费。

清霜和温侯两个人则又是乔装,现在正悠闲地走在馆子几条街外的集市里面。

温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是他们所处的还就是前两天跟那老头发生冲突的地方。甚至温侯的右手边就是那个连行走都困难的老头。

温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这件事并不算什么。

看着他显得年迈的身躯,温侯这才发现那些衙役一定是留手了,不然仗责这种刑罚可不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家可以坦然承受的。

“大爷有什么需要的,小老二这里不敢说北方一绝,可在这逐鹿也是数得上的!”老头笑的很灿烂,大概是看出来温侯清霜的衣着不菲,这样的有钱人自然是要巴结一下。

这献媚应该用错了地方。

他的摊子卖的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温侯这两个明显是男人的自然用不到。就算要为家里人采买也不会是来这里,也不知道这老头是怎么想的……

清霜并没有因为两天前的事情有什么记仇的地方,信手在摊子里捡起一个耳坠说道:“老先生,这东西多少钱?”

好巧不巧,正是那两天清霜挑中的同款。

“哎呀客官您可是有眼力啊,这东西用来给自家的妹妹可是绝配,您看看这上面的花纹,再看看这里面的材料,这可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呐!”老头眼睛都亮了,这东西的价值可是他这小摊子里最高的,卖好了他今天就是提前收摊都行!

清霜并不在乎这还不到半两银子的小东西,她出声问道:“老先生怎么只有您一个,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了,就没有别人照料吗?”

“客官礼重了,小老儿怎么当得起这个尊称,家里的小子才考了秀才,小老儿想着出来补贴一下……”老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古代的商人地位是很低的,像是他这种连商人都算不上的小贩就更低了。

清霜摇摇头,她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我是说您的娘子,她怎么不出来帮忙……”

说到这个那老头居然还有些不屑,轻轻一哼说道:“老婆子怎么能出来见人的,她还要留在家里做这小零碎……”

看着清霜不理他他还在接着嘟囔,“妇道人家就该是在家里不出来,怎么能抛头露面的……”

温侯这算是明白了,这老头被荼毒的过分了。

没说什么,摇摇头拉着清霜就要离开。反正这样的人也不大可能听得进去什么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再给他一顿水火棍比较好,或者干脆打他一回,也省的那些衙役费劲了。

“诶,客官……”老头还舍不得,毕竟是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但是看着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形,他也只能颓然的叹口气罢了。

没办法,这老头的等级观念可比温侯自觉太多,像是温侯这两个明显属于上等人的又怎么是他能招惹的起的,还是老实一点,不想着那么许多才是。老头这么安慰着自己,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这集市还真的是不少熟人,其中一个书画摊子就看见了那个同样年迈的老头。他以前似乎是读书人,不过现在都沦落到这里摆摊了也依然没忘摆架子,对每个过路的人都是一脸冷漠。

温侯最讨厌这种人了。要是有气节怎么不干脆饿死,为了几顿饭就出来抛头露面的还说什么万般读书高的事情,要是他真的能坚持自己的书生意气也还不算是坏事,就是他真的为金钱腐蚀温侯都不会看不起他。

像是现在这样挂羊头卖狗肉的,倒不如说是当**还要挂牌坊。

这个书生也受到了衙役的照顾,从他的行动方式来看,他身上的伤势还要轻上一些。

对于这样的货色温侯还不至于太过吝惜,大咧咧坐到他对面,温侯冲着他笑了一笑。“会画画吗,来一幅。”

“诗词作赋的事情怎么是你这种莽汉可以理解的!走开走开!”

温侯一挑眉,还有点小脾气,他最喜欢这种性子了。更加大咧咧的伸了一个懒腰,他笑着说道:“你这穷酸是想多要一点钱吗,大爷这里有的是,只要让大爷我高兴了,就是再多的钱也给得起!”

还好,温侯这次换的伪装很可靠,一点违和的迹象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解气 “好啊!”书生的摊子周围乌压一群人,他们的喝彩声一个比一个响亮,不过不要误会,没有一个人的喝彩和这摊子的主人有一丢丢关系。

至于这书生,他虽然有着狰狞的表情却没有一位观众。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摊子旁边的那个年轻人,还有他手里的画卷。

“小哥这是你的,收好了,可别让某个读书人看见。”温侯笑着把适才完成的画递过去,听了他的话那些本来想着再大声叫好的人群整齐的发出一声哄笑,全部是针对那个书生。

这书生承受能力还真的可以,就是到了这样的情形也没有离开的念头。虽然温侯是认为他舍不得这些宣纸墨水才是,但是这个书生硬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平静的和一个真正步入老年的书生一般。

这个形容不是很恰当,但是温侯真的没时间分出心神在意这种小喽啰。

之前的决定还是算了吧,毕竟这些热情的人们可是比他可爱太多,用智商碾压他这种事已经没什么意义,还是让他们高兴一点比较好。

这群人里还有清霜,她最是喜欢温侯一展所长,在人前得到敬仰的那个时候。虽然这种场合出现的次数会逐渐增加,甚至后来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但清霜就是喜欢。

“好了诸位,舍弟已经等候多时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干看着,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走,江湖路远,肯定是还有机会再见的……”看时间差不多了,温侯停下手中的狼毫。

虽然这书生没什么用,他手里的笔还是很值钱的,应该是不错的工匠打造出来的,想来也花费了书生不少银子。

看着温侯干脆利落的把笔丢下,之前显得十分冷静的书生终于动了,慌忙把那支笔捧起来仔细的擦拭着,这分明不是他的笔,是他的命根子才对。

“……”温侯也不想说什么了,这样的人就和那个老头一样没什么可以改变的,有空打一顿算了。

“走了走了!没什么看的了……”周围的人群看见温侯这个正主都走了,他们也纷纷四散开来。毕竟不要钱还能质量这么高的画作可不多见了,总不能留下来让书生画那种蹩脚的画作顺带着还要忍受他臭屁的嘴脸吧。

那书生还是捧着他的狼毫,周围的人散了也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过来摆这个摊子。

……

“哇,这个好漂亮!”两个人漫步在集市里面,清霜的好奇心被再一次激发出来,见到什么东西都想着看一下。

温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娘子果然慧眼。”这可不是拍马屁,这摊子上的小东西俱是由手工制成,一针一线都看出来他主人的认真。

把这个摆件塞到清霜手里,她喜欢肯定是要买的。

不过这铺子的有点空,就连它的主人都没看到。温侯出声喊道:“老板可在,此物作价几何!”他平时还真不爱说这种文言文,但今日清霜高兴,说一下也随便了。

“来了来了!”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年轻人,他的气质很像是书生,但身上并没有穿着象征文士的儒服文士衫,倒是顶着一身短打过来。

“两位有什么入眼的尽管说,这铺子里的东西价格不高但是每一件都是我亲手做的,保证质量让两位放心。”

让清霜露出来手里的那个摆件,温侯从怀里掏出一颗银棵子递过去,“小哥多谢,这次出来能遇见你这里的好东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使不得使不得,这摊子也没有这么多,您给的太多了!”年轻人手忙脚乱的推却。他虽然读过几年书,但这么大的银子还是第一次接手,牢记着临行前阿爹给他说的规矩,死活不收温侯给的银子。

有点意思……温侯看着这年轻人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

他的记忆力一向是很管用的,比如说前两天站出来声讨清霜的应该就有这个摊子的主人,今天换了一个人来卖货也是证明。既然如此,温侯还真的不忍心做的太过分呢……

开玩笑的。

温侯有的时候显得很小心眼,不过他还是不屑于做那种迁怒与别人的事情。这样太低级了,他也不是路焘那种不能相容的存在,在惩戒了那两个老头之后温侯的怨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小哥不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温侯笑着看过去,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陡然生出一种威慑力,惊的年轻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侯把银子交到他手里,轻拍他的肩膀就带着清霜离开。

不多时,年轻人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说:“不行的,这真的太多了……”眼前早就没了二人的踪影,四处张望着,这茫茫的集市又怎么能发现二人的踪影,只留着他茫然的看着四周……

“那个人应该没追上……慢点……”清霜要跑不动了,两个人刚才一口气跑了好几条街,要不是清霜最近晨练的底子还在,她还真的受不了这么强的运动。

给清霜擦掉额头上的浮汗,还好涂在清霜脸上的染料是防水的。

“累了就歇歇,那个人应该追不上来……”温侯心里没底,他怎么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一根筋,张望了一会儿之后,他算是放下了一部分。没发现他的踪影。

清霜搭着温侯的肩膀稍作休息,她真的不明白温侯为什么要拉着她匆匆离开,就算是那个人不肯接银子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一只大手抚上清霜的脑袋,因着这里是大街,温侯并没有把她的发型弄乱。

他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不过适才只是一个可爱的小点子,虽然累的清霜香汗淋漓,终究算是让她活动一番。更何况,他还有了一个有意思的计划……

回到院子,清霜在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之后总算恢复一点活力,惫懒的躺在刚买的大床上面。看着温侯神秘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卖关子也就算了,还要明着对她说……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离去 终于要出发了。

按照温侯说的三日之期,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两个人玩的很尽兴,尽管他们经历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但看着那两个老头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是值回票价。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辆马车缓缓出了逐鹿。

那辆豪华的舒服却也惹眼,有心人在生出冲突的第一天就想着给他来点破坏,那辆马车已经在第一天就离开这里,温侯驾驶的不过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而已。

仔细的呼吸着吗没什么不同的空气,清霜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环境的不同而有什么改变。在她心底,有温侯陪着的地方总是有着许多的欢乐。

搂着清霜,温侯脸上的表情也不差。

逐鹿的布置全部生效,他们总会在将来的一天发挥自己该有的作用,告诉那些人这畸形的规矩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不过现在,他们最大的作用还是好好的让那群人吃苍蝇。

别人可能会轻一些,那两个老头在发现自己身边充斥着女权的事情之时至少会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没错,温侯又一次说话不算。打老人家什么的还是不太好,出事了怎么办。

“我们还要北上吗?”走在路上,清霜突然想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

在清霜的认知里,这逐鹿应该不算是直行向北的方向。虽然在逐鹿的几天还算开心,但很明显,去甘肃的路不是这一条。

“自然是要去的。”温侯坐在车里搂着清霜,出城之后就换过来的马车还是舒服的。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能如此自然地搂着清霜,能如此近距离的观赏她没有任何坠饰的脸蛋,这才是最大的舒服。

红着脸在温侯怀里挣扎不停,清霜最近是没那么害羞了,但这才出城多久,前面还能看见进城的人呢……

看见温侯没反应,她甚至拧了温侯一下。

“……”讪讪的收回手,温侯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长发。也没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动作了。

看了看过往的人群,他坐到外面去把帘子放下,不经意间加快了马车的速度。这里不行到了深山就该放松些,那时再享受二人时光也不迟。

……

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面,密实的帘子把整个马车包裹起来,就算是车夫的真容都没办法见到。是了,这就是二人的马车。温侯作了一点小改动,让清霜这个二把手的车夫不至于因为别人的注视而显得尴尬。

就在离开逐鹿的不久之后,清霜已经遗忘了因为羞怯而引起的不开心,还嚷着要做一回车夫。温侯举双手同意,就算是有上一次把车弄倒深山的前科也在乎,还特意加了这些帘子不至于让清霜因为羞怯而把车开到阴沟里,他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快点啊娘子……像是你这样的速度为夫怕是要老死在路上了……”温侯这张嘴破坏了清霜对他那点好感,手忙脚乱的把车行在路上就已经很难了,他怎么还能说风凉话!

下一刻,一颗送到她嘴里的提子成功打消了她所有怒气,还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夫君。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如果再多一颗怕是会高兴的连缰绳都松开。

虽然,她并不知道松开与否都不重要。

这么拙劣的手法温侯不打算再用了,用争吵或是任何负面的方式来引起对方的注意力都不是好事。他坐到前面来,从后面把着清霜的身子。

“放松些……”清霜纤细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弄得温侯很是意乱神迷。“这只是缰绳,绝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来,跟着我一起动手……”

作为一个只驾驶两次的女司机,清霜的进度绝对算是超凡。

她的驾车技术已经算是合格,比起普通车夫也不算逊色,虽然有时会因为两个人肉体上的摩擦而显得有些慌乱,她做得真的很不错了。

“娘子很棒呢……”温侯温热的呼吸又一次打在清霜的脸上,明明不是第一次,就算是驾车教导这种事上两个人也有了好几次碰撞,她仍旧显得一阵慌乱,又一次没抓着手上的缰绳。

偏生温侯像是没注意到清霜的变化一般,又是一阵温热打在清霜脸上,“这才夸奖你怎么就又骄傲了,来,这样……”说着就又一次抓着清霜的手。

“……”清霜这次连呼吸都乱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侯有时也说不清最喜欢她哪一点,但是她这种永远像是少女一样的反应绝对在其中,轻轻的点了她的耳垂,“娘子怎的不说话,可是怪为夫这个做先生指导不当吗?”

“啊……”清霜还是没忍住那声呻吟,她的俏脸更加通红,就算是成熟的辣椒都比不上这个娇艳的面孔。

温侯一时看呆了,他可是从没见过清霜这样姿态,这一刻他甚至忘了操控那几匹马在自己的路上继续行驶,还好前方平坦,不然他们俩还真的要灰头土脸一场。

不多时,马车歪斜起来。

“我……”温侯险些说出粗口,总算是在翻车之前醒过来。不过清霜似乎还在出神,就连手上的缰绳换了主人也没察觉。

也不知道清霜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温侯接手马车的控制权,速度骤然上升。

“嗯……”

“醒了?”听着熟悉的那声嘤咛,温侯头也不动的说道。她就在怀里,就是不低头也能看见她的全貌。

“你没睡着多久,只是一炷香功夫而已。”在清霜询问之前温侯就回答道,这肯定是她醒来之后第一个问题。

这句话也提醒了清霜,脸色骤然红晕,想着温侯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脑子一片空白。这个人真是斯文败类,怎的总是想着这种事情……

一阵粉拳下去,她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危险了,只想着先把心里的羞恼发泄一空。温侯也配合着痛呼几下,可不能让她发现这只是无用功。

都说了温侯很小心眼,虽然是娘子,可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错过,以后也是要多来几次才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逃离 这个驾车小课程很愉快,或许清霜会矜持的不这么想,但是它的确是一次很开心的课程。

在路上解决了两人的午饭之后,这次的教学就显得更加愉快。

毕竟饱暖思……咳咳,填饱肚子才能好好调戏他家的娘子,比起之前温侯显得多了一些耐心,情趣总是要慢慢来的,不是么……

“抱紧为夫。”温侯眉头一皱,淡淡的说道。什么叫活该啊……他就不该留下任何破绽,就算是这东西会让这次的出游变得更加有意思,但是问题来了,那些人自己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他们破坏。

清霜还没反应过来,马车的速度又上了一个档次。下意识的抱着温侯结实的后背,清霜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像上一次那样才好……

马车缓缓停下,一道倩影迫不及待的从上面下来,尽管他做的事情不怎么优雅。

“呕……呕……”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接过温侯的帕子擦嘴,清霜只觉得她再也不想让温侯驾车了。

怪不得他,要是慢了根本甩不掉那些人,但这里的路怎么能跟后世相比,崎岖是它最好的写照。下车的时候就是温侯这个驾车的人都有些头疼,更不用说清霜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

那些人终于甩掉了,温侯也不需要有什么紧张。把清霜扶上去慢悠悠的走着,顺带着给还是很不舒服的她按摩一下。

“那些人怎么追的这么紧……”清霜不满的说道,两个人这才出来多久就等不及了,算起来连一个月都没用,莫不是朝堂上缺了夫君就真的不行了吧……

想到这里清霜改了口风,“不若下次和他们好好说一下,要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多些商量,别真的因为妾身耽误了夫君的大事……”

“你就是夫君的大事。”温侯捏着她的琼鼻说道,她怎么能这么懂事……要是真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怎么不会从喜鹊那里表达,说到底也就是训练那群菜鸟罢了。

听了温侯的话清霜当下就是一阵欣喜,反正她一向对这么直白的情话没什么抵抗力。

没去城里,二人在一处林子里休息。这种偏僻一点的地方才尽可能避开那群菜鸟的眼线,温侯也不想用喜鹊的力量欺负的他们太狠,也只能让自己吃亏一点。

清霜对这生活倒是没什么反感,反正上一次的山鸡野兔味道真的不错,能多一些野味也是不错的。

进到林子深处,就算是炊烟也不大可能被别人发现的时候,温侯停下马车,反正被发现也无所谓了,那群人就是用快马也不大可能追的上,到时候也就是又一次的追逐戏码。

这些话是不可能对清霜说的,免得她担心自己吃不下饭而不动任何食物。

不过清霜这次也耐不住性子,央着温侯带她也去打猎。没办法,找了一副轻一点的弓箭交给清霜,两个人进了林子里寻找猎物。

天快黑了,二人出去的时候还不能带着香囊,很多猎物的鼻子都不错的,被他们闻到这个味道也只能放弃此次捕猎。

出乎温侯意料的是,清霜忍耐下来。别的也就算了,那种蚊虫叮咬过后的酸痒可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很难忍受的。看着她脖颈处细小的红疙瘩,温侯都有心让她先回去等着。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这样可能会让清霜很不开心。

清霜之前是没做过捕猎这种事情的,温侯手把手的现场教学是来不及了,告诉她怎么拉弓就算是步入实战。看见远处林子有了轻微的动静,温侯眼神示意,该动手了。

清霜反应也不慢,当即就是弯弓射箭。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虽然丑了点那速度却是一顶一的强,顺着她射箭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偏离那片树叶一大截。

温侯暗自笑了一声,正要探身过去手把手教她,就看见清霜侧身躲开温侯的袭击。

这动作迅捷轻灵,一看就是有多年功夫才能练就的。清霜躲开温侯也没做什么,慌忙把弓箭放下就跑了回去,只留一句逐渐在空气中消散的话:“妾身自知技艺太过生疏,这里就麻烦夫君了……”

摇头笑了一下,温侯也不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有什么危险,信手拿起弓就是满月一射。捕猎的地方离这里是有段距离,但是天色还没有黑到看不清道路的地方;而且这个时候她周围的喜鹊一定会放亮眼睛,决计不会让她有什么损伤的。

走过捡起刚才被射死的猎物,山鸡一只。比起温侯上次抓到那只还要肥大,他轻笑一下,看来她今日是要有口福了……

“娘子,为夫回来了!”温侯吼得山响,一点也不怕让锦衣卫听见把他抓回去。他今日可是满载而归了,手里提溜着山鸡野兔各一只,鲤鱼一条,加上半路上发现的野生蘑菇,这些食物都堵住了温侯的正脸。

“好棒啊!”清霜一点都不吝惜她的夸赞,笑着接过温侯手里的食材帮着他处理。

鱼要去腥去内脏什么的,处理起来比山鸡和野兔都麻烦不少。等的那两只都泛起香味了,这条鱼才将将放上烤架。

照例是温侯先尝了一口,然后给清霜各切了一只腿下去。

“好吃……”清霜这个时候都还保持着多年培养的好习惯,就是心底再怎么喜欢也表现的很矜持,一直都像一个标准的闺秀那样进食。

温侯没有说什么好吃就多吃些的废话,给清霜又割下一只鸡腿,光说她是不会收下的,行动了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吃饱了。

“……”看着面前的这只鸡腿,清霜心里一阵纠结。

她还真的没有吃的很饱,若是把这只鸡腿吃了大概差不多,但温侯可就是一只鸡腿都没吃到,想了想,她笑着对温侯说道:“夫君还真是周到,不过妾身这两天吃多了油水……”

她被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油腻吓了一跳,只看见温侯很是嫌弃的说道:“哎呀,你都碰过了,我不吃!”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穷追 清霜到底还是吃掉最后一根鸡腿。

没办法,温侯那孩子般的谦让着实让清霜无处下手,她甚至可以断定,自己若是再说什么不吃的话语,他可能会用很多下流的方法把这根鸡腿送到嘴里……

温侯笑了一下。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在他们两个身上,但每次都能带给他绝对充足满足感。没办法,这是比投食宠物开心千万倍的事情。

还有那些蘑菇,温侯用储备的清水烧了一锅汤,蘑菇就是其中的一个原料。这次出行不能带太大的食具,一锅汤平分到两个人手里也就是一碗的分量,他算好了,这碗汤刚好是清霜八分饱的分量。

“想吃吗?娘子何必如此客气……”看着手里还在滴油的翅膀,温侯笑的很无良。清霜的脾气他怎么会不了解,就算喜欢也不会破坏自己的规矩,想必她现在已经很馋了吧……

盯着自己手里的碗努力的不去看那根鸡翅,正如温侯所想的那样,清霜的内心有些小纠结。

本来清霜在侯府那么些年已经算是习惯了这些珍馐的,但是每次出去都是随行众多,温侯根本没机会亲手为她做饭。现在每一天都能有这样的机会,她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正在接受一次小小的考验。

在清霜纠结的时候,温侯叹了一口气。他可能是智商掉线了。

如果他还正常,又怎么会连让喜鹊在周围布下一些伪装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记。如果他没忘记,那群新手发现他的时间就绝对不会是这么尴尬的节点。如果那群新手没发现他们,那他至少还能调戏清霜一夜……

没有如果。

所以温侯必须在第一时间丢掉手里的鸡翅,抱起清霜以最快的速度到车上。

“等等……那碗汤还没喝……”这是清霜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就是被抓到也没什么危险,更何况还有温侯陪着她,哪里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别急,等出去了你就是想喝多少都有,这一碗先欠着……”抽空对清霜说了一句话,温侯只来得及把她塞进去就看见远处几道隐约的光点正在迅速接近。

想来那些都是快马,不然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找到温侯这炊烟的踪迹。他轻轻一笑,这密林可不是什么马都能进来的。逢林莫入别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单是树枝杂草那些东西对马蹄的损伤就不知多少,真以为这天下都是他这么有钱的吗……

说是这么说,温侯并没有放松多少。至少他是没有收拾行李的时间了,最多就是把还在燃烧的篝火熄灭,一声大喝,四匹骏马登时完成了从极静到极动的转变。

这林子也没多长,但万幸的是锦衣卫的人手并没有充足到把整片林子都包围起来,他们只是围着几个比较重要的缺口,其他的就是无能为力。

这就让温侯有机可乘。

一辆豪华的马车闯出夜色,身后缀着几个黑影。但那几个黑影的速度没一个能追上这辆马车的,只能看着它逐渐消失在夜色当中……

其实没有多快。马的奔跑速度是有上限的,加上夜色还有地形的限制,这场追逐其实连高速限速都没达到。但可惜的是,还是有人会有反应。

“慢慢吐,吐出来就舒服一点了……”温侯轻轻的拍着清霜的后背,另一只手擦着她额头上的虚汗。要是放到别的时候也就算了,清霜刚刚吃饱就进行这么激烈的运动,她的胃早就受不了了。

“没事的……”正如温侯说的那样,吐出来之后清霜的确好了不少。接过温侯第二次递过来的帕子,她有些艰难的说道:“不若还是换辆马车,这东西太过惹眼……”

“不用,这群小伙子也是要教训一下,不然还真的要放不下他们……”温侯继续按摩,他并没有把这些新手放在眼里。

清霜也配合的出现一抹崇拜,就连腹中残留的翻滚也消失不少。

所以他们不小心整齐的忘了被追捕还这么张狂是有多么不合理,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天色不早了,娘子你先休息吧,为夫守夜。等到了时候再叫你起来。”温侯半劝说半强迫的把清霜推进了马车内部,一个人坐在车门内里候着。

这就是温侯的霸道了,反正清霜就是再怎么劝说他都不可能让清霜守夜。

“……”身上披着一条毯子的清霜看着只有一块木板相隔的温侯。虽然看不见他的模样,两个人的呼吸却是不经意间形成一个整齐的频率。

“你总是这样……”一只软嫩的小手探上温侯的胸膛,她的主人娇嗔道:“下次不能这么霸道,妾身只想着分担一些的……”

清霜的话戛然而止,取代它的是开始慌乱的心跳,温侯又一次告诉清霜他到底有多么不讲理,两个人的唇交缠在一起,温侯强势的压缩着清霜每一点空间。

良久,唇分。

没有作声,清霜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变恨恨的捶打着温侯的胸膛,她怎么就不长记性,明明这个惫懒的不按常理,自己还非要送到他眼前……

温侯得笑容还是显得无良,吃不能吃品尝还是可以的。

“娘子多披着一点,这夜色还是有点入骨,你这样的身子可不能有什么伤病。”把自己参商的毯子分给清霜一半,连同他自己新鲜的体温一起温暖着清霜。

之前那点羞恼全然不见,不过清霜并没有回去睡着。她的精神还足,怎么说都要陪着他久一点。

她也是了解温侯的,若是他直接说守夜那温侯肯定不允,只有迂回一点才能多待一会儿,不然她一准是被温侯横抱着放到那张床上面。

两个人慢慢躺倒,反正温侯这样也能感觉到锦衣卫的逼近,还不如让清霜舒服一些。

这次和谐不少,尽管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温侯的手始终很老实,和刚才那个无赖简直是判若两人。清霜则缩在他的怀里静静地躺着,两个人不说话更胜千言万语。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玩耍 轻柔的把怀里的女人放到鹿皮上面,温侯嘴角不禁划出一抹笑容。

说什么多陪一会儿,不还是想陪着守夜。多亏了她没练过,只是半个时辰就开始困倦,加上温侯一点小小的暗示就在不经意间合上双眸。

清霜很安静,在脱离了温侯的大手之后也只是平躺着,一点翻身的意思都没有。

睡个好梦吧……温侯把她身上的毯子捂严实了,自己坐在门口接着守夜。

“夫君…什么时候了……”从清霜的表情来看,她昨晚睡得很舒服。不过很快的她脸上就出现一点沮丧,想必是因为昨晚没能陪着温侯而生出的小情绪。

温侯把她的衣服递过去说道:“卯时了,你最近都是这个时候醒的。”

昨晚他在后半夜把马车做了点遮掩,那些新手基本是发现不了他的伪装。为了让清霜睡的舒服一些,他也就脱掉了她的衣服。

用过早饭,清霜询问起他们要去的下一个地方。

昨晚逃得慌乱,温侯也是才确定两个人的位置。不远处的是一个县城,再往西走一百多里就到了河北的省会,当然了,这地方现在还叫冀州,张家口也都还叫武城。

就这么简单的出发可不行了,温侯掏出哨子叫了几个喜鹊过来,那些在逐鹿布局的人已经完成任务,温侯现在的人手也又一次充裕起来。

他虽然不屑于作欺负人少的事情,不过给那群小伙子添加一点麻烦还是很乐意的,和一众喜鹊简单的诉说了他的计划,这些人又全部消失。这群人也是被惯得,离开都不舍得用正常人的方式。

这次上路温侯就多了不少底气,最起码他不会再遇到亲热被人打断的事情。想想他都觉得自己善良,要是别人被连着两次打断自己的好事,只怕是提刀砍人的心都有了。

“算了……反正是一群不知道此中真意的毛头小子……”温侯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有清霜这样的女人陪着,他很难有什么负面情绪。

这一百里的路程还是要好好利用一下,不然那群小子太过清闲可不是好事。温侯思索着比较有创意的方法,都说了不记仇,他还是尽量下手轻一点。

……

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官道上拼命的飞驰着,可惜身后的四匹骏马离着它越来越近,只见一炷香过后,四匹马成功把这辆马车包围起来。

“督主大人,出来游玩这么些日子总算让属下找到您了!”东面的骑手下来,对着马车行了一礼。

片刻,看见车里没动静他轻笑一声,“属下知道督主大人面子上过不去,但是您都被属下抓…到了就稍微给属下一点面子,好歹也让属下回去复命之后再教训属下也不迟。”

车里还是没动静。

那骑手壮着胆子把帘子掀开,这种帘子倒是类似后世的单透膜,里面看的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那骑手开始也没敢抬头,他只以为温侯这个时候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敢触碰他的怒火。

等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了,里面太安静了,他这种训练过的不说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至少也能察觉呼吸。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微风吹过的动静。

试探着把头抬上去,这骑手登时傻眼了。没人!

要知道他们四个追了整整六个时辰,本想着是督主怜惜夫人这才减慢速度,没想到一直都不过是蒙在鼓里!

这骑手到没什么沮丧,反正督主以前训练他的时候就是一副阴险狡诈……足智多谋的表现,他只是疑惑一点,怎么车上没人都能跑得这么快……

这样的惨案还发生在很多地方。这里又不是通讯发达的现代,大部分人在看见标志温侯身份的那辆马车肯定是想都不想的追出去,功劳什么的无所谓,能在温侯面前露脸才是最重要的。

……

“怎么这个也没有……”一个骑手沮丧的说道。他是得了飞鸽传书的,虽然心里没有多大期望,但看见这三个时辰的辛苦都白费之后,心里难免的还是有待沮丧。

“你醒醒吧,督主那个脾气能让咱们轻易抓到?”另一个骑手倒是很自觉,“就他那个阴险的性子,能在咱们面前现身都是绝对没什么好事。”

“这辆马车怎么办,留着还是带回去?”第三个骑手说话了,他是比较务实的那种,看他的语气,明显是不想带着这么大一个累赘回去的。

最后一个附和着说道:“算了吧,那些喜鹊会过来收拾这东西的,你忘了上次带回营地的那个半夜就被喜鹊拿走了,这几个估计也是一样的命运,就放着算了。”

四个人很快达成共识,最后检查一回马车,在这里留下标记放了狼烟之后,驭马匆匆离开。他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在这里久留的。

片刻,这辆马车传出来一点动静。

光滑的鹿皮上面突然出现一个棱角,紧接着一扇暗门从侧面打开,走出来清霜温侯二人。

“夫君~”她的俏脸很是调皮的笑着,“原来你在别人眼里还有这样的评价……”

“咳咳……”温侯很是自如的看着清霜,除了那声不是很自然的咳嗽。下一刻他就到了清霜身旁,两个人的鬓角紧紧贴着,“不过为夫可是不介意在娘子面前掩饰一番什么叫做阴险,不知娘子意下如何呢……”

红着脸躲闪着温侯的气息,她可能是忘了,两个人贴的这么紧她不论怎么闪躲都是不可能躲开。所以不小心之下还被温侯抓了现行,粉嫩而且柔软的双唇很快的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覆盖着,清霜睁大眼睛,她怎么都不相信现在经历的事情。

这是白天!这个无赖……

温侯最近对马卡龙香水的承受能力急剧上升,反正他已经能安稳的忍受这种有点奇怪的味道并品尝着清霜的朱唇。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反正温侯松开清霜的时候她的呼吸都开始不稳,很明显,这么长时间的亲吻让她有点缺氧。

温侯赶忙给她顺气,他下次要注意一点。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新居 “娘子啊,前面就是武城了,到时候还能再好好玩一下!”温侯在马车里懒散的说道,和他充满激情的话语形成了鲜明的矛盾体。

加了那帘子之后他就鲜少在外面驾车,反正别人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他怎么做也无所谓的。

这次不能太张扬了,温侯换上一身常服,丢下马车与清霜一起扮做过来访友的新婚夫妇。

这次就显得很正常,进城的时候还要交一点入城费,不能像之前那样一掷千金的买下一个根本没多少的小院子,在和牙行的一阵商量之后,两个人总算以比市面上低半成的价格租下一个丁点大小的院子。

其实这里连被叫做院子都勉强,栅栏一看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东西,四周的院墙也是一样的陈旧,仔细算起来,他应该比大夏年长。

不过这也不错,虽然小了点但是内里俱全,也算符合温侯二人有点小钱的伪装。

谢过牙行,温侯领着清霜收拾这小院子。

这次就轻松多了,这小院子一共就两个房间,算上露天的厨房也才三个。让清霜在旁边简单把地上的浮尘扫下去,剩下的温侯都一力完成。

“娘子……你下次不准这样了。”擦掉额头上浅浅的一层汗水,温侯皱着眉头对清霜说道。没想到她这么不听话,下次必须要打屁股惩罚了……

清霜想都不想的摇摇头,只想着他干活她休息,这哪里还是夫唱妇随的道理,不行,就算她身子骨没有他这么结实也不行。

“真的不行?”温侯剑眉一挑,这女人居然不听话了?

丢下手里的布片,他突然抓着她姣好的脸蛋。“居然敢不听为夫的话,你说,为夫该怎么执行家法呢……”说着,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就要融为一体……

清霜也被温侯欺负惯了,想都没想就是反手摸到温侯的脸上,身子一滑就从温侯的怀里逃脱,不远处传来她银铃一般的笑声:“人家就不听话,到是要看看夫君怎么教训妾身呢……”

到后来清霜也是参与到温侯的忙碌中,她身上的长裙都沾了灰尘,更何况她的几根玉指。

温侯脸上自然也是一片花,他抹了一下倒是把这片污迹弄的更加清晰,他脸上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清霜笑着说道:“还跑,为夫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两道身影在这巴掌大小的地方不停追逐,温侯怎么舍得全力,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可是极好的事情。在他的不断放水之下,每一次清霜都能成功的逃离温侯的大手,自然地,她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

两个人的小游戏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外传来规则的敲门声。

“咚,咚,咚。”

清霜这下子不能全心逃跑,正好被温侯一把抱在怀里。

“别闹,外面有人敲门……”在有人在的时候,就算是有一墙之隔的情况下清霜的俏脸也迅速绯红,娇滴滴的对温侯说道,万一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温侯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舍得放过,“不管他,兴许是别的邻居过来招呼一下。”自然不可能是锦衣卫,那群小伙子现在还在调查几辆马车,谁让温侯走之后还留下记号,他们肯定是要研究一番才舍得出门。

……

“来了,来了,马上过来!”温侯不情愿的把门打开。谁想到清霜这么坚决,居然能生生的挣脱他的怀抱自己出来开门。这事情自然是不用她来做的,不过温侯也很难有什么好脸色就是。开门的下一秒,温侯变了一副表情。

“老人家您好,请进,请进!”门外是一个和蔼的大爷,须发花白,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衫,怀里还抱着一个木桶。

看见有人开门这大爷也没什么着急的样子,对温侯笑着说道:“老头子就住在隔壁,家里的老婆子看见你们刚来就让老头子过来帮衬一些,重活干不了帮你们收拾一下还是可以的。”

温侯连忙谢过这大爷,把他请进来之后找了个干净椅子让他坐下。

“哪里敢麻烦老人家,这地方也算不得多大,马上就收拾好了。”说着,倒了一杯白水过去,“老人家别介意,刚来还没来得及烧热水,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清霜也出来见了这位大爷,她到底是比温侯细心地,从行礼中取出一点干果放到大爷面前,“这是夫君家乡的一点小东西,老先生不妨尝尝……”

这大爷也是热情,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之后,从放在身旁的一个小篮子里拿出一点小白菜。这是他家里自己种的,拿来给温侯两个人尝鲜。

打扫院子的事情就这么放下,一来也没什么能打扫的,剩下的都是细活,二来这大爷真的热情,若是留着清霜一个人和他聊天他还真的能上来和温侯一起干活。

在婉拒了去大爷家里吃饭的提议之后,温侯送着大爷离开。

“夫君,不若我们多留些时日吧。”待得温侯回来,清霜突然对他这么说道。

自家娘子的提议温侯哪里有不从的道理,故作认真的思考片刻,他一点清霜的琼鼻,“这事情听娘子的,但是你我之间还有一件事要商量一下……”

那个游戏还没结束,怎么能就这么跑了……

清霜猜到了要发生的事情,毕竟温侯的笑容都暴露一切,下意识的就要逃开温侯的怀抱,但是那双大手像是钢铁浇筑一般挡住清霜逃开去路,还精准的抓着她的痒痒肉……

“不要……哈哈……”清霜这个地方怎么是简单的敏感能说完的,当下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在温侯怀里

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最多还能无力的推拒两下,这只小绵羊很快就要沦陷。

“娘子你说,为夫到底要如何惩罚才好呢……”温侯就是不放过,另一只手轻点她的耳垂,“要不要打屁股,反正小朋友不老实都要这么教训,用来放到娘子身上也没什么违和的吧……”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邻居 房中乐事自是不必多说,可惜,清霜的身子虽然逐渐看好,但离着温侯能放肆的年纪还是差了一些,这能看不能吃的日子还有的等啊……

“娘子晚上要吃什么,不若去附近的小摊看一看好了。”抱着怀里软成一滩的清霜,他温柔的说道。

外面的太阳都要西斜,就算是两个人没做什么实质性的活动,时候不早了。

“好啊……”清霜在温侯怀里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之前温侯的动作就让她损失不少体力,现在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就连这两个都是挤出来的。

拿毛巾擦掉清霜额头上的汗水,温侯干脆把她横抱起来。

虽然清霜坚持要过得真的简朴,但是别的都好,温侯唯独不答应一项。清霜在侯府至少也是一天一沐浴,就是出来也没有什么时候有过不干净,至少都要用水擦身。

温侯这个男人糙一点那也就算了,清霜怎么能和他一眼。所以这不大的院子里还加了一个浴桶,正好给温侯两个人留下了一间住宿的屋子。

三刻钟之后,换了一身衣服的清霜和温侯一起走在街道上,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绯红。

本来清霜也不是磨蹭的性子,熟料温侯又是不老实,居然把时间延长了接近一刻。清霜不知多少次浮现了一个念头,“下次一定不搭理他,一定……”

武城没多大,加上离着逐鹿不远,这里的小吃也就没什么新奇的,基本都被清霜品尝过。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个摊子,这里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阳春面也就没什么主食,只剩下几样小菜。

“赵伯!”摊主倒是给温侯一点惊喜,他走上去笑着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了,您当时走得那么急做什么,连那些干果都没带些回去给赵嫂。”

“她老婆子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么硬的东西,你和你夫人出来这是来吃饭吗?”赵伯就是白天给温侯送菜的那个老爷子,没想到两个人这都走出去两三条街还能碰见他,这也算是缘分吧。

温侯笑着点点头,“麻烦您来两碗阳春面,剩下再拿一些小菜,这鸭腿也拿两只。”

赵伯还要做生意,温侯自然是不能多打扰人家。回到座位上告诉清霜这件事,她也很是高兴能再次遇见这位相处的来的老人家,两个人约好了明天再来,就当是联络邻居感情了。

等面的时候温侯发现一件事,赵伯的摊子上没多少人。但是大锅里传出来的味道也还可以,不至于人数这么少才是。

“面来了!”赵伯做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万热腾腾的阳春面过来。“你们的烫青菜,鸭腿都在这里,小菜一会儿就来,不用着急。”

谢过赵伯,温侯怎么能让这老爷子动手,自己过去拿了小菜。

这阳春面做的不错,虽然这地方是苏菜起源,但这老爷子的手艺倒是和苏州那里的厨子没什么差别,一看就是家里面的手艺。

照例,温侯先咬了一口才把另一只鸭腿送过去,这东西和烫青菜做的也都不错,至少清霜是吃得很开心,不一会儿一碗阳春面就见底。

“……”清霜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她刚才的吃相不是很雅观,但她也是很久没吃这美味,一时间都没有太过遵守家里的规矩。

让清霜稍等一会儿,温侯又去赵伯那里要了一碗。

“年轻人就是好饭量,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能吃,不过后来有了儿子也就慢慢降下来了……”温侯这次没有直接走,在赵伯旁边坐下听他讲话,在他看来赵伯的生意绝不至于这么差才对。

老人家都是喜欢有听众的,或许是觉得有个人陪着也没那么寂寞,一碗面的功夫温侯就听赵伯讲了不少他以前的事情。

温侯猜对了,赵伯家里以前是南方的人,后来因为战乱到了这里,靠着这手手艺也算混口饭吃,一代代的到了赵伯这里。

“啊呀,你看我这老头,光顾着说话都差点忘了你的面……”赵伯一拍自己脑袋,“来来来,这是你的面!”

温侯注意到一件事,赵伯多放了一颗鸡蛋。

他没点破,对赵伯道谢以后回到清霜身边。

清霜的饭量的确见长,等温侯回去之后已经把自己那根鸭腿吃了大半,烫青菜也一同吃了不少。不过这一切都显得很优雅,清霜大抵是记着适才在温侯面前出糗的样子,生怕又被温侯发现她不好的一面。

她是多虑了。温侯看见也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反而会很开心自己的女人终于又能吃了。

把面拌了一下放到清霜面前,温侯顺便把自己那根也放进碗里。“娘子怕什么,反正赵伯的摊子里也没什么人在,要是担心那就为夫替你吃好了。”

“不要!”清霜下意识的惊呼,连忙把碗抱在手里。她发现温侯也只是比划一下,不禁慢慢低下头,好丢人啊……

连哄带骗的把另一只鸭腿也给清霜吃了,温侯自己又去了赵伯那里。她差不多吃饱了,他可才开始呢。又点了三碗面一只鸭腿,这下子可是把赵伯惊到了。

“你这后生还真的能吃,要是去行伍里说不定是一把好手……”然后赵伯又开始回忆自己的往事。

三碗面花费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但这次温侯了解的消息也是多了不少。回去之后慢悠悠的吃着,他和清霜交代过了,今晚有好戏看。

时间慢慢过去,温侯的三碗面早就见底,那根鸭腿也被两个人一人一半分掉。不过都没有动身的意思,清霜倒是询问过一次,看见温侯不着急的眼神也就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这场好戏看来还有的等。

“诶呦,陈伯,今天生意不错嘛!”总算等到了。一个短打的汉子走到赵伯的摊子前,他那一点新意都没有的姿态很直接的告诉别人,他就是坏人。

对清霜使了一个眼色,温侯走到赵伯身前。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动手 如同寻常混混一样,这个刚来的叫王二,名字普通还是赵伯的邻居,小时候就是比较淘气的那种,等他大了就是爹娘都管不到他,最近还自己弄出来一点小势力,就想着先来赵伯这里打个球风。

时间久了,赵伯这里的生意自然就差了。毕竟那些人都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有出手帮忙的邻居也不能见天来,最后也只能坐视王二如此。

“你到底想好了没,赵伯,再过两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王二一脸标准痞子相,浑然没注意赵伯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伸手在他面前挥舞一下,这个其实还该被叫做小孩的男人终于发现温侯。他猛地退了一步,“你是哪个,这是我和赵伯的事情,不相关的快走开!”

“你确定吗?”温侯笑着对他说,不经意间松开了两颗扣子。要动手了,可别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把衣服扯坏掉。

许是温侯这健硕的肌肉比较有威慑力,王二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纷纷退了半步。王二硬着头皮顶上来说道:“别怪你二子哥不给你面子,马上离开这里,不然你二子哥也只能不客气了!”

说完他心底也发虚,平日里就是见到守城老爷也没有这样的情形,莫不是出门之前没吃饱……

温侯有点想笑。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功成名就了还能遇到这样的瘪三,心里该是有种种复杂才是。

“你现在走,以后再也不来赵伯这里我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温侯站到他面前,比王二整整高出一头的个子显得更加有威慑力,他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或者,我把你们从这里丢出去,顺便让你们有不要钱的饭吃……”

这些人里没有蠢到连温侯是什么意思都不懂的人,他们心里也虚,跟在王二后面等着他说话。反正这些人平时也是这么做的,现在也只是遵循本意而已。

不肯走?温侯看见王二逐渐变化的神色,摇了摇头,把袖子撸起来。

片刻,除了温侯赵伯就没有再站着的男人。王二被打的最惨,身上少说断了三根肋骨,其他的混混都是躺在地上哀嚎着,说起来这也算是温侯出手以来最小的后果。

“还能走吗,不能走我送你们……”笑着蹲在王二面前说道,他此刻的笑容在那些人看来还就和阎王身边的鬼差差不多少。

只见那几个混混突然来了力气,扛着王二纷纷离开。这倒是出乎温侯的意料,他们居然还讲点义气。

“相公怎的留手了,还不如把那些人打的不能起身才好。”走到温侯面前,清霜给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听见清霜的话,赵伯脸上的担忧少了一些。

不过他剩下的那些忧色也足够他伤神的了,走到温侯面前说道:“小哥你这打了他们,小心被那群人报复……都怪我这老头子想着出来赚点小钱,结果现在还连累你们……”

“赵伯多虑了,我自幼习武,这点喽啰还没看在眼里,您尽管放心,这些人来一次我打一次,收拾他们比喝水都轻松。”抓着赵伯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温侯开始收拾这摊子上的东西。

“不过您这摊子是不能再开的了,那些人虽然被打的够呛但是难免卷土重来,为了省事,还是先回家比较好。”温侯这动作自来熟了一点,不过他摸准赵伯不会拒绝,这老爷子此刻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赵伯连忙拦着温侯,“你这小年轻陪着你娘子就好了,这摊子上脏东西这么多,别把你的衣裳弄脏了……”

温侯只管他说,自己做自己的就好。不多时这摊子上的桌椅就被温侯收拾的差不多,全部放到赵伯的小推车上面。“反正都是邻居了,以后少不了麻烦您的时候。”

赵伯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麻烦温侯了。回去的路上他还抢着要推小车,被温侯东一句西一句扯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叹气叹了一路。

赵伯的家就挨着温侯刚租的小院子,不过他家可是比温侯这小地方要和谐不少,虽然院墙也是一样的简陋,却多了不少人气出来。那几朵不怎么安分的石榴花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伯在门口刚掏出钥匙,就看见原本合的严实的大门露出一个缝,从里面看见一位老妇人的面孔。

“今儿又没多少收获吧……”老妇人边说话边给赵伯开门,看见赵伯身后的温侯二人则是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就是老头子说的于修还有清霜吧,还以为那老头子就是瞎说,没想到这姑娘长得还真的这么俊俏!快进来!快进来!”

赵婶和赵伯一样的好客,也不知道是谁感染了谁。一进门就泡了一壶清茶给温侯二人。“这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将就一下了……”

“赵婶您客气了,这么晚了还要麻烦您,是我们该多谢您才对!”温侯连忙赔笑说道,他对这么好的老人家总是没什么抵抗能力。

让清霜坐下和赵婶接着聊天,温侯去帮赵伯收拾东西。

锅里的面汤要倒掉,剩下的白面也要放回去,还好赵伯的习惯是现擀现做,不然剩下的面团也不太好收拾。

一顿忙活,温侯和赵伯的关系又亲近不少。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精神,我这老头子就是比不上啊……”看见温侯精赤的肌肉,赵伯满是羡慕的说道,顺带着有了些不甚明了的意思。

两个人回到前厅,正好看见清霜和赵婶相谈甚欢的情形。

她们大抵是在聊什么私密,反正一看见温侯二人就立马住嘴,赵婶改口说道:“你们小俩口跟了这老头子也有些时候了,剩下的怎么能再麻烦你们,就坐下来陪老婆子聊一会就好。”显然赵婶也不想温侯再做什么,特意出声把温侯留在这里。

清霜和赵婶聊得很来,估计是很久没有见到这样谈得来的长辈,到了深夜才朝赵婶告辞。

赵婶还执意要送出门去,这可是把温侯清霜弄的很不好意思,又是在门口聊了一阵才彻底分开。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卖面 “都怪妾身,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忘了……”清霜懊恼的拧着衣袖,眉头都皱在一起。

温侯坐到她边上,亲手抚平她眉头上的褶皱。“放心了,你夫君早就想到了,按照现在的情况,就是你这小糊涂想起来这事也是不可能把钱给出去,你夫君刚刚帮了赵伯那样的忙,他就是收下也不能安心的……”

“那也不能不给的……”在温侯怀里的清霜总算是有些活力,弱弱的出声问道。

“还说不是小糊涂!”温侯笑着捏了她的琼鼻,“都是邻居了走动一下不还轻松,这点银子怎么样不能花出去!”

看着温侯的笑脸,清霜只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可恶,不由得弱弱的说道:“妾身才不是小糊涂呢……”这声音蚊蝇一般,也只有温侯能听的清楚。

他轻笑一声附耳过去,“娘子不是小糊涂,那又是什么……”

第二天,赵伯起了大早。

昨日没赚到多少钱,他今日自然是要想着多赚一些。收拾好自己的小摊子要用的东西,他推着小车准备出门。

“赵伯,又来打扰您了!”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赵伯身前,不是温侯还能是谁。他一指身边的清霜说道:“我娘子想跟赵嫂学一点做饭的手艺,希望您不要介意……”

推着赵伯的小车就大步向前,温侯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还是那条街,赵伯的摊子多了温侯这个精壮劳力,面汤的香气逐渐萦绕四周。至于清霜就在家里和赵婶聊天,说是学做菜的手艺,自然还是和赵婶聊天解闷多一点。

赵伯对温侯的出现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他打定主意要把赚的钱分一些给温侯这个热心的小伙子,怎么说都不能让人家吃亏。

“赵伯,您今天终于出来了,一碗阳春面!”不多时就有往来的行人,这几条街都算是相熟的,自然也认识赵伯。一来就招呼赵伯。

温侯一直没说话,只是在一旁搭手。但赵伯的摊子一直冷清,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不多时,一股异香从赵伯的摊子蔓延出去,明明没有多浓烈,却偏生跗骨一般钻到人心底。不少人闻到它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分,下意识的追寻这香味的来源。

赵伯是第一个发现香味的人了,但他仔细翻遍了自己的摊子,就是不能确认这香味的来源。

摊子上的客人多了起来,那些人对王二的厌恶也抵不上这么奇特的香味,对赵伯的阳春面也是赞不绝口,甚至后面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乐的赵伯连嘴都合不拢。

这个时候温侯趁势让他专心收钱,自己接过了赵伯揉面下面的活计。小车上备好的面粉流水一般下去,赵伯也没想到自己的生意能这么惹火,才半个时辰过去,平日里都没多少人问询的摊子就一售而空。

“不好意思,早晨出门带着的面粉已经用完了,还想吃的晚上请早……”看着赵伯依旧合不拢的笑脸,温侯暗自笑了一下。

应该是从来没见到这样的好事,就在回去的时候赵伯都还处一直于激动状态。他都忘了问温侯那奇特的香味是哪里来的,应该是给他的老婆子报喜的念头占据了所有心神,都没空思考这种小事。

等到两人回到赵伯他家,赵伯的笑容终于无法收敛。“老婆子快出来,你看看我今天赚了多少钱!”

迫不及待的用钥匙开门,就看见清霜正扶着赵婶出来。

这也是碰上了,本来都是赵伯夫妻两个人出去摆摊的,但是前几天赵婶在抬水的时候崴了脚,这才让赵伯一个人出摊。这几天赵婶的腿脚好了些,赵伯为了让她好的彻底还是一个人出摊。

不然昨天送东西的时候就该是他们夫妇,而不只是赵伯一个人。

把身上装钱的小麻袋拿出来,一个个铜板叮当的落在桌子上,赵伯高兴地说道:“足足两贯钱!”

赵伯的阳春面和南边的规矩差不多,都是十个铜板一碗。其实今天赚了足足四贯,但陈伯死活不肯收这么多,最后还是在温侯的强势之下才勉强收了一半。

“这么多!”赵嫂被吓了一跳,这可是他们平时好几天的收入。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不是去抢钱庄了吧……”

赵伯登时大笑,“这还多亏了于修这小伙子,他·带了特制的香料一下子就把那些人引了过来,要不是带着的面粉材料不够了,今天还能再赚更多!”

温侯这算是明白了,赵伯也知道这东西出自他身上,只是没有明说。

“这可是要多谢谢于修了,快进来,别在外面干坐着……”连忙把温侯招呼进门,赵婶从一个小巷子里取出一个茶包,从里面倒出一点到杯子里。

“你尝尝,这是老婆子从家乡带来的好茶,可惜那老头子不知道品茶,要不是你们俩过来这么好的茶也只能这么荒废下去。”赵婶烫了热水,几道泡茶的手续也有板有眼,一看就是有过专门研习的。

温侯清霜连忙行了晚辈礼,端正的坐着不敢有多余的活动。

能经年保存的茶叶不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大红袍。赵婶的茶叶有着淡淡的青黑色,只有仔细闻才能察觉其中的清香,还就是武夷岩茶中的极品,大红袍。

“多谢赵婶,这茶叶是不是很贵重,用这么好的东西来招待我们是不是浪费了……”

“不妨事!茶叶本就是给人喝的,哪里有什么浪费的说法!”赵婶笑着摆手,浑然不管她刚才泡下去的茶叶其实比这两贯钱要贵重不知多少。

帮着赵伯把摊子上的东西再收拾一下,温侯喝了茶对赵伯请辞。

这是有点别扭,总有些得了便宜就溜的嫌疑。但温侯知道赵伯也该是有一箩筐的话对赵婶说,还是把时间留给他们老俩口比较好。

他用下去的东西看来未必能瞒着赵伯,毕竟那还比不上年份这么高的大红袍。

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和清霜讨论一下对待赵伯夫妇的方式,一对隐居的身份不明的老人和两个普通的邻居怎么看都要区别对待。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身份 咚咚咚……

三声敲门,与赵伯那天不同的是,温侯的显得更有中气一些。

他和清霜的商量出乎意料的短,两个人仅仅讨论了不到一刻钟就得出一个共识,反正这老爷子对两人没什么恶意,身份是什么还真的不重要,只当他们是两位不错的老人就够了。

清霜紧紧地跟着温侯,手里还提着不少食材,至少也是四个人的分量。很明显,两个人这次是过来蹭饭的。

“来了……”赵伯还很有中气的声音传过来,看见是温侯二人,脸上笑得很是灿烂。“怎么就过来了,还以为你们小俩口要多享受一会儿自己的小日子呢……”

“你这是……”看见清霜手里还提着不少食材,他出声问道。

温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清霜最近还在学做饭,就想着来您这里学一手,您应该不会介意我们在大中午的都打扰您吧!”

“不介意,不介意!就怕你们先我和老婆子唠叨呢!”赵伯赶忙迎进去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两个人来的还不算晚,赵婶正在洗菜。清霜赶忙上去帮忙,赵伯和温侯也不约而同的撸起袖子到了边上。只等着菜洗好就开始。

相视一笑,在除去长相年龄的情况下,两个人居然还有点相似。赵伯年纪大一些,温侯让出位子给他先来,自己站在一边看着赵伯施为。

赵伯接下来的动作也证实了温侯的猜想,这个时代除了厨子根本不会有哪个人想着下厨做饭,看着赵伯被烟火侵蚀但依然能看清粗大关节的双手,温侯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

“好手艺!”等赵伯的菜做好了,温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虽然当初教温侯厨艺的那个厨子觉得他不堪大用,但是温侯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赵伯手稳脚稳,若是没有十几年的功夫,还真的做不到像极了厨子。

赵伯谦逊一笑,把地方给温侯让出来,自己端着菜去了正厅。

这么短的时间是来不及做什么费工夫的菜式了,刚才赵伯特意把小炒放在前面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看着一边在大火上蒸锅里的馒头,温侯也准备做一道快一点的菜。

……

“赵伯,赵婶,请!”四个人坐在一张不大的小桌旁边,温侯清了清嗓子,举起自己的小杯先干为敬。清霜就不需要他叮嘱了,也自动拿起杯子干了一口。

这么短的时间自然是做不了什么硬菜的,还好温侯来的时候拿的都是些熟食,上锅一热也就能吃,加上赵伯温侯各自做的四个热菜就算是一桌席面。温侯又趁着这个当口回去拿了一壶老酒,准备和赵伯小酌一番。

这壶酒价值不菲,反正是温侯从顺丰楼的招牌里挑选的。他也不管什么暴露身份的事情,反正这老爷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赵伯一饮而尽,赵婶和清霜一样浅酌一口。

有了这杯酒打底,桌上的气氛缓和不少。不知为何,这一老一少两对夫妻少了许多长辈后辈间的氛围,更多的是同路中人的认可。

温侯和赵伯之间的交谈倒是少了许多,毕竟发现了对方的不寻常之后总是要多分心思。这和交情无关,就是下意识的想法。

这顿饭吃的还不错。

赵伯二人虽然习惯了常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但是乍一下多了两个人也是有点新奇。清霜这善良的性子也一下子吸引两个人,赵婶更是多次给清霜加菜,一个劲的让她多吃点。

酒酣,但两个人都没有因为这么低度数的酒而有什么不适,看着早就停下筷子看着两人对酌的赵婶清霜,赵伯和温侯不约而同的起身收拾东西。

属于他们两个的眼色一闪而过,赵伯的动作没了那么多拘束。

一阵推让过后还是让温侯和赵伯把盘子碗收拾干净,顺带着把剩下的也一并处理。这期间更加证实了温侯的猜想,赵伯出身不凡。

按照他的筋骨,绝对可以像温侯一样轻松地处理掉王二几个混混,但是他能忍耐至斯,想必是有什么说不得的事情……

“咚!咚……”一连串震天响的敲门声过后,有的人还真的是经不起念叨。

“开门!打死人还能躲起来的么!”

“开门!”

这样的声音连绵不绝,听起来可是比那天王二带到赵伯摊子上的人还要多。对着赵伯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温侯把刚刚才撸下去的袖子弄起来,大步开门。

“赔钱!”那群人还在叫喊,好巧不巧撞上了温侯的那张脸。“……”场面瞬间爆冷,就连身上布满绷带的王二都下意识闭嘴,瞪大眼睛看着堵在门口的温侯。

人这种动物总是没自己想的那样坚强,这群人里虽然有没见过温侯的也都下意识退缩,这种不一般的环境还真的让他们没办法忍受……

“你们是忘了我说的话了吗?”温侯站前一步,笑着看向地上的王二。

这一步好像很长,反正这一步迈下去的时候那几个人齐齐噤声,仿佛连周围的声响也一并关闭。四周唯一清晰的,就是温侯迈出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说啊……”温侯的笑容在这群人眼里不断放大,最后统统化成一个结实的拳头。这次温侯留手更多,那些人最多也就是扭伤,再休养几天就会没事。

不过他用的手法不怎么一般,这群人至少会疼半个月,在支撑他们离开这里的恐惧消失之后,短时间是不可能有出门的动力了。

关门让那些哀嚎的声音小一点,温侯回去就和赵伯一起洗碗。

这老爷子速度还真快,居然已经把碗洗好顺带着还把锅也弄干净,就连灶台都打扫一空。看见身上一点汗水都没有的温侯,他笑着说道:“好功夫!”

“客气了,老爷子!”温侯特意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读音,他居然才发现赵伯的年纪可能没他表现的那么老,心下有点小情绪,连称呼也不叫赵伯。

赵伯倒是一点不介意,微微一笑就把这事翻篇,擦了手去找他的娘子。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做生意 “让那些人老实一点,不行就让他们再也说不了话。”温侯坐在自家的院墙下面,淡淡的说了这句话。

也不知道赵伯有什么不能出手的理由,但他过来帮一下还是可以的。

就是可惜这几天的放松了,本以为还能在这里多留好几天,但这事情一出那些小伙子总是要发现点什么,灭口嘛,做的再怎么精细都是会露出破绽的。

院墙上的几个蓝衣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出声问道:“要不要调查那对夫妇,他们身上有很多不寻常的地方。”

温侯摆摆手,赵伯两个人他还是放心的,不至于非要用无谓的文字来证明他们的来历。让这群喜鹊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温侯表示要和自己的娘子休息。

第二天,温侯起了大早。

其实他本来可以不用如此的,毕竟双方的身份都已经揭穿,他那点小伪装也根本瞒不过赵伯夫妇,还不如丢下几锭银子来的痛快。

敲响赵伯家的大门,温侯进去片刻就再次出来。有所不同的是,他身前多了一个小推车。

他留在这里的时间是不多了,但怎么说都要体验一回这样的生活,他干脆把清霜也叫上一起出去摆摊。虽然他之前没怎么做过这样的事情,怎么说也是不会让清霜受苦的。

还是赵伯平时摆摊的那条街,要不是温侯答应今天的收入全部上交给赵伯,那老头……他还真的不会松口。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清霜心里自然都是激动。时不时的摸一下身旁的摆设,锅碗瓢盆什么的可没少经过她的手。要不是被温侯拦着,她都想试一试大锅的水温到底是多少。

“娘子……”温侯拉着还是跃跃欲试的清霜无奈的说道。她平时不是很稳重的,怎的今天突然有了这样的变化。

看着一脸无奈的温侯,清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平时真的不是这样,就是乍一下见到这么新奇的东西忍不住,她也不是真的要触碰那滚烫的面汤……

心底发虚,清霜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温侯没计较,叮嘱清霜小心就正式开始煮面,没有放香料,他今日要靠着自己的本事赚钱。

不多时,与阳春面截然不同的香气传出去,温侯给清霜先盛了一碗。他的娘子怎么能饿到,尤其是她都要馋的流口水,也该是让她先吃早饭才对。

趁着清霜吃面的功夫,温侯赶忙把桌子板凳摆开。

过往的行人自然要被这香味吸引,吞咽着自己新鲜的口水纷纷来到摊子旁边。

这些人进来才发现有更美的东西,那个细嚼慢咽的女人,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直接让这群人又一次有留下口水的冲动,气质这么好的女人,这群人都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诸位街坊,因着赵伯今天身体有点小毛病,我作为他的侄子就和娘子一起替他!”温侯的呼喊把众人叫回现实,他还算热情的招待让这群路人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纷纷坐下叫了一碗面。

“小伙子,来一碗你说的拉面!”

温侯的手艺并不算精湛,但是他身旁那么多顺丰楼的厨子怎么可能没点东西。这天南海北的面食做法一挑就是一箩筐,若是温侯还是傻乎乎的老实揉面,那才是最下等的方法。

“来了!”拉面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温侯就端着食盘出来,给四个人放下了他们的面食。

虽然这个时候不能有牛肉这么合适的配菜,但是拉面的香味就足以让这些人满足。最先拿到面的食客吹了一口气就迫不及待的开吃,一下子咬了一大口下去。

下一刻,这四个人齐齐惊呼出声。嘴里的面条比他们想的要滚烫太多,明明看起来还不是特别滚烫就连一点热气都没有的拉面居然险些烫伤他们的舌头!

这四个人还不舍的把面吐出来,好半天才挣扎着把面咽下去,然后又重复着这个动作。

温侯轻轻一笑,活该。

这四个人是盯着他娘子最凶的人。虽然从现代过来的温侯不介意别人对美的欣赏,但这种明显属于吃豆腐的动作可不能无视。他不是一个宽厚的男人,就算这动作只能稍微谴责几句,他还是要给这几个人一点小教训。

回去把清霜的嘴角擦干净,温侯笑着说道:“这一碗面可足够?虽说要过一回这样的日子,娘子也不用为难自己,最要紧就算把肚子先填饱。”

从温侯手里接过那条帕子,清霜摇着头笑道:“这些足够了,说了要试一次就是要认真的,若是能真的和夫君过这样的生活,那兴许也是妾身的运气呢……”

“……”顺着清霜的话,温侯脑子里真的想到他和清霜归隐田园的画面,两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静充斥着他的内心,甚至连他俩的孩子该做个农夫还是铁匠都想好……

不自主的抚上清霜的玉面,温侯真的很想把这个场景变成现实,而不是她说的一段戏言。

“夫君?夫君!”

温侯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yy的时候。把手从清霜脸上移开,还好温侯把清霜挡住了大半,别人也看不到两个人的动作,只当是温侯在和清霜说点悄悄话而已。

不少人还在催促温侯快点上面,“小哥快点啊,我那铺子都要开门了,你这也太慢了!”

“小伙子你赵叔可比你麻利多了,老头子就等着你这口面呢!”

捏了捏清霜的俏脸,温侯大声招呼着:“来了,来了!”

……

人越来越多,这小摊子很快就容不下。倒是没人排队,毕竟能有闲钱吃早饭的可不一定有排队的精神,吃面的食客也不至于让温侯太过辛苦,甚至还有空闲对清霜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清霜就清闲多了,反正在温侯罗列了一大堆不能做的事情之后,清霜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对吃完面的客人笑一下,等着他们从怀里掏出铜板结账。

但清霜也是善于给自己找事情做,看见温侯额头上浅浅的那层汗水就主动用才干净的帕子擦汗,也算是给这些食客送了一份免费的狗粮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收摊 “不好意思,今天的面食售罄,诸位若是还想再来就只能晚上请早了!”站在小摊子前,温侯大声的对附近的食客说道。

这句话和赵伯说的那句一般无二,但他没有赵伯那样的欣喜,就算是伪装也懒得做出另一幅表情。让清霜揣好了那些铜板,他一个人收拾起摊子上的那些零碎。

清霜倒是有帮忙的意思,但让她拿着钱就是温侯最后的让步,剩下那么多粗话要是把清霜擦碰到可就是千万的不该了。

“累吗?”推着小车慢慢前行,温侯突然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清霜自然是不可能有别的回答,摇着头笑笑,“夫君才是该说累的人呢,妾身不过是收点银钱,这差事不知道有多好……”说着,又用帕子擦了温侯额头上的汗水。

温侯知道清霜剩下的话,多半是觉得他霸道,要不就是在心疼他。

但他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自打见到清霜的第一眼就有个念头萦绕在他心头,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有一点点委屈。他要保护她,永远……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不觉着这两条街有多远,一晃眼的功夫就看见赵伯那扇大门。

赵伯好像是一直在门口听动静,小车一近就看见门吱呀应声而开,赵伯从里面露头,“你们小两口还真恩爱,这都不放过看着彼此。”

从温侯手里接过小车,赵伯摆摆手让他们两个回去。“你们先回去吧,这次估计也玩的差不多了,车上的东西让老头子一个人处理就行,你们俩就接着恩爱就好……”

说完都不给温侯反驳的机会,立刻把门关上。

清霜也是一样,赵伯这迅捷的速度都不足以让她有脸红的反应时间,看见空旷的大门,她把头偏向温侯那边。现在该怎么办?

“走,回家!”既然赵伯都这么痛快,温侯也没什么要诉说的深情话语。拉着清霜的小手回了小院,让她清点今天的收获。

“一十…二十…两百…”虽然温侯不想招待太多客人特意把这拉面的价格提升不少,但没想到还有着不一般的效果,清霜也是学过一点术数的,好半天都没能清理出这堆铜板的具体数据。

好半天过去,清霜不可思议的放下手中最后一枚铜板。“怎么有这么多钱……”

别以为清霜是什么没见过市面的,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世子夫人,清霜手上经过的银两岂止百万,但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一上午赚到足足五贯,几乎是她的丫头一个月的例钱了。

“你夫君是不是很能干,算起来这些铜板里还有娘子一部分,要不要用一部分来犒劳犒劳你夫君呢……”温侯把清霜搂在怀里,他对于这点银子着实没什么感觉。反正美色当面,他的情绪都在她身上。

可惜她的惊讶被他看见了,不然这些银子自然是要全给清霜留念,现在嘛,还是用来调戏一下她比较好。

银钱当面,温侯向来无解的怀抱也没那么有吸引力,清霜把那些铜板又整理一番才回到温侯的怀里。“夫君辛苦良久,妾身早就有这个念头了,不知夫君想要什么犒劳,也能让妾身有个琢磨的地方……”

温侯猛地翻身把清霜压在身下,眼中满是笑意。“你说呢,娘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粗犷,虽没有平时那般有磁性却更多了男人的荷尔蒙在里面。

都遭到这样的待遇了,清霜对温侯接下来的动作也有了猜想。俏脸通红的闭上眼睛,这还是清霜第一次没有在白天逃跑。

但良久过去,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传过来。

清霜的双唇或是别的地方都没有受到袭击,就是一丝微弱的感觉都没有。

她试探着睁开双眼,正好碰上温侯带着笑意的眼睛。

“呀……”清霜的俏脸又一次红了。她明显是被温侯作弄了,那个无赖下一刻就是笑着说娘子想歪了,还一定会给自己说教一番……用手努力地捂着眼睛,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可恶的嘴脸!

“娘子~”温侯笑了一下,还真的是她的好娘子。

用让清霜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她,温侯温热的呼吸缓缓打在清霜耳边,“知道娘子一番好意,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留到晚上比较好,毕竟要学着做一个娘子口中那般正直的人,不能白日**的嘛!”

他还说出来……听着温侯把那四个字讲出,清霜又羞又气。干脆拧着温侯那块软肉就不放手,她知道温侯筋肉解释,但至少也要发泄一下……

感受着腰上逐渐减弱的力道,温侯笑了。

到底还是自家娘子,这么快就舍不得了。他接着在清霜耳边说道:“还是娘子贴心,知道夫君劳累一上午这筋骨都酥软,这按摩还真的舒服。”

……

“娘子……”

“夫君……”

无疑,这次玩闹是以温侯的全胜作为终结。他说过要听从娘子这样的话,但不能白日**这种事情还是被他下意识忽略,也就是他还谨记着能看不能吃的底线,不然清霜此刻都未必能有说话的力气。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慵懒,都很没形象的躺在小床上面。

和温侯玩闹有点时间了,清霜额头上的汗水正在被温侯一点点的擦拭干净。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也是温侯给了她提醒。既然这一路都是温侯在主动做事,还真的需要给他一份犒劳。

内心盘算着她那个计划的可能性,清霜在心底偷偷的笑了一下,到时候一定要让他大吃一惊。

温侯所想就比清霜简单很多,能与怀中佳人相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温侯心里的那些私密在这一刻被抛个干净,至少也要到冷静下来才会对别的事情做些考虑。

没多久,温侯起身抱着清霜。

他才不舍的就这么放过,但是天气都这么热了,清霜身上的汗水只用擦的方式已经不能够全部清理,他自然是要抱着她到浴桶那边。

温侯轻轻把门关上,心里满是可惜。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兴许还能有个鸳鸯浴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边疆 “赵伯,您侄子怎么就要回乡下去了,多在这里留几天不行吗?”赵伯的摊子一如既往的热闹,可惜大多数人都不是过来吃面的,基本都在询问温侯二人的下落。

或者说清霜,那些男人并没有足够厚的脸皮来询问清霜的下落,怎么说人家都是别人的娘子。

不然赵伯都得到温侯的那几张食谱,也不至于吸引不了这些馋嘴的食客。

“那小两口也住了一些日子,自然是要想家的了……”赵伯笑呵呵的回道,那几个人的心思被这个睿智的老头看的一清二楚,嘴上密不透风,就连温侯两个人离开的方向都没有说半个字。

有了温侯赠与的那几张食谱打底,今天的面食同样销量很好。不过有些人注定要失望了,等着赵伯把最后一碗面卖出去,这些人终于开始离去。

“赵伯的侄子来了以后他的面倒是越来越好吃,人也活奋了不少……”有的食客在路上嘟囔着,仍旧在因为没看到清霜的身影而遗憾。虽然她只出现了一次,也还是给这些人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有的人就不一样了,虽然和别的食客一同离开,他们却并没有回到自己家的街道里。

这些人同样被赵伯注意到,他笑了一下,这才推着自己的小车慢慢离开。

至于温侯清霜,他们两个正在北上的路。

虽然知道银钱这东西对赵伯没什么用,但是他还是留下足够一个四进院子的银票。这两个人的处事方式也算是给温侯一点启发,这些阿堵物就算是学费。

还有那几贯钱温侯也没有忘记,清霜手里的不能碰他还是可以从别的地方调动,连同那些银票一起在临行前放到了赵伯的小推车上面。他知道赵伯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赵伯会给他一点帮助。

“有点意思……”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身旁的清霜歪着脑袋疑惑的看了一眼。

抚摸着她的秀发,温侯却没有把刚才想到的东西说出来的打算。“没什么,只是想起临行前赵伯对为夫的叮嘱,说是这么好的女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千万不能让她有丁点损伤。”

“夫君又在作弄妾身了……”清霜钻到温侯的怀里不言语,小脸蛋上又带着丝丝殷红。这次不是害羞了,只是开心。

两个人在路上把那辆豪华版换过来,只看见四匹骏马在官道上飞快的奔驰着,两旁的景色也随之飞逝。两个人在武城弄出来的动静已经差不多要传出去了,赵伯的那些遮掩也未必能有多久的效果,还是早些时候到目的地比较好……

过了河北地界就开阔了,那些锦衣卫对温侯二人的行踪就更难发觉。

不过这里离着甘肃可就偏离的不是一丁半点,也是温侯的倏忽,初时让清霜偏离方向也没什么在意,结果后来被锦衣卫发现行踪的时候也不能太过讲究,只能蒙着头一路前行。

“夫君,这里是哪里……”

清霜看着和自己打扮截然不同的行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里是北边,不过是大夏最北边的地方,再向北边走几百里就要出了大夏地界了。”温侯笑着回道,整理了她略显凌乱的秀发。这些日子可是苦了她了,星夜兼程的赶路耗费她这么多体力,好好的出游直接变成了加班。

还好现在已经基本脱离锦衣卫的眼线,那些新手估计也在喜鹊们精心准备的小游戏里无法脱身,等他们发现了两人的踪迹,他早就带着她离开了。

这里要比京城凉快多了,至少现在都要比二人离京之时的温度略低一些,清霜身上都还要再披着一件褙子才成。

照例买下一家院子,两个人在一堆行礼当中翻出这个地方的衣服款式才又一次出门。

反正温侯家里的部分产业也在这里有分店,虽然成衣这事情麻烦了一些,但各大城市都有温侯清霜甚至侯府大多亲眷的身材尺码,几乎是到了就有现成的衣裳。

在街上悠闲地逛着,除去面孔两个人也和当地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清霜对逛街这种事本来说没什么太大兴趣的,但是将近半个月的路程可是把她憋坏了,看见什么都倍感兴奋,还好这里离着边疆还有段距离,她那些比较激动地动作也不至于引起别人的反感。

“娘子……”不经意间拉着清霜,温侯小声说道:“这里非比京城,不少人都是番邦出身。指望他们有和你一样的习惯可是万万不能,看见什么也别声张,让你夫君来商量。”

清霜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她也是有些激动了。经温侯这已提醒也想起这里的许多禁忌,动作立马收敛不少。

这里已经出现明显不属于汉人的种族了,温侯也不敢让清霜离得太远。像是鞑靼,匈奴,鲜卑这些地方都是民风尚武,清霜这么娇滴滴的女人见了也是喜欢毛手毛脚。

尽管清霜有点害羞,温侯还是不管她的小动作强行把她搂着,这算是宣告她的身份,但更多的还是对别人的警告,要想动清霜,那就先问一问她的男人。

这个动作有不小的效果,不少眼神都在看见温侯这么魁梧的身躯之后收敛起来,剩下的也都是对自己能力有自信的人。

温侯保护的还算周全,清霜并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盯视。她只是偶尔看一下感兴趣的小首饰,思考把它们当成礼物的可能性,剩下的就是欣赏身边这鲜少见过的服装款式了。

很快她就对身旁那个摆放着玛瑙等珠宝的摊子感兴趣,跟温侯一起到了那里。

摊主看身形是也是域外之人,可惜他摊子上的摆放的玛瑙都是比较寻常的东西,根本看不出这摊主的出身。

“你好!远来的客人!苏木图和他的宝贝欢迎您!”摊主还很热情,看见清霜就报出了自己的姓名。摊主的大胡子随着他的笑声一抖一抖的,倒是有几分滑稽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乡巴佬 “蒙兀族的汉子都是这么豪爽,温于修和他的娘子单清霜见过这位草原上的男儿!”温侯上前半个身位,笑着对摊主苏木图拱手说道。

苏木图呆了一下,对着温侯也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哈哈哈……没想到这位兄弟也是识货的男人,苏木图正是草原上最勇敢的蒙兀族男儿!”

苏木图的汉语可能不太过关,识货这个词都用出来了。

不过他这豪爽的行为也给了清霜一点好感,顺带着跟着温侯也行了一个拱手礼。

苏木图看见了清霜,眼前不由得一亮。“长生天在上,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女人,你就像那圣洁的天鹅一样……”

这句话让清霜有点糊涂,天鹅怎么也是可以形容别人美丽的词汇……耐心的等着苏木图对她的夸奖,直到苏木图换气的功夫才悄悄对温侯问出了这个问题。

“小笨蛋……”温侯捏了一下清霜的琼鼻。这里民风要开放不少,这个动作也不会引起什么非议。他笑着说道:“蒙兀族的图腾就是天鹅,那是他们最高级的夸奖方式,虽然翻译过来就是在说娘子你像观音娘娘!”

“讨厌……”清霜不依了,温侯的动作让她放开不少,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拧了温侯一下。

温侯一阵暗笑,外人当面还是要收敛一些。他对苏木图说道:“既然是蒙兀族的汉子那就是能放心的,娘子,快来挑东西了。”

然而苏木图那边有点小插曲。为了纪念三个人的相识,他当即拍板要送件小礼物给温侯这对夫妇,还表示要是不收就是不给他面子,分分钟要翻脸的那种。

温侯知道这些人的规矩,也没说什么推辞的话,认真的在摊子上挑选起来。

半响,温侯给清霜选了一样项链。

蒙兀族的首饰多是款式比较大气,不管什么喜欢把上面的点缀弄的多一些,但温侯手里的这个却不一样,一根细线穿过一颗玛瑙,就是这个饰品的全部了。

但就是这小东西才引起清霜的注意。她一向都是素净惯了,看见这蒙兀族的首饰也只是好奇却没多少喜欢的意味。现在有了这么一个简约的小东西摆在眼前,倒也真的是生出几分爱不释手的感觉。

“我的朋友,你怎么就选了这个东西,要不你再拿一件,蒙兀族的男儿一向都是对朋友很好的!”苏木图的表情有点不好,他觉得温侯挑选的这项链太小气,根本体现不出他们的感情。

温侯笑了一下,“朋友之间的友谊是可以持续一辈子的事情,作为回报,我也要送你一个小东西。”

说着,从怀里掏出箭头递过去。

苏木图是个识货的,箭头到了手上就看见他身上猛地一颤,激动地说道:“这是精铁!”

大夏律例,不得贩卖铁器。像是这种名家打造的好东西就更不可能让别人见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没有箭身的箭头,也是可以在草原上换一头小羊的。

“我们是朋友嘛,我们的友情肯定是要比这个小东西珍贵的。”温侯笑着让苏木图要拒绝的话停在嘴里,那个直爽的汉子很不好意思的收着那个箭头。

之后又和苏木图聊了一会,温侯带着清霜从他的摊子里离开。必须要走了,不然他怕是会把摊子都送出来。

尽管如此,温侯还是又劝了苏木图一番才成功带着清霜走掉。

集市很热闹,毕竟是好多民族产生文化碰撞的地方。许多摊子上摆着的都是他们本族的小东西,他们也不是只想着放牧游荡,也是懂得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清霜有些看花眼了,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瞧一眼,虽然很少出手买下什么东西,却大大增加了两个人花费的时间。

“娘子。”终于,温侯抱着清霜的那只手轻轻一紧。“要正午了,没想到小清霜还有这么充沛的精力呢……”

温侯不说也就算了,他一提醒清霜立马感觉到饿了,在车上就吃了点干粮,进城的时候还错过了这里的早饭,强烈的饥饿感冲击着清霜的全身,刚才还显得精神满满的清霜立马蔫了。

也不顾上温侯对她称呼的转变,甜甜的说了一声夫君。

这就对了!

温侯就等着这两个字,拉着清霜去了之前挑选好的酒楼。虽然只是路过之时简单的几眼,但他知道清霜绝对会喜欢这里。

“客官里边请!”让小二把两个人带进了雅间,温侯给清霜到了一杯清茶让她慢慢等。

这地方也算是有域外的特色,别的菜系一个都看不到,上面基本都是硬菜。清霜皱着眉头看了好半天菜单才决定要点的菜式,不是不钟意,喜欢的太多都不知道吃什么。

“喝杯茶先开开胃,别一会看花了眼。”温侯笑了笑,没想到这里还有不一般的效果。他是知道清霜喜欢吃肉,却没想到她喜欢这种大肉,看来下次还要收几个北边的厨子才是……

这种菜有些耗费时间,给清霜喝了茶也没见动静。温侯让小二先拿一点现成的,好歹也要填一下肚子。

不过这句话可是出了毛病,可能是小二进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严实,一旁的食客听见了他吩咐小二的那句话。这食客打扮不错,看起来似乎是也是所谓的贵族人士,他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对温侯两人的不屑。

“没想到什么乡巴佬也能在这里吃饭了!”

有点意思……温侯也没想到还能来一个饭前热身,对清霜使了一个好好看戏的眼色,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就开门走出去。

“诶呦,原来这乡巴佬还能听见人话呢!”这位仁兄看见温侯过来也没什么惧怕的意思,还饶有趣味的对身旁的人说了这句话,根本没把温侯看在眼里。

“哈哈哈……哈哈哈……”这群人一哄而笑,温侯的笑声尤为响亮。

“看来这位仁兄对我们这乡下来的有很深的成见呢。”在旁边倒提了一张椅子做到这个人旁边,温侯轻松把他挤到一旁。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羊肉 温侯有时候在想,他可能稍微显得暴躁了一点。

从最开始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念头的雏形,到了后来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那么多还算不错的青年才俊就这么被他这个辣手摧残,以后都因为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乃至阴影,可惜啊……

打死就算了,非要折磨他们干什么。这样的愧疚感一直萦绕在温侯心头,每一次动手之后他都会有这样的感慨。

这次也是如此,虽然没有正式掏出他醋钵大小的拳头,他还是又一次升起这样的念头。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现在离开我还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那个贵族小伙子虽然被吓得不轻却也没忘了继续恐吓温侯,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清霜也在场,保准会转变成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

温侯摇了摇头,他是不会让这件事有发生的可能了,挥舞着他说过的醋钵大小的拳头冲到这贵族小哥的就是一下子,一声清脆的骨裂预示着这小哥面容已经不复从前,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鬼医什么的给他整容。

……

一如既往地全胜,那几个人就是加起来也没有让温侯使出半分力,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几滩烂泥,他笑的很没成就感。

“乡……乡巴佬……”令温侯没想到的是,他都把这贵族小哥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没能让这小哥放弃,依旧断续着说出了那三个字。

温侯直接笑出声,“嗯,乡巴佬。”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和娘子还有顿饭要吃,这个时间你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可若是你打扰了我和娘子的吃饭时间,小心你走不出这个酒楼哟…”

温侯说的很温柔,至少语气是这样的。

不过那小哥猛地一抖,看向温侯的眼神又一次变化。还好,他的双股之间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传出来,也不至于让温侯太过反感。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脸蛋,回去和自己的娘子吃饭去了。

菜上来的也巧,温侯刚刚坐下就看见小二捧着食盘过来,头上的汗珠止不住的留下来,都险些滴到羊肉上面。看他那么辛苦温侯也不难为他,帮着他接过食盘就放他离开,免得真的被吓出什么好歹。

这样的场面经历多了,清霜对温侯的动作要求高了不少。反正他这一次的打斗只不过是让清霜也稍微热身,就连例行的夸奖都没了。

但她拿帕子给温侯擦了手,还把筷子放到温侯面前,也算是一个安慰奖。

干净的手拂过清霜的发梢,刚刚的帕子还真的没白用。温侯给清霜叉了一块羊肉送到嘴边,看着她慢慢吃下可是极好的事情。

这羊肉有些膻味,比起顺丰楼精致的羊羔是糙了一点,但怎么说这里的羊肉都带着些野性,吃起来也有嚼劲多了。相比之下,那点膻味还真的是可以忽略的。

清霜对这东西的承受能力也比温侯想象的要高,看着它吃下三块带着肥肉的羊肉,她都还有心情擦掉嘴角多余的油渍。

“娘子慢些,配上这酱料会味道更好一点。”温侯暗笑,看来她是真的饿了。把放着佐料的碟子送到清霜面前,温侯又给她割了一小块羊肉下来。

乖乖的张嘴吃掉嘴边的肥肉,清霜都还没来得及做别的事情就察觉手上一空,温侯替了本来丫头该做的事情,温柔的擦掉她嘴边的一小片油渍。

“夫君,不要了……”清霜赶忙推却,他都还没吃多少怎么能先让自己动嘴,明明是她该服侍他才对。

看见温侯没反应,清霜不高兴了,期盼的眼神看过去,哪怕是百炼精钢也要化成绕指柔。温侯立马求饶,放下小刀让清霜自己动手。

但清霜来劲了,娇嗔的看了温侯一眼,自己拿着小刀开始割肉。

小刀锋利,清霜没费多少力气就找了一块肥瘦适中的割下来。她没急着动手,第一块给了温侯,温柔的眼神让温侯也化作老实的小绵羊,乖乖的吃下去这块羊肉。

这话有点别扭,清霜自顾自的又给清霜切下好几块羊肉,两个人的身份彻底对调。

也不管温侯已经开始求饶的眼神,清霜这次可是专心要好好伺候温侯一次。让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这次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再让他改了心意。

温侯的饭量是说过的,寻常大汉都比不上他。清霜又坚持一个人服饰他吃饭,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事情却让清霜额头升起点点汗珠,她已经有些时间没放下小刀,整条羊腿都被温侯吃下去打扮。

“一起吃。”温侯看清霜还是不肯放弃,他也只能再霸道一次。

反手搂着清霜,两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保持着亲密的姿势,温侯咽下嘴里的的这块羊肉,直接反手取下清霜的小刀。

温侯这个眼神就很讲技术了,清霜明白她要是再坚持可就要被温侯对嘴的喂食,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不羞死清霜。娇嗔的看了温侯一眼,到底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张嘴,乖……”清霜也真的老实,都不知道碰一下旁边的茶品,光顾着给温侯切割面前的羊腿。要不是温侯从她手里接过了小刀,这旁边的几个菜可就要浪费了。

其实要是寻常人过来光是那条羊腿就够了。域外不比京城,任何菜的分量都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充沛不少,二人才点了四个菜就已经占据了桌子的小半席面。

例行填饱了清霜的肚子,她那点饭量

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温侯松开清霜免得把油渍溅到她身上,自己在一旁大口吃着剩下的菜肴。

可惜,温侯忘了他所在的地方。

虽然掌柜的有实力可以不过来提醒温侯避难,但是那位贵族小哥的人马可是真切的过来,只听着轰隆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留给温侯的吃饭时间已然不多。

“乡巴佬你在哪儿!滚出来!”还是那位贵族小哥的呼喊,虽然因为伤势的缘故少了许多中气,他带来的人手还是增添了不少威慑力。

并没等多久,他就带着人冲温侯的雅间冲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乡巴佬也能欺负你 这雅间不大,只是那贵族小哥一个人进来。

许是多了那些人给他不少底气,大咧咧坐在温侯对面不客气的说道:“小爷我的人过来了,可惜他们都没时间和你说那些废话,更没时间等你这顿断头饭!”

他的耀武扬威也就到这里,看见了坐在温侯旁边的那个女人,他惊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作为方圆百里都是首屈一指的贵族,这小哥自认为是见过不少美女的,甚至在那么多次流连欢场之后,他认为自己已经可以无视任何美丽。直到今天,清霜这个素净的女人告诉他一个早就知道却从未在意过的成语,井底之蛙。

“当然了,你要是知道错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把这小娘子让出来就放你一马,怎么样啊……”

终于出现了,温侯走了这么远终于见到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当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手很不争气的又痒了。

“是吗,我好怕怕啊。”温侯笑嘻嘻的说道,和清霜一起审视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哥。连他们的出身都没发现就想着这么好的事情,要不灭他满门算了……

清霜拉了拉温侯的衣袖,初到此地就不要弄出这么多血腥,让别人发现了还以为他们两个就是过路剪径的强盗呢。

两个人短暂的眼神交流过后,温侯觉得清霜说的话有点道理。总不能每到一个地方就想着用动手解决办法,他是读书人,当朝一品大员缉事厂督主,怎么能用这么下等的办法。

心念及此,温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这位小哥没请教,这是小生娘子清霜,我们新婚燕尔的你就提出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直接了点?”

这位贵族小哥终于能自报家门了,一脚踩在凳子上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中城孙家就是我家,我就是家里最大的公子,将来我爹升天了这孙家就是老子做主!“

有点气势,不过这种开场白就是放在相亲里也不可能有多少效果,清霜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傻姑娘,别说这里的孙家,就是京城的孙家也未必能放在清霜眼里的。

“啊呀!原来是孙家大少爷,失敬失敬!怪不得我说这拳头今天总是一阵发痒,原来是它要碰见这么有身份的阔,可真的是它的荣幸啊!”温侯夸张的叫道,清霜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那边的孙大少却还毫无所觉,居然因着温侯的话高兴起来。

“知道就好,本少爷告诉你,你娘子本少爷看中了,只要本少爷今天高兴了,这银子什么的可少不了你!”孙大少一脸得意的说出这句话,看来温侯失算了,这个人是真的蠢,他要说的直白一些。

温侯笑着搭上孙大少的肩膀,一副我们很熟的表情说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孙大少你既然看上了我娘子那可是极好的事情,本来你是不可能有机会见到我家娘子的,但是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我们还是稍微商量一下看她的价钱好了。”

“???”温侯这番话说的又急又快,似乎是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蒙着头思考了一会尔就看见温侯又开始洗脑。

“不明白没关系,我来给你慢慢讲解。”温侯也不忍心离他太近,万一被传染了可就不妙。“你觉得我家娘子漂亮吗?”

孙大少傻乎乎的点头。这可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就算是别国的公主他的见过,根本比不上面前这天仙一般的女人。

“你也觉得我家娘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对吧,尽管这样绝色的人儿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但是就你孙大少这样的货色也就一点银钱能拿得出手,若是要见我家娘子,这银钱肯定是少不了的吧!”

孙大少已经完全蒙了,继续傻乎乎的点头,就连温侯对他的戏谑也全然没察觉。

“那好,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我家娘子是人间无双的仙女,她是不是真的人间无双?”温侯这句话都算得上病句了,可孙大少还是一无所觉,继续傻乎乎的点头。

……

“既然我家娘子是无价的,你这点银钱就是都交了又怎样,能见我家娘子一面,那可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啊!”用这句话作为结尾,温侯丢下从掌柜的那里借来的毛笔,吹了一下刚刚写好的欠条。

‘今,孙神奇以家财为抵,求见民妇单清霜一面,心中得偿所愿,愿以所有奉上,聊表谢意。’

没有任何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大名,孙神奇觉得这样不够严肃,还咬破手指头在上面印下一个血手印,表情端庄无比,他面对的是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好了,剩下的那么多面我这里就不和你计较了,毕竟我和娘子都是大度的人,小哥,不送!”温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看他走出这个雅间。

说了不送就是不送,这点自觉温侯还是有的。

“娘子,怎么样!”做完这一切的温侯笑着对清霜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欠条,一副快来夸为夫的样子。

清霜也不负所望的露出一个羡慕的表情,“夫君好厉害!”心里就是对温侯的吐槽了,居然连脑子不好使的都不放过,这样无赖的事情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温侯是没打算吧这东西留着的,炫耀一番也就准备撕碎它,以免将来得意的时候回想起这段历史,还让别人以为他温于修就是靠这个发家的呢。

“夫君且慢!”清霜抓着温侯用力的双手,“那位孙大少兴许还会来骚扰不若吧这东西留下,以免……”以免你下次又骗这个神志不清醒的。

温侯深以为意,登时把欠条交给清霜保管。他是没时间在乎这种小细节,让他留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丢了。

跟着清霜离开这家酒楼,他是有点可惜的,那么多好吃的都硬生生放凉了,看来那孙大少来的太不是时候,下次还是再多坑……多收他一点钱比较好。

温侯浑然忘了,孙大少都签了倾家荡产的欠条出来,哪里还有什么闲钱给温侯。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欺负 两个人慢悠悠到家,顶着那一群蹩脚的跟踪开门进去。

温侯是没什么感觉的,总说什么经历腥风血雨的话显得有些无聊,但这些人真的不能再蠢,这样的跟踪放在锦衣卫里怕是能被他活活罚死,还不如回家卖红薯比较好。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紧张,这些人明显是来送菜的,他都还在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放松,一不留神把这些人吓跑可就没得玩了。

进门就不一样了,从怀里掏出许久不用的哨子,温侯吩咐他们好好盯梢,别让自家娘子有丁点危险。

还是孙大少了,那小哥的智商虽然没有高到可以反应过来的地步,但是他总是要防患一下,谨慎从来不是一个有问题的习惯。

待得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周围的跟踪慢慢撤去。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情,离开的太安静了,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蹩脚的表现,而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行踪其实被几个藏在暗处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夜深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之前温侯清霜吃晚饭的时候都没选择动手,他们冥冥中感觉着有人在保护他们,但人总是会困倦的,这些人就选择了子时过后人意识最模糊的时候,意图一下全功。

也是天公作美,月亮都在不知不觉间藏到了一片乌云后面,漆黑的环境又给了他们的入侵一大助力。

由于没有冒险进去探查,他们只能搜寻了所有房间,一个个排查温侯清霜的踪迹,但这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这群人很快就排查到最后一间正房。

吱呀~

门扉打开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如此突兀,夜袭的这群人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兵刃上面,心跳也在瞬间加速,就要拿到价值百万的人头,今夜过后他们也能是富人了……

没有任何指令,这群人不约而同的拿出匕首捅到床上,银钱,他们来了!

可惜这里给了他们一点小惊喜,床上除了棉花什么都没有,入手柔软,那群人一下子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啪啪啪……’从暗处出来,温侯换了一身短打恭候多时了。

喜鹊的人早就注意到这群小伙子,但他告诉他们不要声张,不放长线怎么钓大鱼。

“说说吧,别以为你们能比十张劲弩都快,虽然你们可以选择自杀,但你们最好想一下自己的妻女,如果她们因为你的钱而在别人膝下婉转承欢的时候可不要在地府里后悔。”温侯笑着说出这句话,那些人虽然没放下匕首,却不约而同的有了一定程度的挣扎。

他们又不是死士,虽然家主对他们不薄可终究没有家人来的亲近,为了一个秘密就要献出生命,值得吗……

“当然了,就这么背叛也不像是你们的性格,这里有黄金千两,说出那个名字的人可以得到他,还会受到本人的全力庇护,机会只有一个,你们加油啊……”

给了这些人考虑的时间,温侯挥手把这些人带下去。

没有遭到什么反抗,那些人不过是象征性的挥舞了一下匕首,仅存的几个硬骨头也被瞬间毙掉,更是熄灭了他们残存的斗志。

“真没意思……”孙大少不算,这还是温侯的嘴炮第一次有这样的效果。不过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唯一做的,其实只是揭开这些人身上脆弱的地方,和他直接动手差远了。

至少,温侯还能在后者找到一丁点快感。而单纯的嘴炮就是让他有兴奋的感觉都做不到,他从来都不是正派啊……

从院子里出来,温侯去了旁边的院子。

这里躺着一个睡美人,一个睡着有点时候的女人。

清霜一向睡得轻,温侯为了不惊醒她还真的费了点手段。一点小小的迷香没什么,但加上温侯来自现代的工业知识可比那些半吊子靠谱,至少也比乙醚这东西安全许多。

温侯看着那张恬静的笑脸,虽然知道不会吵醒她也舍不得发出丁点声响,脱了衣服躺在清霜身边。这里夜凉,两个人还搂着怕会有风寒,还是老实一点算了。

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温侯即将步入梦境的那一刻,窗外突然响起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

“噗嗤!”

这声音闷闷的,不仔细听也只会以为是什么调皮的夜猫之流。可温侯对这声音可是无比熟悉,他甚至可以分辨出这就是短剑刺入小腹的声音。用腰带扎好裤子,温侯口中的哨子早已就绪,一阵锐利的鸟鸣划破长空。

动手了!

抽空把一个特质香囊放到清霜鼻子边上,就看见她咳嗽几下慢慢醒来。这里装着温侯精心制造的小东西,可以解除多数迷药的控制。

“咳咳咳……好臭……”副作用也是一样的明显,毕竟只有臭味这种味道可以最快速度的刺激神经,除了这个温侯还不知道用什么比较好。

清霜这些天的苦练也算派上用场,虽然在出游的途中断了几次,她的反应是可见的增长。用不比温侯慢上多少的速度穿上衣服,清霜的手里也多了儿臂长短的袖剑。她可能帮不了温侯多少,但绝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这个时候就不适合谈情说爱了,温侯心中千言化为一句小心,在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圆球就纵身飞奔出去,娘子不能忘,那些生死兄弟也不能忘。

看着温侯飞奔出去的身影,清霜的心肝都跟着一起飞出去。但她没说一句挽留温侯的话,哪怕是一个字都没有。

这等时机非比寻常,就凭她对温侯的了解,虽然他一定会无视清霜任何乞求的话语,却一定会在心里留下一个小疙瘩。

若是因为这点瑕疵让温侯有了什么损伤,清霜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少夫人放心,少爷还不至于被这等货色伤到,请安心等着少爷的好消息传来就是。”为了让清霜安心一些,那个被赐名的青渠从暗处出来,手上一把短匕闪着寒光,任何想闯进这屋子的都要尝尝它的滋味。

清霜慢慢点头,说起来这是她最近遇见的最凶险的事情了,可她还是不能露出一点胆怯,一点都不能……只求他平安无事就好……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刺激 “迅速清理现场,我不希望还能看到别的能喘气的存在。”一刀把面前的人捅了对穿,就算是鏖战也没能让温侯看起来虚弱半分,他手里的刀都更加凌厉了。

温侯没用喜鹊标准的短匕,他的招式比较大开大合,非到必要还用不着委屈自己。手里那把唐刀上面的鲜血已经糊住刀身,密麻的裂口昭示着这场战斗远没有温侯那几个字说的轻松。若非这也是匠师苦心孤诣的精品,它早就在和别人的对劈中断掉。

当然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温侯是这场战斗的赢家。那些趁机偷袭的也被温侯一并拿下,不管这次有什么阴谋对着他,他都赢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啪啪啪……”不远处传来清亮的鼓掌声音,一个华服少年被簇拥着来到温侯面前。

“不愧是当朝大督主温于修,连这些腌臜物都伤不到你分毫,不错!”这句话用来夸人可是问题多多,但说这话的人却是无比真诚,从他的眼睛看过去,居然看不出一丝虚情假意的可能。

温侯默不作声,不是他有什么发虚的地方,他要思考这些天的纰漏,怎么能放着这么危险的人物接近清霜……

那人浅浅一笑,虽然脸上的浮肿破坏不少气质,依然可以看见其中的神采。“不认识了吗,乡巴佬!”

没错,正是白天才被温侯欺负到不成样子的孙神奇孙大少,他此刻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般,整个人透着不逊色温侯分毫的英气。

温侯眉头有紧缩的趋势,这个人能骗过自己多年的经验算他了不起,但这分明是认出来自己的出身莫非他就是素未谋面的老乡……

不会的。温侯一下否决这个念头,若是他是传说中的老乡,那就该更早或更晚的发难,怎么看都不应该在这个节点动手。

心念及此,温侯换上一副标准的笑脸。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这不是孙大少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我都一年没见了,可是想煞我也!”

“还是督主大人贵人多忘事,没想到还记着我这个送钱的,还真的难得啊!”

两个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热情相拥,两边的不约而同的把手放在兵器上面,这场面他们见多了。

果不其然,两个人在相距一步的时候停下,稍微不同的是,温侯脸上出现一丝忌惮。

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孙大少身上绑满了黑漆漆的小圆球,用比较专业的话来说,这东西叫土制手榴弹,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这叫轰天雷。

以温侯的眼力来看,这东西还是他给清霜那个的仿制品。明明这东西是他特制用来给身边人防身的才对……

就算这个时代的火药技术不值一提,但这么多的计量就是用砸都能弄死一个人了,在这么短的距离内,除非温侯能拿出来什么超自然的能力,不然他只有死路一条,连灰都未必能找到。

看见温侯的表情,孙大少森然一笑,“嘿嘿……”

他好像没练过什么功夫,这一下牵扯到他白天的伤口,这个表情登时显得更加狰狞。

“你想要什么,不妨说一下。”温侯慢慢说道,示弱,是他选择的最优解。

自己的虚荣何足道哉,就算是……先稳住他,活着见到清霜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孙大少这次又笑了。

“果然,你已经不是那个坚不可摧的男人了,本以为你韬光养晦这么多年能有个和我较量的机会,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脆弱,啧啧啧……”温侯从他的话里听出一点别的意思,这个人在遗憾。

温侯又一次不解,他在遗憾什么,难不成这个人真的是他的老乡,多年以前就发现他的身世,只想着来一场世纪大战?

转念就否决了这个念头,温侯双眼微微眯起来,他要开始认真了。

两个人相距一臂,成年男子臂展约为七十厘米,他出拳的速度大概是11.8米每秒……

短短片刻他就分析出与孙大少的各种结局,他胜出并且孙大少的几率高达七成,但是他认真的想了一下过后,并没有选择动手。

不是所谓的认怂,他看见清霜了。

清霜在屋子里安静的很,外面的厮杀并没有打扰到她,虽然偶有闯进来的冒失鬼,却又也真的成了这个词中的下场。

听得外面声势减小的时候她是想过出去的,但惦念着温侯的安危,纵是千般不舍也只是在窗纸前的小洞上瞧上几眼,只怕温侯因为她而有了任何分心的地方。

后来温侯要把剩下的人赶尽杀绝的时候她也想着出来,可惜青渠得了死命令,怎样都不让清霜挪动半步。

到了此刻她着实忍不住了,袖剑反手抵在喉咙上逼着她退开,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来。

“哟,督主夫人也来了……”孙大少自然也看见了清霜,笑着对她打招呼,扬了扬手里的手雷。

清霜也发现手里的圆球和那东西的相似之处,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坚定的站在温侯身旁。

“……”看见她寸步不让的样子,温侯心下也坚定起来。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还是那句话,温侯的语气却变了。就算只当了不足半年的督主,他的霸气还是尽皆展露出来,一种如有实质的气势朝着孙大少推过去,认真的温于修可是很小气的,这次准备好你的赔礼了吗……

在温侯的带领下,喜鹊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场面一触即发。

然而孙大少的那些人每一个出手,虽然戒备却都按的死死地,就等着孙大少下命令才会动手。

孙大少本人就更清闲了,这样的气氛之下都轻松的笑了一下,甚至又上前半步。

“这么紧张干什么,笑一笑……”

温侯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个人绝对有病!一把退开清霜,纵身一拳打上去。

无怪温侯会这样想,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居然扯开一颗手雷的引线,他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没想到孙大少还是留了一手,本来笨拙的行动突然迅捷起来,居然和温侯打的有来有回……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大炮 “你不怕?”这个由孙大少嘴里说出来的反问显得很有意思,他身上那堆装饰品都被识破了,这个人居然还能如此自若。

温侯不答,他这次可不会有任何大意了。反手一剪把孙大少的两条胳膊卸了,这才慢悠悠的坐在他边上说道:“你觉得我需要怕吗?”

看了一眼清霜,他却没发现被压在脚底的男人跟他有着同样的视线。

这一眼隐蔽极了,就连被注视的清霜也没发现这一点,她焦急的看着温侯,可惜青渠又如影般跟上来,在给她伤口包扎的时候顺带拦着她的去路。

即使是这样,两个人之间都像是没有阻隔一般亲近,彼此之间只有对方的身影。

“这还真是夫唱妇随的好戏呢……”对于破坏气氛这件事孙大少还有些天分,冷冷一笑,直接把两个人又带回现实。

“这次的游戏还没结束,这么早开香槟是不是不给面子了点……”孙大少后面半句话被温侯踩了回去,但是他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一点痛苦。毕竟他要的东西已经出现了,虽然这个结果着实难看,他其实已经赢了。甚至这一切在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就赢了。

艰难的把温侯的脚移开,孙大少这次是真的重伤。本来就不是完好的肌肉在刚才的打斗中又添了不少伤口,加上温侯刚才的那一脚,他起码要休养半个月。

但他不在乎,双手缓慢但坚定的把温侯的脚抬起来,摇摇晃晃的站到温侯面前。一道鲜血从他的嘴里留下来,他的伤势又重了。

“刚才只是一个开胃菜,现在要上正餐了,你准备好!”抹去嘴角的鲜血,那道血痕映衬着孙大少的脸都带着点妖气。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从里面传出一阵凄厉的鸟鸣。

鹰……温侯又一次把眼睛眯起来,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能把这东西都弄出来,他的脑子至少也是有点墨水的。要是没有今晚这档子事情,他觉得两个人兴许能成为朋友。

现在是没心情想这不想干的事情了,温侯远眺过去,在孙大少身后有一个昏暗的光点。那东西应该是火把,但是这个时候把火把亮出来有什么作用……

温侯也是一挥手,身后的喜鹊们瞬间戒备,团团围着清霜,只要一有不对绝对是先把她送出去再想着跟温侯同生死。

“你们快放开我,夫君那里更需要人手!”清霜小声呼喊着,她知道温侯的意思也知道温侯就是为她好,但她早就决定要和温侯一起,这次是真的要任性一回了……

“啪啪啪!”又是孙大少,他打定主意要做个不长眼的,拍手打断温侯和清霜之间的情事之后又弯腰行了一个别扭的见面礼,突然大声说道:“准备迎接这场盛宴吧!”

远处那个火把亮着的地方突然白昼一般明亮,数不清的火把灯笼把小半个城池都映的红彤,最吸引温侯的还是正当中的那个黑色凶器,他居然看到了大炮!

可能说的不是很清楚,温侯想说的并不是任何所谓红衣大炮或是神威将军这种老式土炮,他真切的看见了一门制式加农,要不是时候不对他真的想问一句你**哪来的机器?

“要不要试一试它的厉害啊督主大人,这可是我花了十年才准备出来的好东西,相信把他们作为您的葬礼是足够了吧……”孙大少的口气愈发的嚣张,虽然温侯可以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结果他,但是这个人就是视若无睹。

温侯可能是真的被他传染了,居然对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让喜鹊从屋子里

拿了一个板凳让他坐下。

“温侯温于修,初次见面,你好。”

温侯坐在他旁边说了这句话,伸出手对着他虚握。

孙大少这次有个正常表情了,想了想,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温侯没有欺负这个重伤员,孙大少也没想着什么阴招。两个人之间居然又开始和谐。

“孙申奇,山水雷泽的申。”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孙大少接着说道:“放心,这份大礼我是一定要送的,你别想逃跑的事情了。”

温侯是不会问你不怕死这么无聊的问题了,如果他是孙申奇也不会让自己轻易地陷入绝境。虽然孙大少看起来疯疯癫癫,其实心里的计谋比他的手脚功夫靠谱不少,用的正是示敌以弱的把戏。

片刻功夫,两个人就已经完成了许多次博弈。

说的粗俗一点,两个人都在试图用眼睛盯死对方。

本来他们自然是可以语言分胜负的,不过清霜就在边上,温侯怎么能说太放肆的话。巧的是孙大少也是跟他想到一块,心念流转之间他们已经交手许多次。

“原来夫君你和这位先生认识,还不为妾身介绍一下,也让妾身长长见识。”从一旁插进两个人之间,清霜脸上带着与温侯如出一辙的笑容。

“……督主夫人当面还如此作态就是申奇不懂规矩,你们先撤了吧。”淡淡的笑了一下,温侯这才发现孙申奇的面孔居然也有点俊俏,登时对他的印象差了许多,小白脸滚开!

这些眼神是对瞎子作秀了,孙大少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那些人也纷纷退下,力图证明他讲话的真实性。

孙大少径直朝着清霜笑了一下,接着刚才的话说起来:“这地方简陋了,对于督主夫人这样的绝色实在是侮辱,要是不介意的话烦请移步,去我家里好好耍耍……”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掐了回去,温侯冰冷的看着他,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女人,你不会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孙大少豪不示弱的看回去,你以为你练过就能拿我怎么样,那炮口都还没移开呢,小心让你娘子把你一块块捡起来!

距离两人露出笑脸不过须臾功夫,清霜对这变化都显得十分糊涂,她默默的站在温侯身侧,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想离开温侯半步,她还没任性完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昏迷 场面一触即发,虽然孙大少的那些手下都不在却仍旧拿起了他们本来就没放下多久的兵器,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花样,他们改成了劲弩。

“你玩够了没有!”温侯不复之前的淡然,一把掐着孙大少的脖子,凶相毕露的表情他也会,不要以为真的可以随便玩……

孙大少轻笑一声,冷静的摇摇头。

远处的那根火把早已是蓄势待发,虽然孙大少是它真正的主人,也并不妨碍它把孙大少一起变成肉末。而从孙大少的表情来看,他对这个结果还没多少抗拒。

温侯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纵身扑向孙大少。

盛怒之下他也不管什么招数了,虽然有着肉体上的优势但也架不住孙大少的出手的诡异。两个人就和孩提一般撕打着,不一会已经分不清楚相貌,在这依旧漆黑的夜里融为双生兄弟。

两边都很好的守着主上的命令,两个人打的愈发激烈他们愈发的冷静,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还不是……

清霜很冷静,或者说她都没有激动的机会就被守在一旁的青渠一巴掌拍晕,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没什么知觉,更不用说起来为温侯担心了。

只是不知道她在梦里遇见了什么,眉头紧蹙的样子已是惹人生怜,紧闭着的双眼更是隔空多了一些哀怨。

两个人的厮杀更加惨烈了,一股子血腥味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开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断肢残臂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对清霜来说,这样似乎是个没那么糟糕的下场,起码她不用立即为着温侯伤神……

并没有多久过去,温侯两个人的体力都差不多到了极限,出拳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也许下一秒就会分出胜负。

“你不行了吧。”温侯擦掉嘴边渗出来的鲜血,这是他多久没尝过的刺激了。他指着孙大少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身躯,“何必再撑着呢,不管你我是否曾经相识,这一场斗争已经该结束了。”

这算是温侯的心里话吧,打到现在温侯已经足够冷静,他细细回想着孙大少之前的行为,从装疯卖傻到诱君入瓮都是不错的计谋,怎么说都不该是能用出这种诈计的人。

这反常之下就很清晰了,这个人现在的表现其实都是装出来的,目的暂时不知,却一定是他身边的什么……

“想好了没有,你要什么可以直说,下次可未必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温侯一拳打出去,两个人齐齐一个趔趄。

其实也不可能有下次了,这还是温侯第一次对除了清霜以外的人还能有这么好的耐心,足足四次机会,就算这孙申奇今天不幸了,也该是他的荣耀。

“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结果了吗……”孙申奇一声哂笑,从怀里掏出放置良久的小玩意。看着手无寸铁的温侯,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更加灿烂。这匕首刚刚完成就能遇到这么好的鲜血还真是运气呢……

孙申奇比温侯差不了太多,在这种油尽灯枯的时候一点小小的助力都能成为决定性制胜条件,而当这么大一把匕首都出现了,那两个人就算是彻底定下了胜负。

只看见两道身影在黑夜中重重撞到一起,这场持续了几乎一夜的械斗终将画上句号,就连还在昏迷的清霜都被这气氛感染,呼吸也不自主的慢了。

“噗嗤……”旁边那些围观的人是看不到这声音了,可能是这一刺击耗费了剩下的体力,明明是很锋利的匕首居然拔了三次才从血肉中出来。

匕首的寒光在夜色中闪耀着,喜鹊众人没说什么,无法言表的死志围绕众人心头,敌众我寡又如何。都是这样了,那就只有拼死一博,一定要让少夫人全身而退!

那边孙申奇的人也准备好了,反正他们有绝对的优势,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有步兵打败骑兵的事情。

但两边都想多了,凄厉的鹰鸣划破长空,那些人带着已经上膛的大炮和劲弩离开,就连死在这里的的同伴尸体也没有在乎。

喜鹊众人围在清霜身边,呆呆的看着那些人陆续撤退。这一切都太过梦幻了,先是在人手不足的时候被人突袭,然后紧接着就面对亲如兄弟的少爷离世,现在那些人都稳操胜券了却又放他们一马,意欲何为?

“诶……你们这群人还不过来,少爷我真的要死了……”有气无力的一阵呼喊,喜鹊众人这次都成了真正的喜鹊,有的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拿稳,留下几个最出彩的看守清霜之外,所有人一窝蜂的冲到温侯跟前。

“少爷你没事!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别动,再动你少爷可就有事了……”在一个喜鹊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看了看全无知觉的孙申奇,温侯一脸苍白的说道。

他和这个人差不多下场。多亏了经年苦练,也更多亏这个人没有下杀手的意思,流血过多,但他还死不了。

看见温侯暂时没事,喜鹊众人长出一口气。其中一个甚至忘了温侯的吩咐,拔出袖剑朝着地上的孙申奇捅过去。这一下要是扎中,孙申奇基本就宣布绝命。

“住手。”温侯有气无力的说道,声调没什么起伏。但这句话无异于圣旨,那个喜鹊都到了孙申奇心口的匕首生生停住,带起一块猩红的布片飞到一旁。

“属下僭越,请督主责罚!”这个喜鹊直直的对着温侯跪下来,却在一半又是硬生生停住。

“行了……”温侯的脸色愈发的苍白,虽然伤口已经紧急止血,流失的精力还是无法补充的。尤其是这样的伤势下还要说话,每一个字都是对温侯剩余神志的压榨。

那个喜鹊老实了,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等着温侯训话。

“……”温侯的呼吸突然不匀称了,意识到自己也差不多油尽灯枯的温侯挣扎着说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别杀他,我有用……”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清醒 “夫人,请用膳。”青渠半跪着把食盒送到清霜面前。这里都是清霜爱吃的东西,四套宝乾坤烧鹅,清蒸鲈鱼样样俱全。

清霜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放下去吧,我现在没心情。”防着青渠用别的手段,她还特意补充道:“别跪着了,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你还是出去戒备好些,夫君的安危就靠着你们仰仗,妾身在这里先谢过你们!”

后半句她是对附近的喜鹊讲的,温侯之前也没避着她,把这些私密几乎讲了清楚。

说话的声音不高,只能勉强在屋子里游荡几圈就后继无力。清霜已经不休不眠很久了,全靠着心底一个念头支撑着。

四周寂静,但清霜知道那些人绝对听了清楚。青渠也没再坚持,默默的把食盒放下,拿起旁边那个空的从房间里走出去。

这里就剩下清霜温侯了,看着那张熟睡的俊脸,清霜轻笑着抚摸上去。“夫君,妾身很想你呢……”

这是温侯昏迷的第三个午时,喜鹊里精通医术的已经下了无数次诊断,明明气血经络都是完好,流失的血液也都用人参吊命,偏生迟迟都不醒来。

没有眼泪。清霜怎么说都不是什么脆弱的女子,心里更是没有一点忧伤,她心目中的那个英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倒下,他是该和她有一大堆孩子的……

以前都是温侯照顾她,现在也终于轮到清霜。素手努力的拿毛巾给温侯擦拭着,说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温侯和孙申奇都打成这样却没有一点损伤是在脸上的。

擦脸,擦身,洗脚……这样的事情清霜这几天都是一样样的做了,每一次别人想着出手帮忙都被她婉拒。

起初这些喜鹊还担心清霜会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后来才发现就是他们自己亲自上手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要逊色几分。

才两天功夫,这些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都逐渐下去,在清霜有条不紊的发出一道道命令之后更是对这个女主人多了一种认同,到目前为止,他们只对两个人生出这种感觉。

温侯,陈彦允。

他们两个用十几年培养出来这些人,彼此亦师亦友,平日里也都是亲如兄弟一般。而清霜在两天时间就达到了他们的程度,虽说有爱屋及乌的念头在里面,但也足以证明她本身的能力。

照顾完温侯清霜也没从他身边离开,从一旁翻出一本崭新却有些褶皱的佛经,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波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温侯都不止一次的表达过对神权的戏谑,但清霜本身的经历让她罕见的没有听从温侯,在这次温侯出事之后,她在佛前立下誓言:若夫君能平安行来,信妇愿抄写一万次《金刚经》报答菩萨大恩……

这些天的诵经已经成了既定节目,清霜几乎一日三餐都要来一次。一是没心情吃不下,二是真的想让菩萨分出哪怕一点注意到她身上,就是折寿也没什么的,只要夫君能平安,真的什么都好。

诵经之后,食盒里的菜品也差不多凉透。不过清霜实在是没心思吃饭,强迫着自己咽下去几筷子米饭就再也没胃口,叹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菜肴放回原处。

当然,清霜并没有忘了温侯的肚子,早在午时的时候她就喂温侯喝了一碗碎肉粥,这东西虽然麻烦却是极好的病人能用的荤腥,滋补身体的效果也同样不小。

佛经也念了,饭也吃了,清霜整个人没了刚才的精气神,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提醒她休息一下,她又不是温侯,三天没合眼怎么能吃的消,再不睡觉又怎么看着温侯醒来……

这个声音和温侯相似极了,甚至语调都是入温侯那班温柔。清霜知道这个道理,但怎么样都没办法听从这声音,夫君随时都可能醒来,他没见到自己怎么行,一定要等着,一定要。

趁着自己还有些精神,清霜干脆又拿起佛经。

她有真的是困极了,一次次的默念中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变化,每一次都在朝着更像温侯的方向前进。

不对……本来迷蒙的清霜一下子清醒,这就是夫君的声音!

这个时候清霜反而瑟缩了,她真怕是自己的幻觉,僵硬的转过头去,心里不住乞求温侯醒来。

“娘子……”

清霜一直觉得自己很相信温侯,他那么英武的男人就算有什么风浪也能轻松度过。但她忘了,她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夫君……”带着哭腔的呼喊从清霜嘴里说出来,努力的把头偏过去却还是被温侯看见了那抹飞逝的泪花,她都这么久没打扮了,她会不会很丑……

从了解程度来看,温侯清霜无疑是少见的模范夫妻,就算温侯全身找不到多少好肉,每一寸肌肤都有着不同轻重的疼痛,也不妨碍他在第一时间发现清霜的变化。

“这么久没见娘子,想不到醒来的第一眼都没能让我看个痛快……”温侯说话很费力,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完整。轻轻把清霜的身子扳过来,要不是清霜惦记他的伤势,温侯怕是还要崩开几道伤口。

“果然还是很美……”温侯一脸满足,在清霜的帮助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很认真的说道:“下次不能这样了,你不知道为夫有多心疼吗……”

温侯突然不说话了,清霜还以为他又发生什么状况,却听见温侯更加沙哑的说道:“水……”

这其实才是温侯最想说的话,能忍到现在都已经很不容易。看来电视上还不全是骗人的,温侯的嗓子比火烧还要刺激,他在不喝水就真的要吓到清霜了。

“水,对对对水……”清霜下意识的重复着温侯说的话,想都没想就拿起茶壶冲出去,就连旁边那些看守的喜鹊都愣了,他们比下人好用多了,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把他们忘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隐瞒 “说说吧,什么情况……”温侯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虚弱,虽然他真的是要死了,总归还有个缚鸡之力

不这样怎么让清霜离开,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清霜绝对不会同意,厨房的喜鹊应该能把时间拖到他把想的事情考虑清楚。

“那些人身份不明,从留下的兵器还有服装来看,这些人和我们一个路子。”白一挑有用的说,时间紧急,拖久了还真的可能被少夫人发现端倪。“属下问过圣上,他那边一切正常,也没有发现任何耗子。”

温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一躬身离开,作为喜鹊的二把手他可是比温侯忙多了,要不是这次温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都没时间从京城出发。

他走了就是白二顶替着,半跪着对温侯说道:“这些天风平浪静,没人动手,弟兄们都是等着呢。”

“行了别废话了,你们也知道我这次把你们叫过来的目的,记着,这件事要放在第一优先级,就是我死了也没有这件事情重要……”

“夫君,这水是妾身晾过的,一点也不烫……”小心翼翼的把水杯送到温侯面前,清霜还给他背后塞了枕头,让他不要怎么费力也能轻易地喝到。

温侯不是真的缺这口水,毕竟喜鹊刚才已经让他畅饮。真的让他享受的还是清霜的照顾,身上的伤口也算不得什么,要是能多享受一会儿就算疼死也是好事情。

喝了这杯,看见清霜还要动作的温侯赶忙出声拦住她,“娘子这么贴心还是不错的,不过为夫已经差不多了,现在要到为夫伺候家里的小娘子才是!”

“不行……若是夫君真的想要,妾身等着夫君养好身子怎样都行,现在真的不行……”

看着俏脸殷红的清霜,温侯嘴角一扯,“娘子乖乖的,夫君保证不让你失望……”

片刻,温侯望着怀里佳人又是一笑。

清霜很是老实,大抵是怕碰到温侯,整个人蜷缩着连一丁点动作都没有,在温侯的小腹那里就更是紧张,就算已经熟睡也不忘保留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温侯侧躺着,有这么好的麻药当前那些疼痛也都不足为道,更何况他还没有补齐前些日子没能见面的空缺,要他现在睡觉是一万个不肯。

“……什么时候了,巧玲……”话说一半她就想起来了,巧玲是她前些日子看着出嫁的,她现在在出游的路上才对。啊,是了!

清霜当下就要把身子缩回去,夫君还在身旁,怎么能这么随便……

没来得及动弹就被一只大手按住,温侯的声音就是萦绕在她耳边,“娘子可是饿了,莫急,很快就来了。”

温侯换了一身宽松的文士服,身上的伤势基本都被遮住,笑着对清霜说道:“这些天让娘子多费心了,这么粉嫩的小脸都要露出骨头,稍坐一会儿,先喝杯清茶开胃。”

“夫君……”清霜坐到他旁边,小脸蛋上没有多少高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妾身……”

温侯心里一突,她怎么连这个事情都知道……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对清霜说道:“娘子还真的机智,才想着给你一个小惊喜就失败了,都出来吧!”

房门慢慢打开,从外面鱼贯许多下人,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食盘,放着的全身清霜爱吃,比青渠这些天给清霜送的还要高档,满桌子山珍海味。

那些人放下菜品却没离开,换下身上的下人服饰,纷纷半跪着对清霜说道:“见过少夫人,喜鹊百人斩在此报道!”

那边温侯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乱来,你们瞎加什么台词!看来这是又太清闲了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还捧起茶杯豪饮一口,趁此机会和清霜错开彼此的视线。

“这些人都是为夫过命的交情,这次娘子你这么辛苦也就都想着过来沾光,见一见为夫的贤内助。不过他们一个比一个害羞,别和他们聊的太欢畅,这些人会逃跑的。”这些人坐定,温侯给清霜介绍了他们的姓名。

喜鹊众人都留着原来的姓氏,后来在温侯的教导下自己起了名字。但这些人都念着温侯的恩情,名字里面都是带着一个温字,听起来都是温侯本人的小号。

喜鹊众人纷纷对清霜抱拳,把自己的名号说出来。

“见过诸位叔叔,妾身清霜这里有礼了。”莹莹一福,清霜虽然被这些人的热情吓到了,但面上的礼貌还是足够的,笑着和每个人又打了招呼。

虽然喜鹊有人要戒备,这房子也容不下太多人,但就这么一个个说下去可就要吃冷饭,温侯轻轻敲桌子说道:

“娘子,你可要饿瘦了。”

那些喜鹊立马老实,清霜想了想,也老实坐到温侯身旁。

这顿吃的安静,不只是桌上人的素养,他们每个人都有点心事,难免显得心不在焉。

温侯的伤势不是作假的,反正衣裳下已经若隐若现着一层血红,吃到后来,温侯不得已被人抬下去。

“……”温侯看着面无表情的清霜,心里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没了动静,那个敢直面路焘的男人不见了,他在退缩。

没办法,他在对上清霜的时候显得智商无比着急,可能要用一生来适应这个过程了。

“夫君,妾身不想您有事情……”清霜幽幽的说道,低垂的脑袋让温侯没办法看见她的表情,但想来也不会离开担心伤神这些范围。

温侯的呼吸有了微不可察的急促。他不能再犹豫了,这个时候还把她留下来那只会让一切都更加危险,只要她离开这里,那么他也就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温侯的表情坚定起来。

不论如何都要送她离开。

布满绷带的身体缓缓搂着清霜,温侯说的很慢,“娘子你在担心什么,为夫可是缉事场督主,当朝一品大员温于修是也,就算这些虚名不作数,总是还要记挂你才对,放松……”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测试 “……督主,咱们现在的人手实在不足,要不要再要一些支援过来。”

白一穿着一袭蓝衣对温侯说道,身上的血渍都没有擦拭一下就来温侯这里,这个铁打的汉子不惧艰险,但他真的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兄弟被这么戏弄了。

温侯那身文士服还没有换下去,听了白一的消息之后,他摸索着光滑的下巴敲着桌子。清霜不在身边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所谓的佞臣,不论是谁都别想着肆意欺负他的人。

“不急,流点血而已,你不会是真的心疼他们吧,只要没死就还都有机会,别急。”说着,他慢慢站起来,打开身旁的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喜鹊的一个据点,大多数摆设都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建设好的。穿过狭长的过道,温侯来到一个人面前。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日出的时候就能得到结局。

当然,也只是如果。

“醒醒。”温侯的动作绝对算不上客气。他踢了踢面前这个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男人,看见他没什么反应还很贴心的又补了一脚。

“你这个人还真是不招人待见,大晚上扰人清梦是该被杀头的知道么!”那个人咕哝着起身,揉着惺忪的眼睛对温侯说道。

正是孙大少,他的待遇要比温侯好不少,至少身上的伤口都开始结痂,就连肚子上也没什么可怖的伤口。

摇晃了一阵脑袋总算认出来者是谁,孙大少懒洋洋的说道:“当然,你要是怕了也行,我是绝对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的。”

温侯真的没什么耐心,突然冲上前一把抓着孙大少的衣袖说道:“你还分不清形式吗,你现在是阶下囚,只要我一个不满意你就要人头落地……”

想了想,温侯觉得这个处理太过温柔,就又松开他,“不对,是把你做成人棍,或者……”

“车裂?具五刑?”孙大少突然笑了,“就你这点东西也好意思出来显摆,能不能认真一点!”

啧……

坐到他边上淡淡的笑了一下,温侯的表情一下子和煦起来。

“你要认真是吧,那我对你稍微科普一下。”

“很久之前,有一种叫做剥皮的游戏。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最难的是胖子,因为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堆油,不好分开。

另外还有一种剥法,不知道可信度多少。方法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血更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那个缺口中「光溜溜」地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

皮剥下来之后制成两面鼓,挂在衙门口,以昭炯戒。最早的剥皮是死后才剥,后来发展成活剥……”

温侯认真的打量了他一下,“放心,你这种瘦子很好剥皮的,算起来也能弄成一张蛮不错的蝶衣。”

“还有吗,这个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我总觉得还是把你做成蝶衣好看一些,不是吗,督主大人……”孙大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根本没把温侯说的刑法当真。

“自然是有的,把人杀死之后再剁成肉酱,称为「醢」,受过此刑的有子路,还有周文王的长子伯邑考。

后来发展更加精细,目的还是要让犯人受最大的痛苦,因此不但是活的时候施刑,还要求受刑人必须身受多少刀以后才死。

据说发展到后来,每次凌迟要由两个人执行,从脚开始割,一共要割一千刀,也就是要割下一千片肉片才准犯人断气。而据说犯人若未割满一千刀就断了气,执行人也要受刑。发展成死刑的艺术。

当然了,一千刀是小儿科了,上次问喜鹊里的人说他们能割两千刀,现在不知道是多少。”

“别说了,十大酷刑这么老掉牙的东西都好意思拿出来卖弄。”孙大少一脸不不屑,“要不是为了引你上当,你又怎么可能抓得到我……”

“好啊,那还是好好的玩一下吧。”温侯突然和他脸对着脸,“上菜,我们边聊边吃怎么样。”

“好啊,我最喜欢这么做了!”孙大少眯着眼睛表示赞同,甚至还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厨子早就准备好了,温侯一声令下,只是眨眼功夫就齐了一桌酒席。

“请!”

可能是巧合,两个人居然齐齐举杯,齐齐说出这个字。

温侯边喝酒边和孙大少聊着那些酷刑。虽然温侯真的没有任何变态的征兆,但两个人交谈甚欢,就连桌子上的菜肴吃的差不多也没什么注意。

在温侯一筷子下空之后,他让人拿出一盘子水果,这东西娇艳无比,就是这里的苹果也逊色了些。

“狐果,这可是难得一见都好东西,要不要趁机尝尝。”温侯拿起一颗送过去,笑容愈发的和煦。

“……”孙大少想了想,轻轻的咬了一口这东西,甘美的汁水一下子就充溢在口腔里面,还真的是他从来没尝过的美味。

孙大少立马起了疑心,皱着眉头看着温侯,他不会是在这里下了毒药吧……

这已经是温侯需要的结果了,他又笑了笑,留着一头雾水的孙大少独自瞎想。

“吩咐下去,明天要准备好动手,把藏着的好东西全拿出来,想发火可以,只要把那些人打退了就是做什么都行!”

从暗门出来,温侯对着一旁的白一吩咐道。脸上的笑容早就下去,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破了他身份。

其实温侯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他在这个世界总是要碰上哪位老乡的,在暗地里已经盘算过不知多少计划,就想着在不经意间套出老乡的身份。

拿王莽为例,这位传说中的疑似穿越者有着无比辉煌的经历,他出生的时候王家就成了首屈一指的外戚家族。

他的姑姑是皇后,他的叔父们轮流当大司马(全国军队总司令),族里最差的也是将军或者侯爷。王莽的父亲和兄长去世的很早,所幸叔叔们都对他非常照顾。

但真正争气的还是王莽自己。那时候的贵族子弟一个个都是纵情声色,骄奢淫逸,无恶不作。但王莽却潜心读书,生活简朴。父兄去世后,他一个人赡养母亲和寡居的大嫂,抚养兄长的遗孤,对内照顾族内的长辈和叔伯,对外结交名人贤士,堪称道德完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样的年轻人很快就被整个社会所瞩目,声名远扬。

在名声和家族的作用下,王莽20多岁时就被推举入朝为官。为官以后他并没有因此骄纵,反而是越发的谦恭简朴,常常将自己的俸禄和财产拿出来,分给穷人,赠给贤者。官职越做越高,名声越来越大,朝野上下,无一不知王莽才是当世的楷模,舆论和民意,都坚定地站在他的一侧。

公元元年,王莽受封为安汉公,从此大权独揽。他封赏贵族百官,赡养鳏寡孤独,施恩于百姓士人。他带头过简朴的生活,贡献出百万钱、三十倾地来救济群众,朝中百官无不效仿。第二年全国大旱,王莽带领二百多名官员献出自己的土地住宅给灾民,同时大建免费房,令他们得以安居。做到这个份上,天下都称王莽为当世的圣人。公元八年,王莽顺利地接受了孺子婴的禅让,称帝,改国号为新,朝野对此欢呼雀跃,几乎无人反对。

禅让台上,初始新皇帝按剑四顾,心潮澎湃。五十年的辛劳,终于走上了权利的巅峰,于是即位后的王莽颁布了一系列匪夷所思而又令人莫名熟悉的命令:

土地国有,平均分配。废除奴婢制度。修改官制和地名。政府参与的计划经济和国企专卖。改革货币。政府建立贷……

听起来和他的经历多么相似,虽然王莽没有这么悲催的遭遇而且他也不可能谋朝篡位,但是,若是没有什么特殊事情的话,温侯几乎可以认定这位王先生就是穿越客。

不过之后的几天温侯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王莽可能只是一个出色的古人,就算有着超出常人的智商也不能就此认定他不是古代人。

甚至说的文学一点,他的作为可能只是验证天下大同的思想,从秦朝之前就成立的儒道两家学说来看,这个想法其实很站得住脚。

后来他才想到一个办法,用习惯辨别。别的东西可以作假,但是一个人的习惯就算改掉也会有最结实的残留在里面,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其实根本没有。

从孙申奇能知道十大酷刑来看,他九成和那个老乡在一个环境生活过一段时间,甚至他们还可能是比较亲密的关系,不然孙申奇这个人又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件事情,甚至往大胆地方想一下,他们很可能是类似温侯陈彦允这样的关系。

本来温侯还不能完全确认孙申奇出身何处,但是刚刚从海外回来的船队给了他一点小惊喜,正好就排上了用场。

他给孙大少的其实是普通的西红柿,这东西虽然在后世是烂大街的东西,但在历史里面却是等到十八世纪才有人把它作为食物,自然的,这东西就成了辨认老乡的最好证据。

解开一道心结的温侯多了些自信,现在敌我强弱尚未可知,等好他的大礼,别以为只有你才会用这一招。看着远方,他如是想到。

这一天很安静,温侯把事情吩咐下去就倒头大睡,直到鸡鸣五鼓才将将醒来。

“地方查到了。”温侯醒来的很准时,换衣服的时候正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白一。

他身上的血液自然是洗干净了,这些天的劳累总有了结果的喜悦也冲淡了身上的疲劳。这个时候他也不着急了,等温侯穿好衣服才低下头说道:“按照少爷给出的线索,城里最近有重物出没的地方一共有三个院子,最后这个是最有嫌疑的。”

“那还等什么,带人走了。”温侯把兵器带上,大手一挥说道。

别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话了,既然白一把最有嫌疑的这个弄出来,就说明另两个已经被人查成了筛子,说是嫌疑也只是被他传染,想着自谦两句而已。

一行人走的很招摇,一点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尤其是在最中间的温侯,那辆豪华的马车在这个只有打更和守夜才会醒着的时间都吸引了不少眼球,就算隔的老远也能看见那招摇的牌子。

这是温侯故意的,就是把白一排出去调查的时候也没让他遮掩,这个时候就是在看他和这位老乡谁更能稳住,声势大小无所谓,先憋不住的那个一定没有好下场。

与外面的招摇不同,温侯在马车里老实的坐着,就连眼睛也闭的很严实。他身上的伤势还不足以微小到可以忽视的地步,每一点影响都是足以让他的状态变差,必须谨慎。

这里和喜鹊的据点相距不远,几条街就的路程就停下了轿子。

温侯从里面出来,让白一等人先下去,一个人拄着新做的拐杖敲了门。

“咚咚咚……”还是这有规则的声音,温侯并没有任何急躁的意思。不过门似乎没关,温侯轻轻一推就直接大开。

“温于修特来叨扰,还望不要介意才是……”温侯说的很慢,趁着这个时候仔细的打量周边环境。和白一说的差不多,但是这里明显太过安静了,外面都已经开始出现赶路的人,这里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半响,温侯苦笑一声。“都进来吧……”

白一的实力还是忠诚都是可以相信的,但是这群人却在他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悄无声息的溜走,要说温侯没有一点差错是不可能的,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温侯不禁反思,自己可能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了事 “素问君下大名,今日虽为见面但心中神往久已,特此备上薄礼一份聊表寸心,万望不以余之失礼……”

这是一封信,给温侯的信。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这东西什么都没有。这里的每一处地方似乎都在无情的嘲笑着温侯的失败,如果让孙大少见了这个场景,可能他还没长好的伤口也会落得和温侯一同崩裂的下场。

温侯没什么反应,反正他在进屋的时候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很是耐心的看着上面的字迹。

别说,它的主人还没有温侯的同化彻底,就算是用着上好的狼毫也看出那手硬笔字迹,但从书法的角度来看,他甚至还不如一个天赋高一点的孩提。

这个时候说这个问题可能有些问题,怎么看都像是败家之犬的借口,试图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地方来获取仅剩的满足。

但若是温侯早就有了这个准备呢。

他有种直觉,自己一定是陷入了某种误区。人们总说见字如面是没什么问题的,他在字里行间看不到任何恶意,一如当初的那个不合时宜的‘Iknowwhoyouare’

“怎么样了……”一旁的白一看见温侯许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出来问道。“可是那些人怕了?”

“没事,溜了。”把那封信交给白一,这浩荡的队伍走的很是迅速。不过回去的时候还是多出了一点小东西,正是前些日子孙大少用来恐吓温侯的大炮。

“果然如此……”当时足十把温侯吓了一跳的炮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温侯面前,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东西已经骗不到他了。

当时占了天黑的便宜,温侯只当是那位老乡真的有这么恐怖的能量。但是看到那上面都没剐蹭干净的手工浇筑印记之后,他心中的问题顿时解决大半。

“这可是个好东西,你们回去把这东西融了,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你们弄一点真正厉害的大杀器!”一拍冰冷的金属炮身,温侯进了那道暗门。

“你终于来了,知不知道我都等了很久!”孙大少还是那副模样,不过把他看得差不多的温侯也没什么功夫和他闲聊,让身后的白一直接把信封丢给他。

“好玩么?”耐心的等着孙大少把这封信看完,温侯蹲下去对他说道。

“……”一阵沉默。孙大少没了之前的狂放,脸上最后的倔强死活不肯下去,他怎么可能会输。就算他不帮忙,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短暂的挣扎之后,孙大少脸上又带上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当然好玩了,事情都这么有意思,怎么可能不好玩!”

“啧……”温侯摇了摇头,不再对他说话。

走之前把那封信要回来,他让白一找个时间把他放了。

“放了?”白一脸上都是不解,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人抓着,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了?

看着和他差不多表情的孙大少,温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白一补充道:“也对,不能就这么放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跟他玩一会,但是别把人家弄伤了更不要弄死了,这么娇贵的小东西可是要养好了再放回去的。”

白一一脸黑线,不过出于对温侯的信任,就算是他听起来无比荒唐的命令也老实执行。

出了暗门,温侯长出一口气,看来他是该换个角度了。怪不得这几天一个人都没死,原来对面的人根本没想着要和他动手,从头到尾就算有什么冲突也都是尽量控制在轻伤……

想着自己对这伙人的误会,他苦笑一声,但并不准备就这么翻篇。

怎么说都是如此陌生的存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坐到了温侯这个地位,就算是他心里还留着柔弱的那一点地方,也绝对不能用在这里。

弩,兵器乃至这个玩笑一样的大炮,温侯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来朝中的人又开始忘了教训,需要再给他们一点点提醒才可以……

日头逐渐下去,直至西斜,温侯的精力头一次出现了不够用的情况,那双有神的眸子不知何时闭上,身上的伤口都有了渗血的痕迹。

“少爷,该醒醒了……少爷……”

朦胧中,温侯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着自己,努力的睁开眼睛,总感觉自己的力气都没了,就连这么一点细微的动作也艰难无比。良久,他好不容易把眼皮抬上去一些。

“什么时候了……”

与温侯此刻的疲惫不同,身边的白一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可能是温侯白天里的吩咐让这个辛苦的男人没了那么多负担,短短几个时辰就显得精神奕奕。

听到了温侯的问题,白一在温侯耳旁说道:“酉时了,要不要用膳,若是没胃口厨子门还有别的小吃。”

他是温侯的下属,不过时间长了总是下意识的担任仆人一职,温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次也是一样,温侯的虚弱让他都没力气说话,都没注意自己其实差不多一天没吃饭的温侯摆了摆手,让白一把他扶起来。

清霜不在,他也就没什么讲究了,拿着筷子慢悠悠的吃着,顺便向白一问了最近的情况。

“……少夫人最近情绪不高,每次就是听到您的消息之后才有点精神,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坐着,平常用来打发时间的女红也放下,就是坐在那里发呆。”白一老实的说道,看见温侯的神情逐渐变差,赶忙补充着说道:

“不过少夫人最近很是安全,放在她那边的人手果然经历了许多次袭击,但都被后续增援过来的人挡下去,少夫人就连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听到这里温侯才稍微舒展眉头,一边吃一边说道:“行了你也别愣着了,忙活一天也就那些零碎,坐下来一起垫两口,晚上还有更多事情要忙呢!”

白一还想推辞,结果被温侯瞪了一眼立马老实,乖乖的坐下来和温侯一起吃饭。

两个人吃的很快,让下人撤掉残羹,坐在罗汉床上讨论着后续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归来 云中城,温侯都没想到自己还会在这里待这么久,距离温侯得了人家的赔礼已经过去三天,温侯身上的伤势都开始见好,小腹上狰狞的口子都开始结痂。

不过他还是不能走,这次旅行的女主人还没回来,就算这里再无趣也要留下。

在城门旁边的茶摊上坐了许久,就连身边的凉茶都换了三碗,在他准备和店家要第四碗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夫君!”清霜在车里也等了很久了,就是一路上的劳顿也显得不值一提,远远地就对温侯招手,要不是身边青渠的阻拦她只怕是早就踩着三寸金莲飞奔过来。

受了清霜的影响,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在城门口才堪堪停下。

而清霜也迫不及待的从里面出来,蹦跳着到了温侯身前。什么初为人妇的矜持统统被她丢到一旁,也就是顾及温侯伤势,不然她已经在温侯怀里。

“有没有想为夫呢……”温侯还是没忍住,一下子把清霜搂在怀里认真的呼吸着她的芬芳。

放到以前清霜是一定会害羞的,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和温侯做这样的动作,怎么说都会羞红俏脸不肯和温侯说话,或者娇嗔的转过头去不理温侯。

这次不一样,她居然抬起头正面迎上了温侯的视线,小声但是坚定的说道:“想,妾身常常在想……”

城门的兵丁早就得了吩咐,这么一场热闹也没干言语半个字,看着两个人依偎着进了城,就连浩荡的车队也没有盘查。

“也不知道娘子一日想为夫多少次,若是少了为夫岂不是吃亏……”抱着清霜,温侯慢悠悠的说道。

“……讨厌……”清霜还是害羞了,她的身体有点僵硬,对于温侯接下来的套路了如指掌。但是她不敢用力,这个时候可是温侯无比脆弱的节点,就算是清霜这样体弱的女子也能伤到他,可不敢随意动作。

温侯笑了笑,虽然没有低头看她的羞怯,也是基本了解她此刻的状况。

接着刚才说的话继续说道:“为夫整日里倒是只想着娘子两次,睁眼一次,闭眼一次,不知娘子想为夫多少次呢……”

温热的呼吸又一次打在清霜耳边,不过这一次与众不同,温侯这句话直接触碰到她心底那点脆弱,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垮了,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夫君……”

温侯慌了,这好好地怎么就成这个样子,平时的机敏睿智消失不见,手忙脚乱的要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夫君……”清霜哭着挡住了温侯的手,别让他的伤口沾了水呢。“妾身只怕着不能再见到您,这些夜里一闭眼就梦见您身上的伤口一道道崩开,就连……”说着清霜就连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哽咽着。

温侯轻声哄着她,“担心什么,为夫这不是好好地出现在娘子面前,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怎么舍得先去阎王那里报道……”

清霜的泪珠来的快去的也快,她自己心里明白,她做的事情其实更多。

她一直都知道,温侯让她离开只是担心不能保全她,想着要把大多数人手分出来让她脱身,就算他一直用别的借口把清霜的思绪引到别的地方,她还是能知道温侯的所有心思。

但她没有拒绝,温侯的性子她最是了解,强行留下来也只会让他分心,她虽然听了温侯的话乖乖离开,但她早就让青渠不要走远,一行人找了安全的地方就立即停下来,全然没听温侯的吩咐。

青渠起初是不理清霜的要求,但看见她手上已经刺入雪白脖颈的簪子之后沉默了,当即让众人在山里安营,每天都分出一部分人去云中城调查温侯的情况。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走出去多远,所有来回报信的喜鹊都不敢透露半点,生怕让温侯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分心,至于能和温侯说上话的白一倒是可能看出来什么,但是他的嘴一直很严实,什么都没说过。

这几天也是一直等着,虽然温侯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他们还是算了路上的时间才掐着时间过来。

不过这事情清霜是不可能对温侯说的,反正她预想里温侯的危险也没出现过,就当她只是有了一个比较荒唐的念头罢了……

慢慢进城,清霜一直没让温侯有什么动作,她彻底贯彻了小媳妇的宗旨,就算温侯是渴了想喝水她都要亲手倒茶送到温侯嘴边,可惜这里没有葡萄,不然她应该能做出更亲热的动作……

“娘子坐下来歇歇,为夫还不至于这样的……”温侯尴尬的说道,他真的要被清霜的行为弄糊涂了。

就算他受了这点小伤也不至于连个水杯都拿不起来,何必呢……他下意识的忘了,两个人在侯府甚至是出来的时候也通常是他来照顾清霜,端茶送水什么的都只是寻常。

清霜摇头拒绝了温侯的要求,自顾自的服侍温侯。

若是之前温侯还能一把横抱着她来一个霸王硬上弓,怎么说都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不讲理,但是现在不行了,就算他想这样身上的伤口也不允许他动手,看着周到的清霜,只能把所有化为一声叹息。

“那个……娘子你累不累,不若坐下来陪为夫聊天也行。”温侯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想了想,找个理由和清霜搭话。

显然这么简陋的借口是不可能让清霜上钩的,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她笑着说道:“这么些日子不见夫君,相比夫君这里也是多了不少趣事,不妨给妾身说说如何。”

温侯哑火了,他可以对清霜隐瞒一些不能说的东西,但是让他骗清霜还是有点难度的,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想着把清霜搂在怀里让她不要想这么多。

但他伤势未愈,清霜能在见面的时候在他怀里就已经难得,怎么可能现在还想着这种事情。

微微侧身就躲开温侯的袭击,她对温侯笑了一笑,“妾身惦记着夫君的伤势,不若让妾身给夫君换药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逛街 受了伤的人就是不方便,清霜温柔的就像是叶氏在刚生出温侯时那样,别说百炼钢,就是千炼万炼也一样给你弄成绕指柔。

这也是温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伤势原来如此严重,看着临时充当专职丫头的青渠还有那几个喜鹊,温侯真的想再次陷入昏迷。

什么叫丢人,现在就是。

温侯一个大男人居然沦落到要让她们服侍着如厕的地步,就算只是把温侯扶到门口也都让温侯产生了浓浓的羞耻,老脸通红这个技能在短短一天里几乎升了好几级,他要考虑把这几个姑娘外放的问题了。

吃饭的时候清霜就要把这个行动贯彻到更加绝对的地步,知道温侯性子的她居然放心吃饭,让几个喜鹊来照顾她。

这几个喜鹊都是皮相不差的那种,常年的训练也不过让她们的柔荑起了一点小茧子,对上温侯这个直系上司,那可是一个比一个的温柔。

温侯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能这么僵硬,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别人家的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当着自己娘子的面享受几个娇滴滴的姑娘的服侍,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这顿煎熬的晚饭终于在清霜盛的一碗汤中结束了,温侯迫不及待的要逃开这里,就看见清霜那似水的眼眸挡在前面。

“夫君重伤未愈,还是让妾身扶着您走就好。”

这也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温侯经过短暂的矜持之后拉着清霜的小手慢慢前行,只有几步的距离让温侯这个重伤患者硬是拖到了一柱香。

“哎呦娘子,为夫想出去走走,也方便身上的伤口愈合。”到了门口,温侯突然对清霜说道,无赖的简直像一个孩子。

这样的招数也只有清霜回中招了,她甜甜的笑了一下,就像她知道温侯明显用不到她这个拐杖却还是执着的扶着他一样,两个人又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是不够的,两个人慢吞吞的出了院子。云中城里很快就出现了这有点意思的一幕,一对明显是夫妻的男女彼此拉着隔壁前行,明明是年轻的样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行动,几乎每一个从他们两个身边走过的路人都会好奇的看他们一眼。

怎么还会走的这么慢……不过

反正有清霜陪着,两个人乌龟爬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多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就嫁了一个瘸子……”

“是啊,暴殄天物啊……”

有不明真相的就在旁边议论,言语里都是对清霜的惋惜。也不怪他们会这样想,温侯在清霜身边是要自如许多,慢慢的身上的把伤痛显露出一些,就是有衣衫挡着旁人也能发现端倪。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身上的伤势根本不是温侯真正关心的地方,反正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至于有了娘子就突然脆弱。

他只是要让自己的娘子这么认为,不然还怎么能让这个胆子小到针尖一样的百灵硬气一点……

“夫君?”察觉到温侯那一瞬间的失神,清霜出声问道。

温侯哈哈一笑,但没说自己走神的原因。毕竟他着实觉得硬气这个形容词放在清霜身上是真的别扭,但一时间也真的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怎么会把这么尴尬的事情告诉清霜。

不过走的又远一些之后,有人开始看不下去了。

“多么漂亮的小娘子,可惜跟了一个病鬼!”一个华服男子挡在二人面前,神情倨傲,在他看来温侯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要是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

两个人对视着,温侯则谨慎许多。

在出现孙大少的事情之后,温侯对上这种人都要多个小心眼。细细的打量着来人,招风耳鹰钩鼻,隐藏在黑发之下的亚麻色卷发,让温侯在瞬间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个混血。

就算是现代也经常有歧视事件发生,更何况是消息闭塞的古代。在结合着他算得上豪华的衣服,温侯几乎可以肯定他家里非富即贵,生他的姨娘或是母亲也必定是很得宠的那位。

心念及此,温侯笑了笑拱手说道:“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小生只能把你的肋骨拆下来做床板……”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温侯配合的笑了一下,正好露出八颗白牙。

开什么玩笑。

尽管在那位老乡身上吃了一点…不少苦头,但是温侯真的不认为一个有胡人血统的私家子能翻出什么天。

为了保险,他还特意试探一下,现在就要看这个人怎么应对。虽然,他不觉得这个人能给他什么惊喜。

事情也正是在朝着温侯预期的方向发展。

这个胡人听了温侯的话之后果然色变,但他稍微打量了温侯还有清霜的衣衫之后脸色变的更加精彩,作为富n代的他很清楚的发现自己跟对方的差别,讪讪的笑了一下就灰溜溜的走掉。

“小哥别急啊,再聊一会儿咯!”

温侯的戏谑让这个人都不敢抬头看别处,仿佛地上有什么珍宝一样,匆匆的离开这里。

等那个人走了,温侯轻声对清霜说道:“娘子,为夫是不是很霸道。”

“夫君自然是为妾身着想的……”清霜甜甜一笑,她还真的不是奉承。那个人的姿态是有些可恶,吓他一下也是不错的惩罚。

“就知道娘子了解为夫,来奖励你一下!”温侯浑然不知这句话说的其实有些低调,说起来清霜可能比叶氏更了解温侯,这个形容就是加个最字也不过分。

……

清霜娇笑着多开温侯的袭击,末了还贴心的扶着温侯,生怕他有个不稳。

这样的情况下清霜能躲闪的空间也就越来越小,亏得她一直谨记温侯的伤势,不然她会发现一个很刺激的事情,温侯的行动其实比她要矫健……

往来行人纷纷摇头,感叹世风日下的时候也忍不住多看这对小夫妻一眼。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有过这样的青葱,他们也曾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度过每一个难忘的年月,想着家里那个风韵不在的女人,路上的行人脚步快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说书 时间过得太快了,就在温侯都还没察觉什么的时候,清霜的玉足已经开始不舒服。

“不若为夫背着娘子前行好了。”温侯笑呵呵的说道,同时伸出手把清霜搂在怀里。他这次不是要征求清霜的意见,只是告诉这个消息而已。

“啊……”清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子一空被温侯横抱起来,他贴心的为清霜挽着裙子,但清霜还是俏脸通红。

她知道温侯的伤势应该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严重,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充沛的精力,羞恼之下,她已然忘了这是在大街上,两个人的行为绝对可以引起轰动。

比刚才更不遮掩的眼神过来了,奈何二人良才女貌,这些人也不过是艳羡一番,都不像刚才那个不知姓名的胡人那么大胆。

“夫君,这里有人……”清霜在温侯怀里轻声说道,她现在不敢奋力挣扎却也怕他身体支持不住,只想着让温侯赶快放下她,语调都多了些柔软。

“不行,娘子在这里为夫可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抱紧了,为夫要加速了!”前半句还好,后半句的声音直接被温侯加大到了丈外都能听得清楚的程度,自若的笑了一声,温侯没有加速,反而走的更加缓慢。

“……”清霜的脑袋埋的很严实,就算是不用睁眼也能感受到那些实质一般的审视。她心里有点窃喜,但更多的还是对温侯身体的担忧。打定主意不让他多辛苦,清霜在温侯怀里才有空思考他这么霸道的事情。

每次和他商量都是这个结果,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尝尝苦头……等他伤愈就这么做!

清霜又一次下定决心,什么挣扎的事情早就抛在脑后,就算只是想想,清霜都有些舍不得了。

“话说,这极西之地有一女魔头,她自幼贫寒却不思进取,总想着要来什么独立民主……”

一个说书人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听着这段面目全非的评书,温侯低下头询问清霜的意见。

茶馆里多了两个客人,不过在场的人都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里,根本没人注意到其中一个还是绝美的小妇人。

这说书人的水平不赖,但讲的东西可是比他的嘴有意思多了。温侯花了几天才想起来的名着就这么被他改成了家庭伦理苦情戏,剧情环环相扣还引人入胜,如果是后世,这位说书人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个好编剧。

这先生混口饭吃不容易,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故事,温侯也没准备立刻拆穿他。

等着说书人把气氛铺垫的差不多了,温侯突然大吼一声:“漂亮!”

除了被事先提醒的清霜,这茶馆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有的人看见温侯身上那不菲的衣裳也就忍住火气,有的没那么好的眼力见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但让温侯没那么失望的是这些人并没有太过分,最多也就是个竖子。

不过温侯要开始了,所有关注他的眼神都成了现成的观众。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适才听先生言辞悦耳,但细想不过言辞空洞,不过也是自欺欺人之谬论而已。”

那说书的先生脾气好像不错,听了也不着恼,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见地,不妨上来让老朽开开眼界,诸位看官也听个方便。”

有人听了这句话就开始起哄了,在下面一个劲的让温侯上去,只等着温侯一露怯就让他下不了台,痛快地把这口气出了。

温侯这个时候到是比说书先生还脾气好,轻轻的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玩了两下,冲着众人一拱手才上去。

这台子简陋,惊堂木也差了一些。温侯只能将就一下,冲着台下的清霜又笑了一下,那些看客到是不满意了。

“会说吗小子,不行就赶快下来,别在上面丢人了!”

“就是,谁是来看你傻笑的!”

温侯充耳不闻,反正他一直是这么过来。不紧不慢的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一声中气十足的话说就这么开场。

作为经历这么久都还有着不凡影响力的名着,《简爱》这本书自然是足够吸引人的。不过下面的看客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听见温侯真的开始说书而且说的是这么无聊的段子之后,他们仅剩的耐心也消耗一空,全都开始嘲讽温侯。

继续充耳不闻,温侯硬是把原着的情节浓缩着讲了一次才意犹未尽的拿起惊堂木。他知道这些人没耐心,但是他也没说是给这些人说书啊。

只要看见那双眸子就足够了。

不过就这么下去也不太好,温侯总是要给这些人留下一点深刻的纪念。清了清嗓子又拿起惊堂木,整个人的神态都不一样了。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殊不知世人愚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窃得分毫皮毛就开始沾沾自喜,全然偏离了夫子本意……”

说起来孔子老先生这篇文章有点争议,但是他其实还是真的在自己的着作里有蔑视女性的言论,不过温侯料这些人也不知道,尽情的发挥着自己的能力。

半响,惊堂木第四次落下。

这次就显得有水平多了,茶馆里的人全部是一脸茫然,毕竟能选择这个时候过来听书的就是有墨水也不会高到哪里去,温侯适才说的东西基本崩碎了这些人的脑子,要拼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行。

“人呢,那小子呢!”也不知多久过去,终于有人恢复理智,但偌大的茶馆就是找不出温侯二人的踪迹,很明显,他们两个早就离开。

有脾气暴躁的已经在诘问说书先生,不过他也不是好过手的,任凭那些人如何追问就是不松口,只把所有声音当成放屁。

是了,这先生明显知道温侯二人的下落,不过没当他在袖子里的手摸到那滑不溜手的银子之后,他又凭什么说出这个消息。

这些人也不能拿这位先生如何,愤愤的吐了一口吐沫,从这小茶馆里纷纷散去。

这先生依然笑得好开心,越来越开心……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送礼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一不小心温侯就在云中城又留驻半个月,到今日他起床的时候,就连小腹狰狞的伤口也只剩下一些印子,外表几乎看不出那些惨烈的伤势。

“夫君身体强健,但是这样的伤势可是不容小觑,还是再修养几天为好……”清霜给温侯再一次换药,仔细看了他的伤疤之后说道。

所谓久病成良医,但就这么半个月的功夫清霜就算是一个不错的跌打大夫,出去坐馆都不至于饿到。

这也是因为温侯了,他总是在清霜面前忘了分寸,结果被清霜抓到好几次他偷偷换纱布的时候,为了不让他再有什么损失,清霜干脆多了一门事情,现学医术。

事实证明她还是聪明的,温侯这好的奇快的身体就是证据。

但温侯其实不太想留在这里,毕竟两个人已经耽搁这么久,他自认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怎么可能让清霜再留在这里。

至少也要换一个没有孙大少的地方,没了他温侯二人不知道能多多少清净,温侯真的不止一次后悔把他放走,早知道还不如把他关起来蹂躏。

“督主夫人,还真是巧呢,又见面了!”

比如说现在。

虽然森严的院墙挡住了那个不速之客,但是他特制的喇叭把所有声音都传进来,就算温侯派人把这东西拆了,也绝对会在不久就再多出一个,每天准时问好,在温侯养伤的几天来还没断过

按理说他这么做温侯早就该厌烦了,但是他每次都掌握好分寸,从来都是把一切控制在恶作剧的范畴之内。

两个人对视一眼,均是无奈的笑了一下。

孙大少这做法就和小孩子突然大哭一样,说白了就是想吸引别人的的注意力。但是温侯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毕竟这个人的智商可是几乎不逊色与他的存在。

各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半年不见了,可是等煞小弟了,于修!”

“……”若是可能,温侯现在绝对是一脚踹到这个阔少屁股上,顺便再亲切的问候他的家人。不过清霜当面说不能这么做的,只能笑了笑,和来人握紧双手。

片刻,孙大少略不自然的松开手。论武艺他还是逊色一些的,就算比力气也是如此。背在后面的手微微颤抖,另一只安好的随便一挥,几个下人慢慢的抬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这箱子分量不大,就是一个女人也能轻松把它拿起来。但是这几个人脸上的汗止不住的渗出来,分明是在怕什么。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几人把箱子放下,听了孙大少这话之后如蒙大赦,谢过孙大少之后就纷纷跑开。

“至于吗,那天真的就是个玩笑,我连欠条都还你了……”温侯真的是哭笑不得,从这几个人的样子就知道孙大少这次又是来送礼的,但他那日真的就是随便玩玩,就算有什么怨气也早就在那天发泄了。

孙大少摇摇头,一脸坚定的说道:“计不如人就该是甘拜下风,孙申奇甘愿受罚,还望于修不要推辞,不然申奇也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谢申奇的罪过了!”

“好好好……我收下……”温侯还能说什么,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就是不知道孙大少你今天又带来什么好东西,不会还是像上次那样的西洋物品吧。”

这是前几天的事情了,孙大少兴致勃勃的拿了一对鸽子蛋大小的钻戒过来,结果温侯当面收下,暗地里却直接把这东西压箱底。他和清霜都不喜欢这种石头,带上去根本不好看。

结果这事情没楼住,第二天孙大少看见两个人手上光秃秃的就知道不对,其他送来的海外的东西也都是一样的待遇,他送礼就更费心思了。

话一出口温侯就发觉问题,他和孙大少的交情明显没好到可以说这种话的地步,换句话说,他可能说错话了。

“于修说笑了,现在才发现于修有这样的家底到是申奇坐井观天,但今日拿过来的绝对是好东西。”孙申奇一脸认真的打开面前的箱子,就算是他这样财帛浑厚的也不禁带上了些严肃。

温侯是见识过孙大少的财力的,能让他都这么认真的绝非凡品,就算他打定主意不要这东西,心下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好奇。

“请上眼!”

箱子终于打开了,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一对玉佩。

温侯对硬玉没什么研究,但是都市小说里面被主角用来翻盘的祖母绿他还是知道的,从这对玉佩的成色来看,就差一个卞喜就能成为新的和氏璧了……

“清霜,还不谢谢孙大少。”片刻,温侯松开紧皱的眉头对清霜吩咐道,他收下孙大少的重礼。

随着清霜的一句谢谢叔叔,孙大少脸上也出现一点笑容。对着温侯二人一拱手,毫不犹豫的从这里离开。

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孙大少的离开一同消失,清霜抬起头问道:“还是像上次那样吗?”

“是啊,像上次那样。”温侯摸了摸清霜的俏脸,顺带着得了一个妩媚的白眼。

虽然严格来说温侯和孙申奇只是初相识,但是他对孙申奇的了解绝对不少。他们有很多相似的的地方,至少骄傲如温侯是不会让自己的礼物在送出去的时候就被退回来。

所以温侯清霜就用了温和许多的方法,不管孙申奇送什么都照单全收,但两个人离开时就会把一部分重礼退回,剩下的还要通过贸易经商抵价。

这些都是名贵的宝物,温侯还特意加了两成的溢价。不过温侯的耐心不是很足,被孙大少发现了那他就直接动手,找个月黑风高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一箩筐全送回去。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离着孙大少千里之外了。

看着清霜和那对玉佩,温侯心里突然起了一点心思。说起来他都还没好好的送点好东西给清霜,不若趁此机会也表现一下……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散尽家财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顷撒在大地上的时候,一辆马车悄然出城。

车里是温侯清霜,两个人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彼此看着对方,良久,温侯一把将清霜搂入怀中。

这种眼神他一个人露出来就好了,牵连他的娘子做什么。

他还是没有选择粗暴的那个补偿方式。在清霜的劝解下,温侯从自己的内库…里挑选了一些小东西送回去。

有的是体现工匠奇淫巧技的小东西,诸如显微镜地球仪之类就是这个时代能展现出来的最高科技之一,其他的也有珍奇异宝,但是这东西受众小,温侯也不希望把这事情变成一次攀比,送的都是比较隐晦的宝贝,不查古籍都找不到任何踪迹的那种。

反正算起来温侯是把这些天孙大少送出去的东西还回去的差不多,剩下有差别的也会在后面补上,当时冲动被人家当真,也只能慢慢补偿了。

“夫君,咱们不会被追上吧……”看了看后面,清霜担心的说道。

温侯笑了一下,“娘子放下,孙申奇应该不至于如此,毕竟为夫和他其实没什么交情,怎么说都不至于被他追出来这么远。”说着,他摸了摸清霜的小脑袋。

清霜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怪异,对温侯羞涩的笑了一下,把头埋在他怀里老实坐着。但她心底对这件事情的担忧还是没有放下,她认为孙申奇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人……

二人慢慢前行,直到日头都变得毒辣也没见到什么人影。清霜这才打消了心底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专心的陪着温侯欣赏过路风景,但没走多远就发现一条车队挡住去路。

“娘子你先回去,为夫和这些人打个招呼。”温侯淡淡笑道,他的眼力一向敏锐,前面那车队的旗子都看的一清二楚。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要让清霜回去。

前面是孙申奇。虽说温侯和他的恩怨该是在那张纸条的诚意下化解,可他带着这么多人挡着二人前行的方向,真叫温侯不得不防。

吩咐喜鹊注意戒备,温侯速度不变,但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冲上去,“原来是申奇当面,怪不得这林子里老是有喜鹊在叫!”

两个人近了,温侯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一定程度,就算面前的人突然发难他也自信能护住清霜。

孙大少摇头苦笑道:“兄弟如此作态可是让申奇惭愧,自认与于修算是相识一场,要离开也不提醒一下,申奇是该自省了……”

温侯僵在原地,他又一次想着二人的关系,似乎也就算个点头之交,甚至温侯还故意哄他签下了那样的欠据,这个人不是应该恨一下自己吗,还是说其实孙申奇很善良?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瞬间就差点逗笑温侯,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和自己有点相似的男人有什么性格,善良,其实是一个很奢侈的词语。

“申奇说笑了,不过我夫妻二人在这里叨扰多时,心中早就有了愧意。本是想着不惊动申奇,没想到还是让你劳累。”

暂时确认没有危险,不过温侯也不能随便让清霜出来。这对把娘子当宝贝宠的他还是头一次,不过情况着实不明,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孙申奇苦笑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包裹的很严实的东西。

“今日一别不知何期,这东西是家里人当初留下来的东西,可惜这么些年也辜负了先人的期望,这东西留下来也只能压箱子当成传家宝……”把上面的布层层掀开,最里面居然是一份地图。

温侯随便看了几眼,他发现这东西的精度想当了得,几乎囊括了大半个西域,里面的比例都得到相当程度的还原,也不知道这孙大少的先祖花了多少心血。

温侯登时就想退却,但是孙大少把温侯那招学会了,让后面的车队再放下一箱东西,一群人直接浩荡离去。

“有点意思……”温侯看了看手上的东西,灿然一笑。虽然这份地图的作用对他是微乎其微,但人家都把传家宝送出来还不求回报,这要是再说什么就是温侯的不地道。

但他也不准备改变自己的初衷,反正这次和清霜也是秉着出游的念头,等他们完结这次旅行就给他一份大礼,真正的大礼。

让喜鹊分出一个人把那箱子里的东西盘点一下,温侯也准备找个时间一齐还给孙大少。

不过喜鹊的回复可是让温侯着实吃了一惊,箱子里慢慢的全是地契,每一张还都是一条街的,算起来足足可以换边疆几个城池!

温侯现在才发现孙申奇这个人有多么认真,他就算没把家财散尽那也去之不远了……

因着这件事情,温侯路上和清霜的话都少了。

清霜最开始还试着逗他,但发现他在思考问题之后就乖乖在他怀里看风景。反正这样的时候多了去了,而且她也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出了云中城路就开阔了,不过马车并没有向南,温侯在前几天才发现一件事情,大夏的京城按地理位置是在北京而不是长安,换句话说,去甘肃那地方是在向南走,他们一直都在北边……

不过这事情对温侯来说影响不大,反正他和清霜都没什么确定的地方。加上温侯养伤这件事,两个人干脆改了行程,想起来去哪就去哪,这才是痛快。

下午的话开始多了,温侯把对孙申奇的又一次疑惑压在心底,这个人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这是他的直觉,也是他的判断。

基本都是清霜询问温侯解答,反正清霜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那些问题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温侯有的时候都在怀疑她上辈子是个直男。

“娘子……”当清霜又兴致勃勃的询问看见的一朵花的名字的时候,温侯语调突然低沉下来。脸色也在瞬间发白,除了没有黄豆大小的汗珠,一切都像极了重病复发的场面。

“夫君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若让妾身为您把脉……”清霜立即紧张,但话没说完就感觉身子一轻,耳边传来温侯含糊不清的话语,“为夫需要一种叫清霜的良药……”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露宿野外 “夫君,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对清霜来说,只有她和温侯的世界总是那么有趣,就算是寻常的一株小草都能吸引她的好奇。这几日两人走走停停,反正身后有足足一个连的供应在补充着两个人的损耗,不论何地都是天堂。

看了一下周边的风景,温侯顺手捏了她的琼鼻。“真以为你夫君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呐,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是让为夫问这几棵树吗?”

说着,就要低头咬清霜。

清霜怎么可能就范,娇笑着躲开还给了温侯一白眼。说起来她最近也是活泼不少,除了偶尔还是会发呆之外,已经比最初多了许多胆子。

马车里施展不开,反正两个身影的距离逐渐减小,减小……

“夫君……”清霜在温侯怀里轻声说道,到底是刚才做了运动,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甜味。

“你夫君不在,只有你相公。”温侯懒洋洋的回道。他现在真的没有任何精力,能看不能吃有多痛苦温侯怎么会不知道,若不是他一直收敛,说不定清霜已经红着脸逃开。

算起来温侯还没满十七,不过一柱擎天什么的已经成了正常操作。看着娇艳的清霜,温侯觉得这两年无比难熬。

其实清霜也不想温侯这样。每次临门一脚却生生止住的感觉对清霜来说也是一样的难受,但是想到温侯曾经对她说过的医理,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还在波动的心跳。

……

“娘子…”

“夫君…”

懒是会传染的,反正二人现在都不想动弹,所幸就把马车停下,两个人打开天窗看着上面的慢慢飘过。

可惜,他们两个在和云朵比试耐心的活动中没有分出胜负,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清霜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些。

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就没的穿了,温侯只能在旁边的柜子里找了一件。“快披上,北边的天气说变就变。”

用毛巾擦掉她秀发上面的水渍,温侯可惜自己刚才没坚持把玻璃窗关着,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没事的,妾身只是沾了一点……”清霜看着温侯的肩头,他身上的雨水更多呢。

这天气还不至于让清霜着凉,反正温侯肩头的雨水不久就随着空气消散。清霜也脱下身上的袍子,两个人相拥着躺在一起。

很快的他们又发现一项新的活动,并兴致勃勃的沉迷其中。

看雨。

当雨水洒落在玻璃上又碎裂开来的时候,清霜的眼睛都亮了。她还没有用这样的角度看过雨水,在温侯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躺着。

说来奇怪,按照温侯这万贯家财就是找什么样的放松开心都可以,清霜和他都偏生喜欢这个活动,虽说省心省力的,但总是差了点身份。

虽说是在北方,但这雨下起来也是没够。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什么减小的迹象,温侯和清霜决定再一次露宿野外,正好再试试那些野味的甜美。

“在这里等着,为夫去去就回。”温侯安抚了躁动的清霜,取出弓弩消失在暴雨之中。雨下大了,再不走怕是都回去避雨了。

车里就剩清霜一个,不过她不甚担心。见识过喜鹊的实力后她对这突发情况的担忧小了不少,就算是打雷也没多少害怕的。

“轰隆!!!”

什么都禁不住念叨,一道霹雳从远方落下,清霜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好看见又一道闪电从面前闪过。

在清霜还没来得及惊呼之前,一道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少夫人可无事,奴婢奉少爷之命护在夫人左右。”

雷雨常伴这么简单的事情温侯还是了解的,为了不让清霜受惊,出发前特意吩咐青渠务必护在清霜身周。

从青渠的动作来看,温侯的吩咐是得到了很好的贯彻,但是,它贯彻的太彻底了。

清霜本来还不至于被惊雷吓到,但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可是着实把她吓了一跳。那一刻连自己在哪里都忘了,看见窗外的脸庞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无事……麻烦你了……”正要让她下去,清霜就看见她的长发凝结成缕,水珠顺着头发从上面落下。不,这个雨势已经不适合叫水珠,这些雨水落在她身上,,那就又是一场新雨。

清霜心软了,立即改口说道:“进来吧,外面会着凉的。”

她在温侯身边待久了,这些驭下的本事也见识不少。不过她还是做不到像温侯那样威严,看着青渠要拒绝的表情,她脸上立马浮现一个笑容,“进来才能更好的保护妾身,还是说你这丫头连妾身的话都能不注意了。”

后半句听起来还捎带着点威严,但清霜软糯的音色和温柔的声调直接让这句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谢夫人。”青渠本是想着拒绝,但看见清霜那对眸子里闪烁的东西居然和温侯重叠起来,片刻的沉默过后,麻利的上车坐在门口。

青渠这个不算称职的丫头脱下外衣顺带着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只有在确认安全之后才会和清霜言语几句。

青渠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凄惨,脱下尚在淌水的外套就是干净的衬衣,如果仔细看一下,不难发现里面一点水渍都没有。温侯怎么会让这些喜鹊过得不好,除了这辆马车的造型有点高级,他们所有人的配备都是差不多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所幸清霜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不然对话估计会以青渠被赶下去告终。

“你们会不会很辛苦?”可能是说的词穷了,清霜不知为何说了这句话。霎时间,旁边的气氛突然有点凝滞。

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尴尬。

虽然二人算是自己人,说起来更是有个主仆的身份在里面。但是平时一天到晚也只是寥寥数语,若是不算清霜的吩咐那就更是沉默。现在突然来一句这个,就连清霜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

“还行吧……”憋了半天,青渠终于憋出来这几个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乐事 雨水冲刷了大部分猎物的踪迹,就算是温侯这样的老猎人也要来一次无米之炊。

所幸在山里找到一头獐子,算起来也足够两个人一天的用量。

“我回来了!”在远处大声呼喊着,果然,下一刻就看见了那个倩影趴在窗口。遥遥招手,温侯立马加快了脚步。

“快看看为夫打到了什么!”温侯兴奋的呼喊隔着雨水传到了马车,顺带着惊走了几只在窗檐旁躲雨的麻雀。也无怪温侯这么高兴,这地方离雨林还些路程,能在这里抓到獐子这东西也真是上天眷顾,它都不忍心清霜这顿饭差一点。

“青渠……”在车里拉出一块油布,温侯收拾獐子的时候看见清霜身旁的倩影。

下意识的就想犯懒,不过总算是忍住这个念头,温侯让她老实坐着和清霜聊天,自己接着处理獐子的尸体。

“……”相对不言。

没办法,清霜成功的把两个人带入沟里,青渠本身也不是很能言善辩的角色,早在温侯回来的一柱香之前,两个人就处于现在的这个状态。所以青渠想着帮忙还不全是因为温侯,更多的还是解放她们两个。

现在温侯回绝了青渠的提议,她俩也只能面对面看着,至多加上一个尴尬的笑容。

就在清霜要忍不了这种气氛的时候,一旁温侯的呼喊传过来。

“娘子啊,快过来搭把手!”

清霜如临大赦,匆忙对青渠说了一声就探出头去。

一只放了血的獐子就挂在窗口,狰狞的伤口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清霜眼前。如果是寻常闺秀一定会啊的一声叫出来,说不得还要伴随一阵手舞足蹈,事后还要再加上对自家夫君的一阵埋怨。

但清霜又不是寻常女子。

反正给温侯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见过比这还可怖的情形,这种小场面根本不会吓到清霜。

淡淡的笑了一下,清霜对温侯说道:“夫君又来……”说完也挽起袖子帮着温侯分割獐子。

在赵婶那里学的厨艺还是有用的,虽然时间尚短,可这些天的练习下来清霜也能做的似模似样,到现在也能小小的做一些精细活。

趁着清霜割肉的功夫,温侯看了看窗内的风景。还好,青渠看见了自己的暗号。

他处理獐子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看见窗里两对无言的眼睛才发现真相,虽然不知道两个人陷入沉默的原因,但他总是要帮个小忙的。

回头接着看清霜,他脸上立马出现佯怒。

“哎呀,为夫教了你多少次怎么就是记不住,切这种肉要斜刀!”从后面抱着清霜,温侯手把手教她下刀的方法。当然,这个过程肯定是要不怎么老实。

感受着腰间有力的臂膀,清霜之前想的动作都忘了,只能勉力拿着菜刀下刀。随着温侯的呼吸有意识的打在她脸上,她很快就连手里的刀都要拿不住。

“怎么……”温侯又一次对着清霜的耳垂呼气,现在清霜大半身子都依偎在他怀里,随着温侯这句话一说,她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手上一松,这菜刀就被温侯扣在手里不过他看清霜也没处理食物的心思,藏在心底良久的冲动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把清霜紧紧抱着。

“娘子……”

清霜只觉得身后那具身体愈发的火热,意乱神迷之下居然壮着胆子也抱着温侯,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面对面看着彼此,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一触即发。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释放,温侯这次是真的按捺不住了,双眼通红的望着清霜,伸手一撕那精美的流仙裙就片片四散,不过他的理智居然没全部丢掉,就算如此也记得不要伤到清霜,下面的肌肤还是一片雪白,就连一点红印子都找不到。

“夫君……”清霜也没有比温侯冷静多少,穿着粗气对温侯说道,这无疑是又一桶汽油浇到温侯这个几近爆炸的火药上面,下一刻,清霜即将出口的话被堵回嘴里。

和那条丁香小舌纠缠着,体液交换这种事情也是水到渠成的。两个人险些迷失在这漫长的一吻里,清霜更是惊的连呼吸都险些忘了,等温侯松手的时候才想起这回事,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已经炸开的温侯也不会甘心就此打住,左手揭开清霜身上的亵衣,右手在她身上不断的游走……

“夫君……”清霜彻底迷失在里面,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声声欲泣,温侯那团火也到了她身上,若是没有一个宣泄的地方,她真的会觉得自己能被烧死……

这声夫君就是对温侯的召唤,他残存的理智也在迅速削减,下一刻,两个人齐齐惊呼一声。

温侯低沉,清霜婉转。

这时候清霜到是有些理智,想着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脸色在原本的殷红上又多了一丝娇艳,可还没等她认真害羞一些,滚滚席卷的快感就把她彻底淹没……

清霜这艘小船翻了又游,游了再翻,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次步入巅峰或是陷入深渊,两种情绪的交织让这个已经不是初为人妇的女人继续迷失自己,她是谁,她在哪里……

“夫君……”也不知多久过去,反正清霜连声音都有些嘶哑,大量水分的流失让她的嘴唇都有些干涩,更重要的是,她要撑不住了……

“别急……”温侯喘着粗气回道,顺势亲了瘫软成泥的小女人一口。憋了这么久是有些放肆了,不过看她面色红润的也不至于伤身,温侯心里慢慢有了定计,俯身继续劳作。

清霜是真的没力气了,只能任由温侯施为。偶尔还能勉力睁开眼皮,但再也没力气做别的事情。

良久,温侯一声虎吼之后,马车慢慢归复平静。

仔细的给清霜处理身上的狼藉,万幸他只是时间久了一点,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不过清霜就没有温侯这么好的精神了,蒙着头沉沉睡去,只是眼睛都闭上了还是紧紧抓着温侯,这才是能给她安全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沉醉 清霜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残留的水汽也在余晖中迅速消散。

她的身子还是有些酥软,但精神却是好的出奇,这两个时辰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比寻常休息一夜都要精神抖擞。

“什么时辰了……”她的还是有些沙哑,接着温侯递过来的温水说道,并在看见他戏谑的眼神之后瞬间溜走。

小东西……温侯笑了笑。“酉时四刻,睡了这么久也该是饿了吧。”

从一旁拿出一份煨的正好的烤肉,温侯扶着清霜坐直身子。不过清霜没有动口,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直接就想缩回被窝里。

“怕什么,你我夫妻都坦诚相见这么多次了还要害羞?”温侯自然是要拦着她的,捏了她的琼鼻,取下一块温柔的送到她嘴边。

清霜就是摇头,死活不吃这烤肉。在被子里把脑袋埋的死死地,仍是被温侯发现那鲜红欲滴的后颈。

他心底登时明了,看见被子里的人半天没有动静,笑着把手伸进去……

“啊……”

清霜有些气急败坏的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那还在坏笑的脸庞恨不得咬他一口。还说是读书人,把心思全部用在这里了吧!坏胚……

一柱香过后,清霜总算肯起床了。刚有经历的身子甚至比耳垂还要敏感,面如桃花的小模样让温侯差点把控不住。

顶着仍旧殷红的俏脸下来,多亏温侯在她入睡的时候为她换了亵衣,不然她发现自己不着片缕的身子就是被温侯好梦到天荒也是要使一次小性子。

撕碎的流仙裙换了一条同款,温侯一直都有这个习惯,买衣服至少要有一对一样的,不然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娘子小心。”温侯扶着清霜下了阶梯,但她根本不领情,分明是他弄出来的……还非要显得自己是多么好的人……

简单洗漱一下,温侯赶忙拉着清霜坐在獐子旁边。

这獐子火候正好,毕竟是温侯掐着时间得来的。可惜刚才温侯亲手切下来得那块清霜还是不肯吃,只能把它送到温侯嘴里,再切一块新的出来。

看起来这和上一块没什么区别,但是清霜居然没什么抗拒,甚至还算乖乖的吃下这块。

温侯登时明白了,他说怎么清霜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漱,女为悦己者容,古人诚不欺我!

温侯速度不慢,至少能供着二人一齐吃饭,不过他就是喜欢瞧着清霜,哪怕是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看不够。手上都是先给清霜把烤肉送过去,配上热乎的干粮和一锅老汤,清霜明显吃的很开心。

不多时,清霜擦了擦嘴。

这就说明她差不多了,温侯又瞧了一会才开始动手,清霜也在身边帮趁着做点事情,她虽然身体还是酥软,但拿个汤碗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温侯罕见的没让清霜休息。

他们两个现在算是彼此妥协,反正谁都不舍得让对方辛苦,那就两个人平摊一下,做什么事情都要看着对方。

在清霜的帮助下,我就成功的吃了又一顿无比漫长的晚餐。不过温侯也不吃亏,成功的给清霜又喂了好几块獐子,他的娘子怎么能饿瘦了,白白胖胖的才健康。

清霜不依归不依,他还是自己喂自己的,反正他对清霜的饭量早就有了估计,因为身材就不吃可是莫大的罪过,他怎么能让娘子犯罪。

到她八成饱的时候温侯就基本停了‘投食’的行为,最多拿小刀挑出来一小块引诱她一下。

愤愤的拧着温侯腰间的软弱,明知道她吃不下了都还故意这么做,他分明是想让自己变胖!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掩埋火种后清霜却还没忘了事情,在镜子面前仔细打量着温侯和她。

一个丰神俊朗,一个尽态极妍。

但清霜不满意,虽然镜子小了一点,可看着里面的那个倩影是重重的生气。

“夫君!”拧了温侯腰间的软肉,清霜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妾身都胖了!”

“胖了?”温侯顺着清霜的手指看过去,镜子里分明是那个绝美还属于他的女子,细细的打量着镜子里的倩影,半响他才说道:“娘子不还是那么窈窕,是你看错了。”

他心底就不是这么想的了,这身材没什么,但身板太薄,离着他心底健康的小女人还有段差距。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继续投喂。

“娘子这般正所谓多一分则嫌瘦,少一分则嫌肥,上天有德才能有娘子这样的容颜,若是想着瘦一些,那就少了太多韵味了。”温侯继续安慰清霜,不过嘴里说的实在不着调,连语序都没有放对。

但清霜就是喜欢这一套,笑着打掉温侯作怪的大手,努力掩饰自己的开心却是从心底就暴露一切。至少,她的笑容一直持续。

“妾身不过有点姿色,趁现在博得夫君一些喜欢,可年老色衰的时候不还是要看着夫君与别人嬉戏,妾身明白的……”当然,她不能真的表现出来,故意说了这番话。

倒也算不上以退为进,她也曾见识过温侯的为人,从侧室来看他是京城乃至天下都难得的主,前世两个人成婚七年,她从未见过他夜不归宿或是寻花问柳的时候,就算有再要紧的事情也会回来见她一面,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她就是想再听一次他对她说的话……

“娘子。”温侯仔细看着她,眼力闪烁的是他很少出现的认真。“你可知道为夫有多么贪婪,我们还不曾跃马天下,还不曾儿女成群,更不曾白头偕老,这么多事情没做完就想着从为夫身边溜掉,为夫不准。”

这是清霜第二次听他这么说,虽然与前世的不完全相同,但就是这不算高明的情话让她再次沉醉,羞怯的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颉的小模样。

自然的,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天上的星星也很给机会的出来,虽然月亮害羞的躲进一朵云彩少了点精髓,但二人有彼此的陪伴就算是最大的满足,对视一笑,他们要沉醉在这夜色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看戏 在娶到清霜之前,温侯一直不明白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他以为是父母双全的天伦之乐,也以为是位极人臣的权势诱惑。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花毕生的时间去追寻,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自己。

反正他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有她的地方就是幸福。

看着身旁还熟睡的她,温侯轻轻一吻她的耳垂。一声无意识的呢喃之后,松开怀里的佳人进行着例行的晨练,没个好身体怎么照顾她。

虽然昨晚就是安静的一夜,但给她点时间长身体也是不错的。

晨练过后就是早饭了,温侯随便采了一些野蘑菇和一点野菜,混着昨晚风干的獐子做了一锅碎肉粥外加一点小菜。

可惜,才做到一半身边就多了一个帮忙的倩影。

看着她很有威慑力的眼神,温侯哈哈一笑,全然不当是一回事。为自己心爱的娘子做一次早饭而已,没叫她只是忘了,绝不是想着让她多睡一会。

清霜现在对于温侯说的每一个字都抱有怀疑态度,他向来霸道惯了,总是想着让她多休息一点,就是不管自己的辛苦。

她有信心让他改变,反正时间还有这么长,前世她不也是一样的成功了……

“娘子多吃一点,这獐子再过几百里可就见不到了,以后想吃也就只能去奉天那边。”

又给清霜盛了半碗碎肉粥,温侯顶着她疑惑的眼神自如的说了这句话。

什么多一分少一分的事情,他温某人从来没说过。

“……”清霜没说话,默默的把半碗粥拿着,添加了一点小小的佐料。马车上是有不少调料,就连食油也会每天换货,清霜找了一点酱油醋还有茱萸一股脑儿的放进粥碗,对温侯盈盈一笑,“妾身突然想了这个做法,不知味道如何,还请夫君试一试妾身的手艺。”

粥碗推到温侯面前,但她注定要失算了。

虽然清霜只放了少许,这碗粥的味道还是被破坏的差不多,仔细的闻一下更是能发现一股很奇特的味道。但温侯面不改色的照单全收,捧起粥碗就是一口干。

“娘子手艺不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追上为夫,继续努力!”喝完,温侯还面不改色的对清霜笑了一下。

看着他的笑容清霜登时慌了,“妾身只是想着开个玩笑,快吐出来!”空荡的粥碗都赤裸裸摆在她眼前,刚才温侯吃的太快,现在只怕是到了肚子里咯。

“娘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其实粥这么做的味道也不错,下次再试一试一定能有个更好的味道。”把她搂在怀里轻轻说道,温侯顺便用帕子擦掉她嘴角几乎不存在的肉粥。

在温侯的怀里老实待着,清霜就连拧他软肉的动作都没心情。虽然知道一碗粥算不得什么,但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能这么自然的喝了这东西,以前受的苦难不知几何……

“夫君……”

“怎么了这是,要不为夫给你抠出来?”温侯最见不得清霜这么柔弱的表情了,慌忙说道。反正他连方寸都没了,居然还真的比划了一个动作。

“不要……”清霜先是一声呼喊,然后才扑哧一声笑了。堂堂一品大员能做这种事情,也说明他是有多在意自己。

“妾身只是不满意自己的手艺……”在温侯起疑之前,她从旁边的茶壶里到了一杯送过去。“快喝口水去去味道。”

“是这样吗……”温侯将信将疑的喝掉茶水,刚才她明明是想着捉弄一回自己,怎的现在又突然变了口风。他没多想,让清霜回去,自己把吃完剩下的东西处理掉。

粥还留了一点,出门在外总没有家里自由,骨头什么都就地掩埋,两个人又踏上了征程。

这次就更随便了,反正是走到哪里算哪里,除了偶尔把控方向让马匹不要拐到阴沟里,温侯几乎是全程在和清霜聊天。

说起来温侯在对上清霜的时候也没有比青渠高明多少,但是两个人就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就是一片叶子也能让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聊上许久,只要清霜不好奇心突然作祟,他们两个绝对能说到天荒地老。

当然了,清霜今天很给面子,脑子里那些有点奇怪的问题一个都没有说出来。

走走停停,温侯二人却都没有下来歇脚的意思。途中也路过好几个村庄屯子,但都没有开始那样吸引二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村口玩耍的孩子,继续前行。

行至下午,终于出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来中断二人的行进。

“娘子你看。”温侯放慢缰绳,对怀里的清霜指了一个地方。

那里到真是有些热闹,两伙人似乎是在争夺什么东西,看起来是一伙山贼和一队镖师。不过镖师人数明显劣势,他们又不是温侯的喜鹊这样的能手,看他们身上的伤势,估计还能撑一两柱香。但也仅此而已,到那时候估计只会有一两个站着。

清霜和他一起看着这景象,虽然她很快就没了兴趣,但也没有于心不忍,更没有让温侯出手帮忙的打算。

温侯教过她的,路遇争斗不要妄动,说不定人家只是设了一个局,就等着你傻傻的钻进去。

她现在就有这样的预感。

这里怎么说都算是官道,大夏建国初年到是听说过有大盗拦路剪径,但是这些年敢在官道做这种事情的土匪基本都坟头草高高,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还有这些镖师,镖局出门讲究的是花钱报平安,就算是小镖局在出门的时候也会做好打点,就算有不满意也不过多给些银子的事情,就是丢镖也不至于和人家火拼成这个样子……

温侯饶有兴趣的看着,反正他也不怕这些人有什么歪心思,就算是这伙镖师连同山贼一起反骨,他也可以在这群道身前十丈再想撤退的事情。

事实证明温侯猜的不错,一柱香过后,这里还真的没有什么站着的镖师,唯二还是一个留胡子的中年人在护着身边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套路 “壮士救命!”惯用的求救套路,那中年男人拼命的嘶吼着,手里的刀舞成圆圈,但人力时有穷尽,离着温侯十几丈的时候就没了力气,只能遥遥的呼喊温侯。

情势岌岌可危,那两个人身上不断增添着细小的伤口,很快的,那中年男人就连求救的声音都没了。

“要帮忙吗……”温侯喃喃道,虽然目光还是停留在那两个人身上,但清霜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什么都没说。

温侯明白了,两个人继续看戏,他还真的想知道这些人要怎么玩下去。

很快的,这中年男子和他身旁的小伙子一起被砍死。从他们四溅的红色液态来看,这次的血浆做的很真实。

“别跑,打劫!”同样标准的问候,那群人操刀冲向温侯二人,还好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蠢,有几个机灵的也知道策马追赶。

不过温侯不用逃,和清霜两个人坐在车里看着逐渐逼近的强盗,眨眼间温侯就被团团围着,别说十丈,就是半分距离也没有。

“娘子,今日为夫就让你看个够,好戏自然是要一出接一出的。”

啾…啾…啾…

一段鸟鸣过后,围着马车的一众强盗已经没什么耐心,一个人试探着拿刀砍了一下,破门而入应该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惜这把刀在半路就软了,在这个人昏迷的最后一刻,他挣扎着拔出一只插在胳膊上的袖箭。

“敌袭!”这次就靠谱多了,原本散乱的强盗们突然成了训练有素的精兵,但他们对上这种扫射一般的袭击也是没有办法,这伙人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虽然在开始就堆起人墙,他们也只能颓然看着自己的败势一点点接近……

片刻,这四周没人能站着。当然,除了温侯和清霜。

温侯心下称奇,这从北美带回来的麻醉毒素还真的厉害,下次说不定能有更大的用处。

避开地上瘫倒的这群人,马车在那堆镖师的‘尸体’旁边停下,温侯下去尝了一口还热乎的鲜血。

这动作有点变态,反正温侯是背着清霜做的。

把嘴里的血浆吐掉,温侯又仔细翻起这些人的伤口。

“不错……”温侯想道,这些小伙子的进步还勉强过关,虽然演技太差,但这东西的做法也是得了他的真传,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本事。

“娘子,小心地滑。”扶着清霜下来,这里也就是看起来凄惨,其实连血腥味都闻不到。

清霜下来以后好奇的看着这些人,从那群土匪没有搜刮银钱就来追击他们的时候她就明白这群人可能来路不善,现在她还真的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温侯已经有了判断,不过这个时候肯定是要有一些衬托才行。让喜鹊带了一个人过来,正是被那个中年男人保护的很严实最后才死的年轻人。

这小伙子现在‘活了’,整个人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神。看见温侯他就更蔫了,低声说了一句参见督主。

“怕什么,抬起头来。”温侯笑的很和煦,这些小伙子虽然做的很水,但是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好事一桩,不错!

“你们这血浆改了吧,里面的腥味淡了好多。”温侯拉着他坐下,没直接说正事,而是先问了这个问题。

虽然这小伙子没敢坐在温侯旁边,但他的神色自如了一些。听到温侯的话还是有些拘谨,但他也是比较利落的说了出来。

“禀督主,我们老大之前把里面的陈铁锈和猪血换掉,用新铁锈和小蒸过的几种动物血混合在一起,然后在……”一说起来这小伙子就收不住了,滔滔不绝的样子也像一回事,就连脸上的拘谨都下去不少。

看着小哥说起来就没完,温侯也不急着打断。他和清霜静静的听着,反正这小哥说什么不重要,两个人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就够了。

“……督主大人?”那小哥尴尬的看着二人,他早就说完了,但是一直被两个人忽视的感觉着实微妙,加上二人暧昧的样子让他有股莫名的屈辱,不由得出声说道。

清霜立时想起身边还有这么一个灯泡,羞红着脸对那个锦衣卫小伙笑了一下,结果就是这个笑容,那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属……属下见过夫人,锦衣卫什长李于羊……”这小伙子大概是没仔细见过清霜这样的女人,反正他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全。

有点意思……温侯也真的没见到这么老实的男人了。在这个时代的熏陶之下,就算是再怎么洁白的小伙子也都要变成大灰狼,看起来满口仁义道德,多的是对女人的不重视。

“李于羊……”温侯想着这个名字,渐渐的和一个很勤奋的小伙子对上。脑子里这就有了印象,温侯笑着对他说道:“放松一些,见了督主夫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别可惜天下就这么一个,你就是娶个姐妹也不可能了。”

“属下不敢……”李于洋下意识反驳,但这小伙子应该是动心了,不然也不会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温侯笑了,一巴掌打在他后背,“你不会真想着娶一个这样的娘子吧,醒醒小伙子,他是本督主的!”

说着,直接一把搂着清霜。

至于清霜,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温侯怀里。她还能说什么,对着李于洋笑了一下,努力的克制自己想要逃走的欲望。

还是同样的笑容,但李于洋这次连完整的话都不能说了,带着独属于纯情小处男的羞涩低下头,如果温侯没猜错的话,这小伙子脑子里应该只剩清霜。

“行了,继续努力吧,以后你到了我这个地位就能找到这样的娘子,现在你只需要把你的兄弟叫起来。”

温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清霜离开这里。

清霜本是想着跟李于洋告别的,不过温侯抱的很严实,清霜就是想回头给个笑容也没有机会,心中对这位有意思的锦衣卫道别,马车缓缓从这里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套路 温侯很不高兴。反正那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驾车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虽然没有太大危险,但好几次都开到路边。

“夫君,那不过就是个孩子!”清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哭笑不得的对温侯说道,居然吃一个孩子的干醋,这所作所为还真的符合他大督主的身份呢……

若是平常,温侯听了清霜这话之后一定是笑着把清霜拥入怀中。反正两个人一直有说不完的情话。

但今天不一样了,板着脸把清霜搂在怀里,温侯恶狠狠的说道:“不管,娘子居然对那个小屁孩笑了这么多次,不行,为夫的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需要补偿!”

没办法,面对智商和孩提持平的温侯,清霜也必须要用一点特殊手段。依偎在温侯怀里说道:“夫君,妾身知错了~”

温侯的心跳不争气的侧漏半拍,虽然还在努力维持他督主的威严,但是咧到天边的嘴角赤裸裸的暴露他此刻的心情。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的话,温侯额头一定是一排HP-1的提示。

看见温侯差不多要投降,清霜在温侯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夫君~”这声比刚才还要甜,温侯登时把持不住。

“那你要怎么补偿为夫,这么大的伤害怎么是几句好话就能翻篇的!”温侯义正言辞的说道,但上半身的行动和他的脸色截然不同,两个人贴的紧紧的,温侯的呼吸都打在清霜的耳垂。

“娘子……你说呢……”温侯的咬字有些不清楚,毕竟嘴里多了一个这么诱人的东西,温侯能分心说话就不错了。

猝不及防,清霜知道温侯是装作生气却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居然趁自己不注意咬这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清霜还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在瞬间丧失抵抗能力,在温侯怀里化成一滩能消解任何烦恼的忘情水。

“不要……”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清霜剩下的力气也就全部用尽。她这艘小船在温侯的浪花中竭力挣扎,只看他原意什么时候放手。

良久,给清霜整理着散乱的衣服,温侯到底是又做了一回禽兽不如。他曾给清霜把脉,虽然在候府的伙食还有她自己的锻炼加快了她的成长,但毕竟是个没有十八的姑娘,这个时候嫁为人妇温侯还是要多怜惜一点。

“娘子,为夫原谅你了。”在她耳边又啃噬一下,温侯轻轻笑道。现在的他神清气爽,就是来一头老虎都能打死。

清霜这个时候到是多了一些力气,但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不能随便动弹。想着温侯适才做的那些羞人的动作,她本就殷红的俏脸又多了不少红晕,染的整个马车都带上了一丝春意。

“……”欲言又止,清霜嘴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那种感觉很难受,可身为人妇这么久也还是觉得没有厌倦那种状态,这么想着,清霜干脆拧了温侯的软肉一下。

“哎呀!”温侯配合的很好。

但这次清霜是不会心疼的了,越想越是羞恼,她干脆一口咬在温侯身上。

片刻,温侯无奈的说道:“娘子,要是牙酸了就歇歇,一会儿在继续也行。”

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了,虽然第一下有点样子,但咬在温侯身上可是没有一点威慑力,甚至比清霜的小手还要温柔,弄得温侯都有些反应,再让清霜咬下去他怕是要把持不住了。

清霜也真的牙酸了,老实的把头移开,却看见温侯那被浸湿的衣服。

这正是清霜的口水了,她刚才也没想太多,现在看见这一道明显的痕迹才想起来羞怯,娇拳打了温侯就转过身去。

温侯暗笑,在一旁自顾自的换起了衣服。

悉簌的声音响起来,这马车虽然豪华地方却不算很大,反正清霜清楚的听到了温侯脱衣服的声音,甚至连他脱到哪一件都知道的明白。

轻轻的拍打自己的脸颊,清霜努力的不让自己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窗外的风景在这个时候成了过眼云烟,温侯那健硕的身躯就一直浮现脑海,甚至清霜还想着自己的口水会不会浸透到里衣,让温侯要多一些换衣服的时间……

“娘子…”就在清霜胡思乱想的时候,温侯突然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啊……”清霜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想的东西,心虚之下声音都显得小了许多,对着温侯笑了一下,就想逃离自己的视线。

温侯板着她的身子,猿臂轻展就把她揽入怀中。“刚才是不是偷看为夫更衣了,老实交代,不老实的孩子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妾身没有!”清霜争辩的声音大了,反正她也是真的没有这样做,但脑子里温侯健硕的身躯又让她莫名心虚,居然补充着说道:“没有……”

温侯这次就是想装着没看见也不行了,清霜脸上的表情都这么明显,他笑着勾起清霜的下巴,“娘子不要怕,为夫又不是什么坏人,乖乖的说吧,刚才是不是偷看为夫换衣服,你要是说出来为夫就奖励你再看一次。”

才不要看……清霜心底已经开始狂呼,她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没错,温侯的身影又一次浮现脑海,反正她是逃不了了。

“就知道娘子是个乖孩子,别急,为夫这就把奖励给你!”在清霜耳边说道,很快就又是一阵悉簌的脱衣声。

这次清霜谨记着没有转头,双眼没有任何动摇的看着窗外,就算只是一片树林也要死死的顶着,反正她就是没有偷看,没有……

良久,那边没了动静。

清霜按捺不住了,她想来温侯也该是把衣服穿起来,准备转过头把这篇翻过去。

但她对面早就是温侯的笑脸,他等了很久,没想到她现在才转身,也是很有耐心嘛。

“娘子…”反正清霜这是被抓了现形,她就是没看也成了偷看。配合上温侯那坏坏的微笑,清霜这涨红的小脸也成了最好的证据。

“原来娘子是这种人呐……”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客栈不凡 马车走的很愉快,一如温侯此刻的心情。

身边的倩影是没办法抗拒的,反正她经过温侯那么认真的奖励之后应该没时间挣扎,趴在床上也是她唯一的动作了。

“舒服吗,娘子?”

听见温侯这句话,清霜心里真的恨不得打他一顿,哪里有这么无赖的胚子……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还用打屁股来作为奖励,他才是该打屁股的那个!

“看来为夫是力气大了一些,不若给娘子按摩一番如何?”看见清霜不言语,温侯又笑着说道。

不过他的手比他的话还快,当话说完已经轻抚到清霜那有些红肿的地方,轻柔而坚定的按揉起来。

……

“讨厌…”清霜的话软绵绵的,虽然粉拳不住打在温侯身上,但只是和诃痒差不多。

温侯这次连配合都懒得做了,陪着笑靠在清霜身旁,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为夫的按摩还有效果吧,娘子的肌肤都要更嫩滑一些呢。”

“讨厌。”清霜执拗的想嘴硬一些,“夫君竟是会挑好听的说,就是不知道在见妾身之前用这样的话骗了多少纯良的姑娘……”

“娘子你忘了,为夫可一直都是个好人来的。”

“……?”清霜抬头看过去,不知道温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具,温侯慢慢的把它戴在脸上。原本俊秀的脸庞就这么被束缚在狰狞的面具下面,他有些发闷的声音从面具里面出来:“为夫幼年染了恶疾,必须以此示人,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心有余力也不可能骗到什么小姑娘。”

全想起来了,清霜刚才也是没反应过来,当她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已经没了别的情绪,心疼惭愧种种充斥着内心,一重难以言表的悲伤就这样产生。她怎么能忘了这件事……

那只纤细抚上面具,小心翼翼的探索着。

“别了,这东西做工差了些,小心伤到娘子。”温侯抓着她的手,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清霜从他后脑摸到机关,咔咔两声脆响这面具就分为两半。一手拿着一部分,她紧紧地抓着这东西。他之前一定很苦吧……

“夫君,辛苦了……”

“娘子想多了,过去的事情还说它做什么,能陪着娘子就是最幸运的。”温侯从她手里拿过面具,轻轻的蹭了她的脸颊。

他真的没那么多情绪了,甚至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冷静,本以为那个人会围绕在身边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没想到,他都快要忘了他的身影是什么样的了。

清霜没言语,只是把身子依偎在温侯怀里。

他也没说话,两个人的影子慢慢融为一体,脑子里齐齐想过一个念头。

要陪着他她……

马车慢慢溜达,反正那队锦衣卫得了教训是不敢再随便演戏了,温侯清霜的行进也就更加随意,虽然是在官道上也都走得很慢,只比普通人步行快一点。

“娘子……”温侯抱着清霜懒散的说道。这已经是他们两个保持这样的姿势两个时辰之后了,他虽然没什么,但是他知道怀里的这个该是有些反应了。

清霜在他怀里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用同样惫懒的声音说道:“妾身还行……”

那就是差不多了,温侯坐正身体,缰绳一拉就提升了马车的速度,不多时,一家小客栈就在眼前。

“走吧,娘子。”扶着清霜下来,虽然她最近的晨练效果不菲已经不需要温侯这么做了,但温侯总是无视这一点。

这客栈能开在官道边上,不用想也知道它有点背景。门口没有小二,温侯二人进来就看见这里面满当当的,就连楼上的人也没有少多少。

“客官里边请,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总算有个小二招呼两人,领着二人上楼,这个小二笑的很热情。

“客官这边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小二连忙招呼两个人坐下。拿身上那个油腻的毛巾擦了一下桌子,他笑嘻嘻的说道:“您二位想吃点什么?”

“小哥客气了,我夫妇二人旅经此地,有什么拿手的小菜来一点好了,不要酒,谢谢。”温侯笑着说道,顺带着擦了擦清霜面前的椅子才让她坐下。

这小二得了吩咐就麻溜走人,朝着后厨喊了几嗓子,没多久就又上来。他手里多了两个盘子,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

“客官您先用着,等菜好了我再给您上齐了!”小二好像很忙,放下盘子就又离开。

照例是温侯先吃了一口,等他觉得没问题了才给清霜递了一双筷子。

别说,这家客栈还有点水平。

光是桌子上的那碟花生米就显得不一般了,这东西可是最近几年才被温侯的船队带到大夏的,能吃得起这东西的可不是一般人,而现在却被这客栈用来给客人排解时间,他心里有了点兴趣。

既然都上了花生米,这客栈也就没吝惜那点食用油,油炸过的花生米还很脆爽,旁边的猪头肉也是卤煮很久,就算是小盘也有着一股清香。

“这小地方也不错嘛,多吃些这个,这几天都要饿瘦了。”温侯用出他最喜欢的招数,给清霜夹了一块嫩肉。这肉再加上蘸料就更显得美味,清霜也没矜持,乖乖的一口咬掉筷子上的肉。

她也夹了一点花生米放到温侯面前,她终究是没有温侯这么厚脸皮的,还做不出直接送到他嘴边的事情。

“多谢娘子!”温侯不客气的把花生米吃光,笑着说道:“娘子亲手夹的花生米果然不同凡响,味道可是好了不知几凡!”

清霜害羞了,俏脸有了一丝红晕,悄悄的低下头去。

这客栈速度不错,说话的功夫就把菜做好。换了一个小二到了两人身前,放下食盘躬身离去。

筷子擦过了,温侯不着痕迹的把肉多的那几个放到清霜面前,笑着开始吃饭。

但仅仅是吃了一口,温侯就轻声喝道:“娘子把筷子放下!”声音不大,虽然旁边的食客都不一定能听到,但全都真切的传到了清霜耳朵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黑店 看见清霜一脸不解,温侯用筷子上的菜汁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虽然来这里许久,但是温侯的硬笔书法也有些提升,桌子上的两个字遒劲有力,一看就是有名家风范。

但这不重要,桌子上的两个字才是更吸引清霜的。

‘黑店’

按理说这客栈也算是机关算尽了,最开始的花生和肉都是没问题的,甚至这几盘子的菜肴也都不是下了药的,但是他们遇到温侯,就算是蒙汗药下得再少也能闻到。

“嘘…”温侯轻声说道,他不怕这客栈有什么把戏,但是这么好的游戏怎么能少的了他?

清霜迅速冷静,虽然做不到温侯那样自若也不会轻易地被人发现。

温侯又把几盘子菜尝了一口,把有毛病的那几盘子放在一边,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吃着,还好,这客栈也没有多少人手,不至于在客人吃饭的时候都全程看着。

“娘子,这客栈做的菜品还算可以,来多吃些。”温侯从一个下了药的盘子夹了一点菜,等着那个小二从身旁走过,又迅速把菜放回去。

这顿饭吃的很快,毕竟温侯也怕清霜有什么遮掩不住的地方。让小二开了一间上房,丢了一锭银子出去就匆匆上楼。

清霜有些拘谨的坐在床上,她对接下来的事情也是带着好奇的。想了想,她出声问道:“夫君,那些人晚上回来吗?”

“一定会的。”温侯显得胸有成竹,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全是被下了药的菜肴。“那些人看见少了东西的盘子之后绝对会认为我们吃了有问题的菜,我们又只住一个晚上,他们怎么会忍得了。”

“原来如此,夫君很厉害呢!”清霜对自己的夸奖一点都不吝啬,崇敬的小眼神直接看的温侯整个人都呆了。

“那是,不过这也有娘子的功劳,若不是娘子你的妹妹,为夫又怎么会如此机敏!”温侯这个回捧的手段差了一点,但是清霜她就吃这一套,眼睛笑的和月牙一样,在温侯的怀里老实坐着。

今天的夜很安静,整个客栈都没什么夜猫子活动。

几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在夜色下穿行,很快的,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正是温侯白日里订的上房了,这几个人用管子戳开一个小洞,朝里面喷洒的也正是传说中的迷药。

约莫盏茶功夫,听的里面彻底没了动静,为首的身影挥了挥手,几个人鱼贯进去。

“你们好呀!”房间里漆黑一片,但是在月色的照耀之下还是看得清正中坐着两个人影,看见这群人进了房间,左边的人还打了招呼。

被发现了!

这几个人没有多想,手里拿着的木棒短棍什么的纷纷朝温侯招呼,他们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手上也就这些兵器了。

“注意安全。”对清霜吩咐一句,温侯把帘子拉上,身子一矮就冲进这几个人里面。

温侯高估这些人了,虎入羊群就是他现在的写照,几个呼吸就看着这些人在地上哀嚎。这几个人也知道在什么地方,虽然身上都是入骨的疼痛,却没一个敢大声呼号。

这场面有点意思,被帘子后面的清霜看了正着。一声轻笑过后,地上的几个人觉得更是无地自容。

“说说吧,怎么想起了这种勾当。”用火折子点了蜡烛,温侯坐在清霜边上笑着说道。至于地上那几个人,他们已经放弃治疗了。

反正也不是没人想过反抗,可惜只要有人试图起身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一脚,几个轮回下来,这些人都老实的很。

听了温侯的问话,几个人对视一眼,看见温侯又有动手的趋势,那个为首的赶忙说道:“这是掌柜的下来的吩咐,他让我们每晚对她选好的肥羊下手。”

清霜温侯对视一眼,二人都觉得这事情有点意思。

温侯接着问道:“这是你们第几次了,之前都成功了几次?”

听了温侯的问题这几个人不好意思了,在昏暗的烛火下都看得出他们老脸一红。良久,那个回答问题的人说道:“第一次……”

温侯是专业的,反正他并没有嘲笑这几个人,只是带着可怜的神色看了这几个人一眼,但这几眼就比嘲笑更有杀伤力了,下面那几个人的脑袋都更低。

“走吧,带我去见见你们的掌柜的。”问话问的差不多了,温侯说道。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挣扎什么,但看见温侯那醋钵大小的拳头之后就打消念头,颓然点头。

掌柜的就在后院,他的房间还亮着灯,似乎在等着这些人的回复。

到了门口。这些人又开始踌躇。良久,才有个人低声说道:“掌柜的……”

“你们得手了吗,那个肥羊怎么样……”从里面传出来一个有些疲惫的女声,温侯这下子有些好奇,原来不是老板,是个老板娘呢……

“那个肥羊是不是有很多银子,你们拿了多少,不是给人家都拿了吧?”里面的老板娘没有发觉情况不对劲,还在继续说着,但就是没有开门的意思。“我和你们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动手,别让人家过得太惨,怎么说都是还要接着混下去的……”

这老板娘说了半天总算发现不对劲,要是成功了这几个人早就该兴冲冲的过来报喜,怎么会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顺着灯光看过去,映照在窗纸上面的影子多了两个……

“打扰了,老板,不过你这几个小朋友不怎么老实,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话要说。”温侯轻扣大门,然后就站到清霜的旁边。如果这老板娘聪明的话,她不会选择逃走的。

很快的,门栓从里面拔出去,门开了。

“几个没用的东西,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真的是白瞎了老娘的饭菜了,还不赶紧滚!”老板娘看见门外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她总算还在维护这些人,说的虽然难听了一些,但总归是在让几个人到安全的地方。

这几个人没动弹,温侯无奈的说道:“好了,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几位小哥还是先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老板娘 “诶呦,这还是个小哥哥呢!”这老板娘应该是见过世面的,笑着就迎上来,在温侯的一步左右娇笑着说道。

温侯没说话,退了半步把清霜的娇躯露在老板娘眼前。

“……”老板娘立马止步,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清霜。她自认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本是想着今晚让温侯小小的得一些便宜,到那时再趁势把这件事揭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光是灯影下不甚清楚的俏脸就让她一阵自卑,还让她想什么剩下的事情。

“外面风大,老板还是让我夫妇先进去好吗?”温侯搂着清霜说道,那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是很快就笑着把二人迎进去。

老板娘又亮了一盏灯,脸上还是那热情的笑容。

三个人不说话,彼此大眼瞪小眼。但温侯只是笑着打量一下,清霜和老板娘才是这里的主角。

清霜坐下之前就觉得这老板娘不对劲,等看清她的眼神之后,心里更是多了一丝敌视。

老板娘也是如此。虽然她从来都没想着让温侯占到多大的便宜,可看见清霜之后她就要改主意了。她认为能让清霜这么漂亮的女人动心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她怎么说也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

“老板,还不知小店的赔偿要怎么算。”在清霜和老板娘暗暗争锋的时候,温侯坐不住了。

“……”一听温侯这句话老板娘的气势就弱了,她这才想起来温侯二人来这里是声讨她的。

要说这女人就是水做的,老板娘脸上登时带了一点水汽,明亮的眸子也昏暗起来。

“这位客官,小女子只是让那些蠢货给您一些惊喜,最近的晚上总是有大风,想着您要是没关好门窗是会着凉的……”款款道来,这下蒙汗药的举动在她嘴里成了客栈送温暖的活动,按照她的说法来看,温侯还要赔出去一点银子给客栈才行。

“葱白羊肉,灌汤黄鱼……”温侯不紧不慢的说了四道菜,只看见老板娘顿时哑巴了。

他说的这四道正是白日里参了蒙汗药的,说出这个就是想给老板娘一点余地,他也不准备多要,意思意思就好了。

半晌,老板娘嘴里挤出两个字“十两。”

“五十。”温侯显然对这个数字不满意,早有准备的说出两个字。

“五十两?”老板娘听了这句话就炸毛了,“你是不是穷疯了!老娘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最多赚五十两,你居然张口就要这么多!”

“多么?”温侯笑了,“老板既然从我夫妇作为第一个下手的,想必也是做过调查的,别的不说,光是我夫妇身上这些衣服就绝对在百两以上,更不要说今晚若是让贵客栈得手了,我娘子怕是还要蒙受不白之冤,到了那时,这可就不单是银钱的问题了……”

搂着清霜,看见老板娘脸上的阴晴变化之后,温侯偷偷笑了。那几个蟊贼是不可能接近清霜的,而且他刚才也发现这几个人只是为了求财,不然这老板娘也不会是这么干净。

但老板娘不知道,或者说现在的局面还由不得她解释,他还真是要趁机好好玩玩了。

“老板你也是女儿身,你觉得像是我娘子这样的绝色就是掉了一根头发都不止这么一点吧,多亏贵店几个伙计不懂功夫,不然就算你这客栈都压给我也不可能轻易地让您离开。”温侯笑着说道,顺势把清霜搂在怀里。

老板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觉得温侯说的还就是如此,她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能有如此姿色的只有两个人,没想到现在见了第三个……

看见老板娘的脸色,温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笑着补充到:“所以这五十两绝对不算多吧。”

一阵难以言表的沉默,老板娘铁青着脸回道:“没有这么多,老娘只有十两!”

“怎么会,那盘子花生米就有一两,老板不会这么吝啬吧,还是说非要我夫妇二人把你这些伙计扭送官府才能让你看清现实。”温侯笑着反驳,就看见老板娘突然爆发了。

“你还好意思说!”老板娘脸上全是心疼,“那东西那么贵,老娘花了大价钱才买了一点点过来,一口没尝就全到了你手里,赔老娘的花生米!”

看到这里,温侯觉得要改变一下策略了。毕竟他只看见一个被抢了零食的小女孩在抓狂,根本没有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笑着摇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纸包。

“尝尝吧,不用客气。”

老板娘本来也没准备退却,大咧咧的打开纸包,她迟疑了。

纸包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虽然不浓郁却钻到心里啃噬着每一条馋虫,老板娘也是见过世面的,惊呼道:“龙肉!”

温侯笑着点点头,把纸包又往前推了一点。

其实就是驴肉,只是这驴肉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过的金贵无比,就是京城的寻常贵族也没有它平时的用度奢华,这东西可是贡品,一年也就那么几头驴被宰了送到皇宫。这次温侯出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些,结果清霜对这个没多大兴趣,到了这里都还剩下不少。

温侯自然不介意拿这个做人情了,反正清霜不喜欢,他送多少都行。

“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亏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老板娘说着,但手已经不自在的放在纸包里面。第一口,软糯纯鲜,第二口,回味无穷……

等她回过神来,这放有二两龙肉的纸包已经只剩下肉屑,甚至这点肉屑也是岌岌可危。她老脸一红,小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寻常的味道……”

这无力的反驳也是有点意思,温侯并没有在意,对老板说道:“多谢,五十两。”

“没有,不如你把老娘娶了,这五十两老娘就不用还了。”老板娘依然在嘴硬,但声势比起之前已经是弱了不少。至少她没有和温侯硬碰硬,开始从清霜身上找突破口。

温侯对清霜的感情她也看见了,料定自己的提议一定不会被温侯答应。暗中得意的笑了一下,看来这大户是吃定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火药 老板娘猜对了,温侯还真的不可能收下她,哪怕是当姨娘也不可能。

书里那些行侠仗义的大侠都是去一个地方留一段佳话,反正要是没个绝世佳人当牛做马就显得他不够大侠一样。但温侯从来不是这种人。

一个人的心永远只有这么大,两个人就要分一半出去,三个人就只剩三分之一,温侯没有这么博爱,也没有这么滥情。

但是,他还是有很多种办法收拾这个小女孩。

“娘子,你最近是不是总说自己缺一个丫头,还说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了。”温侯侧身对清霜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清霜不愧是他的娘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温侯的意思,迟疑着点头说道:“自打巧玲走了,妾身这身边总是觉得空落落的,的确少了个说话的人儿。”

老板娘这下子不高兴了,对着两人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两位贵客还是不要打趣了,小女子不过薄柳之资,怎么能充当丫环这个角色,贵夫妇还是另寻高明比较好。”

“也是,老板如此姿色是不该当个丫头。”清霜配合着说道,转过头对温侯却立即改了话头。“这人长的也就是寻常姿色,妾身想着用来伺候自己也就算了,但是陪在夫君身边可就不成体统。还是不要她比较好。”

声音一点没小,全都到了老板娘耳朵里。

她这可就不高兴了,一拍桌子就是爆发。

“老娘刚才不过是给你们面子,真以为老娘连这点钱都掏不出来?”说着,怒气冲冲的从腕子上摘下一个镯子啪的一下又是拍在桌子上。“看清楚了,这可是和田玉的,就算给你们打个折,你们还倒欠老娘一百两!”

但这东西一放下她就后悔了,毕竟她还记得当初她爹是怎么嘱咐她的,此物价值连城,不可轻易出手。现在她就把它当做区区几百两银子,她爹如果还活着一定会被她气死的……

“帐不是这么算的,老板。”温侯笑了一下,把镯子拿起来。

“和田玉是软玉,如果按照你这么用力,它早就该碎了,怎么可能还是玩完好的模样。所以……”说道这里,温侯把掉在地上的纸包捡起来。“还有这个东西老板可不要忘了,此乃贡品,既然老板知道他的名字也该是明白价值几何,就算我给老板打个折,算起来也还是你倒欠我一百两。”

“……”老板娘也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温侯嘴里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物,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眼神里一点光彩都没有。

“怎么可能……”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她已经丧失了别的语言能力。

温侯一看就知道这是玩脱了,一手扶额不让清霜看见自己的尴尬,赶忙清了清嗓子说道:“老板放松一点,我并不是说这东西一文不值。”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一点,他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和煦的笑容。

“虽然此物不是软玉,但它却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翡翠,想必令尊也是把它当成传家之宝,以后还是把此物贴身收藏,切莫随意外露了。”

老板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半响,她才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就是说这东西还是值钱的了?”

随着温侯肯定的点头,老板娘高兴的亲了镯子一口,“老娘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宝贝,不然也不会……”说到一半老板娘就戛然而止,分明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温侯也没有让她说出来的意思,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道:“此物抵一顿饭钱还是太过贵重,烦请老板还是拿出别的财物,赔偿我夫妇此次都损失即可。”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老板娘之所以把这镯子压出来也正是因为她手里没有足够的银钱,看着温侯笑嘻嘻的模样,她恨不得给温侯这张可恶的脸来上一下。

一身抵债的激将法没用了,反而是她差点被清霜三言两语弄得失了理智,想着这五十两巨款,她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没钱,这客栈你看中什么不妨拿去,反正老娘这里一共就十两银子,爱怎么样随你。”老板娘硬帮帮的说道,滚刀肉十足。

温侯最不怕这种表情了,点头应下老板娘的提议,侧身对清霜说道:“也好,这客栈虽然破旧了一点可也算过得去,不妨就充当我夫妇的落脚之地,虽然还要装修一下,但就这样吧。”

“不错,这地方的摆设实在是不入流,就连大门的朝向都没有讲究,若是夫君要选择这地方,肯定是要好好修整一番的。”

二人一唱一和的,老板娘的谋划又一次落空。

她倒也坦诚,反正都失败这么多次了也不在乎再被打脸。坐在椅子上大咧咧的说道:“你们想的到美,这客栈可是我爹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心血,就算要出手也是给我未来夫君的嫁妆,你们要是真的想要也没问题,今晚洞房,第二天连我这娇滴滴的老板娘都送给你也没问题。”

啪!

清霜忍不住了,一颗飞蝗石正好打在老板娘的胸上。俏脸一红,她本是想着打肚子的,没想到偏了这么许多……

“姐姐这般说话太没道理,夫君得了你这客栈都算在吃亏了,怎么可能还要再吃些亏,连姐姐你也一并收了……”按着清霜的性子是说不出这样刻薄的话的,不过她这次也不管什么矜持,虽然语气还是一样的柔软,但老板娘已经感觉到阵阵杀意逼近。

“哎呀,老娘怎么说都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怎么到你夫君这里还成了连做丫头都嫌弃的下等,告诉你,老娘还不待见了!”老板娘的火气也上来了,什么忍让都成了过眼云烟,就连温侯那张脸都没那么可恶,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火药味渐渐的浓了。

温侯看着这场面也有些被吓到了,他心里那个温婉的娘子这样作态肯定是有重要原因在里面,但这两个人显然不会让别人插入她们的战场,温侯也只能按捺下来,等着机会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姐姐 女人的友谊可能来的比较随意,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现在已经和气十分,彼此拉着对方的袖子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姐姐这嫩手虽然是在塞外受了风霜的,但说起来也不比寻常闺秀差上半分,妹妹见了真的是止不住的艳羡呢……”

老板娘一脸不认同,捧着清霜的纤细仔细把玩着。“妹妹就是会挑好听的说,看看这小手,凝脂如玉,欺霜赛雪。妹妹这名字也就是妹妹这么个可人儿能配得上了……”

至于温侯,他已经做了很久的背景板。

什么找机会把两个人分开,反正清霜已经忘却他这个夫君良久,老板娘也有段时间没有和温侯找茬。老实说起来,他真的很像外人。

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突然有点想抽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反正这个念头一下子在心里生根发芽,在身旁的两个人谈话中不可收拾的成长。

“咳咳咳……”几声轻咳打断两人,她们才想起来身边有一个被忽视许久的男人。

清霜款款到了温侯身前,“夫君,妾身失礼……因着见了这一见如故的姐姐就忘了时候,夫君可是觉着烦闷了?”

“你还知道……”温侯不客气的弹了她光洁的额头,引来她的娇嗔之后说道:“也不看看天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打扰你这位邀影姐姐,你不困人家可不是铁打的。”

清霜一下子想起现在的时候,他们可是在该熟睡的时候过来叩响她的房门,算时间离天亮都没几个时辰了。

“邀影姐姐,不该打扰这么久的……”歉意的对老板娘也就是邀影笑了一下,两个人又寒暄几句,总算回去睡觉。

刚才有邀影和她聊着也没觉得有多么困,坐到床上那一刻清霜就知道什么叫熬夜的痛苦,只是一眨眼功夫,她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夫君,那姐姐也属实不易,不若就不要捉弄她了……”勉强打着精神说道,清霜已经依偎在温侯怀里。她平日里都是戌时左右就会入睡,今夜多熬了将近三个时辰是真的不行了。

“好,娘子说什么都行。”温侯笑着捏了她的琼鼻,不过怀里的倩影没有任何反应,一阵平稳的呼吸传来,她已经睡着了。

“真是……”温侯摇头笑了笑,还真的把什么事情都叮嘱到他身上。帮着她脱去外衣,擦身又稍微按摩一下温侯才给她盖上被子。

一夜无话。反正清霜睡得这么安慰,温侯就是想说一句也没机会。他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也搂着她入睡,虽然短了一点,但还是个不错的梦。

“起床了,小懒猫……”温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顺势把一个食盒放在一旁。

“……”清霜拨开脸上的手,用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颤音说道:“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一说出口就想起不是在候府,叫她起床的也绝不是已经成为人妇的巧玲,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不少。

“夫君……怎的又是您做这样的事情,这种小事让妾身自己来就可以。”说着就匆忙穿着衣服,她服侍温侯才对。

温侯笑着拉住清霜,“莫急,莫急,你昨日少睡了那么多时辰,还是继续躺着就好,这早餐也不在一时,凉了也可以让厨子再做。”

他本是押后一个时辰才叫了清霜,结果看起来她都还是有些迷糊,怎么舍得再让她做这种事情。

洗漱,穿衣,清霜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一柱香以后,食盒里的早餐也没有多么滚烫,温度正好入口。

“来一个这个,北方的包子要大许多,但味道也是一样的出色。”温侯夹了一个包子过去,本来这客栈是不做早饭的,但谁让他有银子,老板娘对他的态度都热情不少。

这包子分量的确不小,甚至都要赶上清霜的小脸。她试探着咬了一口,肥美多汁的肉馅立马露出来。

连连点头,清霜身上的那些困倦全部被赶走,她彻底精神。从一旁的碟子里也拿了一个夹给温侯,她闻到一股很酸的味道。

就看见温侯拿了一个小壶倒出许多陈醋,把包子放在醋碗里仔细的翻滚两圈。三口并做两口吃掉了这个大包子。

清霜一时惊异,怎么说她和温侯都是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第一次发现他这个爱好。试探着闻了一下,强烈的酸味让她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看向温侯的眼神已经有点佩服,这么酸的东西都能吃下去,不愧是经了这么多风雨的男人……

“吃啊,娘子。”温侯看见顶着他发呆的清霜出声说道。“这东西虽然闻起来重了一点,但是吃习惯就觉得少不了,要不要试试?”

清霜有点意动,看见温侯的做法她是想着试一试的,但这味道着实刺激,她犹豫再三还是放弃。

吃了早饭,温侯简单洗漱把身上的醋味弄下去就带着清霜找她昨天才认的姐姐。

早上那锭银子开路,温侯没废什么辛苦就和清霜来到内院。老板娘邀影正坐在当中写着什么,看见清霜可是高兴的把笔都丢了。“清霜来了,快坐快坐!”

她的脸色比清霜好一些,看来昨晚的事情并没有困扰太多。两个人还是像昨晚那样有说不完的话,就是一件寻常的衣服都能让她们兴高采烈的聊上半天。

当然,清霜也不只是和她聊天。连上昨晚已经套出来的,这位邀影姐姐的出身已经差不多清楚,一个官宦之家出来的前闺秀,也是当年被路焘祸害的人家。

邀影自己到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她觉得和这位才认识不久的清霜妹妹聊的很来,自然是有什么都说出来,根本不会有半点隐藏。

温侯又一次被无视,而且他这灯泡还没有一点存在感。但他不需要着急,娘子这么能干就让她表现一下,说不定还能产生比他亲自出马更大的作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邀影的老底都要被自己弄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滚地葫芦 “说起来姐姐这里每个月也是有不错的银钱,何必非要想着用那样的方法……”等火候差不多了,清霜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说起来也是没办法,城里的那些觉得这地方不正规,说是要把它拆了改成驿站,老娘…就你姐姐我这个暴脾气怎么能忍,怎么说都要把老头子留下来的东西保住。”邀影一提起这个就激动了,还好顾着清霜,并没有把自己狂野的那一面施展出来。

她说话也不说完整,清霜只好接着问道:“那也用不着使出蒙汗药这种手段,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姐姐的名声?”

“本来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当初只是打算给上面打点一下,觉着糊弄一点银子能把这事情翻过去也就算了,可谁让你们这马车这么招摇,离着一里都能看见上面的旗子。”

知道清霜还是不明白,邀影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这马车像极了当年路焘的那辆,能用这东西的怎么说都是非富即贵,就想着先捞上一票,怎么说都算是劫富济贫……”说到这里,邀影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结果就遇上你们……”

“……”清霜温侯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搞了半天就只是个乌龙,虽然他们没有损伤,也是一种荒唐莫名而生。

清霜也不知道后面的话要怎么说了,还好一个小二从门外闯进来,焦急的大吼道:“不好了老板娘,那群当官的又来了!”

温侯觉着这小二有点眼熟,但他没有细想,也只是以为认错。

到了邀影身前,这小二不好意思了,分明是觉得温侯这两个外人当面没办法都说出来。

许是看不得这种作态,邀影一拍桌子说道:“有话说,这个不算外人,那个你就当他不存在!”

温侯默不作声的朝着一旁挪了半步,没想到老板娘还记着昨晚的帐,他也只能暂避锋芒了。

小二得了吩咐也不再迟疑,当下就开始汇报:“宋秃子带着他的人又过来了,说是老板娘您要是再不交税就要把这客栈拆了!”

邀影又是一拍桌子,“这宋秃子海真的放不下他了,抄家伙,跟我出去看看。”应该是还没忘了清霜在身边,邀影始终克制着自己。

走了两步她就又返回来说道:“妹妹,姐姐这里来了点杂碎,你要是不介意就先回屋里坐一会儿,姐姐去去就来。”

“姐姐小心些,被被那些人脏了手。”清霜回了一个笑容,邀影心里立马放心了。

手里拿着扫把就冲出去,邀影走之前游想起来一件事情,赶忙对那小二说道:“把老娘的妹妹送回去,别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小二讪笑着点头,对二人做出了请的姿势。

“小哥不用了,反正不远,我夫妇二人自己走回去就好。”温侯笑着对他说道,“而且在我看来你不应该跟着我们,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人在外面。”

看着温侯的笑脸,小二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坚定,对温侯道谢就急忙冲出去。

邀影的院子就剩他们俩了,温侯对清霜伸出手说道:“娘子,请。”

“老娘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我爹你早就凉了,还在这里跟老娘说什么要整改的事情,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温侯二人来的还算及时,客栈大厅里围着几十个人,反正吃饭的没有多少,基本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邀影就在正当中和一个地中海的男人对骂,虽然邀影这边的明显少于那个秃子带来的,但她没有一点认怂的意思,两边也还有个旗鼓相当的气势。

“是吗,小影?”那个秃子听了邀影的话很奸诈的笑了,“按照大夏律例,车同轨书同文是不能改变的规矩,你这小地方已经影响了官道建设,要么就拿银子,要么就乖乖的和我洞房,毕竟李叔当年也是很照顾我的……”

话没说完这个秃子就很狡诈的笑了,想着财色兼收的美好局面,他忍不住遐想给第一个孩子的名字该起什么。

当!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太久,面门一痛就又从yy中醒来,仔细一看,一根擀面杖正在自己脚下滴溜溜的转着。

“谁!看老子不把你的皮扒了!”秃子说的话很有气势,但刚说完他就抱着脚痛呼。又一根砸了上来,虽然没有上一根那么用力,但这秃子也一样受不了。

让人扶着自己,虽然没有镜子但秃子肯定自己一定是破相了,脚下传来的阵痛也在提醒他别忘了这里,秃子的声调都变了,“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是我。”

“还有我!”

两声回应,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了出来。

温侯轻点她的琼鼻,真的不老实,都说了让她站着还不听话,回去以后要执行家法才行。

清霜冲他吐了舌头,她才不怕。反正他一直都喜欢欺负自己,无非就是找了个恰好的理由罢了。

“诶呦……”秃子眼睛直了,什么疼痛都随风远去,这么漂亮的可人儿当面,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小娘子……”搓着手到了清霜面前,秃子的脚比没被砸的时候还轻巧。他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说道:“本官乃举县县令宋成途,不知小娘子是哪里人啊?”

“成秃?好名字!”温侯一不小心就故意的笑出声来,站到宋成途面前,两个人立马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更鲜明的是两个人强烈的发际线对比,宋成途只觉得自己跟掉了毛的公鸡一样,全身上下都是不自在。

他退了半步说道:“这二人敢伤害朝廷命官,来人呐,把这二人拿下!”想了想他觉得不对劲,又补充到,“不要伤了那位小娘子!”

温侯笑了。伸手把清霜送到一旁,虽然没有活动筋骨,但是对付这么几个蟊贼还是没有问题。

当然了,在别人的地盘温侯也是要收敛一些的,至少没有打碎桌椅,只是把这几个人变成滚地葫芦。

“县令大人,好玩吗?”温侯笑得很和煦。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大内。

这里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但此刻却是有许多不是皇帝的女人聚集在这里,她们莺莺燕燕的很是热闹,倒是比在家里的后花园还要自在。

“有些日子没见姐姐了,本想着能把姐姐的容颜忘却些许,结果才一见面就又是自惭形秽……”一个穿着华贵的姑娘到了一个妇人身前说道,虽是溜须拍马的话,但这姑娘说的十分自然,就是从心底说出来的一般。

当然,也可能是这两张赏心悦目的面孔打消了不少芥蒂。

这二人差不多年纪,但是妇人身上多了一种霸气,虽说这个东西常出现在男子身上,但放在这里却是没多少违和感,甚至让人有种本该如此的念头。

“调皮……”弹了那姑娘光洁的额头,这妇人笑着说道:“这是和谁学的,怎么竟是些油嘴滑舌的东西。”

“哪有,人家的心里话来着……”这姑娘不依了,娇笑着到妇人怀里,两个人扭做一团,阵阵清香随之散发。

……

“叫你老实点就是不听,忘了姐姐是练过的吗?”妇人笑着又弹了一下这姑娘的额头,并没有赢家的一丝得意。“温于修怎么样,那里该是有动静了。算起来他也差不多坐不住,怎么,海棠也嫌闷了?”

海棠郡主轻挑琼鼻,很是娇气的哼了一声,“人家才没有觉着无聊呢,只是这皇宫的东西都看了这么多次了,人家只是怕姐姐心里觉着无趣而已……”

妇人笑了一下,没有揭穿海棠的小心思。

她慢慢说道:“即是如此,那动一动也不是什么坏事,吩咐下去,等浪人那里的消息一传回来就开始动身,就像妹妹说的这样,老是在一个地方不动弹,身子是会生锈的……”

两个人在花园里旁若无人的继续打闹,周围的侍女早就退下,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打扰她们……

“咕咕咕…咕咕咕…”信鸽在窗外不断的扑腾,一只小手从窗内把它拿进来,打开它身上的迷信。

作为比飞禽还要机密的组织,她们有必要这么做,毕竟飞禽被发现了还有着逃跑的机会,她们这些走兽就只能做困兽之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之下是要小心一些。

迷信冗长,但内容很是剪短。她很快就看了其中的内容,把迷信撕碎放在贴身的衣兜里,她年纪还小大人不准在房子里见明火,也只能带出去再想着销毁了。

“子阑,你快过来看看你爹我得了什么好东西,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枯木老人的真迹,那个匹夫当年都没找到的好东西啊!”远处传来一个男声的呼唤,但这个男人似乎等不及她过来,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不慌不忙的把剩下的碎屑装起来又把窗子也关上说道:

“来了,爹爹!”

从宫里飞出去很多信鸽,至少京城最繁华的地方都有这鸽子的踪影。

“见字如晤,母亲大人父亲大人安好,儿在远方不能侍奉左右,心中常感歉疚……”叶氏也拿着温侯寄回来的家书仔细的捧读着,虽然上面的语句是她一直讨厌的酸儒味,但她咧开的嘴角就没有合拢过……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秃子 “怎么样啊,宋大人……”温侯笑吟吟的说道。

周围那些哀嚎的还在继续,宋成途脸上止不住的汗水流下来,这个小官已经不知所措了。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温侯这样的猛人,明明只是一点色心却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是哭的心都有。

“壮士……”宋成途艰难的撤出一个笑容,对温侯的称呼也是温和不少,“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自己人,老这么动刀动枪的也没什么意思……”

“话说的没错,动刀动枪的是没什么意思。”温侯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你我之间可不是熟人的关系,毕竟我刚才都还是要袭击大人您的刺客呢……”

不过温侯紧接着的话就把宋成途打入地狱,明明是没有变化的语调,他却觉得像是一股寒风在身边肆虐……

毕竟,温侯的手已经离他咽喉不远,就是打个喷嚏都能感觉自己的汗毛根根立起来……

“大人别愣着了,还不赶快让人把我夫妇压回去。”温侯放开宋成途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这年头还真的是什么货色都能当官了,就这样的猪头也能放上去执掌地方,看来还是要来点血腥才行……

心念及此,他脸上的笑容更是和煦。“请吧,宋大人,县衙离这里是有段路程,但您还不至于腿软到这种程度吧……”

“不敢,不敢……”宋成途讪笑着应和道,也不管地上哀嚎的那几个喽啰,当先去给温侯领路。

“喂,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温侯要出了客栈的时候,邀影拦住了他。

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温侯觉得有点不对。他们两个人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才对。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就让温侯没有任何疑惑。“你自己去找麻烦老娘管不住,别带着我妹妹一起。”

笑了一下回道:“放心吧,我可是把娘子的安危看得很重要,怎么会轻易让她陷入危险。”

大步出去赶上清霜,他回头对邀影说道:“老板娘若是有兴趣可以跟上来看看,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场面。”

不多时,温侯已经上了马车

邀影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怎么说这事情都是因她而起,急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客栈也不管了就去追温侯的马车。

宋成途是没有代步工具的,反正温侯嫌弃他没让他上车。平时觉着没有多远的路程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漫长,尤其是他的腿还被砸了的情况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模样倒还有点凄惨。

“快点啊,大人,怎的堂堂父母官在自己的辖区里都这么软,要是回去让尊夫人看见了不是要嘲笑你……”温侯的呼喊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一片哄笑声之中宋成途的老脸阵阵羞红,他暗自发狠,只要回到县衙就让温侯好看!

事实上他都没有等到这个时候。进城之后宋成途的神色就不一样,似乎是守城的兵丁给了他勇气,足下不在颤抖,不紧不慢的朝着县衙走过去。

温侯有些不耐烦,按照他这个走法又要浪费时间,在马车里吼道:“大人快点咯,这都要到了你怕什么,说不定你那群小卒子真的能按照你想的那样呢!”

宋成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脚步。就连温侯的提醒他都没有察觉,只是还在心里发狠,就到了,急着送死可怪不得我……

“别说本官没有提醒你,只要一会儿磕头认错,然后再让本官和这小娘子多亲近亲近,那说不定还能免你一个死罪……”到了县衙门口,宋成途整理了身上散乱的坠饰,信心十足的说道。

温侯摇头笑了一下,他本来还以为可能是什么精明的圈套,但现在看来是他高看这宋成途了,蠢货就是蠢货,怎么样都是翻不了身的。

“别废话了,怎么到家了反而开始认怂,要我请你进去吗,大人。”说完,不等宋成途反应就当先进了县衙。

这里没什么好看,先入眼的那个师爷不知道昨晚上做了什么,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加上标准的八字胡就是龟丞相了。

旁边的衙役就更随意了,三五成群的拿着牌九玩耍,声音可比吵架都小不了多少,偏偏那师爷还是稳如泰山,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咳咳……”宋成途还想着让自己显得威风一点,在门口轻咳一声,没有任何人注意他。

他不死心,又咳了一次发现还是没人理他,只能放下面子大吼道:“起来了,有人投案!”

这下子总算把那群在打牌九的衙役叫醒,不过师爷还是岿然自得的睡着,甚至连脑袋都直接伏到案上。

宋成途这下子彻底怒了,一脚踹在师爷身上,“李思归,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公堂上睡觉怎么就是不听!非要为打你一顿板子才高兴是不是!”

师爷被踹醒了,但是他也不着恼,笑嘻嘻的说道:“你敢吗,你要是打了我晚上看我姐不攮死你。”

“你说什么!”宋成途老脸又是一红,“别以为我怕那个女人,我只是舍不得动手,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和一介妇道人家动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什么底气,那发虚的样子被人瞧见就知道他怕老婆,县衙里的人发出了一阵会心的微笑。

“笑什么……升堂!”宋成途有点气急败坏了,抓着惊堂木就是一砸,还好没有把手伤到,不然这衙门的气氛还能更热闹一点。

那些衙役和乌龟师爷总算有点样子,匆忙整理衣服,水火棍一敲就是一阵威武。

当然了,这威武一点气势都没有,几个人零散的呼喝跟闹着玩一样,一如在上首坐着的那个男人。

温侯懒散的走了几步,顺便借了一根水火棍来把玩。他盯着这东西说道:“别来这些没用的了,想玩什么赶快,一会儿我还要陪着娘子去逛街呢。”

“大胆!”毕竟是自己的主场,宋成途也没有多么害怕,一拍惊堂木就要让这些衙役拿下温侯。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妇人李氏 其实温侯一直都不推荐暴力,这东西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甚至还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就像今天这样,宋成途老实的让他打一顿就算了,为什么要仗着自己是个芝麻大小的官来欺负他,现在宋成途自己被欺负了还不认账,总觉得自己能找回场子,说实话,温侯让他一手一脚都没问题。

衙门里已经没有站着的衙役,这些人步了客栈那群喽啰的后尘,一个两个都倒在地上哀嚎,而且因着这里跟温侯没什么大关系的缘故,整个衙门都需要翻新一次了。

“大人想好了吗?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一脚踩在案上,温侯笑着对宋成途说道。

他们面前又一次没有任何阻挡,反正宋成途的那个小舅子师爷已经在第一时间溜走,就算他是回去告诉他姐姐也不可能现在回来。

“你不要过来……”宋成途又一次暴露了他的本性,虽然他的性子一直都在温侯眼里一览无余。如果不是身后就是坚实的墙壁,他已经从椅子上下来瑟缩着朝后面爬了。

是的,爬。

他的腿就像是租借的一样,使用期限已到就全部没了力气,疯狂抖动,就像是装了一个马达一样。

温侯有些庆幸,这个男人没有害怕到失禁的地步。虽然没能见到这传说中的场景,但总算是少了一次恶心的经历。

“宋大人不要怕嘛,反正我又不会吃了你。”把这个人扶正了,温侯帮着他一拍惊堂木。“大夏律例第一百三十八条,何如?”

宋成途下意识一哆嗦,几乎被忘得差不多的大夏律例无比清晰的浮现脑海,想都没想张口就说道:“凡有官员侵吞民居者,充军五百里,罚千金……”

他说着说着就停了,毕竟他就是再蠢也发现这条跟他的作为多么相似,想着后面的下场,宋成途终于知道怕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惊堂木一拍对温侯喊道:“你不过一介匹夫,凭什么来评判本官的作为,此事自由朝廷定夺,还不速速退下,本官爱民如子,也就不治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了!”

宋成途没敢说的太过分,毕竟他的小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所以他这番话已经相当于服软,但温侯可是不会领情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不过小小的县官都敢这么放肆,若是让全天下的官员都成了像你这样的货色,那大夏百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温侯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笑容,但是没人相信他是在笑。

正相反,除了清霜之外的所有人都齐齐退了半步。

宋成途是没地方退了,他一下子砸在墙上,呆呆的望着这个冷静而又疯魔的男人。

“好汉,英雄,有话好好说,您要是缺银子尽管提,我这里还有一点积蓄……”到底是进士出身的男人,宋成途在最绝望的时候想到了行贿这个百试百灵的招数。

“秃子,你敢!”温侯还没答应呢,那边的一个女人先生气了。这女人相貌标致,身上打扮也是寻常款式,就是与温侯极其相似的一对剑眉直冲云霄,整个人看起来硬气许多。

她怒气冲冲的闯进来,两边的衙役显然是认识她的,纷纷躲闪着不敢接近,这个女人倒是有了比温侯还大的威慑力。

“这可是老娘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你要是敢花一分老娘拿刀剁了你!”这女人直接无视了温侯,上前一把拧着宋成途的耳朵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天天想着出去拈花惹草,就不能稍微收点心思吗?现在惹事了想起动老娘的钱了吗……”

这个女人可能是练过嘴皮子的,滔滔不绝的直接说了小半个时辰。

温侯的戏看得差不多了,他对着这女人说道:“这位……夫人,我和你家夫君只是有点小事要谈,如果您急着教训他的话,不妨给您留下地方。”

这妇人总算发现温侯,但他那张脸蛋头一次失效,这妇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你来这里要钱的是吧。”

就在温侯以为可能要费一番口舌的时候,这个妇人突然变了一个画风。

“妾身李氏见过先生,适才先生所言妾身也有所耳闻,然心中略有不解,烦请先生赐教。”

有点意思,看着瞬间变得彬彬有礼的妇人,温侯行了一个文士礼,两个人推开宋成途在这衙门中对坐。

“敢问先生,虽路相倒台,当今圣上又是清正廉洁,兼之还有个不惜名声也要匡扶正义的督主在,可这天下贪官清官对比几何?”这妇人先问,她没有拖沓一上来就是朝着要害而来。

“贪官如黄河之沙,清官如凤毛麟角。”温侯老老实实的说道,他突然好奇这个妇人的师傅是谁,这可不是一般女子敢说的。

“敢问先生,这世上如督主圣上一般的存在可是有几凡?”

温侯不好意思自夸,他慢吞吞的说道:“圣上自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英才,说不得还是可以流芳百世的,至于督主,那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还是有许多才俊的。”

“先生谬言,督主自然是一等一的能人,单是能毫不手软的除掉这么多贪官就可见一斑……”

听她这么夸奖自己,温侯真的要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妇人还没结束,她继续说道:“天下间有如此能力的仅此二人,其他清流大多是有心无力者,自保已是难事,更不用说匡扶正义这种事情。”

“治大国如烹小鲜,就算多些督主圣上这样的英才又如何,一旦众口难调,积怨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这锅里的百姓……”

温侯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接着她的话说道:“妇人的意思是以贪治贪,让他们自己内讧?”

“然也!”这妇人兴奋的一拍大腿,不过想起面对的是温侯以后又羞涩的笑了一下。“我这夫君虽然愚钝了些,但为人总是不错的。”

那边的宋成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惨兮兮的笑了一下。

这妇人接着说道:“夫君虽说平日里有个小动作,但都是无伤大雅的毛病,这些年在百姓心里有了个贪官的名声,但他与妾身这些年所得分文未动,全是用来补贴周边,哪里闹灾遭害了都是从这里周转……”

温侯这时才发现这妇人身上的鞋子有一个不大的补丁,那宋成途的衣服虽然新却也是便宜的料子,想着自己的行为,他觉着这次有点鲁莽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天使 “夫人此举也可解燃眉之急,或许不失为一可行之法,然人言可畏,夫人如何确定真的能做到救急所急,救难所难?”

温侯对着李氏行了一礼,平心而论,虽然他做不出这样的举动,却也真的尊敬这种人。

“说起来此法不难施为,但做事的人是要慎重挑选的,执此利器自当慎言,就是睡梦里也不能放松几许,敢问夫人,这宋大人可能有五成修为?”

“更何况你这夫君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强抢民女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只怕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敢谋财害命……”

一连串的话让李氏直接哑口,最后的话更是垂到她的心上,温侯顺便把在旁边看戏的邀影拉出来,这两个女人一见面就什么都明白了。

“妹妹,是姐姐害了你啊……”李氏没了对着宋成途的娇蛮和对着温侯的儒雅,低下头回避着邀影的眼睛,一滴晶莹的东西自眼眶留出砸在地上。

“没事的,姐姐,没事的……”这个小辣椒也把自己的锋芒斗收敛起来,拿着帕子擦掉李氏眼角的泪痕。“你我同出一师,当年爹爹就不赞同你这门婚事,既然是指腹为婚就该让上一辈自己成婚,何苦要连累姐姐你呢……”

说着邀影也哭了,两个人在这县衙旁若无人的哭起来,温侯也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他可能是督主当久了真的有点阴暗,这两个女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有别的隐情,现在没事了。

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准备把这件事了结了。反正就是捎带脚的事情,怎么说都是他娘子刚认的姐姐。

不过一转头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小二又一次出现在衙门口,看着这个身影,温侯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做了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手势。

那边的清霜也发觉了什么,走到他面前征询的看着他。

温侯轻抚她的秀发,“无事的,娘子,为夫怎么会让娘子不开心呢。”

有了这个回答清霜就满意了,拉着温侯去把那两个林黛玉劝好了,不然她可是要不开心的。

“咳咳……”坐在县令椅上面,温侯还是没忍心把惊堂木拍下去。

不过这也足够了,那两个泪人儿终于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用帕子把脸上润湿的地方擦干净,顺带着又安慰了几句。

啪!

惊堂木脆响,温侯从怀里掏出一卷黄布丢在案上。

这么说可能太随便了,上好的蚕丝,一匹布都只能有一两寸合格的那种,虽然没有玉轴伴身,但这东西还真的就是最高规格的圣旨。

“那个,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现在有这么一个天使替朕行事,尔等切莫怠慢,见圣旨如见人……”

虽然温侯说的很随便,这圣旨写的更随便,但上面两条银龙被亮出来以后,还是直接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钦此。”温侯又把圣旨丢在一旁,笑着对宋成途说道:“犯官还不跪下,可是要本钦差亲自动手?”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他就都别跪了,今天就是随便玩玩,大家不要介怀。”

宋成途这次积极很多,不用温侯说话就普通一声瘫在地上,“下官宋成途,正德十年进士……”

没说几句就被温侯喝住,“别说这些没用的,挑我想知道的说。”

“下官为官多年,无一日不是战战兢兢,虽不是爱民如子也是有些薄名,万望大人不要听了其他小人的谗言,何况此处刚刚冲撞大人,怎么说都有着不入眼的地方。下官的小院里还有几壶清茶,大人不妨移驾寒舍……”

有点意思……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他发现宋成途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这种东西上还是有点心得的。

所以他自然是要配合一点。轻轻笑了一下,拿起惊堂木就是重重一拍。这次没什么响声,毕竟温侯又不是拍在桌子上。只听下面的宋成途啊的一声叫出来,捂着鼻子在那里挣扎。

“啊……”李氏有些心疼,但想起宋成途对邀影做的事情,硬生生的把要说出口的担心咽了下去。邀影就更不可能有别的心思,她都恨不得替温侯动手,这些年来宋成途是怎么欺负她的可是一直没忘,如此深仇要不是李氏的话,她怎么说都要用棍子打死宋成途。

“喝茶?你在和我说**呢?”温侯很想这么说,但是他没有。毕竟身边还有着清霜,怎么说都要控制一下自己。

也不用惊堂木,大手一拍桌子,对着宋成途大喝到:“左右何在?把这罪臣速速拿下,若是你们这事情办的好,说不定能免了你们今日的活罪!”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那些观望的衙役本就人人自危,现在更是对温侯的话言听计从,纷纷拿着水火棍大喝道:“威武!”

清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本来这是很有气势的事情,但是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温侯留下的痕迹,有一个更是连棍子都没有,全靠双手在那里比划。

这哪里还有什么场面可言,要不是其他人害怕温侯这钦差的天使身份,早就跟着清霜一起笑了。

当然了,温侯不在意。

宠溺的笑了一下,他又是一拍桌子,淡淡的说道:“拿下。”

这几个衙役浑身一震,纷纷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动作,几个人把宋成途这小身板架在空中,齐齐大喝道:“你可知罪!”

这就有气势多了,就连温侯的神色都缓和一些,在心底暗暗点头。

宋成途就不好受了,那些衙役还有不少是被他骂过的,现在肯定是借此机会寻求报复,水火棍专门朝着他的要害袭击,宋成途这种娇生惯养的怎么能受得了,他胃里一阵翻滚就要吐出来,却始没有落地的机会……

“好了,把他放下来,夲使者有话要问他。”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情温侯是不屑于坐的,等衙们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淡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陈与玉 “呕……”宋成途灰头土脸的在地上翻滚,可能是时间久了的缘故,他只是干呕,胃里的东西就是不出来。

温侯一切都看在眼里。让人把他收拾一下不在那么狼狈,她淡淡的说道:“你可知罪,宋成途。”

“下官,下官不知……”宋成途就是不松口,毕竟他认为温侯就是钦差也不能直接弄死他,屈打成招可是最要不得的,等这阵子的风头过去,他就算被贬职也好过在这里认罪发配充军。

温侯摇了摇头,看来他还真的要玩下去。

对清霜耳语几句,拿着宣纸写了几个大字,温侯让她把这东西贴出去。

“今日申冤”

这就是温侯写的东西,他站起来说道:“今日本钦差巡游此地,想着多了解一些民情,结果遇上宋大人这么好客的地方官,本着继承圣贤的念头,本使者今日特设公堂,凡是再宋大人手下吃过苦头的都可以在这里申冤,只要有真,一律为你们做主!”

光是这样肯定是不够的,温侯的喜鹊也在同时充当了托的角色,在周围大喊青天老爷来了,不是再加上一点和声,围观的人一下子多了。

当然,他还需要一个引子。

“大人,草民有冤!”一个精瘦的汉子哭喊着跑进来,直接看呆了还在冷笑的宋成途。

他这些年没什么本事,但是对李氏的话还是很听从的,搜刮来的所有钱财真的没有自用分文,虽然也不是把所有的用来填补灾害,但他好歹学会了如何遮掩痕迹。

以往不是没有想不开来找他索要钱财的,但那些人都被他养的一众衙役拿下,然后被他和李思归用别的办法搪塞过去。

剩下的也就邀影这么一件事,本来他还以为温侯有意放他一马,现在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想多了。

渐渐的,真的有人被勾起了心底的回忆,以往的仇恨又一次浮现眼前,宋成途身上的罪状也一件件累积。

良久,宋成途面前的案宗已经到了他脑袋高低,但他依然没有放弃的想法。

毕竟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只要他这次把这些年剩下的银钱真的用来打点,他一定会没事的……

温侯看见了他的表情,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轻拍桌案,“可有人申冤,无人本官就要结案,给此犯官定下罪责了。”

“大人,草民有冤!”

一个少年高声叫着来到宋成途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见的眼神嘲讽着他,你终于要死了……

“启禀大人,小人这里有他这些年来贪污受贿详细账簿,并有他与其师爷李思归行踪记录若干,请大人过目!”

温侯让他直接念出来,反正也是要命的东西,不能只让温侯一个人开心。

“正德十一年,陈家供百两,李家供百五两,张家……”

听着小慢慢念出来的账本,宋成途终于彻底瘫了。他也没想到这个人会一直留意他在客栈的行踪,也怪他以为这是自己夫人的妹妹就能信任,想到这里,他看向李氏的眼神都开始怨毒。

“贱人,你不得好死……”这也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可惜就连这件事也有人不让他做完。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人一脚踹在地上,小二还不肯罢手,又是连着来了好几下才跪在温侯面前。

“草民一时僭越,请大人责罚……”

“不碍事的,请起请起。”温侯这个时候的笑容很和善,虚扶这小二,眼神里有不少欣赏。

“李夫人……现在该叫你李姑娘了。”温侯从上面下来,笑着走到李氏身边。“按照大夏律例,此等犯官家眷视同白身,虽说要讲求家眷自愿,不过凭夫人大好才华是不至于被这么一个人束缚的吧。”

看着李氏还没有反应过来,温侯对她一拱手,“姑娘,适才不好明言,这里就可以告诉你这法子最大的毛病。”

“你看,只要被有心人发现,你所有的事情都将会成为别人攻讦目标,所托非人就趁早谋求出路,女人顶半边天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加油吧,姑娘……”

这个时候的李氏终于活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边已经跟死尸没什么区别的宋成途,看了看邀影又看了看自己,惊声说道:“这就完事了?”

她不敢相信。毕竟才和温侯讨论没多久,怎么她所有的包袱就这么没了?

一边的邀影也是一样,兴奋的拉着李氏的手晃来晃去,虽然表面上豪放一点,她算起来也只是一个丫头罢了,当此喜事,自然是要开心一点。

温侯把空间留给三人,邀影应该急着把清霜这个新妹妹介绍给她的姐姐了,清霜也该是找个人放松一下,适才温侯的作为太随便了,她还不一定能有成就感,总要找个人倾诉才行。

一个人到了内院,这里在李氏的打理下显得别有风味。

虽然擅民宅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这里的主人在等他可就不一样了。

“属下陈与玉见过督主,愿督主千秋……”一个年轻人从一旁的林子里出来,三两步就跪在他面前,正是小二。

“停停停,一天天不能学点好的,非要和白一学那种没用的东西,我问你,算计我多久了?”温侯把他拽起来,捏着刚才喜鹊给出来的情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随便的计划还真的是合他的心意。

小二也就是陈与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从您的车朝着里走的时候就想到了,您这样的肯定不会计较这么点小事的吧……”

“不会,肯定不会……”温侯笑得很和煦。虽然他被骗了一半,但为了女人敢这么拼的小伙子也不多见了,就当是给点鼓励也不错。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两个人坐下来,温侯对他说道。他也是很好奇,邀影这丫头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居然能让他话费这么多的精力。

“三年了,我也没见过她几面,但当时就决定非她不娶。”陈与玉又不好意思了,但他的眼睛里都是桃心,明显是喜欢到极致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李姐 “李姐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也不能看着她被这种人侮辱。”陈与玉用这句话做了结尾,语气坚定。

“你不怕么,说不定她以后就不见你了。”为了掩饰自己猜错人的尴尬,温侯坐到陈与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两个怎么说都是这么些年的夫妻了,你就这么确信她不会恨你?”

这就是温侯随便说说的了,他虽然见了李氏没多久,但是认人还是没什么毛病的。像她这样的人很有主见,能遵守父母之命也不会长久。

换句话说,今天就是没有温侯陈与玉这两个,她将来也会受不了自己提出和离。

陈与玉的回答也证实这一点,“不会的,李姐可能会暂时生气,但她不可能一直如此,过几天就好了。”

男女之间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温侯要开始说正事了。

“陈与玉何在。”

大马金刀的坐着,温侯没了方才笑嘻嘻的模样。

陈与玉也瞬间变了脸色,抱拳对温侯说道:“属下陈与玉,喜鹊灰字第十号见过督主大人!”

“汇报情况。”

“小的自五年前来到此地,旅居邀影客栈,用假身份在那里做了看堂小二,这些年共记录边塞活动百余次,探查间谍十数人,一一记录在案。”

“不是这个。”

陈与玉想了想,接着说道:“边塞几族近年来蠢蠢欲动,等路焘倒台之时更是频繁送兵,其中一部聚集在云中附近……”

这个有点意思,温侯这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难得的场面。

他有点庆幸,还好带着清霜溜得快,不然还真不好调动人手。

跟陈与玉要了纸笔,温侯写了一封密信交给陈与玉让他发出去,虽然下面的人应该做好准备,他也还是要提醒一下。

然后他拍了一下陈与玉的后背,“不是这个,还有。”

望着他一脸的迷惑,温侯无奈说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不会继续在心里想着人家却连个话都不敢说吧。”

“……”陈与玉涨红着脸低下头,温侯一瞬间就知道他猜对了。

恨铁不成钢的锤了这个人一拳,他把陈与玉的脸强行掰起来。

“你在怂什么?都喜欢人家这么久了连个小手都没拉过,你的李姐还有多少年华,总不能等到她白发苍苍了你才想着别的事情,醒醒!”

看见陈与玉还是没反应,温侯自己嘀咕道:“不行,我这个小暴脾气忍不了了”

说着,当先出了内院。

“大人,大人!”陈与玉看见这种情形也急了,慌忙就是拉着温侯。不过他们的身份差了不少,陈与玉怎么敢真的用出全力,更何况他心底也想着看看温侯会做出什么事情,两个人拉扯着就到了县衙。

这里散乱的东西早就被收拾干净,周围看热闹的也都去看宋成途是怎么被压入大牢,那些衙役也早早退下,就留着清霜三女。

她们三个早就把心里话说完了,此刻都是小声私语,看起来是在相约做什么事情。

“夫君你终于出来了,李姐姐早就想着见你了!”清霜一看见温侯就冲到他怀里,就算是片刻的分离也让她有些想念温侯的怀抱。

温侯也是一样,嗅着她发间的芬芳,两个人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怎么重要。

很快的清霜就想起来还有别人,拉着温侯走向那两个女人,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李姐姐一直想见一下她心中的偶像,这次总算能得偿所愿了……”

“你好……”温侯尴尬的说道。

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之后,温侯说话真的有点不自然。

李氏也是一样,她自听说了温侯的事迹之后就总想着谒见一下这个大人物,心里都排练了无数次两人见面的场景,就算听说温侯匆匆结婚之时都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但现在真的见面了,她却有种叶公好龙的征兆。

“民女李思祺见过大人,多谢大人救民女于水火。”盈盈一福,李思琪这个名字到是和她的性子不太像,但总归是一样的出色。

温侯虚扶李思琪,一旁的清霜也配合的说道:“姐姐莫要如此,我夫妇二人这次可是偷偷溜出来的,让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是了……”李思琪也发现她的行为有点不妥,对着温侯投去一个歉意的表情,拉着清霜朝内院走去。

“大人……先生请,这里是自家打理的地方,没有外人的。”领着温侯清霜走去,李思琪仪态翩翩。

温侯盯着她的脚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若有所思的看向别处。他发现李思琪和陈与玉走的路线几乎一样,就连落脚地点都没什么差别。

……

“先生请坐,民女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李思琪走了这一路也冷静下来,笑着给温侯泡了一杯清茶。

“凭什么先给他倒,明明是小玉的贡献更大……”一边的邀影不高兴了,自顾自的嘟囔着。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温侯听得清楚。这显然是特意控制的,她又把陈与玉推出来,“小玉子你倒是评评理啊,怎么在旁边又不说话了!”

“邀影!”李思琪的语气稍微重了,“先生怎么说都是客人,师父当年是如何教导我们的,如果让他知道你是这样,你觉得会不会再行家法。”

“知—道—啦—”邀影慢吞吞说道,不客气的把茶水递过去。“请用!”

说的干巴巴的,不过温侯没有在意小孩子脾气,笑着一口喝掉,仔细的品味起来。

李思琪眼前一亮,“素闻先生为人好个,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这热茶还需降温,先生功夫如此深厚吗?”

说到后面就是调笑了,不过温侯不在意,她能这么说还正是把心里的介怀放下,肯把他当成朋友来对待了。

“思琪哪里话,不过是幼时染上的习惯,到了后来就改不了了,别人见了给面子才夸赞一声豪放,都是虚名。”

场面放开些许,邀影总算带上了点好脸上,虽然还是没有正眼瞧温侯,也算是比较融洽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县令 “请。”

“请……”

茶过三巡,这次换到温侯露一手。他的手艺还是那么标准,就是一直心有芥蒂的邀影也没了反对的话,老实的捧起一杯喝掉。

“很久没有动手了,身上的本事也没留下多少,味道如何?”温侯笑着说道,他是故意的。

只见邀影迅速放下杯子,“一般般,比姐姐的手艺差多了……”

说到后面声音就小了,显然她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温侯又是一笑,“是啊,见笑了。”

放下杯子,他表情变了。“在此叨扰良久,也是时候说正事了。”

那三个人表情迅速变化,就连邀影都认真起来。

“贵县县令一职可有着落?”

“先生说笑了,这一职位不该早就有了定数,何必在这里征询民女的意见。”李思琪不慌不忙的又喝了一口,脸满是自若。

“小玉该是先生的人吧,今日看他动作就能猜想你们二人有过约定,想必小玉当时就带着任务而来,现在也只是恰逢其会吧。”

你告密了?

温侯问询的眼神看过去,只得到陈与玉一脸吃惊的回答。

看来是误会了,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想着一个比较好的说出来的方式。

“如果说本意不是如此,姑娘是否相信。”

一边的清霜不满意了,这都什么时候还要卖关子,坐在温侯的身边说道:“不知姐姐对这位子有没有想法,夫君其实很看好姐姐的。”

“我?”李思琪又有点懵了,她想来这分明是温侯为了陈与玉上位做的点小把戏,怎么会突然和她扯上关系?

“是的,你。”温侯满意的搂着清霜,浑然没注意自己悄然间又放了一波狗粮。他对着李思琪说道:“虽然相识甚短,但姑娘可以担得起这点小任务的吧。”

说罢,看着还是一根木头一样的陈与玉他就不高兴了,这都给你搭桥了还不知道上,不会真的想着孤生吧……

陈与玉是怎么想的温侯不知道,但是清霜是明白温侯想的。她看出来几个人之间的异样,当下就对温侯说道:“夫君,李姐姐的能力自然是有的,但是她毕竟是女儿身,不符合大夏的规矩……”

“哦,是了是了……”温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对不起了姑娘,居然忘了这种小事……”

来回的走着,温侯很快就是一跺脚。

“这样吧,小玉子跟在你们身边也算有些时日,不如让他在明面上做个县令,但是里面的大小事务还是由你来负责,如何?”

“好啊!”李思琪还没有想好呢邀影就坐不住了,使劲的摇晃着她的胳膊,“姐姐啊,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是再也不会来了,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溜走啊!”

温侯笑着看着二人的表演,他知道李思琪不会拒绝的。

虽然他说的和李思琪想到的看起来是一回事,但是李思琪应该能想到温侯这样的人还不屑于骗她,如果她的胆识还在,那就绝对不会说不。

片刻,李思琪轻轻挣脱邀影的手。

还以为李思琪是拒绝了,邀影脸上满是沮丧,倒是比她的县令丢了还要伤心,“姐姐啊,你就不能答应么……”

“督主大人,小女子答应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否能给一个证明。”

温侯一拍双手,就等这个了,。从怀里那那封圣旨掏出来,这东西显得更破旧了,温侯用毛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珍重的交给了李思琪。

“收好了,这东西丢了可不好找补。”

圣旨上是一封委任书,和温侯说的内容没什么区别,虽然潦草一些,但对李思琪来说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这……太贵重了些吧,还有别的动西吗?”李思琪说道,但是温侯从她脸上没看到什么犹豫,脑子里瞬间明了。

“就这么定了,反正他的东西给了他也不心疼,要是不喜欢找个地方把它埋了也行,反正你这县令是当定了,别想着耍赖啊我告诉你,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过来,到那时要是看见与玉一个人干活,那说不得可要罚他一个受命不诚的罪过了。”

“喂!你这人也太过分了吧,不就是一个小县令,凭什么还要这么麻烦!”邀影又不高兴了,上前一步差点猜到温侯脚上。“而且李姐姐不想做是她的事情,你怎么能无故责罚小玉子!”

说完她闭上眼睛,显然是做好了挨罚的准备了。

半响,这里还是很安静。温侯清霜笑吟吟的看着她,另两个就尴尬许多,彼此之间都在闪躲着不敢正眼看对方。

“邀影,先生是客人,下次不准这么说了……”李思琪这句话让邀影发现了什么,她的俏脸又一次出现一丝红晕。

她强撑着说道:“你们就是麻烦,不行这县令让我来做也行!”

说的有气势,可惜说完就匆匆溜掉,离去的背影很像受惊的小兔子,那两个尴尬的都没那么紧张。

温侯敲了敲桌子,让二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这里。

“你们也该知道我和娘子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裕,那些不听话的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可能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你们这里的县令也许会换一个廉洁的好官,也许会来一个比宋成途还彻底的贪官,后果如何你们自己想吧。”

他把话说的严苛一些,毕竟不这样就没办法最短时间得出结果。他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可能是冥冥中的默契,李思琪和陈与玉几乎是同时抬头,就看见李思琪笑了一下,对温侯说道:“多谢先生,民女有了决断。”

“不用说了,你有自己的决断就好。”温侯笑着拦着她,带着清霜起身离去。

“别送了,我说的可是真的,下次见面看不到一个敬业的女县令可是要生气的,你如果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好好努力吧!”

这次陈与玉终于上道了,对着李思琪行了一礼,“请多指教,李姐”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三角 ‘后会有期’

翻看着简短的信笺,李思琪心里一阵彷徨,他怎么就这么离开了。

是的,温侯就这么离开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锦衣卫那群小朋友应该不会没见识到破坏他的好事,但再留下也怕是要出事,只能先行离开。

可能是他的错觉吧,但是他总觉得李思琪对他的神态都不一样,在县衙住了几天之后更是似水般柔软。

再不走就迟了……

看着还有点留恋的清霜,他笑着轻抚她的长发。

“夫君,邀影姐姐是不是对陈小叔有感觉呢……”察觉到了温侯的动作,清霜歪着头对温侯说道。

这几天清霜和陈与玉的关系也不错的,可惜陈与玉一直没忘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总是矮清霜半辈。这才只叫了他小叔。

“娘子不是看出来了吗,就不要在这里为难为夫了。”温侯笑着说道,这三个人的关系有点乱,邀影是李思琪的妹妹,但是妹妹喜欢的男人喜欢姐姐,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搞出一部伦理苦情大制作出来……

一不小心就没憋住,自然的引起了清霜的注意。

她也奇怪了,,刚才应该没说什么有意思的话,怎的夫君就是这样的表现?

“夫君,夫君?”

连着喊了几声才把温侯叫回来,他脸上都仍自带着一缕笑容。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件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捏了捏清霜的俏脸。

“其实不只是邀影对陈与玉那小子有意思,陈与玉也在喜欢李思琪,但那小子隐藏的深了些,怕是李思琪本人都没发现。”

“这样吗……”清霜也觉得陈与玉有点不对劲,经温侯这么说她也有了印象,之前的种种行为都能对上,不由得恍然说道。“那夫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妾身也只是觉得不对,陈小叔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呢……”

“因为他看李思琪的眼神很像一个人啊。”

不等清霜发问,温侯就自顾自的回答道:“不觉得为夫现在看你得眼神就是如此吗?”

清霜正要羞怯,却发现温侯的眸子真的闪烁着一种光芒,忘了自己刚才想的事情,她大着胆子抚上温侯的脸。

可能是营养都到了别的地方,温侯的下巴洁白无瑕,一点胡茬都没有。习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弹滑的皮肤摸起来和她的差不多,还透着一种她都有些嫉妒的光泽。

“娘子……”抓着她的小手,温侯无奈的说道。再乱动就要有反应了,明明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怎么到了后面就这么不老实。

她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粗重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每次都是他要欺负自己就会有的征兆……

抱着面色绯红的清霜靠在车墙上面,温侯又刮了一下她的琼鼻。

现在知道老实了,刚才怎么没想起来乖乖的。

“讨厌……”清霜不轻不重的打了温侯一下,早知道就不动手了,现在又是要被欺负。“妾身就是要被欺负的命,夫君就是……”

说着声音就小了,温侯作怪的大手又不安分,捏着她的鼻子不让她喘气。

清霜气鼓鼓的打了温侯一下,这次就稍微用力了,怎么可以这样,居然,居然……

看着她又一次殷红的俏脸,温侯得意的笑了。

“娘子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不妨说出来让为夫也沾光一下咯……”这次真的把脸贴到清霜身边,虽说这是极北之地,但夏天也是有些热气的。温侯就像是没感觉一样贴的更近了,很快的,一层细汗出现在脸上。

“夫君……”清霜不依了,他就是喜欢拿自己开玩笑,她才没有想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呢,才没有……

折腾下来就是半个时辰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有不少汗水,温侯的衬衣都被清霜在他身上靠着捂出来汗水打湿。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换了衣服,二人这才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温侯最近的衣服都换的很勤快,向南走是要发生这样的事情,温度高了距离不变,也就只能多换衣服了。

“夫君,那邀影姐姐和思琪姐姐会不会吵起来,陈小叔也是很优秀的呢……”在温侯怀里问道,清霜浑然忘了刚才她还顶着粘糊糊的衣服。

“娘子认为是那个占优势呢?”温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点难住清霜了,她歪着脑袋想起来,“应该是邀影姐姐吧,毕竟她还是很有个性的……”

很快的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应该是思琪姐姐,她成熟一些,虽然成了婚却该是更懂得爱惜别人,邀影姐姐应该抢不过她才对……”

末了,觉得这样太过八卦,羞红着脸把温侯推开,“夫君不要看,讨厌……”

“怎么不要看了,娘子这样可人儿不让别人瞧两眼岂不是太过可惜,美丽的事物就是该有人去欣赏才对嘛!”说着,温侯俯下身子深深一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情之所起吧,清霜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和温侯配合起来。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温侯自己都有些迷失,起初的挑逗也变得有些不可收拾,至于清霜曾经心心念念的,那还是忘了算了。

“娘子……”温侯喘着粗气说道,她这个样子有多么诱人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俯下身子探寻着,清霜的呼吸变得更乱了。

“喂,前面的车听着,停下!”

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这个时候的温侯还会在意什么,蒙头只管自己的事情,还好几匹宝驹识途,在绊马索前硬生生停下来。

“……娘子小心安全,为夫出去看看。”温侯的功夫还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损伤,但这么好的机会被破坏可比受伤都要坏心情,面色如冰,稍微平整了散乱的衣服就从帘子里出去。

“哟,还是个白皮书生,看来这次要赚大发了!”温侯出来的还算快,正好碰上一个砸车的喽啰。

不过这喽啰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连温侯眼中的寒意都没发觉。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土匪 这群土匪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换了别的时候,兴许温侯会饶有兴趣的说上几句黑话,大家把底细盘清楚一些在想着动手的事情。

但今天只能怪他们出现的不是时候了,伸手从身下拿出短匕,他也要破例一次了……

“咕咕咕……啾啾啾……”鸟鸣声再次响起,但凄厉不似从前,就连那些回应也带着不少戾气在里面。

土匪不比官差,虽然大部分人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敢在这么繁华的时代做土匪的肯定是背后有人,加上平时就有的硬茬子,这些见过血的汉子其实比那些只敢恐吓普通人的小卒子要强上不少。

温侯是不能砍瓜切菜那样随意了,但他手起刀落也是十分自如,那些土匪纷纷想着去车厢里看看,在找弱点的同时先捞上一票。

暗处,那些埋伏的喜鹊通通拉弓上箭,这批劲弩还没有见血,现在也是时候拿来试试。

温侯继续厮杀,似乎是对身边那些偷偷溜走的人全然未觉,甚至还有意朝着土匪堆里杀的更深。

那几个土匪偷偷乐了,这么好的马车能找到多少银子,那时候不就是发达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几个人脚下生风,本来就不算长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几步走完,最快的那个手都要碰上帘子。

夺夺两声脆响,这批劲弩的质量果然不同凡响,当先的土匪身上两个血洞迅速变大,他都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身上的力气就随着空气消散,无力的瘫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土匪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全部停下,惊疑不定的看着远方,只等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迅速溜掉。

他们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又是几声轻响,剩下的几个看着同样在身上多出来的血洞无力的倒在地上……

“有埋伏!”眼力好的看见了地上的那几个土匪,想都没想就大喊着提醒别人。

又是几声脆响。这些提醒的没一个能脱身,全都跟着血洞一起丧命。

“有……”有一些反应慢一点的也开始呼喊,不过刚出声就自己按住了嘴巴,他们可不想步这些人的后尘,生命诚可贵,就算是出来劫道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温侯杀的兴起,喜鹊可没有。

几声灵动的喜鹊声音传出来,温侯的速度慢了。

他看着满是献血的衣服,顺手擦掉匕首上残留着的血迹,慢慢的朝着马车那边走去。

没人敢动,这些土匪发现自己的退路不知何时被人当着,一个个身穿茶色衣服的人站出来,虽然不是很多人,却无一不配备着劲弩快刀。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大喊道:“兄弟们上啊,先把头抓了我们就有活路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拿着刀就冲向温侯。

到还真的有几个人跟着,他们从三个方向围攻温侯,期望能用人数的优势把温侯逼到绝路上。

温侯都懒得理他们,自顾自的走着。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看见了彼此的得意。都在想温侯如此托大那就怪不得他们,手里的刀子以不同角度砍下去,马上就要进到温侯的肉里……

还是几声劲弩入肉的声音,让开了软弱无力的大刀,温侯把这几个人推到一边。

温侯快要到马车旁边的时候,车门口伸出一只玉手。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等温侯接过她就又钻回车厢,从始至终没和温侯说一句话更没有看温侯一面。

温侯暗自感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分出来几个打扫战场,这几个土匪在没了头子的命令之后都和一团散沙差不多,对于喜鹊的蚕食就更加无力,不多时,喜鹊大获全胜。

“说说吧,你们是那个山头的。”换了一身衣服的温侯下去不少怒火,淡淡的问着一个土匪。

“好,好汉饶命……小的是二龙山的绺子,跟着三当家的出来采风,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好汉饶了这次,放过小的这条贱命吧!”说着就是捣蒜一般的磕头。

“你们三当家呢,他在哪里。”

那土匪听了就猛地一顿,冲着温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好汉,我们三当家的在偷袭您的时候被弄死了,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就是……”

也是。在一般套路里,那个喊的最凶而且死的最快的往往都是小头目,这次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温侯让剩下的人继续打扫战场,他从这里离开。刚刚从喜鹊那里知道这附近有一条河,总不能顶着一身血腥味去见清霜吧。

“娘子,等久了吧。”温侯披着还是有些濡湿的长发到了清霜面前,罕见的没有直接把她拥入怀里。

“没多久呢,夫君辛苦了。”清霜主动站到他面前,用帕子仔细的擦着他的长发。他的长发还是那么柔顺,至少比起清霜的发丝好上许多。

仔细的擦拭着发间的水珠,清霜甚至连脖颈都没有放过。

温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万幸是隔着帕子没有直接感受到她的纤细,不然他只怕是又要换一身衣服。

“好了,娘子……”看着这小手还要再往下,温侯连忙阻止。

疑惑的看着温侯,清霜才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它自然是没有把手探到衣服里,也自然是没有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肌肤,没有……

看着她的小眼神,温侯真的想再打一次她的屁股。不过时间地方都不允许,拉着她去了审讯土匪的地方,期望他们能带来一点惊喜了。

这些土匪换了一个地方,毕竟马车那里满是血腥,一不小心吓到清霜就是不妙。

“……”看见清霜之后,那些被审讯的土匪呆了一下,语气突然缓和许多,求饶声少了,基本都肯说一些自己犯下的事情。

“都起来吧,有谁识字,会画画也行。”温侯在土匪堆旁边说道,看见没什么人说话,他又补充了一下,“如果我满意的话,说不得可以免掉你们的罪状。”

这群人搔动了,从喜鹊的兵器他们也看出这是官兵,想着将功赎罪的事情,彼此的眼光又灵活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进山 “准吗。”

看着几张歪七扭八的草图,温侯淡淡的说道。清霜在身边也不管用了,他的脸色虽然没有很冷,却像死人一样没有表情。

也就清霜很是淡然,其他的哪怕是喜鹊都不敢在温侯这个状态下放肆,长年累积出来的直觉不是骗人的,别招惹温侯,不然会死的……

那几个被挑出来的土匪也都是吓得不轻,之前回答温侯问题的那个瑟缩着站出来,“回,回大人,小的们每次上下山也没怎么留意,就是看个大概就算了,这地图可能没那么准确……”

“那就是不准了。”温侯举起手,那些喜鹊也纷纷拿起弓弩。

“别别别,大人到么,小的可以带路!”在生命的引诱下总是会有无穷的力量,温侯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个回答的土匪跳起来。

似模似样的想了一会,就在这些土匪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温侯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带不好路就别活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好好带路,一定一定……”那个被点中的土匪满脸劫后余生的幸福,也不管平日朝夕相处的其他人,赶忙爬起来到了温侯跟前。

温侯还是没有正眼看他,手还是挥了下去。

那土匪脸上的表情凝滞,但并没有什么痛感发生。好一会儿才试探着睁眼,这里已经就他一个土匪,其他的都被带到别的地方不知去向。

“怎么,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这个时候的温侯心情不错,笑着对他说道。甚至还让喜鹊给他拿了一件衣裳蔽体。

“不敢,小人只是好奇罢了……”

“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温侯拉着清霜离去,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土匪。

周围还有喜鹊看着他,这土匪也不敢乱动。而温侯的话也很快得到了证实,林子里传出一声声惨叫,不多时就是许多满是鲜血的喜鹊从里面出来。

那眼神看的这土匪身子一凉,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也是一凉。

“走了,督主一般很和煦的,不会轻易杀人。但要是慢了可就不一定了……”看见这土匪半天不动弹,一个喜鹊走上来提醒。

这喜鹊的眼神看的土匪一阵发慌,忙不迭的顺着温侯二人离去的方向飞奔。

“哼哈哈哈……”看见这土匪跑掉,这群喜鹊不再控制自己的笑意。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温侯真的很少杀人,只是这土匪自己的脑补能力强大而已。

“大人,大人……”这土匪没跑多久就看见了温侯二人,不过这时候的清霜也没多少吸引力,土匪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小命上。

他也不敢吼的大声了,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当温侯二人上了马车的时候还要跑的再快一些,生怕因为自己的速度让温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二龙山自然是没多远的,翻看着喜鹊们画出来的地图,温侯不经意间放慢了速度。别让这个人跑死了,也就他看上去顺眼一点。

一柱香功夫,马车渐渐停下来。

那个土匪的体力不错,居然还只是有点喘气。看见帘子掀开了赶忙冲上前去俯下身子,“大人请!”

“走开,或者被搬走。”

温侯平静的说道。

就看见这土匪又打了一个哆嗦,慌忙爬走。

“什么东西……”温侯觉得他说的没错,骨头都软了就不要随便选职业,这时候多的是太监,不行就是做个兔儿爷也无所谓,凭什么在这里现眼。

拉着清霜下来,那土匪到是老实,还在一旁侯着。

“走吧,看看你们这二龙山有什么好的。”

三个人慢慢走着,虽然遇到岗哨却没被检查。那土匪有点小得意,“大人,小的是个小头目,这里的喽啰估计是把您当成被送来的肉票了……”

温侯斜着眼瞥他一下,“不错嘛。”

这土匪立马蔫了,只能接着赔笑。

把清霜护在身侧,三个人慢慢的走着。其中也有看见清霜真容的土匪,不过他们都是一愣就灰溜溜离去,想来是以为清霜是被送给大头目的,而这样的极品他们就是想喝口汤也不甚可能……

不过也有大胆的,不能碰总是可以看一下的,审视的眼睛恨不得把清霜的衣服扒掉,看的清霜下意识的朝温侯怀里躲闪。

“别在意这些死人的眼光,如果不舒服了尽管说出来。”温侯笑着和清霜说道,顺带着轻轻捏了她的玉手。

乖巧的点头,感受了温侯的臂膀后清霜也胆子大了,平稳的继续走着,有时候还敢对那些人笑一下。

在一座寨子旁边停下,温侯淡淡的说道:“知道一会儿该怎么说吧。”

“知道,知道,大人放心,小的就说您和夫人是被送来的行货,这样行吗?”

“走吧。”温侯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那土匪扯着嗓子吼起来。

“人呢!今天来了个大票!”

良久,一个脑袋才从上面露出来。“谁呀……”

看见下面的土匪以后,那个人立马换了一张嘴脸。“狗爷,您来了也不告诉小的一声,好让小的出去接您啊!”

岗哨赶忙开门下来,被叫狗爷的这个土匪这个时候也正式进入状态,满是不屑的说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又去赌钱了,黄三儿?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赌钱睡觉,小心什么时候被人掏了屁股!”

“狗爷说笑了,小的就是困了,打个盹而已……”看见狗爷身边的温侯清霜,眼睛都直了。“今天可是收获颇丰啊,这回去以后狗爷您可就在大当家面前更红了,到时候还指望您多提点几句……”

“知道就好,这两个别瞎动,人家可是有大来头的,要是损伤什么可就少许多赎金的!”狗爷半真半假的吓唬道,不等黄三反应过来就扬长而去。

黄三等狗爷走了就变了一副脸,不屑的朝地上吐了一口。“什么东西!”说完带着胜利的面孔回到上面,他刚才那幅牌都要赢了,可是要赶快把牌再梦起来才好。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变化 “狗爷?不错嘛。”走了不远,温侯站定看着这个土匪。

“大人说笑了,小的就是混口饭吃,您叫小的二狗就行了……”狗爷讪笑着,和刚才的黄三如出一辙。“小的本名叫苟成双,不过在二龙山没人讲究这个,后来就二狗的叫习惯了。”

“带你的路吧,我说话算话。”

“诶,好勒!”苟成双连忙叫道,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不少。

三人继续前行,一路上也有人疑惑今天带来的肉票怎么没蒙脸,但也都被他几句话搪塞过去,成功来到山寨里面。

在前面就是大厅了,这里应该是没有师爷什么的存在,不然整座大厅也不会没有一个招牌,至少要有个聚义厅什么的噱头。

“来,喝!”

老远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呼喊,结合着这里都闻得到的酒香来看,这群人没散宴席。

不过这和温侯自己没什么关系,征询的看着清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这种场面。

温侯饮酒,但是自打有了清霜之后就淡了,平日里一周也未必见一次酒壶,至于出去赴宴也都是会在回来之前沐浴擦身,身上几乎没什么酒气。

“不碍事的,夫君。”清霜甜甜的笑了,拉着温侯的手迈了一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留下苟成双还在那里腹诽,打山寨还带老婆来,真的是没见过。

推门进去,这里的酒坛子散落一地,正中有几个汉子在那里饮酒,就是温侯二人的出现也没能打扰他们的兴致。

“这几天生意不错,等什么时候再干一票大的,那时候兄弟们就能好久不愁吃喝了!”当中一个打赤膊的男人笑道,边说还边把酒水往肚子里灌。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就是有一个说了不同意见。这男人短打伴身,腰间还别了一把割肉刀,看起来比为首的赤膊男子还要精壮。

他把小刀拿出来割了一块肉说道:“最近的肥羊还真的不少,就是知府那边要的利钱又多了,兄弟们辛苦一天拿到手的钱还没有以前多……”

他这话一说,场面冷了。

半响头领才说道:“老二住嘴,知府大人对你我有知遇之恩,别说是多点利钱,就算是再多拿一点又何妨?”

温侯清霜找了个僻静地方坐着,这是出好戏。

老二被说了有点不开心,“咱也知道这个道理,可知府大人拿的也是太多了……”

“老二!”

在首领的喝声中翻过这篇,那老二心有不甘就化为酒量,一个劲的喝着闷酒。

这出好戏好像是夭折了,温侯拉着清霜走到几人面前,伸脚踢开一个挡在面前的酒坛子。

这些人已经有点高了,如果不是酒坛子砸到地上的响声,温侯清霜就是坐到他们边上一起喝也不一定会有人发现。

“你是哪个,怎么会在这里!”首领蹭的一下站起来,不过酒喝多了就是有后果,差点没站稳,还是扶着身边的人才站定身体。

温侯没回答,在酒席上扫视起来。

“你们品味真差。”用帕子擦拭着身边的椅子,直到原本雪白的布片看不出原型才让清霜坐下,温侯对这里的摆设很是不满,这些人太随意了。

那老二又不爽了,刚才被老大说起来的火气还没下去呢,现在又有了这样的事情,醋钵大小的拳头二话不说就冲着温侯打过来,“你小子哪来的!”

“你猜呢。”

预想中温侯被一拳打飞的场景没有出现,与老二相比温侯那显得瘦弱的拳头稳稳的接住了,甚至他还有余力做别的事情。

看着老二逐渐涨红的面孔,温侯笑了一下。“怎么,这就是你的斤两吗?”

老二在山寨里就是最能打的那个,听了温侯这句话心里满是不服气,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却依然不能撼动温侯这条看似瘦弱的胳膊。

这时别人也开始陆续反应过来,但他们没有惊慌,大着舌头嘲笑老二,“老二啊,你是不是昨天晚上被女人缠住脚了,怎么连个小白脸都打不过!”

“就是就是,老二怕不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这边首领的酒坛子也到了,他略微醒酒就赶快过来帮忙,身边最近的就是这东西。首领是没有老二这么壮实的,但是他怎么说也有丰富的经验,攻击的地方正好是温侯的要害,力求在最短时间里让温侯失去战斗力。

这样的情形温侯见过许多次了,但他没有一回找到挫败,这次也是一样。

对付两个醉汉其实比打土匪轻松不少,他们的认知都有点问题的情况下,温侯不知道怎么输。

让开酒坛子,顺手把老二的胳膊放在首领肚子上,一个借力就让这两个人滚做一团。

这下子那几个喝大了的也知道不对劲了,七手八脚的想把首领和老二扶起来,却没人懂得在这个时候出声叫一下附近的守卫。

“你是哪个,人呢!都死哪里去了!”首领被摔倒以后还清醒一些,盯着温侯又问出这个问题。

“首领,我来了!”苟成双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焦急的说道:“放心,有我老苟在没人能伤害到您!”

“二狗是吧,你来的正好,这是哪个人的手下,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给老子狠狠的教训一顿!”

温侯和清霜都想笑了,这个时候了还没发现他们两个的身份,这地方到底是有多么厚的背景?

“那个谁,说的就是你,怎么不知道规矩,信不信把你的骨头拆了!”

那边的人也嚷嚷起来,其中一个正要上前推搡一下,正好看见清霜的侧脸。

“好漂亮的美人儿……”说着口水就流了下来,在酒精的刺激下,这个男人猥琐的笑了,抓向温侯的爪子也在半路上变了方向。“小子,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够用,还是贡献出来让大爷我们爽一下吧!”

“好漂亮的女人……”

“小子,你要是老实把她给我今天的事情就不和你计较了!”

“……”

除了首领,每一个看到清霜的男人都有些张狂,映衬着温侯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错骨 “很好,很好……”温侯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除了身边这些性命与共的兄弟,别人就是放肆一点都要生气半天。可现在有人都要到三点的程度,温侯面上平静,心底已经是万丈波澜。

“知道就好,小子!识相的就快点动手,要是老子亲自来可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偏生这几个人还没什么自觉,一个劲的在那里叫嚣,浑然不觉自己的时候真的不多了。

“大,大人,这里要是没小的什么事情小的就退下了……”

苟成双待不住了,两股战战的来到温侯边上,小声的对温侯说道。

“下去吧,把门看好。”

那那几个男人看见苟成双这样都还没什么感觉,一个劲的在那里叫嚣着:“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狗二,连个白皮小子都怕,你不是昨晚被老二二哥弄得那个妞吧!”

一群人哄笑起来,却不明白苟成双为什么忙不迭的出去。

“娘子,介意活动一下吗?”温侯侧过头问道,他突然想到一个点子,说不定能让他的怒火下去不少。

清霜不明白温侯为什么这么问,但她下意识点点头,反正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在清霜耳边耳语几句,温侯带着她活动筋骨,很是和煦的笑了。“诸位,对不起了。”

“啊!啊……”

刚出门苟成双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他又是一哆嗦,里面发生了什么,难不成那位大人把他们阉了……

不会不会,那位大人怎么说都带着家眷,不该一上来就这么粗鲁,至少也该用些别的手段……

苟成双的思绪不留神就飞到远方,收都收不住。

“娘子,关节是人体最灵活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记着,顺逆它的经脉都能带来不可思议的效果,就像这样。”温侯抓着身旁的汉子,用脚踩着他的后背不让他动作太大,干净利落的把他的胳膊卸下来。

“啊……”这次的惨叫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他本来是想装一次硬汉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湮灭所有骨气。

他温侯脚下的这个人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他一副被玩坏的样子,温侯随手松开他。

还剩下六个人,除了比较老实的首领之外,温侯不准备放过其他人。

反正这些人都没能力跑掉,温侯到了刚才叫的最凶的二当家面前。

“这个人身体不错,可以试试。”

清霜闻言过来,试探着抓着二当家的一只胳膊。

温侯从她身后抓着她的嫩手,“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像这种肌肉比较结实的就可以加一点力气,别的人就还是小一点比较好。”

说着,温侯带着清霜往下一拉,清脆的咔咔两声。

清霜有些兴奋,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法,这些天的晨练总算有了成果,在温侯的注视下又一次用力。

‘咔……’

“嗯……”

一声轻响,一声闷哼。

清霜力气小了,骨头没能复位。这样的疼痛基本就和分筋错骨差不多了,但二当家还有点样子,没有直接叫出声来。

“诶,娘子不要调皮,你看这位大爷都要憋出病来了,这个时候要赶快复位才行。”说着,温侯抓着清霜又是一用力。

“咔!”

这次的声音就脆一点,但温侯不小心加了点力气,二当家的骨头已经错位了。他也还是硬气,死活不肯叫出声来。

看见清霜的玉手不再动作,温侯淡淡说道:“继续啊,刚才那么兴奋别现在又不敢动手。”

“那夫君不要看……”清霜小声说道,她怕自己的样子被温侯看见了嘲笑自己,怎么说都要自己悄悄的测试。

温侯笑了笑,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身去。

和二当家对视一眼,两人相顾无言。

“……”

这不是因为什么情愫,清霜只是紧张,二当家是没力气再哀嚎,只能用眼神来点威慑力。

“对不起了……”清霜小声说道,闭着眼睛抓住了他的腕子。

说起来手腕其实没有多么容易拆开,毕竟人体最活动的关节其实是肩膀,那里才是最好分筋错骨的。可清霜又没被温侯告诉这个道理,一来就试了一个难度比较大的。

半响,清霜小脸涨红的对二当家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从他身边离开。

这个男人的肌肉有点结实,清霜已经很努力了还是没能把他的腕子掰开,除了自己的小手上面多出来的红色瘀痕,她并没有得到什么。

“算了,娘子若是不愿意勉强就算了,这事情是粗鲁一点,以后教娘子一点小巧的防身术就行了。”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的温侯从背后抱着清霜,顺带着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嫩手。

“也不爱惜一点自己,为夫适才是怎么叫教你的,伤人之前先要守护自己,这么快就忘了吗?”

温侯看着她手上的红晕就是心疼,干脆把她的手放在手里轻轻按摩,若不是他想出了这么一个蠢注意,她也不会受伤……

“夫君,没事的……”清霜羞怯又无奈的退开温侯,她这点连小伤都算不上,休息一会就会下去的东西何必这么上心。当然,她因着开心的缘故还是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夫君!”似姣似嗔的说了一句,温侯总算放下清霜的小手。

拉着她就要出去,那边当了很久背景板的首领又出声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温侯能看出来他的不甘心,但是这又怎样呢,他希望的好戏没有看到,想出的法子也没了作用,为什么要解开他的疑惑让他开心?

所以,温侯对他笑了笑,作为没有出言不逊的奖励,这次放你一马。

“喂!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首领不甘的呼喊,希望能叫住温侯的同时也想着能把自己的手下叫来,至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这次温侯就连不屑的笑容也懒得送出去了,算算时间这里也该差不多剿灭完成,剩下的东西就让牢房里的刑具和他慢慢交流吧……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知府亲信 山寨静悄悄的,除了苟成双之外再没有一个喘气的土匪。

就算是首领也被带上头套转移到他该去的地方,像是二当家那几个比较放肆的更是早早的就坐上专车。这些人暂时没有反抗能力,可温侯也没有必要给他们任何优待。

这口气到底还是没出干净,温侯看这山寨也是满满的不顺眼。想了一下,他对苟成双说道:“你做的不错,这里就归你管了,十天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山大王,等到上面的人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应付吧。”

“小的多谢大人提点!”

苟成双讨好的到了温侯跟前,“但是大人,知府的人明天就要到了,这时间是不是有点紧张啊……”

“明天……”

想不到还真的饿了就有人送饭渴了就有老天送水,温侯的眼神逐渐亮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抓着苟成双的衣服问道:“当真?”

“大,大,大人……”苟成双还以为自己的话触怒了温侯,赶忙说道:“知府的人明天真的要来了,这山寨空成这个样子,怎么说都是瞒不过的……”

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点过激,温侯给他抚平衣服上面的褶皱。“放松一点,我的人今晚就会把这里布置好,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好。”

“谢大人……”苟成双也激动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温和,不过这份感情稍纵即逝,毕竟自己都是人家的阶下囚了,想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

简单吩咐苟成双几句,温侯拉着清霜寻找落脚的地方。

他暂时不走,但这山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想住下还真的要稍微收拾一下,决不能让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脏了清霜的眼睛。

不过巡视几圈之后温侯就决定放弃这个念头。没办法,没有女人的山寨虽然没那么下作却是真的邋遢,里面的味道一开门就全部冲出来,熏的温侯都变了脸色。

干脆在后山找了个林子扎营,埋灶生火,炊烟很快就袅袅升起。

“大人。”

“大人……”

看着不断赶过来的喜鹊们,温侯挑了挑眉毛。“你们怎么过来了。”

那些人看了一下温侯,摸着脑袋笑了。

“别愣着了,自己分组,别把林子点着了。”温侯自顾自的说道,都是被他带坏的,也只能这样了。

这里都是呆不惯山寨那地方的,温侯和喜鹊这些年也不是没吃苦,但是也从来不会瞎讲究,就算苟成双说的不真也没什么,总不至于因着一个小小的知府委屈自己。

炊烟多了,这些人有说有笑的聚在一起,却唯独把温侯放在一边。

“这群臭小子……”温侯笑骂一句,他就算爱极了清霜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他们的听力不比自己差多少,分明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

“来,娘子小心。”山寨里还是有粮食的,温侯简单熬了一锅粥,做了一点小菜,这就是二人的晚饭了。

清霜甜甜一笑,给温侯送上碗筷,顺带着给他的碗里盛了一碗粥。

……

今天清霜起了大早。温侯今日要给她上妆,似她这样的身形想完美的伪装成男人肯定是要好好打扮,在她的俏脸上忙活一个时辰都还差了不少,只是见了一个雏形。

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那面目全非的五官,清霜心里有些好奇。上一次只是粗略打扮一下就变化那么多,现在肯定是有更多变化才是……

温侯继续忙活,陆续又是一个小时才完事。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的手艺并没有退步多少。

“自己看看吧,应该不错。”

又把镜子拿到清霜面前,温侯微微一笑说道。

“这是我吗……”清霜没有迎合温侯的意思,她自己真的被吓了一跳。样貌变了也就算了,她的声线都低沉起来,除了身上的女装真的找不出任何看出她是女儿身的东西。

“呀……不许看!”清霜推开温侯,自己去帐篷里换衣服。

“……”温侯笑了一下,还真是活该。他自己亲手化的妆容到现在反而成了娘子不见自己的理由,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清霜换男装的速度也不快,半响才从帐篷里摩擦的出来,温侯笑着到了她身边。

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笑着俯下身子,“这是哪家的小郎君,不若跟本督主回家,说不得还能许你一个官差当当。”

轻佻,怪异,眼神也配合的变的很浪荡。

那边的清霜就更是演技精湛了,欲拒还迎的低下头,化了妆的脸皮都透着一股子绯红,“这位大人莫要如此,小生是有家室的人了……”

不待温侯再问她就接着说道:“小生夫君乃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就算是大人也不能代替夫君在小生心中的地位呢。”

“……”温侯有种被调戏的感觉,他这算是栽了吗?

“小书生还有点意思,不知你家夫君是哪里人,看来本督主说不得还要和他做过一场,看看谁才更适合小书生你呢……”说着,挑起了清霜的下巴。

说来也怪,这次的伪装真的很逼真了,就算是温侯也没办法从触感分辨出原来的样子。但绕是如此温侯也腾的生出一团火,甚至在抚上清霜俏脸的时候更是有了直接反应。温侯暗叹,这是真的栽了。

“夫君,夫君?”看着温侯突然不做声,清霜连忙询问。可惜温侯的脸色密不透风,清霜一点蹊跷都没发现。不然她也能扳回一城,可惜。

温侯看见她征询单位眼神,笑着抚上她的秀发,“无事,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一会和娘子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闹了这一出,戏也演不成了,两个人进了山寨布置剩下的事情,就等着那位知府大人的亲信过来。

苟成双说的还真没错,旭日东升,这位亲信大人赶着饭点来到山寨。

温侯的布置可能是白费了,这位亲信大人可能是属孔雀的,一路上连山寨的建筑都不屑打量,径直来到大厅大咧咧坐下。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变装 “你们这破地方也是越来越不上档次了,连个招待的女人都没有,真是不把知府大人放在眼里吧!”

这亲信大人没多少能力却是有十足的架子,一坐下去就开始挑刺,温侯知道,他该是嫌弃这次没有银钱送到怀里。

那个首领该是很有眼力见的,至少会把足够的孝敬送上来。

但今天他注定是要吃闭门羹了,温侯不咸不淡的说道:“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说说吧,这次知府大人派你来是为了做什么的,是不是这次的利钱又要加了。”

“放肆!”亲信好像生气了,一巴掌拍在还留着油水的桌子上,“你们还有没有把知府大人放在眼里,你们大当家呢,把他叫出来见我!”

“他现在不方便,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为你考虑。”

对于温侯这种算是挑衅的话,亲信的怒火刷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本来大人看见你们上几次的行动还觉得要嘉奖你们,现在看来他老人家的苦心是都白费了,待我回去禀报大人,你们这些人就等着吃屎去吧!”

“欸,你在说……什么呢。”温侯叫住这位亲信,脸上的表情不变,但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了一个手势。

那些喜鹊瞬间明白了,分出几个从这里出去,看向这亲信的眼光带了些可怜。

“你刚才说吃屎,这么粗鲁的话都能说出来那就证明泥不怎么友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温侯笑着说道,这时那亲信才终于发现不对。

他身边带来的人怎么没了,不止如此,这山寨的大当家没出现也就算了,平日里最喜欢巴结自己的那个三当家也不在,结合着冷清的有点慎人的地方,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瞒着大人搞出来这种事情!”师爷大喝一声,遥遥指着温侯,“想造反也要问过府上的兵丁答不答应,劝你们速速投降,这样还能有个从轻发落的结局!”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温侯随口附和道,突然兴冲冲的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你能告诉我你每天都吃什么吗,像你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我以后还是不要和你吃一样的东西了,免得被你传染。”

“哈……”清霜扑哧一声笑了,但马上发觉这个行为不太好,瞬间收回自己的笑容,除了温侯也只有几个比较近的喜鹊注意到。

亲信没看见清霜的笑容,不然他此刻也不会十分疑惑,毕竟他的脑子不足以支持他把这些事情想明白。

“别以为讨好就能让本大人放过你,休想!”亲信选择了他平时接触的最多的事情来回答,不出所料的引起哄堂大笑。

这时候总算看出一点不对劲了,亲信惊疑不定的看着众人,第一次盘算逃生的路线。

“你倒是说啊,别杵在那里当木头,我们要是不高兴,你今天怕是要囫囵着出去这山寨了。”

“诸位这般可是真的不把知府大人放在眼里,烦请想一下,府里的几百精兵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亲信还在狐假虎威,但没人会原意继续看他玩游戏了,嘲弄的看着这个小丑,结束了。

“给你们三分钟,应该够了吧。”温侯慢慢说道,把地方留给喜鹊。

“大人这是在嫂子面前都不放过打击我们的机会啊,瞧好了!”一个喜鹊笑着接过话头,笑嘻嘻的到了那亲信身边。

“你想做什么……”话没说完就被死死地捂着嘴,那亲信虽然还想挣扎,却被他轻易地把骨头拆分,就连下颌都一起卸下去。

“娘子……”温侯也不知道自己适才是怎么产生反应的,看着清霜那张奶油小生的白脸就一阵别扭,话到嘴边都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夫君~”清霜是看出来温侯的变化了,故意粗着嗓子叫了一声娇滴滴的,这次可是把温侯的鸡皮疙瘩都要弄出来。

三分钟这么短肯定是不够两个人腻歪的,都还没什么感觉那边的喜鹊就已经完事。走过去一看,那亲信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身下有股黄水慢慢流出去。

温侯瞪了那个审讯的喜鹊一言,怎么干活这么不小心,自己没闻到味道吗?

那喜鹊本来是和温侯一个城墙拐弯厚度的脸皮,当着清霜的面居然破天荒的连话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在那里讪讪的不说话了。

看着喜鹊这个样子,温侯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这里的地方要是还有骚气那就自己舔干净。

那喜鹊也老实了,乖乖擦掉了地上的水迹,顺带着还给亲信换了一身衣服。

知道了知府大人的行踪,温侯却不准备就这么离开。要是不稍微打扮一下,那他早晨给清霜的妆容不就是白费了。

温侯叫了人给自己上妆,虽然和亲信体格差距不小,也只能先蒙混一下了。

他要上妆就没这么麻烦了,小半个时辰就差不多完成,再拿长袖遮住没有化妆的皮肤,看起来也有几分亲信的神色。

“你这刁民,还不快快送本大人回府!”上了妆温侯就又开始玩了,继续调戏清霜,反正这都成了他的保留曲目。

这次时间就很充裕了,按照亲信的口供来看,他每次都是在这里留半天才会回去。所以温侯还有几个时辰,这么多时间都可以用来调戏清霜,感觉真的棒。

很快,温侯后悔了。

“夫君~”

顶着两张陌生的面孔互相调戏让温侯有种再次穿越的感觉,而且当这两张脸还都是同性的时候,温侯就更觉得自己是穿越到了某种不正常小文里面。

基于自己内心的违和感,他投降。对清霜又一次娇滴滴的怒吼视而不见,温侯装作自然的看向别处。

“夫君~~”看见温侯还是不理自己,清霜带着得意的笑容又叫了一次,甜度也加了好几个等级,温侯真的要投降了。

“那个,娘子,为夫这里还有点小事,稍等片刻为夫很快回来。”

看着温侯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样子,清霜很是得意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知府 “徐大人!许久不见可是想煞小人了,家里刚来了点新鲜的龙井,有时间给您送点过去可好?”

一个男子淡淡的点头,身上还带着点尘土单位衣服证明他刚刚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的男人,看都没看打招呼的男人就径直入了知府衙门。

那男人也是个好脾气的,被无视了也不以为意,就是在原地喃喃道:“怪事,怎么徐大人今天高了这么多……”

进到内里,那个矮个子到了亲信跟前,一口粗重不足柔软有余的嗓音就暴露了她。

“夫君…徐大人,刚才您真威风呢!”

温侯摸着自己仍然光滑的下巴笑道:“那是自然,本官怎么说都是跟随知府大人多年的心腹,这点威信还是有的!”看见前面走来一个人,脸色迅速变化。

“诶,严爷,好久不见可是又富态了!”

那人并没有识破温侯的位子,下意识单位理出笑脸,“陈大人说笑了,混口饭吃,改天去我那里吃个便饭!”

两人一错身,温侯立马回复那张面无表情却能发现自得的脸。

……

知府大人的府邸并没有比别的屋子豪华多少,这里只是多了一盏油灯,其他的全都是普通家具。

“回来了?”知府大人年约天命,花白的头发让这位准老头多了些慈祥,看见温侯伪装的亲信进来,他慢慢说道。

“小的幸不辱命,总算没有辜负大人的栽培。”温侯半跪着说道,把清霜也拉进来。

“这是山寨里的新人,看他有点脑子就带在身边养养。”简单介绍一下清霜,温侯又让她在外面侯着。

剩下的就是不能对外人透露的了,起码知府大人心里还没认可清霜这新来的喽啰。

吹熄一盏油灯,知府的面孔在灯火下明暗不定,良久才慢慢说道:“老大老二他们进来还好吧,山里条件艰苦,没个女人也是难了点,等什么时候他们累了就和我说一声,让他们去乡下做个员外……”

“啊…是了,前几天老二还说自己闷得慌,有空让他来这里转转,也多少能开心一点……”

可能是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唠叨,知府断续的讲了许久,一下子就是一柱香过去。

望着外面不算早的天色,温侯放弃了打断他话语的念头。他应该讲不久了,清霜在外面该是和喜鹊们聊的很来……

还好,知府真的没有继续说多久。在温侯的耐心降到警戒之前就停下絮叨,终于说起了正事。

“这几天辛苦他们了,那些孝敬就放到一边,走的时候记着拿点回家,别每次都带出去输个精光。”知府说完这句话就住嘴不言,温侯也跟着一起沉默。但两个人知道,他们在等。

知府很久以前就有个毛病,做事拖沓也就算了还喜欢讲究时间,不是整点就总是觉得别扭,那亲信被折磨的什么都说了,这种细节自然的也不会放过。

但这次温侯的耐心剩下的不多了,想了一个法子。突然咳嗽了一些,那边的知府一脸不满,却也是终于继续讲起来。

“边军即将入境,你我须得小心一些,听说那缉事场督主也微服私访,这几天可要提防着不能走漏风声……”

两个私语着,可惜知府大人始终没发现温侯的脸色有点怪异。

知府终于讲完了,这时候才听见打更的报时,他脸上又是不愉,都怪那个咳嗽,让他脸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而当他看见温侯一脸不在乎的时候,自然是更加的生气了。

“徐三,你最近不会是劳累过多吧。不若回家休息一些时日,等身体好了再来,这时候也算你的利钱照常发放。”

根据亲信徐三给出来的口供,这知府这么说就是让他不要再来,别看他也五十的男人了,其实做事情最喜欢耍小脾气,动不动就要来一个小鞋穿。

换了真的徐三说不定就服软了,但是温侯这个暴脾气怎么可能认怂,反正他也没有要虚的地方,叫进来等候多时的清霜,对着知府大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小徐啊,不要动不动就生气,本官怎么会害你,放松一些,过几天本官还会备些薄礼送上去,何必如此呢。”知府大人笑眯眯的说道,但是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放在一个暗格上面,这里有把匕首。

温侯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说道:“大人,那点东西就不用送了,反正也就是一点散碎银子,拿去给家里的下人都显得寒颤,您自己留着就好,我受不起。”说着,温侯突然向前一步。“您说,要是把您的宝库打开的话,那里会有多少银子呢……”

死死的抓着知府的胳膊,温侯的笑容逐渐放大。

那边知府在挣扎几次之后也认命了,慢慢从暗格里拿出手,放在温侯看的见的地方。“冷静点呢,小徐,老大老二那里也就是一时糊涂,等他们想明白了就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那个时候也就会回心转意,但这可就是苦了你啊。”

温侯没说话,就是对他笑着。

对清霜使了一个眼色,她会意的从怀里拿出袖剑。

“大人,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是只拿着诚意走未免显得不太好,您看是带我们去还是我们从您的尸体上跨过去?”说着,清霜有意无意单位把袖剑露出来一截。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知府终于不再是一脸平静了,连忙讨笑着说道:“你们平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一点银钱算得了什么,一百两,够吗?”

沉默,回答知府的只有沉默。

知府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想了想,他试探着说道:“二百两?”

“别废话了,大人,若是就为了这点银子也不需要费尽周折的过来做这些事情,我们来这里也不多要,既然你的侍卫这么久还没来,那我们收十万两不过分吧。”

“十万两?十万!”知府不停的念叨着这个数字,“你知不知道我辛苦了一辈子才得了多少钱,凭什么无缘无故的给你这么多,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走水 “走水啦,走水啦!”

知府府邸上的每一个下人脸上都带着恐慌,这么晚的时候产生这么严重的事情,甚至他们心中如同生父的大人都被困在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无比大的灾难。

硝烟散尽,一群人望着满是狼藉的府邸不知该说什么。

没办法了,就算他们拼尽全力,可烈火无情,在他们多次的尝试之后只留下几个被烧伤的汉子,除此之外就是连知府的一根毛都没有救出来……

这些人面面相觑,除了沮丧找不到任何表情,他们全都没了说话的能力……

这么说可能不太直白,还是换一个角度吧。

“md!那老东西府里的那么多银子都没找到,万一被这场大火烧干净怎么办!”一个汉子沮丧的说道,刚才就是他救火最是认真,就连头发都被火烧掉许多都没注意。

那崭新的阴阳头煞是惹眼,不过他本人没这个自觉,还很骚包的甩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头发。

“谁说不是呢,那老东西天天想着假仁假义,结果一辈子过去了还真的把这几个字当真了,看看家里都破旧成什么样子了,那天我就是看上了一个丫头都不肯给我几两银子,他自己到是舍得花那么多出去孝敬上面!”另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愤愤说道,他刚才救火也出了不少力气,可惜他看中的一个花瓶在拿出来的时候被房梁砸碎,可是让他心疼坏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一个也附和到。他的打扮要精致一点,但是比起京城一般富商都有些差距,何况是和温侯这样的比较了。

“我也算是老头子比较宠爱的了,但是他每个月给我多少?五两银子!”

说到这里他就生气了,“你们说说,五两银子能做什么,这几天老子就是出去喝个小酒都要五两银子,那老头也真的好意思张口!”

“你就知足吧,我一个月才三两!”

“我才一两!”

“我两个月才一两……”

一说起金钱的事情这几个人就更不开心了,嘴里全是知府的不是。

“对了,老头子到底怎么样了……”

说了半天,一个人突然想起来的这件事让所有人沉默了。

又是面面相觑,彼此看着对方,每个人眼里都燃烧着一种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释放过的东西,他叫欲望。

“made!老子不玩了!”还是那个小华服的男人,他恶狠狠的说道:“怎么说我们都是知府的公子,别人眼里都是艳羡无比的角,但是我们出去喝酒都要看别人脸色,他要是不高兴这顿酒钱可就没了着落,告诉你们,我今晚困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回自己的屋子里。

在场的就剩下那几个了,还是面面相觑,不知是谁打头,那些人陆续散了……

“爹啊!”

“爹啊……”

这是第二天清晨了,那几位公子已经换了丧服,哭诉着让下人在知府的卧房抬出来一具焦黑的尸体。

“您老为官多年,两袖清风不说还兢兢业业,十里八乡的哪个不称赞您的威名,可如今您却遭了这样的事情,天理何在啊!”

“天理何在啊!”

那几个少爷配合的哭诉着,脸上挤出来几滴生硬的泪水,一边把那具焦黑的尸体送了出去。

“不对啊……”其中一个下人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张嘴说道。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人狠狠地捂着嘴巴,眼神满是恐惧的说道:“你不要命了,以为就你一个人有眼睛吗!闭嘴!”

在这个人的拼死掩护之下,几位尚在得意的少爷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他们也根本不会注意的。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知府大人单位死状,四肢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弯曲着,脖子直接翻转一圈又回到原点,但是那上面的扭曲可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怎么作假……

都这样了,他们说什么会有人听吗?

或者说,他们就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处,说不得还要被那几个纨绔弄死,步入和知府大人一样的后尘……

带着这样的情绪,几个人低声叹了一口气。

“唉……这天要变了……”

天的确要变了,不管是那种意义上的。

温侯轻抚清霜的小脸,虽然还是一样的嫩滑,可里面的憔悴是真切的看得见的,我见犹怜啊。

“夫君不要,怪痒痒的……”

清霜躲闪着,昨夜的确是有些热闹,但一宿没睡觉也没多少困倦的意思,她看着温侯,脸上满是疑惑,“夫君怎么知道那些人一定会动手,他们怎么说都是知府大人的子嗣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笨……”温侯笑着说道,自然的引起清霜的娇嗔。

“人家才不是小笨呢……”

一如既往的柔软,就连反驳都是这样。

温侯轻笑,赔罪的搂着清霜:“这很简单啊,不满足就引起冲突,当冲突累积到一定程度就是仇恨了,虽然这几个人还没有到仇恨单位地步,可是一旦盘旋在他们头顶上的东西消失了,那么他们的心里东西就会不可收拾的爆发出来,就想现在这样。”

注意到清霜脸上的迷茫,温侯暗骂一声,他又犯了老毛病。

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他们是父子关系对吧?”

“嗯……”温侯只能说不愧是清霜,就连这一声都带着不一样的韵味。

他接着说道:“既然是父子,那么他们之间就该是多了亲情这种比朋友更高级的纽带,如果说知府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也就算了,钱少一些也无所谓,他的几个儿子也不会有太大落差,可他是知府还是一个这么不干净的知府就不一样了。”

看见清霜似懂非懂的样子,温侯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从他的生活轨迹来看,知府此人必定是习惯了节俭,不然也不会连赏钱都只肯给的这么少少,而从他手上那套都要掉瓷的茶具也能看出来他平日里的生活的确如为夫所言。”

“可是为什么不能是这位大人真的很节俭呢?”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做客 看着这个时候都不认为知府是坏人的清霜,温侯笑了一下,还说自己不是小笨……

这句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又笑了一下,“你我从山寨里都见了那位亲信大人,而你夫君我更是亲自扮成这位徐三和知府大人做过一场,怎么可能会有假?”

“就不允许人家在做戏吗……”清霜小声嘟囔着,眼珠滴流乱转,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温侯接着说道:“若是如此,那为夫也都被骗的做戏还真的是优秀,当然了,还有小笨,她总是支持这位大人的。”

清霜粉拳朝着温侯就是乱甩,但全部打在他结实的腹肌上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娘子,还听不听了?”

放在平时温侯是绝对不可能说这么煞风景的话的,但是现在他心里的念头已经被勾起来,别说是正常不过的直男,就算是被魔化的直男癌都不可能阻挡到他的脚步。

“夫君快说嘛,就知道欺负妾身……”

可惜清霜不给他机会,十分配合的在他身边撒娇,先把温侯的脑子弄乱大半。

“按照知府对几个儿子单位疼爱,多半是会把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情诉说一二的,就算不说也很难骗过这些朝夕相处的身边人,尤其是这位知府大人还没有枕边人陪伴的情况下,他就更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了。”

说到这里温侯就不讲了,坏笑的看着清霜,他可不是随便的人必须要有奖励才行。

清霜白了温侯一眼,羞答答的到了温侯怀里。

这才对嘛!

温侯笑了一下,让清霜在怀里躺的更舒服一些,他接着说道:“那些公子哥小的时候也就算了,但是一旦长大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求,而当他们明白自己其实早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而自己的父亲却是他们的绊脚石的时候,他们心里自然是会有种种不满。”

“当然了,他们是父子,怎么说都是父子,就算彼此间有什么隔阂也该是一笑泯然的。”

说到这里,温侯又停了。笑嘻嘻的看着清霜,他还要一点奖励,不然他可是没力气说话的。

清霜想了想,试探着抓住温侯的大手。

“……但是不是这样,因为这位知府大人的育儿方式其实有大问题。”温侯不太满意,但他还是继续说起来。“他生了这么多儿子,按理说是该找一个来做接班人的,可惜他心里对这些人单位宠爱让他下意识的忘了这一点,只以为对每一个人公平一点就好,可惜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当然了,其实他本来也不怎么公平。”

“看那里。”温侯指了一个方向,“同是嫡出的少爷,这几个人的衣服料子各有贵贱,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没有太大影响,这说明什么?”

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次的奖励就让他动手过来拿好了。

“说明这位知府大人并不了解他的孩子们!”清霜抢着说道,很有小时候争当优秀小标兵的模样。就是有一点温侯还是有些别扭,她怎么还是不改口……

不过他很快就不在乎,反正他都是这么称呼的。

“没错,这位知府大人并不了解他的孩子。”给了清霜一个赞许的眼神,温侯接着说道,“说起来他们之前可能不是这样,毕竟这几个虽然是一母同出却总是有大小,想来是什么事情影响了他们,这才让他们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对抗自己的父亲。”

清霜又迷茫了,期盼的看着温侯,能不能说的明白一些……

“这几个人想的一直很简单,他们就是想着吃喝玩乐就行,虽然不知道什么因素引起的这个选择,但这里也就不多说,有时间再给娘子说清楚。”

“他们喜欢享乐,知府喜欢清贫。都说了有句话叫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看着他们的亲爹把银子去送给别人而不留给他们自己的时候,这些人怎么会满意?”

“但那毕竟是他们的生父,人死为大,怎么说都该先让他入土为安才对的……”看着那几个在商量分家的公子哥,清霜心有不甘的说道。

“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是这位知府大人帮助他们做出来的。”温侯用力的把清霜拥入怀中,“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岳丈大人那样正直而且聪慧,人世间这样的事情不是还有很多吗,我们看了就是看了,总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按着自己单位心意去改变的……”

“妾身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心里面想不明白……”清霜在温侯怀里闷闷的说道,脸上的的不开心几乎都能溢出来。

“笑一下,即是如此,那为夫就带你改变。”温侯捏了捏她的琼鼻,拉着她下了房顶,大步踏进知府府衙。虽然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但她开心就好,不是吗。

门房没有拦着温侯二人,想来是被这身气宇轩昂的服饰吓到。一路熟稔的去了内院,这里还能看到昨夜那明显的烧焦的痕迹,一旁就是几位分家产的少爷。

“诸位,我夫妇二人是陈大人的旧友,敢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温侯和煦的说到,一下子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舍下简陋,让先生笑话了……”还是那个打扮比较好的少爷,他似乎就是几人的大哥。对着温侯一行礼,“晚生陈奇礼见过先生,家父突遭此变,一切都还未曾收拾,照顾不周烦请先生海涵……”

这少爷很有礼貌,和昨晚那个为了钱就打发脾气的被蒙了眼睛的小辈判若两人,不过温侯不在乎,反正是骗不过他的。

“奇礼客气了,我与陈大人虽是相识,但也不过得他抬举才与他平辈论交,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称我一声修兄既好。”

两个人客气一番才步入正题,刚才止住泪水的大少又一次红了眼眶,“家父音容笑貌依旧在,但这一切都和梦境一般虚幻,若是能让家父重生,让奇礼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想当初,我和你们父亲也是相见恨晚,一见面就是杀鸡喝黄酒的过命交情……”

想着脑海里这种情况的违和感,温侯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他换了一个方式。

“令尊在天之灵能看见诸位公子如此和谐想必是含笑九泉的,怎么说这半辈子心血都没有白费……”温侯一脸悲伤,就像是自己的兄弟死了一样。

这么说有点不对啊……

温侯突然想到陈彦允那个货色,虽然这样想真的不多,但是他忍不住想起他和陈彦允一起白发苍苍,但是他还是那么惫懒的模样,这种情况简直比上一个还要违和,违和一万倍……

“先生,先生?”

老大看见温侯表情突然凝滞,不由得问道。

一旁的几个兄弟也是这样,一副你不要有事不然我会很担心的模样。

“无事,只是心中又有了些惆怅罢了……”温侯淡淡说道,那种强自忍受苦难的情形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一旁的几兄弟就是心里没多少对这位逝去老爹的感想也不由得生气一股子惆怅,唉……

“放松些,放松些,陈老在天之灵也不想见到诸位为他伤神的情景,毕竟都是他己出的宝贝,伤了哪一个都是他于心不忍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温侯心里的反胃都要喷涌出来化成实体,但那几兄弟却是偏生很是受用。

“是啊,爹爹在时就常常看着我们几人,心里感叹就是直接这么走了也不枉此生,没想到,没想到……”说着,他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出来。“爹爹!”

那几个兄弟也跟着一起跪倒,声声大喊道:“爹爹!”

温侯注意到这几个人脸上流出来的泪水,他们从心底出来的悲怆,这一切都不似作假。

但这又是如何呢,他比这几个人还会演戏,别说是几滴眼泪,若是能达到目的,就是认贼作父也没说什么的,是吧……

“夫君?”温侯的走神时间很短,但是清霜还是注意到了,她身子微微侧向温侯,悄声说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件事情……”温侯自然地说道,“这些人如果知道了那个真相说不定会直接崩溃,但因着娘子你的菩萨心肠,还是算了比较好。”

“其实夫君也很有菩萨心肠的。”清霜笑着说道,不知不觉就离着温侯没多少距离。“您平日里看起来严峻,有时候还总喜欢捉弄妾身,但妾身知道,您心里其实对妾身很是好的……”

清霜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在不知不觉间跑题了却能不产生任何违和感,温侯笑了一下,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拥着清霜,她总是这么好。

“你们长大了……不错,都是好孩子了……”

在两个人腻歪的时候,一个最适合这个场面的男人出现了。

知府大人穿着一身常服出现,虽然还是那身破旧还有着补丁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却是多了不少精气神。

“怎么,不欢迎我这老头子吗?”

他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那几个公子,“老大,老二,老三,见到我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爹爹……

那几位公子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这个词语。而且他们也的确没有一个因为知府大人的回归二感到高兴,但是,他们脸上的标签可是一个比一个的热情。

“父亲!”

“父亲!”

“父亲!”

……

这样的呼喊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就在知府大人都要受不了的时候,他们终于住嘴。

老大第一个扑上去跪倒在知府大人面前,“爹爹,你可知道孩儿这一宿彻夜未眠,心中期盼的全是父亲能平安归来的身影,甚至心底还曾对天发誓,若是能让父亲平安归来就是献出孩儿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苍天有眼啊!”

“好孩子,好孩子……”知府大人脸上也适时的出现不少感动,“昨夜里若不是这位挚友,老夫还就真的不能活着见到你们了,感谢上苍,感谢老天,让老夫还能见到你们这些孩子……”

父慈子孝,不仔细看还真的是父慈子孝的场景。不过温侯看的很仔细,毕竟是他一手导演了这出好戏。笑着对知府说道:“大人此行该是满意了,不知可否随下官离去?”

他这句话一出那些人又变了脸色。

“父亲,为何刚来就走?”

“是啊父亲,你都还没有仔细的看看我们,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不要走……”

“痴儿,痴儿……”知府脸上满是笑容,他慢慢说道:“还不快快见过缉事场督主温于修大人,往常你们总是把他看做自己的偶像,现今见到真人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缉事场,督主,温于修?”还是老大最先反应过来,不过他脸上第一次没有出现一点开心。他板着脸说道:“温大人,敢问家父是犯何罪,为何要您亲自微服拿下家父?”

说着,他双膝跪地。“若是能用小生的性命换爹爹全身而退,那只求大人能高台贵手。”重重的给温侯磕了一个头,他的脑门立马一片淤青。

这个人还像是一无所觉一样,又连着磕了两个响头,掷地有声,他的油皮都被解释的地板蹭破。

“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你父亲好歹是相识一场,就算说带他出去几天也不至于受你如此大礼,快快请起。”温侯连忙虚扶老大,但是他的脚就像是生了跟一样不动弹,全然没看到温侯的手势。

“督主大人,事已至此都还要蒙骗我这小辈吗……”老大苦笑,“小可虽是愚钝,可也不至于连如此明显的事情都无法察觉,您这次来是该动手的,大概是家父的事情发了,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反过来亦是如此。”

“父亲这些年虽然搜刮民脂民膏,但是没有多少用在挥霍上面,其中许多都是用来打点上下,剩下的夜大多是散尽友邻,家中看似豪华,其实不过是破船一艘罢了……”老大的脸上带着一店自嘲,可能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知府不知 “后悔吗,知府大人。”看着短短时间就又换了一身衣服的知府大人,温侯笑着说道。

这个人到底还是伏法了,探囊取物,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有什么后悔的,督主大人,人终有一死,我不过是吧这个时间提前比较久罢了。”知府笑了笑,之前的虚伪刻薄还有别的情绪都消失不见,现在的他还真的像一个和蔼的长者。

“这就没意思了吧,知府大人。”清霜在马车内箱,有些话温侯不好直说,但是他还是可以眼神示意的。家财万贯就这么丢了,换了谁都想发泄一下,还不动手?

知府依旧笑着,不说半个字。

这就有点意思了,温侯驾车继续前行,在城外的一片小林子里停下。

“这里还有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只要你摇头,我立马把你送回去,只当是我们从未见面。”温侯笑着说道,拉着缰绳止步不前。

知府还是摇头。

“不必了,督主大人,请吧……”

三声鸟鸣,林子里瞬间热闹。

一队人从内里出来,分了人手戒备周边还顺带着把马车牵进去。

“大人,属下等已经在周边盘查,并没有任何可疑迹象。”

“好,继续。”

知府绕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点亮光。

“若是大夏百万精兵都能如同大人麾下这样强悍,那大夏强盛可就是指日可待了……”

温侯撇了知府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下次把你的舌头割了,看你说话还怎么大喘气。

“你确定?”温侯不屑的笑了。“就你那点银子也就够勉强养活我这些鸟儿,他们什么时候饿了都不能吃个痛快,不是我打击你,大夏别说有这样的百万精兵,就是养上十万都能傲世天下了!”

“果真如此?”知府一脸不信。

“随便你……”温侯也学了知府,惫懒的说道,他要去找他的娘子去了。

“娘子!”高声呼喊着,虽然近在咫尺温侯也要这么做,他就是想老婆了。

四下无人,两个人正好粘糊糊的楼在一起。清霜在温侯怀里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道:“夫君居然瞒着妾身玩了这一手,下次还说不定卖什么关子呢……”

知道清霜这句话就是撒娇,温侯赔笑着说道:“本来这等小事是不愿意扰了娘子的雅兴,谁成想这几个人让娘子触景生情,还好昨天临时想了这个招数,怎么样,为夫还算周到吧!”

最近温侯已经习惯于在各个角度自夸了,一点违和都没有的说了这句话,就差在脸上写出说的那几个字。

“……”清霜也不知道该怎么夸奖温侯,干脆继续在他怀里待着,两个人依偎着到了知府面前。

“对了……”温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敢问知府名讳,总不能一直这么称呼。”

没错,温侯几乎知道知府的所有私密,却唯独没有问他的姓名,现在看来还是当初没有思虑周全。

“……下官陈勋德,至今已是为官近三十载了。”

陈勋德……温侯不得不承认这么就过去他对姓陈的男人还是不能有太多好感,尤其是这个男人的中间名也是勋字辈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按照大人所想,下官的确是勋奇同辈,算起来他还是要叫我一声二表哥的。”看出来温侯心中所想的知府笑着说道,“让大人失望了,又一次看到自己先生的远亲是不是百感交集呢……”

想起那个宠女狂魔,温侯笑了一下。

“这事情和大人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人家还是子孙满堂还有人给暖被……算了,大人既然认输酒老实吧藏宝地点交出来,毕竟你我之间可是没什么感情可言的。”

温侯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清霜的话,他完全可以说的更随便的。可惜她拉了自己的衣袖,明显是让自己注意老人家的身体。

“看见你们就让老夫想起当年,毕竟从前我们也是这样的恩爱,虽然没有督主你这样随性,却也是有着自己的乐趣……”说着知府就陷入回忆,脸上满是对过去的缅怀。

还是给清霜面子,温侯并没有想着打扰这个人的美梦。

等了一会,这位大人总算是想起来还有两个人在等着,对温侯刚才的话题有了很直接的回答。

“些许钱财不过过眼云烟,既然大人喜欢那就都孝敬与大人,烦请放心,只要几位小儿平安那就可以交出这些年的积蓄,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是这番说辞,温侯却没什么好反驳的理由,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观点,带着清霜从这里离开。

既然不想说就算了,来日方长,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不怕你不说,就怕你说的太早。

“娘子请。”

回到早就备好的帐篷里,温侯给清霜拿了一个垫子。

清霜老实躺进来,乖乖的等着温侯。

他可没忘了清霜刚才的问题,可惜刚下没时间,现在就是正好了。“其实很简单,那日为夫与知府陈勋德做了赌约,他觉得自己的那几个孩子不肯为他付出太多,见了他死而复生也不过是想着日后谋夺家产的把戏,为夫就是认为他那几个儿子不争气却有点骨头,万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就这样吗……”清霜有点失望,这才讲了多少,怎么少了这么许多……

“自然不是了,从房间里弄出来的那具的确是死尸,可惜他是从乱葬岗里找出来的新鲜尸体。至于那几个关节也都是喜鹊们亲自动手弄成那个样子,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样……”这下子清霜就满意许多,虽然还是有不尽详细的地方,但这才是她继续问下去的动力呢。

温侯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不过有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说的,比如他真的想着直接弄死这位知府大人的念头,比如那几个儿子会担心知府的安危也不是因为任何父慈子孝的可能,他们唯一担心的,恐怕还是那许多银钱……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策马 “你后悔吗。”这个问题已经不是温侯第一次说出来了,他并没有什么改变心意的意思,唯一不同的,面前这个大人是真的变了。

知府笑了一下,“何悔之有,能见到这几个孩子长大的这么一天,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能别废话了吗?”没有清霜在旁的温侯攻击性强了不少,虽然还是和煦的面孔,但戾气可是提升了不止一点。

“你自己选吧,虽然你刚才用掉了最后一次机会,但你还是可以试试,说不定你就能打动我呢……”

知府笑了一下,慢慢闭上眼睛。

这就是任人宰割的老羊了,尤其是这只羊还是肥硕又笨拙的型号的时候,拿它的香味都能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我的宝贝全部在塞外,只要你想知道,我这个输家没有理由不告诉你它的地方,想知道吗,尽管试一试。”

就在温侯准备离开的时候,知府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我不会为难你的儿子的。”

虽然看不见温侯的表情,但知府还是笑了。他知道温侯承认了自己的想法,说起来,他并没有输……

“驾!”

温侯策马奔腾,怀里的清霜到是有些颠簸,但她在努力的适应这种感觉,从清晨开始就憋着小脸一声不吭。

“怎么样啊,娘子?”温侯的声音被狂风带走一些,但是他的话还是能传到清霜耳朵里,为她抚平被风吹乱的发梢,尽管狂风随机就会再次扰乱。

“……”清霜没有说话,她其实是不敢。

这么快的速度清霜也怕自己会掉下去,虽然相信温侯,可她却不相信自己。

走了很远,温侯在一出小平原停下。

扶着脚都发软的清霜,温侯翻出一张软垫衬在她身下。

“这下舒服了吧。”又疼又怜的给清霜放松着早就僵硬的身体,她的胳膊都要没知觉了吧,在自己怀里都能感受到她的无所适从。

清霜可怜兮兮的笑了一下,让人生怜。

她也是心血来潮,突然想着策马奔腾的感觉,劝着温侯把马车放下开始策马,她就是想尝尝那种感觉。

可惜她忘了一件事情,在任何时候骑马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就算是有马鞍的保护,她的大腿也在不久后就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清霜只能生生的忍着,怎么说这都是私密的地方,要是和温侯说了他给自己按摩怎么办……

后来她还是被温侯看出了异样,干脆把她从另一匹马上带过来,带着她开始前进。

怎么说都有温侯的肌肉缓冲,她是比在马背上好受不少的。

“好些了吗?”看着逐渐恢复血色的清霜,温侯轻声问道。

清霜小小的点头,她现在也就是有些晕乎乎的,其他的就没什么,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清霜不觉间闭上眼睛。

温侯无声得笑了,挥手让附近的喜鹊戒备,就这么抱着清霜坐在原地。

虽然泥土有些潮湿但也抵不过清霜的柔软,她在睡梦中就更加凸现了这一点,看起来轻巧实际上也真的没多少分量的她可以被温侯一只手抱起来,但看着她恬静的脸庞,温侯也不想动弹,就是想与她一起老实的待着就好。

太阳逐渐过去,从左边到了右边都没见怀里的佳人有什么动静,她睡觉一直是很老实的,就连翻身都几乎没有,一个姿势能保持一整夜。

温侯也不忍心破坏这么好的景色,虽然旁边多了一把大伞,却只是为她遮阳的小道具,就连放这东西的喜鹊也下意识的放缓脚步。

“……嗯……”怀里的佳人动了。一声无意识的梦呓过去,环抱温侯的小手轻轻一动。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清霜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在那个帐篷或是马车的早晨,结果明亮的阳光直接提醒了清霜,她想着自己刚才的动作,又迅速闭上了眼睛。

她居然在他怀里躺了一个上午,还紧紧的抱着他……

本来被温侯磨练的差不多的厚脸皮这一刻全部消散,虽然没没有脸红,清霜就是不肯睁眼面对这一切。

“呼……”

耳边的热气提醒清霜她该醒醒了,不然下一刻那不老实还爱欺负她的一定会做那羞人的动作,略带不舍的睁开眼睛,清霜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小手还是在温侯背上环绕着。

“醒了?”温侯自然是明知故问,他就是想看看她羞怯的小模样,多么可人儿,多么有意思……

不对,她怎么能有意思形容,该是,该是……

温侯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词穷,想了想就决定放弃,轻轻的啃噬着那柔软的地方,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娘子好生享受,居然用为夫这人肉坐垫赖午休,为夫现在就来讨要利息了……”

清霜的呼吸随着温侯的动作一起乱了,她努力的想推开温侯却连把手从他背上离开都显得艰难,欲拒还迎的眼神也暴露她不怎么平静的内心,没办法,她现在越来越受不得温侯的欺负。

很快的温侯就抬起头,他只是简单拿一点利息,时间还长着呢。

平整了她凌乱的发饰,看着前方绵延的山脉,温侯和她一起又一次上马。

这次自然不是开始那样的狂奔了,虽然温侯很想再享受一次她的服务,但她的大腿可是不一定能承受这样的活动,就她这样的身子骨,一点点损伤对温侯来说都是天大的灾难。

慢慢的溜达,如果不是马车不方便在这里行驶温侯都会考虑自己再做一次车夫了。可惜她也不会答应这个想法,只能慢慢的在这里穿行。

所谓望山跑死马,这山脉绵延怕是有千里长短,走了一个时辰都没看见什么人烟,只能先在林子里露安营扎寨,等过了今晚再想着别的事情。

升起篝火,温侯却是破天荒的没有出去打猎,只是简单的把干粮热好就充当晚餐,比起他平时对清霜的照顾来说简直是跟闹着玩一样。

不过清霜知道他留在这里的原因,脸上都带着一些歉意。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入林 “啊呜…啊呜…”对于一座山来说,没有狼可是十分丢面子得事情。所以当这些狼嚎出现的时候,恰恰证明温侯二人停的还算稳妥,至少没有走到狼群内部。

注意到清霜身体的变化,温侯靠的她近了。

“别怕,就是几条孤狼,等他们饿得差不多了就会自己走了。”温侯轻轻抱着清霜说道,浑然没注意自己的安慰有多么差劲。

孤狼才是最危险的地方,而一头饿急了的孤狼那就比最危险还要危险,如他这样老练的猎人怎么可能忘了这一点,现在他也是担心则乱了。

偏生清霜也没什么察觉,感受到温侯体热的她也多了些镇定,外面那些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冲进来的野兽也没那么可怕……

搂着清霜,温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很得意的笑了。

她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外过?就算事现在也最少有一队喜鹊在等着他的指令,别说是孤狼,就是狮群也不可能伤到他半分。

当然,他也是不可能对清霜硕这些的,毕竟他自己的保护才是最可靠的,他知道就算有自己的命令那些喜鹊也一定会以以保护自己为先,就算清霜只有微乎其微得受伤可能,那也还是他留在她身边最为保险。

吃了晚饭就早早睡下,不论是温侯还是清霜都没有趁着夜色观赏一下的意思,还是白天比较安全,真是喜欢等到了别的名山再玩也不迟。

篝火烧了一夜,温侯开辟了隔离带,虽说还是拍了人守夜却也几乎不用担心山火。

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按照他一向机敏的性子,真的到了紧要关头在清霜身边还能爆发最大的潜能带她逃生,反正温侯有无数种让她安全的办法,只是有的要付出比较大的代价罢了。自打他娶了清霜的第一天起就开始谋划这种对他的名声来说算是很丢人的事情。

白天的风险就少了许多,就算是虎啸山林也不可能是温侯的对手,先不说他身上那武装到牙齿的装备,就是真的空手肉搏也是能……能让老虎吃个半饱的存在。

温侯也没什么办法,这个世界连内力这种东西都没有,他平时欺负一下那些弱鸡也就算了,在没有任何兵器的情况下和山林霸王正面搏斗,那他的不想见到清霜了。

两个人慢慢走着,骏马也被喜鹊牵走。

这山林有些面积,茂密的灌木吸收了他们说话的大部分音量,不论说什么都不用担心别人偷听。

这对温侯来说不是问题,反正他向来直接,调戏自家娘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了什么私密,他肯定是会在私人空间的。

“夫君,这蘑菇很漂亮呢!”到是清霜又化身为好奇宝宝,见了什么都想着碰一下摘一点,好几次温侯都要抢在她伸手之前拦着她。

看见清霜手里那朵鲜艳的蘑菇,温侯无奈的说道:“这是有毒的,快把它丢掉……”

“哦……”

清霜脸上不开心,但也没持续多久就烟消云散,追着远方的一只野猫跑过去。

温侯还能说什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但他却能在最短时间到达清霜的前后左右任意一个位置,就算是有人心怀不轨也要先过他这一关。

当然,温侯明显多虑了,反正不算喜鹊这山里一共就他们俩,就是别人想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就出现再这里。

“夫君快看!”

清霜这几天的晨练没有白做,她还真的抓到了一直野猫,正兴高采烈的把它拿在温侯面前。

“娘子……”温侯觉得自己该震惊一下了,这东西都能让他家娘子碰到,看来她果然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清霜手里的小东西猜长了奶牙,虎头虎脑的着实有几分可爱,但是脑门上一个不算清晰却明显有些狰狞雏形的王揭晓了他的身份,这还就是温侯刚刚想的猛虎。

可惜这只小了点,只能当萌虎了。

“可以啊娘子,这东西都能被你抓到,看来一会是要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外露然后收几个小弟了。”说着近千年之后的用语,温侯细细打量着清霜。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身份这么特殊,幼年丧父还是嫡出,大了就遇到一个举世无双的人中豪杰,嫁出去之后还深受家里人的喜爱,除了没有一大堆疯狂喜欢她的男配角之外,简直就是完整的主角模板……

“夫君,夫君?”清霜下意识的缩了身子,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似乎里面多了一种敬佩?

温侯先是搂住清霜才笑着说道:“娘子,这可不是野猫,哪有野猫这个尺寸还没有长了牙的,这是一只幼虎,看起来它的母亲是不小心把它落在这里。”

从清霜手里拿过这小东西,虽然没生出多久,但是传承自丛林之王的本性还是让它下意识的攻击温侯这个陌生人,可惜奶牙没什么力气,看起来倒像是它在吮吸温侯的指头一般。

“娃,好可爱呢……”这还是清霜第一次在温侯面前展现如此少女的一面,往常她都是那个仪态端庄的闺秀,看来母性果然伟大。

但温侯是要泼冷水的,并没有把这只小虎送到清霜手上,他淡淡的说道:“这小东西的母亲差不多找到它了,如果不走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见到一只发狂的山虎,娘子,准备好了吗……”

后半句戛然而止,感受到四周不一样的肃杀,温侯一手握着小虎一手把清霜护在身后。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说曹操曹操还真的到了……

比了一个手势,温侯不希望那个场面就这么发生,让后面的喜鹊暂时待命,他静静的等着那位客人得到来。

清霜也察觉了什么,惊的呼吸都慢了看着温侯手里的小虎满是后悔,她若是老实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安静

的在帐篷里休息也不可能见到这只老虎,想着,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温侯还不知道这么多,为了尽可能的不流血,他慢慢蹲下,慢慢张开手……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猛虎 ……

温侯能听得到风的动静,就像是冥冥中的感觉那般,这只老虎也动了。

还好,她并没有追的太深,只是简单走了两步,刚好把温侯送进自己的包围圈。

温侯不能再退,先不说一边被自己护着的清霜,就是那些喜鹊也都在看着。一旦他有任何陷入危险的征兆,那些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这母虎射成筛子,这可是温侯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说来奇怪,一般就是残酷冷血代名词的他对于动物却总是多了几分温柔,可惜家里的环境不允许,这么多年也只养出几只送信的鸽子。

当然了,温侯不是怜悯这只幼虎,就算这小东西从未与他交恶也是一样,什么时候听说缉事场的人能有这种情愫,只是心里突然多了对这老虎的尊重,仅此而已。

张开四肢,温侯的衣袖也早就大开。随着清风飞舞,那只母老虎居然退了半步。

“嗷…”轻吼一声,母老虎慢慢伏下四肢。

温侯也松了一口气,慢慢放下还在手里闹腾的幼虎。

四只眼睛无声的交流着,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很快的,小虎扑腾着到了母亲身边,温侯也把手放在了腰上。

“嗷…”又是一声轻吼,母老虎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用嘴叼着这只幼虎转身离开,再没有别的交流。

“走吧。”温侯把清霜搂在怀里,才发觉她的身子比之前更软了。“这就被吓到了,清霜怎么也是这么胆小的呢……”

“还笑得出来……”清霜的话音都还有些颤抖,那可是老虎啊,两辈子才第一次和她近距离接触,那尖利的爪牙还有健硕的四肢就看的她双腿发软,更不用说刚才还把老虎的样子看了清楚,她怎么能不怕!

温侯紧紧搂着清霜,等她的体温回复到正常才笑着说道:“娘子莫怕,夫君在这里,谁都伤害不了你的。”

和煦的笑容又一次起了作用,清霜看着温侯的脸也没了那么多后怕,但心里又多出来不少愧疚。

“都是妾身不好,若是不想着去抓那只幼虎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不会让我们深陷那样的险境……”话没说完就被温侯轻柔的捂着嘴,他才不在乎这种东西。

“在说什么哟,清霜可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女人。”也不管还在挣扎的清霜,温侯继续抱着她轻吻一下。“就算你不去也会有别人发现这只幼虎,可那时它已经奄奄一息甚至命丧九泉,到那时发狂的母虎只怕是会疯了一般撕咬着每一个过来的游客,娘子你原意见到这样的场景吗?”

虽然不想承认温侯说的每一个字,但清霜就是这么被他的劝慰打动。

“真的吗……”话音依旧低沉,但她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不少光彩。

“是啊,清霜还能不相信为夫的吗,像是为夫这样的英杰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要是换了别人还不一定是真的,可为夫这样的自然是可靠的,不是吗?”

也不待清霜反驳,温侯拉着她朝着从林深处而去。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清霜虽然心里还有没排解的情绪,可在这样的环境下也逐渐忘了那些心思,光是对付路边的杂草就很辛苦了,她还真的没功夫做那些伤春悲秋的事情。

“夫君,看那边……”不远处的风景惊醒了还想走神的清霜,看着那不住闪躲的两只大猫,清霜彻底信了温侯刚才说的所有的话。

准确的说,这是两只老虎。

不是儿歌里说的那种两只老虎,适才温侯二人见到的母虎正在教授幼崽捕食猎物,虽然那只连奶牙都没长出来的小老虎根本撕咬不动硬的像石头的肉筋,但是天性中捕猎的本能还是让它下意识的开始吞咽,一次次的吐出来,再一次次的咽下去。

“嘘……”

其实不用温侯提醒清霜也知道怎么做,毕竟是丛林中的霸主,它的敏锐程度自然是比他们这样的凡人要强上不少,就算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也未必能躲开他们的侦查,每一个动作都要小心翼翼的,不然就只是他眼里的小丑把戏。

但温侯也知道她一定会发现自己,顺着风飘散过去的气味不说,两个差不多同样处于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也是会拥有一点默契,果然,才进了一步就看见母虎的动作突然有了微不可查的凝滞,继而却又继续教授小虎猎食。

温侯突然有种莫名的念头,虽然清霜是他的娘子但是他的行事到更多像是在对待自己的闺女,甚至就是隔辈亲的孙女未必能有温侯这么豪华的待遇,说句不客气的话,清霜每一天的用度其实能换一间铺子。

摇头笑了一下,他现在是闲的发慌了,以前怎么可能有时间想这种没用的事情,每一天最多的就是拼命地训练然后训练,就连做梦都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现在不一样了,看着身旁的佳人,他微微又笑。现在他也是有家眷的人了,就算是做事多了一些束缚也是爱的标志,能陪着她在一起,那还真的是自己的幸福呢。

在温侯走神的功夫,那只母虎已经在不经意间离着温侯足够的安全距离,她不再停留,能给自己这么大危险的就是从前的捕猎队也不可能,想着几次险死还生的预警,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只有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夫君?”却是温侯又轻笑一声,这次就被清霜看了正着。

她询问的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罢了。”温侯笑着回到,这句话自然是不想告诉清霜缘由了,他才不会告诉清霜自己刚才居然发现了和这母虎的相似之处,也不会告诉清霜他自己居然有种做爹的感觉……

太怪了。

老虎走了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二人在丛林中闲逛着,温侯还顺便拿出了之前收在怀里的香囊。

这东西就是随便掩饰一下,毕竟老虎的鼻子不是几层衣服就能阻挡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托孤 什么叫巧合,温侯一直不怎么相信这东西的,没想到他还真的让他见到了一次巧合。

他也不知道这山里有多少活水,但是偏生让他在这里遇见一个不算熟悉的朋友,可能这就是真的巧合了。

慢慢移开脚步,这次也该是他主动示弱了。

那只母虎看着二人逐渐远离,獠牙慢慢收进去,如果可以她也是不想和温侯这样的对手交火。

“有点意思……”想着那只老虎的模样,温侯觉得如果那是一只白虎就更加巧合了,简直就像是书里面写的主角大收小弟的桥段,虎躯一震什么的简直不能再爽,可惜,他从来不需要这种赘述。

搂着清霜在丛林里慢慢走着,温侯笑着说道:“看来娘子你和那小虎还真的是有缘呢,若是有机会的话不若让娘子养一只老虎玩玩,说不定还能传出一段佳话呢。”

“讨厌……”清霜的那些情绪早就被温侯排解的差不多,同样笑着拍了温侯的肩膀,“妾身才不会养这么凶猛的活物呢,就是猫阿狗啊的也要考虑一下,总是不能惊扰到别人的。”

她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对于清霜温侯从来都是不吝自己的赞美的,先是大大的香了一口,然后才大声说道:“娘子不愧是难得一遇的美娇娘,能有这样的见地可是于修大大的幸事!”

温侯从来都是这么直白,清霜措不及防之下又现回原形,羞红的俏脸艳若桃花,想着躲藏却是下意识的钻到温侯的怀里,这只小绵羊又失了方寸,那温侯可是要不客气了。

长长地一个吻,就在清霜都要以为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温侯终于松嘴,看着她比自己的俏脸还要眼红的嘴唇,温侯又有了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毕竟周围还有那么多电灯泡,就算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见的清霜能忍下心中的羞怯和他一起胡闹,想了想,温侯还是抱着清霜发软的身躯慢慢的向前走下去。

“啾!啾!啾!”

三声急促的鸟鸣打断了二人的甜蜜世界,看着犹自绯红的清霜,温侯暗自苦笑。

什么叫鬼迷心窍,居然连这么巧的事情都碰上了。

“娘子,走了。”拉着清霜开始狂奔,泥泞的小径也不能阻挡温侯的脚步,可就算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还把清霜背在背上也不能阻挡一个事实,他错过了一件事情。

“嗷……”虎啸山林,这种事情不常见的,虽然这声音大多数被用来展示它主人的霸气,但这次的一声就要脆弱太多,甚至那只威猛的存在都不一定还能呼喊出下一次,她真的快死了。

横抱着清霜,温侯在丛林间飞快的奔跑着,可惜他真的要晚了,耳边的咆哮越来越虚弱,不多时就已经微不可闻。

清霜看着温侯焦急的模样不由得也有了这种感觉,虽然在他身上真的很颠簸,清霜还是努力的一声不吭,不论如何都不能给他产生影响……

“老三小心,这畜生扎手,别让它最后一口给咬破皮了!”

温侯还没有晚的太过分,听着远处不断放大的呼喝,他在附近放下清霜让她注意安全,自己则悄悄的摸到附近。

一组七个猎人,工具齐全还人手精悍,每个人的肌肉都有着不小的规模,很明显,他们算是不软的茬子。

温侯想了想,时间不等人就不需要遮掩什么,尖锐的鸟鸣就此响彻云霄,四周八方的喜鹊们还是稍微听一下,温于修在此发令……

下一刻,数不清的箭雨淹没了这一伙猎人,他们可能是无辜的,但温侯可不在乎这个细节。

“嗷…”母老虎的咆哮只能用呻吟来形容了,微弱的就像是她从前视而不见的蚊蝇。

看着温侯这个视若大敌的人,她扒拉过来一只小东西

“嗷……嗷…”呼吼越来越虚弱,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见不到托孤的那一刻了,最终无力的闭上眼睛……

“夫君……”清霜忍不住了,但她的意思可不是让温侯施以援手,现在的情形还没有分辨清楚,就这么冒然接受这小虎只怕会生乱子,如果真的要养,那还是让她来算了。

“想什么呢……”温侯失笑,她不会是被自己传染了吧,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这么大的脑回路,看起来还是要把他的小娘子也一齐治病才行。

叫了一个喜鹊过来,温侯把这小老虎放在他手里就蹲下查看母老虎的脉象,果然,她还没死。

“一起带回去医治,治好了重重有赏,治不好就饿你们一顿。”

温侯着惩罚就和闹着玩一样,那喜鹊也不以为意,笑嘻嘻的应下这门差事,从身上掏出来许多奇形怪状的小工具就给老虎止血。

他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没过去多久就看见一滩死水一样的母老虎居然有了起伏,没错,这老虎活过来了。

“走吧,娘子。”拉着清霜的小手,温侯才不会让她的小手碰到别的东西,就算只是一只可怜的差点失去母亲的幼崽也不可能,毕竟这都还没死,让清霜养老虎也要再考虑一下了……

“嗷!”

中气十足的咆哮,母老虎不善的盯着温侯,爪子里的利刃在不经意间就全部释放,它才不会让温侯前进半步。

温侯也不以为意,吧手里的小老虎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出去,正好砸到他娘亲的脑袋上面。

被砸了一下着老虎也是不怎么开心,但谁让这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就是有什么不满也只能藏在心里,最多叼着小老虎的后颈发泄一下。

小老虎立马老实,但被释放的那一刻就又充满活力,不住的在母老虎身上翻滚腾跃,可惜他不能活动太远,不然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到那只大手上面。

是了,温侯一不小心就获得了这只小老虎的友谊,就算是与他朝夕相处的清霜都没有这待遇。

他已经有段时间被清霜不搭理了,想着这样的事情,他看着这小老虎就是气闷。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小东西 “嗷呜~”刚出生的小东西总是有使不完的活力,虽然才被温侯无情的丢出去,但他很快就摆脱他母亲的魔爪歪歪扭扭的朝着温侯过来,看起来可是比上次被教授捕猎的时候都要热情不少。

温侯本是不想搭理他的,架不住着小东西百折不挠的精神,那边他的亲娘都放弃了他还在坚持,没办法,温侯把他捧到手上。

这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了,毕竟能活泼的和狗崽一样的猫科动物怎么看都像是跨物种进化的产物,温侯轻轻抲痒,就看见他灵活的在自己的大手上翻滚,虽然每一下都将将从这里掉下去,可就是稳稳的在温侯手心。

继续玩耍着,温侯的兴趣也在逐渐提升。

这小东西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温侯突然有种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娘子……”温侯僵硬的转身,看见那道试图躲藏却被纯白的雪纱裙暴露的倩影。

“夫君……”清霜幽怨的看过来,简直要把他的心肝都一起融化掉。

很快的,温侯就有些无所适从了。他讪讪的笑了一下把小虎丢到他娘亲身边做出了一副自然的模样。

“这么巧呢,娘子。”清理掉身上的那几根虎毛,他自然的搂着清霜。

怀里的佳人就没那么安分了,不安的挣扎一下,满是醋意的说道:“夫君还是陪它去吧,妾身这里好得很,怎么敢劳动夫君关心呢。”

“娘子,怎么好酸呢……”贴到清霜的身前,温侯满是笑意的说道。说着他还配合的用手扇风,这醋味都要蔓延开来了。

这次清霜就是想来一回小性子,想了想,她很认真的说道:“妾身才没有呢……”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还不够坚定,她又立马补充:“才没有……”

“是吗?”温侯认真的嗅着,明明是再使小性子却不敢真的释放出来,这强忍着的模样还真的是诱人,他想了想,走到那母虎身边一把抓起小虎。

当然,他把清霜留在原地。

接着在温侯手上不肯下来的小东西,清霜的俏脸迅速变的精彩。她还是触摸到这小小的生物啊,啊呀,他力气好大!

惊异于这小虎的爆发力,清霜就是被他袭击了也不甚在意,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发亮,她真是恨不得把他搂在怀里,狠狠的把玩一下!

呀……

清霜惊觉自己这念头的不老实,下意识的闪躲着视线。这却是正好和温侯对上,看着彼此眼中那莫名熟悉的眼光,两个人偷偷笑了。

很快的,两个人躺在不算舒适的泥土上面。

虽然这里的泥土并没有多么芬芳,但只要它不散发着恶臭就不会影响到二人,惫懒成了两个人最真实的写照,甚至呼吸都成了没那么必要的东西,彼此相拥着,感受着,那只调皮的小东西也没那么烦人,就是这么惬意……

“娘子……”

“夫君……”

两人齐齐出声,又齐齐住嘴。还能做什么呢,静静的享受就好了,何必说话呢……

“啊……夫君!”清霜惊呼道,他也太不老实了,居然敢跑到那个地方!

温侯没说话,就像是刚睡醒那样,好半天才慢悠悠得说了一句,“安心,娘子,又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声音断断续续,他马上就要睡着一般。

“你看!”清霜不依了,那只小老虎怎么越来越顽皮,居然还跑到那里作怪……

温侯不吱声她也只能自己动手了,翻身起来,一把抓住了那只从她身上翻下来还不老实的小老虎。

“???”瞪着不算大却十分有神的眼睛,小老虎很不明白眼前这个两脚雌性为什么要抓着他。处于丛林之王的本能,他下意识的就要给眼前之人一点颜色看看,可惜都咬上去了也没发现自己的牙没完全长出来,仍旧是死命的用力着。

一只大手抓着他,着小老虎立马老实。乖乖的在只有他部分身体大小的手上探寻着,就连獠牙都不肯放出来,只是偶尔才会伸出舌头舔一下。

“记着要老实一点,清霜姐姐会不高兴的!”温侯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对他说道,稍微用力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听见没有,要老实带着!”

老虎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更何况温侯也不是这么有爱心的人物。他这句话完全是对清霜讲的,就是想着让她打消那个念头。

“妾身才不是姐姐呢……”红着脸反驳一句,清霜又老实回到温侯的怀抱。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动的快,不然可就真的让她发现了……

只留下小老虎还在纳闷,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动,凭什么突然就被打!

……

一躺就是几个时辰,那只母虎也曾巡视着看了二人,当她发现自己的宝贝也老实的趴着之后倒也想过动手,可惜每次都生生忍着,后来更是也在旁边趴了一会,确认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从这里离开。

这样一来这里就更安静了,那只小虎都被两个人感染,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还是老实的加入到这个队伍当中。

毕竟是猫科动物,天性里就带着这种高贵一般的慵懒,不多时这小虎已经做的有模有样,甚至都还能来一点自由发挥,在温侯身上找到最柔软的地方甜甜入睡。

就是温侯有点难受,怀里是清霜旁边还有这个小东西,他随便动弹一下都可能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刚才趁着清霜不注意调皮一下也就罢了,现在可是真的不好动手,也只能苦闷的继续等着了。

“娘子……”同样的两个字就是有不同的意思,最近温侯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需要变化太多了,有的时候就是一个眼神都能让清霜知道他在想什么,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了。

清霜看了看天色,一旁没有棚子遮挡的地方已经是旭日当空,时候真的不早了,在不吃饭肚子都要饿了。麻利的起来,清霜给温侯打扫着身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顺带着剜了一眼那不老实的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寻宝 温侯多做了点午餐,毕竟也多了一张嘴。

他也不挑食的,虽然还小却也能挑拣着喝掉一点肉汤,咬是不用想的了,毕竟他也就能欺负一下清霜这么娇嫩的皮肤了,换了温侯怕是连个白印子都不会留下。

“娘子,先吃一些这个,为夫今日的水平可是发挥的相当不错,尝尝!”温侯热切的给她加了一点野菜,山里长的东西也是可以偶尔尝尝的,爽口开胃。

“夫君也尝尝这个……”这顿饭一不小心就吃的漫长了一点,等到两个人想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但二人现在最不缺的可就是时间了,身体也是他们最大的本钱,吃的慢些又如何,他们开心不就好了。

正是如此,那只被当做借口的小老虎早就被温侯丢回到他母亲那里,他和她过自己的二人世界也不错,反正温侯现在也懒得遮掩了,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清霜。

不,这该是爱抚才对。怎能是欺负,他那么钟意清霜,就连她破皮都是心疼的要死,他可是从来都不会欺负清霜的。

“讨厌……”清霜涨红着脸看着温侯,他总是喜欢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冲上来,她再也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什么脸上有脏东西,他才是最喜欢欺负自己的那个怀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多了两只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物种的客人,但温侯二人的旅居也要开始继续,当那只母老虎身上的伤势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温侯带着清霜悄悄离开。

反正他和那只母虎都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朋友,就连被托孤的小虎也经常被温侯拿来当挡箭牌,但不管是温侯还是清霜都知道,他其实从来都不需要这个借口。

“就这样走吗?”清霜躺在温侯怀里问道,反正她也不大可能出现在别的地方了,天不过是蒙蒙亮,怎么说他们都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连个招呼都不打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就这样走啊,反正什么时候都无所谓的。”温侯笑了一下,看着那双有神的眼睛,再也不见了,毕竟下次见面就不一定是同样的身份了,带着你的小宝贝好好生活,别了……

搂着清霜朝着那个地方微微点头,温侯就算是和她做了告别,反正也不需要什么,这样就足够了。

“嗷!!!”

没走多远,一声响亮的咆哮回荡在山林之间。这里是听不到什么稚嫩的声音了,温侯二人要是再多留个半月还能听到一点声音,现在还是老实的享受这唯一的王者的送别就好了。

当然,清霜是心满意足的了,她还冲着咆哮的方向挥挥手,就是他们看不见也在作着自己的送别。

慢慢的走着,直到离开足够的距离温侯才再次御马。

咆哮也停了,大家都不拖泥带水也挺好,彻底就此别过,温侯把清霜搂在怀里开始策马,蜿蜒的山路在他的技术之下和平地没什么区别,其实这还是考虑到清霜的感受,不然温侯还能跑的更快些。

他要去的地方也不远了,还是这片山脉的一处断口,寻宝。所谓出游怎么可能不去探险,就算是被那知府摆了一道也无所谓,反正他人都在温侯手里,根本不可能翻天的。

“是这里吧,娘子。”翻看着手里比例严重失真的地图,温侯征询的说道。

清霜皱着眉头看了看地图,她其实早就晕了,就连他们此刻身处的地方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指出藏宝的地方是否正确。

“放松些……”温侯轻柔的拂去那点褶皱,就算是无意识的动作也不愿见到,“那就在这里试一试,找不到再换。”

根据知府给出的地图来看,二人还要下去一段距离才能发现那个山洞。温侯做好准备,放下绳子就带着清霜一起下去。

别以为会有什么风险,温侯怎么可能让清霜有一点点受伤的可能,从绳子到护具都是他经过特殊制造的,上面还有着喜鹊把守,清霜要付出的也就是一点体力罢了。

……

“夫君……”

温侯搂着清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可是觉着这样的事情太过容易了?”

清霜点点头,小脸上有点不敢相信。她本是以为这次行动会恨刺激,结果就出了一点汗就到了目的地,这一切都太随便了。

“哪有这么轻易地事情呢……”温侯搂着清霜朝里面走去,拿起一旁送下来的火把,漆黑的过到里看见了一道有些隐约的门,看来知府大人还是有点实话的。

温侯边走边和清霜说道:“看起来容易,其实喜鹊的人至少费了几天才把这些绳子用麻油泡好,你我身上的护具也都是特质的,就算是京城最出名的匠师也要花费不少心思才可以,至于这剩下的器具也都不是什么轻易可以得来的,那些人这么多的心血要是不让我们下来的容易一些,那还叫什么喜鹊呢。”

清霜一脸崇拜,“夫君很厉害那!”

温侯笑了笑,带着清霜继续走下去。

两边满是灰尘,这里也不知道多久没人出没了,每一步都能踩出一个很明显单位脚印。给清霜遮挡着,却还是有些呛到她的口鼻里。

不过这也有好处,越是精细的机关越是害怕时间的摧残,虽然没不知道知府大人说的这个地方有多么不靠谱,但是两个人这行的票价至少是值回了。

“别动……”温侯猛地停下,他就知道知府这老头没安好心,居然在这里设下这东西,可惜碰到他可是注定要空欢喜一场了。

掏出随身的匕首,在地上轻轻的挑出一根细线。

这细线怕是用雪蚕丝做原料的,清霜的衣库也有些同样的,这东西轻盈却又是舒适,没想到在这里被开发了新的用途。

“这是绊索,一般会在后面布下飞矢流石一类的机关,不过这个没什么用了,它只是一个诱饵。”

说着,温侯领着清霜从这里绕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宝贝还真有 机关有点多,但依着温侯的本事也不至于让清霜有什么闪失,装着有惊无险的过去,清霜那边的反应也逐渐变弱。

她对于这些事情的承受能力是在增加的,温侯那不算真实的伪装早就被看破,但为了配合一下,她自然是要做出许多表情的。

不多时,知府的藏宝地到了。

温侯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反正他见过的钱财可能都超乎那老头的想象,就算这个山洞装的全部都是黄金也没有多少。

大门年久失修了,难听的吱呀声过后才是灰尘遍布的十几个箱子,温侯摇了摇头,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能发现彼此得失望。

这里就是零星的摆着一些黄金,上面的标识看起来还是私人铸造的碎金,就算流通出去也要减上一成手续费,算起来他夫妻二人居然为着区区几万两银子大费周折,温侯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走了,娘子,这里没什么好留的了?”温侯要离开的脚停了,看着那几个箱子下面的泥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很多时候都有故布疑阵这么一个说法,万一这知府也是这么想的,那岂不是一切都能对上了!

想着知府那个不要脸的姓氏,温侯的眼睛越来越亮,就是他了!

“夫君可是发现了什么?”清霜也开始好奇了,俏脸凑到他身前,与他一同看着那几个箱子下面的泥土。

“咦?”清霜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明明是许久没人触碰的箱子,怎么下面的泥土却是深深的陷下去,甚至旁边的土层也是这样,但这几个箱子可是没多少分量才对……

带着这样的念头,清霜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把一个箱子里的金饼拿下去,一脚踢开这个箱子。

在这层泥土上面探寻着,她很快就高声叫道:“夫君,你快过来!”

“不错嘛,娘子,果然是一名副将呢!”温侯先是狠狠的夸了清霜才吧唧亲了一口,这次清霜可没什么羞怯了,两个人独处没那么害羞是一方面,更多的可是她终于也有自己厉害的地方,只要能帮到他,那就是真的好。

这地方怪脏的,为了不让清霜惹上灰尘温侯还是亲生擦掉自己的口水,虽然有点可惜自己的奖励没能保存下来,那也只能如此。

带上手套拨开浮土,温侯摸到了一个坚硬的板子。

“娘子,快过来让为夫再奖励你一次,没想到这里还真的有东西!”虽然看不到下面搜索码,但找到了借口的温侯已经等不及来发出奖励,笑着抓着清霜不安的身子,他该亲那里比较好呢……

“走了,娘子。”还是布动手比较好,她这娇艳欲滴的小模样就已经很漂亮了。

片刻,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的清霜看见一旁笑吟吟的温侯就是来气,他居然在看自己笑话,一定是……

不由得,清霜又一次绯红。

温侯笑着搂着她,“走吧,娘子,还是看看下面有什么比较好。”

他已经把浮土移开,精钢的顶层一看就知道不差钱,这个年头可不比后来,这种铁器已经算是管制了,温侯顿时有了兴趣,想来那知府不至于花大价钱弄一个障眼法戏弄别人。

这地方可能比上面那几箱金子更建成,温侯二人已经不用在意洁净的问题了,四周到处都是的灰尘已经成功上了一道新的颜色,就是现在出去洗澡也都要换水才能满足二人对干净的要求。

但是,就是素来喜欢干净的清霜都没有选择清理一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很是丢人的咽下去一口口水。

这里其实没有太多东西,只是简单的摆了几个小书桌在上面。

是的,书桌。

周围的尘土并不能侵扰到这里半分,就算是经年的风霜洗礼,这几个书桌也还是和刚做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根据温侯的见识,这东西是千年乌木无疑了。虽然听起来和胡扯差不多的桥段,但是这东西却是真的存在于世上,可惜很多年前就被人挖掘过度几乎绝种,世上的可是发现一株就少一株,就连候府都没有太多库存。

温侯以前都以为这是传说,家里那一块都差不多被揉碎了,现在见到实物才发现当年的故事不只是故事,这乌木还真的是万年不腐。

即是如此,里面的东西也同样万年不腐了,能用如此规模的桌子装东西,那他里面该是有什么样的豪华……

所以,温侯径直打开其中一个。喜欢就动手啊,不要等到没机会了才想着试试,温侯可不怕这里可能有什么机关,他对自己的身手一向都很自信。

这桌子虽然是书桌模样,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却和书没什么关系。

第一个是一个小小的盒子,上面用朱砂封实,只能隐约看到一抹碧绿闪过。瞬间对这东西没了兴趣,反正温侯更多的也只是陪清霜开心,检查这里没有机关之后,温侯把这个小盒子交给清霜。他可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看着温侯,清霜的呼吸都有些紧促。

她来候府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是这里的乌木就一下子击垮她这天些日子刚刚积攒出来的自信,虽然她家里是前相府,那也只是前相府罢了。

紧张的搓了搓手,清霜也没时间在意这动作是不是不雅,她都觉得自己打开盒子的时候呼吸都不顺畅,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更是直接惊呼出来。

“夫君,你看!”

温侯这个时候很想挠挠头。这桥段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随便出去寻宝就发现传说中的玉玺,接下来会不会是轩辕剑也一起出来?

是了,和氏璧。这个时代的和氏璧是没有金镶玉的,毕竟没有汉朝又怎么会发生王莽新政,但是这东西还是在许多年前失落出去,据说只有真正有德之人才配拥有它。

温侯对这种传说就都是嗤之以鼻了,一点根据都没有还好意思瞎说,他干脆说得此物者得天下算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投降 “夫君,这么大一块玉怎么就做成了这个印玺啊……”看着精致还又辉煌的和氏璧,清霜满是对它的不喜欢。

她平时连翡翠的镯子都不戴,就算是这种神物又如何。

还好,清霜并没有忘了温侯的仕途,她对着温侯说道:“夫君不若把此物献与圣上,有此等祥瑞定能换来些爵位,到那时候府上下都能欢欣一场……”

清霜的提议很中肯,现在温侯还真的少一个国公的爵位。当年侯爷就把定远伯换成了定远侯,虽然他不是在证明比谁强悍多少,但如果他能有个更好的不也是不错的事情。

“随便吧。”温侯对它的热情并没有多少,随手把这东西抛给清霜,“听说人能养玉,玉能反哺,这东西先在你这里留上一段时日。”

对他来说,什么时候加爵都行,就是没有这个玉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反正他要是喜欢就是当个亲王都不在话下,那个货天天嚷嚷着不做皇帝,要真的把这东西给了又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何必在这种小事上做无谓的争论。

装玉玺的盒子也是乌木的,温侯顺手把它一并丢给清霜,这东西用来做妆钿盒子大概是不错的。

然后就是下一个了,温侯现在已经没了开始的激情,他可能也中了买椟还珠的套路,在他看来这里的东西虽然值钱却还真的比不上乌木,就算是被写烂了的和氏璧又如何,他真的没兴趣。

第二个就更随便了,温侯大咧咧的打开,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别说,这个桌子里的东西分量还真的不少,大小的零碎都有一些,看上去都有十几件东西。

这才有点意思,还真的有温侯看过眼的东西。一对小巧的耳坠,虽然珍珠并没有多大,但品相极好的血珠可是不知几凡才能遇见,相比之下,虽然和氏璧能换这耳坠好几百个却还是不能入的温侯的眼界。他就是不喜欢。

不顾清霜的反对,温侯强行给她带上。

这耳坠也不知道有什么功效,清霜登时不做挣扎,小声说道:

“妾身好看吗……”

她平时是绝不可能说这样的话的,现在看来也是想当喜欢了。温侯仔细打量着,不住点头却就是一言不发。

“好看,娘子本就好看。”在清霜都要娇嗔之前,温侯终于开口。“这人一旦漂亮了,尤其是娘子这样漂亮的,配上这东西总是能相得益彰,为夫看着都没办法移开视线了,娘子可是要如何补偿呢?”

清霜不做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一道绯红悄然而生,也不知是柱子映衬俏脸还是俏脸反过来映衬,温侯看着这景象真的要痴了。

陌上人如玉,美人也自当如是。

没说话,他搂着清霜径直来到第三个,但正要打开的时候顿了顿,面色瞬间严肃起来。

越来越有意思了,这第三个居然有机关,若不是清霜带上那耳坠在火把的印衬下有了点小光芒,而这光芒又恰好反射到一根亮银的丝线上面,温侯还真的不太好发现。

想了想,温侯顺便告诉清霜。

“机关?”清霜忽闪着有神的大眼睛,拆了不就好了吗,何必要这么提醒。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让妾身自己来……”清霜迟疑着说道,但她的心里已经是跃跃欲试了。看了温侯这么久才能真实操作,她早就心痒痒的不行了。

“这有什么难的,娘子这般聪慧肯定可以,为夫都还在这里,放心了。”温侯拉着她蹲下,指了那根银线说道:“机关大部分都是即时触发,也大部分都是机括互相运动的结果,只要拆掉他的引发装置那它就没动静了,甚至在上面活动也不会有危险。”

说着,温侯教了清霜操作方法。

这道银线下面还有更多暗淡的细线,以温侯的眼力都看不清楚,但他有的就是耐心,指点着清霜把柜子拆开,反正是现场教学,他拆个乌木的柜子也不至于有什么后果。反正就是少了一些乌木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初做这个机关的人估计也没想到会遇见温侯这种怪胎,乌木可是天下间最名贵的东西之一,见了只有好好呵护的道理,怎么可能想着去破坏它……

不多时,这乌木就被清霜拆了一面下来。

“还有吗……”清霜弱弱的说道,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她其实很希望继续下去。反正人都是有点破坏欲的,清霜这样也可能是不小心释放了它。

温侯捏了捏她的琼鼻,“有是自然有的,可惜就是要把娘子的妆钿盒贡献出来,毕竟再拆也只剩下那一个了。”

清霜想了想,很是坚定的摇头。这么好的宝贝还是收着吧,回去给婆母或是锦伶都好,何必在这里毁掉呢。不舍单位看了一眼被自己拆下来的乌木,清霜又一次坚定的摇头。

第三个里面的内容就这么呈现出来,温侯也终于有些惊讶。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他早该想到的,乌木万年不腐还能起死回生,虽然功效没这么夸张,但是保护一下好东西还是可以的,就比如眼前这株人参,不大的参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水分,虽然比刚出土的时候萎靡了一点,但它的年份可是一点没少,就差真的显露出人头模样。

温侯打量着这跟人参,这难道又是传说中的千年人参?

清霜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新得的那个妆钿拿出来盛放人参,这么宝贵的东西可是真的不能有什么闪失的,就是掉下一根须子都能在紧要关头救命的,万万不能大意。

心满意足了,温侯随便看了一下四周就从准备这里出去,火把快熄灭了,再不走可是要摸黑了,到时候出现意外怎么办。

这种地方下去是比上来困难的,所以温侯二人其实没费多少力气,顺着绳子就到了案上。

“督主大人,等候多时了呢。”

看着周围的刀兵,温侯再看了看身边的清霜,立马举起双手,你厉害,我投降。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突袭 “督主大人,这可是让申奇一顿好找呢。”

从马上下来,孙申奇还是那幅模样。

但正是如此让温侯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糟糕,看看那地上躺着的一地喜鹊吧,能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的这么些手下一起弄倒,他孙申奇不愧是被自己看好的男人……

有点不对劲……

温侯想着自己话语里面的毛病,但他已经没时间想这种小事了,四周全是敌人,除非他能买一架然后瞬间技能点满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突突了,不然只要漏了一个清霜就要危险。

怎么办呢……

温侯看着四周,思索着逃生的方法。

“放弃吧,督主大人。或者说,于修。”孙申奇走到温侯面前,脸上又带着那种琢磨不透的笑容。“难道凭你的智商都还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吗?”

“想想吧,我盘算了这么久,甚至连那颗隐子都动上了,如果这样都不能骗到你那可真的是我的失败了!”

原来如此,温侯瞬间想到了一些蹊跷。怪不得他感觉哪里有不对劲,他居然把这一切都盘算进去,不错,不错!

“从我夫妇出城开始你估计就布下探子,想来我夫妇二人的一切动向都在你掌握之中,甚至连我们的路线都是一清二楚,之后见到知府也同样在你的计划之内,用他做饵,值得吗?”

“聪明,真的聪明!”孙申奇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你说你这么聪明做什么,我一路上明明做的天衣无缝了,怎么还是能被你发现蹊跷,我记得我小宝贝该是避开了你的视线才对。”

“当然避开了,你的鸟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如果不是他自己现身我怕是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不过无所谓了,我已经入瓮,你准备怎么收拾我呢?”温侯笑着走上前去,他想了一下,现在的姿势可以挡住大部分来袭的进攻,剩下的也足以让清霜安全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也不知道清霜能否从这万丈深渊下去,但这只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不会发生的吧……

孙申奇抬头看了天上的黑鹰,笑了笑。

“这可是很难得的宝贝,像是品相这么好的我也只有两三只,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可能被他们熬死了,最后也都还是我赢,就是不知道这次是督主大人你胜出还是我技高一筹了……”

“有意思吗?”

“有意思,当然是很有意思的。”孙申奇毫不示弱的顶上来,“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费这么大的心力,凭什么话费这么多的金钱人马?”

“还是说你以为我就是钱多花不完的花花大少?温于修!”

温侯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仔细回想着自己的作为,该是没有什么过激的事情,毕竟他走之前还很是认真的备了一份回礼过去,这个人该是没什么发怒的道理才对。

“何必如此,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别的人,我们之间怎么说都算是朋友的。”温侯的语气努力的缓和,他不怕激怒这个人,但是他还不能激怒这个人。

孙申奇听了这句话笑了笑,“朋友自然是朋友,但有些东西可是比友谊要珍贵不知凡几,你确定我们之间的友谊可以坚固到这般?”

温侯没说话,他必须承认这个人是对的,想了想,认命的说道:“你屌,老子不玩了。”

他是鲜少说脏话的,能被逼到这个程度是真的怒了,他猜到一种可能,没想到平时深藏不漏的现在是露了马脚,好,好,好!

“啾!啾!啾!”凄厉的三声鸟鸣,温侯把哨子放回去怀里。“还玩,动手了!”

只听得劲弩出弓,嗖嗖几声这附近的人就应声倒下,温侯活动一下关节,让清霜老实待在后面。

他是没办法全心护她周全的,只有把这些人杀得一个不留才是最好的保护。

缓缓抽刀出鞘,这局面又一次发展成了当时的模样。

“好玩么?”

“好……”孙申奇正想回话,温侯的刀到了。

与上一次差不多,但是这次温侯的速度更快了。清霜永远是他最好的助力,只要有她在自己身边温侯就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拼斗,温侯从来不虚。

“你在说**呢!”温侯既然开腔了也就不管什么禁忌,一个劲的发泄着自己的不爽,心里那些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这一刻都发泄出来,他才发现这种快感,原来骂人都是能这么开心的。

一边的清霜也同样享受了一次不怎么开心的洗礼。

她从未见过温侯这个模样,毕竟她平日里都是和那些夫人打交道的,温侯心里就是有什么不痛快也不可能对着女眷说这种话,更不用说这种标准的国骂。

很快的,孙申奇就只有招架之力。

倒不是因为话语的干扰,他的性格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扰动心神的,但他本来就不是温侯的对手,自那时到现在两人的差距也还是存在,年轻力壮的就是这一点点的差距都能分出人命,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走你!”温侯还有余力说话就是最好的证明了,打斗中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弱点,积少成多之下孙申奇都不能有一点优势,两个人的差距其实也就没那么容易弥补了。

温侯说这句话的同时一刀砍下去,孙申奇一个闪避不急就是一蓬血雾爆出来,他身上的青筋根根外露,别以为练过就不疼了,一样的!

“你还在坚持**呢,还不***,你在***呢?”温侯说的越兴奋他的力气就越大,一朵朵血花在孙申奇身上绽放,最多一盏茶,这个人就要被他斩于马下……刀下。

温侯不急着得意,他必须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或者说他也不能得意,在没有决胜之前任何表情都是无用功,别看他说的痛快,实际上他可是一直在小心。

“说真的,你还是老实的投降算了,不然真的把你弄出个什么好歹的我也脸上过不去……”温侯嘴上不饶人手上就更凶狠了,一刀接着一刀下去,看来他有些小瞧自己,很快就能看到结果了。

反正这个人的身上没什么好地方,透过衣服的碎片还能看到前不久才愈合的伤疤,找准时机,温侯准备快速解决战斗了。

孙申奇笑了。就在这种危急关头,他都要被温侯就这么砍死得时候,他笑了。

温侯不为所动,这个人大抵是还留着什么后招,但他是看不到这个后招实现的场面了,温侯不想打击他,但差距是的确存在的。

长刀直入,他准备还了那一刀,顺便再赠送一点小礼物,让他的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怎么样。

在温侯的计算里,孙申奇现在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了,他之前的伤势足以让他丧失大半战斗力,就算他现在拿出火器也没用,温侯能躲过。这种老式滑膛枪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杀伤力,用中速闪开就好,甚至连硝烟都不会沾到身上。

温侯的刀子越来越近了,孙申奇也笑了。

两声响,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是温侯被打中的声音,小的那个是利刃划破皮肤的。

看着小腹巨大的创口,温侯感受到了久违的无力。

“如何啊,督主大人?”孙申奇的伤势不比温侯轻多少,虽然温侯后来的力失了大半,但他之前的伤势就很严重了,由不得他不小心。

孙申奇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受到任何创伤的男人,尽管那些发白的肉茬都不再留出鲜血,他的人精神头却是更加充足了。

温侯看了他一眼,默默的从地上撑起来身子。好枪,但他还是死不了,孙申奇,你做好准备了吗。

“还有吗?”温侯对这种老式燧镗枪出现了错误的判断,但这种枪要是能连发他也早就凉了,根本不会有机会在这里说话。

既然断定了这东西就是个一次性消耗品,他又有什么怕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判断错误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他敢肯定自己那一刀造成的创口要大的多,就算又错了,那两个人最多回到一个起跑线,他需要担心什么?

“你猜呢?”孙申奇还是那幅笑容,让人看见了恨不得动手锤他几下。“想来于修也该是没什么力气了,不若你我以下一击分胜负,如何?”

温侯也没什么骂人的力气了,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想了想这样做的后果,果断点头。

他已经没多少体力了,再耗下去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想出什么样的鬼点子,拼智商无所谓,可迟则生变,这才是温侯最不想见到的。

“好!”看见温侯同意,孙申奇的笑容更灿烂了。长剑沧浪一声出鞘,对着温侯比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朝着他慢吞吞的冲过来。

两个人这是真的没力气了,打架方式也和村里的孩提斗殴差不多,反正没多久就不约而同的丢下手里的兵器,这东西分量太重,已经不趁手了。

“dang!”

一声脆响,三个人齐齐倒在地上。

清霜平复着急促上升的心跳,高声喊道:“孙申奇已经被拿下,尔等速速投降!”

这不算嘹亮的娇喝在这里回荡着,很快的就有他带来的人放缓手中的动作想要一探究竟,着不看还好,当他们发现那里站着的唯一一个身影之后,手里的兵器挥舞的更慢了。

看见这些人还不停手,清霜银牙一咬干脆拿匕首抵在孙申奇的脖子上,“还不住手,他的人性命就在你们手里!”

此话一出,离着清霜最近的几个人顿时停手。

有机灵的也反应过来,帮趁着把孙申奇不知生死的身体举高,快速在战场附近饶了一圈。当然了,期间也有想着过来偷袭的,但没有一个能进到清霜身前,就连最狂热的都成了地上的烂泥,看起来这些喜鹊对清霜的保护程度在不经意间提高了不少。

“打扫残局,切莫恋战,更莫追上去,这些人不是我们要现在收拾的,走!”

清霜当机立断,让众人簇拥着温侯迅速离开。现在的确不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两边战斗力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悬殊,清霜不敢相信那些人究竟有多少忠诚,走,其实是很好的选择。

他们有孙申奇这个绝好的人质,那边的人也只敢远远缀着,不敢上前。

“走的慢些,再慢些……”虽是尽力按捺内心得激动,她却没注意自己连话都说不完整。她看过血腥,至少幼年的某天还曾亲眼见了自己的爹爹就这样离开她,但这是不同的。

幼时还没有这次来的刻骨铭心,虽然听起来就像是清霜很不在意老相爷一般,但那个时候她不过是豆丁孩童,算起来两世为人与温侯在一起的时间可是多上太多,两个人其实比亲人还亲,清霜尤是如此。

“再慢些……”清霜不敢多说哪怕任何一个字,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哭出来,就是一点抽泣都可能把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打散,绝对不能哭出来。

这也是清霜让他们走的慢些的缘故了,不论如何都要先把自己稳住,这样才能盘算下面的事情。

慢慢走着,双方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边还有行动能力的孙申奇带来的人又恢复了意志,他们倒显得比清霜还悠闲,始终不紧不慢的缀在后面,明显是想和清霜比试一下耐力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清霜这边的喜鹊稍微少一点,在混战里难免吃亏,就算是能赢她也想得到温侯醒来时那个丧气的嘴脸。

看着两张安静的面孔,清霜把心一横,信手扎在一个地方上面。

“我……”

她刚才是闭着眼睛扎的,也不管下刀的地方是哪里就随便动手,孙申奇被断筋的痛楚硬生生刺激过来,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殷红。

“你……”看着清霜,这个绝对算得上是俊俏的男人满是无奈,就算要动手也换一个地方,这里这么要命,再偏一点是会死人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吃糖 “夫君……”

温侯觉得自己可能是困了,居然在梦里都能听到自家娘子的话,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自嘲的笑了下,看来是真的困了。

“夫君,夫君,你快些把药喝了……”

温侯感觉这个梦似乎越来越清晰,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梦,如此强烈,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清霜温热的呼吸……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自己平时都是和牛一样的,哪里还有用的到汤药的地方,这不会是什么怪梦吧……

“夫君,不要乱动,这汤药还是烫的,要吹吹才能咽下去……”

这声音越来越接近了,温侯正式确定可能是自己蒙了,他迟钝的大脑才开始接受着来自四肢的信息,清霜说的是真的,他要喝药,还不只一口,快!

努力的吞咽着难闻的中药,温侯的眼睛也开始听从使唤,是清霜,它好像憔悴了些,想着伸手抚摸一下她的俏脸,这生锈的四肢却是又一次不听使唤,他什么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夫君,慢些,不要轻易动弹,现在的身体才是醒转,千万别随意走动……”看出了温侯的行动,清霜温柔的抓着他的手说道:“安心修养身体,妾身还等着和您一起泛舟游湖呢……”

说着,泪珠就是止不住的流出来。

“看妾身,怎么没什么动静呢就是忍不住了,到是让您笑话了……”

“不准说您,下次叫我名字。”温侯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一直都认为她是他的娘子而不是别的什么,再说了,他和清霜明明是相仿年岁……

清霜小声嗯了一下,心里突然想起上一世她这么称呼温侯的时候也是瞧见过他不愉的神情,难不成他是在觉着自己被叫老了?

这个时候不适合笑容,清霜紧闭着的嘴巴稍微舒展,对着温侯微微裂开一点弧度。

换了别人做这个动作基本都是惹人生厌的,但二人之间一股绯色莫名环绕,温侯有些干裂的手指费力的提上去,紧紧的抚着清霜的俏脸。

但是传来的不是清霜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而是一层冷冰冰的布片,温侯不敢相信,他不至于连手上都要这样做吧……

“什么情况……”温侯被自己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缠满纱布的手指,其他地方也都和手上一样,被厚厚的纱布缠满,他此刻的形象到是有几分类似木乃伊,还是那种新鲜的木乃伊。

“娘子?”他征询的看过去,他就算是脱力也用不着连这里都打上纱布,这样做他还怎么行动?

“都说了夫君才醒转过来是不能随意乱动的,像是这样的伤势怎么样也要再修养几个月,这期间可不能随意拆掉这东西!”清霜担心的看着温侯,天知道他当时的处境有多么危险,那颗子弹在他的小腹里滞留了那么久的时间,他能活着说话都已经算万幸了,怎么还能奢求别的事情?

温侯被劝住了,反正清霜就是一副你要是乱动就分分钟哭给你看的小模样,温侯怎么忍心让她失落,只能顶着这身新衣服艰难的挪动着。

来回见了不少喜鹊,温侯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周围的参照物就是几颗还算坚硬的老树,他根本无从辨别。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督主……”

“督主……”

“督主……”

每一个见到他的喜鹊都是强忍着打心眼里蹦出来的开心,他们甚至不想遮掩,要不是顾及清霜在场,这些人真的能就此笑出声来。

这些人大概是无心的,放了他们这一次,放了他们……

温侯这么安慰着自己,反正那些朝夕相处的现在成了别人家宝贝也没什么,反正他还有,他还有清霜!

带着这样的想法,温侯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就算是木乃伊又如何,从纱布底下透出一道闪亮的光芒,温侯总算露出一点笑容。

“歇息一会吧,夫君。”清霜扶着温侯坐下,其实两个人一共才走了盏茶功夫。温侯就是失血过多也不至于转移到腿上面,清霜心里的担心这是还没下去呢。

“这些天夫君总是昏迷不醒,喜鹊得医生已经给夫君看过病症,明明检查不出什么毛病,可就是没办法让夫君你醒过来。”清霜坐在温侯的边上说道,这几天可是辛苦她乐,至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丰腴是都没了,温侯不方便转身却依旧能看到她有些消瘦的下颌。

这要多少顿饭才能补回来,温侯心里哀叹,早知道就先忍一会,怎么说也不能让她累到,本来是想着发泄一下的,没想到自己这次玩过头了。

慢吞吞的转身,温侯仔细的盯着清霜。

他要把这几天少看的那么许多眼补回来,他还要把她的形象好好铭刻在脑海里,只是在梦里心里出现怎么能够,他要她出现在他的全部。

算了吧……

温侯反复觉着自己不是那种肉麻的热闹,把肿得和胡萝卜差不多的手指费力的弯曲,他要让清霜扶着再出去走走。

一前一后,很是和谐的走着,不论是清霜还是温侯都没有提起孙申奇这个人。

现在可是他们的二人世界,说这个没用的做什么。是让那个名字再出来扰乱心情还是直接去监狱里看看这个男人,温侯斗不喜欢。

而且孙申奇估计也不会在这里。他们俩个得伤势差不多,但是在温侯受到重创的情况下清霜一定会优先保护他的安全,在这个前提下,孙申奇多半是被她交出去做挡箭牌用了。

慢慢走着,不时有喜鹊路过。

温侯对于这些看热闹的眼神也开始习惯,反正都是自己带出来的,有什么不高兴的打一顿就好了。

他这么走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尤其是他身上的伤其实就一个小腹上面的疮疤的时候,这些绷带都很大程度的影响了他行进的速率。

但温侯忍下了。

没办法,这些都是清霜亲手给他包扎的证据,他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拆掉这些东西。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哪里有绑绷带还要穿衣服的道理,温侯现在除了最贴身的大短裤,也就只有这绷带遮挡。

若是就这么拿下去,他不就是在做艺术行为……

“娘子……”温侯又走了几步,他觉得自己需要放弃一下。“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没力气了……”

说着,他‘艰难’的坐下来,受伤大概是会感染的,他现在的脾气有点像小孩子,反正就是要随便。

清霜忍俊不禁的看着他,他可能是想洒脱一些,但是着身份都还没有转变一下,说着这样的话却是一副温柔的表情,清霜都还以为是她自己使小性子,然后是他在安慰自己。

“夫君~”那她也玩一下好了。

轻声说道,清霜顺便蹲在他的身边。“大夫交代了不要如此,这身体就是要常走动才能好的快些。”她可没忘了是谁说的出来走走,想就这么离开可是不要瞎想,离着康复还差的远呢。

温侯哑然,想了很久,赌气般的坐在地上。“哎呀,不管!为夫倦了!”

这次轮到清霜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对上这种形态的温侯还真的是没办法。温声劝慰是不要作想的,这会儿他也不像是能听进去任何的样子,干脆到他旁边一起坐下来,清霜笑盈盈的看着他。

“娘子你做什么,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让为夫屈服,我是不可能认怂的。”可能是供血不太充足,温侯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说完还不屑的把头偏过去,连清霜的俏脸都不看了。

“夫君……”清霜这次是真的笑出来,她可没想到温侯受伤的时候能有这么多乐子,想着平时温侯劝她的话,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乖,夫君,很快的。”

“……”对上这么温柔的女人,温侯怎么好意思使脾气。只能转过去玩继续闷头的把戏,再调皮的孩子对上清霜也只会是无计可施的下场吧。

被她扶着又走了几圈,温侯慢慢的没那么多话。

他现在也学会了安慰自己,反正是有清霜陪着,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而且这样还可以时时见到她,比着在房间强上许多。

这样想着,他心里立马平衡了。

“差不多了吧,娘子……”没走几步,温侯故态复萌。可能的真的伤到了脑神经,他现在做事也有点奇怪,反正他自己也不甚明白接下来的思路,从前的他怎么会因着这一点小事和清霜絮叨,不全部依着她的喜好来就已经算理智了。

但清霜显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继续劝着温侯走下去,等道这段路走走停停的再回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回去歇息,中午的汤药煎好了。

但这里还是有点插曲,温侯已经彻底进化到熊孩子初级阶段,明明初醒还喝的很起劲的汤药到了这时就成了

“不嘛,我现在就是不饿,打死我都不吃这么难闻的东西!”把嘴一歪,温侯避开了清霜送过来的汤匙。

他现在是逐渐适应这个难受到爆炸的状态了,这一个偏头的动作虽然微小却是巧妙万分,在分毫之间错开却又一点都不伤到清霜,可惜还是有些僵硬,不然他还能再动一些……

清霜还是那么有耐心,抓着温侯的手放在她脸上,“这样夫君才能好得快呢,妾身也想着见到夫君全盛的辉煌,多希望这天能早一日到来……”

“……”温侯默不作声,但这分明是掐住了他的要害,就他现在这样就是想有什么不那么健康的念头也不切实际,早一点康复也能早一点带着清霜继续出游,再把头转回来,他很是勉强的喝了汤匙里的中药。

更加不情愿的咽下去,之前就是小菜的味道现在却是成了天大的难题,被纱布缠了几圈的脸上写满了好苦两个字,是了,他现在很想吃糖。

“夫君尝尝这个吧。”就在温侯这么想的时候,另一只空闲的玉手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一些很硬的小方块。

从里面拿出一颗硬糖,清霜对她笑着说道:“妾身幼时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时爹爹还没走,他就常常拿这个送药,这些是夫君从家里带过来的,尝尝味道吧。”

温侯一脸还有这种事的神情,试探着咬了一块,面无表情的把它吞咽下去。

味道差了一点,反正是比不上娘子的手艺。他把头偏过去想再吃一块,清霜却在不经意间把手轻轻拿开。

“夫君,若是还想吃糖可是需得把药喝了,都喝了才行呢。”

“不行,我要吃两块,少了我不喝药!”温侯斩钉截铁的说道,区区一块糖就想把他打发了,那未免也太小瞧他了吧。

清霜笑了一下,“不行的呢,这里的糖块也不多了,夫君要喝了药才可以吃糖,不然可是什么都没有的呢。”

“那……行吧,但是我要喝两碗,一碗两块!”

“这怎么行,这糖果可是不多了,夫君要是早早的把他们吃完了,那以后可就是没有了呢。”清霜对上温侯这个小小的要求自然是不能答应的,喝药怎么能多喝,这对身体又没有一点好处。

两个人商量半天之后,温侯忻忻的把头转回来喝下这碗苦的要命的汤药。

没办法,有糖的才是大佬,温侯这个只有驱壳的怎么能比得上货真价实的宝贝,他很是老实的一口喝掉面前的汤药,慢慢的品了刚才的味道之后才是又朝着清霜张嘴,刚才说好的奖励也是时候送出来了,不然他可是会不高兴的。

“在这里,慢些……”清霜笑着给温侯一颗,但他似乎是等不及了,一口咬掉那手上的糖果,顺带着还舔了一下那只玉手。

味道还是差了不止一点,他这么品评到,当即就要再尝尝那只的甜美,却被清霜悄悄把手抽出去。

“夫君可是要乖乖的,一会儿就有糖吃了。”清霜拿着碗出去,她还要给温侯把一会要换的绷带拿进来,这东西可是要换的勤快一点。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吃药 “怎么样了。”温侯轻声说道,那个强悍无匹的督主大人又回来了,白天和她玩得很开心,虽然她看起来又消瘦了一些,但是她中午的饭量可是足足的加了一碗,要不是温侯不经意间的那些玩闹,她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心情。

在他旁边的是有段时间没有出现的白一,他到还是那个配置,身上一席纯黑,每一个动作都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他的存在。

听了温侯的问题,他从怀里套出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一寸长短的金属碎片,寒光闪闪,点点血迹掺杂其中,一看就知道它取出来的时候经历了一段比较艰难的历程。

“少爷,这东西我们只能发现是大内手段,但是他的做工却没有这么精致,应该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半成品。”白一低声说道,他和温侯的关系是用不着太客气的,但他对温侯的称呼却是一直带着几分谦卑,从未改变。

顿了顿,等着温侯把后续的事情思索了一部分之后,他接着说道“我们从这上面的火药发现了一点踪影,也同样带着一点大内的痕迹,但是这上面的制法也带着野路子的味道,不知道是哪里的小作坊出来的。”

这样……

温侯现在的身体不足以支持他做太深度的思考,没多久,呼吸一阵急促就开始头疼起来。没办法,流失的血液不是这么简单的几顿草药就能弥补的。

“少爷?”白一立马扶着温侯,熟稔的给他做起了按摩。别小瞧他,他可是专业的,甚至还和南边的洋和尚学了专门的技法。

温侯现在行动不便,没办法直接躲开这个人的袭击,只能无奈的说道:“行了,能别这样吗,都是自己人,你觉着这一身纱布抵挡还能有什么作用……”

“是,少爷,属下愚钝。”白一手上不停,开始给温侯揭开纱布。

“别别别,你在做什么啊……”温侯连忙拦着他的动作,“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下面是什么,我怕你嫌弃我,好吧。”

好不容易劝住这个男人,两个人坐下来继续商讨。

“少爷,那日把孙申奇带走的人与上次的不像是同一路,他们的招数到是和我们有些相似,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名家所授。”白一继续说着,娓娓说出他调查的东西。

温侯不时说一句,虽然思路不甚清晰,还是有了一个大概方向。

皇城,大内,可能要加上一个女眷。

这个方向很清楚了,陈与玉没他专情却是也没时间寻花问柳,除了几个象征性都妃子也就剩下一位传说中的皇后,这几位就是一一筛选也不可能费了多少时间,如此看来,他的老乡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两个人又耳语几句,白一匆匆离开。

时间再久清霜就要发现了,他可是趁着如厕的功夫才能偷跑出来的,要是拖的再久一点就要被她找出来,那时候可是太难为情了。

整理一下身上可能存在的纰漏,确信清霜不会发现异常之后温侯慢慢的踱着步子回去,演戏要全套,这样才像样啊。

“夫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莫不是刚才出了什么问题,身上的伤口不会崩开了吧……”才一进门,清霜就焦急的围着温侯转了起来。

她仔细的打量着温侯,刚才他执意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她就开始担心了,但怕驳了他的面子,只能耐着性子等候。渐渐的,她已经从罗汉床到了门口,始终在张望着温侯的身影。

“安心了,娘子。”温侯僵硬的对她笑了一下,“为夫虽然受伤也不至于如此,不过是稍微洗手罢了,下次会注意时间的。”

说着,亮了他还有些糯湿的双手。

“哎呀夫君,不是说了伤口不能沾水的吗,怎么又做这样的事情,这几天连洗澡都要避免的,怎么能这样,快让妾身看看有没有流血……”赶忙抓着温侯的手仔细瞧起来,清霜生怕他有丁点损伤。

这焦急的模样让温侯有点愧疚,他这么做会不会过分了点,但想着自己的那个谋划,强迫自己狠下心。

“都说了没事的!放心了!”他鲜少说这种话的,清霜怔了一下,竟是有些失神。

温侯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但他必须继续,之前就是证明。

“好了,娘子,先休息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做呢。”温侯的语气软了一些,在清霜的搀扶下进了屋子,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商量了什么,这里的灯很久才熄灭。

……

“夫君,起床了……”清霜温柔的叫着温侯,玉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温度不高,看来今日又是平静的一天。

“……什么时候了……”勉强从嗓子里挤出来几个字,温侯的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好困啊……再休息一会儿吧,娘子……”

说着,温侯又沉沉的睡过去。

清霜脸上的温柔更浓了,她把帘子放下让温侯睡得更稳当一些,自己轻声从这里出去。

她关门的时候也很小心,生怕有什么惊扰到温侯的地方。他以前也是这样照顾她的,是以清霜做了这些不但没有沮丧反而是有些欣喜。她真的在成长呢,也终于开始有用了……

出了他们落脚的木屋,清霜朝右边一直走下去。

这里住着喜鹊的医生,他可是医术高超的人物,当初温侯那么重的伤势都是被他救过来的,清霜这是过来拿今日的药草的。

“少夫人又来了?请进请进!”笑着把清霜迎进去,这个医生的年岁并没有多大,甚至比温侯都要年轻不少,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麻烦你了,言小哥。”清霜对他笑了一下,受温侯感染,她现在也很喜欢对别人笑一下。对朋友可以展示心里的夸赞,对别人可以隐瞒掉内心的波动,真好。

医生边拿出一包草药一边说道:“少夫人其实您不必这么辛苦的,这草药让我来煎也可以,毕竟咱就是做这种事情的不是吗。”

“谢谢了,不过妾身不自己动手就总是觉着少了些什么,只能无礼这一回,麻烦了。”从他手里接过草药,清霜笑着回道。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运作 “还是那个方法,小火慢炖,三碗水熬成一碗即可。”医生对清霜嘱咐道。虽然这事情他早就告诉清霜,但还是又一次说道。

清霜连连点头,对医生的吩咐也没什么不耐烦的地方,反正这些本就是该牢记的,她也是要谢谢医生不嫌麻烦才对。

“对了……”等清霜拿着药草出门之后,医生突然叫住她。

等清霜回过身来他却又连连摆手,“无事,无事,只是小人忘了药锅放在哪里,夫人慢走!”

但神情却是十分惋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清霜大抵猜出他想说的话了,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从这里离开。

医生没回去,看着清霜的身影彻底走远才露出笑脸。都说了演戏要全套的,也不知道督主大人那根筋抽了非要弄着么一出,等少夫人发现的时候可是有他受的了!

医生幸灾乐祸的想着,有点得意的关了自己的小门。

这些草药很难伺候,虽然都是现成的却要在下锅之后就一直盯着,稍有不注意就是要糊锅。

清霜坐在边上等着时间,嘴里还默默的念着什么。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这段其实很熟悉了,清霜在心里诵读了近千次,而她还剩下近万次没有诵读,她的宏愿还没有完成,他要健康的活着才是。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想着温侯教她这段心经的和煦,清霜心下那点波动缓缓平复,前面的路并没有那么艰难,她有信心的。

这锅草药还要点时间,外面的太阳就已经抬起来了。它可不知道什么叫当心,时间就这么过去。

清霜也不着急,她心里算好了时间,等着她把药煎好了也是饭后小半个时辰,那正好是喝药的好时候。

总算煎好药了,清霜端着碗到了卧室,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咆哮。

“出去!我现在心情不好!”声音不大,温侯毕竟还要弄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内容可就是一点都不客气了,仔细听一下还能发现有人赔笑,但声音也压抑着不敢放大。

推门进去,果然是温侯在发脾气。

不过他也没失了分寸,说话只是嚣张一点却也还在正常说话的范畴之内,看见清霜来了,他对着她僵硬的笑了一下,不耐烦的挥手让一边赔笑的那个喜鹊出去。

“赶紧的吧,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在这里自夸天下第一,出去吧!”

“娘子,你快过来。”等那喜鹊一出门,温侯就迫不及待的呼唤清霜。

他还是表现的和孩子一样,见了清霜第一时间也是告状。“娘子,那个人真的是笨手笨脚的,让他扶我去见你都不行,你是不是又去熬药了,为夫都说了这种事有医生那小子,何必在这种事情上耗费时间呢!”

清霜不答话,笑吟吟的把手上的药锅放到一边,“夫君可是又调皮了,妾身昨夜不是说了要耐着性子说话,怎么能这么对待喜鹊的兄弟。”

“还不是他们不理我,这都饭点了你都不见人,怎么能错过吃饭这种事情呢,不能的!”温侯小声嘟囔着,他在清霜面前就要弱上许多了,说到后来更是无端的少了硬气,虽然声音大,却不过是和小孩子争吵差不多。

清霜温柔的抚上温侯的脸颊,“妾身只是有点事情走不开,让他们陪着夫君也不过是怕夫君生闷子,下次妾身会想别的办法的。”

这法子老套却是管用,温侯登时老实许多,但他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继续嘟囔着,“还不吃饭,都要凉了……”

“是呢,夫君也要快些吃饭了,都要凉了。”清霜笑着端上来,桌子也不用摆上来了,就这么和温侯在床上吃饭。

倒不是行动不便的问题,温侯现下可正好是要行动来逐渐复原的时候,清霜也不会不让他走这么区区几步路。

他身上的纱布可是限制了不少行动,与其想着这点活动量,还不如让他在饭后好好运动。

“啊……”温侯要清霜喂的,但他很老实,总是等着清霜吃完自己那份才张嘴吃饭,而且他的饭量在受伤之后也小了许多,才动几筷子就嚷嚷着睡觉,好不容易才被清霜哄着把药喝了。

然后就是正事了,看着温侯慢慢睡去,清霜悄悄从房间里出去。

“少夫人,这是今日的财报,南边又新开了几家铺子,他们的流水还要一周之后才会送过来。”这是一个清秀的女喜鹊,术业有专攻,这些喜鹊都会不少别的本领,像是现在和清霜搭话的这个就是商业管事,她掌管着大部分财务。

“那好,这些收入一会儿列一个详细给我,那些月流水万两银子一下的就算了,那些小铺子只是我们信息渠道的来源,资金问题不需要太过在意,盯紧他们的出入就好了。”清霜粗略扫了一眼就不再盯着,对那位喜鹊简短吩咐一句就换了下一个。

然后还有更多的,一下子就是十几位喜鹊簇拥着上来。

“少夫人,最近的兵器造器又要超支了,我们要不要酌情减少他们的供给?”

“少夫人,我们的货船在域外又被劫了,随行的喜鹊也被伤了好几,我们要不要选择还回去?”

……

这些人都是喜鹊的各个分部统领,毕竟每一个庞大的组织都摆脱不了金字塔的构成,不然他的运行都要受到很大影响。

清霜努力的思索着这些人之前对自己的教导,每一个不算准确却是中肯的建议被她连续说出口。

“造器不能放松,不管多大支出都要先给再说,但是不要对他们施加太多压力,他们也是要休息的……”

很快的,这些喜鹊带着清霜新鲜的吩咐离开,今日的运作就这么开始,每个人都有了新的目标。

当然,清霜的事情还有很多。

喜鹊的构造岂是一个硕大了得,她还要再花些时间才能了解。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调戏? 夜深了,清霜却没有合眼。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尽管那些分区头目并没有把真正伤脑筋的事情交于她负责,可就是仅剩的那些也足够她伤脑筋了。

白日里说出那几个字简单,但把他们付诸行动却是要加上不知几凡心血。

到刚才为止,清霜才堪堪处理第一个难题。

“咕咕……咕……”窗外的鸟鸣已经提醒她不要这么执着,但清霜的性子可从来不会软,只当是真正的鸟鸣,她继续俯首苦练。

“这样合适吗……大人……”在清霜看不到的地方,两道身影正在用只有他们内部才能懂得的手语交流。

温侯临时换下纱布,这东西可影响太多了,他的行动都要大打折扣。

看着白一,他笑了一下比划回去。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需要尽快适应这些事情,我总有自身难保的时候,那时她就只有你们可以依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护着她。”

“……”

“少废话,她好我就好,我不希望你们和她有什么损伤,也不希望你们因着什么小小的事情生了间隙,她怎么说都是一介妇孺,自然是要多点耐心,切莫随意就和她争执。”温侯继续比划,他看出了白一的无奈,其实他比白一无奈多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让她接触到这种东西,命运还真的是难以揣测呢……

一边的白一也是同样表情,他怎么可能想到前不久还信誓旦旦不让少夫人插手这种事情的少爷在一次轻伤之后就火速转变心思,让旁人见了还以为是他生了什么绝症,唉……

“走吧,别看了。”温侯起身,带着白一一起离开这里。

但他并没有真的走,不久之后就又转回来,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清霜,眼神里也不知道还蕴藏着什么东西,只是让人一直琢磨不透。

是夜,很漫长。

“娘子,我不想起的那么早,这都还没有睡够呢……”温侯赖在床上不肯动弹,身上的纱布都被他的行动弄散不少。

清霜笑着说道:“夫君,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起的早一些怎么可能有好的身体,快起来了!”她的娇嗔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温侯还是赖床不肯起来。

深吸一口气,清霜要认真了。

“夫君,妾身只是想多陪陪你,这也不行么……”期盼的看着温侯,清霜的眼睛里藏着的是不知道多深厚的感情,就是一颗石头见了也要化为泡沫,更何况是抵抗力故意下降的温侯。

他立马就投降了,一个打滚从床上翻起来,精神抖擞的对清霜说道:“起床,起床,起床!”

早饭时间过了,温侯赖床的时候已经超出了吃中饭比较早的人午餐时间,所以清霜只是给他再换了一身纱布,然后就带着他出去散步。

这也是最近的保留节目了,温侯顶着这一身纱布从被人戏谑到麻木,他脸上的表情一直丰富,自己的演技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可惜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奖项,不然他都觉得自己可以拿一个什么金像奖。

“早上好!”就像现在,离着医生还有老远他就是一声大喝,吓得这位小哥把手里的人参都扯断几根参须。

但看见是温侯的恶作剧,他也只能苦笑一下,自己蹲下把那几根参须捡起来。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啊……

顺带着对清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少夫人早,又带少爷出来遛弯啊,您慢走!”但神情里的惋惜还是存在的,甚至比那日还要浓重。

这次可不是演戏了,当清霜带着温侯走远,他心疼的大叫起来,“我的人参王啊,这可是五百年的参王,完了,,全完了……”

温侯的兴致自然不止于此,见到的大多数喜鹊都要兴致勃勃的打个招呼,但除了医生却是没一个人被真的恶搞,温侯大多时候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除了声音大点没有任何异常,至少比起和医生打招呼的时候是收敛不少。

“夫君,您……你就不能做个乖孩子吗!”清霜说出了心里话,最近夫君的病情是时好时坏的,但若是不耐心一点,他的康复肯定还要更久。

她差点就说出那个有点尊敬的称呼,想起温侯对她的样子,立马改口。

温侯心里就欢喜多了,她连这种小事都记得,他到现在都有些忘了。干脆的嗯了一声,老实的跟在清霜身边,两个人绕着喜鹊的营地慢慢的散步。

中饭自然也只能在外面吃了,反正这个年代的空气质量一向不错,清霜也是觉得有利于温侯的康复。

就是有一点,她的厨艺长进还是不够,虽然会了几道小菜却离着温侯的水平都差了几分,更不要说那些精通此道的御厨了。

所以这餐还是让喜鹊的厨子动手,两个人老实的享受着堕落的快感就好。

照例的,温侯最近的饭量就和缩水了一样不能见人,在清霜都只是半饱的时候就嚷嚷着撑死了,死活不再让清霜喂饭。所以后面的时间都是温侯看着清霜一点点吃掉桌上的席面,他的眼睛都不怎么眨。

“夫君……怎么这样瞧着妾身……”清霜不出所料的害羞了,她捂着脸不敢正视温侯,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戳到俏脸,可是着实把温侯吓了一跳。

“就是想看你,娘子最近可是愁煞为夫了,整日里可是连饭都吃不好,脑子里就想着一件事情。”温侯笑嘻嘻的说道,可惜她吃的安静,脸上一点饭粒都没有,连想着帮她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清霜的好奇心起来了,也不管饭桌上的规矩,放下筷子问道:“是什么事情,怎的还能让夫君如此发愁?”

“是这样,为夫好多次起床的时候都要下意识的看一下镜子,里面的那个俏脸虽然被遮住了大半却也是神采依旧,可惜一不小心看到一个身影,为夫心里的那点自得全部消失,甚至还有不少自惭形秽呢。”

清霜的好奇心起来了,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夫君都如此作态……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小惩罚 “是娘子的容颜啊,每次看到这样的美景,为夫还怎么好意思看自己这张脸,注意力自然是全被娘子吸引过去了!”温侯大笑,顺带着就搂住了清霜。

“你说为夫说的对吗,娘子……”

看着温侯不正经的样子,清霜这个时候可是没工夫害羞,反手抓着温侯的肩膀就开始询问,“夫君怎么能这么随意呢,怎么又忘了自己的身子才受过重创,怎么能就这么乱动,万一把伤口狰破怎么办!”

说着清霜就开始数落起温侯的不是,“这几天夫君怎么越来越调皮了呢,都说了不能做的事情总是要做,你看,都开始流血了!”

心疼又气恼的说道,他最近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不想着她也该是想着一下自己,想着一下家里的婆母还有公公,可一想起医生对她说过的话,所有的情绪就都变成了心疼,气恼可是一点都剩不下。

苦了他了,还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语气顿时软了,清霜解开温侯身上的纱布,轻轻的撕开鲜血和皮肉黏连的地方,用帕子擦掉上面的血迹之后用白药擦涂。这一切都是熟稔无比,温侯看在眼里几乎要把一切都告诉她,但想着最近发现的事情,只能把一切都按捺心底。

换了药,清霜给温侯的纱布打了蝴蝶结。“夫君,以后可不能随便乱动了呢,妾身就在这里哪也不去,要是想见了说一声,妾身很快就会过来的。”

“哦……”温侯有些低落,看起来是被清霜训斥了一顿的不开心,但是实际内容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顿饭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了,清霜草草吃了几口就开始收拾,心里想的都是温侯待会的草药该怎么骗他喝下去,最近他似乎是愈发的抗拒了,就是有糖果也不怎么想喝药,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出乎清霜的意料,温侯喝的很干脆。

反正一碗药都没有迟疑就三两口喝下去,末了还很是骄傲的看了清霜一眼,似乎是把这当成了炫耀的资本。

那就好,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他康复了……

清霜这样想到,给温侯擦了嘴就出去处理今日的喜鹊一应事务,她的时间很挤,甚至最近连和温侯在一起的时间都开始减少,但她没什么选择也喜欢这个选择,只要他能安好,她怎么都好。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熟悉的念经声音响起,不过它的主人不是清霜,是温侯。

这部心经传说是当年三藏和尚西游回来的证明,温侯不信佛,但是里面的内容还是给了他很多启发,每当他心乱的时候就总是会念经来抹平心境,现在也是如此。

但今天似乎是不能奏效了,尽管内心和诵经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他该继续下去,但一想起清霜刺客受苦的模样,他的内心就是万虫啃噬一般无法平静。

心乱了……

良久,他愤愤的一拍地面。

必须继续,过程可以不这么过分,但是他一定要让清霜尽快成长,孙申奇一个人他都只是小胜,那位老乡却还是一直藏在背后伺机而动,他如果再不做什么后手,等到了被全盘吞噬的那一刻可就是什么都晚了……

打定主意的温侯还是一样的不宁静,但是有了目标的他也比之前镇定一些,努力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很快就有了结果。

敌暗我明,那就需要来一点刺激的东西把这水搅混了,想起之前路过域外的见闻,他的眉头不断紧缩又不断舒展……

“夫君!”清霜努力的呼喊着,温侯也很快就有了回答。

“来了!”温侯从一旁得意的出来,走到她面前都不收敛一下,还更是嚣张的捏着她的琼鼻,“都说了你捉迷藏不如我,现在怎么样,输了吧!”

清霜轻柔的抓着温侯的手,“夫君就是厉害,藏得地方妾身怎样都是找不到,看来还是要多学习一下才行,我们再来?”

“当然要再来!”温侯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再来一次怎么赢得彻底,你快快藏起来,要是还这么轻易被我找到了,那我的惩罚可是要加重的!”

是了,捉迷藏。

二人的版本不太一样,只能藏,不能跑。一旦被发现就是输,这样也是为了让行动不便的温侯不至于有太大的劣势。但清霜已经连着输掉九盘,如果这次也输掉的话,她可是连输十局了。

“藏的好一点,可不要这么轻易被我找到了!”温侯蒙着脸边数数边说道,对于接下来的终极惩罚他可是很期待的,反正他眼里已经没有自己输掉的可能了,娘子,等着为夫好了!

清霜笑着随便到了一个地方,她对于胜负本来就没看的多么重要,加上温侯现在还是受了伤的,她就更是要注意不让他的伤口崩裂。

温侯几乎没怎么搜寻就看到了远处的清霜,对于自己挑选的这个游戏他还是很得意的,清霜怎么可能让他受累,虽然有不少欺骗自家娘子的负罪感,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做的也算是让她放松,温侯的心立马好了不少。

“又被为夫抓到了,娘子,你说怎么办!”温侯得意的笑着,虽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只要能好玩一点,怎样都是可以的。

“好了夫君,妾身要去准备惩罚了,在这里稍微等候片刻,妾身马上就来。”清霜对温侯说道,施然从二人捉迷藏的地方离开。

看着清霜离开,温侯从怀里掏出哨子吹了一下。

还在这里看什么,反正都是没你的份,记着,要敢偷看就把你们的皮扒了!

温侯吹的很是厉害,但是周围的喜鹊没一个害怕的。反正督主已经说了这样的话不知道多少次了,什么时候能真的执行一次再说。

看着四周慢慢离开的喜鹊,温侯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是少儿不宜了,你们这些还没成家的小孩子就不要在这里羡慕,等什么时候你们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再来说这种事情,不然就连看都不要看,别看哟……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火锅 惩罚,温侯在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喜欢这个词语。

当他成为执刀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面对着新鲜的待宰小羔羊,他必须要摩拳擦掌等着待会儿痛快一番才行……

这是下午时分,离着饭点并没有剩下多少时间。

清霜自旁边生火埋灶,不一会就看见汤锅开始冒烟了。

她在做火锅,虽然大部分都是温侯指点,剩下的也还是喜鹊动手,清霜只不过把火升起来,但这也算是她做的火锅。

大概吧。

本来在这个时候是最不适合吃吃火锅的,就算是漠北也不是冷到可以需要御寒的时候,尤其是这份火锅还是变态辣的时候,它的威力可就是更大了。

“请吧娘子,不若为夫喂你怎么样……”温侯笑着说道,眼睛里一道精光一闪而过,正好被清霜捕捉正着。

心下一喜,她已然把这个当成是温侯好转的挣扎,额头上的细汗也不管了,毫不犹豫的把筷子伸到泛着红油的锅里。

她是从来不吃辣的,但今日怎么说也要接受现实。闭着眼睛试了一口,眼睛顿时圆睁。

怎么是一个辣字了得,温侯很不怀好意的拿出了才在地球对面找到的正版辣椒,来一口神清气爽,来两块长生不老……

清霜现在就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通透了,连着刚才没有干掉的细汗一起又出来许多,才是短短呼吸的时间,她的内衫就要被浸湿了。

温侯很是无辜的看着清霜,不紧不慢的夹了一口乳白色高汤熬制下的嫩肉。

他可是病号,什么时候听说病号还能随便吃辣的,他没有是第一时间远离这罪恶的味道就已经很不错了。

“痛快吗,娘子,这可是为夫为你精心炮制的,想必是有无尽的乐趣才对!”温侯加了几根干辣椒到清霜的锅里,这可是特制的,看起来鲜艳欲滴,其实只是连籽粒都去掉的普通辣椒,根本不会有多剧烈。

清霜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看见温侯又放辣椒,她的脸色也跟着一起娇艳。

这也太辣了吧,刚才只是浅浅的尝了一口就开始受不了,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些……

“夫君……”她无奈的说道,非要吃的这么刺激吗,虽然随行的喜鹊里有医生,可她要是起了痘痘才是最要命,还怎么在他眼前出现呢……

“怎么了娘子?”温侯眨巴一下眼睛,“难道是觉着不够辣吗,这早说啊,为夫这里还有很多呢!”

说着,又放了一把进去。

“没什么,只是妾身想起落了一些食材没拿过来,不要紧的……”清霜勉强笑道,她先光是闻都能感受到那扑鼻而来的辛辣,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动口……

在温侯期盼的眼神下,清霜又一次闭上眼睛试探着咽了一块肉进去。

“……这是,什么……”清霜的眼睛瞪大了,她被自己嘴巴的感觉惊呆了,她从来没想到辣味到了极致也能是这么畅快,第一口残存的和现在被吃进去的似乎进行了第二次反应,清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打开了什么东西,当下就是又夹了一筷子。

“娘子,味道还不错吧?”温侯‘关切’的问道,他怎么可能看不见清霜的变化,这自然是故意的。

清霜不言语,她自幼尊着家里的规矩,这种辛辣油腻之物其实鲜少涉及,一切都是来了候府之后才开始尝试。

但上一世嫁入候府的时候他已经日趋成熟,口味上也都是紧着清霜平日里喜欢的来,还真的没怎么尝试过这样的刺激。

等了片刻,她差不多缓过来了。

默不作声的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继续被那种痛彻灵魂的辣刺激着。

“再尝尝这个,它也不错的。”温侯又放了一些牛肚进去,别以为权贵真的有多好,他们吃穿上面的讲究是一般人见不到却也最不喜欢的,除了候府,京城几乎所有豪门都有斋戒的规矩,做什么大事之前都要沐浴净身,一下子就是几天不能吃饭,普通人早就奄奄一息了。

扯远了……

反正豪门的东西是价格高,但什么三荤五厌的讲究未必会逊色佛门,要是碰上一个一心斋戒还把持上下的老太太,这个家族都要跟着吃素。

温侯很是勤快的给清霜夹着菜,她之前的规矩被自己弄下来一些,但有的却是太过顽固,这要改变的第一步就是饮食,说不准他还要骗着清霜把喝酒学了,这才能解放天性啊。

我这算不算教坏好孩子……

温侯脑子里突然想过这个问题,清霜这么乖的早晚会被他带坏了,说起来他这都是教唆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唾骂……

自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么没意义的事情,要知道清霜可还受这种制度的荼毒那,加油!

温侯顿时忘了刚下的那点愧疚,至于让她改变和吃火锅有什么关系,再说吧。

清霜吃的很痛快,反正温侯看见她的小嘴都是殷红却还不肯停下就知道她有多么中意,心下暗自得意,这次的选择还真的做对了。

一不留神四周就暗了,不过清霜和温侯都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让喜鹊注意不要失火,他断续的给清霜夹菜。

火锅就是有这点麻烦,总以为自己吃饱了的时候却还有点肚子,都要放下筷子了又想着吃最后一口。可能是心底就有这样的记忆,清霜把之前的所有规矩和矜持都忘了,她就是要吃个痛快。

“慢些吃,这里还有很多呢,尝尝这个。”温侯又夹起来一片青菜放到清霜碗里,笑吟吟的看着她,也差不多到火候了,再吃可就真的要撑了。

虽然吃的久,但清霜的速度和饭量并没什么改变,反正大部分只是尝了一口就不再关心,她吃的最多的也还是温侯给她放到碗里的那些。

盯着碗里的存货,清霜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真的吃不下了……

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诫自己,再多一口都吃不下了,可为什么还是伸出筷子夹着碗里的那片青菜……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测试 “……你一定是故意的,妾身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清霜愤愤的说道,捂着现在还有点鼓的肚子,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温侯。

温侯身上的纱布拆了一点,他正笑嘻嘻的看着清霜,一点不以为意。

她就是这样,过一会就好了,反正她吃的很开心啊,让她责怨几句也是正常。

伸出手轻轻按摩她的小肚子,让腹中鼓涨的感觉下去一点,温侯让喜鹊拿了点山楂片过来。

“这个时候就是该尝尝的,消食开胃,你觉着呢,娘子?”温侯眼里的笑意又要出来,他连一片山楂都没有给清霜留下,自己吃光了小碟子里所有。

“你……”要不是不想动弹,清霜真的会起身拧他的软肉。

太气人了,斗受伤了还这么顽皮,甚至比平时还更惫懒,真的是坏坯子……

正碎碎念的时候,嘴边放了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

“吃吧,总是要消食的”温侯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满当当都都是山楂片,知道清霜不想动弹,他还特意送到她嘴边,贴心吧。

清霜不言语,默默的吃了一片,把视线毫不停顿的从这里移开。

她才不会上当,这里的东西才不要吃,一片都不要……

这个夜很不安静,反正清霜是为她的贪吃付出了代价,虽然有医生开的消食药,她还说折腾到大半夜才昏沉睡下。

“夫君,夫君,该起床了!”身上淡蓝色百褶散花裙又穿上了,清霜照例没带什么坠饰,素静的脸上只是一对小巧的珠花就胜过绝大多数装饰,更胜过绝大多数俗粉。

温侯懒洋洋的点头,他最近要扮演逐渐康复的角色,可不能演的太过了。

不过他也不奢求真的演技超凡,反正这几天可不能再惊扰清霜,总不能让她分心和自己玩耍又兼顾喜鹊,就算他能这么做却也不意味着清霜一上来就要吃这样的苦。

喝了苦药,吃了甘糖,看着清霜匆匆出去,温侯稍微活动一下身体。

bang!

拳头打在木板上发出脆响,温侯很不满意的摇摇头。还差的远呢,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真正动手,这期间

也只能吓唬一下别人,还好是带着这么些喜鹊在身边。

温侯拆掉身上的纱布,这可是清霜刚刚换的,弄脏了就被她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能带在身上。

这次不能随便了,老实的从喜鹊早就准备好的暗道过去,温侯在暗处盯着清霜的一举一动。

她还是很认真的,面前的书桌放满了最近的大小事务,她正在完善那日提出的建议,从地上散落的纸张来看,她的进步真的很不错了。

温侯点点头,仔细的看着清霜笔下的每一个字。

他要确认清霜是否具有这样的能力,虽然之前的测试中清霜过关了,但她和他要做的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至少温侯康复之前都不大可能有个确切的答案。

继续看着,温侯轻轻拨动手边的一根细线。

不一会,从外面进来一个喜鹊。

“少夫人,这是最近的财报,小的已经整理成册,您可是要过目?”

清霜猛地抬起头,她正在处理的就是财务,本来对这些账务是一头雾水,结果现在就正好来了这账本,当下就点头接过这东西,顺带着对这位喜鹊道谢。

接下来就顺畅多了,清霜从账本里找到了自己遗漏的地方,很快的就算出了最近要支出的银钱,在旁边的申请写下自己的批红,这一笔就算是给出去了。

温侯这次不点头了。

客观来讲,清霜处理事情的效率不算很慢,但是她却还是要提示才有着这样的速度,这是逊色半分的了。

继续看下去,褒贬不一。温侯对清霜的评价在这个时候可是冷静太多,作为一个标准的金字塔顶端掠食者,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在什么时候冷静下来,现在是他需要做出冷静判断的时候,那些私人感情只会让清霜的将来变得不怎么可靠,如果不是现在摒弃,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过了很久,清霜和温侯都忘了时间其实流逝的很快。

不过温侯还没忘的太严重,至少身边不断抖动的细线提醒他回去的时候到了,毕竟太阳已经是高高挂起,清霜那边都要开始熬药,然后送到他房里了。

果然,清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温侯也知道不能久留,在暗道里慢慢离开。

“夫君,吃饭了!”

清霜那边还在熬药,这是她怕温侯不动筷子特意喊出来的。毕竟这药须得饭后吃,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温侯高声应了一下,但桌子上的席面可是一口没动。

清霜不在身边吃饭都没什么意思,像这种知道她在哪里却不能过去的处境才最是煎熬,温侯无奈的低下头,他还要多久才能完成那个计划啊……

“夫君,又调皮了是不是,妾身只是有事情,不是不陪你吃饭的。”看见没动筷子的温侯,清霜从他手里拿过饭碗。这次也该是她来盛汤了。

温侯给清霜递了筷子,对着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娘子不在身边可是吃饭都没有什么意思的。”

“吃饭还没个正形,夫君张嘴,啊……”清霜夹了一点菜,就像哄小孩子那样对温侯说道。按照医生对她的嘱咐,温侯表现的正常也不能掉以轻心,她这个伤势已经波及到大脑,就是偶有正常也未必是绝对康复的征兆。

这个理由其实很扯淡,不过清霜从来就没怀疑过温侯还有这里的喜鹊,对他的话自然也是深信不疑的。

这次吃饭就没有多大动静了,加上清霜昨天的积食还没完全下去,两个人都只是尝了一些就不再动筷,大半席面留在桌上。

“夫君,我们出去走走了。”喝了药,清霜对温侯说道。

说起来他们最近的活动很是单一,除了散步也就是偶尔的儿童游戏还有时间来一点,算上温侯连赢十次的捉迷藏,他们已经把温侯最近想起来的游戏几乎都试了一次,也真的不知道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发呆 “夫君!”清霜清脆的呼唤游荡在山林之间,她很是开心。

这么久过去了,温侯终于恢复大半行动能力,看着他矫健的身形穿梭着,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来了!”温侯高声回应,三五个起落就快速接近清霜。

她走的不快,为了等他还特意放缓脚步。事实证明她明显是多虑了,温侯的恢复程度明显不错,再过几天怕是最后的小伤也能彻底康复,那时候他们可就能策马奔腾,一往无前了。

“这么快就想为夫了,真巧,我也想你了……”温侯炽热的眼神望着清霜,他最近都是这样,重伤初愈就要憋不住了,眼神里总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被温侯轻轻拥着,清霜把头蒙在他怀里不言语。

这样的感觉真好,虽然他最近老是不老实,但他能活蹦乱跳的就是他最大的期盼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东西……

是了,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已经成功的被温侯带跑偏了。

不过无所谓,温侯需要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成,就剩下最后一点收尾,这些天对清霜的种种培训已经告一段落,他可以很确定的说:自家娘子已经是女强人了。

不过他不会把这事情告诉别人的,也更不会让她真的走到台前。

这些都是防着什么时候出了乱子,他真的不行了才做出的无奈举动。他被火铳打到的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就要见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能断定自己已经死亡。

别看医生的诊断是轻伤,自家事自家清楚,他在那几秒里丧失了几乎全部,若不是后面想起清霜还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当他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他真的有想过让清霜彻底执掌一切,那就算他将来真的不测也还有个退路。

可一次和白一的争论里给了他启示,他还没死。

既然还留在世间就不要想着退隐,别看天下这么大,可人心都是一样的渺小。就像他常常控制不了的欲望一样,如果让清霜一下子就背负着这么多的担子,那不该也不可能是他温于修做的事情。

听起来很莫名其妙是吧,白一和他说的是生死的问题,他却离题万里想到了这个东西,说老实话,他或许该看看心理医生……

“娘子,这世界风景这么多,我们一起把它看完好不好。”在清霜的耳边呼喊到,马车在林子里飞速奔驰。他们停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加速了。

在温侯怀里老实带着,清霜良久才从不断略过的风景里回神,她弱弱的说道:“妾身自然是不愿和夫君分离的,若是能有这么一天,那自然是要等着的……”

“那就等这一天了!”温侯哈哈大笑,险死还生不算什么,能有她陪着才是自己最大的幸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会是,永远。

这样想着,温侯望着前路的目光也更加坚定。

他还活着呢,还是让他挡着那些琐碎好了,她只需要知道基本知识就好,何必关心那么多没用的东西。

……

“督主最近可是问题越来越严重了……”远方,两个喜鹊正在耳语。他们做为温侯最亲近的存在,对于温侯至今的变化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十分了解,趁着这个当口,两个人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谁说不是呢,自从那老家伙进去之后,少爷的心思就愈发的琢磨不透了,这次醒来还玩起小孩子也不一定肯的把戏,他莫不是脑子真的出了问题吧……”

“瞎讲,那不是督主想出来的让夫人前进的法子吗,怎的到这里成了这种消息。”那喜鹊不屑的反驳,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妙,“别告诉别人,这可是医生那小子前两天和我偷偷说的,你可谁都不能告诉……”

“知道了……”

温侯并不知道身后的那些人给他装上了什么八卦,他现在的注意力反正都在清霜身上,根本没有时间注意这点小细节。

“娘子,最近有什么喜欢的吗,不若为夫把自己献给你当礼物如何。”趴在清霜耳边说道,他脸上又带上了那和煦的笑容。

“讨厌……”不轻不重的锤了温侯一下,清霜在他怀里却是没什么动作。她最近是被温侯真的带坏了,虽然见识和城府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增长,可对温侯的抵抗力也是降到无限接近负数,突破这个值也是指日可待了。

温侯不觉得自己这情话有什么恶心的地方,反正这东西一向是有用就好,不管它有多烂,清霜受用就好,反正他还有个才子的名声,大不了到时候再抄几首诗哄哄清霜……

很明显,温侯也堕落了。

他之前至少还有点节操,有着自己做事的一套规矩,但现在为了博得清霜开心可是把督主的面子丢到不知何处。

那东西有什么用,他自然是不要的。

“娘子……”话到嘴边温侯还是没能说出来,想着自己搜肠刮肚才想起来的那些土味情话,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节操居然又想他了,看着清霜的俏脸,她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所有的东西也都在这两个字里,清霜对着她微微一笑,两个人并肩躺着,似乎要和这满天云色融为一体。

保留曲目又一次上演,温侯和清霜的骨头就像是被抽掉一样没了力气,任凭四匹骏马在路上慢悠悠的游荡着,前方是哪里都无所谓,有她在的地方不都是家吗。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一阵凉风吹过,温侯一个激灵就是回神。

“什么时候了……”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脑袋,她现在还没有从那种悠然的状态里离开。别以为发呆就没有前途,只要是享受,就算是梦梦都是开心的。

“……大概未时……”清霜的音调也是软绵绵的,她比温侯还要不堪,就算说现在也还是没有醒转。要不是温侯刚才说话,她都可以继续躺到晚上。

“未时……那还早,接着躺着吧……”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外戚 “娘子,起床了……”轻声在她耳边呼换,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们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要是再不弄些吃的,她的胃可是要不舒服了。

温侯以前都以为现代人饮食不规律才会有这样的疾病,但他忘了这个时代的人对美的追求可不比别的时候逊色半分,就算清霜家境也不算贫寒,她也还是不可能天天吃饱。

虽然在候府修养的不错,但出来的这些日子里还是被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自然是要特意留心的。

“嗯……”清霜软绵绵的回道,身子也是一样的软绵绵。她可能是真的迷上了这个节目,以至于现在还不舍得动身温侯只能亲自动手了,把清霜横抱起来,反正她的身子和羽毛一样轻飘飘,就是走多远也不会觉着累的。

吃饭的地方不远,几个喜鹊在外面抓了一些野味做成了还算丰富的一餐。温侯最近都是这么做的,懒得做饭就把喜鹊叫出来,这么堂皇的使唤他们的时候可不怎么多,他怎么说都还是病号,要被别人爱惜一下才行的。

那些喜鹊和他想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温侯与他们朝夕相处,就算不是兄弟也都有了兄弟一般的感情,有的喜鹊更是把温侯视为他们的毕生,虽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信仰,可若是能给温侯做些这样的小事,他们自然是会打心里开心的。

“督主请慢用,小的先下去了。”和温侯打招呼的这个喜鹊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眼神里满是对温侯的敬意,就差举个牌子说什么温侯最帅之类的话了。

“客气什么,留下来一起吃吧,反正你们做的不也是很丰盛嘛。”温侯笑着说道,今日他又不准备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招呼这些人吃饭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多谢督主,属下还有要事……”这些人总算想起来在温侯一直强调的正确称呼,齐声说道,纷纷消失在原地。

“真是……”温侯笑了一下,捏了清霜的琼鼻,“娘子,你可是把他们都吓跑了,一会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呢。”

“讨厌……”清霜最近又加了一个口头禅,这是继夫君之后最长说的词了,反正她每次还会有意无意的加上点诱惑的动作,温侯一直认为她这是在释放欢迎的信号。

就像现在这样,她说完之后又躲到温侯的怀里不肯抬起头,看的温侯都要兽性大发把她就地正法算了。

好歹是忍住了。

禽兽不如也好过禽兽,克制一些,毕竟清霜和他不是只有这一条快乐的方法,等她食髓知味的时候有的是两个人欢愉的时候,何必急在一时。

吃了饭,两个人继续相拥。

自他能正常动手的时候她就不喂饭了,温侯也没什么可惜的地方,这种事情只有在他行动正常的时候才算是甜蜜,当他受伤的时候可就是照顾,温侯让她麻烦一两次就算了,怎么能连着来。

“夫君,这星星好美啊……”清霜慢悠悠的说道,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说道。她也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今夜是个明亮的圆月。

温侯也很是配合的说道:“有么,为夫的眼里可是只看见一个仙子,哪里有什么星星,还是说这仙子就是从上面的星辰下来的?”

说着,他拥着清霜的胳膊稍微用力。

“是不是呢,仙子?”为了不让清霜无视他,他还特意补充一句,炽热的呼吸打在清霜脸上,映衬的她俏脸都愈发娇艳。

发呆还是两个人的保留曲目,是以温侯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让清霜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两个人还是并肩躺着,看着天上的月亮比他们还慢悠悠的走着。

又是良久,温侯看了怀里很是安静的清霜,把她横抱起来。

她这些天也是辛苦,虽然是不算晚的时间却也是沉沉睡去,往常温侯一把她抱起来就会有反应,现在温侯都把她抱到床上了,她都只是下意识的抓紧温侯的衣袖,不让自己掉下去。

帮她褪去衣服,温侯轻柔的吻了她的脸颊。有个好梦,今晚是很好的夜晚呢…

他是不能就这么躺下的,那些日子都没放下喜鹊的事物,现在就更是不可能了。轻巧的从窗子里出去,温侯三两步到了旁边的空地。

这里让喜鹊侦查过很多次了,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存在,绝不可能被人打扰。

“都在吧,那就开始了。”简短寒暄几句,温侯马上进入状态。“那几个小国都不太平,很可能是一触即发的状态,别看着现在风平浪静,可是一定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海运还要继续,告诉他们谁才是老大,几艘破珊板也敢放肆,记得回来的时候多带一些南珠,那东西值钱……”

“造器局的那几个换人吧,这么久了还没成功就是陷入僵局,这个时候需要改变思路,让他们换到第二顺位,对于火器的领先不要太多,永远只有半步就好……”

“练兵差不多该停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真正磨练一个人,那些人不是整天嚷嚷着痒痒吗,把他们带到边塞,山里水里随便他们蹦哒,可要是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可就不要怪我动粗了……”

他尽可能的说的简短,但一不留神就是深夜,身边的喜鹊都换了两拨,他都还没有停下吩咐。

口干舌燥的温侯喝了一口水,看着剩下不多的那几个喜鹊,他轻声问道:“最近的进展怎么样了。”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一个看起来很脸嫩的男性喜鹊说道:“回督主,宫里最近都很安静,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走兽那边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可能是什么外戚。”

“不可能的,哪里有什么外戚。”温侯一口回绝。满朝上下都没几个外戚当官,陈彦允就那么一个老婆还是不知道根底的主,别的妃子也都是随便挑选的,要是这都能培养出一个外戚,那个这人的城府该是有多深?

那喜鹊的脸色僵住了,试探着看着温侯,就是不敢说话。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晕车 “起床了,小懒猫……”温侯和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虽是天蒙蒙亮,他也该是时候叫这只小懒虫起床了。

两个人的身份大概是对调了,她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无精打采的小模样简直是温侯翻版,除了那对娥眉要秀气一点,与温侯赖床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温侯不以为意,轻柔的把被子掀起来,抱着怀里的娇躯就是向前。

洗漱,沐浴,更衣。

等这一番事情做下来清霜也差不多醒了,只是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在温侯怀里总是使不出力气。

“什么时候了……”她软软的说道,在温侯怀里不安的挣扎。

不过她这番动作纯粹是在惹火,反正不管是她还是温侯都没有随着这句话而有些许冷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一个每天都能一柱擎天的小伙子来说,温侯这样其实再常见不过。

相顾无言,良久清霜才从温侯那里移开视线。

这其中有多少恋恋不舍可是被温侯看得一清二楚,她最近可能是被他彻底带坏了,有的时候总让温侯有种面对一只小妖精的错觉。

继续抱着她吃早餐,前些日子温侯还是重伤的时候,常常是她忙着给他喂饭自己倒是忘了动嘴。温侯总觉得她胃里的毛病就要被这么养成,强迫着给她塞了些养胃的东西,除了味道略是逊色,其它的可都是上品。

“……”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反正清霜是不怎么想说话的,至于温侯就基本都是在观赏她的美色,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错过,不然时间怎么能够用。

“来,再来碗这个。”温侯熟稔的从她手里拿了汤碗。

来了北方之后清霜是更喜欢喝汤了,以前一顿一碗半现在可是要多上半碗,对于清霜一直都是没有被训练出来的饭量来说,这真的是很长足的进步了。

浅浅的尝了一口,碗里的汤汁就被清霜喝了不少,再轻轻的尝了一口,里面就什么都不剩了。

别以为清霜的饭量真的有多大,她其实就这么多的饭量,之所以吃的这么快都是被温侯传染的缘故,两个人亲近之后他偶尔会展示一下自己的饭量,用狼吞虎咽这个词形容都略显逊色,时间久了清霜也不小心被感染一些。

拿帕子擦了嘴角,她对着温侯浅浅的又是笑了。

吃了饭才有力气做事,清霜的活力总算充满,刚才那个无精打采的已经被她丢掉。

没有多做停留,其实若不是在车上吃饭不太干净,温侯都不打算停下来做饭得。

他们的进度被温侯这两次重伤拖的有些严重了,如果他们打算回京城过年的话,路上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

“驾!”温侯策马,路边的风景被他有意无意的忽略,城里的趣事不比路上少,他们还是进城再做打算吧,不然车上的储备都要不太够了。

没错,这也是温侯决定加快进度的一个原因。

这几天清霜和他都忘了这等事,本来喜鹊还会例行采买,结果备温侯受伤这事情乱了阵脚,每天都要分出不少人看着温侯,出去采买的自然是少之又少,甚至就这么可怜的几个也要留意不被发现,带回来的补给也就是寥寥无几了。

“夫君,不行就再快些好了……”清霜呼喊刀,他的声音被风吹走大半,但她的音调还是进了温侯的耳朵。

说起来她一般是不可能说这种话的,她心里安全都是第一位的,为了一点进度就要拼命追赶,那其实就是浪费了。

但今天不怎么一样,温侯的药材不太够了,最后一点可是关系到温侯能否痊愈的至宝,清霜怎么能就此懈怠。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撞车了也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这样的速度也不会致死,就算是被困了凭着这马车的内部小机关也能平安脱险。

骏马逐渐快了,温侯虽然对自己都身体有自信,但清霜的话总是要听一下的。

一路飞驰,路过的行商也被吓到,有好事者还盯着温侯的骏马不肯挪眼睛,这么好的名驹可是不多见了,在古代的意义可不比别的财宝低廉多少,那个男人要是有了这东西,那可都是身份的象征。

……

“娘子,下来歇脚吧。”

温侯放慢车速,前面就是一座小镇,看来今天是不用太急了。

把她扶下来,温侯轻拍她的后背。

本来凭着马车的舒适度是不至于让清霜晕车的,但这么颠簸的环境难免生出一点意外,清霜现在就正好处在这个意外的节点。

“造孽啊……”这一幕被过路的大妈看见了,她悲愤的说道,对温侯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

“……”温侯看见了那大妈的眼神,他甚至还知道她想了什么,无非是一朵鲜花就这么被温侯这头野猪拱了,多么好的资源就这么浪费之类的话。

他不在乎,最多也就是这样无语一下。

反正他知道清霜对他的心意就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是最好的证据……

扶着清霜进城,后面的骏马也很是灵性的跟着他们,守城的兵丁也并没有刁难他们,看来清霜那有些发白的。俏脸起了不少作用。

这次进城不能先找客栈或是小院了,温侯带着清霜去了最近的医馆,让大夫给她好好的把了脉。

“这位夫人脉象沉稳,看气色就是气血略有不畅,回去稍作休息就好,没什么大问题……”医馆里没什么生意,正中就坐着一位年约天命的大夫。

看见温侯二人进来他就打量着,良久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

温侯不放心,又让大夫细细把脉才肯作罢。

听着一般无二都诊断,温侯稍稍放心。他也忘了自己一样精通医术,就是清霜也是个知道望闻问切的非常女子,担心则乱,他现在就是大乱。

“不过这位公子可就不一样了,气血亏损,筋络不通,可是才有了大祸?”大夫顿了顿接着说道,他直直看着温侯,似乎要把他看穿一般。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大人 温侯知道这个形容词不怎么好听,看穿这个词语一般是用来形容敌对或是异性的,总之两者的地位都不会太平等,但温侯是真切的有着这种感觉,看着这位大夫,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不会是什么传说中的隐世高人吧……

这种猜想愈演愈烈,温侯真的觉得这其实就是正确答案。不过下一刻他就笑了,“多谢大夫,不过自家事自家清楚,我娘子若是无事就不在这里叨扰,告辞了。”

放下一锭银子,温侯对这大夫笑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没什么好留下的了,反正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再不走还让这位骗子接着忽悠下去吗。

“夫君?”清霜老实的跟在清霜身边,但她征询的眼神暴露她心里的想法,她其实很想知道温侯现在的状态。

温侯没说话,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还不能就这么离开,和这个骗子稍微玩玩也行。“稍安勿躁,看着夫君表演了,娘子。”

带着清霜坐回原位,温侯笑着看向这大夫。

有句话说的不错,医者不能自医,但医生做久了自然有他的一股气质,看起来和别人是截然不同的身份。

可这位医生身上看不出什么征兆,温侯至少看出了他身上五处致命的破绽,当然了,这位医生显然没有这样的自觉。

“敢问大夫,所谓气血亏损该当何治疗,混食当归五味子可医?”

这纯粹是温侯瞎扯的,一两味药材怎么能起到效果,补血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一直都用阿胶为上……

扯远了,这大夫是没这个基础的,一阵摇头晃脑之后,板着脸呵斥温侯一顿。但他说的也都是甘草这样普通的草药,加上一点车前草也就完事,温侯看不出他一点诚意。

“问你一件事,大夫……”温侯和他闲扯起来,但眼神却是在这里不住游走。

这房子好像不怎么结实,一会儿他要的舒展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受得了他的施为,要不还是直接把它毁了怎么样……

那大夫还在胡扯,反正清霜也一起看穿了他的把戏,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和这大夫胡扯,纷纷打起了不怎么和平的念头。

“大夫,妾身有句话想和你能商量一下。”轮到清霜了,她的耐心被彻底消耗干净,这骗子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差不多该动手了。

“夫人请讲,鄙人从医多年,对医理这东西还是熟知的!”大夫拍着胸脯说道,当即就和清霜做着保证。

“走你!”

温侯笑着大喝,当下就是一脚踹到大夫身上。

连串的噼啪声响起,粗略估计这大夫至少断了十几根骨头,。

温侯走上前笑着说道:“断骨该去如何医治,小生此事一直不甚明了,还请您不吝赐教。”

说着他有拍了拍大夫不停扭动的身体,“对了,刚才忘了和您说了,言传身教才是最好的老师,没经过同意就拿你能做实验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不,不是……”大夫被吓的连惨叫都忘了,温侯的笑容在他眼里就和魔鬼画上了等号,明明刚才还聊的那么开心,怎么一转眼就是这个样子……

“请继续吧,大夫。”温侯笑着继续说道,他判断错了。

这大夫的身体还很硬朗,刚才那一脚不过是让他的骨头有点错位,只要正骨就没什么事情,就算不去看医生也就是疼几天,没什么事情的。

当然,这大夫要是不动手那就不一定了,因为接下来温侯就会温柔的给他来上几下狠的,不会加重他的伤势,但是他会疼到虚脱就没什么问题了。

……

温侯不在乎这大夫的沉默,反正这总是有办法应付的,他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想说的吗,一会儿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反正他刚才已经把身体施展开来,现在他到是期望这大夫不要言语,不然他都不好找借口动手了。

清霜这一次也没有劝温侯住手,她虽然没有温侯看的真巧却也发现了不少端倪,这点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她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

“好汉饶命!”这大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能从那剧痛里挣脱出来,连爬带滚的到了温侯面前,除了跪下,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别这样,您怎么说都是长辈呢……”把他扶起来,温侯笑着说道。“这三十年该是很珍贵的岁月了,不然您也不会养了这么好的身段……”

别误会,温侯这可不是要挟或是敲诈什么的,他这是明抢。

从他身上的打扮就知道这些年没少骗钱,再加上这个人身上的小装饰,他多半是靠一张嘴哄骗别人,不过现在无所谓,反正他明天就会因为路匪而死,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牵扯出什么大案。

“别怕啊,放心,我只是说说罢了,不一定真的会弄死你的……”看见大夫眼中的惊恐,温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想计划的时候可能是一不小心说出来,结果被这个骗子听到以后就有了什么不太好的联想,温侯真的很想告诉他只是随便说说,但现在看来这骗子是不可能相信的吧……

老实的指向一个地方,骗子大夫闭上眼睛。他不想看着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就这么没掉,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温侯和清霜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怎么就完事了,这都还没开始就结束的事情还真的是无聊,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了,该走了……

“大人快些,那对强盗就在这里!”

不过外面似乎是又有了一点乐趣,听着不断放大的音量,这小镇子好像还有点热心人,即是如此,那离去都事情就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温侯拉着清霜坐回去,他到是想看看是哪位大人,不然这里可就没什么意思……

很快的,脚步声进了。

“就是这里,大人!”当先进来一个农夫,不过后面的还居然是个熟人,温侯看见他就眯起了眼睛,“还真的是天下何处不相逢呢,又见面了,大人!”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故知 总是会在某个地方遇见不一样的惊喜,老实说,温侯还真的没想到还会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个人,缘,妙不可言。

“叶大人,久仰久仰!”说来惭愧,温侯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他其实连这位大人的姓名都忘的差不多,这还是和他一起争过清霜的男人呢……

叶修苦笑一声。“督主大人就不要挪愉下官了,只怕是您早已忘了下官……”

说着就对温侯一拱手,“下官叶修见过一品大学士缉事场督主定远小侯爷温于修温大人!”

温侯都被这么长的头衔吓到了,一想就明白是某位吃饱了撑的不甘寂寞,在朝里都想着把他的名声传播的再远一点。

“一品大学士……”脸上那种表情复杂至极,温侯也不知道象征血腥的位子也能有这么儒雅的官称,不过他本身就不是太过讲究的男人,对这个也就无所谓了。

一番寒暄,怎么说都是他乡遇故知,虽然叶修有很大程度是被温侯亲手送到这里的,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绝对不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朝榜眼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看来这地方还真的容不下大人这尊大佛呢!”有意无意的说道,温侯看向叶修的眼神还是不那么善良。

没办法,当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一下子全都浮现心头,想忘都忘不掉。

就算只是面前的这个男人被欺负也不行,觊觎他娘子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千刀万剐也不可能泄了他的心头之恨。

当然了,对上面前的这男人也不需要那么严苛,说起来他都算是温侯的表兄弟,真的把他收拾的太惨也没什么意思。至少回去以后是过不了叶氏那关的。

温侯也就决定就这么放他一马,反正他是不准备继续为难这个人,该发泄的早就没了脾气,说起来他还是占了点便宜的,总不好真的对这个人赶尽杀绝。

这么想着,温侯的戾气少了很多。

“这次我夫妇二人乃是不想惊动别人,不过这次来这里实属无意,叨扰叶大人良多还是冒犯了,期望大人千万不要介意。”搂着清霜对这个男人说道,温侯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可能这里面还有一点张扬吧,毕竟清霜一直都是他的娘子,两个人之间唯一一点联系还是从他这里带过去的,怎么想都没有让叶修占了上风的道理。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走漏风声。”无奈的说道,叶修的脸上却是并没有多少苦涩。

他反正是早就看清了的,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他几个月或者几年的训练就能轻易弥补的,毕竟他在成长的时候也会伴随着温侯的进步。

但他依旧没想过放弃,笑了一下,那点苦涩就全部化掉。

对身旁的那个农民打扮的男人吩咐道:“这是京城来的大官,你可不能在外面随便胡咧,不然可少不了你的板子!”

那个人早没了刚才的威风,老实的点点头,忙不迭的从这里出去。

他是门清的,温侯能让他们的县令都怕成这样,想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那一连串的称号他是不懂的了,反正随便挑出来一个就足够让他喝一壶了。

至于地上那个骗子大夫,他的下场更显而易见了。

“来人!”叶修一声令下,旁边纷涌过来许多衙役,这些衙役开始是跟着叶修来处理温侯的,但现在却成了处理这大夫的,不是造化弄人,这是背景的关系。

蹲在这个骗子身边笑了笑,“小伙子,慢慢加油吧……”长路漫漫,但可以预见的是,这个老先生大概是要接受一次精神以及肉体的洗礼了。

至于这个称呼就不要在意这么多了,在一个不算情敌的情敌如此耀武扬威并不会给温侯带来特别大的快感,不过话都说出来,他也就无所谓了。

对着叶修笑了一下,温侯冲他伸出手。“请吧,叶大人。”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别人家的客随主便到温侯这里成了喧宾夺主,但彼此都明白差距,当事的两个人都没有异议。

走了几步路,温侯突然叫住叶修。

“叶大人,此次还有一件小事咬麻烦你。”温侯的笑容很是和煦,至少他表现出来的的确是这样。

叶修暗自苦笑,他还不知道温侯接下来还会施展什么手段,但天性要强的他并没有什么挫败,他清楚的知道和温侯间差了近十年的付出,而这些差距需要他很久才能弥补,除非……

面上也同样和煦的笑了,“温大人要什么不还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下官能做到的,温大人尽管开口就好。”

“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罢了。”温侯小的更加和煦了,“夫人清霜体弱娇柔,烦请大人找一顶轿子过来,总是要护着点她才是。”

“……好,下官定不让大人失望。”经过短暂的沉默,叶修意味深长的说道。

温侯发现了他眼睛里的神采,但他不以为意。这样的东西他见多了,若是他经常要有什么反应,那不是要累死。

叶修的效率不错,一辆还算优美的马车从外面慢慢过来,让清霜坐上去,温侯在下面跟叶修一起慢慢走。

这下子清净了,温侯察觉到身边的叶修眼神迅速暗淡,两个人在路上都没什么话可说。

“……叶大人在这里这些日子看来过的很充实啊,民风甚嘉,一看就知道最近都没怎么贪银子。”看见路上经常有人对叶修问话,温侯笑着说道。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句话有点不贴切,两个人的关系还明显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接着又补充到:“不过想想也知道叶大人还看不上这点银钱,毕竟是叶家出身,这带来的盘缠都能在这镇子里买下一条街了吧。”

看见叶修脸上的无奈,温侯很是无良的笑了。

他一半是故意的,看见这叶大人如鱼得水的模样就总是觉得不痛快,心里一直想着让他出点无伤大雅的小糗。

“就是这里了。”叶修脸上还是那幅笑容,任凭温侯怎么戏谑也不变脸色。

在心里道了一句好涵养,温侯对着叶修一拱手,“客随主便,请吧,叶大人。”

叶修这次没有推辞,看着温侯屁颠的把清霜从马车里接下来,站在原地又一次思索。他之前做的可能不是那么正确……

时间还早,也可能是县令驾到的缘故,这里就三个人吃饭,温侯,清霜,叶修。

掌柜的亲自过来做了小二,脸上的褶子都有被笑容挤下来的趋势,他用帕子使劲的擦了已经增量的桌子,“大人能来小店也是小的荣幸,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小的这店里没有的也出去给您弄好!”

许是打扮的问题,这掌柜的对温侯夫妇也还客气,“二位贵客尽管吩咐,叶大人在这里可是让我们小镇有了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的繁荣,小店别的没有,一顿饭食还是能供得上的!”

山珍海味鲍鱼燕窝有么?

温侯心里很想说这句话,就算这位掌柜的和他素未谋面,就算这位掌柜的还一上来就这么客气,但他心里那团火一不小心就起来了。

“多谢掌柜的,既然是客随主便,那就让叶大人来点菜即可,何必乱了今日的兴致。”说着他看过去,“意下如何,叶大人?”

“温……”叶修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叫出温侯的官称,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改口说道:“于修兄既然有此意那就让修来做主,掌柜的,烦请你拿些小菜过来,不要多么奢华,但一定要精致,多谢了。”

掌柜的连说不敢,笑着从这里下去。

“自那日一别,至今已有三月了吧。”温侯给清霜和叶修倒茶,笑着说道。

倒不是有多怀念,但碰见了也是要提一下的,他怎么会忘彼此的关系,能让这个人不舒服是极好的。

三个月,五天,三个时辰……

叶修记得很清楚。

那是他离开京城连她的呼吸都感受不道的日子。他以为自己会抓狂,这些年的修习被一个女子如此轻易的击破怎么看都是咬颓废一些时日,但他没有。

在来这里的头半个月,他几乎都忘了清霜的身形,甚至连她的名姓都有些模糊。

可后面一有了空闲就不同了,清霜的音容笑貌一次次浮现心头,她的眉眼乃至上下都变得清晰无比,她试过忘记,但每一次都让她的形象深刻一分……

望了自己的府邸一眼,那里还放着他才完成的几副临摹,深吸一口气,叶修对着二人笑道:“这家馆子夜有些年头了,初来这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的味道,想必可以让大人满意。”

温侯不答,笑着看向清霜。他吃什么都好,只要清霜钟意就好。

“那就麻烦叶大人了,妾身和夫君此次出来也没想着声张,若是有空闲可以带尊夫人来我们客居的地方,妾身总是觉得你们大男人带着点地方有些压抑呢……”清霜笑着说道,这句话却起了不一样的反应。

叶修脸色瞬间又淡了,勉强对清霜笑了一下,“夫人莫要如此,其实修并未娶妻,至今也还是孤身一人。”

这话说得很苦涩了,温侯都看见他说话之时那不平静的内心,就连上下活动的喉结也显得那么不甘。

但这也就是他的事情,清霜只有一个,温侯既然有了她的心就不可能把它让给别人。

笑着轻抚清霜缩在袖子里的手,他自如的说道:“其实叶大人也是仪表堂堂,这么久了也还孤身一人是有些可惜的,若是不嫌弃就让清霜寻觅一位闺密,也许你们就是那天作之合呢!”

“再说吧……修现下还好,反正这也就是少了一个人说话罢了,没有必要那么着急的。”

接下来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叶修几次想偷看清霜,但总被温侯有意无意的挡住,看见他龊狭的笑容叶修就明白一起,他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放下……

“菜来了!”掌柜的呼喊叫醒了还在较劲的两个人,他脸上还是那幅笑容,“小店虽然是北方的馆子,但是这道鱼可是一点也不逊色南方的水产,上天垂蒙,小店可都是靠着这东西讨个生活……”

说到后面温侯就没去在意,他留意的只有叶修,叶修也是差不多。

两个人的视线在彼此身上交锋,与孙申奇不一样的是,叶修虽然差了些却总是能靠着一股子劲气撑下去,温侯都在心里夸赞了这个男人。

“夫君,叶大人,这鱼都要凉了呢……”看出了两个人的交锋,清霜笑道。她自然是不希望温侯和这位新科榜眼有什么间隙,他们都算的是国之栋梁,就是不能互相扶持也该是有些来往,至少不应如此。

当饶了我,她面上不会把这些表现出来,得自单府的教育让清霜不会过多讨论政治,她换了个由头也让两个人不至于太过僵硬。

“是了,还是娘子贴心。”叶修在这里呢,温侯也不能真的做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但拉拉小手这样的事情还是没问题,他和清霜并肩坐着,两个人的十指已经紧紧交缠在一起。

叶修把一起都看在眼里,他心下又是一暗。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样的事情还会少吗,自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现在直面也不过是把那层窗户纸再次捅破,没什么关系的,没什么……

如此安慰自己,加上最近那次机会的出现,叶修始终没有熄灭的东西终于绽放。

他还有希望的,就算清霜已经嫁为人妇又如何,他还有希望的。

“叶大人可不要客气,我们是客人还要招呼叶大人可是有些生份了,你我也算同龄人,我们以平辈伦交即可,何必把官场上的那一套带到这里。”温侯笑着说道,以茶代酒,一口喝了精光。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修笑了一下,同样拿起手里的杯子,和温侯来了一个对酌。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动手 吃的多了两个人话也多了,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就连清霜都显得有些多余。

自然不是这样的,两个人都知道清霜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就连现在的交谈都是为了逗她开心的交锋,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只要细细留意就不难发现,他们其实都在展示自己的长处。

清霜也有些察觉,她莫名的觉得两个人周身的氛围不太对劲,虽然两个人都在努力的隐瞒这一点,但她身处正中心,又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默不作声,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这二人都算得上是一时英杰,清霜前世还听说过叶修的大名,他那是还是很威风的儒将,现在却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县令,她突然有种直觉,这一切可能就是因着她才起来的。

心里倏的有种突兀,她只觉得自己可能不怎么属于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也不知道是拿起还是放下。

“其实北边的风景也还……”温侯正畅所欲言呢,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看着清霜面无表情的俏脸,他也不管别人的眼光了,径直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面,本来是光洁的皮肤竟是多了一层细汗,粘糊糊的让温侯的手也一起沾了一点。

拿帕子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水,温侯温声说道:“娘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若先下去歇息片刻。”

他的关切一点点落在清霜身上,从前温馨的感觉在这一刻竟是无端的有些惊恐,尽管清霜自己都不知道这惊恐为何而来,但它就是来了。

“妾身不碍事的……”她慢慢说道,但自己都被自己的沙哑吓了一跳,想着争辩一下,嘴里都已经出口的话却是就这么被堵回去,只是说出了一连串无意义的词语。

“娘子,放松些,为夫在这里。”温侯把清霜搂在怀里,对她轻声说道。另一只空着的手悄悄把着她的经脉,她不会是受了什么恶疾吧……

脉象沉稳,至少以温侯不算浅薄的医术都没能发现什么,但怀中佳人的不对劲总不是作假,他抱着清霜对叶修说道:“抱歉了叶大人,本是想着来和你叙旧,这次却是真的成了叨扰,烦请把我们带到最近的医馆,多谢了!”

“不用说了,下官即刻带路!”叶修并没有在意温侯称呼上的变化,他给了温侯确切的答复,嘴都没擦就从这里跑出去。

“夫君,妾身没事的……”挣扎着想安慰温侯一句,但清霜的声调都不足以支撑她说完这几个字,脸色早就煞白的她在温侯怀里沉沉睡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能看出她状态正在迅速下降。

等了片刻,还没看见叶修的身影。

温侯急了,干脆从窗户上纵身一跃,小二楼的高度也无所谓了,再半空中托举着清霜一个借力,平稳的在地上落稳。

“温大人,快!”远处传来叶修的呼喊,这个人脸上都是汗水,也不知道他是急出来的还是累出来的,隔着老远就对温侯喊道,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温侯也不在乎这点距离,横抱着清霜箭步上去,三两下就把绝对算远的距离缩短到零。从叶修手里接过缰绳,温侯都没来得及道谢就驾车离开,烟尘斗成了一条新的长径。

“哈啊…哈啊…”叶修是真的累了,在地上大口喘气,好半天才想起了站直的事情。但身上的力气似乎是都在刚才的飞奔里消耗掉,手上一空就又倒在地上。

希望她能平安……

看着温侯离去的地方,他这样想到。别的都无所谓了,哪怕是他不能见到她也可以,只要她平安……

温侯走的匆忙,他也忘了问叶修最近的医馆在哪里,幸好路上还有喜鹊望风,不断指引着温侯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大夫,大夫!”从车上跳下来,温侯身边的喜鹊会接管这马车的。他拔足狂奔,一脚踹开了医馆大门。

“烦请看一下小生的娘子有什么事情,她今早还和小生一起出游,吃的东西也是与小生一起进食的,没有一点异常。”温侯尽量简短的说了清霜的事情,看着#大夫才是不紧不慢的把上了清霜的腕子,他补充道:“我娘子今天有点晕车,但下车之后就没什么症状了。”

这大夫还是不紧不慢的,在清霜的腕子上搭了一会,慢悠悠的说道:“小郎君,莫急。”

“尊夫人的脉象平稳,想来是受了惊吓,略做修养就没什么大碍,你和老朽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事情是这样的……”温侯吸了一口气,缓缓说了带着清霜见到叶修的事情,他说的很详细,就连三人吃的菜肴都一并交代。

大夫没说什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拿纸写了一封药方递给温侯,“小郎君,尊夫人用下此药就当是没什么大碍,现在就让尊夫人好好休息,她还有些惊惧没有散去,要一个人静养才行。”

温侯粗略扫了一眼,上面都是养气的药品,算起来价格不高却是也有不错的效果。他刚才是急得头晕了,现在想想清霜的症状来的突兀却也不像是大病,只能按捺下心底的焦急,给大夫交了银子等着清霜醒来。

吧嗒…吧嗒…

他的官靴有节奏的踩在地上,不是他没有耐心,这都一刻钟过去了却还是不见它醒来,莫不是她的病情又有了什么变化……

这个念头不可收拾的在温侯心里生根发芽,他很想推开医馆的内门,但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地盘,生生的忍住了这个冲动,只是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祈祷。

“不要急嘛,年轻人。”当温侯又一次从后院走到前堂的时候,那位大夫拦住了他。

“看你风貌也不像是寻常人家,何必如此担心一个女子,就算他是你的发妻也不需要这样,这天下间别的可能不多,女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啊!”说着他就朝温侯挤眉弄眼,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刚才还是仙风道骨的大夫。

这个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再加上他那一把年纪,温侯最终没有和这大夫动手。

免得被人传出去说我欺负老人家……

温侯恨恨的想到,握紧的拳头舒展又松开,他自己劝服了自己。

不过要他对这大夫特别客气说不可能乐,他随便笑了一下,“大夫此话可是怎讲,大夏可没有多少人能有平妻的,这娘子肯定就只有这么一个,不疼惜她还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不成?”

“此言差矣,小伙子!”这大夫意味深长的说道,“平妻只有一个,但小妾什么的可是不知几凡,天下间美女如云,为了一个女人失了这么多姑娘,可不要忘了什么是因小失大啊!”

温侯没兴趣和他说下去了,以至于都没有在意他眼中的戏谑,干脆一言不发的自顾自走着,只是等着清霜醒来。

这大夫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没说什么,笑眯眯的看着温侯踱着步子。

良久,里面出来一个老妇人,他对温侯笑着说道:“小郎君请进吧,你的夫人醒了,想必她是很想见你的。”

温侯径直离开他是一点时候都不想和这个人多待了,甚至连半个字都没有多说。

一进去就是清霜了,她的面色没有最开始那么苍白,看见温侯,她低声说了一句:“夫君……”

“不要说话,好生修养。”温侯坐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温柔在他脸上刻满了。

“你就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多睡一会,一会再和我说话。”感受到她逐渐恢复的活力,温侯笑着说道,轻轻拂过她的长发。

清霜还是有点虚弱,点点头,在温侯怀里沉沉睡去。

抱着她的感觉真好,能和她说话的感觉就更好了。温侯脸上总算出现了真正的笑容,让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温侯抱着她就是坐在床上。

良久,叶修赶来了。

应该是和大夫打了招呼,他进来的时候没有被拦着,手里拿着些补身的药材,在看到温侯这般动作的时候,他手上的东西险些掉下去,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对着温侯露出一个不算开朗的笑容。

看见这一幕,温侯笑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动作。

他和叶修也就是点头之交罢了,还不至于把清霜放下出去交谈,既然这个人不舒服那就继续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修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直接离开,硬是看着温侯抱着清霜。他保持那个姿势很久,但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算几次都脚麻了也不肯离开。

温侯没说什么,最多和他的眼神偶尔交流,和叶修之间有一个大致的信息来往就是作罢。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清霜终于又一次醒来。

“什么时候了……”

简单的一句可是让温侯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顾不上活动已经发麻的四肢,他轻声说道:“没多久,可是舒服些了,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说着他就要下床烧水。

扑通!

温侯清霜齐齐看去,一边的叶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地上,他的腿估计早就没知觉了,但一直不动弹也就没有发现,听见清霜的话音之后想着给她倒杯水,结果一个没站稳就成了这样。

冲淡了二人的气氛,不由得齐齐一笑。

这笑容很浅,毕竟是看别人出糗的事情。

让清霜在床上接着躺着,温侯走过去把叶修扶起来。

“难为叶大人了,刚才那么苦痛却是道现在才言语一声,快快请起。”温侯扶着他坐到床上,顺便给这个人也倒了一杯。

叶修有些激动,拿杯子的手都要颤抖了,“多谢于修兄……不需要如此客气的,修自己来就好……”

温侯偏偏不让他如意,笑着推拒了这个人的邀请,径直把杯子放在他手里。

这个人不过就是想多看看清霜,那点小心思温侯还是看得出的,顺带着坐到清霜身边,不经意间就拉开了清霜和叶修的距离。

清霜的脑子还有些糊涂,刚才的问题到现在都还困扰着她,没想出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她只能把头埋在温侯的怀里继续躺着。

温侯耀武扬威的笑了。

可能天性上就和叶修不对付,反正他总是喜欢做这种幼稚的事情来让叶修不顺畅。

清霜可能是真的还需要静养,在温侯怀里躺了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这次两个人是有了独处的时间了,温侯把她轻轻放下,对着叶修指了指外面。

没说什么,两个人轻轻出去,都不忍心惊扰还在熟睡的清霜。

“多久了……”温侯淡淡的说道,他知道叶修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果然,叶修并没有什么大反应,他微微一笑,“自打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别以为你是母亲的娘家人就能这么肆无忌惮,你说这件事情让家里人知道的话他们会怎么想,你是会被拔掉一层皮还是两层?”

温侯脸上满是不屑,是的,不屑。

没了清霜他还要遮掩什么,沙包大小的拳头早就准备就绪,他笑了笑,温室里的小花朵,麻烦回去长好牙齿再过来和我较量。

“我不在乎。”叶修淡淡的说道,其实他想的更加淡然。

生或死早就不是问题,他饱读诗书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动人的姑娘,就算他现在不是温侯的对手又如何,他可以等,当尘埃落定的时候也能再次扰乱世界。别以为他真的只是与世无争,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怎么说都要拼命一次。

“你确定吗?”温侯回了四个字加一个小动作,他只需要轻轻掐着这个人的喉咙就可以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希望自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翩翩君子,但他可能是太过小气了,就是知道别人喜欢自己的娘子也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一如此刻。

“咳咳咳……”叶修的咳嗽声都显得有气无力,身上的力气正在不断地流逝着,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前都没什么亮光……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督主 “你现在知道了我们的差距了吗?”

看着地上不停喘息的男人,温侯笑着说道。

这个笑容有点冷,他对着叶修是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蹲在和叶修同一个高度说道:“你以为你可以战胜我吗?”

“我自认卑鄙无耻下流阴险狡诈恶毒还没有天良,但你真的认为可以有那么万一的可以战胜我的可能吗?”温侯坐在他身边,脸上又是那种和煦的笑容。说起来清霜的事情了,他脸上也要带着些笑容才好。

但可别指望他会对面前的男人多透露半个字,摸索着光滑的下巴,他慢慢说道:“如果你真的想为她好,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这么善良,就是看见一只臭虫被碾死了也是要伤心半天的。”

说完,温侯毫不停顿的离开。

“果然……”叶修自嘲的笑了,他还是没有被温侯放在眼里,他自己也再一次估计错了自己的能力,书生,终究还是书生。

两个人的动静很小,温侯毫不怀疑会惊醒清霜。

进来的时候那道倩影还蜷缩着身子呼呼大睡,看起来她的梦还很是个好梦。

温侯面无表情的出去,他需要知道清霜晕倒的真正原因了。

“小伙子,你怎么才来啊,老朽都要再来一个回笼觉了……”耷拉着眼睛说道,这大夫似乎等了温侯很久。看见温侯也没什么精神,但之前的那种猥琐是都没了。

“别说了。老夫知道你想什么。”指了指身旁的的椅子,大夫招呼温侯也坐下。

“老朽姓陈,不介意的话叫一声大爷,要是觉着老朽还不行那就随便称呼。”

“陈大夫,我家娘子可是有了什么恶疾,你尽管说,我撑得住。”温侯低声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下意识的看了里面,生怕这句话被清霜听到。

陈大夫笑了一下,“放松了,小郎君,你家娘子可不是什么恶疾,她只是心病。”

心病……

这下子就解释通了。

温侯自认也算有些医术,可对着清霜的病情一点办法都没有,心病,怪不得她倒的这么突兀。

“还请大夫不吝赐药,于修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但一些诊费还是出的起的,若是能让我家娘子彻底康复,届时还有厚礼备上。”

“厚礼?能有多么厚?”陈大夫很是随意的笑了。“老朽要是想要这天下呢,督主大人?这你也会给吗?”

温侯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大夫,“此话可是不能乱讲,我等生在大夏的疆土,自然是要守护这方土地才是。”不动声色的比了一个手势,守在清霜身边的喜鹊应该没有什么动静,不然早就发出消息。

“别想了,年轻人,老朽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何必用这么大的手段呢。”陈大夫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有了一点点担心,他脸上还是那笑容,“看来彦允那孩子还没有告诉你我这叔叔的存在,也是,我怕是早就死了呢……”

“不劳大夫劳心了,我娘子的病还是找医生去看。”温侯说完就要进去寻找清霜,按理说他的喜鹊早就该把清霜带出来,怎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温侯要走,陈大夫显然是不同意的,大笑一声说道:“真的要走么?你家娘子的病情可不容忽视了,别看她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可只要一点动静不对她就能躺在这里,你真的要走吗?”

温侯没有听到一般,大步进去。

内里有不少人,喜鹊,清霜,还有两个身穿茶色衣服的蒙面人。

这四个人正亮亮对峙围在清霜边上,彼此的错身之间发出金铁交戈的声音,却硬是把这声音控制在十分微小的范畴里。

这就有点意思了,喜鹊留手是不敢惊扰清霜,这些人分明是来者不善了还怕这个,温侯不客气的一脚下去,战场直接被分割开来。

不善的看着这几个人,温侯发现他们都是普通身材,并没有行伍出身的那种强悍也没有职业杀手的沉默,看起来普通无比,就好像是路边的什么人被拉过来充数一样。

眼神交流一下,温侯抄起还在熟睡的清霜就纵身一跳,窗纸就这么被他弄破,看着陈大夫有些嘲弄的眼神,温侯并没有任何停留。

走出几步就好了,把清霜交给陆续赶来的喜鹊,温侯又冲回陈大夫的药堂。还有人呢。

现在就热闹多了,刀兵交割的声音连绵不绝,里面的人似乎把对方看成了仇人,每一下都力图杀掉对方,听着那兵器撕扯的声音都有些牙疼。

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功夫看气定神闲的陈大夫一眼,温侯纵身扑了进去。

里面并没有听上去那么热闹,正在交战的几个人全是一伙的,他们就等着温侯进来了。

“督主大人,久仰了!”一刀劈下,为首的男人笑嘻嘻的说道。

这些人都很神秘,温侯连他们一点跟脚都看不出来,至多也只能从他们拿的钢刀上猜测这些人来路不凡,兵器都是名家制造的精品。

一打四,温侯毫无胜算,毕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很快他就只有招架之力,但奇怪的是这几个人好像不急着要温侯的性命,每每到了绝境却都是有意无意的放温侯一马。

温侯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现在只想着从这里把两个喜鹊平安的带出去,拼命地招架着,就算是这些人的游戏也要继续下去,每多一秒都是离生近了一步。

那几个人也看出温侯的念头,都没有什么步步紧逼的意思,这个包围圈就这么继续下去,他们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随时可能赶来的喜鹊,似乎是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的铁桶。

“还行吗督主大人,老朽的医术也还行,要不就把尊夫人带回来,让老朽给她治病不就行了,何必非要关心老朽的身份呢!”陈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在温侯砸出来的洞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说道。

温侯分神瞥了这个人一样,他没时间和这老头废话。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援手 “你为何如此……”颓然坐在地上,温侯满头青丝散乱的披着。

他始终不明白这几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这都一刻钟过去了,他的精力早就消耗殆尽,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动手解决他。

作为一个输家,他很坦率,说出这句话也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真的想知道自己哪里出现纰漏。

“想知道啊?”陈大夫脸上又带着那种猥琐的笑容,慢慢的离着温侯近了。“老夫偏偏不告诉你!”

一挥衣袖,对着旁边的那几个路人高手说道:“送客!”

那几个人也没为难温侯,纷纷一拱手,齐齐的摆了个送客的姿势。

温侯险死还生了,他心里又一次没什么波动。扶着墙站起来,他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被打倒的那两个喜鹊也被捆在外面的柱子上,这两个人被下了重手,温侯走到他们身边都没发现他们有一丝醒转的迹象。

解开绳子,这两个人纷纷倒在地上。

他们这才悠悠醒转,察觉自己身处的环境之后,脸上不约而同的带上一丝羞愧,“属下无能,让督主失望了,请督主责罚!”

“算了,这不是你们的过错。”温侯摆摆手,这有什么的,他这个做首领的不也是一样的狼狈,何必把自己的挫败感发泄在别人身上。

三个人朝着原先约定好的地方走过去,清霜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些时候了。

“夫君!”清霜早就醒了,在温侯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就有了感觉。她醒来之后也是如温侯一般踱着步子,远远地就朝着温侯扑上去。

“哭什么,为夫可是希望你能做个坚强的女人呢。”轻柔的把清霜眼角的泪痕拭去,温侯的笑容和煦无比。

他是最害怕清霜有什么不顺心的了,一见到她身上的那点伤痛也没反应了,和清霜在一起他总是有无穷的力气。现在也是这样,轻轻的捧起她的脸颊,温侯对着她柔声说道:“为夫只是和那大夫有点小间隙,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了。”

说着他转了一圈,“你看,为夫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这个时候有些感谢那陈大夫的意思,怎么说都是这个人留了一手,不至于让他真的灰头土脸的。

清霜仔细的打量着温侯,半响才怯怯的说道:“都是妾身不好,若是妾身没有出了那点意外,夫君也就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了……”

“说的什么话!”温侯捂住了她的嘴。“你我夫妻二人早就是性命与共的了,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把我们分开,上次若不是娘子我都要命丧黄泉了,下次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清霜这次没有被他的认真撼动,只是一个劲的哭着,好不容易坚硬的心又坏掉了,抱着她默不作声,周围的喜鹊也悄悄地散了。

约莫盏茶功夫,温侯看了看已经是泪人的清霜。

继续拿帕子擦掉她的泪珠,温侯柔声说道:“娘子,下次哭的时候可要让为夫看着,不然你一个人又要肿了眼睛,长此以往可是会损伤你的容颜的。”

轻轻的捏了她还是吹弹可破的脸蛋,“你看,这皮肤都要没有光泽了。”

清霜可怜巴巴的点头,她也不想哭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了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收不住了,在温侯怀里痛哭这么一回也差不多发泄痛快,心情比着最开始晕倒的时候已经是好上太多。

但她也还是有些阴郁在里面,这种情绪始终没能排解下去,那个不小心浮现心头的想法一直盘旋在脑海当中,就算她此刻还在温侯怀里也都还没忘了那个念头。

“什么人,站住!”不远处的突然传来的喜鹊的呼唤让两个人从甜腻中醒来,这时候明显不太适合谈情说爱了,温侯护着清霜朝发声的方向走去,他可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捣乱。

走了几步就看见两伙人在混战了,一多一少,而且多的那方还在下风,虽然这些人个个都是从州府调来的精兵,但在温侯的喜鹊手里却和纸糊的一样随便,不多时,这些府兵就不成阵型。

看着局面差不多定了,温侯从内里站出来。

“住手了,不要伤了朋友。”

到了叶修面前,他有些复杂的看着这个文弱的男人。

温侯自愧不如。

至少如果他被自己的情敌这么羞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来支援的,在他心里不看着情敌就这么死掉都是极好的对策,相比之下,他真的差了这叶修。

“多谢叶大人援手,这次的恩情于修记下了。”到他面前一拱手,温侯淡淡的说道。

这次他承情,虽然这些府兵也不大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但他怎么说都要承情。

叶修还是那副样子,云淡风轻,尽管从他的衣襟里还能看出被温侯掐的紫青的淤痕,他还是那么淡然。

“这个字不用说了,毕竟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叶修朝着温侯身后复杂的看了一眼,“既然督主大人和尊夫人无事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不在这里打扰了。”

这个人话音刚落救毫不迟疑的离去,身边那些府兵也是一个性子,纷纷从这里离开,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有点意思……

看着这个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温侯暗自点头。即是如此,那下次见面就不那么欺负你了。

“夫君?”清霜征询的问道,她可是还很糊涂呢。

“叶大人是个好人呢。”温侯淡淡的说道,突然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夸奖一个情敌,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但这叶修也该是自夸一阵了。

清霜到是不明白温侯在笑什么,但温侯所说她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叶大人的确是个好人呢。”

这句话引来温侯又一阵大笑,“是了,这位叶大人的确是个好人,他还是那种千年一遇的好人!”

不明白温侯为什么发笑的清霜也只好跟着发笑,两个人的身影在不算晚的阳光下逐渐融为一体,要多协调有多协调。

“小伙子,慢慢来吧……”

不知道什么地方蹦出来的,还好,温侯没有注意。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征询 看着她恬静的睡脸,温侯平静的笑了。

白天受到的挫折又算什么,只要她平安,一切都好。

就是她晕倒的那一幕还是持续在脑海里回现,再算上陈大夫给他的那些提示,温侯悄悄的从这里出去。

外面已经等了些喜鹊,看见温侯都是默默的簇拥上来。

温侯眼神询问了一下,两个喜鹊立马上来。

“督主,属下等人搜查了白日里没有收获的那间医馆,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就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了。”

“属下等人询问了周边的居民,他们都对附近的事情不甚了解,只是知道医馆那里有一户人家。”

温侯没说话,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这个消息有点意思,打了人就这么随便的走了,他还是真的要借机找个场子才行。

不过他要知道的重点可不是这个,不满意的摇摇头,他有些凝重的看着几个人。

“你们不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么?”

“属下愚钝,烦请督主指点。”几个喜鹊不约而同的摇头,他们怎么会知道温侯在想什么,他们也不是温侯肚子里的蛔虫。

而且还有另一点,温侯看上去没那么平静,他们这吃了亏的还是老实一点,免得又触碰温侯的霉头。

“那两个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让医生扎两针。”温侯慢慢说道,这些人和清霜在他心里都很重要,但清霜可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所以他平时都是让这些人护着清霜的。

但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可能视若无睹,怎么说都是一起同甘共苦的兄弟,厚此薄彼的事情他温于修是做不来的。

“多谢大人关心,属下身上的那些不过是皮毛伤,些许损伤就是蚊子咬。”从里面出来一个还打着补丁的男人,他也是白天被弄倒的两个喜鹊之一,虽然脸上还有点淤血,但这个男人的气势可是相当充沛。

“那一个呢?”温侯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另外一个受伤的喜鹊。“他做什么去了,莫非有了什么不方便的事情?”

温侯一说这件事情那个喜鹊就迟疑了,半晌才犹豫着说道:“大人……他身上发现了一个方子,正在医生那里商量呢……”

方子……

温侯一瞬间想起了陈大夫可恶的嘴脸,这个人莫非还留下什么东西……

他还在思考这个可能的时候,医生过来了。

医生还是那副小生打扮,不过身上的笑容可是无端的有种诡异,就像是一个饥渴的男人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那样开心,连带着他的面孔都一起狰狞起来。

“大人,我和你说,这个东西有点厉害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方子,但是内里可是有着活血化瘀天人合一的功效……”医生说起来就收不住了,温侯赶忙打住,这个人怎么没完了。

“哈哈……”医生讪讪的笑了,从怀里掏了一张纸出来“那位医生在哪里,我要是不能和这种人物见面可是天大的遗憾,这么好的对手可是很久都没遇到了!”

医生说的还是不着调,但温侯终于明白了。

“这是陈大夫写出来的方子吗,拿过来我看看。”用近乎抢的方式拿过来那张方子,温侯直接无视了医生的挣扎仔细捧读。

还真的有点意思。温侯看不出什么蹊跷,但是能让医生如此推崇的绝非凡品,就算它长得和不久前某个骗子开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也是如此。温侯仔细的思考着每一种可能性,他不会是错过了什么吧……

大夏不是什么严苛的皇朝,反正天下间姓陈还不是皇室的人多了去了,这位陈大夫虽然有这个姓氏却不能代表他就是皇叔,而且他和陈彦允相识多年,怎么就是没有听说过这个皇叔……

但总是可能的,比如陈彦允自己都不怎么记得这位叔叔,当年陈大夫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而流落市井,自己偷偷攒了一股子势力也只是闷声发大财,近日碰见了温侯才不得不出手。

这么想着,温侯忍不住笑了。

他现在的脑洞可能有点问题,怎么连这么无稽的事情都能扯到一起,就算这位陈大夫真的是皇族也不大可能有如此传奇的身世,毕竟不是拍电影,哪里有这么多讲究。

然后就是那位老乡了,作为和温侯同一个时代的过客,他知道的事情或者说桥段绝对不比温侯少,编造一个九成真一成假的段子总是没问题的,

互相混杂,就是温侯自己也不大可能辨别其中的真相。

现在无所谓了,把方子还给医生,“拿着它,有用就先熬药出来,到时候让我先尝一口。”

“哈哈哈……”医生很是爽朗的笑了,与他儒雅而又有些癫狂的形象还真的很是符合。“你和我说试药?你是在开玩笑吧!”

“哈哈哈……”

医生还在继续笑着,但温侯已经猜到了这个接下里要说什么。试药这么好的事情还能留给你,当然是留给老子的!

果然,医生笑够了就大声说道:“试药这种事情还留给你,这么好的事情当然是留给我的!”

好吧,温侯低估了他,这个人连放肆一点都不敢。

得了吩咐的医生兴高采烈的走了,他是不敢不听温侯的话的,就算是试药也要和温侯商量一下,毕竟他之前已经因为不听吩咐而受了很多次惩罚了。

“剩下的呢?”一件事解决了,温侯再看向这些喜鹊。

有点沉默。

这些喜鹊跟不上温侯的跳动,思索一段时间才是看见一个人站出来试探着说道:“我们探访了医馆为中心的几个州府,那里都没有精兵调动的痕迹,唯独是在昨天让叶修叶大人叫了一队出去,但他那时也是过来支援的……”

看着温侯已经开始不耐烦的神情,这个人的声音迅速减弱。他知道自己说错了怎么还能硬着头皮继续,还是老实一点吧。

温侯征询的眼神扫过在场的喜鹊,这些人没一个敢和温侯的眼睛对视,全部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纷纷修起了闭口禅。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喝药 “真的没人了吗?”看着噤若寒蝉的那些喜鹊,温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以后还是和煦一点算了,总是一不小心就吓到这些人,他又不是什么坏人。

叹了一口气,他无奈的说道:“叶修。”明明刚才说的还是不错的,怎的一转眼就成了这个样子。

经温侯这么一提醒,那些喜鹊终于敢开口了。

“禀大人,叶修自几个月以前来到这里就整日处理公务,平日里连个朋友都没有结识,唯一的乐趣就是去镇子里的花园赏月。”

“不错。”另一个接口说道,“据属下探查,此人行踪极其稳定,今日回到府中就是一直处理公务,根据从他下人那里得来的情报,这个人一向如此。”

“好歹都是男人,他就连花酒都不会喝吗?”温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个人太失败了,单身都还想着国家政务这种小事情,不行,一定要找个时间把他的婚姻问题处理了。

这么想着,温侯不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些喜鹊就肯定不会这么想了,纷纷带着鄙视的眼光看过去,反正大人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整日里就围着娘子打转的男人还不如孑然一身,怎么能说的这么坦然……

被温侯锐利的眼神扫过,这些人又是变成老实的家雀。

“大男人怎么能单身呢,你们这些就算了,人家条件差了这么多还不赶紧想办法,不行,这个忙我一定是帮了的。”顺便再把那个人情还了,这么想到,温侯心里肯定是美滋滋的。

不远处的传来脚步声,围在温侯身边的一众喜鹊瞬间消失。他们可知道是谁来了。

“夫君……妾身睡不着……”迷蒙中到了温侯身边,清霜下意识的靠近那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在里面感受着那个温度,清霜很快就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轻抚她的长发,温侯脸上又是那种和煦的笑容。

“夫君就在这里,没事的,可能是起夜罢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不一会,怀里的佳人已经没了动静。

感受到她的身子僵硬又软了下来,温侯懒腰抱起她。在哪里睡都是这么老实,还真的是好养活。

把她放回被窝里,温侯可不能就这么跟着她一起睡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第二天,清霜起了一个大早。

昨晚有个好梦,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迷迷糊到了他的怀抱里,还哭喊着不肯放手,到后来还是他亲自把自己抱上床去的……

“哎呀……”

一想到这里清霜就要脸红了,她怎么能这么不知羞,就算是夫妻了也不能这么随便,万一传出去可让别人怎么看他……

“醒了,过来洗漱吧。”温侯从外面施然进来,手里拿着现成的水盆毛巾,他是不想清霜多走一步的,自然是要把这东西备齐全了。

温侯放下就出去了,他知道清霜不原意自己看到她没有任何妆容的模样,虽然心里很不明白这种念头,他还是由着清霜的意愿。

等了片刻,清霜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从里面出来。

“今日很早那,夫君……”冲温侯说的话到一半就停住了,她有些出神的望着温侯的腰带,她记得温侯昨天是没有穿过这条腰带的,但是这东西却和她在梦里撕扯的那条一模一样……

俏脸羞红,她瞬间知道了自己昨夜的根本不是梦,下意识想要逃回去却被温侯抓了正着。

温玉满怀,温侯笑着说道:“娘子可是有点不乖呢怎的才见了为夫就想着逃开,莫不是知道自己昨夜做的坏事被揭穿了,想着就这么溜走?”

“才没有呢……”清霜涨红着脸辩解到,她才没有想着这样的事情,就是在见到她他的时候有些紧张,绝对是……

温侯没有拆穿,任由她使着无伤大雅的小性子。何况他还期盼这她可以任性一点,不然每天想着讨好她的新花样也是有些费脑子的。

温侯自然是知道清霜喜欢素静的,但他总是觉着她该有更好的享受,既然自己还能支付的起,他又凭什么不这么做。

哄了清霜好一阵,温侯成功的把她带出去。

说来还真的是温侯捡到宝了,清霜加起来也和温侯差不多年岁了,但她始终没有学会该怎么朝喜欢自己的男人献媚,更不会凭着自己的宠爱娶做些力不能及的事情,换句话说,温侯虽然有时候能把清霜带偏了,可却一直没能真的教会清霜一个坏习惯。

两个人慢慢走着,反正周围也没什么能让温侯担心的。

没几步就出了事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医生挡住了两人前行的道路,兴奋的大吼道:

“督主!这是我刚刚煎好的药,赶快趁热,凉了就没那么好的味道了!”

“知道了。”温侯想把这个人打发走,但是他好像没这么轻易就离开。

反正他对温侯的眼神就当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说道:“这东西可是一定要趁热的我和你说,经过我一夜的调试,现在的火候就是最佳,多一分则糊少一分就生,赶快!”

听着医生的催促,温侯低头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甘草的味道是尝出来了,其他的药材融合在一起到是有些香甜,像是改良版的健胃消食片。

点点头,温侯就想带着清霜离开。

别以为医生会识相的,他没有放弃,一个箭步到了二人身前。

“别走啊督主,这药又不是给你的,你喝了这一口可是要损耗我很多心血的,少夫人还磨蹭什么,赶快喝啊!”

看着他坚定单位模样,温侯不情愿的把碗递给了清霜。虽然可以相信医生的技术,但是他打心眼里不相信陈大夫那个老头子,他本是想着一会儿没反应了再让清霜试试,现在看来,这个法子是行不通的了。

清霜也看见了医生的眼神,她心里着实有些好奇,能让医生如此称赞的想必不是普通汤药,既然夫君都好的这么快,那她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坠饰 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是温侯从那张药方里不小心翻到的,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甚至知道它出自的典故,却唯独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他还是清霜。

毕竟,他们都有。

清霜那天不会无端晕倒的,从她的表情来看,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暂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但是他却心疼她的模样。这样的姑娘怎么能有一丝憔悴,就是分毫都不行。

来回的踱着步子,温侯思索着这几个字暗藏的意思。

他觉得这陈大夫也是无聊,提示信息也不好好说出来,非要弄一层遇水现行的特殊墨水,若不是医生那小子不小心打翻了药汤,他只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东西。

当然了,若是真的很久之后才看见这东西的话,他和清霜估计都不会在乎这种事情。

心病,心病……

温侯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清霜来了是幸事,但不能让她开心也是惨事,尽管他温于修一直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男人,但心里也是难免有点惆怅的。

三分钟过后。

温侯笑了笑,差不多了,这种小情绪是时候收起来了,偶尔试一试就算了,经常这样可对自己的情绪没什么帮助。他该去看看清霜了,这才是正事。

“夫君!”尽管温侯只是出去盏茶功夫,清霜依旧是有些想念他。

笑吟吟的走过去,拿帕子擦了温侯脸上的露水。她轻声说道:“这菜品都要凉了,怎么还要出外面去,赶快,趁热才行呢。”

“但我怎么觉得清霜更美味呢,要不我们先吃了清霜好不好。”搂着清霜让她无处可逃,温侯的眼神越来越有侵略性。

大灰狼也不是第一次现身了,温侯满是笑容的脸庞在清霜眼前不断放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温侯轻柔却不容拒绝的覆上了她的双唇……

“……”艰难的呼吸着,清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不属于自己了,他到底亲……了自己多久,她只觉得再多一瞬息自己就要魂飞出窍。

愤愤的敲打着温侯坚实的后背,他总是喜欢这么捉弄自己,下次一定要长记性,万万不能让他就这么占了便宜……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清霜第多少次说出来了,但每次都是以温侯的胜利告终。反正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减少了本就是微弱的反抗,既定俗成,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被温侯影响了多少。

这顿饭是吃的很不安生,反正温侯不时就要调戏一下清霜,看着她含羞带俏的面孔,这大抵…不,就是世界上最享受的事情了。

有句话说的不错,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很快的,温侯的报应来了。

“哎呀……”清霜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并在接下来的第一时间拿帕子擦掉温侯衣袖上的脏东西。她真的是无心的,奈何温侯手脚太不老实,就连她手里的汤碗都打翻了。

没让清霜触碰这还有点滚烫的东西,温侯径直把衣服脱下来。

他还能怪谁呢,反正都是自己没长脑子,下次可千万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了。

“我自己来就好,老实坐着。”语调里难免带着一点波动,这么多时间就这么浪费了,唉……

温侯自己都没发觉他这一段时间的情感波动有些厉害,以前虽然和清霜在一起会多些感情,但他也还有些自控的能力,现如今,还是不说比较好。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温侯带着清霜出门。

他可是没忘了陈大夫这种高人的,既然敢这么随便的戏耍他,最好向上天祈祷他们永远不会见面,不然他就还是祈祷自己的寿材能是块好材料吧。

……

叶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他来这里没有多久,但百姓都是安居乐业的模样,就算这小镇之前就有着自己的底蕴也是着实不易的了。

温侯说这个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和清霜才走出去几条街的功夫,身边的邻居就忍不住夸赞了那位青天在世的叶大人数次。

若不是这个世界也有着类似的青天典故,温侯还真的会以为叶修这个人为了战胜自己不惜花钱买托。

现在不一样了,看着那些真心地笑容,温侯开始思考给叶修一个出路的念头。

之前说当媒人就是玩笑罢了,但现在他心里这个念头可是很认真的,家国天下好多利益而为之的事情,他也没理由真的不为。

仔细的听着这些大娘对叶修的夸奖,温侯不时点头。

为人缜密,不错。做事有节理可遵循,不错……

心中对叶修此人的评价不断提高,他脸上也算是难得的因为一个外人而高兴起来。若是时间再久一点,说不定温侯能放下心中的芥蒂,和陈彦允商量一下把叶修此人调回京城也未必不可。

“夫君,叶大人还真的是好人呢!”可惜所有的念头都被清霜这一句话弄得稀碎,温侯对叶修的评价急转直下,他就是这么小气,自家娘子夸别人还是这种真心地夸赞他又怎么能大方?

过了一会,温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跟在清霜身边挑选着摊子上的小零碎。

他好像真的可以大方,因着清霜起来的事情也很容易因着她而下去,既然清霜都移开了注意力,他也会随着离开自己的心神。

“看看这个,虽说娘子脸型好看,但还是更合适这种小巧的坠子。”温侯从摊子上挑了一个小鸟出来,虽然是手工制作的东西,温侯也不觉着它有什么低贱的地方,就算所谓的艺术价值低了些,但他高兴。

清霜也高兴,看着温侯手上的小鸟,当下就俯身戴上了这坠子。

大夏是没有这个习惯的,这种坠子一般都是不大的小姑娘才会使用的东西,但在清霜脸上却是看不到一点违和感,就连摊主大娘都连连称赞,说这对璧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笑着看了清霜一眼,连路人都是这么想的,你我还是只需要自己开心就好。

清霜大致明白温侯的意思了,浅浅一笑,在温侯之前付了银子,顺带着给了摊主大娘一个同样和煦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辣 摊主大娘可能永远都不明白温侯为何这么宠爱自己的夫人,在她想来一直都是女主内男主外的事情,就算山野中还有女人掌管钱财的事情,但到了外面也都是男人付钱,毕竟这东西可象征着地位。

到了温侯这里就反过来了,看着温侯还很是高兴的面孔,摊主大娘心里的疑惑也是愈发的浓烈。

她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温侯是给银子的人,可鞠的笑容挂上来,她从旁边的框里翻出来一个同样造型的耳坠,“这小东西本该是一对的,现在也该是物归原主了。”

然后,这大娘惊诧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合拢。

温侯从清霜手里拿过另一只戴在耳朵上,硬朗的线条和小巧的坠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温侯没有任何在意的地方,笑着拉着清霜的小手一路向前。

看着清霜有意无意的眼神,温侯的脸也快绷不住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刚才想的是什么,居然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把这东西戴了上去。他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是拿在手里看看的,然后就是脑子一抽就不知道做了什么。

不过东西都在脑袋上了,温侯也不准备就这么把它拿下去。

就当是和清霜穿了一次情侣首饰,这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样想着,温侯也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不靠谱了。

就这么顶着坠子走下去,温侯反正对周围的眼神就没怎么在意,现在就直接是无视了。目不转睛的看着清霜,他还真的想看看带上这坠子的区别。

……

好吧,温侯坦白,他就是看清霜,耳朵上的坠子哪里有时间看一眼。

慢慢走着,路上的行人也是越来越多。

他们都是在注目温侯的小装饰,这年头哪个大男人敢这么堂皇的戴着耳坠逛街,就是心里有什么阴暗的癖好也不可能就这么展露出来,一时间,没一个看到温侯耳坠的男人都不由得心生敬佩。

好一个真男人!

当然也有不屑于此的,这些人要么是很纯粹的古典派,要么是看着温侯身边的清霜就心生嫉妒,连带着把温侯也一块憎恨的,种种不一,但都是带着不平衡的心态。

凭什么这种男人都能有这么好看的娘子,他们这么玉树临风却没一个过眼的夫人,命运多舛,时不我待啊……

温侯是没时间在意这些小人物的内心活动了,反正他还在秉承着一贯的风格,这些不在乎的就真的当他们不存在,反正都是一些无聊的人,感受了他们的眼神也只会让自己的心不平静。

“温大人……”当遇见了不一般的男人的时候,温侯就需要作出一点改变了。

看着有些迟疑的叶修,温侯和煦的笑了。“那日一别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现在看来还是天注定呢……”

叶修的脸色迅速正常,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温侯的左耳,在心底又是一声叹息。

这个时候他是自愧不如的,带耳坠,这种事情之前是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里的,现在却堂而皇之的呈现眼前,只能说他真的不如温侯……

可能是清霜在身边而且叶修的城府也深了的问题,温侯没有发现叶修的多种心理变化,自若的点点头,对着叶修一拱手。“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见了,不如我们就小酌一番。”

在几乎不存在的迟疑过后,叶修很痛快的答应了。

只要能见到清霜这个人可是愿意做很多事情的,别说只是区区一顿酒,就算是再多上几百倍他也是可以承受的。

没什么废话,坐下来点了和那天几乎一样的菜式。

别误会,温侯可不是什么过分的人,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那天的菜品还可以,下意识的点了同样的东西而已。

清霜对这几道菜的评价也不错,反正是少了挑选的问题的,她坐在温侯身边,一杯水酒替代了二人的状元红。

在这件事上温侯和叶修倒是出奇的一致,这种会醉的酒还是离着清霜远一点比较好,不是说乱性,毕竟这种事情可是温侯一直期望的,他只是不想清霜在醒来的时候太过头疼,仅此而已。

当然了,其实叶修的反对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还是要温侯拍板才行。

“请了!”温侯又是一杯,头。痛快至极,他其实一直不会喝酒,每次都是这样的饮法。一口到底,这样就是最痛快了。

那边的叶修也是这样,但比起顺畅来说他就明显逊色了不止一点,喝下去之后一股明显的血气涌上来,他险些没有忍住。

温侯突然想起来现在的年代,这可不是后面喝白的都喝玩一样的时候了,高纯度的酒还只有他家一个,别的地方可是万难见到,换句话说,这些人的酒量除了天生的很难通过后天锻炼。

温侯就不一样了,他可能是上辈子带来的习惯让他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感受过醉的滋味,如果不算见到清霜的那一次,他就连微醺都没有过,以前都装出来的模样还真的没那么好受……

扯远了,温侯想了想,叫小二换了一口杯过来。那种几钱的小杯子,刚刚好一口的分量。

换了小杯子,温侯的动作就文雅很多了,他还是没让清霜饮酒,和叶修一人一口的继续着,不时还交流一下关于时事的见解,温侯心里的那个想法没这么容易就被瓦解,他其实还是想让叶修有个加官进爵的前程的。

聊开了就没那么拘束了,温侯偶尔也会让清霜碰一点白酒,只是看着总少了些意思,而且这状元红的后劲还是没那么强烈的,她该是可以受得了。

“啊……”这酒对于清霜来说还是有点辣的,她不由得吐了吐香舌,希望能就此赶走那种感觉。

不过她要失望了,状元红的后劲还没这么快下去,在座位上不停的扭动身子,她浑然忘了,这里不只是她和温侯两个人,那个被她叫做好人的叶修可还一直看着她呢。

“……”叶修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时间:晚上九点。地点:法医局。

虽然我知道剧情,虽然我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告诉摩根这件案子最关键的线索在哪里,但是,我和他还是忙到了现在。

毫不夸张的说,这几个小时把我成功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法医,虽然这个技能对我以后的生活一点吊用都没有,但是为了表示对这位死者以及他父母的尊重,我选择用正常人的方式来还她一个真相。

用牙线把她嘴角里那一点点肉屑挑出来,最宝贵的东西就都在这里了。

看到那两块在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肉沫,摩根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只要找出这两块肉的主人,这件案子就算破了一半了。

至此,虽然没有正式知道维姬·哈奎斯特的姓名,我已经有了破案的办法。

虽然学校那里没什么好消息,但我也放过乔伊那俩,毕竟不知道剧情还没有这个智商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什么。

约好了明天再去学校看看,四个人分道扬镳。

时间如期而至,不过汉森没来,那位局长大妈给了他别的任务,5这次的学校之旅也只能我们三个进行了。

去了她的宿舍,问了她的同学,基本得到了一致好评,她在学校里很好的饰演了一个贴心大姐姐的角色。这些学生都不敢相信她会自杀,言语间都是唏嘘。

到了她老师的教室,他正在上课。这个叫詹姆士·勃朗宁的教授很好的掩饰了丧失挚爱的痛苦,看见我们三个还冷静了一下,在乔伊拿出警徽之后也没什么心神不宁的样子。乔伊说要看一下她最近的作业的时候,这个男人才有了点波动。

“比收获日更久的,是爱……”意味深长的说出了那本老书上面,用拉丁语写出来的情书,虽然我连拉丁语有多少字母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我说出这句专门用来装b的话,顺便引出一点点证据。

教授听到我用原汁原味的拉丁语说了这句话,那张老脸迅速变色,多亏了他没有移情与物的本事,不然肯定会抱着那本书和我来个同归于尽。而现在,他习惯性地把叼在嘴里的笔放下和我握手,嘴里说着客套的话,带着几分真心地敬佩着我。

毕竟,他眼里的我可是个学识丰富的好少年呢。

几个人边走边聊,和那些同学没什么不同,这位教授在爱情的作用下把维姬夸得和一朵花一样,甚至还把以她为第一署名的论文拿出来炫耀,他这个时候就是一个陷入爱河的男人,虽然很尽力的隐藏了,却还是让我这个单身狗看的一阵恶心,md七夕都过了你还发狗粮……

带着悲伤走出来,倒是让乔伊忽视了教授的不对劲,反而先问起了我。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我还能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我这个纯情……孤狼被膈应到了吧……说了几句搪塞过去,赶忙问摩根的意见。

他这种有了好几个老婆的自然没什么影响,指了指自己的围巾,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刚才注意到教授的围巾,做工考究,款式高雅,但是巧合的是,这款围巾出现在一张维姬的自拍里,那里的她戴着这条围巾笑的很开心。”

乔伊很冷静,师生恋虽然稀奇但是对她这种老警察来说还算不上大事,当务之急,是要确定这位教授是不是杀维姬的真凶。

正好,法医局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指甲里那块正是这位教授的皮肉,乔伊当下就要申请羁押,被我一把拦着。

还剩下一块不知道主人,万一没找出真凶不就是打草惊蛇,好说歹说把她劝住,这才回了法医局另作打算。当然,我还有最重要的没说,教授眼里这浓浓的爱意不是假的,就算没看过原剧,能有这种眼神的男人也不可能变态到杀女朋友这么刺激。

在我的建议下,三个人回到法医局修整,顺便等最后一块肉的检测结果。乔伊现在也冷静下来,觉得教授不太可能是杀人凶手,虽然这种感觉很不适合一个警察。

三个人老实等着,别的结果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个电话。

我看了看还在发亮的天空,虽然觉得有点意思,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和原本的剧情不同,这位亚当小哥是该在晚上打来电话,然后把摩根结实吓一跳。当然现在不同了,至少原本应该在电话之前出现的贺卡消失无踪,也不知道是亚当没准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他到底是很诧异的。

“你是谁,摩根在哪?”我都能想到电话对面的亚当脸色有多臭,精心准备的礼物给瞎子看了都没他现在复杂,毕竟摩根是他这么多年发现的第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他做好了让摩根屈服于他**……计谋之下,结果换人了?

“……我是他朋友,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他现在便秘去厕所了,如果你不介意等到明天的话,那就把话留到那个时候好了。”亚当这个时候估计气的差不多了,顺势拔掉电话线,让他找回场子?不可能的。

就是摩根的脸色也不怎么样,好半天才把重重粗口化作一句很无奈的话,“你就不能换个理由吗?”没错,他的脾气还真的是出奇的好,只要不涉及他的家人什么的,这种无伤大雅或者有点小过分的玩笑都是可以随便开的。

而我虽然不介意让他们两个提早见面,但这个时候还是要保持必要的神秘感,定睛和他对视了好一会,甚至让乔伊站到安全的距离,让他附耳过来,我轻轻说道:“你猜。”

“**”饶是摩根这样的好脾气也受不了了,冲着我就是一句脏话说出来,正准备接着问下去,那边的电话又响了。不用问也知道是亚当,不愧是活了两千多年的耶稣,这个毅力还是勉强及格的,站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想知道说了什么,那自己听不是更好的选择。

“你好。”拿起电话,摩根语气平静。是了,在我的干扰下,他并没有在地铁中丧生,自然也就没有被亚当惊吓过,对于他来说,电话对面可能只是一个打错电话的陌生人。

“你好,亨利·摩根医生,我可是在很多年以前就听说了你的名字,对于你的壮举也有几分耳闻,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这么默默无闻的……”不得不说,亚当很有磁性的声音给了他一点加分,换了别人说不定摩根已经挂掉电话,顺便在心里送给他一根中指。现在,摩根成功的被他勾起了回忆。

那边的亚当还在表达自己的激动,无非就是见到摩根多么多么高兴,废了多少多少辛苦,现在终于见到和他一样的人了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总之,这位传说中的凯撒大帝兼生子耶稣好像有点话痨,都滔滔不绝的说了好几分钟也没有闭嘴的意思,又一次,我挂断了他的电话。

这动作是挺粗鲁,至少摩根又给了一个愤怒的眼神。

“放松啦,他刚才说的你又不是没听见,不就是又一个不死人吗,淡定……”

被我这么直接的话吓到了,要知道他这么些年躲躲藏藏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赶忙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我们。

他长出一口气,气急败坏的对我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你想去实验室变成小白鼠还是人体活猪!”

看他这个没见识的样子。现在还有案子,和他说好了办完案子好好聊一聊,也没心情再等那块肉的结果出来,对不起,剧透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快马加鞭回了学校,让那两个老实听话,我露出每一个剧透玩家专有的笑容,都看好了,我要装b了!

“你好。”这问候老套一点,但是在那个警徽的加持下还是很有作用的,看着那位平平无奇的小同学,我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年头,笑容是最容易骗人的了。

“我是为了维姬同学的事情来的。”表明来意,大咧咧的坐在他旁边,并且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的伤不严重吧。”随便聊了几句,当这位路人小哥已经感到浓浓的尴尬的时候,我说道。

这话没头没脑,他问我什么意思,我指了指他的左手,一个左撇子却用右手打字,你是在蒙谁呢。没有继续这个问题,我对他笑着说道:“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论文成了别人的想必很不开心吧。”

这位小哥更疑惑或者说更慌了,故作镇定的问我说这些话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怜悯的笑了。

“说真的,你的智商算不错了,懂得一次性电话告诉维姬,就算被查到也不可能发现你的踪影,但是你忘了一件事,人在绝望下的力量是无穷的,看看你手上的伤,你不会觉得你们两个在挣扎的时候真的完全占了上风,一点都没被她伤到吧?”

那位小哥很淡定,全程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模样,事实上摩根和乔伊也差不多,但他们好歹没忘了我之前的叮嘱,老实看着我表演。

“怎么说呢,当这件事情只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的时候,它的警力还不足以发现你的计谋,毕竟不是那个法医都能无聊到连几十年前的油漆成分都了解的,但是,如果把这起案子视作刑事案件就完全不一样了。”

热切的搂着这位小哥,给他说起了他这么做的弊端。

“做每件事情都是肯定会有它的逻辑,你看,维姬这个人生,顺风顺水还没有忧郁症,她总不可能吃饱了撑的自杀吧?如果她不是自杀,周围与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有理论上的嫌疑,但是,其中最大的,只有两个人,你,教授。

像你这么聪明的肯定早就发现了那对男女的秘密,所以你知道一旦教授提出了有力的不在场证据,就算你隐藏的再深,在那么些条子手里也是瞒不住的。所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下一步就是在警察把教授抓住并且发现他不是真凶之前干掉他,小伙子,听的还满意吗?”

这小哥不能淡定了,虽然还是笑脸。伸出双手,“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你们准备让我做多少年的牢?”

终于等到你了!他的所有动作都被我看在眼里,那柄手术刀自然也映入眼帘,甚至在他拿出来并且把它捅过来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来一个720大空翻然后在抓着这可怜的小东西。当然,为了不让他收到太大打击,我还是干脆的给他手腕来了一下,手术刀应声而落,别说我不给机会,但我就是双手双脚都不用也不是某位两百年不知道什么叫格斗的弱鸡老法医,省省吧,兄弟。

这小哥还是不冷静啊,我要是真的条子还掌握了真正的证据,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把他逮捕,而不是留在这里跟他bb。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把警徽还给乔伊,手铐这东西就要你自己来上了。

乔伊诧异的看着我,尽管我刚才的谈话技巧看成粗鲁粗暴加粗俗,但是就是起到了这么直接的效果,这位小哥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一切,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话,基本和自首没什么区别,这案子虽然曲折了一点,但她在里面却是无比轻松。如果没有这种智商上面的挫败,她到真的想一直和我搭档算了。

没有和乔伊回去,我拉着摩根去见了另一个人,那位教授。

这老头子虽然成家了却还是奋斗在工作的第一线,那本拉丁语古籍已经翻译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收尾的后续工作。看着那老先生在哪里忙碌,摩根疑惑的眼神看过来,他肯定在想我不和他说个清楚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们没遮掩,那老先生很快就发现了我们,冲着我们礼貌的笑了笑,“我想我那天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你们还有什么后续情况要了解吗?”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和她说什么?”这句话应该在教授心里浮现很多次了,甚至他最近的梦里也大概都是这个内容,但我种陌生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东西,他肯定是要楞一会儿的。

“你说什么?”你看,他才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摊子 “夫君……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是的,没有听错,清霜绯红的俏脸证明了她现在的状态绝对和清醒不挨着,甚至她还有些迷糊。

一边的叶修也差不多,布逊色温侯多少的脸上满是酒气,也多亏了这样,不然他的世界观一定会再崩塌一次。

其实也没什么了,反正他的世界观已经崩塌的稀碎,再碎也就是从地上拼拼剪剪罢了。

“温于修!喝!”上头了之后叶修也没那么有涵养了,手里拿着杯子拼命的敲桌,他觉得自己还行,还能喝很多的。

没有一脚把这个男人踹下去,温侯轻抚清霜的小脸。“是,为夫也经常觉得自己很好看,不然又怎么能把娘子骗到手呢。”

清霜一拱鼻子,秀气的脸上满是笑意。“就是,我就是被你这么骗到手的,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反正是醉了,她也不管着什么规矩的事情,自然是什么开心就说什么。

“是是是,娘子也是可怜为夫的呢。”对于一个醉了的女人又怎么能要求多少,温侯尽量满足她,说的话也自然是以附和为主。

不过清霜就又不高兴了,“不要乱说,分明是你垂怜妾身才是……”

说着,她吃吃的笑了。

也亏的温侯刚才没有发现清霜话语里的异常,不然他早就该询问了。没想什么,他接着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歇息去了。”

“不要……妾身还是不想回去的呢……”清霜一个劲的在温侯边上扭着,说实话,清霜的酒品真的不高。

不过这就算了,反正清霜是他的娘子,这样的小瑕疵也不过是随风而去的微尘,笑了笑,他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温于修,快快来喝了这杯酒!”另一个就不能视若无睹了,看着酒气十足的叶修,她想了想,准备打这个男人一顿。

反正他喝多了也该是没什么记忆,他就是收拾一下也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这么想着,温侯唰的一下站起来。

“你做什么,喝酒怎么需要站起来,这可是新的花样,那就来吧!”叶修果然没有一丝惊惧,他笑着着站起来,头一扬就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啊……好酒!”很是豪气的一仰头,叶修把手里的杯子丢到一边。“素闻督主大人雅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温侯这个时候总算相信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他怀里的清霜和面前的叶修都不是什么不老实的人,现在这般动作可是和那句酒品既是人品不太符合了。

怀里的清霜又开始不老实了,温侯对着叶修挤出一个笑容,他也不管叶修能不能看到,自己带着清霜先行回去。

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太厚道,让一个喜鹊搀扶着叶修上了马车,慢慢的回了他自己的府邸。

“……哈哈……”把满是酒气的儒衫脱掉,叶修很是无奈的笑了。

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没想到现在也要靠着下等行径来谋得一些时间……

用热毛巾擦掉脸上的酒水,叶修目光清明,哪里有什么喝醉的痕迹。他自幼就是好酒量,虽然喝的再少都会红脸,可是喝的再多也不会迷蒙,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能多和她待一会儿。

看着通红的双眼,叶修脑子里都是刚才的一幕。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人家是明媒正娶的一对,就算是她喝多了没了方寸,他就可以随便想着那些不该想的事情吗?

就如同温侯说的那样,他自己是不该想这种没用的事情的。

“娘子,乖。”温侯笑得很和煦,也有些无奈。

清霜怎么这么缠人……虽说这算是一件好事,但这可是深夜了,再不睡觉第二天起来有黑眼圈怎么办。

“不要,妾身就是不想睡觉!”一激动把心里的话也说出来了,清霜干脆一点都不遮掩,小手撕扯着温侯的衣服,不用猜也知道她脑子里一定没有想任何少儿适宜的内容。

“娘子,这还没有入夜呢……”温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可是他第一次被主动,说是心里一点感受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他还没忘了给清霜醒酒,那一点清明始终留在脑海。

不过这也是很快就削减干净的东西,他的脸色正在朝着清霜那个程度发展,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夫君,快嘛!”清霜海笑嘻嘻的挑逗着温侯,素手搭在他的胸膛,也不知道是她滚烫的内心灼伤了温侯的胸膛,还是温侯浑厚的胸膛融化了她的素手……

温侯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真的受不了了,天雷勾动地火,他还怎么控制自己,反手就把清霜拥入怀中,他这次是真的要把她融化了。

刺啦一声,清霜身上的云雾裙就这么成了碎布飞舞。

怜惜她的缘故,温侯居然在这种时候都没忘了护着她的身体……

“醒了?还是多睡一会儿吧。”听着身边传来的声音,清霜直接把脑袋蒙在被子里。

“怎么现在想起来躲藏了,昨夜不是很高兴的吗。”温侯笑着看过去,她昨夜里还真的是有点疯狂,居然还想着作女骑士这样的职业,多亏他也是练过的,不然还真的不知道怎么降伏……

扯远了,那只是一个曼妙的夜晚,尽管给了温侯许多欢愉,但这时可不是用来叙述的时候。

他昨夜给清霜擦了身子,虽然男人总是有种空虚感,单温侯必须要这么做。不然她现在可至少要有个头痛,说不准还要有个恶心什么的。

“还开心吗,不要不说话啊,娘子~”温侯意味深长的说道,顺带着俯身在清霜的被子上面。

清霜只觉得温侯的呼吸尽数打在自己身上,就算有被子的阻挡也无济于事,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一点让自己羞恼不已的反应,这下子可就是更加死命的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了。

温侯笑笑,他知道她为什么不出来,并且他也不准备揭穿她,这样的感觉很不错啊,不是吗……

清霜起床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看着还是有些羞答答的清霜,温侯笑了一下。他今天的笑容都是很认真的了,那么美妙的事情虽然不能拿来诉说却是可以在心里细细的回味,就算将来他和清霜都是白发苍苍了,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忘记这段美好的记忆。

“……”在温侯身侧小心翼翼的走着,从来都只是淡妆示人的清霜在这时破天荒的换了浓妆,娇艳的脂粉映衬着清霜也更加诱人。

但温侯知道,她只是为了遮盖自己的殷红而已。

她应该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现在也是时候有点反应了。

慢慢走着,温侯觉得周围的风景彼昨天要艳丽不少。兴致勃勃的拉着清霜四处游荡,她今日就和温侯换了角色,平日里兴高采烈的那个姑娘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秀气端庄的夫人。

“娘子,你看那朵云彩,它像不像一个喝多了的姑娘呢。”温侯就是故意的,坏笑着看过去,他就是想看看清霜的殷红。

浓妆也挡不住了,清霜闻言怯怯的低下头,她生怕别人听见。

这就是心虚了,先不说温侯几乎是在耳语,除了清霜就是几步开外的喜鹊也没办法听个清楚。退一万步讲,别人听见了也不可能知道温侯在说什么,清霜还是自己想多了。

“娘子,不要想别的,你看那云是不是真的很像一个姑娘。”温侯附耳过去,清霜就是不看她的正脸也能猜到他可恶的模样,心下羞恼,小脚一跺就是转身离去。

“别走啊娘子!”温侯笑着追上去,大小的模样也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这才想起来不是在家里,温侯歉意的对这些人笑了一下,大步追上清霜。

“娘子,不要生气了,气大伤身,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能有一点老态。”在清霜身边低声说道,温侯笑得很献媚。

清霜低下头没有说话,但不要以为她还在生气,至少温侯悄悄的拉着她的小手都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

继续前行,这小镇真的不大。里面的风景已经不足以让清霜太过侧目,她喜欢欣赏美的东西,却不会被这个影响自己的节奏。温侯除外。

反正温侯绝对算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除了温侯没有谁陪伴她渡过这么长的岁月,虽然他并不记得那些日子,但这些回忆可都是在清霜脑海里盘旋。

“夫君!”

温侯不知道清霜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他配合的应了一声,顺便把清霜搂在怀里。

两个人慢慢走着,随便挑选一点小东西,昨天那对耳环还在两人的耳朵上挂着,今天就又多了一对耳钉。

这东西就不能一起了,温侯毕竟是没有打耳洞的,这东西也不能像耳环一样卡在耳朵上,自然是让清霜都收着。

这样的小东西还有不少,温侯总是觉得什么好看就随手付了银子,往往清霜反应过来都时候温侯已经把首饰交给她继续前行,她都没有拒绝的时候,只能跟着温侯的脚步不断前行。

两个人一直走着,温侯身上的东西一直不算太多。身后有喜鹊跟着的,虽然让他们做这种事情显得大材小用,但温侯这么厚的脸皮也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眼神鼓励着那些喜鹊,温侯看着这些孤单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还是接着考虑一下让叶修成婚的事情比较好,这个男人喝点小酒就不老实,虽然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出了一点熟悉的东西,单让他理解却是根本做不到的,谁让清霜是他的。

“夫君,这东西太多了……”清霜走到温侯身边说道,眼神里都是征询。

虽然喜鹊不断的吧温侯采买的东西带回去,可清霜还是对这些首饰的价值有个估算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这么买下去可就不便宜了。

“放松了,娘子。”搂着清霜,温侯还是那幅老样子。

钱财这东西他是最不缺的了,那几个出海的船队就是只留下一点都能让他有十辈子花不完的钱财,他要是不稍微努力一下,怎么知道自己的钱财要积攒到什么时候。

“奢靡什么的还是要尽快适应了,今天才是小试牛刀,以后还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娘子还是留到那个时候心疼比较好。”温侯笑着说道,虽然说的有点乱,清霜还是全懂了。

她摇头,很坚决的那种。“不是看见喜欢的就要拿着,只有那些最舍不得都才需要这样。”

很是隐晦的看了温侯一眼,就比如这个。

“这样……”

温侯有点遗憾的把手里的人偶放下,对着守摊子的大爷露出歉意的微笑。

大爷也很通情达理,笑着摆了摆手,“这才对嘛,后生,家里有钱是要花在婆娘身上的,怎么能用来买这种小东西,回去给你婆娘买一件新衣裳多好!”

这大爷很耿直,直接硕自己摊子上的东西没用还是让温侯怔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就冲这大爷这句话,他咬好好的玩一场。

在清霜身边耳语几句,就看见她的眼睛迅速发亮。

这才是开始,温侯蹲在大爷身边说了几句话,这大爷想了想,很痛快的答应了。

这摊子换主人了,温侯和清霜堂而皇之的坐下,笑吟吟的招呼着每一个过往的路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许久难得一遇的精品,买一件赚一件,买一对赚一双咯!”老套的吆喝,放到这里就有不同的效果了,反正这个时代的人普遍还是脸皮很薄得,不多时,一群人围在温侯清霜身边。

“小伙子你这生意靠谱吗,怎么还吆喝的这么响亮,要是东西不好我可是不掏钱的!”有个男人试探着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开玩笑,温侯随便起来可是比谁都随便的,说了玩游戏就是玩游戏,这摊子就是开不下去了又怎样,他不在乎。

清霜也是差不多表情,她对来人笑了一下,不再搭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粗汉 风烟散尽,温侯所在的地方正是最平静的地方。

这么说可能不太明了,还是这么说吧。

一个不靠谱的男人和一个温润的女人结合在一起,尽管这两个词语不怎么搭边,它带来的影响力还是很卓越的。

两个人面前的摊子已经是售罄,尽管温侯的态度吓跑了不少观望的吃瓜群众,但这个年头总是有人喜欢这种一身傲骨的角色,一个两个抢着要温侯的东西。

就这样,温侯摊子上的小玩意就这么空了,他无奈的看着过路的行人,脸上其实隐藏了不知道多少喜悦。

事情做完了,说不定他和清霜还能早点回去,到那时他可就是为所欲为,为所欲为了哟……

“夫君?”清霜征询的问道,她觉着温侯脸上的笑容不怎么正常,不由得轻声询问。

“没什么……”

清霜才出声就看见温侯脸色变得正常,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幕,只以为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温侯自己就没什么自觉了,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暴露自己。

“这里的人太多了,不然我们回去吧,娘子!”

轻轻一撇嘴,清霜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这个人谎话是说习惯了的,明明是他带着自己出来的,怎么可能就腻了。稍微综合一下,清霜很快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又想使坏。

“既然夫君觉着这里还不错,那就再多留些时候好了,反正这位老伯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卖出去呢,妾身这主意可好?”

清霜巧笑一下,那模样可是根本不给温侯反驳的机会。

温侯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这摊子继续开下去,从旁边的粗麻袋子里翻出摊主大爷压底的货物,温侯已经在想他今天开心的样子了。

“夫君?”

清霜有些不解,他最近怎么总是喜欢走神,这一上午已经好几次注意力不集中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啊……怎么了,娘子。”温侯瞬间回神,虽然这次的时间长了一点。他笑着看向清霜,“为夫只是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娘子要不要一起听听呢。”

清霜很有兴趣的点点头,能让夫君都出神的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她是该仔细倾听的呢。

“从前,有一个姑娘,她出身不是什么显赫,也就是普通人家,还好家里人通达,没有想着让她一味的做相夫教子的学习,在很早的时候就给她请了教书先生……”

温侯娓娓道来,有磁性的声音勾勒出一个很生动的小女孩,一下子就把清霜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旁边还等着的顾客本来说起哄的,没想到温侯的声音足够响亮,居然把他们的起哄声音都盖住了,加上那威严的气势,有不少人都被吓跑了。

“做什么,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了嘴……”碎碎念着,一个男人从温侯的摊子旁离开。

他的身影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反正这样的身影还有很多,许多人已经无心关注这摊子上售卖的东西,全部倾听着温侯的故事。

温侯怎么说都有超出近千年的段子积累,名篇巨着说不了抖机灵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姑娘也是命苦,小小年岁就父母双亡,家里的亲戚也是跟着命归九泉,除了……”温侯的声音也跟着起伏,虽然这已经有了初秋的征兆了,旁边的听众却是一个比一个的热情。

“世道艰难,还能让这样的小人上位!”

“谁说不是呢!”一边的人开始义愤填膺,言语间把温侯嘴里的那个小人说成了十恶不赦的存在,只差顺手给他一刀了。

“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温侯的故事差不多收尾了,他的声音逐渐放的轻柔,清霜不由得把身子靠着他近了。

“后面呢……”她问道,却没有等到温侯的回答,只看见一张可恶的笑脸。

“娘子啊,我怎么突然没力气,需要一点动力才能继续讲……”有气无力的说道,温侯脸色迅速惨白。趁势要挟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温侯现在就是存着让清霜奖励他的念头,不然他还就是不说了,别以为他这么好糊弄!

气呼呼的想到,温侯顺势做出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

“夫君……”清霜真的是哭笑不得了,怎么说到一半还要用这种事情来做筹码……

可惜温侯这次也是要落空自己的想法了,清霜怎么说都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对他的习惯可是了如指掌,当下就是淡淡一笑,不再关心这个故事的结局。

“……娘子你就不关心一下吗这可是很难得的故事了,说不得若干年后还会成为佳话传颂的。”温侯没有放弃,毕竟现在难受的人可是他啊,心里鼓着劲让清霜继续听下去,但清霜就是不上当。

她的笑容就是最好的武器了,此时无声胜有声,温侯心里的那点小算盘被全部打住。

“今天不高兴,我要涨价了!”温侯不耐烦的吼道,字面意思,这些人怎么认为都随他吧,温侯的心情真的很差。

这可就巧了,这些人也是有耐心的主,虽然脸上浮起一点怒意,却是硬生生的忍住,继续围在温侯的摊子旁边。

“小老板有点意思,不过我们今天也就和你熬上了,你说不说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我们今天可是没这么容易离开的,不然你这摊子的生意可是没那么容易继续的。”一个老人笑着说道,他代表了这群人的心声,一群人脸上都带着类似的笑容。

温侯什么时候怂过,自打清霜和他在一起之后他的行事都是越来越随心了。听见这些人的话他也没生气,淡淡的笑了一下,“随你们,对了,东西还要接着涨价,而且谁买了我都不会讲故事,今天不高兴!”

铿锵有力,虽然用来说这种赌气的话是显得很儿戏的,但温侯就是喜欢这样。

清霜恬静的笑着,她又不需要发表什么看法,反正温侯做的事情都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不过她忘了一件事,年龄真的可以让一个男人有十分巨大的变化,比如说成年前后。

身体大概是真的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思考的,温侯还就这么耗下去,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变化多少,反正他的时间多的是,想玩自然是要奉陪的,不然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围在摊子旁边的人开始散了,他们可不是像温侯这样有这么充沛的时间的,光是生存还不够,他们也想着更好的生活。

除了一些比较闲的和一些真的脾气倔的,温侯这摊子的人流量不断减少,就是有一两个感兴趣的也被上面恐怖的数字吓跑,一两银子一个玩偶,这可是能买多少白花花的大米和冒着油花的肥肉了……

温侯还是那幅样子,他都说了他什么时候怂过,除了清霜还有谁?没有!

这个游戏还在继续,温侯的耐心显然超出这些人的想象,日头逐渐起来了,温侯却没有一点改变心意的想法。

“唉……”最后一个人也走了,他无奈的摇着头,回去以后还不知道要被家里的那个怎么说呢……

“娘子!”温侯一副德胜归来的表情,他自然的高兴的,这么些人都被他弄走了,还有什么不值得高兴的?

“夫君很厉害呢。”清霜配合的弄出一张笑脸,反正就是几句话而已,就算违心一点也没什么的吧……

的确没什么事情,温侯自动忽视了清霜不怎么和谐的笑脸,一把将清霜拥入怀中。

“……”清霜俏脸没有任何迟疑的绯红,就在她自己意识到在大庭广众下被温侯搂抱这一点的时候她的俏脸就先一步反应过来,这大抵是进化的本能了,说不定他们的孩子也会有这么天赋异禀的特质。

摊子就那么放着,反正不一会就会有人来处理,温侯带着清霜搜寻能吃饭的地方,时候差不多了,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也说了这是小镇,温侯摆摊都能引来那么多人围观的话,一个说书的姑娘让一座酒楼都成了水泄不通的闹市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夫君……”

清霜的意思很明白了,这里人这么多要不我们就先走,换一个不怎么人多的地方吃饭好不好。

温侯点点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地方。

有点熟悉。

虽然不是温侯家里的顺丰楼,里面的大厨小厮也没和温侯有过任何的交集,但那个说书的女人不一样。

“安姑娘是个好人,就算极西之地不行教化,她也还是和简姑娘一样有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胆识……”

温侯有些羞愧也有些自豪。虽然那些前辈的心血被他改成了这么不像样的东西,但是他们的思想总算是被自己发扬了。

这个是《安娜克列琳娜》……

大概吧,反正温侯对它的记忆真的不比自己第一次偷吃被娘亲看见然后调笑自己的记忆深刻多少,温侯不喜欢那个结局,顺带着把整个故事都改了一下。

现在看来这些人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居然还自己加了点桥段,看起来都有几分古典武侠的风格。

这东西放到现在是很稚嫩的,但时代不同可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不舍得动筷子,生怕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从耳边遗漏。

温侯拉着清霜一起进去,虽然人多,温侯找了一个雅间坐着。有一个喜鹊就够了,走后门怎么了,他一直都很无耻的。

现在这个时候叫小二过来是不可能了,他们两个干脆听着楼下的说书姑娘娓娓道来,别说,虽然这故事是他想出来的,但是在别人嘴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自己从掌柜的那里拿来茶水,两个人有滋味的听着。毕竟他们可是比下面那乌压压的一片要轻松多,这饭都没有那么着急了。

“小子,这是一锭银子,赶快把东西叫出来。”

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温侯面上是一副笑容,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暗暗搭上了怀里的刀柄,居然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离着这么近,来者不善!

清霜也是一样,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一两银子,又看了看来人。

来人贴身短打,精赤的肌肉就这么裸露在外面,粗犷的五官显示这个男人不是好惹,他就是带着危险过来的。虽然反应没有温侯快,清霜也悄悄把手放在袖子里。

温侯的反应就正常很多了,他仔细的打量着来人,无奈的笑了一下,把虚掩着的房门关上。

“你不要命了,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吗?”温侯恶狠狠的搂着这个男人,“看看你这张老脸,就是骗人家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都不可能,你还在这里玩这种把戏?”

清霜这时也发现了一点端倪,这个男人的发根初有些灰暗,她还以为是被踢掉的头发,现在看来还是有什么伪装的。

温侯用力一撕,次拉一下一张面具应声被掀开。

“哇……你轻点……”面具下的面孔和温侯一样俊俏而且充满朝气,陈与玉很不满意的说道,他费了这么大的辛苦找到温侯就是换了这句话,太不值了。

揉着还在作痛的脸颊,温侯这一下着实利落,他的油皮好像破了。

“你过来干什么?”温侯重复着自己的问题,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督主,说不准还就那天不干了,能不能不要天天这么缠着他,他很烦啊……

“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咯。”

陈彦允笑嘻嘻的说道,看着温侯身旁的清霜又瞬间换了一张脸。“别误会,弟妹,这小子欠了我那么大一个人情,这次来就是想着顺便要回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东西是路上看见的,觉得这东西比较适合泥,拿着吧。”

盒子掉在桌子上,清霜都还没看就被温侯一把拿走,她只注意到里面散发的一抹光彩,想来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温侯一下子又丢回去,“我家清霜可不一定稀罕你这小东西,别忘了你家里的那点宝贝都是靠我给你攒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虽然很抱歉,但是凡人们,在你们做好颤抖在我脚下的准备之前,我,伟大的疯泰坦灭霸,来了。”

在编号为的漫威地球上,一颗崭新……也不那么崭新的紫薯带着他经过大师翻新的玩具降临到这里,并以王者归来的姿态如是说道。

虽然,这位小紫薯是第一次来这里……

没错,伟大的无私的灭霸小哥用着他标准的翻译腔驾临此地,同样的,还有一位老朋友也在等着他。

“你这愚蠢的土拨鼠,要不要我用靴子踢你的屁股。”

这声音初时还有些缥缈,过了一半,却是直接在灭霸同学的耳边响起,骤然惊醒,什么时候在他身边出现了这个男人?带着五颗宝石的他几乎是全盛状态,却还有人可以避过他几乎全能的感知来到这里,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们认识吗?”转过头看着这个算得上俊美的男人,灭霸温和一笑,在不确认双方实力对比以及敌我情况的时候,他不介意释放一点善意。当然,也仅限于这样。说不定下一秒这位超生办委员会主席筒子就会大打出手,至于还差一颗宝石什么的,qtm的。完美。

“自我介绍一下,陈钰,你或许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将会响彻你剩下的生……呸呸呸,小子,这里我罩着的,保护费给了没!”这位男子本来还带着笑容,不过没说一句话就变了脸色,没办法,翻译腔害死人啊……

灭霸没什么变化,反正他漫长的生涯里,这分分钟翻脸的事情已经见多了,既然他都说了这里是他罩着的,那就动手算了……

那张被力量宝石熏染成紫薯的秃脸泛起一抹微笑,不知名的存在,你去死吧!

虽然只用了一颗,但是灭霸觉得这已经表现了他对眼前人的尊重。

没错,这紫色的小东西可不是说笑的,在这个没有被削弱太多的世界里,光是他绽放的冲击波就足以毁灭这个世界,虽说这个念头你要是不来个崩坏宇宙都不太好意思贱人…见人,也弥足珍贵了。

然后,下一刻,漫天的紫色被轻描淡写的一次挥手打碎,这次紫色的小雨连根毛都没有拔起来,很明显,灭霸轻敌了。

陈钰伸了一个懒腰,不管经历了多少次,这动作还是无比的舒坦……爽啊!

对了,陈钰就是那位还算得上俊俏的男人,虽然至今没有另一半,可总还是……跑题了。作为曾经的赛亚人,现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就算已经抛弃了大部分人类特征,护短这一块总还是没丢下的,所以,他很随意的站出来。

“嗯……请回吧,要不你下次再来,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死了,那个时候你不就可以随便享受这个花花世界了么。”陈钰笑的很善良,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所说的也绝对真实,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要不是还有几个脸熟的,兴许都轮不到灭霸来毁灭世界,他就先摘了这个桃子。

嗯……还是算了吧,他怎么说都算是英雄,留下几个好了……

这么想着,陈钰笑的更善良了。

“陈钰先生,谢谢您的援助,虽然这句话没什么意义,但还是多谢了!”一位小黄毛过来,那头柔顺的长发随风飞舞,天蓝色的眼眸里充满焦虑,但此刻,他还是那个正义爆棚的美国队长。

当然,他还是没有陈钰认识的那位帅气。

剩下的留在地球上的一票英雄也都过来,什么黑豹,班纳黑寡妇,除了身在泰坦星才和灭霸干架的托尼那三个以及才丢了宝贝弟弟的锤子神之外,都在这里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感激脸,毕竟灭霸手下的黑曜五将就把他们弄得灰头土脸,现在灭霸本尊来了却和眼前的男人打个五五开或许更少,别说了,大腿求带!

陈钰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啊,虽然不是自己人,就凭你们这张脸,能活!

“你们这群蚂蚁一样的,还不死做什么!”被无视了有一阵子的灭霸童鞋感到不高兴了,md人家小拳拳锤死你们!

手里的无限手套绽放出他本应该有的光彩,虽然少了一丢丢,但他决定先把这里的喽啰们摆平,至于才给托尼答应过的事情,也一起去他妈的好了!

五色风暴在半空中疯狂的游荡着,在它们才出生的短短片刻,是必须有什么东西被毁灭的,譬如,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招一出来,漫天为之色变,所谓越美丽的事物越是危险在这里成了最真实的写照,反正地球那票英雄个个没了精神,要不是他们精神素质还不错,说不定已经在埋怨陈钰,他为什么要动手,就让他们老老实实死不就没事了么……

看着这么漂亮的烟花,陈钰又一次伸了一个懒腰。对上这东西,他总不能再玩下去,稍微认真一下,就当是给别人一点面子都好。

“在遥远的另一边,可能也是某个宇宙里,生活着一群被肌肉填满脑子的大猩猩,他们叫做赛亚人。由于勇武这个形容词几乎成了他们的写照,加上一些莫须有的传说,他们一族被莫名其妙的灭掉,只留下几个可怜的幸存者。”

慢慢漂浮在半空中,陈钰缓缓说出了这句话。当然,这没头没脑的话把在场所有人弄得一头雾水,就连紫薯兄都没有例外,这打仗呢,不要这么随便好不好……

不过陈钰说这句话肯定不是随便说说的,以他为中心,无形的气浪席卷四周,怎么说都是第一次,他还是要认真一点的。平静的看着众人,他灿然一笑,“但是,就是那仅剩的几个,却发现了在宇宙中都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力量,超级赛亚人,诸位,可不要错过啊……”

瞬间,满头黑发根根直立,象征有钱……力量的金黄色绽放在世间,同时,冰冷的绿色眸子盯着灭霸,可千万要睁大眼睛,别被吓尿了就好。

“这是超级赛亚人一的形态,在这个状态,力量以及速度都会有显着的提升,进入这个状态需要极大的注意力以及把全身的气调动在一处,加上纯粹到极致的心,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冷静的介绍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误会,他可不是在凑字数。“接下来就是超级赛亚人二,在一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力量以及速度,但缺点就是会迅速消耗体力,就连能量的消耗也会加剧。”

没有停下,陈钰就连可怜的笑容都没了,冷静的外表下是还在疯狂增长的力量以及威压,没错,及腰的长发很冷静的说出一个事实,超三悄然而至。

“这是超三,可惜是一个过渡状态,虽然强大却由于更加强烈的消耗让气始终不能处于爆发状态,加上对体力的巨大消耗,这一招其实很不实用。”但周围的人已经处于呆滞状态,这叫不实用?你给我好不好,不说全部,就是一半都行啊!

这短暂的超三很快过去,陈钰接下来要展示的才是大头,只见他身形微动,四肢向两边分开,两个崭新的陈钰就这么大咧咧的出来。

“在这下面,由于一点理念的分歧,后面的道路被分成两条。”

“当赛亚人过往的力量被重现,真正的善良可以得到诠释,在这里得到的力量要比超三强大无数倍,虽然对气的消耗成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却是战斗的绝佳良药。”离着一票英雄近一点的陈钰说道,同时稍加变化,带着火焰发色的超赛神状态就立马出现。

“但是说起来,我还是喜欢这一款,超级猿化赛亚人,爆发了赛亚人的大部分潜力,虽然需要布尔兹光的照射,以及尾巴的媒介,却是有着和超赛神没太大差距的力量,很好很强大。”离着灭霸近的陈钰做了示范,别的不说,那红色的胸毛还是很惹眼的。

“……”这大抵是在场的所有人最想说的话了,君不见陈钰周围的空间都有了破碎的痕迹,那种无形的威慑力就是同样拥有庞大力量的灭霸也不得不正视一下,这种层次,就是他集齐六颗宝石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完胜,瞧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幻视(幻视:嘤嘤嘤?),他已经在盘算跑路的方式了。

“但是,他之后还有更强的最终道路,虽然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达到这种境界,但是我相信会有人一起的……”

说着,两个陈钰又合为一体,之前种种炫酷吊炸的东西归复平静,落在了地上,微笑着看着众人。

???什么情况?这票英雄又一次迷茫,能给一个解释吗兄弟?

“这才是最终的道路,沉迷于发色的变化都是王八蛋,对于赛亚人来说,他们自己的身体蕴藏着的潜力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换句话来说,这才是最强的赛亚人……”话音未落,陈钰又一次出现在灭霸面前,“你懂了吗,如果你不懂的话,我就好心的再翻译一下,马上走,在我改主意之前留下你的小命是你唯一的退路,或者,我现在就把你弄死……”

感受着身边强大到窒息的压迫感,灭霸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好,马上走。”

声音沙哑,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一年的干尸那样,但是紫薯兄已经没时间在意这事情,一挥大手,那象征空间的小石头那么一亮,什么都没了。

不只是已经成了渣渣的黑曜五将剩下的那几个,或者是他带到地球的小宠物,就连他本人也一并消失在这里,而作为他的诚意,还没有从失神状态走出来的钢铁侠几人也被他送了回来。

“托尼!”虽然两个人之前发生了种种不愉快,但看见钢铁侠平安归来,队长还是很高兴的,激动地冲上去抱着他,虽然没有热泪盈眶也差不多了。

机械的把头转过去,看见美队那种中年俊脸后,托尼终于有了些生气,对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小蜘蛛招了招手,干涩的说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赢了吗?”这有些不太符合他一贯的形象,总是喜欢打趣的他在这种时候也难免没了幽默感,看着地球众英雄脸上的喜色,他只想让心中的那个猜想立即得到认证。

在接受了小蜘蛛的搀扶之后,他显得略微有些精神,队长也没辜负他,说出了那个让他惊喜万分的消息。

“灭霸走了,他带走了自己的军团,多亏了陈钰先生,我们不需要在天堂见面。”大抵是这消息着实不错,以至于他都没在意托尼那明显的疏远,冲着陈钰所在的方向致敬示意,“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陈钰先生,请让我介绍,这是……”

队长的话被打断了,尽管这个动作有些无礼,不过陈钰明显不太会顾及这个,走上前温和的笑了一下,“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久仰大名,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没有杀掉灭霸不是因为他是个罪无可赦的狂徒,时间这最宝贵的东西在这一刻显得更加重要,请珍重这短暂的时光,在紫薯兄回来的前夕,享受你们最后的狂欢吧……”

没错,甚至连个欢送会都没有,陈钰也这么离开了。

面面相觑,就连才得知没了老婆的星爵彼得奎尔也是带着那脸丧气待在原地,还是来个人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城里太复杂,我们这些乡下人不适应……

滋啦…滋啦…

一道利斧划开空间,一个魁梧的男人从里面大步跳出来,紧跟着的还有一只浣熊以及一位树苗人,这大汉操起斧子都还没看清现场,他的大喝就先一步降临,“灭霸,仙宫之子索尔在这里宣判你的死刑到了!”

那只树苗也十分威武的喝道:“我是格鲁特!”

然后,他们被这里的安静吓到了。手里的斧子尴尬的在半空中放着,过了半晌,他才发现这个动作未免太蠢了一些,讪讪的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你好,亨利摩根医生,或许我们不过是渺渺尘世中的两个迷途旅客,但是,很高兴认识你。”喝掉手里的酒,我对着面前的帅气中年大叔善意的笑了。

别误会,这不是所谓的搞基行动,基于对一个真正的好人的尊重,我不介意表现的有些像他。

故事该从哪里说起呢……

是那个连自己都杀的猪头伪存在;还是那个一点主见都没有,瞎jb改结果把一个好局面弄成烂泥的金色大猩猩;亦或是怀揣着很纯真的梦想,却在迷迷糊糊中断送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神?

都不是。我,陈钰,虽然有过一些其他的名字,但目前乃至不可预计的未来,陈钰都将会是我的证明并且铭刻在诸多世界或者次元里,虽然暂时回不去,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得到真正的自由的……

不太明白?了解。

曾经,有一个很犀利的存在突然吃饱了撑的,想要创造一个没有悲伤的世界。但是问题来了,悲伤这东西虽然不是构成世界的最主要元素,缺了它却一定会生成无尽的漏洞,仓促之下,第一个被选中的小伙子就这么被他活生生玩死,在正常与神经病之间不断徘徊,最后连那位自己都看不过去,亲自把第一任弄死。

经历了第一次的失败,那位大佬长了一丢丢记性,换了一个来自贝吉塔行星的小伙子,把他送去了时下最流行的世界,本以为能来个王者归来,结果还没待多久,就有人开始反对,反正那只猩猩不能跳出来和他们刚一下,好好地世界就这么被他们弄的乱七八糟,就连那只小猩猩都奄奄一息,差一点就步入第一任的后尘。

所以,第二次计划宣布死刑。

然后就是第三任了,人家本来说根正苗红的小神仙,虽然传承来路不怎么明晰,终究还是个神仙,加上那位大佬传递出去的一丝力量,不说冠绝群雄,放到所有宇宙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那位大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生怕这小神仙有什么损伤,专门加了一个系统过去,养儿子也就他这份认真了,按理说,至少也是能有一丝曙光的。

可惜,更惨。

所以,镇定思痛的大佬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这个没有悲伤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不太靠谱?或者说,他这次玩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自然地,我就这么出来。作为第四任的我同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还拥有着前三位所拥有的,虽然有着一些小小的禁制,却根本无伤大雅,虽然上一个世界弄得他很不愉快,但在这里,我绝对能玩得很开心。

没错,玩。

虽然我出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但这件事本就算是有趣的旅行,毕竟我都算是那位大佬创造出来的,也同样继承着他一部分理念,能在无尽宇宙穿行的活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玩的么?

把悲伤这个定义祛除是一个长远的使命,至少,在这无尽的宇宙里,只要还有一个地方有着这个东西,它就会以许多种形式被传递在另外的世界里,这任务如果非要用一个数字来计算,42。

所谓最终极定义就是如此,虽然不知道这42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但反正我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当是默默享受一回,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所以,摩根医生,能见到你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真恶心……这种翻译腔的语气都要让我吐出来,但没办法,我的英语水平还没有达到让我和这位小医生顺畅交流的地步,也只能凑合着来了。

在他打量我的时候,我也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面前的医生一点都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平静,毕竟不是谁都能被人一枪打中心脏还能不死,顺带着活了两百多年的。最主要的,就是他每一位珍重的深爱的都会一点点从他身边消失,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些人的葬礼上偷偷献出一束花……

所以,就是自律如他这样的,也会挑出一个晚上,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借此来遗忘那些灵魂深处的悸动。

还好,酒精没有太过入脑,在对上我这种还算俊俏的男人并且还不是以搞基为目的接近他的时候,他自然是……拒绝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生之一,他自己的心理疾病其实很严重,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能被他称为朋友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在他简短的判断之后,我并没有被他列入值得信任的名单。

所以,脸上浮起一抹标志性的微笑,“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只是来这里喝酒的一名法医,如果没什么能帮到你的,还是先说一声抱歉了。”

就等着你了。如果有内心旁白的话,我现在一定是一副小人得逞的要死脸。虽然这样说自己不怎么好,但是,不卑鄙一点又怎么能认识新朋友。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陈旧的ID卡,上面正是摩根医生的那张脸。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停在口中,他下意识的翻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那张ID真的不翼而飞,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礼了,作为赔偿,我请你喝一杯好了。”在我说出拒绝的话之前,让服务员上了一杯酒。

当然,我是不可能拒绝的,笑着接过那杯酒。这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酿造,看起来呈暗黄色,闻起来有点水果味,但对于我这种老实人来说,要分辨出是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干脆一口喝光,酸酸甜甜的还有点意思,让酒保把剩下的一起拿来,很自来熟的坐在摩根医生旁边。

虽然他有些抗拒,但他涵养让他没有做什么粗鲁的事情,虽然和我并肩坐着,却只是一言不发的喝着酒,不一会功夫,默默起身离开,一点和我这个助人为乐的小哥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有点意思……”看着他慢慢远去,我倒是没有起身跟上,时间这么长,肯定是能再次相遇的。

“那个人有点奇怪,要是想认识点新朋友可以去旁边,那里的人很热情的。”大概是被我这张脸骗到,那位酒保小哥到我面前说道,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男女,他们围在一起猜拳拼酒,不时还吼一嗓子,比摩根这个没情调的有意思多了。

“谢谢了。”对酒保笑了一下,结账,走人。

来这里不是为了泡妞打屁的,摩根医生,既然你这么害羞,那我就主动一点好了~

……

第二天。作业的酒精并没有对亨利摩根造成什么影响,走到他做了好几年的地铁站,他要坐这东西去上班,没错,他这位兢兢业业的老人家已经做了很久的法医了。

“3дравствыйте?”不过一上车,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且陌生的话音。

“?Привет?,你怎么知道我是俄罗斯人?”看过去,一个金发的女人正和一个男人交谈,她很漂亮,别致的五官光是放在那张瓜子脸上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说实话,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话,他或许也会去搭讪她的。

但是,既然这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有必要避讳一下。

余光瞥见装作自然的摩根医生,我偷偷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你的梗归我了。轻咳一声,指着眼前的女子嘴角说道:“克洛夫卡,俄罗斯巧克力牌子,你这里……”

她下意识一抹嘴角,果然残留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包里的巧克力,赶忙把那点巧克力吃掉。

三个人老实坐着,或者说,摩根和那女人老实坐着,但我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当地铁开动,我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对不起请让开道路,我要装逼了!

“对了,祝你晚上的表演顺利。”似是无意的说道,当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之后,我谦然一笑,“这东西很简单,看手就知道了。”

说着,示意她把手伸出来,在她的疑惑中说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士,手上的压痕自然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本来我以为这是小提琴什么的,但是这东西的间距比小提琴的要宽不少,加上你的下巴并没有压痕,所以,你应该是一个大提琴手。”

“当然,剩下的就更简单了。”对着她露出一个善意且充满智慧(或者说偷鸡)的笑容,“你应该会问为什么知道你晚上有演奏会,这个同样很简单,你的衣领有点湿,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一般不会缺少时间,能让你这么做的只有两条原因,约会或者上班。

但是,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至少也会接你到约会地点,所以……”我笑了一下,把别人的话说出来还真的是爽,摩根医生,准备后悔咯……

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已经有点小崇拜了,她笑着说道:“你好像能看透一切啊。”

“或许吧,但是说老实话,我不过是见得太多了。”在心里吐槽这段话单词上的变动,语言之间的差异果然还是有翻译不能完善的地方,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门票,“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它,没错,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这票的做工不错,上面写着奥嘉·玛丽娅克专场。

没错,这就是她的名字,虽然有点拗口,也算与她的长相相符了。

看见这张票,奥嘉笑的更开心了,和我热火朝天的聊起来,却是苦了某个人。

亨利摩根医生,没错,这个老光棍…不对,恪尽职守的法医已经离我和奥嘉有段距离,但我们聊天的内容却是一字不漏的到了他耳朵里面。从开头我说的第一句开始,他的中年帅脸就有些凝滞,明明他很确定在自己这么些年的生命里没有说过这种话,却就是有种自己的娃被人抱走的感觉,等奥嘉和我正式聊得开的时候,他就更是这样。

瞪着幽怨的眼睛看着我们,他自以为隐蔽的伪装已经彻底败露,他现在很嫉妒,恨不得顶替我冲上去……

“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和我一起去我的演唱会吧,说不定在我的演唱会结束以后我们还能喝一杯。”

大抵是和我聊得很开心,奥嘉发出了邀请。而我也终于等到了一直在苦等的东西,激动地差点拍大腿,站起来对她一笑,“不用一会,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说着,我向车厢劲头走去。

奥嘉有些疑惑,拦了我一句,没得到回应的她跟着上来想一探究竟,却发现我已经站在了紧急制动装置那里。

她瞬间明白,赶忙要拦着我,但可惜的是,在她到我旁边之前,那根红色的杆子已经被我拉下来。

刺啦……金属之间的摩擦声有些刺耳,贴心的搂着奥嘉,以免她被高速的运动弄伤,我发誓,绝对是为了保护她,真的没有吃她豆腐的意思。这地铁大概是年久失修了,好半天才停下来,看了看熙攘的人们以及接近爆发的乘警大叔,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现在的第一选择绝对是跪地求饶或者伺机逃跑。

但可惜的是,我毕竟不是人……

“早上好诸位,长路漫漫,唯剑作伴……呸,作为与这位小姐见面的纪念,这个小游戏就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当然,给大家带来的惊吓我先诚恳的道个歉,毕竟这是因为我的鲁莽而造成的损失……”

围观群众的火气稍微下去一点,但是让他们就这么走开是不可能的,没见奥嘉都俏脸生寒的看着他,一旁那些脾气暴躁的,已经做好了动拳头的准备。别以为张了张嘴就能说服他们,按照他们这个架势,我要是不做点什么补偿,怕是走不出这节车厢了哟……

当然,我也不需要走出这节车厢,听着从远处而来的轰鸣声,我一把抱住了一旁的奥嘉,没错,这次还是纯粹为了保护她,绝对没有占人家便宜的意思,以伟大的神沐罗衫作证,这绝对是真的。

轰鸣声瞬息而至,至少那些人脸上的愤怒都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诧,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车厢里的所有人被瞬间抛起来,然后,就是上帝和魔鬼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你好,亨利摩根医生,或许我们不过是渺渺尘世中的两个迷途旅客,但是,很高兴认识你。”喝掉手里的酒,我对着面前的帅气中年大叔善意的笑了。

别误会,这不是所谓的搞基行动,基于对一个真正的好人的尊重,我不介意表现的有些像他。

故事该从哪里说起呢……

是那个连自己都杀的猪头伪存在;还是那个一点主见都没有,瞎jb改结果把一个好局面弄成烂泥的金色大猩猩;亦或是怀揣着很纯真的梦想,却在迷迷糊糊中断送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神?

都不是。我,陈钰,虽然有过一些其他的名字,但目前乃至不可预计的未来,陈钰都将会是我的证明并且铭刻在诸多世界或者次元里,虽然暂时回不去,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得到真正的自由的……

不太明白?了解。

曾经,有一个很犀利的存在突然吃饱了撑的,想要创造一个没有悲伤的世界。但是问题来了,悲伤这东西虽然不是构成世界的最主要元素,缺了它却一定会生成无尽的漏洞,仓促之下,第一个被选中的小伙子就这么被他活生生玩死,在正常与神经病之间不断徘徊,最后连那位自己都看不过去,亲自把第一任弄死。

经历了第一次的失败,那位大佬长了一丢丢记性,换了一个来自贝吉塔行星的小伙子,把他送去了时下最流行的世界,本以为能来个王者归来,结果还没待多久,就有人开始反对,反正那只猩猩不能跳出来和他们刚一下,好好地世界就这么被他们弄的乱七八糟,就连那只小猩猩都奄奄一息,差一点就步入第一任的后尘。

所以,第二次计划宣布死刑。

然后就是第三任了,人家本来说根正苗红的小神仙,虽然传承来路不怎么明晰,终究还是个神仙,加上那位大佬传递出去的一丝力量,不说冠绝群雄,放到所有宇宙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那位大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生怕这小神仙有什么损伤,专门加了一个系统过去,养儿子也就他这份认真了,按理说,至少也是能有一丝曙光的。

可惜,更惨。

所以,镇定思痛的大佬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这个没有悲伤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不太靠谱?或者说,他这次玩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自然地,我就这么出来。作为第四任的我同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还拥有着前三位所拥有的,虽然有着一些小小的禁制,却根本无伤大雅,虽然上一个世界弄得他很不愉快,但在这里,我绝对能玩得很开心。

没错,玩。

虽然我出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但这件事本就算是有趣的旅行,毕竟我都算是那位大佬创造出来的,也同样继承着他一部分理念,能在无尽宇宙穿行的活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玩的么?

把悲伤这个定义祛除是一个长远的使命,至少,在这无尽的宇宙里,只要还有一个地方有着这个东西,它就会以许多种形式被传递在另外的世界里,这任务如果非要用一个数字来计算,42。

所谓最终极定义就是如此,虽然不知道这42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但反正我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当是默默享受一回,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所以,摩根医生,能见到你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真恶心……这种翻译腔的语气都要让我吐出来,但没办法,我的英语水平还没有达到让我和这位小医生顺畅交流的地步,也只能凑合着来了。

在他打量我的时候,我也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面前的医生一点都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平静,毕竟不是谁都能被人一枪打中心脏还能不死,顺带着活了两百多年的。最主要的,就是他每一位珍重的深爱的都会一点点从他身边消失,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些人的葬礼上偷偷献出一束花……

所以,就是自律如他这样的,也会挑出一个晚上,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借此来遗忘那些灵魂深处的悸动。

还好,酒精没有太过入脑,在对上我这种还算俊俏的男人并且还不是以搞基为目的接近他的时候,他自然是……拒绝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生之一,他自己的心理疾病其实很严重,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能被他称为朋友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在他简短的判断之后,我并没有被他列入值得信任的名单。

所以,脸上浮起一抹标志性的微笑,“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只是来这里喝酒的一名法医,如果没什么能帮到你的,还是先说一声抱歉了。”

就等着你了。如果有内心旁白的话,我现在一定是一副小人得逞的要死脸。虽然这样说自己不怎么好,但是,不卑鄙一点又怎么能认识新朋友。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陈旧的ID卡,上面正是摩根医生的那张脸。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停在口中,他下意识的翻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那张ID真的不翼而飞,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礼了,作为赔偿,我请你喝一杯好了。”在我说出拒绝的话之前,让服务员上了一杯酒。

当然,我是不可能拒绝的,笑着接过那杯酒。这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酿造,看起来呈暗黄色,闻起来有点水果味,但对于我这种老实人来说,要分辨出是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干脆一口喝光,酸酸甜甜的还有点意思,让酒保把剩下的一起拿来,很自来熟的坐在摩根医生旁边。

虽然他有些抗拒,但他涵养让他没有做什么粗鲁的事情,虽然和我并肩坐着,却只是一言不发的喝着酒,不一会功夫,默默起身离开,一点和我这个助人为乐的小哥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有点意思……”看着他慢慢远去,我倒是没有起身跟上,时间这么长,肯定是能再次相遇的。

“那个人有点奇怪,要是想认识点新朋友可以去旁边,那里的人很热情的。”大概是被我这张脸骗到,那位酒保小哥到我面前说道,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男女,他们围在一起猜拳拼酒,不时还吼一嗓子,比摩根这个没情调的有意思多了。

“谢谢了。”对酒保笑了一下,结账,走人。

来这里不是为了泡妞打屁的,摩根医生,既然你这么害羞,那我就主动一点好了~

……

第二天。作业的酒精并没有对亨利摩根造成什么影响,走到他做了好几年的地铁站,他要坐这东西去上班,没错,他这位兢兢业业的老人家已经做了很久的法医了。

“3дравствыйте?”不过一上车,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且陌生的话音。

“?Привет?,你怎么知道我是俄罗斯人?”看过去,一个金发的女人正和一个男人交谈,她很漂亮,别致的五官光是放在那张瓜子脸上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说实话,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话,他或许也会去搭讪她的。

但是,既然这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有必要避讳一下。

余光瞥见装作自然的摩根医生,我偷偷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你的梗归我了。轻咳一声,指着眼前的女子嘴角说道:“克洛夫卡,俄罗斯巧克力牌子,你这里……”

她下意识一抹嘴角,果然残留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包里的巧克力,赶忙把那点巧克力吃掉。

三个人老实坐着,或者说,摩根和那女人老实坐着,但我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当地铁开动,我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对不起请让开道路,我要装逼了!

“对了,祝你晚上的表演顺利。”似是无意的说道,当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之后,我谦然一笑,“这东西很简单,看手就知道了。”

说着,示意她把手伸出来,在她的疑惑中说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士,手上的压痕自然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本来我以为这是小提琴什么的,但是这东西的间距比小提琴的要宽不少,加上你的下巴并没有压痕,所以,你应该是一个大提琴手。”

“当然,剩下的就更简单了。”对着她露出一个善意且充满智慧(或者说偷鸡)的笑容,“你应该会问为什么知道你晚上有演奏会,这个同样很简单,你的衣领有点湿,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一般不会缺少时间,能让你这么做的只有两条原因,约会或者上班。

但是,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至少也会接你到约会地点,所以……”我笑了一下,把别人的话说出来还真的是爽,摩根医生,准备后悔咯……

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已经有点小崇拜了,她笑着说道:“你好像能看透一切啊。”

“或许吧,但是说老实话,我不过是见得太多了。”在心里吐槽这段话单词上的变动,语言之间的差异果然还是有翻译不能完善的地方,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门票,“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它,没错,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这票的做工不错,上面写着奥嘉·玛丽娅克专场。

没错,这就是她的名字,虽然有点拗口,也算与她的长相相符了。

看见这张票,奥嘉笑的更开心了,和我热火朝天的聊起来,却是苦了某个人。

亨利摩根医生,没错,这个老光棍…不对,恪尽职守的法医已经离我和奥嘉有段距离,但我们聊天的内容却是一字不漏的到了他耳朵里面。从开头我说的第一句开始,他的中年帅脸就有些凝滞,明明他很确定在自己这么些年的生命里没有说过这种话,却就是有种自己的娃被人抱走的感觉,等奥嘉和我正式聊得开的时候,他就更是这样。

瞪着幽怨的眼睛看着我们,他自以为隐蔽的伪装已经彻底败露,他现在很嫉妒,恨不得顶替我冲上去……

“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和我一起去我的演唱会吧,说不定在我的演唱会结束以后我们还能喝一杯。”

大抵是和我聊得很开心,奥嘉发出了邀请。而我也终于等到了一直在苦等的东西,激动地差点拍大腿,站起来对她一笑,“不用一会,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说着,我向车厢劲头走去。

奥嘉有些疑惑,拦了我一句,没得到回应的她跟着上来想一探究竟,却发现我已经站在了紧急制动装置那里。

她瞬间明白,赶忙要拦着我,但可惜的是,在她到我旁边之前,那根红色的杆子已经被我拉下来。

刺啦……金属之间的摩擦声有些刺耳,贴心的搂着奥嘉,以免她被高速的运动弄伤,我发誓,绝对是为了保护她,真的没有吃她豆腐的意思。这地铁大概是年久失修了,好半天才停下来,看了看熙攘的人们以及接近爆发的乘警大叔,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现在的第一选择绝对是跪地求饶或者伺机逃跑。

但可惜的是,我毕竟不是人……

“早上好诸位,长路漫漫,唯剑作伴……呸,作为与这位小姐见面的纪念,这个小游戏就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当然,给大家带来的惊吓我先诚恳的道个歉,毕竟这是因为我的鲁莽而造成的损失……”

围观群众的火气稍微下去一点,但是让他们就这么走开是不可能的,没见奥嘉都俏脸生寒的看着他,一旁那些脾气暴躁的,已经做好了动拳头的准备。别以为张了张嘴就能说服他们,按照他们这个架势,我要是不做点什么补偿,怕是走不出这节车厢了哟……

当然,我也不需要走出这节车厢,听着从远处而来的轰鸣声,我一把抱住了一旁的奥嘉,没错,这次还是纯粹为了保护她,绝对没有占人家便宜的意思,以伟大的神沐罗衫作证,这绝对是真的。

轰鸣声瞬息而至,至少那些人脸上的愤怒都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诧,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车厢里的所有人被瞬间抛起来,然后,就是上帝和魔鬼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你醒了。”洁白的病床旁边,虚弱的奥嘉睁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当然还有几个警察。

没有问之前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干涩的说道:“水……”没错,这个占据了各大医院台词排行榜的首位回答。

但说真的,除了这个还真的没什么别的话好说的。奥嘉本身虚弱无比,昏迷了这么久滴水未进,一醒来就一拍医生肩膀,然后说老娘饿了,赶快整上几个硬菜这种话,所以,来口水先垫一下才是真是比较正常的事。

给她倒了一杯白水,扶着她送了一口水下去,她这才虚弱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你把地铁炸了吗……”

满头黑线出来,我有点后悔先救这傻妞。要是地铁都炸了我还能待在这里,还是说这种艺术家的脑回路都有些清奇?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让一边的警察解释一下才是正事。

当然,先叫了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有大碍之后才和警察对话。

警察说的很直接,也不管人家还没从之前的阴影里走出来,对她说两辆地铁撞了,现在是来了解情况的。把她当时坐的位子以及周边情况简单询问一下之后,这个笔录就做的差不多,毕竟人家还是病人,总是要照顾一下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误会了你……”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蠢的奥嘉不好意思的说道,却发现了我胳膊上缠的厚厚的石膏,惊呼出声,“你的手!”

嗯,我的手。总不能让警察发现我在车祸现场都安然无恙的真相,随便弄了一个粉碎性骨折,也算对得起工作的X光机。温和的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是抱着你的时候碰了一下,我这种练过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不用太担心的。”

看着奥嘉那崇拜的眼神,大概她也想起来是我在撞击前一刻抱住了她,那种感动怕是都要化作不可描述把我淹没,等她出院的时候,说不定我招招手就能获得崭新美人心一枚。

和她聊了几句,这演唱会是肯定泡汤了,让她好好休养,走出她的病房。下面可是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咚咚咚。

“请进来吧。”有磁性的男中音响起,没错,老光棍……法医摩根平和的躺在床上,他并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反正他死亡的次数都能写成一本百科全书,这种痛苦的行为,他虽然没麻木也差不多了。

所以,就算是地铁相撞却不过是扭伤脖子这种事情,也不过是一点点欣喜,根本不足以让他失神。甚至是,在他看到来者是谁的时候,脑子突然疼了……

“怎么是你。”摩根很不想睁眼,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他,就不能换个人吗……

“又见面了,摩根医生。”给他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石膏,他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和善了一些,坐到他旁边说道:“你也看到了,作为这次车祸的调查侦探之一,我过来是像你征求意见的。”

“侦探?”

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点了点头,没错,侦探。虽然不是正式警务人员,但是作为准大侦探的我已经有了参与刑事案件的资格,要不然人家警察也不可能在作笔录的时候都一点不避讳,毕竟我已经发现了这起普通车祸背后隐藏的大秘密,那些警察虽然多了不少活要干,却还是要感谢我的。

聊了几句,摩根医生不得不收回他之前的看法,我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经过解剖就能探查到病理的可绝对没几个人,而如果他听到的消息属实的话,我可能比他都要适合做一个医生。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虽然我并不懂什么病理,但是就这件案子可绝对算得上精通,毕竟有他这个好为人师的法医先生在,分分钟给你复述一遍。

匆匆去住院部那里办理出院手续,不得不说,摩根的好奇心已经被我成功牵引起来。

他本身就是医生,加上他受的伤也真的和闹着玩一样,很快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匆匆和我去了法医局。

找到了肇事司机的尸体,看见他完整的肚子,摩根愈发诧异的看着我,他本以为我不过是有点知识的普通侦探,这次也不过是恰巧碰上了,可面前完整的尸体告诉他,他可能要为他从来没有触碰过的自大而买单了。

“心脏异常,喉咙有残留血渍,初步判断死者有严重的心脏病史。”拿肋骨剪破开肋骨,取出心脏,摩根瞬间得出判断,然后把目光聚集在了这位司机的肺部。用工具把它取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喃喃说道:“心衰竭?不对,左心衰产生的水肿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明显中毒症状……”

一分钟不到,摩根就得出了他的病理判断,虽然非官方,但他确信无比。正准备问一下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时候,身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他的死因吗?”这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性,打扮穿着都很干练,看见摩根询问的眼光,从怀里掏出警徽,示意自己是个警察。

“这个我来说吧,就像摩根医生说的那样,中毒而死。”走过去把那个死人头抬起来,顺带着把他眼睛合上,死不瞑目就算了,我会为你报仇的。“下毒的人很聪明,知道这位司机有很严重的心脏病,甚至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于这种疾病,他就顺势用了这种能造成心悸的毒药,甚至剂量都不需要太多,因为他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会先一步帮他完成这个计划。对了,节哀顺变。”

“啊……”这位女条子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想了想,还是先从后面开始。“不好意思,这次因为车祸丧命的人里并没有我的亲人。”

没错,丧命。我总不能把这里的人都救了,看的顺眼的帮个忙就已经很费精神,其他的人还是各安天命算了。

“他不是说这次车祸,而是说你的丈夫。”摩根接过来回答,同时出神的看着我,没错,有句话说得好,他越来越看不清我了。“你的左手无名指有轻微的色变,但是你的脖子上却还带着一枚婚戒,如果你是离婚的话,你是不可能保留这枚戒指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先生应该去世不到一年。”

“……”这个女条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打扮过时的医生居然发现了这么多,他还知道什么……

“时间并不是一个难题,这个只要联想一下就很容易得到答案。”我站了出来。开玩笑,让你说下去我还怎么趁势装b。“首先,警官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你的眼妆却不怎么样,从你左眼完好,右眼眼睑糊了的睫毛膏来看,你早晨有比较充裕的时间,但你依然没把它弄好,就说明你对手掌的控制力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加上你现在的眯眯眼来看,你的感光程度以及呼吸状况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说白了,就是你最近开始酗酒。”摩根在最后补充道,心里的疑惑更加严重,这些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短暂的消化了一下我和摩根刚才说的话,这个女条子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正经的说道:“警探乔伊·马丁内兹,久仰大名陈侦探。你刚才说这个人是被毒死的,这是你们的官方报告吗?”

“啊……”嘴张了一半,摩根突然停下话看着我,看来是被我抢台词抢怕了,笑着示意他接着讲下去,不要害怕嘛,小哥。

恢复了心神,摩根安定不少,开口说道:“确定,虽然正式的病理报告需要一个星期,但是从我的观察来看,这个人的确中了毒。”

“最好相信他吧,我和他做同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出错。”这时,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医生走了过来,他叫卢卡斯,也是法医局的。我们三个的对话发都已经进行了这么久,他这个摩根的同事才有了第一次说话的机会,好惨啊……

原地盘算了一下,乔伊还是没有说话。看起来,她陷入迟疑状态。没办法,我需要出手了。上前一步对她说道:“作为这起车祸案件的受害人,虽然我没什么大事。”那几个人看了一下我的胳膊,这个石膏不是假的吧……

“甚至严格来说,为了避嫌我和摩根医生都需要做这次案件的旁观者,但是,为了事情的真相,我必须站出来。”人性的光芒在我身上闪耀着,几乎要把旁边的那几个闪瞎,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看,人家会害羞的。

“多谢你的诉说,如果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再会,陈侦探。”所以,在乔伊一席官方言语之后,我被正式刨除在这个案件之外。还有摩根医生。虽然我们两个的判断堪称精准,但对于这次案件来说,并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加上我这个非着名侦探并没有提前申请,我能做的最多的,就是就是在他们破案的时候大喊666了。

这位条子女士迈着标准的步子出了法医局,留下摩根和我面面相觑。那位卢卡斯医生则继续充当背景板。收拾着他自己的工具,他自然是有点沮丧的,尽心尽力的想要助人为乐一下被弄成这样,顺带着用针筒收集了一点东西,看来还是需要一点特殊手段的。然后,被一个人挡住。

“你想做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摩根医生很没有底气的说道。他看出来了,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所以,那个小东西的价值就体现出来。

……

在自己的古董店门口停下,摩根只觉得胸口那种翻滚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一口新鲜的吐了一地。他现在连看我的精力都没了,他的三观被狠狠地刷新了一回,原来有人可以把车开到这么快,如果他的古董店再远一点,他觉得可以在自己的死亡清单上面再多加一项坐车猝死。绝对。

“哎哟,早知道你晕车我就不开的这么快了嘛,你看看你,非要逞强,现在知道难受了吧!”装模作样的在他身上拍了拍,扶着他进了这家挂着close牌子的古董店,看见一个老头从内里走出来。

“卧槽!”虽然那个老头没说脏话,但是我肯定他很想说这句话,扶着摩根到了椅子上面,用毛巾擦掉他嘴角残留的东西,喂了他点水漱口,别说,这老头的作为还真的符合孝子形象。

好一会,摩根缓的差不多了,断续的说道:“你要怎么做。”他原本的计划是抽一管这倒霉司机的血,按照他这丰富的病理学知识,只要试一次就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但现在这个要死的模样,怕是还要缓好久……

不过他怕是连这最主要的戏份也要没了,掏出那针管血,冲他神秘一笑,打在了自己身上。“摩根医生,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不小心发现了一点不该发现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这话一说出来,摩根颤抖着想来制止的的手也停下,呆呆的看着我,他一定以为我是神经病,哪有上赶着自杀的?

这管子血打进来我就后悔了。你说做这个没用的干嘛……和本来的摩根不一样,我都知道它里面是什么毒了,怎么还要打进去,我这个脑子……全身发麻,恶心、呕吐,烦躁不安,心慌气短,心率缓慢,心律紊乱,少数呈心率增速,血压下降,瞳孔散大……还真的和百度百科上面说的一模一样,疼!

但是,根本死不了。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致死剂量是多少,但是司机都是因为心脏病才死的容易一点,我这种变态一样的身体怎么可能死掉,短短片刻,我的脸色就已经恢复正常。

“呼……爽!”个屁,如果不是为了装一下顺便蹭一点好感,就是打死我也不可能用这东西……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浮汗,我对已经石化的两个人说道:“按照一般的电视剧,看见秘密的跑龙套都是要英勇的,你们准备好了么?”

尽管是明媚的阳光,那两个人怎么突然觉得浑身发寒啊……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摩根把亚伯护在身后,虽然吓得有点懵了,也不很相信我真的是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主,他还是下意识的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亚伯也拿好了手上的扫把,虎视眈眈的瞧着我,在他有个不会死的亲爹的情况下,就算看到了那么扯淡的一幕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

“开玩笑的啦!”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坐到他们身边笑了一下,“怕什么,就凭你们两个的长相,怎么样都是最终大boss的节奏,放松啦!”

气氛瞬间化开。毕竟我这嬉皮笑脸的实在没什么杀伤力,换了一个疑心重的还要再戒备一会,对上这俩标准的好人,分分钟就放下戒心。

“如你所见,不朽,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没好的命题,漫长的岁月带来的不是祝福,而是最残酷的诅咒,当你见到身边最重要的一个个流逝在你身旁,这种无力感……”我伸出手,轻声说道:“你好,陈钰,来自东方的不死者,很高兴见到你,小朋友。”

半晌,摩根才慢慢说道:“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你这样的体质很有诱惑力,如果换了别人,你现在很可能处于危险当中,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这里,我不会告诉别人这种事情的。”

知道他会这么说,我的笑容绽放的更加灿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可爱,鉴于我大侦探的身份,掏出这东西虽然有些掉价,却也还算及格。

手枪,带消音的那种小biubiu。虽然我这种土鳖不认识它的型号,但是当他上膛而且打开保险的时候,它的威慑力并没下降多少。

“摩根医生,你说我这一枪要是不小心打在你的脑袋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别说,这把枪的手艺还不错,至少冰冷的金属看着很顺眼,硝烟的味道都要开始弥漫,我那充满笑意的眼神在他们看来又一次成了神经病的象征。所以,我接下来的动作也并没有多么突兀。

在摩根回答之前,冰冷的枪口突然变了方向,亚伯同学,准备好了么……没错,他自己或许可以受得了,甚至在他死后都能来个强行耍赖,但到了他只有一条命的儿子身上,情况还会是一样吗?

“别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果然,摩根立马不冷静了,挡在亚伯身前说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把枪放下,只要放下说什么都行!”

这才对嘛……突然把枪口对着天空,biubiubiu三声过后,没错,这东西真的是打塑料子弹的仿真枪。不过枪身是特制的,金属涂层,只要不开枪,它和真的没有任何差别。坐了回去,笑着说道:“放松一点,这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虽然它有点暴力,但是下一个说不定更刺激呢……”

“走,这里不欢迎你。”这不是摩根。亚伯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只老式猎枪在手里,似乎这东西给了他不少勇气,换句话说,他的潜台词其实是小子赶紧滚,不然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大枪子。

这下子,刚刚才缓和一些的气氛又一次僵硬起来,还是要摩根来打圆场。“亚伯,不用了,把枪收起来吧,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和这位先生商量,麻烦你在上面好好看店。”

这老头还是很听摩根的话的,虽然那小眼神还是恨不得吃了我,却还是乖乖让开道路。

地下室。摩根看着我的眼神又一次变化,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复杂,若不是相同的身份让他有着莫名的一丝好感,他是不可能让我来这里的。拿着一点血液含在嘴里,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酸麻感,他确定的说道:“没错了,是乌头草。”

没错,对于这位老好人来说,还是当下的案情重要一点。加上为了尽快遗忘我刚才那神经病的样子,他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也不点破,毕竟这可是一个两百多岁都不会打架的奇才,想做壁虎也就随他吧。第一步留下深刻印象已经做到,后面再玩恐吓这招就不是我的手段,坐到他旁边有模有样的说道:“没错,这东西毒性强烈,加上效果隐蔽,如果我是他多半也会选择这种投毒方式,但是问题来,这东西的服用生效期好像没这么快,就算他有心脏病,也是能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下一刻,我们再次眼神对视,那种一时瑜亮的感觉竟是莫名的萦绕在这里,虽然这样自己说自己很不要脸,但是,就这么用了!

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亚伯看见摩根匆匆冲出去,当然还少不了那个讨厌的小子,而且他爹好像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衣服都还没穿好就推门出去,留下一句在家里好好看门。

“……”亚伯无语,佝偻着摇了摇头,现在的人真会玩,他可是真的老了……

匆匆又来到法医局,背景板卢卡斯倒是惊讶于摩根的到来,或者说是他身边的我,毕竟他们两个都这么些年同事了,我还是第一个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的男人。

挠了挠头,我背后的寒意让我有点无所适从,看了看四周,我这种身体素质还能有这种反应,不应该啊……也没想太多,翻出了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司机。

他也是倒霉,死了还要被拆开两次,如果换了别的半吊子医生,怕是分分钟变成恐怖电影的节奏。

“果然!”翻尸体的活自然是要让摩根来的,虽然在冷藏柜里不至于坏掉,但是那尸体的卖相可绝对恶心,这种粗活还是让年轻人来比较好。当他从司机脖子上翻出那个注射针孔的时候,这起案子的性质就是想不改变也不可能了。

让他接着做剩下的工作,我则拨通了纽约警局的电话,女条子,你们是不太可能分开的。

不多时,一个身影闯进来,正是把眼妆补好的乔伊警探。喘着粗气到了摩根身旁,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听说你们有了新的线索,快给我看看……”

“别着急……”摩根小心翼翼的在司机脖子上发现的针孔旁边提取了一枚指纹,拍照,完美的证物。当然,这位老绅士做的肯定比这要多一些,给她倒了一杯水,还安抚了她几句,看来,他这二百年学的最精通的不是医术,应该是泡妞技术才对。

把提取出来的指纹放到电脑上一阵操作,还真的找到一个匹配的。汉斯·科勒一位普通前任化学药剂师,本来还是该有一段他被怀疑成嫌疑人的插曲,但是我都插手了,他这位真正的受害人也就没了一点危险,那些警察也就犯不上去调查他的身份,自然地,我们两位受害人想参与案件的心情也得到了一定程度谅解,被允许参与到其中。

当然,我还是认为摩根的那张中年帅脸起了作用,不然乔伊是不可能那么好说话的。

这次的出行要安慰不少,毕竟我是不可能带着一个还在上班的警察飙车的,开了十几分钟,车子缓缓停在一片居民区。

前面就是那位药剂师的家了,找了个车位停下,一起去了他家。当然,乔伊还是要感叹两句的,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这么贵的车子。“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出来做侦探做什么,在家里享受不好吗?”

没有说话,这女人估计是觉着干活的时候太无聊了,这聊天的技术也差了一点。没有走正门,沿着栅栏去了后面,在乔伊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到了后门。

“你能别走的这么快么,我是警察,你现在只是一个协助调查的群众,请站在我后面,不然危险发生的时候我怎么保护你。”乔伊绝对是个好条子,至少人还没到,她唠叨的声音就先到了。但是,当她到了我旁边的时候,所有的牢骚都收了回去,面前的小棚子里种的东西有点特殊。

附子,又名乌头草,让司机毙命的就是这些紫色的小花。满满一棚子,算上已经被砍下来的,把它们蒸馏提纯之后至少能装满一个五十升的大桶,换算一下,如果使用合理的话,应该能得到一个比911还要轰动的头条。

乔伊来了精神,把自己的枪掏出来,正准备把我们拦在身后的时候,我先一步说道:“警官你还站在后面吧,我是专业的,对付这种小毛贼可是要比你厉害,别说话,看我收拾他。”不待她反驳,先一步进了棚子。可惜,和电视里没什么区别,科勒药剂师还没回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再把我拉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和摩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才走了几步,外面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没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都早了许多,还是和他碰上了。

对着乔伊使了个眼神,三个人藏在帘子后面,等着科勒回来抓个正着。

还好这帘子的材料是不透明的,不然还真的没地方藏,从斜处看见一双逐渐靠近的鞋子,乔伊做警察的正义感立马起来了,冲出去大喝一声:“别动,警察!”很是正义,但威慑力就差了一点,没看见科勒虽然举起双手,却逐渐靠近了一个装有乌头草提取液的烧杯。

而乔伊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动作,任凭他接近那个烧杯,然后一下子把杯子丢过来。

“啊!”乔伊一声惨叫,被乌头草淋到的地方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浮肿,混着紫色的乌头草,剧痛很快让这个鲁莽的女人收到教训,她就连双手抓枪的力气都没了。

我没有拦着科勒,一直在老实的当背景板。反正他肯定要死,一会再动手也不过是让他多活了一会。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摩根这么一个活化石在,她就是想死都有点难。很快的,乌头草的毒性被他用酒精加火的方式提取出来,虽然有了个轻度烧伤的胳膊,也算捡回一条命。

“谢谢……”这是乔伊说的,当然也带着一点沮丧,这个女人也不会遮掩什么,全是对自己适才鲁莽的后悔。

叫了支援,乔伊的搭档很快过来。那个中年白人马上踏上油腻男的旅程,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上面都是汉斯·科勒的过往。很简单,就是他媳妇被一个地铁司机撞死,然后这老哥就踏上了为老婆寻找公义的道路,而巧的是,那个司机就是今天死的这个。

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我就神秘的站到一旁,都安静点,我又要开始装b了!

“车站,我们现在需要去车站。”我的音量不小,至少周围的人是都能听到的,“光是现场发现的乌头草就足以毒死一头大象,但是如果他只想弄死那个司机的话,何必弄这么多乌头草,所以,他很有可能在弄一场大的!”

可能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半晌,还是乔伊说道:“你是说……”

在这个时候,我的解释就不怎么重要了。毕竟这些条子如果敢把我说的东西当成玩笑而且这件事正好发生的话,别的不说,这间警局从上到下都要被撸一遍,他们最好的选择估计都是扫厕所,所以,他们没有选择。

在我引导下,今夜的纽约城有点喧嚣,虽然中央车站是重点检查对象,但别的车站也不能放过,至少要意思一下。所以,这些车站突然多出了不少警力,就连安检都强了不少。虽然在我看来还是有点儿戏,连人家的丸子头都不检查一下放行,那也太随便了一点。

坐着免费的警车到了中央车站,也就是科勒老婆身亡的地方,三个人匆匆去往房顶。

被我这么一启发,摩根也想到了原本就是他想到的东西,这种液体生化炸弹还是在通风系统里能有着最大的威力,加上在科勒家里发现的图纸,就是中央车站上面的通风没错了。

没有着原本剧情里的随意,乔伊和摩根都多了许多警惕。

四处张望没有发现科勒的身影,却失落的叹了口气。

若是今天抓不住他,要是改了主意可就更加危险,就算是有国土安全局的介入也还是一件祸事……

万幸,估计上帝今天上班,听到了乔伊的祈祷。就算是这么森严的戒备,科勒还是上来了。一手扛着一个大桶,看分量怕是有一百斤,也不知道他这瘦弱的身子骨是怎么带上来的。而他看见了那两个等他很久的危险人物之后,苦笑一声,举起双手,并且在朝着乔伊走了一步之后迅速开枪。

也不知道乔伊是怎么想的,这种招数都能再次上当,胸口迸起一朵血花,虽然不是要害,却也没了行动的能力。至于摩根,若是没有我的话,他估计又会抱着人接跳楼同归于尽。

“别动了,站那儿吧。”淡淡的说道,我从暗处走出来。虽然这个动作被科勒视为一个神经病,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和煦的笑容一闪而过……

科勒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想再给我一发,结果被我一只手抓着腕子从左到右拧了一个大麻花,别说枪了,他以后就是拿叉子都有点费劲。

看着我离着他的桶越来越近,科勒也知道再也不可能报仇,真正的一次苦笑过后,另一只完好的手把自己撑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一跳……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温侯说的是实话,航海的主意是他出的,船队是他一手组建的,那些水手基本都是他一力训练的,说老实话……

反正温侯没有说谎,甚至他都可以肯定,这颗南珠说不定都是他的船队带回来的东西。

“哎呀!”陈彦允的表情有点精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说都是堂堂的一国之君,拿你一颗珠子怎么了,宝物赠美人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送你娘子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

“嗯,你很棒。”温侯淡淡的说道,眼神只是随便一瞥就从这里转移。

他和陈彦允都算是光屁股长大的,对于这个男人的弱点可是再了解不过,不说别的,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张一下嘴他都知道陈彦允到底想放什么屁。

罪过罪过……

温侯暗暗的说了一下,自顾自的来到清霜身前。

“娘子,不若我们下去看看吧。”虽然刚才上来就是为了找个清净,但现在有了陈彦允可是比下面要热闹多了,温侯怎么能继续留下去。

“……”陈彦允的脸色立马瘪了。气鼓鼓的站到温侯面前,“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说好了你我一起奋斗,现在偷偷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不说还这么嫌弃我,我不活了!”

说着,就是在这里哭闹起来。

别以为陈彦允会有节操这么珍贵的东西,这么些年他可是把这个全丢掉了才能活到现在,用他的话来说,这东西有什么用,累赘!

温侯可不能放任他继续这样,赶忙一把捂住陈彦允的嘴,“你能不能老实点……”

声音里自然是有点无奈的,他总以为陈彦允什么时候能稍微长大一点,可惜每一次残酷的现实都告诉他想多了,对于陈彦允来说,开心比长大重要多了。

陈彦允的演技不错,虽然被捂着嘴说不出话,但是他的眼睛里同时包含着窃喜和悲痛两种情绪,甚至若不是温侯对这个人了解无比都不一定能发现隐藏的窃喜,看来权势也不是那么没用,对演技的磨练还是很有效的。

擦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到了温侯身边,陈彦允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时不时的还要给温侯一个脸色。

温侯还能说什么,这个人高兴就好。

慢慢的出去,他有些庆幸清霜没有看见这个男人现在的模样,不然她心里那个英武的圣上一定会就此崩塌。

“……夫君,不若我们就在这里好了……”清霜还是发现了,在门后面轻声说道,她从刚才看到现在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这也太精彩了吧……

一个是一品大学士兼定远公世袭国公,一个是大夏正德大威大武清明无双帝,居然还有着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清霜也就是深知温侯的品行,不然在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要怀疑这个两个人的取向,不然天下的英杰也不算少,为什么偏偏是一个不算出众……一个十分出众的侯爷世子被选中?

两个人迅速正常,替对方整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袖,彼此间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良久不见,心下想念已经是难以言表!请了!”温侯当先说道,脸上是标准的笑容,在清霜面前还是要稍微注意点的,不能让人家误会。

陈彦允想笑却不怎么敢笑,他看得出来温侯对这位娘子的钟情,换了一张嘴脸,带着同样标准的微笑说道:“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你我兄弟可是很久没有如此叙旧了,今日可要说好了,不醉不归!”

带着有些阴险的笑容陈彦允很克制的笑了一瞬间。

他对这个男人可是了解不过的,平日里虽然是千杯不醉,但从来就没有和女眷一起饮酒,这次还是和他的娘子一起出行,怕是连酒杯都看不到哟!

温侯想了一下,征询的看向清霜。

瞬间反应过来温侯是在说什么,清霜把头埋的很低,羞红着脸用很小的幅度点了一下。

“小二!”

冲着陈彦允淡淡的笑了一下,别以为我就是一个套路,今天就是想换一下。

陈彦允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明明是不可能喝酒的,他现在这个开心的死样子怎么会是要借酒浇愁的?想不通啊……

在陈彦允想不通的时候,小二上来了。

虽然今天很热闹,小二的职业操守还是在的。他脸上带着可鞠的笑容说道:“您的菜很快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掌柜的今日要为几位贵客亲自下厨,您稍等就好!”

“别怕,小二哥。”温侯笑的很和煦,小二立马没那么害怕了。

小二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说话也没那么着急,“您客气了,尽管吩咐就是,小的就在旁边。”

“是这样的,小二哥,我们今天来这里突然来了兴致,烦请拿几壶老酒,有上年份的最好,多谢了。”

“您稍等,很快的,很快!”小二一溜烟的下去。

和陈彦允交换一下眼神,都找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他们无声的笑了一下,纷纷窃喜着自己的盘算。

“多谢了,慢走。”温侯还是那个和煦的笑容,把小二送下去之后,自如的将清霜搂在怀里。

他这个动作可不是随便来的,不把两个人的亲密展示出来怎么让这个人不高兴,又怎么给自己找点乐子?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不能把清霜冷落了,刚才就险些被陈彦允吓到。

默默地喝了一杯,陈彦允细细的品了其中的味道之后,痛快的点头。“就是他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可别和上次一样说什么家里有急事,这次就是你家的园丁真的断了头发也别想着溜走!”

三个人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尤其是温侯。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过这样的借口,看见清霜同样无奈的俏脸他才稍微放心,看了看陈彦允,他同样倒了一杯酒。

“这倒也是,毕竟你那个时候都要吐在你的龙椅上了,还喊着要把你的皇冠当夜壶,我要是不走的快点可就真的要洗眼睛了,没办法啊……”一口喝掉,温侯淡淡的对陈彦允笑了一下,“今日不醉不归,请了。”

反正就是瞎扯了,他也会的。

……

酒桌的气氛就不怎么和谐了,反正没什么外人,两个人都挑着对方的猛料开扒,可惜陈彦允总是落入下风,温侯怎么说都是两世为人的老狐狸了,怎么可能还有着少不经事的糊涂。

这个时代的粮食酒还是没什么后劲的,虽然两个人和喝水一样,但这东西却连喝水的涨腹感都没有,旁边已经是好几个散落的酒坛子了,就连清霜都尝了几口。

两只杯子轻轻敲了一下,没说什么,两个人一饮而尽。

酒多了话少了,这是两个人最相似的地方了。可能是喝多了就会想起之前的事情,他们现在都沉湎在过去当中,根本没什么时间说那些没用的话语。

清霜不懂这个,但也不妨碍她偷偷的品尝一下。温侯这次还是给她准备了些果酒,好喝还不上头,想来是不准备让上一次的事情出现了。

羞红的俏脸不可察觉的抬起一点,清霜趁着两个人举杯的功夫又偷偷喝了一口。

这么明显的动作怎么可能瞒过两人,不过他们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这个动作,只是再一次拿起杯子,心底的那些惆怅就这么被冲散不少,至少今天很美好。

两个人继续忽视清霜的那点小动作,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或者说温侯忘了一件事,清霜的酒量一直是不怎么好的。

仅仅一炷香之后,清霜俏脸上的羞红就有了转变的趋势。

“夫君……你怎么这么好看呢……”吃吃的笑着,清霜说的话和那个晚上没什么区别,看起来陈彦允被赤裸裸的忽视了。

而就在陈彦允准备离开的时候,清霜也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陈叔叔……”还是那种吃吃的笑,清霜觉得不怎么痛苦,干脆把酒壶拿起来直接倒在嘴里。“很久没见了呢,怎么一直不见嫂嫂过来,是不是她长得太漂亮了,你不舍得让她出来呢……”

没等陈彦允回答,清霜自己先说道:“还是说你的皇后到现在都……”

没说完,她小脑袋就歪到一边去。这是真的多了。

这有点快了,温侯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看着不时调整姿势的清霜,他觉着自己需要挠头来缓解一下尴尬了。

“没事的,你先把你家娘子带回去就好。”陈彦允笑了一下,虽然他满身酒气,但是他的意识和温侯一样清醒。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先紧着女眷为好。

书听不了了,温侯半搂着清霜下楼,顺带着瞥了一眼那个秀气的姑娘。做的不错,下次别这么随便了。

那个姑娘自然地笑了一下,别人以为她是在回应贺彩,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侯匆匆上了马车,就看见原本还很老实的清霜突然动了。

她的小手抓着温侯的衣袖,脸上满是那种小老鼠偷油被老猫抓住的怯怯,“妾身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的记忆里只是有一位皇后的存在,却从来没见过她的,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这件事,说了一半就又觉着不妥,她现在的酒意已经去了不少,都是在刚才被吓的。

“那有什么的……”温侯笑了一下,轻柔的抚着她的秀发。

他没见过这位皇后,但从这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也是很喜欢那位正宫娘娘,只不过这位娘娘据说有什么毛病,一直都不喜欢见外人,陈彦允也就一直这样下去。

把缘由和清霜细细说了,却看见她还顶着不甚明了的脑袋摇了摇头。

“算了,你先睡吧……”温侯又笑了笑,只觉得她是喝多了才会胡思乱想,把她哄着入睡,一下子就是半个时辰过去。

给清霜换了毯子,温侯轻轻开门。

“完事了?”

门外是早就等着的陈彦允,他来这里就是追寻温侯的,区区半个时辰根本不算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清霜,温侯的点头很是轻柔。

无声的笑容,两个人走的迅捷却没有一点动静。

还是那家酒馆,两个人在原来的位子上举杯对酌。这次可以有动静了,但两个人却是习惯了一样,只是闷头喝着,再没有别的动作。

“你最近很开心吧。”酒过三巡,陈彦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

两个人都差不多了高了,不过温侯还有点余量,他摇晃着开始发晕的脑袋,“当然了,最近的日子不知道有多么开心,结果你一出现可就是真的巧了……”

碰杯,饮酒。

“别以为你真的能清闲下去,这里这么多挑子就等着你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温侯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的话被这个人听到了,现在这个当口他的语言能力也下降的厉害,想了想,把杯子里的酒喝光。

“你在放屁……咯额…”温侯打了一个酒咯说道,“一天天的就是没事找事,真的以为边疆那点小虫子能翻天是吧,喜鹊已经饿的不行的了,过几天就能听得候鸟归巢的动静了……”

碰杯,饮酒。

两个人喝一杯聊一会,当自己的程度差不多到了,纷纷停下手中的酒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北边最近都不怎么安静,你就这么带着你家的那个出来溜达,把人家吓到怎么办……”正事差不多聊完了,陈彦允开始了闲聊时间。

“放屁……”温侯笑着说道,他最近的脾气也是好不少。“你以为我家清霜是什么普通女人,她可是比你这个尿裤子的强多了……”

这句话温侯可是没有瞎说,毕竟除了他这样的不正常的,那个小孩子没有尿床或是尿裤子过。

“是是是,你说得对……”陈彦允还是不着恼,“反正过几个月叶婶婶就差不多想孙子了,看你到时候要怎么应付这件事。”

虽然喝的不少,陈彦允还是有基本的反应能力的。

温侯夹菜的筷子顿住,他也被这件事困扰呢……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摊主 “醒了?”温侯和煦的声音又一次在清霜耳边响起,她还觉得不太清醒。

“醒了也别急着起来,多睡一会儿比较好,昨夜劳累,该是好好休息的。”温侯笑着轻抚她的秀发,眼神里却没什么玩笑的意思。

他自然是认真的,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像清霜这样的宿醉,虽然他昨夜已经送了醒酒汤下肚,但清霜今天怎么说都还有点残存的酒气,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什么时候了……”晕乎乎的说道,清霜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都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侯,就算他多次强调这只是一个玩笑也没办法打消她的念头。

在温侯怀里又待了一会,清霜自己穿了衣服。

她该起来了,至少也不能就这么沉溺下去,他近来极是劳累,可不能就是顾着她自己了。

当然了,清霜脑子里一直没忘了新加上的一个决定,再也不喝酒,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也是一样。

“夫君最近辛苦了,尝尝妾身的手艺吧……”

看着清霜小心端过来的一碗热粥,温侯赶忙从她手里接过。

“这是你做的?”他有点被惊喜了,她的厨艺是一直在苦练的,但他怎么还没发现她的厨艺到了这么好的程度?

这碗粥算得上普通,不是什么费时间的肉粥,里面也没加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

但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讲究,清霜手上的这一碗软糯纯鲜,口感可是要比寻常白粥好上太多。

“是妾身做的,味道不对吗……”清霜小声说道,时间不够,她只能在粥里加了点小佐料,不然这早餐也会丰盛很多的。

“对,这哪里有什么不对的。”温侯笑着一口喝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减弱,“娘子的手艺可是愈发的精湛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赶超为夫了。”

“夫君说笑了,妾身还差的远呢……”清霜羞羞的笑了一下,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有多少水平的,这次不过是被温侯夸大了自己的手艺罢了。

让喜鹊又布置了一点早餐,温侯和清霜的这一天就算开始。

他们出了院门,清霜突然仰起头说道:“这几天夫君多有操劳,今天就让妾身服侍您好了。”

“清霜这是真的长大了……”温侯笑着轻抚她的秀发,显然并没有当真。“这样的事情就不劳娘子费心了,这样的纤细还是用在采买上吧,为夫还不至于有什么疲惫。”

不待清霜回话,温侯搂着她步步前行。

没走几步,温侯无奈的停下。

“清霜不开心呢,不就是一点小事,放松些就好了。”温侯捏了捏她的琼鼻,凑到她身前,“大不了今日我们对半分,前半日就都听你的好不好。”

想了想,清霜终于点头。

她露出一点浅浅的微笑,不敢放大,她只是想把这一刻的感受尽可能的留下来,她是真的希望能帮到他一些。

……

既然前半日听清霜的,这次没有逛街,没有采买,更没有第一站小吃的活动。两个人只是单纯的走着,风景没什么重要的,她们只是在借一个聊天的场地。

“这样真好……”温侯感叹道。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时间充裕之后被这样用掉还真的给了他一种别样的享受。

清霜笑了一下,小手鼓起勇气拉着那只大手,两个人就这么慢慢的走着。

虽然有点怪异,这可不是现代,孤男寡女走在街上还手牵手这么伤风败俗,要不是温侯的体型还有点威慑力,想必早就有卫道士冲出来指责温侯。

有点老生常谈,但这偏偏就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个时代就写着这样的标签,就算是温侯这样的等级也不可能轻易地挡住悠悠之口,明面说也就算了,最麻烦的是背后还不忘了唠叨几句。

当然了,温侯一直是不怎么在意的,一群无所谓之人,何必关心这样的小事。

这样的担心只存在于清霜的脑子里,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多想,就算是不怎么可能的事情也要担心一番。

就像现在这样。

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人,清霜总是觉着会有什么人出来说教几句,这种感觉还很强烈。

话禁不住念叨,虽然叶修的这镇子民风还算纯朴,但周围的居民已经有人蠢蠢欲动,在清霜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随意指点,反正他们认为自己是对的。

温侯随便摆了摆手,他知道不论在哪里都有那种卫道士,第一次的恶心已经够多的了,他不想再尝试几次,也就是没看到李眠觉,不然他一定会让这个人知道什么叫后悔。

附近的叫卖声突然大了,这些人的注意力很快的被转移过去,他们也不是真的有多么清闲,自己都是有家人要养的,还是下次再卫道好了。

两个人安静多了,那些打扰的人并没有如清霜预期那样出现,她一直提着的心在不知不觉间放下,这半天过的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温侯没有点破,笑着和她继续走着,至于什么空腹的事情也没什么在意的了,她这么高兴,那就晚半个时辰也没什么的。

“来尝尝热乎的火烧咯!热乎的刚出炉的!”听着远处穿来的呼喊,温侯笑了一下,这次好像又有玩的了。

火烧是北方的产物,但从划分来看还是属于公鸡右边,这里已经快到了鸡背了,火烧就是有也不可能太正宗。

那呼喊一声比一声响亮,很快就勾起了清霜的好奇。不过她没动身,现在可都还是她说了算的时候,怎么能就这么随便的去吃饭。

“娘子,那边有卖火烧的,不若我们去看看吧。”

经过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思考之后,清霜很痛快的说道:“好啊!”

她很少会拒绝温侯的,像是这种微小的建议就更是不可能。

这火烧摊子在这里可是新鲜玩意,周围满满的全是人,温侯清霜只能在外面等着,排了很久,这队伍也没什么减少的趋势。

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饶有兴趣的看着摊主。

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摊主是个年轻人,他穿着应季短打,精干的肌肉有一点点露在外面,剩下的全部都包裹在衣服里。

烟火并没有让这个人流下多少汗水,他身上的短打都十分整齐。

这看起来没什么毛病,至多也就是个比较喜欢干净的小伙子。可能他家里的家教比较严格,亦或者是体质特殊,自幼就是体寒的身体,在热火旁边也不会出汗什么的。

但在温侯的眼睛里可就相差甚远了。每一种可能都离着这两种有不少差距,而温侯认为最可能贴近真相的,就是面前的这个摊主穿了人皮面具。

这种程度的高温怎么可能轻易受得了,根据温侯的观察,这个男人虽然手上也有着辛苦操劳的茧子,但位置更像是多年持刀的那种,既然有了这样的判断,温侯还有什么需要迟疑的。

对着旁边的喜鹊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们注意着旁边的情况,温侯拉着清霜慢慢的跟着人群前行。

这个时候想走是有点晚了,还是老实的看看这个人到底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比较好,温侯笑了笑,抓着清霜的大手慢慢的紧了。

“客官可是第一次来小店吧,这里有驴肉和猪肉两种火烧,都是一样的好吃,您要不要尝尝?”摊主大声叫道,他的声音很清脆,一点也不像是长年劳作的模样。

温侯笑了笑,“麻烦小哥了,我和娘子要一百对,驴肉猪肉各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数额不大,十两。

但用来支付这次的饭钱是足够了,毕竟火烧也不可能五十文一个,那摊子乐不可支的手下银票,开始用熟稔的手法进行这笔大单子。

温侯是看不出来什么破绽的,这个人手上的老茧很好的起到了隔热的效果,一个个滚烫的火烧在他手里灵活的翻转着,不多时,就有一锅新鲜的出炉了。

捡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温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手艺不错嘛,老板!”

用油纸包了一个塞到清霜的小手中,温侯小声说道:“这东西味道桌说不出,可以稍微试试。”

剩下的火烧他也不准备浪费,转头喊道:“诸位,小子今日携娘子来到贵地,所谓相逢即是有缘,这点火烧就当是一点敬意,还请笑纳!”

这句话一出,本来就纷乱的人群有了更加热闹的趋势,温侯拉着清霜赶忙开溜,一会就要出事了,他可不能就这么把清霜留在这里。

“别抢,人人有份,人人有份!”摊主还在努力的维持秩序,浑然没注意他的目标早就离开。

等到他的摊子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时候,哪里还有二人踪影。

“晦气!”低声骂了一句,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没有什么动手的念头,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准备自认倒霉。

来的人有些多,摊主这一忙活就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但他还是走不了,在他忙活的当口又出现了几个附近的居民,他们看面孔还就是哄抢的最凶的那几个,隐约挡住了摊主离去的所有路线,这几个人笑着看向摊主。

“抱歉了,小哥,今天是我们太鲁莽了,让你的摊子乱成这样,我们也来帮下忙好吧。”其中一个伪装的喜鹊笑道,周围的一条街都没有人了,就算是府兵也要两三炷香才能赶来,即是如此,这么充沛的时间可是足够让他们做完自己的事情了。

“……几位客气了,小摊子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很快就好了,不用麻烦几位了。”摊主拘谨的笑着,手里已经暗暗碰到一个坚硬的金属长棍,面上一分笑容,心底自然是要付出万分的戒备。

随着几位喜鹊的靠近,摊主心里的最后一点期望也就此破灭。虽然他本来就没什么念想,也还是忍不住暗骂一句。

这是分配出来的什么垃圾任务,偏生遇到这么狠的角色,今天又要添上不少道子了……

沧浪一声拔剑出鞘,这摊主用的是贴身的短剑,另一只手挥舞着早就准备好的长棍,他是练过,但仓促之间也只能这样了。

这样自然不是几把精钢刀的对手了,以少打多永远不是他们这等人的选择,更何况摊主认为自己还远远没到绝境,缠斗几下就想着脱身了。

咔嚓……

清霜下意识的躲在温侯怀里,这东西太血腥了,她虽然见过,可这么直接的摆在眼前还真的第一次,她被吓到了

“好了,娘子,不看就会好一点的……”一边安慰着清霜,一边平复着她还在不稳的呼吸。

对于温侯来说这也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这都可以让清霜这样,他本来都以为清霜该是习惯这种场面了,看来下次还是要注意才是。

“老板,麻烦你快一点,不好意思。”温侯说的很诚恳,毕竟是让人家自己把摊子的卖点断掉,虽然用银钱补偿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摊主就很通情达理了,笑着点点头,手上的刀都轻柔不少,显然是想起了家里的那位婆娘,她或许也和清霜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你这娘子脾气小了点,以后还要见那么多肉食,可是要熟悉才行呢!”给温侯递过去一块排骨,摊主大笑着说道。

看了看还是有些害怕的清霜,温侯微微一笑。“老板说的是,不过娘子娶回来就是用来宠爱的,这点小事大不了我自己来,她要是真的不喜欢还强求什么,你说对不对。”

“这话我爱听!”似乎是说道摊主心里去了,他哈哈一笑,居然又从猪身上割下一块三指粗细的肋骨,“这是送的,我以前总是对我家的婆娘这样,但那些闲汉总是要絮叨两句,这下好了,以后倒要看看那个人还敢嚼舌头,这把杀猪刀一定要让他好看!”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两个人在这家肉铺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就径直离开,当然,温侯照例偷偷留下了足够的银钱。

怎么说都不能随便占人家老板的便宜,相谈甚欢是温侯和老板之间的私事,不可能因为这个影响人家的生意。

回到刚租下没多久的院子,喜鹊已经是早早的就侯着了。

“督主,案犯已带回。”在温侯面前半跪着,那个喜鹊把身后那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露在温侯眼前。

这个火烧摊主被打的不轻,身上都是新鲜的红肿,那两把兵器也早就被喜鹊缴获,他这个时候就是待宰的公鸡。

温侯蹲在他身边说道:“我现在心情不错,但是每次我心情勉强要好的时候都会碰到你们这种人,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吗?”

温侯说的很和煦,但这个火烧摊主已经感到发寒,他对这样的场景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曾几何时,他的老大也是这样的笑容,但他那几天可都是爬着去训练的……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火烧摊主说道:“我这次认栽,好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温侯的笑容还是很和煦,“你认不认都是在这里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可以饶恕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蟊贼?”

伸手招了一下,几个喜鹊也一并围了上来。

这样的场面就不要让清霜看到了,她还是安心做个贵妇就好了,这种流血的事情还离她很远呢。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什么都交代!”火烧摊主很老实,直接把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之前他已经见识的差不多了,自认为已经不太能再来一次。

艰难的调整自己的姿势,火烧摊主慢慢说道:“我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员,感情对我来说就是奢侈品……”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火烧摊主没办法保持刚才的死人脸,赶忙赔了一张笑脸。刀子在脸上呢,还不老实可就是要被弄死了。

“说点我想知道的,不然我生气了可是会手抖的。”温侯和煦的说道,虽然他的手纹风不动,可万一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也说不准。“当然了,你要是觉着可以随便扛着也没什么,反正我是一定会让你完整回去的,再不济也能有个囫囵的身体。”

“#督主大人还真的是好大的官威呢……”事已至此,火烧摊主也没必要隐藏什么。他笑了笑,自若的说道,“你觉得你会怕这么小儿科的东西吗,有什么好玩的尽管用出来,可千万别让我困倦到睡着,不然那可就是真的无趣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有点意思……

温侯看着这仓皇之下隐藏的坚韧,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开始思考。

素未谋面,虽然他的名声是有点响亮,但这个人能这么坦然的对待也是他的本事,即是如此,可不好就这么随便的让他溜走。

招了招手,他最近可是很习惯这个动作的,想着那些有意思的小游戏,他在思考要怎么吓一下这个有意思的小伙子。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是硬骨头,但能把硬骨头都吓一跳才是极有意思的,不然温侯可不会轻易地做没有挑战性的事情。

“慢慢玩吧……”温侯笑着看向这个男人,他又不准备留下来,之后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享受好了。

“娘子!”还没到门口就迫不及待的呼喊着,温侯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期待了。

“嗯……”清霜不明白温侯只是出去通风的功夫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疑惑的看过去,“可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当然了,为夫又一次见到一个遗世独立的女人,她还就是我的娘子,你说这样的好事该不该高兴!”搂着清霜,温侯大声笑道。

“讨厌……”清霜把头埋低,没有去看温侯那真的很讨厌的表情。她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抓住无处躲藏,到那时不还是又要被欺负的命运。

清霜可能忘了,温侯好欺负她,也经常欺负她,却唯独遵守着一个规矩。

只要有时间就动手。

反正是美妙的事情,虽然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能真的对清霜做什么,而他也在一直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明知道不能随便吃的还要去招惹,那就是上头了。

但他就是乐此不彼,上头又如何,他这才是人间最大的享受,如果是几次上头能换来这么好的事情,他情愿一直上头,直到天荒地老都行……

“呸……”想着自己刚才的念头,温侯忍不住轻唾一下。他怎么也会想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了,能和她白头偕老就行,最好他先有什么不测,有的时候他都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时候该怎么渡过……

“啊呸……”再来一次,温侯实在是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切实际了,居然连生老病死这东西都敢瞎想,有这么好的时候就该是一直陪着清霜,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做什么。

“夫君,夫君?”清霜早就发现了温侯的异样,但她直到此刻才出声唤醒温侯。她还以为温侯在做什么深奥的事情,结果看到温侯那陌生却又熟悉的动作才恍然大悟,他居然走神了。

不要以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温侯自打和清霜成亲以来,不管什么都能布置得井井有条,走神这种状况简直就是和做梦一样,在清霜的记忆里也就出现了屈指可数的四次。

“夫君?”又征询的问了一下,温侯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温侯揉了揉眉间,他这是怎么了,居然还能走神……

清霜看不出温侯的异样,但她也明白温侯一定是有什么心事。想了想,自如的依偎在温侯怀里,“妾身想吃那个……”

软糯的音调刺激着温侯,刚才一直没回到正轨思绪欻的一下就灵活了,下意识搂着清霜,“但为夫现在可是更想着另外一件事呢……”

“妾身这两天不方便……”罕见的没有直接把头埋起来,清霜含羞带怯的样子也罕见的让温侯没有进一步动作。

心里盘算了一下时候,发现现在正是月初,温侯更加没精神了。

“那这个就不要吃了,体寒怎么还能吃螃蟹,你是不怕肚子疼吗。”捏了捏她的琼鼻,温侯把放到她碗里的蟹腿又夹出去。

这可是真心话,她以前是有痛经的毛病的,虽然在候府的日子还不错,那点小毛病都逐渐的下去了,但温侯可是一直都没有忘了这几个特殊的日子,要不是今天突然走神,他怕是连红糖水都备好了。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清霜的精神下去一点。但她也没什么气馁的,毕竟是为了让温侯回复正常。

“行吧。”平静的说了这两个字,她开始给温侯剥螃蟹。她不能吃,那他总是可以吃的吧。

轻抚她的秀发算是补偿,温侯搂着她轻柔的笑了一下。他也不准备吃什么螃蟹了,她看见了总是会稍微的馋一下,还是忍了这一回好了,怎么说都算不上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清霜试探着翻了一个身,她白日里就该是听着他的话才对,没想到这么快就起了作用……

螃蟹寒气重清霜是知道的,但她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后果,感受着小腹不断传来的绞痛,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怎么了,可是小日子来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清霜耳边还是温侯熟悉的声音,他最近睡得都很轻,清霜那些动作都是逃不过他的。

把摊子盖在她身上,温侯下床找了一壶热水。

这可是他早就备下的,一直放在火上慢慢煨着,这不是用来喝的,暖胃。

现在这个时候是喝不了汤药的,温侯不介意花时间但清霜可是等不了这么久,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先吃一个,一会好一些了再来一个。”

清霜依言送服下去,小肚子上的绞痛还就真的缓解,迷蒙之中就沉沉躺下去。

“慢慢睡吧……”温侯笑着看着这静谧的女人,心疼是不可能心疼的,虽然这颗东西算是了不得的宝贝,用在她身上也是值得的。

一夜无话。

他没怎么合眼,几乎都在查看她的情况,就是翻身都要观察一番,怎么会有没有空闲的时候。

鸡鸣三通,从被窝里慢慢起身,她最近睡得也该是更轻了,动作也要配合的轻柔一些。

打拳,站桩,反正是晨练的标准套路,温侯并没有把清霜叫起来的念头,还是让她多睡一会,一两次不晨练有什么的。

忙活下来就是五六点了,换算过来也快到卯时,这个点就是准备早餐,例行的弄了些小菜,粥点什么的也都做的飞快,等清霜洗漱完毕了,这些东西也差不多是温度合适了。

“起床了,这么早还不如多睡一会。”看着清霜慢慢过来,温侯自如的把她搂在怀里。

“妾身睡不着了,就想着出来活动一下。”清霜低声说道,她现在情况不怎么好,昨夜睡得安稳但今日一醒来就又没精神,身上的力气也总是不太够。

她的不适还是被温侯发现了。

就是她怎样遮掩也不可能瞒过他的,两个人朝夕相处这么久,温侯又怎么会看不到。

伸手把了一下脉门,温侯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情况有些不对。按理说她的脉象不该如此,就算是小日子来了也不像是可以浮动到这种程度的样子,他想了一下,这个情况还真的有点复杂。

“医生,你小子哪里去了!”吃饭什么的还是先靠边吧,温侯大声呼喊,他知道医生的脾气,那个人真的和他的绰号一样,早饭对他来说就是奢侈品,中餐晚餐都有一顿没一顿的,一看起书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温侯又喊了一遍,他等不及了,带着清霜就是大步出门,他要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又饿晕在自己的房间里。

踹门,医生在里面好好的。

“你做什么?天亮了?”眼睛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有些不适应,医生眯了眯眼,他昨天晚上比温侯还厉害,桌上的油灯都要熄灭了也没什么察觉。

“天亮了,你的屁股都要长疮了,还不挪动一下?”温侯不客气的说道,拿出刚才顺手带过来的包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熬夜看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赶快,看看清霜这是怎么了,看完就滚去睡觉,不然我让别人看着你。”

“你自己不还是天天那么晚,这里都好意思说我了……”小声嘟囔着,医生伸出手给清霜把脉。

他被温侯收拾多了,现在也就是敢嘴上硬气,其他的就只能是心里想一想,别的都是不敢奢求的。

温侯瞪了医生一眼,他别的都好,就是这一点太随便了,稍微一放松就没了时间观念,下次还真的要让个丫头来盯着他,免得这小子又不老实。

“哎呀!”正思考的时候,医生突然大叫。“少夫人这可是厉害了,真的厉害!”

温侯问医生哪里厉害,这小子却是又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啊,按理说不该是这样啊,怎么可能……”

温侯没时间听他废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说道:“赶快的,到底是什么症状。”

“你要当爹了。”医生这下不敢隐瞒,立马说道,老实的不能再老实。

但这个消息的劲爆之处可是太多了,以至于温侯登时呆在原地,明明医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怎么连起来他就不明白了……

“时候不短了,三个月,也就是少夫人身子纤细,不然在过些日子也是能显怀的,那时候就不用我看了。”医生又把脉一次,十分笃定的说道。

三个月……

温侯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居然都这么久了吗……

但他明明没忘了吃药,怎么就只剩下七个月的准备时间了,怎么会……

“娘子,娘子?”看着怀里不比他清醒多少的清霜,温侯轻声叫着她。

一脸茫然,清霜也没想到这个日子就这么来了。

她这一世刚来候府的时候还又一次误会,那时本以为要很快的和麟儿见面,没想到她自己都要忘了这回事的时候却又有了这样的变化,她该怎么办……

又挠了挠头的温侯算是反应过来一点,他让医生再次确认一下,轻轻的趴在清霜小腹上感受着那可能存在的小生命。

“我要做父亲了……”罕见的茫然,他有些无所适从,他要做什么,清霜身体还修养的不错,那他要不要再采办一些补品,还是说现在就着手准备孩子的衣服,温侯一下子就觉得事情好多,他的时间可能不太够用了。

就是医生有点别扭,他的地方被温侯挤掉大半,偏生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用极其别扭的姿势给清霜把脉,第三次用的时间久了一点,他确定道:“是了,就是三个月,可能要早一天,也可能晚一天。”

“你先下去吧,一会我再叫你。”温侯恍惚中说道,他现在也还是没回过神来,说话也没什么分寸。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温侯坐在椅子上,剑眉紧蹙,双眼无神。五官紧紧凝结在一起,他现在很烦。

一会的鞭炮是弄一挂五千还是一万响的,或者干脆找一个两万的,那样才够热闹。

这个念头霎那间被自己否了,吓到孩子怎么办还是先老实一点比较好。

“你们说一下,这事儿该怎么办。”轻扣桌子,温侯看向几个发呆的喜鹊。“还有七个月,这七个月的时间里我该怎么过去,至少要给清霜一个足够精彩的仪式才行。”

“这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我觉得该叫一个响亮的名字,朗朗上口不说,还要通俗易懂,要是有什么玄妙的意思就更好了!”

一个微胖的喜鹊大声说道,但从他不断抖动的脸来看,他一定没存着什么好念头。

“你在放屁吗。”温侯淡淡的说道,脚上直接一脚下去。

这些人平时被他打压惯了,难得又一次能自由发挥的时候,他们想象的翅膀还不飞上天去。

被踢了一脚他也不生气,反正温侯这一脚也就是虚晃,他不躲也没什么感觉。对着温侯笑道:“这不就是想着给您点惊喜嘛,没想到被识破了……”

别看他说的有点怂,但他笑得很是满足,说不得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多少关于温侯孩子的名字,还全都是他脑子里特别有意思的那种。

这人开了头,众多喜鹊乌压一下子就起了性子,一人一句的说起来,都是在讨论温侯这孩子的各种点滴,有人甚至开始思考孩子长大以后该讨一门什么样的亲事,这些人要兴奋了。

“咚咚咚。”

三声脆响,这些人立马住嘴。

“说啊,接着说啊。”温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脸上突然有些无奈。“我只是想给清霜一个比较好的礼物,我的孩子还是让他老实成长就好,你们谁敢插手信不信今后训练翻倍。”

加上这道保险之后,这群人老实的和绵阳一样。

温侯也不想这些人太沉闷了,又轻敲桌子,“赶紧吧,谁要是有什么好点子我就给他一点特殊奖励,内容可以让他们自己想,只要不过分就都可以满足,只有一次。”

还是那个微胖的喜鹊,他听了温侯的话就是一拍桌子,“这么简单的小事还能难得到我,少爷,您大可以这么做……”

半响,温侯挠了挠头,又是一脚踹出去。

“也亏你能想的出这事情,滚出去,训练三倍,这几天的放风时间减半,要是你这身小膘还减不下去,那我就亲自帮忙。”

这喜鹊脑袋一缩,灰溜溜的出去。

别人可不敢有什么言语,温侯明显是要认真了,他们最好还是也缩着头,不然可不会比他有多好的下场。

“算了,你们先下去吧……”温侯这算是明白了,他也就是脑子发晕才求助这些人,清霜明明是他的娘子,就是有什么喜欢的也该是问他自己才对,别人又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

良久,他又是一拍桌子。“这是什么玩意,不搞了,先睡觉!”

这一夜照例很不安分,温侯睡得很轻,生怕什么动作惊扰了清霜。以他的体质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有些恍惚,睡少了。

“什么时候了……”和清霜齐齐说了这句话,温侯笑了一下。

轻抚着她的秀发,温侯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他自然是害怕让清霜有什么损伤的。

“来,小心些。”扶着清霜出了们,他学的那些医术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别说现在还不到显怀的时候,甚至离妊娠反应都还有点日子,但温侯已经提前进入一级戒备,四面的家具都换上了棉布的外皮,就是怕清霜有什么磕碰。

清霜对温侯的热情就有些无所适从了,她羞怯的想要拦着温侯,“妾身这都还早着呢,自己走两步没什么的……”

温侯没听她的,依旧扶着她慢慢前行。

每一步都加了几分小心,从卧室到餐厅不过十几步路,温侯硬是走满了一柱香的时间。

“夫君,下次莫要如此了……”清霜很是无奈,她明明还没到那个时候,怎么还要费这些周折。

温侯也有点认同,摸了摸脑袋,让下人开始上菜。

其实就是喜鹊了,他们临时客串一下丫头的事情,反正清霜身边的青渠也又一次回到原位,甚至还又多了三个扫洒丫头。

“少夫人,奴婢来伺候您吧。”齐齐说道,这三个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她们比一般丫环可是知道更多还更加贴心,当然,杀伤力也同样不可小觑。

“夫君……”

清霜彻底无奈了,她和温侯出来前都说好了不带一个下人,怎么因着她有身孕就要特殊对待,她真的很难为情。

看着温侯,她想了想说道:“不若让这些人先下去,妾身要想一下。”

温侯挥手,接过了几个喜鹊的事情。

“其实为夫也不是非要让他们伺候你但当你显怀的时候行动总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有她们在你也能方便一点,要是觉着她们太年轻就换几个生养过的,那些人也该是更有经验一点……”

温侯唠叨起来就是没完了,清霜也是头一次发现他的嘴还可以这么碎,但听着温侯说这些点滴她也是有不少出神,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些憧憬。

她该是比上一世更好了呢……

不知不觉间这顿饭吃的有点久,温侯还好让别人提醒了一下,不然这顿饭怕是要在温侯的絮叨中过去。

接下来就是散步时间了,温侯昨夜到是想起一件事情。

如果说是三个月的话,清霜还真的嫁入候府那天中标。一般的妊娠反应就是第六周,在一个半月之后会随着自身的适应而消失,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好好收拾那个庸医,怎么说都不能让他痛快。

所以温侯可能是忘了,清霜已经嫁入候府小半年了……

“哎,瞧一瞧看一看啊,童叟无欺的百试百灵丸了!”

两个人正散步的当口,路边的一声呼喊让温侯顿住脚步。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有些日子不见,陈大夫好像年轻了。

这个人头上的白发削减了不少,从之前的花白到了如今的浅灰,脸上的皱纹都有减少的趋势。

就是他的行头差了点,身上没什么好东西,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一点能代表他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尤其是那种金闪闪的东西,在陈大夫身上直接绝迹。

“瞧一瞧看一看啦,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千年难得一遇的秘制灵药啦!”高声呼喊着,尽管过路的每一个人都显得嗤之以鼻的样子陈大夫依然显得干劲十足。

看着他摊子上散落的十几个小瓷瓶,温侯拉着清霜到了他身前。

“还记得我们吧。”温侯笑得很和煦,清霜在他身边他是不准备动手的,现在就是单纯的问好,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个人身上要一点好东西过来,当然,他会支付足够的报酬的。

在陈大夫的摊子上翻捡着,温侯对于这些小东西很有耐心。

他毕竟还没瞎,这些都是上好的瓷器,能有这种价值的外包装里面的东西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更低的价值,至少他眼前的这个人还做不出买椟还珠这样的蠢事。

“一颗一万,谢绝还价。”陈大夫笑得同样和煦,甚至更加灿烂。

他说的这个数字可不是小数目,若是真的成交可是足够一个村子几年的吃喝,这自然是要高兴一点的了。

温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就是银票了,厚厚的一叠全身万两面值,看上去至少有几百张那么多。

“夫君……”清霜被温侯结实的吓了一跳。她知道温侯家里有钱,却没想过她还可以这么挥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几百万两可是京城多少名贵加起来都没见过的数字,今天就为了几个不知道作用发小瓷瓶就要尽数交出来?

清霜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不稳,她试图让温侯冷静一下,顺带着也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若我们再考虑一下……”

她说的很低,大抵是不想温侯在别人面前落了面子,却没注意自己的音量,低的和蚊蝇一般,温侯的笑容纹风不动,只怕是一点都没有听到。

不过陈大夫还有点不满意,摇了摇头说道:“老头子说的是万两黄金,你要是没钱可别来打扰老头子,上次的药费都还没给呢……”

在一旁碎碎念着,陈大夫化身成了一个视财如命的贪鬼,清霜都不想正眼看他。

轻抚她的秀发,温侯从一旁的马车里拿了一个马扎让清霜坐下。这是他提早备好的,别说什么雅观的事情,咬先紧着她。

“这个价钱的确不高,这上面的就都给了小子好了,也省的老人家还要在外买面辛苦,如何?”

对上温侯的一番笑脸,陈大夫却还是嗤之以鼻的样子。

“切,老头子的药又不是卖不出去,这大街上那一个人不能是老头子的主顾,又不是非要卖给你!”随便瞥了温侯一眼,“再说了,这东西事要给有缘人的,小子,你觉得你自己算是有缘人吗?”

“你觉得我不算吗?”温侯笑道,手上轻轻一用力,小瓷瓶就应声而碎。

拦着想要给自己包扎的清霜,温侯对着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和陈大夫几乎脸对着脸说道:“你觉得今天还能卖给我之外的任何人吗?”

话音刚落,一对夫妻到了陈大夫的摊子这二人有点闲钱,身上的打扮也算有点家产,两个人看起来也是恩爱,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但还没等说话就被温侯一个淡淡的眼神吓得忘词,那个丈夫在摊子旁边怔了一会就讪讪的离开,差点忘了自己的娘子。

“现在没有了。”温侯淡淡的说道,在清霜耳边低语一声。

虽然这个动作有些失礼,温侯不在乎。他做完这件事才转头对陈大夫说道:“你现在知道这摊主还会不会有别的可人来了吧,上次算你走运,你觉得这次还可以那么随便么?”

一招手,附近的小贩突然变了脸色,摊子什么的都不管了,纷纷驱赶着附近的人群,这条街上的店铺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关门,不多时,整条姐就显得空荡荡的了。

看着刚才还人来人往的街道,温侯笑了一下,“你现在到是告诉我,还怎么可能有别人过来呢?”

再是一招手,这条街上又热闹了,但他们这次穿着十分统一的服饰,步伐整齐划一,就连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温侯和清霜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的声音从人堆里勉强出来,“今天我不一定非要买你的东西,但是你能不能全乎出去可就不一定了,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你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

温侯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免带着一点快意,当时被眼前的这老头玩的那么失败,现在就这么把场子找回来,他还真的是没什么成就感……

开玩笑的。没成就感怎么可能有快意,虽然这种快意更像是小孩子那样的炫耀,但温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今天就是想放肆一点。

“小伙子何必这样呢,老头子又没说和你没缘分,老头子可是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很浓厚的,你看,我们的衣服都很有品位嘛!”陈大夫立马换上一副笑容,势不如人的屈服还是胸有成竹的戏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似乎是真的在温侯面前认怂了。

“既然和小兄弟有缘,那这里的就随便小兄弟挑一瓶带走好了,毕竟和我们的缘分比起来一些银钱就的不值一提的东西。”

“那可不一定呢。”温侯还是和煦的表情,“有的时候还是说的清楚一点比较好,一颗万两黄金不贵,这点小钱对小子来说还是出的起的,但是就是有一个问题,什么时候给。”

“算了吧,大家都算上熟了,何必因着这阿堵物来伤感情呢……”

温侯不客气的笑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可言吗,你的时间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温侯一直是努力当一个好人的……

这么说可能不甚明了,这么说吧,他一直希望给对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然他可是绝对不会给路焘一个活命的机会……

开玩笑的。他会是这么随便的人,一如面前的陈大夫。当日的恩情他可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今天可就是报答的好时候了。

“怎么说啊,老先生,你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饶有兴趣的开口,温侯脸上的笑容也没那么醇厚。他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一旁清霜的耐心显然不太足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声劝慰。

到了那个时候他肯定是不舍得就这么下手,还是让陈大夫就此逃过一劫。

所以温侯已经做好准备,他至少要在清霜开口之前就让陈大夫好生享受,虽然仓促了些,但他也只能如此。

“年轻人别急嘛……”陈大夫还是那副样子,当初在温侯面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适才的笑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那样虚假,“你怎么就觉得这么快就能分出胜负了吗?”

“我还真的就是这么觉得……”温侯暗自把清霜挡在身后,上次就不小心中了圈套,这次可是说什么都不能大意了,不然下次再见可真的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但很多人不是这么想的,附近传来两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虽然是两个势力,却是明显冲着温侯和陈大夫而来。

冲着一旁的一个喜鹊使了一个颜色,温侯再看回去,他会很快的。

“慢来,慢来……”陈大夫长笑,明明是重重地包围,他滑不溜秋的没让任何人抓住,硬生生的在一众喜鹊的围剿之下找到自由。“你且看看上面是什么,还急着和老夫分点什么,有些过分了吧!”

来不及叫人抓着陈大夫,温侯看向四周,这可是他没有料到的了。

不比他的喜鹊逊色半分的一只队伍出现在房顶,手里闪烁着寒光的正是一只只劲弩,这年头这东西可能是真的不怎么值钱了,温侯遇见的每一个棘手的对手都有这种装备,看来还是太便宜了。

不过,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温侯底下的面孔不小心浮出一点笑容,既然他连热气球都能拿出来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新鲜玩意,正好,就当是一点小礼物好了……

从怀里掏出哨子,一阵悦耳的鸟鸣过后,所有喜鹊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动作。

他们双手伸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把燧发枪,一个小圆盾。

温侯一向是财大气粗的,造器局前些日子不小心也有了点新发现,这就是他们的新品,这可是第一次在人前亮相呢。

“你老实一点吧,小子要是手抖了可说不准会留下什么东西,也说不准会带走什么东西,如果您今天不全乎了陈彦允还不一定要怎么埋怨我呢,您还是为了别人着想一点比较好。”

说着,他顺手开了一枪。

这枪的准头差了一点,刚好打在陈大夫身前的柱子上面,木屑片片飞散,有不少还崩在陈大夫的脸上。

“……小伙子冷静,冷静……”陈大夫只能让那些人就此撤离,他可说不好温侯接下来会不会真的动手,他这条命可还没开始多久呢,自然要珍惜一点。

他的人手还是很听话的,不多时,远处的脚步声还有这里的人散去不少,但仍旧是有一队人马在迅速赶来。

这应该是叶修的人,别人是不大可能有实力调动这种程度的府兵的。

对调查回来的喜鹊又使了一个眼色,温侯让喜鹊把陈大夫绑起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这次还怎么逃跑。

他没对陈大夫说什么,接下来就是在清霜旁边和她轻声谜语,他这时候必须要交代一点事情,不然清霜一准会劝他放过陈大夫。

没让温侯等太久,叶修的人马也到了。

“下官姗姗来迟,还请督主赎罪,这次一定不会让冲撞的狂徒跑掉……”说着,叶修迟疑了。

他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那个不像老头的老头,虽然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个喜鹊通知了一点事情,他还是被见到的人吓了一跳,还真的是皇亲,而且还是圣上的血亲……

“下官参见赵王千岁!”一个没有任何折扣的行礼下去,叶修没有让人给陈大夫松绑。

他知道温侯是什么脾气也知道面前的王爷又是什么脾气,就算他现在并不是真的害怕这两个人代表的势力,却也不意味着他可以像最开始金榜题名那样无所顾忌。

“原来是两位大人在这里叙旧,不知起了什么冲突,可需要下官做个中间人,不妨在最近的馆子里小酌一番,就当是取了今天的霉头。”叶修彬彬有礼的说道,可惜他的话并没能让温侯或是陈大夫有一丝动摇。

“不好意思叶大人,今天让你白跑一趟,本督主和娘子有些旧事要和赵王商量,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了,本督主只怕是吃饭都不会有什么心思。”淡淡的挥手,虽然这里还是叶修的地盘,温侯也只当是在自己的地方。

他怎么说都是官大一级的那个,而且他做事可不需要对什么人解释,尤其是叶修,今天乍一下见了他可是又想起他对清霜的情愫,情敌见面,难有好脸。

叶修再看向陈大夫,他虽然被绑的很不舒服,脸上的笑容却表示了和温侯一样的立场,他今天说什么也是没这么容易离开的。

“下官不打扰两位大人了,告辞。”叶修躬身一行礼,戴着自己的人毫不迟疑的离开。

他做事一向利落,虽然有着清霜的存在,但他深知现在不是表达情意的时候。

拉着清霜的小手到了陈大夫面前,温侯笑着说道:“这下子就没人打扰了,老实一点吧,这个建议很不错的,仔细考虑一下。”

陈大夫真的很老实的点头,“这姑娘还真的是水灵,怎么就……唉……”虽然陈大夫说了一半就住嘴不言,但言下之意就是对温侯赤裸裸的嘲讽。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你要是想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就直接一点,藏着掖着做什么,我也不是那种恶人。”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侧头对陈大夫说道。

他还是喜欢这么称呼这个男人。为老不尊的模样真的没办法把他和陈彦允的长辈结合在一起,不过想想也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叔侄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不靠谱,不用看也知道会是什么景象了。

虽然被绑的很难受,陈大夫脸上也还是没什么征兆。

他对着清霜和煦的说道:“丫头别怕,这小子就是看起来冷一点,其实也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老头子这次是被自愿的!”

清霜俏脸微红,她和温侯共处的这些日子里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今天却又是结实的被陈大夫上了一课。

一个被要挟的去开解把他绑住的人,这种事情放到哪里都是不可能轻易明白的,清霜也是如此。

没敢正眼瞧陈大夫,清霜突然觉得温侯可能还是有些温柔,至少也要把这个人的嘴巴也一并堵上才是,怎么说都不要让他再胡说了。

“你们到是说句话啊,老头子一直唱独角戏可是很无聊的,给点面子可好……”陈大夫的话说到一般就被堵着,没错,温侯听到了清霜的诉求,真的找了一条帕子堵住了这老头的嘴巴,他很轻柔,确定没有伤到这老头。

路上安静了,却也只安静了一半。

老头虽然不能说话了,但他的肢体语言还是很丰富的,扯动自己的四肢,对着温侯二人做出一个个看不出本来模样的动作。

……

“麻烦你老实一点,你就这么有胆色吗……”对着陈大夫认真而且无奈的说道,温侯有点投降的意思。

这老爷子是真的有耐心,他明明练过瑜伽这种功夫,却就是不用来逃跑,反而把自己五花大绑的四肢从绳子里挣脱出来,给温侯二人来了一次免费的表演。

“小伙子,你这句话可就是不对了,老头子就是筋骨不太听使唤了稍微活动一下,怎么能叫不老实呢!”陈大夫开始叫冤了,“而且这绳子都是你给老夫绑上去的,怎么现在还成了老夫的不是!”

这话匣子又收不住了,陈大夫滔滔不绝的说着,温侯连一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半柱香功夫,等一众喜鹊也开始受不了的时候,这陈大夫又突然住嘴,就像他刚才根本没有开口一样。

“开心了?”温侯也换了一副表情,两个人又回到猎人的身份,总算没有那么儿戏。

“还没有完全开心。”陈大夫摇摇头,他脸上配合的出现了一点遗憾。“你这娘子的身子骨弱了些,虽然你的小伙子还有点本事,但调养这东西可是没那么容易的,更何况现在还是一人三命,那可就是更加困难了。”

摸了摸自己的长须,陈大夫显得有点道骨。

“此话当真?”温侯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凝重,他认真的看着这个老头,“清霜的身子骨只是之前有些虚弱,这小半年的修养早就该是痊愈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不适,你的医术是高明,但不是全然胜过我的。”

拍了拍手,医生慢吞吞的从后面出来。“人就在这里,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是赢了他就还按照原来的价格,要是赢不了,可就真的是要你给我了……”

拉着清霜在一旁看着,温侯很有耐心的等着结果出来。

“夫君……”小声对温侯说道,清霜是真的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这究竟是在做什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稍安勿躁,娘子仔细的看下去,今日的戏虽然枯燥了些,但却是回味无穷的好戏呢。”轻抚清霜的秀发,温侯眼神里藏着他自己都在竭力掩饰的担忧。可不要让这个人说中了,不然可就是大事了……

陈大夫是真的有本事的人,说话的功夫就分出胜负,那边的医生死命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就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喃喃着,他对陈大夫刚才说的理论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但是陈大夫却又拿出了一个个铁证,自然的,他的世界观也要崩塌了。

温侯让几个喜鹊把医生搀扶下去,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意外,孰强孰弱他还是明白的,叫医生出来就是想看他吃瘪的样子这小子太不知道分寸了,医术怎么会是一心钻研就能有成效的,肯定是要结合到实践里面去的。

接下来的才是正事,他拉着清霜在陈大夫身边坐下,倒茶,拱手。

“请了。”

规矩给足了,那边的陈大夫终于缓和一些,举杯,两个人虚碰一下,一饮而尽。

这种默契让两个人齐齐一怔,又齐齐一笑。

“修自认清霜乃是万中无一的奇女子,这世上决然找不出与她一般者,能娶她为妻才是最大的幸事,相比之下,就是搬倒路焘这样的事情也是显得逊色不少了。”温侯笑了一下,这才过去多久,他心里还是塞满了当初真的把清霜迎进门的欢喜。

“少废话了,知道你宠老婆。”陈大夫不耐的说道,“一天说八遍都不觉得腻吗,真的是充满腐臭的恩爱……”

温侯笑着搂着清霜,他有点挑衅的看过去,他就是不腻啊,一天八遍都有点不够,十几遍,几百遍才算是合格。

两个人眼神开始发热,无形却有如实质一样的交锋回荡在两人周围,但想到了清霜,温侯笑了一下。

“先生有话还请直说,藏着掖着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毕竟是游戏人间的主了,就不要再拘束着那点规矩了。”

又是一杯清茶下去,温侯其实对这种云里雾里的交谈方式真的无感,他更喜欢直接一点。

“好啊。”陈大夫回答的很干脆。

“你这娘子自然的好的,甚至在你候府这些天还有了什么奇遇,洗尽铅华却又是神光内敛,也就是老头子年纪大了,不然还真的不一定轮得到你把这姑娘收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科勒的脸色死灰着,对于他来说,这最后能为他老婆报仇的东西都没了,这世界也真的没什么意思……摩根到底是医生,发现了他的不对,喊了他一句却没什么回应,科勒面无表情的走了一步,要知道现在可是顶楼,他站着的位置又离得栏杆不远,他这么一步,就是人生的绝路。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朋友,除了你的老婆,你的生命不应该就这么简单的!”科勒的脚步慢了,摩根偷偷一喜,离科勒近了一点,不停的劝说着科勒这个世界还很美好,很快的,他离科勒只有一步之遥。而且,科勒离着栏杆也不足一步。

两个人的脸色齐齐一喜,科勒看起来则更高兴一点,“你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我好像不这么认为,作为回报,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猛地伸出手把摩根拽过来,纵身一跃,小小的栏杆根本没办法挡住他,这两只小鸟不怎么自由的飞翔在天空,大约几米之后,失去动力坠落在下面。

声音很响,在下面科勒直接毙命,有了一点缓冲的摩根稍微好一些,但作为医生的他对身上的疼痛反而有了更直观的感受,自上而下都是粉碎性骨折,看了看有几十层的高楼,多亏他没怎么看电视剧,不然是一定会吐槽的……

“啊……”骤然惊醒,摩根大口的喘着粗气,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在水里醒来。

雪白的病号服还是那么干净,身旁那个躺着的女人也提醒他自己好像还活着,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他可没有什么变态的爱好,感受到了车祸离产生的伤口,他这才缓过神来,真的没死!

“你醒了。”不容易啊,终于等到我说话了。轻轻拍了一下摩根,让他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你说你们两个,到最后还是要我这个伤员来解决一切,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不只是他俩,病房里的别的条子听了我这句话都是老脸一红,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石膏,都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传出去不好听啊,让一个侦探把案子全破了,就是我这种大侦探也都没什么面子,丢人……

“你就算了吧……你又不是条…警察,你也没什么毛病,走吧,和我去接受表扬去吧。”强迫摩根和我对视,让他赶快穿衣服,虽然给的东西少了一点,那也是蚊子腿不是。

“D·陈,亨利·摩根,鉴于你们两个在此次投毒案的出色表现,特此授予你们荣誉市民的奖章。”纽约市警察厅,几个文职把会议室装试了一下成了领奖厅,加上几个记者就是这次的表彰大会。我倒是无所谓,旁边的摩根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那位黑人局长大妈就说了这一句话,他就难受的看了好几次表。等到那位大妈把象征荣誉市民的小圆牌子给出来,他就表现的更难受了。

接下来就是乔伊的事情了,乌压压一片记者纷涌着上来,话语里都是在问乔伊是怎么把科勒这个小变态弄死的。没错,这就是交易了。那位黑人大妈很会做生意,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换取了我对这件事的默认,看着没有离开打算的摩根医生,我笑了笑,还是去找我的俄罗斯小美女比较好~

……

滴唔~滴唔~滴唔~

外国的警车也是一样的发车声音,呼啸着回到警局,作为这次主要出警人员的乔伊还不能休息,她需要把法医请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局里的其他人都不行了,非要她来动手……

法医局。摩根自然是要被叫过来的,并且,也少不了我的出现。

没办法,谁让黑人大妈会做生意。

“顾问,到你出马了……”汉森不怎么开心,一直以来都是他和乔伊搭伙,现在无缘无故多了一个顾问出来,你说这事让谁管。

“这事儿简单。”虚扶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这就是交易了,我可以让警局拿走破案的功劳,但是我需要在后续的案子里作为顾问参与,除了不能持枪之外,我就是正式职员。似模似样的打量一下这个被斧子直接劈到脑门的死尸,我很肯定的说道:“自杀。”

“自杀?”

我最看不得这种没见识的样子,重重的点了头,“自杀,而且还是失误弄成的自杀。”

把这个死者的嘴掰开,给他们看了看嘴里的东西,把他扶起来指了指背后的伤痕,这么明显都发现不了,不至于吧?

这俩人被我惊异的神色吓到了,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还是旁边的摩根站出来解围。

“你们看他的牙齿,里面有着细微的木屑,根据检验不难发现就是他头上的这把斧子,从他身上的衣服来看,昨晚应该有场球赛,虽然我很多年没有看电视了,但是昨晚我的邻居都吵成那样,这场比赛的刺激程度肯定不小。”俩条子齐齐点头,这认真的样子很有当年做学生的风范。

然后摩根指着背上的淤血说道:“刚才的验尸报告里已经提到他背上断了几根肋骨,第五号脊椎也断了,所以他昨晚一定是从什么地方摔下来过,虽然有人说他和邻居吵架过,但是他们并没有动手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势,加上他身体里残留的酒精比例,他一定是在醉酒状态下把昨晚的那次信号异常认为是自己家的卫星天线出了故障,嘴里的斧头就是用来砍到房顶上的树枝,如果你们不介意回去取证的话,应该会在房顶上面发现他身体匍匐的痕迹,说不定连他用过的梯子都能发现。”

“所以,他就是不小心失足从房顶上摔下来,却忘了自己还带着斧头,这个死法是难看了一点,但的确是意外。”在最后的总结里停止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摩根微微笑了一下,显然有点得意。

“行吧,你说了算,如果这就是你的正式结论,我就当提前下班陪儿子好了……”汉森嘟囔着,虽然被教训的和孙子一样,但是能早点回家也还不错,正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却被我叫住。

经历了刚才的一幕,他隐约的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太够用,也没有太强硬的说老子就是不来,磨蹭的走到我身边,看见我正盯着一具女尸出神。

“你不会认为她不是自杀的吧……”汉森嗤笑出声,立马就后悔了,当警察的可不是什么白痴,我都把他们拦着不让下班了,虽然有目击证人看见她自己跳江自杀,还真的可能被我翻案……

紧张的看着我,生怕我嘴里再蹦出什么嘲讽的词语,万幸,我没有注意他。淡淡的说道:“这个女人可能是他杀。”

没让摩根抢戏,反正他的词儿就是我的,拿着镊子在她的手指甲里取出一点油漆,把它放到放大镜下。

不甚清晰的层次分布表现出来,我指着它说道:“这上面的油漆有一部分是含铅的。这东西在1976年以后就禁用了,换句话说,她曾经用了很深的力气来扣着桥上米案的金属层。”

“万一她死前后悔,又不想死了呢……”汉神的声音越来越小,没错,我鄙视的眼神又一次照射到他身上。虽然是借的摩根的台词,但是这种智商压制的感觉还真不错,心情大好的我决定放他一马。

把她的衣服拿上来,她的鞋子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衣服上也有一定程度的撕裂,加上她的尸检报告,我觉得这些东西已经够明显了。

然后,看着他发木的眼神,我就知道又一次要失望。

“……她的衣服上面的崭新的磨损证明她在死前有过剧烈的挣扎痕迹,而从这份报告来看,她骨裂的方向从脚趾延伸到大腿,换句话说,她死的时候是面朝水面。虽然很多自杀都是冲动性行为,但是,不是那个人都有勇气直面自己的死亡的,这个小姑娘就更不可能了。”

汉森发誓,他要是再多嘴就是智障。

而乔伊还处于石化状态,她虽然没说话也还是秉着和汉森差不多的心理,看见我这么漂亮的演讲,她的三观都要被刷新了。虽然没有就此成为我的小迷妹,在短暂的凝滞之后,很痛快的掏出警车钥匙,大佬你说,去哪调查。

我没拿钥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看见卢卡斯无奈的走过来说死者的爹娘来了,他们想见自己姑娘的验尸官。

摩根的脸色立马成了猪肝色,他说自己说过不见家长,这东西一直是卢卡斯他自己的活,结果还没说完呢,两个老人就已经进了那道玻璃门。

我是不可能见这俩的,万一没搂住说大爷大妈你们的闺女可能是被人弄死的,我一定帮你们找到凶手云云,说不定这俩先受不了刺激就去急救室,找了个肚子疼的借口,赶忙偷偷溜掉。

“两位,我是警察,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乔伊第一个冲上去,然后被那位大爷直接拒绝,他都来这里了,肯定是和法医说的。

汉森就更不可能说话了,直接让开道路,摩根和老大爷对上。

别看他活了两百多年,在人际交往上可没有多大进展,或者说他这漫长的生命里已经见够了生离死别,和大爷说了两句,自己的悲伤先被勾起来了。想着他的爱妻阿比盖尔的离去,自己这老儿子一天不如一天的身体,再加上他也终究会离开自己的那一天,摩根呆在原地,顿时陷入纠结状态。

“大爷大妈,这里真的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没办法,只能我出马了。虽然我的沟通技巧也没强到哪里去,但好在我知道剧情,先是稍微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之前,赶忙抛出那个重磅消息。

“根据调查,我们发现你们的女儿死因十分可疑,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不像是自杀,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有凶手,我们会把他绳之以法还您女儿一个公道的。”

这大爷激动了。他为什么先来法医局而不是警察局,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家姑娘不可能自杀。所以就算我说的是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依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疯狂,“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是自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凶手抓到的对不对,一定……”

这大爷似乎是身体不太好,说到后来抓着我衣袖的手都有点发抖,但他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期颐的眼神就这么盯着我,他老婆也是一样,两个人只希望能在我嘴里得到一个不那么绝望的答案……

“我会的。”这是我最肯定的回答了。两位老人家立马有了主心骨,很快冷静不少,嘴里还念叨着不能打扰我办案的话,一前一后出了法医局。

他们终究是不舍的,自己的女儿就在面前还不能看一眼,虽然这姑娘已经面目全非,可也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一想到这里,我摩挲着光滑的下巴,需要认真一点了。

“摩根医生,我们把她在检查一下,既然她在死前有过如此剧烈的挣扎,那么她的身上就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乔伊汉森两位,麻烦你们去她的学校走一趟,那里或许有新的线索。”虽然我只是一个顾问,但没人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反对的迹象,就是一直喜欢发牢骚的汉森也是一样。他们走了几步,我又叫住他们,“如果那位黑人大妈有什么意见就让她和我说,绝对能搞定。”

说的就是黑人局长,我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和她说几句话还是没问题的。

把卢卡斯也打发出去,这里就剩下我和摩根两个。

“你后悔吗。”学着摩根在她身上仔细的寻找着蛛丝马迹,我突然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摩根的速度慢了,我知道他听懂了我的问题。我是在说,他有没有后悔当初救那个黑人,如果他老实的看着那个黑人去死,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至少他是能陪着她当时的老婆一起终老的……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当今天下,群狼环伺,你觉得你的娘子还可以在你的庇佑下支撑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三年,我只有三年。”

两个人的辩论还在继续,但内容已经离着最初的东西偏离不少,就连作为中心的清霜都是有些迷糊。

三年,为什么只有三年,莫不是夫君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但清霜搜肠刮肚也没能想出温侯上一世有什么遗漏的事情。

仔细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但清霜却是越来越糊涂,怎么连兵力调遣这种事情也咬放到这里来说吗……

是了,陈大夫嘴里的娘子不是清霜,或者说不只是清霜。

这天下在他看来才是更美妙一些,当然,这也是放在他不用掌管的前提下,不然也就只是一堆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数字而已。

“你就这么有自信,你的计划断了哪怕一个人的支援都可能出现纰漏,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吧。”陈大夫喃喃道,他是没办法说服温侯了,这个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居然还想着那么疯狂的念头,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不得不承认,当两个人真的有了正式的交流之后,陈大夫已经没办法再维持那个世外高人的模样了。

“世上高人无数,坐井观天或是夜郎自大这种事情是不太适合我的,只是若不随便一点,这个世界不就是太没意思了一些。”温侯冲着陈大夫笑了一下,一杯清茶奉上,两个人的聊天差不多要到了尾声。

他还是有点可惜的。

没能把陈大夫那些属下的根底验出来一些,就连来历都还是不清不楚的,他这喜鹊还真的是有些大头兵的感觉……

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温侯和陈大夫喝了这最后一杯清茶。

两个人也只能到这里了,温侯是不打算留陈大夫过夜的,他势力的强弱暂时还不明了,至少也要等到进一步的调查出现再说。

陈大夫身上的绳子在两个人谈话的功夫已经被他弄下去,惫懒的舒展一下筋骨,对着温侯轻轻拱手,“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那我们就有缘再见了!”

说着,哈哈大笑,四周的高墙在他看来就和平底一样顺畅,三两步就攀缘上去不见人影。

“不用了,随他去吧。”温侯拉住想要挡住陈大夫去路的那些喜鹊,让他们坐下来冷静一下。

“娘子,可是想起来走动一下?”温侯怎么会忘了清霜,她看着二人辩论也有段时间了,知道她一定有许多话想要对自己说。

温侯伸出手拉着清霜,两个人慢慢出了房门。

走在青石铺就的路上,清霜却是显得很平静。

她比温侯安静多了,至少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偶尔对着温侯吃吃的笑一下,就是不提心中的那些疑惑。

“没什么想问的吗,娘子。”还是温侯忍不住了,他对着清霜说道,脸上还有着一些不好意思。

拿本来就要说的事情来和自家娘子炫耀还真的是说不出口,温侯现在就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没有啊,夫君,不若我们继续走走吧。”自如的拉着温侯的衣袖,清霜慢慢的向着前面走去。

她哪里有什么需要和温侯说的,她的夫君想要告诉自己的就一定会告诉自己,现在不能说的以后也一定会说,她何必要着急呢。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瞒着自己的事情这么多,让他着急一会儿也是没什么的了,不然下次还不定要摆下多大的阵仗,哼!

“是这样的,娘子……”温侯搂着清霜,慢慢的把他和陈大夫那点事情交代清楚。

这路不长,但足以让温侯把事情交代清楚。等他再次开门的时候清霜已经是换了一副表情,温侯看在眼里别扭在心里,他也知道说了会是这个情景,但是不说只怕是会更糟。

“督主今天可是出大风头了,也不知道少夫人对他的崇敬又回提升多少,你说人家这小日子过的……”

温侯和煦的到了说话的喜鹊跟前,“这么喜欢说话啊,那很好,抄一遍金刚经给我,倒着抄,抄一句说一句。”

“……属下遵命……”拖着长长的尾音走了,那几个喜鹊同情的看了一眼。什么时候多嘴不好,偏偏挑这种时候,只能说自己倒霉了。

清霜以前还会噗嗤笑一声,可现在却不过的淡淡的扯动嘴角,她的承受能力一不小心酒成长了太多,这种等级的事情已经无法扰乱她的思绪。

不过求情还是要做的,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小叔也是无心之过,可以看看他是否真的知错,要是一直不自知再想着动手也不迟的。”

“这小子皮实的很,才倒着抄一遍而已,他以前还抄写了四书五经,同样也是倒着抄的,娘子根本不用担心他。对他来说这点分量才是刚刚开胃。”温侯随便扯道,让他手软,还是对着清霜的事情上,清霜亲自来劝他也别想有用。

清霜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接着劝下去。

大不了她找个时候帮忙就好了,温侯也不至于严苛至此的。

快到饭点了,叫着喜鹊过来张罗中饭,就连被罚抄写经书的倒霉鬼也赫然在内,这是一起做饭,少了谁都不行的。

至于清霜就还是老实看着吧,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拦着她,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还不老实,这些喜鹊可就等着一个小少爷小小姐来解闷了,万万不可能让清霜做丁点事情的。

“……”清霜无奈的承认了这个事实,她现在可是比最柔弱的婴儿都要脆弱,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让自己做任何事情,还是老实待着就好了。

有句被遗忘的差不多的老话说的好,人多力量大。

反正这顿中饭做成的速度是比以前要快一些,没多久清霜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忍不住吸了一口,这就是停不下来了。

味道自然是不错的,差点让她没空在意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也可能是怀了孩子,清霜现在是愈发的坐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夫人,现在的是于火那小子弄的一点甜点,您吃了也不用担心会发胖,反正您看起来已经足够窈窕了。”一个喜鹊端着一个小杯子上来,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就算不提爱屋及乌的事情,他们最近也是愈发的认可清霜了,能在大战中救了温侯的性命,他们这些人是可以记着清霜一辈子恩情的。

于火就是那个倒霉鬼了,他的手艺也还可以,或者说整个喜鹊的都有着不错的手艺,按照温侯的话来讲出门在外的千万别亏待了自己,至少这吃喝什么的可不能太过随便。

这些人在温侯的指导下学会了红烧昆虫清蒸蝮蛇这样的菜肴,像是在清霜面前的这个也只是小儿科罢了。

“辛苦妹妹了,不用这么费事的,一起坐下来吃些东西就好,脸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呢。”说着,清霜拿出帕子在这喜鹊的脸上擦掉几滴汗珠。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自如无比,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她也真的是诚意很足的,毕竟是和温侯朝夕相处的人,她有什么理由不亲近呢。

当然,如果清霜面前的喜鹊不是女性她就是要考虑一下了。

那喜鹊笑了一下,略带拘谨的下去。

至于吃饭的事情还是就这么作罢了,她还有好多事情咬忙的,以后时间那么长,急不在一时。

“谢少夫人,属下还有任务在身,还有别人等着见您呢。”走之前对清霜笑了一下,顺便握拳行了一礼。

清霜没有强求,也正像刚才的喜鹊所说,她前脚刚走就看见一个有点鬼祟的人进得清霜身前。

“少夫人吉祥!”不伦不类的问好,配上这个人故意做出来的鬼脸更是有种滑稽,清霜噗嗤笑了,“于火叔叔,你这经书还真的是没有白写呢,还真的有一颗玲珑心。”

“嘿嘿,少夫人这可就是小瞧我了,我身上的小东西可是多着呢,这是给小少爷准备的,您可千万别告诉少爷,不然他又要让我抄经书了……”于火没有从正门离开,在旁处的窗子里飞身出去,就像他说的那样,被温侯看到了可还有更多花样,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没来得及打开于火给的小布包,温侯的呼唤也到了。“娘子久等了,这是最后一道菜了!”

赶忙把这东西收起来,就看见温侯笑着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汤盅。

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东西,隔着老远就有浓郁的香味传过来,清霜仔细的想了一下,饶是她上一世也是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的,这猛地一下子居然也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都坐下吧,这里挤不下就坐到外面,不行就把墙拆了,人多热闹!”温侯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违心,周围的人一下子哄笑起来。

就连清霜也是这个表情,她怎么会不知道温侯一向疼老婆,一点粗活不让分担不说还不喜欢别人在场,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电灯泡,温侯现在一定是在后悔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了。

“……开饭了……”温侯伸出手,但在半路生生停下,转为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就算他自己对语调里的尴尬都十分熟悉,也还是撑着上司的架子不肯放松。

众人的哄笑更热闹了,他们这下也见识到了清霜在温侯心里的地位,能让平日里算是不苟言笑的少爷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受到的宠爱是他们见识的一角而已。

笑完了就真的开饭了,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这次的中饭很是安静。

温侯这时也没了私下的随便,举手投足见都透露着大家风范,他是不喜欢这东西,但有的时候也不能就这么少了它。

清霜也是一样的,她从前是在温侯的教导之下学会了这东西,现在也是有模有样的,不比任何一个差了半分。

不能说话这顿饭就没什么动静了,一群喜鹊自觉的没有打扰两个人的空闲(duchu)时间,吃到八分饱就放下碗筷纷纷离开,剩下的时间可就是他们两个的了。

“娘子……”

“夫君……”

两对眸子不断接近,一种不太方便的情愫在两个人身上蔓延,渐渐的,一对唇合在一起……

想多了。

什么饱暖思**,就算是真的有这个说法也没有刚吃饱就这么做的,两个人只是对视一下,然后温侯就把清霜的碗筷一并收拾下去,别的事情他一样没做。

虽然现在还没到显怀的时候,但温侯已经回到比和尚还克制的生活。

对了,他出门之前还对清霜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离开片刻,马上回来。”

那个盅碗还没有拿走,但清霜现在是真的没什么胃口了,她想了想,决定打开看看就好,绝对不吃一口。

秉着这样的念头,她试探着把上面的盖子掀开。

“……”清霜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也没想到温侯现在就把这道菜拿出来,这也太早了吧……

老鳖汤,还是上好的甲鱼,温侯把这东西拿到手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加上许多名贵的药材以及名家的烹调,虽然名家这个词用多了显得平凡,但这汤的功效也是实打实的变强,强身滋补,堪比传说中的十全大补汤了。

“这东西虽然小,但效果可是不比那些上了年岁的差上半分,娘子赶快尝尝吧,现在刚刚好,再等一会儿它就要开始凉了。”耳边传来温侯的声音,还有他温热的呼吸和有些滚烫的臂膀。

清霜下意识的就要钻到那个怀抱,不想那未成型的宝贝像是吃醋了,清霜没有由来的就是一撇嘴,“妾身怎么敢呢,夫君身边有这么多娇滴滴的姑娘,还是留给她们比较好。”

这醋吃的,温侯好生奇怪。

要是真的吃醋那清霜早该在他把喜鹊的存在全盘托出的时候就吃醋了,那里还轮得到现在。

温侯也知道坏了孩子的热闹情绪多变,当下就是顺着清霜的话头来,“那些虽然是苦命的姑娘,但是跟在身边多年也没什么别的感情,就是把她们当成了妹妹罢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她有身孕了……”

“是的,大人。”

一座密室,两个身影沉默的样子有些滑稽。

就是滑稽,为首的男子看起来憔悴极了,脸上的胡茬也不知道几天没有刮,看着他下首的男子,青筋根根爆出来,脸上的肌肉都有些狰狞。

这不是滑稽的部分,两个人穿着一身汗衫,那个看起来是头领模样的也不知道训练多久,身上已经全身汗水,听了那男子的话登时支持不住,手上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不要扶我!”叶修嘶吼着,似乎是想保留着最后的尊严,他对那个人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要想一点事情……”

看见他没动静,叶修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人没说话,淡淡的从这里出去,只留下叶修一个人。

“……”叶修的性子还是很淡泊的,拿帕子擦着脸上的汗水,但帕子都湿了也没见他的脸庞有多么干净,汗水和泪水混着从他的下巴滴下去,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以为自己没那么喜欢那个女人的,听起来都算是梦幻的事情,几面之缘,甚至一个信物都没有的女人就这么走进了他的心房,时间没能吹散他的感情却带走了他的坚定,至少,他以为自己还能撑着过去祝福她的……

“消息是真的吗?”孙申奇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身影,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真的,喜鹊那里都传疯了,上下都在准备这事情,甚至他们有的人还在准备海子用的衣服……”

“啪!”

这是耳光的声音,孙申奇看着他面前的那个男人,淡淡的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动手吗?”

“属下愚钝。”孙申奇的人不像是喜鹊那样有个性,他们就是孙申奇的家奴,被他打死也不一定会吭一声。

孙申奇冷笑一声,“蠢东西,也没指望你能有多么聪明。”

“听好了。”站起来,孙申奇淡淡的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打探温于修和单清霜的事情,那些喜鹊和你有什么关系,永远不要别人的表现来观察目标,你觉得我这一下重吗?”

“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孙申奇的人说话一直是这个腔调,没有波动更没有感情,只有一点点的麻木。

孙申奇看到这个情形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很快的,这密室也只有孙申奇一个人。

他看起来很平静,脸上的波动也几乎没有,过了些时候,他突然动了。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发泄的东西,动手也成了最基本的选项,砸,砸,砸!

“啊!!!”

他的动静也比叶修要凌厉多了,至少是多年的苦练了,虎虎生风,每一下都看得出来曾经的锻炼。

当然了,这个当口是不该说这件事事情的。他脸上挂着和叶修类似的狰狞,显然的,他也不敢相信是清霜有了身孕,这才多久过去,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她的消息。

他的心里一直没断了对她念想,可人家都要有孩子了,他就是真的把她抢到手又有什么用处,别人的饭终究不是他这个碗的……

良久,孙申奇发泄的差不多了,让人换了一副家具,顺带着吩咐了一个命令。

“去和那个人联系一下,记着别让大姐头发现,这次我要认真的玩一局,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过去,没有……”

不提这两个人的各种心理活动,温侯这边也还是老样子。

尽管清霜在怀孕了之后得到温侯更多的的照顾,但两个人的恩爱早就到了一个界限,也没什么更进一步的空余了。

看看风景,散散步,再看看风景,再散散步,两个人的时间就这么过去,清霜反正是不能随便逛街了,她心里正好对这件事情没什么感受,还觉得总算是清净了不少。

就像现在。

她上一世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又回到了贵妇待遇倒不是什么激动的事情,但内心总是有几分自若在里面,一切都是透着熟悉的味道,她看着温侯讨好的面孔,心下依然忘了她前不久才说过的话。

反正那也就是开玩笑罢了,她从未听说过温侯有染指过喜鹊的行为,他们之间不说恪守规矩也是界限分明,温侯的为人她是了解的,适才就是心头火上来了,现在也没什么可以闹腾的了。

“其实妾身这段日子总归是不方便的,夫君不若从那些丫头或是合适的人里挑一个,把她们抬为姨娘也是不错的……”这算是清霜很老实的话了,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温侯堵住了嘴巴。

“清霜可是又调皮了。”温侯把她搂在怀里,脸上一般是和煦一般是坚定。“你觉得见了你之后还有什么女子能入了我的眼睛,长相厮守的约定怎么可能就这么打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继续,不过是一些比较清淡的时日,为夫有什么不能忍耐的。”

看着清霜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温侯又是说道:“娘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他出来以后看一看他的娘亲是一个多么美丽的人儿,这就是第一等的事情。”

“这还是有一段时日呢,何必这么着急……”清霜害羞了,藏在温侯怀里不肯见人。

温侯哈哈一笑,“该出去溜一圈了,今天的太阳好像很开心,我们出去和他打个招呼吧。”不待清霜反应,他把清霜横抱起来出了房门。

害羞有什么用,反正他一直是这么霸道,害羞也只会让他更加开心罢了。

这天色也还真的不错,看着怀里不敢动弹的的佳人,温侯突然来了兴致。

“清霜?”

她没答应他,也不知道他又起了什么坏点子,她才不会就这么让他得逞。

打定主意不吭声的清霜悄悄的转头,她要把表情藏起来,不然可就是被温侯全都看透了。

“娘子?”

温侯脸上的笑意有点浓烈的趋势,他知道清霜可能有的动作,现在看来他的猜测还都是对的,即是如此,那还真的要好好玩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夫君,慢些……”清霜勉强说道,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在,意识都很难保持清醒了。

温侯笑了一下,“这还快吗,娘子怎的连这点小事都忍受不了,为夫都还没有尽兴,怎么说都还要一柱香功夫。”

“不行了……”清霜趴伏在温侯身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她不敢看周围的一切,他就是故意的,居然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

温侯带着清霜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这里的摆设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珍奇,但离着地面却还是有一座山那么远,是了,溶洞。

温侯也有点奇怪,北方都还能见到这种溶洞,这种景象明明是在湿润的地方才出现的频繁一些。

不过他没有在意,拉着清霜的小手继续前行。

她到是有些害怕,这里只有两只火把也没什么亮光,四面的钟乳石看起来都是奇形怪状的,她总是会联想到不怎么和谐的东西……

两个人还是很快出来。

清霜对这里不感兴趣温侯也就不再强求,坐着绳梯到了地面,清霜踩着结实的泥土感觉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些真实。

脸上也自如一些,从温侯的背上下来,她恨恨的拧了他一下。这也太不小心了,万一他们有了什么闪失怎么办……

温侯又是一笑,轻抚着她的秀发,“娘子可不要动怒,生气了是会老的很快的。”

“变老了正好,夫君要是厌烦了还可以换一个年轻的可人的,到时候妾身正好让出地方,绝对不说半个字。”

清霜淡淡的说道,温侯从里面听出来浓郁的醋味,就是房相夫人在世也不一定能比清霜强势。他立马赔上一副笑脸,那表情要多做作就有多做作。

“娘子~”

一声甜的掉牙的呼唤,温侯轻柔的把清霜的身子调整过来,“你看着满天云色,他们也是有你在才显得有些靓丽,你生气的时候也显得别有一番韵味呢。”

说着,他一把有抱起了清霜。

“快放开……”清霜的反抗并没有任何力气,她自然是不舍的,虽然温侯的情话并没有多么动人,但就是能触动她的心扉,适才的怒气已经下去不少了。

温侯还在继续,毕竟手里的身子都不僵硬。

“如果能就这么过下去,那也是不错的选择了。”

温侯喃喃道,和清霜一起躺在地上,他刚才说的云彩来了,两个人没了一个字,但气氛也还是在不停上升,纵使清霜连脸红都忘了,却也觉着愈发的舒服。

一切尽在不言中,温侯都想就这么过了这一天,当一条咸鱼也没什么,公事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督主。”一声问话打扰了两个人的甜蜜时光,清霜偏了脑袋,温侯却还是老神在在。

看着温侯没有反应,那喜鹊等了片刻就又说了一声,“督主。”

“……很烦呐!”温侯的不耐烦换了聋子都能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就是想偷闲这么一会儿都不行,下次他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磨蹭的站起来,对清霜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为夫去去就来,娘子,你要是觉着烦闷就让青渠她们过来。”

清霜很通清理的,她给温侯整理了身上黏连的草屑,顺带着用帕子给温侯擦了擦脸。“妾身等着夫君就是了,不用担心的。”

匆匆离开,温侯身后还跟着那个喜鹊。

“什么事,挑有用的说。”温侯淡淡说道,他不希望错过太多,趁路上也还是先了解一点好了。

“禀督主,这事情不好在路上说,还是到了在细细讲解,那位都还在等着您呢,他也很匆忙。”

两个人的脚步快了,推开院门,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去了暗门。

能让温侯不随便的人不多,其中就有一个很尊贵的男人,虽然他本身更像一个痞子。

“来了。”坐在椅子上面,陈与玉歪扭的姿势让温侯皱了眉头,他想不到这个人突然间叫他会有什么好事。

“来了。”

温侯随口答道,但他正准备坐下的时候却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可不像是这个人的作风啊。

他平日里可是最喜欢热闹的,见了面至少要连珠说个几盏茶的时候才肯歇息一会儿,之后还要再来一次小型演讲,怎的今天却是这么安静?

想了想,他突然一拳打出去。

他这一拳就是试探,总觉得陈彦允今天不怎么对劲,如果是真人那一定知道回手的方式。

温侯想多了,的确是陈彦允,但他的状况不太好。

并没有换手,甚至陈彦允连躲开温侯的拳头都显得很勉强,看着他行动上的别扭,温侯的眉头又是一皱。

抓着他的脉门,温侯却还不满足与这样,干脆一把撕开了陈彦允的长衫。

刺啦一声,温侯看见了他身上那新鲜的绷带。

同时把脉也出了结果,体弱虚浮,这次是真的气血不足了。结合着他有些昏暗的面色,温侯瞬间冷了下来。

“是谁动的手。”他努力的不让自己话语里的冰冷透露出来,但也没什么克制的办法了。这里还没出大夏呢,怎么就有那些不长眼的过来伸爪子,别以为他们真的有多么良善,鲜血没什么,但是没点鲜血回报可就是不怎么愉快的了。

“好歹是活着过来见你了,那些人不急着动手,听说我就要当叔叔了?”陈彦允笑了一下,身上的那些狰狞的伤口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虽然话少了一些,但他的性子还是一样的洒脱。

“等孩子生出来以后一定要先给我看看,清霜那么漂亮的可不能生出一个随了你的,不然那些小女孩不还是被摆布的命运……”

“少废话,怎么这一身的窟窿都堵不住你的嘴,要不要我把这事传回去,让那些大臣也看一看英明神武的圣上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温侯淡淡说道,顺便在陈彦允身上拍了一下。

不轻不重,却正好打在伤口上面。

陈彦允这下子没办法再淡然了,毕竟这疼可不是说说而已,脸色迅速涨红,倒吸一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叫你老实一点你不听,皇宫里面多好,安安静静的也没什么人能打扰你,就算有什么宵小也不可能碰到你一根毫毛,好好的还跑到这里,你是吃饱了撑的是吧……”温侯和陈彦允的身份似乎是对换了,他不停的唠叨着,直要把陈彦允数落一个干净。

陈彦允不住点头,就是被温侯一直唠叨也觉得没什么了,这可是难得的事情,他做事可以却不怎么喜欢废话,每次都是靠他陈彦允自己来活跃气氛的。

“说说吧,这是怎么搞得。”温侯总算唠叨够了,看着陈彦允身上的新鲜伤口,他皱着眉头说道。

这东西有点复杂,看上去可不像是简单的兵器就能造成的,怎么说都要有一个很激烈的战斗。

比如说,制式长刀,淬毒的爪,不少的东西在陈彦允身上留下印记,他怎么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没什么……”陈彦允的脸上有点尴尬,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就是一些蟊贼罢了,他们都吃了苦头了,就这么过去吧。”

“你在说什么呢,你觉得……”温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想要爆粗口的欲望,他们俩一直惫懒惯了,但是清霜那边还是不能习惯的。

拍打着陈彦允的胸膛,温侯很是不耐烦的说道:“快**的说,别让等急了!”

他到底是没忍住,反正在陈彦允这里他可以放开一点。

……

陈彦允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明白不是螚随便搪塞过去的,他摸着鼻子说道:“其实是这样的,那天跟你分开以后,我心里就想着出去溜一圈……”

一个不算曲折却绝对是丢脸的故事在陈彦允的嘴里慢慢说出来,温侯暂时没时间关注他的心理路程,思绪全部集中在那伙神秘的人身上。

“有点意思……”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眼神里哪里能看得见笑意,他正式认真了,或许他们认为这就是一次挑衅,但温侯是真的没兴趣随便下去。

在心里对那位老乡说了一个sorry,温侯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让身边的那个喜鹊把医生叫过来。

“那伙人不可能再留了,你下次注意一点,别看见什么人可怜就把她带进皇宫,你说你又不是要栽进女人堆里,放着那么大一堆老女人每天看着也不嫌腻歪……”温侯又开始唠叨,他一直很不满意陈彦允这一点。

没听说这发善心还专门挑性别的,陈彦允宫里的女人基本都是穷苦出身,他到是大方,但算起来都真的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多了,一准是什么时候收留了别有用心的主。

“知道你老人家是为了我担心,但那些女人可不太好动,就那么留着吧……”陈彦允苦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色,他没有选择啊……

温侯也不打算真的揪着不放,反正他已经做好让飞禽走兽来一次大扫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一定会被揪出来,不管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怎么了哟,大晚上的都不让人安生……”哈欠连天的医生推门进来,看见了面色都不怎么和阳光的二人。

他这是又通宵了,还以为现在没天亮呢。

“我**”温侯到底是又没忍住,开了头就收不住了,他让人架着医生,免得这小子真的猝死过去,“你这两天老实待着,要是让我在你身上闻到一点药渣子的味道就断你三腿,别想着有机会开溜。”

指了指陈彦允,这就是他这几天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病号了。

“哦……”这是的了真传的牢骚,很纯熟的释放出自己心里的不满却又没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喜鹊就是有这点好,从来不会在温侯面前爆粗口。

当然,也可能是不敢。

“有点意思……”医生是那种伤疤还没好就不怕疼的人,有了接触医术的机会,医生下意识的就要张牙舞爪,看见温侯冷冰冰的眼神之后立马怂了,讪讪的笑了一下,老实的给陈彦允把脉。

“哎呀!”才一碰手医生就叫了一声,这可让温侯紧张了,他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的,除非是病情真的有什么棘手的地方,莫非……

想着,温侯的眼神更冷了。可别让找到了,千万要藏好,不然就要做好被碎*的准备……

正想着那些不太能描述的手段,却看见医生笑了一下,“你这伤势还没有看上去的严重,好好休养几天,来几副汤药就差不多了。”

虚惊一场,温侯随便踹了医生一脚,“下次说话还大喘气就让你一个月不碰医术有关的东西。”

医生那里敢反驳,只能讪讪的笑一下,草书写了一个方子,又被喜鹊架了出去。

就剩下温侯二人了,把方子收好,温侯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

他一般是很安静的,除非是有了什么特殊的事情,今天陈彦允的下场是让他惊醒了也做出对应策略,但他认为就这样还远远不够,说要流血就是要流血,少一滴都不行。

“别敲了,我都要死了……”陈彦允终于有正常伤员的反应了,他上气要断下气要亡的说道,可惜面色是没办法改变的。

他就是觉着温侯这动作太吵了,而且他也不想温侯在那个问题上纠结太多,只想着随便找个问题岔开,至少也要让温侯不再想着灭掉这个组织。

“你说我都要不行了,能不能先让我见见清霜大妹子,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也不知道该能不能见到我这个大伯,我还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一说,我不甘心啊……”

“行了吧你。”温侯不客气都给了他一巴掌,这个人的戏未免也太足了点,刚才医生那小子都说了没什么大毛病了。

“要是你就这么进去了,我保证带着孩子来你的坟墓上好好的哭一场,至少也让你有一个痛快地临终仪式。”

这一下有点不客气,正好在陈彦允的创口上面,他啊呀叫了一声,“你干脆把我弄死好了,那江山正好都是你的!”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温于修,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事事难预料,这句话还真的是有点意思啊……”站在尸体上面,孙申奇觉得一切就该这么盖棺定论了。

他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该发表的感言,做好了之后的成婚大礼,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就绪,就差着拿这两颗人头做一个正式的结束仪式……

“少爷。”可惜,没有感情的话中断了孙申奇的畅想,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他眉头轻轻一皱。

他现在是越来越讨厌这些人了,整天和闷葫芦一样,连一个有用的屁都放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的语调也很难自然。“有什么事就说,没有就按着我适才的行动动手,记着不可伤到她,不然我就只能让你们偿命了……”

笑着说了这句话,也亏的他这些手下都是上一辈培养的死士,不然一准先拿刀捅他一下子。

那死士点点头,却没有按照孙申奇的意愿出去。

“少爷,属下心里有一个问题。”在孙申奇看不到的地方,这个死士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点点波动。

若是换到以前,按照孙申奇的思绪也该是螚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的,毕竟他身边的都是没有感情的工具,怎么可能有一点波动。

但今日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畅想里面,根本没时间在意死士的不对劲。

“你说,怎么了。”心情不错的他甚至还有空闲问死士一句。

“是这样的,少爷。”死士终于抬头了,正面迎着孙申奇,脸上艰难的扯出了一点戏谑。“您马上就要没人可用了,还要怎么大开杀戒?”

“你什么意思……”在死士的透露之下,孙申奇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二话不说就抄了一把匕首在手上,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劲,已经不能留着他了。

“丁!”金属交割的声音响起,孙申奇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这个人绝对不是死士,他的人可是不会反抗的!

这么想到,孙申奇就要吼出声叫人。

“你想做什么,别以为还有人可以来帮忙了,我说了这里没了别人就是如此,或者你还不死心,觉得你那些小可怜还有几个漏网的是吗?”那死士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说的话也让孙申奇的表情一起僵硬,两个人僵持着,却明显是孙申奇逊色一分。

……

“放弃吧。这样你还能有个体面的归宿。”看着褴褛的孙申奇,那死士笑着说道。

其实也不能再说是死士了,他脸上的伪装已经被扯烂,露出了一张有点清秀的脸庞。

走到孙申奇面前,他单手铰下了孙申奇最后的怀剑。

“何必呢……老实听着大姐的命令就算了,非要伤到姐夫,你有心爱的人不是问题,但你做的这么下作可就过分了,这一切在你动手的时候就被你亲手毁掉了,记着这句话,他以后会让你清醒一点的。”

说着,踹了一脚。

孙申奇应声倒下,但他没放弃,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要记着这个人,别以为就这么算了,他还有底牌没有出来呢……

“还不晕!”又补了一脚,那男人这才拖着孙申奇的身体出门。

外面是一众和孙申奇同一下场的死士。这些人就是真的了,不过他们被朝夕相处的兄弟下了药,也就几个抵抗力强一点的能勉强保持意识,其他的都在蒙头大睡。

这也是好事了,不然这些死士见到他们的头这么狼狈,肯定是疯了一般涌上来,那时可就是有一番苦战了。

“你怎么这么久啊,还以为你舍不得孙申奇呢!”有不耐烦的嘲笑着这男人,“还是说你陈与玉在女人身上把力气耗光了,对付这种货色都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你放屁!”陈与玉笑骂一句,踢了踢脚下的孙申奇说道:“这货还不至于让我费什么功夫,不过他连那种事情都做了,我泄愤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正好,你们要不要一起。”

这话可是引起共同语言了,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绳索,笑着朝没有意识的孙申奇走过去。

虽然大姐头明令禁止不能用刑,但是这孙申奇要是自己磕碰的话,那可就是怪不到他们了吧……

这是一段没办法描述出来的文字,反正陈与玉在内的十几个人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地上那个勉强能被称作人形的物体已经经历醒转到昏迷再醒转的好几个轮回,现在他正幸福的晕过去,就是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没办法保持了。

“走吧,路上还远,我们豺狼可是有些日子没活动了,也不知道还能开心多久……”收拾好东西,一行人悄然出发。

没人知道他们的离去,就算是孙申奇身边的扫洒下人也是一样。

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不要靠近别院,得益于近乎天衣无缝的化妆,没人看得出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少爷。

……

“老实休息,这几天就现在我这里歇脚,总比你一个人随便逛游安全不少,要是你还有下次,你娘子说不定就要拿着刀过来把你压回去了。”

不知道自己和陈彦允都躲过一劫的温侯还在唠叨,他这也是太久没有和陈彦允好好说话了,心里自然是要放开了说的。

“是是是,你这是不要陪老婆了是吧……”这样的腹诽是不可能说出来的,陈彦允只是说了前面三个字,后面的他则用笑容代替了全部。

温侯还在接着唠叨,之前只是浅尝,现在是真的收不住了。推着陈彦允在外面慢慢走着,这个时候清霜还在晒太阳,他不需要担心她会很孤单。

陈彦允也是换了一身装备,一个崭新的轮椅正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虽然他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并没有多惨,他还是享受起了温侯的服务。

毕竟是当朝一品大学士的推车,一般人可是享受不到的。

当然了,他也在和温侯稍微交换一下意见,“最近的周边是越来越躁动了,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忍不住,你确定他们真的会在你预计的时候动手吗……”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天下要乱了……”夜深了,清霜依偎在温侯的怀里,就在她将要步入梦境的时候,温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抬起头看着温侯,她眼睛里满是疑惑。

“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夫君。”

“有大事……”让清霜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温侯慢慢说道:“最近可能就有些不速之客,不若我让白一送你回去,至少也要让孩子太平,如何。”

这是温侯第一次主动让清霜离开他身侧。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前他可以对接下来的事物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但自从遇到孙申奇这个人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其实远不如自己想的那样真实,还是让她回京吧,至少那里的安全是靠得住的。

“……”清霜没说话,幽幽的眼神却胜过千言万语,让温侯也没了接下来的话。

良久,他无奈的说道:“那最近就要离得我近一些,不能随意走动,就是如厕也要有个丫头盯着。”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她不愿意走温侯也硬不下心肠,只能把附近的人手再抽调一些,至少也要保证她的安全。

清霜温顺的躺在温侯怀里,这次她真的安静了,不多时就沉沉的进入梦境,没过几天就要显怀了,她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和寻常准妈妈不太一样,但最近的行为也是越来越标准了。

温侯没有打扰,怕她着凉还寻了一张摊子盖在她身上,夏天已经可以掰着指头数过去了,北边天凉,已经没多少热乎气了。

……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清霜醒来的时候显然有着充沛的精力,她还是没有出现孕吐的征兆,要不是温侯都发现了她的喜脉,都要以为这又是一次乌龙。

穿衣,洗漱,这些本来自己完成的事情也又一次加上了丫头的服侍,青渠那几个的手法也是越来越熟稔了,清霜都要觉得她要堕落了,以后就是生了孩子也未必能愿意自己动手穿衣。

“哎呀……”清霜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着自己动手,但才有了这个念头就被青渠几人注意。

探了探清霜的额头,青渠觉着没什么异常才问道:“可是奴婢的服侍有什么不恰当,少夫人尽管指出来,奴婢几人会改正的。”

“切莫如此,你等几位妹妹是怜惜妾身才委屈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提出别的要求。”清霜赶忙拦着青渠的话头,“妾身就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无事的……”

接下来的话也被拦住了,青渠几人的眼神可是有着很多内容的,她想好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甚至还在迷蒙之间就被几人服侍着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到了前院。

“夫君……”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这么服侍了,但她最近就是有这样的困惑,总是觉着自己要在这些服侍下变得懒惰,却又真的没什么好办法抗拒,每天对温侯来一次有些哀怨的问候已经要演变成常态了。

“怎么了,娘子,又不开心了?”温侯笑着把清霜拥入怀中,他轻抚着她的秀发,可能是肚子里的小生命开始长大了,清霜最近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不过还好,一切都没有什么大变化。

哄着清霜把这件事暂时翻篇,她明天还会再担心一次,温侯在没想出靠谱的解决方法之前也只能这么办了,不然还能把青渠几个人再调开不成,上一次已经晃点她们了,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们骗过来的。

吃了早饭还是例行的散步,温侯最近把晨练的时间缩短一点,一切都要紧着清霜,能多陪她就多陪她,剩下的就等到十月怀胎之后再做定夺好了。

“这云彩很漂亮呢……”清霜最近的审美也随着孕期的增长而有了变化,见到的每一个东西都不吝惜自己的赞美,除了温侯,身边的景象都要对他叙述一次。

温侯也没什么不耐烦的,笑着应和道:“这云彩也知道了有喜事接近,它也是在一起高兴呢。”

“是啊……”

清霜脸上泛起由衷的笑容,温柔的看向自己还是比较平坦的小腹,听到了么,这天上的云彩都在一起高兴呢……

肚子里是不大可能有什么回应了,毕竟这孩子怕是连四肢都不一定长全乎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回答她娘亲的话语。

这一片和煦让清霜也升起了停下脚步的念头,她要不了多久就是要行动不便了,最好还是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到时候孩子出来了也不至于旅途奔波。

所谓心有灵犀吧,温侯知道了清霜的想法,两个人的眼神正巧就这么对上了,眉目之间流转的是无需再多坠饰的情意,他笑了一下,这点小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就是家里面要稍微心急一点,算时间叶氏的回信也差不多到了,她一准是想儿媳妇回去修养的,她的担心不比温侯少分毫。

“咕…咕……咕……”说话间就看见信鸽的踪影了,这东西自然是不可能飞多快的,但是重要消息都是借着走兽的冬青传递,到了小镇再换了信鸽,说起来也就是几天的时间。

这鸽子被驯服了也知道主人是谁,在温侯肩膀落下,只是紧抓肩上的衣服却是一点都没有剐蹭到温侯的皮肉。

把鸽子取下来,看见里面有些分量的一张信封,温侯笑了笑,那就是叶氏的回信无疑了。

“见字如晤,吾儿于修亲启。”秀气的蝇头小楷,正是叶氏的字迹,她怎么说也是大家出身,书法一道还是很简单的。

摊开信纸,叶氏的想念都在里面了。

“自上次来信已有三日,见于修亲笔自是不胜欣喜……”

第一段还很符合叶氏的贵妇身份,下面一段就算是打回原形了,“臭小子还不回来,准备把儿媳妇带到哪里去,都要当爹的人了也不老实,莫非是想老娘就这么出去把你提溜回来?”

下面的就都是对温侯的控诉,诸如他不顾家的话比比皆是,但温侯读着才有不少心安,叶氏这么说就是不想他挂念……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叶氏的文采其实还是不错的,通篇看下来都没有什么重复的用词,而温侯在她嘴里已经成了不孝的逆子,再不听话就要请出老祖宗的家法收拾的那种。

温侯还能做什么,和清霜一起把这封充满控诉的家书收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了彼此眼中的询问。

叶氏的话让温侯又一次升起把清霜送回去的念头,他在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总不能让清霜真的在外面把孩子生下来吧。

清霜也开始认真思考了,在温侯身边固然重要,可肚子里的小生命可是候府第一个新丁,她总是要照顾一下长辈的情绪,媳妇生了孩子却是不在家里,总是有几分生隙的意思。

“不若……”

“不若什么,这次就听为夫的,在外面生!”温侯一把捂着清霜的小嘴,他还就不信了,多大的事儿!

清霜是没有反抗的机会了,反正温侯已经就这么堵住她的嘴,吃不能吃,尝尝味道总是可以的吧。

良久,温侯松开呼吸都不顺畅的清霜。

“……”心里的话早就在适才的长吻中忘却,清霜只能哀怨的看着温侯,但她俏脸绯红的模样着实让温侯食指大动,他就要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了……

开玩笑的。

之前那么煎熬的时候都过去了,现在也不是食髓知味的热恋期,温侯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放鸽子离开,它会有专业人士去喂食,温侯在差点撑死一只鸽子以后就一直很是老实,不是他自己能做的就绝对不去瞎尝试,除非那真的需要他。

“于修……于修……”二人时光就到这里了,才放了鸽子就听到陈彦允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唤,那声音里的虚弱隔着大老远就听出来,温侯不用怀疑,这个人怕是要猝死了。

果然,陈彦允一副要死的模样,脸上那惨白的脂粉都透着一股子腻歪,温侯差点没憋住笑,和清霜慢慢到陈彦允身前,由温侯接过他的轮椅。

“这是怎么了,旧病复发还是真的不行了……”慢慢的走着,温侯笑着说道。世上怕是再没有比陈彦允脸皮更厚的男人了,他没听到话音里的不待见吗!

陈彦允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这温于修亲手推的小车还果然是不同凡响,就连身上的伤痛都显得舒服多了……

当然了,他就是故意的,这小子最近沉迷女色也太过分了,就是自己儿子快生出来也不带他这样的,不就是家里终于能续了香火吗……想着想着,陈彦允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厚道。

怎么说都是传宗接代事情,他身上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让他当个电灯泡吧?

想到这里,陈彦允突然有点坐不住了。

但随机他就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还真的被么和睦的景象吓到了,他可是带着很重要的事情过来的,事关重要,就算他知道这是自家兄弟的娘子也不能随便诉说。

再咳嗽一声,就看见温侯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又推着清霜走了几步,温侯一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都忘了厨房里还有上好的阿胶,娘子你回去尝尝吧,这东西凉了就没味道了,为夫带着这瘫子再溜一圈就回去,很快的。”

安顿好清霜,让青渠那几个丫头把她领回去,温侯看着轮椅上那个讪笑的男人,“说吧,又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其实是这样的。”看见清霜回去,陈彦允活动一下筋骨,顺势从轮椅上站起来。

“家里的邻居彻底待不住了,他们准备运兵过来,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马,光凭借我们这点人手,恐怕也就是拿个惨胜而已,你应该是不想见到这种事出现的吧。”陈彦允说道,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温侯。

这是走兽前些日子抓到的信使身上的,里面正巧就是某位将军和番子哥俩好的证据,虽然尚不明白那位将军是否真的叛变,但情况已经没那么乐观了,别人都进来了却还是一无所知,如果不是走兽发现了,他们可能还要晚一周才会发现端倪。

温侯粗略看了那封戏弄,回去的脚步慢慢停了,把这封信又看了一遍,他皱着眉头说道:“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陈彦允脸上也没了嬉笑,他知道这上面的那个名字代表的意义,而且他也真的不希望这个名字出现其中,他要是下去了,可是比路焘的影响少不了分毫。

孙申奇的亲爹,孙家二爷孙勋鹿。

这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家族了,家里的大爷就是孙勋奇那个护女狂魔,下面星罗的散步天下,像是温侯都忘的差不多的某位知府大人就是孙勋奇的远亲,说句有点夸张的话,孙家填充了半个江山。

“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啊……”一说起这个孙勋奇的力气就全被抽走了,他懒洋洋的说道,“那可是孙家老二,杀人无所谓,但他死了老大也会跟着动手,不给一点交代就想把人弄死,难啊……”

“冷静一点,什么时候都有这么重的杀气了。”温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顺便泄愤。“那也不一定就是孙将军,他姓氏还不至于这么随便,你这走兽也回来的太容易了吧。”

“我知道啊。”陈彦允回了一拳,就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好心思,原来在这里藏着呢。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何况姓孙的那小子前几天不还跟你亮爪子了,难保他心里不会存着什么别的心思。”

“嗯嗯嗯……你高兴就好。”温侯随口敷衍,他前几天和陈彦允已经通过气了,这个人怎么还是想着麻烦自己……

反正心思是没办法在停留在陈彦允身上分秒,他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看清霜,虽然分开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但他是真的要按捺不住了。

“别急啊,再聊几两银子的啊!”陈彦允赶忙喊道,他算是看穿这个男人了,心里就想着他的娘子,可惜没把自己的夫人带来,不然一定羡慕死这小子。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在此叨扰宿日,也是时候离开了,你我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了,叶大人。”朝着面前的男人一拱手,温侯带着清霜踏上了远去的路。

本来按照温侯的意思是不会告辞的,但叶修这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在二人离开的路上等了许久,就是为了送上一点饯行的礼物。

“一路平安……”终究是没能把这四个字亲口对清霜说出来,叶修已经麻木了,自己那满腹的经纶遇见了她就总是会失效,但这样也好,在没做好准备得时候还是不要冒然打扰她,让她安静下去就好。

温侯其实有四个字同样没有说出口,后会无期。

他知道叶修的想法,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算他能把清霜保护的罗网密布,也没办法抵消这个人心底那点念头。

他也知道这就是一点念头,在化成真实的想法之前就是一个白日梦,但温侯心里就是不舒服,还是以后都不要再见了,最好是天涯永隔的那种。

当然了,补偿肯定是会有的,温于修还不至于亏欠别人什么,他想要也好不要也罢,那位叶大人的命运还就是在他温某人手里。

叶修望着见见远去的车队,久久不愿就这么回去。他想着捕捉一点她残留的痕迹,或许还真的可以和她有见面的时候……

“圣旨到!”这些黄门来的很及时,毕竟是陈彦允出来时候就带着的,掐着点来了叶修这里。

看见叶修还是没什么反应,为首的黄门尖着嗓子说道:“哟,叶大人这都还没拿圣旨怎么就这么开心了,以后要是真的发达了可不能就这么忘了咱家……”

“不敢,诸位跋山涉水可是一路辛劳,一会还请到舍下用些便饭。”叶修这是回过神来了,笑着把几位黄门迎进去,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很标准的公式化。

“叶大人消息还真的是灵通啊,圣上可是前些日子才定下的念头,没想到叶大人这里就算出来咱们来这里的时候,可是有点受宠若惊呢!”路上无聊,几位黄门也就和叶修聊上几句。

叶修淡淡的笑了,说了几句客套话,在自己的府邸里接下圣旨,又封了足够厚重的红包才送几位黄门离开。

叶家财大,银钱这东西在他们看来是最没用的,若是能就这么和上面搭上关系,就是砸出一条财路都行……

“几位慢走!”叶修的笑容随着几个黄门的离去而消失,他突然觉着这些事情有点累,以前被当成信条的东西就这么没了意思,他现在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身影,想着前些天达成的约定,他心底那团火都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清霜……姑娘,等着我。

“娘子啊……”前行的路上,温侯有气无力的呼喊着她。

“放松点啦,夫君。”现在是清霜反过来安慰他了,“陈叔叔也不是就喜欢捣乱的,有了他这旅途都显得热闹不少,何必纠结这种小事呢。”

没错,这才半日功夫温侯就成功步入崩溃边缘,他已经要被这个男人搞死掉了,至少他已经发现陈彦允的碎嘴程度在不经意之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这个男人很有东西,他一定是来故意破坏的……

“还是清霜嫂嫂说得对,你家夫君也太不明事理了,这么好的事可是上杆子都找不到的,他还在这里抱怨,以后可不能这么放任他,一定要严守家里的规矩才行。”陈彦允可是一向都不怕热闹的,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就是要撺掇清霜。

说直白一点,他要撺掇清霜也多找些事情,怎么说都要让温侯再忙活一点。

“去,别在这里瞎说!”温侯锤了这个随便的男人一下,“我家娘子哪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办,她就需要老实的安胎就好,等孩子出来也是要挑着她喜欢的事情,你以为每个人都要和你家里那个一样,天天等着一个不着家的浪荡子?”

看着清霜那边还是一脸茫然,温侯笑道:“娘子有所不知,你这陈叔叔当年也是个有个性的主,家里给他许配了那么多小妾都不要,非要上杆子找自己的原配,可惜他不像为夫,成亲之后连着天的不着家,也就是他娘子自立,学了不少特殊的本事,换了别的夫人已经成了望夫石哟……”

陈彦允一脸不屑,“别听他的,清霜嫂嫂,这个男人就是怕你出去,他就是看见你养了什么公的宠物都要来点干醋,我还不知道他的脾气!”

嘿呀……温侯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是要活动筋骨吗?

那边的陈彦允不甘示弱的顶回来,谁怕谁,正好这几天都没怎么活动筋骨,干脆来个痛快地算了。

两个人对上了,陈彦允干脆从装饰轮椅上站起来,准备运动都算了,就等着一个契机就能直接打起来,到时候只有强者才配站着……

“好了……不要在玩了!”清霜一声娇叱,这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幼稚,就是要动手也不能挑这个时候,没个遮挡的东西,万一伤到彼此怎么办。

“放心娘子,我到时候会轻点下手的,不然传出去让别人说你夫君我欺负小朋友怎么办。”

温侯还是了解清霜的,开口就是损伤的事情,不过他说的还是和清霜想的差了不少,但从他微微扯动的嘴角就不难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这话有点意思,清霜嫂嫂放心,彦允别的本事不算有多么高明,可有一样是绝对的出色,你这夫君今天也就是吃点小苦头,我不会伤的他很严重的,至多也就是给他来一个擦破皮的小伤,放心就是。”陈彦允笑着说道,他显然也不准备就这么翻篇,说起来两个人也是有些日子没有活动筋骨了,择日不如撞日,他真的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了……

“你们安静些,怎么就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呢……”清霜没有放弃劝说两人的念头,但看着逐渐炽热的眼神,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有些苍白……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第一百四十三 “你输了。”温侯伸了一个懒腰,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这还真的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事情,他早该知道的,这个人怎么可能有什么长进。

“是的,我输了……”陈彦允摸了一把脸,他怎可能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能有这样的变化,难道新婚燕尔的都能让一个人得到这么长足的进步……山水有相逢啊……

“别看了,你没希望了。”温侯指着期盼上连成一片的黑子,笑着喝陈彦允说道:“都和你说过别这么随便了,你自己想一下,什么时候赢过我?”

陈彦允还没有放弃,就是认输了他也能找到机会翻盘的,但看着自己散落的白字,他无奈的承认了这个事实,他是真的输了。

“行吧,你厉害,我输了。”他这次就说的很干脆了,反正是没什么翻盘的机会了。

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种把你赢我的方法告诉我,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温侯随口说了一句,他脸上的戏谑也是更浓郁了。

所谓知(tian)耻(bu)后(bu)勇(chi)就是这样了,连个五子棋斗玩的和什么一样,也亏的他留了一手,不然换了围棋只怕已经是10开,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几盘漏网之鱼。

“算你识相!”陈彦允稍微满意,然后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哎呀不行了,刚才我元气大伤,跟你下棋可真的是累啊,我这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你要是不赔我千百万两银子可是没这么容易过去的!”

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个人,清霜知道闭嘴还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干什么,加入这两个人的闹剧吗……

自从发现温侯和陈彦允的所谓热身就是下五子棋之后,清霜就准备对陈彦允的话也有所保留了,这两个人实在太不靠谱,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好一些。

活动完了,这就差不多该继续前行。

把陈彦允带上马车,温侯和清霜就当这个电灯泡不存在。

陈彦允自己是不会把自身放到这个地位的,他身上的特质注定他不会太平凡,很快的,他的话唠和无赖就成功引起温侯的注意,自此之后马车里的声音就一直没有低于七十分贝,在挑起气氛这一点上,陈彦允一直做的很好。

……

“怎么说,先挑哪个动手……”

喜鹊很厉害,但最近却像是喽啰一样总是被挑衅着自己的权威,几道身影悄然缀在后面,这些人眼里没什么感情,只有着冷静这一个东西。

“随便吧,反正都是硬茬子。”其中一个淡淡说道,言语间总算保持着对喜鹊最后的尊重。

“这怎么可以呢,怎么说都是飞禽走兽的一只,就是有了需要的消息也不能太过随便,这样吧,老规矩。”一个人开口,他虽然是在商量,却没有任何人出言反驳。

这次袭击就这么定了,这几道身影引入暗中,窥视着每一个漏洞……

马车里的气氛缓和多了,毕竟温侯和陈彦允都已经活动身体,身上的火气也是去了不少。

“娘子啊,你以后可需多注意一些,若是夫君什么时候成了你陈叔叔这样的男人,千万要拿着大棒子打醒我,千万不能步入他的后尘。”温侯搂着清霜,但眼睛已经笑眯眯的看向陈彦允。

“哦……”清霜若有所思,但陈彦允都还在呢她也不好表现的太刻意,抬头看了看温侯,却又没说一个字。

温侯自然是知道清霜的意思的,他笑了笑,“不顾家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的,这样的男人没被休掉也是运气,或者就是他跑的太快,他娘子的书信都还没送过去呢。”

这可就是不一般了,也就是温侯和陈彦允这样的交情,换了别人分分钟就要动手提刀子了,他们可都是认为女人没什么地位的主,不千依百顺就算了还敢写休书,温侯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只见陈彦允一拍桌子,“我这叫随性,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没有事业哪里来的娘子!”

“嗯,是是是,你的娘子叫事业。”温侯这句话就是击败陈彦允的最后一根稻草了,他之前就被弄得够呛,现在直接把脸一转,他下次就是被弄死也不可能和这个男人辩论了,他发誓!

嗖!夺夺夺!

陈彦允脸上的郁闷带着惊怒一起凝固在这个瞬间,温侯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清霜压在身下,他脸上的表情也来不及转变了,两个人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论是温侯还是陈彦允都不准备就这么放过袭击者,不管他是谁,还是做好留下什么的准备比较好。

“照顾好自己。”温侯一跃而出,走之前对陈彦允使了一个眼色,他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两个人的实力差不了多少,他在也能护着清霜周全。

喜鹊的反应不满,在温侯刚下马车的时候就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这些忠心的小伙子忘却了自己的危险,紧张的看着四周的一切,这次他们一定会继续喜鹊的名头。

“不愧是督主大人,那几只小礼物还要亲自来迎,到是让我们哥几个有点受宠若惊了……”一阵声音飘过,有些飘渺,至少没能把他的源头听得真切,那几个人也是练过的,一时间还不至于这么随便的现出身形。

温侯淡淡的比划了几个手势,几个喜鹊悄悄的从队伍后面离开,他们要在后面包截,没那么容易脱身的。

“诸位大驾光临于修却还是如此自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若现出身份一见,坐下来饮一杯水酒也是不错的。”温侯对四周拱了拱手,只要这些人随便再说一句话他就能找个大概,一句都行。

那边没了声音,就是原来还有些动静的林子也一并安静下来,温侯的眼睛慢慢眯起来,现在也是什么人都敢随便插一手了,他要是再不出手可就真的要被那些阿猫阿狗欺负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速度不错,可惜力气差了点,准确度和杀伤力就都有些不合格,温督主,别这么客气啊,我等兄弟几人大老远的过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猫脚功夫的。”其中一个黑衣人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他那根筋抽了,大白天的却要穿着黑衣,根本起不到一点遮掩的效果。

但架不住他们的实力强悍。

面对的几个喜鹊虽然只有招架的力气却也不能夺下这城,别的就是根本没办法插手,只能看着他欺负那几个喜鹊。

温侯现在是没什么之间插话的,他面前也是两个黑衣人,这些人穿的骚包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每一招式都带着足够的实力。

时间回到这几个人刚刚露面的时候,这些人手上是温侯都没见过几次的奇门兵器,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的出身,但功夫路数也是一样的大内流派,温侯本是没怎么在意的,结果刚刚交手就好几个喜鹊倒下,后面那些增援的也是一样被割草,现在是温侯和陈彦允加上最精锐的几勉力抗衡,剩下的举好劲弩,等着温侯几人一有落败的趋势就动手。

“哦……忘了督主大人您现在没功夫和我们这些不俗客闲聊,我们还是自己找点乐子好了。”另一个插嘴说道,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就算他隔着面罩也没办法阻挡。

温侯手上的刀猛地驾住了对面袭来的兵器,他终于有时间回一句了,“诸位放心,于修已经备好一份大礼,你们今日是不论如何都要收下这份礼物的了。”

“是吗,那我们还……”话说到一半就不得不收回来,看着已经瞄准他们的那些劲弩,这些人手上的架势不由得慢了半拍。

但也就是半拍,温侯和陈彦允根本没时间扩大优势,双方依旧胶着,温侯这个时候钟意后悔了,他还不如在最开始就直接乱箭扫死这些人,这样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弟兄们,礼物都来了还不接着,斗给点面子!”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黑衣人,她大喝一声就变了阵型,分了几个拦着温侯还有陈彦允,剩下的全力朝着清霜那边,他们这是有备而来的,根本不会让温侯有太多的反应机会。

这些人都离着马车近在咫尺了温侯才有机会从黑衣人的包围当中脱身,但时间已经明显来不及,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下令把这些人射成筛子,但他又怕伤到清霜,就是这须臾间的事情,黑衣人们已经得手了。

“督主大人,你这份大礼我等是无福享受了,只能自己挑选一件最合心意的,千万别送了,不然我们一害怕可就是什么都没了……”

温侯身边的黑衣人听到消息也迅速离开,根本不给温侯机会。

“我*……”陈彦允这个时候火头也到了,操刀就要追上去,却被温侯一把拦着。

“泥做什么,那是你娘子,娘子啊!”陈彦允几乎是对温侯吼出了这句话,他知道清霜有身孕的,这几个人来路不明还让他们就这么带走清霜,温于修是不是吃错药了?

温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先不急,这些人带着清霜跑不远的,先商量一下再说。”

“呼……你……高兴就好……”用同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一下,陈彦允跟着温侯上了马车,他看见喜鹊里又有几个人离开队伍,想来这是温侯的另一手准备,那是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赶紧,是提刀杀人还是派兵缉拿,你这要是不找个靠谱的办法可就是真的要急死我了!”

这不是陈彦允第一次拍桌子了,但是每次都只换回来温侯面无表情的脸,他根本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动力。但这次不一样了,他的耐心真的要耗尽了。

下一刻,他又无奈的坐回去。

“清霜是我的娘子,担心这东西我会比你少吗?”温侯坐下来,两个人的眼睛正好对上,陈彦允焦躁,温侯平静。

当然了,平静之下还藏着一种风暴,焦躁里面就只有着数量不少的暴戾。

“他们现在最多跑出去十里,马车顷刻就能赶到,单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清霜的安危可以保证,但有些人的可就未必了……”

“我的小姑奶奶,不就是把你带出来了,何必有这么大的脸色呢!”一个黑衣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分明是没多少话的,怎么就有了这样的杀伤力?

这些黑衣人换了常服,他们在清霜面前是没什么掩饰的,三男三女,身形打扮都是寻常客商模样,七个人挤在一辆小马车上,就是怕清霜有什么闪失。

是的,闪失。

他们临行前可是被特意吩咐了我,就是他们死了也不能让这女人有半点损伤,现在就是验证这句话的时候了,在清霜面色变差的时候,这些人还真的是提心吊胆。

“妾身自认不过是个弱智女流,何必劳动诸位英雄大驾,不知把妾身从夫君那里带出来又有何贵干,还请不吝赐教。”清霜淡淡说道,那几人虽然露出面孔却也是没在她的说话范围,她就是存着一点别的意思。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那个为首的回答:“少夫人这可就是折煞我等了,我兄妹几人就是接活的小猎手,今日也不过是接了别人的吩咐,哪里敢和您说什么体己话……”

“是吗,那不若几位英雄让妾身再见夫君一面,见了面就跟你们一起上路,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清霜淡淡说道,她知道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她就是想多拖延一点时间,虽然这些人暂时没有伤害她的想法,可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不为了她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更为了他……

“夫人你是真的折煞我们了,就是请您过去小叙一会儿,等完事了我们几个还会八抬大轿把您迎回来,您看这样意下如何?”一个黑衣人苦笑道,他们真的惹不起清霜,除了认怂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秋意微醺,但有些人的心情可是要比这秋意料峭许多。

“我的小姑奶奶,你能别这样了吗……”褪去伪装的足成风并没有一席黑衣的大众扮相,他还算秀气的脸庞凝结在一起,就差给面前的佳人跪下了。

“几位英雄这可是折煞妾身了,所谓人为刀狙我为鱼肉,几位英雄就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妾身也不可能抗衡,何必如此客气呢。”清霜淡淡的说道,依旧没有把面前的几个人看在眼里。

她倒不是有什么底气,这几个人都是素未谋面的,倏一露面还把她带到这种地方,加上她对腹中宝贝的担心,怎么看清霜都是不应该有什么底气的。

但她也还是冷静了。

这是她被掳走的第二天,这些人没有侵犯她一根手指头,不由得让她的心从空中掉下来。

还有就是她才想到的事情了,既然没有受伤的风险,那她就该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色厉内荏这法子虽然老套了一点,却也还是有些作用的。

“别开玩笑了,夫人。”足成风苦笑一声,“您也看出来我们哥几个不敢对您怎么样,但是想就这么随便的套出点什么也是太小看我们了。这么说吧,我们奉了上面的命令,具体详细我们也不知道,只管动手。”

这是足成风第一次对清霜说比较正式的话,他对清霜也是着实没办法,要是再不透露一点只会有更多的麻烦,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说一点,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别的清霜是别想知道了,反正说了她也不明白,还是老实待着算了。

……

看见那几个人恢复沉默,清霜没有什么变化,慢慢的思索起接下来的对策。这些人算是谨慎了,走一段路还会停下来检查一下车辙以及后面的痕迹,清霜沿途留下的记号被清理的十之八九,她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过来,心已经升起了另一个念头,在他来之前还是先靠着自己好了。

“几位英雄可否慢些,妾身不胜劳顿,身子有些不舒服。”前行了一段路之后,清霜柔弱的说道。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戏谑。这点小把戏还不至于发现不了,但心底的自信告诉他们无所畏惧,心底暗笑,这也太简单了。

还是足成风,他上前一步对清霜行了一个礼,“这点小事自是没有问题的,夫人还有什么需要不妨一并说了吧,免得一会儿还要再麻烦一躺。”

说着,他笑着看向清霜。

大抵是脸上的戏谑没有遮掩的缘故,清霜语调一滞,半响才接了足成风的话。

“剩下的就算了,不过是些琐碎的东西,何必劳动几位英雄,妾身自己可以的。”

那就走吧。马车慢了,几个人不经意间封锁并且搜寻了附近的大多景象,剩下的都是很难藏身以及相对安全的地方,他们有这样的自信,就算是停下来等一会都没什么的。

……

“没人了吧。”

这是另一边了,温侯的马车到是行驶的很快,他和陈彦允坐在马车正当中,面前则是五个被五花大绑的喜鹊。

“禀督主,属下经过严密盘查之后找到的已经全部咬舌自尽,只剩下这五个还没来得及动手的。”白一也在,他还是那幅样子,但今天是多了点拘谨的,他自己的人出现了这种事情,他也是着实脸上无光。

温侯点点头,让白一先下去,接下来就是他和这几个喜鹊的私事了,不方便让白一看见。

“说说吧。”扒掉其中一个人嘴里的木塞,温侯和煦的说道。这副面孔是这些喜鹊最常见的了,每当温侯笑的这么纯良的时候都意味着有人要遭殃,而今天也轮到他们做主角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些人低着头观察着面前的木板,这里就是有一些奇妙的东西,这五个喜鹊都选择了沉默,并且全部无视了温侯的眼神。

“有点意思……”温侯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四个字多少遍了,但这次绝对算非常认真的一次,他招了招手,其中一个喜鹊身下的地板突然陷落,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后面的就只剩下他的惨叫了。

“啊……忘了问他要不要在考虑一下了……”温侯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头看见这里还剩了四个,那点沮丧顿时没了。

咯…咯…咯…咯……

作为受过训练的喜鹊,那四个本是不该有这样的作态的,毕竟他们自进入喜鹊的第一天就该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么些年下来早就是该麻木的才对。

但这次偏偏不是,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骨头被一点点撕扯下来的声音,配上那绝对是新鲜的呼号,只需要一个没那么坚定的人,他们的心里防线远比自己想的要脆弱。

“有什么要说的吗。”蹲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喜鹊面前,温侯笑的还是那么和煦。

就是这个和煦在喜鹊眼里还有着别的意思,他身体抖动的幅度愈发的明显,嘴里拼命的想要解释一下,却偏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也不想说的吗……”温侯有些失落,“那也就不勉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背过身去,不忍看这个喜鹊的下场。

这个就干脆多了,身上的恐惧也是给了他一点帮助,这个人就是普通一声掉下去,再伴随着一阵类似绞肉的声音就没了动静。

“我怎么又忘了……”温侯又是一拍脑袋,他刚才明明说了要给点考虑时间怎么就还是忘了,转头看着剩下的三个,你们还是加把劲把,说不准我下一个又忘了呢……

“督主大人还是不要费力了,既然被抓到这里就没想着全乎的下场,有什么就尽管上来吧,属下自知愧对大人一番教诲,自当是被凌迟的下场。”一个喜鹊说话了,脸上满是对死亡的平静,甚至隐藏了一点深深地解脱,这种滚刀肉是温侯最烦的了,当下也让他跟着前面那两个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你晓得我的脾气的,对吧。”温侯笑着看向最后一个喜鹊,他这个仅存的硕果要是也这么倔强可就是太不好玩了,温侯脸上的笑容都有些诡异。

前面四个都太不配合了,居然连一次成功的都没有,他决定了,要是这个还没什么好的表现那就十大酷刑,最好再加上一些赏心悦目的小游戏,这才是他温于修的做派。

“……”这喜鹊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张嘴。

他不知道说什么,温侯对他不薄,这些年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上品,若不是他鬼迷心窍中了陷阱,他也是该一辈子追随的……

可惜没那么多如果。

就像现在,必死的准备虽然在心底铭刻下最深的印子,他也还是没办法张口说出那句话。

“好吧,就知道你也不答应……”温侯幽幽的说道,脸上的笑容都不接着维持了,一只手抬到半空,等它落下来就是一个生命的凋亡。

温侯还是没打算这么做,他把手轻轻放下,和对面的喜鹊形成了难以言表的沉默,不多时,那喜鹊开口了。

“属下自知对不起大人,就是受千刀万剐的刑罚也没有怨言。”那喜鹊的脸上蒙着一层灰败,“属下受了别人的诱惑,自己的心思已经不属于这里,还创下了这样的祸事,请吧,大人……”

“你真的以为我有多怜惜你吗。”温侯淡淡的说道,那只手又一次举起并落下来,没有任何叫声。

不是那喜鹊有多么硬骨头,这里又多了四个人,那四个掉下去的喜鹊完好无损的回到了马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血浆,新鲜的。

这个局可是很认真了,整个喜鹊也只有那么几个叛变的,温侯怎么可能一下子找到五个,里面的四个都是假的,这场戏就为了引出最后的主角,真的麻烦。

“事情是这样的……”卧底喜鹊苦笑一声,他还坚持什么呢,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算是最后的交代了。

半晌,听着不远处的闷哼,温侯坐下来和陈彦允举起手中的茶杯。

他还能做什么呢。

本以为自己能算个无情枭雄,结果到头来不还是要为这种背叛的戏码伤神,穿越者也没有那么坚强的……

“你没事吧?”看着突然笑了的温侯,陈彦允不自主的问道。这个人不会是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疯掉了吧,他可就这么一个玩的开的兄弟了,他要是疯了那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咔嚓…

把手上的茶水在陈彦允的身上擦干净,温侯对他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别开玩笑了,伤神而已,这就是一个最基本的情绪波动,什么都算不上的东西。

就是有一点预料之中却还不如没有发现的情报,这个人不是掳走清霜那伙人的下线。

“不就是没找到嫂子的下落嘛,我把手上的豹子都丢出去了,他们和你的喜鹊通力合作,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那伙狂徒的踪迹了。”陈彦允拍拍温侯的肩膀,想媳妇可以理解,他肯定会帮忙的。

“一边去,你觉得我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温侯又一招手,缅怀的差不多了,现在也该认真起来了,他需要的是鲜血,只有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身上留下来的新鲜的才能稍微消解他心里的烦闷!

……

“哎呀,夫人,你这夫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听着几乎察觉不到的马蹄声,足成风笑了一下,“这才有点意思啊,夫人请上眼,这可是你夫君难得展露人前的仪态!”

清霜都没有正眼瞧他。这个人嘴里说的没一句靠谱的,昨天还说放自己回去见夫君一面,就是他不伤害自己也不能拿这个当成随便的筹码。

啪嗒…啪嗒…

马蹄声近了,清霜也知道面前人没有说谎,但这也让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就追上来了,这些人的速度可是不慢的,除了那四匹骏马清霜还想不到别的宝驹,换句话说,温侯可能只有那一马车的人手,或者更少。

想到这里清霜就不忍看下去了,他这势单力薄的怎能冒然追击,他的安危更重要才是……

“不好意思,夫人,您还要接着悠着速度吗,要是还不赶快那就只能见血了。”足成风偏过头对清霜说道,他到是不担心有什么岔子,就是怕面前的夫人没了方寸而已。

而情况也容不得他想太多了,温侯为了追上足成风的马车也是花了大心血的,四匹骏马鼓足劲儿往前跑,纵使足成风马车配备的也是宝驹,却还是明显的被一点点追上。

“有点意思……”如出一辙的自语,足成风干脆放慢了速度,让温侯就这么追上来。

“……”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温侯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沉默不语。

赶车也是要耗费体力的,虽然有陈彦允掠阵也不是那么保险,他还要仔细打量一下清霜,她离开这么久一定受了不少苦头,看她的脸颊都消瘦不少,明显都憔悴了……

想到这里,温侯心底的杀意愈发旺盛。

“让她离开,留你们全尸。”

“你确定吗,督主大人。”听着温侯充满威胁的话音,足成风笑了。他小这位督主大人太随便了,上一次都是重重的保卫都没能把他们留下,现在就这么几苗小蒜,莫不是真的把他们当成是白给的吧?

信手把刀横在清霜脖颈上,足成风相信温侯比他更明白一个叫着投鼠忌器的词语。

“不若这样,您现在离开,最好把这辆马车也一并留下,我们保证不伤害夫人丁点,如何?”

清霜很想让温侯离开,但她没有说半个字,只是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眼神,在场众人有不少看见的,但只有他真的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

温侯不可能照做的,他已经不止一次不听她的话了,多了这么一次也没什么的,他上前一步,“本督主这么知道你们会言而有信,若是我们前脚撤兵你们后脚就撕票也拿你没办法,先把条件提出来,只要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没事了,没事了娘子。”尽管事前已经猜到了自己可能会有些慌张,但真的触碰到清霜的肌肤了,温侯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害怕。

不过万幸,他总是没让清霜有什么损伤的,这几个人也成功的落入手中,不管他们之前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谋划,今天都是成了无用功的了。

“……夫君……”清霜沙哑着嗓子说道,她也有些后怕,这么大的风险,要死是没成功那可就连他自己都要被抓,两个人的鸳鸯真的这么好当的吗……

清了清嗓子,清霜断续着说道,“妾身没什么的,就是辛苦你了……”

她这时也顾不上称呼什么的了,就是温侯之前反复叮嘱的也一并忘却,她真的担心面前的男人。

一阵对视,温侯终于舍得移开眼神。

看着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温侯搂着清霜慢慢过去。

“醒醒。”温侯随便踹了一个人,他的药并没有太强的药效,这几个人现在该是有点神智了。

“嗯……”足成风扭动着还很麻木的身体,药效还没下去,就连眼前的温侯也是有好多个重影。半响,他吃力的说道:“督主大人好手段,居然连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到,这次是我们兄弟栽了,大人要杀要剐就轻便吧,我们绝无二言!”

说这句话的时候,足成风有些悲凉一样的感觉。

按理说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既然今天在这里翻了船,那就该着他走背字儿,没什么好辩解也没什么好争论的,但事情和按理说什么的可是有不知道多少偏差。

最起码,他们若是没有那样的命令是没有万一的被捕的可能,也没有万一的失败可能。可事已至此了,他也不想说什么别的废话。清了清嗓子,他慢慢说道:“你想知道的不可能就这么得到,看在我们对夫人还算尊敬的份上,用我脑子里的东西换我这些兄弟的自由。”

“尊敬,不错。”温侯点点头,一个箭步上去抓着眼前之人的袖口,“你以为要是有什么冒犯的还会有全尸!我告诉你们,正因为你们还算老实才有了在这里说话的机会,你想说也行不说也罢,别以为这几条烂命还有什么机会,我可是等了很久的……”

至于被他大力之下一起歪倒在地上的另几个人,蝼蚁,一群蝼蚁。

“督主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豪杰,看来之前还是在下小看了督主大人,不过想就这么要了我兄弟几人的性命还是太随便了,你那份大礼是给了我兄弟几人,可我们的您还没收呢……”

阴恻恻的笑了,足成风以前是绝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的,但今日为了几个兄弟的安危,也只能用这样的下策……

“……!”温侯脸色巨变,来不及多想就是直接和清霜换了位置,顺带着把足成风也压在身底,这个男人果然有点东西,他居然还带了炸药在身上!

片刻,温侯沉着脸从足成风身上起来,还好他猜对了,这个人身上的是那种明火点燃的,换成引线牵拉式的说不得就是他要被拼起来。

但这也没什么所谓了,反正是虚惊一场,他总是会在这个人身上找补回来的。

“有点意思……”温侯脸上浮现了标志性的笑容,又一次走到足成风面前,“虽然不知道你这些招数是从哪里学来的,但你还是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说说吧,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样的法子。”

不是温侯瞧不起他,这个人是不可能得到这种配方的炸药,先不说造器局那些匠师是经过三代盘查的,就是有流落的星散火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手艺,只有一个可能,他背后的势力有特别。

当然了,现在是报仇时间,情报暂时没那么重要,所以温侯就等着面前的男人说一个不字,毕竟这样才好动手,说了这么多次的十大酷刑却没几次能真正施展的,他温于修也觉得有些羞愧。

“督主大人真想知道也没什么不可,就是需要摒退身边这些人,若是不放心可以给小的加上一些限制,只要您放心都可以的。”足成风的回答很干脆,也超出温侯的预想。

这个人能这么说显然是有什么依靠,但他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招招手,四周密不透风的。圈子骤然薄弱许多,只剩下温侯清霜还有陈彦允三人。

但足成风还是没有说话,看了看陈彦允又看了看温侯,他的意思很明显,陈彦允这个外人不应该留下来。

“你什么意思,他走了你也要走。”温侯淡淡说道,那边的陈彦允到是很坦然,拍了拍温侯的肩膀说道,

“放松啦,人家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会儿你告诉我也行。”

不待温侯拒绝,他径直离开。

“这货……”温侯无奈的笑了,看回足成风,“现在能说了吧。”

他还是有一丢丢期待的,这个男人千万要再提出一点小条件,那时他就更充足的理由来折磨这个男人……

“这事情其实很简单的,造器局的底气也没几个能撼动的,既然不是喜鹊出身,那我们的身份其实不难猜了。”足成风慢慢说道,他知道自己说的消息已经足够,剩下的就是不说也能被眼前人猜到。

温侯了然,想了想,就更加了然。

不过这六个人还是要认真想一下的,玩也需要玩的精彩,不然总是觉着差了点什么。伸手叫了几个喜鹊过来,温侯脸上有挂起那个和煦的笑容。

“阁下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于修的大礼可不只是一份,接下来还有点开胃小菜,不要着急,还有更加刺激的等着你们……”随着温侯的手势,这几个喜鹊每个人挑选了一个比较顺眼的拉走,他们刻意留下了足成风,这可是督主大人的甜点,他们可没这个闲工夫品尝。

“走吧。”

听着耳边清晰的脚步声,足成风没有一点紧张。这是他早就该有的归宿了,能落在这个人手里也是他的运气……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现在明白了吧。”温侯淡淡的说道,看着陈彦允一脸的茫然,他轻笑一声。

这还说是正德帝,切……

不过也不怪他太多,经历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他识破这点迷雾,算了,算了。

自然的,当陈彦允看见温侯那个眼神之后,心底自是生了一股子不服气。“小东西,还这么放肆你这是当我的脑子不存在是吧!”

“是的。”

“……我和你拼了!”陈彦允涨红着脸扑到温侯身上,敢这么说他,他是真的要放不下了。

……

片刻,清霜走上前把撕咬不停的两个人分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是位高权重的两个人,非要和孩子一般争执。

对了,温侯和陈彦允还就是撕咬的状态。虽然没有谁真的有了皮肉上的损伤,但温侯的手腕已经被陈彦允咬出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陈彦允那边也好不了多少,他整齐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膀,罪魁祸首自然是督主大人,发髻都是他亲手掰断的。

“臭小子,这次是给嫂嫂面子,下次见了我最好躲着走,不然你可是要吃不了的!”陈彦允不屑的吼道,他什么时候怂过,反正是小儿科了,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温侯没说话,只是送去一个不屑的眼神就表达了所有,别太天真了,这是在让着你呢。

不待陈彦允回复,抱着清霜向马车上赶去。

也不知道这个人要多久才会想到那一点,不过无所谓的了,反正是没有他的地方,跑回来还是别的交通方式都随他。

看着陈彦允涨红的俊脸,温侯突然觉得他可能想多了,陈彦允这个人还是更可能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明白才对……

“喂,喂!”陈彦允大喊,看着温侯逐渐远去的马车露出了短暂的笑容,他并不是温侯预想的那样没脑子,片刻功夫也想到了温侯那一笑的秘密,拔足狂奔,很快就看见了温侯马车的影子。

“温于修,温于修!站住!”

清霜看着陈彦允狂奔的身形想说些什么,却被温侯一把搂着。

这可是多久没见了的,多亲近一些不好吗。

“夫君,陈叔叔还在外面呢……”清霜怯怯说道,她也舍不得温侯的怀抱,但陈彦允已经快要掉队了,以他的性子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还是先提醒一下比较好。

“温于修,你倒是再跑啊……”来到马车旁边,陈彦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到是想做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但才擦掉的汗水就又流了出来,糯湿的衣袖也无情的昭示着一个事实,他现在很虚。

“上车吗,如果还行那就当我没说好了。”温侯笑吟吟的说道,遛鸟都不是这个遛法,但依着陈彦允的性格也是绝对可以做出来这种事情的,适当的示弱就算是为他好,免得这个人想不开真的一路跑回去。

清霜也稍微抬了一手,笑着对陈彦允说道:“地方也还足够,叔叔不妨上来一坐,夫君适才也说少了叔叔这车里都显得有些闷得慌呢。”

“来了!”陈彦允兴冲冲的上车,三个人在绝对宽敞的地方坐下,陈彦允的汗味也不算什么,反正车里还有的香薰已经够用。

就是陈彦允这次是又开了新的话匣子,他直接成了前些日子的清霜的究极体,路上不管遇见了什么都要点评一番,不论温侯是否插话都是有着十足的精气神,仿佛刚才那个累成傻狗的男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温侯是没有插话的机会了,淡淡的看着他卖弄,只是抱着清霜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是的,宁静。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安好,至于陈彦允说的那些东西就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有异性没人性也是温侯曾经提到的一句话,现在忘了也只能怪陈彦允没记性。

……

马车还是归复安宁,陈彦允也不至于能顶着那么大份的狗粮都无动于衷,独自在一旁画着圈圈,已然是想着把自己的皇后带过来也长长脸了。

但现在,他也只能继续吃着专属的大份狗粮,别的事情就一点都不要想。

“这对狗男…仙女……”看着清霜的容颜,陈彦允是没办法在心底说出半个诋毁她的词语的。

没办法,就算陈彦允也是深爱着他的夫人,但对于清霜这样的女人也是要带着几分怜惜。

把眼睛挪到别处,陈彦允真的不想再吃狗粮了。虽然他不知道狗粮究竟是什么,但他再来可就是真的要撑到了。

一个转眼,正好碰上了足成风那几个。

他们是别想着有马车的了,毕竟是动了清霜的,能留着他们的性命都是好事。所以这几个人被反绑在马背上,四肢也一齐上了死扣,随着马儿的动作一起坐着起伏。

这些没什么,就是正常的俘虏戏码,但足成风身上不小心露出来的伤疤可是让陈彦允陷入深思,他总觉得这几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却又是想不出在哪里,只能转过头再吃点狗粮,好让自己的思绪能稍微清晰一点。

好巧不巧,也正是温侯的一个动作让他瞬间有了眉目。

那边的温侯并没有在意陈彦允的目光,自如的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眼里已经被清霜的倩影占据了大半,剩下的可怜的那点才是别的情绪。

陈彦允眼前一暗又是一亮,他想到了……

把眼前之人和一个须发皆白却还是精神抖擞的老头子结合在一起,陈彦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得出来的结论。但这却也是最可靠的,想着,他的思路成了一团乱麻……

“停车,这几个人有点不对劲。”把心底的想法深深的藏起来,陈彦允脸上浮现了不知多久没有见过的认真。

他必须要验证一下了,这几个人不管是什么出身都好,可千万别是他预想的那样……

“停车。”怕那几个喜鹊没有听清楚陈彦允说的话,温侯又重复了一遍。能让陈彦允露出这种表情的可不多见,他也要认真一点对待,说不得就能从里面找到一点惊喜。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你到底是是谁的人。”陈彦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他只觉得那个老头子又阴魂不散,就算是早已翻身,他也还隐约是那只被束缚的小象……

“痛快一点,我不希望在墓碑上见到你们的的名字。”

淡淡的说道,陈彦允已经叫来不少喜鹊,他也有喜鹊的不少掌控权。虽然很少使用,但现在也到时候了。

看着那几人还是没有行动,陈彦允干脆给出提示,“你们和那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关系,别以为你们可以随便的瞒过我。”

温侯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尽管他真的不想承认,但这次的确是陈彦允比他有远见,这些人身上还真的藏着些了不得的事情……

“没想到还能见到相爷的门生,你们可是同身部位的,不妨来交流一下……”温侯换上了格式化的笑容,他叫来了更多喜鹊,这些人是他小看了,到现在都没跑定是有什么盘算。

“何必呢,督主大人。”足成风笑了一下,根本没把那近在咫尺的刀兵放在眼里。“您这礼物送多了可就是真的没什么意思,您不厌烦我们也是要厌烦的。”

随便一抖,身上浸了麻油的绳子一点点被挤开,惫懒的活动一下身体,他微微点头。

“总算舒服多了……”走到温侯面前,足成风脸上的笑容和温侯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对视着,看到彼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未免太熟悉了,温侯知道自己这习惯是出自哪里,既然面前的男人也有这样的特质,那只有一种可能。他说的就是正确的。

“督主大人目光如炬,在下这眼睛都要瞎了,还恕失礼。”赶忙改口,足成风看向了还被绑着的五个兄弟。

他就说这次的任务有点奇怪,临行前居然是让小姐连着叮嘱两回,原来这也是同好出身,怪不得……

想着温侯最近的事迹,再结合一下几乎被忘却的旧事,足成风心底已然有了定计。

“醒醒了。”这是陈彦允,他现在也很认真,要知道当初也是多亏了温侯他才走到这个地步,虽然听着有点别扭,但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帮温侯把剩下的这点处理掉。

三个人围成一圈站着,温侯是不怎么想陈彦允插手的,陈彦允又有自己的理由,也就足成风是最简单的,小姐交托的任务是没办法完成了,还不如老实打探一点消息出来,这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足成风试探着说道,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着实强烈,再这么站下去只怕是会连说什么都要忘了。

“不行!(不行!)”齐齐说了这两个字,温侯和陈彦允都没有丁点离开的意思。顺带着看了看足成风,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之前最好就是老实留在这里,不然你是不可能有什么全乎下场的。

这些都是足成风的脑补,不过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准确度,这两个人真的很有这样做的架势,他的出现怕是触动了这两个人一点隐秘的地方……

“没什么可说的了,就那点事情也都和你们说了好几次,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里是真的没了……”无奈的又一次说了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的话,足成风也明白自己不可能真的和这两个人动手,言语上早就没了最初的滑头。

温侯和陈彦允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还是没有活动一下的打算。

还是清霜看不下去了,款款上前,“不若妾身倒些茶水,这样说话也不觉着烦闷。”

她不担心自己说错了话,虽然是被足成风掳走一回,但那两天的交谈让清霜觉着这些人可能和夫君一样有着另一重身份,他们还未必就只能算敌人。

“那就劳烦娘子了。”温侯对清霜的话是一向没什么抵抗力的,甚至都没有什么考虑就对着清霜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陈彦允也差不多,总不至于对女眷发脾气的,连同足成风一起找了附近的空地坐下,那些喜鹊也成了临时搬运工,一个茶棚迅速成型。

足成风看着喜鹊的行动并没有说话,他还在思索安然脱身的办法,另一边的温侯和陈彦允逼迫的有些紧了,他都没有足够的思绪。

“远来是客,先生不妨尝尝妾身的手艺。”清霜盈盈捧着茶杯送过来,她的茶艺还有些稚嫩,自然是没办法做炫技的事情的。

足成风这边也是要给足面子的,毕竟是堂堂督主夫人亲手奉茶,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多偷些时间。

“陈叔叔,夫君看茶。”

做了这些的清霜就想着先下去,温侯一把拉着她的纤细拥入怀中,他这也是不想着顾及,就让别人接着羡慕算了。

接着看向足成风,温侯脸上的笑容已经懒得再维持,“你可以随便一点,我也不是那种很凶恶的存在,放心吧,你那些兄弟都会安然无恙的,尤其是那几个女眷。”

他可以保证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但是不在其中的可就不一定了,相信陈彦允也急着和面前的男人做一个足够深刻的交流,敢期满他们二人的存在不多,能安全活下来的就更少了,希望他可以是下一个。

“……有点意思……”下意识说了这句话,足成风突然觉着不妙。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把以前的习惯也一并带过来了……

正想着找个借口,那边的温侯直接按着足成风的肩膀,“你还想藏什么,这句话只有一个人会说的那么随便,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别在我真的生气的时候才改口,等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是真的要在墓碑上见到你了。”

温侯一般是不说这种话的,但现在特殊,他也没什么讲究的,只要能从这个人嘴里真的听到那三个字,他就是把他放了都行。

足成风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头的形象,本来他就是说了也没什么,但是这老头的另一个身份终究是有点特殊,他准备硬抗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要不你还是说吧。”温侯看着眼前已经辨认不错模样的人形生物,就算说的每一个字都越来越和煦,他还是冷的和冰块一样。

这又有什么呢,只要他说出想知道的那几个字,他温于修就是行大礼都没问题,可惜的是这个男人也是出奇的倔犟。

“何必呢,你身上的骨头还能支持几次,如果你连行走都成了困难以后你觉得你的主子还会不会要你?”温侯笑着说道,硬汉是硬汉,他说的也基本没什么用处,但他不只是说给这个男人听的,自有别的意味在里面。

比如说喜鹊刚刚发现的那些身影,就说这些好手怎么会就这么落入他的手里,既然现在才露出后手,那还是老实的等候他的发落好了。

随意招手,四周的喜鹊也不再遮掩,嬉笑着从暗处现身。他们还是那些装备,就是不少人的手里又换了一把鸟铳,说到打架这种事情,他们一直都爱专业的。

“还藏着掖着做什么,现身吧。”温侯淡淡的说道,猫捉老鼠的游戏可是现在才开始,他不认为这些欲盖弥彰的存在可能是猫,也更不认为自己有丁点是老鼠。

四周静悄悄的,也不怪这些人如此,都是老江湖了还怎么会听这种废话,心里自然都有了自己的决断。

所以温侯也只能自己亲手把这些人请出来,还是招手的动作,没有拿枪的喜鹊们搭弓上箭,新鲜的火油蓄势待发,只要一个动作,这片林子就真的连老鼠都不能藏身。

“莫来,莫来,督主大人何必如此,我等现身就是!”隐约的呼号声阵阵传来,不少身影从暗处过来,这些人和足成风的打扮类似,但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简直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至少足成风的存在感就没有面前人的十分之一,当这伙人的首领慢慢到了足成风身前,那种差距就更是明显了。

“夫若寒见过督主大人,不过此薄名想必是没办法入的督主大人的眼里,毕竟只是一介白丁罢了。”有些奇怪的问候,但温侯可是熟稔无比,这场面他也见过不少这些人别的没这么学会,暗语到是过关的。

温侯没说话,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夫若寒,很像是他的取名习惯,这种不文不白的也正是他最擅长的,既然是夫姓,那这个人也就是最张扬的发肤部署,但相比之下他们的战斗力也不算是出色,不知道他们是过来做什么的,送死吗?

和陈彦允交换了一下,他们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掀桌子。等他跪下了再慢慢让他唱征服。

那些喜鹊也是存着同样的心思,反正是送上来的大餐,劲弩换成弯刀,白刃战他们也不虚的。

分出人手护着清霜,温侯现在是没心力了,他要多收拾几个,不然心底按捺不住的暴虐可就要释放出来了。

……

这次的战斗意料之内的难缠,发肤的人喜欢扎堆,他们最擅长行伍之法,这可是喜鹊的弱势。如果不是喜鹊的平均战力要高出一大截的话,胜负还真的难说。

“督主大人不愧是赫赫威名,都要有些支持不住了呢……”抽冷子的一刀没中夫若寒也不气馁,笑着隐回人堆,继续等着温侯可能出现的破绽。

但温侯不会再给机会了,他已经开始后悔,长啸一声,手上的刀也随着凌厉起来。

这是命令,一众喜鹊的眼神变了,不多时就能看见鲜血不断绽放成妖艳的花朵。作为温侯重金打造的部下,喜鹊有资格爆发出更加强悍的战斗力。

换句话说,温侯不想玩了,这些喜鹊也是一样。

所以这局势就要开始明朗了,虽然喜鹊的列阵合围的确不如发肤的这些人但是光凭着身上的装备就能硬莽一波,他们凭什么怂。

喜鹊的人不断得手,原本占据大半战场的发肤们开始断线,这些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减少,可以预见的是,再过几分钟就连夫若寒本人也要跟着他的朋友一齐来享受温侯的照顾。

没什么波澜,夫若寒也成了一个五花大绑的受益者。

为了好好的照顾他,温侯还和陈彦允亲自操刀,既然是有本事的那就该有这样的待遇,反正是不见血的事情,清霜要能承受都可以把她叫上。

把绳套松了点,温侯可不准备把夫若寒勒出个好歹来。

“督主大人待会儿可要轻点,不然效果太好了可是得不到您想要的。”悠然说道,夫若寒一点阶下囚的迹象都看不出,比温侯都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这样最好,温侯还就怕遇见一个承受能力差的,既然那老头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刁钻,温侯也就不用担心会玩坏什么,只需要放肆就够了。

和陈彦允拿了工具过来,温侯不紧不慢的把这些东西陈列开来。

这要有点仪式感就更好了,可惜温侯不喜欢玩这种虚的,他还是喜欢痛快一点。

随便把叉子捅到夫若寒大腿上,温侯并没有因为自己又一次的失信而感到一丝愧疚。

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他至少把叉子又拔起来放回原位,顺带着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这年纪大了就总是手抖,希望不要介意。”

这种皮肉苦是最没技术含量的,虽然他并没有遭受到太多,却也对这个保有极其明确的认知。

夫若寒面色如常,这种小菜连开胃都算不上,这些年的经历哪个不比这次惨烈,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是真的不能囫囵回去。

“督主大人就不要客气了,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出身,这点小场面还是留着给别人用比较好,我那兄弟也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不若我们还是从最刺激的开始,这样也算是提高效率。”

温侯还没说话,陈彦允那边就先不高兴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吗,这里只有我们开心才说了算,想提条件,先告诉一点有用的再说!”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四周寂静一片,就连有些焦躁的微风也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仿佛他们都在震惊着这个女人的到来。

雍容华贵,这是温侯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语。

尽管面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不超过双十年华,却是无端的适合这个词语。就好像就是因着她才有了这个词一样,款款到了温侯面前,冲着三人盈盈一笑,一个人就胜过在场的众多喜鹊。

“不好意思,手下人都没什么规矩,让温先生见笑了。”

她给面子温侯也不能随便,大手一招,那些被绑的严实的发肤就这么放掉,足成风那几个也是白送的,就当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温侯真的没有太客气。

“小姐,我失手了……”足成风挣扎着说道,脸上的血水混着羞愧一起发作,他想着临行前夸下的海口,心里的悔恨是愈发的浓烈了。

那女子冲着温侯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蹲下身擦掉足成风脸上的血水。其实没多少血迹,基本都是足成风的汗渍浸湿了自己咬出来的牙龈血,远没有看起来的凄惨。

她轻声说道:“这些事情先不说了,好生修养,过几天就又是一条好汉。”

说来是真的有点意思,这女人除了最开始的招呼以外,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不过温侯或是陈彦允都没什么异议,他们觉着眼前的女子有点熟悉……

熟悉到他们可以暂时按捺下对那老头近况的探求欲,甚至忘却了那些久远的记忆。

“要好好商量一下吗?”那女子站起来,她还是没有自我介绍,反而对温侯说了这样一句话。

温侯看得出来她眼力的镇静,倒不是这个女人有多么不在意足成风这个属下,而是温侯觉得这个女人已经预料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那种胜券在握的掌控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商量,事情都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我觉得一切已经很明朗了。”温侯淡淡的笑道,他还是不变应对万变,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有很多门道,但他也还是没道理一上来就示弱的。

不过之前的印象总算没有消散干净,为了让气氛稍微缓和一些,温侯把清霜拉倒三人中间,“发妻清霜,姑娘想必是听说过的,今日能见到姑娘这样的女中豪杰,我家娘子想必也是很欢喜的。”

清霜很是配合的应了一声,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不甚明了的笑容,对着清霜伸出了手,“久仰大名,路淼。”

路淼……

温侯不确定自己听到的那个路是不是同一个,但尽管路焘一族没有叫路淼的女人,他还是把这两个人放在了一起。

愈发的像了,他甚至都能找到这女人身上和那老头如出一辙的特点,他们一定有关系。

还有那只手,这样的行礼方式就算温侯是个瞎的也能想起一些什么,结合着那女人若有若无的笑意,温侯现在确定了。

“很久不见。”挡在清霜身前,温侯眼睛微微眯起来,这个女人还不能随便接触,还是让他先挡一下好了。

清霜也不知道温侯此举是什么意思,但出于对他的信任,清霜毫不犹豫的让开身位,尽管温侯这动作更像是来占便宜的。

“……”

僵持不下,两个人闪过不少火花,这种无形的交锋让清霜有些难受,她其实更多的还是有些吃味,他怎么能握着这个女人的手这么久……

“行了,嫂嫂都还在旁边看着呢,可不要贪恋了。”陈彦允上来笑着分开两个人的手,不是他的力气有多么大,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哪还有什么抵抗,陈彦允都没费多少功夫。

他这也算是解围了,但温侯诧异的看来陈彦允一眼,他可是知道这个人的秉性的,至少都是看他出丑,然后要想着以救世主的身份现身才对。这次是怎么了,吃错药还是怜香惜玉。

“督主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赫赫威名也不是都靠威风耍出来的,佩服,佩服。”路淼笑了一下,轻轻的甩了甩手,她其实已经痛的要死,但就这么服软可是不可能的,还好她有点特权,不然就真的只能咬牙硬撑了。

温侯的眼睛又一次微微眯起来,他这次居然猜对了。

这个叫路淼的女人还真的没有练过,刚才他只是用了寻常一半的力气都让这女人招架不住,还真的是和那老头一模一样,都是喜欢娇生惯养的主。

“这都红了,赶快拿药膏来!”陈彦允高声喊道,这可就是让温侯彻底诧异了。

怜香惜玉也不是这种方式,不管眼前的女人有多么绝色,陈彦允这位皇帝陛下也未免太殷勤了些,就不怕温侯一个不高兴去京城告御状,到时候也让这皇帝陛下尝尝黄金搓衣板的味道。

扯远了,温侯还发现这陈彦允是愈发的不对劲了,居然还亲手从喜鹊那里接过药膏涂抹起来,他这样也太明显了是生怕温侯什么都发现不了是吧。

还有这女人,没有退拒也没有欣喜,只是淡淡的瞅了陈彦允一眼就让他顿时老实,温侯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两个人怕是认识,还有不菲的交情。

但是什么交情温侯还真不好说,就算这两个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可温侯是见过皇后的,温文尔雅和眼前的女人是两个极端,如果陈彦允真的变心了,温侯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相信。

“谢过陛下。”路淼的一声道谢让温侯更加在意,这女人知道他们两个的身份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明明是和陈彦允相熟的却还是要做出一副矜持的模样,莫不是这两个人有了什么新的奸情,想着顺便来骗他一次?

这个可能在温侯脑子里不断盘旋,他觉得这很靠谱,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不过瞬间就又被他否决。

怎么可能呢,以他和陈彦允的交情来看,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两个不能直说的,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即是如此,那到算是于修的不是了。”温侯笑了一下,看着这个很强势的女人。

他放弃了心底的念头,熟悉又如何,面前的女人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遮掩办法,他身边的喜鹊都没一个看出来她根底的,还能做什么呢。

气氛又缓和下来,路淼这个名字很快回荡在喜鹊以及在场几人的耳朵里,温侯不想承认,但是他还真的迅速这个女人一些。

这话可能说的突兀了些,还是细细说来吧。

在和温侯握手之后,路淼很快的凭着自己的语言获得了清霜的好感,也就是温侯多次提醒清霜提防一下,不然她都要和这个女人来一个结拜仪式。

“妹妹这话到是有意思的很,男人都是一些大猪蹄子,千万不能信的……”

温侯没什么反应,反正这个女人自打一出现就没想着遮掩自己和温侯同乡的身份,甚至还多次强调了这一点,虽然只有温侯发现,但她这些行为也只有温侯能明白。

那边的清霜很是好奇这大猪蹄子的意思,但她还是克制了心底的念头,继续的和路淼交谈。

它自然的带着点别的心思,虽然和面前的女人很是相熟,甚至有那种前世有缘的感觉,可清霜好歹是跟着温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一些基本的问话技巧还是明白的。

“是啊,可惜姐姐这话说的总是有些遗漏,至少妹妹的夫君可是万里挑一的奇男子,他就是很专情的。”说着,清霜幸福的看了温侯一眼。

有这一眼就足够了,温侯之前的不情愿立马消解大半,顺势搂着清霜的蛮腰,“姑娘这话其实说的没什么问题,可惜于修这辈子都绑在清霜身上,别的女子也不可能有清霜的万一,又如何能入的于修的眼。”

路淼娥眉轻蹙,英气和秀气混杂在一起到是有种别样的美感。她对温侯这句算是挑衅的话的反应有点不正常,随即轻笑一声,“我这清霜妹妹的确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姑娘,若不是你走了大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娶了这样的姑娘的。”

“这话绝对同意,温于修这小子可是和我几乎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他什么秉性我还不知道,清霜嫂嫂这也是脾气好,换了我怕是每天都要拆一回家。”陈彦允也插进来说了一嘴,温侯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陈彦允这是在做什么,闲聊吗?

就拿陈彦允刚才说的话来看,他和陈彦允是十分了解彼此的为人,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事情,现在陈彦允的状态都很放松了,温侯心底那点好奇也无法避免的再次升起。

“话说,姑娘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这里的,莫不是也从京城出来追寻我等的?”温侯问的很直接,但他知道路淼也不会遮掩,他觉着两个人有点相似,这样的问题是不屑于说谎的。

“你猜得到的事情又何必说出来,尘世一浮萍而已,何必计较那么多呢。”路淼的回答还真的有点意思,出乎温侯意料的同时却也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说那么多做什么,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次能见到也是命运使然,就在此地先小酌一番可好?”那边的陈彦允不甘寂寞的说道,温侯有点忍不了了。

这个男人这个殷勤是不是不太合时宜,不管他和路淼之前有什么交情,但现在她都和那老头扯上关系了,陈彦允怎么还分不清状况?

抬头看了看还尚早的天色,温侯清了清嗓子准备先把这件事翻篇,不管陈彦允有多么钟意面前的女人,他都要先调查一下再做决定。

“这倒是个好注意呢,还想着和姐姐多聊些事情,不若我们一起下厨好了。”清霜的话让温侯踌躇了,难道他今天真的不在状态,清霜都在路淼身上发现了点端倪吗……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招呼喜鹊开始埋锅生活,那些发肤也自发的过来帮忙,不多时就看见炊烟袅袅起来,而清霜和路淼也都换了厨娘的打扮,光是看这两个女人就是极好的事情。

“夫君……”

清霜有点不好意思,她这次到是没有把头埋在温侯怀里,毕竟还有路淼和陈彦允的存在。和路淼手拉手去了灶房,从清霜不断耸动的嘴角就不难发现她和路淼还在商量着什么。

这次温侯没有捣乱,四周的喜鹊比他的注意力要更加集中,如果路淼真的想对她有什么不轨,那些喜鹊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把清霜救下来。

“真好……”待两个女人走远,陈彦允突然凑到温侯身前。

温侯没说话,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这是怎么了,我告诉你啊温于修,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的!”陈彦允被温侯看的浑身不自在,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你自己说今天怎么了,原来你这也是到了发情的时候,早说啊,我还能让喜鹊做一点撮合你们的小事,哪里还用得着费这种功夫。”说着温侯凑到陈彦允跟前,“要不给那群发肤下点药,顺带着在今晚把你的小美人绑到房间里,等明天生米煮成熟饭了以后她不就是百依百顺的!”

“滚!”温侯的好心无疑是被陈彦允当成驴肝肺了,直接对温侯说了另一句很经典的话,陈彦允那表情也适时的表现了对温侯的不屑。

“你怎么当初不对你家娘子这么做,要是按照你说的来的话,你们现在的孩子都该是有……”说道一半陈彦允突然发现不对劲,清霜的身孕是差不多四个月,算起来那还就是她嫁入候府的开始那几天,心里顿时老大不乐意,在那里低声嘟囔着,“没天理,这种货色都能一次中标……”

“所以嘛,好事趁早,你要是有儿子也就不用天天缠着我把皇位给我,直接子承父业,到时候你还能做个逍遥的太上皇开心开心……”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炊烟袅袅,这个词已经用过一次却也没有一点突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摆弄起来,除了可能发生的山火之外,这里可是着实有动静。

至少清霜这边就很不一般了,锅碗瓢盆的放置整齐,这些日子以来她可是很认真的研习过那些菜肴的做法,就等着有个好日子来施展一番了。

比如说今天,她手里那只处理好的山鸡显得很没精神,与现场的气氛还真的是有些格格不入。这鸡肉已经褪毛并且过水,就连腌渍的一众调料也都备好,但清霜也没有别的办法,温侯生怕她多做丁点事情,硬生生从她手里抢了这些活。

“这样不对的,你要先把内脏取出来,炖鸡也是要分种类的,你这种佐料加了内脏以后是会让腥味很难去除的……”路淼看不过去了,从清霜手里拿走那只山鸡,她这算是明白了温侯的用意。

一个初学的还主动要来一次大餐,路淼有些怀疑清霜能不能把这顿饭做熟了,到时候可别是一堆人看着夹生的米饭和焦糊的黑炭面对面发呆就好……

“你还想撑到什么时候。”温侯和陈彦允并肩坐着,他淡淡的说了这句话。

这个人还真的是有点意思,都这么久了还不肯老实交代,和路淼这个女人的关系就是瞎子都能猜测到一二,真的说上几句有多难?

“休息。”言简意赅,陈彦允和温侯的性格似乎是又一次对调,不过他这次可是一点都不虚了,先不说别的,有她在的地方肯定是要彰显自己男人魅力的,要他说一个软字都是休想。

冲着温侯表达着自己的不屑,陈彦允这个时候可是很有底气的。“人家就是一介女流,何必紧追着人家不放呢,好歹都是堂堂的督主大人,胸怀还能再小一点吗。”

“女流?”温侯也要不屑的笑了,他可是第一次听到陈彦允也会说这么有意思的话。

具体的就不用多说,他现在很想直接回到京城里,来一手夜闯宫门的把戏,告诉那个深爱眼前这个大猪蹄子的女人她的夫君已经叛变,还是尽早另谋别的出路算了。

“你厉害,不和你说了。”温侯起身,他还是自己去找答案比较好,陈彦允既然学会了守口如瓶的本事那就说明路淼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正好也想从路淼嘴里打听一下那个老头,倒不如直接过去问一下。

陈彦允也跟上温侯的脚步,他可不会让温侯离开自己的视线,万一温侯这个人一个想不开要来点什么阴的可就是完了。

比如说生米煮成熟饭,天知道他要是坐着等温侯的话,温侯会不会一会就真的把一个昏迷的女人带到他面前,虽然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温侯在开玩笑,可就算只有万一的可能陈彦允也不想冒险。

灶房这地方陈彦允还真的算是第一次过来,看着来往的喜鹊和发肤,他还真的有点好奇。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可不是好奇的时候,眼睛里的那道倩影不断放大,脸上也带着一抹遮掩不住的笑容。

“还真的是巧,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我这就是缘分呐!”在温侯之前赶来的陈彦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开车白,只能‘抄’了一句温侯的诗。

路淼清霜把手里的事情暂时放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这首诗温侯当初也对清霜说过,一不小心就记住了。路淼到是比清霜明白不少,这句诗出自欧阳修的一首古诗,当然也有人认为是出自晏殊,但今天她也不介意陈彦允成为他的作者,就当是给他一个面子。

“没想到陛下也会有这样的文采,到是让小臣有些惶恐,毕竟这才子的名头可都还没有经过陛下的验证。”温侯也来了,他自然是不会揭穿陈彦允的,顺带着还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当然,陈彦允不一定是这么想的就是了。

反正三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也不知道陈彦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没多说什么,温侯径直走到清霜的身旁耐心的教着她做菜。她亲手做出来的菜品还是稍微等一些时日好了,毕竟现在也不是就他们两个人在场,而且还有更重要的,温侯可不确定她做的菜到底有多少进步,万一……

想到这里,温侯心虚的看了清霜一眼,发现她还在专心的对付手里那只山鸡才松了一口气。

这都说人家的坏话了,总是要小心一点的。

“你过来做什么。”路淼都没有正眼看陈彦允,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手里拿着另外一只山鸡摆弄着,她的手法显然是练过的,比起大厨都不显得逊色。她的注意力显然被这只山鸡分去了大半,都没功夫和陈彦允对话。

陈彦允可能是习惯了,听了也还是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走到路淼身边,十足的狗腿子模样。“这不是想你了吗,这么久没见可是早就盼着你过来了,总算见到了真人可是要仔细观赏才行。”

“哟,是吗,那还真的是要多谢陛下了,难为还记得民妇,还以为陛下的眼睛都被那些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给迷住了,根本没功夫呢。”

“怎么会……”陈彦允屁颠的从路淼手里拿过那只山鸡这种粗活,这种粗活还是……他不会啊……

温侯的厨艺是还不错,但陈彦允可就是差远了,他也仅限于能把吃的弄熟的地步,怎么说都是帝王出身,他能分心和温侯拉扯出飞禽走兽就是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别的心力来应付别的事情。

“我来吧,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稍微照顾一下自己,身上的伤才好利索就想着动弹,你可是把那些话都当是耳旁风了吧。”淡淡的从陈彦允手里又拿过山鸡,路淼的脸上还是那么平静。

仔细一点还是不难发现,她有一抹心疼被深深的藏起来,一点都没让陈彦允看到。

“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让你担心的,至少也要带着你一起出去才是。”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煎炸蒸煮炒焖炖,可惜了。

可惜温侯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就连路淼还有陈彦允这两个也是一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怜的一部分,像温侯这样为了和心爱的女人调情就耽误那么许多事情的可是死活都做不出来。

一切就只能从简了,温侯随便做了几个小菜,加上清霜和路淼一起弄出来的,也就算是一桌还不错的宴席。

陈彦允就算了吧,知道他是个五谷难分的主,温侯可万万不敢指望他能有什么好的菜品。

当然,陈彦允也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屁颠的从路淼手里接过盘子,临时充当了店小二的职位。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真的忘了,陈彦允在经过温侯的时候故意扭了屁股,就是不给温侯拿上碗筷。等到四个人都坐定了才一拍脑门,“你看我这个记性,怎么把你给忘了,哎呦这可太罪过了!”

“这有什么的,就知道你可能没记性,我自己带来了。”温侯笑着从怀里掏出碗筷,别问他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陈彦允都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招数了,他怎么可能没点记性。

……

“好了陈叔叔,还是坐下用餐,这些小事妾身来就可以了。”清霜开口说道,算是给陈彦允小小的解围。

路淼不着痕迹的拉了陈彦允的衣袖,多大的人了还想着这么幼稚的把戏,也就是人家脾气好,不然早就教训你了,真的没记性。

陈彦允那边自如的坐下来,他只想说这几个人真的是太小看他自己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让他又分毫波动。拿起筷子对三人笑了一下,还用公筷给温侯夹了一块又大又厚的肥肉过去。

“刚才的疏忽可不要放在心上,这点小心意千万不要客气,毕竟是我亲手做出来的。”

“不错哟陛下,看来您终于分的清楚什么是咸盐而什么又是糖了,而这么细致的刀工都能做出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看着温侯真的把那块肉吃到嘴里,陈彦允已经不在意后面的话语,突然想起温侯的手艺,他这就是在自讨苦吃啊……

就这样吧……陈彦允也无所谓了,反正不就是偷师被发现了而已,以前什么丢人的场面没让温于修这个人见过,不管!

带着这样的念头,陈彦允干脆把面前的牛肉当成温侯的骨头,恶狠狠的一口下去。

温侯也看见了这动作,眼睛微微眯起来笑道:“嗯?陛下果然神武不凡,就连骨头也能真的吃下去,下官佩服,能与陛下同席吃饭可真的是下官的荣耀啊!”

他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天知道陈彦允吃之前也不会看一下的,里面的小骨头可是他很不容易才弄出来的,没想到这还是真的太容易就起到了作用。

陈彦允这个时候也感觉到嘴里那个死活都咬不动的东西,他就是练过也不可能连牙齿也一起练一下,正想着要不要硬生生吧这骨头咽下去,就看见旁边的路淼又拉了他的袖子。

“督主大人还是不要开玩笑了,这脆骨虽然涂了一层骨粉,却也还是很有咬头的。”笑吟吟的说道,路淼对温侯的这点小技巧也是真的有些佩服,能把这些小伎俩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是难得了。

温侯笑眯眯的也吃了一口牛肉,“姑娘说笑了,那块还真的不是。”

天可怜见,他发誓绝对不是为了调戏陈彦允才故意在牛肉的软骨里放了一块真的骨头,只见那边的陈彦允已经凝固了自己的笑容,无奈的朝着路淼看过去。

大概是命吧,他刚才又咬了一口那牛肉,清脆的嘎嘣声过去,他的牙已经疼到没了直觉,估计和那牛骨头一起崩掉一小块吧……

清霜下意识的就想过去看看,温侯一把拉着她的衣袖。现在可不是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啊,怎么说都要先看一下这两个人究竟有什么奸情才对。

陈彦允把嘴里的东西一吐出来就被路淼抓着脸皮没办法动弹,半响才得到了自由。

路淼淡淡的说道:“陛下以后可不要随便动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了,下次可就不只是这点小事了,说不定就是真的会把牙咬碎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这顿饭就真的没什么动静,陈彦允也老实不少,温侯虽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有了这样的情形也算是意外之喜,就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万一要是把陈彦允弄破相了可就是莫大的罪过了。

……

“山水有相逢,就要走了吗。”并并肩站着,温侯淡淡的对陈彦允说道。出乎他的意料,才吃了饭陈彦允就对他说了离开的事情,这到是真的让温侯有点意外了,之前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莫不是他要和这新来的小姑娘搞什么事情?

陈彦允面色一滞,“你怎么就不能稍微想一点好的吗,我可是有娘子的人,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走到哪里都有一堆无知闺秀被你拐骗?”

说到这里他突然有点心虚,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很是不屑的说道,“大猪蹄子。”

“此去一别,又是经年,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逢,就此别过了……”

陈彦允的话还没说到一般就被打断了,温侯不客气的一拳锤上去,“你嘴里就不能有点正经的,不然你就是换一点新鲜的词儿也行啊,非要用我教你的是吧!”

“嘿嘿嘿,这不是熟悉吗!”陈彦允笑道,不自主的就要朝着温侯贴过来。“你我都是这样的交情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哪里还需要分的这么清楚呢。你说是不是!”

“你别靠过来……”温侯赶忙躲开,还是慢了半拍,一条大腿被陈彦允牢牢的抱着。

“你不是要走吗……”

温侯无奈的说道,眼前的这个人也是厉害了,说好的还算不算数了,大腿真的就有这么好抱么……

“走啊,怎么会不走,不过我们说好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江山也是!”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江湖路长,此行路远。”

虽然不知道陈彦允在临行前都要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但就当是给他面子了,温侯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地方,微微拱手,这就是送别了。

看着两条队列慢慢走远,温侯随便的笑了笑。

算了,反正他有的是机会去见那老头,这次就放过这对狗男女,就当是他一时不察,遗漏了这个细节算了……

“夫君……”清霜到了温侯身边,黔首微微抬起,柔弱的身躯努力的给温侯一点依靠。

温侯没说什么,安然的享受着这一切,顺带着给清霜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这点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那路姐姐总是还有机会再见的,不要太过挂念了。”

清霜摇了摇头,她也没说什么。

他总是这样,除了对上自己就总是把心里的感情藏起来,就向现在这样,分明是不舍的却还是不显露出任何表情,也不知道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这么想着,清霜的身子都更柔软了些。就让她来抚平他的内心好了。

“走了,娘子,外面风大,还是先回比较好。”搂着清霜娇弱无骨的身子,温侯不再去看那对欲盖弥彰的男女。看在路淼的面子上这狗字就不加上了,但别的好称呼也是休想,都说了江湖路长,以后再见的时候再好好修理不就可以了。

在北方留下的时候也足够久了,就算是碰巧,其实温侯今天不只是为陈彦允践行,他也是准备离开的。

等回去的时候那些喜鹊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下令拔营,一行人声势浩荡的出行。

反正没什么人能看见,招摇也就招摇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浩荡前行,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担心路上那些可能存在的蟊贼有什么不长眼的行为,除了偶尔被吓到的鸟儿,这一路上着实安静。

“娘子……”

若是太安静了也是有坏处的,现在温侯就处于这种状态,对着怀里的清霜百无聊赖的说道,温侯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

在温侯怀里连翻身都懒得做的清霜显得慵懒无比,她想了想,慢吞吞的说道:“妾身也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继续发呆。

说来也是奇怪,清霜大概是那种万里挑一的奇才,也可能是重生一次就真的多了什么特殊的能力,反正清霜自打怀孕到现在也就是上次被误诊为积食的时候有了一次想吐的反应,这都好几个月了,再也没有孕吐的事情。

不止如此,她的小腹虽然和正常准妈妈一样微微鼓起,但其它的所有反应是一项都没有,就连孕妇那种有些奇怪的口欲都是没有。

温侯有的时候都在可惜,白白嫁了这么好的人家,居然一点都不折腾……

既然夏天都要过去了,温侯现在前行的方向就不可能是北边了。

他还想着慢悠悠的回去,也好让叶氏见一下她的宝贝孙子,省得她每天都在念叨温侯这个不孝子有多么无赖,把她的宝贝儿媳带走了还不肯让她见一面云云……

‘见字如晤,爱子于修敬启……’

直接把手里的家书放到清霜手里,温侯真的不想再看了,反正里面都是千篇一律的事情,几乎不会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清霜自觉地接过家书,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又要看到他的窘态了,最近都没多少次,都有些怀念了……

是没多少次,自打叶氏知道自己要抱孙子之后,基本上是一两天一封家书,那些喜鹊要是没收到京城送出来的书信都有些诧异,叶氏就是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出清霜所料,叶氏除开最上面一段和清霜的叙旧之外,剩下的就都是对温侯的数落了,偶尔还夹杂着几句让温侯这个不听话的儿子马上回来的意思,然后就是对自己孙子的想念了。

对了,末尾还附上一堆孕妇养胎的方法,其中就有阿胶这东西。

温侯总算来了精神,去医生的房间里翻出来一把医术,想着就要从里面翻出什么安胎养神的好方子,倒是连清霜都有些忽视了。

……

“娘子,这有什么好笑的哟……”温侯看着笑颜如花的自家夫人,他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要是换了以前也就随便笑了,但现在毕竟有点特殊,还是稍微偻着一点比较好。

“讨厌……”清霜努力的别开眼神不去看温侯,但脑子里曼妙的景象还是不断回荡,只能一直重复着想笑又不敢笑的魔障里……

真的怪不得清霜,温侯大概是真的上瘾了,居然把清霜的衣服也借了一身换上去,还琢磨着给清霜日后需要的衣衫,温侯虽然俊俏但体格可是标准的健壮,清霜的裙子都是被他硬生生挤进去的,那场面,真的是太美了……

“夫人……”好说歹说把清霜劝住了,温侯怎么可能接着顶着那身衣服晃荡,盘算着自己的脑子到底是到了哪里,顺带着不善的看了附近的喜鹊一眼。

别看那些喜鹊各个都是目不斜视的好孩子,但心里的动静可是不比任何人来的少,但他们也只是敢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毕竟要是让温侯知道了,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死了,最多还可以把自己的棺材买一下。

清霜是没有这样的担心的,仔细的打量着温侯的身材,眼睛愈发的亮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身骨虽然大了一些,但是配上合适的妆容也是有鬼斧神工的效果,结合着刚才那个模样,清霜真的觉得温侯要是打扮起来也不会比她自己逊色不少……

“娘子,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看着清霜的眼神愈发的微妙,温侯突然觉得心下一咯噔。

这好像有点不妙啊,她可能在自己的指引下打开了一身绝对不是正常的大门,他该怎么办,换句话说,自己的娘子想着让夫君女装怎么办,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女装是不可能女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温侯从来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丁点成为flag的可能,毕竟他所生活的年代又根本不存在女装大佬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他就是把这个设立的再狠一点又有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谁会想到清霜居然有了这么清奇的想法,还特意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给温侯挑选,还让一众喜鹊买了各式各样的女装供温侯挑选,不得不说他当初的flag是结实的应验了。

“夫君,快快看呢,这些都是妾身亲手挑选的衣衫,赶紧看看有什么是自己钟意的!”清霜的娇嗔还回荡在温侯耳边,但他是不可能再冷静的了,借着解决人生大事的机会趁机开溜,借口烂了一点也不管那么多了。

“……呼……”温侯长出一口气,这就是怀孕中的准妈妈吗,竟是恐怖如斯!

茅房也不是久留之地,不然清霜又是怎么会发现不了温侯的意图,稍微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温侯脸上又挂上了那标准的微笑。

就是里面的那抹无奈还是很明显的。

“夫君……”

“娘子!为夫来了!”紧赶慢赶还是让清霜等急了,温侯匆忙跑到清霜跟前,刚才整理的衣服是就这么白费了。

“今天也是风和日丽的天气,我们还是出去散散步什么的,也好过在把时间耗费在这里吧。”为了让自己的话有什么歧义,温侯赶忙又补充道:“这多晒晒太阳才会身体健康,娘子你这身子骨也能结实不少。”

温侯可能想多了,虽然是清霜,可也是怀孕的清霜。

秀眉一挑,清霜对着温侯就要瞪眼。她以前是从来都不会做这样的动作的,但今日注定是会有许多的破例了,她没有发火,只是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妾身自知不能得到夫君的垂怜,这就自行离开绝不给后面的姐姐妹妹留半分阻碍……”

“别别别,娘子我错了!”虽然不知道清霜这手是和谁学来的,但温侯还是立马就慌了。赶忙搂着清霜说道:“穿,穿!不就是几件衣服嘛,只要娘子喜欢,为夫天天换一件给你看好不好!”

“讨厌啦……”可能是第二次了,清霜身上并没有迅速染上人母的那种成熟,小媳妇的娇憨还是很好的保留在身上,她捏了捏温侯的大手,“妾身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着夫君这样的豪杰也会在妾身身上这么煞费苦心,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罢了。”

“怎么会呢,娘子开心就好。”温侯继续搂着清霜,心底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怀孕的女人总是会有点奇思妙想的,刚才也是他又丢了脑子,自己再她面前穿了女装还一点自觉都没有,也是活该被折腾这么一回……

“夫君真好……”躺在温侯的怀里,清霜幽幽的说道。这可是她最真切的念头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能遇见温侯这样的男子都是他莫大的幸运,没有之一了。

“娘子也真好。”温侯搂着清霜的手稍微用力,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一见钟情也就算了,偏生她还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女人,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偏爱,温侯十分笃信自己的判断。

但就算是了又如何,他一向都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以前是,现在也是。

……

两个人腻歪起来时间就总是显得有些拥挤,温侯但是抱着清霜就用了好几种姿势,自打清霜怀孕之后他还捡起了好久没有连过的瑜伽,就是为了让清霜在自己怀里能有更好的享受。

就像现在,清霜最近都不需要翻身了,温侯总是能主动寻找一个最适合她的姿势,她现在脸眼皮都不怎么想睁开,可能是没出生的小宝宝也影响了她吧,最近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增长。

“夫君,这是这么地方……”这是她说的比较勤快的话了,看见外面的风景她就会让温侯放慢脚步,或者干脆就把马车停在路边,看一会儿风景再想着出发的事情。

温侯随便看了看,也是懒洋洋的说道,“大概是南方的那个小城市吧,最近总是没什么可看的,除了娘子,其他的都有些平淡了。”

这是实话,清霜在前温侯还有什么心思去留意风景,以前都是清霜挑选的,现在他也只需要看着清霜的容颜就好了,哪里有什么讲究。

现在的清霜也是懒得亲自看了,听见温侯的话也就沉沉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来,俨然又要进入梦乡。

温侯轻抚她的娇躯一遍让她更好的入眠……行吧,他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想感受一下她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到底还有多久才舍得出来。

咔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温侯皱起眉头,最近是又没怎么操练了吧,怎么这种烂番薯都能被放进来的,看来喜鹊的训练量还是要适当的增加才行。

招了招手,他不希望一会儿还会听到这个声音。

马车微微一震,外面的喜鹊知道了温侯的吩咐,应该是出去处理事情了。不过貌似事情的进展还没有温侯想的那么顺利,过了一会,那个不怎么好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啧……

温侯轻柔的松开她,行进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倒要看看是哪路神圣,这未免也太有意思了……

“里面的人听着,爷爷是这里的山大王,只要你们交出一两银子,那爷爷就放你们过去!”

喊话的人离着温侯还有段距离,这个人的嗓门弥补了一切,顺带着还中和了那些噪音。

与其他山大王没什么区别,温侯眼前的这个虽然穿着破旧但手上也是拿着两把大斧子,虎虎生风的挥舞着,身边的那几个喜鹊都还没有彻底突破他的防御圈。

温侯略微看了几眼,他没兴趣了。

又是一招手,他不想见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尽快解决战斗。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漫天飞羽。

温侯可不在乎面前的男人是什么出身,也不在乎他到底存了什么念头,既然是惊扰了清霜的,那就别想着可以随便蒙混过去。

温侯不再去看那男人,他该是活不了了的。

要是这么些箭矢都不能弄死这个人,那温侯也还不介意见他一面,山大王,有点意思……

“兀那厮,别想着就这么跑了,你的过路费还没给呢!”

温侯随便的笑了一下。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存着什么念头,这么多箭没射死他就该有点记性,居然还想着讨要过路费的事情,好,那就随了他的意愿。

把手伸出车窗随便摆了一下,温侯继续看着清霜的俏脸。她最近这嗜睡的习惯应该是好事吧,和医生说了几次,那小子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担心什么,怀孕之人就是喜欢睡眠,她这样的还是比较好的了,有些孕妇可是要整日整夜的睡觉。”

这是医生的原话了,他当时又一次通宵看了一本医书,精神正是高度集中的时候,哪里有功夫应对温侯这种小问题。

然后他就被温侯赶到小黑屋硬生生的憋了三天,出来以后更是把那句话重复了十遍,就差给温侯来点眼泪。

……

总之,清霜现在的状况绝对不差,温侯其实不需要因着这种事情担心的。

“那厮休走!过路费都还没给就想开溜,你可把我烈斧王看在眼里吗!”

啧…温侯摇了摇头,这是什么烂名字。虽然他一贯不喜欢用名字这东西来评价别人的好坏,但可惜的是,一个剪径的强盗还需要什么评价,温侯都懒得和他有丁点废话。

轻柔的从清霜那边把身体抽出来,温侯让喜鹊把马车停在路边,到要看看是哪里的人物,吃了熊心豹子胆也该有点限度的吧。

“站住!”烈斧王还在扛着他的斧子追过来四周还没停下的剑雨居然被这个人用斧子尽数挡住,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停。”比起这位烈斧王,温侯的声调就显得渺小许多。不过温侯的信条里可是从来都没有以声音论大小的事情,慢慢的到了这位烈斧王面前,温侯突然就是一脚踹出去。

猛准狠三个字就不用说了,温侯正好比这烈斧王高一个头,不算高的抬腿却正好朝着烈斧王的脑袋提过去,他真的很烦这个人,要钱不要命是吧,那就把钱给过去。

“来的好!”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分量,温侯还以为自己其实身处哪个武侠小说里面。这烈斧王的回应太套路了些,居然不闪不避,还丢下手里的斧子和温侯来了一次硬碰硬的事情。

嘭…

一声闷响,温侯和烈斧王齐齐退了半步。

这就是温侯逊色一些了,他比烈斧王高出那么多,仗着身体上的优势都还没有逼退他,显然是烈斧王更胜一筹。

“你很厉害。”温侯淡淡的说道,对着烈斧王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换在以前,他绝对不介意给这个所谓的烈斧王一丁点面子,至少也会让他有一个满意的死法。

但他又哪里有时间呢。

虽然脸上那和煦的笑容还在,但温侯的眼神早就变得怜悯,从怀里掏出那把燧发枪,再见了。

这次就不是一声闷响了,周围的林中鸟都被吓到,抬头望去天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鸟儿,相信几里外都能听到温侯这里的动静。

转身就走,若是那群喜鹊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的话,那温侯还是直接从锦衣卫里找人算了。

上了马车,清霜也确实被温侯那声枪响吵醒。

“夫君……发生了什么事……”清霜显得还有些迷糊,虽然声响很大却也没把她彻底吵醒,揉着惺忪的眼睛,断断续续的对温侯说道。

把清霜娇弱的身躯搂在怀里,温侯还是有些不忍心让清霜就这么醒来。他轻柔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个过路剪径的蟊贼,他现在已经被你夫君打发了,接着休息吧。”

刚睡醒的清霜哪里有这么容易再接着进入梦乡,她摇了摇头,看着仍旧只是微微鼓起甚至还算是平坦的小腹,她小声说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我们的宝宝可能是还贪恋着娘亲的温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来。”清霜的声音虽小,但温侯还是都听到了。俯身到下去,在清霜耳边悄声说道:“何况他娘亲还是个这样的美人儿,怎么样也是舍不得就此离开的。”

说完,轻轻的咬了清霜的耳垂。

“……嗯……”清霜最近可正是要命的时候,温侯这个动作可是直接让上面的两个字成了真话,好不容易把后面的呻吟堵回去,清霜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还察觉到自己已经没了一点力气,要不是没忘了已经是一位准妈妈,最后的用来勉力支撑身体的也会就此消散。

温侯也没什么后续动作,他刚才只是情不自禁,现在也是很老实的,抱着清霜一言不发的躺着,保证清霜不会在自己怀里有丁点不舒服。

“坏坯……”良久过去,清霜终于恢复一些说话能力,直接就是对温侯的控诉。就是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听得温侯都有些按捺不住再来一口的欲望。

他直接把心里的念想说了出来,搂着清霜的姿势换了一下,整个人也是和清霜一样的慵懒。“子曰食色性也,当年的圣贤都是这样想的,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说着,他满是笑意的看着清霜,似乎是在打量哪里下口比较好。

“讨厌……”清霜是没别的词可以说了,不敢和温侯的眼神直接对上又不想继续受他的笑意,干脆把头埋到了温侯怀里,这可是一了百了的举动。

温侯还不想就这么让清霜把这一次逃了,附耳过去轻声说道:“娘子这是自己让为夫挑选吗,如此盛情为夫可就是不客气了,娘子莫急,为夫很快就能下定决心的……”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温侯还是很老实的,清霜有孕在身,他就是被熏昏了脑袋也不可能真的乱了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自认为有些自控能力的。吧……

看着在怀里十分安静的清霜,温侯笑得很和煦。

她的容颜就是看多少回都不可能满足的,每一次都能有新的体验,沉醉,这个是温侯自认为的最完整的答卷。

而这次的温侯也是更加舍不得放手,他愈发仔细的端详着怀里的女人,点滴都能让他欣喜不已……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痴汉才会做的事情,温侯还真的是在一点点的执行着。

……

算了。

温侯摇头赶走那些思绪,来日方长,总是有数不完的流口水的机会的。

给她掖好被角,温侯悄然起身。

外面自然是没什么称王的东西在挡路的,最近有些荒废了,他需要补救一下。

“督主。”

“督主。”

……

不算敞亮的马车里突然塞进去几个人是一定会显得拥挤,尤其是这几个人的身材海都在标准线以上的时候这里就显得更加狭窄了。

但是马车里还是很安静的,这些人对温侯行了注目礼就没有别的动作,纷纷等着温侯的下一步指示。

“查出来了吗。”温侯坐进去淡淡的说道,这些人也是辛苦了,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的都还没个辛苦费,虽然能力还待商榷,但也是着实值得嘉奖。

“禀督主,白日里那所谓的烈斧王的确是被派出来的刺客,只是他的脑子不怎么灵光,这办法也就粗糙许多。”一个喜鹊说道,从怀里掏出了那烈斧王画像。“此人原名张力,乃是浙江一带的绿林,这次来是受了万两花红的买卖。”

温侯仔细端详着,这个人还真的有点意思,虽然真实长相比画里的粗犷不少,但还是不妨碍他那点耿直。

是的,耿直。

像这种这么表里如一的还真的不多见了,温侯甚至都能想起张力那时的硬气。

把画像折起来还回去,温侯摇了摇头,自己先是笑了。

“都死了的人还是算了,这次也是我考虑不周,你们下次自己注意一点,不用那么担心的。”让那几个喜鹊的头头不要这么害怕,温侯努力的让现场的气氛不那么紧张。

他接下来还有一件大事要说,提前铺垫一下也让这些人有个准备,不然真的有什么吓到了可就是不妙……

开玩笑的。

喜鹊这些人什么没见过,当初温侯都算是那么随便了这些人都还承受下来,相比之下,温侯现在要说的可就是轻巧不少了。

“时候没多少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温侯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可能他还是高估这些人了,一点小事都没办法搞定。

“别啊督主,你这是让我们这些糙老爷们把脸放在地上任人蹂躏啊……”第一个开口的还是白一,素来处境不变的他这次也是没办法保持冷静,温侯说的要求也太艰难了些,他这见过不知多少血腥的人都把持不住了。

那些人也是差不多口径,“督主,小的实在不是这块料子,您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小的们吧!”

啪!!

重重的拍在木板上,温侯剑眉一竖,“平日里一个个都嚷着生活太过平淡,连一点滋味都没有还不给一点盼头,怎么现在真的给了你们一点滋味却是缩的比谁都快,到是来一个吭气的啊!”

在场众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温侯的声音算起来是不怎么达,但他的气势在那里了,加上这几个喜鹊本身就怂了店,温侯就是什么都不说他们也要矮上几分。

“算了,指望你们还不如我自己去想办法,就这样吧,你们各自散了。”温侯无奈的说道,那以前熟稔于心的挥手姿势在喜鹊几人的眼力可简直是救星,还没听见什么动静,这小小的马车就空了。

“唉……”温侯叹了一口气,脸上没有多少失望。

他就知道这群人靠不住,毕竟是一群脸猪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让他们想出一个好点子还真的是想多了。

既然他们都指望不上,温侯觉定还是靠自己。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静静的思索着,一不留神就是良久过去。

“夫君,夫君……”清霜都睡醒了,远方的呼喊在不断靠近,她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温侯所在的马车……

啪…

这次是温侯自己动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又不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总不至于还躲着清霜不和她见面的。

心念及此,伸手抓着窗檐从马车里翻出来,大步朝着清霜那边赶去。

“这里,娘子!”演技要足一点,温侯恰到好处的惊讶正好显示了他和清霜是偶遇的,三两步就冲到清霜面前,他轻柔的把清霜横抱起来。“怎么这么快就不老实了,赶快说,是不是为夫不在你身边就睡得不安稳呢。”

捏了捏清霜的琼鼻,温侯脸上满是笑意。

“老实交代,可别想着瞒过为夫,你知道为夫的本事。”

“……才没有呢!”故作自如的挺了酥胸,清霜努力的想和温侯一样淡然。不过她脸上的羞红很直接的暴露了她心里的想法,温侯这次还真的说中了,她就是睡得不安稳才出来寻找温侯的。

准确来说,不全是,但也相去不远。

……

“娘子,若是你肚子里是个丫头,那就让为夫来教她女红针线,习武读书,将来做个女中豪杰什么的,兴许还能有属于自己的一番名声……”闹腾完了,温侯抱着清霜诉说对将来的畅想。

“最好再让她多些经历,女孩子见得少了也就太容易相信别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主见的……”温侯说起来就收不住了,全部是对他小宝贝的畅想。

清霜忍不住了,仰起头问道:“那若是小公子呢?”

温侯的脸色瞬间平淡许多,半响才干巴巴的说道:“若是个小子那也简单,随便找点本事让他学一下,所谓儿大不由爷,他将来做什么都行,就是要有个明确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清霜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温侯所言还真的与她前世所见相去不远。

虽然在对待子女上的态度差异太大,可清霜还是惊异于温侯的判断,麟儿还真的是和一个学究一样,少年老成却又不失机变,天下间怕是只有温侯这种英才才能培育出这样的儿子吧……

不过想起她重生前的那些流言,心底那点好胜居然就这么被激发出来。

“夫君,这都还只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怎么现在就要记着当严师了,妾身可是不依的。”不轻不重的捶打着温侯的胸口,清霜继续说道:“什么年纪就是该有什么样的生活,孩提就是该游戏的时候,何必整天和那些书籍为伴,这不是要把那些机灵也一并磨碎吗。”

“这不一样的。”出奇的,温侯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十分坚定。或者说,他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世界很危险,尤其是和我沾边的人就更是如此。”撩起上衣给清霜看着那些长好不久还带着新鲜疤痕的伤口,温侯的声音都很冷。“还记得孙申奇吗,他和我们在开始不过是口角之争,但现在已经成了死敌,若是没有你,我那次都说不定在坟里。”

“还有这里,在遇见你之前我曾经带兵剿匪,虽然没有任何人知道,但那次也着实是一次惨烈的战斗。”又给清霜指了另一处儿臂大小的疤痕,温侯的语调还是那么平静。

……

“男儿习武强身可以不做太多要求,可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又有什么意义。”温侯说了自己的最后一句,下意识的把清霜搂的紧了一些。

清霜盈盈一笑,把手递给温侯,这样可以给他一点支持吧。

“那些事情是留下了不甚好的记忆但将来总会太平的,到时候又何必给孩子们加上负担,他们本就是该活的自在些的。”清霜当然不准备改口,温侯那些经历给她诉说一回了,她知道他以前吃了多少苦,可再多苦难都不是他这么做的理由,孩子们是无辜的。

……

不短的沉默。

温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他上一世活的比较自由,家里人几乎没有指派给他什么任务,这一世虽然过的苦了点,但怎么说都是事出有因,加上这还有个盼头,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这也不代表他不知道一个叫填鸭教育的名词,像极了他要对自己儿子做的事情。

通常来讲,只有对自己的人生不甚满意,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能做到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这些家长才会使用这样的方法,并加上一句为你好的所谓真心话。

温侯也以为自己不可能做这样的家长的。

可当他在路焘的压力下一点点成长的时候,他真的没办法让自己有丁点松懈,即使是他的后代。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遥远,当这些小辈不成器被人抓了把柄,还是要让温侯来解决,而那时也决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银钱就能说清楚的,温侯要付出的说不定还是几条性命。

是不是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从来不是温侯需要担心的问题,他要考虑的是生存。

别看他和陈彦允现在都是如日中天的,他们甚至还想过某一天会不会因为无聊而自己当一个反派,但有时候也是会真切的有些空虚,一旦他们有什么不测,这若大的基业可能不会给家人带来什么福利,反而会是一道索命的符咒。

温侯还好些,家里至少还有侯爷撑着,不至于真的有什么大乱子。

但陈彦允就不一样了,他一旦挂了,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很安分的藩王们至少会起一万个心思,温侯和陈彦允看不上的东西可是他们的命根子,权利,让人着迷的很呢。

所以,作为他的后代,可以不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福利,却一定要学会肩负那些责任。不接受也可以,但温侯如何能承受清霜痛不欲生的模样,到时候还是他亲自来教授这些知识,只为了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不会的,您和陛下打下来的江山可是没这么容易崩塌的,它还要在你们手里延续很久。”清霜也没有任何被温侯劝说到动摇的意思,她比温侯多的那些岁月不是白来的,尽管没办法直说,可这种小事还是可以确认的。

她说的是实话,大夏到是有过几次战争,但每一次都是大捷,每年的朝奉多了不说还顺带着扩大国土,清霜不知道这样的盛世还能持续多久,但就是有心败坏也是需要几代才能彻底腐朽的吧,她对面前的男人有信心。

“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怎的夫君今日却是不懂得一点迂回。”轻声说道,清霜也要开始认真了。

“一个家族的兴衰不是几个人的努力就能彻底改变的,候府亦是如此。夫君在外操劳,婆母在内院持家,公公也会不时扶持一些,这才是长远之道。”

“麟儿幼时就要接受那么许多生涩的东西,直至成年都不能见到真正附和自己年龄的东西,或许他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首领,但他又怎么能快乐……”

清霜忘了把孩子的名字遮掩一下,毕竟温侯只是粗略的想了大概,她这个时候就把小名都起好了还是有些怪异的。

温侯显然没有在意清霜话语里藏着的信息,他轻抚清霜的长发,言语间总算有了点波动,“快乐?这东西真的会出现的那么早吗?想知道什么事快乐就应该找一个娘子你这样的夫人,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乐了。”

“讨厌……”

对上温侯这能随便歪楼的本事,清霜的小脸瞬间就染上了一缕羞红。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又轻捶温侯的胸口,好不容易和温侯有个比较正式的谈话,她可不想就这么错过了。对温侯说道:“夫君可不要想着别的事情,麟儿有什么样的娘子那也是他自己的造化,兴许还是一个比妾身出色的姑娘呢……”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天色渐冷,娘子可千万记得多穿点衣服。”温侯给怀里的清霜披了一件薄纱,轻柔的说道。

自两个人的争论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温侯和清霜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那个问题。都知道彼此是没办法劝说得了对方的,又怎么会凭空的耗费气力。

在温侯的怀里软软的点头,清霜看着温侯没有分毫变化的长衫就起了一点心思。

没理由的。

就算是他不惧风寒,可天气冷了也是咬多一些换洗衣服,家财万贯又如何,他的衣服太少了,必须要给他做上几件才行。

“您也该是多些衣服的呢。”温侯以前的话显然是被清霜忘却了,说着不要让她再尊称,清霜最近还是不自觉的重复着。

“好,清霜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要绣衣服也要等到孩子出世再过些年月,之前的时候可要老实一点,不然可是会让为夫担心的。”温侯继续抱着清霜,凭着他对清霜的了解,她一定是想着做些衣服的。

被揭穿也没什么不自在,反正清霜已经习惯了温侯的机敏,稍微有了点精力,在温侯怀里慵懒的换了一个姿势,她还是觉得脸对着他比较舒服。

“这些天都胖了,再没些活动可就是要连婆母都认不出妾身,况且这什么事都做不了的,妾身还是觉着闷了些。”期盼的眼神望过去,还带上清霜诚挚的表情。

温侯一向是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脑子里的智商瞬间清零,虽然还是舍不得清霜有个劳累,还是在心里盘算着她能做的事情。

大件不行,小东西还是可以的。

像是手帕肚兜什么的,这东西有了样本也就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若是能在上面画了图案那就更是方便。

就是他自己不太用的到,那么她也不会有太多兴趣,怎么说都是两个人的幸福时间,温侯已经好几次拦下清霜要给侯爷做的披风。

这么做有点像不孝子,不过温侯可是明白这东西有多费心里。之前给他和侯爷的就花了月余,现在的也只会更长。

温侯怎么可能让清霜做这样的事情,那不是在要他的心肝吗。

是的,他现在就是这么过分。

也就是脑子里仅存的神智提醒温侯不要吓到清霜,不然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在盯着清霜中渡过,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亲手试一下,就是她心里不快也是不行的。

当然了,这只是温侯真的丧失神智的情况。

他现在也就是要担心的多了些,清霜吃饭的东西要营养均衡,温热适中什么的是必需品,出去散步的时候不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扰乱她的兴致,还有他要时常备着一个小垫子,她最近还是有些嗜睡,可不能让她的睡眠质量下降。

“夫君,妾身还是想找点事情做……”清霜把温侯拉回现实,看着她期盼依旧的眼神,温侯还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

“要不这样,娘子你这几天就多走动一下,医生那小子也说了怀孕的就是要多走动一下,你这样也可以让肚子里的宝宝成长的更健康些。”温侯想了想,还是先推辞一下比较好。

他也不知道让清霜做什么,现在的他已经开始认为女红这种事情也可能让清霜的纤细被扎破,这么危险的事情可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夫君!”清霜和温侯差不多,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温侯的支吾,当下就说了自己的想法,“妾身这几天是真的觉着闷得慌,再让妾身什么都不做可是要真切的憋出毛病了!”

温侯讪讪的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但他就是舍不得,那也很无奈的……

“妾身现在还能走动,等几个月以后不方便了肯定不会随便乱动的,夫君这样的人物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吧……”

温侯有些迟疑,他不会真的要给清霜点事情做吧,这可是和他之前的打算每一点附和的……清霜的期盼还在眼前没有消散,温侯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温侯的表现被清霜都看在眼里,她就知道温侯会是这个表现,悄悄的清了清嗓子,她准备放大招了。

“夫君~”甜度加五,亲密度加五的呼唤,温侯登时没了一点抵抗力。

“好啦好了,不就是觉着这里太闷了吗,这种小事就包在夫君身上,绝对让娘子满意的!”温侯拍着胸脯说道,好险就拍在暂时不该碰的地方上面,绕是如此清霜还是羞红了俏脸。

啐了一口,清霜挪开眼神不去看温侯。他果然还是那个惫懒的性子,就是长的再斯文也还是那个坏坯,整日里就想着欺负自己的事情……

温侯嘿嘿的笑了,清霜到底是舍不得,就连转头都要在里面转小半圈,这种滋味,也只有他温于修才能享受的吧。

温侯这次罕见的没有得了便宜卖乖,抱着清霜静静的躺着,不多时那个怀里的倩影也一起安静下来,两个人的例行节目,他们每天都会在发呆里渡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督主。”

“督主。”

“夫君还是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想必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错过的比较好。”在温侯怀里轻声说道,清霜也不想因着自己就错过什么大事的。

温侯点点头。事实上就是清霜不说他也是要起身的,喜鹊知道他的脾气,既然说了两遍那就说明的确是他们自己很难解决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又碰见什么了,非要他出去。

随便整理衣服,温侯翻身从窗子里面出去。这多方便,回来也省事。

“属下参见督主。”外面侯着的是一个很嫩的喜鹊,在温侯的记忆里该是刚刚从锦衣卫升上来的。

这小伙子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一看就是连训练都没经受过几次的。

“不用客气了,赶快起来说说发生了什么。”温侯把他拉起来,正事要紧,别的就不那么讲究。

小喜鹊从怀里掏出一封绢书,他表示要说的都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绢书上没写多少。

这都什么年代了,绢书只能代表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紧急,却承载不了太多内容。

花红有变。

“所以说这东西就是最麻烦的了,每次连个全乎话都不说完。”温侯挠了挠头,随手把绢书丢回去。

陈彦允就是这个性子,虽然在大事上从来没有闪失,但平日里鲜少能见到他的正形,这次的绢书估计也是他的想法,真的是多次一举。

花红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是他温于修的悬赏又高了不少,上次那个什么烈斧估计还是有数的高手,那些人看见这种硬茬子都不能奏效,也只能想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样的事情。

温侯还不能对小喜鹊表现什么,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小伙子做的不错,这次算你的一功,等有时间了让你挪动一下位子,加油吧小伙子,将来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小喜鹊也不是很天真的,但温侯这种等级的都这么说了,嫩脸涨的通红,如果温侯再鼓励一下,那他怕是还要拍着胸膛打个保证。

……

回到清霜身边,她手上还就是一件披风。温侯已经有了一件了,她到是没什么感觉,认真的点缀每一针线,怎么说都蕴含着对他的情意,万万不会松懈的。

“又在做什么。”温侯抓着清霜的纤细,让她的针线活不能继续的同时也凑到她的耳边。“看看为夫抓到了什么,一只不那么听话的小猫还是小狐狸,都说了暂时不做这种事情了,居然学会了骗为夫,你说,为夫该怎么惩罚那不听话的呢!”

不停的挣扎着,但因为对小腹孩子的惦记让清霜的反抗就和闹着玩一样,她的俏脸还是熟悉的绯红,抗拒的说道:“妾身是真的闷得慌,针线活哪里会有那么危险……”

“哪里不危险了!”温侯戳了她光洁的额头,十分认真的说道:“你看看这小东西,上面都这么锐利了还说不危险,不行,今天你什么都不准做,就这么老老实实的!”

清霜可不吃这一套单位。

别看温侯眼睛瞪的大,但他根本没什么威慑力。清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也罢,夫君所说自然是为了妾身着想,这些许的微末还不得入夫君的眼睛,全凭夫君做主了……”

“……娘子!”温侯说的响亮,但这只是他服软的铺垫罢了。

对着清霜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他温声说道:“这是哪里话呢,你我一世人两夫妻,这种小事自然是不要计较那么多的,这次就都听夫人的,不就是小小的女红嘛,只要夫人开心,那是怎样都好!”

但随机他又补充道:“让为夫在旁边看着,这点小小的要求想必娘子是不会不答应的吧?”

这次换到温侯来个幽怨的小眼神了,清霜噗嗤一笑,温侯这样的大男人怎么适合幽怨的表情,突兀的都要把清霜的表情笑垮掉。

“夫君说笑了,妾身哪里敢让夫君劳累呢……”清霜很快就进入状态,眼神淡淡的和温侯错开,顾影自怜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的,这一手戏精的功夫也是没得说了。

还不止一次,她那淡淡的忧伤别扭缓缓的萦绕在两个人之间,却就是带给温侯一种人家生气了还不过来哄哄人家的感觉,在戏精这个职业上,温侯自愧不如。

还好,温侯也不是只能举双手投降的。

“晚上的时间应该充裕一些,娘子,不若为夫做些好东西过来,到那时也是有些享受的。”

笑着搂着清霜,温侯接着笑道:“这山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娘子是不是腻歪了,为夫的船队刚刚从极西之地带了些特产,娘子为为夫做这东西也是费神了,就让为夫好好犒劳娘子一下吧。”

“……”

温侯似乎是没看见清霜脸上的意动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像是儿臂大小的龙虾,深山密林的奇珍,那些可都是等着娘子一句话的,就这么错过也未免太可惜了吧……”

清霜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可是真的不怪她,怀孕的女人都要变得嘴馋一点,清霜是没有那些奇怪的癖好,但胃口可是真切的涨了,现在离着温侯的要求也是越来越近了。

当然,温侯有的时候也会担心清霜在生了孩子之后会不会又变回正常的胃口,那样的话可就是太遗憾了,天天那么瘦弱的,温侯总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清霜。

一阵劝说,或者说食物的引诱之后,温侯成功的让清霜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可惜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的船队上面那些物资可是最快都要卯时才能抵达,而在这中饭都没有吃的时候,他这个大饼画的不是那么圆满。

清霜的中饭就这么被温侯破坏了一些,她本来是能吃两碗的胃口,因着心里惦记着那顿丰盛的晚餐只吃了一碗半就停下筷子,就连温侯亲手盛的热汤都没多看一眼。

温侯的表情也一样精彩。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于清霜对这顿饭的重视还是挫败在清霜没有用好中饭的遗憾。

时间过得漫长了些,温侯都张望了一次才看见远处的车队那张扬的彩旗。

这新鲜的刚从船队上经由快马带回来的食材立刻到了专业人士的手上,温侯在这个时候也是很老实的,他那点刷子也就能弄些小菜,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糟蹋的比较好。

清霜这个时候到是比温侯淡定,她的口腹之欲也没有多么严重,比起温侯不时起身的模样可是安静不少。

“督主久等了,请慢用。”

并没有让温侯的等待持续太久,这些来自域外的东西很快就被端上了桌子。

“娘子还等什么,先干一杯吗?”温侯谢过那个喜鹊,拿起杯子对清霜笑了一下。

他现在找回一点状态了,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现在还是先调戏一下清霜比较好。

就用他手上的这杯酒。

清霜的酒量他是清楚的,这种红酒后劲还更足,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红酒这东西温侯是没有研究的,不过他现在的财力也是不会随便拿一瓶过来充数的,就是不是最顶极的好酒,也该是传说中的八二年拉菲才对。

这样的好东西温侯又怎么舍得独享,自然是要给清霜多些的。

清霜架不住温侯的劝说,一不小心就喝了好几杯。

温侯也不算什么专家,但是这酒的口味着实不错,至少清霜在最开始的尝试之后,后面就一直叫嚷着再来几杯。

“娘子,这不是酒杯的……”

温侯虽然都劝住了,但那几杯红酒的效果有点强,这才多久酒上头了。清霜正仔细的把玩着他的手指,不时还要吮吸一口……

放在平时温侯一定是不介意清霜醉酒的,她那种憨态可掬的样子也是不错,但现在她可是有孕在身的,明明问了医生那小子,他都说了这种酒浅尝一点是可以的,结果现在还是成了这个样子……

“夫君还是在哄骗妾身……”清霜吃吃的笑了,把温侯的大手一摔,“分明是不想妾身再碰这东西,还说这不是酒杯,哪有这样的事情呢……”

说着,她自己又笑了。

“既然不想那就算了……反正平日里就是喜欢欺负妾身,也不在乎这一次的…呃…”清霜打了一个酒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怀孕以后就酒量更差,居然连这种动作都没什么负担了。

这样也好,她平日总是要端着一些,问过就是给她放松了许多却还是自己又加上了束缚,这样不错,她明日醒来的那份羞愧也是明天的事情了,先把今天的开心享受了再说。

清霜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还不等温侯有什么反应她就突然安静,老实的匍匐在温侯怀里,良久都没一点动静。

“这女人……”温侯也被清霜传染了,自言自语一声,脸上满是笑意。

避开清霜的小腹,温侯用比较别扭的方式把清霜横抱起来,睡个好觉吧,明天起来又是无比美好的一天。

桌上的东西就浪费吧,温侯现在也只能这样,反正也没剩下什么,那些厨子知道两个人今天吃不了多少,比平时还稍上了几道。

慢慢走着,几步路的距离温侯也走了盏茶功夫。

他就是觉着和清霜在一起的时间总是不够,自然要多创造一点机会了。

把她身上的酒气擦一擦,换身衣服,温侯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自然是不能和她一起睡的,今天也喝了酒,温侯可不想自己的酒气给她留下影响。

“嗯……”

温侯都推开门了,清霜有了一声呻吟。

还以为清霜是哪里不舒服,温侯走到前去才发现只是翻了一个身。她可能还没什么清晰的意识,不自主的蜷缩着身子。

为她掖好被角,却听见她嘟着嘴说道:“妾身很喜欢夫君的……”

温侯的脚顿时生了跟一样没办法离开,他也是第一次发现清霜喝醉了还会说这种话,如果他是女人的话,只怕是也还会被清霜这句话甜到。

坐到边上听清霜还会说什么,而她也果然没让温侯失望。

似乎是感觉到了温侯的体温,清霜又翻了一个身,离温侯只有一个巴掌距离。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还摩挲着抓住了温侯的大手。还好,这次没有拿他的手当酒杯。

就是嘴里嘟囔的声音有点小,温侯都仔细听却还是有点微弱,不得已,只能俯首过去。

“嗯!这下还抓不到你!”清霜有些含糊的声音传过来,虽然她的俏脸还是通红,但是一股子挡不住的得意从里面传出来,她终于也能欺负他一回了!

温侯只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一个湿润而且温暖的地方包裹着,他有些怪异的看着清霜,同时第一次反思着自己以前的作为。

他是不是有点随便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清霜这分明是被他的举动带坏了才有了这样的动作,虽然这种奇妙的感觉还真的有些意思,但他已经做好决定,以后就是被清霜的粉拳锤几次也是不可能再让她喝酒的了……

清霜脸上的得意还在继续,每次都是让自己浑身无力,这次也该是轮到他了,一会儿还要把他的衣服也扒掉,给他也留下几个鲜明的印记!

过了一会,清霜有些疑惑了。明明以前到了这个时候她就会全身无力,怎的都这么久了他还是生龙活虎的?

也是够久了,温侯捏着她的琼鼻把自己的耳朵取出来,这可不是猪耳朵,再泡就要泡肿了。

“娘子可是要这样?”轻轻转头,旁边就是清霜那真正可口的耳垂,只咬住最嫩的地方,再轻轻撕扯一下,清霜嘤咛一声就没了一点力气。

顺势抱着发软的娇躯,温侯笑得很和煦。“娘子这点小事还需要自己费心,下次和为夫说一声,自然是全都代劳的。”

要说温侯也是练过的,与清霜不同,他最近已经可以在咬着她耳垂的时候也不影响自己的说话,伴随着牙齿的活动,清霜只觉得自己的反应更大了……

这个晚上…应该算是安稳。

温侯又不能真的吃了清霜,把她挑逗起来最后还是两个人的难受,很快就把清霜哄到入睡,自己去旁边的偏房和衣而睡。

“醒来就先洗漱吧,一会让青渠把早餐给你端过来,懒得活动那就多躺一会儿。”温侯对着被子里的倩影淡淡说道,反正她以前醉酒之后都是这样的,也不差这一次了。

顺带着捏了被子里的那张俏脸一下,温侯带着淡淡的笑意出门。

“呀……”尽管知道自己这不是第一次了,清霜还是没办法面对自己最晚做的事情。她真的想就这么在被窝里永远的藏着,至少还不用看见他可恶的笑脸,昨晚居然做了那种事情,只怕是他以后都会拿出来取笑自己……

“娘子可是要当小懒猫吗,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还是说又在贪恋耳朵的味道,不如为夫先让你品尝一下在起床也是可以的……”温侯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事实证明,清霜想的可真的是太对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娘子乖乖的,小孩子可是不能饮酒的。”温侯笑着把杯子放在清霜碰不到的地方,这怎么可能会腻的,清霜那娇艳的小模样可只有一个词能稍微恰当的形容了,秀色可餐。

“讨厌……”清霜也只能这么说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别的反抗的话了,毕竟是自己的小辫子被人家抓住了,她就是有心也没办法……

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两个人随便找了一个小城落脚,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南方园林的雏形了,比起北面,这里最多的就是一个精致。

像以前一样随便找了一间屋子住下,这次的喜鹊就更是做足了功夫,周围的邻居都不知不觉间换成了自己的人手,而就在一条街之外的街坊却还是一无所觉。

“吃口胡果,这东西最是养身体,味道也很适合娘子的口味的。”温侯切了一块苹果给清霜,他最近的养生知识在暴增,一般的医生已经彻底不如温侯,至少也要杏林名手才能和温侯勉强抗衡。

清霜很想不看那块苹果的,但嘴巴还是老实的一口咬下去,这次就老实多了,特意避开温侯的大手生怕有一点碰到的地方。

这也算一朝被蛇咬了,清霜心里的那种阴影一般的东西有点厚重,现在就是见到温侯那些裸露的肌肤都会想起那晚的事情,太羞人了!

……

温侯笑着不提那件事,反正就是一丢丢的乐趣,看见清霜也是抵消许多的,也是该说一点正事了。

俯身下去,温侯轻柔的动作也影响了清霜,她的身体也逐渐放松,直到温侯真的靠在她肚子上。

“有什么动静吗?”期盼的说道,清霜觉得自己这一世怕是假的怀孕了,上一世分明是那么大的动静,怎的这次都好几个月了还只是显怀这一桩变化。

温侯抓着清霜的手轻声说道:“宝宝在和他父亲打招呼了,娘子你听,他在叫爹爹呢!”

哪里有动静,清霜这胎稳的要死,估计那孩子也被他亲娘传染了,整天就知道睡觉,连翻身踢腿都不知道来一次。

对温侯来说这也算不上坏事,至少清霜会清闲不少,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像是孕吐没胃口这种也是通通绝迹,这样的孕妇大概是天底下幸福极了的吧。

清霜脸上的羞怯被冲淡了,她那种母性的光辉持续的挥洒着,幸福的摸着自己的小腹,那个跌跌撞撞的小豆丁又一次浮现心头,她居然有些等不急和他见面的时候了,时光荏苒,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和从前一样呢……

“娘子,到了我们出去走走的时候了。”两个人最近的作息很规律,基本就是在闲逛和吃饭睡觉中渡过。温侯的公务被他放下大半,毕竟是自家娘子的事情,情情爱爱的自然是比那些家国大事重要多了。

上午的闲逛要充沛一些,两个人可以走出好几条街,虽然这里的民俗和之前的小城没什么明显的区别,但两个人也不是因着这东西过来的,最重要自然还是气氛了。

“多谢公子,一看您和夫人就是大富大贵的相貌……”逛街肯定是要买东西的,温侯最近的心情不错,给的自然是比较值钱的票子,多出去的也当是赏钱,虽然每次都只有几钱银子,那也足以让这些摊主喜笑颜开了。

清霜那边也是一样的笑颜,虽然和这些人没见过几面,他们的奉承在清霜听来却还是有些美滋滋的,毕竟是几个月身孕的女人,她们感性一些也算正常。

主动牵着温侯的手,两个人的动作在这座小城里显得有些怪异,礼数被扭曲的地方自然不止一处,不过温侯的银钱到底不是白花的,偶尔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语也自然是被那些热心的摊主们给打消在萌芽当中。

至于她们会不会在心底继续咒骂,那温侯就管不了这么许多了。尽管继续,当温侯真的成功的那一天希望这些人还能秉承着自己所谓的正统不放弃,尽管继续吧。

不知不觉间就要晌午了,最近两个人把这里的小吃也尝的差不多,所以中午还是随便找了一家馆子,没有去顺丰楼的雅间,真的就是那种寻常的馆子。

也说不上绝对普通,里面那个说书的女先生还是有点意思的,周边围着几个目不转睛的中年妇女,她们今天可能是没有做女红,给自家的那一半做了饭就匆匆出来,温侯还发现有的人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摘。

他不多做评价。

憋的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发泄的地方是可能出现过犹不及的现象,自己手底下那些人也知道该怎么调控,但他真正希望的还是这些人可以真的发展出自己的独立思维,而不只是单纯的被鼓动……

无所谓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温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到的这个词是否正确,但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自然还是清霜,其他的都要靠边站了。

上菜很快,小镇的口味还偏麻辣,温侯特意吩咐做的几个清淡的也还是放了干辣椒,还要让他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

别问那掌柜的为什么答应,金钱之下必有勇夫。那掌柜的也就是想多挣点钱,当一锭银子放在面前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哪里还顾得上说不呢。

吃了饭,等清霜午睡醒来就是继续逛街。

这次是在马车上了,总不可能一直用走的吧,清霜毕竟是没那么方便的,两个人看着周边的风景,只有清霜感兴趣了才会驻足片刻,等温侯花钱把动西买下来就再慢慢的游荡。

不过这次的闲逛要没那么闲了,没走多远,温侯和清霜的马车慢慢停下来。

“过路的大爷大娘们,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施舍一点吧!”一队乞丐正跪在路边大喊,他们也是涕泗横流的,那模样真切不似作假,就算是演出来的也算很真诚了。

清霜这样善良的女人自然是要动心的,没多想,直接看向温侯。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小伙子是哪里人啊。”温侯一向喜欢把事情做全套了,今天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这对乞丐是母子,两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反正温侯又把这两个人带回刚才的馆子里,先挑了一些清淡的送上来,以免这两个人的肠胃受不了。

那小伙子大概是饿急了,什么都没说上来就是把馒头往嘴里塞的,嘴里被撑得慢慢的,什么空地方都没有留下。

温侯笑着给送上去一杯水,耐心的等着这小伙子把馒头咽下去。

“多谢了……”好不容易把馒头咽了下去,男孩没有继续,用筷子拿起一个给了他母亲,终于有时间和温侯说话。

“我们是边塞过来的,一路上走了好几百里,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们的人。多谢了。”男孩也不知道用什么表达自己的谢意,连着说了两次多谢,还没擦干净的脸上满是认真。

有点意思……

温侯现在确定这男孩刚才为什么要抢那个馒头了,原来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干净的,温侯眼里闪过一点兴趣,这小伙子的来头怕是会很有意思。

不过这和他还是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又不是在做挟恩图报的勾当,大家就是尘世中陌路的客人,过了今天温侯也未必能记住这两个人,又何必如此上心呢。

“不着急,慢点吃。”温侯推过去一盘子素菜,笑着收下这男孩的谢意。

这男孩还真的有些底细,至少说了这句话就一直老实的吃饭,行动之间也都是尽显规矩,一看就知道是有教养的。

他母亲就差了一些,吃东西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吧唧声,还不时的偷偷看温侯一眼,生怕自己嘴里的东西被拿走。

约莫一刻钟过去,这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

“要不要再吃一点,些许银钱不用放在心上,日后你我再相逢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还了这次人情。”温侯又倒了一杯水给这少年,现在他的兴趣可是愈发的浓厚了,虽然不知道这小伙子究竟藏了多少,但他可以肯定这男孩出身非凡。

“不了,怎敢再多奢求。多谢先生款待,我母子二人必定铭记在心。”吃饱了这男孩的精气神也充实一些,对着温侯行了一个礼,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温侯笑着说道:“某携发妻游经此地,即是相逢便是有缘,不介意的话不妨说说,这些事情憋在心里也没什么,说出来万一某还可以帮助小小。”

“不要……”他母亲直接抓着他的手,眼睛里居然有些惶恐,虽然声音很小却是止不住的发颤,就连一旁的清霜都是很清楚的听见了。

男孩反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眼神一阵交流,她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颓然的把手松开。

“让你的奶娘先下去吧,我不还不至于伤害这弱流,当然了,小伙子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她继续留下,只要你不在乎。”温侯这算看出来,直接对这男孩说道,对清霜耳语一声,先给这男孩留下了足够的地方。

“少爷!这不能说的!”温侯猜的没错,这女人的确不是他的娘亲。一看见温侯和清霜离开,这个女人就急忙劝着这少年,让他不要说出那些事情。

男孩摆了摆手,“没用的,连姨。你没看到温督主刚才是什么表现吗,他可能都忘了我们孙家,就算我现在站出来说要报仇也不一定能引起他的注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们为了这种事情葬送掉最后的希望的……”

连姨的脸色不断变差,男孩说的一切都插进了她的心窝,最后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表现,颓然的松开手,她毕竟只是一个下人,叫的好听那也还只是奶娘罢了……

……

“督主请进来吧,申明请谒见。”男孩和他的奶娘商量完了。其实前后也就是盏茶功夫,温侯在另一间房都还没和清霜聊上几句就又要带着她过来。

“想清楚了?”温侯笑着坐到他对面,申明倒还真的是个好名字,可惜上梁不正,不然他温于修今日兴许还有吟诗作对的兴趣,顺带着也能再抄几首古诗骗一下古人。

申明点点头,突然起身,对着温侯行了一个大礼。五体投地的那种,救命之恩都不一定能用,只有晚辈见到特别尊重的长辈才可能用一次。

“罪子孙申明见过督主,万望督主海涵,原谅适才无礼冒犯之失。”

温侯没什么能意外的,孙家,也只有这么一家和他有些瓜葛,也只有这一个孙家在前不久突然消失,虽然陈彦允那边补了一个罪名,但在温侯看来陈彦允那边还是晚了一步,只是刚好碰上才显得陈彦允做事果决。

“这算什么大事,请起吧少年郎。”温侯笑着扶起孙申明,他说怎么看着这个人有点眼熟,原来是和他哥哥打过交道……

不过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温侯也不知道孙申奇已经被抓的事情,看见孙申明也到是猜到一些,当下没什么表现,只是和孙申明聊聊家常。

孙申明越说越显得词穷,他还没多大年纪,老熟也不是现在就能有的,再碰上温侯这种算是老狐狸的存在,知道言多必失的他干脆止住话头,就是不让温侯彻底带了节奏。

这可就没什么意思了。温侯还想着从他那里再套出一点关于孙申奇的事情。既然这小伙子不上道也没关系,大家明码交易就行,温侯现在也是财大气粗的,那些不过分的条件都是可以随便开的,反正温侯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说了条件,孙申明开始沉默。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份量,而且掌握的那点消息也未必可能让温侯满意,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罪子不敢奢求,乳母跟着罪子最近可是受苦良多烦请督主为她寻找一个好归处,这也算是圆了申明的一个小愿望。”

这么简单的要求,温侯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呢。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这的确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温侯继续打量这小哥,果然能和孙申奇做兄弟的都不是普通人,知道他温于修没什么好心思,就连姿态也十分配合的放低。

但温侯还是有点不满意,他要再试探一下。

那句话一出,孙申明就苦笑一声。“督主大人不要再愚弄罪子,乳母无辜,只求她能有个好人家。”

这就没意思了,孙申明这么上道可是让温侯没了玩下去的心思,对着面前的少年伸出手,看着他不解的眼神说道:“这点面子都不给吗,怎么说你都叫了我好几声督主的。”

孙申明这才明白,赶忙伸出手和温侯握了一下。

尽管动作有点笨拙,这小伙子还是明白温侯的意思,珍重的一抱拳,跟着进门的喜鹊一并离开。

“走了,娘子。”温侯扶着清霜离开,这里就留下那个奶娘了。她倒是想挽留孙申明,可惜人家连一眼都没看过去,那奶娘也只能老实的憋着心里的念头。

温侯也不会就这么把这个女人忘掉的,不一会就有一个女喜鹊上来,笑着把她引到别的地方。

“放心了娘子,那小伙子会有个好前程的。”温侯笑着轻抚清霜的长发,一个破家的小鬼罢了,他又何必赶尽杀绝呢,放人家一马也不是什么大事,提携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很简单的。

“那小哥会被安排到什么地方。”清霜仰起头看着温侯,他的行事一向缜密,她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但那时两个人的谈话太云里雾里的,清霜到现在都没明白他们两个到底交换了什么信息。

笑着又摸了清霜的脑袋,温侯那神秘的样子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坚定了清霜问出个究竟的决心。

这个笑容也太可恶了些……

任凭清霜怎么盘问,温侯就是那个要死的模样。反正是打死都不说了,清霜就连撒娇都用上了也还是没什么用处。她算是明白了,不是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要以至于温侯不能泄露,而是他分明就是存着戏弄她的心思,这个坏胚……

“娘子……”

清霜别过头去不搭理温侯,她现在生气了,很认真的那种生气,别想着随便就把她哄好了!

“娘子~”温侯要用绝招了,他什么时候撒过娇,这次也只能破例施展一下。

不过这一招的效果也是可喜的,他自己都被这一声恶心到,更何况是还处于单纯状态的清霜呢。

她只觉得温侯这一声唤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浑身上下都是一阵激灵,一时间竟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娘子?”温侯吓了一跳,他不会是玩了一手过犹不及的把戏吧,赶忙查看清霜的情况,她却是反手抓着温侯的大手,毫不闪避的对上。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温侯有些熟悉的东西,她直直说道:“夫君,再来一次吧!”

什么情况?

温侯这下子明白自己可能是真的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姿势……对话方式,如果有选择,他绝对不会说刚才那两个字的……

……

“夫君~就再说一次嘛~!”两个人的身份好像互换了,温侯节节败退就是顶不住清霜的撒娇,眼看着他就要重演以前的悲剧,虽然他心里并不是很抗拒这种悲剧,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真香……

“咳咳……”清了清嗓子,温侯换了一种姿态。“娘子你冷静一些,为夫怎么说都是一方豪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姿态呢。”

清霜笑着摇头,“夫君可是说过的,朝堂之上的官职到了私底下可是都不作数的,怎的夫君这样的人物确实要反悔了吗?”

瞬间,温侯头投降。艰难的清了清嗓子,一个词语从他嘴里更加艰难的蹦出来。

“娘子~”

温侯只觉得自己的老脸要没了。

虽然他一直对这东西看得和玩具一样,但不得不说,在清霜面前说这么嗲的声音还真的是羞耻度爆表,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说了!绝对不说!

“夫君~”

不可能的,温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都发了誓的怎么能随便反悔,但是,那两个字怎么可以这么香……

半个时辰之后,清霜幸福的靠在温侯怀里,在她开心的笑颜之下,我们的督主大人脸上的表情可是复杂极了。麻木,懊恼,僵硬种种不一,当然了,最隐秘的可能是还那点窃喜了。

反正他就是被抓到也不可能承认的。

“开心了?”温侯淡淡的说道,隐藏情绪这种事情他是做的最熟稔的了,瞬间平复掉所有表情,顺带着把清霜横抱起来,他的脸上要出现一点恼羞成怒才行。

看着温侯的笑脸逐渐靠近,清霜心里总算出现那么可怜的一点惶恐。她有些觉得自己可能是玩脱了,不过她可不需要害怕,她什么时候没了分寸,分明是他也玩得很开心,只不过是现在有点下不来台罢了……

“夫君~”甜的掉牙的呼唤,这次是很刻意的讨好温侯了,但他需要的台阶可是比清霜想得还低,马上出现笑容,横抱着清霜继续向前。

“就知道娘子最了解为夫了……”

清霜的表情逐渐凝滞了,她做的该是对的,怎的他还是不把自己放下了,莫非……

这个念头在萌芽中就被清霜否决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做那种事情的吧,心念及此,清霜又甜甜的呼唤了一声温侯。

“娘子放心,为夫可是最了解娘子的了,很舒服的……”

温侯脸上的笑容可是愈发的和煦,他怎么可能对清霜做出丁点让她不开心的事情,接下来的肯定是她也会很享受的,绝对是……

“不要……”清霜的抗拒在温侯看来就是羞怯的证明,不然她的力气可是会大上不少,很快的,清霜那一半是高兴一半是压抑的笑声传出来。

“夫君,不要……”

温侯这下子可是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他果然是对的,她笑得多么开心啊……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娘子这可是怎么了,为夫只是想着让你开心一点,怎的开心的连眼泪都掉出来了?”温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佳人,他的眼眸上满是不解,她分明是很开心的才对。

才怪。

清霜眼角的泪水分明就是哭笑不得的那种,怎么可能是喜极而泣的感动。

“娘子乖乖的……”温侯放满了手速,毕竟挠痒痒这种事情也不能一昧的苛求速度,清霜现在不就是很难受的。

……

温柔的拭去清霜眼角的泪痕,温侯这个时候倒是十足的好相公作态。

他倒是忘了,刚才那个玩得很开心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时候不长,温侯一共才诃痒大概盏茶功夫,但有身孕的清霜可是比平时要来的更敏感,不夸张的说,清霜很久以后也不可能忘了这次能让她铭记一生的事情……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娘子吃些水果吧,这可是味道极好的。”自己作出来的妖肯定是要自己解决的,现在他就要为自己刚才的放浪买单了,哪里还有之前的笑意。

清霜偏过头去不看温侯。她才不可能说自己刚才也是很开心的,不然又要让那个家伙得了便宜过去!

好一阵把清霜哄得好些了,温侯赶忙把她搂在怀里。

这可是难得的事情了,可惜没能把她那按捺的小模样看在眼底,不然温侯哄清霜的时候也会多出不少动力,毕竟清霜的种种表现都被温侯看穿了,哄她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娘子……”温侯懒洋洋的说道,清霜在怀,他哪里还有别的功夫呢。

、清霜也大抵是如此,加上刚才那几乎笑到脱力的作怪,她现在就更是惫懒,好一阵才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二人之间没话了,无言自是一番滋味,还需要说话做什么。

窗外的风景也不管了,反正回京城也是能看见的,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情景还要继续维持,反正温侯和清霜是不觉着够的。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温侯还是从软玉温香中起来。没办法,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的。

比如说做饭。

常年的锻炼让温侯的生物钟还是比较准的,他一两顿不吃都没什么,但清霜现在可是要更加珍贵的,下午吃的那些水果怕是早就消化了吧。

清霜红着脸看温侯起身,她也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没有阻拦,至于原因嘛,和她脸红的原因是一个。

咔咔……

温侯起身的动作有点迟缓,微不可查的那种。瞬间对清霜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娘子躺了一下午也该是身子乏了的,让为夫扶你起来。”

就在他俯身下去的同时,手里一道寒光突然迸射出去,正好对着房顶上某处瓦片的缝隙,哪里逃!

丁丁一声脆响,一个惨叫声一晃而逝,温侯没有追击,就着哨子就是响亮的一声鸟鸣,情况有点不对,他需要一些支援。

预想之中的回应晚了很久,有气无力的样子让温侯心头一跳,最近这是怎么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过来碰一下他的毫毛,**!

没有像平常夫人那样尖叫,清霜迅速起身,拿上了她平时鲜少离身的怀剑。

“娘子放心,应该就是些宵小,没什么大不了的。”给清霜换了一身软甲,他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最好的选择还是让她先留在室内。

但外面的兄弟还不知道生死,温侯也只能把她带在身边,其他的就是各安天命了。

说的压抑了些,温侯毕竟还是能保护清霜一二的。出了门就看见外面安静的有些过分,没有任何犹豫,温侯身手射了一箭出去。作为一个组织的头头,他自然是有这种紧急联系的方式的。

利箭划破长空映出一道明亮的烟火,殷红的烟气久久不散,几里之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诸位好汉还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的可不觉得自己太过随便了吗。”温侯淡淡的说道,他相信那些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般来说,这些人该是有个挑头的才对。

“不愧是缉事厂督主,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看见这里宝气四射,忍不住来淘一点。”有一个声音回话了,他的音色有些发闷,明显是藏在面巾之下的变声,温侯没什么奇怪的,随便笑了一下,回屋,关门。

开玩笑,他可不是脑子里装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分明是打不过人家的还在这里逞强可就算浆糊了,明哲保身,留有用之身再做图谋才是正事。

窗外的那些人明显没想到温侯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会儿之后,纷纷有一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一声令下,新鲜的剑雨就给温侯招呼过去。

“督主大人即是如此作态可就不要怪我等兄弟无情了,随便就是随便,督主大人九泉之下可不要忘了今天就是因着我等的随便猜才有了这样的遭遇……”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夺夺夺!

利箭出弦可是没长眼睛的,数不清的箭网紧罗的包围着二人,虽然有屋檐的阻挡,但很快也是要被攻破的。

“啊……”

一脚踢开面前的死人,温侯的脸色不怎么好。

事实上也没办法好,喜鹊的支援到现在都好没点回应,他的耐心可以无价值的消耗,但清霜却不一定还能等多久,她怎么说都是有身孕的,这样的情形未免太危险了些。

“娘子,一会儿你瞅准机会就往外走,千万不要想着回头,你在这里我施展不开,等你安全了再发信息给我,我一定能收到的。”说着,温侯手中长刀又砍下去,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

这是他不得不说的,虽然他现在还生猛,但他不能确定自己还可以支持多久,三分钟,五分钟?还是一刻钟?

这么多时间已经是有点奢求了,想到这里,温侯的攻势也愈发的犀利。

“嗯。”清霜的回答也简单的很。她还能说什么,哭喊着离不开他,两个人生要同衾死要同穴这种话一说了可就只能应验后半句,温侯什么脾气清霜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肯定是万万舍不得清霜有些意外的,自然是会不让清霜离开,最后也自然是两个人双双殒命的节奏。

“督主大人也太小气了些,不过是手里的一根毛都舍不得,那兄弟们也只能自己来取,督主大人可不要见外,就当我们兄弟是自己人就好!”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们应该是存着活捉温侯二人的心思,虽然一直损伤人手,就是没想着一拥而上把温侯砍死再分享清霜的事情。

那些人命白送一般源源不断的送到温侯眼前,也逼得他不得不剧烈消耗自己的体力,不然这些人分分钟会假戏真做,砍死温侯也不是不可以的。

“娘子,抓紧时间。”温侯望着不远处安静的马厩,他的车子该是可以迅速发动的,这些人暂时追不上。

清霜没言语,紧紧跟在温侯身边,手里的怀剑紧紧抓着,生怕离温侯太远。倒不是怕自己有什么闪失,她在担心温侯,他的手速要慢了,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想到这里清霜的心思都淡了,对温侯的担心几乎冲垮她的防线,但她不能这样,怎么说都要想着一些他们的孩子,这也是他希望的……

缓慢但是坚定的挪动着,温侯身上的长衫很快溅满鲜血,也不知道多少手自己的,他的刀子都没有那么锋利,砍人都不能一下竟功,还要不时补一下才行。

“上车,快!”马厩到了,温侯一个呼哨下去就传来不少附和,这四匹骏马也是有些日子没活动了,见到这些鲜血也就是有些惊慌,但蹄子是早已蓄势待发,就等着离弦出发。

清霜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不优雅的事情,匆忙上了马车,就看见温侯驾了一声就又翻身回去。

不是他不想走,这里至少要有一个人的,不然那些人见了两个人都要跑,心里自然是不可能再游戏下去的,到时候两个人不还是齐齐陨命,还不如先走一个,到时候温侯再慢慢图谋别的事情。

万幸,那些人并没有派出太多人马去追清霜,留在温侯这边的仍然是大多数,她还是很安全的。凭着四匹骏马的脚程,她最多还有一柱香功夫就能到达安全地点。

“喂,既然是要玩何不痛快一些,找几个真的有用的,赢了我那就随便你拿,带着的这些都算是你们的盘缠,何必如此辛苦的豪夺呢!”

温侯这句话虽然有点病句,但他知道这些人能明白,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这层窗户纸挑破了也不是什么问题。

“好,督主快人快语,那就请了!”

温侯拄刀而立,看着远方应声出来的几道身影,顺势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看来这东西还真的有点意思……

望了望天边,眼睛里的笑意只有自己的才能明白,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不想了,温侯抄起长刀,也时候动手了,面前的几个人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分量,可能又是一场硬仗。温侯收回自己的话,这些人还不是什么九流,也是有些本事的。

下场的这几个似乎是很有分量的,周围的人们都停手看着场内的几人,眼神中的戏谑满是对温侯的嘲讽,虽然没他们死了很多人在温侯手里,却是没一个人认为温侯可以胜过下场的几个。

“见过督主大人,我们兄弟几个这次有些手痒,还望督主大人不要吝啬自己的本事,最好螚多赐教一些……”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温侯还是个老实宅男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上面特别有范儿的说了一句话,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

本来今天也该是这样的情况,甚至温侯就是能成为那个竖也还得拖的久一些,这些人都把场内的几个看的那么重要了,他怎么能随便就赢了人家。

可惜着不是电影,温侯也不是所谓的主角。

手起刀落的时候是不需要任何怜悯的,就算这几个人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也是一样。

既然见血了,温侯还不需要和这几个人做和解的打算,就在这里分个清楚不是很不错的事情吗。

“温于修,你这个王八蛋!”

啧……

温侯冲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这都混了多少年的人了,怎么还是连这么点小事都不明白,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有个全乎的下场吗?”

是了,喜鹊的支援到了。

多亏清霜,她手上的信号弹几乎是走几步放一个,那些人虽然可以做手脚把夫君的喜鹊引开,这一座城池的喜鹊可是藏了不知道多少,看见烟火自然是纷纷赶过来的,半路上就和清霜回合,一起来帮助温侯。

或者说屠杀,喜鹊被迷倒了一些,但旁处那些没有被下药的可还是好手,虽然最近总是遇见不讲道理的对手,可他们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不多时,也就还有场内的那几个活口。

这几个也快了,温侯现在只是不让清霜感受到太多血腥,动手间没有那么直接,不然这几个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有机会在听你们废话吧。”做了总结,温侯起身离开。

他脸上没办法有什么表情,这次算是损失最惨重的了,不过就是几个不知姓名的贼人,居然用药放到了几十个喜鹊,还好没人跑掉,不然温侯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人。

……

温侯坐到清霜边上,他并没有靠的太近。

那些血腥味就是洗了三次也还有着点味道,温侯怕清霜闻到会不舒服,如果可以,他其实想先离开清霜一点距离。

“夫君,妾身有点冷。”清霜看出温侯心里想的事情,自如的朝温侯那边靠过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清霜两辈子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东西了,只要不是他身上染了血,那就是一切都好说。

温侯的身体有了微不可察的僵硬,很快软化,她不在意就好,下次还是多洗几遍……

抱着清霜,两个人静静的依偎着,不过这次是注定不能持续太久的。

“督主。”门外侯着一个喜鹊,这是刚才的结果出来了,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这些人也不是什么软茬子就是。

温侯把清霜扶起来,温声说道:“进来吧。”

这个喜鹊对温侯半跪着行了一礼,低着头说道:“这次一共备迷倒二十九个喜鹊,其中二十三人没救回来,剩余六人残了三个,最后三个轻伤……”

温侯面无表情的听着这喜鹊说了所有的情报,招了招手,让这个喜鹊下去。

伤亡比他想的还重一点,都是刀尖上添血过活的,按理说他早就该有了准备才是……

心念及此,温侯对清霜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娘子先歇息片刻,为夫很快就回来。”

清霜浅笑一下,知书达礼的给温侯整理了有些散乱的衣服。

一路向前,温侯在这里是没时间做地道的,一个简易的老房就足够那几个人待着,其他的就是多余了。

“又见面了。”挑起那颗长发飘散还满是血污的脑袋,温侯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说先让别人服侍你一会儿,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那么急切,现在是不行了,你自己想想,是老实交代还是让我把要知道的事情挖出来。”拿着帕子擦了擦血,温侯可不想一会的血水糊住这个人的五官。

当然了,温侯可是很迫切的希望什么都听不到,不然那么多的火气可是该不知道如何发泄,至少,他也要拆一具身体才能稍微发泄一点。

“督主大人可是好大的官威呢……”

第一句话让温侯有点期待,后面的可是千万要让他有点希望,最好能硬气一点,越硬气越好……

“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只要是小人知道的,知无不言。”尽可能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这个匪首笑了一下。虽然笑的难看却是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怂意,他很识时务的。

“我……”很想说那个违禁词语,想了想,温侯还是选择做个好人。也不嫌麻烦,伸手扣着那裸露在外的伤口,这才是有一点意思的样子……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嗯…”这个匪首还是有点骨头的,豆大的汗珠滚滚下来,居然还忍着一声不吭。他还有时间说些话转移注意力,“只要你能能发泄了,想怎样都行……”

温侯还真的不习惯这样的姿态,前倨后恭或许算不上,但为了生存可是把自己放的太低了,即是如此那又何必当初呢……

温侯没有问,可能是真的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他现在就是想找点痛快的,不然这个人可就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反正活口也只需要留下一两个就行,何必那么多呢。

“这是谁的任务,谁的后台。”温侯很想把话说的再随便一点,可惜这个人也不是可以随便玩的,只能先说一点挨着边的。

“这可是说不得的,督主大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要是说了这事情我可就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更不要说再回去看自己的家人……”那匪首笑了一下,这时也缓了不少精神,虽然没明说,他还是对温侯有点嘲讽。

这匪首说的稍微晚了些,哪怕再早几秒温侯都能想一些花样出来,但放到现在的话,他改主意了。

“再见。”

这是真的再见了。温侯从来不认为知道这么多还对他的喜鹊下手的人能有活命的机会,尤其是这个人还如此奸滑,他就更不可能让这匪首或者回去,现在就了解他也是不让匪首有更多希望,直接给他恩赐就算了。

反正还剩下两个,温侯现在已经面对现实,他还真的不能发泄什么,还是等那两个人都招了再给他们一个痛快就算了,生命虽然没有他想的那么直接,却总是要给一丁点尊重的。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一只大手拉着素手慢慢前行,虽然这样的场景用来描写长辈和晚辈之间的温情比较合适,但此刻,就是真切的发生在温侯和清霜身上。

“还以为该是这些人来充当我此刻的身份呢……”随便唠叨一句,就是身边的清霜都没有听到温侯在说什么。

他可能是不太适合这样的场面,明明知道那些也是同患难的兄弟,偏生就是一句悲怆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生苦短,长夜漫漫……”临时赶凑的悼词显得很是蹩脚,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心思写这东西,也是白一强打精神从一些书籍里抄了几句。

温侯的脑子有点发木,被人带着走了全程,始终是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不分喜悲还不分高低,就是一副要死的模样。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作为自己的兄弟,那些喜鹊虽然和他温于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他们也算是为了自己才没了性命,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不该是这么无动于衷的。

……

上香,温侯看着这些就这样长归尘土的喜鹊,鼻子上突然有点酸。

终于有些伤心的样子了,温侯突然伸手,叫住了在场的喜鹊。能来的都是有点身份的,他们明面上可能不是什么光鲜的角色,但暗地里可是掌握着大半喜鹊的兵力,如果地上的悲剧放在这里,温侯那可就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死人了。”温侯小心的松开清霜的手,站到所有喜鹊都能看见的地方。“我们喜鹊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自打成立至今,就是路焘也没有让咱们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都看看吧,一个个的都成了什么样子!”对上温侯的眼神,这些喜鹊都不自主的闪避着。

温侯自己也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知道你们也不开心,按理说我今天都不要出现的,对于我们喜鹊来说,这样的小事甚至都不需要你们出现,随便找几个就能把这些乌合一扫而空,可结果呢?”

“不是说你们不该这样,享乐不是问题,放松不是问题,鲜血也只能用鲜血来解决,这几天都认真一点,我希望下一个被埋葬在这里的是那些人头,可不要让我太失望了。”

“遵命。”没有什么热血的呼喊,这些喜鹊朝着温侯离开的方向行了一礼,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其实不需要温侯吩咐,小菜一碟而已。

就这么回了暂时的小院,温侯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为夫是不是很失败呢……”突然笑了一下,温侯对清霜说道。虽然是笑,他笑得很勉强。

“怎么会呢。夫君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和失败牵扯上分毫关系,您一直是妾身心里最英雄的人呢。”轻抚温侯的胸膛,清霜显得信心十足,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虽然不知道他今天出了什么状况,但她一直是相信他的。

“但愿如此吧……”温侯搂着清霜,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了一闪而过的失神,瞬间正常,他和煦的看着清霜,“没事的,这点风波是会很快过去的……”

温侯说的谦虚了,其实他的喜鹊还是有不少能量的。虽然那段没头没尾的话比悼词要扯淡多了,整个葬礼都像是闹着玩一样,但喜鹊的行动力是体现的很彻底了,每一刻都要有人被枭首,即使是喜鹊。

或者说曾经的喜鹊。

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温侯那段别扭的话里藏着一点信息,那些小头目都知道这里藏着的意思,温侯到是不担心他们有谁会叛变,自然的,剩下的事还真的要靠这些人了。

“于问,再见了。”提刀,落下,这些人的动作满是利落。

有着昔日的情分,他们也不想多说什么。不论什么原因那都是背叛,再有苦衷又怎样,这都是他们没有可能逃脱的事情。

……

不一而足,温侯上次抓出的几个并没有起到什么杀鸡儆猴的作用,可能是这些天以来的身份让喜鹊们都有了自己的注意,可能是发现自己的付出没办法和收获相提并论,这次的叛徒还真的不少。

甚至让温侯以为他是不是有了什么毛病,居然又抓出来三个,三个……

“都砍了吧,还留着做什么,过年吗?”温侯在这种问题上显得很没精神,他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对策,没个组织都会出现的事情,但他又该如何预防……

那个喜鹊应声下去,剩下的两个也是干脆的倒下,这可能是唯一还算好的事情了,他们本身也没想着做什么狡辩的事情,很老实的就交代了一切。

……

“自今日已有十余载,念及当初种种犹如昨夜初演,然人无完人,于修亦是如此……”

一封很短的信交到了所有喜鹊手上。

这是温侯的亲笔信,他没有印刷任何一份,自己亲手给每一位喜鹊写了一封。虽然开头都是一样的,但这也是真的花了心血的,温侯脸上粗大的黑眼圈就是证明。

这封信算是一个保证吧,他从自己微不足道的产业里分出了一部分,所有的喜鹊有一个算一个,有人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就额外再送一份出来,加上他们本来有的分红就是双份的银钱,最后再加上一个不世袭的勋爵,大家好聚好散,如果不行也可以再做商量……

温侯自认为是很不错了,做领导到了他这个份上,也该是世间少有的存在。毕竟不是那个老板都可以这么大方的。

至于那些反对的声音就无视算了,反正名义上都是他温于修自己的产业,分了就分了,那些人怎么好意思随便说话。

“夫君真的舍得吗。”清霜算是为数不多的支持温侯的人了。

虽然她更主要的还是无条件支持温侯本人而不是他的决定,也是给他不少助力。

看着怀里的佳人,温侯的笑脸都更温柔了。他轻声说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就是一分都没了也不是什么问题,凭着为夫的本事也能随便的东山再起,他们想要就尽管拿去……”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血腥味淡了很多。

其实也很正常,温侯和清霜并没有驻足,带着那些喜鹊的骨灰上路,都是走了这么久了,自然是闻不到什么味道的。

最近的清霜是愈发的安静了,肚子总算显怀,虽然比正常的孕妇要晚上很多,但谢天谢地,这孩子也该是出来了。

自然的,温侯最近加了一个算是必修的课业,诵经。

反正是为清霜破例一次的,温侯也就不在乎求佛这种事情又多么不靠谱,每次都带着心底最虔诚的祈祷,一天必定挑出一个时辰诵经,比大多数沙弥都要专业。

“观自在菩萨……”

别嫌老套,温侯还是这心经最是熟稔,虽然有些临时抱佛脚的嫌疑,但他的心真的很诚恳的,最近的金刚经也快要背熟了,相信在清霜肚子里的小宝宝出来前是可以说一遍听听的。

……

“督主。”声音准时响起,这些人知道不能在他诵经的时候招惹他,掐着点出声。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温侯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这么准的计时手段,他收起经书,接过了那名喜鹊的文书。

这东西最近是愈发的勤快了,除了叶氏的家书还有陈彦允不时的来信,边疆的那些大佬似乎都有些不老实,探子几乎是一两天就换一次,温侯的喜鹊也是要跟着形势来,只怕遗漏了任何信息。

不过也差不多了,当初陈彦允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就快要按捺不住,算算日子也才没多久,既然他们的耐心这么差,温侯也只能照单全收,虽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也就都来吧。

“还有别的吗。”温侯随口问道,他最近可能是有点不适应清霜的变化,自己也多了些不清晰的改变,比如说刚才的那句话。

那喜鹊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温侯也会说这样的话,接着酒冲温侯一拱手,“禀告督主,没有了!”

“那行了,你先下去吧。”

“遵命!”

温侯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笑了一下。

昨晚这些就该去一旁的屋子把清霜领出来了,她最近都是更嗜睡了,虽然这样真的好养活,但温侯也是真的不敢再相信医生那没有大碍的话了。

整日里什么都不做就是呆在屋子里,就是一个好人也该捂坏了,何况是清霜这么娇弱的身子。就是不出去晒太阳也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温侯最近都是主动把她领出去才行。

“娘子,娘子!”

轻声呼唤着,好一阵才是清霜的回答。

她大概睡得正香呢,没有一般人的起床气,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软糯至极的“嗯”简直就是天籁……

温侯得亏是个男人,不然要是和清霜换一下身份的话,他可能是那种倒贴还不求名分的花痴女。

……

“起床了”温侯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温柔,比他平时的还要软糯几分。扶着清霜直起身子还给她换上褙子,至于整理发饰这事情也是小菜了,他最近学了很多,多到连丫头的事情都被他抢了过去。

被温侯伺候的穿好衣服在洗漱完毕了,清霜才清醒过来。倒不是她真的有多么迷糊,温侯的怀抱着实温暖,加上触手间都是滚烫的胸膛,清霜就是醒了也要装作没醒,必须要等着温侯和她保持足够的距离才会没那么害羞。

别说什么老夫老妻的事情了,她最近不小心进化了。

前世就和温侯耳鬓厮磨又怎么样,这几天她可是只要离着温侯太近就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更是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还好温侯大概知道这不是什么坏事,这才没有叫医生过来添乱。

“……”涨红着脸,清霜就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也好,和温侯手拉手走着,虽然他这时候也没什么话,但两个人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沉浸起来也不是坏事,一走就又是小半个时辰,在然后才是回去躺着晒太阳。

“他怎么样了……”清霜有些期待,她也不敢动作太大,只能问一下温侯了。

虽然清霜没有明说身份,但温侯又怎么会猜不到呢,当下就是不满的一撇嘴,“说什么呢,我家的夫人可不能第一胎就是个臭小子,整天皮兮兮的还惹娘亲生气,肯定是要先有一件小棉袄才行的!”

清霜打了温侯一下,“夫君乱讲!怎么可以这么嫌弃自家的孩子呢……”

想着她的儿子也是面前男人的惫懒模样,清霜反驳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自然的也就没有那么多声势来阻拦温侯。

“这孩子健康得很,刚才还在和为夫打招呼呢。”听完清霜的肚子,温侯坐到她身旁笑着说道。

听到温侯这么说,清霜也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过她可不会忘了温侯刚才说的话,“刚才还说不喜欢小子呢,妾身这肚子要真的生了儿子可是让夫君不开心呢……”

“怎么会。”温侯把脸贴在清霜脸旁,“别说是个小子,只要是娘子生出来的,就是一个球为夫都是一样的喜欢,哪里有什么不开心的道理……”

啪。

清霜自然是要打温侯一下的,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什么叫生一个球出来,她的麟儿可是最聪明的,最起码也是比他这不着调的亲爹强多了!

好一阵子才把清霜哄好了,温侯最近总是在这种作死和讨好的边缘中游走,可惜死活都不长记性,不然清霜也不会很多次生气,更不会有打他的冲动。

……

抱着清霜,温侯一笔一划的写着正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最近的时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充裕,自然是要掰开来用省着点花。

比如说现在的回信,那些喜鹊也不是简单的茬子,他自然可以不用太动脑子,加上身边的清霜,他说不定还有着比平时更大的效率。

“督主!”

手上一抖,方正的楷书乱了。

啧…

温侯没有表现出来,还在原来的纸上写着,自顾自的说道:“进来吧。”

来者是一个很年轻的锦衣卫,他应该是从京城赶来的,脸上满是风尘。不过这锦衣卫没有时间休息,匆忙对温侯说道:“出大事了!”

“先喘口气,慢慢说。”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慢点,不用这么着急的。”

抓着青渠抽到一般的鞭子,温侯淡淡的说道。“天色还早,清霜的身体最是重要,就是那些人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所动作,听我的。”

“遵命。”青渠最近可能是被传染了,言语间多了不少淡然,比之以前可是愈发的清冷,当然了,仅仅是在温侯面前如此,对上清霜的时候她肯定是那个老实丫头。

说完这句话温侯就又坐回去,由不得他不担心,这两天出的事情有点多,就是驾车也没什么意思了。

“夫君,妾身不碍事的。”

不顾清霜的反驳,温侯径直让清霜躺下去。怎么可能不碍事的,胎气都要动了还不碍事,一定不能让她再不老实了。

“乖乖的。”温侯把她的身子舒展开来,轻柔的按摩着她的四肢。一整天没什么活动了,筋骨都要有些生涩,他还是要活络一下她的气血。

“妾身不是没动了胎气吗……”委屈巴巴的说道,但清霜自己都觉着自己说的话没什么信服力。都怪她自己,前两天散步的时候险些扭了腰,不然他也不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也就是医生又一次信誓旦旦的说清霜身体康健,根本没什么事情,温侯这才放下动怒的念头,但这几天对清霜的照顾可是更加的入微,就是清霜本身都有些招架不住。

比如说现在,觉着清霜的体温有些低了,温侯干脆从旁处找了毯子给清霜披上,还用上了推拿按摩的手法,就是怕清霜有一丢丢不适。

可她不好说自己现在其实就很不舒服,温侯忙前忙后也就是为了她罢了,现在却还是要受她的数落,清霜自认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

有点别扭,不过清霜自己在努力的适应这种别扭,反正过几天她就该是一点小伤都没了,虽然她现在都能蹦跳着告诉温侯她的健康,可惜温侯就是不信。

事情还不止这么点,清霜的性子还不是很软弱的,但她前两天才升起的念头居然被温侯一丝不苟的贯彻了,弄得她现在有些不敢随便说话,只怕温侯又解读出什么更“深奥”的含义。

他们现在的路线就是温侯的杰作了,他拿出了当老大的威慑力,力排众议选择了和来时一样的路线,换句话说,两个人就是原路返回。

北边有点乱,温侯却还是这么出发了。两个人走的很老实,一众喜鹊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走一段路还会派出斥候打探情况,也就是一行人行列整齐,不然保准被认为是剪径的土匪。

“路上小心点。”温侯搂着清霜淡淡说道,最近的花红是没什么动静了,但又听说有了别的悬赏,数额不知道,只打谈到是很大的数字,温侯不怕却还是要提防一下,可不会有第二次那样的漏子了……

青渠没有应答,手上的缰绳是微不可察的紧了。她明白温侯的意思,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一定太平,到时候就有她来填上温侯没办法保护的空子。

啪嗒…啪嗒…

马蹄规则的敲击在石砖上面,新换的马掌让这声音都显得清脆许多,就是没一个人欣赏这样的景象,最多就是窗纸下那一双双闪躲的眼神,他们明显是都在惧怕这样的骏马所代表的事物。

径直走下去,温侯在一座还算别致的院子停下来。

这院子也只有别致这一个优点了,大小还不如温侯当初的那个小院厨房,摆设就更是路边寻常的摊贩出品,其他的就更不用说。

不过还好,温侯今天来是叙旧的,至少他不是来找茬的。

“很久不见呢。”

“是很久不见。”

彼此打量着,都在惊异着对方的改变。

温侯到了一杯茶水过去,眼睛微微眯起来。士隔三日什么的还真的是名不虚传呢,这才多久没见,居然也有了抗衡的资格了……

叶修的眼神就要复杂一点,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不如温侯很多的。至少他不可能变成温侯这样的人,但从对她的喜欢来看,叶修知道自己还差的很多。

这才多久没见,他身上的锐气都要没了,脸上的和煦已经占据大半格局,甚至还能从眉眼间找到慈父的征兆……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有点长的沉默。

温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是炫耀那就该把清霜带过来而不是让她继续睡觉,如果是路过却又不该进来叫他,就这样,两个人保持这样的景象过了很久。

“夫君……”

清霜的呼喊传过来,温侯手有点酸,正好趁势放下手中都凉掉的茶杯。

咣当…叶修的手早就酸了,他可是没有温侯这样的本事,一个拿捏不准就是把水杯扣在桌上。

他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倩影,原来她有了身孕是这样的……

“叶大人,很久不见了呢。”慢慢的坐到温侯旁边,清霜笑着和叶修打了招呼。

章节目录 第326章 ……

“夫人安好。”千言万语也只有这一句能说出来了,看着笑颜如花的姑娘……新妇,叶修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可是多了去了。

“些许日子不见,叶大人可是风采依旧呢。”清霜莹莹一福,她可是没想到温侯还真的能带她来这里,能见到一个故友也算是不错的事情,更何况面前的男人也是未来大夏的中流砥柱之一,清霜也是不介意结交一下的。

她还记得自己……

叶修忍不住有点窃喜,她就是该记着自己的,那日也是他救下她,她就是该记着自己的……

让开位子,叶修的应对肯定是挑不出什么问题的,叫了一个丫头来伺候清霜,他以前还觉着自己这两个丫头有些,累赘,现在可是发现她们的好处了。

温侯没有推辞,虽然叶修的这点帮助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人家的好意还是不要辜负了,更何况温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面前的男人商量。在清霜耳边耳语一句,就看见她朝着叶修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内子身体不适,要借贵居一会。”

叶修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赶忙让那个丫头领着清霜下去。

……

她走了两个人之间就更显得沉默,尤其是温侯还一不小心想起了前些日子欺负叶修的种种,虽然他现在也不后悔,但心里难免是有点不自在的。

“她……”

“她最近过得很好。”看出来叶修想问什么的温侯赶忙补充,即使知道自己现在过来是要求人的,可温侯就是放不下姿态。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叶修也不知道说什么,而温侯可是着实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模样,他比叶修还稳当。

也许是叶修的耐心终于被消耗干净,他在半个时辰的时候对温侯说道:“督主大人大驾光临按理说下官是该扫榻以迎的,不过下官公务繁忙,若是督主大人不介意那就在陋室多留片刻,下官处理了今日的公务就来和大人叙旧。”

托辞,这些天以来叶修把这巴掌大小的地方管理的滴水不漏,就是有人的鸡鸭丢了也轮不到他处理,虽然有不少是因着他身后的叶氏相助,但这里已经算是基本太平,怎么可能有什么公务要处理。

“别废话了,你应该能猜到我这次来的目的。”既然是叶修忍不住了,温侯也就不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边塞将乱,你这小地方也要做好准备,不说什么大夏需要你的废话,全当是为了自己的晋身资本。”

“多谢大人,不过下官自认是在为国为民一道上付出了不少心血,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为了这大夏,下官自当是殚精竭虑。”体面话叶修也会说,冲着温侯一抱拳,脸上全是四个大字。

精忠报国。

“有意思吗。”温侯戏谑的看着这个男人,既然是他来找叶修,那和报国这两个字就不挨着的,但温侯还是不想挑明,装糊涂就装糊涂,他这次也不会介怀的。大概吧。

从怀里掏了一会儿,温侯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卷轴,黄边的那种。

“叶修接旨。”耍无赖嘛,谁不会啊。

那边的叶修还能做什么,他承受了家族带来的便利也就意味着还有肩负家族的使命,双膝一矮,重重的跪下去。“臣平安县县令叶修接旨,愿吾皇圣安!”

瞧瞧,这就是专业的了,温侯笑了一笑,“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有感平安县令政通人和,今……”

后面的温侯故意拉长,他不说了,叶修该是有点自觉地。

“……你这是假传圣旨!”叶修也没想到温侯还敢来这招,他以前还以为温侯和陈彦允的交情也没有多深厚,就算一起扳倒路焘也可能只是时势使然,没想到。

或者说叶修就是不想承认一件事情。

当初圣旨下来的时候他就有准备了,能把他弄倒这种地方,就连家族全力斡旋也都没用的也不一定是权力交易,而就算是权力交易,那温侯代表的利益链也是该比整个叶氏都庞大的……

“你才知道吗?”温侯惊讶的看着叶修,“你我相识也不是第一天了,我既然能弄来一次圣旨就肯定是能弄来第二次的,要不要让你看看这圣旨接下来该怎么写?相信一定会很精彩的。”

温侯脸上的笑容和煦极了,一如当初给叶修发下的通牒。

“……”

温侯听到了叶修粗重的呼吸,他就是喜欢这种生气到极点却还是无可奈何的样子了,真的很有意思……

“其实你也不需要这么紧张的,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加上你还救了我娘子几次,有别的心思也不全都是你的错,谁让我家娘子如此出色。”给叶修整理一下略为散乱的衣服,温侯笑着又说了一句话。

温侯还真的发现一点异常,叶修的心跳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快,更没有他猜测中的激烈。

不过无所谓了,这颗甜枣叶修是不能不吃的,不吃,那就是要出大事的。开玩笑了。

好说好商量,叶修不答应温侯也有后手,他的报酬足以让叶修动心,还就不信这个男人不上钩。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督主也知道下官只是七品的小芝麻,自然是没有资本反抗的。”叶修淡淡的说道,眉眼合拢,似乎是完全放弃了抵抗。

温侯知道这个人的打算,但他也相信自己的筹码足够丰厚,笑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牌子丢到叶修的怀里,“你自己仔细看看吧,进不进都随你的心愿,我真的不强求。”

这牌子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叶修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但他也听说过这牌子代表的意义,惊疑不定的看着温侯,如果这个势力是他掌控的,那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说的通顺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机会也不是很难得的,正常情况来看,你也就是需要熬上几十年罢了。”温侯笑的更和煦了,这个人要上钩了,就在眼前。

这确实是极大的诱惑,尤其是叶修这种出身商贾的人,虽然他也有些轻商的思想,可当一种力量庞大到一个惊人的数值之后,他就是再被轻视也还是可以改天换地的……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督主的诚意太重了。”叶修低垂着眼,沉重的说道。

其实谜底根本不难,就是温侯的那条船队。

既然温侯能拿到南美洲欧洲这些地方的特产,那就意味着他不小心把生意搞到了全球。除此之外,一不小心还的了些矿产,基本可以支持大夏人手一把精钢长剑再顺带着做一套盔甲,像是若干年后才能用到的石油倒是没多少,也就是找到几个大型的露天油田……

叶修也不是痴傻之人,只要接受了温侯的这块牌子说不得就算是自己人,等若干年后还有机会晋身在清霜面前,就是用脚趾头想也不难知道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还是拒绝了。

生怕温侯对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有什么误解,叶修补充着说道:“下官一心为国,这些许的吩咐根本算不得什么,自当是尽心完成的。”

行吧。

温侯有些意外的猜中了。

“我的为人你可能不太了解,给出去的东西还不太可能随便收回来,这东西就放在你这里,用不用随你,就是出去丢了也都可以。”当然,我只是会生一点点气而已。

在心底想道,温侯的笑容还是那么和煦。

一拉叶修的衣袖,“行了别愣着了,少和我废话,这几天不怎么顺畅,不想找借口收拾你一顿。”

“……督主大人,莫非您真的以为修就是掌上的蛐蛐,除了哀鸣几声什么都做不了么?”叶修终于舍得抬头了,从那壶残茶里倒了一点出来,两个人勉强算是对酌的样子。

“不然呢,你觉得你我之间还是平等的吗?”

瞥见温侯戏谑的样子,叶修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根根青筋暴起来,说老实话,这还是温侯第一次见到这个温润的男人有这样的姿态。

当然了,两个人本来也是没见几面就是了。

“放松点,都说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这次来也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能是我想错了,也许你还没有这个能力。”和煦的说道,温侯就是故意的,他也可以承认,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要大胆一些了。

“手无缚鸡之力都敢在这里和我说这样的话,我其实是有点佩服你的。”温侯第二次笑着给叶修整理着略为散乱的衣服,这次听得很清楚,叶修的心跳加快很多,他要生气了。

不等叶修回答,温侯干脆的抓住他的衣服,“你看,我随便就可以弄死你,你凭什么和我这么说话?”

顺势把叶修的整个人都提起来,和煦的笑容映衬着温侯的动作,一起都看起来很是和谐,没有一点奇怪的地方……

才怪。

反正叶修比温侯还要奇怪,被遏住咽喉都没什么一样的表情,反而和温侯一起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如出一辙的那种。

“果然……”勉强伸手在温侯的胳膊上一扎,叶修总算得了自由。

那根针应该是用什么特殊的麻醉药淬过,温侯平日里强悍的不似人类的肌肉没一块听他的使唤,他现在的下场和叶修差不多,甚至他连自己的自由都没办法控制……

“你看,我们其实差不多的。”叶修把温侯扶起来,笑着把茶杯推过去。

“肉体从来都不是可以决定一切的东西,虽然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是很爽,但其实你自己都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真的在这东西上寄予多少希望。”

“是……是吗……”温侯挣扎着喝了一口,那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点力气。

叶修笑而不答,其实也就是作了回答。

“虽然你平日里训练了飞禽走兽大部分精锐,甚至还靠着这个把路相爷扳倒,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怕是没有真的杀过一个人吧。”等温侯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叶修笑眯眯的说道。

温侯没急着回答,又喝了一口残茶才闷声说道:“是吗,窗外的喜鹊可能不这么想,要不要让他们和你打个招呼?”

“窗外的兄弟辛苦了,不若下来喝杯凉茶,虽然不是那么应时节却也还是可以润喉的。”叶修还真的打了招呼,开窗把自己全部暴露出来。

做完这些才饶有趣味的说道:“这样够吗,督主大人,你依仗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吧,今天来此的目的修自然明白,也自然可以答应,这块牌子就还请督主大人破例收回去,修无功不受禄,担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有点意思……

温侯把牌子揣回去,朝着叶修伸出手,“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为数不多真的有点意思的男人,虽然你觊觎我家娘子让老子很不爽,不过今天就饶过你这一回,下次可就是绝对没这么幸运的……”

叶修脸上的表情逐渐凝脂,那个笑容就和吃了屎一样不断变化,事实上叶修已经算有定力,换了别人早就要痛呼起来,手骨都要被捏碎的感觉可不怎么美妙,尤其是这件事还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盏茶功夫,温侯笑着松手。

“你大多数都猜对了,就是漏了一件事情。”给叶修活络一下即将麻木的手腕,他还是有分寸的,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最多红肿几天。

当然,这个人家里要是连药酒都没有那就是自认倒霉吧。

“这件事也很简单……”在叶修耳边轻声说道:“暴力自然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但它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最有效也是最让我喜欢的优点,它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啊……”

……

叶修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很明显他自己就是温和眼中那个提出问题的人,若是接着争论,温侯虽然不一定会真的把他打伤,但是一顿苦头也是绝对免不了的。

“督主大人说的是,只不过臣下心里还是有一事不明,烦请督主为臣下解惑。”要叶修就这么算了也是绝对不可能是事情,哪怕是被温侯打一顿。

更何况他现在是真的有自己的底牌了,就算是直面温侯也没什么可认怂的。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江湖路远,这里就不劳烦叶大人相送了。”温侯笑着拱手,带着清霜踏上征程。

叶修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着二人离开。

他心里的活动也是差不多的,还能说什么呢,既然是答应了人家的就一定要做好,也真的让温侯说中了,就算这件事和清霜没什么关系,叶修只要答应下来就是一定会做下去。

“路途漫漫……”叶修站在原地没有离开,这四个字反复咀嚼着,终于还是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才坐下去,耳边传来两个声音。

“准备好了吗。”

“真的舍得吗。”

两道声调几乎一样的问句。没有起伏,他们的主人也是一样的打扮,几乎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不止如此,身形相貌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挑不出一丝差别。

叶修微微眯起眼睛,“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早就来了,在你送别你的梦中情人的时候。”其中一个说话了,语调终于带了一点戏谑,“何必呢,你都答应进入我们的组织了,上面肯定是会帮你一些,何必在这里干巴巴的……”

叶修没什么反应,这也是他能坦然的面对温侯的另一个原因。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是天天见到这两个说话没头没脑的。如果他叶修稍微较真一点,那么他现在只怕是纠结致死。

另一个也说了,“还是说你仍然有点不老实的念头,以为自己的努力可以打动一个新婚燕尔的妇人,让她丢下侯府偌大的家业跑到你这小舢板上面。”

行吧。叶修一直很坦然。只是必须得做出一点回应了,从正好手上的小玩意还有点效果,信手在这两个人手上扎了一下。

“你!”

也就这一个字了,这根比给温侯那根要更给力,那两个人只觉得身体不受使唤,四肢麻木着又充血僵直,木偶一般呆立原地。

“何必呢。”叶修笑着把针还回去,用人家的东西对付他怎么了,叶修的脸皮一不小心有了长足的进步,只要心里有点不可及的盼头,谁都会变成这样的。

……

“你是想死吗!”

好一阵终于有了行动的能力,这两兄弟中的一个怒吼道。还好,他的声音不是最开始的那种平淡,还是有点起伏的。

“是吗?”叶修偏着头问道,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和温侯的争论没什么结果,但他的念头并没有要改变的意思,拳头是可以解决一些,总是要缺了点……

“一直认为暴力是没办法解决任何事情的,可惜遇见的一个人却险些改变了我,正好遇上了,还请允许修用一些小手段,正好告诉二位进门是要敲门的。”站起来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叶修自己都没注意这个笑容和温侯的那个有多像。

……

“二位可还顺畅一些。”叶修精神很多,看来适当发泄还真的对人有不小的好处,冲着几乎要被玩坏的两个人一拱手,“二位还请放心,修答应的事情是一定会办到的,尽管让你们的主子安心。”

两兄弟没有言语,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踩在墙上的时候还险些栽下去。如果他们的眼神可以说话,一定是以后在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有点意思……”同样看着这两个人离开,叶修的笑容逐渐收起来,对窗外又说道:“修自认是个脾性纯良之人,可惜诸位都不这么认为,但修并不想成为诸君眼中的形象,这次只是小惩大诫。下次说不准还真的会随诸君所愿,但下次也不一定是最后一次,烦请珍惜一些。”

窗外没有任何应答,叶修关窗回去,这些人看来是知道了。

……

“夫君,您和叶大人究竟说了什么呢……”在温侯怀里躺着,她的体型不太允许她翻身,是以温侯早就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现在很享受的。

温侯笑了一笑,知道她心里一定会痒痒。不过也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只是捏了捏她的琼鼻,“你猜啊夫人,猜到了为父就告诉你。”

清霜没说话,只是把手顺着温侯的腰上拧了一下。

她要是猜到了还需要他告诉,这个人果然很是无赖,需要多收拾一下才行!

温侯哈哈一笑,清霜那点力道就权当是给他按摩了。要是别的事情说不得还就这么说出来了,反正他也习惯了,可惜这次的事情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就算明知道她心里一定会痒痒,那也是绝对不能说的。

清霜没有过多追问,按照她一贯的逻辑来看,温侯不能说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只要她耐心的等下去,温侯总是会告诉她的。

温侯望着远方,这件事真的不能说的。

此行就是在把自己当成诱饵,外面的那些豪强肯定是不可能放弃动手的念头,只要他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些人就都还有些忌惮的心思。

……或者说先下手为强的憧憬。那些小国上供百年了,算算时间也是该有些野望,那些人估计早就不满足自己的待遇,即使如此,温侯就给他们一些机会,若是抓不住那就算他们狗运,若是抓住了,那就是他们命里该绝,怪不得温侯心黑。

清霜是不会有危险的,温侯怎么可能把她放置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到时候至少会有三股势力的保护围在她身边,不论如何,她都是能立在不败之地的。

所以,她还是接着被蒙在鼓里好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夫君……”又是一个美好的梦醒时分。

清霜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身边温柔的男人,用手探上了他的肩膀。

“醒了也不用立马起来的睡一个回笼觉吧,这样能更舒服一点。”给清霜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体,她最近都是侧身睡着的,难免有点不舒服。

温侯的怀抱是愈发的温暖了,清霜最近也是更加迷恋这个地方。但她还有克制的能力,只是一两个呼吸就毅然起身。

穿衣洗漱,清霜的衣服款式是朝着宽松的方向改动的,还好她劝住了温侯,不然身上的款式会有很大的不一样,比如说某人亲自做出来的手笔。

“娘子乖乖的。”温侯可没什么差点做了坏事的自觉,摸了摸清霜的秀发,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就是可惜了他的设计,那么好的东西都不能拿出来用,可惜了。

清霜摆脱了温侯的大手作怪,但她才被梳理好的秀发可是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不过她最近也不是那么注重自己的形象,干脆任由长发披散,继续惫懒的靠在床上。

温侯看见这一幕也就满意了,出去把早餐拿过来,以前也就算了,最近的早餐标准又有回升的趋势,毕竟是两个人的需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付了。

“观自在菩萨……”趁着温侯取早餐的当口,清霜默念起佛经。说起来给温侯许愿的诵经也差不多要到了,一万遍,这些天清霜只要得空就会背一小段,在中间的迷茫期过了之后,她现在的信念也是很坚定的,心诚则灵,不外如此。

“……不生不灭,不增不减……”这段说完没有继续,清霜对着西方勉强叩首,因着身子不便,信妇无法行礼还请菩萨原谅……

“娘子,吃饭啦!”温侯从外面匆匆进来,正好是清霜依靠在床上的那一刻。今日没什么新花样,还是一些滋补的东西,再有一碗莲子粥,清热去火,以免补过头了。

吃了早饭,清霜和温侯例行的出去散步,虽然肚子愈发的大了,她的睡意也总是不完全消散,她还是要坚持如此。多走动一下也不算什么坏事,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心思劝回来,清霜可不想让自己整天憋在里面。

“外面天凉,小心一些。”温侯给清霜再披了一件小袄,不能拦着她出来那就多上心一下,让温侯什么都不做可是绝对不存在的。

……

说是散步,清霜却一下子就走了小半个时辰。若不是脚酸了她还能接着遛一会儿,性子起来了可不是那么容易下去的。

“娘子先坐。”以温侯对清霜的了解还怎么会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让喜鹊拿出一直备着的折椅,自己则是找了一个马扎坐下。

她是不能和他比的,身子本就娇弱,自然是要舒服一点,怎么能被委屈在那么小的地方上面。

不止如此,他还顺带着给清霜揉腿,别人的眼光他又什么时候在意过,全凭喜好就是了。

清霜到是很羞怯,不过她一向都在这种地方上没办法和温侯抗争,只能涨红着脸让温侯施为。

“哟,好不知礼的一对夫妻呢……”

啧……

温侯眉头一挑,这都能碰上的吗,声音这么熟悉也就是那个人了,转过头去,他的喜鹊挡住了那老头前行的各种方向,手也纷纷按在了兵器上面。

“诶,这大爷远道而来也是客人,不要吓着人家嘛。”摆手让那些喜鹊冷静一下,不就是之前被人家欺负了一次,何必跟小媳妇一样委屈。更何况他也算是受了人家恩惠,虽然连名字都忘了,那也是该承这一份情的。

“小伙子,差辈了。”陈大夫笑眯眯的看着温侯,“你和小彦允是兄弟,我我的死鬼大哥以兄弟相称,你也是该叫我叔叔才对的。”

“陈叔叔安好,当日一别也是让小侄挂念得紧,没想到还真的得见容颜,也算得了了小侄一桩心愿了。”温侯笑着请陈大夫坐下,四周的喜鹊立马摆了一座简单的棚子,他和清霜都不是讲究的人,这就算是映客了吧。

陈大夫自然是不会生气的,刚才温侯的马匹虽然懒得要死那也是马匹,他心里肯定是有些得意的。虽然这份得意还比不上他刚才的一次呼吸就是了。

“不知叔叔此来是有什么吩咐,若是能早些通知,小侄也好多做些准备呢。”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再一次摒退那些蓄势待发的喜鹊,动什么手,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大家就不能一笑泯恩仇吗。

“好说,好说。”陈大夫笑了一下,可惜温侯还是没能想起这个人到底叫什么。只能继续从他的表情里猜测一点东西出来。

“其实老头子这次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侄媳妇差不多要五个月了,过来看看你这小伙子有没有好生照顾,可不能把这丫头饿瘦了。”陈大夫颤巍巍的走过去,温侯这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可能相信了,上次不也是这么装的,后来还是他自己撕扯下伪装。

但把脉还是可以的,看着陈大夫脸上惊疑不定一阵变化,温侯的心还真的跳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这次多谢了。”温侯淡淡的说道,他还是没能想起这个老头的名字,但心里的态度总算是改变了一些,既然并不是敌人还有些本事,他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陈大夫笑了一笑,根本没有把温侯说的话放在眼里。

他陈……是什么身份,虽然一直不想见陈彦允那小子,但他还是正宗的皇叔,若是当年没有离开,说不得也是一个什么亲王的吧……

想着,自己笑了。

当年就是不不喜欢哪里的阿堵事情才离开皇城,真以为那些人的影响力有多么大,他不喜欢的事情还没有谁能改变……

“叔叔?”

心中一阵恍惚,陈大夫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以前可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回忆的,现在居然缅怀了这么久……

“这丫头本来就是身体康健的,老头子也就是提供了一点药石之物,根本用不着谢谢什么。”笑着摆手,陈大夫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看着陈大夫的动作温侯就知道不太妙,赶忙冲到他身前说道:“叔叔何必这么急着走呢,来了不妨多歇息一些时日,也好让小侄好生照顾一下。”

温侯这句话有很大的真心。陈大夫的那手医术不是盖的,有他在清霜安胎绝对会更加顺利。

“不必了,不必了!”陈大夫闪开温侯的大手,“乘兴而来,兴尽而止,你我肯定还会有再见之日,何必如此小女儿作态,不用送了,贤侄!”

……

“夫君,这陈叔叔还真的是性情中人呢。”看着陈大夫离去的身影,清霜好奇的说道。她和陈大夫又没打过多少交道,自然是觉得陈大夫很神秘。

轻抚她的长发,温侯点点头,“是有点意思。”

当然有意思了,他的喜鹊还没准备好找回场子呢,这么匆匆的离开还真的是没劲,至少也要分个高下,让那群小伙子受点教训才是。

“走了娘子,他老人家就是这个性子,改日再叙好了。”拉着清霜回去,可不能总是在门口待着,那里是风口啊。

顺带着撤回了那些喜鹊,温侯让他们继续警戒,没有下次了,再让别人这么随便的闯进来那就训练再加点分量,一个个的惫懒性子,怕是属毛驴的了……

“这方子到底有什么奥秘?”看着对面几乎要钻到药方里面的医生,温侯不耐烦的问道。

他拿来这方子已经个把时辰了,这小子就是只顾着看连一个字都不知道说,看来还要再戒他几天的通宵,不然是真的涨不了记性。

“急什么!”医生摆手,恋恋不舍的从药方上面挪开眼睛,“这还真的是好东西,安胎养身,就连上面的药材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看来我还是有的要学啊!”

说着一拍大腿,“不行,我得赶快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温侯就这么被晾起来,好半晌,医生才对他不耐烦的说道:“大人自己忙自己的去吧,这里实在脱不开身,烦请移驾别处好了。”

好……

温侯面无表情的离开,走之前对盯梢的两个喜鹊使了眼色,医生这小子今晚要好好休息,把他的医书拿几本出来。

那两个喜鹊了然,眼神询问温侯要拿多少,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立马老实,看来督主这是不开心了,那就还是让医生这小子老实几天好了……

回了清霜那边,她正睡得很香。

恬静的面孔上藏着幸福,一种母爱在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看着旁边被摆放的很整齐的婴儿鞋帽,温侯笑骂一声,“就是不听话,下次一定把这东西收好了!”

他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不靠谱,每次都抵抗不了她期盼的眼神,还不是最后乖乖的就范。

摇头赶走这个想法,温侯又笑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愿意一生如此。

躺在清霜的身边,温侯的眼神飘向远方。他始终觉得陈大夫不可能就这么随便的过来还只是为了送一张药方,其中一定有他自己的深意才对。

可惜温侯今天的头脑不太灵光,清霜在身边都没什么明白的,恍惚之间居然就这么过了一个下午,也还是没什么头绪。

“嗯……”

这是清霜醒了,感觉到身旁那个温暖的肉体,不自觉的靠了过去,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她都有些不想起来了。

“不若再多睡一会儿吧,回回神也是好的。”搂着清霜,她现在的身子是愈发的柔软了,温侯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她融化在自己怀里。

清霜缓缓摇头,“妾身醒了的呢……”

最近肚子大了,她也是把撒娇这门手艺掌握的更加熟稔。

一阵磨蹭清霜总算是起来了,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晚餐,温侯招呼厨子上菜,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还算不错,至少她的身子最近丰腴不少。

正好把医生手里的那张方子也做好,经过医生的研究发现,这方子还可以做成药膳,味道很不错的那种。

医生也赶过来了,不好意思的看着温侯,脸上全然没了药方在手的痴狂。“督主……”

“督主什么督主,于修怎敢放肆,大夫还是请自便好了~”温侯阴阳怪气的说道,一点挑战性都没有,随随便便就收拾了,这也太随便了。

“行了,你的宝贝还在原地,马上滚!”温侯不客气的说道,大家随便惯了,言语之间自然是不需要在意什么的。当然,清霜在的时候温侯是克制一点,所以刚才那句的原话其实是:“原来是医生啊,今日算你一功,快快回去吧,在你的房间里给你留了一份小礼物。”

医生兴高采烈的道谢离开,温侯笑着摇摇头。回去可就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不然他的礼物不是少了很多作用。

“来娘子,尝尝这个的味道,这也是陈叔叔走之前特意留下的方子做成的,想来那味道可是一绝呢。”温侯夹了一筷子放到清霜的碗里,他已经试过了,这东西没毒。

清霜试探着吃了一口,味道果然不负所望,“多谢夫君……”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因着陈大夫的缘故,这顿饭吃的还算可以,清霜的小腹有一股热气升起,经过医生的诊断才确定是药膳起了作用,属于正常现象。

温侯把手里的刀放下,看来还算怪罪陈大夫,下次见面送他一点真的礼物好了。

带着清霜去休息,温侯看着她慢慢入睡。

“查出来什么了吗。”

他怎么可能忘了陈大夫,虽然陈大夫给出的是真的药方,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这个老头只是这样。

温侯面前的喜鹊双膝一矮,“启禀督主,在六里之外有一队人马驻扎,身份不明。”

这样就差不多了,温侯点点头,伸出手拿过喜鹊的草图。

这是临时画的布防图,粗略了点,但是用来观察情况是足够了的。图中大概是一两百人,都有马匹,制式装备。

这就能说通了,不过温侯还是不明白陈大夫为什么要过来通报,算起来喜鹊就是不用他通知也是能留意到这小股势力的接近,陈大夫应该不是这种多此一举的人才是……

“算了……”摇头赶走那种念头,温侯转头看向地上的那个喜鹊,“还有别的什么吗,都说出来听听吧。”

“启禀督主,属下等人暂时没有发现什么。”

温侯挥手,自己陷入了沉思。

那伙人不大可能是陈大夫要点明的事情,可是药方也没什么稀奇,里面要是藏了什么暗码也是不大可能瞒过喜鹊的眼睛,莫非他过来就真的是送方子的,只是恰好碰上这伙来路不明的人?

……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侯脑子里有点什么一闪而过,始终抓不住这点灵光的温侯有些痛苦,这也太过分了,下次还是送那老头一份大礼算了,一点都不打折扣的那种。

“督主!”一声急切的呼唤把温侯叫回来,他浑然没注意周围的景象都暗了,天就黑了吗。

来人可能是真的很急,敲了三次门还没等到温侯的回答就直接闯进来,正是白一。

他还是那副样子,倒是本来就大众的脸庞显得更是平平无奇,这张脸正用认真的表情盯着温侯,抱拳行礼,“那伙人近了,都有刀兵,似乎是不怀好意的。”

行吧。

温侯伸了一个懒腰,这都还没找他们的麻烦怎么就自己送上门了,不过也好,免得还要费一番功夫。

“都准备好了吗。”表情自然的说了这句话,温侯的长刀已经备好,就是不知道今日会沾上多少血腥……

沧浪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喜鹊用行动回答,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好。

……

近了,可惜是有心对无心的游戏,温侯的喜鹊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几个活口,手上的劲弩淬了毒药,就算不是要害又如何,这些人碰着就死,沾着就亡。

噗…噗噗……

这样的闷响慢慢演奏起来,虽然不是什么精妙的曲子,却是足以吸引温侯所面对的这伙人大部分吸引力,让他们用余生来欣赏这一曲。

“敌袭!”

终于有人发现了,凄厉的声音叫醒了那些昏昏欲睡的人,但温侯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仁慈,最起码这些人不能没有多少痛苦的死去了,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冷掉。

仓促之间应对显然就更不可能是温侯的对手,连一点像样的反击都没有,意料之中,温侯一点别的表情都懒得表现出来。

最后留下两个活口,逼供什么的就不需要温侯操心了,自然是有专业的喜鹊来做这件事情,不过这两个人也是一点都不意外,笑着对温侯说道:“别急,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说着就要咬碎嘴里的毒药,不过喜鹊是不会给他们机会了,早就听说有这种可以藏在后糟牙的毒药,温侯一直好奇想见一见,说真的,不会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碎吗?

“好玩吗?”温侯的笑容在这两个活口眼里应该是很恐怖的了,“你们以为真的吃定我了?”

那两个活口对视一眼,不再看向温侯。

他们想着的温侯可是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如意,笑着继续说道:“以为你们的调虎离山有用是吧,用一伙炮灰把我弄出来,我家娘子那边就是空虚无人,这样就好用她来要挟我做一点事情,别说,要是让你们成功了我还真的要就范……”

看这那两个人骤然一顿的身体,温侯心下咯噔,这不会让他真的说中了吧!

不再犹豫,让喜鹊直接在这里用刑,盏茶功夫就成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虽然支吾不全,但剩下的温侯也不是很需要了,这些人居然还真的敢这么做!

转身离开,温侯不再给那两个人投以任何一个眼神。没用了。

两声闷哼,这里就是真的安静了。

……

看这面前那张恬静的脸庞,温侯第一次真的佩服自己。还好舍不得也把她一并带过来了,不然她单独留在那里可是要又多一番惊吓,别的还好,万一动了胎气可就是要让她多受许多罪,他可是万万舍不得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温侯的眼神,清霜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一声,车上极好的隔音让她并没有受到这场厮杀的影响,现在的她大抵还沉浸在某一个美好的梦里吧。

为她掖好被角,温侯蹑手蹑脚的出去。

“……”清霜甜甜的笑了,哪里能把声音全挡住呢,她最近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容易醒了,可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更加敏感,不过既然他舍不得惊醒她,她也就配合一番好了。

温侯准备再清洗一下身上的血污,虽然适才没有沾到,但味道是难免的,还是清理干净,不要让她发现比较好。刚才见了她一面,心里的急切也总算稍微下去一点了。

“督主!”

今天可能是特别需要温侯,已经不是第一次响起这声呼唤,虽然温侯的衣服已经脱了一半,他还是需要立马出去。不然那些人一准会冲进来,生怕温侯有个什么意外猝死在这里……

“督主……”

温侯还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人,不是都说他失踪了吗,居然还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督主……督主大人,督主大人!”还真的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孙申奇,这个温侯以为都坟头草发芽的小伙子,居然在这个日子和温侯见面。

他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最直接的就是那张小脸。

本来也算是剑眉星目的,五官端正双眼有神,只要把眼睛里的那些邪气收敛一下也就是大好少年郎。现在不一样了,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右眉斜着下来,翻红的嫩肉一点点阻拦着它的扩张,却在那么巨大的沟壑里显得无力,一直拖到左边嘴角,好端端一个少年郎成了呲牙鬼。

“怎么了,督主大人,虽然这伤口不是拜你所赐,可你也该是开心的吧,我这样的仇人终于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不是大快人心啊!”

“啊……”温侯终于抬起头,茫然的打量着面前的孙申奇。“这是行为艺术吗小伙子,若是舍不得那些宝贝我可以还给你的,本督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点小东西还没有放在眼里。”

“是吗……”孙申奇的眼睛闪烁着,里面的意味不甚明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天的阵仗是因着他才出来的,有点意思……

示意周围的喜鹊千万要保护好清霜,孙申奇的脸都毁了却还是要来这里,只说他是过来串门的可是小孩子都不可能相信,温侯就更加不可能这么单纯,来者不善。

“这几天还真的是巧啊,人生何处不相逢,既然是又见面了不妨坐下来叙叙旧,你我小酌一番也是不错的选择吧。”温侯脸上的笑容没什么欺骗性,不过他说的还是很认真的。

不知道孙申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场冲突如果能就这么解决还是不错的,清霜这两天见到的血腥已经够多了,尽量温柔一些,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别人……大概吧。

孙申奇笑了一下,也伸手招了一下,“这就算了吧督主大人,你我之间也是没什么好谈的,今天我就直说了,把清霜交出来,留你们这些散兵一条性命。”

刷拉拉就是利刃出鞘,两边的气氛在呼吸之间就达到了开火的临界,温侯笑了一下,本来是不想这样的,没想到习惯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和老子说**呢!”招手,还谈个屁啊,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干脆点,今天是必须来点血腥了,温侯不在乎自己之前的话被当成放屁,只要今天痛快了,什么都好!

金属交割,难听的声音响彻这个夜晚,温侯是一点都没有留手,他相信对面的孙申奇也是如此。

“命运还真的是奇妙啊,督主大人……”孙申奇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都是生死之间的角力还有余力说话,看他言笑晏晏的模样,怕是还有一点余力。

“你说话啊,督主大人,莫不是开始力竭了吧?”手上又是一用力,孙申奇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这么熟悉的感觉,可真的是太美妙了……

“你在说你吗的***……****”温侯怎么可能退步这么多,就算孙申奇有复仇的加成,他又何必没有羁绊的守护。虽然说起来有点像扯淡,温侯是绝对不可能让孙申奇过去,更不要说现在还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对决。

在一串不能被写出来的禁忌字符之后,温侯的气消了不少,他笑着对孙申奇说道:“何必呢,孙先生,既然你连最后的庇佑都没了,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逃走。”

抽刀一滑,带偏了孙申奇短剑的同时还让孙申奇的发力都不稳,正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这不是武侠也不是玄幻,孙申奇结实的被温侯一刀砍在肚子上。

铿锵之声响起,孙申奇单手抓着温侯的长刀,就算手被刀刃划得鲜血淋漓也如无所觉,温侯被他抓住了,看这个人哪里逃!

这种以伤换命的事情到是温侯以前比较喜欢做的,省时省力还可以解决比较强力的战斗力,今天被用在他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无常。

但他一点都不慌,笑着迎上去,孙申奇的准备是不少,但他也有些小东西的……

……

“好玩吗。”孙申奇的短剑没有扎到任何血肉,它被结实的挡在温侯胸前三寸,分毫不能竟功。

“怎么可能……”孙申奇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就算温侯和他穿了一样的装备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现象,怎么可能没挨着就挡住了,难道说他在自己的手里也埋了铁器?

孙申奇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惜这不是黑科技横行的时代,温侯真的只是靠着肉身之力挡住这一下,而且很不幸的是,孙申奇就算扎中了也不可能有什么便宜,他也穿了软甲,很贵还很吊的那种,刀枪不入水火不进,防身首选的的好宝贝。

“怎么可能!”又一遍呢喃着,孙申奇还是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这一幕,持剑一拉,还是不能动弹……

“就是有可能的啊。”温侯随口答道,这才多久不见这个人就弱成这样,最好是还有点隐藏大招,不然他的乐趣可是要少很多的。顺带着一脚踢出去,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就这样告终,以孙申奇的又一次失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挥挥手,让喜鹊们尽快打扫战场,没死的赶快补一下,死了的留个记号再补一下,等有时间了过来看看这些人的踪迹,要是没人埋了他们就喜鹊们亲自来,活着时候的纷争不需要带下去,希望那些人走好。反正纸钱是别想了的。

班师回营,虽然温侯的这点人马以及刚才的打斗离着班师的标准还差了点,不过今天抓到了孙申奇这么大的祸害,温侯心里高兴,喜鹊们可是有大红包可以领的。

温侯一伙人静悄悄的,清霜在车上也是如此,不管马车的隔音有多好,温侯还是不想让任何动静打扰到她。

清霜也真的睡着了,本来她是想等着温侯回来再歇息的,可是一沾枕头就忍不住了,不一会儿呼吸的减轻不少……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该是安静了。

洗干净身上的血腥,温侯悄悄来了清霜身边。

她睡得很安静,窗外的动静并没能打扰她,淡淡的笑意萦绕着,正好就是一副和谐的睡美图。

有天大的事情也先放一下吧,温侯闻着自己身上的花香进去,她以前就很喜欢的马卡龙……祖龙马……反正就是那个西瓜味香水,睡个好觉吧。

……

“……”这可是很稀罕的事情了,清霜身边没有那个温热的存在,伸手探寻着,只是入手还残留着的那点余温。

“青渠……这是什么时候了……”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那个许久不见的丫头,清霜居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生涩,还是温侯近来的照顾太好了。

青渠端着热水过来,把清霜的素手慢慢放进去,水温正好。

“夫人,现下才卯时三刻,您不若再歇息一会儿吧。”一边说着,一边熟稔的给清霜擦着嫩脸。

别以为喜鹊现在有多娇惯,跟了温侯这么一个老大,什么场面都能经受的。

“娘子怎么就醒了,时候还早,不若多睡一会儿吧,补一个回笼觉也是不错的。”从外面回来的温侯也是一样的口径,看见清霜都洗漱完毕才放下这个念头,反正吃了早饭也不算太迟。

“夫君,昨晚的动静妾身还是有点好奇的……”

说话不需要说完,清霜的意思温侯自然是明白的,想了想其中的关键,他很痛快的点头。“这点小事,娘子想看看那就一起,下面湿冷,多穿几件衣服再下去。”

清霜老实答应,温侯说什么都照办,不一会,温侯带着裹得严实的清霜到了地道,这里那个小伙子还老实得很,毕竟是折腾一宿了,见了清霜也该是有点精神吧……

“孙先生,又见面了。”温侯拱手,他其实不是很想把清霜带过来的,但她的要求也很难拒绝,就当是给孙申奇的一个机会,不过温侯十分希望这个人不要接受,千万不要接受。

“……”

意料之中的沉默,孙申奇的脸上布满了吃惊,他是真的没想到清霜会来这里,在他的预想之中,清霜是不会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也更不可能得到温侯的允许……

“不打个招呼么,怎么说也算是故人相见。”温侯比自己想的要平静,甚至他的语调都是真的平淡,果然,孙申奇已经没有机会了。

孙申奇并没有什么狼狈的地方,除了昨晚和温侯厮杀中受到的轻伤,昨晚他没有受到任何刑罚。

是的,这就是温侯给他备下的小礼物,动手不一定能解决孙申奇,只会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倒不如晾他一天,兴许还能有别的收获。

有些下作了。

温侯明明是没打算把清霜带下来的,谁让她自己有了兴趣,温侯还不是那么迂腐的男人,虽然总是有大男人的作风,但这次他还是要破例一下,人家都破相了,还是别让孙申奇那么惨。

“申奇见过夫人。”散乱的长发之间是孙申奇看不清表情的脸庞,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声调都是没什么感情。

“见过孙先生,当日一别还以为不会再见,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清霜有些唏嘘,这也是命运弄人吧,她当初还为着孙申奇的礼物而诧异了一下。

别误会,都说了清霜当年见过的财宝不知几凡,她只是觉着一个普通富人能拿出这等东西已经算是耗尽家财,犯不上为了几面的交情就把家当都弄出来。

“……”孙申奇那边又是沉默,他是真的不知道对清霜说什么,能强忍着自己的羞愧站在清霜面前就已经耗去他所有的勇气,就连他最后的脸皮都没了,他又该怎么面对她,阶下之囚,呵呵……

“我们其实可以成为朋友的。”温侯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但两个人的处世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共存,除非清霜在一开始就没有出现,但这根本不可能。

该走了,温侯带着清霜上去,现在已经不该让这两个人继续面对了,不然到时清霜母性起来了怎么办,他又要哄人家才能劝好。

告辞。

在心里说了这句话,温侯拉着清霜离开的时候冲孙申奇抱拳行了一礼。

为了不让这个人有什么的别的心思,温侯又让一个喜鹊带了纸条下去,以孙申奇的本事要是想歪了,还是不难自寻了断的。

见了面剩下的事情就没什么了,清霜并没有中了一孕傻三年的祝福,自己的脑子还是在线的,不难想到昨晚的事情就是和孙申奇有联系,甚至就是这个人挑起了争端……

“找个机会放了他,让个机灵的看着,别做得太随便了。”温侯抽空又吩咐了白一,不过他很快就又否决了这个念头,改口说道:“还是直接把门打开就行,盯着他一点,别让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行,至于他想去哪里都是他自己的自由。”

看着白一没有动作,温侯瞪了他一眼,“不明白吗?”

“明白。”白一低头应允,但心里全是迷糊,既然这都是要放走的节奏,为什么昨晚还要费那么多功夫把这个人抓回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好玩吧……

偏生这个念头还真的越想越靠谱,按照督主那个惫懒的性子,说不准还真的会这么做……

没有想太多,白一可不喜欢被温侯看出来自己的念头,不然温侯又会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命令,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苦头是免不了的……

“娘子,一会儿我们就继续上路吧,时间并没有很充裕了,若是不稍微加快一点,只怕是没办法在年前赶回去了。”温侯的话证明他并没有多么在于自己刚才发下去的命令,不过就是一个不足道的小角色,之前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么现在就更不大可能了。

清霜点点头,她是不会拒绝温侯的,正好也是有些闷了,多走动走动也不是坏事。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天色渐凉,谁让温侯带着清霜一路向北,都知道两极是比中间冷的,温侯还是不放弃自己的行动。

“娘子多穿点,天冷了风寒也是大了,你的身子很重要的。”给清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温侯还是那副模样。

本来的和煦被数不清的喜悦冲散很多,嘴角就差咧到耳根,他的清霜孕期一点点的少了,还有什么是比初为人父更让人欣喜的?

没有了。

至少温侯是这么想的,爱怜的轻抚她的小腹,快了,还差几个月就能看到她的宝宝了,想着那小不点含糊的叫自己的时候,温侯就是再怎么坚硬也还是软了,一塌糊涂的那种。

……

路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这里离着边疆已经没有多少距离,自然地,它的变化也是巨大的。

才一两个月的功夫,这里的摆设就有了很大不同。

虽说那些小国的驻兵都是偷偷进来的,可他们的习惯自然是没那么容易遮掩的,周围的邻居也会有所感应,趋利避害什么的也不是罕见,这条街的人气少的可怜。

“那位叔叔是不是离开这里了……”回到那对老夫妇所住的街道,门口虚掩,厚实的尘土告诉别人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只是不知道这对老夫妻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居然能舍弃掉这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家业。

轻抚她的秀发,温侯仔细打量着这里的摆设。

“不像……”对着清霜摇摇头,温侯发现这里的东西有点不对劲。“算算时间,这里怕是有好几个月没有人住了,就算边疆开始生乱,但是凭着他们两个的身手也是不应该就这么舍弃才对……”

温侯的食谱的确是一大利器,但是两个人的年级都不小了,归宿的概念在他们心里有了一定根系,就是再果断也是要有一点反应时间的,可看情况,他们走的很干脆,就连地上散乱的家具也没有收拾一些。

温侯自认眼力还是可以的,这两个人不是奢侈的性子,那最后的可能就很明显了,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

温侯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有什么盘算,但心里已经是止不住的升起一连串针对他自己的阴谋,像是之前那和孙申奇的那些巧合,说不准就是有人在背后……

“夫君,夫君?”清霜看见温侯的脸色越来越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过来询问,轻轻的把素手搭在温侯身上,征询的眼神看你了过去。他这是想起了什么?

骤然回神,温侯赶走这个念头。他可能是太阴暗了,大家萍水相逢素未谋面,何必用这样的手段来跟踪他自己,就是有别有用意的也是该换更加专业的人来盯梢,绝非这对恩爱的夫妻。

屏退喜鹊,温侯和清霜就在这里落脚。

这自然是瞒不过周围那些有心人你的窥伺,他们心里纷纷带上不一样的想法,这可不是他们手长,分明是温侯自己不想活了啊……

安静的街道总算是有了点动静,这些人觉得自己总算能回去复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督主就是这个样子,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的。

章节目录 第335章 ……

星,星星,满天的星星。

温侯以前都是以为纯粹为了凑字数才出现了这句话,但今天他是真的发现了,原来这些星星真的有很多魅力。

当然了,还是要加上那么多可爱的冒失鬼。今天过后,温侯就要把这些绰号变成真的。

一个两个都没点脑子,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做,温侯可没什么大人物的自觉,但只要是这些人能逃过今晚的厮杀,温侯放他们一马也未尝不可。

所以,这是一个优有点喧嚣的夜晚。

“……”感觉到怀里的娇躯有了轻微的动作,温侯为她掖好被角,柔声说道:“多睡一会吧,天色还早,回笼觉对身体好的。”

最近的血腥有点多,温侯总是怕打扰了清霜的休息,一晚上都在处理自己身上的味道,就连衣服都找个地方埋起来。

经过了一整夜的睡眠以后,清霜的精神已经是有了很充分的补足,不过她还是摸索着到了温侯的胸膛,软糯的声音慢慢发出了来:“妾身想吃点清淡的……”

“好,依着娘子说的便是。”抱着清霜继续躺了一会儿,留她在被窝里继续回神,温侯出去吩咐早餐的事情。

没了温侯在身边的清霜也是一下子就好动不少,叫了青渠打水过来,自己洗漱穿衣,她最近总觉得自己太闲了,温侯那些刀兵厮杀也不敢正眼瞧,就只能用有这样的方式解闷了。

再默诵几段佛经,温侯那边也刚好过来叫她。

两个人走在路上,最近的确是喧嚣了,昨夜二人来的时候有些晚没什么人还情有可原,可这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好时候也没什么人就着实稀奇了,也不是大军压境,怎么会连生意都不管了。

暗中叫喜鹊再提防一下,昨夜的那批休息了还有别的人手,他的飞禽可是很多人的……

外面什么都没有,温侯自然是没办法带着清霜驻留太久,能见的都见了,剩下的也只能扰乱心神,离着散步的要求差上太多。

带着清霜离开,温侯走之前对那些喜鹊使了一个眼色,这都一天过去了还有这么不长眼睛的人,还是叫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教训,免得又被温侯抓着。

在这些几乎是欣喜若狂的喜鹊手下,他们的惨叫和求饶是注定没办法传出去多远的了,一个个只能带着绝望的嘴脸就范,至多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回去的清霜是要有些无聊在心里的,毕竟散步都被取消了,清霜为数不多的活动都算是失败,它心里至少会有点异样。

而且她本来说用诵经来消解一点心思的,没想到心里总是有点东西横着下不去,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老实的等着温侯那边的新意。

就像她每次诵经时心里想着的那样,心不诚又怎么会显灵呢。

“娘子,猜猜为夫今天又带了什么过来。”在清霜坐着发呆的时候,一只大手轻柔的把她搂到怀里,虽然是有身孕的女人,她的身材也还是没这么走样呢。

不待清霜回答,温侯就献宝一般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方块。3*3的结构加上可以转动周边小方块的设计很容易的酒吸引了清霜,她现在什么麻烦的事情都做不了,费脑子也是要看温侯意愿,能拿到这小东西自然是开心的。

看着清霜认真的把玩着手里的魔方,温侯自然是开心的。

早就该把这东西拿出来了,只是身上总是有那么多事情缠着,每次都到了嗓子眼的灵光都是硬生生的憋回去,一直拖到了现在。

不过还好,至少并没有太晚,纯粹当是简单的胎教好了。

胎教……

温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这个做爹爹都好像有点不合格,每次想起他都是因着他的娘亲,有什么好东西也不是第一次想起他,若是这小宝宝有感觉也该是鄙视他这不靠谱的爹爹了……

转念又一想,温侯自顾自的笑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将来还会有他的夫君或是娘子来疼他,何必让他这个爹爹抢了她们的事情。

“夫君……”准备把魔方递还给温侯的清霜有些疑惑,他是想到了什么场面,居然能笑得这么开心?

赶忙赶走脑子里不能轻易说出来的场面,温侯笑着复原那个马上完成的魔方,“娘子还是很聪明的嘛,这么快就要复原了。”

清霜懒得说话,在温侯的怀里享受着熟悉的温热,她总算想起来一件靠谱的事情了,记忆里大部分的事情都没办法和上一世的经历重合,她想找补一下,总该是有些遗漏的。

像是孙申奇此人,他上一世在清霜重生前不久才出现在二人的世界,当时的他也比现在老练太多,谈吐之间都看不到一点破绽。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取一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躺在温候怀里轻声说道,那个魔方早就被二人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清霜本是不想着这么早就提及这件事情的,上一世还是侯爷定下了孩子的大名,也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是和从前一样的轨迹,清霜不经意间就对这个世界感到无比陌生,她也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是麟儿……

“娘子既然说了这件事,那就是在心里已经有了定计了,不妨说出来让为夫听听。”温候抱着清霜眼睛都没睁开,这件小事还不值得在意,只要她不有个什么奇怪的年头,名字差了点都是无所谓的。

昂着头思索了一会,其实那个名字早就是在心底酝酿好了,清霜柔声说道:“妾身以前就想了一个小名,不若叫他长锁,名字差一点是好养活的。”

“好名字!”温候哈哈一笑,还真的是好名字,长锁,一看就知道这孩子能有个结实的身体,就是不知道万一是个姑娘怎么办,温候把这个问题说了出去,只看见清霜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一个字都不说。

只以为她是害羞的温候笑着搂住她,避开她的小腹没说什么。

不过只有清霜自己知道是为什么,她暗叫不好,居然忘了这个可能……他一直都念叨要生一个姑娘,她居然没有把这件事记着……

好一阵才把清霜劝好,温候拉着她讨论起孩子的大名。

按照族谱,温候这于字之后就是庭字,温庭筠是不可能,温候还不至于占这么大的便宜,虽然他的节操已经丢的七七八八了,还是有一点剩余的。

庭阙,如果是个儿子就叫这个名字,如果是个姑娘就叫亭袅,他温于修的闺女就该有这样的底气,可惜庭字硬了一点,放在姑娘家有点违和,不然温候一定是让他的宝贝也有个庭字。

庭阙……

清霜也觉着这个名字不错,反正上一世她也是这么想的,看着麟儿一点点长大也是很开心的事情,没什么能比这让清霜刻骨的了。

就这么定了,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一个和上一世一样的名字,温候笑了一笑,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是心里的开心几乎都要溢出来,除了笑出声来,他想不到任何好的解决办法。

清霜大抵是知道温候为什么笑出声的,跟着温候一起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笑声都交互着成了一首曲子……开玩笑的。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亭袅……”轻抚她的小腹,温候柔声说道:“听到了吗,亭袅,这就是你的名字,将来你也一定是这样的姑娘……”

“夫君!”清霜有点小小的不开心,“这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宝贝,怎的就是一口咬定是个小姐。”

笑着摸了她的长发,温候什么都没说。还能说什么呢,有个姑娘是多省心的事情,若是换了小子可不咋的让他的娘亲有多少操劳,还是等过几年再说吧。

远的不说,若是个公子,一出生的时候就要做好继承家业的准备,他温于修还必须得狠下心来操练这小子,就算不让这小子有什么太大的成就也是不能让他在自己的一半一下,文武双全就不说了,还要精通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温候自己都不太想再来一回,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苦。

还是姑娘好啊……

他可以借着不能继承家业的名头给她一个尽量快乐的童年,让她无须担心身边任何人的窥伺,甚至还可以把她培养成一个纯粹的姑娘,这事情,光是想的就很开心了。

这样的喜事,当浮一大白。

他最近基本不喝酒了,反正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阴暗都自觉的离开,有清霜在旁,他几乎用不到酒精这东西。

除非一种情况,他需要这东西来做一点小小的事情,看着她笑魇如花的可是着实动人,不是吗。

拿了一坛米酒出来,临行前温侯带的美酒也就这一坛是度数很低的,再算上里面放着的那些滋补的药材,清霜也是可以喝一点的,就一点。

“夫君……”

清霜小小的不满意了一下。他这是在做什么……只是用筷子沾了一点就算是让她喝酒,这么害怕自己喝多吗……

不过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她的俏脸忍不住红了。

这样也不错的,应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那句话,虽然其中的缘由不太贴切,温侯也只当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笑着把清霜拥入怀中。

“娘子身上的味道可是愈发的好闻了,不若让为夫尝尝如何……”

清霜的身子僵住了,她还以为自己有了身孕他是该老实些,等到显怀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朝着这个地方去想,没想到……

温侯呼吸愈发的粗重,这东西一但是起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消解下去,情难自已,一触即发,天雷勾动地火……

还是硬生生停住了。

虽然在科学上看温侯可以不管清霜的心理想法而真的吃了她,算起来她现在是相对安全的,但温侯又怎么可能跟一个饥渴了不知多久的流浪汉一般,他忍得住。

只是抱着她,虽然正常的身体反应是有的甚至她的身体都要流水一般化入自己的体内,温侯还是忍住了。

酒是喝不了了,不然温侯觉得自己一定会比清霜先醉。干脆叫人把米酒撤下去,接着刚才的中饭继续,虽然这顿饭也是吃的很不安静就是了。

清霜一直有些不敢看温侯,她心里的念头复杂的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至少,有那么一丝失落在里面……

吃了饭让清霜休息片刻,温侯捏了捏她的琼鼻就起身出去。他的事情要多了,自然是要先做好准备的。

比如说随时可能过来的游骑,人数不明却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还是先找个安全地方让清霜看不见那些血腥比较好。想到这里温侯就突然有点后悔,他或许该把清霜送回去的,有孕的女人还要跟着他奔波,辛苦她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奋笔疾书,温侯浑然不觉窗外的月亮都要困了。

清霜不在身边,那么他也就无需顾及太多,那些绝对见不得人的私密也都可以拿出来一并提及一下,像是埋藏在几位将军身边的暗子,只要条件合适,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化身利刃刺穿这些将军的心脏。

比如说,孙牧云孙将军。这大爷作为孙申奇的族叔可是有很大的野心,虽然温侯不明白这一家子除了学问的为什么一个比一个不老实,但那几颗钉子也是总算能发挥他们的作用,管家,账房……

想着此事过后那几个喜鹊的嘴里,温侯淡淡的笑了。也算是有功劳的,由着他们去吧。

……

大部分事情都处理完了,温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再配上一个懒腰就又是美好的一天,马上就又能见到清霜,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显然没有。

大概是前天才留下来的血液有了点作用,今天温侯和清霜散步的时候虽然还是一样的冷清却是没见到什么暗中的眼睛,一路上都是平安的很,就连一直没什么人的街道上也稍微热闹起来,看来这些居民也发现了什么,周围好像安全不少,不用在家里提心吊胆了。

买了几颗蔬菜,这时候的绿色也开始少了,仅剩的几个想必是摊主自家种的,一看就是很水灵。

又转了一圈也还是没能找到赵伯夫妻的踪影,温侯对自己脑子一热的产物没什么奇怪的,这对夫妇的身份还有年龄估计都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编造出这样的身份究竟有何意义,现在也都是没什么所谓了。

只要大家不见面,温侯不介意不动杀手。

牵着她的小手走回院子,这里已经是被打扫干净的,属于赵伯夫妇的摆设也都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温侯把隔壁原本的小院子也买了下来,反正都是要住人,地方宽敞一点多好。

例行让医生过来把脉,他最近可是老实多了,没医书的日子是真的难受,对上温侯也多了些礼貌。

啪的一下拍在医生肩膀上,温侯可见不惯这样的情形。

“你小子不能有个正形吗,要不让本督主做主给你找个娘子,让你也算是有个归宿。”医生虽然有了些礼貌,但看他嬉皮笑脸的还是没有放在心上,这么不修边幅传出去可是落了喜鹊的名声。

医生立马不笑了。对他来说别的没什么,但若是不能和那些宝贝医书见面那可就是和要命一样,尤其是温侯刚才开玩笑一样说出来的话,那是直接把刀子捅在他心口啊……

“督主大人,此事万万不可!”作为一个专业人员,医生还是有自己的素养的,给清霜把了脉才是扑通一下跪在温侯边上,直接抱住了温侯的大腿。

医生抱的很严实,还不是随便就能挣脱的那种,清霜就在旁边温侯也不好用什么激烈的方式,只是温声说道:“有个娘子也是好事,你又何必如此,大不了先让你考虑一下,以后还可以慢慢处理的嘛。”

这是有原因的,医生这个绰号不是温侯随便就叫出来的,医生这小子除了医术别的是一窍不通,包括勾搭…认识漂亮小妹妹。

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温侯一脚送医生出去。这小子有点不讲究,再不让他松开一会就是鼻涕眼泪的一起上来了。

“娘子有什么感觉吗。”在清霜的肚子上仔细的听着,温侯连呼吸都放缓了。气息平稳,胎息纯正,将来一定是顺产。母子全都平安的不能再平安的那种顺产。

“夫君…”清霜不想说话,所以这两个字都只是很慵懒的说出去,更多的可是半个字都没有。

饶是如此温侯也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挥手叫人带一些清茶上来,他自己还是趴伏在清霜的肚子上,仔细的听着胎息。

“夫君……”这次就是羞怯了,这样的场景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她这少夫人的威严还怎么摆,小手想着把温侯退开,但她这么柔弱的身子又怎么是温侯的对手,只是给他按摩而已。

咚咚咚……

三声敲门,温侯瞬间回到了那个掌握厮杀的督主,淡淡的说了一句,“进来吧。”就金刀大马的坐在清霜身边。

是青渠。她在清霜的身边都是悄无声息的,做喜鹊久了都会有点这样的特性,看着没什么动静,但早就被一切准备妥当。

青渠低着头没有看二人,因为她不用想都知道清霜一定是羞红着脸的小媳妇模样。心里有些佩服温侯,这都小半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和睦的样子……

这奉茶的功夫是温侯亲手教给青渠的,所以她的动作也没什么毛病。不过温侯在这种场合也不会讲究太多,笑着让青渠下去自己来给清霜倒茶。

“诶,夫君,这青渠多大年纪了。”清霜到是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正好他才说了那样的话,若是能把这两人凑到一起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比我大一岁吧……”温侯一直是不怎么关注这东西的,把清霜搂在怀里问道:“娘子问这件事做什么,莫不是心里又有了什么定计。”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娘子以后可是千万莫要如此了……”温侯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那张娇艳如花的俏脸,这样的想法也只有她能想出来了。

她想撮合青渠和医生,让那小子也不至于每天都只是和医术为伴。

看起来这个想法还有点意思,青渠性子清冷但是做事周到密不透风,医生除了脑子还过得去其他的就是一团乱麻,若是这两个人结合起来,说不得也能让医生又一个好归宿。

但温侯真的想说放屁。

既然是清霜说出来的,他的语气可以不那么强烈。

清霜大概是想着医生这种人连生活都不一定能自理是要找个人照顾的,但是问题来了,若是真的这么做了,给医生这小子找的到底是个娘亲还是娘子?

……

换句话说吧,不论什么时候两个人的结合都至少该是有点了解的,固然如他温于修这种在结婚之前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要调查清楚的算是特例,但是换到医生和青渠身上肯定是适用的,依照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了解,温侯有九成九的把握彼此都没那个想法,尤其是医生这小子,他心目中的娘子估计也得有个不错的医术,不然根本插不进他的生活。

把清霜的念头劝回去,温侯笑着说道:“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医生虽然邋遢了些但他自己有没什么别扭的,反正他自己一个人也是自在,就由他去吧。”

清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第一个就遇上温侯这样的男人,再说了这样的世界也不会给她机会去了解平等的男女爱情,虽然上一世被温侯熏陶了不少,她还是会偶尔想起女德上面写的那些东西……

“所以啊。”温侯轻抚她的长发,“以后可切莫做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事情了,人家都没有意思怎么能乱来了,小心为夫家法处置的……”

清霜涨红着脸不做声,她也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做的不怎么合适,但当时脑子里大概是什么都没想,居然也没觉着这个念头有多不对劲,现在总算发现了……

接下来清霜看青渠的眼光就总是带着点不对劲,那种想要隐藏却一览无余的不好意思在青渠看来真的是有点问题,她的记忆里清霜可是没有做过什么类似的事情。

清霜的表情温侯都看在眼里,心里偷偷的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但今日就是无端的想见一下她这种表情,在心底又一次谴责了自己这种不道德的表现,把清霜拉到怀里,她的表现总算自然了不少。

“这几日你多有辛劳,明日就准你半日假期,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一声,都给你办到。”就在青渠奉茶的档口,温侯突然叫住她。

别误会,这和清霜没什么关系,温侯还是突然升起的念头,就是想着她真的该休息了,不止是青渠,剩下的那些喜鹊也都是时候放个小假了,也算是给他们的小奖赏。

青渠抬起头,虽然不知道温侯为什么这样做还是抱拳应答,“多谢督主。”

……

“总算是多了点人气了……”走在热闹的喜鹊当中,温侯和清霜这一身常衣的打扮还真的是有点出彩。

还好喜鹊的人除了医生这个歪瓜裂枣的都还是长得不错的,虽然以前都习惯了隐没到人潮当中,但是今天一旦是好好打扮一下以后,就连白一那张大众脸都泛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是啊……”清霜笑着点点头,这还是很热闹的,虽然看似拥挤的人潮还只是围绕在二人身边,这个假期过得着实随意,但清霜也还算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这些喜鹊的笑容真诚很多,以前都是憋在心里不敢放肆的那种,今天也都是和出笼的喜鹊一般,总算是得了自由。

“这群臭小子……”虽然都是一样年纪,但温侯的口吻还是不自主的带上了一点长辈的意思,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可都是好小伙子啊……

同样的,他刚刚才驳斥了清霜的那个念头居然不可抑制的在心底发芽,当然了,现在也是多了一点新意。

比如说搞一个大型的相亲现场,这个时候的人可是单纯多了,哪有后面那么多的讲究,第一眼看的差不多也就是郎情妾意的,温侯再多给他们点考虑时间,相信这些人都是能找到自己的伴侣!

清霜浑然不觉自己的夫君就这么做起了红娘的工作,若是她知道了,只怕是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越想越觉着这个念头可行,温侯的心神逐渐不在清霜身上,他真的准备来一次盛大的相亲现场,最好把京城里那些闲着没事做的富家少爷小姐们也一起叫过来,让他们也有点事情可以做……

“夫君,夫君?”

“啊……”被清霜几声呼唤叫回了现实,温侯发现自己和清霜的路线已经偏离大部队,甚至他自己都险些撞到柱子上。

赶忙拉着清霜回到正轨,温侯的脸上可是一点异样都没用。

“娘子莫担心,这就是一个小活动,等过几日你也就知道了。”温侯随口扯了几句,赶忙把这个话题引到别的地方。“话说娘子离家这么些时日有没有想念大舅哥,不若把他也接到这里和你住几日,到时候再把他放回去。”

清霜先是掐了温侯一下才没好气的说道:“夫君怎的如此作态,明知道家兄是不会因着这样的理由离开京城的,若是真的喜欢大可把家兄叫过来,看看到时候会受多少教训……”

哎呀,这小女人有点放肆……

温侯故意一拧眉毛,斜着眼怪笑着说道:“娘子这见识果然让为夫佩服,不愧是为夫的娘子啊!”说着就要一口亲过去。

“夫君……”清霜不依了,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怎的也不想一下别人的看法,果然就是一个无赖……

心里想着,结实的被温侯一口印在了俏脸之上,映衬着另一半的都差了一点颜色。

温侯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干脆在剩下的那一半上也做了记号,这是属于他的美景,谁也别想着偷走。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娘子乖乖的,为夫出去片刻。”轻抚她的长发,温侯温柔的走出门口,脚步中都带着数不清的甜蜜。

清霜咕哝一声,对于温侯的离开似乎是有些不舍,伸手虚抓了一两下,却还是被温侯挣脱开来。

温侯走的很稳健,虽然门口面对他的是一票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也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诸君,今日之后,你们可能无法归家,可能都只是葬身他乡的一条孤魂野鬼,生命总是这样,总会消逝在我们不经意间的一个念头……”走到这些人中间,虽然他们之前的身份基本都是温侯的敌人,但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名字,温侯的属下。

或者说仆从。

温侯一直不喜欢这个词语,他以为人们生来都是平等的,虽然后面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境遇导致了自身的差异,但总的来说,都是没什么大差距的。

这都无所谓了,在他们和温侯站在对立面上还获得了失败的时候,这个下场其实不是最惨的,不是么。

看着这些沉默的面孔,温侯微微一笑,“放松了,这不是什么演讲,毕竟对于你们这些失败者来说我就是你们的主宰者,今天是我给了你们这一个机会,把握与否都掌握在你们手里,相信本督主的信誉,本督主许下的诺言还没有失信的时候。”

这些表现不一的面孔里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情绪,诸如愤怒或是仇恨之类都被他们隐藏在心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温侯笑着挥挥手,立马有喜鹊送上来一堆兵器。

“自己看看吧,你们这次的人物非比寻常,有什么趁手的尽管挑选,或是有什么不在这里的也可以定做,如果你们能够成功回来,本督主可以答应你们一个合适的要求。”

顿了顿,温侯又补充着说道:“当然,你们若是心里还有什么不满也无所谓,若是你们有什么大功绩,本督主不介意给你们一次和本督主私下解决的机会。”

说完,温侯背对着这些人,只是片刻功夫,地上的兵器就被拾取一空。

虽然有了兵器傍身,这些人也都还比较老实。只有几个人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被温侯欺负这么久的他们还没有磨灭心中的那股火气,甚至若不是这信念他们早就被同化在喜鹊的刑罚之下。

现在终于有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点机会,他们的心思难免的活泛了。

佌…

这几个人心中第一次泛起对温侯的感谢,若不是这些兵器都没有鞘,拔出来的时候难免会有一点声响。现在好了,近在咫尺还背对着他们,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报仇机会!

虽然没有过任何计划,这些人却像是同胞兄弟那样充满默契,刀光把温侯周身都布满了,任凭温侯怎么躲闪也不可能就这么避开他们的攻击。

带着这样的念头,这些人却发现自己的速度好像慢的出奇,明明温侯就是离着他们不过分毫的距离,却仿佛天涯那般遥远,任凭他们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到达……

扑通,扑通。扑通。

看着这些倒在地上的逐渐失去活力的尸体,温侯怎么可能有一丝怜悯。毕金石一堆蠢货,死了也不可能有什么价值。

“看起来你们的反对意见小的很呢……”温侯喃喃道,走到这几个人面前,还真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路家,陈家,孙家……

“你们这些剩下的好好听着,既然你们还活着就说明你们默认了本督主刚才提出的条件,也承诺了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当然你们也可以说一下拒绝的事情,本督主向来大方,只要你们愿意回去继续之前的事情,今天大可以当做没见过本督主!”

温侯大声吼道,他根本不怀疑这些人有哪个会答应他的提议,对于这些娇生惯养的前老爷们来说,好不容易有再一次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抛弃,就算是真的搭上性命又如何?

“回答本督主!”

自然地在温侯又一次的咆哮中这些人下意识的用怒吼回应着,“愿意!”

对于这样的情况还算满意的温侯笑了笑,大手一挥,让喜鹊把这些人带下去。

看着这些人离开,温侯没有回到清霜身边,直接去了临时书房。这些人的下一步安排还要再斟酌一下,虽然是之前就谋划好了的,也不能就这么松懈下来。

这些人要去到那些番邦深处玩游戏,虽然这些游戏的结局都是以血腥告终,但是他们的每一滴鲜血都意味着大夏的离着完胜更近一步,这样好的生意,可能是温侯和陈彦允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讲,拥有超出这个时代近百年火力的二人根本不需要这么下等的办法,但是能省一点都是好的,更何况这些人留着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给他们一点活做做,也算是打消温侯或是陈彦允哪天突如其来的杀意。

……

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从脑子里丢下去,温侯不认为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他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好人的吧,虽然每一次都少不了鲜血的降临,但在路焘倒下之后,他的所作所为都还是附和一个好人的定义,大概吧。

“督主。”

温侯停下手中的笔,但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吗。”

白一抱拳说道:“那些人已经上路,没有什么暗子,他们的表现都是如常。”

意料之中,温侯点点头,手上的笔又继续动作,“本就该是如此的,不过我们的暗子还是要老实一点,别被人家看出什么端倪,虽然那些人蠢了一点,但那些番邦可绝对不是这样,千万记得提防。”

“是,督主。”白一没说什么,抱拳行礼就从温侯这里离开。他一向是没什么意见的,在面对温侯的时候,他一直习惯做一个传声筒。

待着白一出去,温侯继续奋笔疾书,速度也一并提上来,他需要快一点,不然一会儿清霜都该是彻底醒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从梦中醒来,清霜显得很是精神。

虽然她在恍惚之间觉得身边那个温热的身体离开自己一段时间,但他还是很快就回来了,这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一点都不会。

肚子里的小宝贝越来越不安分了,可能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他的娘亲,现在已经会偶尔用他的小脚丫动弹两下,告诉他的娘亲自己有多么急切。

所以青渠最近也是离着清霜愈发的近了,只要是温侯脱不开身的时候,青渠就是连沐浴也是要陪着清霜,片刻不离她左右。

让青渠服侍着起来,清霜简单梳理一下就去见温侯,他这个时候该是备好了早餐在等着她吧,亦或是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晨练,正在净房清洗自己……

“少夫人可是累了,不若我们稍作歇息。”不明白清霜的呼吸为什么突然就急促起来,青渠出声问道,顺带着扶着她在旁处坐下来。也担心她是有什么病患,青渠还伸出手给她把脉。

清霜俏脸一红,还好这红晕一闪而逝没有被青渠瞧的太真切,摇头对青渠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没几步路了,快些走吧。”

……

“娘子慢些,若是不想走路马车就是在旁边的。”温侯拉着清霜的小手慢慢走着,他的神态近乎汕媚却还是觉得没什么违和的地方,娘子本就是该宠爱的,怀了孕的娘子就更应该是如此,不然还娶妻回家做什么。

对于这条理念一直认同的温侯只不过是把它稍微发扬光大,温侯觉得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清霜倒是有些无所适从,温侯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孩子一般小心,她不过是有了身孕,何至于如此呢……

几次欲拒还休的抗拒过后,清霜低着脸承受了这个现实,温侯说什么也都照做,都说女人是百变的,看来这句话还真的是很正确的。

前几天才放假的喜鹊们在今天自然是要有更充沛的精力的,他们一个个的都昂着头走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赢家的风范。

当然了。也可能是温侯突然的提议让这些有些年头的光棍男女有了新的盼头,想着自己的下半生终于能有别人可以祸害的时候,这些人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开心。

就算是行进的路上也都忘不了这一幕,纷纷带着期盼的眼神望向温侯,都在遐想自己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模样,就是不像少夫人那样完美也是该有几分出彩的吧……

至于女喜鹊,还是算了吧。这些姑娘说起来也是好姑娘,温侯自认为也就是清霜这样的才可能拯救,若是换了别的姑娘只怕是要被他弄出抑郁症什么的,所以平心而论,温侯还真的不希望这些姑娘找一个像极了自己的。

……

“你说,少夫人到底怀了一个小公子还是小小姐?”就在温侯听不到的地方,两个喜鹊正很有滋味的聊着。

他们可不是开小差,盯梢烦闷总是要有点东西来集中精神的,多说一些温侯的事情也不至于让两个人太过枯燥。最重要的还是可以有些乐子,一举两得的事情肯定是要做的。

另一个喜鹊诧异的看了发问的这个一眼,明明她才是女儿身,怎的这个男人倒是比她还钟意打听这种八卦消息……

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知道,女喜鹊就继续专注于温侯。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不感兴趣,就在男喜鹊以为又要继续枯燥的时候,一声蚊蝇一般的回答传了过来,“希望是个小少爷。”

“少爷?”男喜鹊不太明白,“督主分明是喜欢小小姐多一些,为什么要是个小少爷?”

“侯府上下就督主一个嫡子,他的家业也肯定是要自己的嫡子来继承,若是第一胎不是小少爷,少夫人的地位难免会被影响的。”不屑的看了这个男喜鹊一眼,女喜鹊觉得自己还是专注于任务比较好,不然阴沟里翻船可就是不妙了……

抱着清霜慢慢走着,温侯温柔的看着她的肚子,虽然他并不知道刚才又有人讨论了这个小生命,但是对他来说,其实生个小子还是姑娘都没有特别重要。

那天的遐想也只可能是遐想,作为这个皇朝最有权力的两个人之一,温侯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他就是膝下无子也可以有个几近完美的人……

还是算了吧,真的没个孩子她该是不高兴的。

又走了几步,扶着清霜在路边停下,“歇一歇吧,娘子额头的汗水都出来了。”

她倒是不觉得有多么累,但他说的也就是照办,被他牵着手进了旁边的酒馆。

这大概是这几条街唯一还营业的馆子了,比起二人上一次来的可是差了许多,馆子里几乎没什么人,摆设也都是油光水滑的,温侯拿出帕子连着擦了三回才和清霜坐下。

其实他已经有点后悔了,不过坐进来总是要看一下的,她也并没有真的离开的意思,那就暂且坐一会儿,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小二。”温侯轻喊一声,虽然不大但是足以让柜台里面的人听到。

半晌,并没有什么人出来招呼客人。

这可就是有点过分了,招手叫了一个喜鹊出来,温侯倒是要看看这里的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架子。

一个喜鹊大步过去,从柜台里揪出来一个眼睛惺忪的年轻人。

这小伙子和温侯差不多年岁,本来还有些迷糊的他看见喜鹊那么严肃的面孔之后立马清醒,“这,这位大爷,小店今日不营业,开门就是为了打扫一下的……”

在喜鹊怒瞪的双眼之下,这小伙子的后半句话缩回肚子里,死活不敢说出来。

拿了一块更油腻的抹布过来,这小二下意识的就要擦桌子。

“小哥且慢。”温侯可不能让他动手,不然自己的辛苦可都是白费了,出口问道:“你这里还有什么吃的,不要太油腻,找一些清淡的小菜上了就好,要快。”

从怀里拿了一颗碎银子出来,这足够饭钱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你这里到底有什么……”温侯无奈的看着这个小伙子,长得还算可以,怎么就是一点自信都没有呢……

不敢正视温侯的目光,这小伙子闪烁着说道:“没……没有……”

行吧。

温侯早就该想到这一幕的,既然都在睡大觉了肯定是不打算有什么生意上门的,说起来还真的不能责怪这小伙子。

既然想到了这一点,温侯的声音也没有多少失望。那颗碎银子没有收回,和煦的对面前的少年说道:“反正也是无事,小哥,我这里有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出来还让我满意的话,这颗碎银子就是你的,如何?”

这少年第一反应不是高兴,瑟缩着看了看面前的碎银子,又仔细想了一下才试探着说道:“大爷您问,小的只要知道绝对都告诉您!”

“是这样的,小哥。”温侯和煦的笑容也算是有欺骗力的,“我夫妇是回来省亲的,但是经过此地却没什么人家可以拜访,叔父的故居也无人居住,敢问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说不是呢!”小二一拍大腿,不过立马察觉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又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最近总是有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出没,虽然没听说有什么死伤的事情,但这也是搞得人心惶惶的,哪里还有人有心思出来吃饭呢!”

这一番牢骚下来,这小二的神色也算是自如不少,他的姓名也被温侯知道,赵大宝,很响亮的名字。

赵大宝不知觉间坐到了温侯边上,对温侯的态度也热切许多,看着温侯他信誓旦旦的说道:“其实于修大哥你来这里算是找错人了,你的那些亲戚估计早就去逃难去了,我也就是家里的老子舍不得这馆子,不然也早就是溜之大吉了!”

“这样啊……”温侯一脸不明觉厉的表情,“这也是辛苦大宝你了,还要照顾自己家里的大人,叔叔也是很以你为荣的吧。”

赵大宝又是憨厚的一笑,“哪里哪里,和于修大哥你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的,我也就是稍微打扫一下而已……”

又聊了一会,赵大宝突然哎呀一声,“不好意思于修大哥,说是打扫却是和你聊了这么久,我要赶紧收拾了,不然家里的老头子起来了又该发脾气了!”

对温侯歉意的一笑,拿着那油腻的抹布准备开始打扫。

不过温侯可不会就这么放人的。在赵大宝起身的瞬间,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于修大哥别急,等我打扫完了就和你聊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

“于修大哥?”看见温侯还是不松手,赵大宝有点急了。

怎么可能松手呢,温侯笑了一笑,手上的力道逐渐的大了。“别急嘛,这都还聊的正开心呢,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呢……”

顺带着挡在清霜的前面,几个喜鹊在不经意间就把这小馆子围的密不透风,绝了赵大宝逃跑的任何路线。

“……你怎么发现的,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做得很完美了才对……”脸上的拘谨消失无踪,赵大宝虽然身陷重围却还是没什么自觉,懒散的看着温侯,说是疑问却也还是没一点疑问点语气。

“你觉得呢。”温侯松开这赵大宝的手,果然,上面虽然有了一层比较缜密的化妆却还是有着老茧,从排列方式以及大小程度来看,分明就是长期持刀厮杀才练出来的,赵大宝……不对,你这不知名的小哥,该是时候见人了吧。

说了手上的茧子就要说到这间馆子了,温侯清了清嗓子,“作为一个店小二你不觉得你其实不怎么合格吗?”

不待这小哥问话,温侯就自顾自的说道:“先是在柜台后面睡觉,虽说今日是打扫的不营业的日子,但你最起码也该是把隔板放下来,或者是挂一个暂不招待的牌子,可惜你都没有。”

“还有就是你的态度,虽然最开始的那点恐惧被你刻画的还算不错,可惜后面的却是斧凿痕迹太分明,让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你心里根本没有多少害怕的意思。”看着他不服气的眼神,温侯又是一笑,“你觉得自己做的很好是吧,可惜你还是太天真了。”

指了指桌上的碎银子,“这颗碎银子足够你这小馆子一个星期的花销,但是你看见了却还是连点惊喜都没有,说句老实话,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啪啪啪……

“果然不愧是缉事厂督主温于修,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这次的潜入有点随便,但是这么多破绽都被你看出来,厉害,佩服!”

温侯觉得有点奇怪。这赵大宝也太淡定了点,就算是他艺高人胆大,但是这么多喜鹊都把他围的和死猪一样,莫不成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杀器,可以就这么从层层包围里脱身?

不敢松懈,温侯摸了摸鼻子,一队喜鹊自觉地又填补上来。

“别担心啊,督主大人。”赵大宝看到这情形也还是没什么害怕的,又坐到温侯旁边,还仔细的看了清霜几眼。不住点头,“都说督主是个如意心的男人,没想到督主夫人才更是个秒人,佩服,佩服!”

也不知道他在佩服什么,温侯都要忍不住为他担心了,赵大宝居然还是镇定自若的样子。

把清霜再推开几步,温侯还真的怕赵大宝暴起突袭。“这话算是说道我心坎上了,世人只看见我的光辉,却总是会下意识的遗忘我家娘子的晶莹。”

对赵大宝的感官稍微好了一点,温侯的脸上也没那么僵硬,“看在你说了这句话的份上,你只要老实一点,我包你全身而退。”

“不需要。”赵大宝的回答给了温侯本该如此的想法,毕竟这个人冷静的和闹着玩一样,若是说他没什么后手,那温侯绝对会认为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不过他不需要也正好,温侯还真的想看看他有什么底气,不然那就只能是死掉的神经病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呼……”温侯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怒火就这么宣泄出来,但是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真的就和闹着玩一样,这位赵大宝没有任何反抗,整个人被捆的和麻花一样到了温候专门为这些专业人士准备的地牢里面,笑的和什么一样。

“……”在场的喜鹊都和吃了屎一样难受,这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差点让他们的老血也连带着喷出几口,还好他们也算是专业的,并没有因为私人恩怨就有什么过激的地方。

“老实点!”言语上的威胁是少不了来两句的,反正不能动手,就当是泄愤了。

赵大宝真的很老实,乖乖的跟着面前的喜鹊下了地牢,末了还给了温候一个饶有意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温候是真的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一幕了,上一次还是那几个不知身份的皇宫大汉把他娘子掳走的事情,这一次又出了这样的状况,莫不是真的把他温于修当成是培养人才的精英怪了吧……

无所谓了,带着清霜从这间馆子离开,温候留下两个喜鹊再调查一下,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的事情。

……

“督主,酒馆里还有两具死尸,从打扮来看是这酒馆的主人,伤口均在喉咙,一刀毙命。”

这是喜鹊调查得来的情报,但温候觉得不止这样,挥挥手让他们继续,转身接着和清霜聊天。

“娘子,你说我们将来的孩子可是千万不能像这小子,不然可是要操碎了心的。”

清霜也不知道如何回这句话,毕竟她对赵大宝的印象只是在那间酒馆的几句对话,虽然也知道了酒馆里的那两具尸体,但心里一时间还是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结合在一起。

温候也就是随便嘟囔一下,马上就又转了话题,她这几天的饭量似乎是有下降的趋势,这样下去还怎么养的白白胖胖的。

“夫君!”清霜有点哭笑不得了,虽说肚子里是两个生命,但清霜最近的饭量哪里有下降,增长才是实打实的,一天三顿都少不了肉食,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温侯可不相信她的话,仔细的匍匐在她小腹上观察着,哪里有什么丰腴的痕迹,摸不要把他的宝贝也一块饿瘦了才对。

有了温侯这样的动作,清霜立马老实了,殷红的俏脸上不知道是羞意还是别的什么,明明觉着温侯这动作就是在欺负她,死活使不出一点力气……

横抱起这柔软的娇躯,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卧榻之上。胎息平稳,她的身体也是健康,不错不错。

“老实待着,为夫去去就来。”

清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肯定又是去拿什么零嘴去了,就是不知道是果脯还是肉干,她可是不喜欢琛贵坊的东西,味道闻起来总是怪怪的,还是怡香居的比较好,就是放在那里不吃都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样想着,清霜还真的是有些饿了。

吞咽下去一口口水,有些张皇的看了一下四周。还好他不在身边,不然让他看见了可是又要取笑一番。

“过得还不错吧。”温侯并没有去找吃的,他虽然知道清霜可能是会想着那些零碎,但已经吩咐青渠拿一些过去,想来也是能让她稍微满足。

至于他本人,则过来看看这个刚认识的“小兄弟”。

身上还是被捆的和麻花一样,但是赵大宝并没有什么异样,淡淡的笑了一下,“是还不错,督主这里的待客之道着实让我大吃一惊,想来会是给我一个刻骨铭心的纪念。”

“这东西困不住你的吧。”让身后的喜鹊拿了茶壶上来,这个时候就不讲究什么茶艺的功夫了,温侯给赵大宝倒了一杯,笑着请他坐下来。

赵大宝轻笑一声,身上的链子还就是像温侯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作用,随着他的动作一根根的落下去。

“诶呀……”盘腿坐下,赵大宝也不管什么礼数,当下就是一口喝下去,大叫一声好茶!

“你说你何必呢,你应该知道我和那间馆子没什么纠葛,就是一个路人,要是想对你们动手早就动手了,你的那些喜鹊想对付我还差了一点。”

温侯笑了笑,给赵大宝的杯子倒满。“我当然知道了,不过这城里就你这么一个还能看得过去的,不找你找谁?”

“嚯……”赵大宝想了想还真的是这个道理,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是一口把杯子里的茶喝了干净。

“你这不是酒,能不能讲究一点。”温侯还是给他倒满,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他还是有些好奇的。“你不会真的叫赵大宝吧,这可能是你的小名,但是如果说是大名的话还是差了点,不像。”

赵大宝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不过你说的还挺准,我的乳名就是叫大宝,当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家里人说起个贱名好养活,赵长生见过督主。”

长生……

温侯可不觉得这个少年像是需要这名字的样子,健壮的和什么一样,不过也正可能就是这个名字带来的好运,谁知道呢……

心里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是有点熟悉,不过温侯心里并没有多在意,只是举起杯子,以茶代酒和赵长生对酌一下。

喝了茶就算是聊开了,温侯淡淡的说道:“这么客气做什么,这里的守卫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里都不会看见你,要是觉着无聊了大可以自行离开,只要你别舍不得我就行。”

赵长生还没见过温侯这种老油条,稍微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苦笑说道:“督主可不要拿我开玩笑了,长生一介阶下囚还有什么好舍得舍不得,这里就先谢过督主的宽宏。”

你在说**呢……温侯很想骂这么一句,不过很明显会吓到这位小朋友,立马换了一张嘴脸,“客气了,修自认也算是学识过人之辈,但遇见你却总是觉着相熟,大概是前世之交,也算是命也……”

别的不能说,调戏一下这小伙子还是可以的。

……

从地牢出来的温侯显得是神清气爽,发泄一下就是对身体好,看来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要多来几下才行。想到这里,温侯突然有些后悔撤防了,要是让这小伙子多留一会儿该是多好……

“娘子!”带着一包肉脯到了清霜这里,和他让喜鹊准备的那些不同,温侯手里的这个可是怡香居专门研制的好东西,一年就出那么十几斤……

温侯突然觉得有点别扭,别人家的相公都是给娘子带些金银珠宝首饰器皿,到了他这里就是一个肉脯……

不管了,反正这是她喜欢的,温侯推门进去,正好看见清霜笑眯眯的在零食堆里享受。

躲开这些零食,踩到了她可是要心疼的。温侯做到她旁边把她搂在怀里,“好吃吗?”

虽然她吃的很有滋味,但是不亲口说出来这句话就总是觉得差些什么,温侯自然是要问个究竟的。

“……嗯……”微不可查的回应,她到了这种时候就显得尤为害羞,刚才温侯的呼唤是提醒了她,但是刚才正是吃的兴起的时候,那里还顾得上那么多,被温侯看了一个正着的清霜虽然不是第一次却也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激动。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改结果把一个好局面弄成烂泥的金色大猩猩;亦或是怀揣着很纯真的梦想,却在迷迷糊糊中断送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神?

都不是。我,陈钰,虽然有过一些其他的名字,但目前乃至不可预计的未来,陈钰都将会是我的证明并且铭刻在诸多世界或者次元里,虽然暂时回不去,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得到真正的自由的……

不太明白?了解。

曾经,有一个很犀利的存在突然吃饱了撑的,想要创造一个没有悲伤的世界。但是问题来了,悲伤这东西虽然不是构成世界的最主要元素,缺了它却一定会生成无尽的漏洞,仓促之下,第一个被选中的小伙子就这么被他活生生玩死,在正常与神经病之间不断徘徊,最后连那位自己都看不过去,亲自把第一任弄死。

经历了第一次的失败,那位大佬长了一丢丢记性,换了一个来自贝吉塔行星的小伙子,把他送去了时下最流行的世界,本以为能来个王者归来,结果还没待多久,就有人开始反对,反正那只猩猩不能跳出来和他们刚一下,好好地世界就这么被他们弄的乱七八糟,就连那只小猩猩都奄奄一息,差一点就步入第一任的后尘。

所以,第二次计划宣布死刑。

然后就是第三任了,人家本来说根正苗红的小神仙,虽然传承来路不怎么明晰,终究还是个神仙,加上那位大佬传递出去的一丝力量,不说冠绝群雄,放到所有宇宙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那位大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生怕这小神仙有什么损伤,专门加了一个系统过去,养儿子也就他这份认真了,按理说,至少也是能有一丝曙光的。

可惜,更惨。

所以,镇定思痛的大佬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这个没有悲伤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不太靠谱?或者说,他这次玩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自然地,我就这么出来。作为第四任的我同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还拥有着前三位所拥有的,虽然有着一些小小的禁制,却根本无伤大雅,虽然上一个世界弄得他很不愉快,但在这里,我绝对能玩得很开心。

没错,玩。

虽然我出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但这件事本就算是有趣的旅行,毕竟我都算是那位大佬创造出来的,也同样继承着他一部分理念,能在无尽宇宙穿行的活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玩的么?

把悲伤这个定义祛除是一个长远的使命,至少,在这无尽的宇宙里,只要还有一个地方有着这个东西,它就会以许多种形式被传递在另外的世界里,这任务如果非要用一个数字来计算,42。

所谓最终极定义就是如此,虽然不知道这42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但反正我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当是默默享受一回,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所以,摩根医生,能见到你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真恶心……这种翻译腔的语气都要让我吐出来,但没办法,我的英语水平还没有达到让我和这位小医生顺畅交流的地步,也只能凑合着来了。

在他打量我的时候,我也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面前的医生一点都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平静,毕竟不是谁都能被人一枪打中心脏还能不死,顺带着活了两百多年的。最主要的,就是他每一位珍重的深爱的都会一点点从他身边消失,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些人的葬礼上偷偷献出一束花……

所以,就是自律如他这样的,也会挑出一个晚上,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借此来遗忘那些灵魂深处的悸动。

还好,酒精没有太过入脑,在对上我这种还算俊俏的男人并且还不是以搞基为目的接近他的时候,他自然是……拒绝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生之一,他自己的心理疾病其实很严重,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能被他称为朋友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在他简短的判断之后,我并没有被他列入值得信任的名单。

所以,脸上浮起一抹标志性的微笑,“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只是来这里喝酒的一名法医,如果没什么能帮到你的,还是先说一声抱歉了。”

就等着你了。如果有内心旁白的话,我现在一定是一副小人得逞的要死脸。虽然这样说自己不怎么好,但是,不卑鄙一点又怎么能认识新朋友。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陈旧的ID卡,上面正是摩根医生的那张脸。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停在口中,他下意识的翻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那张ID真的不翼而飞,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礼了,作为赔偿,我请你喝一杯好了。”在我说出拒绝的话之前,让服务员上了一杯酒。

当然,我是不可能拒绝的,笑着接过那杯酒。这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酿造,看起来呈暗黄色,闻起来有点水果味,但对于我这种老实人来说,要分辨出是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干脆一口喝光,酸酸甜甜的还有点意思,让酒保把剩下的一起拿来,很自来熟的坐在摩根医生旁边。

虽然他有些抗拒,但他涵养让他没有做什么粗鲁的事情,虽然和我并肩坐着,却只是一言不发的喝着酒,不一会功夫,默默起身离开,一点和我这个助人为乐的小哥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有点意思……”看着他慢慢远去,我倒是没有起身跟上,时间这么长,肯定是能再次相遇的。

“那个人有点奇怪,要是想认识点新朋友可以去旁边,那里的人很热情的。”大概是被我这张脸骗到,那位酒保小哥到我面前说道,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男女,他们围在一起猜拳拼酒,不时还吼一嗓子,比摩根这个没情调的有意思多了。

“谢谢了。”对酒保笑了一下,结账,走人。

来这里不是为了泡妞打屁的,摩根医生,既然你这么害羞,那我就主动一点好了~

……

第二天。作业的酒精并没有对亨利摩根造成什么影响,走到他做了好几年的地铁站,他要坐这东西去上班,没错,他这位兢兢业业的老人家已经做了很久的法医了。

“3дравствыйте?”不过一上车,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且陌生的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陈钰,来自东方的不死者,很高兴见到你,小朋友。”

半晌,摩根才慢慢说道:“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你这样的体质很有诱惑力,如果换了别人,你现在很可能处于危险当中,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这里,我不会告诉别人这种事情的。”

知道他会这么说,我的笑容绽放的更加灿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可爱,鉴于我大侦探的身份,掏出这东西虽然有些掉价,却也还算及格。

手枪,带消音的那种小biubiu。虽然我这种土鳖不认识它的型号,但是当他上膛而且打开保险的时候,它的威慑力并没下降多少。

“摩根医生,你说我这一枪要是不小心打在你的脑袋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别说,这把枪的手艺还不错,至少冰冷的金属看着很顺眼,硝烟的味道都要开始弥漫,我那充满笑意的眼神在他们看来又一次成了神经病的象征。所以,我接下来的动作也并没有多么突兀。

在摩根回答之前,冰冷的枪口突然变了方向,亚伯同学,准备好了么……没错,他自己或许可以受得了,甚至在他死后都能来个强行耍赖,但到了他只有一条命的儿子身上,情况还会是一样吗?

“别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果然,摩根立马不冷静了,挡在亚伯身前说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把枪放下,只要放下说什么都行!”

这才对嘛……突然把枪口对着天空,biubiubiu三声过后,没错,这东西真的是打塑料子弹的仿真枪。不过枪身是特制的,金属涂层,只要不开枪,它和真的没有任何差别。坐了回去,笑着说道:“放松一点,这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虽然它有点暴力,但是下一个说不定更刺激呢……”

“走,这里不欢迎你。”这不是摩根。亚伯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只老式猎枪在手里,似乎这东西给了他不少勇气,换句话说,他的潜台词其实是小子赶紧滚,不然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大枪子。

这下子,刚刚才缓和一些的气氛又一次僵硬起来,还是要摩根来打圆场。“亚伯,不用了,把枪收起来吧,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和这位先生商量,麻烦你在上面好好看店。”

这老头还是很听摩根的话的,虽然那小眼神还是恨不得吃了我,却还是乖乖让开道路。

地下室。摩根看着我的眼神又一次变化,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复杂,若不是相同的身份让他有着莫名的一丝好感,他是不可能让我来这里的。拿着一点血液含在嘴里,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酸麻感,他确定的说道:“没错了,是乌头草。”

没错,对于这位老好人来说,还是当下的案情重要一点。加上为了尽快遗忘我刚才那神经病的样子,他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也不点破,毕竟这可是一个两百多岁都不会打架的奇才,想做壁虎也就随他吧。第一步留下深刻印象已经做到,后面再玩恐吓这招就不是我的手段,坐到他旁边有模有样的说道:“没错,这东西毒性强烈,加上效果隐蔽,如果我是他多半也会选择这种投毒方式,但是问题来,这东西的服用生效期好像没这么快,就算他有心脏病,也是能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下一刻,我们再次眼神对视,那种一时瑜亮的感觉竟是莫名的萦绕在这里,虽然这样自己说自己很不要脸,但是,就这么用了!

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亚伯看见摩根匆匆冲出去,当然还少不了那个讨厌的小子,而且他爹好像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衣服都还没穿好就推门出去,留下一句在家里好好看门。

“……”亚伯无语,佝偻着摇了摇头,现在的人真会玩,他可是真的老了……

匆匆又来到法医局,背景板卢卡斯倒是惊讶于摩根的到来,或者说是他身边的我,毕竟他们两个都这么些年同事了,我还是第一个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的男人。

挠了挠头,我背后的寒意让我有点无所适从,看了看四周,我这种身体素质还能有这种反应,不应该啊……也没想太多,翻出了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司机。

他也是倒霉,死了还要被拆开两次,如果换了别的半吊子医生,怕是分分钟变成恐怖电影的节奏。

“果然!”翻尸体的活自然是要让摩根来的,虽然在冷藏柜里不至于坏掉,但是那尸体的卖相可绝对恶心,这种粗活还是让年轻人来比较好。当他从司机脖子上翻出那个注射针孔的时候,这起案子的性质就是想不改变也不可能了。

让他接着做剩下的工作,我则拨通了纽约警局的电话,女条子,你们是不太可能分开的。

不多时,一个身影闯进来,正是把眼妆补好的乔伊警探。喘着粗气到了摩根身旁,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听说你们有了新的线索,快给我看看……”

“别着急……”摩根小心翼翼的在司机脖子上发现的针孔旁边提取了一枚指纹,拍照,完美的证物。当然,这位老绅士做的肯定比这要多一些,给她倒了一杯水,还安抚了她几句,看来,他这二百年学的最精通的不是医术,应该是泡妞技术才对。

把提取出来的指纹放到电脑上一阵操作,还真的找到一个匹配的。汉斯·科勒一位普通前任化学药剂师,本来还是该有一段他被怀疑成嫌疑人的插曲,但是我都插手了,他这位真正的受害人也就没了一点危险,那些警察也就犯不上去调查他的身份,自然地,我们两位受害人想参与案件的心情也得到了一定程度谅解,被允许参与到其中。

当然,我还是认为摩根的那张中年帅脸起了作用,不然乔伊是不可能那么好说话的。

这次的出行要安慰不少,毕竟我是不可能带着一个还在上班的警察飙车的,开了十几分钟,车子缓缓停在一片居民区。

前面就是那位药剂师的家了,找了个车位停下,一起去了他家。当然,乔伊还是要感叹两句的,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这么贵的车子。“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出来做侦探做什么,在家里享受不好吗?”

没有说话,这女人估计是觉着干活的时候太无聊了,这聊天的技术也差了一点。没有走正门,沿着栅栏去了后面,在乔伊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到了后门。

“你能别走的这么快么,我是警察,你现在只是一个协助调查的群众,请站在我后面,不然危险发生的时候我怎么保护你。”乔伊绝对是个好条子,至少人还没到,她唠叨的声音就先到了。但是,当她到了我旁边的时候,所有的牢骚都收了回去,面前的小棚子里种的东西有点特殊。

附子,又名乌头草,让司机毙命的就是这些紫色的小花。满满一棚子,算上已经被砍下来的,把它们蒸馏提纯之后至少能装满一个五十升的大桶,换算一下,如果使用合理的话,应该能得到一个比911还要轰动的头条。

乔伊来了精神,把自己的枪掏出来,正准备把我们拦在身后的时候,我先一步说道:“警官你还站在后面吧,我是专业的,对付这种小毛贼可是要比你厉害,别说话,看我收拾他。”不待她反驳,先一步进了棚子。可惜,和电视里没什么区别,科勒药剂师还没回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再把我拉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和摩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才走了几步,外面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没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都早了许多,还是和他碰上了。

对着乔伊使了个眼神,三个人藏在帘子后面,等着科勒回来抓个正着。

还好这帘子的材料是不透明的,不然还真的没地方藏,从斜处看见一双逐渐靠近的鞋子,乔伊做警察的正义感立马起来了,冲出去大喝一声:“别动,警察!”很是正义,但威慑力就差了一点,没看见科勒虽然举起双手,却逐渐靠近了一个装有乌头草提取液的烧杯。

而乔伊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动作,任凭他接近那个烧杯,然后一下子把杯子丢过来。

“啊!”乔伊一声惨叫,被乌头草淋到的地方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浮肿,混着紫色的乌头草,剧痛很快让这个鲁莽的女人收到教训,她就连双手抓枪的力气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轻轻拥着沉睡的清霜,温侯脸上是一点遮掩不住的笑容。

好几件让他开心的事情堆积在一起产生还真的是身心愉悦,温侯几乎都要放声大笑,如果他怀里的佳人是醒来的状态的话。

馆子里又发现两具尸体,从打扮以及身体状况;来看他们才是这馆子的主人,而之前疑似是父子的那两个自然有了新的身份,番邦来的探子。

没办法,那种淹入味的羊骚味放的久了还真的散掉不少,喜鹊的人也是把衣服扒开才正式确认那几个人的身份。

赵大……赵长生离开了,经过喜鹊的调查也确认了这小伙子不属于他所确认的那几个势力,多半是大内或者是他的老乡派过来调查现场的,在留着他也就没什么意思,就连筷子都要多备一双。

然后就是清霜了,能吃还能睡,这可是难得至极的事情,她的预产期算算日子也没有几个月了,但是除了日渐滚圆的小肚子,清霜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温侯下意识的无视了自己最近做的一系列就算得上是杞人忧天的事情,小心无大错,应该是的吧……

所以,这是很美丽的一夜,至少清霜睡得很安稳,当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的时候,眼前又是早就在候着的青渠。

洗漱,穿衣,清霜最近的风格自然是宽松优先,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没办法遮掩她的魅力,可能是孕期越长母性也连带着浓郁了,她的气质也是诱人了许多。

当然,仅限于温侯,反正也只有他才能欣赏到这么美丽的可人。

不过今天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日子,在这小城里留驻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温侯换上要出行的衣服,吃了早饭就是带着队伍开拔。

……

“这风景也是该开始转型了,娘子不要过来看看吗。”对怀里的佳人轻声问道,虽然温侯知道也只有一个回答……

“嗯……”带着颤音的那种,清霜把慵懒这个属性简直是发挥到了极致,眼睛都是半睁不睁的样子,马上就要沉沉的进入梦乡去了。

“娘子……”温侯的声音也轻柔起来,她想睡觉那就随她去咯,她自然是最大的那个。

“嗯……”又是一声带着颤音的回答,温侯明白了。

接下来的风景就他一个人看好了。虽然他不怎么会欣赏这种暮秋时节的东西,而且他自己也更加没有这种凄凉时节不太适合给她呈现的自觉,反正都是美景,差的多了也无所谓的……吧。

其实北边的风景没什么好看的,尤其是这种没有枫叶或是特殊景色的官道,除了日渐稀疏的叶子,温侯还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好看的地方。

这也无妨,温侯习惯了从枯燥的事情里找些乐趣,虽然现在的也不算多么枯燥,但也无妨,真的无妨。

反正他不管做什么怀里的那温热的躯体都像是在给他支持,虽然目的地有点小问题,但他可以的。

他们要去真正的边塞去了,到处都是番邦的地方绝对不会对他和她有多少好感,就算是有那个大汉的帮助,温侯也不认为这次的前行会有多少趣味……

这个词可能不太合适,毕竟充满危险的地方不怎么适合用趣味来描述,尤其是在温侯几乎忘了那个大汉姓名的情况下……

继续前行,怀里的清霜一如既往地老实。因着身孕的缘故她就连翻身都都几乎不做,顶天了也只是偶尔咕哝一声。

这是温侯最近发现的小秘密,她睡着的时候会说一两句梦话,以前是没有这么频繁的,本来温侯还以为她是心里藏着些什么事情,但几次询问都没发现什么端倪,那也就随她去了。

“……”温侯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阴暗了,这么久都没能治愈什么,都算是老夫老妻的了还总是有这种毫无由头的干醋,不过还好,她大概是看不出来的吧……

出行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出行没个人聊天还是很枯燥的,温侯也算是专业的了,这份枯燥生生的忍下来,除了偶尔的望风,剩下的都只是照看睡得安稳的清霜,她倒是老实,经过颠簸的路段也不会被吵醒,仍旧是安稳的睡着。

“呼……”终于到了,温侯还是忍得住的,不过清霜可是十足的睡了一路过来,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还是下来走动走动吧。

扶着她下来,整理了本就平整的衣服,两个人扣开了大夏最北边的城门。

没有门卫,这里是不设岗哨的,只有城对面的那个门才会有,所以温侯清霜虽然打扮华丽了些也没什么不长眼的过来讨个彩头,很是安静的进了这座离着青城没有多远的云都。

和青城差不多,这地方满是奇装异服的西域小国的游商,这次倒是不需要换什么打扮了,清霜有孕在身,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先买下来,等日后她方便了再一件件的试也试可以的。

例行找了一间小院住下,还是买下来。这次要留的时间会长许多,更何况温侯也不在乎这点银钱,只要她能舒服一些,无所谓了。

“怎么样啊娘子,有没有好些了。”

“嗯……”清霜没有回答,长长的一声呻吟。旅途劳顿她的身体都要僵硬了,这是温侯在给她按摩,前些日子又和别人学了几招现在正是把它们施展到她身上。目前看来,它的效果还不错。

不过温侯还是不甚满意,只是简单地一个字怎么能是回答,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柔声问道:“可是不满意吗,娘子……”

清霜这下子彻底说不出话了,那种力道简直像是要摧毁她的意志力一样无孔不入,强忍着呼之欲出的呻吟,她连张嘴这种微乎其微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有点意思……

温侯觉得自己最近说这个词的频率有些高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愈发的诱人了,有些事情可不是他自己想克制就能克制的。

就比如说现在,刚刚完成了按摩的她身上香汗淋漓的确实增添了几分魅力,再加上她那藏了万千情绪的小眼神,温侯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横抱起她去浴室。

这里刚买下还没来得及打扫,所以还是用的马车上的,半个时辰过去,温侯看着青渠领着秀发还在渗水的清霜出来。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笑着对青渠说道,温侯结果了清霜的小手。

“是,督主。”

对于青渠的回答温侯没什么意外的,这丫头一直这么规矩,说了好几次也是改不了的毛病。

拿着帕子擦拭着她的秀发,温侯的耐心还是足够的。“怎么样,是不是清爽了一些。”顺带着又整理了她的衣袖,最近她都会这样,做事有些丢三落四的。

“……”乖乖的任由温侯施为,清霜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沮丧的。这些事情本来都是该她来服侍温侯的时候做的,现在身份换了不说还让他照顾的这么周到,想到这里,她突然对肚子里的宝宝没那么期待了。

……

换了身衣服,两个人走在还算繁华的街道上面。

这里虽然人多,但大多都是有目的的游走,从他们鼓囊囊的腰间来看,不是打架就是打架的路上。所以那些摊子都没什么人光顾,说他还算繁华都是照顾。

温侯走的比较谨慎,过路的人难免会有哪个吃饱了撑的要动手的,所以二人的周围已经布好了喜鹊防守,温侯自己更是随时把手放在腰间,他和这些神色匆匆的路人一样,都是在互相提防着。

又走了几步,清霜忍不住对温侯说道:“不若我们今天就去一些馆子里看看吧,妾身虽然不饿,但是能见一下这里的美味也是不错的。”

“……行吧。”沉吟片刻,温侯很痛快的答应了。

他知道清霜想的是什么,无非是不想他在这街道上费太多心思,她可能是觉着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没有那么多歹人,想着让他轻松一点。

他肯定是不会拆穿的,随便找了一家装修还不错的地方,带着清霜一并坐进去。

“客官里边请!”虽然不是吃饭的时候,但是只要有客人小二自然是会热情相迎的,尤其是温侯二人还是一看就不凡的客人,领着二人就是到了楼上雅间。

不过温侯不是很满意,摆设还是差了几个档次,除了还算干净这一点,其他的都不及格。

“两位贵客,小店现在还没什么人气,若是不忙的话不妨听一下我们这里的评书,可是才从南边请来的女先生,据说是最近特别受欢迎的!”一看温侯两个人就不是很好伺候的,小二用抹布打扫桌子就赶忙说了这里的小花样。

“那就多谢小哥了。”温侯笑着说道,虽然这评书是早就听过了的,甚至他当初还亲自参与过编纂,边上的佳人也是有着一样的身份,不过问题不大,看一看这些日子过来这东西到底有了多少发展也是不错的事情。

先掏了一颗碎银子出来,温侯说道:“这就当是给女先生的谢礼,不要见怪,小小心意而已。”

那小二笑的和花一样,明明也是不大的年级硬是挤出来几道抬头纹,赶忙把银子收起来,“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银钱开路自然是好办事的,方才二人进来的时候那女先生估计是刚刚说了一场正在休息,才是盏茶功夫,那女先生就又坐在柜台里开腔。

“话说,自那极西之地有一个叫大不列颠的王国……”

有点意思……

温侯都有些佩服这些吃饱了的喜鹊,居然连圣女贞德都能翻出来,可是真的难为他们了。

这故事温侯是知道的,不过在这群闲着没事做的人手里又经过了不少改装,武侠风的贞德大战反叛军什么的就是毛毛雨,说句老实话,听起来还真的有些收不住。

叫了些小菜上来,花生米什么的这里还是有的,借着这东西品味起这出评书,时间居然还流逝的有点快。

不经意间就到了晌午,温侯看着犹自沉浸在女先生故事里的清霜,悄悄地把店小二叫过来。

“客官有什么吩咐,小店这几天有特色的羊排您要不要来一份……”在门外和温侯悄声说道,这小二的察言观色的功夫自然是不弱的,既然温侯都出来就是说明白不想打扰里面的女子,他一个店小二怎么可能不识抬举。

“随便上些就好了,不需要多贵,但是做的一定要精致有水平,做好了我还有赏。”

小二连连点头,表示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蹑手蹑脚的下去,生怕在行进间发出什么声音。

不过他这是多心了,这馆子也是有些客人的,光是他们聊天的声音就足以盖过这脚步声,还不至于吵到清霜的。

“夫君,这女先生也是喜鹊吗?”清霜抱着温侯说道,浑然不觉身边的男人刚刚才回来。

温侯稍微打量一下楼下那个说书的姑娘,摇头说道:“这丫头估计是预备役的,喜鹊现任大小人员我都认识,这个是个生面孔。怎么,她很合娘子心意吗?”

清霜不住点头,“这姑娘说的很不错呢,刚才妾身都入迷了!”

应该是真的喜欢,清霜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眼睛里都带着对下面那个说书的丫头的喜欢。

“即使如此,不若把她带回去,只要娘子想起来就让她说一段如何。”从后面抱着清霜,温侯的语气突然有点干。

“夫君!”彼此之间都这么了解了清霜又怎么会不知道温侯在想什么,娇嗔一声,她可是真的要不开心了!居然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她一定要生一回气!

按照温侯的脸皮市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有什么别的感情的,好话不要钱的说出来,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娘子,这菜可还合胃口。”给清霜加了一点青菜,这个时候也不是能见到很多的,难为这馆子的厨子了。

显而易见的,温侯又一次哄好了清霜。

轻咬一口吃下了嘴里的青菜,清霜点点头,“味道还是不错的,想来大师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下面那个敬业的女先生自然还在说书,差不多到了贞德势力最巅峰的时候,不过很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贞德并没有失败,也就是说贞德真的起义成功,圣女也成了真的圣女。

这个时候温侯也不会还是那么没眼力见的说把这厨子叫回去的话,顺丰楼什么没有,明显是清霜在给他面子罢了。

当然了,温侯也有猜错的可能,不过问题不大,这种小事她很快就会忘掉的。

吃了饭又听了一会儿书,并没有等女先生说道贞德成为女王的结局,温侯带着清霜从这里出去。只留下笑得很开心的小二以及足够这间馆子半年营业额的银子。

在外面的时间够长了,所以清霜也就不用担心温侯再劳神,只需要回了院子就是万事大吉。

但可惜,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刚出了馆子,没走几步路温侯就被人拦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大路朝天各走一步,何必挡着我夫妻二人的前路呢。”温侯皱着眉头说道,这几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但他和清霜的各个方向都被这几个人有意无意的挡住了,显然是来者不善。

这几个人穿着番邦的衣服,看款式大概是匈奴的什么小部落,温侯记得自己该是没有和匈奴有过什么过节,不过也不排除陷害栽赃的可能……

反正这梁子大概是就这么结下了,这几个人匈奴大汉一点都没把几个喜鹊放在眼里,大咧咧的说道:“你也说了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凭什么认为是我们兄弟挡住了你的去路而不是你们两个挡住了我们兄弟!”

这就是碰瓷是吧,温侯不希望自己的耐心被这样消耗,招招手叫了几个喜鹊上来处理一下,他很不希望这些人还能继续出现。

虽然心里很想说几句粗口,碍着清霜在身边还是克制了这点,只是对着那几个人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再见了。

“喂!你们要去哪里!”为首的壮汉不高兴了,他们出来做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温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虽然面前的几个喜鹊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但是他们还是下意识的喊出声,怎样都是不能弱了气势的。

“喂,不要走…啊呀……”

不去理会身后的那几声惨叫,没什么意思的东西,这几个蠢货也不知道是被哪里的人叫过来送死的,温侯现在就是想和自家娘子回去休息,她最大。

“夫君,那些人真的不要紧吗?”清霜好奇的问道,她是见过温侯处理事情的方式的,但是这几个人还是让她有些期待,毕竟也不算是什么人物,该是不会有太重的惩罚的吧。

温侯怎么可能想到自家娘子会有这么清奇的脑回路,想了想说道:“没什么的,小惩大诫一番就足以让他们长记性了,以后见了我们也知道绕道的。”

打一顿再给点折磨就是不错的选择,当然,就是清霜知道这个过程温侯也还是不会说的,这种不上台面的说他做什么。

“夫君?”清霜有些糊涂了,就是单纯的走路怎么他都突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莫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这才有了这样的姿态吧……

“啊…没什么…”温侯不会说出真相的,支吾一下换了个话题遮掩过去,没什么,问题不大。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猛地伸出手把摩根拽过来,纵身一跃,小小的栏杆根本没办法挡住他,这两只小鸟不怎么自由的飞翔在天空,大约几米之后,失去动力坠落在下面。

声音很响,在下面科勒直接毙命,有了一点缓冲的摩根稍微好一些,但作为医生的他对身上的疼痛反而有了更直观的感受,自上而下都是粉碎性骨折,看了看有几十层的高楼,多亏他没怎么看电视剧,不然是一定会吐槽的……

“啊……”骤然惊醒,摩根大口的喘着粗气,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在水里醒来。

雪白的病号服还是那么干净,身旁那个躺着的女人也提醒他自己好像还活着,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他可没有什么变态的爱好,感受到了车祸离产生的伤口,他这才缓过神来,真的没死!

“你醒了。”不容易啊,终于等到我说话了。轻轻拍了一下摩根,让他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你说你们两个,到最后还是要我这个伤员来解决一切,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不只是他俩,病房里的别的条子听了我这句话都是老脸一红,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石膏,都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传出去不好听啊,让一个侦探把案子全破了,就是我这种大侦探也都没什么面子,丢人……

“你就算了吧……你又不是条…警察,你也没什么毛病,走吧,和我去接受表扬去吧。”强迫摩根和我对视,让他赶快穿衣服,虽然给的东西少了一点,那也是蚊子腿不是。

“D·陈,亨利·摩根,鉴于你们两个在此次投毒案的出色表现,特此授予你们荣誉市民的奖章。”纽约市警察厅,几个文职把会议室装试了一下成了领奖厅,加上几个记者就是这次的表彰大会。我倒是无所谓,旁边的摩根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那位黑人局长大妈就说了这一句话,他就难受的看了好几次表。等到那位大妈把象征荣誉市民的小圆牌子给出来,他就表现的更难受了。

接下来就是乔伊的事情了,乌压压一片记者纷涌着上来,话语里都是在问乔伊是怎么把科勒这个小变态弄死的。没错,这就是交易了。那位黑人大妈很会做生意,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换取了我对这件事的默认,看着没有离开打算的摩根医生,我笑了笑,还是去找我的俄罗斯小美女比较好~

……

滴唔~滴唔~滴唔~

外国的警车也是一样的发车声音,呼啸着回到警局,作为这次主要出警人员的乔伊还不能休息,她需要把法医请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局里的其他人都不行了,非要她来动手……

法医局。摩根自然是要被叫过来的,并且,也少不了我的出现。

没办法,谁让黑人大妈会做生意。

“顾问,到你出马了……”汉森不怎么开心,一直以来都是他和乔伊搭伙,现在无缘无故多了一个顾问出来,你说这事让谁管。

“这事儿简单。”虚扶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这就是交易了,我可以让警局拿走破案的功劳,但是我需要在后续的案子里作为顾问参与,除了不能持枪之外,我就是正式职员。似模似样的打量一下这个被斧子直接劈到脑门的死尸,我很肯定的说道:“自杀。”

“自杀?”

我最看不得这种没见识的样子,重重的点了头,“自杀,而且还是失误弄成的自杀。”

把这个死者的嘴掰开,给他们看了看嘴里的东西,把他扶起来指了指背后的伤痕,这么明显都发现不了,不至于吧?

这俩人被我惊异的神色吓到了,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还是旁边的摩根站出来解围。

“你们看他的牙齿,里面有着细微的木屑,根据检验不难发现就是他头上的这把斧子,从他身上的衣服来看,昨晚应该有场球赛,虽然我很多年没有看电视了,但是昨晚我的邻居都吵成那样,这场比赛的刺激程度肯定不小。”俩条子齐齐点头,这认真的样子很有当年做学生的风范。

然后摩根指着背上的淤血说道:“刚才的验尸报告里已经提到他背上断了几根肋骨,第五号脊椎也断了,所以他昨晚一定是从什么地方摔下来过,虽然有人说他和邻居吵架过,但是他们并没有动手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势,加上他身体里残留的酒精比例,他一定是在醉酒状态下把昨晚的那次信号异常认为是自己家的卫星天线出了故障,嘴里的斧头就是用来砍到房顶上的树枝,如果你们不介意回去取证的话,应该会在房顶上面发现他身体匍匐的痕迹,说不定连他用过的梯子都能发现。”

“所以,他就是不小心失足从房顶上摔下来,却忘了自己还带着斧头,这个死法是难看了一点,但的确是意外。”在最后的总结里停止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摩根微微笑了一下,显然有点得意。

“行吧,你说了算,如果这就是你的正式结论,我就当提前下班陪儿子好了……”汉森嘟囔着,虽然被教训的和孙子一样,但是能早点回家也还不错,正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却被我叫住。

经历了刚才的一幕,他隐约的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太够用,也没有太强硬的说老子就是不来,磨蹭的走到我身边,看见我正盯着一具女尸出神。

“你不会认为她不是自杀的吧……”汉森嗤笑出声,立马就后悔了,当警察的可不是什么白痴,我都把他们拦着不让下班了,虽然有目击证人看见她自己跳江自杀,还真的可能被我翻案……

紧张的看着我,生怕我嘴里再蹦出什么嘲讽的词语,万幸,我没有注意他。淡淡的说道:“这个女人可能是他杀。”

没让摩根抢戏,反正他的词儿就是我的,拿着镊子在她的手指甲里取出一点油漆,把它放到放大镜下。

不甚清晰的层次分布表现出来,我指着它说道:“这上面的油漆有一部分是含铅的。这东西在1976年以后就禁用了,换句话说,她曾经用了很深的力气来扣着桥上米案的金属层。”

“万一她死前后悔,又不想死了呢……”汉神的声音越来越小,没错,我鄙视的眼神又一次照射到他身上。虽然是借的摩根的台词,但是这种智商压制的感觉还真不错,心情大好的我决定放他一马。

把她的衣服拿上来,她的鞋子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衣服上也有一定程度的撕裂,加上她的尸检报告,我觉得这些东西已经够明显了。

然后,看着他发木的眼神,我就知道又一次要失望。

“……她的衣服上面的崭新的磨损证明她在死前有过剧烈的挣扎痕迹,而从这份报告来看,她骨裂的方向从脚趾延伸到大腿,换句话说,她死的时候是面朝水面。虽然很多自杀都是冲动性行为,但是,不是那个人都有勇气直面自己的死亡的,这个小姑娘就更不可能了。”

汉森发誓,他要是再多嘴就是智障。

而乔伊还处于石化状态,她虽然没说话也还是秉着和汉森差不多的心理,看见我这么漂亮的演讲,她的三观都要被刷新了。虽然没有就此成为我的小迷妹,在短暂的凝滞之后,很痛快的掏出警车钥匙,大佬你说,去哪调查。

我没拿钥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看见卢卡斯无奈的走过来说死者的爹娘来了,他们想见自己姑娘的验尸官。

摩根的脸色立马成了猪肝色,他说自己说过不见家长,这东西一直是卢卡斯他自己的活,结果还没说完呢,两个老人就已经进了那道玻璃门。

我是不可能见这俩的,万一没搂住说大爷大妈你们的闺女可能是被人弄死的,我一定帮你们找到凶手云云,说不定这俩先受不了刺激就去急救室,找了个肚子疼的借口,赶忙偷偷溜掉。

“两位,我是警察,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乔伊第一个冲上去,然后被那位大爷直接拒绝,他都来这里了,肯定是和法医说的。

汉森就更不可能说话了,直接让开道路,摩根和老大爷对上。

别看他活了两百多年,在人际交往上可没有多大进展,或者说他这漫长的生命里已经见够了生离死别,和大爷说了两句,自己的悲伤先被勾起来了。想着他的爱妻阿比盖尔的离去,自己这老儿子一天不如一天的身体,再加上他也终究会离开自己的那一天,摩根呆在原地,顿时陷入纠结状态。

“大爷大妈,这里真的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没办法,只能我出马了。虽然我的沟通技巧也没强到哪里去,但好在我知道剧情,先是稍微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之前,赶忙抛出那个重磅消息。

“根据调查,我们发现你们的女儿死因十分可疑,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不像是自杀,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有凶手,我们会把他绳之以法还您女儿一个公道的。”

这大爷激动了。他为什么先来法医局而不是警察局,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家姑娘不可能自杀。所以就算我说的是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依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疯狂,“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是自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凶手抓到的对不对,一定……”

这大爷似乎是身体不太好,说到后来抓着我衣袖的手都有点发抖,但他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期颐的眼神就这么盯着我,他老婆也是一样,两个人只希望能在我嘴里得到一个不那么绝望的答案……

“我会的。”这是我最肯定的回答了。两位老人家立马有了主心骨,很快冷静不少,嘴里还念叨着不能打扰我办案的话,一前一后出了法医局。

他们终究是不舍的,自己的女儿就在面前还不能看一眼,虽然这姑娘已经面目全非,可也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一想到这里,我摩挲着光滑的下巴,需要认真一点了。

“摩根医生,我们把她在检查一下,既然她在死前有过如此剧烈的挣扎,那么她的身上就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乔伊汉森两位,麻烦你们去她的学校走一趟,那里或许有新的线索。”虽然我只是一个顾问,但没人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反对的迹象,就是一直喜欢发牢骚的汉森也是一样。他们走了几步,我又叫住他们,“如果那位黑人大妈有什么意见就让她和我说,绝对能搞定。”

说的就是黑人局长,我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和她说几句话还是没问题的。

把卢卡斯也打发出去,这里就剩下我和摩根两个。

“你后悔吗。”学着摩根在她身上仔细的寻找着蛛丝马迹,我突然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摩根的速度慢了,我知道他听懂了我的问题。我是在说,他有没有后悔当初救那个黑人,如果他老实的看着那个黑人去死,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至少他是能陪着她当时的老婆一起终老的

章节目录 第349章 ……

星月漫漫,温侯其实是有点不开心的。

白天的那几个痞子居然还有点小来头,虽然这所谓的靠山根本不可能让温侯有任何分神,但是偏生是这云都的一方地头蛇,现在正不依不饶的的要让温侯把凶手叫出来。

倒不是因为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狗屁原因,就在他和清霜吃晚饭的时候,这所谓的地头蛇带人过来直接围了他们的小院子,那场面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问题就在这里了,虽然温侯能把这些人都摆平了,但是被打扰了的饭局就没那么容易再继续了,就算是把这些人挫骨扬灰也并不能挽回什么。

而且说句老实话,温侯还真的有这么做的打算。

“夫君莫要生气了,那几个人想来也只是为了要回那几个人,他们虽然犯下这些错误也不需要太过放在心上的。”清霜安抚着温侯,虽然她的言辞有些笨拙,但她还真的是在为这个而努力着。

素手搭上温侯的肩膀,她在温侯怀里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反正那些人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随便惩罚一下也就可以了,不需要太过认真的。”

虽然笨拙,但对温侯来说也是最有效的。

三言两语间就把他的怒气消解大半,想了想还真的是这个道理的温侯反手轻抚她的长发,刚才的那点愤恚就这么烟消云散。

不过温侯自认为在某些时候还是很小气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这么喜欢做地头蛇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番,再往北发配一点,好好地干活吧。

若是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其实也没什么,温侯还有各种后备方案,比如说去最南边填海造林什么的,反正人口在这个年代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温侯狠下心来也不是不可以弄一个人屠白起的再造版,管他呢……

现在的温侯是被清霜劝好了,那种低级的想法也不一定再次升起,都说了留那几个人一条狗命,那就是不大可能会反悔的。

“娘子,还是出去走走吧。”翻篇了还是带着清霜去散心吧,一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记着如此之久。

清霜想了想,很是干脆的答应了。

本来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他能不在意也是不错的,出去走走说不得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

“那些人都摆平了吧。”瞥了一眼屋里该是熟睡的女人,温侯悄声说道。知道她听不见又如何,他还是不自主的放低了声音。

说什么过去翻篇的事情,不知道他是个小心眼的是吧。

“启禀督主,那巡抚果然已经腐化,从他的府邸搜出白银上百万两,首饰珠宝若干,预计全部财产可有五百万两。”还是白一,他半跪着对温侯说道,脸上满是严肃。

显然白一也没见过多少像这位地头蛇巡抚这样胆大的,按照一个巡抚正常的五百两俸禄来算,这位地头蛇显然需要活一万岁才能有这么多银子,还是在他一家都不吃不喝的前提下才可能出现。

对了,刚才白一的调查里还没有说那些不动产,若是把这位巡抚挂名或是参股的也算上,这笔银子怕是要再翻几番……

“要不直接给他弄死算了。”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说的是实话。这惊喜有点大,一个小小的巡抚显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底气来吞吃下这么多银子,所以极大可能是一股子什么势力在他背后,有意思了……

可能是番邦小国,可能是京城的那些吃不饱的,可能是地方什么家族联合起来想要养肥自己,不管怎么说,这次终于能有点像样的场面了。

“通知一下,这些天所有人都需要打起精神来,突袭随时都有可能过来,别在大意了,他们自己多金贵该是有点自觉地了,再受伤laozi都要赔不起了!”咕哝一句,虽然温侯的声音比咕哝大了不知道多少。

白一双手抱拳,立马跟着大喝道:“属下明白……”

后半句无端的就少了声势,在温侯颇有威慑力的眼睛之下,白一怎么敢吼出声来,只能把头低下又补充着一抱拳,意思是他明白了。

温侯看向那并没有亮起灯光的小屋暗自松了一口气,挥挥手让白一赶快下去,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险些坏了他的大事吗。

跟着白一往出又走了十几步,确认清霜那边不会听到什么异动之后才停下。

“下次注意点……”小声呵斥道,温侯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变了什么。

白一脸色一滞,他倒是知道温侯并没有多少诘骂的意思,但温侯怎么说都是上司,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风烟散尽……

不对,这个形容词不大合适,应该用血雾殆尽比较合适。

打了小的就会有打的过来找场子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的道理,而显而易见的是,这个道理到了今天也并没有改变的意思。

地面上散乱着不知道多少的尸体,但还算不错的是,并没有他的喜鹊。

“一…十…二十…”温侯放弃了把这些尸体数完的想法,毕竟这血腥味都要把他的鼻子糊住了,要弄清楚那个数字显然是一个困难的任务。

“还有没有活着的!”温侯高声呼喊,不过并没有人搭理他。因为在场似乎是真的没有几个活口留下,放眼望去还都是喜鹊的人在打扫战场,那一颗颗被砍下去的脑袋证明这场大胜利的同时也预示着温侯就是说了句废话。

等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人回应的温侯点了点头,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活人了,让喜鹊快点打扫战场,接下来的事情就没那么有意思了,需要加急戒备才是。

“遵命……”整齐划一的回应并没有多少声势,毕竟是主母还没有醒来的情况,加上他们今晚的工作量也让这些人真的没有多少干劲。

这么多血肉就算只是挖坑埋起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可惜今晚没雨,不然也能少许多事情。

……

“醒来了也别急着起来,不若多躺一会儿,睡一个回笼觉也是没什么的。”

身旁熟悉的声音让清霜本就是柔软的身子更加酥了,软绵绵的依附在他旁边,就连翻身这样的小动作都不想做。

“嗯……”大概是嘴也连带着被温侯一起封印了,清霜很久才又说道:“不行的,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是是是,都说早期的鸟儿有虫吃,你这虫儿就是为了起的早点让鸟儿不至于一无所得是吧。”温侯抱着清霜说道,同时一口吻在她的脸上。不能再下面了,不然他可能会控制不住的。

“嗯……”清霜顿时清醒了,粉拳无力的抗拒着温侯,不过她的动作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除了逐渐低沉的呻吟就什么都没有了。

良久,唇分。

温侯到底还是没忍住,清霜那娇艳欲滴的小模样以及几欲盛开的朱唇就是最好的证明。原谅他,虽然朱唇这个词语不太贴切,但他的词汇又一次的匮乏了。

多么可人的小东西……

“娘子,起床吧……”温侯说道,虽然他还在贪恋着她柔软的身体,但时候差不多了。

不过她还没有缓过来,接下来自然是要他来动手帮忙的,当今天的百褶裙穿好之后,她的呼吸已经散乱无疑,就差着娇喘起来。

眉目间流转几分无奈的神色,清霜也不知道自己改如何是好,他总是喜欢借着这样的机会欺负自己,偏生还总是没个好的办法拒绝,这样下去怕是再也没有推拒的机会了……

“娘子走吧。”拉着清霜出去,温侯脸上还是那标准的和煦的笑容。

也就是他不知道清霜此刻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不然他一准会行使家法,好好地欺负欺负她才行。

不对,那该叫做纠正她的那点小错误,这可是多少人求不得的好事,她可是因着是他的娘子才有这样的待遇,一定是的!温侯在心底这样说道,搂着清霜的手稍微换了一个姿势,不用她自己探寻,这些日子以来温侯还怎么可能对她喜欢的不了解,所以温侯自然是要主动一点,这点小事他自己来就好了。

……

行至路上,这里的风景比起前两日倒是又有了转好的势头。

可能是真的被温侯这几天搞出来的动静震慑到了,这些人总算是没有想着那颗价值连城的人头,毕竟自己的虽然没这么值钱却是也就一颗,若是为了别人的把自己的丢掉了可是极大地不值。

是了,温侯的花红最近又增加了。

显而易见的,毕竟以前也就是针对着京城里的那些权贵,但温侯在民间走了这么一圈之后,下面的小团体乃至周边的那些小国为了自己的安危也肯定是要想着做掉温侯。

不然让温侯一个个的做掉别人的时候可就是真的晚了,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可就是连最后的盟友都失掉,就更不可能赢得过温侯。

“老板你今天出来也是不容易的,把这个收下就回去睡觉去吧,晚上做个好梦!”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温侯直接甩出去一颗碎银子。

那老板估计是被吓到了,看着递上还在滴溜溜转的银子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把银子捡起来。

咬了一口发现是真的以后这老板赶忙对温侯行了一个大礼,他哆嗦着说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说完他连摊子都不管了,径直带着银子小跑着离开。

没办法,温侯丢下去的这颗碎银子有点大,比银锭都大的那种。

“有点意思……”看着那店老板逐渐远去的身影,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挥了挥手让一个喜鹊跟过去。想了想觉得还不是很保险,又派了两个出去。

随意打量了有些凌乱的摊子,温侯抄起一个小首饰戴在清霜脸上,仔细的打量着她的容颜。

“像娘子这样的美人儿,果然是戴上什么都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啊……”几乎是梦呓一般说道,虽然心率应该是正常的,但是温侯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抵抗力的陷入了她的温柔,无药可救。

清霜俏脸微红,这样的夸赞她还是能承受一点的,略为娇羞的躲在温侯怀里,她一句话都没说。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今天辛苦老板了,这顶银子就当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不要客气,拿下它回去休息去吧。”温侯笑的很和煦,虽然这样的话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了,但是他的表情连一点微妙的变化都找不到,没办法,这样的事情似乎还是有些意思的,他好像是入迷了。

“多,多谢大爷……”而这些摊主的回答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这个布匹摊主也是捡起地上的碎银子就匆匆离开,一样的连递上散乱的布匹都没去顾及。

要知道布匹可是不比街边上的小首饰,一匹布少说也会有个一贯钱,若是这摊子的布匹都不要了这摊主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在路上捡了些铜板。可想而知,这摊主到底是有多害怕。

“还真的是有点意思……”温侯现在终于确认自己是发现了一点别人看来了不得的东西了,他说怎么前些日子跟一座死城差不多的地方在这几天突然多了人烟。原来是想着瓮中捉鳖这种把戏……

不过他们可能忘了一点,他温于修什么时候会是别人眼中的鳖了?

虽然他和鳖的共同点都是很可能把这些人送走,但他至少也要是一个赑屃……好像还是没跑了乌龟的行列……

“夫君,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温侯爱怜的轻抚她的长发,就知道她会生疑的。

当然了这是废话,清霜就算是再怎么不关心身边的事物也该是有些察觉的,若是她什么都不说反而是温侯自己该有些羞愧,泽怎么把这么有灵性的一个女人变得这般模样……

“……娘子,这些人都是番邦过来的探子,不过他们都是自小在番邦之地长大的汉人,到了现在也都是跟着自己出生的地方一个心思,这次就是为了打探你我二人的行踪而来。”

温侯没有结束,抱着清霜继续说道:“而且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很协调的组织,一群乌合连接起来的也还算乌合,不是你夫君瞧不起这些人,从他们的逃跑方式来看就知道这些人事先几乎没有任何沟通,现在一看自己身份暴露了就都一股脑的朝着事先弄好的埋伏跑,真是……”

浓浓的不屑就是一个瞎子也能看的见,温侯甚至还认为自己高看这些人了,连正式的见一面都不敢,只敢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的老鼠们,请你们千万要藏好了,不然他可是按捺不住地啊……

“咳咳……”温侯觉得自己不是那么中二的人吧,怎的现在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毛病,难道是什么莫名的孤独感,不可能的啊……

在清霜发觉不对劲之前就止住了咳嗽,顺带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温侯赶忙说道:“娘子走这边,那些人估计是不敢随便出现了,他们的胆子也就这么点,全部给他们吓跑了也不太妙。”

清霜不知道温侯在说什么,只是单纯的跟着他走。

……

二人自然地走着,身边那些窥伺的眼睛不敢瞧的有丁点过火,他们都知道了那些离开的人的下场,怎么愿意自己成为那下一个送死的肥肉,明哲保身看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当然了,他们也是不可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的,毕竟是价值一个城池的人头,就算自己不能独吞,就算只是拿了一点汤渣子也足够他们富足的过完下半生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这些人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经意间身后就跟上了一堆人,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是谁,正如温侯刚才说的那样,一群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的小丑,还是老实的待在阴影里瑟瑟发抖好了。

“娘子这边,说起来你最近都没怎么换衣服,也是时候挑上几件好看的了。”拉着清霜到了一间成衣铺,温侯带着她推开门进去。

“这位爷里边请!”这成衣铺的掌柜年约四十,那种很普遍的中年男人,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只剩下圆滑以及小肚子的那种。

而且他的打扮也并没有多讨喜,虽然作为一个掌柜的他也不需要这么做,可惜着实不相称的衣服给人一种怪异感,毕竟不是谁都能看着硕大的身躯被挤在一件短衫里而没有任何感想。

“掌柜的好享受啊……”温侯打量着铺子里的布匹说道,并没有什么取笑的意思。

那掌柜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温侯的善意,摆出一副憨态可掬的笑脸,“这位爷说笑了,就是自家手艺不精湛埋没了这身上的好东西……”

这掌柜的说的还真没差,这料子到也算是不错的东西,虽然放到京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这边陲老城里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错,不错。

随便挑选了几件镇店之宝,温侯掏了银子就准备离开,只看见那掌柜的笑眯眯的挡在二人身前。

“两位贵客请留步。”

……

温侯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有点意思的时候,这未免也太频繁了吧,明明他已经出手震慑好几次怎的这些人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情,他温于修是该佩服这些人的胆量还是嘲笑这些人的无知?

算了,反正面前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样安慰自己,温侯的心情立马好了不少。这次他不太想叫人过来了,正好亲自动手排解一下心里的郁闷,就算事情并非全部掌握在他手里又如何,反正是变化不出什么新花样的!

一拳打出,温侯这些年苦练的功夫自然不是白给的,别说那掌柜的已经是中年,就算他是二十七八最强壮的时候也并不能挡住温侯,只见他的脸是真的灿烂的盛开,几朵血花映衬着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倒也是有几分硬气,看来这掌柜的并没有被磨去所有的棱角呢。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切……”温侯也没什么更好的词了,随着面前的男人应声倒地,他或许还是该叫一两个喜鹊上来的。

毕竟地上的这几滩血肉不怎么好看,连带着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活动的手也一起狰狞,温侯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问题,都说孕妇见不得这些东西,他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不过看着言笑晏晏的清霜,他心底也还是放下一块大石头。

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该是不值一提的。

带着这种莫名的自豪放下了心底的那些不太妙的情绪,温侯试探着抚上她的肩膀。

没有任何抗拒。

温侯又放下一块石头,心里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对清霜说道:“可惜了这些布匹,换个地方还是就这么回去?”

“不这外面的风景也没多少好看的,逛了这么久妾身也是有些乏了的。”清霜依偎在温侯的怀里,轻柔的说了这句话。

认真来说,清霜对面前的场景还真的没多少感觉。先不说动手的是温侯这一点就让她下意识的忽略了大部分不合适的场景,光是前世那些岁月就足以让她变得强大,那时的温侯要成熟的多了,她也一样。

当然了,这个可能有点幼稚的男人也不逊色他多少,至少她以比上一世更快的速度沉溺在这个怀抱里,至少也要持续一辈子。

“娘子慢些,小心地滑。”温侯是不可能知道她这点小变化的,或许他发现了什么端倪,但是他的小心眼并不会用在这里,他永远会像她相信他那样相信她。

……

喜鹊的效率总是可以夸赞几句的,几乎是二人将将离开的时候,这成衣铺子的血腥就被打扫得差不多了。

这两个喜鹊还是熟人,前几天无聊到在盯梢的时候聊八卦的就是这两个。

“你说督主和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了,在这种地方谈情说爱,他们这种大人物的心思还真的是不懂啊……”

“……”并没有回应,另一个人也像之前那样少言,良久,他才照顾旁边那个人情绪一般说道:“做事。”

“喂!”第一个说话的不满意了,“怎么都是同一个屋檐下做事的兄弟,你这可就是太让我伤心了!”

接着就是一大串表达自己哀伤的词语,像是始乱终弃之类的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这间铺子里回荡着莫名的……

“你很烦呐……”声音里满是无耐,这个喜鹊显得有些疲惫。“都说你是文盲了你还不信,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在对方说出反驳的话之前这个喜鹊继续说道:“督主和夫人两个是夫唱妇随的,别说是在这里,就算是在战场上也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心情,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哇你这么说就是真的过分了,我们不也是……”

这间铺子里又一次回荡着欢乐的气息,关于温侯的八卦可是说不完的,多亏他只有清霜这一个心上人,不然可是整个喜鹊都要动了心思。

……

温侯是不会知道这一点了,看着怀里恬静的面孔,心底的那些笑意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

真好,虽然这才半年功夫,但他拥有了别人要羡慕一生的东西,尽管认真来说,他有清霜就够了。

“嗯……”清霜这会儿是睡的正香的,在他怀里发出一两句梦呓就继续熟睡,他的胸膛一直让她很安稳,这是清霜经过近千个夜晚验证的,哪里还需要怀疑。

“咕…咕咕……”

美丽的事情总是比较短暂的,温侯想了想,很是无奈的放下清霜。

动作轻柔,她并没有被吵醒,只是素手还拉着温侯的衣袖,似乎是不舍得他就这样离开。

“……”并没有太多纠结,温侯割开袖子。还是不打扰她了,大不了到时候换一身。

出门,温侯三转两转到了附近的一小房间。这里是一间密室,相信清霜是绝对听不到一点动静的。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对白一说道,虽然温侯知道这个人除非紧要事情不会轻易联系自己,但他的语气还是很难好起来。这么好的时候被打扰了,可恶啊……

白一脸色如常,抱拳对温侯说道:“启禀督主,白日里的那些人都调查清楚了,大多是小国的钉子,属下等已经铲除,并且做好了秋后算账的准备,唯独有一件事……”

“继续说啊。”注意到白一停下来的温侯开口说道,他心里的白一一直是很老实的,怎么也学会了这种卖关子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然后说老娘饿了,赶快整上几个硬菜这种话,所以,来口水先垫一下才是真是比较正常的事。

给她倒了一杯白水,扶着她送了一口水下去,她这才虚弱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你把地铁炸了吗……”

满头黑线出来,我有点后悔先救这傻妞。要是地铁都炸了我还能待在这里,还是说这种艺术家的脑回路都有些清奇?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让一边的警察解释一下才是正事。

当然,先叫了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有大碍之后才和警察对话。

警察说的很直接,也不管人家还没从之前的阴影里走出来,对她说两辆地铁撞了,现在是来了解情况的。把她当时坐的位子以及周边情况简单询问一下之后,这个笔录就做的差不多,毕竟人家还是病人,总是要照顾一下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误会了你……”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蠢的奥嘉不好意思的说道,却发现了我胳膊上缠的厚厚的石膏,惊呼出声,“你的手!”

嗯,我的手。总不能让警察发现我在车祸现场都安然无恙的真相,随便弄了一个粉碎性骨折,也算对得起工作的X光机。温和的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是抱着你的时候碰了一下,我这种练过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不用太担心的。”

看着奥嘉那崇拜的眼神,大概她也想起来是我在撞击前一刻抱住了她,那种感动怕是都要化作不可描述把我淹没,等她出院的时候,说不定我招招手就能获得崭新美人心一枚。

和她聊了几句,这演唱会是肯定泡汤了,让她好好休养,走出她的病房。下面可是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咚咚咚。

“请进来吧。”有磁性的男中音响起,没错,老光棍……法医摩根平和的躺在床上,他并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反正他死亡的次数都能写成一本百科全书,这种痛苦的行为,他虽然没麻木也差不多了。

所以,就算是地铁相撞却不过是扭伤脖子这种事情,也不过是一点点欣喜,根本不足以让他失神。甚至是,在他看到来者是谁的时候,脑子突然疼了……

“怎么是你。”摩根很不想睁眼,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他,就不能换个人吗……

“又见面了,摩根医生。”给他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石膏,他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和善了一些,坐到他旁边说道:“你也看到了,作为这次车祸的调查侦探之一,我过来是像你征求意见的。”

“侦探?”

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点了点头,没错,侦探。虽然不是正式警务人员,但是作为准大侦探的我已经有了参与刑事案件的资格,要不然人家警察也不可能在作笔录的时候都一点不避讳,毕竟我已经发现了这起普通车祸背后隐藏的大秘密,那些警察虽然多了不少活要干,却还是要感谢我的。

聊了几句,摩根医生不得不收回他之前的看法,我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经过解剖就能探查到病理的可绝对没几个人,而如果他听到的消息属实的话,我可能比他都要适合做一个医生。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虽然我并不懂什么病理,但是就这件案子可绝对算得上精通,毕竟有他这个好为人师的法医先生在,分分钟给你复述一遍。

匆匆去住院部那里办理出院手续,不得不说,摩根的好奇心已经被我成功牵引起来。

他本身就是医生,加上他受的伤也真的和闹着玩一样,很快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匆匆和我去了法医局。

找到了肇事司机的尸体,看见他完整的肚子,摩根愈发诧异的看着我,他本以为我不过是有点知识的普通侦探,这次也不过是恰巧碰上了,可面前完整的尸体告诉他,他可能要为他从来没有触碰过的自大而买单了。

“心脏异常,喉咙有残留血渍,初步判断死者有严重的心脏病史。”拿肋骨剪破开肋骨,取出心脏,摩根瞬间得出判断,然后把目光聚集在了这位司机的肺部。用工具把它取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喃喃说道:“心衰竭?不对,左心衰产生的水肿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明显中毒症状……”

一分钟不到,摩根就得出了他的病理判断,虽然非官方,但他确信无比。正准备问一下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时候,身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他的死因吗?”这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性,打扮穿着都很干练,看见摩根询问的眼光,从怀里掏出警徽,示意自己是个警察。

“这个我来说吧,就像摩根医生说的那样,中毒而死。”走过去把那个死人头抬起来,顺带着把他眼睛合上,死不瞑目就算了,我会为你报仇的。“下毒的人很聪明,知道这位司机有很严重的心脏病,甚至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于这种疾病,他就顺势用了这种能造成心悸的毒药,甚至剂量都不需要太多,因为他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会先一步帮他完成这个计划。对了,节哀顺变。”

“啊……”这位女条子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想了想,还是先从后面开始。“不好意思,这次因为车祸丧命的人里并没有我的亲人。”

没错,丧命。我总不能把这里的人都救了,看的顺眼的帮个忙就已经很费精神,其他的人还是各安天命算了。

“他不是说这次车祸,而是说你的丈夫。”摩根接过来回答,同时出神的看着我,没错,有句话说得好,他越来越看不清我了。“你的左手无名指有轻微的色变,但是你的脖子上却还带着一枚婚戒,如果你是离婚的话,你是不可能保留这枚戒指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先生应该去世不到一年。”

“……”这个女条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打扮过时的医生居然发现了这么多,他还知道什么……

“时间并不是一个难题,这个只要联想一下就很容易得到答案。”我站了出来。开玩笑,让你说下去我还怎么趁势装b。“首先,警官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你的眼妆却不怎么样,从你左眼完好,右眼眼睑糊了的睫毛膏来看,你早晨有比较充裕的时间,但你依然没把它弄好,就说明你对手掌的控制力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加上你现在的眯眯眼来看,你的感光程度以及呼吸状况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说白了,就是你最近开始酗酒。”摩根在最后补充道,心里的疑惑更加严重,这些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短暂的消化了一下我和摩根刚才说的话,这个女条子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正经的说道:“警探乔伊·马丁内兹,久仰大名陈侦探。你刚才说这个人是被毒死的,这是你们的官方报告吗?”

“啊……”嘴张了一半,摩根突然停下话看着我,看来是被我抢台词抢怕了,笑着示意他接着讲下去,不要害怕嘛,小哥。

恢复了心神,摩根安定不少,开口说道:“确定,虽然正式的病理报告需要一个星期,但是从我的观察来看,这个人的确中了毒。”

“最好相信他吧,我和他做同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出错。”这时,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医生走了过来,他叫卢卡斯,也是法医局的。我们三个的对话发都已经进行了这么久,他这个摩根的同事才有了第一次说话的机会,好惨啊……

原地盘算了一下,乔伊还是没有说话。看起来,她陷入迟疑状态。没办法,我需要出手了。上前一步对她说道:“作为这起车祸案件的受害人,虽然我没什么大事。”那几个人看了一下我的胳膊,这个石膏不是假的吧……

“甚至严格来说,为了避嫌我和摩根医生都需要做这次案件的旁观者,但是,为了事情的真相,我必须站出来。”人性的光芒在我身上闪耀着,几乎要把旁边的那几个闪瞎,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看,人家会害羞的。

“多谢你的诉说,如果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再会,陈侦探。”所以,在乔伊一席官方言语之后,我被正式刨除在这个案件之外。还有摩根医生。虽然我们两个的判断堪称精准,但对于这次案件来说,并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加上我这个非着名侦探并没有提前申请,我能做的最多的,就是就是在他们破案的时候大喊666了。

这位条子女士迈着标准的步子出了法医局,留下摩根和我面面相觑。那位卢卡斯医生则继续充当背景板。收拾着他自己的工具,他自然是有点沮丧的,尽心尽力的想要助人为乐一下被弄成这样,顺带着用针筒收集了一点东西,看来还是需要一点特殊手段的。然后,被一个人挡住。

“你想做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摩根医生很没有底气的说道。他看出来了,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所以,那个小东西的价值就体现出来。

……

在自己的古董店门口停下,摩根只觉得胸口那种翻滚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一口新鲜的吐了一地。他现在连看我的精力都没了,他的三观被狠狠地刷新了一回,原来有人可以把车开到这么快,如果他的古董店再远一点,他觉得可以在自己的死亡清单上面再多加一项坐车猝死。绝对。

“哎哟,早知道你晕车我就不开的这么快了嘛,你看看你,非要逞强,现在知道难受了吧!”装模作样的在他身上拍了拍,扶着他进了这家挂着close牌子的古董店,看见一个老头从内里走出来。

“卧槽!”虽然那个老头没说脏话,但是我肯定他很想说这句话,扶着摩根到了椅子上面,用毛巾擦掉他嘴角残留的东西,喂了他点水漱口,别说,这老头的作为还真的符合孝子形象。

好一会,摩根缓的差不多了,断续的说道:“你要怎么做。”他原本的计划是抽一管这倒霉司机的血,按照他这丰富的病理学知识,只要试一次就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但现在这个要死的模样,怕是还要缓好久……

不过他怕是连这最主要的戏份也要没了,掏出那针管血,冲他神秘一笑,打在了自己身上。“摩根医生,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不小心发现了一点不该发现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这话一说出来,摩根颤抖着想来制止的的手也停下,呆呆的看着我,他一定以为我是神经病,哪有上赶着自杀的?

这管子血打进来我就后悔了。你说做这个没用的干嘛……和本来的摩根不一样,我都知道它里面是什么毒了,怎么还要打进去,我这个脑子……全身发麻,恶心、呕吐,烦躁不安,心慌气短,心率缓慢,心律紊乱,少数呈心率增速,血压下降,瞳孔散大……还真的和百度百科上面说的一模一样,疼!

但是,根本死不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你确定?”对于温侯来说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必须要确认一下,他的脸有种剧痛的征兆……

白一不带表情的一抱拳,“启禀督主,属下敢确定今天看见了孙神奇此人,若有半分差错愿以人头担保。”

接着,白一的声调就冷了下来,“孙申奇身上那几道还没有愈合的伤疤属下还是认识的,虽然他经过很缜密的化妆,但那种神色还是隐藏不住的。”

“……”头疼,这是温侯现在最真切的想法了。

他自己也是有毛病,本来当初都下定决心弄死他还是放他一马了,现在到好,什么叫现世报,什么叫作茧自缚……

算了……

温侯摇头赶走这种念头,无谓的伤神有什么用,这条命他可以给自然也是可以收回的,美色当前还想这么多没用的东西,真的说起来他也是该担心叶修多一点才对。

叶修……想起这个男人,温侯的脑子里自然地浮现了那个约定。

无奈的笑了一下,想来他也是小心过头了,那种办法都能被他想出来,看来是脑子真的进水了……

“……督主?”白一看见温侯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是走神了,出声问道:“那孙申奇就这么放走吗,之前督主已经仁慈一回,莫不是这次也还是要手软?”

白一是最不想见到这个场面的出现了,先不说孙申奇到底有多么难缠,只是他觊觎少夫人这一条就足以给他一万次死刑。

而最让他疑惑的是,这句话明明是该督主说出来的才对。

像督主这样的小心眼居然什么都没说,那怀念的表情分明是想起了什么,莫不是他又要玩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

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靠谱,虽然时节已经不算热了,白一这样健硕的身体是硬生生的出了几滴冷汗。

“醒醒!”不轻不重的锤了白一一下,温侯看着他的眼神很有深意。

这小子莫不是也到了叛逆期了,自己就是走了神他也要学习一下,这是在向他挑衅么?

“属下刚才失礼,请督主恕罪!”想都没想,白一倏的一下半跪下来,他可正是发怵的时候,看见温侯的眼神就下意识的怂了,不管温侯是不是针对他就先认错再说,反正怂一下总是没什么错的。

对于这个温侯还能说什么,又是一拳头锤上去,这都什么和什么,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欠收拾了。

……

“这件事不算什么大事,以后会明白的。”

领着无精打采的白一出来,温侯淡淡的说道。

本来就是如此,这种单身汉是没办法了解他温于修的想法的,还要让他说了这么半天才明白几分,悟性还是太差啊……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清霜那里,不客气的赶走白一,谁让这小子的眼力见被丢到九霄云外,路上居然还那么不长眼的问孙申奇的处理方式,等到了门口,温侯已经是青筋都要暴起来了。

“呼……”长出一口气,白一认为自己总算是让督主没有太过生气,这一次就算是翻篇了。

没办法,督主的眼神着实怪异,虽然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提起孙申奇可能是不太合适的选择,咳督主以前不是没有故意唱反调的时候,万幸,这次虽然猜错了却也还没什么大事……

吱…

进门,温侯的怒火就是全部消散。

她睡得还是正香甜的时候,就这么打扰她显然是不太合适的,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呼……”几乎是和白一如出一辙的出气,但是也有很大不同的是,温侯这声就是单纯的呻吟,抱着她可是多么大的快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叫出来。

看着她熟睡的小脸蛋,温侯几乎要一口咬下去。

秀色可餐怎么能够形容她,至少也要在中间加一万个最高级的美丽才略显足够,不对,十万个……

也亏得清霜现下听不见温侯心里想着的那些念头,不然她又是要轻笑一声的,他最近总喜欢这么幼稚的事情,真的拿他没办法……

“嗯…”

温侯有了一点僵硬,感受着怀里那柔若无骨的躯体的轻轻动作,只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的温侯心率都不齐了,还好,她只是翻了一个身罢了,那声梦呓只是单纯的声音,没有任何旁的意思。

又一次长出一口气,温侯试着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这些肌肉吗莫不会有些硬了,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脑中思绪万千,温侯就是没有一个靠谱的念头。

没办法,百炼精钢在她这里也不还是绕指柔,他这督主算什么,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软…咳咳。

“嗯……”

她终于醒了,这种小憩还真的是补充精力,清霜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力,尤其是当她发现身旁就是那个熟悉的温度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在他身上继续躺了一会儿,清霜刚才还精力充沛的身体骤然软化,她又不想起来了,这么躺着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起来走走吧,在这么躺着都要变成小懒猫了……”温侯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她眼睛半眯不眯的样子其实就是一只猫咪,简直是诱人极了……

摇头赶走这个念头,温侯现在宁愿禽兽不如。

虽然这种忍耐的日子着实难熬,但他愿意。反正到现在为止,他除了脸颊可是再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他忍得住的,至于心里的年头就是没办法的了,子曰食色性也,他老人家说的怎么会错呢。

为了不让清霜连时间都混淆起来,温侯拉着她散步。

和开始相熟的邻居们打个招呼,虽然这些人有九成以上都是不怀好意的鼠辈,不过温侯之前就没怎么在意这些人,现在就更不可能放在眼里了。

那些愤怒的眼神就一并不提,清霜在旁的温侯可不会有时间对这些小事留意多少,随意打量着过往的摆设,不错,这两天是用心了不少了,至少也是不会出现那么扎眼的东西,看来这些人还是有进步的。

不过他这一笑可就是坏事了。

周围的人对温侯这种和煦的笑容自然是熟悉的,虽然没人给温侯取一个笑面虎之类的绰号,但是每次他露出那个笑容就是一定是会有清霜之外的人遭殃,久而久之还怎么可能不长记性。

自然地,在温侯这个笑容之下是硬生生的开拓了一个三丈方圆的绝对真空,还好这些摊主总算涨了演技,并没有丢下作为摆设的摊子跑路。

勉强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就算是一个城池又如何,不能活着拿到的东西也只能是一堆垃圾,更何况他们拿到那座城池的可能性也在这几天的观望中逐渐下降到零,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不走……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有点没意思啊……

尽管和清霜在一起的时候温侯是万万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但他还是有了这个念头。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她而产生的,毕竟温侯就算只是看着她也都会有不少的愉悦,又怎么可能有任何的无聊。

自然是那些鼠辈。

可能是好日子久了,以为自己也能做一个厉害一些的硕鼠,可他们却好似真的有了硕鼠的秉性,温侯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教训就让这些人吓得不敢动弹,哪怕是温侯几次都留他们一命,这些人也还是不敢有一点点动作。

“唉……”温侯觉得他需要搞一些事情了。说起来他怕是真的脑子有毛病了,这地方本来就不算是太平,虽然这些人被吓得和什么一样,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钱财眯了眼睛,偏生温侯还要再加把力,让这地方变成真正的纷乱……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听着那声问候以及不断接近的脚步声,温侯迅速的揉了揉脸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娘子肚子里的小东西还要几个月才能出来,不免得有些心急罢了。”

自如的搂住清霜,温侯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娘子辛苦了,等日后出了月子一定让痛快的放肆一番,不管有什么都依着娘子……”

如同天下间最常用的套路那般,温侯还没说完就被清霜的纤细捂住嘴巴,她很是满足的说道:“妾身哪里有什么放肆的,最大的期盼就是夫君能太平安康,剩下的就不敢再奢求了……”

看着那张恬静的笑脸,温侯心里的那种自豪还需要赘述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腻歪了一阵,总算舍得又一次出门。

路上的那些摊贩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毕竟白日里刚被温侯弄了一次的他们是不可能没记性的,虽然演技有事那副鸟样子,但已经无聊到一种境界的温侯也不在乎什么了,反正是要找乐子,不弱就从这些人身上找也没什么。

和煦的笑容再次挂在脸上,温侯此刻就是那传说中的标准的绅士,随便挑了一个干果铺子,直接从怀里套出一张银票。

这个套路温侯是用过了,甚至当初就不算是什么精妙的计策,但温侯不在乎,因为他一直渴望着这个法子能有不起作用的时候,他不是那种喜欢血腥的变态,但要是有人愿意配合他自然是不介意的,不是么。

……

“我……”温侯很像爆粗口了,不过清霜在身边的他又怎么会这么做,生生的按捺下那种几乎压抑不住的冲动,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什么小事。

那些探子也是学聪明了,除了第一个没反应过来的,温侯后面碰见的几个摊主全部不搭理他,银票又怎么样,温侯被彻底的当了一回空气。

不过温侯也不是全然没办法的,大手一挥,这些探子就全被喜鹊押回去。

反正都是要玩的尽兴,这些人的存在就是在阻碍着他的雅兴,不如先把这些碍事的请出局,这样也好开心一下……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娘子你没事吧……”探上她的脉门,他的脸上说不出是喜还是怒。

虽然经过了一天的行走,清霜的兴致却还是没减少多少,就算是被温侯抓住了纤细也还是没什么自觉,自如的笑了一下,“妾身就是汗流的多了些,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不过看见温侯严肃的表情之后,她剩下的话又被塞了回去。

温侯现在是有点恐怖的,他猜到有几个不甘寂寞的会试一试他们自己的能力,但是万万没想到胆子大的人有点多,在他和清霜路过一个饭庄准备歇息一会儿的时候,居然从里面冒出来近百人,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们可是着实让温侯吓了一跳。

还好,并没有人近到清霜的五步之内,都是刚出门口就被乱箭射死。

不过这也足够温侯担心的了,赶忙给她把脉,就怕她受了一点惊吓。

“夫君~…”清霜很久没有撒娇了,猛地用这么一下居然还是有些生涩,她拉了温侯的衣袖,这种小场面怎么可能有什么触动,分明是都习惯了的。

陷入魔怔的温侯只当是没听见,固执的给清霜看完才长出一口气,“呼……”

还好,她没事。脉象沉稳,她和那个小宝贝都是一样的安全,并没有被那些突如其来的吓到。

也亏得她没事,不然温侯一定会把那些人再弄回来搞一个真的挫骨扬灰,不要以为不在了就是他们的资本,他以前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却不意味着他不会做……

把这件事按在心底,温侯脸上重新浮现那和煦的笑容,“还是为夫担心过多了,娘子这样的人也该是不会有人能狠心伤害的。”

……

是夜。

看着她恬静的笑容,温侯轻轻推门出去。

是该停下玩耍的脚步了,不然他迟早都会玩脱的,这次清霜就是最好的例子。也不能总是认为这些人是鼠辈了,心态放平,他要真的认真了。

走到暗室,白一和几个蒙面人已经在候着了。

“属下拜见督主。”整齐划一的呼唤,这几个人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不过几乎是铭刻在骨子里的尊敬让他们的默契没有分毫减少,单膝下跪,全部在等候命令。

“都齐了是吧。”温侯的声音和煦依旧,都是自家兄弟,他也就不客气了。招手让他们坐下,并没有什么停顿,温侯借着说道:“我的娘子今天受了惊吓,本督主认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少爷这分明是动了真火。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白一先说话了。

“不若叫齐人马把那几个小地方全灭了,反正我们飞禽到现在也都只是活动筋骨,连一块像样的骨头都没见到,这次就当是让我们这些人好好活动一下……”

看见温侯愈发和煦的眼神,白一立马住嘴。

这种方法要是有用温侯又何至于带着她来到这里,就是想着尽可能的少死一些人,他们流的血已经够多的了,还是回家享福去吧。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啪嗒,啪嗒……

有节奏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着,一行黑衣人走的很安静。

当然了,他们的情绪可就不一样了。大半数的人心里都有着一定程度的憋屈,他们都是存着精忠报国的心思的,却只能在这里做一些琐碎的事情,一腔热血都要被熄灭了……

“干什么呢!”白一最看不得这种要死的模样了,伸手拍了一个碎碎念的喜鹊,“可是忘了督主在出发前的吩咐,若是不想出去就滚回去,别说我没有给你提醒!”

那个喜鹊赶忙赔了一个笑脸,他就是单纯的唠叨一句,自己也没想到能让头领听到,这下子可是要死,训练要翻倍了……

“娘子……”温侯是大致能猜得到那些喜鹊的牢骚的。不过他很明显没有在意这种小事,只是搂着清霜娇躯的手略微用力了些,她怕是又要睡着了,不能让她栽倒。

“嗯……”本就似水的娇躯更是柔软,几欲融化在他体内,清霜被温侯这么一搂可是基本清醒了,她身上的那燥热可是万万不会骗人的。

“妾身在呢……”柔柔的说了这句话,清霜继续伏在温侯怀里。

她是清醒了,但温侯的怀抱让她沉溺的舍不得离开,尽管她一直不太敢直面这件事情,但它是真切的发生了。或者说,清霜一直都在努力的在看破一切的温侯面前遮掩着这件事情。

温侯淡淡一笑,“醒了也多躺一会儿吧,娘子你最近的精力不太充沛,还是需要好好休养一下的。”

扯淡,她最近可是能逛街一整天的女人,怎么可能像温侯说的那样。

继续在温侯怀里,虽然他现在正在处理公务,但是公事哪里有娘子好,若不是必须用朱红批注一下,温侯就连右手也是不肯伸出来的。

当然了,温侯偶尔也会挑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给清霜看一下,让她不怎么转动的小脑袋保持一下灵活,虽然他才是把清霜宠溺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他可是一直不认得。

虽然她也只受过温侯的一次训练,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那几个信件都是处理的有模有样的,虽然稚嫩了一点,但温侯还真的看见了一个女强人的影子。

……

****温侯尽量只是想着那几个不能说的字符,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家的小娘子辛苦呢,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做吧,她就是有一点操劳都是让他伤神的。

没多久温侯就把那些信推到一边去,就像他说的那样,有娘子这样的美人还有什么心思处理家国这种小事,肯定是娘子为大的。

“夫君……”清霜闭着眼睛说道,又到了每日一次的按摩时间了,最近温侯的技术可是突飞猛进,不管是正手还是反手可都是一等一的精湛,她现在的两个字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那种酥麻几乎让她不能自已,不是第一次享受又怎么样,若不是温侯顾及她的身孕不能完全施展,她只会是彻底迷失自己……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这声音初时还有些缥缈,过了一半,却是直接在灭霸同学的耳边响起,骤然惊醒,什么时候在他身边出现了这个男人?带着五颗宝石的他几乎是全盛状态,却还有人可以避过他几乎全能的感知来到这里,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们认识吗?”转过头看着这个算得上俊美的男人,灭霸温和一笑,在不确认双方实力对比以及敌我情况的时候,他不介意释放一点善意。当然,也仅限于这样。说不定下一秒这位超生办委员会主席筒子就会大打出手,至于还差一颗宝石什么的,qtm的。完美。

“自我介绍一下,陈钰,你或许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将会响彻你剩下的生……呸呸呸,小子,这里我罩着的,保护费给了没!”这位男子本来还带着笑容,不过没说一句话就变了脸色,没办法,翻译腔害死人啊……

灭霸没什么变化,反正他漫长的生涯里,这分分钟翻脸的事情已经见多了,既然他都说了这里是他罩着的,那就动手算了……

那张被力量宝石熏染成紫薯的秃脸泛起一抹微笑,不知名的存在,你去死吧!

虽然只用了一颗,但是灭霸觉得这已经表现了他对眼前人的尊重。

没错,这紫色的小东西可不是说笑的,在这个没有被削弱太多的世界里,光是他绽放的冲击波就足以毁灭这个世界,虽说这个念头你要是不来个崩坏宇宙都不太好意思贱人…见人,也弥足珍贵了。

然后,下一刻,漫天的紫色被轻描淡写的一次挥手打碎,这次紫色的小雨连根毛都没有拔起来,很明显,灭霸轻敌了。

陈钰伸了一个懒腰,不管经历了多少次,这动作还是无比的舒坦……爽啊!

对了,陈钰就是那位还算得上俊俏的男人,虽然至今没有另一半,可总还是……跑题了。作为曾经的赛亚人,现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就算已经抛弃了大部分人类特征,护短这一块总还是没丢下的,所以,他很随意的站出来。

“嗯……请回吧,要不你下次再来,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死了,那个时候你不就可以随便享受这个花花世界了么。”陈钰笑的很善良,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所说的也绝对真实,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要不是还有几个脸熟的,兴许都轮不到灭霸来毁灭世界,他就先摘了这个桃子。

嗯……还是算了吧,他怎么说都算是英雄,留下几个好了……

这么想着,陈钰笑的更善良了。

“陈钰先生,谢谢您的援助,虽然这句话没什么意义,但还是多谢了!”一位小黄毛过来,那头柔顺的长发随风飞舞,天蓝色的眼眸里充满焦虑,但此刻,他还是那个正义爆棚的美国队长。

当然,他还是没有陈钰认识的那位帅气。

剩下的留在地球上的一票英雄也都过来,什么黑豹,班纳黑寡妇,除了身在泰坦星才和灭霸干架的托尼那三个以及才丢了宝贝弟弟的锤子神之外,都在这里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感激脸,毕竟灭霸手下的黑曜五将就把他们弄得灰头土脸,现在灭霸本尊来了却和眼前的男人打个五五开或许更少,别说了,大腿求带!

陈钰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啊,虽然不是自己人,就凭你们这张脸,能活!

“你们这群蚂蚁一样的,还不死做什么!”被无视了有一阵子的灭霸童鞋感到不高兴了,md人家小拳拳锤死你们!

手里的无限手套绽放出他本应该有的光彩,虽然少了一丢丢,但他决定先把这里的喽啰们摆平,至于才给托尼答应过的事情,也一起去他妈的好了!

五色风暴在半空中疯狂的游荡着,在它们才出生的短短片刻,是必须有什么东西被毁灭的,譬如,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招一出来,漫天为之色变,所谓越美丽的事物越是危险在这里成了最真实的写照,反正地球那票英雄个个没了精神,要不是他们精神素质还不错,说不定已经在埋怨陈钰,他为什么要动手,就让他们老老实实死不就没事了么……

看着这么漂亮的烟花,陈钰又一次伸了一个懒腰。对上这东西,他总不能再玩下去,稍微认真一下,就当是给别人一点面子都好。

“在遥远的另一边,可能也是某个宇宙里,生活着一群被肌肉填满脑子的大猩猩,他们叫做赛亚人。由于勇武这个形容词几乎成了他们的写照,加上一些莫须有的传说,他们一族被莫名其妙的灭掉,只留下几个可怜的幸存者。”

慢慢漂浮在半空中,陈钰缓缓说出了这句话。当然,这没头没脑的话把在场所有人弄得一头雾水,就连紫薯兄都没有例外,这打仗呢,不要这么随便好不好……

不过陈钰说这句话肯定不是随便说说的,以他为中心,无形的气浪席卷四周,怎么说都是第一次,他还是要认真一点的。平静的看着众人,他灿然一笑,“但是,就是那仅剩的几个,却发现了在宇宙中都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力量,超级赛亚人,诸位,可不要错过啊……”

瞬间,满头黑发根根直立,象征有钱……力量的金黄色绽放在世间,同时,冰冷的绿色眸子盯着灭霸,可千万要睁大眼睛,别被吓尿了就好。

“这是超级赛亚人一的形态,在这个状态,力量以及速度都会有显着的提升,进入这个状态需要极大的注意力以及把全身的气调动在一处,加上纯粹到极致的心,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冷静的介绍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误会,他可不是在凑字数。“接下来就是超级赛亚人二,在一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力量以及速度,但缺点就是会迅速消耗体力,就连能量的消耗也会加剧。”

没有停下,陈钰就连可怜的笑容都没了,冷静的外表下是还在疯狂增长的力量以及威压,没错,及腰的长发很冷静的说出一个事实,超三悄然而至。

“这是超三,可惜是一个过渡状态,虽然强大却由于更加强烈的消耗让气始终不能处于爆发状态,加上对体力的巨大消耗,这一招其实很不实用。”但周围的人已经处于呆滞状态,这叫不实用?你给我好不好,不说全部,就是一半都行啊!

这短暂的超三很快过去,陈钰接下来要展示的才是大头,只见他身形微动,四肢向两边分开,两个崭新的陈钰就这么大咧咧的出来。

“在这下面,由于一点理念的分歧,后面的道路被分成两条。”

“当赛亚人过往的力量被重现,真正的善良可以得到诠释,在这里得到的力量要比超三强大无数倍,虽然对气的消耗成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却是战斗的绝佳良药。”离着一票英雄近一点的陈钰说道,同时稍加变化,带着火焰发色的超赛神状态就立马出现。

“但是说起来,我还是喜欢这一款,超级猿化赛亚人,爆发了赛亚人的大部分潜力,虽然需要布尔兹光的照射,以及尾巴的媒介,却是有着和超赛神没太大差距的力量,很好很强大。”离着灭霸近的陈钰做了示范,别的不说,那红色的胸毛还是很惹眼的。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他们自己的身体蕴藏着的潜力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换句话来说,这才是最强的赛亚人……”话音未落,陈钰又一次出现在灭霸面前,“你懂了吗,如果你不懂的话,我就好心的再翻译一下,马上走,在我改主意之前留下你的小命是你唯一的退路,或者,我现在就把你弄死……”

感受着身边强大到窒息的压迫感,灭霸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好,马上走。”

声音沙哑,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一年的干尸那样,但是紫薯兄已经没时间在意这事情,一挥大手,那象征空间的小石头那么一亮,什么都没了。

不只是已经成了渣渣的黑曜五将剩下的那几个,或者是他带到地球的小宠物,就连他本人也一并消失在这里,而作为他的诚意,还没有从失神状态走出来的钢铁侠几人也被他送了回来。

“托尼!”虽然两个人之前发生了种种不愉快,但看见钢铁侠平安归来,队长还是很高兴的,激动地冲上去抱着他,虽然没有热泪盈眶也差不多了。

机械的把头转过去,看见美队那种中年俊脸后,托尼终于有了些生气,对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小蜘蛛招了招手,干涩的说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赢了吗?”这有些不太符合他一贯的形象,总是喜欢打趣的他在这种时候也难免没了幽默感,看着地球众英雄脸上的喜色,他只想让心中的那个猜想立即得到认证。

在接受了小蜘蛛的搀扶之后,他显得略微有些精神,队长也没辜负他,说出了那个让他惊喜万分的消息。

“灭霸走了,他带走了自己的军团,多亏了陈钰先生,我们不需要在天堂见面。”大抵是这消息着实不错,以至于他都没在意托尼那明显的疏远,冲着陈钰所在的方向致敬示意,“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陈钰先生,请让我介绍,这是……”

队长的话被打断了,尽管这个动作有些无礼,不过陈钰明显不太会顾及这个,走上前温和的笑了一下,“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久仰大名,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没有杀掉灭霸不是因为他是个罪无可赦的狂徒,时间这最宝贵的东西在这一刻显得更加重要,请珍重这短暂的时光,在紫薯兄回来的前夕,享受你们最后的狂欢吧……”

没错,甚至连个欢送会都没有,陈钰也这么离开了。

面面相觑,就连才得知没了老婆的星爵彼得奎尔也是带着那脸丧气待在原地,还是来个人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城里太复杂,我们这些乡下人不适应……

滋啦…滋啦…

一道利斧划开空间,一个魁梧的男人从里面大步跳出来,紧跟着的还有一只浣熊以及一位树苗人,这大汉操起斧子都还没看清现场,他的大喝就先一步降临,“灭霸,仙宫之子索尔在这里宣判你的死刑到了!”

那只树苗也十分威武的喝道:“我是格鲁特!”

然后,他们被这里的安静吓到了。手里的斧子尴尬的在半空中放着,过了半晌,他才发现这个动作未免太蠢了一些,讪讪的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361章 ……

尽管不喜欢这样的开始,温侯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征询的看着清霜,确认她没有一丝别扭之后,温侯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又是美好的一天啊!开玩笑,说什么不喜欢,真的香!

拉着她的小手漫步在街道上,温侯的思绪罕见的没有全部集中在清爽身上。

心里想着她那娇俏的小模样,虽然佳人本尊就是在他身旁,但心不在焉已经是成了俗成,根本没有别的心思了。

听起来和痴汉差不多是吧,不过温侯还偏生就存着这样的念头。可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也可能是别的心思,直到清霜又一次拉了他的衣袖,这个男人才如梦初醒那般转过头。

“啊……娘子……”伸手搂着这娇躯,温侯的心神彻底回来,想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弱水三千,嘿嘿……

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日头正盛又怎么样,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温侯倒是会腹诽一下,这都多久过去了,那些人怎么就能真的被吓到了。

事情还是从按摩之后说起吧,温侯派出去的那些人大概是存着发泄的心思,整个云都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变得无比干净,这倒是符合了温侯引蛇出洞的想法,但是这动静太大了,那些人的兵力至少也要半月才能过来,而在这段时间内,是不会有任何人过来的了。

自然地,温侯每天都是和清霜厮混……享受着甜腻的小日子,就算是乐不思蜀都不足以形容温侯的快乐,世上极乐也不过如此,不客气的说,温侯自认为这样的情况持续的再久一点他就真的要丧失一点自控能力……

是的,温侯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几乎是引领他扳倒路焘的能力。

但还是那句话,温侯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尽管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清霜的惊艳是显得枯燥了些,但是他乐意。

而且他至少也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

两个人慢慢走着,是的,他们没有任何目的。这次和清霜出来就只是单纯的逛街,毕竟那些人是被吓破胆子的,温侯不喜欢就这么瞧见这些人,反正云都也差不多是干净的,两个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在一间馆子旁边停下。

这馆子刚换了招牌,不过牌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挂牌子的那个人。

“长生……”温侯叫的很热情,不过他的动作可是冷静极了。

娘子就在旁边呢,他还叫这个小伙子做什么,两个人之前的交情怎么比得上他和清霜的甜腻!

长生见了温侯,似乎是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他楞了一下,从梯子上利落的跳下来对温侯一抱拳说道:“当日一别甚是想念,有段时日不见了,督主大人……”

“你好,你好……”随便应和着,温侯拉着清霜坐进了馆子。“你这小地方还是有点意思啊,你觉得这里还会有什么生意吗?”

是了,这馆子就是温侯上次发现死人的地方,也不知道赵长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居然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时间:晚上九点。地点:法医局。

虽然我知道剧情,虽然我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告诉摩根这件案子最关键的线索在哪里,但是,我和他还是忙到了现在。

毫不夸张的说,这几个小时把我成功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法医,虽然这个技能对我以后的生活一点吊用都没有,但是为了表示对这位死者以及他父母的尊重,我选择用正常人的方式来还她一个真相。

用牙线把她嘴角里那一点点肉屑挑出来,最宝贵的东西就都在这里了。

看到那两块在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肉沫,摩根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只要找出这两块肉的主人,这件案子就算破了一半了。

至此,虽然没有正式知道维姬·哈奎斯特的姓名,我已经有了破案的办法。

虽然学校那里没什么好消息,但我也放过乔伊那俩,毕竟不知道剧情还没有这个智商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什么。

约好了明天再去学校看看,四个人分道扬镳。

时间如期而至,不过汉森没来,那位局长大妈给了他别的任务,5这次的学校之旅也只能我们三个进行了。

去了她的宿舍,问了她的同学,基本得到了一致好评,她在学校里很好的饰演了一个贴心大姐姐的角色。这些学生都不敢相信她会自杀,言语间都是唏嘘。

到了她老师的教室,他正在上课。这个叫詹姆士·勃朗宁的教授很好的掩饰了丧失挚爱的痛苦,看见我们三个还冷静了一下,在乔伊拿出警徽之后也没什么心神不宁的样子。乔伊说要看一下她最近的作业的时候,这个男人才有了点波动。

“比收获日更久的,是爱……”意味深长的说出了那本老书上面,用拉丁语写出来的情书,虽然我连拉丁语有多少字母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我说出这句专门用来装b的话,顺便引出一点点证据。

教授听到我用原汁原味的拉丁语说了这句话,那张老脸迅速变色,多亏了他没有移情与物的本事,不然肯定会抱着那本书和我来个同归于尽。而现在,他习惯性地把叼在嘴里的笔放下和我握手,嘴里说着客套的话,带着几分真心地敬佩着我。

毕竟,他眼里的我可是个学识丰富的好少年呢。

几个人边走边聊,和那些同学没什么不同,这位教授在爱情的作用下把维姬夸得和一朵花一样,甚至还把以她为第一署名的论文拿出来炫耀,他这个时候就是一个陷入爱河的男人,虽然很尽力的隐藏了,却还是让我这个单身狗看的一阵恶心,md七夕都过了你还发狗粮……

带着悲伤走出来,倒是让乔伊忽视了教授的不对劲,反而先问起了我。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我还能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我这个纯情……孤狼被膈应到了吧……说了几句搪塞过去,赶忙问摩根的意见。

他这种有了好几个老婆的自然没什么影响,指了指自己的围巾,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刚才注意到教授的围巾,做工考究,款式高雅,但是巧合的是,这款围巾出现在一张维姬的自拍里,那里的她戴着这条围巾笑的很开心。”

乔伊很冷静,师生恋虽然稀奇但是对她这种老警察来说还算不上大事,当务之急,是要确定这位教授是不是杀维姬的真凶。

正好,法医局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指甲里那块正是这位教授的皮肉,乔伊当下就要申请羁押,被我一把拦着。

还剩下一块不知道主人,万一没找出真凶不就是打草惊蛇,好说歹说把她劝住,这才回了法医局另作打算。当然,我还有最重要的没说,教授眼里这浓浓的爱意不是假的,就算没看过原剧,能有这种眼神的男人也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在我的建议下,三个人回到法医局修整,顺便等最后一块肉的检测结果。乔伊现在也冷静下来,觉得教授不太可能是杀人凶手,虽然这种感觉很不适合一个警察。

三个人老实等着,别的结果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个电话。

我看了看还在发亮的天空,虽然觉得有点意思,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和原本的剧情不同,这位亚当小哥是该在晚上打来电话,然后把摩根结实吓一跳。当然现在不同了,至少原本应该在电话之前出现的贺卡消失无踪,也不知道是亚当没准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他到底是很诧异的。

“你是谁,摩根在哪?”我都能想到电话对面的亚当脸色有多臭,精心准备的礼物给瞎子看了都没他现在复杂,毕竟摩根是他这么多年发现的第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他做好了让摩根屈服于他**……计谋之下,结果换人了?

“……我是他朋友,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他现在便秘去厕所了,如果你不介意等到明天的话,那就把话留到那个时候好了。”亚当这个时候估计气的差不多了,顺势拔掉电话线,让他找回场子?不可能的。

就是摩根的脸色也不怎么样,好半天才把重重粗口化作一句很无奈的话,“你就不能换个理由吗?”没错,他的脾气还真的是出奇的好,只要不涉及他的家人什么的,这种无伤大雅或者有点小过分的玩笑都是可以随便开的。

而我虽然不介意让他们两个提早见面,但这个时候还是要保持必要的神秘感,定睛和他对视了好一会,甚至让乔伊站到安全的距离,让他附耳过来,我轻轻说道:“你猜。”

“**”饶是摩根这样的好脾气也受不了了,冲着我就是一句脏话说出来,正准备接着问下去,那边的电话又响了。不用问也知道是亚当,不愧是活了两千多年的耶稣,这个毅力还是勉强及格的,站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想知道说了什么,那自己听不是更好的选择。

“你好。”拿起电话,摩根语气平静。是了,在我的干扰下,他并没有在地铁中丧生,自然也就没有被亚当惊吓过,对于他来说,电话对面可能只是一个打错电话的陌生人。

“你好,亨利·摩根医生,我可是在很多年以前就听说了你的名字,对于你的壮举也有几分耳闻,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这么默默无闻的……”不得不说,亚当很有磁性的声音给了他一点加分,换了别人说不定摩根已经挂掉电话,顺便在心里送给他一根中指。现在,摩根成功的被他勾起了回忆。

那边的亚当还在表达自己的激动,无非就是见到摩根多么多么高兴,废了多少多少辛苦,现在终于见到和他一样的人了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总之,这位传说中的凯撒大帝兼生子耶稣好像有点话痨,都滔滔不绝的说了好几分钟也没有闭嘴的意思,又一次,我挂断了他的电话。

这动作是挺粗鲁,至少摩根又给了一个愤怒的眼神。

“放松啦,他刚才说的你又不是没听见,不就是又一个不死人吗,淡定……”

被我这么直接的话吓到了,要知道他这么些年躲躲藏藏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赶忙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我们。

他长出一口气,气急败坏的对我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你想去实验室变成小白鼠还是人体活猪!”

看他这个没见识的样子。现在还有案子,和他说好了办完案子好好聊一聊,也没心情再等那块肉的结果出来,对不起,剧透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快马加鞭回了学校,让那两个老实听话,我露出每一个剧透玩家专有的笑容,都看好了,我要装b了!

“你好。”这问候老套一点,但是在那个警徽的加持下还是很有作用的,看着那位平平无奇的小同学,我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年头,笑容是最容易骗人的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

“你的伤不严重吧。”随便聊了几句,当这位路人小哥已经感到浓浓的尴尬的时候,我说道。

这话没头没脑,他问我什么意思,我指了指他的左手,一个左撇子却用右手打字,你是在蒙谁呢。没有继续这个问题,我对他笑着说道:“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论文成了别人的想必很不开心吧。”

这位小哥更疑惑或者说更慌了,故作镇定的问我说这些话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怜悯的笑了。

“说真的,你的智商算不错了,懂得一次性电话告诉维姬,就算被查到也不可能发现你的踪影,但是你忘了一件事,人在绝望下的力量是无穷的,看看你手上的伤,你不会觉得你们两个在挣扎的时候真的完全占了上风,一点都没被她伤到吧?”

那位小哥很淡定,全程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模样,事实上摩根和乔伊也差不多,但他们好歹没忘了我之前的叮嘱,老实看着我表演。

“怎么说呢,当这件事情只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的时候,它的警力还不足以发现你的计谋,毕竟不是那个法医都能无聊到连几十年前的油漆成分都了解的,但是,如果把这起案子视作刑事案件就完全不一样了。”

热切的搂着这位小哥,给他说起了他这么做的弊端。

“做每件事情都是肯定会有它的逻辑,你看,维姬这个人生,顺风顺水还没有忧郁症,她总不可能吃饱了撑的自杀吧?如果她不是自杀,周围与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有理论上的嫌疑,但是,其中最大的,只有两个人,你,教授。

像你这么聪明的肯定早就发现了那对男女的秘密,所以你知道一旦教授提出了有力的不在场证据,就算你隐藏的再深,在那么些条子手里也是瞒不住的。所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下一步就是在警察把教授抓住并且发现他不是真凶之前干掉他,小伙子,听的还满意吗?”

这小哥不能淡定了,虽然还是笑脸。伸出双手,“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你们准备让我做多少年的牢?”

终于等到你了!他的所有动作都被我看在眼里,那柄手术刀自然也映入眼帘,甚至在他拿出来并且把它捅过来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来一个720大空翻然后在抓着这可怜的小东西。当然,为了不让他收到太大打击,我还是干脆的给他手腕来了一下,手术刀应声而落,别说我不给机会,但我就是双手双脚都不用也不是某位两百年不知道什么叫格斗的弱鸡老法医,省省吧,兄弟。

这小哥还是不冷静啊,我要是真的条子还掌握了真正的证据,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把他逮捕,而不是留在这里跟他bb。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把警徽还给乔伊,手铐这东西就要你自己来上了。

乔伊诧异的看着我,尽管我刚才的谈话技巧看成粗鲁粗暴加粗俗,但是就是起到了这么直接的效果,这位小哥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一切,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话,基本和自首没什么区别,这案子虽然曲折了一点,但她在里面却是无比轻松。如果没有这种智商上面的挫败,她到真的想一直和我搭档算了。

没有和乔伊回去,我拉着摩根去见了另一个人,那位教授。

这老头子虽然成家了却还是奋斗在工作的第一线,那本拉丁语古籍已经翻译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收尾的后续工作。看着那老先生在哪里忙碌,摩根疑惑的眼神看过来,他肯定在想我不和他说个清楚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们没遮掩,那老先生很快就发现了我们,冲着我们礼貌的笑了笑,“我想我那天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你们还有什么后续情况要了解吗?”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但是,他之后还有更强的最终道路,虽然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达到这种境界,但是我相信会有人一起的……”

说着,两个陈钰又合为一体,之前种种炫酷吊炸的东西归复平静,落在了地上,微笑着看着众人。

???什么情况?这票英雄又一次迷茫,能给一个解释吗兄弟?

“这才是最终的道路,沉迷于发色的变化都是王八蛋,对于赛亚人来说,他们自己的身体蕴藏着的潜力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换句话来说,这才是最强的赛亚人……”话音未落,陈钰又一次出现在灭霸面前,“你懂了吗,如果你不懂的话,我就好心的再翻译一下,马上走,在我改主意之前留下你的小命是你唯一的退路,或者,我现在就把你弄死……”

感受着身边强大到窒息的压迫感,灭霸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好,马上走。”

声音沙哑,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一年的干尸那样,但是紫薯兄已经没时间在意这事情,一挥大手,那象征空间的小石头那么一亮,什么都没了。

不只是已经成了渣渣的黑曜五将剩下的那几个,或者是他带到地球的小宠物,就连他本人也一并消失在这里,而作为他的诚意,还没有从失神状态走出来的钢铁侠几人也被他送了回来。

“托尼!”虽然两个人之前发生了种种不愉快,但看见钢铁侠平安归来,队长还是很高兴的,激动地冲上去抱着他,虽然没有热泪盈眶也差不多了。

机械的把头转过去,看见美队那种中年俊脸后,托尼终于有了些生气,对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小蜘蛛招了招手,干涩的说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赢了吗?”这有些不太符合他一贯的形象,总是喜欢打趣的他在这种时候也难免没了幽默感,看着地球众英雄脸上的喜色,他只想让心中的那个猜想立即得到认证。

在接受了小蜘蛛的搀扶之后,他显得略微有些精神,队长也没辜负他,说出了那个让他惊喜万分的消息。

“灭霸走了,他带走了自己的军团,多亏了陈钰先生,我们不需要在天堂见面。”大抵是这消息着实不错,以至于他都没在意托尼那明显的疏远,冲着陈钰所在的方向致敬示意,“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陈钰先生,请让我介绍,这是……”

队长的话被打断了,尽管这个动作有些无礼,不过陈钰明显不太会顾及这个,走上前温和的笑了一下,“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久仰大名,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没有杀掉灭霸不是因为他是个罪无可赦的狂徒,时间这最宝贵的东西在这一刻显得更加重要,请珍重这短暂的时光,在紫薯兄回来的前夕,享受你们最后的狂欢吧……”

没错,甚至连个欢送会都没有,陈钰也这么离开了。

面面相觑,就连才得知没了老婆的星爵彼得奎尔也是带着那脸丧气待在原地,还是来个人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城里太复杂,我们这些乡下人不适应……

滋啦…滋啦…

一道利斧划开空间,一个魁梧的男人从里面大步跳出来,紧跟着的还有一只浣熊以及一位树苗人,这大汉操起斧子都还没看清现场,他的大喝就先一步降临,“灭霸,仙宫之子索尔在这里宣判你的死刑到了!”

那只树苗也十分威武的喝道:“我是格鲁特!”

然后,他们被这里的安静吓到了。手里的斧子尴尬的在半空中放着,过了半晌,他才发现这个动作未免太蠢了一些,讪讪的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她下意识一抹嘴角,果然残留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包里的巧克力,赶忙把那点巧克力吃掉。

三个人老实坐着,或者说,摩根和那女人老实坐着,但我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当地铁开动,我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对不起请让开道路,我要装逼了!

“对了,祝你晚上的表演顺利。”似是无意的说道,当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之后,我谦然一笑,“这东西很简单,看手就知道了。”

说着,示意她把手伸出来,在她的疑惑中说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士,手上的压痕自然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本来我以为这是小提琴什么的,但是这东西的间距比小提琴的要宽不少,加上你的下巴并没有压痕,所以,你应该是一个大提琴手。”

“当然,剩下的就更简单了。”对着她露出一个善意且充满智慧(或者说偷鸡)的笑容,“你应该会问为什么知道你晚上有演奏会,这个同样很简单,你的衣领有点湿,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一般不会缺少时间,能让你这么做的只有两条原因,约会或者上班。

但是,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至少也会接你到约会地点,所以……”我笑了一下,把别人的话说出来还真的是爽,摩根医生,准备后悔咯……

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已经有点小崇拜了,她笑着说道:“你好像能看透一切啊。”

“或许吧,但是说老实话,我不过是见得太多了。”在心里吐槽这段话单词上的变动,语言之间的差异果然还是有翻译不能完善的地方,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门票,“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它,没错,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这票的做工不错,上面写着奥嘉·玛丽娅克专场。

没错,这就是她的名字,虽然有点拗口,也算与她的长相相符了。

看见这张票,奥嘉笑的更开心了,和我热火朝天的聊起来,却是苦了某个人。

亨利摩根医生,没错,这个老光棍…不对,恪尽职守的法医已经离我和奥嘉有段距离,但我们聊天的内容却是一字不漏的到了他耳朵里面。从开头我说的第一句开始,他的中年帅脸就有些凝滞,明明他很确定在自己这么些年的生命里没有说过这种话,却就是有种自己的娃被人抱走的感觉,等奥嘉和我正式聊得开的时候,他就更是这样。

瞪着幽怨的眼睛看着我们,他自以为隐蔽的伪装已经彻底败露,他现在很嫉妒,恨不得顶替我冲上去……

“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和我一起去我的演唱会吧,说不定在我的演唱会结束以后我们还能喝一杯。”

大抵是和我聊得很开心,奥嘉发出了邀请。而我也终于等到了一直在苦等的东西,激动地差点拍大腿,站起来对她一笑,“不用一会,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说着,我向车厢劲头走去。

奥嘉有些疑惑,拦了我一句,没得到回应的她跟着上来想一探究竟,却发现我已经站在了紧急制动装置那里。

她瞬间明白,赶忙要拦着我,但可惜的是,在她到我旁边之前,那根红色的杆子已经被我拉下来。

刺啦……金属之间的摩擦声有些刺耳,贴心的搂着奥嘉,以免她被高速的运动弄伤,我发誓,绝对是为了保护她,真的没有吃她豆腐的意思。这地铁大概是年久失修了,好半天才停下来,看了看熙攘的人们以及接近爆发的乘警大叔,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现在的第一选择绝对是跪地求饶或者伺机逃跑。

但可惜的是,我毕竟不是人……

“早上好诸位,长路漫漫,唯剑作伴……呸,作为与这位小姐见面的纪念,这个小游戏就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当然,给大家带来的惊吓我先诚恳的道个歉,毕竟这是因为我的鲁莽而造成的损失……”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坐。”

虽然是长生的地方,温侯却是和招待客人一样自如。拉着清霜坐下来,他笑着对长生说道。

她近来身子不便,温侯还叫就是这么不客气。

当然了也还是有另外一个理由的,这个人明明是说好了不会再回来的,这次见面怕是有有什么坏消息要说出来,还是先坐下做个准备比较好。

“……”

看了长生的脸色温侯就知道了,这还真的如他所想那样。

想了想,知道这叙旧是不太可能的温侯痛快的拉着清霜准备离开,他需要再做一点准备,以免到时候有了什么突发的情况。

“这就走了……”清霜就是很茫然了,连身子都没坐定就又被拉起来的她有很多疑惑,可惜这些都没有得到温侯的答复,他现在只想先回去,只有那临时基地才是安全的。

一出门就招呼了一个喜鹊过来驾车,温侯从怀里把令牌再次掏出来,他不大相信那件事会这么快就发生,但总是要防患于未然的。

马车走得很稳当,毕竟清霜可是要特殊照顾的,温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脸上又出现了和煦的笑容。

“没什么事情,只是为夫突然想起了有些人在等着我们不能让他们等的太久才是。”

清霜在温侯怀里轻轻点头,下意识觉得这个不是主要原因的她也没多少怀疑,看他这个样子,那就是不说也没没什么的。

“……有点意思……”待得温侯走远,长生喃喃道。

他突然有点佩服温侯了,明明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被猜的十之八九,若不是深信自己的被后街绝对不可能有人泄露消息,他都要以为是哪个人泄露了消息……

马车还是很快的,当然,清霜也没受到什么颠簸。

都没时间对喜鹊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温侯就匆匆带着清霜进去,直到触摸到门上的铜环温侯才松了一口气,安全了,不可能有任何危险了……

不能怪他太小心了,他从长生身上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上一次他就觉得奇怪了,一个看不出来路的人能在他面前镇定自若的畅聊还轻易脱身,他的出身几乎是被缩小到一个可以遇见的圈子里。

比如说,大内……

尽管是和陈彦允有过命的交情,温侯的新帝豪还是不小心划过了许多阴暗的想法,什么功高盖主的鸟尽弓藏的可是都被翻出来了,而且在正常人看来,这些选择还真的不算离谱。

不过温侯一个没忍住还是笑了。

按照他对陈彦允的了解,这个人最可能见了他就来一个撒泼打滚的要嚷着把位子给他,他们都知道那个身份有什么,也都知道那个位子会带走什么,怎么可能就就这么把自己弄进去。

先从怀里掏出哨子,他倒是有些日子没用这东西了。还好那些技巧是不会忘的,一阵有些尖锐的鸟鸣过后,温侯抱着清霜缓缓躺下。

没什么别的意思,他重复了自己的命令,今晚可能有点意料之中的事情要发生,他要提个醒。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这是平静的一夜,并没有如同温侯所想的那样危险。

甚至还可以说是安静,几乎找不到任何会有人袭击的痕迹,换句话说,温侯一不小心就来了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熬夜。

“醒了就多睡一会儿好了,时候还早。”标准的开头,不过清霜敏锐的发现这声音里有点沙哑。顺着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双遮掩不住的带着血丝的眼睛。

素手搭在温侯肩头,轻柔的做着按摩。

她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分明是他昨晚又没有休息。心疼的同时也是一阵气恼,若是她没有身孕也就不会让他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心头第一次对这个还没有见到世界的小宝宝有了怨念。

还好,这情绪转瞬即逝,全部化为了似水柔情。

虽然身子开始臃肿,但清霜还算利落的把温侯的脑袋放在腿上,不需多说什么,期盼的眼神看过去就是包含了所有情谊的了。

“……”温侯对上这种眼神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那双平时可以断绝生死的大手慌乱的来回摆动,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夫君,这是妾身应该做的。”清霜的语调还是柔柔的,尽管有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也还是没有强硬多少,她冲着温侯露出一个十分和煦的笑容,像极了他之前的那些。

……

温侯还能做什么呢,很快进入梦乡,嘴角也不小心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到底是年轻人,温侯醒来的很快,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又睁开眼睛。虽然还带着一店血丝,但他的精神却是充沛许多。一把横抱起她,温侯有些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这个女人又不乖了,这一个时辰怕是都没有动弹,没有洗漱也就算了居然连早餐都没有吃,看来还真的是需要家法伺候了呢……

温侯这样想到,眼角的笑意却是愈发的盛了。

把她的身子放平,温侯轻柔的按着她的大腿。还好,她的肌肉本就是娇嫩,这一个时辰过去了也还是吹弹可破,并没有因为温侯的躺压而有什么变化。

这明显是他多心了,一个时辰怎么可能有什么变化,再说清霜至少还是会顾忌他们的宝宝,若是真的辛苦也还是会掂量一下的。

又是盏茶功夫,温侯横抱着还在顽抗的清霜出门。

那些喜鹊可不是没眼力见的,纷纷继续着手上的事情,认真的就像是马上要开战那般,只是一个个的眼睛里还是藏着点笑意以及苦涩,这两个人秀恩爱还不遮掩一下,分明是让他们这些人嫉妒的……

喜鹊的厨子倒是要撤灶了,不过温侯当面还是要给面子的,生火上锅,不多时就是香喷喷的早餐出炉,虽然时间晚了一点,但是清霜都习惯这顿饭了,还是麻烦一下厨子们。

当然了,这顿饭还是让温侯亲手喂的,她的气血还是有些不通畅,当然还是他亲自来比较好~

分明是个坏痞子……看着温侯的笑脸,清霜这样想到……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柔软的身子匍匐在温侯背上,清霜俏脸微红,但她没说一句话。

也习惯了,她总是,想着温侯有多么无赖多么喜欢欺负她,但很不幸运的是,她正在沉溺到其中,还是无法自拔的那种。

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她或许还是享受着比上一世更强烈的兴奋,毕竟温侯没有上一世那样成熟却是有了更多花样,清霜是不可能会腻烦的了。

片刻,等她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就要开始做正事,他昨夜里没遇见的危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如果他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自然也是会选择防守最松懈的地方。

不过还好,经了那一个时辰的休整温侯也还是恢复些自保能力的,别的不说,他来个一打十还什么勉强可以考虑的。

……

拉着清霜在这基地里散步,温侯看似随意的瞥着四周,就连清霜偶尔的问题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查看这里的布防,大部分暗哨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是一点零星的被触发的陷阱也是被小动物碰到,不大可能是有人来犯。

就这样环视一圈,温侯满意的带着清霜回去。

今天是不大可能出门的,那几圈也就权当是让清霜透气了,虽然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但温侯已经是下定决心和这些人耗上了,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他是不会让清霜出门半步的。

静谧的看着他,她大抵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的。

心下闪过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这事情也发生的太巧了,若是能早几个月经或是晚几个月都好,但现在的她连丁点都帮不到他,只能是一个……

温侯搂着她的手紧了一些,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她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甚至他自己都不如她。

温热的怀抱让清霜回到现实,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不让他担心就是自己的贡献了,这点小事她还是可以的。

浑然不知清霜刚才已经完成一波心神转变的温侯开门把她送进去,顺带着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为夫去去就来,先让青渠来陪陪娘子你吧。”

闪身给青渠留出地方,温侯又宠溺的轻抚她的长发才正式离开。

“说说吧。”一出门,温侯的脸色就变了。

长生不大可能骗他,那么就该是有别的变化,情况未知,他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门外侯着的正是白一,他跟着温侯一路前行,不多时就到了常用的暗室。

这里还有一点不正常的暗红,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但温侯和白一都不是会被这种情况吓到的男人,毕竟这里的场景还有大半是因着他们两个弄出来的。

“昨夜的确是发现了想偷偷进城的人,他们在城门口就被拦下,不过属下又发现了点别的东西,不知当讲与否。”

“痛快点。”温侯让他麻利说出来,都这个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

白一抱拳表示明白了,声音压低,悄声说了昨晚发现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70章 ……

手起刀落,温侯的呼吸一如既往地平静。

“真的需要这样吗……”清霜低垂着头,她果然还是天真的,就是事情都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也还是不肯承认事实的吗……

温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的,笑着把手上还留着热气的尸体送到清霜面前,“娘子莫要多心,就是这乳鸽知道了它自己能被你吃掉,想必是九泉之下也该是高兴地活过来的吧。”

“……讨厌……”清霜看着面前的乳鸽,心下又是一阵纠结。在侯府的这些天以来她进步最长足的就应该是饭量了,也亏得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为她分担,不然她此刻就不只是丰腴了。

当然,这也不是她那么想的主要原因,这可是才吃了晚饭,就算是夜宵也还是差了一点时候,现在就上了这东西,他分明就是存着让她变胖的心思!

温侯就是笑的很无良了,现在他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执拗了,毕竟是自家的娘子,窈窕丰腴都是最爱,之前可能还存着一点让她变胖好不容易出去的心思,都这么久过去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都是成了云烟。

今日的早宵夜就是纯粹的意外了,本是脑子里突然想出来的绝妙点子,没想到却是忘了刚才吃饭的时间,不过他觉着这样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她吃不了,看他吃总是可以的嘛!

“娘子原来是没胃口啊,那为夫可就只能不客气了!”温侯都没给清霜多少反应的机会,伸手又拿走清霜面前的乳鸽,给自己换上了一个更大份的。

“……”

“哈哈哈……”温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满足了,仰天长笑就是招呼人把鸽子撤下去,本来他这个念头就是一闪而过的,现在能看到她的小模样也是不亏,当然是不亏的!

赶忙把清霜搂好了,温侯自然是要为刚才的事情付出代价的,好一阵都没有把她哄好,还是答应了明天还给她留着那乳鸽才是作罢。

“……妾身也不是真的想吃的……”清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侯的温柔堵了回去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让娘子失望,不过是一点饱口腹的东西,只要娘子喜欢,天天上都可以。”

“还是不要了,这想必也是名贵的食材,因着妾身一个人就做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只恐被人传了口舌……”

温侯轻柔的抚摸让她的话又一次没有说完,有些羞恼的看过去,他怎的又是如此惫懒!

“娘子可是不满意吗,不若为夫认真一点……”粗糙的大手慢慢下滑,放在她本来就敏感至极的腰间,之间那玉人浑身都是一颤,她僵住了。

不过他还不满意,用更低沉的音调说道:“原来娘子还是不满意,为夫知道了……”

开玩笑的,本来就是能看不能吃的,他要是一不小心没有收住可是怎样都不可能原谅的罪过,到此为止就是够了,再过他也只能做一回禽兽不如了。

“娘子乖乖的,为夫很疼爱你呢……”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温侯自然是要高兴的。

先不说他刚刚就差点一亲香泽的事情,最近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走向正轨,就是开始变得乏味也没那么枯燥了,毕竟这云都也不会再乱太久,他的归期居然比预想的还要早。

是了,温侯的脑子又想出一点小东西,那日长生给他的启发让温侯不准备守株待兔,他这参天大树要出去猎食了,那些人却是藏的不怎么好,居然都是被温侯随便找到。

所以,温侯在吃饭前就收到了不少捷报,那顿宵夜都是高兴之下的附带品。

“嗨呀……”想着就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值得一笑,就是时候可惜了一点,没能按照子曰的那样……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清霜并没有感到一丝困乏,她昨夜里是被温侯结实的调戏了一回,但心底那点小清新却是怎么样都生不起的,就在进入梦乡的时候都是带着浅浅的笑容。

“醒了也别急着起床啊娘子,不若多睡一会,想必小宝宝也是这样想的。”

一个温热的胸膛从后面搂着清霜,温侯带着晨练的余温来到清霜身边,还湿漉漉的长发倒是有些碍事,不过这点小事是不会被清霜放过的。

拿着帕子擦试着他的长发,也不知道他涂了什么东西,明明两个人的用度都差不多,但她就还是没有他的那一头青丝柔顺,软绵绵的像极了她自己……

让清霜随便擦了两下就把帕子放到一边,温侯不怎么在乎这种小事情,头发可以自然晾干,但娘子确实要趁早调戏。

在被窝里磨蹭一会,清霜还是遵循自己的生物钟起床了。

在青渠的帮忙下换了一身比较宽松的衣服,虽然她的肚子像吹气一样一天比一天大,但那气质也一天天的回到上一世那样,温柔与母性交织却没失了少女的纯真,至少温侯是看不够的。

“督主……”

啧…

温侯放下筷子,他还是应该面对现实的,说什么云都快正常的话简直就是在随便里旗子,还是那种彩旗红旗都要倒的事情,算了,算了……

“说吧,什么事情。”对着清霜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温侯淡淡说道。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迟疑的语气,自然也就是不需要避着她了。

不过那个喜鹊没吱声,试探着看了清霜一眼,迅速又把头低下。

“有事……”温侯正要让这个喜鹊直说,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虽然不大可能是他想的那样,但这件事说不得还真的要避开清霜……

和清霜商量一下,温侯脸上的歉意很浓。本就该是如此,对自家娘子隐瞒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要遮掩的也的确是要命的……

清霜到底是善解人意的,没有考虑就同意温侯,顺带着露出一个不用放在心上的笑容。

温侯稍微放下心来,带着这个喜鹊一路向下,暗室才是最保险的地方,这种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痛快点说吧,不要等久了。”

温侯也不想走这么远到暗室,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说道,看向这个喜鹊的眼神也带着点危险。

那喜鹊吞咽了一口口水,想着温侯那些训练的花样,背后不由得生出一股冷汗……

当然了,基于一个喜鹊的素养这个年轻人还是抱拳说道:“秉督主,孙申奇于半个时辰前失踪,我们附近的人手也没没能发现他的踪迹。”

孙申奇……

这个名字当然熟悉,但他却不是该在此刻出现的。

放了一马还在附近逗留就已经算是奇怪了,但是这个人都留下足足半月,在温侯的警惕都要放松的时候突然离去,怕不是存着什么别的心思……

那喜鹊看见温侯没了声音也不着急,默默的站着等待温侯的回应。

这是最近常有的事情,督主总是会沉溺在某些事情里无法自拔,而涉及到少夫人的事情就更是如此,他们都习惯了。

两个人都没声音了,暗室里寂静无比。

那个喜鹊耐心的等着,终于在他数到第十五个呼吸的时候得到了回应。

“你这样,叫上几个弟兄在那些番邦的人马里稍微检查一下,做的小心一点,别让别人发现了。”温侯淡淡的说道,这个别人是孙申奇还是番邦就只能靠喜鹊自己意会了。

“属下遵命!”那喜鹊一抱拳,从这里迅速离开。不知道又能怎么办,他还是回去和白一大哥商量算了,省的又要让督主加那么多训练量……

“让娘子久等了,菜都要凉了吧,让厨子再换一下好了。”温侯匆忙回去,看见了还在等着的清霜。

并没有让清霜推拒,那些厨子也是利落的就把还有余温的菜品撤下去,虽然只是一顿早饭,他们也是很认真的为清霜准备着。

当然了,她也还是能受得了的,以前都觉着这些行为是矫情了些,放到她自己身上更别扭,可肚子里的孩子又一次要见到人世的时候,她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和温侯差不多了。当然,仅限于和那小宝宝有关的时候。

这顿早饭虽然晚了一些,但也还是很丰盛的。清霜也并没有询问温侯任何问题,她一不小心就带上了上一世的习惯,他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反正他总是不会害她的,那几年就是一个填房丫头都没有,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温侯应该没想过能收到清霜如此程度的信赖,更没想过他觉得是本能的事情却成了她眼中莫大的情谊。

不过现在看来也还不错,这种奇妙的小误会至少让两个人之间没什么隔阂,等时候到了说不定还能让他们的感情再深一点,这也是不一定的事情呢……

吃了早饭,温侯准备带着清霜出去走走。

反正朝令夕改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了,他也不在乎喜鹊里那些按捺不住的议论,还不如大方一点,直接告诉别人他到底有多在乎清霜。虽然,这貌似只有他自己觉得隐藏的很完美……

乘车出门,昨夜又收拾了一波不长眼睛的,所以温侯也不需要担心清霜会有丁点危险,看着有些距离的小馆子,温侯嘴角划出一点弧度……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都说flag不是那么好立下来的,温侯可不这么认为。

你看,虽然他才说了那么正常的话,却不也还是没有任何危险。

是的,他温于修又一次立下了flag。但是这又如何呢,和清霜安静的坐在长生的小茶馆里,他和长生随便聊着。

说是随便其实还是和边疆有关的,长生死活不肯交代他的出身也就算了,温侯多番套话却还是没机会插针,但这恰恰坚定了温侯的信念,这长生就是从大内出来的。

不然呢,对于边疆的问题只要不是官身就都不会投入太多注意力,依着长生这般身手,在初成规模的锦衣卫里也有个千户的职位,既然是被骗派到了这里来,那说明长生背后的组织对这里很关心呢……

“赵先生果然是文采不菲,妾身以前还以为天下才华夫君独占,没想到还是有赵先生这遗珠呢……”

温侯就是一个走神的功夫,但那边的清霜却是说了更了不得的话。

至少温侯在听到之后老脸差点没绷住,她这样也太明显了吧,就是抄了几首古诗多了一点吗墨水,怎么敢独占天下才华……

不过这词儿听起来真爽。

像是清霜这样素净的女子说这样的话自然会有更大的效果,加上夫唱妇随爱屋及乌等乱七八糟的属性,温侯差一点就乐出声来。

“督主大人,督主大人?”

轻咳一声瞬间恢复正常,温侯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长生请讲,适才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才怪……

尽管长生连吐槽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熟练地运用这个技能。被塞了狗粮的滋味本来就不怎么好受,现在又是遇见这么一对不要……

长生觉得心好累,他想回家。

“咳咳……”温侯这次是真的轻咳一声了他笑着对长生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家娘子太过老实,不要介意……”

温侯说了一半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拍了自己大腿,“你看我这个记性,都说了是小事还要再提一遍,最近这个脑子是大不如前了啊……”

长生已经懒得吐槽了,也就是符合的笑笑,这个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绝对没有别的意见。

温侯还在努力着,不过长生的素养也还不错,用笑容挡住了温侯所有的试探,眼看着都要中午了,温侯这边也还是一无所获。

“那个……小二,上菜!”既然好好说不太行,那温侯就要用别的办法了。

一拍桌子,脸上的笑容从和煦切换到威严,别和本督主勾三搭四的,这次陪夫人来你这破地方是给你面子,赶快过来跪舔!

“……”长生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也遇见了这个可能,既然是带着别的目的那就该是有不一样的反应,按照他的预想,温侯现在已经算是正常了。

“这位大爷稍等,小的马上就给您上菜!”配合的换了一个表情,就是长生都没有问温侯到底需要什么就径直离开,走之前还顺带着给温侯填了一壶茶,这意思很明显了,慢慢等吧。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总算是走了……”打扫着有点狼藉的馆子,长生有些无奈的说道。

也就这个人可以在他的地方如此放肆了,想他也算是个人物,现在憋屈在这小地方不说还要受气,想想就满是不痛快啊……

不过也只能这么算了。

想着自己临行前的任务,长生调整了自己的脸颊。虽然是没什么人的小馆子,但他的身份也不能就这么丢掉,可是会有大用处的……

“娘子坐过来点,为夫怕冷。”温侯淡淡的说道,顺带着搂住清霜的娇躯。

坐在马车里又怎样,他就是觉得冷,就是要清霜在他旁边才开心。

清霜哪里还有什么反抗的机会,顺从的到了温侯怀里,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由她自己的身体做出了决定。

漂亮……

温侯满意的笑了,这才是有点意思的模样嘛……顺带着看了逐渐变小的那间馆子,请君珍重,以后再见说不得还要靠你啊……

他知道今日之后就要过上一段时间的无聊生活。这不是他可以选择的,而且那些人应该是被打疼了,但他们的心思却是活奋的可以在绝境中骗自己寻找胜利。

就算他们的胜利根本不存在,但温侯也必须要再一次重复之前的事情,排查暗子,加强防御,老生常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不介意的……

“夫君?”清霜感觉到那个温热的身体有些僵硬,不由得出声问道。

“啊……”温侯出奇的没有轻抚她的长发,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说道:“为夫又走神了,娘子不要见怪,一点点小事,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被解决的。”

温侯的含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清霜认真的看着他,她知道他习惯了把一切都放在身上自己承担,但现在他不只是有她在身边的,为了那个小宝宝她都要确保他的安全。

……

温侯很快就投降了。

虽然坚守着没说出最要命的计划,但是他此来的目的是全部透露给清霜,还提出了派人把她送回去待产的想法,可惜才说出来就被清霜一口否决。

“在这种时候分兵力出来就是在告诉别人自己出了问题,那些番子可不是瞎的,上午少了这一队人怕是吃饭的时候就要攻城了,妾身不能走。”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说的自私一点,妾身也只有在夫君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夫君……”

温侯这绕指柔还要再绕几圈,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肠又软成了浆糊,搂着清霜,他满是温柔的说道:“那就不走了,为夫还不至于让娘子有什么闪失,娘子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两队眸子对上了,彼此之间的情谊一览无余,双方都要融化在这无边的感情里……

“娘子……”

“夫君……”

尤其是这两声呼喊,勾着心尖让温侯的心里可是痒痒的……

他在寻找清霜身上那些神秘的地方,每一处都带着无比的诱惑力,虽然还是能看不能吃,但就算是看也都是美妙的……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还好这帘子的材料是不透明的,不然还真的没地方藏,从斜处看见一双逐渐靠近的鞋子,乔伊做警察的正义感立马起来了,冲出去大喝一声:“别动,警察!”很是正义,但威慑力就差了一点,没看见科勒虽然举起双手,却逐渐靠近了一个装有乌头草提取液的烧杯。

而乔伊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动作,任凭他接近那个烧杯,然后一下子把杯子丢过来。

“啊!”乔伊一声惨叫,被乌头草淋到的地方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浮肿,混着紫色的乌头草,剧痛很快让这个鲁莽的女人收到教训,她就连双手抓枪的力气都没了。

我没有拦着科勒,一直在老实的当背景板。反正他肯定要死,一会再动手也不过是让他多活了一会。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摩根这么一个活化石在,她就是想死都有点难。很快的,乌头草的毒性被他用酒精加火的方式提取出来,虽然有了个轻度烧伤的胳膊,也算捡回一条命。

“谢谢……”这是乔伊说的,当然也带着一点沮丧,这个女人也不会遮掩什么,全是对自己适才鲁莽的后悔。

叫了支援,乔伊的搭档很快过来。那个中年白人马上踏上油腻男的旅程,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上面都是汉斯·科勒的过往。很简单,就是他媳妇被一个地铁司机撞死,然后这老哥就踏上了为老婆寻找公义的道路,而巧的是,那个司机就是今天死的这个。

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我就神秘的站到一旁,都安静点,我又要开始装b了!

“车站,我们现在需要去车站。”我的音量不小,至少周围的人是都能听到的,“光是现场发现的乌头草就足以毒死一头大象,但是如果他只想弄死那个司机的话,何必弄这么多乌头草,所以,他很有可能在弄一场大的!”

可能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半晌,还是乔伊说道:“你是说……”

在这个时候,我的解释就不怎么重要了。毕竟这些条子如果敢把我说的东西当成玩笑而且这件事正好发生的话,别的不说,这间警局从上到下都要被撸一遍,他们最好的选择估计都是扫厕所,所以,他们没有选择。

在我引导下,今夜的纽约城有点喧嚣,虽然中央车站是重点检查对象,但别的车站也不能放过,至少要意思一下。所以,这些车站突然多出了不少警力,就连安检都强了不少。虽然在我看来还是有点儿戏,连人家的丸子头都不检查一下放行,那也太随便了一点。

坐着免费的警车到了中央车站,也就是科勒老婆身亡的地方,三个人匆匆去往房顶。

被我这么一启发,摩根也想到了原本就是他想到的东西,这种液体生化炸弹还是在通风系统里能有着最大的威力,加上在科勒家里发现的图纸,就是中央车站上面的通风没错了。

没有着原本剧情里的随意,乔伊和摩根都多了许多警惕。

四处张望没有发现科勒的身影,却失落的叹了口气。

若是今天抓不住他,要是改了主意可就更加危险,就算是有国土安全局的介入也还是一件祸事……

万幸,估计上帝今天上班,听到了乔伊的祈祷。就算是这么森严的戒备,科勒还是上来了。一手扛着一个大桶,看分量怕是有一百斤,也不知道他这瘦弱的身子骨是怎么带上来的。而他看见了那两个等他很久的危险人物之后,苦笑一声,举起双手,并且在朝着乔伊走了一步之后迅速开枪。

也不知道乔伊是怎么想的,这种招数都能再次上当,胸口迸起一朵血花,虽然不是要害,却也没了行动的能力。至于摩根,若是没有我的话,他估计又会抱着人接跳楼同归于尽。

“别动了,站那儿吧。”淡淡的说道,我从暗处走出来。虽然这个动作被科勒视为一个神经病,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和煦的笑容一闪而过……

科勒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想再给我一发,结果被我一只手抓着腕子从左到右拧了一个大麻花,别说枪了,他以后就是拿叉子都有点费劲。

看着我离着他的桶越来越近,科勒也知道再也不可能报仇,真正的一次苦笑过后,另一只完好的手把自己撑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一跳……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娘子。”

“夫君。”

又是两声呼唤。

彼此之间的情意却是一点都没有消减,除了对方再没有别的东西。

当然,对于清霜来说可能还要多出一个小不点,她昨夜做了一个梦,他们的孩子又调皮了,小小的身体居然掀翻了后厨的水缸,只因着他的父亲讲了司马光的故事……

“娘子?”

搂着她无骨的身躯,温侯觉着自己可能是需要做一些改变了。

平日里还没有改掉和陈彦允一起培养下来的习惯,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倒是把她也给传染了,看那双眼不住闪动的小模样,分明是又走神去了。

“娘子?”又轻呼一声,未免她没有反应,温侯还特意加了一点小动作。

“……讨厌……”清霜一声惊呼,他真的太过无赖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清霜银牙轻咬,她打定主意要不离他,至少也要一炷香的时间!

“娘子……”温侯的脸皮还上班不至于有什么反应的,他就当是没听到清霜的呼声一样,又问了一遍的同时,那只手愈发的大胆……

“啊……夫君不要……哈哈……妾身以后不会了……”

她的痒痒肉可是敏感极了,上次好不容易让他保证不轻易触碰那里,可这才几天功夫就又打回原形,感受着不断传来的刺激,她的俏脸红晕似嗔却也似怒,多么好看的一副水墨画啊……

不过,温侯还是收手了。

昨日才玩过的把戏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但她的性子单薄,再来一次怕是真的要羞恼的几天不搭理他,这可就是大大的得不偿失了。

磨蹭着起床,温侯老实的什么都没动,她面上的红晕也逐渐下去,不过心里还是恨恨的。也就是她有孕在身不方便行动,不然一定要他好看……

这也是没什么所谓的了。

温侯这种等级自然是不会动摇的,没有趁势找借口多欺负她一会儿就算是他良心发现了。

一阵磨蹭总算是起床了,温侯有预感,他这几天都会是这个样子而且还可能来一个变本加厉……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别扭?没关系的,她不觉得别扭就好了。

让那几个丫头服侍着她穿好衣服,温侯趁这个空档开始晨练。

多少年的习惯了,只要不是熬夜那温侯就是起的再晚也是要出点汗的。约莫半个时辰,整个人都通畅的温侯停下脚步。一转头就看见那道恬静的身影,她应该是吃了早饭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拿着毛巾擦拭着有些湿润的长发,温侯冲着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可惜了,刚换的衣服……温侯这一身臭汗是不好离着清霜太近的,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

“督主,少夫人,今日的天色还不错啊!”马车悠悠的在路上行驶,白一笑着对二人说道。白一现在是车夫打扮,他的神色倒也是像极了这个职位。

“是还不错。”温侯搂着清霜笑道,天色不错,那就该是活动一下身体的嘛……

章节目录 第377章 ……

挠挠头,温侯也不知道对上这些人该说什么。

到底是为了自己国家舍生忘死的勇士啊,他们的念头足以撼动什么,也足以获得什么。

但这和温侯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人。就算是当花肥也快要把那些娇嫩的骨朵给沤死,这前前后后已经有几百条人命了,温侯不想继续动手。

那么多血肉可不太好储存的,他温于修也不是做血肉生意的,至少这云都她还是要再留些时日,随便的动刀兵……

没什么不好!

血腥而已,尽管一个晕附近见太多这东西是不太好,但他做好了准备,他的娘子就是要承受这些的,至于他们的宝宝……

想到这里,温侯神情一滞。

对不起了……

那孩子怕是会有一些影响的,她的娘亲受到的影响多半会传递到她身上……

“夫君……”她感受到了他的异常,轻柔的伏过身子靠在他身上,“可是又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往事随风,就让他们归去吧……”

她也会安慰人了呢……

温侯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不准确的念头。依着清霜的性子肯定是善解人意的不过温侯现在也没心情在乎那么多,就算清霜说的不全对也没察觉问题,只是笑了一下,心里的愁绪排解大半。

“知道娘子贴心,风景正好,为夫这点小事就不要放在这里了。”换了一个姿势搂着清霜的娇躯,温侯笑了一下。

他的烦心事还是自己解决吧,她这么的娇艳,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脑子里浮现了那个发型喝酒鸡窝差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温侯心底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差不多放下来。

继续看风景,温侯也是认真的陪着清霜游戏。当然了,这云都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有也在之前的半个月里被两个人看过了,剩下的也只是重复的景物。

唯独不一样的,那就是附近的人了。

就像温侯说的那样,那些番邦已经将这次战争视为唯一的崛起机会,放到后世就是标准的翻盘点,里外窥伺的那些人怎么可能因着几条人命就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不论是温侯还是那些番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多少年的积累了,曲曲一些人命是不可能收手的,正如温侯现在也是没可能松手一样,当他做到了这个位置的时候,就会有人在暗处盯着那个地方。

与人为善也不可能了,贪欲总是无止境的……

“夫君?”却是清霜又发觉了温侯的不对劲,他看起来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就连和她赏花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那柔软的身体伏在怀里才让温侯想起他在做什么,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娘子恕罪,为夫万万不该……”

一双玉手挡住了温侯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笑的很温柔,“夫君安心,家国大事自然是比这种游街重要的,妾身还等着和您一起看最美的风景呢……”

她又对温侯用上了尊称,不过温侯没说什么,只是轻抚着她的秀发。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娘子,你说我们再过几天就回去如何。”并没有刻意压制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让那些人听到,本来就算是安静的街道更是能听到针线落地的声音。

不过这些人应该是更关心自己的心脏吧,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们的神志都要开始不清楚了,没办法,温侯的这个消息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有说走就走的……

这些人明明昨夜才听到温侯和清霜调笑的事情,怎的一夜过去就变了主意,而且他们也看不到温侯身上有任何的变化,就算是因为清霜的身孕,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要离开也不可能是现在啊……

“小二!”温侯“不耐烦”的吼道,很快就有一个年轻人连滚带爬的跑上二楼。

这小二很是年轻,眉眼之间还没有褪去那些生涩,看见温侯他一脸汕媚的说道:“大爷久等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一定为您去做!”

不合格。

这是温侯对这位小哥的评价。

一句话就乱了气息的探子是不可能放好无双的,看这人气色虚浮,怕是昨天一整天都没睡好吧,真的水……

笑了一下赶走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温侯也觉得自己是太过小心了。不过就是一个刚出师的小朋友,何必那么认真的对待。

“放松,这事情不在你身上。”温侯笑的很温和,那张脸庞居然有种无害的代名词的感觉。

不过这小二倒是开始抖了,可能是天冷吧,穿的厚厚布衣后面被晕染成深色,虽然回答的还算流利,但这个小二始终不敢抬头看温侯。

“回……回大爷的话,小的这里并没有您说的番头酒,您不如尝尝小店的特色烧刀子,绝对会让您满意而归的……“艰难的吞咽下口水,这小二内心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算是发现了他的身份也不能如此直接吧,番头酒,怎么不真的把他们剁了下酒……

当然,这小二是怎么都不可能真的这么想的,生命只有一次,他可是老实的很呢。

温侯听了这小二的话自然是要不满意的,他眉头一皱,指间有规则的敲击着桌子。

咚咚咚……咚咚咚……

三下一顿,正好敲在了那小二的心头上,就连这小二的心跳都忍不住跟着节拍顿挫起来,不多时,那小二的呼吸就是有些困难。

“小哥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温侯就当是没发现一样,好心的给这小二把脉还拿帕子擦汗,但这一切都没有效果,那小二已经要躺下去了。

是了,温侯随手抓到他的脉门,虽然这东西并没有书上说的那么玄乎,其实也只是关节处的经络,温侯抓着他就不担心这小二有逃跑的可能。

“回…回…回大爷…小的只是身上的顽疾又犯了,不劳大爷费神的……“竭力说了这句话,只看见温侯的表情也成了似笑非笑,这小二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真没意思……”温侯撇了撇嘴,这也太无趣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下次注意一点吧……”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温侯笑着带清霜离开。

这小二人还是木的,等温侯带着清霜彻底走远了才算是回神。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一阵阵湿冷,这小二心里是止不住的害怕。

早知道他是怎么样都不可能接下这个任务的,虽然银钱多了些,但他的小命都要就这么葬送了……

苦笑着爬起来,这小二看着自己腕子上那一圈红肿继续苦笑。他还能做什么呢,打也打不过追也不能追,只能苦笑排解一下心里的烦闷了。

“夫君……”软糯的伏在温侯坏里,清霜慢悠悠的说道。

这就足够了,温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轻抚她的长发说道:“那小二来者不善,虽然以为夫的身份都不需要在意这种小事,但今天高兴,给那些年轻人上一课也没什么。”

清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想起温侯说的另一句话,赶忙抬头问道:“我们是真的要走了吗,那些人的表情可是有些精彩,他们不会在半路上截杀我们吧。”

有长进啊……

温侯有种心怀大慰的感觉,接口说道:“还没有这么快,那些人也是不像我们离开的,这么热情的招待自然是要好生回报的,不然到时候没有尽兴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温侯还有话没说,不过那些人的作用已经结束了,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就该被抛弃,提起他们也没什么意思。

“这样……”清霜还是若有所思,明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她从温侯的话里想到了什么东西……

温侯现在是愈发的放纵也是愈发的克制了,让白一慢一点过去前面的小坡,顺带着又把清霜搂入怀里。

“娘子,我们应该不会在这里留太久的,如果一切顺利,应该可以让这孩子的祖母见到他百日的模样。”

说道这里,温侯突然笑了。“当然,娘子若是等不及我们也可以快些赶路,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在京城找产婆也说不定。”

“……全凭夫君做主。”清霜俏脸微红,半响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看到她这小模样就知道她没忘了两个人的约定,温侯笑的更放肆了,“放心了娘子,到时候为夫一定使出浑身解数,绝对会让小娘子你满意而归的……”

后面的话温侯是伏在她耳边说的,外面基本听不到什么。

不过光是看清霜的反应就知道了,本来算是增长了一点的面皮是全部丢回去了,娇艳欲滴的颜色简直要化身熟透的珍果,就等着温侯这头大灰狼来采摘。

“夫君!”清霜是真的不好意思说了,他居然还想着那件事,本来以为过些时日他能忘记,看来还是她想多了……哎……

这样想着,她俏脸愈发的红了。

这路不长,足够温侯的笑容持续到终点。

当然了,下车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羞到丧失神智,脑子里全是温侯在车上对她说的那些话,如果这是漫画,她的头上该是充满了蒸汽吧……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座不算大的议事厅。里面坐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奇形怪状的首饰,有个人甚至还在腰上别了一根象牙一样的东西,虽然只有一截却也是占据了他小半个身体。

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个象牙男,他下意识的抓着自己那根象牙,似乎是想要从里面找一点依靠。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旁边的一个粗犷的男人回道,“老*已经前后派出去多少人了,你和孙神奇可是说了能把他的人头带回来的,现在呢,就连我那些勇士的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他似乎是气急了,说完还愤愤的拍了桌子。

这算是点着了,在场众人纷纷打开了话匣子,言语间都是对这个象牙男还有孙神奇的抱怨,从他们的言语中来看,他们加起来还真的死了近千人。

“呵呵……”

这声音有点小,却是直接钻进了吵闹的人群里。

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孙神奇从外面回来。他还是那样,看起来倒是更憔悴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要凝结成一块。

“按照诸位的说法,这是看不上孙某人了是吧……”

随着孙神奇那几个字的落下,这座议事厅变得无比安静。他们面面相觑,看着孙神奇大咧咧的做到正当中的位置。

乌合之众……

孙神奇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看来他当初还真的是被蒙了眼睛,居然相信这群废物能帮他夺回她……

又闪过一些痛苦,孙神奇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可惜……

“当初我们是说好了的,孙某人为你们探查到温于修的位置,你们则是负责兵力,现在你们死了人就来怪我,怎么不说孙某没有把温于修的人头送过来呢!”

孙神奇不需要对这些人客气,大家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更何况他的目的也早就是改变,还巴不得这些人全部死在温侯那里。

这盏茶功夫让孙神奇的精力有了一点恢复,他干脆站到桌子上面,看着在座的人脸笑道:“若是想散伙那就早说,孙某人大可以自己一个人行动,反正几个长生天抛弃的垃圾还没有放在孙某眼里,多你们不多,少你们也不少。”

“放屁!”那个象牙男忍不住了,也是一拍桌子占秋来,“我们草原上的勇士什么时候畏惧过,不就是几个牺牲的勇士,只要能杀掉那个小子,我们当初的约定一定不会改变!”

有了象牙男的开头,那些人的声势弱了,最后也都是符合着说了类似的话。

孙神奇的笑意稍微浓了一些。虽然都是些蠢货,但总算是学会了阳奉阴违的把戏,也不算他费心血调教这些人一场,这游戏终于要变得有意思了……

“无所谓了,孙某人说过的事情反正是一定会做到的,温于修最近不会离开云都,但他已经有了离开的计划,诸位,你们的时间可是没有想象中的充裕啊……”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如果不去理会逐渐萧瑟的落叶,这里也还算是不错的地方。

至少温侯是这么想的,他带着清霜已经是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次,现在也只剩了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停留的理由。

是的,那些番子。

死了近千人又怎么样,为了能达到心中的诉求,那些人不介意多派几个近千人过来。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是成功也会成为真的乌合之众,草原上一共才多少精壮,当几千个精壮里的好手就这么没了,整个草原都要改一下主人的姓名。

当然,温侯是绝对没有心情让那个姓变成温的,姓陈多好,至少听起来响亮。

“娘子,这莲子羹做的还有些水平,尝一尝吧。”赶走脑子里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温侯笑着把勺子送过去。

这才几天功夫,清霜的肚子就又大了一截。

自然是舍不得她累到丁点,例行的散步没了不说,他现在就连晨练都压缩到两炷香以内,他不想离开她太久。

而且一切用度也都是紧着清霜,比起刚来云都的时候至少又上了一个档次。皇后什么的也就如此了,而且温侯敢确定,在陈彦允那小子的后代生出来之前是不可能有人超过她的水准。

“夫君!妾身真的很饱了……”清霜娇嗔,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刚才她已经吃了一小碗饭还有好几口菜,他居然还想着让她再吃些,分明是存着让她变肥的心思……

这样想着,清霜却是留恋的看了一眼莲子羹。

“没事的,这东西味道不错的,至少尝一口也没什么。”继续哄着清霜,这碗就这么下去了一大半。

“这才对嘛!”温侯很满意,他也不浪费,一口干掉剩下的半碗,拉着清霜的小手慢慢出门。

是不散步了,但她又不是犯人,总是要换一下新鲜空气的。而未免她闷着,他还特意叫了些杂耍戏班过来,每天都换着花样的逗少夫人开心。

“夫人慢点,没多远的不需要走得这么快。”

清霜无奈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幸福。也有着一些无奈。

是不远,算起来也就盏茶功夫。但他也太小心了些,按照他们两个现在的速度,怕是还要走两炷香才能到……

“夫君,妾身还没没那么脆弱!”哭笑不得的说道,清霜可没觉着怀了孩子就要开始娇惯。

上一世可是吃了点苦的清霜从未放弃对身体的锻炼,哪怕是怀孕也是如此,在温侯没有预想到的时候,她已经悄悄的可以和喜鹊们有模有样的连上几手。

温侯随口说了几声知道了的话,他显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现在的身子这么娇弱,哪里还承受的了那么多体力消耗,觉得不可以。

温侯俨然护妻狂魔,也不管自己脑子里的那点想法是不是合适,反正天大地大娘子最大,除了叶氏就是侯爷来了也未必能说动此刻的温侯。

“妾身知道了……”无奈的放弃了反驳他的念头,就知道这个人是牛脾气……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娘子,我们到了。”看着不远处的房门,温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果然很凶险,下次还是再小心一点比较好。

“……”清霜不想搭理他。

哪里有什么危险!明明只是路上的一块碎石,他这也紧张了,离着几丈远就赶忙冲过去踢开,这是多怕她脚下不稳……

但也还好了,他也就这么一件算是出格的事情,其他的都还勉强符合督主的身份,虽然别的喜鹊眼里早就没了督主的威严,他也还是做的似模似样的。

“小心!”给清霜换下外套,温侯赶忙扶着她坐下。

清霜浅浅的笑了一下,之前的那点小小不满已经烟消云散。

说来也奇怪,这样的举动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总是会多了些怪异,毕竟这种细微到极致的照顾总是会给人一股烦闷,被束缚的感觉可不是那么美妙的。

但清霜没有,作为和温侯朝夕相处了那么些年的女人,她算是很知道他的秉性的。

喜欢就是要把自己的心肝都真的掏出来,虽然总是会有些过火,但静下心来细细感受却不难发现里面全是化不开的情谊……这样的可人,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啊呀……”清霜骤然发现自己的思绪好像飘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她今天可能是吃多了,怎么能把他和可人联系到一起……

温侯有点糊涂了,她怎的突然升起了红晕,莫不是有什么放肆的动作?

但他仔细想了一下,分明是没有的。

想不出也无所谓的,坐到她身边轻柔的搂着她,温侯低声说道:“为夫做的可还让娘子满意,可惜那个最好的厨子回家省亲去了,不然还能让娘子更加满意。”

“妾身不需要这样对待的。”清霜柔柔的说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总不能他们都要受到这样的照顾,如此动作难免会劳心劳力……”

温侯用很温柔的方式堵住了她的话语,都说了她现在是无比特殊的时候,一点小小的动作都能有潮水般的刺激,尤其是本来就敏感的耳垂,嘿嘿……

摇头赶走那些不怎么合适的念头,温侯抱着她说道:“那些东西都是我花钱买来的,既然我付出了对应的钱财就需要有对应的回报,更何况这些东西也只是产地遥远,并不是什么极险之地产出的,这样放心了吧,娘子。”

“……”她脑子里都是浆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都说了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居然还这么欺负她,分明是存着使坏的心思……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清霜艰难的嗯了一声。却见温侯是真的上头了,转头咬上了另一边的耳垂,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娘子说什么?声太小了为夫听不清,还是稍微大些声音吧……”

这次的感觉更强烈了,清霜险些叫出声来,只是那种感觉是怎样都按捺不住了,干脆一口咬下去,就当是泄愤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

四周静悄悄的。

为了这次的行动,已经流血不少的番子又凑了五十个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可只要有希望就别放弃,不是吗。

“哎呀,这都等你们这么久了才来,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

瞬间灯火通明,温侯伸了一个懒腰说道:“玩够了,你们还有什么想做的尽管说。”

说完了就老实的死,这群人不会以为他能实现他们领死的愿望吧……

这样想到,温侯的笑容也是愈发的和煦了。

谁让这些人挑这个时候过来,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当然,他温于修可没有这个时间,还是干脆把他们的作案工具都一并没没收好了。

片刻,甚至还没让这些人反应过来温侯就又不耐烦的说道:“算了太麻烦了,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小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还是让你们一直留着比较好。”

应该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毕竟扰人清梦,他从温柔的身体旁离去却要对上这么几个货色……换句话说吧,他的起床气很严重的!

自然地,这是一场么得感情的屠杀。

也同样自然地,那些喜鹊都十分克制的没有把场面弄得太过血腥,毕竟最后还是要让他们自己来处理战场,也因着不到一个月就重复几次的工作让他们并没有多少激情4,看见没死的再补一刀,仅此而已。

“啊……你们也早点睡吧,明日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要耽误了正事。”又伸了一个懒腰,温侯转头离去。

这里没什么意思了,除了那个男人并没有值得他再耗费时光的,但可惜的是,那个男人今晚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

摩挲着脸上狰狞的刀疤,看着温侯消失在黑暗中,孙申奇笑了一下。

那是与温侯几乎无二的笑容,内里也都是藏着复杂到看不穿的东西,至于里面有没有仇恨,那就真的是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醒了也不急着起来的,多休息一会儿吧。”感受到怀里娇躯的变化,温侯说出了那句用了很多次的台词。

回答也是没什么变化的,清霜软糯的声音在温侯身边响起:“时候不早了,该是起床的时候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她还是在他怀里享受了一会儿才起床。春困秋乏,夏倦冬眠。她可能是要变性子了。

让人服侍着穿好衣服,吃了早饭却是有不一样的安排。

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已经取消的散步,扶着清霜上了马车,最近造器局的人又有了新发现,减震系统又一次得到效果增强,清霜坐上去都不会颠簸。

当然了,这不是温侯的小节目,他们的目的地也不远,那间小馆子里有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在等着她。

“夫君…我们到底要去见谁啊……”

她的问题是得不到回答了,冲她淡淡一笑,反正不远,就留着好奇心吧。

接下来温侯就真的闭口不言,任凭清霜怎么问话都没有吱声,他确定这个人会给她惊喜,毕竟是她十分亲近的男人,除了他以外也就是这个男人离着他最近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吗。”

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男的俊俏,女的秀丽。就是那位夫人正身怀六甲,此刻正挺着大肚子说话。

“好了,大舅哥老远才来,总不能都不让人家休息吧。”一个男人闯了进来,笑着看向两个人。

为了迎接单春秋,温侯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好衣服。

那种特别骚气的雪白纯白乃至奶白都用上了,温侯那头黑发也稍微修剪了一下,别说什么身体发肤的毛病言论,他温于修是老酒装新瓶。

单春秋的确是刚来,不过他的精神还不错,并没有因着旅途而有什么困倦的地方。仔细打量了温侯,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算是个好男儿,把妹妹托付给他也不枉父母九泉之下了……

“请坐,于修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舅哥原谅,最近的事情稍微有些多,难免会有倏忽的地方。”温侯讨好着说道,自如的把清霜搂在怀里。

不过他当着单春秋的面还是很克制的,只是做了一个动作,顺带着拉了她的素手。

“无事,此行也不是专门为了清霜而来,只是公务在身正好路过,所以才来看看。”单春秋慢慢说道,但从他的眼神来看,这个男人就是在说瞎话。

哪有路过能路过这么远的,这都横跨大半个大夏了,未免也太路过了吧。

但这一切正是温侯的安排。

清霜不比他,离家这么久自然是该有些想念的,正好她还处于特殊的时期,既然不能去见亲人那就只能让亲人过来看她了,温侯在前一个月就和单春秋密谋好了,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个惊喜。

还好,单春秋没有表面那么大男子,他早就想着请假来探访清霜,只是一来地处遥远,而来连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遗憾放弃了这个念头。

“其实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聊了一会,单春秋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会这么巧吧……温侯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从单春秋的表情来看,他心底的那个猜想至少有九成可能。

“你嫂嫂也有身孕了,算算日子也是在你前后……”话没说完,但是单春秋那张方正的脸已经要灿烂到开花,看得出来他这双喜临门的也是开心极了。

果然……

温侯先清霜一步反应过来,急忙出门,不一会儿就抱着几本书回来。

“想来大舅哥也不喜欢那些铜臭之物,这里权当是给侄子的一点小心意,切莫推辞。”若是这几本书给了别人那说不定要被骂一顿,但单春秋可不是别人,相门之后还是有点墨水的,看出来那几本书都是草堂先生的真迹,想要推拒的心思一下子胎死腹中。

清霜暗自笑了一下,还真的难为她哥哥了。本来依着他的脾气是不可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但是草堂先生是他最喜欢的前辈之一,这一下子还真的是掐住了要害……

“多谢于修的好意,不过这东西着实贵重,还是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大舅哥,请。”

两个人酒杯虚碰,一饮而尽。

以茶代酒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更何况清霜现在可是绝对见不得这东西,最好还是让她连味道也接触不了比较好。

至少……想着她喝酒的那小模样,温侯不由得失笑。

现在可绝对不是时候,不然她酒醒以后怕是真的能钻到地下去,忍一忍,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是让她忍一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酒瘾这东西的,毕竟遇见她就是最大的成瘾,还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眼呢。

单春秋没说什么,举杯共饮。

温侯的茶艺一直是过得去的,清霜陪伴的他最近也是不小心加了不少熟练度,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给他的大舅哥单春秋上的事吓煞人香。

就是那传说中已经被写烂的贡品碧螺春,可惜他没有找到大红袍这样的极品,不然陈彦允的内库至少也要被他搜刮一层皮下去。

单春秋虽然没说话,不过他和清霜一样都是藏不住表情的人,只从他的喜悦就能看出他有多么满意这杯茶,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单春秋现在一定是该夸赞温侯的。

“此情此景,若是能算上嫂嫂那就是无比美妙了,可惜她同清霜一般不便行动,不然我们四人其乐融融不是妙哉。”温侯又敬了一杯,虽是把茶当酒喝,但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想起家中娇妻,单春秋的面孔也愈发的舒缓,又一次点头。“的确如此,不过她已经很辛苦了,还是让她在家里休息就好。”

啧啧啧,这可真的是好大一块狗粮……

温侯看着单春秋那要死的样子就一阵别扭,不过想到人家是他的大舅子而且他自己也正在散狗粮,心里那点小情绪瞬间消失。没办法,和清霜在一起之后他不小心纯真不少,很多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

“即使如此,自当是同饮此杯。”温侯又一次举起杯子,说是没有酒瘾,他想起来以后还是心里痒痒的。不能喝也只能用这个代替了,这碧螺春的味道还可以,勉强喝一下算了。

茶过三巡,温侯和单春秋还是那副样子。

没有酒精的时候这两个人注定是不会聊得很畅快的,毕竟单春秋还要顾及他在妹妹面前的形象,不然和他的妹夫勾肩搭背的畅聊人生还是有点崩坏。

自然地,这里的气氛稍显沉闷。

虽然温侯已经尽力调解了,但单春秋就是岿然不动,好气啊……

不多时,场面要冷下来了。温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胸中沟壑还是足够的,偏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话题。至于让他和单春秋讨论家国大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哥哥,就让清霜敬您一杯吧。”还是清霜想到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和煦的笑了一下,举起了杯中茶水。

自家妹妹的心意单春秋怎么可能拒绝,想都没想就结果茶水一饮而尽,就看见清霜笑道:“妹妹这里倒是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按理说温侯也是很了解清霜的了。

不过他还是没想到清霜脑子里的念头。她也许是跟着温侯时间久了,居然也想出了很野的东西。

“娃娃亲!”温侯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这小娘子倒是真的会想,让他们两家的孩子结一个娃娃亲,若是同性那就结为金兰兄弟,不得不说,她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谁说同性就不能结娃娃亲的……

温侯摇头赶走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就他能有这么野的念头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两家的血脉明显不错,这一个个的卖相都还过得去,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正常的习惯也能有个过得去眼睛的场面吧……

啪!

清霜脸上的表情顿时凝滞,他不会真的不满意自己提出来的想法吧,这也算是合则两利的事情了,为什么不满意呢……

“夫君……”怯生生的说道,总算把那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男人叫醒。

总算想起自己并不是和她独处的男人又是一拍大腿,对着单春秋歉意的说道:“抱歉了大舅哥,刚才想起一点小事情,这番怠慢还请赎罪。”

单春秋摆摆手示意无妨,他和温侯的那点小隔阂早就在看见清霜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单春秋虽然没有温侯这么大势力,但他也决计不是什么小心眼的男人。

……

回到正题,温侯和单春秋说道:“本来与大舅哥亲上加亲这种事情于修是没道理不同意的,但是思前想后总是有些不妥,这两个孩子的性格乃至爱好都还一无所知,我们若是贸然让他们结下亲事,这两个孩子互相喜欢还好,可若是没有眼缘,那不是我们乱点鸳鸯谱了么……”

对上单春秋,温侯还必须得直接一点。

他不会得罪单春秋的,这个男人为人正派,虽然有些迂腐却绝对不是食古不化的,只要和他心平气和的讲道理,总是能说清楚的。

“你可是看不起我单府?”声音没有波动,温侯登时暗叫不好。

谁说这个人不是食古不化的人物的,这分明是给人惹恼了。

“大舅哥严重了,若是于修曾有半点这样的心思那定然会让清霜有点伤心,敢问大舅哥,可有发现任何踪迹?”温侯抱拳说道,这种玩笑可是一丁点都开不得,单春秋严肃,他更是要严肃。

“没有。”单春秋淡淡的说道,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温侯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这个人一定钻牛角尖,没那么容易就解气的。

所以温侯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好好哄哄他的大舅子,虽然温侯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他就是拒绝了娃娃亲这件小事而已。

单春秋既然说了没有,那这件事情也就不难解决。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大问题,他们都是男人,只要说开了,不会存在什么隔阂的。

一边劝茶,一边讨好,温侯早就没什么督主的架子,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妹夫而已。

章节目录 第387章 警探乔伊·马丁内兹,久仰大名陈侦探。你刚才说这个人是被毒死的,这是你们的官方报告吗?”

“啊……”嘴张了一半,摩根突然停下话看着我,看来是被我抢台词抢怕了,笑着示意他接着讲下去,不要害怕嘛,小哥。

恢复了心神,摩根安定不少,开口说道:“确定,虽然正式的病理报告需要一个星期,但是从我的观察来看,这个人的确中了毒。”

“最好相信他吧,我和他做同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出错。”这时,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医生走了过来,他叫卢卡斯,也是法医局的。我们三个的对话发都已经进行了这么久,他这个摩根的同事才有了第一次说话的机会,好惨啊……

原地盘算了一下,乔伊还是没有说话。看起来,她陷入迟疑状态。没办法,我需要出手了。上前一步对她说道:“作为这起车祸案件的受害人,虽然我没什么大事。”那几个人看了一下我的胳膊,这个石膏不是假的吧……

“甚至严格来说,为了避嫌我和摩根医生都需要做这次案件的旁观者,但是,为了事情的真相,我必须站出来。”人性的光芒在我身上闪耀着,几乎要把旁边的那几个闪瞎,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看,人家会害羞的。

“多谢你的诉说,如果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再会,陈侦探。”所以,在乔伊一席官方言语之后,我被正式刨除在这个案件之外。还有摩根医生。虽然我们两个的判断堪称精准,但对于这次案件来说,并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加上我这个非着名侦探并没有提前申请,我能做的最多的,就是就是在他们破案的时候大喊666了。

这位条子女士迈着标准的步子出了法医局,留下摩根和我面面相觑。那位卢卡斯医生则继续充当背景板。收拾着他自己的工具,他自然是有点沮丧的,尽心尽力的想要助人为乐一下被弄成这样,顺带着用针筒收集了一点东西,看来还是需要一点特殊手段的。然后,被一个人挡住。

“你想做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摩根医生很没有底气的说道。他看出来了,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所以,那个小东西的价值就体现出来。

……

在自己的古董店门口停下,摩根只觉得胸口那种翻滚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一口新鲜的吐了一地。他现在连看我的精力都没了,他的三观被狠狠地刷新了一回,原来有人可以把车开到这么快,如果他的古董店再远一点,他觉得可以在自己的死亡清单上面再多加一项坐车猝死。绝对。

“哎哟,早知道你晕车我就不开的这么快了嘛,你看看你,非要逞强,现在知道难受了吧!”装模作样的在他身上拍了拍,扶着他进了这家挂着close牌子的古董店,看见一个老头从内里走出来。

“卧槽!”虽然那个老头没说脏话,但是我肯定他很想说这句话,扶着摩根到了椅子上面,用毛巾擦掉他嘴角残留的东西,喂了他点水漱口,别说,这老头的作为还真的符合孝子形象。

好一会,摩根缓的差不多了,断续的说道:“你要怎么做。”他原本的计划是抽一管这倒霉司机的血,按照他这丰富的病理学知识,只要试一次就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但现在这个要死的模样,怕是还要缓好久……

不过他怕是连这最主要的戏份也要没了,掏出那针管血,冲他神秘一笑,打在了自己身上。“摩根医生,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不小心发现了一点不该发现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这话一说出来,摩根颤抖着想来制止的的手也停下,呆呆的看着我,他一定以为我是神经病,哪有上赶着自杀的?

这管子血打进来我就后悔了。你说做这个没用的干嘛……和本来的摩根不一样,我都知道它里面是什么毒了,怎么还要打进去,我这个脑子……全身发麻,恶心、呕吐,烦躁不安,心慌气短,心率缓慢,心律紊乱,少数呈心率增速,血压下降,瞳孔散大……还真的和百度百科上面说的一模一样,疼!

但是,根本死不了。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致死剂量是多少,但是司机都是因为心脏病才死的容易一点,我这种变态一样的身体怎么可能死掉,短短片刻,我的脸色就已经恢复正常。

“呼……爽!”个屁,如果不是为了装一下顺便蹭一点好感,就是打死我也不可能用这东西……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浮汗,我对已经石化的两个人说道:“按照一般的电视剧,看见秘密的跑龙套都是要英勇的,你们准备好了么?”

尽管是明媚的阳光,那两个人怎么突然觉得浑身发寒啊……

章节目录 第388章 真·茶过三巡他并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反正他死亡的次数都能写成一本百科全书,这种痛苦的行为,他虽然没麻木也差不多了。

所以,就算是地铁相撞却不过是扭伤脖子这种事情,也不过是一点点欣喜,根本不足以让他失神。甚至是,在他看到来者是谁的时候,脑子突然疼了……

“怎么是你。”摩根很不想睁眼,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他,就不能换个人吗……

“又见面了,摩根医生。”给他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石膏,他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和善了一些,坐到他旁边说道:“你也看到了,作为这次车祸的调查侦探之一,我过来是像你征求意见的。”

“侦探?”

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点了点头,没错,侦探。虽然不是正式警务人员,但是作为准大侦探的我已经有了参与刑事案件的资格,要不然人家警察也不可能在作笔录的时候都一点不避讳,毕竟我已经发现了这起普通车祸背后隐藏的大秘密,那些警察虽然多了不少活要干,却还是要感谢我的。

聊了几句,摩根医生不得不收回他之前的看法,我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经过解剖就能探查到病理的可绝对没几个人,而如果他听到的消息属实的话,我可能比他都要适合做一个医生。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虽然我并不懂什么病理,但是就这件案子可绝对算得上精通,毕竟有他这个好为人师的法医先生在,分分钟给你复述一遍。

匆匆去住院部那里办理出院手续,不得不说,摩根的好奇心已经被我成功牵引起来。

他本身就是医生,加上他受的伤也真的和闹着玩一样,很快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匆匆和我去了法医局。

找到了肇事司机的尸体,看见他完整的肚子,摩根愈发诧异的看着我,他本以为我不过是有点知识的普通侦探,这次也不过是恰巧碰上了,可面前完整的尸体告诉他,他可能要为他从来没有触碰过的自大而买单了。

“心脏异常,喉咙有残留血渍,初步判断死者有严重的心脏病史。”拿肋骨剪破开肋骨,取出心脏,摩根瞬间得出判断,然后把目光聚集在了这位司机的肺部。用工具把它取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喃喃说道:“心衰竭?不对,左心衰产生的水肿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明显中毒症状……”

一分钟不到,摩根就得出了他的病理判断,虽然非官方,但他确信无比。正准备问一下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时候,身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他的死因吗?”这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性,打扮穿着都很干练,看见摩根询问的眼光,从怀里掏出警徽,示意自己是个警察。

“这个我来说吧,就像摩根医生说的那样,中毒而死。”走过去把那个死人头搬过来,这东西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真·茶过三巡。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虽然温侯那张嘴在对上清霜的时候总是失了水准,但怎么说也是资深舔狗…赞美师的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单春秋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怒意了。

“请。”总是喝茶也没什么滋味,温侯拉着单春秋来点便饭,让厨子稍微用心了点,毕竟是他的大舅哥,可要让人家满意而归才行。

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筷子,单春秋仔细的打量了面前的几道菜。

看起来平平无奇,有荤有素,都是寻常的小炒。

但单春秋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认为的。桌上的绿菜叶子都不是这个季节的蔬菜,从淡淡的清香来看,这怕不是专人伺候的……

温侯可不知道他的大舅哥脑子里又生出了什么问题,还以为他是对着桌子上的有什么不满意,赶忙笑着说道:“大舅哥不要介意,这地方小了一些暂时找不到值得一吃的美味,等过些时日离开这里,于修一定让厨子精心准备。”

话一出口温侯就知道不妙。

他这大舅哥最喜欢认真了,虽然他刚才说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绝对能被这大舅哥弄倒上纲上线的程度,要是再让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是一个劳民伤财的名头下来了……

“素问于修有财大气粗的名声,今日一看,果真是名不虚传的……”单春秋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这放在温侯眼里可是再熟悉不过,心里暗叹一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兄妹俩还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以前清霜生气的时候也是这种小模样,他也只能再配上一副笑脸,问题不大……

一炷香之后,看着拿起筷子的单春秋,温侯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就是不知道这大舅哥还要较多少真,再来几次的话他还好说,清霜可是不一定受得了,她要饿了!

“于修啊……”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单春秋吃了几口就又放下筷子,这个人虽然是笑着,但根本没有什么真实。

“大舅哥请说。”双手抱拳,温侯不着痕迹的看了清霜一眼,你哥哥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啰嗦,这是有孩子了就性格也要大变吗……

清霜微微摇头,妾身怎么知道兄长会是这个样子,应该是他有什么事情吧……

对啊!

温侯眼前一亮,他的大舅哥单春秋虽然爱较真却也不是喜欢矫枉过正的人,莫不是真的带了什么事情过来?

不一会,清霜说自己有些困了想去睡觉,这个提议瞬间就得到了温侯的首肯,顺带着还给单春秋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她身体特殊,还是多担待一点。

单春秋看都没看他,自己的妹妹还会不在意吗。

看着清霜出去,两个人又是一起放下筷子。

看着温侯脸上露出的和煦的笑容,单春秋哼了一声。“督主大人好大的威势啊,下官见过督主大人!”

赶忙把作势的大舅哥扶起来,温侯赔着笑容,“大舅哥这是哪里话,于修不过是有些薄名罢了,可万万当不得大舅哥这样的大礼!”

章节目录 第390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温侯抱拳以送单春秋,再见那就是清霜的宝宝出世之后了。

分别太快,虽然温侯被单春秋这几天教训的有点不舒服,但是这个人真的要离开,温侯也还是有点不舍的。

除了最开始算是刻意的找茬,之后的几天单春秋还是给了清霜不少惊喜,以前的那个严肃的大哥变了,变得平易近人,变得如沐春风……

是的,这一切都是清霜对单春秋的评价,虽然在温侯这边就是截然相反的东西,但只要她开心,那就是一切都好。不是吗。

目送单春秋离开,温侯戴着清霜回到基地。

这里又要变成之前的模样了,没了单春秋温侯也就没有炫耀…认真的动力,许多事情都是稍微摆弄一下就算了,虽然在对待清霜这件事上是依旧保持着高度认真,但他对自己是糊弄了有一阵了。

比如说晨练。

最近的晨练着实有些可怜,本来是半个时辰的锻炼被温侯浓缩到一炷香,虽然并没有减弱多少效果,但那场面至少是输了不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温侯最近总是觉着时间不够用,既然是想着一劳永逸的快活,那就是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实现的可能。

合纵连横之策自然是不需多说,只要能赢,温侯不介意用一些在别人眼中十分下作的办法。

抽空看了一眼草原深处传过来的捷报,顺带着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大局初定,看起来,明天将会是一个好天气啊……

心气顺畅许多的温侯脸上又挂起了和煦的笑容,拉着那无骨一般的纤细笑着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为夫带你吃点好的!”

看着温侯熟悉的表情,清霜努力的做出惊喜的样子,“不知夫君又有了什么新花样,妾身这番倒是又要变胖了呢……”

开玩笑,怎么可能有惊喜。跟了温侯那么久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温侯就那么几个花样。最常用的那招就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唉……

“好吃吗。”虽然是问句,但温侯对自己的准备没有一丝怀疑。怎么可能失败呢,虽然她处于特殊时期,但他也是有特殊准备的。

小嘴被堵了大半的清霜并不能回答温侯,她努力的咽下嘴里的东西,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下一次一定不要上当的,不然又要胖好多……

“慢点吃,这里还有的是~”温侯笑着给她又加了一块肥牛,多亏这是大夏不是大唐,所以牛肉并没有成为限制购买的食材。不然今天的火锅宴还要找别的东西代替,那可就是少了太多乐趣。

“好次……”清霜的姿态还是那么曼妙,就是努力吞咽的模样还是过分可爱,她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但温侯还是明白她说了什么,当下露出一个更加和煦的笑容,又加了一片肥牛过去。

“好吃那就多吃点,你看,你都要饿瘦了……”

清霜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这个男人最可恶了,分明都胖了好几斤呢……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草原上的儿郎从来没有惧怕死亡的时候,长生天会让他的使者带走我们的荣耀与灵魂,杀!”

吼声响亮,场面并没有多么震撼。毕竟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连胡子都开始花白的老人家来说,吼出这句话就已经很艰难了。

与他一起站着的也都是差不多年岁,至于妇孺这种价值比较高的早就被五花大绑放在一边,让这些人带着仇恨回到本该是他们的家乡作乱,一听就是一个不错的命题。

是的,这个行为还有一个不错的名称,认贼作父。

温侯当年不就是差点这样,现在他不介意让这些孩子重蹈他的覆辙,请尽情的责怪他好了,只有弱小才是真的罪。

场上一边倒的屠杀自然是还在继续,这些喜鹊还有死囚不算清晰的分成两个队伍,他们都知道时间是不容许浪费的,

很快的,这些老人也都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自然是不会有怜悯的,把整个小部落的粮食搜刮一下,留下勉强让这些老人支撑到援兵过来的口粮,这两队人马烧了帐篷迅速走人。

“爽啊!”骑在马上也还是开心不已的一个死囚叫道,他怎么样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奉旨杀人,这可简直是梦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其他的死囚也都是一样的表情,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们不是没做过,但是杀人放火还有钱拿更不用受罚的事情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手里的刀忍不住比划几下,至少也要再来几次!

一群蠢货……

黑三看了一下那些几近癫狂的死囚,心里满是不屑。

到底是一群没规矩的,就算是的了大赦又能如何,待的事情结束,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别激动了,那些草原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小心把狼招过来。”

那些死囚听见黑三的话立马老实,讪笑几下乖乖骑马,路上还真的一个字都不说。

那些死囚怎么敢放肆,在监狱里可是这些人每日里和他们朝夕相处,从皮鞭到夹棍都有他们亲密接触的证据……他们怎么敢放肆。

不过心底那些小心思倒是生出来了,死囚们都也是有傍身的武器了,从前混吃等死的他们自然是要有点野望,看着面前几乎是任人宰割的地方,这些死囚心下自然是要动几下……

“娘子可不要随便乱动啊,为夫快要没力气了,万一让娘子有个闪失可就是莫大的罪过了。”遥远的云都,温侯抱着怀里躁动的人儿说了这番话。

他笑的很无良,没力气什么的就是用来骗人的幌子,清霜虽说有身孕却也没丰腴多少,本来就无骨的躯体在他来说就是和纸片无二的。

而随着温侯话音落地,清霜也真的安分起来。

她倒不是信了温侯的鬼话,但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她打算先忍了这次等到宝宝出世以后,那就是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心里还碎碎念着,清霜浑然忘了自己已经有多少次改了自己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可惜,这顿火锅还是没太久。

都是要有度的,约摸半个时辰温侯就叫人熄了炉火,撤去了那些食材。

温柔的给她擦拭掉根本不存在的残渣,她怎么说都是闺秀,也不至于吃饭都要弄一身的。

就是温侯有点憋屈,吃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刚刚塞牙缝,火锅这东西也不是多么顶饱,几乎是刚把锅撤下去温侯的肚子就有些空了。

“那我们先随处走走吧。”温侯扶着她这样说道,饿肚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过几个时辰就能吃饭,他也是早就习惯了的。

不过她这次没有轻易动作。转身看了温侯,笑的和她的人一样素净。

“夫君的肚量还是不要瞒着妾身的了,适才的不过是起了开胃作用,哪里能称得上是合格的中饭呢。”在她的吩咐下,才撤下去的路子又起了火,是的,她要静静地看着他吃。

温侯要是能做出这种事情也就不叫温侯了,虽然只是小小的一顿饭,他又怎么可能独享……的吧。

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温侯刚才明明下定决心不让她犯馋的念头就这么动摇,一点立场都没有的那种。

“行吧……”不多时,温侯屈服。他怎么可能抵抗她的小眼神呢,那种能化作绕指柔的小眼神,温侯怎么可能抵抗的了。

这一次还是清霜亲自布菜,她与温侯共处了这么些年岁自然是知道他的口味的,以前还因着她做了不少委屈,既然碰上了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一番才是。

“娘子……”温侯的话又一次被堵了回去,本来是绝对不忍心让她挺着肚子做这些事情的,可看着她高兴地模样,温侯有些不敢想自己若是拒绝之后她的小嘴要怎样的撅起来……算了……

温侯只觉得自己是过分的矫情了。以前总是用这个词来形容别人,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想自己的一天。不过他还只能这么想,毕竟她的肚子都挺成了这般模样,真的是不能让她有丁点辛苦了……

“妾身没事的,不过是小到不能再细微的事情,哪里会有什么感觉呢。”笑吟吟的看过去,这是清霜在短短的时间里第三次打断温侯的话了,没有用别的东西,就是那化不开的温柔。

“行吧,行吧……”这也不是温侯最后一次说出这个词语,无奈还有那种窃喜,再带上一点惭愧,复杂的要让温侯挥几拳。别问为什么,他就是想发泄一下身体里的激动,不然他怕是能把房子都一并掀了。

她接下来就是很安静了,笑着看他埋头大吃,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她一直记得,只要不是他主动问话,她可是一直都很老实的……

……

“吃饱了!”放下筷子,温侯满足的看着那个身影。还是她贴心,这种感觉仅次于和她在一起了,踏实!

“这次我们可以去散步了吧。”从后面搂着她并抚摸着她看似臃肿的小腹,温侯也用同样的温柔回敬一下。

清霜笑着点点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又是美妙的一天。

看着她恬静的就和睡莲一般优雅小脸,温侯差点就没忍住俯身上去的冲动。

还能做什么,无止尽的索取,知道她的嫣红更加的娇艳欲滴都不要放过她,那可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谁说不是呢……

“嗯……”只看身旁的佳人嘤咛一声,她要醒来了。

“睡醒了也别着急,倒不如再歇息一下,时候还长着呢。”温侯说出了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台词,想来想去也就是这句话最靠谱了,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躺着自然是要最舒服的那个。

在他怀里继续躺了一会,清霜的精神稍微回归一点。她软绵绵的说道:“是时候起床了……”

所以,两个人在一刻钟之后麻利的起床。反正他起来了也没什么大事来做,用他常说的话来讲,那就是家国大事哪有情爱重要,这些浮云都是要一边去的。

洗漱,早餐,接收一下草原上传来的捷报,温侯就是粥都要多喝几碗,不为别的,心中舒畅难以言表,痛快……

开玩笑的。

温侯还不是这样的人。

为了胜负可以不择手段,但是赶尽杀绝之后还要嘲笑人家最后剩下的拿点东西,这可就和温侯的道路不太相符。他连路焘都能忍住不杀,更何况是那些番子。

……

“娘子,这天气看着就要转冷了,还是多穿一点比较好。”给清霜披好褙子,温侯和煦的说道。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虽然转冷却总还是没离了残夏,到底还是有点热气在大地上流转,远不止于要多穿衣服的地步。只是遵循着一贯的乖巧,穿好以后对他回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上车,马蹄有节奏的敲击地面,马车在路上缓缓行驶出一条长线,他们的目的地不怎么远,但足够让温侯破掉自己之前的规矩。

“你们怎么又来了……”这句话是不会说出口的,长生至少还知道什么叫待客之道,所以只是在心里腹诽几句,痛快的请两人坐下。

“开门迎客,小伙子你可是不老实啊。”温侯搂着清霜笑道,最近他可是收到了不少消息,虽然她的身孕让他暂时放下那些腌臜的事情,但不意味着他就要永远的忘掉。

看见温侯的眼神,长生心下一阵突突。

长生并不怀疑温侯的能力,但他对自己的背后也是有十分的自信,确定温侯不可能发现他跟脚的情况下,长生还是在温侯的眼神里找到一点不一般的东西。

加上温侯突然地降临,长生不自主的有点虚了。

“是要迎客的,但是你这样的大客人还是不要见的比较好,小店人手单薄,怕是没办法让督主大人如意呢。”淡淡的说道,长生照例送上了一杯清茶。是的,只给了清霜一杯。

有点意思……

温侯对长生的行为并不意外,他还就是扮演着恶客的角色,不过这并不重要,从这个人的表现来看,他说不定还真的猜中了……

“客气了,客气了!”打着官腔,温侯让喜鹊鱼贯进来。放心,他不动手。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大家也算是邻居了,这点意思就不要和我客气,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指着地上零散的那些东西说道,温侯嬉皮笑脸的根本不像是认真的模样。

但长生知道的,温侯也根本不是开玩笑。

虽然不知道温侯为什么突然跑过来送这么多东西,甚至还不惜血本给出一些就算是缉事厂督主也会肉疼的宝物,但长生有一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温侯绝对有求于他。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然堂堂的一品大员何必亲自莅临这小小的苍蝇馆子,随便派一个喜鹊过来多好。

所以,长生不怀疑自己要是不收下这些东西的话,那些喜鹊绝对不会只是摆设,他们说不得就会来一次围剿。

“督主何必如此大礼,小的就是一个普通小百姓,今天两位能莅临此地就是莫大的荣耀了,何必呢……”长生的话被打断了,很强硬的那种。

只见温侯随意伸了一个懒腰,从清霜身边站起来的他在不经意间显露了一丝威慑力,首当其冲的长生自然是受到了最大的影像,立马做出防御姿势,他可不敢小觑这位大名鼎鼎的督主。

……

“你这是做什么?”温侯和煦的笑了,那种无害的小猫咪说的就是这个状态的温侯了,他退了一步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恶意,随便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你先想一下再做决断,你确定真的不需要吗。”

箱子里孤零零的躺着一个方盒子。

这不是温侯的恶趣味,而是里面的东西值得他这样做。

“玉玺!”

温侯不屑的撇撇嘴,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家娘子比你强多少倍你可知道么……

“就是这东西。”温侯把盒子放回去,一脚把盖子踢上去。

长生的心都跟着一并跳了起来,这可是失踪几代的宝贝了,虽然以前只是听说了它的故事,但今天真的见了,长生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些悸动,若是把这东西献上去,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想着那个温柔的面孔,长生的呼吸都忍不住粗重起来。

对于那些财宝之类的他可以不看重,但唯独那个笑容,唯独那个面孔,若是说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在意的,这就是最后一件了。

温侯不着急,有规则的敲击着那个箱子,胸有成竹什么的,太容易了。

本来他早就把玉玺送上去了,谁想到陈彦允这货居然不喜欢,找了个时间又偷偷的把它弄回来。那天温侯还吓了一跳,陈彦允玩的够野,居然从远处把这东西扔过来,他倒是不心疼宝贝……

所以直接送回去是行不通的了,正好这里还有一个不知道跟脚的角色,正好用来试一试,免得什么时候被温侯压箱底给弄坏了。

“……”长生陷入了很纠结的心态。

按照他的规矩是不可能接受这种莫名的礼物的,但心底那种畅想又让他舍不得就此放手,一时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是标准的木头人形态。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还有这种事……”这是一个娇柔的声音。但里面还藏着点铿锵,两种算是矛盾的气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别样的韵味,连带着声音的主人也别有一番特色。

不过这房间里的人是没人会在意这个的。

他们对这个女人出奇的只有一个念头,尊敬。

那个把他们从泥潭里带出来的女人,那个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尽管这样说有些老套,但剩下的几个人却都是这般想的。

“是的,长生的急报不会有假,相信我们不日就能把那宝贝带到您身前了。”

那个女人没有高兴,皱了皱眉头说道:“都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叫我,明明不比你们大多少的,都要被你们叫老了……”

面面相觑,下首的几个人也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他们默默行礼,并没有给这个女人再多说的机会。

“切……一群老古董……”女人起身,她也懒得费神了。反正那些人在下一次也还是会用这样的称呼,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那个死鬼,有段日子没看着了,怕是都要浪的不成样子……

“唉……”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温侯搂着清霜无奈的说道,他很得意,不能再得意的那种。

“夫君这是怎么了……”清霜细声说道,她还是有些好奇的,他素来稳重,只要不是在自己的事上那就都是不会变化,怎的这次突然成了这般表现?

温侯捏着她的琼鼻笑道:“不过是想起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陈彦允那厮现在该是跳脚,嗨呀!”

想到这里,温侯高兴差点也跳起来。

清霜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他那高兴的模样却是不由自主的被传染了,跟着一起傻笑起来。

半晌,温侯总算回魂。

又一次捏了她的琼鼻,他和煦的说道:“娘子乖,现在都是有了身孕的人,就不要做出这样的傻事。”后面还有半句没说出来不过清霜已经猜到绝对是在说会拉低孩子的智商……

“讨厌……”她没什么底气的反驳着,一边叹息着自己的没立场。

分明是他的问题,却还是拿这个来欺负她,但又是怎样都生不起恼意,唉……

一边想着,她一遍把头埋到温侯怀里。

不过她现在还是有点困难的,毕竟那个肚子挡住了她的动作,还是要他主动一点,在她身边温柔的挨着,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她有着比较方便的体位。

……

这个词没什么问题,反正温侯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过了一会儿,温侯拉着清霜出去散步。

没办法,温侯的体力有限,再这样下去他的腰就要开始呻吟……

这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不过才走了一会温侯就要停下来,他发现一点小状况,才送出去的东西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成就,好像还是那个要死的模样……

这个词绝对没用错,温侯有这个自信。江山至宝,就算陈彦允本身不是那样的角色,但为了大夏的江山也是会这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总是美好的一天,看着她从恬静的小模样中一点点醒来,这就是温侯此刻最幸福的状态。

一样的台词说出来,看着她迷糊的点点头之后,温侯轻柔的俯身过去。美色当前,他又是如何能按捺的住呢。

片刻,她没什么力气的反抗就被急促的呼吸取代,温侯并没有就这么放过她,贪婪的在她身上索取着,除了不能动的,他可是没有放过丁点。

也就是什么都没动了。

清霜现在毕竟是处于特殊状态,温侯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又怎么可能轻易越过雷池……

这日子好漫长……温侯心底划过这样的叹息之后,放开了已经不能自已的清霜。

她绯红着脸不看他,就知道他是个惫懒的无赖,居然又一次让他占了便宜,下次一定要反客为主,一定……

她也不管自己的决心会不会被掀翻了,反正是要先说了再说,起码在场面上不能输掉!

片刻,温侯拉着俏脸仍旧有些绯红的清霜出门。

她就是有些羞涩,剩下的情绪早就被温侯哄下去,毕竟都算是老夫老妻的了,温侯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玩砸了。反正就是真的砸了也没什么,她那么温柔,唉……

带着这份荣耀……嘚瑟,温侯这次的散步和以前全然不一样。

正好是碰上今天心情好,他要告诉全世界他的娘子到底是多么好的女人,万年难得一遇的珍宝就这么被他遇上,他必须要炫耀,一定要炫耀。

所以,这次有些招摇。

十六抬大轿做底,温侯也不管什么合不合用的事情,既然是炫耀那就好好地张扬一下,一应喜鹊也都换上了一色的蚕丝长衫,这东西珍贵的紧,往常温侯也就是能在出海的时候从南边那些小国弄一些过来。

今天是都弄出来了,别的不说,一点杂色都没有的场面还真是很有威慑力,以温侯为圆心的半径几丈都没有一个陌生人,就算是藏着的那些也都惊艳于这硕大的场面,无关阵营。

他们心底可能也曾畅想过战胜温侯的场面,虽然这一幕并不曾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但温侯可以确信,今天以后就会常驻他们的梦乡了。

至于理由,这些人也只有做梦的资格。

哎呀……

温侯赶紧摇头赶走这些念头,今日分明是带着她出来招摇的,怎么一不小心又把心底那点腌臜的事情抖落出来……

啪……

清霜疑惑的看着温侯,他怎么又无缘无故的打自己,莫不是心里又想起什么不畅快的事情?

“没事的,为夫只是想起一件往事,现在没事了,刚才只是不小心打歪了一只蚊子……”

这样的鬼扯就是清霜都不可能相信,不过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依偎在他怀里,这点温柔算不得什么,反正温侯也是一直要沉溺在她的温柔里。

所以,两个人不需要别动东西,只需要一个深情的对视就足以胜过世间的一切东西。别说什么陈彦允的了,他早就被忘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单纯从耀武扬威这件事上来说,温侯做的是不能再成功了。

就算是城外的牧民也都听到城内的喧嚣,喊杀声响彻天际,可惜此刻是白天,不然温侯绝对会放一个万响的炮仗助兴。

是的,喊杀声。

温侯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方式,毕竟是带着这个样子的清霜出来,以前可以不顾及的事情在现在还是要掖着点的,除了喊杀声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而且清霜也在开始就得到了提醒,根本不会有被吓到的可能。

……还真的就是这样。

尽管一群人在干嚎的场面就和吃饱了没事做一样,但温侯的喜鹊们又何尝不是如此,这都多久没能活动筋骨了,他们又不像温侯这样有佳人作伴,那一半常驻温侯身边的喜鹊已经无聊至极,就差点火烧着玩了。

“啊……”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温侯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些人带出来。

都说了会给他们弄一个相亲仪式的,怎么连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住,看来这些人是春心荡漾……萌动了,没办法,归期需要提前了……

无奈的想到,温侯拉着清霜进了旁边的小馆子。

“你怎么又来了……”一样的台词,但招待温侯的人却是有点不一样。

看着眼前十分熟悉的男人,温侯只觉得他和某个猥琐的老头重合。试探着问道,“你和那个糟老头子是什么关系,赶快说,不然我今天让你走不出这里!”

试探?什么是试探,温侯从来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场面有点尴尬。

温侯面前的小伙子似乎是被温侯这一下给吓蒙了,整个人待在原地没有应答,只是露出一个有点胆怯的表情,别说,看起来还真老实。

“小伙子不要怕,我只是觉着你和我一个老熟人有点像,这认错人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来来来,大家坐下慢慢聊。”温侯认识的陈大夫还没有这么老实,温侯知道自己是认错人了以后赶忙道歉,拉着这小伙子坐下来。

然后,温侯的姿势小小的变了一下。

“小伙子我这可不是和你开玩笑啊,赶快让那个老头出来,不然你这细皮嫩肉可能撑我几下……”变搂成扣,那个小伙子的咽喉就在温侯的掌握之中,他不是开玩笑,上一秒还笑嘻嘻的又如何,他高兴这样。

“……”这个年轻人的确和陈大夫有些关系,他也正是奉了陈大夫的命令过来和温侯说一些事情。不过他可没想到温侯的名声还真的是名不虚传,感受着喉咙上越来越紧的手掌,他不断思索着能脱身的办法……

“在想脱身的办法吗……”温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觉得这可能吗……”

放心吧,清霜还在旁边呢,他是不会对这个年轻人如何的。

这种可爱的小东西还是让他见识一下世界有多么不美好比较合适,温侯也不会有多么剧烈的手段,保持现在的模样就是不错的选择,当然了,他也会让这小子见识一下新鲜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呼……”对于陈玄青来说,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动作。

按理说叔叔给他的任务不应该如此艰难,可惜陈玄青知道就算是叔叔也不一定能猜到温侯沉溺女色如此之久也还是没放下一身功夫。

所以,在一开始的轻敌之下,陈玄青不禁对喉咙上的首站还没没有投入太多关注,就连那气韵内敛的肌肉也一并没放在眼里。

苦战之下,陈玄青已经并没有剩下太多体力。

“这是什么怪物……”陈玄青暗自咋舌,可惜现在画风不太对,温侯那边看起来写意极了,一拳打退陈玄青居然还有余力和她调笑几下。

如果可以,陈玄青真的就想立马逃离这里。

不只是如同野兽一般的温侯,更是那温柔似水却又成为人妻的清霜。以前一直算是老实孩子的陈玄青突然蹦出一个差点没有抑制的念头……

低声说了一句佛号,陈玄青不敢再看清霜。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还算是指值得称赞的念力在这里就和纸糊一样脆弱。只是一眼,那以前的教诲就几乎是化为飞灰……

“小盆友你想好了没有啊,只要把那老头的下落告诉我,今日就算是你我不打不相识了。”温侯轻声说道,有清霜在旁的他怎么可能不是胜券在握,就是刚才的那句话也都没有当真,反正那老中医狡猾得很,也不是这个人就能交代清楚的。

“呼……”又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陈玄青对温侯的提议并没有动心的地方。

所以这就是要做好被结实揍一顿的准备了,试了试还算有力的双拳,他身形一矮就要冲上去。打不过温侯又如何,至少也要证明自己的血性!

“诶,站住!”温侯十分熟悉的喊声叫住了陈玄青,可惜了,又不是陈大夫。

走到来者面前,温侯仔细的打量着。半晌温侯才轻声说道:“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陈彦允嬉皮笑脸的说道,他为了今天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虽然开头和过程都和他预想的差了不少……但是不重要,这起码是一个不错的场面嘛!

温侯笑了笑没有说话,陈彦允也是如此,下一刻,一双拳头强烈而且迅猛的撞击到一起,产生的响声直接让陈玄青楞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躲闪的事情。

还好不算太晚,狼狈的从两个人交手的余波礼脱身,陈玄青现在才发现温侯刚才其实并没有动真格的,不然他一定会在第一回合就眩晕在温侯拳头之下,绝对是……

接下来就算是温侯和陈彦允的教学时间了,这两个人也还是没有动真格的,毕竟对于一个小盆友来说过早让他见识到社会的黑暗还算不太好的,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演戏,反正那个小朋友都是看不出来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这样有意思嘛……”温侯低声说道,他是真的看不起陈彦允这样的,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骗。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陈彦允也看不起温侯这样的,大家彼此彼此。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额啊……”长长的一个饱嗝。陈彦允伸了一个懒腰,他还是觉得在温侯身边更舒服一些。“还是你这里舒服啊!你说皇宫里有什么好的!说话不能大声行走不能太快,我就连放*都要楼着一点,就怕哪个史官不长眼真的把这一笔记进去!”

温侯没什么反应,他身旁的清霜倒是差点笑出声来。

没办法,在他身边以后她的笑点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下降了许多,虽然陈彦允说的粗俗一些,却让清霜想起了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是的,正如陈彦允说的那样,上一世的史官曾写下类似的话语。虽然不是那么粗鄙的词语却也相去不远,想来那史官也是想着给陈彦允留最后的脸皮……

“哟……这忘了嫂嫂还在这里,我和这货一起惫懒习惯了,还望嫂嫂不要见怪。”陈彦允赔了一礼,浑然没有帝王的架子。

那边的清霜也是挑不出毛病的,盈盈回了一福,“叔叔多礼了,您和夫君本就是亲如兄弟的两人,何必如此见外呢。”

“敞亮!”陈彦允啪的就是一拍桌子,带着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的眼神看到温侯这里。“你看看你家娘子,和你这货色的修养那可是天壤之别啊,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人家骗到手的,唉……”

温侯还就爱听这样的话。

反正平日里那些拍他马屁的言语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还是夸他的小娘子让他更有成就感一点,一如既往。

所以他这次也没有对陈彦允说以前两个人习惯的话语,罕见的夸了他几句:“你也别瞎bb了,这个位子也不是一般人就可以做的,没有你这样的脸皮保准要不了几天就被人挤兑下去。“

“……“这分明不是夸人的话,陈彦允当下就要发作,却正好碰上了清霜纯洁的双眸。

那股怒火居然就这么被按捺下去,陈彦允脸上也带上了和煦的笑容,“哪里哪里,说起来脸皮这种事情小弟还是要和于修兄多多请教的,毕竟这本是还是当初你亲手教于我的,现如今相比于修兄定是臻至化境,彦允是万万不可及的了……”

这两个人一顿十分幼稚的嘲讽之后,在清霜奇怪的眼神中纷纷败退。

没办法,温侯都怂了陈彦允也不至于继续强撑,不然那可就太没意思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陈彦允给出空间让温侯好好哄一哄清霜。刚才两个人玩的有些疯了没顾及她的感想,看来他是要老实认错的。

……

“娘子,我们出去走走吧。”温侯的效率还是值得称赞的,不过陈彦允却是就此被忽视起来,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出门,陈彦允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蠢成猪头的事情。

是的,他没得玩了……、

本来他费尽辛苦出了皇宫就是在温侯这里找乐子的,谁想到现在要吃这么新鲜的一份狗粮,陈彦允的心里就和一万头不可描述的东西来回践踏了好几次一样,已经是遍地狼藉体无完肤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温侯滩在床上不想动弹,身边的那个女人悄悄地入了睡眠,这就是无比美妙的景象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脱身。

……

什么陈彦允的就真的一边去吧,还是和他的小娘子一起最好,就算那些事情再烦人也不可能让他有丁点分心,还是那句话,世间最美妙之事自当如此。

给她调整一下姿势,枕头看起来有些低了,她睡得有些不安稳。

他自己的胸膛自然是最舒服的地方了,还要什么枕头,就用他的胸膛来温暖她好了。

良久,她的午睡结束了。

不同寻常的感觉,她这次是在一个温热的地方醒来的。

感受着熟悉而且舒适的地方,她低声说道:“妾身是不是睡了很久……”

应该时候不短,他的胸膛都没有开始那样的温热,显然是被自己的体温拉低了一点。天气没那么热了,他为了不让自己有什么不舒服一定是一直都没有移动的。

“若是还有些困那就再休息一会儿,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温侯搂着清霜笑道,这哪里算的是什么大事,突然想到自己的作为和痴汉有点相似,但转瞬他自己就笑了。

像又如何,反正他和别的痴汉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是真的拥有自己的女人,想想就是开心,尽管最近因着这件事情都有了荒废公务的趋势,但温侯也不会太后悔的,甚至都不可能后悔。

浑然不知温侯刚才已经过了好些内心活动的清霜乖巧的伏在温侯怀里,心里还在想着明日的事情。都和他来这里许久,总是不见他处理正事的模样,莫不是真的只是来这里游玩的吧……

也还好温侯不知道清霜的内心活动,不然心理怕是也要生出同床异梦的典范吧……

当然了,也只有温侯会这么用这个词了。

腻歪是不会嫌弃时间过得慢的,反正两个人恨不得把一天都放在这里,只要肚子不饿脑子不困,就算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了,也还是要在清霜把宝宝生出来以后了。

到了那个时候温侯就能带着她彻底放浪起来,到时候天下之大哪里不可以去,暹罗吉利大食拜占庭,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的,温侯都可以带她去看一看……

“夫君?”看着温侯明显又是神游四海,清霜无奈的说道。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这样做了,开始还只是偶尔的出神,现在却是随时随地都会如此,生怕在某天谈正事的时候也突然如此……

“啊……”回神之后自然是先要搂着清霜,温侯然后才是说道:“刚才想起了我们以后的日子,一时间就不想离开那个景象,娘子莫急,等过些岁月我就可以带你完成那个计划了!”

清霜还是乖巧的点头。就是连那个计划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如何,反正她对他的信任一直是可以用正无穷来形容的,不过是一个计划,如果他真的能影像两个人的后半生,那她还是静静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比较好。

反正,他会安排好,她也会努力的不拖后腿的。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下雨了,温侯的心情也跟着变差了。

可能是最近真的喜怒无常了,周围的喜鹊仿佛又回到以前被温侯抓着训练的日子,一个个的在温侯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夫君,这都说春雨贵如油,没想到这秋雨也是一样的呢。”悄然到了温侯身边,清霜轻声说道。这雨水就像清霜说的那样,偶尔三两滴落下来就是不肯来个痛快,抓的人心里痒痒的。

把清霜搂在怀里,温侯抚着她的长发。

“是啊……”他词穷了。

突然发现这些时候的放浪也不是没有后果的,至少以前信手拈来就能抄许多句的古诗在这里成了空荡荡的一片,除了是啊两个字,温侯暂时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更贴切的词语。

没能在清霜面前秀一下,他的心情更差了。黑着脸叫喜鹊过来扫洒,一尘不染又如何,他觉着不干净就是不干净。

那些喜鹊都是噤若寒蝉的,知道温侯心情不好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招惹他,同时也增加了周围的戒备,别以为他们喜鹊真的是吃干饭的,以前的袭击十次有八次都是他们放水过去的,不然又怎么让他开心……

喜鹊们心底期盼不要有任何人过来,不然他的心情说不得又会变得更差,到时候遭殃的也还只可能是他们,一想到这里,喜鹊们的心情就变得更差了……

“都麻利一点,每天都磨蹭什么!”

温侯的咆哮回荡在周围,所有喜鹊都是卖力的打扫着,同时做了整齐划一的祈祷,千万不要被他看到,千万不要被他看到……

良久,雨散,人也散了。

这时候还略微有些发凉,温侯给她披着褙子,两个人在路上慢慢的走着。

这也是无比的慢了,她因着身子的缘故只能走走停停,不时还要坐下来歇息片刻,后面的马车也总是适时的送上来胡椅,温侯嫌弃原来的杼子不方便,抽空自己做了点折椅。

也没什么目的,两个人慢慢的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

偶尔也会见到面无表情的拾荒者,年龄不一但是统一的麻木让身为准妈妈的清霜很是不忍,直接分发了不少口粮出去。

其实也没多少,不过足够那些人撑到找到工作的以后,再多了就不太合适了,财帛动人心这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清霜可能不知道,但温侯是最了解不过。

“多谢夫人!”偶尔也会有这样机灵的,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嘴上还是懂些感恩的事情。当然了,他们可能也更多地只是为了些赏钱,毕竟心善的也不大可能撑到现在。

啪……

温侯摇头赶走那个明显不切实际的念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阴暗,那些人明显没有受过任何训练,他们多半真的只是从远方逃亡过来的难民,想着这里可能比较太平罢了……

清霜好奇的看了一下,也仅此而已。

他最近不正常的地方有些小多,她正盘算着找个时间好好地询问一下……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呼……”放下石锁,温侯顺带着擦了身上淋漓的汗水。

有些日子没运动了,导致的结果就是温侯居然感到自己的虚弱,这才不到半个时辰的晨练,他居然开始有了累这种感觉。

“夫君辛苦。”清霜来到温侯面前,手上的帕子轻柔的擦拭掉他的汗水。

当然了,偶有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肉她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反应,脸上的红晕至少是可以消解下去的。

虽然欲拒还迎的小模样在温侯看来分明就是故意热火,弄得他不上不下的还升起了一个成年男人正常的反应,唉……

“嘶……”倒吸一口凉气,温侯这才发现原来她还是个不老实的,这小手居然也会放到那里,不错,看来这是真的长大了。

“妾身不是故意的……”清霜有些慌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抚上了那颗小豆豆,明明是在专心给他擦汗的,明明没有看别的地方的……

稍微一用力就把她带到怀里,温侯灼热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俏脸上,他知道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可是这又怎么能让他满意,如果她是存着这样的念头说不得还能让他开心一点。

“但是为夫不开心啊……”低沉着说道,温侯的声音让清霜直接是一阵不知所措。他的眼睛好凶啊,不会是真的要把自己吞了吧……

温侯和清霜是什么关系,她那点小心思自然是全都知道,避开了她的小腹把她横着抱起来,虽然姿势有点别扭,但温侯这次要稍微胆子大一点。

“娘子……为夫认真了……”第一次露出一个邪笑,温侯自己都觉着这个笑容有点别扭。干脆不装了,轻柔的把她放到床上,再轻抚她的长发。让她先躺一会吧,他的一身臭汗还没有洗掉呢,什么胆子大的事情都没有这件事来得紧要。

……

好一阵清霜才从床上慢吞吞的起来,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纤细,回想着抚摸在那颗小豆豆上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怕是疯魔了,居然对这种事情这么入迷……

“娘子…”出神之间连温侯洗澡完毕都没有注意,虽然是凉水澡,但他的热气还是一股股的传过来。

再次把她的身子抱起来,温侯柔声说道:“怎么样,为夫的肉体可都是在你的身子上了,有没有一点小激动啊!”

怎么可能有……

清霜恨恨的想到,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俏脸在不经意间泛红。

“娘子这是又想到了什么,这可是千万不要犹豫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是没了这个店了……”温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她那点小变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还要逗逗她,这种生活可真的是太美妙了,不是吗……

才没有……这次清霜就连说出来这句话的勇气都没了,她那点心虚就是自己也都察觉出来,再说出来也只是让他嘲笑一下,怎么可能有用的……

温侯笑了笑,搂着她不再说话。时间还早,不如再睡一个回笼觉多好。

她似乎是懂了温侯所想,也跟着安静起来,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

章节目录 第403章 躺在床上,温侯对自己昨天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去他的奋进向上,还是和自家的小娘子在一起舒服,这样一起躺着什么都不做都是极好的事情,唉……说的肉麻一些,他中了她的毒药,没有解法的那种~

所以,两个人磨蹭了好一阵才起身,温侯为她整理着有些散乱的衣服,顺带着玩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你快来找我的手,找到了就奖励你一顿法式按摩的游戏。

“讨厌……”涨红着脸说到,清霜到底还是没能赢了这个游戏。她身上还是散乱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若不是温侯在刚才总算老实下来,两个人至少还要再磨蹭几炷香的功夫。

温侯的脸皮自然是不在乎这种小事的,他嘿嘿一笑,全然只当是自家的小娘子在夸奖自己。

在这里有些时候了,温侯前些日子还说找个时候把剩下的事情清算一下,可惜一来乐不思蜀的根本不会有时间想这种小事,二来那些番子似乎是真的被吓破胆了,居然就真的不来找他,最多也只是派几个人远远的盯梢,仅此而已。

慢慢的,温侯都真的有些忘了此行最大的目的了。

不过也好,之前的路都显得有些匆忙,没来得及给她一个享受的地方就要匆匆的离开,那种物质上的给予从来都不是他或者是她真正想要的,接着这个机会,温侯也算是好好地让她玩一回了。

就是有点可惜了,这地方虽然好看却也总是没什么花样,虽然她现在不腻,却也总是会有腻烦的一天。

不过,那总是以后的事情了。不是吗。

“娘子你看,这里的林子也要开始萧瑟了,等来年在这里种一些颜色鲜艳的如何!”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喜欢,不管它的风景如何变化。

温侯指着旁边的林子说到,那只手寻常的杨林,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转冷,树上的叶子也开始一点点抽黄。不过相由心生总是没什么大错的,在温侯二人看来,这何尝不是在等待着新的生命出现呢。

“夫君说笑了,这地方偏远又没什么降水,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变出些鲜艳的……”清霜说了这句话就是心底一虚,偷偷的看了温侯一眼发现他根本没在意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以后可不能没有遮拦了,万一让他发现自己变了里子可是很不好解释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清霜的脸色都淡了几分。接下来的景色就总是多了些小心,虽然在温侯面前遮掩的还算周全,却还是被他察觉了一点。

他也没多想太多,只是以为她今天精神不太好,才走了片刻就下令回家,这景色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她要是有一点不舒服那可就是多少风景都不能补偿的。

正好,清霜心里也是存着盘算一下的念头。最近想的事情有些多了,她总是要稍微整理一下,不然先把那件事情说出来都不能判断了。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仁慈的长生天啊!愿您指引我们前行!”一个头上戴着骨头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把手里的香火插进土地,尽管他的眼睛里满是虔诚,却依旧掩盖不了他们的窘迫。

是的,窘迫。

这大概是他们部落最危急的时候了,大量精壮外出又赶上不知名敌人的袭击,现在部落还剩下的战斗力根本不足平时的两成,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他们的部落可是妥妥的要灭亡啊……

所以,这群老人凑了点东西,希望能从他们一直以来的信仰那里得到一点启发,就算为首的骨头老人知道这就是骗小孩的把戏,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焚香之后,部落里还剩下的人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烟火,根据他们祖辈以来的传说,只要这柱香能安全烧完,他们就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希望不会有人发现……破天荒的,骨头老人心里发慌。

尽管把香烧完这种事情听起来和闹着玩一样,但这香是他宣城用长生天赐予他们的最珍贵的礼物制成,只有最虔诚的孩子才可以点燃。

直白一点,他就是宣称是用泥巴做的。

这一招用过不少次了,至少骨头老人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见过一回,当时还是他爷爷也就是上上人大祭司在事后告诉的他……

不多想了……年纪越大怎么越怕事啊……

骨头老人自嘲的笑了笑。这都用了多少次了还害怕,看来他是真的老了,等到胡木回来,也该考虑一下让他当新的祭司了……

嗖!啪!

两声脆响,骨头老人面前的粗香应声而碎。

“喂!你们不用麻烦今后的日子了,你们所有人都说了lz的奴隶,就不要想那么多没用的事情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出现,他的脸上全是笑容,总算让他胡老三找到了,他就今天以后也是能成为贵族老爷的人了!

从白大人的语气来看,他们这些人绑的肉票越多他们的价值也就越高,这里至少有几十个娘们,到时候他也能留几个尝尝鲜,嗨呀,想想就高兴!

带着成年男人都懂得笑容,胡老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劲弩,慢慢的来到骨头老人面前。

“喂!有没有人听得懂官话!”看着那些人不敢做声的样子,胡老三不由得更为得意,口气也是越发的张狂。

“……这位勇士…不知道你过来有什么事情。”骨头老人站到胡老三面前,用着生涩的大夏官话说道,脸上则是标准的笑脸,一上来就主动矮了几分。

“lz过来做什么,就你这穷乡僻壤的还有什么值得你胡大爷过来?”反问了一句,胡老三吹了一个呼哨,声音传出几里远都没有停歇。

把人叫过来的胡老三有了更多底气,仔细的打量着部落里的男女,那种看货物一般的眼神让很多人都不舒服,他们看向胡老三的眼神也危险许多,不过他们可都没有声张,让消息传出去了多不好,还是悄悄地来比较划算……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没什么是无缘无故的。

包括杀戮。

看着地上逐渐逝去温度的尸体,白二并没有任何怜悯。

这个人只能说识时务,却不知道后面的事情离着他预想的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什么地主……白二都想笑出声来,这个职业都要被消灭了,这个蠢货居然还想有这个身份……

“给他收尸吧。”想了想,白二说道。

虽然是个蠢货,不过他好歹也算尽忠一场,就让他留个全乎尸体回去就好,免得只能暴尸荒野。

没有人应答,上来两个喜鹊收罗了胡老三的尸体,当然了,都是带着怜悯的眼神。

脑子里除了女人土地就什么都没有的蠢货,居然没想过这些人反抗所造成的影响,还要麻烦他们给他留下一个盒子,真是……

当然了,这些情绪都掩饰的很好,并没有让别人发现。毕竟还是要让那些死囚给他们做事的,太早暴露可就要他们亲自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哎呀……不小心把心里的事情暴露了……

这两个喜鹊心底慌了一下,首领还有少爷都叮嘱过连想都不能想的,这下子完了,要不要把这些人灭口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死囚突然浑身一颤,就像是被什么很凶狠的猛兽盯住后背那样,就连刚刚得到的首饰也没有那么多吸引力了……

啪!

一声脆响,另一个喜鹊拍了脑袋一下。

两个人刚才都是一样的想法,不过这一个明显要比那个更冷静些,很快就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丢在脑后,两个人眼神流转之间就把事情沟通顺畅。

反正首领和少爷都不在跟前,他们是不是可以做的稍微放肆一点?

白二并没有看见这两个喜鹊的演出,不然他也就会控制一下这两个人的脑洞,同时真的可惜的是,好像有不少喜鹊都看到了这两对眸子,他们的心里也是不约而同的想到某一个可能……

剩下的囚犯突然打了一个哆嗦。他们也不知道怎么,那种被一群猛兽盯上的感觉猛的一下就强烈起来,面前的首饰就和垃圾一样没了丁点吸引力,若不是自己还有卖身契在这些大兵手里,他们忘在心底很久的想法怕是绝对会又一次升起来。

……

在一群喜鹊看不到的地方,白二摩挲着光滑的下巴。

这是和温侯学的坏习惯了,明明还是不大的少年却总是想着让自己成熟一点,看着莫名高c的一众喜鹊,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这群小子一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不管了……想着临行前温侯对他的叮嘱,白二并没有仔细观察这群喜鹊的变化。

这些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就算这里会有着不少曲折,但他们不是都还在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发生的。

想到这里,白二放下心来。

转头看向那群吓得不轻的死囚,这些人倒是该敲打敲打了,不然过两天就死一个可是要影响督主的计划,那可就是莫大的罪过了……

死囚更加的害怕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把信件铺平,虽然温侯已经猜到了上面的内容,但他还是要认真对待。

“吾儿于修亲启”

是的,母亲大人叶氏的亲笔家书,不论从哪个方面都算是温侯的死肋。

“臭小子你听好了,家里的媳妇可是千万不能有半点损失……”大半是对他的数落,期间倒也是夹杂着对清霜的关心。只有最后一句不知道写什么了才蹦出一句小心身体。

但这就足够了,叶氏虽然和别的母亲不怎么一样,却也是在他表现了足够的实力以后就把自己心底对儿郎的担忧通通藏起来,至少不会表现在他面前。

现在这般,明显是克制不住了。

心念及此,温侯也干脆提笔写起来。

忆离家数月有余,修时刻感怀母亲之恩,然家国天下者必有所为,是心中感怀仍未能动身半步……

有段日子没有写这么肉麻的话了,温侯居然也是渐入佳境,逐渐找到了感觉的他一不留神就是好几张宣纸下去,虽然是蝇头小楷,可也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良久,温侯放下手中狼毫。

这也算是他呕心沥血之作了,论一个资深赞美师的素养,温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个时代的最前面,就连一个可以追赶的人都没意见看到。

“唉……”故作伤心的叹了一口气,温侯还很骚气的摇摇头,吾道寂寞啊……

“夫君……”清霜从外面试探着问道,她看不下去了,他怎么能这样作态,就不怕外面的喜鹊看见在心底嘲笑于他……

温侯都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更何况还有那么熟悉的声音,起身把那没有减少分毫魅力的娇躯搂在怀里,顺带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娘子还是这么的好闻呢……”

清霜偏过头,但温侯还是从她的脖子上看到了明显的红晕。心下一阵得意,她这是害羞了!

也不知道温侯到底是在得意什么,毕竟这样的场景也算是无数次出现在两个人之间。但他就是要得意一下,这么好的人……一阵哑然。算了,还是不自夸了。

手上动作倒是没有分毫减速,仔细的观察着那些红晕,里面蕴藏的春情是足以把温侯埋葬其中的好宝贝,而很明显的是,温侯也正是打算这么做的。

“啊……”她就连喘息都只剩下一半的力气了,剩下的就都被他堵回去,这是长长的一吻,不能看不能吃又怎样,他也总是还可以尝尝味道的,不是吗。

良久,唇分。

这还真的是让人迷醉的味道啊……

温侯很想呻吟几声来表达自己的悸动,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他最多还有一年就能稍微放肆一些,别误会,他不是那种……行吧,他承认就是在贪恋她的美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有什么丢人的!

至于她本人,现在应该还没有回过神来吧……

想着,温侯的动作愈发的温柔,似乎是不舍的惊醒那个瓷娃娃一般的人。应该是困了,有个好梦……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纸醉金迷。沉溺温柔乡。销骨金刀……

反正所有用来形容一个人堕落的样子都勉强可以放在温侯身上,毕竟现在的他简直是毫无作为,整日里除了和清霜过一过二人世界就是没有任何变化,至少在大部分探子眼里就是这样。

实际上温侯也几乎都是如此,除了深夜时偶尔放出去的密信,他还真的是一个表里如一的男人。

“嘘……”搂着她慢悠悠说道,不知不觉间就是近一个月过去了,她的肚子显然是彻底显怀,就在前两天还差点摔倒,这可是把温侯心疼坏了。

捧着玉足仔细把玩……观察着,温侯并没有放过丁点细节。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变态,不过这个人在这个时候还真的没有一点别的想法,这么好的身子怎么就不小心一点,总说着提防再小心,倒是他先疏忽了……

闪过不少惭愧,温侯的手法也是愈发的温柔了。

是的,她原本洁白如玉的脚踝上带着一点红肿,显然就是那日落下的后果,这几日倒是好生休养了,却也还是落下这点残余。

她倒是很想说一句妾身没事的,不过对上那认真的双眸却总是无端的没了底气,说起来也并不能算是她的错误,却总是无端的低了半分……

温侯这边也快结束了,不多时他缓缓放下她的玉足。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不小心了,为夫会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温侯自然地说道。今天特殊,这样的话就是说再多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反正按照他的脸皮来看,足以让清霜羞的死去活来的。

清霜在温热的怀抱里并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准确的说,某个坚硬的东西正好和清霜的双唇只有一根针的距离,她就算是呼气都能打在那个东西身上。

……

气氛很快变化,温侯自然不会没有注意到这个状况。

“怎么这么快就不老实了。”他笑着说道,很明显,他为这件事的发生而开心。这还真的是无师自通啊,虽然他最近一直不能接近这个地方,却没想到她居然能先想到这个点子,这女人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然后,温侯继续搂着她躺下来。

想想就算了,凭她的脸皮在对上这种误会之后已经是羞到极致了,若是他再取笑两句怕是会真的让她血压过高晕过去。

还不如就此翻篇,她也就是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阵而已,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呀……清霜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居然忍不住的想要接近那个东西,甚至还要做一些自己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情……试探着看了他一眼,若不是那平稳的呼吸还要紧闭的双眼都告诉她他已经沉睡,她怕是会恨恨的在他腰上的软肉来一下……

不过现在吗,她也随着温侯的呼吸而有了丝丝困意,一枚弯月慢慢的在她眼角形成,两个人应该是在梦中相会,这一定是一个完美的童话故事,当然了,可能会有点调皮。

你看,两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的相似。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又是美妙的一天。

反正对于温侯来说没什么比这更漂亮的事情了,和她在一起消磨时间,这都已经是多久没有想起来他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无所谓啊……如此良辰美景,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得上现在呢。

不过……终究是要离开的。

想着自己的另一个计划,温侯只能带着不舍与她一起出发了。

“夫君……”听着软糯的呼声,温侯很快换回了和煦而且标准的笑容回答道:“来了,娘子莫急!”

这几日温侯又把那些丫鬟撤下去了,总是觉着旁人没有自己来的细心,他也还真的认真学起了育儿还有安胎的一应事情,虽然时间紧了一点,但温侯却还真的成为了一个还算合格的“月嫂”。

“娘子慢些……”扶着她慢慢走着,温侯别动都好,就是太过小心了。

路上平坦的很又如何,他就是连可能出现的危险都不放过,多亏了清霜已经提醒了他几次,不然只怕他会连呼吸的空气都要一并担心起来。

是以,不过是几步路却让温侯硬生生的走了盏茶功夫,看他小心的模样,就差用毯子一路铺下去。

“夫君……”清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他这最多也只能说是谨小慎微,总不能拉着他让他正常些吧……

……前一天晚上……

“夫君……妾身只是有了身孕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状,切莫太过小心了……”

温侯满口应下,连连说着这就是一点小事又怎么可能做不好……

现在想来,这里哪里是做不好,分明是做的太好了才对!

“夫君……”又一次无奈的说道,清霜也知道自己怕是劝不动温侯这个执拗的,只能温声说道:“妾身真的无事,若是这样的时候长了才会憋出毛病……”

温侯挠挠头,顺便让清霜半躺在罗汉床上,开始思考自己这样做的可行性。

半晌,一拍大腿的他重重一点头,果然是什么毛病都没有!

“行吧……”都不需要说什么,看见温侯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劝说又失败的清霜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赌气一般的把小脑袋偏过去不看温侯。

“娘子…”

偏生这口气就连盏茶功夫都没有就让那一句呼唤尽数抵消,她本来就不强硬的心思也软化成刚出世的那一抹清泉,故作淡然的把头蒙到那温热的胸怀里不去看温侯。

他是看穿了这一切的,不过他没有声张,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拆穿的,打枪的不要,享受的悄悄……

……

“说说吧,什么情况。”

白一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督主这几天并没有松懈什么,那些样子都只是给别人看的。

从怀里掏出一份迷信,白一并没有交上去,慢慢摊开念道:“入草原第二十日,掠妇孺百人伤三人……”

是的,这就是那群死囚最近的收获还有战损,虽然听起来很是漂亮,但温侯已经给这些人判了死刑。连收敛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货色,还是一辈子留在那里算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马蹄声窸窣的在夜空中回荡,这里并没有一个喜鹊的存在。

“都小心点,这次的行动已经没有失败的余地了,你们应该明白这个现实。”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淡淡的说道,正是有些日子没有出现的孙申奇。

他好像是更加适合这种马背上的生活,连日的颠簸不但没让他有半分憔悴反而是看起来愈发的精神。

“小的明白。”整齐的应答,虽然距离上一次和温侯见面也才一两个月,但这也不妨碍孙申奇召集一队衷心于他的人马。

这些人都是胡人打扮,出身也都是正统的番子,不过他们的命运倒也是和孙申奇差不多的悲惨,虽然孙申奇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大多是他自己找的……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孙申奇用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找到一些快速增加好感的办法,虽然这样听起来不怎么大方,至少也有利用的嫌疑,但孙申奇在乎么?

显然不是。

他看着那些番子的眼神并没有多少温度,虽然和煦却是把所有的真诚都带上了不少虚假,这些人可能只是他另一份棋子,差别只是使用期限稍微短了一点……

“快到了……”骤然放缓速度,不远处的帐篷让孙申奇带上一点严肃,那里面的男人有点意思,若不是生不逢时他或许能和那个男人做一场朋友的……

“勇士!”

“勇士!”

……

这样的呼喊此起彼伏,显然孙申奇在这里还是有点威望的,他笑着对往来的士兵点头,径直去了最大的那一间帐篷。

“我的兄弟,你终于舍得来了!”刚一进门就是一个宽厚的胸膛紧紧地抱着孙申奇,来者是一个雄壮的男人,身上的兽皮都在他的身材下显得娇小,遒劲的肌肉没什么遮拦的暴露在外面,光从个头来看,这个男人至少顶的上孙申奇两个。

相比之下,他那称得上蹩脚的大夏语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孙申奇不着痕迹的挣脱来者的怀抱,轻笑一声说道:“哪有什么舍得一说,草原上的男儿什么时候也这么女儿气,我的兄弟,久等了!”

两个人重重的捶了一拳,相视大笑。

这个男人叫古力胡,虽然名字听起来没什么特殊,不过他应该是大夏以北的地方近百年来最能打的一个,没有之一。

“风儿听到了我的呼唤,是他指引着我到了你这里……”孙申奇对着大汉一抱拳,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原来如此……”大汉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痛快的答应了,一拍大腿大笑道:“那些蠢货还以为能获得我的兄弟的帮助,他们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已经离着狼神的怀抱没有多远了!”

从怀里掏了一只小旗子出来,“我的兄弟,你把这东西收下,凭他可以调取我的一队狼骑,只要你看得上的,我今天都可以听你的吩咐!”

“你说笑了,我们是兄弟,这点小事就不用劳动你的大驾,只需要在家里好好地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次还失败,我就直接退出。”

这是一间还算华丽的屋子,十几个番邦打扮的男人把孙申奇团团围起来,刚才说话的正是他们中的一个。

看见孙申奇没什么变化,这个男人又补充着说道:“就算我们退出了也要先弄死你,草原上的男儿说到做到!”

“对!”

“我们说到做到!”

这个男人的呼喊显然是得到了许多附和,毕竟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被孙申奇坑了不止一次,尽管他们也算是草原上有些名声的男人,但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说走就走的时候了,之前投入了那么多兵力,至少也要看见一个水漂才能让他们勉强放心吧。

而为了增加他们言语的说服力,已经有人直接把刀子取出来。

“哼……”几乎是挤出来的不屑让这些人稍微冷静下来,他们也终于记起了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事情,当初可是他们求着孙申奇才让他帮忙的……

看着那些人瞬间蔫了的模样,孙申奇轻笑一下,“你们总算是想起来了是吧。”

“你们这是做什么,申奇大老远过来都那么辛苦了还要在这里玩闹,还不快把兵器收起来!”这时候倒是最开始怒吼的那个人反应快一点,他就当是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一样,镇定的对旁边的人说道。

……

“既然都冷静了,那就稍微再说几句。”孙申奇坐下,顺带着把自己的长剑放在一旁。

就是力气大了一点,咣当的那声脆响就像是拍在他们脸上那样清晰,这些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闪过一些不自然。

“申奇请讲,你这是给我们这些老粗长脸的,肯定是洗耳恭听啊!”还是刚才的那个男人,他和上一次讨好孙申奇的那个人是属于同一个势力的,虽然他是因着上一任光荣才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也还是对孙申奇有着稍微高一点的好感。

若不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怕是还要再等许久才能做到现在这个位子……

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这个男人接着说道:“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温于修那个男人不过是一个沉溺女色的无能之辈罢了,若是之前的他还有些战斗力,现在的他明显只是一个废人,离开那些稀缺就什么都不是,只要我们在加把劲,就一定能达到那个目标的!”

这鸡汤没水准了一点,不过在场的头领们已经不在意这个,毕竟他们已经没办法轻易脱身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先不说孙申奇的事情,他们绝对会被族里愤怒的人们给撕碎的……

“好,既然诸位还肯信任申奇,那这也就是最后一次了,毕竟在上一次的莽撞之后,你们也只能再试探最后一次……”后半句的声音只有孙申奇自己听到,他换上笑脸继续说道:“此役过后,申奇只要温于修身边的那个女人,除此之外半点不要,这规矩诸位大抵是还是记得吧?”

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忘掉,已经有人因为这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啊……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带着那么漂亮的娘子,只要是个人就会对清霜有点无法在人前显露的心思。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可惜偏偏有一个人没忍住,直接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

“这么漂亮的女人,哪怕是不要江山也可以啊!“

这是那个人的原话。

若不是后面在茅厕看见了他发臭的尸体,说不得这些人现在也是一样的下场……

所以,只要不是脑子被女色烧坏了的,就没有人再在孙申奇面前提起这样的话语。

“好了,就这样了,诸位,下次再见就是尔等称王之时。”说完就走,孙申奇并没有给这些番子思考的时间,他对利落甚至让一些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孙申奇是说累了要休息片刻。

“哼……”一声冷笑,就算是马背的颠簸也不能让孙申奇的表情有什么变化,终于要结束了,终于……

是的,要结束了。尽管他的不情愿一直持续到现在,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毕竟他孙申奇都付出那么多来和他合作,这些番子若不是有些幸运,早就该统统在土里和他们的长生天作伴。

算了……

孙申奇收回那些念头,今日之后我们是敌是友还是未必的事情,只请保护好她,不然就算身堕地狱又如何,我一定会爬出来找你……

“娘子,你害怕吗?”温侯搂着清霜说道,不过他的表情可是看起来要比清霜害怕多了,平日里开金破石的双手都有了轻微的颤抖,没办法,这件事情可是不一般的危险。

对于温侯的性格有了新一层认识的清霜已经是真切的无奈,她干脆轻拧了温侯一下,“这就是一只死掉的老虎……”她好歹也是亲手摸过那小东西的,怎么可能会害怕,就算认为她会心疼也都比较靠谱啊……

“啊……是吗……”温侯讪讪的笑了一下,没想到他的演技居然在不经意间退化到这种程度,看来以后还要练习的勤快一点才行。

让喜鹊把尸体收罗下去,他可能是真的脑子瓦特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虎骨据说是大补的东西,要不要顿一锅汤给她尝尝?

‘别总把那些好东西送给她,留些给我尝尝啊!’

脑子里闪过医生那小子的话,温侯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虚不受补可就不妙了。

把那头老虎丢在脑后,毕竟最宝贝的地方也不能用,那东西吃起来怕是还不如比较新鲜的猪肉。对了,这个年代的猪肉也只多亏温侯才得以兴盛,不然怕是还要等上好些岁月才会走入百姓家里。

扯远了……温侯赶走这些念头,倒不如想一想她今天晚上吃什么比较合适……

对啊!

温侯眼前灵光一闪,有些时候没有吃点好东西了,大补的不可以但也还是能在材料上稍微下点功夫的啊!

就这么定了……温侯兴奋地一拍大腿,直接走向了后厨。

他要想一下今晚的菜谱,不需要多少,但至少也要有个一打才勉强可以。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都小心着些!这东西这么烫洒了伤了自己怎么办!”厨房的一把手大头一把喝住了准备上菜的喜鹊,虽然他们的身份相差的有点悬殊,这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倒是那个喜鹊,脸上讪讪的笑了一下,“大头哥说的是,这也就是督主那边想着给少夫人一个惊喜,我这才走得急了一些,下次不会了!”

大头脸色稍缓,但表情还是有点严肃,“你这臭小子,少爷那边又不少你这一个人,毛手毛脚的急什么!”

给这喜鹊整了整衣服,不耐烦的说道:“快去吧,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是!大头哥!”那喜鹊笑嘻嘻的走了,要不是手上不方便估计还会给大头行个礼。

……

“娘子!你看看这道菜,软糯醇鲜绝对是你想要的品味!”对上菜的喜鹊笑了一下,温侯就把大部分精力又放回到清霜身上。

清霜微微点头,倒不是眼前的菜肴不合胃口,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总是有些放不开的。

“你们先下去吧,有需要的再麻烦你们。”温侯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对着旁边的喜鹊们说道,顺带着让他们把门关好。

“夫君尝尝这个……”清霜胆子大了些,她试探着给温侯夹了点菜,多亏腹中宝宝给了她勇气,不然她还不一定能和温侯对视。

“好哒!”温侯也不管是什么就直接一口吞下去,反正后厨的手艺总是差不到哪里去的,所以,他接下来的几秒还真的尝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噗!嗖!嗖!!

嘴里的那块肉都还没没有咽下去就迎来了新的主菜,几只劲弩破窗而入,目标正好是温侯还没有合上的嘴巴。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运气,温侯躲闪不及也只能看着那几只弩箭一点点靠近自己,每一次动作都是在和死神赛跑,万幸,最近的几个晚上并没有荒废,一只弩箭擦着温侯的脸颊过去,其他的也都是有惊无险的躲过去。

“我*!”温侯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就听见弓弦被然后松开的噼啪声不断传出来,很明显,这次的敌人是有备而来的。

温侯可不是吃素的,大手一挥直接操起藏在桌子底下有段时间的唐刀,一个呼哨叫了两个喜鹊就纵身冲出去,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听着温侯兴奋的声音,她下意识的觉着这里有点不对劲。

今天应该是为她专门准备的小灶吧,为什么会在桌子下面预先放好了武器?还有他的反应也太冷静了,寻常若是有别人冲到了这里也是该让喜鹊收拾,怎么说都不该是他亲自动手才是……

那两个喜鹊面面相觑,并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搭少夫人的话茬。

督主说了,如果被知道消息是从他们这里泄露出去的,那他们可以做好一辈子都和最伟大事业战斗的准备了……

对了,督主说的最伟大事业是种树……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还有谁!”若是以往,温侯至少也会在打扫战场之后才会说这句话。

尽管这样做看起来就像是神志不清一样,毕竟没有敌人的战场又怎么可能起到炫耀的作用。

这次不一样了,献血混合着汗水一点点从温侯的额头流淌下去,原本清秀的长衫早就看不出本来样貌,只有那双眸子倒是明亮依旧。

卟!

如同大部分电视剧里疯狂设立flag的人那样,温侯成功中奖了。

“我……”温侯勉强说了这个字,后面的全部被堵回去。还真的有点疼啊……

本来以为经过训练的肌肉可以忍受这种感觉,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带着这样的想法,温侯摇晃两下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啊……督主!”

都还没来得及让剩下的番子高兴一下,喜鹊们就纷纷红了眼。自然是有什么凶狠的都要使出来,战斗的范围也因着这些喜鹊的癫狂而迅速减小。

不多时,硝烟散尽。

“哟哟哟,这可真的是难得的场面啊……”孙申奇带着笑容进场,总算要有个结局,不然他可是真的要厌烦这一切了……

自顾自的看了一下,孙申奇并没有在乎那些蓄势待发的喜鹊。“多久了……十天?二十天?还是一个月……”

“不过不重要了,我终于回来了!”脸上的刀疤映衬着孙申奇的脸庞都愈发狰狞,他干手机几乎是无处不在的她气息,心下终究是一阵怅然若失。

把这种情绪放在一边,孙申奇随便挥了挥手,一群黑衣大汉冲了上来。

这群人的目标自然不是喜鹊,残存的番子才是他们屠刀之下的头颅,手起刀落就是砍杀,不一会这里就只剩下孙申奇和喜鹊两伙人。

“起来吧,人都死了还演戏。”

“就知道瞒不过你……”无奈的说道,温侯刚才都舒服的差点睡着了,可惜还是被眼前人叫醒,看来他注定要是个忙碌命啊……

当然知道,这箭是我射出去的……孙申奇眯起眼睛和温侯打了招呼,剩下的事情已经没有他的戏份,最多也就是来一个谢幕表演了……

“动手!”随着孙申奇一声令下,有一半的黑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长刀冲自己身边的砍去,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充满凌厉,一颗颗脑袋就这么掉下去,孙申奇笑的愈发灿烂……

温侯也笑的很灿烂。尽管他知道这一切的结局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尽管他也知道两个人再见面那一定又会是伴随着流血,但是,他这一刻的笑容是真心的。

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献血,两个男人笑的愈发大声。

“告辞?”

“告辞。”

孙申奇毫不迟疑的离开,这里也不能再带给他什么了,毕竟就算留住再久也是不能见到她的,还不如坦荡一些,日后两个人再见也没有那么多血腥在里面……

“慢走,不送。”温侯懒洋洋的说道,身上的血液就像是别人家的一样不能给他一点影响,直到孙申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他才算是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好痛……

呲牙把胸口的箭头拔出来,虽然有软甲护身也还是扎了进去,失策啊……

估摸着自己的肋骨可能也断了两根,温侯勉强站着,让喜鹊赶快把医生叫过来。

别人眼里的温侯自然还是那个威严的督主,龙行虎步的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袭击而游半点狼狈。碍着面子就是难受也要吞下去。

还好,医生来的很快。

一行人慢慢找了间房间坐下,只留几个最亲近的人在身边,温侯这才算是垮下来。

脸色黑的和生铁一样的温侯轻声说道:“这次这一箭差不多就是孙申奇的手笔,别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气力,我大概断了两个肋骨,你看着治疗一下。”

“三根。”医生很不客气的反驳了温侯的话,“本来还不至于这么严重的,谁让你受了伤还要乱动,这一箭应该是用大型器具发射出来的,居然只弄断几根肋骨还真的是便宜你了……”

碎碎念着,医生的动作还是很麻利的。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老实,一天天的除了动手就是动手……”医生这个人别的都还可以忍受,就是能说这一点太过分了。

只见温侯的脸色逐渐僵硬,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一点青筋在里面慢慢生长……

“……嘿嘿嘿……一时手痒……”医生不在乎的笑了一下,又不是没挨过打。

麻利的正骨包扎,这就算是完事了。医生的技术的确是没的说的,温侯整个人就是看起来臃肿一些,剩下的再没有什么异样。

“啧……”他还是有点不满意。

这种变化可能别人瞧不出来,但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这事情也不能随便遮掩过去,都怪这小子。

想着,温侯看向医生的眼神危险起来。

“你看,这手艺到底是没有落下,果然是不一般的天才啊!”医生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仍然在哪里自顾自的说着。

直到白一看不下去拉了他的衣袖,医生这才后知后觉的看见了温侯的眼神。

“啊……”发生了什么……医生突然有点后悔,他该把自己的药箱带过来的……

算了,不该和这种人较真的……温侯无奈的想到,医生的性子他还不知道,除了那几本医书就是什么都放不下了,和他讨论男女之间的事情还不如直接和山林倾诉。

“你先回去吧,记着,这里的时事情不准告诉别人,你知道我的意思。”

“为……”医生本来想问一下温侯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总算没有过分迟钝的他发现了温侯眼睛里的东西,老实的离开,一个字都没多说。

白一几人也都下去,既然温侯这里差不多完事了,他们也就不需要再侯着。

“哇……嘶……”只剩下一个人的温侯总算能稍微放肆一点,慢慢揉着痛到习惯的胸口,他想的还是晚上要怎么对她说这件事。

温侯这次要失望了,大战之后的脑容量似乎并不足以支持他想出解决问题,良久,只是苦恼的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415章 长夜漫漫……

‘万幸……’温侯的大手有节奏拍打着,进入睡眠的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第一个夜晚成功熬过去,她只是发现了自己的外伤,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万幸。

……

“……”

一片寂静,但温侯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几乎成了本能的生物钟居然失灵了!

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和她对视。只瞧见那双明亮的眸子染上不少忧伤,很明显,温侯还是得意的太早了。

胸口的纱布被灵巧的揭开,至少温侯在睡眠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样。刺眼的红肿提示着两个人这地方并不好受,她只是看着就已经要忍受不了,豆大的泪珠就要躺下来。

“……”心里那些句子到了这一刻是真切的忘了干净,手忙脚乱的拭去那些泪痕,温侯平日里熟稔的动作也显得笨拙无比,把她搂在怀里,竟是良久都没有憋出半个字。

“娘子莫要伤心了,这次只是意外,凭着为夫的本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次意外……”半晌,他憋出了干巴巴的一句话。

她不搭理,但因着那些伤口也是哭的很内敛,自己擦了泪珠,幽幽的问道:“疼吗……”

怎么会不疼呢。

这个时代可没有麻药这种东西,麻沸散什么的就是医生那里也就一点点,救命用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用,温侯甚至能感受到那几根肋骨自己发出的呻吟,疼痛这种东西看来还是很难麻木的……

“有娘子在那就是不疼了。”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温侯的笑容和煦无比。

多大点事儿,她的笑容就是最好的麻醉,至少温侯的心都要跟着化了,可惜没看到她彻底展颜,可惜……

良久,清霜依偎在他身旁。

她也不是那么柔弱的女子,只是肚子里的宝宝让她的心思多了些敏感,又恰好在不怎么清醒的时候见到他这个样子,这才有了那样的姿态。

“以后可千万不要瞒着妾身了……”试探着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面,她希望以此来给他一点力量,“妾身在世上最亲的人就只有您和大兄,若是有什么闪失的,肚子里的孩子可要怎么办……”

开头还好,温侯在后面就听着越来越别扭。他这又不是要不行了,何必说的这么凄惨。也知道她这是使小性子,温侯无声苦笑一下,面上仍是温柔的可以化开金石的笑容。

“本是想着给娘子一个小惊喜的,没想到让人家跑了还有了点小回礼,这才没有和娘子讲说。”把她的手轻轻握着,那伤总是有些狰狞的。

……

她这是真的不开心了,总是要瞒着她不和她说,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只以为自己是普通闺秀,想着把自己保护好就是万全,却也没注意她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小秘密……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两个人朝夕相处这么久居然没被他看出来什么,这么明显的端倪都视若无睹,不行,她真的要不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夫君不要乱动。”清霜温声说道,两个人现在倒是差不多状态。

几根肋骨还没好全乎的温侯自然是不能随便动弹,毕竟身旁还有一个寸步不离的女人在呢,她这几天借着行动不便的理由几乎把他拴在身边,就差给两个人来一个同心结什么的。

“为夫哪有乱动,分明是你娘子眼花了!”温侯不肯承认,就是实在憋不住做了一个懒腰罢了,打死都不可能让她抓到。

看着她分明是不相信,温侯故作笨拙的搂着她。“天要发凉了,娘子赶快多穿点衣服。”

带着点霸道,温侯捏了她的琼鼻就闭上眼睛假寐,分明是在闪躲什么。

清霜觉着这一幕还有些意思,他这是在示弱吗?

不过他这么一动作也是让她有了些困意,打了个哈欠,侧着身子在他旁边躺下。

“少爷,少夫人。”

……

“少爷,少夫人!”

“嗯……”大抵受了伤的人真的要比平时软一点,温侯的生物钟又一次失灵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唤,他还是有点迷糊。

“什么时候了……”昏沉着说道,温侯看着身边恬静多么面孔就是一阵欢喜。多好的事情啊。

青渠后面的话已经不在他的在意范畴之内了,只是看着她的面孔就是开心的事情,痴汉怎么了,他甘愿做痴汉。

……

“娘子,这东西好吃。”现在的生活是堕落了些,温侯和清霜几乎是醒来就坐到了饭桌上,那种圈养一般的生活就是用来形容两个人的。

别说,清霜的胃口还真的不错,这几天温侯这么老实可能也有了些开胃的效果,不知不觉间就是一碗饭吃光,而看她的样子怕是才开始……

这样的场面自然是温侯喜欢见到的,胃口一直那么小都要饿瘦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被亏待。

又是一碗下肚,清霜这才停下碗筷。

“哎哟真棒!”温侯毫不吝惜自己的跪舔……夸赞,“娘子这样的人儿自然饭量也是要有些水平的,至少不会让自己饿着!”

“……”他这是在说什么……满头黑线的清霜不搭理他,接过大手递过来的粥慢慢喝着,果然,吃饱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

温侯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再废话了。

她现在的饭量见长绝对是好事,如果因为他几句话给弄回原型的话,那可就是传说中的弄巧成拙了。

老实一点,千万要老实一点。

酒足饭饱,两个人找了个地方继续躺着。

温侯这两天发现一个宝藏,在傍晚时分,在阳光的映照下做一个小梦可是机器美妙的事情,正好这个时候的余晖还能有些作用,加上不算很冷的天气,那可真的是一出好戏。

温侯仰面躺着,旁边的清霜也是如此。对了,她身上自然是多了一条毯子,这寒气可是无孔不入的,万万不能让她受凉的。

“温于修……”很远的地方,某个带着刀疤的男人笑了一下,能见到她就好,就算是要忍受那么憎恶的脸也是无所谓了……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你不该来的。”

“我的确不该来。”

“但你还是来了。”

“是的,我来了。”

这是一简陋的小院子,没什么摆设,就连院墙都只是临时搭建的,上面的泥土都还没有全部晒干。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男人,都是身姿挺拔容貌俊秀的男人。他们看起来认识,但彼此之间的眼色却是绝对算不上好。

“我的个天老爷……”温侯一把将陈彦允拉进来,小心的看了一下四周。还好,没什么人影。

“你不是吃错药了吧……”看着陈彦允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温侯彻底放弃了说教他一番的打算。“不是我娘子要生了你过来凑什么热闹,你这干爹都答应了怎么还要过来……”

陈彦允笑着看向温侯,“你说我怎么过来了,不就是想你还想弟妹了吗!”开玩笑……想念清霜倒是有可能的,至于面前的男人,那还是算了吧。

……

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了,忽然对视,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有点意思……两个人齐齐想到,齐齐笑了一下,出拳!

知道清霜就在附近歇息的两个人打的很隐蔽,甚至拳头的碰撞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除了疼痛是真实的,甚至没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这两个人真的打起来。

拳脚相加,两个人很快就又分开。他们在这里碰面显然不是为了打架的,稍微赞叹了一下居然还没把一身功夫放下,两个人抱拳轻笑。

“狗屎…”“臭蛋…”

就当是一点也没听到彼此的骂声一样,两个人笑着进了小院。都是习惯了的,说句比较变态的话,如果两个人什么时候对对方客客气气的反而会是一阵无所适从。

“陈叔叔……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该让妾身迎接一下才是的……”清霜这边才醒来就看见笑着推门而入的两个人,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梳妆,对着陈彦允行了一个礼。

陈彦允赶忙扶起她吗“嫂嫂你这可是要折杀我了,要是真的让你弯腰怕是要出不去了哟!“陈彦允怪叫一下,顺势躲开温侯的拳头。

“就是前两天突然想起嫂嫂了,从家里随便拿了一点小礼物,嫂嫂不要嫌我冒犯就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片子,这也是陈彦允一贯的作风。

打开,上面散乱的几个大字排列着。

“特封温氏一品诰命夫人,赏百金。”看起来简单,但这也是陈彦允能在明面上做出的最大诚意了。以前总是有人觉着温侯是下娶,毕竟两方家底差距是有点悬式,等温侯做了缉事厂督主之后这样的声音就更是日渐喧嚣,在温侯离开之后,那些人就更是没个遮拦。

现在好了,有了这一封诰命书,以后清霜怕是还要高温侯半级。

“你这是干什么,区区一个小官就想这么便宜的做干爹,莫不是看不起我温于修吧。”温侯大手抓着这张纸,随便笑了一下。“一品诰命夫人,就这样了?”

言语间满是不屑,按照他的预期以后怕是要成王,到时候这个一品怕是还有点不够,未雨绸缪吧。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这几天就老实的在这里待着吧,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温侯笑眯眯的说道,既然面前的男人这样不老实……画风有点不对啊……

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可是正经人的温侯轻咳一声,交了一个喜鹊上来招待陈彦允。

“这你也认识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等过了这几天的风声你就自由了,了解?”

“……”陈彦允也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说什么,反正好的坏的都让温于修这个王八蛋说完了,他明明是存着给自己干儿子镇福气的心思过来的,怎么可能是为了好玩,怎么可能……

直到温侯离开陈彦允也没有说出这句话,看着面前很老实的喜鹊,陈彦允脑子里突然有了一点很有意思的东西。

“诶……”

话没说完就看见这个喜鹊笑了一下,“二爷您可别说笑了,您也知道大爷的命令,如果今天让您出去那小的怕是要不成人形,您一向是最爱惜我们这些属下的,对吧。”

清澈的双眼对上陈彦允本来就心虚的眸子,行了,哑火了。

陈彦允也不好就这么发作,只能来回的踱着步子转圈,他最多憋一…半天,过了时间那就要强闯出去了。

“不行了!”一刻钟以后,陈彦允很是利落的拿出工具,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居然在这个地方呆了这么久,他要自由!诶?

看着门口那个笑眯眯的男人,陈彦允瞬间就把表情调整到最佳。

“原来如此。”陈彦允意识到温于修怕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只为了看他的笑话。既是如此那可就要真的好好玩一下了,似笑非笑的眼神划过那个小喜鹊,这里没你的事情了,还不快点下去。

……

很快的,这附近只有这两个人。

拳脚显然不能让激动地陈彦允发泄出来,所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兵器,反正这个比拳脚更加无眼,也更加痛快。

“又打起来了?”这个小喜鹊一出门就碰到了同僚,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以前两个人要是无聊了总是会找个借口动手一番,直到精疲力尽才会停下。

闪电般交错,两个人彼此的笑容和煦极了。手上毫不留情的攻击也没什么杀意,但是被划开的衣角很不留情的彰显着两个人其实很认真。

仅次于战场厮杀的那种认真了。甚至两个人眼中的世界都开始逐渐缩小,最后也注定只会剩下对方。

片刻,两个人很没风度的瘫倒在地上。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是温侯这样练过的也就是一刻钟高强度厮杀,像那种动兹就要个把时辰的根本不可能,而且温侯和陈彦允也不是真的要你死我活,感觉到身体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自然停下来。

“你现在……怎么这么废渣了……”陈彦允艰难的说道,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训练过了,今日乍一下就这么猛还是有点虚的。

温侯淡淡的擦掉自己身上的汗水,看都不看陈彦允一眼。

“废渣不也是照样吊锤你,看看你这要死的模样,你家娘子都没有嫌弃你么。”比起陈彦允温侯好歹也是有练过的,自然是要稍微强一点。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你家那个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生。”两个人的瘫痪状态并没解除,陈彦允歪头问道,这狗粮吃得有点撑了,清霜要是再不生那可是真的要憋不住了。

温侯歪头看了他一眼,“你操心这种事情做什么,要是嫉妒怎么不让你的皇后给你生一个。”

“嘿呀……你以为我们不能生吗!”陈彦允猛地坐起来,顺带着扯了温侯一把,“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要爱惜人家,这还不到双十年华,怎么能就这么随意……”

说到后面陈彦允无端的虚了,那模样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

不过绝对不是身体原因,毕竟这么要命的事情温侯不可能一直没发现,虽然这个人一直是纯情小处男的底子,但温侯也曾把过脉,健康的很。

既然如此,那陈彦允的毛病其实不难解释了,那姑娘有什么不肯的地方,这才让他一直没有什么果实……

不是吧……

温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是还没有摆脱……说做就做,温侯当即趁着陈彦允虚弱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腕,半晌失落的松开,居然已经不是了……

随便笑了笑,就是用脚指头也该想到了,他怎么可能还是干净的小黄瓜。

“话说回来了,你要是有个皇子不就省事了,到时候直接把位置传给他,再叫几个信得过的老臣辅佐,你不就是可以自由逍遥去了。”温侯坐在陈彦允旁边说道,这个男人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吧。

陈彦允眼前一亮,“说的还真的是,不如这样好了,就你家的这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直接定为太子,你就直接是摄政王,几年以后就登基,你要是不开心了做皇帝也成,怎么样!”

开玩笑,他自己就那么不喜欢当皇帝了还要让自己的后代受苦,吃饱了撑的?

“你吃饱了撑的吧……这是皇家的东西,我温于修顶天了能做一个异姓王,你要是真的把皇位给了我不怕你九泉之下的父皇托梦给你?”温侯笑着看向陈彦允,里面还是带了一点认真的。

他有些好奇这个男人是怎么被他影响的,按理说帝王权术这东西应该是这些皇室子弟修炼到骨子里的本能吧,唯独面前的男人是真的不一般。

陈彦允没说话,就不允许皇室出他这么一个特例吗?

世人只见黄金笏,哪里知道这里的腌臜……摇头无声笑了一下,他怎么也和温于修一样酸儒……

“……”

两双眼睛正好碰上,看见了温侯眼睛里的挪喻,陈彦允涨红了脸说道:“你做什么,我对我的皇后可是衷心的,休想从我这里骗走什么!”

还真有他的……温侯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都是老黄瓜了还觉着自己是什么清白的人物,你觉着本督主有什么是需要从你这里拿走的吗?”

这一笑有点邪魅,就是大反派常用的那种,看在陈彦允眼里更是增添了几分狂娟,不知道为什么,陈彦允脸上居然泛起一点殷红……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泥奏凯,别碰我!”温侯离了陈彦允好几丈远,他可是真的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算他厉害!

罪魁祸首陈彦允貌似并没有找个自觉,娇笑一声倒是真的走远一些,但他居然冲着温侯娇声道:“督主大人未免也太绝情了吧,您刚才还和人家……哎呀~”

温侯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督主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搭把手~”那边陈彦允捏着嗓子就要过来,那尖利的小声音简直就是现成的噪音,温侯忍不了了,背在身后的拳头已经准备好,谁都别拦着他!

“夫君……”

糟了。

温侯和陈彦允齐齐停下动作,看着门口一脸这是什么状况的女人陷入对视。

你搞出来的东西还不赶快解释一下!

那边的陈彦允毫不示弱的顶回来,这分明是你也玩的很愉快,凭什么让我过去解释,而且那是你家的夫人好不好!

“那个……娘子……”看着清霜那打开新世界的吃惊,温侯断续着说道:“为夫就是和彦允切磋一下,刚才是你陈叔叔嗓子不太舒服,为夫在给他调理……”

“啊对对对,调理一下!”陈彦允赶忙应和,开玩笑没看见温侯那能杀人的眼神吗,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绝对是分分钟就要被弄死的节奏啊……

清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来是她进来的时候不怎么正确,下次还是事先提醒一下比较好……

……

陈彦允捂着硕大的包委屈巴巴的坐在旁边,他明明是什么都没做的,像他这么老实的人居然还要受到这种委屈,唉。

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温侯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总算把这一关弄过去了,想着他的小暴脾气就上来了,你还好意思委屈?别说了,继续吧!

又是一阵拳脚相加,温侯怎么可能给陈彦允喘息的机会,正好他最近还要比陈彦允稍稍强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还是让陈彦允和他的拳头去说吧。

这次就硬气多了,不是就能听到清脆的骨裂以及关节错位的声音,玩就是要玩的尽兴啊,不然还怎么能开心呢?

半晌,温侯喘着粗气放开陈彦允。痛快了,他也是累的够呛。

是的,虽然这些天他也并没有放下对身体的训练,不过两个人本来就是半斤八两的事情,就算是相差也终究是能在潜力爆发的情况下弥补的。

两个人现在都是差不多凄惨,如果让清霜看见了那可就不只是误会的事情了,她至少也要掉下半斤银豆子。

缓了一下,温侯招手让稀缺去把医生叫过来,他和陈彦允现在都没力气了,就是想给骨头复位也是有心无力的事情。

别看两个人是真的没劲了,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对视着,这杀伤力多大啊,分分钟吓死人的节奏。

就在两个人眼睛都要干了的时候,医生总算来了。“就知道你们一定是离不开我,今天和你说啊,少了十来本医书那可是别想就这么把这件事翻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你们这一天天的也不能老实一点,这才是见了几次面就又动手,也不怕留下暗疾……”自顾自的咕哝着,医生的碎碎念简直可以划破天际。

不过这个碎碎念只是持续了约莫盏茶功夫,当他看见一对不算有好的眼神之后,医生很老实的闭嘴。

那眼神好可怕,医生的小心肝都要受不了了。

“行了,这样就差不多了,以后你们切磋的时候注意一下,不是每一个医生都能像我这样专业的……”医生开始絮叨了,其实温侯和陈彦允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严重,他就是想讨个好处而已。

“啊……没事了,你们两个早点休息,今天天气不错啊!”逃也似的走了,医生差点连自己的箱子都忘拿了。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凶,不和他们好了!

“嚯……”温侯无奈的笑了一下,完了,这家伙不能再留了,不然整个喜鹊都得让这个王八蛋传染了。想着到时候他要见着的那一群娘娘腔,怎么心底又有一阵反胃的冲动……

给了陈彦允一个老实点的眼神,温侯勉强起身,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万一他也被传染了怎么办。

……

时间流逝的有点快,眨眼间温侯的伤势就好得差不多了。当然,也有一方面是医生那小子的药水效果不错,短短几日,温侯就可以不用太过遮掩自己身上的伤口。

在清霜面前的表现也可以自如不少,也能做一些幅度稍微大一点的动作。

这么算的话,温侯还要记一笔陈彦允。

这个王八蛋让他那么久不能和自己的小娘子腻歪,这简直是无法原谅的过错。

不过看着那个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随意的男人,温侯还真的没多少生气的意思。毕竟都要坑陈彦允一辈子了,这点事情比起来倒也还是勉强可以放下的,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皇帝,温侯相信也会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底。

“嫂嫂千万别相信这个大猪蹄子的任何一个字!”看着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模样,陈彦允很没有眼力见的开口插进来。“这个男人嘴里成天说着家国天下,以后怕是真的要和这东西一起睡觉去了,到时候不还是只留嫂嫂一个人独守空房!”

说实话,如果换了别人那他九成就要变成花肥,这样的话都敢在清霜面前说出来,只怕是嫌着自己活得太久了吧。

唯独面前的男人不会。

温侯和他那种过命的交情足以打消九成九的可能生出来的间隙,这么低级的挑拨离间怎么可能会起作用,温侯只想呵呵一笑。

而剩下的那一分就更好解释了,反正温侯陈彦允正愁找不到借口活动筋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清霜盈盈一笑,对这两个人的友谊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这两个人过命的交情应该是让他们两个融洽无比,至少也是要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形的默契,但是这两个呢,不打起来就是让清霜烧高香的好事了,偏生他们却还是像同胞兄弟那样几乎算是心意相通,真的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422章 这几日很是欢乐。

温侯当初还想着快到他家娘子产期了就老实一点不要弄出太多声音,结果陈彦允来了以后每天都能听到欢快的笑声,清霜简直是一天比一天的活奋。

还有十五天……

温侯盘算着医生算出来的预产期,那个时候都是深秋时节,就算他们此刻的位置已经无比接近南方,也该是有些料峭的吧……要不要加一点御寒的东西……

温侯思索着,这个念头绝对可行,他就算是不做到万无一失也是要竭尽所能才行,马上叫喜鹊去做!

“喂,你这两天怎么一点活力都没有!”一个轻佻的声音连带着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温侯身上。

陈彦允这两天可是很开心的,能让温侯吃瘪的场面可不多见,这两天里他都不知道自己见了温侯多少次黑脸的模样,但一想到这些全都是温侯怜惜清霜才产生的情绪,陈彦允突然就没了一点乐趣。

“诶,我要走了。”

那边的温侯并没有在意陈彦允的话,甚至他连陈彦允说的每一个字都不相信,只是随意的摆摆手,“慢走,不送,记得走了以后把门带上。”

……

温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这有点安静啊,按照正常情况陈彦允应该是会立即就和他互相怼起来的,怎么今天居然会这么老实,带着疑惑转头看过去,人没了!

“陈二爷什么时候离开的。”叫了一个喜鹊过来询问情况,却是好巧不巧的让温侯说中了,陈彦允还真的走了。

那喜鹊看见温侯的脸色不怎么对劲,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张纸一看就知道是陈彦允的手笔,皱巴巴的还以为是从废纸篓里面拿出来的,而上面的字迹也清秀的和姑娘一般。

“见字如晤,愚弟于修者亲启”

有点意思。

温侯以前还真的不知道陈彦允弄这种小酸词也是有一套的,浑然不在意陈彦允对他的称呼,耐着性子慢慢看下去。

“你哥哥我要走了,别想我,反正我也没想你!”

不出温侯所料,第一句就看见了陈彦允的原形。陈彦允早就有离开的想法了,想起温侯和清霜散发的狗粮只是诱因,却不是促使他离开的最根本原因。

陈彦允想老婆了,这是温侯读完信最深刻的印象,也是最直接的判断。不然他怎么会从书里看见那么多咬牙切齿,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酸味?

这个人肯定是想老婆了。

想到这里,温侯心底又是一阵热切。如果以后都能这么随意那就好了,他享受了能陪伴自家娘子的乐趣以后还怎么能就这么丢下这样的生活,绝对不能啊!

温侯瞬间得出结论,这皇帝的位子一定要让陈彦允继续做下去,不然他的美妙生活只怕是要就这么终结,甚至连带着他的娘子也要受苦,一定要让大夏千秋万载!

“阿嚏!”陈彦允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明明没有一个人啊,他怎么会打喷嚏,这是又被人念叨了吗……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今天……有点无聊啊……

陈彦允离开以后就又恢复了比较安静的时光,温侯眼里的宠溺倒是一如既往的浓郁,不过随着产期一天天的接近,温侯心里那种恐慌已经是肉眼可见了。

是的,恐慌。

他要做父亲了……尽管这两字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该是令人高兴的东西,尤其是温侯现在权势无双还有着清霜这么漂亮的娘子,他们的孩子至少也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他该是没理由恐惧的。

是的,应该是。

温侯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感情有多久没有出现了。或许当年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受大脑影响在路焘面前有那么几分似是而非的恐惧,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温侯都以为自己丧失了这种感情。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的温侯迅速收敛了这种情绪,当务之急是再检查一下她的产前产后准备,至少读过医书的温侯知道这样的卫生条件足以产生一个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他希望能把这件事情的可能性降到无限接近为零。

“督主。”一个喜鹊从外面走进来,说完问候就直接半跪在地上。

温侯没心思和他打招呼,招收就让他起来,“办的怎么样了。”

那喜鹊面罩下的面孔略微有些得意,“秉督主,一切都妥当了,属下和白大人互相检查了三遍。”

“三遍……这大概是够了的吧……”他嘟囔着,明显是不甘心的模样。但也只能是这样了,一天三遍,这里的设备也没有几百年后那么讲究,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翻烂掉,他还不至于做这么失智的事情。

而下面的喜鹊开始有点不安了,这情况貌似有点不对劲啊,按理说督主大人以前至少也是会在他们汇报以后说两句,哪怕是任务做的不完美也是会有几句点评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啊……”终于看见下面的喜鹊,温侯招手让这个小喜鹊出去。

他自己的情绪就自己收着算了,免得让着小朋友受到惊吓。这样想到,温侯的脸色在那个喜鹊离开之后迅速黑成一团。

这种情绪反复之间还真的是有点烦人,温侯甚至想找个地方发泄一场,可惜陈彦允离开的时候有些早了,不然他现在也还是可以用一场还算酣畅的战斗来发泄一点什么……

“呼……”长出一口气,温侯让自己的有些躁动的心跳平复一下。

现在还不是激动的时候,不然到了他家娘子真的要生了那一天他不是要直接把心脏跳出来?冷静。

招了招手叫了一个喜鹊过来,温侯说道:“让你做的……”

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他刚才已经叫了这个喜鹊过来汇报任务,知道今天的状态的确不在正轨,又对这个喜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让你做的事情做的还算不错,刚才脑子里想了别的事情就忘了说了,这样吧,明天重复一次,如果还是不错的话给你一个小奖励。”

“是!督主大人!”那个喜鹊下意识的行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娘子,这几天辛苦了。”轻抚她的长发,温侯的声音都不舍的惊动她。

这样是有点矛盾,不过温侯甘愿这样。就当是中毒已深没办法解除了吧,清霜的日子每近一天他就要多紧张一分。

“这是妾身的本分。”清霜甜甜回了一句,肚子里的小生命可是很疼她的,这几天都安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连踢肚子这样的行为都没有发生。

所以啊,她怎么会辛苦呢。

倒是面前的男人,明明离着产期还有好长一截,他就开始筹备孩子的衣裳首饰,虽然他的精神还是很饱满,但她知道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睡觉了。

毕竟她偶尔也会睡得不踏实一点,起来看到床边空荡荡的被角就知道一切。

他才是辛苦的人呢……

没有说出来这句话,她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一如既往的执拗,若是说劝劝他也显然是不会让他改了心意的,倒不如多疼惜他一下……

想到这里清霜就有些可惜,还有将近两个半月,不行,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想一个法子劝劝他。

温侯倒是没有这样的自觉,他在清霜的旁边笑的很自然,他怎么会辛苦,为了自己的宝贝多做一点事情怎么了,更重要的是让这个不知道是丫头小子的早早独立,也就不用来参活他们的二人世界。

……

摇头赶走这样的想法,温侯有那么一丢丢惭愧。亏的他才把初为人父的恐慌赶走,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不着调起来,不过如果真的是个丫头那还是要好好起个名字的,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算了。

可能是清霜在旁边而且猛的一下没有事情处理的缘故,温侯的思绪一不小心飞散开来。

就在清霜思考办法的档口,温侯甚至考虑到他家的丫头长大以后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

清霜仰起头看着他,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莫不是又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温侯还真的很不高兴。

一想着自己和娘子视若珍宝的大白菜在某一天就要被别家的小猪拱走,真的是不论如何都不甘心啊!

要不这胎是个儿子吧……

温侯心里猛的划过这个念头,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想想他四岁那个神憎鬼厌的吊样子,如果没那次意外怕是至少要加冠前后才会收心,那么久的时候足以让清霜和他被操磨半死,还是先有个丫头,然后让姐姐也捎带着管一下弟弟。

温侯觉得自己好无耻,连自家的孩子都要算计一下。

不过不管了,小日子还要继续,生命总是要让人变得美好的,不是吗……

带着自己的娘子躺在床上,温侯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这样做了,昨晚忙了一宿,直接在椅子上睡着的他自然是要把欠着的补一下。

清霜也是顺从的躺在他身边,两道影子在太阳底下慢慢拉长,直到融为一体……

“娘子醒醒,该吃饭了。”温侯是不会忘了这么重要的时候的,毕竟她现在少吃半顿都要饿的前胸贴后背。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到哪里了……”温侯懒洋洋的说道,没了公务和正事还真的让他有点不适应,这几天除了晨练居然连一点事情都找不到,人生还真的是寂寞如雪啊。

前面传来青渠的声音,“秉督主,洪都快到了。”

江西……

这么快么……

温侯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这好像不只是几天的事情吧,从北边一下子来了南边,走了……一个月。

这就差不多了。温侯稍微活动一下身体,让青渠先停一下。

下了马车,他去向队伍最中间的那一辆。

温侯在几天之前就和清霜分开坐车了,他这几天又多么一个毛病,疑神疑鬼的总是觉着自己可能会坏事,而前几天不小心打碎的一个盘子更是加深了他的判断,只能无奈的和清霜保持距离。

……

行吧其实也没有多无奈,清霜那边哄了他几句就打消了温侯所有的不该有的念头,这几天反而有了超出平时的快乐。

“娘子!”温侯的呼喊怕是整个车队都能听见了,不过他怎么可能在乎,兴冲冲的到了清霜的马车,等里面传出声音的同时就闯了进去。

她没做什么,只是在床上躺着。旁边的嬷嬷看见温侯来了也就是行礼退下,给两个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夫君这几天很精神呢。”清霜看着温侯笑道,看来她的话也是起作用了的,这都将近半个月没看见他有什么疲惫的征兆,这才像是有朝气的少年郎啊。

温侯没说话,直接搂住清霜。他当然精神了,每次一想到第二天睁眼就能去找清霜可是给了他极大地动力,反正处理公务这种小事怎么也是比不上儿女情长的,不是吗。

“脑子里成天就是娘子,为夫怎么可能不精神。”

这样老套的情话在清霜听来还是很受用的,或者说只要是温侯说的情话就都会给清霜一个很开心的加持状态,甜蜜的笑了一下,两个人继续躺着。

……

时间就这样慢慢度过,温侯偶尔会调皮一下把玩她的秀发,但一切也都是仅此而已了,让他做别的事情也没什么心思,暂时也就是陪着清霜最有意思。

对了,这个暂时指的是一生。

“督主。”

温侯手上动作一顿,他记得自己前些天对喜鹊们的吩咐,如果不是特别紧要的事情,那就要当他死了一样不要打扰他。既然来这里叫他了,那就说明是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对着清霜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两个人坐好让外面候着的喜鹊进来。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半跪着的白一,温侯淡淡说道。

“陈彦允称帝。”

这可真的是有点意思了。温侯也没想到陈彦允居然会这么做。大夏疆土肥沃,外面的西域虽然辽阔但也只是够放牧用,打仗什么的一直都是靠着民风彪悍才算是骁勇,但那边的生活可一直不算是什么好日子,这陈彦允倒算是够狠,能下这么多的本钱。

“那些反对的势力还剩下多少,挑几个还能用的扶持一下,别让陈彦允一家做大。”

章节目录 第426章 “都死了?”温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果然,这件事情还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草原上原本是群雄林立的画面。当然了,用群雄称呼这些人可能不太恰当,毕竟一个个都只是有些人手的小头领,但到今天已经没有别人了,草原上只剩下一个声音。

而且陈彦允貌似还真的有些底蕴,王朝名商,倒不是成汤的那个商,他意在把草原建立成全天下的贸易中心,准备让世界上的所有货物都在他那里流通。

当然了,温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那里的交通就限制了一切的流通,光是烂的和什么一样的建筑就足以劝退那些慕名而来的商人。毕竟这可不是几百年以后那种交通基本完善的年代。

“叫几个人去贺一下,礼物不要太薄……”温侯突然改了主意,“这样,你们先不急,过几天应该就会有请柬过来,那个时候你们记着要提前两天赶到,不要晚了。”

说完这些的温侯就又变得懒洋洋的,挥挥手让白一下去,他对陈彦允的兴趣也就剩下这些了,毕竟他前些天突然想起陈彦允的小脸蛋都毁了,以后见面都是直接输了一半。

既然如此,他也就懒得对陈彦允投入太多关注,总是要留下一些棘手的事情给后面的年轻人吧,不然他们怎么成长?

“夫君今天很开心吗……”清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顺,看着温侯畅快的笑容她也是有些开心的,他近来可是大半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能为了别的事情露出笑容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一把搂住清霜,温侯又是哈哈一笑。

“这自然是,能和娘子共处的每一天都是值得开心的,为夫若是能和娘子你一直这样该是多好。”

“瞎说……”突如其来的直白的情话让清霜俏脸微红,准妈妈怎么了,准妈妈更是受不了温侯这么低级的计俩。尤其是那风情万种的小眼神,温侯要再次迷失了。

也不能迷失的太用力,毕竟温侯现在还是很老实的,任何逾越的动作都不可能出现在此刻,有点心思也就算了,想想就只是想想。

……

腻歪了一会儿的温侯总算是想起来正事,有段时间没有给他家娘子做爱心午餐了,今天正好是个好时候,那就干脆好好施展一下自己的手艺。

至于和他家小娘子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他温于修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阿嚏……”差点失手给自己一刀的温侯终于有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天真的开始冷了。他这种强壮的和公牛一样的男人也开始感到风寒,是了,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么……

温侯恍然,今年的事情是有些多,他都没注意到时间其实在不经意间就从他指尖溜走那么多。

不管了,反正和她在一起的时光还需要怀疑什么,就算溜走也是一样的幸福,若是这样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说不得温侯还要让时光多溜走一点。

章节目录 第427章 ”那边怎么样了。“孙申奇淡淡的说道。

都说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孙申奇这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他的变化岂止是刮目一次就足够形容的。

胡服打扮,但身上增加的财宝岂是等闲富豪就能拥有的,从上到下透出来的贵气都彰显着这个男人的不凡,与那种只有外表的草包不同,他站在那里只是随便的一个姿势就给人一种自当如此的感觉。

孙申奇把居住的地方稍作修改,他可以受苦,但是有了足够的实力以后自然不会委屈自己,更何况他还没有彻底忘记自己的想法,这里在他的设计下正在朝着皇宫变化。

当然了,消耗的人力物力孙申奇不关心,这些人死就死了,和他孙申奇有什么关系。

“大王,我们剩下的金子已经不足以支撑宫殿的完成了……”一个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说道,但当他看见了孙申奇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剩下的所有话都直接憋回心里。

他们不是没试过反抗的……

族里的青壮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部落加起来也就是那么多人,每一次的反抗都会让他们的人手更少,至少听话去做苦力也未必会死人,但若是一昧的反抗的话,唉……

双方对视,这里一片安静。

“过几天就会有了,到时候我会派人把需要的东西送过来,你们这么听话我又怎么会不仁慈一点呢……“就在那老爷子要忍不住开口辩解一下的时候,孙申奇终于说话了。

那老爷子松了一口气,对着孙申奇就是一个大礼。

势不如人还能做什么呢,只要草原上的儿郎没有就这么在自己合眼之前离开就好吧……

孙申奇对下面的演出全部了然,心底对着那个计划也是进一步认可,同时也加了对温侯的忌惮,不愧是缉事厂督主吗,连那个人都能扳倒,他一个人还真的是看起来有些单薄……

对于遥远的草原温侯时没时间去管了,反正今年的冬天都要来了,草原上也有了足够的过冬物资,除了少数别有用心的头领剩下的人都该是能过个好年的。

所以,剩下的时间还是用来陪自家的娘子好一点。

昨天的爱心午餐还凑合,他家娘子的俏脸以肉眼不可见的丰腴一点,在温侯心中的形象自然也是更丰满一些,这样多好。想着,温侯露出了类似痴汉的笑容。

“夫君?”清霜又不明白了,这几天真的有这么多高兴的事情么,怎么成天见到他咧开嘴的模样,莫不是初为人父的喜悦真的有这么强烈,但是他上一世的时候也没见着有多么开心啊……

清霜忘记了,上一世的温侯也没有这样缠着她,生怕那里让她有不顺心的地方。毕竟上一世他已经二十好几,自然是笔这一世要成熟很多的。

一把搂着清霜,饶是如此温侯的动作也还算不自主的轻柔许多,对着自家的小娘子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值得开心的事情当然是有很多的啦!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天色渐冷,娘子还是多穿一些衣服吧。”起床以后,温侯给清霜找了一间褙子穿上。

虽然她的身体健康的很,但温侯将近走火入魔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放过一切危险,就算是清霜生病的几率已经微小到几近不可见又如何,他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清霜乖巧穿上,但她看着温侯单薄的长衫也是有些放心不下,“夫君身体虽好,但也还是多穿一些衣服吧。”

穿的不少了吧……

温侯看着自己身上的单衣,按照他的性子都是一直穿这样的衣服的,体壮如牛一直算是他的写照,别说现在,就是冬天也都是穿着单衣,毕竟南方的冬天还不怎么算是冬天,有的时候还会让下人把炭盆撤下去。

“好啊,就是为夫穿不惯别人做的棉衣,娘子身体方便以后给我做一件怎么样?”温侯很不要脸的朝着清霜露出了憧憬的眼神,她向来都是最受不了这一套的。

毕竟她心里的温于修基本都是铁骨铮铮的那种,就算偶尔会露出脆弱的一面也都是在和她逗乐子,像是今日这样的表现,简直是闻所未闻。

“嗯。”简单的答复,但被温侯教的有点歪的清霜已经忍不住在心里畅想那件袍子的形象,他这样魁梧的男人穿上去一定也会是很俊朗的吧……

“娘子,娘子?”

两声呼唤把她叫回现实,正好撞上那有些好奇的眸子。

温侯还真的是有点好奇的,按理说在聊天中出神这样的操作应该是他的专属吧,怎的自家的小娘子也被一起教坏了?

“啊……妾身适才想起了一些事情,夫君不要见怪……”

不对劲啊……温侯摸索着光滑的下巴,想起一些事情就想啊,怎么连小脸蛋也要一起红起来?莫不是……

“啊……”轻呼一声,清霜突然发现温侯的笑容有点熟悉,他以前欺负自己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笑容,莫不是他又想起了什么……

清霜真的有点慌了。

一只大手轻抚着自己的秀发,本来就很敏感的身体随着大手的经过更是产生了一点点小疙瘩,偏生清霜这个时候正是紧张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温侯所有动作之下深埋的笑意。

看她的表现应该是在考虑到底用什么料子,这样都要害羞一下,他还真的是爱煞她了。

……

良久,清霜喘着粗气在温侯怀里。

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清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比较好了,这个无赖,真的是无赖……

温侯表示自己很冤枉,他可是什么都没做的,明明只是抱着她坐了一会,没想到脑补能力有了长足进步的她已经想出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才刚想着询问一下就看见她露出了这种表情。

“……”

看着她的小表情还有更加丰富的趋势,温侯还能说什么,毫不犹豫的把她的小脑袋扳过来,认真的和她对视,“娘子,为夫可是爱煞你了,怎么办。”

他刻意的把嗓音压低了一点,加上那种有些压抑的粗糙,清霜彻底被温侯俘获了。她哪里还能能反抗的……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又是几日,温侯的车队在路边缓缓停下来,说实话,这可能是温侯第一次见到的美景。

算起来离着过年也没多少天了,这种寒冬腊月的时候放在南方其实并不算多么寒冷,但是温侯还是见到了南方人可能半辈子都不一定见到的东西,雪景。

虽然这雪下的有些可怜,零星几点散落着掉在地上,甚至还没等他们自己反应过来就逐渐化开,地上除了那点润湿的痕迹甚至都没办法证明他们真的来过。

“娘子慢点,小心地滑。”扶着她一点点下来,就看见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升起。

她的记忆里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京城不是没有下过雪,可是那里都只是银装素裹鹅毛漫天的模样,向今天这么精致也是一下子就吸引起她的兴趣,看起来到真的是别有一番韵味。

真的很美……心底这样想着,她拉着温侯四处探寻。

“娘子慢点……”温侯有点后悔让她下来了,毕竟在马车上也是一样的可以看风景,看着她洁白的长裙染上泥土,温侯只能再小心一点,万一她摔倒怎么办……

呸!温侯狠狠摇头赶走这样的想法,他家娘子肯定是最安全的。

“夫君你看这里!”清霜惊声说到,这不是惊吓,是惊喜。

几点白芒落在残枝上面,可惜这里并没有梅花这种不寻常的花朵,但就算只剩下树枝和雪花映衬起来也是有一番风景,就是画风和两个人不太一样,明明是该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萧瑟的,却硬生生被两人映衬成了喜庆。

这样也挺好的。伤春悲秋什么的向来不是温侯喜欢的东西,就算是没什么脑子的痴恋都比这东西强,人生虽然不怎么苦难,可是如果一直只是想着那些悲惨的事情,又怎么能变得更美好呢……

不经意间走神的温侯并没有任何自觉,看着身边兴奋不已的娘子,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游荡了半个时辰,清霜略带不舍的上了马车,她明显还没玩够呢。

温侯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了,已经够久了,她在驻留在外面怕是真的有风寒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他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别伤心啦娘子,接下来的雪景绝对会更加漂亮,稍微耐心一点,会有更好的风景。”温侯安慰道,不过在清霜看不到的地方还是老脸一红,老是这么骗自家娘子好像是不太好……

这里是南方,下雪其实是罕见的事情,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到多少次,温侯当然是在骗清霜,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别处,过几天给她找一点别的乐子好了。

……

“夫君!”

温侯板着脸看了看窗外,他的嘴是不是开光了……

居然是连着的大雪……这样的场面就算是在北方也并不是什么常见的景象,一半是高兴一半是无奈的看着窗外,今年的冬天有一个好的开始,但是后面可能就要难熬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瑞雪兆丰年。

这话不是空的,地底的虫子被大雪冻死,得到滋润的泥土没了天敌自然会迸发出更高的热情,但那是北方。

更何况这里不比后世,虽然温侯已经让人开采煤炭,但人们都还深深的相信碳毒的危害,加上危害也没用什么强硬的手段,截止到目前也才是在附近的城镇推广起来。

至于南方就更是不用说了,他们甚至没想过北方的冬天也可以这么滋润,一口阳气硬抗然后在冬天冻出一个好歹的不是没用,再算上褥疮这种东西,南方的穷人在冬天其实也没用多享受。

不过一切都还没有准确的结论,毕竟温侯也才是刚刚看到第二场雪,他不觉着自己的话能有多么灵验,若真是这样也不错,找个时候把不喜欢的人统统咒一遍,这个世界岂不是又是一片安宁。

所以,温侯暂时还不需要担心那么久的问题。

反倒是自家娘子,昨天才对她说了下次再玩的诺言,结果才隔着一天就这么巧的应验,温侯很想耍赖的,但他又怎么能忍心让她不高兴。

但他又怎么能让她有一点点风寒……、

好纠结。

“夫君!你快过来啊!”不远处传来了清霜开心的笑声,温侯心里的那些纠结全都没了,先让她高兴吧,大不了回去的时候多喝一碗姜汤算了。

“娘子我来了!”高声呼喊,温侯前脚踩上鞋子就后脚飞奔出去,三两步把那个倩影拥在怀里。

“娘子走的这么块做什么,莫不是想让为夫来找你……”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俏脸上面,映衬着旁处的肌肤倒是比这洁白的雪花还要鲜艳。

清霜有点不自然,虽说两个人都算是老夫老妻了,她还是和小姑娘一般。

有点可惜啊……温侯突然有了这样的念头,当初追她的效率有些过分,都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腻歪一下就那么夺走了她的心思,但他并不后悔,她这么好的女人一定要尽快握在手里,不然让别人抢去了怎么办……

“夫君?”感受到拥着自己的双手开始用力,她仰起头问道。

“真好。”温侯感叹道,他自己是软弱了吗,总是想起现在的幸福,也总是想起过去的苦难,虽然已经有了如花似玉的娘子,却总是会觉着心里有些不踏实……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多时温侯就把刚才的伤春全丢了,时候不对,伤什么伤,这一切哪里有陪着自家娘子消磨时间好玩!

“能有娘子陪在身边可是真好。”想明白的温侯又回到了那个和煦的翩翩青年,在那两个字后面补充道,“以后我们不若多生几个小子丫头,等过几年为夫闲下来就专门和娘子叫他们读书写字,可好?”

不自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也不自在的笑起来,也是说了同样的两个字,“真好。”

“是啊,真好。”拉着她的小手慢慢走着,与昨天差不多的套路,四处的雪花虽然没有昨日漂亮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当然了他家娘子是最漂亮的这一点一直是毋庸置疑的,温侯不需要看雪,看他家的小娘子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什么叫一语成谶。

其实温侯现在真的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他这张嘴怕是真的开了光一样灵验,这已经是这几天以来的第五场雪了。

鹅毛翩翩,满天白玉。这么美得画面放在文人墨客眼里至少是十几首传世之作,可惜,温侯不是严格意义的读书人。

那个读书人像他一样手上有这么多血腥?

温侯之前不怎么关心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加重自己在温侯心里的印象,粗略来看,这场雪过后可能都要封山。

别以为只是四五场雪,现在的条件还真的没有那么乐观。

虽然有钱人可以大把木炭烧着,但是官道乃至小路在大雪之下都会被一点点掩埋,除非动用军队,不然光靠一个村子或是小镇的人力很难开路出来,更何况,这场雪估计暂时不会停……

这一切有点突然,也就是温侯这种在天气转冷期初就让人把御寒的衣服拿过来,换了别的富人也都是要冻一天半天的,他们家大业大,但是不一定能想起这种事情。

“唉……”温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次到底会有多少人丧命,只盼着他的小伙子们不会太累,这样也还能再稍微维持一下……

“夫君,这大雪还要多久。”清霜也开始觉着不对劲了,在她的记忆里分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开始下雪的时候她也只以为是自己忘了,但现在是一连几天的场面,她决计是会铭记于心的。

加上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的那些时日,清霜自然是知道这样的大雪会对普通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她现在也没了多少高兴,若隐若现的担忧也浮现在脸上,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在他面前不也还是一览无余。

“应该没几日了。”温侯心里着实没底,天色还好,除了开始料峭也都没什么问题,但大雪封天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他又看不到别的东西,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停下也是正常。

雪逐渐深了,温侯车队的行进速度一下子大减。

本来只能算是例行的防御任务加重了三倍不止,这么好的天气可是别有用心之人最好的隐藏地点,虽然暂时没人可以忍受这样的冰冷,但温侯相信会有受不了那么多花红的诱惑过来试试自己的水平。

是的,某位不愿意透露的草原之王在接手部分地下势力之后并没有取消温侯的花红,甚至还又加了一座城。

温侯做好准备了,反正都是会有人过来袭击他的,即使如此倒不如让他的速度一点,若是晚了温侯可没那个兴趣陪这些人过家家。

也没什么差别了。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却总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还自以为自己是什么跃龙门的鲤鱼,可连一些痛苦都经受不了,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摇头赶走这些念头,温侯笑了一下。

想这么多无关的事情做什么,第二天醒来不还是一样的要面对这些跳蚤,啧啧啧。

算了,时候还长着呢……

章节目录 第432章 “这是哪里,有多久没有动弹了。”

白一从怀里掏出地图对比了一下,躬身对温侯行礼说道:“秉督主,通衢不远了,等雪势稍微减小以后就能过山,现在还是要耐心等待一两天的。”

温侯皱眉,没有说什么。

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足。虽然这几天可以等待,但是这样的几天不知道还会重复多少次,他真的没什么耐心了,想着自家娘子基本滚圆的肚子,应该没多少日子了。

如果到时候让她在这种地方生产,那不是温侯自己的失职……

“加快脚步,多派些人手扫雪,我要的是效率。”给了白一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温侯直接让他下去。

“……行吧。”跟了温侯这么久白一也学会一些,苦笑一声接了这个任务。

事实上也没有他不接任务的选择,毕竟温侯那个眼神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如果他还再推脱一下,估计等待着他的一定是新一轮的训练。

回家的路上又怎么样,白一不认为温侯可能会在乎这种小事。

甚至只要他愿意,怕是在白一休假的时候也能一纸调令把他叫回去。白一很确定自己的判断。

行嘛……白一主动给自己开解,不就是区区的扫雪吗,大不了这几天多叫一些兄弟加班不就得了,不就是几个不休不眠的夜晚……不就是几次可能会精疲力尽的运动……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是……”看着外面走一步停一步的白一,温侯嗤笑一声。

他可是很了解白一的,现在这个样子有九成九是装出来的,喜鹊子弟上千,加上那些新晋的小朋友们已经足以应对这样的小场面,白一这个要死的样子说白了还是舍不得自己的手下干粗活,生怕那些人跟瓷娃娃一样碎掉。

摇了摇头不去管他,这个人过一会就好了,不用在乎。

去另一马车找到清霜,她此刻睡的正香。

也不知道梦里遇见了什么,甜蜜的笑容一下子让温侯心律一颤,这样的美景怎么能就这么放过。

摸索了一会,从怀里掏出有一段时间没有用过的画笔宣纸,如此的睡美人,他的灵感简直是一波接着一波。

放缓呼吸,温侯开始了。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动笔,但是温侯却是觉着自己无比的流畅,甚至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并没有用力,只是给这跟笔一个依靠,是这根笔带着他画出来整幅画……

良久,温侯缓缓停下。

看来他要食言了。

本以为那次的醉美人算是难得的佳作,没想到这次的睡美人居然没有半点逊色,甚至温侯心里生出来一种嫉妒,这样的没人居然会被别人看去,一想就是心里老大的不乐意……

“夫君?”

清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甚至身上的衣服也从睡衣换成了常服,因着温侯的要求,她就算是在屋子里都没忘了穿一件棉衣,这样也都没有显得有什么臃肿,倒是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走到温侯身前,她对着那副画轻呼一声,她居然有这么漂亮吗?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她认得那眉眼之间的表情,就是自己熟睡之后的表现,但是明明没有任何改变的样貌,放在他手里却是有了无比的魔力,就连清霜自己都是看的一阵出神。

“这是……”

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温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是老脸一红。

“啊……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画的…娘子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先收起来,下次用专业手法给你再画一张……”

“不用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这大抵是清霜第一次对温侯高声说话,“妾身很喜欢这幅画,就留着他吧!”说着,期盼的看向温侯。

……

“好好好,只要娘子不介意就好……”温侯有点无奈的说道,但是他心里有多少高兴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因为她目光留恋最多的地方是画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温侯自己……

他对天发誓真的只想着画她的睡美图,谁知道画着画着手上的笔就真的不听使唤了,甚至都是清霜提醒他这幅画完成了才知道停笔,如果有下次,至少也要把这件事做的再隐蔽一点……

当然了,温侯在这个时候如果把裂开的嘴角收回去一点就更加有说服力。

清霜不是说说而已,她还真的让人把这幅画装裱起来,而且还特别把那个角落做了修饰,画框不但没有挡着哪里,反而让角落里的身影成了比清霜本尊还要瞩目的存在,她好几次都想冲温侯得意一番,却不知道为什么生生忍住,估计是想找个时间给温侯好好炫耀。

大概吧,这也是温侯为数不多的没有猜到她的念头。

他……好像消瘦了一点。温侯其实猜的还挺准,清霜正盯着那里的人影出神。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虽然脸那个人的正脸都看不到,但清霜就是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再也没有别的可能。

那个影子似乎是在窥探着她,不过清霜知道他其实在守护。虽然没有眼睛画出来,但她就是知道……

这幅画就这么挂着,温侯有几次想找个借口把它弄下去,可惜都被清霜识破,甚至还让她护的更加严实,温侯的机会愈发的少了。

“娘子……”他要吃自己的醋了。这几天她和画在一起的时候都要比跟他在一起长了,就算那画里的人就是他自己,那也是不甘心的……

搂着清霜,温侯的脸色很黑。“着天色要转好了,不若陪着为夫下去走走。”

老是看那副画有什么意思,看她的夫君就好了。

清霜没说话,但从她微微摇了两下的小脑袋来看,她不想。而且眼睛里的笑意分明是在取消他堂堂缉事厂督主也会做出这样的蠢事,自己吃自己的干醋。

“……”温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悄然把清霜揉进怀里。

他家的娘子果然是胆子大了,居然连这样的玩笑都知道开了,可以,看来他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了……

“啊…夫君不要……”勉强说了这几个字,清霜剩下的力气就都在温侯的诃痒中迅速消失。放心,他知道分寸。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娘子?”

清霜偏过头去,她才不要理会这个男人,出了欺负她就不知道做一件正事,恨死他了!

想了想,她到底还是没底气再做一次决定,之前做的那些最久的一次也是支撑了不到半天,她也不知道这次的又会在多久被破掉,但她至少也是学聪明了,不可能让打脸现场立马上映。

温侯还是有办法应对的,他家的小娘子就算是这样也还是美貌依旧,那点羞怯的泪珠不正是极乐之后的表现,虽然他这样有点不地道,但她不也是真的开心了吗。

“娘子~”温侯不要脸的时候威力还是很客观的,至少清霜听了之后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下去一地的同时也忘了要生温侯的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似嗔似怒的排了他一下,“你就知道欺负切身这个小妇人,都有了孩子也不放过……”

温侯看着那上下翻动的双唇其实很想直接堵住它的,清霜说的什么自然是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偶尔点头表示人头。

不多时清霜就说完了,结果温侯还在那里不时点头,这下子又点着了。

“夫君~”这一招清霜也会,而且效果比温侯还要强烈,他猛地一颤,马上正襟危坐的看着面前的娘子。

轻咳一声,拍了拍身上本来就是不存在的灰尘,温侯笑着又把清霜搂着。

“夫君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他真的就这么和清霜并肩坐着看起了那副画,看吧,反正两个人都有彼此的目标,就算是腻了也有现场表演。

当然了,温侯可能没想到他铁定是不大可能腻的,他家的小娘子也是一样。

所以,两个人接下来的保留曲目悄然变了。

每天除了必要的事情外就是待着一起看画,偶尔白一也会过来汇报一下,看见温侯那出神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结果。加上他要说的事情也不是非温侯不可,成习惯以后这几天温侯到时比前些日子还要清闲。

“娘子!”没几天,温侯醒了。

轻呼一声看见清霜没反应,他径直打开天窗,外面的太阳还算可以,虽然还是有些雪景,但总算也是有太阳的。

孕妇要多晒太阳这么严重的问题他居然忘了,现在好了,继续看吧。

从这一刻开始,温侯的重心总算舍得偏移,想来想去还是他家娘子的真人好看,舍近求远可不是他的风格,正好她这般姿态又是绝妙,干脆再动一下手,弄一整套算了。

说做就做,温侯从怀里掏出工具,让喜鹊悄悄把墨水拿过来,想了想他又加了一点雪花,应景啊。

这次并没有出现上一次的超常发挥,但温侯对清霜的了解岂止是一幅画就能够装下去的,他甚至不用睁眼都能把她的美貌描绘出来,虽然总是会差一点神韵,但他的感情已经足以弥补。

这一打宣纸用的有些快,温侯总是画成草图就换一张,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多,他想贪心一点,尽力把她的所有美都展现出来。

良久,温侯放下了颤抖的笔。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最近有些热闹,温侯一不小心添的这些画在他一力坚持下成了基本摆设,每辆马车上基本都挂着一副,这次终于没有什么模糊的人影碍事了。

这样的气氛冲淡了满天白雪带来的刺激,温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人总是觉着可以改变自然,实际上不还是一场空……

摇头笑了一下,温侯觉着自己以前应该没有伤春悲秋的毛病吧,怎么肚子里的墨水突然就变酸了。

那么远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既然已经派人去救灾他也就懒得再惋惜什么,生命的确美好,但那应该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灿烂,他最多只是在某条长河里丢下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罢了……

怎么又来……

温侯哑然,看来和女人待久了是会有些变化,至少他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行为,说真的,伤春悲秋什么的还是太贵了,不适合他。

不过也好,尽管不适合这样的事情,但与她在一起是不应该总是想刀兵厮杀这种事情,太煞风景,她会厌烦的。

“娘子!”突然想起有点时候没去找她,温侯赶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兴奋的奔向那个俏丽的身形。

她这几天似乎又丰腴一些,明明离着预产期没多少日子,但她的胃口可是一天比一天好,早上都是吃了一蒸笼小笼包才住口。

此刻她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淡淡的望着他,只是在原地等他过来。

“不要生气了娘子~”温侯讨好的冲她露出笑脸,想要把她搂在怀里。

清霜没有接受,转身躲开温侯的怀抱。“妾身不过是个连早餐都吃不好的可怜人,哪里敢让夫君如此看重……”

话没说完就憋不住了,强忍着笑意别开脸,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定下的决心,怎么能就这么笑出来。

“娘子。”温侯一把搂着她,这么别致的小东西可别想着离开,现在是他的人,以后也是,下辈子都要是。

“你现在不适合吃那个,等你做完月子为夫亲自下厨让你吃个痛快。”温侯温声说道,哪有在怀孕的时候吃蟹黄包的道理。

怀里的身躯想了想觉得温侯说的话有点道理,也还是良久才慢吞吞的说道:“不要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忌讳,上一世她怎么说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刚才只是想着逗他一下,没想到他还当真。

这样就好,清霜也不想他真的又费心学这个东西,每天已经够辛苦了,怎么舍得让他再操劳。

不过还得要讲一点技巧,仰着头笑道:“若是这样那就要换一些别的东西才行,只是简单的一顿早餐可不能让妾身满意。”

“只要娘子开心,那就什么都行!”温侯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的说道,别说只是一件事,就算是十件八件也绝对没问题。

清霜浅笑一下,“妾身暂时还没想好,具体的要到时候才能想出来,那个时候可不能反悔……”

到时候他估计就能忘了,多省事。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情况如何。”一身龙袍的陈彦允多了些严肃少了些放浪,毕竟是做了皇帝的人了,在人前展露的正经一些也是正常操作。

“启禀圣上,南方三成土地遭了大雪,出了京城都是灾区,赈灾人手着实匮乏,恳求圣上再派人支援。”一个白胡子老爷子颤巍巍说道,激动之时还想着跪下表示自己的认真。

不过这个动作并没有完成,一个侍卫死死的拉住他。

“多余的客套就免了,陈阁老,朕知道你一心为民,天下的百姓比你的亲儿子还要重要,但京城空乏,就连朕身边也没什么人可用,听说你家里还有点私兵,这时候就不要拘束了,派一点出来吧。”

那陈阁老涨红了脸,“老臣只是有一些家丁,这哪里算得上私兵,当年先皇要给老臣增加私兵数量老臣都没有同意,怎么能这样凭空污老臣清白……怎么能……”

“别说了陈阁老,朕知道你一心为国,绝对是一等一的良才美玉……”陈彦允笑着打断他的话,心中对这位阁老更是不屑。

这位陈阁老说起来算是温侯爷爷辈的,不过当年出了祸事的时候主动和侯府分开,这些年熬资历也是生生的弄了一个阁老出来。

这种墙头草一般来说还是活的不错的,尤其是在路焘倒台之后更是接着当年被害家属的名头又上了半步,但也仅此而已了。

对于陈彦允来说一个没有自知之明还没有足够价值的人留到现在的唯一原因是他想钓鱼,钓更大的鱼。

不过这条老鱼不怎么聪明,想在这种时候捞一笔却没有一个算得上合格的计划,无非是听说这次御寒赈灾会有大把油水,他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盘算着温侯回来的时间,陈彦允脸上的笑容浓厚了几分。

“朕适才只是随便说说,既然陈阁老一腔赤诚,那就组一个救灾队出来,朕可是很认真的,就等着听阁老的喜讯了。”不等陈阁老回答,大手一挥就是散朝。

“……哇……”趁着无人赶忙把龙袍脱了,这可是真的憋屈,也不知道温于修那家伙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是真的要受不了这群蠢货,忠心的不够聪明,聪明的不够忠心,至于那些墙头草就更可怜了,什么都没有……

想着想着,陈彦允觉着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唉……”一声叹息都只说了一半,温于修好歹也是娇妻在怀,他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空房,也不知道他的皇后什么时候能回来,唉……

“阿嚏!”温侯揉揉鼻子,看来是又有人在念叨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某个货色,望了望日头,看来他这是早朝下了没事情做,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娇妻在怀的男人是他,而不是那个货,让他腹诽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那张恬静的面孔,温侯很快把这种小事放在脑后。

今晚要给他的小娘子做什么,太油腻的肯定不行,太清淡了也不太好,还真的是一个艰难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怎么样了。”一样的服饰,一样的地方,也还是一样的人。

孙申奇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来喜怒,他可能是真的适合做王者,下面的人看见他这个样子没由来的就是一阵心虚,哪怕已经把孙申奇交代的事情完成也还是一样。

“南方的灾难绝对是长生天给他们的惩罚,现在已经有十几座城池被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王!”地上的那个人高声说道,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找到大夏这么虚弱的时候,不从这上面扯下去一块肉怎么能行。

“然后呢。”

心里的激动瞬间冷却,这个人稍微组织一下语言,把后半段话说出来,“我主,大夏皇帝最近没什么动作,只是前两天上朝的时候嘲讽了陈闫峰。”

陈闫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孙申奇并没有见过他,但是他对这个名字可是熟悉的很,或者说他对和那个人有关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那种几乎是铭刻成本能的事情……

看来差不多开始了……

孙申奇想到了很多事情,虽然他在有关温侯的事情上总会失了判断,不过他现在可以不用太在乎,毕竟是有了如此庞大的实力,他尽管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思试验。

“行了,你先下去吧。”挥挥手,孙申奇不耐烦的打发这个人下去。

听话是够了,可惜总是想着让草原兴盛起来,看来还是要找个时间换换人才行。

偌大的宫殿又只有孙申奇一个人了,形单影只用来形容他都显得有些单薄,但奇怪的是,孙申奇本人并没有什么别扭。

可能他已经真的习惯了。

……

“情况如何。”

罕见的没有在清霜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并没有一个好心情,不然他说话的语气也就不会这么生硬,至少也会有些笑脸。

白一抱拳说道:“秉督主,我们之前的暗子还算有用,派下去的御寒用品并没有被吃下去多少,今年应该不会被饿死多少人了。”虽然没什么起伏,但是白一是真切的有些高兴的。

作为从北边逃过来的孤儿,他是真正的感受过即将冻死的瞬间。

现在这么多人都因为他可以活下来,这对他来说该是多大的兴奋。

“行了,你先忙去吧。”

可能是真的有点兴奋,白一都没有察觉到温侯声音里的不对劲。

在白一离开以后,温侯一个人呆坐着。他有点累。恒河沙数终究是恒河沙数,他努力了这么久也没能成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下一代一个真正明亮的未来……

倏的,温侯自己笑了。

都是成年人就不要再随便伤感了,按照他现在的势力,只要努力就可以让九成九点事情走向更好的趋向,他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想一些无谓的念头?

想到这里,温侯笑的有些灿烂。

他终究不再是过去的他,至少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对等等!

温侯猛的抬起头,居然都到了这个时间了,他要快一点,不然一会儿要迟到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夫君……”她刚醒来,声音里还有着一些软糯,好听极了。

当然了,温侯现在更关心的还是她的小肚子。

温柔的把她扶起来,给她顺了一下长发以后,温侯和煦的说道:“先去洗漱吧,早餐已经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去吃。”

“嗯……”她还是有些迷糊,其实温侯说什么都没听清楚,只是呆呆的点头。

穿衣,洗漱,吃饭。

一切都和温侯说的没有任何差别,毕竟他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熟练什么的只能说是基本操作而已。

……

放她去睡一个回笼觉,温侯慢慢去了别的地方。

“情况如何。”例行的开场白,温侯看着疲惫的白一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把他当骡子一样使唤,本来就不算伟岸的身躯在现在看来已经是有些消瘦,甚至可以用憔悴形容。

下次还是先给他放几天假好了。

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这样想到。

“秉督主,一切顺利。自我们的人在各乡镇散发御寒冬衣以后,那些大小官员还是没有什么动作,看来这个冬天不是很难熬了。”

白一的声音里难免带了一点雀跃,这自然的值得高兴的事情。

就算是前几日被温侯的训斥也没什么了,这可能是不长记性,但他真的很高兴,值了。

温侯自然看见了白一的喜悦,不过他这次没什么表示,也还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想了一下,温侯让白一下去。

现在还不是让他放假时候,这么多事情堆积在一起可不是什么玩具,除了白一别人也跟不上温侯的思路,也只能是他了。

等白一出去,温侯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说到底白一还是太稚嫩了,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对于那些官员来说,让他们不贪心简直是比扒皮还难受。是的,这些官员不一定看得上那些棉衣棉被,但是就这么放弃到手的钱财可不是他们的做派,毕竟是持续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习惯了,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下。

温侯还真的是不要太了解这群蠢货。

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温侯开始思考后面的路要怎么走。

光是靠这些喜鹊是不可能的,几千人只能救急,不可能做长期准备,至少没有看守的塞外是保准会第一个乱起来,现在还得要想想让那群周扒皮自己吐出来点,至少也要撑过去这个冬天。

按照目前的办法,还是利诱比较靠谱。

当然温侯并不准备真的拿出来什么,现在的钱可不能随便用出去,他的资产需要用在周转这么多地方的物资,如果现在用出去,将来不不小心有什么窟窿的时候可就是只能仰天长叹。

想来想去,温侯还是决定用空手套白狼这一招。

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不过温侯也不是真的会让这些人亏太多,他准备拿点爵位出来。

这东西基本上就是世家的象征了,在最开始投一波勋爵下去,如果有什么比较杰出的就看情况给一个男爵,有了这个可以保障家族延续的宝贝,那些人应该会心动的吧……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又是……

其实每天都很美好,不是吗。

温侯总是以为自己有许多许多的野心,这一点在他弄到路焘的开始是深信不疑的,尽管权利的增长并没有让他有什么高兴地地方,但他一直是坚守着那样的念头。

当然了,后面的故事轨迹就很俗套了,一个男人遇见一个可爱的姑娘自然是很多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的故事,说一句比较肉麻的话,他愿意一辈子这样。

想到这里,温侯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很真实的那种。

“娘子醒了吗,先躺一会儿吧。”冲着身旁的人温柔的说道,温侯对于昨晚的劳累已经全然忘掉,他家的娘子就是最好的灵药,这一点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

“嗯……”一如既往的回答。因着肚子里那个宝宝的缘故,她现在还是有些迷糊,连自己的状况都有些不明白。

自然地,她选择了听从身旁那个最熟悉也是最可靠的声音。

蹑手蹑脚的起来,温侯换了衣服给她准备早餐。虽然是厨子已经做好了的,他也还是要亲自端过来。

反正这几天都破戒又和她同床共枕,温侯自然是不介意再周到一点。

没办法,还是她太有魅力。温侯这样想到,闻了一下眼前的杯子。

不错,温度合适,没有腥味。

“娘子,起床了…”轻声呼喊。不过是例行的事情罢了,往常的这个时候她已经醒了,一般是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擦拭着湿潞的脸庞。

“来了。”正如温侯想的那样。她的声音有点模糊,显然是透过什么布子传过来的。

“夫君……”她的声音难得的带了一点不乐意,放到以前出了撒娇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而这一次,可以说是温侯自己亲手弄出来的。

没办法。

温侯挠头,这情况有点问题。只能陪出一副笑脸说道:“娘子莫怪,这牛奶已经去了味道,喝了一后绝对不会反胃了。”

现在的补品怎么少的了牛奶,虽然这东西在后世不怎么样,但放在这个时候至少也是有钱人才能试试的东西。

当然了,这个年代还不怎么兴起,也就温侯才会这么做。

哄了好一阵总算让她喝了一口,剩下的就是死活都不肯了。

温侯一口喝掉剩下的,还好他只准备两口的分量,不然他今天也要为难自己一下。

说出来有些矫情,但温侯真的也不怎么喜欢这东西,如果有选择的话,他还是喜欢清水。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毛病。或者说温侯前世从来都没有喝牛奶的习惯,这一世也是前不久才发现见了这东西居然会有些厌恶,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食材生出这样的念头。

把心底那点翻涌按捺下去,温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娘子慢点,为夫要追不上你了!”

那边的清霜才不想搭理他,娇哼一声偏过头去,自顾自的走下去。

这样的人最是可恶,明明知道她不喜欢这东西还偏要勉强,哼。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欸!你们这些人都听好了,陈老爷在三天以后要开粮仓赈灾,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过去,如果不去那就是不给陈老爷面子!听清楚了没有!”

这是一个小到县地图上才有的村子,里面只有十几户人,本来生活清贫却也还过得开心,若不是今年的大雪,他们的脸上应该能见到不少喜悦。

在村口呼喊的是外面陈老爷的家丁吧,村长以前交税的时候好像见过他几面,看那脸上的倨傲,应该是他没错了。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村长是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场面。

村长毕竟是认识陈老爷的,自然是知道那所谓的老爷有多么吝啬,往年闹饥荒的时候也不见放粮赈灾,今年这是怎么就变了性子?

“村子里的人听好了!本来陈老爷这次是不准备让你们这些小人物也沾光的,谁让陈老爷大仁大义,不忍心看你们这些泥腿子受苦,这才特地开仓放粮,就是怕你们冬天饿死!听到了没有!”

这样的话又重复了两边,那个家丁似乎是不耐烦,从身后的驴子上卸下来一袋粮食,“免得你们不相信,这里的是先给你们救济的,免得你们三天之后都爬不过去!”

声音逐渐减小,那个家丁似乎是走远了。

好一会儿村长才壮着胆子走出去,村口还真的放了半袋子粮食。虽然只是半袋玉米面,却也是足以在这个时候养活好几口人的了。

“村…村长……”

好半天过去,有人试探着问道。

财帛动人心,对于算得上贫困的这个村子来说,半袋玉米已经够了。

村长没说话,找了三个年轻人把它扛回去,这已经算得上大事,要在祠堂里解决才行。

……

每个人都是巴巴的看着那半袋玉米,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的渴望是做不了假的。

“先把这粮食分一下吧,娃子们正在长身体,他们多给一点,女人们身体差,也多给一点……”村长三言两语把玉米面分掉,剩下的就是三天之后的事情。

其实现在已经有些人觉得那是真的,不然城里的那些大人物是没心情陪他们玩这种游戏,更没有善心丢下这么多玉米面。

“三天以后,都把自己家里的人带上,有一个算一个,别拉了谁。”村长抽着自己的烟锅子说了这句话,放剩下的人回去开心去了。

村子里就几户人家,每个人到手的至少也有十几斤,尤其是孩子还吃不了多少,省一点可是半个月都有了。

兹…

村长没走,他一个人在祠堂里坐着抽烟,他总是有点不踏实,毕竟那些老爷们不该是这么有善心的人物,像是前些年有个挺好的官过来,也是说要开仓放粮,结果没几天就被人在山沟子里找到,连尸体都不全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念叨着,尽管村长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也还是要让村里人过去,他们怎么敢得罪那些老爷,哪怕是少了一个,那些老爷一个不高兴都能轻松弄死他们吧……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消息都散出去了吧。”

白一,温侯,阁楼。

没办法,最近的人手是真的不足,出了白一温侯也想不出有谁能胜任,只能把给他放假的计划再做搁浅。

“是的,都散出去了。”难得的没有给温侯行礼,白一的声音都有些无力。

白一是真的有些累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多少天没有感觉自己的精力还够用。

不过白一没什么可抱怨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而且,面前的男人可是比他还要辛苦更多,他都没说什么,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先抱怨。

“那就好,这几天辛苦了,等这件事了了找个机会给你放一假,你也不小了,趁早找个中意的姑娘一起过下去算了。”

温侯随口说道,却发现白一跟见了鬼一样跑出去,那速度倒是比他全盛时期还要迅捷。

“真是……”温侯无奈的笑了一下,迟早都会有那么一天的,现在随便你跑,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没有离开,温侯开始动笔。说是差不多了,但剩下的事情温侯也总是要来一个收尾才行,他也要防着那些豪绅得了名头又开始舍不得,或者干脆玩虚的骗名声,这些都是要费时间的。

……

当阳光照进窗沿,温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灯火照明。

又是一天吗…温侯暗道,叫了一个喜鹊报时,他这才放下心来。还有一个时辰休息,来得及。

所以,又是熟悉的问候在她耳畔响起。

也还是熟悉的应答,温侯笑着为她盖好被子出去拿早餐,这一切如果都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当然了,熬夜之后带来的沉重还没有在温侯的心上,反正这种小事都是以前习惯了的东西,别说是一天,就算是持续到猝死又……现在还是不行的,他毕竟多了点牵挂。

招呼了一个喜鹊让他注意一点温侯自己的情况,免得太困了而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最主要的还是不能错过她的每一个字。

温侯这才放下心来,以前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放松,不应该这么紧张的。

吃饭,散步,一切如常。

自然地,过了午饭也就到了两个人几乎俗成的环节,午睡。

这一次有一点点不一样。看着他恬静的脸庞,她笑得很开心。

这几日辛苦了吧,虽然她看不出来他的异样,毕竟他对于这种事情的忍耐性总是异常的高,但是连身边的喜鹊都那么紧张,显然他的状态比起平时差的不只是一点半点。

轻轻为他掀开一角,清霜也跟着入睡。

这是他的习惯了,他体壮内热,就算是盖着薄被也总是会热醒,像现在这样掀开一角,屋子里的温度正好4让他谁得舒服一点。

这是美好的中午,或者会持续到美好的下午,反正温侯这段时间的睡眠也会是香甜的一段旅程,梦中和她相见,虽然听起来很像是痴汉才会做的事情,但他一定会很乐意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啊…”一声长啸,温侯显得又是中气十足。

当然了,这声长啸难免和闹着玩一样。毕竟他就算是再怎么激动也不愿意吵到她,只会把心底的情绪按捺下去。

到底是练过的,虽然这和温侯快速补充的精力可能没什么必要联系,但他现在又是满血复活。

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悄悄起身,外面可是还有一大堆公务没有处理,偷懒也不是这样偷懒的,等什么时候都忙完了再偷懒吧。

伏案之间,时间是流逝的最快的。

就在温侯正起劲的时候,耳边穿来喜鹊的声音,“督主大人,少夫人那边已经在等您吃饭了。”

果然,时间差不多了。

温侯稍微收拾一下,见娘子怎么能不带着一点激动地小心思,虽然还是要做一个表面功夫遮掩一下,不然让她看不出来怎么办。

“娘子!”

“夫君。”

一唱一和,虽然两个人并没有经过什么眼神的交流,但言语之间的情感已经足以表达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身边的喜鹊就只能委屈一下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吃这么新鲜的狗粮。

……

时间在很多时候都是这么悄悄溜走的,两个人都还没注意呢,一个时辰已经悄悄过去了。

饭菜也凉的差不多了,清霜虽然吃好了,但按照温侯的饭量也才是刚刚开始。

他没有声张,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正好一会儿补一顿宵夜,省的晚上饿了还要出来偷偷找吃的。

把她哄得睡着了,温侯在她身旁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就悄悄起身。

时候不早了,不加快速度那今天又是不眠夜,他可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恶性循环。

“督主。”

白一应该是早就在这里候着了,看他脸上的菜色就知道昨晚和温侯差不多情况,而温侯唯一比他好的就是身边还有清霜陪着,不然温侯脸上估计也是一副要死的模样。

“别废话了,有什么要紧事吗。”温侯坐下说道,他昨晚才准备给白一放假,可不想就这么随便就要更改自己的命令,更不想再减少陪着她的时间。

白一拱手,“域外那边。”

后面就不说了,显然是等着温侯的指示。

“域外……”温侯手上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域外能有什么事情,孙申奇那边又不老实了吗?不应该吧……”

碎碎念中,温侯却是明显不认为孙申奇那边还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知道温侯对这件事情有兴趣,白一接着说道:“自打他称帝以后,那商国就准备以商为名传遍天下,现在已经有不少国家东西了,而且,他们还在暗中招兵买马……”

正常操作,

换做温侯是孙申奇也会是一样的选择,所以温侯没有一点意外的地方。

不自主的点了点头,温侯说道:“这样,上次让你准备的人手差不多可以派出去了,现在再准备几个人,挑机灵一点的,最好是那种放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我有大用。”

白一抱拳,直截了当的出去。

他没别的事情了,只有这么一件。甚至若不是最近商国发展的有些迅猛,他都不准备过来打扰温侯。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到哪里了。”温侯懒洋洋的说道,昨天还是差点熬夜了,虽然最近身体调养的还算可以,但他的精神也还是有些迟缓。

“秉督主,石门快到了。”

青渠老实的说道,长久的悠闲也并没有让这位真正的女战士有什么改变,虽然看起来是柔和不少,其实她只是把自己狰狞的一面在清霜面前很好的隐藏起来,做丫头的怎么可能吓到主人。

正如同现在一样,她手上的缰绳十分老实,就是主人家最忠实的长剑。

终于快到了。

温侯感受着快要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没有由来的就是一阵感慨。也不是完全没有,也就是他侯府有点小势力,换了别的地方都是会在这么久的颠簸里没了神志。

这里离着京城也就几百里的距离了,就算是一走一停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到时候正好是清霜的产期,若是时候好一点还能碰上过年,到时候双喜临门岂不是天大的快事。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小心一点,别在家门口被人下了手脚,如果真的这样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温侯轻声说道,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眼睛里还是熟悉的温柔。

还能有什么呢,他现在的心思自然是要留下大半在她身上的,所谓的戾气到了她跟前,不,在几丈开外就是全然消散的了。

青渠没有在乎温侯这个腻歪的劲头,尽管一个人腻歪怎么看都是很别扭的事情,但从青渠的表现来看,这已经是习惯的事情了。

……

“咳咳……青渠你先下去吧。”温侯老脸险些一红,让青渠赶快出去,这么尴尬的场面让这么一个丫头看见了怎么说都是不太好的。

青渠的年龄也不小了吧……

温侯思索着,青渠好像是跟随他最久的一批喜鹊,在这个十六七就可以当父母三十出头就可以做奶奶的时代,青渠这马上双十的年化还真的不能说是年轻人。

是啊,差不多二十……

温侯一拍脑袋,看来给这群喜鹊相亲的事情必须加快议程了,他总是想着那群糙汉子还能再混几年,但是这群姑娘家可是不能再等的了,若是再拖一点时候怕是都要被人嘲讽。

虽然温侯自己不在乎这种事情,但他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的人落到这样的地步。

“白一,白一!”定了决心的温侯大声吼道,现在她不是睡觉那也就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了,等了一会才听到他的回话,不过温侯有些等不及了,干脆从马车上下去,既然想起了那就赶快解决,不然迟早会生出问题。

这次的效率很高,至少不逊色对付草原的时候,两个人很快就面对面坐着。

“请督主吩咐。”看见温侯这么严肃,白一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样的表情,能让他这么认真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看来他需要更加认真才能应对督主排下来的任务。

“不用那么紧张,随意一点就行。”温侯轻声说道,正好想起来白一也是一个光棍,既然如此,那他就干脆一起弄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你也应该知道这是命令,我很不喜欢有人违背我的命令。”温侯淡淡说道,他就是在威胁,怎么了。

“少爷……”白一还想争辩什么,不过温侯根本不给他机会,大手一挥就直接让他出去,还留在这里碍眼做什么,赶快滚出去找自己的另一半去。

现在,温侯算是清净了。

刚才白一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那里说不要什么女人,能陪在他左右就是最大的赏赐……

欸……

赶紧擦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温侯叹了一口气。还好他知道白一绝对不是这样的人,那句话就真的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不然他可是真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让白一去个轻松一点的地方,不要再成天这么辛苦。

“切……还不找老婆……”温侯对白一刚才说的话不屑一顾。什么叫不找老婆,这只是没到时候,等时候到了自然是比谁都来的急切,就差来对翅膀飞起来。

所以啊,温侯并不是多么着急。

反正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别看白一现在正经的和第一次……咳咳。总之,他温于修有的是办法让白一改口,不就是一次简单的表忠心现场,这可是太低级了。

猛地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些事情没做,温侯低下头继续。

他自己安慰着自己,反正只是和她暂时分开而已,又不是会很长的时间见不到,这根本没什么的……

好几个时辰,太难熬了吧……

温侯赶忙摇头赶走这样的想法,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越是这样效率就越低,老实一点吧,温于修。

……

“少爷,夫人叫您去吃…饭……”青渠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看见面前的男人状态似乎不怎么样。

温侯的衣服还是头一次没有在战斗的情况下就散乱的穿着,满头长发随意飘散,脸上也是左一点右一点的涂满墨水,如果不是那张脸还能模糊的看见,倒是一个现成的落魄公子哥。

“啊,青渠你来了……”温侯没有回头,仍然在自顾自的画着,“你和清霜说一声让她先吃,我这里很快的,马上就过去。”

这大概是温侯罕见的没有守约吧。

他这个时候的状态真的算不上好,出了那一身垃圾以外,就连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对劲。

那种高兴和猥琐并存,再加上那些墨水点,让他整个人的形象立即从刚才的落魄公子到了街头乞儿。

当然了。温侯本人还是没有一点自觉,还是专注于面前的东西,甚至还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让青渠赶快离开,他现在很赶时间,不要来打扰他好不好。

老实的离开,青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少爷今天是怎么了,他以前至少也是能表现得成熟一些,怎得突然就又变回原形……

不过算了,反正这不是自己的男人。想到这里青渠好受许多,也就是少夫人这样的性子能承受得了,换了别人怕是早就要有点小情绪。

“少夫人,少爷马上就来。”青渠柔声说道,她都为温侯担心,分明是……算了其实他也还算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温侯其实也没做什么。

他只是在整理喜鹊们的资料,顺带着给这些人弄了一份简单的个人简介。

他真的没做什么,只是给这些人的简历稍微美化一些,想来这样的履历应该是大部分人家都算得上高攀的吧。

只要是喜鹊里的,从锦衣卫开始就是八品,每上一级就是一个整阶,到了白一这些已经可以封爵了,虽然这些人都不知道他们已经算是封疆大员,但等到世界安静以后,这些人都是票子数不完的人物。

想了想,温侯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的有点势力。

喜鹊里能有爵位的大概有几十人,能有实权家兵的有十几人,能封侯的都要好几个,其中还有一个女儿身,看来果然是上天眷顾,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多豪杰相助……

摇头赶走那些没用的事情,温侯随便抹了一把脸,总算是把这些简历弄好了,现在还需要让一个靠谱的人去散发出去,最好是京城的媒婆都能知道。

“白一!”这个是也就是他最靠谱了,温侯来回踱着步子,赶快把这件事情昨晚,他家娘子估计都等了有一阵了。

“现在给你一个新任务,你亲自把这些迷信送到这个地址,记着,到地方之前不管是谁都不能透露这东西。”

白一严肃的点点头,冲温侯一抱拳就直接上马,只看见他的身影逐渐变小,很快就消失在温侯眼中。

……

“夫君?”清霜有点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开心,甚至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忍不住的笑容,就在刚才还险些把饭喷出来……

他平时至少也是会注意仪表的,像是这么失态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她真的有些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连平时的规矩都能不管。

温侯没有说话,暗中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耐心的等了半个时辰,她也吃好了。

让下人收拾,温侯拉着她的小手去了卧室。这样的好事可是一定要和她分享的,他现在已经激动到要克制不了了,必须要说出来!

被他抓着双手的清霜也是有些好奇,稍微用了一点力气。现在没有外人了还不冷静一下,小心一会激动过头的。

深呼吸,温侯冷静下来。

“娘子,你说这些喜鹊是不是很尽职。”搂着她说道,温侯顺便从怀里拿出几张纸。

都是比较出色的小伙子,虽然说这个时代的招婚启示显得怪异很多,但是温侯肯定是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的,他相信那些喜鹊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啊……”清霜打了温侯一下,“怎么能把这种事情也一起写上去!”

温侯看着她玉指指着的地方,略一愣神之后就是哈哈大笑,“娘子,没看出来你也是有研究的啊!哈哈哈……”

“还笑!”清霜拧了他的软肉一下,这可不是说笑的时候,拉着他的耳朵就是嗔怒的扯了起来,笑啊,好好的笑啊!

“娘子为夫错了!”温侯立马老实了,举手投降是他最老实的选择,认错一定要诚恳。

章节目录 第446章 “真的要这么做吗……”清霜还是有点无法理解温侯要做的事情,按理说那些侍卫也都是一表人才,何必用这样的方法。

招亲……清霜一直认为这种事情是那些富家小姐还是嫁不出去的富家小姐才会做的事情,如果说是别人提起这件事清霜或许还不会这么激动,但是他提出了这件事,那就真的有待商榷。

也就是刚才被他说动了,不然现在都不可能改口。

更何况她毕竟还是以他为主心骨,既然他真的坚持,那也就是随他去吧。

看见温侯点头,她也跟着点头。

这事情就算是妥了,虽然并不是完全理解他的做法,但她一如既往的支持。

还是自己的娘子好……温侯搂着她又一次想到,估计也只有她愿意如此无条件的信任,虽然他脑子里的东西超出了这个世界太多太多,但只要有她在身边,那就是一切都好。

摇头笑了一下,这词真酸。还扯得真远,现在只需要把手头上的这件小事处理完了就只需要等他们的小宝宝出世,然后找个机会告老还乡,虽然他的生活可能是那种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平静,但他对天发誓,他爱死这种平静了。

……

接下来,还真的和温侯所说一般。

平静如水,反正路上的那些蟊贼在接近之前就被屠戮干净,温侯不会让她在这种时候见到让她不舒服的事情,以前还可以说是磨炼,这个时候可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自然地,虽然温侯这车队走的有些慢,但京城已经是近在咫尺,要不了一天就能到达。

“睡得还好吗。”握着她的纤细,温侯柔声说道。他刚才差点认为她会有近乡情怯的感觉,不过冷静下来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真的不需要太紧张,毕竟这里可是他的大本营,有什么麻烦都不需要怕。

她慢吞吞点头,主要是还没完全清醒,脑子里还是有些迟钝。

温侯笑了一下,按照例行的规矩,他要去拿早餐了。当然了,今天有一点点不一样。

都说了这几天平静如水,所以难得清闲的温侯亲自下厨给清霜做饭,虽然这样的机会在以后绝对多得是,但他还是想享受一番,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温侯也没做什么丰盛的等些,就是清粥小菜几碟,不过这些有大部分是清霜的,她的饭量自打怀孕以后就一直不错,这几天尤其如此。

看她吃饭一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温侯脸上的微笑从来就没有断过,可惜到现在都没有教坏她,虽然饭量是真的涨了,但速度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要是能快一点就好了。

对于他偶尔的笑容清霜也是习惯了的,明明上一世他也是很成熟的男人,不过才年轻几岁就轻浮这么多。

但不知为何,她也是悄悄的浮出一点笑容。

虽然不断吞咽的动作让这个笑容的幅度没有多大,但那一看就知道是开心的笑容,一点也做不得假。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管温侯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心肠硬的男人,但当他离开这么久又一次踏上这个土地之后,心中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小东西们,准备好你们亲……算了,做个老实人,温于修已经决定放下屠刀,只要那些人老实一点就绝对放他们一马。

温侯点点头,完美的计划,就这么办吧。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温侯眯着眼看过去,声音有点熟悉。

这张脸是……啊对了,温侯想起那个喝酒时候还要打扰自己的年轻人,笑了笑说道:“长顺是吧,是夫人让你过来的吗。”

“不只是夫人,老爷那边也是一样的想您,还有家里的大小甚至老太太都会偶尔提起您!”长顺激动地说道,没想到少爷还记得自己,他也是一直记得少爷的,可惜那天以后他就被派到外面,一直没能在少爷身边……

“走吧,不要在城门口碍事。”温侯让长顺带路,虽然这样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必要,但他也还是要造一点声势出来。不告诉别人他回来了怎么让别人害怕?

招摇过市,温侯的车队都是有些晃眼的。

他知道这样的消息会在一炷香内传到每一个有心人手上,虽然很多人都反应都没让温侯满意,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反正是一群小朋友而已,他都想不到自己被翻盘的可能性啊。

“夫君?”许是温侯脸上的得意有些明显,她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轻声问道,他有必要这么浮夸吗……

温侯又笑了笑,搂着清霜说道:“娘子你还是不明白,这游戏自然是要玩的进行一点,你看看这京城里的风云,看起来倒是平静,但这些人指不定在心里有什么有意思的念头呢……”

嫌弃温侯非要说的这么神秘,清霜撇了撇嘴。

她自然是知道温侯在说什么的,不就是想着要再阴一下京城里的那些贵族,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然后,她顺从的依偎在温侯怀里。想来想去还是这里比较舒服,他那些小动作也随他去,只要他能开心就好了,她也不需要一直想的那么多。

……

轻抚她的长发,温侯的笑容也是愈发的浓烈。

快了,要不了多久就能让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既然是要解甲归田那就要尽量彻底让天下的甲兵消解,不就是玩一波野的,相信那些人会老实很久的吧……

继续招摇,奈何侯府毕竟是京城最豪华的地方,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侯府的门口。

那里正站着几个家丁,想来是得了吩咐在这里守着的人了,可惜温侯的速度有些慢,这已经是昏昏欲睡了。就在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候,总算看见了温侯的车队。

“少爷…少爷!”这几个人立马来了精神,虽然只是下人但他们也是听说了温侯大半年以来的事情,这样的英雄做自己的主子,他们回乡下的时候都能有更多的底气。

马上分出一个人去报喜,剩下的就主动牵过缰绳,温侯这次也是带了些礼物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448章 京城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夜晚,别以为它有多平静,暗流涌动之下还有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助推,就算是普通人也隐约感觉到那股压抑,就连走路的时候都不敢交谈过多。

“那小子还真的回来了……”有些时候没出现的路焘富态很多,许是没了那么多事情需要操心的缘故吧,现在的路焘就真的像一个富家翁,还是什么都不管的富家翁。

吃着身旁丫头递过来的葡萄,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这里的纷争和他没关系啦,再不老实那就只能受苦,虽然他路焘是真的老了,但是他也还是很识时务的。

类似的场面并不常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辉煌失去还要跌入低谷的模样,哪怕是最后的疯狂,他们也都是愿意付出很多东西,哪怕是生命。

“母亲,儿子回来了。”温侯是不会在乎那些小动作的,反正京城一直是很热闹的,他也在乎让这个新年过的再热闹一点。

换了衣服,他在叶氏的院子门口等着。

是有点不地道,虽然留了信也一路上互通家书,总归是不辞而别的事情,他肯定是要告罪的。

良久,里面终于传来叶氏的声音,“进来吧。”

“回来了就好,家里人其实都是挂念着你的……“叶氏并没有说别的事情,只是拉着温侯说了一段最近的事情,“就算是老太太也是一样,虽然素来和你不对付,但她毕竟是你的亲祖母,以后可不要那样直接了。”

温侯沉吟片刻,很爽快的答应了。“儿子知道了。”

其实府里上下的变化他并不意外,算起来他现在的品级比自家亲爹也要半级,换句话说,他就是这个家最新的顶梁柱。说句不好听的,别看侯爷的身子骨这么硬朗,可如果他在哪一天有了意外,掌家的一定是他温于修。

所以,这些人就差上杆子巴结了。

“清霜那边快要生了吧,我这里还有几个体己的嬷嬷,这几天就在你那边候着吧,省的需要的时候没人用。”说着说着还是离不开清霜,叶氏觉着温侯这个人毕竟是糙汉子,就让以前伺候她的嬷嬷分过去帮忙。

温侯没有托词,这种事对清霜也是有帮助的,不过他准备回去就找几个机灵的小丫头送到叶氏这里,她这里也少不了人手,至少人多了也热闹一点。

又叮嘱温侯几句,叶氏就让他回去。

“清霜那边不能总离了你,赶快滚回去吧。”

只能用一生苦笑回应自己的母亲大人,很明显,叶氏这里还在生气呢。

爽快的应了娘亲大人的要求,温侯大步回去。就是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对劲,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事情?

不过温侯并没有在意,其实叶氏少了一句话,不只是他家的娘子在这个时候离不开他,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离不开他家娘子的。

清霜现在应该在睡觉吧,或者就是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要么就是在两者之间的迷糊状态,她最近是有些困,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星儿很久没回来了,这次就多住些日子吧。”还是那位婶婶说的话,她今天换了一身袄红,贵气加上成熟倒是这大厅里出了叶氏最耀眼的人。

叶氏笑了一下拉过来锦伶,“那日没和你细说,这是你二姨娘叶呈星,以后就叫她二姨娘就好了。”

“二姨娘好!”锦伶叫的很甜,虽然对叶氏连这种小事都要晃她还是有点怨气,不过那就真的只是小事罢了,不值得记在心里。

二姨娘的名字里就有星……锦伶好像发现了娘亲和二姨娘关系这么好的原因了。

“哟,大姐二姐这感情够深啊,这都这么些年没见了还这么好!”这声音的出现让三个人都齐齐皱眉,这个人到底是不知道什么叫礼数,在这种时候随便出现。

“这是老三么,这么多年不见也还一样不客气,我这个做姐姐的还真的是有些想你呢……”随便笑了一下,叶氏低着头看过去。

这一眼的威力着实不小,虽然老三现在已经成年甚至在外面也是被叫做三爷的人物,但他见了这一眼之后,还是不由得想起当年瑟瑟发抖的场面……

“大姐……”

这句话说得很生涩,也不知道叶氏的那句问候让三爷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过去,不过这都不怎么样重要,因为三爷终于发现自己已经长大了,他现在似乎是有胆气也有底气对曾经的魔女勇气一些,至少,他不需要害怕!

带着这样的念头,三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不过叶氏并不会给他机会,甚至连最后的笑容都没有留下,径直带着锦伶和叶呈星出去。

“三弟……”

“别扯了大哥,我可不会像你这样软弱。”抬起头嘲讽的笑着,三爷脸上还有这一些狰狞,什么狗屁的亲情,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争取来的?

还说什么亏欠,明明是人家现在势大了就想着巴结,真以为他看得上这些破烂吗……

没说什么,三爷叶氏径直走出去,当然了,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着。

“……”这位老大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习以为常了,很快就恢复自然,让旁边的妇人都回去。只不过,他低垂的脑袋下的表情隐藏的好到没有一个人发现。

“锦伶,这是静儿,她今年比你小一岁,性子倒是比你野多了。”叶呈星的院子里,她指着一个也很水灵的丫头对锦伶说道。

这姑娘看起来很娇小,至少看起来要比锦伶小四五岁的样子,加上那稚嫩的脸就显得更加幼小,也怪不得叶呈星要特意介绍一下这姑娘的年纪。

“姐姐好!我叫叶静,姐姐可是比宫里的娘娘都要漂亮呢!”这丫头嘴很甜,至少锦伶是很受用的。

她自认为还算是机敏的,但她只在这个叫叶静的妹妹眼中看见真诚。

也就是说,她是真的认为锦伶比宫里的娘娘还要漂亮……算了……摇头赶走那些没用的念头,现在可不是阴暗的时候。

两个丫头很快聊了起来,并且被两位母亲打发出去。

“老太太撑不了多久了吗。”看着两个丫头走的越来越远,叶氏轻轻说道。

“还是你知道老太太的性子……”叶呈星苦笑一声,“还有十几天吧,是徐太医说得,无药可医。”

章节目录 第450章 这一次,清霜是一个人醒过来的。

不是什么大事,温侯虽然心念清霜,但他到底还是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情,毕竟他的生命里不是只有清霜,也还是有别的风景。

“锦伶乖,不要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抱着那个娇小的身躯,温侯的声音尽量的温柔,也尽量的舒缓。

毕竟他是有点亏欠这丫头的吧,在最需要的疼爱的时候无故分出了大半……九成关照出去,的确是他的不对。

锦伶止住泪水,就连啜泣也没了。

她是该坚强起来了,哥哥终究还是要离开的,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有了家室,不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回到以前那样的场面了,所以她一定要坚强下去,一定要……

温侯感到了久违的欣慰。可能他的视线一直没时间放在他们身上,不经意间这丫头就已经开始成长,或许他以后可以放心很多了,长大了啊。

“锦伶放心吧,哥哥以后不会随便离开了。”语调更加温和,他真的不希望面前的姑娘再伤心了。

不过这句话明显说得不对,刚刚才止住泪水的锦伶一下子没忍住又哭了起来,“你还是要离开的!”

这次的动静还大了一些,不过也是很快就下去了,温侯的眼神太容易让锦伶心软了,明明知道该狠狠的发泄一下,就是生不起气来。

“不准有以后了!”还是有点生气的锦伶娇斥道,这个人真的是太讨厌了,果然是有了娘子忘了妹子,早知道绝对不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

好一阵算是把她哄好,温侯把给锦伶带着的礼物留下,这才回了听霜阁。

“这就回来了。”清霜醒了有一段时间了,青渠告诉她他去了锦伶那里也就没再管后面的事情,只是拿起一本书慢慢看着。

出去游玩的时候也没带着她能看的,这都差不多半年没有认真读书了,她今天看到就突然来了兴致,想着把以前拉下的弥补一些。

温侯看见她手里的书了,那应该是以前搜罗到的草堂先生小说中的一本,内容自然也是志怪,想不到她看的这么有滋味。

从她手上把书拿开,坐到她的旁边说道:“原来娘子还是喜欢这样的书籍,不若让为夫代劳算了。”

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从那一页的第一个字读起来。

温侯的嗓音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时间练习发音这种小计俩,但是上一条命里总是会有几个无聊时候发展的小爱好,恰巧就有阅读这一项。

温侯算是雄浑的中音回荡在房间里面,清霜本来睡了一觉已经算是清醒的脑袋慢慢平静,她又有一点想睡觉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声音都很好听呢……

良久,温侯慢慢停下阅读的脚步,她好像没动静了。

不过才一转头就发现她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那种出神让温侯的老脸都差点一红,他应该还没这么出色吧。

“夫君的声音很好听呢。”

章节目录 第451章 阳光一点点落下去,今日份的工作马上就要完成了,余晖也差不多要散去,按理说,这个没有电的时代就要到了熄灯睡觉的时候了。

今天并没有。

在京城最中间的那条街旁边的巷子里还是灯火通明的,早早地就有人点上灯笼,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值得高兴。

当然了,这也只是属于定远侯府的热闹,他们很克制的没有扰民也没有炫耀,现在的定远侯府已经是京城最顶尖的势力之一了,不需要什么排场来证明自己。

至于主角温侯就显得很无聊了,他虽然在回来的时候有点感觉,但这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这些人才想着给他弄一个欢迎仪式,未免太晚了些吧。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他一直不是什么喜欢热闹的人。

不过……这些人怎么说也是为了他举办的这个酒席,哪怕可能只是因为他现在有些势力而做出的让步,这也终究还算是不错的了。

“山西知府陈大人送*珊瑚一对,黄金百两!”

“云都知府送字画一副,骏马两匹!”

这样的声音一直就没断过,侯府吆喝的小厮都换了两拨,没办法,作为最近炙手可热的势力,那些人一直想找一个由头送点东西过来,不然他们的心里总是觉得没底,万一以前有什么时候的罪过侯府却被记下的毛病就更致命了。

同样的,温侯身边也一直少不了想过来搭讪的人,不论是京城的什么侯爵或是地方的封疆大吏,至少都让自己的门客或是子嗣过来探风。

“督主大人,小可朗孟县宁清尘,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这样的话不大可能重现了,也不知道这个叫宁清尘的是哪家的公子,可惜了他今天的花费,能进来侯府至少也要花上几百两银子,居然连自报家门都说不清楚。

温侯身边被挤开一个人就会补上一个,不过这些人也都有点分寸,知道什么距离才不算逾越,虽然一人一句听起来有点乱,但也还是没失了方寸。

温侯随口应付着,眼睛则很老实的飘向听霜阁方向。

她的身体显然不适合这样的场面,所以温侯让青渠陪她在房间里静养,免得这些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动静。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面上一片祥和,温侯心底已经是很不耐烦了,这些人和他搭话无非是为了升官加爵,然而不巧的是,他现在对这东西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啊,心里对那些很积极的少年做了一个小本本,别着急,等时候到了你们都能心满意足……

“诸位客气了,不过是因缘际会才有了现在的地位,将来的日子还是要靠诸位一起努力才行的。”拱手笑道,温侯心里对这些人又记了一遍。

“圣旨到!!!”

就在温侯马上要发作的时候,总算有救兵过来。

这个小黄门温侯不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新过来的,温侯走了两步站到人前,就看见那小黄门的脸笑成花一样。

“督主大人久等了,圣上本来是想亲自过来的,可惜今儿个被点小事耽误了,这才让奴才过来祝贺,千万不要介意!”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公公客气了。”温侯淡淡笑道,没想到陈彦允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小动作,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这小细节,但是说起来也还算是很和时宜的。

至于在场众人心里那就是百感交集了,虽然总是听说缉事厂督主温于修多么权势滔天,但也总是以为不过是过眼云烟等什么时候陛下腻歪了这个人也就不再辉煌,但现在看来,他们可能天真太多。

能和宫里的小黄门搭话的绝对不少,但是能和小黄门说的这么写意的绝对没有几个,至少就是当初路相爷还在的时候也就是这样,但是那时候也就是让小黄门敬畏,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关系……

想着想着,这宴会大厅还真的就每一个人说话。

温侯也不着急,看戏的时间多得是,可惜就是他家的娘子不能一起,不然这乐趣一定会又上升不少。

不过无所谓,额他一个人也可以做一出精彩的把戏。

轻咳一声叫醒这么些已经迷糊的人们,虽然并不是那些大人们亲自过来让场面有些不足,不过也就这样吧,真的让那些大人们过来温侯还可能人来疯,让那些大人也有一次难忘却的回忆。

……

低头赶紧抹去脸上不该有的表情,以前那么好的涵养哪里去了,就算这里的人不值得也还是要演一下的吧,老实一点。

自然的,离温侯比较近的那几个就看到了他表情迅速变化的一幕,不过这些人心里也是真的没底,莫不是温于修又有了什么幺蛾子,想着想着,那几个人突然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怎么安全。

他们大抵是多心了,温侯还没这个闲工夫对付几个小人物,不过那个什么书生也还有点意思,他家里的人应该还没到火候,这个时候就需要他这个督主大人来提供一点小小的助力,他真的是个好人。

片刻,温侯还是搁浅了这个念头。

那个书生叫什么来着……果然就是个不该有名字的路人吗……

皱眉摇头,温侯打算换个时间再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大不了留他的家族多苟活谢日子,摸索着光滑的下巴,温侯冲那个书生消失的方向笑了一下,大概是那里了。

“……”

这一眼的威力不可谓不小,不少和温侯眼神对上的都不自主的躲闪,按理说这些出现在宴席上面的也都算是一方人物,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心里那点龌龊在温侯的眼神之下就和油锅里的肥肉一样不自在。

温侯也还是没有这样的自觉,一眼没看到那书生也就放弃,突如其来的念头罢了,还不值得他认真起来。

又和那个小黄门寒暄一会儿,温侯径直离开。

反正在场的众人也没时间和他搭讪吧,应该都想着回去怎么想自家大人禀报或是商量今后对他温于修的态度变化,或者有野心的也要考虑一下将来是不是也要弄一起清君侧助天威的把戏。

可惜,温侯和这些事情没什么关系了,他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小娘子。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烽烟散尽。

尽管这个词不怎么准确,但是但对于温侯来说,那些无关人员走了就算是一件好事,他真的不擅长接受别人的意见,哪怕是这些人其实都是抱着巴结他的心思大大时候。

也同样的,尽管温侯溜得很早,那些人也都还是恋恋不舍的等得茶凉才肯离开,顺带着还留下不少怀才不遇或是万分不舍的眼神。

反正都是无关人等,温侯也就真的从离开那一刻就不准备出现,任凭这些人怎么臆想都好,现在还是和他家的娘子相处最重要。

清霜这两天安稳的很,反正回家以后能照顾她大大人可是比在外面多了太多,而且叶氏那里还又让两个嬷嬷过去,说句一点都不夸张的话,清霜这里的守护力量已经不比皇宫逊色丁点了。

……

温侯自己换上官服,本来他是想轻抚她的长发的,可惜怕吵着她就没有这样,不然总是要想办法尽兴的……

摇头赶走这样的念头,温侯突然发现自己变得不正经好多,这样真的不好。

”来人,走了。“就是到了外面也还怕吵醒她的温侯放低音量,走之前也是回头看了一眼她睡着的方向。

时间还长,不差这半天。

温侯这样想到,心里对陈彦允的意见还是忍不住盛了。

明明知道他是将将回来,这还要硬把他和他娘子分开,不行,上朝的时候他要生气一下,不然怕是要被他发展成习惯了。

马车在路上放肆的摇晃着,作为主人大大温侯显然心情真的不怎么样,自然的,连带着附近也是上朝的大人们都开始思考,莫不是今天上朝的时候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动静吧……

这样的担心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根据他们从温侯这大半年的动静得来的消息,还真的没有什么是温侯这样的人做不出来的,就算是再怎么放肆也都有圣上兜着,唉。

想着,这些大臣不约而同的呸了一口。

到底是蒙垂圣恩,人家就是有张狂的资格。

侯府离着皇宫不远,马车才刚进入状态就已经看见了守城的侍卫。

而作为最有权势的那一拨人,温侯的马车并不需要停下,径直走了进去,宫里会有专人停车,就连车夫都有地方歇息。

和还算相熟的小黄门打着招呼,温侯还故意让自己的步伐也张狂起来,没办法今天真的很跳很痒痒,你们千万不要客气,尽管把于修的折子递上去就好。

在他不算刻意的忽视之下,所有和他碰面的大臣都直接碰了一鼻子灰,除了一个人。

定远侯爷。

人家毕竟是温侯的亲爹,虽然这两天温侯忙到打斗没能和自家亲爹好好聊一聊,但今天不就是恰好的机会。

两个人使了一点眼色,相视一笑之后就又分开。

温侯虽然是督主也还是挂了文臣的边,总是要和那些儒士好好玩一下的。

”哟这不是黄大人吗,好久不见!“

那些大臣的寒暄还在耳边,不过温侯也还是一样的不在乎,今天上朝的时候科千万不要被吓到才好。

章节目录 第454章 ”……“

看着温侯得意的模样,许多大臣真的想再参一本上去。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望着空落落的大厅,剩下的这些把心事收起来,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至少这几年可能打斗不太能弄倒温贼,留待有用之身以求后效吧……

事情是这样的,正如温侯所想,很多大臣都没忍住,折子下雪一半送了上去,看那个厚度只怕是那些人一早就想好了,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心底那些想法打斗发泄出来而已。

那折子险些把当值的小黄门的压趴下,还是温侯帮他把折子送上去。

不过温侯也没有表现得多老实,随便翻了几本折子,顺带着露出一点嘲讽的笑容。

可惜他没有恰好翻到参自己的那些,手里的是报喜的折子,除了大夏的好多国家已经要称臣了,就连使臣都已经派出来,正在来的路上了。

那些大臣可是不知道温侯在笑什么,他们只以为自己参温侯的折子被发现了,当下就是几位脸色一沉,本来准备好的事情看来要有一些变数了……

”臣有本奏。“温侯懒洋洋说道,他甚至的的都没有走回去,当着那个小黄门以及一众大臣的面就直接了起来。

而且他连奏折都没有,掏了半天都是什么都没有的温侯放弃了这个举动,转头冲陈彦允说道:”启禀圣上,微臣的折子在今天出门的时候拉在家里了,正好地方不错,也就这么直接说了。“

很熟悉的寂静,在座大臣想起了当年打着护君左右旗号的那些前辈,他们的奏折似乎也是如今天一样,甚至当时还有这不少耆老参与,可最后也还只是一场空,甚至连一个可笑的水花都没有翻起来。

似乎,他们也同样的是那群可笑的螳螂吧……

闪烁之间,有些大臣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不过这也还不足以让他们放弃,为了让自己心中的抱负施展出来,哪怕今天就是螳臂当车又如何,名留青史,千百年之后自然会有后人来为他们正名!

”咳!“咳嗽一下,温侯很是不好意的笑了。”当初臣下深感天下明珠蒙尘,斗胆做了那样的狂徒,侥幸得了陛下垂恩,跌撞到了今日也算是有点名气,然于修深感内心不足,自知无力辅佐陛下,还请陛下恩准臣下告老还乡,与娘子一起躬耕农野。“

说完,温侯长长一礼。

表演开始了,就等着配合了……温侯想到这里真的很想痛快的笑出声来,可惜这计划并不能假戏真做,不然他·说不准还真的会就这么溜掉。

还真的是有意思啊……温侯要忍不住了,他很想知道那些人的反应,但他还不能抬头,不然让别人看出来这场戏可就要失色很多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

成了!

温侯都不需要抬头就能感觉到陈彦允那张脸上的怒意,这种明君呗奸臣蒙蔽的纯真还真的在他脸上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真的成了!

只听得哗啦一声,陈彦允干脆把桌子上的那些奏折都推下去,三两步拉着温侯下了台阶,对着在座大臣吼道:”是谁!“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快站出来,朕的耐心是有限的。“陈彦允一脸失望的看着这些大臣,这么多不乖的小朋友,这么明显的陷阱却还是忍不住上当了,还好这次都被抓住,不然以后被别的国家钻了漏子可就是让笑掉大牙了。

依旧是寂静,也还是熟悉的寂静。这些大臣怎么敢说话,这个档口插话莫不是真的嫌着自己活得太长了。

很心机的等了一会也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陈彦允怒击而笑,”好……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忠心臣子们!“

然后,他平静了。

叫上面的当值小黄门把奏折捡起来一本一本的摞好,陈彦允接着很平静地说道:”既然没人肯说,那就只有朕亲自来找了……“

完了。这是很多上了折子的大臣最真诚的心里话,恐怕他们当年娶妻的时候都未必有现在真实,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是绝对要死了。

好一点的就是贬谪他乡,等几十年以后圣上消气了说不定还能凭资历熬一个补缺出来,若是差了就直接一路到底,就连一个最小的九品官都没得做……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其实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当然了,更难受的就是现在还要等着圣上把自己的折子翻出来等死……

陈彦允比温侯的运气要好一点,从地上捡起来的第一本就中奖了。

”礼部侍郎出来。“

陈彦允把那种强忍着的怒气演绎的很精彩,温侯甚至都能看到他脸上的肌肉有了微微的颤抖。

”黄大人,朕问你,温督主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吗,想当初你也是补了前任礼部侍郎的空缺,按理说你也该是呈了温大人的一份情吧。“

捡起被摔在地上的折子,侍郎大人一脸羞愧。

也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但他此刻一定后悔死了。总以为自己是有多么重要的人物,还想着这次把温于修弄倒台以后他们就可以成为皇朝新的势力团体,没想到他忘了这么一点,圣上明显还看重此人啊!

不管如何,这个出头鸟是稳死了,只怪他运气不好,如果说是最后一个被陈彦允抽到的,那说不准还有几分全乎回去的可能,可现在啊,绝对死了。

”户部尚书,大理寺寺承,国子监祭酒,镇远将军……“说到后来陈彦允是真的笑了,”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行了都一起出来吧,朕今天高兴,给你们一个痛快的下场。“

没什么磨蹭,毕竟拖延时间也只是给陈彦允心中的印象再增加几个叉号罢了。这群人整齐的出来,又整齐的跪下,齐齐喊道:”臣有罪!“

”知道自己有罪就好。“陈彦允瞬间又是变脸,”陷害朝廷栋梁,诬陷此世功臣,你们自己说,该当何罪!“

不等那些大臣回答陈彦允就自顾自的说道:”做官先做人的道理都不知道,那就不要做官了。“

就在这些大臣惶恐的时候,让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陈彦允淡淡说道:“来人,把这人的官服脱了赶出皇宫,朕要让他们三代之内不得有人做官!”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好了,退朝吧。”陈彦允一挥大手,那种无奈简直是要呼之欲出,看都没看下面的大臣,自顾自的从后面走出去。

面面相觑,那些大臣还能说什么,只能败犬哀叹,然后打道回府了。

啪!

双掌相击,很显然,这两个人男人心情不错。

陈彦允和温侯的心情的确不错,也只能用不错来形容。

毕竟这不算什么大事,在经过最开始的那些日子以后,两个人的神经其实粗大的可以。更何况这次铲除的也就是些小喽啰,真正有实力的不是早就下台就是还在观望。所以,对于这件事其实真的没有多少开心的必要。

“后面的事情还要你多努力一下,这世界如此辽阔,总不能一直让他们没有一个主人……”陈彦允悠悠说道,虽然他很温侯都在半瘫痪,但脑子的运转可是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那边的温侯看都不看陈彦允,只是懒洋洋的吃了一颗葡萄说道:“再说吧,先把家里的这些弄干净了再说。”

他是这么说的,但看他的眼神也还是有些意动。

……

傍晚,温侯有些蹒跚的走出来。

都不需要看,充当车夫的白一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又在皇宫里和人家切磋一回,而且从他还算灿烂的笑容来看,这个人很明显是占了上风。

“走了,回家!”

一声令下,这位迟迟不归的督主大人总算踏上了散朝回家的路。

马车行驶的很稳当,虽然归心似箭温侯也还是没让白一走的太快,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情,不意味着他温侯身份高一点就要做一点不太好的事情。

这次和陈彦允的切磋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温侯回来的时候也还能赶上晚饭,甚至连官服都没换,温侯就直接冲到听霜阁那里。

“娘子!”人未到声先至,看着那道倩影在床上躺着温侯又不由得压低声音,别吵醒她了。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在等着他回来之前的一次假寐而已。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之后也就露出笑容,挪动着臃肿的可以的身躯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看来今天的事情有些多呢。

两个人拥在一起,虽然没说什么,却自然的就有一种和谐在里面。

“娘子辛苦了。”没等清霜开口,温侯抢先说道。“今天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人聊天,想必是无聊的很吧。”

“……”清霜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一个人躺着哪里有什么辛苦可言,倒是他一整天的和朝堂里的大臣们勾心斗角的,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但心里想必已经是很劳累的吧。

至少,他绝对不是脸上这么平静,估计是藏起了好多心事。

“等了这么久,娘子想必已经是很饿了吧……我们现在就开饭。”不容分说的搂着她朝着正厅走去,他这也算是阔别已久的重逢吧,就是不知道那些家里人是不是和表现得一样欢迎他……

正厅已经摆上了菜肴,毕竟侯爷回来的要比温侯早多了,不过今天并没有开饭,自然是为了等温侯回来再动筷子。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天色还早,至少太阳也只是将将起床,都还没来得及把今天的工作布置下去。

“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温侯觉得自己是真的惨。哪里有他这样的一品大员,才回来没几天就要工作,连他家的小娘子都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就把他从家里叫出来,这可是不知多大的罪过啊。

“跟你们有些日子不见了,不好意思,你们的好日子就要终结,作为久别重逢的小礼物,每个人扎马一个时辰。”还是白一知道温侯心意,让外面躁动的小伙子们安静一下,这才让温侯不至于一直腹诽下去。

不过这也还是很难熬的时间,温侯的心思早就飞到她身边了,这么早就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睡得不安稳。

……

“不玩了!”温侯一拍桌子,做了一个决定。

不就是翘班嘛,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再说了这里也不像是需要他的地方,有白一在就已经足以应付大部分事情,他也就不留在这里添麻烦了。

就这么定了。温侯满意的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果然家国大事还是没有情啊爱啊来的重要。

迅速换好衣服,温侯慢悠悠出门。

顺便瞥了还在训练的小伙子们一眼,稍微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迈着平稳的步子出去。

这就是很大的助力了,有看见温侯动作的还以为自己得到了督主大人的夸奖,当下就是使不完的力气生出来,也就是他们现在不能动,不然这些小伙子绝对能在原地来一套罗汉拳。

至于明白一切的白一,他已经习惯了自家督主的作为,反正以前就是经常要他顶班的,现在也只不过是把以前经常发生的事情又一次上映罢了。

除非,陛下在这种时候出现。

白一也是难得阴暗了一回,不过他也知道陛下来了也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就按照这两个人的交情,就是少爷真的造反也不可能有事情的……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说来也是真的奇怪。

温侯虽然是归心似箭的可踏出缉事厂大门以后反而没那么急切了,知道自家娘子就在那里等着自己的温侯突然想着给她一点小惊喜,想了想,掉转车头去了附近的牙市。

她喜欢的东西不多,花花草草这种东西温侯已经把天下的奇珍给搜罗的差不多了,那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也一直没见着有多么喜欢,而且她现在这状态也明显不是养宠物的时候,还是找一些新鲜的东西比较好。

进了牙市,这里到是热闹。

各种肤色的人都挤在一个不算大的地方里,虽然九成以上都曾经被温侯的船队光顾过,但那也说不准,万一有什么好宝贝遗漏了。

“大人……我这里的东西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啊……”应该是温侯的衣服有点惹眼,不少商贩都是用及其类似的话语朝温侯搭讪,就算不能让他立即买下这些好东西,也是都想着先博一个好印象。

温侯视而不见,对于所有话语都只当是没听见。

章节目录 第458章 满载而归。

温侯的马车上满是那些长得很有特点的小东西,里面有给他们的孩子的,但是大部分也还是给清霜的。

这些东西勉强够了,本来温侯是打算再采买一些的,毕竟给自家娘子都显得抠门的话还是有些过分,可惜那些商贩带着的东西不够多,温侯都差点把那些摊子翻个底掉也没找出更多的好东西,也只能就这样作罢。

虽然时候还早,正式踏上归途的温侯也不打算再磨蹭时间,一拉缰绳就是慢慢提速,中间也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路遇恶霸或是什么车祸都没有出现,作为大夏的中心,这里的巡逻还是足够的。

当然了,也可能是那些人看见温侯的马车太有威慑力,就算是心里有什么打算也都没有实施而已。

很快的,温侯在两炷香之后就看见了侯府大门。

把缰绳给家丁,温侯从车上拿了几件最喜欢的进去,吩咐那家丁几句就不再管这种小事。

各房的姨娘以及长房都有专门的礼物,虽然这事情有些麻烦,不过怎么说都是温侯应该做的。

“娘子!”

这声喊叫让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了看天色不由得摇头失笑,这昨天才说过的事情怎么就忘了,明明公公还特意嘱咐了他一番……

不过转念一想清霜也就释怀,这像极了他的性子,虽然看起来正经的和人家口中的君子一般,但只要是私底下那就绝对是一顶一的惫懒,说不得还要带一点无赖在里面。

让青渠给他开门,努力坐直身子等他回来。

“娘子躺着就是了,要是不想起来就让下人再做一张软床,免得娘子躺的不舒服。”温侯从窗口看见了她的模样,三两步冲到她面前就要放倒她的身子。

温侯还是没有这么做,想了想,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自己的胸膛肯定是比床要舒服一点的,就让她这么躺着也不错。

“夫君怎么又这样做……”清霜是清醒的,可惜被温侯揽在怀里就没什么力气,-声音还是带着独有的软糯,听得温侯只想把她一直搂在怀里。

……

温侯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不错,以后一定要多实践一下。

对她刚才的话稍微想了一下,温侯挑起了她一缕秀发,“昨晚和爹爹的言语里可没有答应什么,为夫只是说尽力而为,依着你公公的脑子应该知道为夫说的什么意思,不需要解释的。”

清霜才不信他说的这样,分明是狡辩来着。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妾身虽然有着些身份,可也不过是因着夫君怜惜而已,万万不能因着妾身而没了超纲,不然妾身心里是万万过意不去的。”一半认真一般娇嗔的说道,清霜虽然没在他身上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常年的习惯也还是让她提醒温侯一下。

对于清霜说的话温侯是要考虑一下的,摩挲着她的小脸说道:“娘子说的事情为夫怎么没想过,不过那些都不妨事……”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夫君,起床了。”耳边传来温润的声音,不过温侯不想动弹,他今天就是想做一条咸鱼,一条连翻身都不会的咸鱼。

过了一会儿,看见温侯还是没动静清霜也不闲着,伸手探进了温侯的被窝,虽然她的手真的很漂亮,但这个季节一个女人的小手伸进来就只有一种感觉。

“!……”温侯瞬间清醒,猛的一个激灵翻身起来,顺势搂住了那个娇躯,“娘子这是和谁学的小计俩,现在也是这么调皮了么?”

“讨厌。”清霜现在可是清醒的很,怎么可能受他的威胁,娇笑一声就从他的怀里逃出去,这个家伙还不准备,眼看都要过了卯时了!

磨蹭了一阵,温侯换好衣服。

不过从时间来看他是一定要迟到了的,除非他的马车不管一切直接从大街上冲出去,这样倒是还有机会在朝臣们进去之前赶到皇宫,或许还能赶上早朝。

但这不是温侯的性子。

本来今天都打算直接翘班了的,可惜昨晚忘了和清霜交流一下,硬生生的被她叫起来。所以温侯就更不可能追求什么速度,现在自然是吃饭为大,其他的等到后面再说。

清霜本来也是有点急的,可看见他这么稳当的样子也就不自主的放下心来,居然也是和他一起坐下来慢悠悠的吃早餐。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温侯换上官服对着清霜笑了一下,娘子不用太想着为夫,很快就回来!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很快就到了皇宫内部。

这次温侯倒是没让白一下去,从怀里掏出牌子让侍卫放行,毕竟现在差不多是戒严的时候了,还是不要让侍卫难做的好。

马蹄啪嗒啪嗒踩着,就这么一直行驶下去。

“缉事厂督主,温于修觐见!”一声尖利的吼叫直接让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大人们清醒起来,wc这个煞星怎么过来了,不是早就过了早朝的时间吗……

就连陈彦允都是有些惊喜,嘴里的茶水都差点喷出来,眼睛里的笑意也逐渐浓郁起来,怎么他这是真的要玩起来了么……

倒不是喊话的小黄门故意要这样,主要是温侯可以不听宣调,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硬创上来,那个小黄门也是怕他真的吵到陈彦允才被迫喊出来。

群臣看着殿门口,只看见温侯腾腾腾就走进来,大咧咧的在最前面的位子坐下,就连自己的侯爷亲爹都没看一眼。

“爱卿辛苦了。”陈彦允笑眯眯的让小黄门给温侯弄一把椅子过来,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

这一幕让不少自诩忠贞爱国的大臣们看进去都是十足的气愤,但想起之前的场景,到底还是忍了下去。不能冲动,性命要紧。

“多谢圣上,不过臣下昨个睡得太晚了,这才不小心早朝,还望陛下海涵。”冲着陈彦允抱拳说道,不过温侯的姿势还是有些怪异,跟正式的行礼差了好多。

说完,又得意的朝那些文臣笑了一下。就是这么嚣张,求求你们这些卫道士出手吧,不然这朝堂可就真的要成我的一言堂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又一次从皇宫里出来,温侯的表情自然还是兴高采烈的。

虽然并没有再次和陈彦允达成共识,那个王八蛋似乎还想让他继续这种角色扮演游戏,难道说真的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但是他很想做实力派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白一只当是没看见温侯脸上的兴奋,这么多年的压抑可能让某个人的青春期来的太晚,反正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戏精却也是直觉的认为自家大人绝对处于这么一个不太妙的状态,不管了,只要他喜欢就好。

回家,看到自己的娘子自若的躺在那里温侯就是止不住的开心,好像预产期也没多少时候了,等那个时候到了他就能笑着告诉那群当年选择了漠视的王八蛋他温于修也是有孩子的人,这世界突然又变得美好起来,至少他真的是开始对未来有了希望……

自然地,第一时间选择了把他的小娇妻搂在怀里,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是能感受到一个崭新的生命将要出现在两个人之间,虽然又那么一点遗憾,但万幸的是,他对这种变化并没有多少反感……

她看着温侯的笑脸也表示什么都没看见,他可能是还有些无法适应这样的惊喜吧,毕竟说起来他现在也才是将将成年的时候,哪怕他已经获得了许多人一生都没办法获得成就,他也还是有一颗年轻的心吧……

两个人腻歪着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直到青渠过来叫人才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这次还是要去外面的正厅吃,毕竟温于修现在是一品大员了,还和自家娘子在小小的听霜阁吃饭是有点不符合身份。

虽然温侯也曾抗议过,他和娘子的二人时间才不想被人打扰的,但这统统被他亲娘叶氏无情驳回,也只能老实下来。

青渠叫的及时,温侯两个人到了也不算晚,只有几个姨娘先来了。

这些人虽然是长辈却也不敢怠慢了清霜,先是问好又是拿出一些给孩子的小礼物,言语间都是对清霜还有附中胎儿的夸奖。

“清霜这胎一定是个男娃,看她这有福气的样子就不会错的!”

“我觉着说不定还是龙凤胎,都说男孩肚子尖一点,女孩肚子圆一点,清霜这肚子不圆不尖的,倒是有几分龙凤胎的痕迹……”

“我看也是,到真的像呢……”

清霜面上也不少笑容,有人夸自己没出世的孩子自认是高兴的。

没过一会儿,老妇人和叶氏都过来了。今天叶氏估计是去老妇人那里问好去了,虽然两个人平日里不算是很对付,但这档口可是侯府大喜的日子,也算是多了些走动。

看见两个人过来清霜就想着行礼,叶氏快一点,赶在老太太之前拦住了清霜。

“你这个时候可是不能随便动弹的,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清霜你坐着就好,老身还指望四世同堂呢。”老太太常年寒冰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些笑容,让丫头搬了椅子还要坐到她身边。

好歹是让劝住了,毕竟是侯府辈分最大的,总不能落了身份。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一顿饭下来,情霜好是别扭。

虽然她已经算是标准的夫人,但对于这样的客套还是有些无力承受。

从头到尾都是各位长辈的关心,她都不需要动筷子就会有人给她加上各式各样的菜肴,嘴里还是都振振有词的,这个是补气的,那个是养血的,温侯这个一品大员倒是被忽视了。

不过还好,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明显没有放在心上,那笑容从头到尾就没有下去过,后面清霜有好多吃不下的也是让他全部包圆。

自如的顶着那么多诧异的眼光,温侯不紧不慢的吃下碗里的最后一口。

冲着在座的人笑了一下,不要浪费从我做起。

散席的时候温侯让清霜先回去,看来他家老爷子的脸色不怎么样漂亮,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吩咐。

“父亲。”等了一炷香,让侯爷和叶氏都收拾一下以后,温侯轻轻敲了门。

“进来吧。”

侯爷应该是早就准备。他甚至连衣服都换了,叶氏也不在房里。

没说什么,两个人互相打量着。

还好,温侯脑海中的他老了还是没有出现。

算起来侯爷现在离四十都还差两年,别说白头发,就是抬头纹都没多少。如果不是那可以蓄起来的胡须,两个人走在路上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侯爷心里就是百感交集了。

当年那个豆丁终于长大了。尽管他从小时候开始就不知道缠人是什么东西,不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都超出普通人太多太多,哪怕是那些还算出色的小公子们和他比起来也都是逊色好多。

虽然四岁那时的劫难给了他许多不属于常人的痛苦,但这孩子从来没有在人前展露什么,想着自己前些日子酒后的回想,侯爷不得不承认他这个父亲其实并不能算是多么称职。

不然他当年至少会奋力拼一下,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保自己亲儿子一个安全……

父子俩都算是百感交集。

本来温侯还不至于想太多的,结果侯爷半天不搭理他,自己心里自然是不由得就生出了好多心思,当年的那些事情都一件件的浮现心头,想忽视都没办法。

良久,还是侯爷打断了这沉思。

“于修,我父子二人算起来是有些日子没有在一起坐坐了吧。”

温侯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他想到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东西,而且拿东西偏生让他不知道怎么反驳,无比接近事实了喂……

侯爷从来都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慈父。

多年的征战让他都不知道以一个怎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后辈面前,温侯现在都记得锦伶刚记事的时候被他吓哭那可怜兮兮的小样子,别看锦伶现在很调皮,但只要是侯爷出现的地方,她就老实的和鹌鹑一样……

侯爷的黑历史太多了,所以侯爷突然这么和善反倒是让温侯无所适从,憋了半天,温侯总算说了一句,“父亲放心,儿子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无所谓辛苦不辛苦的。”

这自然是驴头不对马嘴,但依着温侯对侯爷的了解,回答这句话绝对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夫君回来啦,想必是很辛苦的。”让青渠帮温侯换下衣服,清霜还给他送了一杯水过去。

一口喝光还是觉着嘴里有点干,温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这还真的是辛苦。他和侯爷几乎对坐了一两个时辰,中间一人一句嗯或者哦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他和侯爷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偏生还都是不想第一个说出来,就这么硬生生的僵持着。

“还好,父亲他只是不善言辞,等以后再老一点估计就能好不少了。”温侯慢慢说道,“可能也要不了多久,等着我们的小宝贝出来以后就能看见他祖父的笑脸了。”

她点点头,公公为人的确是不错的,就是看起来冷冰了一些。她上一世就是这么过来的,最开始那几日问安的时候都要担心一些,时间久了才发现公公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

第二日,温侯在自家娘子的小眼神中上朝。

想着昨晚的事情,温侯就算是到了宫门口也都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值得高兴,毕竟这么漂亮的娘子都是自己的了自然是要好好高兴一下,别说什么已经是老夫老妻的事情,就算是几十年以后他也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开心,哪怕他已经学会了彻底隐藏什么。

“大哥?”

“二弟?”

温侯都要差点忘了这个被放养的弟弟了,当初把他带进大理寺就一直没怎么在意,虽然让飞禽的另一部去照看一下,终究还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不怎么合格啊。

温琰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比起大哥自己终究还是差了许多,同样的年岁但是自己到现在也就是四品后补,而大哥已经是一品大员,最近朝中还传闻有加爵的消息……

“最近过得怎么样,要是累了就说一声,大理寺虽然没什么困难的事情,但繁琐颇多,你这新官难免会有应付不来的地方。”努力回想着自己的记忆,他这弟弟最近应该是能升官了,毕竟前任大理寺司寺承刚刚被他弄下去。

温琰说到这里就是眼睛亮了一下,显然这半年是有了不少的长进,不过他没在大哥面前张扬,自己的那点小伎俩就不要丢人了。

两个人慢慢走着,温侯还见到了不少熟人。

这一届的状元叫宋什么的,还有那个忘了名字的探花,这两个人都是家族谱系不深的那种,最近也该是能在六部里做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至于那位真的不记得名字的叶榜眼并不在这里,他大概是还在边疆,大概又是升了半级,估计再有几年资历就能回来做京官,到时候尚书是跑不了了。

……

大概吧,反正温侯自认是对这样的路人不怎么在意的。

进了大殿,今天并没有等什么时候,看来陈彦允起了一个早。

“诸位爱卿,朕昨晚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能让我大夏功臣流传百世的好点子!”没让小黄门开嗓,陈彦允迫不及待的说了一句话。

和温侯很隐蔽的对视一眼,陈彦允眼睛里的东西让温侯有点迟疑,都送到嘴边的茶水就这么顿住了,他怎么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463章 “这次的决定呢,朕也是思量了很久的。”

温侯表示连他的标点符号都不可能相信,这个王八……他一定是又想出了什么奇怪的方式,完了,他可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镇远侯是从太祖时候就跟着皇室的老臣了,当初也是现在的镇远侯抬了一级让当初的镇远伯变成现在的侯府,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当初镇远侯是评判了辽东是吧……”

我c……温侯猜到了这个人要说什么,这个时候反倒是冷静下来,看来他也不是只知道玩乐的,升官加爵这东西,不能升官了就加爵还是很正常的,他已经在遐想成为国公以后的美好日子……

没有搭理那些拍马屁的大臣,陈彦允从一遍的黄色绸缎李挑出一个现场装上了卷轴,让小黄门把它读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好像有点不对。一般来说圣旨都是皇帝制曰,能用到诏曰的时候都是比较严肃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明白自己低估了陈彦允,区区一个国公不在话下,郡王?还是那个……

“有感当今缉事厂督主温于修劳苦功高,受命于天即事永昌……”

温侯心里要有万马奔腾了,这个人不会直接就要玩禅让的把戏吧……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种念头,这也太草率了吧,怎么说都是要有点准备,就算是举行一个大典都好的吧……

摇头赶走这么疯狂的东西,温侯决定了,如果他真的敢玩禅让的把戏那他立马就找个日子禅让回去,大家好好玩一玩,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游戏。

“至此,封修亲王!”

温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心里最糟糕的东西。

“吾皇万岁万万岁,愿我大夏国祚绵长流传万世。”随便把圣旨拿下来对陈彦允拱了拱手,温侯表示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如果还是不老实那就不要怪温于修残忍,要知道于修至少有……算了老实一点,人家怎么说都是一国之主,给一点面子好了。

……

虽然人家家里有了亲王还有个侯爵,但是在座的大臣出奇的统一,居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什么不符合规矩的话。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的前辈都还没有凉透呢,在这种时候露头分明是嫌着自己全家都活得太长了,非要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是吧。

不过心里对侯府……现在是王府的忌惮是更多了,虽然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但看这个样子,只要王府不做什么造反的事情那怕是可以和大夏一样流传下去,亲王啊……几乎就是免死金牌了!

这件事引起的轰动着实大,就算是侯爷的心思都明显不在朝堂上面,他现在只想着赶快退朝回去和温侯商量一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种道理他不是不懂吧,为什么还非要一直顶在风口浪尖上面……

温侯心里倒还好,反正那圣旨前面太吓人了,现在没有被禅让就已经很不错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夫君,还不去上朝吗……”

耳边又一次传来情霜的低吟,温侯眼睛都没睁开,顺着记忆里她经常站着的地方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不要。”感受着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脸上,温侯紧闭着的双眼都要多了一些神采。“都是王爷了还每天苦兮兮的过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情霜被他一把搂着稍微吓了一跳,现在身体毕竟是有些不方便的,不过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也就随他去了,她对于那些时政也是逐渐的不在乎了,反正很多事情都和记忆里的走向完全不同,虽然陌生,但也是一场不错的事情。

……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温侯总算舍得起床了。

让她陪着自己洗漱吃了早餐,看着她在搬出来的罗汉床上晒着太阳,温侯这才去了自己的书房。

不然还能怎么办,皇宫可以不去事情总是不能不做的。

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堆积起来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虽然白一那些人已经处理了不少,但总是有他们没办法决定的事情。

“……我……”温侯很想说几句粗口,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的生活说老实话已经还算不错,有着这么漂亮的娘子还有着一个马上就要出来的小宝贝,父亲母亲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护儿媳,真的很不错了。

忙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期间倒是有人来送饭,不过正忙着的温侯看都没看就放到一边,就连身边多了一个人都没时间去看。

“情霜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收拾完手上的事情了。”温侯低着头说到,他也没想到最近的情况这么多,而他也是真的闲,居然还有点上瘾。

一炷香以后,温侯长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上的毛笔。

一只手过来帮温侯把毛笔放到笔架上面,温侯正要开口马上就知道这不是情霜。

抬头看了一下,他的亲娘!

“你这毛病就是不改,东西总是要随便乱丢,别的也就算了毛笔怎么能也这样,传出去不是让别人笑话。”叶氏给把食盒拿到一边,不客气的把温侯赶过去让他吃饭,自己则是给温侯收拾起来。

“娘亲,这种小事会有下人过来收拾的。”温侯想着拦一下,结果才开口就被叶氏毫不留情的堵回去。

头都不抬的说道:“娘亲还不知道你的性子,你什么时候叫丫头给你收拾东西过?这么些年以来除了衣服你什么东西经过下人的手?”

温侯讪讪地笑了。

本来他是衣服也想着自己洗的,但谁让这个时候的衣服有点过分,夏天也就算了冬天穿的衣服至少有十几件,而且他这种大家族穿一两回就要换洗,如果都让他自己做的话那一整天就不要想着别的事情,光是洗衣服算了。

“那不是都是小事吗,娘亲……”

叶氏一把打开他的手,打开食盒把菜肴取出来。“于修你也是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娘亲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看着你了,不过唯独吃饭不能再随便,必须每天都按着时辰进食……”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叶氏没在温侯的书房留多久,一炷香以后就离开。

温侯摸摸头,亲娘果然还是亲娘,几句话就能让天下九成九都要敬畏的男人成了小毛头……

叶氏也没说什么,就是叮嘱温侯这几天千万注意,清霜的产期眼看着就要到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一直伏案公务,要抽时间出来陪陪两个,不能让情霜太孤单。

的确没几天了,温侯最近每天都要算一次日期,算起来已经不到一个星期,这么说的话他旷班……修养还是正确的选择,面前的信封已经不能再挽留他片刻,娘子,我来啦!

“啊…夫君?”清霜还真的没想到他会过来,快过年了自然是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的,按理说他现在该是在阅读那些文件才对……

柔软的身躯被温侯一把搂住,呼吸着那股芬芳,温侯只觉得还是不够,要一辈子才勉强可以啊……

两个人腻歪起来就同样不知道时间了,或者说是温侯不知道时间,清霜有几次想去给未来的孩子做衣服都被温侯拦着,这个时候做什么衣服,自然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眨眼就又到了吃饭的时候,这次总算不用去大厅和那么多人一起吃了,毕竟温侯现在和她腻着都不够,还是不太想在两个人之间加上电灯泡。

“来娘子,尝尝这个。”用筷子给清霜送了一口东坡肉,她前两天说了一句,总算在今天把会做的师傅带了过来。

清霜其实已经忘了前几天说的话了,虽然她暂时没有一孕傻三年的毛病,不过这种小事她也不会记在心里,吃了以后的开心也不会减少分毫,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成功的失去了这顿饭剩下时间的动手能力。

是的,温侯一口口的喂她吃完。

清霜都觉得很难为情的事情偏生温侯就是这么自然,不只是两个人的脸皮厚度问题了……

吃了晚饭情霜好像还是不能安静下来,温侯居然要给她洗澡,还好情霜这次减持住了,死活没有让青渠离开,这可是比刚才要让清霜羞多了,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晚上的温侯总算安静了,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差点发出痴汉一样的笑容,克制,千万要克制。

半个时辰以后。

确信清霜陷入睡眠的温侯轻手轻脚的离开,白天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不处理公务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能靠写写回函勉强度日这样子。

别说,年底到了还真的会有很多事情。

远的不说,光是商朝那里就是有密集的大型商会,虽然过年的习俗不是天下所有地方都有,但冬天不宜通行,孙申奇莫不是脑子有包了想着通商。

想了想,温侯让喜鹊把派出去的人叫回来,先让他们多闹腾一会儿,自己的人总是要过年的,有什么事情都等着过了年再说。

然后就是大食暹罗这些地方了,估计是听说了温侯在北边打仗觉着大夏国力空虚,居然想少进贡一点。

这个简单,少点无所谓,折现就行了,每年让那边交点男丁出来,看他们还想不想玩这个。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夫君,起床啦…”耳边清霜的轻唤连绵不绝,温侯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但他绝对可以肯定在辰时以后。

不然清霜也不会起床更不会过来叫他起床。

在床上扭捏了一下,温侯在一炷香以后下床。

今天他准备什么事情都不做,专门来陪着她的小娘子。

“夫君……”

温侯就是喜欢她这点羞怯,小东西怎么看怎么可人,也就是时候不对,不然……不然他就抓着她的小手静静地看云彩一点点过去,或者在傍晚陪着她数那么多的星星,这样的事情简直是想想都要控制不住自己!

……

两个人带着遮阳伞以及火炉成功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反正也就温侯能想出这么奇葩的办法,不管是怕冷还是怕晒都有办法应对,不过看着她依旧欺霜赛雪的肌肤,温侯觉着自己的这个办法可能不一定需要。

两个人北上这半年温侯已经黑了不止一个色号了,但清霜就是硬生生没有一点改变,甚至还稍微白了一点……

“修王爷……”

温侯猛地抬头,看来自己的好日子要暂时结束了。

门口有一个很可怜的小黄门用更可怜的眼神望着他,手里拿着的黄色的东西估计又是圣旨,也不知道陈彦允想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要过来麻烦他。

“如果不是赏赐那就可以回去了,没看见本王正忙着呢吗。”温侯轻声说道,这些小黄门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儿女情长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要过来打扰。

“您前些日子封王的封地还有属民都没有交代,这是正式的赏赐,总是要有个结果的不是。”那个小黄门讪笑着过来,倒是个温侯不算熟的生面孔。

“封地……我和你说要是不好本王可不要啊。”懒洋洋的说道,温侯真的想拍自己两下。

怎么就把这事忘了,当王爷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底盘,换句话说他怕不是又要被陈彦允弄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行,王爷可以当底盘不能有,不然他家娘子又要出远门了。

转头看了一下清霜,发现她的神情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

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她捂着肚子慢吞吞说道,“夫君,好像要生了……”

我c!

温侯脑子瞬间空白,还是那个小黄门机灵一点大声吼着夫人要生了,的亏他没说王妃,不然府里的人还要和温侯一样迷糊一会。

叶氏以前派过来的几个嬷嬷听见声音就跑过来了,赶忙把清霜扶到产房,这几天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就怕用起来的时候没地方。

至于清霜的感觉就没那么多,她只是觉着肚子有点沉,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样。但在那几个嬷嬷眼里可就是完全不一样了。

她们几个也接生好几回了,但是从来没有那个夫人可以像少夫人这样顺畅,一般来说孕妇至少要疼个把时辰才能看见孩子要生出来,但这还什么动静都没有呢就有了宫开的征兆,看来少夫人这是神灵保佑啊!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温侯脑子里乱乱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娘子居然就这么要生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不知道做什么的温侯只能用走路来排解心里的杂乱,来回踱着步子,一圈又一圈的绕着产房。

“你还不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这种糙汉子留的地方,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叶氏来的还是很快的,小黄门前脚喊出声音她后脚就跑过来了,看她额头上的汗水怕是连锦伶的没来得及叫。

就这么被硬生生赶出去,但温侯心里的担心可是没有少分毫。

走来走去的温侯都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他心里真的有些急了。

虽然没吃过这样的猪肉但他总是看过类似的电视剧的,那个女人生孩子不要哭天喊地疼的撕心裂肺的,到了她这里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就想这么冲进去却怕里面到了要紧的时候,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按捺自己的冲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侯的额头也开始出现细汗的时候,叶氏从里面出来。

“娘怎么样了!”

几乎是用扑的到了叶氏跟前,温侯迫不及待的问道。

“都当爹的人了还不老实,再这样就罚你去抄写经书!”叶氏虽然板着脸但里面的笑意还是能看清的,温侯脑子又是一蒙,成了?

看见温侯跟个木头一样,叶氏拧了他一下,“怎么还杵在这里,去看看清霜去,她……”叶氏本来想说她今天辛苦,可想了很久都没发现清霜哪里辛苦,她真的只是在产房躺了个把时辰……

温侯这边终于反应过来,冲着叶氏说了一句娘亲辛苦就忙不迭冲进去,差点连门都撞烂。

“夫君……”映入眼帘的景象还真的有点不一样,他的小娘子正抱着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孩子,除此之外居然没一点生孩子以后的辛苦。

是的,她正面色红润的看着那孩子,虽然躺在床上却看不出来任何虚弱的表现,眼睛里都是幸福。

抽空和温侯说了一句,她继续看着那孩子。

温侯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本来想说一句这孩子长得真漂亮真随他娘,但憋了半天硬生生没敢说出来这句话。

这是温侯第一次看见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就和泡了半天的面团一样,皮肤透着一种紫红色,不是那个脑袋真的过分了,不方不圆居然是扁的……

“夫君你看,这孩子长得真像你!”清霜高兴地说道,虽然这孩子还没有睁眼,但那眉眼之间已经流传着他父亲的神采了!

没敢打扰娘子的雅兴,温侯配合着说了几句。

“快让老身看看,我这重孙儿在哪里!”

两个人正腻歪着就听见外面很有中气的呼喊,老太太被叶氏搀扶着过来,远远的就是等不及。

男孩……温侯心里还是有点不满意,本以为娘子是生了个女娃半天不说就是给自己一个惊喜,不过就这样吧,反正问题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大。

“快,快让老身看看!”老太太总算是赶到了,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还好,这次肯定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我终于有儿子了……

这是温侯现在唯一还想着的东西。

上天垂怜,虽然不是个丫头但他也还是能每天耍儿子……教育儿子,让他成材成器,或者干脆把他培养成二世祖也不错,反正这孩子的亲爹绝对有这个实力让他权倾天下……

“夫君,不要笑了。”清霜有点无奈,这都好几天了他还是止不住脸上的笑容,说实话,清霜都有些看腻了。

温侯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娘子笑了一下。

“娘子,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要怎么样让为夫奖赏你。”搂着娘子还是很丰腴的娇躯,温侯脑子里不禁想出了很多场景。

等来年带她去西湖游船或许是不错的选择,不过给她弄一场花瓣雨也还可以,虽然这一招已经弄过一次,但这种东西应该没有厌烦的时候吧……

“哇……哇……”

清霜直接从温侯的怀里出来,抱着儿子一阵好哄,“麒麟儿乖,娘亲就在这里……”

麒麟儿还不甚满意,嘴里哼哼几句才闭住小嘴,末了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温侯一眼,你这样还和我抢娘亲?

“我……”如果不是反复确认过,温侯真的要怀疑自己这儿子的孟婆汤过期了。好几次都是这样,每次温侯要和娘子调情的时候这臭小子总是要过来捣乱,又不是真的有那么饿,还不就是想让人抱抱。

“这点小事还是为夫来吧,娘子一遍休息就好。”从清霜手里接过这个团子,温侯轻轻的朝他吹了一口气。

这小子就吃这一套,呵呵的笑了起来,追逐着温侯的气息不停扑腾。

或者说蠕动。

毕竟这孩子才多大,别说一岁就连百日都还没到,现在就能翻身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好不好。

清霜没有听温侯的话,两个人一起看着这团子,不时发出一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明白的笑声。

“娘子。”

“嗯。”

温侯搂着她的娇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继续说道:“是不是就快过年了。”

“前两天刚过了腊八,算起来也就五六日了。”清霜在他怀里说道,她倒是知道自家夫君有时候会不记住日子,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记得。

快过年了……

温侯摩挲着长出胡茬的下巴,时间好像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快,记得还是开春没几天遇到的清霜,没今天就把人家骗了过来然后到现在好像才九个半月,说起来娘子这也是早产,真的是辛苦了她了……

翻身和清霜对视着,温侯很认真的说道:“一个愿望。”

清霜不解的看着夫君,什么意思?

“为夫决定了,要满足娘子一个愿望。”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说的不怎么明了,温侯继续补充道:“只要娘子喜欢,为夫就是上天入地也会为娘子办到。”

“真的吗。”清霜笑了,那笑容倒是很美,但在温侯看进去那就是十分的让他没底,莫不是他家娘子想出了什么有意思的愿望?

温侯让自己冷静一下,现在的事情明显是他自己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恭喜修王爷贺喜修王爷!府上喜得麟子,想必又会是一位国之栋梁!”

“是啊,下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幸能去府上看看这位小公子,也好送上一些薄礼……”

温侯随意应付着,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

见人是假,送礼是真。

他现在都成了王爷了自然是更加抢眼,反正那个陈姓皇帝都要比他矮半分,虽然这是温侯阔别朝堂很久之后的第一次上朝,但正因如此那些人才想着借此给温侯一个好印象。

真是麻烦……

温侯又一次应付了一位大人,他知道这些人都不是真的在恭喜,不过这世界上的事情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不虚伪一点怎么活下去,凑合来吧。

大咧咧坐在偏殿里,成王以后温侯也就有了专用的椅子,现在不论什么事情都只是矮陈彦允半头,别说现在也还真的是不错,至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有事就要冲陈彦允行礼。

今天的陈彦允似乎起的晚了不少,一群大臣在偏殿等了有段时候听见宣见的声音,作为王爷的温侯自然又是被推到前面。

“诸位大臣,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陈彦允打了一个哈欠,温侯注意到这个人的脸色有点疲惫,他莫不是熬夜了吧……

温侯自己觉得这个猜想有点离谱。

陈彦允什么人,那可是连偷懒都能写成一本书的男人,这样的存在会熬夜?

怕不是温侯昨晚也熬夜了,连陈彦允什么样子都看错了吧。

这下子稍微有点意思,原本想着早朝过后就马上回家的温侯来了兴趣,他看见陈彦允这困得要死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是一点小兴奋,如果把这个人再拖一会,会不会他就直接倒在大殿上?

赶紧克制一下自己,温侯可不想让陈彦允发现什么,游戏不就是要没有征兆才有意思,冲着陈彦允又笑了一下,温侯突然站起来。

“启禀圣上,本王有本奏。”群臣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能有什么事情,按理说这位当了王爷以后就一直不管事情了,虽然这是他最近的唯一一次上朝,但他府里已经很久没有传出来动静了吧……

温侯可是真的有备而来。本来早上从书房拿着的那些信封是准备回头交给猛兽的,不过正好撞见陈彦允这么稀奇的时候,自然是要先紧着他了。

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温侯让小黄门递上去。

“禀圣上,日前南方大灾已经处理七八,不过首犯诛灭从犯仍存,本王想着让这些王八蛋去北边戍关或者种树,一家人最好都在一个地方,免得天南地北的找不到彼此,然后是各地匪患,到昨天为止,能招安能剿灭的都剿灭了,剩下的那些估计都是吓破胆子不敢再随便动弹的鼠辈……”

温侯一口气说下去,直到口干舌燥才算停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郑重的说道:“这些是这几年还算不错的青年才俊,还请陛下检阅。”

回头看了群臣一眼,温侯心里笑的很得意。

不要以为少了自己这天地就不行了,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聪明的没多少但是老实的绝对是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