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在位面当大佬》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魂穿 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像高考。 医学院的一句标语: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 赵万一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九死一生了。 书上的文字像墨一样在眼底散开,什么都开始模糊,自己的鼻腔也热热的。 脑子发懵的抬手一抹,一片血红,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赵万一就晕死在书桌上。 等到赵万一有意识后,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魂魄。 淡漠的飘在空中看着一片凌乱的寝室,室友发现她出现异状时,她已经不行了。 赵万一无奈的想着,至少也要等她考完期末考吧,知不知道补考制度取消了。 这下好了,不但期末考试凉了,尸体也凉了,彻底凉凉。 正沉浸在挂科伤痛中的赵万一猛然被一个急速冲来的光束击中······ “叮~找到游离魂魄!(又快了牛头马面一步,yes!)” ”叮~验证血型为A+,鉴定结果为优秀!“ “叮~绑定宿主。” ······ “哎呦~祖母我错了!” 跪在地上的少年只着一条亵裤赤裸着上身,后背早已被藤条打的血肉模糊,即使疼痛发颤也依旧挺直脊背。 感觉打在背上的力度忽然轻了不少,少年暗道,祖母果然老了,才打个几鞭子就没力气了。 嘴上依旧求饶道:“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有那么严重的灾病啊!哎呦~嗯~” 少年一边嘴上喊着冤枉,一边偷瞄门口,小婉搬救兵怎么这么慢。 被唤作祖母的老妇人打完一鞭子另一边鞭子还没抽下去,就被少年这声千回百转的呻吟吓的手一抖。 掩饰性的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老夫人恨声道:“这皇城根儿下,还有你个小混蛋不熟悉的地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你还敢撒谎?” 又一鞭子落下,老夫人恨铁不成钢道:“我刘家世代出将才,从没有孬种,都是品行端正,敢作敢当的好儿郎!你可是刘家的嫡长孙啊!怎能不以身作则?” 许是真的气极了,少年觉得自己祖母真的恨不得打死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 因为她说话的语气相当平静,平静的像死水一样,低沉无比,话语又这么残忍,在这满是牌位光线暗沉的祠堂,让人无端感到恐惧。 这些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少年心上,也戳到少年痛楚。 这时他才真正觉得委屈起来,他虽是故意去那里的,却只想逞能凑个热闹,并不知道那里有疫病啊。 就算自己害那个什么表妹生病了,不过是一个庶女,病了就病了吧,那天那么多人去就她病了,怪得了谁。 少年越想越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正在老妇人被少年忽然一副,我没错我有理的模样,气的要再打少年一鞭子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祠堂方向走来。 “母亲,赵家小女已无碍,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柯儿也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吧。” 出声的美妇人,人未到声先至,声音是温温柔柔,语气确是强硬无比。 老妇人,不,应该是新手上路一穿越过来就在家暴美少年的赵万一松了口气,这少年白皙的背上一条条血痕看的她心惊胆颤的。 她是不想打人的,虽然魂魄在这个身体里,她却完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她已经发现自己穿越了,还附带绑了一个系统。 同松一口气的还有跪在地上的少年,小婉的救兵总算到了…… 赵万一机械的任由这具身体转头,看着美妇人,朱唇带笑,步履轻盈,姿态得体,三步一摇腰,带着一群丫鬟仆役外加三两好事者端庄优雅的走到祠堂门口,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犹豫。 美妇人走到赵万一跟前站定,然后和身后的一个少女三个妯娌一起向赵万一行了礼。 看看美妇人又看看美少年,赵万一咬咬牙,努力控制这具身体,在少年背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才扔下鞭子。面上怒气冲冲的越过美妇一群人,带着自己的丫头离去。 “我儿受苦了。”美妇人目送赵万一离去后,赶忙着人扶起跪在地上的少年。看着少年打颤的双腿和背上血淋淋的伤口,眼神是说不出的哀痛。 冲身后招手道:“芍药快扶大少爷去疗伤,红翠去把汪大夫请来,我儿不必怕,待你父亲回来,我会同他一起向你祖母说情的。” 少年颤微微的站起来闻言便想跪下叩谢:“谢母亲。” “哎,这些虚礼便不必了。”见人已跪在地上,美妇人声音更加柔和,语气更是慈爱。 示意芍药将人扶起,掏出手帕拭拭眼角,又道,“我儿这次受苦了,你祖母也太偏心了,咋们这边的孩子就不是她的孙子了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美妇人眉头轻蹙连忙转了话头:“去吧,扶少爷下去休息。” 丫鬟领命将少年架走,美妇身后的少女本也想跟去,才抬起一步就被美妇人的眼神制止。 跟随而来的另外两房加一姨娘,见没有好戏看也就先行离去。 美妇人这时才转身看着少女,同样是笑确是真的充满了温情:“小婉,要是以后再出现这种事一定先告诉阿娘,要是再像今天这样冒冒失失跑去前院,见了那么多外男,对女孩子的清誉有损。幸好今日阿娘拦下了你······你可要记得。” “好的,阿娘!”少女听话的点点头,“阿娘,我想去瞧瞧阿哥。” “阿哥?你唤他一声大哥便好。去吧。”美妇人看着少女有些无耐道。 “嗯!”少女一扫刚刚被阻拦的失落,欢欢喜喜答应后就跑了出去。 美妇人收起笑,淡淡看了眼赵万一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回去吧。” 然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去。 根据系统提供的路线,赵万一成功回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宅子。 将一应丫鬟赶出去后,立马将一个叫A+系统的长得像红细胞一样的不明生物叫了出来。 空中出现一个光圈,一个浑身通红呈中部凹陷的圆盘状,其上有个黑洞姑且称为嘴,还有双黑色的眼珠子的生物从光圈挤了出来。 这个生物抄着一口流利的川普朝赵万一询问道:“你娃儿有哈子疑问吗?” “有哈子疑问?我疑问大了!” 莫名其妙死了,莫名其妙绑定一个系统,莫名其妙要从事穿越这个高危职业,莫名其妙还要完成任务。 莫名其妙掌控不了身体,最莫名其妙的她还要挂科,想她一世英名到死了会毁在挂科上,真是天意弄人。 由于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以至于赵万一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老年人的身体虚弱,赵万一一时急火攻心一口气提不上来,晕了过去。 等到A+系统发现不对时,赵万一已经直挺挺的坐在床上,就那样昏死了过去。 A+可震惊了,第一次见到说话把自己憋死的宿主,果然它选的宿主真是异于常人的优秀,从各方面来说。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一场乌龙 一窍升天,赵万一第一次这么清楚明白的体会到是什么意思。 她这一晕成功把自己的灵魂给晕出来了,床上的老太太已经毫无生气,赵万一沉默的望着和自己一样漂浮在空中A+系统。 A+赞赏的看着赵万一道:“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天赋的宿主在普通位面还能魂游体外,看来以后的修真位面你也会很轻松的完成任务,不错,相当不错。” 赵万一:“······” A+觉得这次绑定的宿主简直是他们优秀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他们这类系统的救星。简直优秀的一塌糊涂。 然而在今后的任务里赵万一会让某系统理解什么叫做一塌糊涂。 对着A+狂热的视线,赵万一有些防备的看着它,生怕它扑上来,到时候不小心爆了溅她一身血。 自动忽略她又一次的死亡,赵万一严肃的问道:“我需要你解释一下,在我死亡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里,你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以及我先前所有心里活动的疑惑,还有对于我的好处和坏处,希望你能明明白白告诉我。” “咦?我们超A系统在系统界很出名的呐,你居然不知道······” 赵万一:“那你想多了,根本没人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啧~你这个娃娃怎么说话呐,算了,看在你优秀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A+系统沉吟一下道,“我叫A+系统,我们超A系统是宇宙里高级种族,担负着拯救你们这种优秀的人的任务,为了将你们的魂魄从牛头马面手里拯救过来,我们不惜牺牲自己利益的无私系统,我们将带着你这种优秀的孩子穿越不同界面体味不同人生,搜集能量,这种能量系统会收取一些,剩下的宿主自行积累,达到一定值可实现宿主愿望。比如让你原来位面的身体复活。” 赵万一怀疑道:“其实你们不是正规的吧,有营业执照吗,牛头马面是公职人员,你们是非法的吧。” A+体内的数据波动骤然一停,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发现是无证经营,以至于它的数据库都没有应对方案,它有些 小紧张但是更多的是激动欣喜,它都快为自己犀利的眼光痛哭流涕了,为何它选的宿主如此优秀,一眼就看出它是违规经营的。 自己的宿主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啊,再次感叹一下,A+清清喉咙:“咳咳,我们当然是正规的,加入我们是你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抢先一步,领先一步!“ 赵万一深思熟虑一番道:“能保证我没考完的那一科不挂吗?” “······”A+深深的看了眼赵万一,“优秀的年轻人,你怎么会挂科呐,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虽然你说我优秀我很高兴并且欣然接受,但是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这是当然,你要是积攒到足够能量复活后认真学习。“超小声说完认真学习四个字,A+猛然加大声音道,”你是不会挂科的!相信我,你不会挂科!不会挂科!” 看着一派正气的A+,只听见那震耳欲聋的不会挂科赵万一决定相信一把A+。 毕竟要全了上一世的英名,她一个孤儿寡儿也没什么可在乎的,唯有面子不能丢,坚决不能挂科。 正当一人一系统激烈讨论的时候,门外有个丫头进来了:“老夫人,大爷过来了,您······“ ”老夫人?“看着坐在榻上的人一动不动的垂着头,丫头奇怪的靠近,然后伸手碰了下,”啊!“ 榻上的人僵硬的倒下,丫头被吓了一跳还是大着胆子靠近,手伸到老太太鼻翼下:”老夫人~啊~“ 感觉到榻上的人好像没了气息,丫头猛地跌坐在地,接着便哭天抢地从地上爬起往外冲去,一边大喊:”老太太不行了!救命啊!来人啊!“ 飘在上空目睹全程的一人一系统:”······“ A+:”你快回那具身体吧,再等一会儿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赵万一依言飘向老太太的身体,一头扎进去,然后······然后从床底下飘了出来。以为是自己角度不对,赵万一又扎了几次,然后以各种姿势从传递飘出来。 A+:”······“ 赵万一:”······“ A+觉得要收回它觉得宿主很优秀这句话,当然也不能否认她优秀,毕竟魂魄出体就已经很优秀虽然不能装回去。 赵万一觉得自己尽力了,突然想到什么,提议道:”不如你用最开始操控我的办法,操控尸体。“ A+叹口气:”要有灵魂才行,再说你当时是新手教程,免得你不适应新环境所设置的保护措施。“ ”你们还挺人性化。“ ”当然我们是正规的。“ 赵万一斜睨了眼A+,感觉它对正不正规很敏感,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就要持续强调吧。 想了想又提议道:”那你把老太太的灵魂暂时装进去吧,毕竟原装的才是最好的。“ A+再次叹口气:”要有原装的,要你这盗版的有何用?我们就是见缝插魂,偷······咳,合理而正规的提取每个世界的能量。“ A+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果然宿主太优秀也是一种苦恼。 赵万一:怪我太优秀。 没等一人一系统商量个结果,外面便闯进来乌泱泱一大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大夫,旁边站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五官深邃步子稳健向这边疾奔而来。 后面是一群媳妇领着各家的孩儿,再往后就是丫鬟小斯。 一大群人把偌大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大夫先是让人把老太太放平在床上,两指探了老太太脖子上的脉动,不禁松了口气,回头示意中年男人,再拿出一方丝帕搭在老太太脉搏上。 中年男人得知老太太并未去世,心口大石落了一小截。但眉头并未舒展。 身后不知谁开始低低啜泣起来,紧接着众人好像得到什么讯息一样,纷纷低泣起来。 一时间屋子充满了哀伤沉痛的气息,连不会哭的小一岁小孩也被自己乳母给掐哭了,顿时哭声震天。 ”够了!哭什么哭,母亲还健在呐!你们哭给谁看!“ 中年男人一声爆喝,众人顿时止住哭声,只于那小娃娃还在嚎,不过还没缓过劲就被乳母捂住嘴巴带出了屋子。 有个外人在,中年男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抬眼看向大夫:”宁御医,我母亲如何了?“ 宁御医瞧了眼屋子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暗自摇摇头,面上仍带着微笑:”老夫人无大碍,因急怒攻心一时晕厥,加上晕倒姿态导致气息微弱面色青白,待我施两针老夫人面色会恢复过来,若是还不清醒便吃些药调理几日我再来为老夫人施针。“ 话落宁御医便招呼自己的小童,把随身带的木箱子打开取出银针为老太太施针。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漏洞 “话说,我的任务是什么,怎样算完成?”飘在上空看戏的赵万一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A+诧异的看着赵万一,“我没告诉你吗?” 赵万一扭头看着它:“······” A+轻咳一声,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的任务。” A+责备的看了眼赵万一:“为什么不早点问我?难道你都没有一个作为穿越者的自觉吗!过分!算了,看在你优秀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赵万一:“······” “因为这是你的第一个世界,所以你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活着就行了,就是你所占据的这个老太太活着到她自然死亡,你的任务就算完成。这个老太太是一品诰命妇人又是当今皇贵妃的生母身份尊贵,目前算是这个世界最有福运的人,身上能量巨大,只要她能寿终正寝,我们就能得到她的能量。” 赵万一分析道:“也就是说,活着就是最高底线,那么我也不用再附到她身上了,反正她现在除了没有灵魂身体机能还是奇异的正常运转,就这样等她自然死就好了,无非就是多躺一会儿。” A+再一次震惊了:“你为何比我还会钻漏洞!不是······我是说,你为何如此优秀!” 赵万一淡漠的看一眼A+,又摇摇头,总感觉自己被拐进了什么奇怪的组织。 于是A+放心的对赵万一说,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主空间了,你娃娃好好搞,记得到时候老太太快咽气的时候告诉我哈。就消失在原地。 赵万一继续无聊的看着下面一群人演习,不禁感慨这些数据做的真是逼真啊,居然有自己独立的思维,这么栩栩如生的。 宁御医拿出三根银针快准狠的扎入老妇人的穴道,然后慢慢的施针。 身边小童是新来弟子,对宁御医的医术那是痴迷崇拜无比的,注意力全在他的手上。 老太太有风湿,时常在屋子里支起五六个炭盆,开始不觉得有不妥,然不一会这屋子因这么多人变得闷热非常。 宁御医年事已高不大一会儿就已经汗流浃背,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美妇人见状,忙差身边小丫鬟一个去给宁御医擦汗,并搬来软凳请他落座,另一个去将炭盆除去一两个并将窗户半支起来。 约过了半个时辰,宁御医收针与小童一起离去,为表感谢中年男子一路相送到正门:“谢过宁御医,这是一点心意。” 没有接中年男子递来的谢礼,宁御医笑笑摸了把胡子,道:“我是奉旨前来,陛下和皇贵妃娘娘嘱托过我务必照看好赵老人,这是我的本分。谢礼就不敢当了,不过有句话作为医者我还是不得不说。” “宁御医请讲。” “刘将军,老夫人当年随先骁骑大将军出征西北立下赫赫战功,巾帼不让须眉,老了合该荣养,身体康泰,才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辜负了陛下的体恤啊。告辞。”作了一礼,宁御医就带着小童匆匆的离去。 “老师为何说了这番话,您不是一向只看病的吗?”小童不解的看着旁边的宁大夫。 “我看那刘夫人也是个宽厚贤惠的人,倒是有些不忍他们走错了道,还有便是那刘老夫人,当年救了西北几万百姓,实不该受此磨蹉。” ······ “少爷?您还好吧,都三天了,怎么这伤越来越严重,用了药也不见好。” 丫头焦急的看着自家少爷神志不清的躺在床上,眼泪在眶里打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心里纠结了两下丫头一跺脚就往外走去。 “你去哪里?”少年意识到人离开连忙问道。 “奴婢去求求夫人再为您请一个大夫!” “请大夫?你少爷我可没有钱付诊费,你就把以前的伤药给我用就好了。” “可是您总也不见好!再这样下去您······哎!我还是快点去找夫人好了!”说完丫鬟便要往外冲。 “你去了也见不到夫人的,连小婉昨天都被送去连无寺为祖母祈福,你去了除了被那群恶仆冷眼嘲讽一番什么用也没有。”少年有气无力道,“也怪我平时老惹事,每月的发下的银子都被扣了去赔了别人。” “这怎么能怪少爷,老爷也真是说扣就扣,要不然现在怎么会一点银钱也没有。”丫鬟一听又哭唧唧的蹲坐在床边,“唉~要是慧心夫人还在少爷您那用看那群不知好歹的仆役脸色,虽然现在的夫人宽厚,这日子到底······到底比不上先夫人在世时了。” 宽厚吗······少年茫然的看着床帏,虽然待他很好衣食住行比她自己儿子还要好上一分,就是少年自己生母在世时也有所不及。 对于他不专课业也不多加苛责,反而温和的告诉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有太多困扰,可是在少年心里这种溺爱总是有些别扭。 反而他那平时对他们这些孙子不理不睬的祖母,更让少年觉得安心一些。 每次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时,也只有他那祖母会说一句,刘家儿郎没有不成器的,他还小。 只是现在这府里唯一一位觉得他会成器的老人,如今却被自己气的下不了床,少年心里很内疚自责。 “少爷您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少年勉强笑道:“放心吧,本少也没那么容易出事,以前被父亲打比这还严重不也熬过来了吗。” 赵万一例行公事一般飘到少年窗前看了两眼又飘走了,这几天真是把她无聊透了。 A+那家伙整日在她脑海里和别的系统打麻将生活多姿多彩,而她的灵魂居然不能离开这将军府。 于是只有每天游荡在这将军府的各个屋院墙角,她的下一站是那个刘夫人的院子。 临走又看了眼少年,这孩子趴在床上包的严严实实伤口的脓水都把包扎的白布给染黄了,空气里都有丝难闻的恶臭。 也不知道这丫鬟怎么照顾的,大冬天伤口流脓的这么厉害,这伤药一看就有问题,还把伤口捂得那么严实不得破伤风才怪啊。 不过,毕竟是一串数据,赵万一也就在嘴里念叨一句,并未过心。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苏醒 美妇人的院落虽不如刘老太太的气派,确是更加精致,是一个院中院。 打前门一进就有一座彩色琉璃砖影壁,转过影壁,沿着回廊进去是开满的艳红梅花,加点小雪的枝头花蕊更是晶莹靓丽,这是小院的前院,再迈过垂花门便是后院了。 房屋皆是坐北朝南宽敞明亮,金黄色琉璃瓦盖顶,垂脊勾以麒麟,牙鱼等走兽,曲线优美,玉阶彤庭。 赵万一从空中飘过,心里暗叹,无论看过多少次都觉得这里是这将军府最豪奢的地方,明显的超过一般官员府邸的规格了。 她虽对这个世界建筑没有什么了解却也知道那“地谓之黄,地即土,位中央,色黄。” 这金黄也不是谁都能用的。想起系统说的这宅子前主人是一个造反而死的王爷,又觉得这院子里的逾越理所当然。 正想穿过美妇人的屋子,却看着那美妇人遣开丫鬟独留一个老嬷嬷在身旁,赵万一好奇的留下来,飘到这二人上方。 美妇人躺在贵妃椅上,脚边一盆银碳,窗前吹来的寒风被火舌一卷四散开来吹起碧纱橱的纱幔,朦朦胧胧里美妇人的姿态越发显得雍容。 美妇人端起一盏茶细细品茗一下才道:“我吩咐你的事做好就是了,多余的,不要问不要想不要听,奶娘跟了我这么些年还不明白吗?” 奶娘闻言额头上的汗落得更凶了,她跟着美妇人自今几十年过去了,深知自家小姐脾性,这不怒不笑的样子就是真的生气了。 她也知道这次她太大意心急了一些,低声道:“我本不过是在那群碎嘴丫鬟面前提一句,哪知还真的被环翠那丫头听去,那个懒丫头平日就坐着大少奶奶梦,谁知道她会亲自给大少爷邦伤口。” “做一件事多思少说,奶娘以后莫要忘了。”将茶盏又放下,这时美妇人才让跪着奶娘站起来,“柯儿那孩子只要乖乖的,我不介意多一个孝顺儿子······老爷上次也送了伤药过去?” “是啊,听说是万草堂的外伤药,上百两银子呐。” 美妇人闻言沉吟片刻,道:“罢了,有时候这人的命数是注定的。” 奶娘听不懂美妇人在说什么只得连连道是。 “老太太怎么样了?” 本来准备飘走的赵万一又再次停下来听后续,她发现要在这内宅中生存真是不容易。 奶娘一脸不屑道:“还是没醒,二房三房那边私底下动作不断,巴不得老太太去了赶紧分府。” “呵。”美妇人轻笑一声,“不用理会,也是眼皮子浅的。老太太这一晕倒挺合我意,看来柯儿这孩子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奶娘观察了下美妇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那何不······”做了个了断的手势。 美妇人斜睨着奶娘难得解释道:“婉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正好借此机会给老太太冲喜。” 奶娘恍然大悟:“是啊,老太太这一晕,便没有人阻止小小姐与六皇子的婚事了。这好事也更加名正言顺还带了个吉祥的寓意。” 美妇人闻言嘴角也挂起笑意。老太太生了个做皇贵妃的女儿,作为三皇子的母族,他们将军府自然是站在皇贵妃一派的。 只是这帝位之下本就是埋着无数人尸骨,成了一世荣华,败了生死由命,上一世,就是因为站错了队以至于刘府上下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柳仁卿就站在六皇子这未来仁宣帝的身后,让自己的女儿坐上皇后之位才不枉重来一世。 这之前所有挡在她眼前的障碍她都会一一清除。 赵万一被美妇人最后那一笑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在思考要不要让系统跟它上级反应反应她现在的情况,总觉得她要是不回到老太太的身体对她很不利。 正在她思考间,多日不见的系统突然出现了,焦急道:“赵万一你现在必须尽快回到老太太身体里,这个位面有些崩了,有重生者,这已经超出了新手考验的级别了。” 看着系统这么严肃赵万一点点头:“我有个疑惑,既然他们都是数据,崩了你们不能修补吗?” A+惊讶的看着赵万一:“谁告诉你他们数据的!他们都是真是存在的,只是和你不在一个位面,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又小声嘀咕道,再说我们又没有营业执照,干嘛去帮位面管理局那群闲蛋修位面。 赵万一那张无所谓的脸一下有些变色:“都是人?” “当然喽!快跟我走。”说完也不理赵万一出神,咬着赵万一的手就把人拽走,一边抱怨道,“小A那个白火石还没有小B那死娃儿坐骨,一天天就晓得搓麻将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告诉我。” 然而事实总与计算的有出入,离A+预计的时间晚了七日后,赵万一才挣脱包裹她的那无边黑暗真真正正的占据这个老太太的身体并醒了过来。 悠悠转醒,耳边没有任何虚寒温暖,反倒是吵吵嚷嚷的,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眼神询问系统,A+简明扼要的解释道:在她完全失去意识期间,美妇人就是柳仁卿想把女儿嫁给那个不受宠的病秧子六皇子说给你冲喜。 不知怎的,被刘戈柯就是那个被你打鞭子的少年知道了,那小子不管不顾大闹一场差点搅黄这桩婚事,然后那娃儿就倒霉了。 也不知道谁请来了个有些名望女尼说他一身煞气克亲尤其是克女眷。 他本来被传气晕祖母加之他亲娘也在他幼时去世,有口难辨就被那些人捆了绑在你院子外面跳大神,所有丫鬟婆子都在外面。 末了还感叹一句,不过那小子身上本就有伤这么搞凶多吉少啊。 赵万一想活动一下从床上起来,结果四肢僵硬的不得了,A+给她走了个后门亲自帮她调控身体。 “你不叫丫鬟进来,自个儿出去干嘛?”A+完全不理解这人干嘛死乞白赖非要出去。 “救人。” “救那小子?你前几天不还漠不关心吗,再说,这是那个重生者一手安排的,你不要撞枪口上,你的任务只是保证自己活着,你要多管闲事,那我费劲让你附体不处于被动的初衷不就白费了吗!” “你那天还说我没心没肺说我没有同情心呐。” “哎,我那不是说说吗,也没让你真去做好人啊,更何况这触碰到了我们的利益!” “呵,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自己挂科的,我去救人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我学医的信条,拿的到工资,对的起良心。” A+望着赵万一的背影叹道,老子看你就记得对得起良心四个字了。 嘴上抱怨一下,A+还是尽职尽责的操控着老太太的身体免得露出破绽,毕竟这个位面有重生者。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分权 屋外院子里围了一圈,擦眼泪哭喊的丫鬟婆子,院中央摆着香烛放了供桌,纸钱漫天飞舞,地上火盆里的灰烬被风一吹飘得满院皆是。 堂堂刘大将军府的大少爷赤裸上身,被两个小厮狼狈的扣跪在地上受众人指摘。 一个女尼带着几位年轻的小尼姑围着少年念经还往他伤口上撒纸灰,一时间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道不尽的乌烟瘴气。 赵万一冷眼看着这一切,在那七天她继承了老太太的记忆,没有了新手教程,此时她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思考一下,再结合老太太的说话习惯。 酝酿一番后,道:“你们在外面哭嚎什么!是盼望我这个老寡妇早点死啊!” 像被按了暂停键,院子里的人全都静了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赵万一身上,有喜的忧的诧异的众人神色各异。 反应过来就全都围到老太太身边,知道老太太不信佛随即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庭院。 等到院子干干净净,那些个女尼都被打法走了,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刘戈柯被抬到偏房已经昏迷了过去,赵万一着人去请大夫自己亲自坐在床边为少年擦拭身体。 丫鬟们哪能同意这刚醒来的老祖宗受累赶紧把活抢过来,赵万一这会儿能控制这具身体了,但随之而来的酸痛和手脚的迟钝,让她只能顺着这群丫鬟的意,待在旁边看着她们。 让人开窗户,取来热水加上白醋清洗少年的伤口,又让丫鬟们准备刀子白酒,丫鬟虽奇怪但也不敢违逆,速度很快的将东西备齐。 这时表面清洗工作已经完成,赵万一不顾丫鬟们的阻拦站起身来到少年床前。 将刀子用白酒淋一道再在火上一烤,然后就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划破少年的皮肤,挑破脓疮,少年背部严重感染,皮肤溃烂向外翻卷着白肉流着脓水狰狞可怖,唯一庆幸的是没得破伤风。 挑破脓疮后,赵万一仔仔细细将伤口里扎着的木屑扒出来,这是她那天用鞭子抽少年时留下的,每扒出一小块木屑赵万一脸色就沉一分。 虽是她打的少年,可那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但是这之后的包扎如此这般潦草敷衍,让她很生气。 这孩子不过十二三岁罢了,此时身上没有一处好皮,短短几天就廋脱了相,眼珠子都凹进去了,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这样子倒是把赵万一那为数不多的同情心给勾出来了。 大夫还没来,刘老爷就迈着他那稳健的步子来了,身后还跟着柳仁卿以及那两位被说眼皮子浅的二房三房。 见赵万一端坐在正堂桌案旁几人行了礼面上立刻摆出欣喜的模样。 中年男子率先开口:“母亲可算醒了,我已派人进宫告知娘娘,过一会儿宁御医会再来给您诊治一下,以免留下病根。” 先前赵万一是灵魂状态到没多在意这中年男子,这会儿被一个中年大叔叫母亲才觉得怪怪的,对上中年男子殷切的视线,赵万一别扭的咳嗽几声。 “母亲可有不适?”柳仁卿轻蹙眉头上前一步担忧道。 “行了,要真盼望我这个老婆子多活几天,就别搞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说着看了柳仁卿一眼,又转头对着中年男子道,“刘府是将军府,柯儿是嫡子,挨了几鞭子那孩子就重伤至此,这就是将门之后?” 又将目光转向柳仁卿:“这就是你管的内宅?” ”母亲······“ 挥手打断柳仁卿的话:”仁卿你也是书香世家,怎得也信了那些鬼神之说,搞得内宅鸡犬不宁!人心惶惶!你是至将军府名誉于何地?你让柯儿以后如何见人!“ 柳仁卿发现这问话的势头不对,当机立断一下便跪下:”母亲,这女尼一事我是不同意的只是下人会错意,这些日子我忙着婉儿婚事以至于有所疏忽,是儿媳的不是。“ 柳仁卿本意是转移老太太注意力,提了老太太最在意的婚事,可是现在老太太壳子里装的是赵万一:”哦,既然你无暇管理内宅之事,我易念你这些日子劳累许多,就让二房三房的帮帮你吧,共同掌管管家权。“ 中年男子一向孝顺加之是男子对内宅之事也不会多加干涉,见自己妻子这些天也确实劳累非常,也是同意了这个安排:”合该如母亲所言。“ 柳仁卿眼底闪过暗光,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自己丈夫,又暗恨自己刚刚太过着急,说错了话。 竟让老太太得了机会削弱自己权力,这会儿也只能交出一半管家权。不甘愿的应下。 二房三房欢欢喜喜道了声是。 赵万一这会儿才想起她的某个叫小婉的孙女,于是问道:”小婉订亲可是那六皇子?“ 一提这个柳仁卿阴郁的心情才好转一些:”是,婉儿也是同意的。“ 赵万一的印象里,这具身体的老太太是不同意这件事的,正想组织语言说点什么。 二房三房见赵万一神色不愉,想着他们本是庶子,已经占了大房这么大的便宜。 想到她们这个嫂嫂也不是个省油的,连忙一起劝道:”母亲,小婉可是个孝顺的,为了给您积福特意将这订亲一事提前,这不您也醒来了,可见这桩婚事是极有福运的。“ 赵万一觉得自己醒不醒和这事没什么干系,也不理解古人对冲喜的谜之自信。 这两件事可以说毫无逻辑,无论是柳仁卿拿小婉同意来堵她嘴还是二房三房说的冲喜都是在逼她同意。 不过,赵万一对此事倒没有那么执着,于是就顺着台阶下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柳仁卿心里松口气,心道,老太太是极好脸面的人,这次已经定了亲不想坏了婉儿乃至将军府的名声,老太太心里不同意也会答应下来。 再者六皇子如今不得势即便结了亲也不会威胁到三皇子还可能多个联盟,在老太太心里不得势的皇子娶了一品大将军府嫡女算得上高攀了。 赵万一也算阴差阳错所作所为,也算符合了老太太平时作为。 一行人在宁御医看完诊后,分散离去。赵万一将宁大夫留下来为隔壁房的刘戈柯看病,有御医用肯定比普通大夫更靠谱。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调教 刘戈柯除了上药过程里被痛醒了一下,其余时候都处于晕死状态,赵万一看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就派了一个丫鬟看护,自己回了房间。 到底是老人家的身体,这么一会儿赵万一就累的气喘吁吁,赶紧躺在了床上休息,无事可做就将系统唤了出来了:“老统啊,你的资料库里有没有什么医书啊,怪无聊的。“ “没有。”A+对这个称呼很无语,几番抗议无果后也就顺了赵万一的意,“你不是要救那小子吗,现在不该谋划谋划?” “已经救了啊,他现在不就在那里躺着吗。” “你······我还以为你会帮他完成人生逆袭一类,给他开个金手指什么的。” 赵万一翻了个白眼:“他的伤因我而起,我救了他的命,这算是对得起我的良心。你不是说重生者执念重吗,我不想挡了那位的道让我自己的任务不能完成,所以这孩子之后死活全靠自己,我也得拿得到工资不是。” “你这逻辑也是很有道理。”A+点点头认同道。 “追查出重生者是谁了吗?” A+摇摇头:“只能看出是在你周围有一定身份地位,这么看来这府里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都可能是。” 那不是废话吗,赵万一低声嘀咕道,转而想到这座宅子是皇帝所赐,以表宠幸,可这宅子处处都在违制,一直这般简在帝心也就罢了,若是以后一旦离了君心这座宅子便是一把利刃。赵万一隐隐有些忧虑,就把这想法告诉了A+。 A+十分不负责任的说:“这个时代流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有重生者他肯定会想办法规避祸事的,你就放心活到死就行了。” 赵万一觉得这个系统很没用,别人的系统至少给个金手指告诉一下剧情,到她这里只有当事人以前的记忆其余的都得靠自己琢磨。 “你还有事吗?我要回去搓麻将了,三缺一呐。” 赵万一:“······滚。” 正这时丫鬟来报二少爷刘戈韩来看望,赵万一连忙坐起来,理了理发髻衣裳。 进来的少年长的白白嫩嫩气质温润像极了柳仁卿,过来便是一拜。赵万一见到少年模样倒是一愣。 刘戈韩见老太太未叫他起身,以为老太太是在生气他这么久都没来看望过她解释道:“祖母,孙儿前些日子在望岚书院听闻祖母病倒已过了五天,连忙赶回来今日才到府上,祖母身体可是大好了?” 赵万一这时才回神,然而越看这张脸越觉得像那个老想让她挂科的老师,当下语气生硬道:“孙~子!起来吧。” 刘戈韩虽觉得这唤法有些怪异也依言站起来:“祖母这是婉儿在连无寺祈的福袋。” 接过福袋,近距离看了几眼刘戈韩十一二岁的嫩脸,赵万一忽然笑了,自己二十几岁的人了,死都死了还跟个小孩计较,执念上辈子的事倒有些魔障了。 而她到现在才在内心深处认知了自己死亡的事实,明白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梦。 刘戈韩看着老太太难得的笑了,竟是那么的慈祥,平时一直一副严肃的模样此时一笑显得很温暖。 ······ 五天后刘戈柯背上的伤已无大碍都开始结疤了,又过了十天刘戈柯身上所有伤都痊愈了。 赵万一就开始赶人了,这些日子赵万一发现有人伺候着什么都不用自己来这生活也是挺好的,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被服侍着洗澡,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刘戈柯确是不愿意走了,他这次经历了一次生死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伤好了也不出去鬼混了,感念老太太救了他,就在她身边想学学先人天天来个彩衣娱亲。 赵万一觉得,她这几日的生活相当安逸,除了一个每天在面前蹦跶的傻小子。 于是,每次那傻小子在她面前犯傻时,她都毫不留情的讽刺他,反正老太太平时和这些个孙子接触不深,也不怕漏馅儿。 刘戈柯却觉得他祖母对他关爱非常,告诉了他许多别人不会对他说的道理,也让他看明白了许多事。于是更是对老太太亲近。 柳仁卿得知刘戈柯整日混在内宅赖在老太太哪里不走也没多说什么,就算刘将军恼怒刘戈柯所作所为,柳仁卿也劝下来了。 奶娘不得不为自家小姐的招数感到佩服,这么养废先夫人的孩子别人也抓不到把柄,顶多说句柳仁卿溺爱。 柳仁卿是继室,又有了自己一双儿女刘戈韩和刘萱婉,于是原配留下来的儿子刘戈柯身份就很尴尬了。 老太太一直认刘戈柯为嫡子,但却是极好面子,要是这孩子一直如此不成器那将来这将军府的爵位还不得落到刘戈韩身上吗。 这些天赵万一兴起一项活动,每日晚饭后就摆个凳子在院子里,还架起了几个火堆,把院子里的两三个聚集起来外加一个傻小子一起听她讲故事。 赵万一平时爱看史书,尤其是野史,于是就从春秋讲到魏晋,讲得是不亦乐乎。 刘戈柯惊讶于自己祖母编故事的能力,又被其中一些一带而过的战役勾起强烈的兴趣,难得的拿起了兵书,可是他一篇文章里认识的字是寥寥无几,难得的被打击到了。 “祖母~” 赵万一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傻小子一撒娇起来,那叫人的语调是千娇百媚的。 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是个男孩儿!说话好好说,什么事?” “祖母,嗯······那个······我不大认字。”羞红着脸看着赵万一的脚尖,“祖母熟读兵法,能不能教教我呐?” “······”我也不懂啊,虽有记忆,但不懂其中内涵,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啊。 看着这傻小子期待的样子,赵万一又觉得说自己不会面子上过不去,她平时都在鄙视那傻小子,绝不能被这傻小子鄙视了:“你都不识字,说了你能明白什么,我看你连四书五经都认不全,还看什么兵书?” “我······孙儿可以学啊。” “学?你小子这定性三天晒网两天捕鱼能学得了什么?给你请的先生个个儿被你气走,你去问问在这儿京城谁还愿意教你。” 被说的羞愧,刘戈柯低声辩解道:“他们都没祖母说的好玩,不对,他们说的太晦涩了,我都听不懂。” “晦涩?你才多大?我瞧那勾栏瓦肆里的淫词艳曲你到通透的很嘛,那日还跟我院里丫鬟猜谜语玩儿,我看你理解能力很强嘛。” 刘戈柯脸色由红变黑再变白,然后扑通一下跪下去:“祖母我错了。” “行了,你为何赖在我这儿,我也不多追究,从今日起就回去吧。”赵万一轻抿一口茶,笑着看向地上跪着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出行连无寺 年关将至,按将军府习俗过年前五日需要上连无寺祈福,府里夫人少爷小姐都得去,男人们还在朝中当值会在倒数第二天去连无寺。 五更铜锣一响,寒气里还透着睡意,将军府立即掌灯,小厮开了大门,备好车架骡马,静候各院小姐少爷夫人梳洗完后出行。 赵万一其实四更就起身了,她白日无聊就开始睡觉,老年人觉少于是可悲的四更就醒了。便一个人摆了两盆炭火独坐在庭院里。 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各种石料,其上雕刻的亭台楼榭精巧奇妙,亦有战场上千军万马厮杀的壮烈之景,皆出自名家,听说是老侯爷在世时为博老太太一笑特意下江南寻来的大师傅雕刻的。 赵万一看得出神,不得不感叹雕刻的真好,布局大气细节精致。又觉庆幸,幸好那老侯爷不在了,不然还得谈一场黄昏恋,总有种淡淡的尴尬。 北方的天很空旷,那是种一望无际的深蓝,偶有三两星辰点缀其间,莫名有种孤寂之感更多确是屹立在天地的洒脱,无拘无束。 尤其是加上一缕白烟更有种萧肃的悲情······ 赵万一猛然从文艺情节里抽身而出,这大半夜那里来的白烟! 刚想通知院里的人走水了,就被一声震天响的铜锣声慑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 院里的丫鬟婆子听到铜锣声赶忙起床,到院子里一见老太太已经起了床都吓了一跳连连告罪后,开始服侍老太太穿衣,今天要出门的装束和平时不一样,所以赵万一费了三四盏茶穿好的衣服算是白费了。 “院子外怎会有白烟冒起?” 丫鬟们因着要跟着出门穿的喜气心里也兴奋笑嘻嘻道:“您又忘了,前年堂少爷从边关带回来的磷石,您瞧着好玩,便要了些来,吩咐道此后每年这日在各院点起。说是让少爷小姐看看什么叫狼烟烽火。” 赵万一点点头,同时意识到一件严肃的事,她的记忆开始衰退了,不,应该是老太太的记忆开始衰退了。叹口气,这也是无法更改事情。 赵万一所在澜沧院倒是第一个收拾好的,到了正门口,赵万一的脚步也不禁加快,来了快两个月了终于可以出个门。 此时挨着将军府的不少百姓家都掌起了灯,整条街都挂满了红灯笼,映的一地透红。地上的雪被清除到道路两侧,五辆四轮大马车横在路中央,老太太的车架是朱漆的车厢外饰金边祥云庄重大气,小厮将小梯放好由丫鬟将赵万一请进去。 马车里很大,赵万一估计再上来六七个人都不成问题,要住上五天除了穿的戴的被褥一类就数吃食最多,老太太喜吃些小玩意所以那些吃的占了大半个马车。 众多零食中赵万一隐隐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来不及辨别是什么气味就被糕点香气掩盖过去。赵万一只当小厨房又做了什么新玩意出来,也没在意。 又过去半个时辰所有小姐太太才到齐,五辆马车加上二十个护卫才开始向着连无寺出发。 自那日从老太太的澜沧院离开后,刘戈柯的晨昏定省都给免了理由是他伤势未愈,以至于到现在坐在老太太的马车上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见到老太太。 “祖母,我······”刘戈柯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他做了十几年的纨绔一下让他从良是不大可能的,可他当时赖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仅仅是觉得澜沧院太清静想逗乐一下老太太,这些日子他也很懊恼不知道怎么跟老太太解释。 赵万一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面前这少年抓耳挠腮,看着他都快把自己憋死的样子,有过相同经历的赵万一十分同情的开了口:“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孝心,那些事我不追究,我只愿你记得你背上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你的性子若不改改今后打在你身上的鞭子只多不少,那日我打你是让你警醒,他日别人给你的鞭子就只是羞辱。” 刘戈柯羞愧的跪下:“我知道的,我······” 他病着的那些时日算是看尽了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嘴脸,也终于清楚明白的意识到自己这嫡子的身份有多么尴尬,他平日里混账纨绔一个,不得父亲垂爱身边无一可用的亲信,以至于那日他冰天雪地里差点死去竟无一人去求救,他那平时对他温柔慈爱的继母也是不见踪影。临死之际幸得往日对他冷冷淡淡的祖母救了他。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可是多年劣根性一时难改,他也恨自己。 “你是个聪明孩子,刘家世代出将才,你若·····“赵万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就是在很久以前老太太对着刘戈柯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老太太从刘大将军的鞭子下救下了刘戈柯。若是按照老太太的性子来,必然对少年一番劝慰,可此时赵万一却觉得浪费口舌,再说人有当纨绔的资本只要听他那继母的话一世富贵不是没可能,她本就无所谓别人会活成什么样,嘲弄的笑了下,”起来吧,把暖炉抱着,你手上冻疮刚好。“ 一路无话,刘戈柯是很迷茫之前十几年所坚持的一夕之间面目全非,以至于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所以无话可说,而赵万一觉得说多错多,再来和一个古代小孩也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车架行至大道上,今日去往连无寺的人家还比较多,他们将军府车架大又多在上坡路段行的又慢,为免造成拥堵,柳仁卿征求了赵万一的意见后让马车分散行走,走不同路径。赵万一的马车行在最末,此时让行几个马车后连倒数第二的将军府车架都望不见了。 赵万一本是打算看看外面的情况,突然马车转了个弯,不小心跌坐在地,然后赵万一悲伤的发现老年人骨头真脆。 刘戈柯赶紧扶起她:”祖母可有伤到!?“ 外面的的侍卫也喊道:”老夫人和大少爷可有碍?“ 想着马上就到连无寺,右手也只是脱臼了罢了,赵万一忍着痛面无表情道:”无事。刚刚是怎么回事?“ ”有一车人抢道把我们逼到这没有除雪的道上来了。我见那车的轱辘下有血迹,也并未与他争道。“ 想着那车人可能有重患要上山求医,赵万一到没苛责车夫,但是行驶了一会,被这条路的颠簸弄得骨头都散架了,赵万一忍无可忍到:”可能掉头?“ ”老夫人赎罪,这条道是最侧边的道太窄了,旁边是未开凿的碎石区,车轮受不住的。”车夫歉意道。去年这条路还是好的,今年不知为何后半段这般坎坷,加上又积了层薄雪更加难行。若是知道如此他定会在开始就倒转方向。 ”罢了。不怪你。“外面还有三个护卫步行,比起来自己的处境是好的了。刘戈柯将被褥打散给赵万一垫在身下,赵万一才缓过一口气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危机 车底传来阵阵嘎吱声,车夫意识到不对劲,正想拉住马匹,不巧车轮一下碾过碎石,咔擦一声整个车的轮子就卡死不动。 车夫告罪一声,拉停马匹,下车检查:“老夫人毂坏了,不能再前行了,否则很危险。” A+知道赵万一受伤连忙放下牌局出了主空间。听到车夫的话赵万一不解的看着A+眼神示意:什么是毂? A+沉吟一下道:“应该是车的轴承,看来车子动不了了。” 赵万一点头然后冲外面喊道:“可能修?” “这东西精巧,奴才不会修。”车夫惶恐的下车跪在地上,“老夫人恕罪!老夫人恕罪!” 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有些蹊跷,心里一直惦记着还有个重生者的赵万一不禁有些多想,一时也未答话。 刘戈柯听见那车夫一直在那里磕头认错,想着这冰天雪地的怪冷的,看了眼自己祖母见她一直没表态,又过了会儿听着车外震天的磕头声,心里计较一番后,咬牙开口道:“行了,别磕了,过来回话。将军府的毂都是用两手合抱的枣树或槐木做的,经久耐用,还会让人定时检查,怎会如此容易坏?” 车夫闻言也停下磕头站起身走到马车窗下,道:“奴······奴才刚刚检查了一下,这车的毂是黄檀木做的,摩擦久了易发热,今日这路这般坎坷难免会坏掉。” 赵万一这才恍然明悟,想起刚刚上车时闻到的香气原来这黄檀木所散发。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刘戈柯:“有心了。” 刘戈柯不好意思的笑笑。 将车窗的帷幔掀开,赵万一俯视着车夫:“出行之前是要检查车马的,你那时未发现?” “奴才今日是临时替人当值,那人说已检查过所以奴才并未再次查看。”说完车夫又跪在地上磕头,“老夫人恕罪!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刘戈柯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神色冷淡的祖母,希望她叫那人起来,出了这种事也不能怪车夫呀,车子坏了派两个侍卫去山上找人下来帮忙便是,就算不去找人帮忙他那母亲也会派人下来寻他们。祖母走动不方便,但车上暖和待上一时片刻也行啊。 赵万一回头拍拍刘戈柯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又转过头来对车夫道:“我还没说什么呐,你一个劲认什么错。” 听赵万一语气和缓,车夫神色一松抬起头望着赵万一刚想说些什么,赵万一便叫侍卫将人押住。 车夫惊疑的看着赵万一:“老夫人?” “那黄檀木味道刺鼻,即便处理过我这老太太也能闻到一些,你这个当值多年的车夫能不知道!张口便不停谢罪,知你大少爷心善博取同情,还替人当值,呵。”赵万一不屑的笑道,“你这贪心的奴才,拿钱卖命还想留自己一命!你以为骗得过老身!” “老夫人冤枉啊!小人没有啊,小人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老夫人·····”车夫头破血流的被按压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你的确是个小人······吃喝嫖赌败光家产,喝醉还打孩子媳妇。你唯一可取的就是孝顺你那老子娘,你娘怕是病的起不来了吧,得了这笔钱你打算给她医治吧。” 车夫早就静了声越听越震惊,到最后心如死灰的躺在地上:“老夫人怎么知道······” “老身的眼睛没瞎,这将军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老身可看的清清楚楚。”赵万一庆幸当初魂魄离体的时候她把将军府里外看的透彻又听了不少八卦,今日竟都派上用场。刘戈柯最开始吃惊一下后就开始崇拜的看着赵万一,原来祖母才是最厉害的人。 ”说吧,是谁吩咐你这么做的,说了,你娘我会照顾好,不说,你好好想想这将军府到底是谁在做主!“ 被威逼利诱一番车夫眼神挣扎一下后,终是被赵万一说服,泄气道:“是·····“ 话音未落,车夫便被一箭刺穿喉咙,一箭刺入心脏,当场死亡。侍卫反应过来叫了声老夫人小心就散开神色警惕的围着马车。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流箭飞驰而来,侍卫们拼死抵抗,边战边退到马车下方。赵万一神情冷了下来,她没想到背后之人这般心狠手辣想置她于死地,也不顾左手脱臼一把将呆愣住的刘戈柯按趴下,推翻车上小桌案将车窗堵上不让流箭飞入,不消片片刻,外面的兵刃碰撞声厮杀声没有了,一片寂静。风掠过地面裹挟冰雪寒气冷得让人畏惧。 赵万一此刻脸色彻底黑沉,A+身形刚刚突然若隐若现只出来一瞬便回了主空间,怎么召唤也未出来,此刻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面对这局面,外加一个吓傻的刘戈柯。 马蹄声渐进,赵万一心脏慢慢紧缩起来,一个老人一个小孩手无缚鸡之力,这里又四野茫茫冰天寒地,一环环都扣好了,这是个死局。但是,她还不能死。 赵万一塞了个手帕在嘴里深吸一口气胡乱将脱臼的左肩膀按压回去,然后一把掀开门帘拿起缰绳握紧马杆狠狠拍在马屁股上,受惊的白马发疯的向前冲去。毂坏了四个车轮几乎是在雪地上平移着前进,车身更加颠簸,赵万一握着缰绳的左手不断颤抖,剧烈的疼痛传向四肢百骸,嘴里一片血腥味。 追杀的并未料到马车上的人还能反抗,倒让马车冲散了他们的包围圈,拉开了一点距离,可即便赵万一再抽打马匹,到底马车慢上一些,身后渐近的马蹄踏声不断鞭笞着找万一的神经,恍惚间一束刀光现在眼底,赵万一几乎绝望的闭了眼。 ”祖母小心!“ 一阵天旋地转,赵万一被刘戈柯扑下马车,从尖锐的石头滚了一圈,还未回神脸上便觉一片温热······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明悟 赵万一睁开眼便是柳仁卿放大的美目,虽然美人泫然若泣的模样惹人怜惜,但还是被吓一跳。 众人好不易把老太太盼醒了,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的忧心关怀,就见老太太白眼一番瞳孔扩大又晕了过去。 柳仁卿:“······” 客房内出现短暂的沉默,柳仁卿率先回神让贴身丫鬟芍药再去将行医僧人请来,自己则起身不再坐在床边,让二房的妯娌来唤老太太。然后一屋子的太太小姐少爷将脸谱从欣喜又换为之前的担忧模样。 灵魂出窍在空中待了会儿的赵万一此刻才从劫后余生的战栗中走出,脑子里最后一幕是刘戈柯喷了她一脸血脑袋垂下砸在她额头上,然后她后脑撞击在石块上晕了过去。周身沸腾的血液现在平息下来,只是左手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她刚刚以为自己还在被追杀是以睁眼那刻灵魂波动不稳,现在直接灵魂出窍。冷眼看着低泣的柳仁卿,赵万一现在能确定那个重生者是谁了。 飘到隔壁见刘戈柯一样昏迷着全身缠了白布条,还隐隐渗出了血伤势惨重,不过,好歹还活着。最后被刘戈柯扑到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赵万一也对这个纨绔子弟有了新的认识。叹气一声,到底还没从根上坏掉。 将A+唤出也没大在意A+这个红细胞变成了球状,有些迁怒的说:“这就是你说的安心活到死?” 红球眼睛里闪过一串数据,开口道:“宿主你好,我超A系统家族的是小B,是您的辅助系统。老大它现在有要事不能前来,原因无法告知您。另,关于您的提问我无法解答。” “······” 没见到要见的系统又被小A这雷厉风行事不关己的作风给镇住了,赵万一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说好的搓麻将小公举温柔可爱牌品好呐?A+那家伙给的情报有误啊。 “请问您还有什么疑惑吗?” 她有很多疑惑,但是这个小A太冷漠了,发声都是带着电波的机器官腔,眼睛里还显示着,请不要浪费彼此时间!几个血红的字体。这么明显的拒绝姿态,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又不好透露给她这个宿主。 心里存下疑惑,嘴上问道:“重生者是柳仁卿吗?她为什么会重生?我现在要怎样回到那具身体?” “任务及任务相关的问题属违规问题,我无法作答。另,宿主此次只要在身体上空平躺静止漂浮三十秒便可进入身体。请问您还有什么疑惑吗?” “······没了。” 小A眨眼表示了解就直接消失了。 这时候赵万一才明白自己绑定的是一个机器一样生物,他们是寄生与被寄生的关系,为适应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法规无奈形成的一种共存体,她与A+的相处模式并不适用于每个系统。 摇摇头将思绪拉回位面世界,她本对柳仁卿这个两年前性情大变的女人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先前又炸车夫问幕后主使,将军府的老爷不管内宅事,那么决定所有下人生死的只有被分权后依旧大权在握的柳仁卿。她想起以前A+其实提醒过她柳仁卿是重生者但未明说,她现在没精力细想其中缘由,但却让她确定了柳仁卿是重生者。 这次是她大意了或者没想到柳仁卿这么想她死,这种被别人掐住咽喉威胁着生命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借着漂浮的灵魂围着柳仁卿转了两圈,一寸寸扫过她精致的眉眼小巧的五官,然后前世是医学生的赵万一满意的点点头:这女人以后就算变成骷髅她也认得的。 本想借着领灵魂状态去暗中观察柳仁卿,但到底身处佛寺还是香火旺盛的着名佛寺,赵万一可以清晰的看着无数金线从山顶的佛堂大殿飘出向她飞来,然后融进她的灵魂接着便是阵阵刺痛,无奈只有先回到老太太身体。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惊动了满屋子等的快瞌睡的少爷小姐丫鬟仆役,赵万一无差别接受所有人的关怀备至的目光担忧无比的心绪,她现在浑身多处骨折摊在床上不能动,只有眼珠子能转动嘴里能含糊发出几个单音节,脑子被这些人吵得嗡嗡炸响,却又表达不出来。柳仁卿善解人意以老太太需要静养为由,一一打发走赵府和其余将军府的人后又请来医者为老太太把了脉屋子里才算清静下来。 在所有人七嘴八舌下,赵万一拼凑出她晕倒后的情形。 老太太娘家赵尚书府今日也凑巧来了连无寺,由那戍守边关回京述职的表少爷领队,带着他那被毁容的妹妹,也就是那个被刘戈柯带到疫病区得了天花饶幸活命却毁容了的赵家小女和一众官家夫人小姐。刚巧遇到了一对遭流窜匪徒袭击的祖孙,出手相救,才挽回赵万一和刘戈柯的命。 柳仁卿留到了最后,笑意盈盈的看着床上躺着的赵万一:“母亲近些日子竟开始管起内宅之事,柯儿院子里的人都换成了母亲的人,对我更是防备后院里清除了我不少人,母亲真是反常啊······”说着俯身对上赵万一警惕的眼神,眉毛一挑:“莫不是·····重来了一世。” 看着赵万一骤缩的瞳孔,验证了心中所想的柳仁卿笑意更甚,她重生一世自然对周围所有人都很警觉,不然走错一步这预知未来的优势便没有了:“不妨告诉母亲,我不会主动对柯儿做什么,他毕竟是个听话的儿子。当年母亲走的早,不知将军府未来凄凉,今日母亲是极好运的活了下来,既然如此······您以后便这般躺着吧,不能动不能说,起码,还活着不是?” 柳仁卿说完后便离去了。 赵万一躺在床上自嘲一笑,她太低估古人智慧了何况还是个重生的,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都是她没有完全投入到这个世界自以为是的结果。不过也感谢重生给人带来的寂寞,不然她也不会听到柳仁卿的一番自说自话,让赵万一脑子里所有纷乱的思绪串成一条线。 将军府是三皇子母族朝中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又严于律己,大夏朝周围毗邻四国常年战事不断所以重武轻文,那么什么原因能使此刻简在帝心如日中天的将军府未来凄凉,还使柳仁卿带怨重生,答案很明显,帝位之争站队失败。 所以柳仁卿让她变成这份惨状,不只是因为她护着刘戈柯让柳仁卿的儿子无缘爵位,而是老太太跟这场帝位之争有关直接关系,除了老太太能扭转未来。 想到柳仁卿那么致力于把自己宝贝女儿嫁给六皇子,赵万一忽然明了,如果未来三皇子战败无论上位者是谁现在一直支持三皇子的将军府一定难逃一死,可若将军府明里支持三皇子实际支持未来上位者,那么不仅会免于一死还有从龙之功。 而老太太一向喜爱皇贵妃,刘将军也是个孝顺儿,所以老太太就是整件事的绊脚石。 柳仁卿必会杀了她或者让她像死人一样活着,并将这件事嫁祸给三皇子一派,如此才能说服刘大将军改变站队方向,而与自家女儿定了亲的六皇子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真凶 至于柳仁卿所说的将刘戈柯院子里的人换成她的人,赵万一自问是没做过的,皇贵妃未出嫁时与刘戈柯死去的生母是闺中密友,想来上次刘戈柯差点身死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以派人保护刘戈柯,就算老太太的院子里也有不少皇贵妃的人为了护着老太太,这么看来这皇贵妃如今宠冠后宫不是没有道理这心机深沉手段凌厉,竟能在重生的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把手伸进别人家的内宅。 可是如今她躺在这床上口不能言的,知道了那些也无济于事,当然如果就这样活到死那么她也算完成任务,可是她咽不下这口气,还有刘戈柯那个傻小子······至少也得帮帮他得到这将军府的爵位吧。不想欠那孩子的情。 房门被打开,赵万一未听见通报,暗道那柳仁卿又回来啦?果然还是弄死自己她才放心吧。这人走到床前也不出声,赵万一心里一沉,不是柳仁卿,却能绕过门口侍卫丫鬟进到屋子里,这人难道是杀手? “老夫人勿惊慌,我是连无寺主持。” 听到这人开口,赵万一松口气怪不得一身香油味原来是主持,可这也不是你三更半夜溜进六旬老太卧房的理由啊! 主持说话很慢带着镇定人心的气场,一开口就仿佛被佛光普照让人忍不住虔诚叩拜,对于赵万一这个穿越者来说只觉得这老人家很和蔼。老人家详细询问了赵万一身体状况,通过赵万一眨眼的频率来交流,最终得出结论,她不但四肢骨折尤其左手最严重以及周身软组织挫伤,还被下了毒。老人家是从下午为她诊治的僧人哪里得知她疑似中毒但这毒奇特,只得让主持前来特来为她医治。 等这主持走后,赵万一迷迷糊糊想着,佛家所云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主持冒着极大风险来医治她,看来这连无寺不愧为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大佛寺,引的五湖四海的人来朝圣不是没有道理。然后便受不住解毒后的副作用昏了过去。 第三日天未亮赵万一便被吵醒,刚刚睁眼微微转头就见一绿衣丫鬟撞开房门冲了进来,这丫鬟身形矮小,却拖行着为拦住她跌到在地还不放手的两个丫鬟,一路跌跌撞撞杀到赵万一床前,眼泪一洒,扯着嗓子喊道:“老夫人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赵尚书府六小姐,她身子刚痊愈便被押在门外那雪地里跪着怎么受得了啊~少爷说只有您原谅了小姐她才能起来,小姐还小不懂事您就原谅她吧~” 赵万一佩服这绿衣丫鬟的职业素养,哭的再厉害也不忘把事情交待清楚。 同时也被这丫鬟弄得发懵,什么原不原谅······ 她身后柳仁卿跟了进来:“好姑娘,你快别哭了。”亲切的扶起绿衣丫鬟,还为她擦了眼泪:“老太太现在因受了惊吓说不了话且又重伤在身需要静养,我体谅你护主心切,你也不能不顾老夫人的身体啊。” 绿衣丫头的哭喊被柳仁卿一句话堵在嗓子眼儿上,她未想到将军府这个武夫世家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这时门口又传来两声通报,赵尚书家的大夫人来了,这夫人容貌普通却贵在通身气质出众真正的豪门世家出身,柳仁卿即便再温柔美貌也少了份大气温婉。 夫人一进来先是告罪管教不严训斥丫头一番后才道:“老太太可好些了?我虽不是那小妮子的娘但她总得叫我声大伯母,这孩子上次九死一生后毁了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犯下祸事,万幸老夫人和刘大少爷无碍,否则那小妮子死不足惜。” 柳仁卿温柔一笑:“赵家大夫人话严重了。” 赵家大夫人苦笑着摇摇头:“昨日我家三郎救下老夫人和刘大少爷后又是马不停歇去追查那伙流匪,竟是查出我家那小妮子是幕后主使,她哥哥知道后命她在院中跪着,说死活由老夫人处置,便又去捉那逃脱的匪贼,那死妮子也是一时迷了心窍了,气不过自己差点死了又毁了容想在刘大少爷脸上······哎,我也不替她求情,老夫人您要如何处置尚书府绝无二话!” 听到这儿,如果赵万一还能动都要忍不住为柳仁卿鼓掌了,现在她只能瞪大眼睛瞧着柳仁卿,这女人心机城府非一般人可敌啊。 无论这赵家小姐初衷是什么,现在都要坐着这买凶杀人的罪名,柳仁卿借她之手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此计成功杀了她这绊脚石,也让尚书府与将军府有了隔阂,老尚书曾官拜九卿之首朝中门人弟子众多,也就变相推开了三皇子在文臣方面的助力。 其实柳仁卿既然重生大可让三皇子一派避开上一世危机再争帝位,毕竟三皇子目前背后的势力强大本不必再费心去扶持另一位皇子,既便那皇子胜了,想必当年也是险胜,作为三皇子母族就算将来将军府助那皇子胜了,将军府也未必有今日这般强盛。 这是赵万一刚开始不明白的一点,直到翻看老太太记忆才知柳仁卿与刘大将军青梅竹马,只因皇贵妃横插一脚让自己好友嫁入将军府做正妻,而柳仁卿只能背着未婚先孕不检点的名声嫁入将军府为妾,熬了许多年才抬上正妻之位,生产时还因皇贵妃的猫儿差点一尸两命,个中滋味旁人无法体会,这般种种因果下来,这一世的柳仁卿不想站队三皇子也是情有可原。 柳仁卿正想答话就被磕磕绊绊走进屋内的刘戈柯打断,赵万一不禁感叹年轻人就是底子好这才两日便能下床走路了。 刘戈柯先是拜见三位长辈才道:“子秉那日带赵姑娘去那疫病之地是子秉的不是,赵姑娘既然要毁子秉容貌,那便如她所愿。” 谁也来不及阻止,刘戈柯就拿匕首在脸上使劲的划了三刀深可见骨,赵大夫人哪见过这么血腥的一面差点吓晕过去,柳仁卿的身体也僵了一瞬。 把匕首硬塞到赵大夫人手里:“夫人若觉不够再划两刀或让那赵小姐执刀也可随时恭候。现在任何人都不准打扰我祖母清净,至于那赵小姐想在哪里跪着便跪着,若她真有心想祖母原谅她就在二十五岁以前在这连无寺青灯古佛为伴,为我祖母抄经祈福!” 赵夫人抖着手接着匕首,颤着声问道:“你可能做主?” “我将军府的嫡长少爷自然说话算话。”刘大将军迈着他那稳健的步伐向四人走来,“就依我儿所言,赵尚书无异议吧。” 刘大将军身后的赵尚书点头道:“自然无异议,在下代我那不成器的小女谢过刘大少爷。” 刘戈柯回礼:“不敢当。” 两家当家男人发了话,至此这件事算画上一个句号,两家关系也未有分裂特指政治理念,对外也宣称赵家小姐颇有佛缘得主持亲昧便留在连无寺代发修行等到二十五岁再行下山,虽在连无寺代发修行又得主持看重也是极大荣誉,但却过了女儿家最好的年华,何况如今才十一岁的赵小姐无异于晴天霹雳,这也是最好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信息量好大 老太太全身多处骨折不益移动,考虑到安全问题便未将人带回将军府,而柳仁卿做为当家主母是必须回去主持大局的,刘戈柯主动留下想照料老太太,刘大将军见他也伤势严重便允了他。 于是过年那日就剩赵万一和刘戈柯两个主子在这山中别院里欣赏这山涧冰雪图。 柳仁卿派人来洒扫地六闾庭院、拂尘除垢、贴对子粘窗花,将军府每年捐了不少香油钱,连无寺对此不但没有异议还派僧人弟子帮忙。 夜来临,院子里高高挂起两个大红灯笼,映在雪地上照的满堂暖意融融。 赵万一被下的毒具有全身瘫痪并口不能言的作用,柳仁卿加那寺中医者对外宣称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失语,老人家年老体弱骨头好的慢所以不能动弹。 刘戈柯让几个僧人抬起赵万一的床往门口挪,他同几个小弥勒一起架起火堆,拿着烟火满院子疯跑。 赵万一看着刘戈柯拿着烟花一瘸一拐的跑到她面前,露着大白牙笑道:“祖母,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笑得太灿烂,还是烟火璀璨下把这笑衬的太温暖,赵万一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很多年没有人这么郑重欢喜的对她说新年快乐。 刘戈柯与小弥勒围着火堆排排坐,听到刘戈柯将她往日讲的故事一字不落的说出来,赵万一这才发现这孩子记忆力惊人。就这样熬过午夜也算守岁完成,众人便欢欢喜喜的散了。 刘戈柯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赵万一床前,轻声说:“祖母今后我都会陪你守岁的。” 说了又挠挠头:“我看祖母刚刚很高兴,眼睛都在发光呐~” 赵万一:“……”那是反射,孙子。 那日之后,刘戈柯每日白天顶着他那包扎的只剩个眼睛的大头在赵万一面前转悠,讲着不好笑的笑话希望他祖母能像以前那样骂骂他和他说说话。 可他发现赵万一只能动动眼睛,往日那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现在面如死灰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想到他祖母是为他所累,心中止不住的酸楚一是恨自己往日混账惹了赵小姐二是羞愧自己在遇到危险时的无能为力,若他能像那赵家三郎一枪挑死一个匪徒他和祖母就不必受此磨难。 已经是两次历经生死,彻底击垮了刘戈柯心里的那点侥幸,击碎了他纨绔子弟的劣性,此时此刻才明白以前的自已愚不可及,懒惰至极。 此后每日除了定时定点来看望一下赵万一,其余时候不论暴雪严寒都跟着连无寺中武僧练武跟着方丈学字。 主持现在名正言顺的每日来为赵万一把脉送药顺带教教刘戈柯。 这日刘戈柯读着兵书看到四十年前一场战役连忙跑到赵万一床前,然后坐下为赵万一按摩手臂动作无比娴熟,开口问道:“祖母那书中所说的四十年前的西北铁娘子可是你,是就眨眨眼!”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戈柯崇拜的看着赵万一:“祖母真厉害!还救了西北几万百姓,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和祖母一样的人!” 赵万一:“……“我什么人?瘫在床上的老太太…… 慷慨激昂的宣誓完,看着瘫在床上的赵万一心情又开始低落,若不是因为他······几日以来的自责愧疚在看见赵万一因全身僵硬而导致嘴角流下口水时到达顶峰,拿着手帕为赵万一擦拭刘戈柯眼角一下湿润,哑着声音道:“对不起祖母,都怪我!都怪我!哇~都······都怪我!” 赵万一只能慈祥的看着刘戈柯哭,十二三岁在现代还是家里的小宝贝,刘戈柯已经很懂事了背负太多东西又被人故意往歪道上领骨子里还是很善良,他虽纨绔但知道分寸,还很有魄力敢拿刀划花自己的脸。 赵万一很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而现在只能静静的看着这个孩子成长,成长为一个男子汉。 这些天赵万一唤A+出来都没成功,要不是小B十次里一次会出场一下,赵万一会以为穿越什么的是她的幻想。 过去半个月,赵万一可以说话了也能活动四肢,只是这只有主持知晓,柳仁卿和刘大将军来探望过她,见她还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都哀伤不已,柳仁卿提出还是将老太太接回去养养,毕竟自己家比在连无寺照顾的更周到,刘大将军有些犹豫毕竟寺里主持是闻名天下的医者,留在这里医治无疑更好,只是这主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刘戈柯看出刘将军犹豫开口道:“主持其实有为祖母治病,并言在过段时日或许就能让祖母开口说话了。” “可真如此?”刘将军不是没有去宫里请过御医可是都对老太太的病束手无策。 “自然,儿子不敢欺瞒父亲。” 刘将军在当天下午果然见到了主持本尊,于是依旧让老太太留在连无寺中修养,柳仁卿倒是对这主持有些忌惮,笑着看了眼主持也随刘将军离去了。 刘戈柯见天色已晚今日份的训练未完成便先于主持离开赵万一房间。 主持起身走到房门处不着痕迹的将两个丫鬟弄晕,不知从哪里跑来两个小弥勒快速将这两丫鬟抗走。赵万一坐起身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主持,她知道这主持不会害她。 主持将门关好走到赵万一面前,念了声阿弥陀佛后道:“格拉公主,您受苦了。” 赵万一面无表情:“······”哈? 主持继续道:“那柳仁卿女施主所下之毒是出自大周宫廷,若非老衲来自大周恐怕您便······公主便不要参与这些国与国之间的纷争了,您为大周做的够多了。” “······“呃? 主持看赵万一绷着脸以为她还放不下,叹口气道:“柳仁卿女施主与六皇子达成共识,您以后处境更加危险,今后您就不要上山了。您从今以后就只是将军府老夫人。贫僧言尽于此,希望老夫人好好考虑。” 赵万一:“……”信息量好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真相 正在赵万一处于一脸懵样子时,A+半个月来第一次出现。 歉意的看着赵万一:“对不起哈……身上还痛不痛?” 赵万一倒是这么久以来终于安心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跑路了。” “那个……” “行了,你没事就好。”打断A+的话,赵万一费劲的换了个姿势坐着,“能告诉我这老太太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A+松口气若是赵万一问它之前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它还真不能回答:“你没有记忆?” “老实说,老太太记忆力已经很衰弱了,很多事情我要回忆半天才能翻出来,而有些事被遗忘的很彻底,比如她还是什么格拉公主?” “我这里能告诉你的只有关于老侯爷,也就是老太太去世的丈夫,当年的死和现在大夏皇室有关。而老太太是大周朝辉宗帝的小女儿,对外宣称十七岁夭折。现在大周历经了三代帝王,大夏朝也过了两个统治阶段。” “看来这老太太还是个老年间谍,难怪不喜佛还这么大年纪每年舟车劳顿上这连无寺,这大夏朝土地上最尊崇的佛寺都是大周朝的眼线。这大夏朝能存在至今也不容易。” A+惊讶于赵万一的联想能力,有一句话她到说对了,就是六皇子即便登了基这皇位也做不长,上一世这大夏朝就在老太太死后灭了。所以说不要得罪一个杀得了敌寇玩的了智谋还死了丈夫的老年公主。 只是这些却是不能告诉赵万一的。 A+又愧疚的看了眼赵万一,道了声保重才又离去。 这一次赵万一注意到,A+那种若隐若现的毛病还没好,难不成中病毒了? 抛开杂念,赵万一进入冥想模式,总觉得A+话里有话。 “老夫人,赵家三郎前来拜访。” 听到丫鬟的声音,赵万一连忙躺下装作还在瘫痪的样子。 丫鬟知道里面的人无法回答自己,便等了片刻就领着赵家三郎进来。看出来人是要找老太太单独说话,便又退了出去。 赵万一很想看看这个被刘戈柯十分仰慕的青年,可惜不能转头,只能转转眼珠。 “赵家三子,赵云辉请老夫人安。” 赵万一暗道,礼数周到,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赵云辉瞧见老太太被角翻转,皱了下眉就上前为老太太整理并盖好被子。 这下赵万一看清楚了,这青年郎眉星目英挺隽秀,是个偏偏公子便又穿了身白辉铠甲更是衬刚毅非凡。赵万一默默为刘戈柯交友眼光打个及格。 整理好被褥后赵云辉就退到一旁,道:“老夫人,这些日子我一直负责追查逃走的那几个匪徒的首领。查到一些事,放箭的那伙人与这群拿钱办事的匪徒不是同一伙人,而且这活匪徒里有几个大周朝的人,云辉不是想要为家妹开脱,只是想老夫人慎重一些。这次您遇袭可能有三方人马参与其中。” 赵万一有些诧异,三方人马? 见老太太眨了眨眼,知道她听进去了,赵云辉抱拳道:“云辉今日便要启程回西北,实在放心不下特来告知。老夫人当年可是被称为’西北铁娘子‘想来这些事您心中也有数,云辉自小听着您的传说长大……若是老夫人需要帮助,于情于理,云辉在所不辞。” 于情,因为是敬仰之人,于理,因为有血缘之亲。 留下一枚玉佩放在老太太床顶夹层里。刘云辉便急匆匆往山下赶去。 赵万一望着放玉佩的地方再次感叹,是个好孩子。 之前还在感慨,这大夏朝四周群狼环伺,转眼,她自己才是被盯上的羊羔。 三方人马…… 难不成大周朝的人还派人来击杀她这个老年间谍? 可是这连无寺的主持一副她为大周鞠躬尽瘁现在可以荣誉下岗的模样。 有人说谎?不,没必要。 皇室、柳仁卿、三皇子、六皇子、大周王室。 等等……如果说这两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么矛盾的事实组成的真相就是…… 有人想让她以为大周背叛了她,想让她反戈或者切断与大周的联系。这种假设成立的前提是,那人知道她是个间谍,却又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弄死她。 连无寺在大夏朝屹立百年,成为大夏百姓一种骄傲的存在,可见大周朝的情报隐藏工作水平世界领先。 刘家世代忠君爱国,深得帝心,不可能没必要娶一个帝国公主,从老侯爷为老太太安排的身份看出,老太太舍弃公主身份嫁给老侯爷定不是为了当什么间谍。 一切在老侯爷死后才开始转变,而赵万一发现老太太近几年记忆里没有出现过大周朝这样的字眼,也就是说做间谍这件事过去了很多年。当年正在做间谍时没被发现,如今连蛛丝马迹都消溺在时间长河里,那人又是怎么发现她是间谍的? 重生者,还有一个重生者。 带怨而归,同样把老太太视为挡路石眼中钉。 赵万一忽然明白A+话里有话的意思了。 上一世的历史应该是:老太太死后,将军府投靠的三皇子夺帝失败,将军府满门抄斩,柳仁卿重生,六皇子登帝根基不稳时被早已蓄谋已久的大周朝灭国,六皇子重生。 而无论是柳仁卿重生想助六皇子夺帝,还是六皇子想避过上一世的灾祸,他们认为最大的阻碍就是老太太。 赵万一想到这里莫名觉得好笑,如果说重生者是主角,那么她就是最大的反派了。 可是她也替老太太冤枉,大夏朝疲敝已久,老太太站在自己女儿身后也并无过错,倒是被那两人视为上一世失败的原因。 这个世界一点也没有A+说的那么简单,这哪里是什么初学者的世界…… 呀,要是以上推测均成立,那么她想要寿终正寝真是困难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我还是爱你的 老太太要从连无寺下山了,说是病好了,现在能走能说话了。 柳仁卿知道的时候将茶盏都摔了,屋子里丫鬟都吓了一跳不明白平日里温柔贤淑的人今日厉气怎么这么重,老太太病好了不是好事吗? 怎么可能?那药只要过了十二个时辰便是神仙也难治愈,老太太怎么会站起来?难道六皇子给的药有问题……不对,应该是老太太有问题。 在屋子里坐不住,柳仁卿干脆与接老太太的车马一起上山。 到达山间别院发现老太太不在此,到有一个小弥勒跑过来请她去山顶的偏殿。 柳仁卿心下疑惑但还是照做。 通往山顶处有千节玉阶,玉阶之上向前走就是十层方形密檐砖塔,高耸入云,每日晨曦塔顶的舍利都在散发着淡金色的佛光。往右便是小弥勒所说的偏殿去处。 柳仁卿迈进大殿,就见到老太太只身一人跪在三世佛下,看不清神色,仿佛入定了千百年,与这刻着九曜、九会的三佛殿融为一体。 自踏入殿内,柳仁卿呼吸都轻了不少,走到赵万一身后试探着唤一声:“母亲?” “仁卿啊,你嫁入刘府多久了?” 听到赵万一回话,柳仁卿神色一松,不知道老太太要干嘛,也就顺着她的话答道:“已有十三载。” “十三年……养条狗也该养熟了吧。” 柳仁卿眯着眼看着赵万一背影:“母亲这是何意?” “我知你对皇贵妃差点让你流产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也不该将小婉往火坑里推啊,让六皇子站在三皇子对面,你让我将军府情何以堪,你让小婉以后怎么做人!” 柳仁卿瞪大眼睛看着赵万一,老太太难道知道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赵万一正想趁着气氛继续盘问柳仁卿,好让躲在三世佛后的刘将军好好认识一下他的妻子。 没料一只长箭突然破空穿过柳赵二人间的空隙射到佛案之上。 柳赵两人都惊诧的望着彼此,然后两人同时脸色发白。 她们这是被黄雀给算计了。 赵万一连忙就地往桌案下滚,柳仁卿也侧身躲在石柱后面。 刘将军与刘戈柯在佛像后见有箭射过来刚想向外冲,还没踏出一步就被来势汹汹的箭雨给逼得不得动弹。 待一波箭雨过去,刘家两个男人赶忙过去将自家的女眷护在中间,柳赵两人也顾不得往日恩怨皆都警惕的看着周围。 窗户被踹开跳进四个黑衣人,手里的大刀闪着寒光,一步步向四人逼近。 刘将军轻声对刘戈柯说,保护好你母亲和祖母,便抄起烛台向那四人砸去趁人分神,立即抽出佩剑一个飞身就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刘戈柯拉起柳赵两人向门口跑去,不知何时大殿的门被关死根本打不开。刘戈柯又带着人往偏门跑去。 刘将军分身乏术只能缠着三个黑衣人,暗暗祈祷刘戈柯能扛住。 看着黑衣人的大刀砍向自己,刘戈柯也立即抽出佩剑挡住,可毕竟荒废多年且又是个孩子,几个来回就被挑落佩剑。眼看着大刀落到头上竟是一时愣住,赵万一从左侧向前一撞堪堪将那刀撞离方向,黑衣人回身一脚踹开赵万一。也不管刘戈柯等人,朝着赵万一跌倒方向走去。 “祖母小心!” 刘戈柯跪在地上死命抓住黑衣人一条腿张嘴就咬。 黑衣人挣了几下没挣脱抬脚就往刘戈柯头上踹。 “嗯~母亲……呃~祖母,你们快走!” 黑衣人见不能摆脱刘戈柯又听见外面渐渐嘈杂起来,眼神犹豫片刻提起大刀就向刘戈柯砍去。 赵万一无力的趴在地上,痛苦的看着那大刀落下…… “何人胆敢在连无寺放肆!” 一队武僧破门而入,只见满室狼藉,刘家众人神色哀戚跪在地上。武僧收起手中木棍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刘戈柯抱着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柳仁卿失神的吼道:“救人啊!你们救人啊!” 刘将军颤着双唇喃喃几声终是抬手将柳仁卿眼睛闭上。 赵万一亲眼看着柳仁卿扑向刘戈柯将人推开,而那刀,自右肩斜插进柳仁卿身体从左心出来,心肺都被贯穿了…… 看着满脸是血痛苦纠结的刘戈柯,不忍心道,不可能救了。 柳仁卿灵魂飘出那刻佛殿金光乍现,光绪里的尘埃停止浮动,时间静止。 柳仁卿透明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刘戈柯表情凝固的脸。 “这一刻我才发现即使这孩子伤一根毫毛我也是心痛的。” 赵万一灵魂也飘了出来:“没想到刘戈柯是你的亲生儿子……” 没有惊讶于老太太身体里装着别人,柳仁卿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亲眼看着他我可以冷静的算计他,重来一世亲情对我早已淡薄,可是……亲眼看着他死却不能无动于衷。呵,可恨我晚来几年,不然不会让他那样浑浑噩噩长大,也不会不得不扶持那个贱人的儿子。” “你若真爱他,最后也不会告诉他,你是他亲生母亲。” “我怎么能让你好过?” 柳仁卿依旧是笑着,灵魂确是越来越淡。 赵万一看着慢慢消失的柳仁卿,心里五味杂陈,这时才明白柳仁卿对刘戈柯那若即若离的态度。人的感情总是很复杂,往往在死前才能看清人性。 重回到身体,时间继续流动。 殿内刘戈柯还沉浸在柳仁卿死前那一刻自己得到的回答,因为我是你生母啊。 那嘴角带血的笑容是他这十三年来见过最慈爱的。 眼泪干涸,刘戈柯木然的望着大殿顶部,机械的转动脑袋,十三年的认知一遍遍被颠覆,那种不断失去的痛苦折磨的人发疯。对的错的,他都不知道要相信什么。良久,刘戈柯才扯起嘴角放声大笑起来。衬的脸上的三道疤痕越发狰狞。 赵万一沉默的看着发狂的刘戈柯,心中难过,从今以后这孩子的心开始冷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寿终正寝 “老统,我好累啊。”柳仁卿的死给赵万一带来很大震撼。 那黑衣人第一刀就刺穿了柳仁卿心脏,可她还是一直抱住黑衣人的腿,不让他前进半步,刀刃不断落下,直到刘将军赶来那刻柳仁卿才松了手…… “你可怜柳仁卿?” “我只是觉得亲身参与其中,亲眼看着这些人生生死死体味到他们的情感后,感觉很不舒服,无论是柳仁卿还是刘戈柯。” A+见赵万一消沉的模样较劲脑汁也找不出安慰的话:“你不要难过……” “啊?”赵万一诧异的看着A+,“我难过什么?我不过是烦躁计划好的事被柳仁卿破坏了。” 这下轮着A+诧异了:“哈?” “本来我们就是抱着别样的目的穿越到这个世界,要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很容易迷失的。我刚刚那些话不过是剖析下自己,然后把这些情绪剥落罢了。” “你果然很优秀,都学会自我剥落情感了。” 赵万一勉强笑笑:“当然,我很优秀的。” 柳仁卿死后,六皇子那边便没有动静了。 连无寺居然在青天白日发生这种事,皇帝震怒,封寺三月。彻查此事。 最后竟是查出与大周朝有关。一时间人心惶惶。后朝廷辟谣说是上次袭击老太太的匪徒余孽不甘心所以再次埋伏。那是伙流寇,不知根底。 皇帝也只是在柳仁卿死去当日派人来吊唁一番,此后再无只言片语,连皇贵妃也不在和将军府有书信往来,算是和将军府断了联系。六皇子与小婉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赵万一知道这是那个六皇子又使花招了。其实如今想来,那日偏殿上黑衣人只想杀了柳仁卿和老太太。一个知道太多,一个是个祸患。然后借此事搜查连无寺。一石二鸟。 不过连无寺不愧是连无寺,被六皇子借口上上下下彻查三个月竟毫发无损又开始接待香客,毕竟那日发生刺杀在偏殿少有人烟,百姓根本不知其故,连无寺又恢复往日香火不断的盛况。 这日,赵万一将刘将军和刘戈柯招到面前,老太太早年在战场受伤无数,老了又一再遇险,沉珂依旧又添新伤,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 祖孙三人在湖面上一方亭子上落座,这是那反王修建的十里游湖,后来老侯爷修了几座亭子在上面,闲来无事便去喝茶下棋也是一番乐趣。 现在赵万一用来谈话,这里视野开阔,又有微风吹过,什么话都能被吹散在风里:“我原是大周皇族,自嫁入刘家便于大周断绝往来,可这大夏不仁不义害死了侯爷,我怎能原谅?所以这几十年的战乱也有我一力……大夏朝廷腐败大周强盛,内忧外患迟早会覆灭这个曾经辉煌的王朝。刘家自建朝起便是皇帝的一把刀指哪儿打哪儿,立下汗马功劳,早已是功高盖主,皇室必不能容。今日局面有我一份也有这帝心难测一份。六皇子视我为眼中钉,往后你们日子难过,需得谨慎小心。” 又将赵云辉玉佩给了刘戈柯:“赵云辉可信,这是信物。” 话落,老太太的身体便软了下来,刘将军赶忙扶住,刘戈柯面上无悲无喜接过玉佩便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磕的头破血流也未停下。 赵万一也没料到老太太就这么“寿终正寝”了,就算刚刚说话的时间都是系统透支能量实现的。最后再看一眼刘戈柯,赵万一飘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孩子努力活下去吧。 然后就被吸回主空间,她连忧伤的情绪都来不及表达。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在正式绑定……” “叮~宿主绑定成功。” 赵万一此时是第一次来到主空间。入眼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只有三个红彤彤的球形生物。 三个系统向赵万一友好的笑笑。 赵万一摸摸下巴:“你们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什么叫正式绑定?” A+硬着头皮道:“其实第一个世界不是新手世界而是考验世界,只有能通过的宿主才被正式绑定。抱歉。” 赵万一故作伤心:“老统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骗我。” A+神色愧疚,小B看不过去道:“这是规定!每个灵魂都必须经过考验才能被正式绑定,更何况老大还帮了你不然也不会受惩罚……” “小B!闭嘴!就你娃娃话多!”A+喝道。 赵万一倒是笑了:“我当然知道它帮我了,当时不明白现在回头看看……谢谢你老统。” “嗨,朋友还说这些。就是觉得你个娃娃挺优秀的,就帮帮……”A+平时被赵万一嘲讽惯了,这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 A+将所获得的能量三七分,赵万一七。然后赵万一右脚便缠绕上一层淡淡的金丝带。 “等这丝带覆盖全身时你就可以回去原来世界了。” “嗯,这能量分的还算公平。” A+:“呦,听你这口气要是不公平你打算怎么办?” “有一次我从小B哪里知道了你们的投诉电话,好像叫位面管理局?”赵万一亲切友好的对着A+笑道,“要是不公平,我就告你啊。” A+:“……”说好的朋友呐?! 当赵万一从床上醒来,头痛欲裂,她怀疑A+在打击报复。毕竟一个无照经营的黑系统很讨厌被举报这样的字眼。 这一次的世界她是一个海关加片警一样的存在。 这是在末日后的100年,人类建立了新的秩序。 百年的浩劫就像是人类的被动进化,基因的优胜劣汰。 这个世界有劣等基因的人类会变成丧尸,并且这种基因深藏在人类基因序列中,没有像小说一样出现什么异能,这种基因病一旦发作那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的活死人还会啃食其他人类。 于是人类按基因分成两个群体,一类是在和平镇包围圈内拥有劣等基因的人,一类是在和平镇外生活的和末日前一样的正常人类。 而赵万一就是在和平镇工作,负责审查申请出去谋生的劣等基因的人,和处理她所负责的片区的日常纠纷。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一来就离婚 和平镇不是一个简单的城镇,而是地球外的一圈金属打造的人造城池,漂浮在地球外围像卫星一样跟着地球运行,也被称为“漂浮土地”。劣等基因的人一出生会被扔到这里,当然和平镇里基因健康的人会被送出去,经过百年的演变和平镇也一再扩大,变成另一个人类文明的世界。 和平镇被划分为560个区,每三个区是被称为一个域。 赵万一的身份是C1区的区长,C1区是人类基因病发作最频繁的区域,也就是说十个人里面就有七个人会丧尸化。因此被外界称为“鬼区”。 这个世界任务只有一个:完成该具身体父母的愿望,并让他们寿终正寝。请不要做出不符合人物属性的举动。 “嘀嘀~” 听见电话铃响,赵万一甩甩发胀的脑子适应一下新身体,然后迟钝按下接听键:“喂,妈?” “宝贝~你怎么这么迟才接电话?今天不上班吗?”电话那头的女声相当甜腻,一点不像一个五十上下的人的声调。 赵万一忍不住把电话拿远一点:“我今天请假,妈你还有什么事吗?” “宝贝,你不是要带人回来吗?妈妈就是想问问晚上你们几点到?那个孩子喜欢吃什么菜?” 赵万一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什么,忍不住道:“我去······” “嗯?你要去什么?” “啊,那个······我们六点回去,您就随便做点什么就好,就这样挂了啊!“ 把电话挂掉,赵万一挠挠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书,脑子更痛了。 认命的起了床,对着镜子拍拍浮肿的脸,这具身体主人外出出任务带着一身疲惫昨天刚回来就收到一纸离婚书,名字都没来得及签就被赵万一穿来了。 本来隐婚多年,这具身体主人觉得时机成熟了打算趁大年三十将人带回家,结果就要离婚了。 这个时代的电话是扣在手腕上的金属环,赵万一洗漱好后换了一身休闲装,翻看了一眼手腕上发来的离婚地址,便随意披了件外套就出门去。 这个世界结婚麻烦离婚更麻烦,结婚仪式要在三个不同地方连续举行三次,要求参与亲朋好友达到十人以上共同见证下才算完成,并且还好把当时的画面录下来作为继户口本身份证后结婚的必要证明。而离婚同样要到这三个地方说出离婚誓词,再录制下来,作为离婚材料。只是结婚时的欢喜到离婚时就是麻烦了。 现在是早晨七点,赵万一到星海高中时夕晖还未照亮整个操场,正值寒假学校早就被清空了,是以不用确认赵万一都能肯定那个带着大墨镜坐在操场石阶上的是另一位离婚的主角。 那人一半身体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日光下,单手拖住下巴,远远的望着只身与阴影里的赵万一。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只是自己低声几句喃语,很快就消失在风里,就那样隔着墨镜静静的看着赵万一,最后轻叹了口气。 风吹过操场拨弄了下两人的发梢,赵万一隔得远好像看见那人嘴巴张了张然后再看的时候那人已经站起来朝她走了过来。 男人走到跟前摘下墨镜,浅淡的眸子映着赵万一的身影,削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挂在赵万一的脖子上:“以后我不能替你带了,你自己要记得。” 说完就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赵万一觉得这人虽然脸长的帅就是表情太冷了,但是嗓音却很温润,人还是不错的。将围巾在脖子上又缠了一圈,也就跟着男人走。 “我安排了人录视频,你······”男人说着脚步一顿,有些自嘲的低笑,“想来你也是不在乎的。” 赵万一不明白男人是什么意思,本着礼貌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那想到这人脸色更难看了。 赵万一也是很无奈,她只能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分析出怎样做出回答,却不能掌握同样的回答在不同场合下产生的连锁效应。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哪里。”男人走到操场后的一个放垃圾的死角,抬抬下巴指了指死角不远处的一排大树,“当时,我正在树上看书。”就是无意间的回头换来了十二年的纠缠。 说完对着他们身后跟着的摄影师招手道:“就在这里拍个特写吧。” 男人在镜头前,与赵万一面对面说道:“也许等的太久我有些累了,是时候将这段婚姻画上一个句号,我放你自由小一。” 这人明明是笑着的,赵万一却是觉得悲伤。而这具身体也从内而外渗透出强烈的不舍,只是原主人说过这段关于无论开始结束都由对方决定,赵万一不会违背原主人意志,于是开口道:“好。” 录制完成,赵万一拿着离婚证浑浑噩噩的往回走,不明白原主人既然那样洒脱的放手,那么现在这具身体呼吸都难受到战栗又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赵万一想起六点还得去这具身体的母亲家又开始头痛起来。 那个男人叫贺千玄,是一个超级明星,就算在末日后的百年人类的文娱精神还是不减当年的,为了贺千玄的星途也为赵万一这具身体的晋升之路,他们一直隐婚,聚少离多当年又是生拉硬扯结婚的,双方早已矛盾重重,终于在今天爆发出来。 赵万一想毕竟娱乐圈形形色色的人太多诱惑也太多,比起她这个要走政途又不善言辞无趣的女人,对现在才27就火爆全球的贺千玄来说,可选择的优秀的追求者众多。 现在贺千玄站稳了脚跟她也稳定下来,这具身体本是打算今天将人带回去,结果离婚了······ “嘀嘀~” 手腕上显示了一串陌生的号码,赵万一看了眼尾号就接了起来:“您好,这里是C1区日常事务管理处,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答话,赵万一明显的听见一声压抑的痛喊声后咀嚼吞咽的声音,心下一惊关掉通话,调出刚刚打来电话的地址身体快于大脑就急忙开车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进入禁区 到达现场的时候,案发地被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严实实,已经有管理处的人拉起警戒线隔离人群,人群里是一个被啃食到只剩四肢和骨架的人类,内脏什么的都被吃掉了。 赵万一在外面按了几声喇叭,人们回过头看见管理处标准的车架自觉让出了一条路,赵万一下车快步走到包围圈中心脱下外套盖在死者脸上。几个正在作业的管理处人员叫了声老大就被赵万一打断:“具体情况回处里再说,叫何珊来运走这具尸体。” 带上橡胶手套蹲在地上检查了下尸体的咬痕,赵万一沉思片刻将手套递给其他工作人员,自己立马上了车准备离开。 “老大我和你一起!”一个娃娃脸的青年大步跑来,不待赵万一同意拉开车门就跳进副驾驶,快速系好安全带,“老大是要去禁区吧,你一个人可不符合规定啊,执勤起码要两个人!” 赵万一一听这话知道甩不掉这人也没过多纠结一踩油门轰了出去。擦着人群开上主干道。 娃娃对自家老大这开车技术表示严重的怀疑,故作镇定道:“老大,你也觉得是王驼背干的吗?” “是不是到时候就知道了,叫你家何珊把这次的事给圆好了。”一个急转弯,车子驶离了主干道冲进了沙地里。 “珊珊是珊珊,她爸是她爸,老大你不能因为别人抢了你的位置就公报私仇。” “从A6区调派到C1区是对我降职,至于谁最后顶了A6区的位置,与我无关。”赵万一说着打开了远光灯,和平镇内的光明只有一个小时,其余时候天都是一片灰暗,“再说写个报告有什么仇不仇的,顶多被镇外的人骂两句。” “那珊珊又不是老大,钢筋铁骨刀枪不入,她可是个女孩子······” 娃娃话没说完就被赵万一一个转弯砸在了玻璃窗上:“在女孩前,首先她是一个和平镇管理员!” 油门踩到底,赵万一直接向一片防护林里冲去。 刚触及防护林边缘空间就开始扭曲,接着整辆车就凭空消失在原地。 赵万一停好车与娃娃脸青年一起下车,看看身后的防护罩心道做的真逼真,她差点不敢轰油门。 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金色指环,自己戴上一只另一只给娃娃脸:“二九,待会儿听我指挥叫你开枪你再开枪。” “好的,老大。”戴上指环,二九将走在他前面的赵万一拉到身后,“你今天没穿防护服就让我走在前面吧。”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娃娃脸身手很厉害,但是被一个一米六五的男人护在身后赵万一莫名有些羞耻。 赵万一也没逞能,老老实实跟在娃娃脸身后,禁区之所以被称为禁区是因为这里劣等基因的人类太多,在已确认的三万种丧尸化基因中C1区的禁区贡献了百分之四十。小小的一个区几乎成了丧尸的天地,因此抑制丧尸化的制剂相当紧俏,所以才会有人想从中谋取暴利。 在禁区行走,你所遇见的每个人下一秒都可能化身丧尸向你扑过来。 禁区的街道和C1区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若要说最大的不一样可能就是几乎家家户户门外都栓着一个或几个人,不,也许应该说是,一只或几只丧尸。 那些没钱买抑制剂或者丧尸化后二十四个小时后注射抑制剂的人类就会被病魔吞噬,变成一只以人肉为生的活死人,然后等到身体慢慢溃烂只剩一副骨架的时候,方才解脱。 这些人家大多没钱买抑制剂又舍不得杀死自己亲人就以这种方式把家人留住。 不是第一次见,在赵万一记忆里有很多这种画面,灰败的街道,腐烂的身躯,低哑的嘶吼空气里都弥漫着绝望。 但那是科教片,而现在已经是末日结束后的百年,抑制剂已经成功研发,每个区都有贩卖抑制剂的窗口。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丧尸…… 闻到了鲜肉的味道,所有丧尸开始躁动,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赵万一等人,喉咙像破风箱一样发出粗粝的叫声,像要随时扑过来一般,但是被铁链束缚住让他们难进一步。 一只刚刚还萎靡在阴暗角落的丧尸突兀的张着獠牙就冲了出来,赵万一向后一个空翻躲了过去,二九早有防备一个横踹就将丧尸踢飞,举起右手想用指环里的抑制素结束丧尸的生命时被赵万一拦下,二九不解的看着赵万一。 赵万一没有作答,因为后一秒一个瘦小的小女孩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你们不要伤害我爸爸,我马上带他走,对不起!” 小女孩跑向那只丧尸,二九一句小心没说出口,小女孩就抱住了丧尸:“爸爸,你不要乱跑,我怕我找不到你,我们回家好不好?” 丧尸在被抱住那一瞬身形被定住,没了眼珠的眼眶认真的看了小女孩片刻,然后一把推开小女孩朝赵万一走来,嘴里发出示威般的怒吼。 “爸爸!”被摔在地上的小女孩死死抱住丧尸的腿,“爸爸!跟我回家!回家!” 二九看着那女孩跪在地上被拖行了十几米,被踹开后立马又抱着丧尸,鼻子发酸:“老大,结果那个丧尸吧。” “你觉得那女孩儿可怜?” 二九点点头。 “我到觉得她很坚强。” 小女孩终于拽倒丧尸给他拴上锁链:“爸爸,我们回家。”小女孩吃痛的皱着眉嘴角却上扬着,牵着她爸爸一瘸一拐的又回到阴暗的角落。 “老大这算不算违法,没有当场击毙袭击人的丧尸。” “二九,要是有一天你亲近的人变成丧尸,你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吗?” “这怎么会呐?我家族基因对丧尸病毒的抗性全球都排的上号的。” 赵万一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二九:“亲近的人不一定是你家人,请你以下属的身份以你和平镇管理员的身份回答我的问题!” 二九收起玩闹的心思,挺胸抬头与赵万一对视脑子自动浮现出他们管理法则的一条:“只要出现袭击正常人类的丧尸,应立刻将其击毙,无论管理员与其有任何关系!” 赵万一拍拍二九的肩膀:“不错,记住你今天的话。” 二九见赵万一不再绷着个脸,也放松下来:“老大,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去把那女孩儿的爸爸?杀了?” 赵万一斜睨了二九一眼:“我受伤了?” “没啊。” “你受伤啦?” “没啊。” “那小女孩受伤啦?” “没啊。” “那你无缘无故击杀丧尸干嘛?” “咦!?”二九这下明白了,合着他家老大一直在为合理的放过那个丧尸找借口啊,“不过也奇怪,那丧尸都不攻击他女儿。只是将她甩开。” “······父母嘛,变成什么样都不舍得伤自己孩子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王驼背 C1区的禁区是整个和平镇最大的地下黑市王国,走私抑制剂、热武器,贩卖丧尸。只要你想买这里就有卖。 在这里花钱就能看到天堂。 禁区地处C1区却是在五大区的交接线上。而管理C1区地下黑市的人叫王驼背。 和平镇的光明只有一个小时,准确的说被日光照耀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其余时候都处在暗沉的天空下,那天空也只是巨型聚能板,将收集的能量运输给和平镇外的世界。 越往街道里走,道路越逼仄,赵万一不得不打开手腕上的照明,调成弱光和二九慢慢向最里面移动。 出人意外的,今天的麝香大街一扫往日的死寂阴沉,灯火通明人群络绎不绝。 仔细看这些人皮肤苍白双目无神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多数只披了件布堪堪蔽体。 这些人虽在走动,但只在街道两边走,仿佛马路中央有什么屏障将他们隔离开来。 麝香大街走到底就是王驼背老巢,这诡异的一幕,让赵万一两人都不禁停了脚步。 关了照明,赵万一抬脚往前走:“这是给我这个新官下马威啊。” 脚步刚一落地,周围的人群就发了疯似得向赵万一冲来。看到露出獠牙的丧尸,二九倒吸了口凉气,拉起赵万一就准备跑。 赵万一反手拉住二九,让他仔细看。 这些丧尸被人用钢丝线拴住手脚,活动范围只在道路两侧,不会冲到路中央。 全身神经绷紧又放松,心脏跟做了过山车似得二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王驼背玩我们呐!” 赵万一敛了敛神色:“王驼背能这么多年把握C1区乃至整个和平镇地下王国一半权利,与这人心黑手狠胆大心细分不开。小心留意四周便是,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两人走到尽头,站在一家外表破旧的酒吧门口。 “呦~这不是原A6区的赵长官嘛?赵长官有何指教啊?”王驼背人如其名,长相猥琐一米五的身高还是个驼背,脖子上的大粗链子前摇后晃得慢步朝赵万一走来。 赵万一指了指身后的丧尸群:“为恭贺我新官上任,你这欢迎仪式够特别。” 王驼背细眉一挑,睁着只留了条缝隙的眼睛看了眼赵万一:“赵长官客气,这是我该做的,赵长官请进。” 王驼背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姿态,他身后的保镖呈八字排开,恰留了一个人通过的人墙通道。 赵万一看明白这是让她一个人进去,扭头对二九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可……”二九察觉那几个保镖不善的目光有些犹豫。 赵万一转头对王驼背道:“我是带着诚意来的,王老板得给我这个区长点面子啊。” 王驼背笑笑也对自己保镖挥挥手,示意自己单独与赵万一谈谈私事。你们就退散吧。 于是两个人就进了一个包厢。 二九知道自己不能跟进去,于是就站在门口边上,双方不带人是最大的妥协。 坐在沙发上,看王驼背关门降下隔音玻璃后,赵万一才道:“何区长高升了,想来王老板生意也淡了不少吧。” 王驼背拿不准赵万一什么意思打个哈哈道:“呵呵,小本生意,全靠你们这些长官赏饭吃啊。” “我可不是什么长官,就是一个跑腿的,上面想往那儿调就往那调。”赵万一嗤笑的说道,又转而微笑着看着王驼背,“还得要靠你王老板才能吃饱饭啊。” “瞧您说的,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您赵区长不是?”王驼背说着从手上摘下一个戒指放在桌上,“抑制剂卖出后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将戒指从桌面滑倒赵万一跟前:“只要您帮忙开放三个窗口。” 赵万一听完后伸向戒指的手一顿为难道:“三个?C1区可不是我说了算啊。” “您现在就是C1区的土皇帝,谁敢说什么?” “就算是皇帝,我上面不是还有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吗……” “百分之60,这是我王某最大的诚意了。” “……行。”赵万一一脸为朋友吃点亏也无所谓的表情,“我今天就交了王老板你这朋友。” 过了一个小时,这两人才从包厢里出来,王老板面色有些肉痛。赵万一倒是神色自若,二九一看就知道这是谈妥了。 “希望王老板下次邀请我的方式能温和点,要是再出现什么丧尸杀人案,我这个区长可不好交差啊。” 王驼背使劲扯起脸部肌肉笑着应道:“赵长官说的是。” “那个袭击人的丧尸?” “自然应该处死。” 赵万一点点领着二九离开。 王驼背收起笑脸,目光阴冷的看着离去的赵万一二人:“查出她什么背景了吗?” “她的身份档案是机密S级。” “S级?”王驼背不明意味的咧开嘴角,“出生在红石医院,身份是S级,这个区长可是有趣的很呐。” 一直到两人把车开出禁区,二九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万一看着后视镜回转方向盘,问道:“想问什么?” “就是……这件事就这么完了,那个被啃的只剩骨架的人就那么白白死了?我们这一趟是来干嘛?”二九以为他们是来逮捕凶手及幕后主使的,怀揣着神圣的使命前来,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回去了。 “王驼背不过是借这件事来试探下我这个新区长的底线……放心吧,他不会猖狂太久。” 二九听到这句话隐隐察觉他老大这次被降职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那个死者看看有没有家属,有的话抚恤金多给点,未满十八岁就以我的名义送出和平镇吧。” 二九心事重重的点头道:“我明白了。” 和平镇里的人想出去,不想待在疾病的滋生地丧尸的温床,而拿到出去的暂住证都不容易,更别说成为一个镇外的人。和平镇里未满十八基因检测正常就能被接出去,可世世代代都以劣等基因繁衍的人类,怎样生出个健康的孩子…… “嘀嘀~” 看着来电号码,赵万一这才想起六点还有个聚餐:“喂,妈。” “宝贝啊~你怎么还没到啊?A6区离我们这里也就三十分钟的车程啊。” “我没开磁浮车,开得是处里的车,大概还得有一个半小时才到……嗯,我会注意安全……再见。” 赵万一挂了电话有些焦躁的开着车,任务是要满足父母心愿,现在他们的心愿就是见见他们的女婿,她现在去哪里变一个女婿出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二九,赵万一微微一笑。 二九看着自家老大阴测测的笑,立刻抱紧自己害怕道:“老大,我心里可有人了啊!” “没事,我只借你的身体用一用。” 二九:“……”更害怕了。 麝香大街上,一个小女孩用铁链拉着一只丧尸慢慢走到酒吧门口。 黑衣保镖蹲下身接过女孩手里的透明袋子,揉揉女孩儿的脑袋将一盒抑制剂递给女孩:“辛苦了,这是最新研发的,一支可以顶两个月。” 女孩掀起自己用留海挡住的半张脸,半张早已腐烂流脓的脸,轻轻笑道:“谢谢~”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丧尸:“这个已经不能用了,下次再给我换个爸爸?或妈妈也行。” 黑衣保镖笑着点点头,看着这个黑裙女孩消失在街道阴暗里,才将手里装着一滴血的袋子拿给王驼背。 王驼背接过透明袋子,扬着笑脸毕恭毕敬的把袋子拿到包厢递给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人。 保镖退出包厢,有些纳闷的低声道,老板怎么这么尊重那个人。 站在门边放哨的保镖压着声音回道:“听说咋们的热武器都是那个人提供的……” 保镖听完赶紧点点头,这些事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见爸妈 通过检验站,全身检查一遍后,两人才能被允许出和平镇。 检验员检测到赵万一身上有伤口,脸色都吓白了,赶紧叫来打666叫管理处的人来。 赵万一无奈拿出自己是管理处区长证明,并且解释伤口是前几日不小心伤的,是冷兵器伤的不是被咬被抓的。又配合各项检查,才算被放行。 “老大,你伤口都崩开了,先去医院吧。” “多大点口子,反正都结痂了,没事。” “就算你的基因抗性全球都排的上号,可也不能这么马虎吧,啊!” 又被赵万一一个急转弯甩到窗户上的二九发誓,以后再也不做他家老大的车,一个不乐意就来个急转弯。 赵万一何尝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啊,去了疫病高发地还不好好包扎,可是不能ooc。只能希望这具身体抗性真的那么强悍吧。 “老大你确定要让我代替姐夫去?” “今天刚离婚,前姐夫。” 一驶出和平镇,远离那个大金属笼子,看见的天空是深蓝的,没有云层的遮盖,零星的还挂着几颗星。 “不是……你们怎么没叫上我?” 赵万一无语的看着二九,叫你干嘛,录像吗? “不是,我是说你们怎么就离了?”二九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你当初千方百计的嫁给人贺学霸,你现在说扔就扔,虽然你是我老大,但……” “他提出的,我答应了,就这样。” “哈?贺学霸提的?”二九一脸怀疑。 “是啊。” 二九不淡定了:“那你也不挽回挽回,你们当初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说完看着赵万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二九顿悟了沉痛的说:“我说离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和没事人一样。老大,出轨是不对的!” 赵万一:“……你想象力很丰富。” 叹口气道:“本来这段关系都是我自作主张开始的,其实他跟我说离婚时,我心里想的是,这天还是到了。” “老大……那你从A6区调走?” 要通往金字塔顶端的内阁,A区是必经之路,而A6区就是诞生首长的摇篮。历任内阁首长都出自A6区。 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 而C区就是这些刚出大学当上区长的孩子的噩梦,尤其是C1区这个毒瘤。不少人在C区呆满任期五年后直接退休领养老工资。 “你小子别发散思维啊,我调走只是因为犯错被降职罢了。” “可是……” 赵万一:“行了,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调走和贺千玄没关系,那是我的职责。” 看着自家老大一副脆弱的模样,二九也不再多说,一想起当年两人结婚时他还是女方亲友团一员。这两人能在一起就是典型的不良少女撩上校草的狗血桥段。分分合合许多次,没想到最后还是离了。 赵万一这时突然把车停下:“算了,还是坦白吧,以他们的性格肯定把人给查的清清楚楚了。” 二九:“不需要我扮演了?” “嗯。”毕竟原主人一是一二是二的个性,不会去欺骗自己父母。 二九:“那我可以回去了?” “来都来了,去吃个饭吧。” 又发动车子向主城区驶去。 一路开到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建筑群下才停下。站在这庞大建筑物下面二九觉得自己很渺小,这由金属打造的小岛一样的建筑群下方是蜂巢一样的供能系统密室。而那些申请出来工作的和平镇的人就会成为这千百万个供能职工的一员。 乘着一个漂浮的圆盘两人升到了这个建筑上面。 “……老大,没想到您居然还是富二代。”这种高级住宅,是他这种小康人士望而却步的,“你也藏的太深了吧。” 刚分派到A6区这人住在处里发放的一室一厅,开着处里的车公车私用,挤个列车两块新星币还让报销…… 一路飘到一间极简的六米高的白色房屋前,屋子里的人听到说话声迎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个头发半白,穿着朴素拴着围裙,眼神都溢满慈爱的中年妇女:“大小姐,回来了。” 然后她身后出来一溜儿白衣白裤的年轻男女,分散站在门口两边齐齐喊道:“欢迎大小姐回来!” 赵万一自然接道:“妈他们到了很久了?” 妇人点点头:“夫人他们已经等了半小时了。” 赵万一拧起一脸懵懂的二九朝屋内走去。 一进屋二九就愣在原地。 那种只可远观的传奇人物今天一下就看到四个。 主打前沿科技与医疗的新恒财阀的老总和他的男友,站在文娱王国顶端的夫妻二人。 然后他听见她老大镇定的道:“妈,宁叔。爸,纪叔。” 二九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原来老大真的是老大。 末日后百年的今天,当与地球外的文明建立友好联系互通有无后,这几人的财富都变得难以估计难以用现有计量单位计算。 有人估算这四人的财富可以建起一座用新星铸造的帝国。 而赵万一无疑就是这个金钱帝国的大小姐。 赵万一抽空把二九飘走的神思抓回来低声快速说道:“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我爸妈离婚后重新组建了家庭,我十八岁就经济独立了,他们的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叫人。” 二九也是在赵万一身边呆了四年的人,慢慢镇定下来,勉强口齿清晰的礼貌打了招呼。 然后替贺学霸心疼,这离婚得损失多少钱。 赵妈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旗袍墨色头发向后挽起只带了个祖母绿的耳坠,十分素雅。挽着哪位低调做老总高调做影星的纪凯江。 纪凯江留了一圈胡渣,陪着他那一身玖红色西装颇有一番雅痞的味道。 赵爸也是个娃娃脸,略高旁边带着金丝眼镜神色严肃眼神凌厉的宁夏北宁老总一点点。 听完赵万一的说辞,四个等待女婿的爸妈有些失落。 赵妈走过来抱抱赵万一:“其实我的宝贝才是最伤心的呐~妈妈支持你所有的决定,但是妈妈最大愿望是希望你快乐。” “嗯,我知道了妈。” 松开赵万一将包里的银锁拿出来,遗憾道:“我本来准备给我未来小孙子的。” 赵万一:“……”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丧尸来袭 晚饭后,宁夏北将赵万一叫到楼上书房,独留二九被温柔的赵妈亲切的盘问他家老大的近况。 赵万一这个世界的父母离婚后还是共同抚育着她,说起来她父母管她的时间还没有两个叔叔多。 “你的感情问题我不过问,但是你得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从A区调到了C区。”宁夏北站在书桌前背过身对着赵万一,漫不经心的拿着书架上的书翻阅着。 “既然您这么问我,那应该也调查过了,既然以您的手段加上整个宁家的势力都没有查出来······您应该知道这是绝密事件,作为一个和平镇区长,我有权拒绝回答您。” “我们送你读完政律大学不是为了让你去C1区当个小卒。” “我知道您为了我付出过很多,哪怕是A6区区长的位置,也是您帮我争取的。可是在其位谋其政,我得服从上级命令。” “你该做的应该是入主内阁。” “可我并不想入内阁走上宁家人的老路,我希望自己选择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 “宁家人?”宁夏北转过身来看着赵万一,眼神晦暗不明,“主家那些人对你说了什么。” “这到没有,只是,我明白了我姓赵这个事实。”赵万一退后一步弯腰答谢,“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赵万一说完从书房退了出去,这时书架后的赵爸才踱步走了出来对宁夏北说道:“那孩子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宁夏北目光柔和下来看着赵爸,“她大学前虽然很调皮,可是上了大学后她表现的很优秀,其实能选做A6区的区长,这孩子的能力占了一大半。” 赵爸:“她已经27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随她去做。我都没你这么操心。” 宁夏北深深看了眼赵爸妥协道:“好吧,听你的。” 离新春过去了一个月,赵万一与上头联系弄到了三个贩卖抑制剂窗口的控制权。 而后将里面的抑制剂专卖给了王老板,当时的戒指是一个储存虚拟新星币的媒介相当于一个没密码的银行卡。 王驼背将这些抑制剂稀释再加工,再去贩卖给和平镇里那些非法出生的黑户,从中获取高额利润。 而这些利润的百分之六十如约打到了赵万一戒指上。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合作,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终掀翻这个猖獗多年的地下黑市,拿到证据。 毕竟和平镇的许多当权者也参与进了黑市的走私获取高额回报。 树大根深,背景雄厚的黑市,不是那么简单能铲除的。 与赵万一一样灵活机变能力强职位好的一批人,在争取个人意愿后会将这些人以各种理由降职贬谪。 将这些人作为卧底渗透到各个区黑市的核心组织。 能诱惑一些在职位上停滞多年,而手握巨资的老油条区长们,放手手里的赚钱线,也只有更上一层楼,以权诱之。 下一步计划就是更深一步走进这个黑市。 赵万一为了扮演好这具身体不得不恶补许多这方面知识,这段时间趁着处里办理出和平镇暂住证的人少了,每日朝九晚五,天天去离C1区最近的镇外图书馆。 意外的见到了贺千玄,那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赵万一有些纳闷,大明星这么悠闲的。 拿了本书本想绕开贺千玄,哪知两人视线确是不经意交汇了。 赵万一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的,可这不符合原主人的态度,于是不怎么情愿的走到贺千玄面前打了个招呼:“巧啊,一个人?” 说完又想咬舌头,那天离婚的第二处场景就是这里,想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一起来过吧。 “玄,我选好了,走吧。”迎面走来一个黑发大眼气质纯净的女孩,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意识到这两人间诡异的气氛,转身问贺千玄,“你们是朋友?” 赵万一见贺千玄还在盯着自己未免女孩尴尬压着声音接话道:“我们是高中同学,碰巧了。” 说着还怕女孩不信补充道:“贺同学,我是赵万一,你还记得我吗?” 贺千玄仿佛一下回到高中时期。 那天他在树上看书无意间对上一个女孩的目光,那种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青涩,问道:贺同学,我是赵万一,你还记得我吗? 同样的话跨越十二年,早已面目全非,陌生的可怕。 贺千玄脑中万般思绪飘过,实际只是停顿一秒就回道:“记得,高中同学。” 女孩笑了起来拉着赵万一的手问道:“你有空吗?玄很少提起以前的同学,指着同学录问他也说不记得,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能跟我聊聊吗?” 女孩声音有些大,周围看书的人都投来责备的目光。 赵万一打断女孩,说现在没空,很抱歉。被女孩缠的没办法留了个号码才被放行。 女孩儿挽着贺千玄的手离开后,赵万一顺势坐在贺千玄刚刚坐的位子。 不知道为什么,书也不怎么看的下去,就望着窗外发呆。 C1区外面有很长一段路是沙漠地带,而这图书馆就建在绿洲与沙漠交界,也像建在两个文明世界的交界。 视线所及的黄沙地面,突然出现一片黑色的点,带那片黑点靠近一些,赵万一揉揉眼睛仔细看去,是一个个的人,准确说是一群丧尸······ 霍然起身撞翻了桌椅,惊动了所有埋头看书的人。 赵万一也顾不上场合一边拨通手腕上的号码一边走去锁死窗户:“我是C1区区长赵万一,现在请求C域总部立即派人到阖家图书馆支援,这里发现大批丧尸出入,我未带任何武器,图书馆有103个公民。重复,我是······” 这番话很大声,图书馆一楼所有人都听见了,纷纷好奇看向窗外。 待看清外面出现一大批丧尸时都加入关门关窗的行列。 贺千玄陪着女孩在图书馆门口办理借书卡,听到这话也立即把门关死。 女孩不解的看着贺千玄:“我们现在开车往反方向走不就好了。” 贺千玄沉声道:“这种暴动在C1区很常见,他们是有人策划的,一般会是呈包围圈向中间逼近,而且磁浮车也会受到电磁干扰,无法启动。” 女孩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丧尸暴乱,这种情况每个和平镇外的人,在学校都学过应急措施。 相关部门也会很快来处理,更何况······女孩转身追寻着赵万一的身影,这人直接打了总域的电话,到时候不止C1区的人会来,相邻的区也会派人过来。 赵万一找到图书馆馆长询问有没有备有指环枪,整个C区方圆一百公里内的所有公共设施都被要求备有指环枪。 “上一次暴乱后因为我个人原因并没有及时补充。”馆长有些歉意的说道,“赵区长我们该怎么办?” 赵万一捏捏自己右手食指,又跑到窗前向外眺望。 那些丧尸行动速度很快,赵万一又将手环转动一圈弹出一个虚拟望远镜。 看着望远镜里的数据,赵万一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让所有老人小孩妇女上楼,成年男的留下。” 本来所有不以为意的公民都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紧张,还有人说:凭什么非得让男人留下。 赵万一冷着脸,从手腕上调出自己的身份信息,然后将其划出放大显示在半空中:“镇外公民在危机时刻无条件听从该区域长官任何命令。” “我是C1区区长,此次命令后果我一人负责,请各位听从调遣。”扫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公民,赵万一朗声道:“不想留在一楼的男人,别让你女性朋友为你说,自己站出来说!” 盯着刚刚闹得最欢的一行人数秒,没有一个人动,赵万一才又道:“此次行动由C1区事务处直接派发,凡参与有功者,镇里的人获得一年暂住证和三万新星币,镇外的人获三万新星币和贺天王亲笔签名一张。” 贺千玄没想到自己的签名还能作为奖赏的一环,低头笑笑,这人还真是物尽其用。 这番话一出口不少人动摇了,反正必须得留下,不留下事后还会被追究法律责任,可留下还有报酬那就消除不少人的怨念。 一个黄毛青年举手问道:“怎么相信你有贺千玄的签名?” 贺千玄今天来图书馆是套了身虚拟伪装防护服,真实容貌仅对通讯录好友可见。 听到这话贺千玄也好奇赵万一会怎么做。 “在我亮出身份开始你们所有人的手环会自动录入我的话,也就是说我的话具有法律效应。你不用担心。” “可这是危机情况的权益之策,法规第一百九三明确指出,这个是可以不算数的。”小黄毛又道。 赵万一心下已经把小黄毛鞭打了一百遍,你追星就追星没事研究什么法规! 面上还是严肃的说道:“你们可以看看手腕上的接收信息,签名虚拟显示卡和暂住证虚拟显示卡和钱都到达你们的账户了。签名与暂住证凭借显示卡之后到C1区事务处获取,但是若没有完成上述指令这些会在十二个小时内无条件撤回。” 在赵万一亮出身份同时,她也会取得周围所有人的基本信息。 贺千玄看了眼自己的信息,挑挑眉:拜托签28张签名,谢谢。报酬私下再议。--赵万一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攻陷图书馆 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每个公民的手腕的表环是可拆卸的,只是需要密码。 赵万一作为区长可准许一定人数的公民解除手腕限制,拆卸一部分。 28人将书架推到窗边门前抵住,再将手环拆卸一部分,拆卸下来的部分会自动组装成一把细长的铁坠子。 赵万一在二楼留了个缝隙,悄声对馆长说,一旦一楼失守立刻封死。 再吩咐一楼众人把脖子手腕给包起来。将桌椅暴力拆卸后示意所有人看看有没有顺手的武器。 贺千玄只穿着一件T恤衫,他的外套给了刚刚那个女孩。 赵万一穿的是特制防护服皮衣皮裤皮背心还有皮靴,防咬防火防水。看着贺千玄如此独特,右手捏了捏食指,还是上前两步把外套给了贺千玄。 贺千玄看看外套又看看赵万一表情复杂,没有接。 赵万一强硬的给贺千玄披上,压着声音在人耳边低语:别让我担心。 贺千玄眼神闪烁一下,知道赵万一的基因抗性很强,更何况身上也被皮衣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是……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穿上。 众人除了有一些紧张,更多是好奇多一点,他们大多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丧尸。所知所识都是课本上看来的。 基因进化的今天即使被咬了一口也不会被传染。 反而对于可以近身搏击带着诡异的兴奋。 赵万一见贺千玄披上外套也没在多管,走到窗边用虚拟望远镜观察。一边扯了窗帘一角将铁锥绑在手上。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注意防备!” 吼完一声就退后几步握紧手里的铁锥,贺千玄不着痕迹的移到赵万一侧前方。 咚咚~ 图书馆四周的窗户都被撞得哐哐直响,配着图书馆里面的沉寂透出抓人挠心的不安感。 咔嚓~ 赵万一清晰的听见左边的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一只黑紫的手穿透玻璃从书架缝隙里钻了出来,还不待众人回神书架被推到,窗外的丧尸向潮涌般袭来,一波波汇聚到这个窗口争先恐后向里面钻。 密密麻麻的丧尸堆在窗口外,竟要叠到二楼窗口。 赵万一看着这群从书海里冒出的腐烂身躯,深吸一口气,领先冲上去冲着眉心扎下去。其余人也被这股气势感染纷纷冲了上去。 丧尸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突然暴起一口咬在赵万一肩膀上,贺千玄蓦然红了眼眶上前一把扯下丧尸握着铁锥向丧尸脑袋扎了几十下才停止。 赵万一其实没受什么伤,飞脚踹开贺千玄身后的丧尸,冲人吼道:都扎成塞子了,停手吧。 那丧尸被扎的第二下就停止了动作。 赵万一见贺千玄微微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提起扯到众人身后,双手捧住他的脸:看清楚,我没事。 她知道从前两人也经历过这种事,贺千玄对她受伤有阴影。 不过数秒这边的的窗口玻璃完全破裂,开始的几只被杀死后,更多的丧尸跑进来。 赵万一也顾不了贺千玄了,转身叫人推到书架直接砸。然后再去补刀,几番轮回又将那个窗口堵死。 众人脸上多少挂了点彩,筋疲力竭的摊坐在地。 赵万一松口气又警惕观察下一个破裂的窗口。 贺千玄这时也回过神来,刚想走近赵万一就注意到坐在地上的一个人动作有些僵硬的站起来。 赵万一知道身后有人靠近也没在意,直到被扑倒在地才觉出不对劲。 肩上传来钝痛,赵万一咬牙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卡住这人的脖子,举起来的锥子有些犹豫没有落下。 被压住的人冲着赵万一吼叫一声以扭曲的姿态咬住赵万一的手,这下赵万一不再犹豫,扎下铁锥。 贺千玄上前拉起赵万一的手,上面的咬痕刺痛了他的眼。 赵万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没事,抽出自己的手,蹲下身检查这个异变的人类。 其他人也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都站起来退后几步,想到什么后开始打量了自己周围的人,然后分散开来防备的看着别人。不是每个人都能保证自己百分百不会被传染。 赵万一检查了异变者的身体,只有脖子上有个小口子。这个人还是镇外的人。 赵万一脸色凝重,打开手腕上的资料表,检查在场所有人的身体指标。 手腕会实时记录身体指标并反馈给终端,现在赵万一是唯一能看见终端信息的人。 不动声色观察了几个指标异常的人,将这个信息发给了其他人并叫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次的丧尸病毒增强了,身体素质差一些哪怕是镇外的人也不能抵抗。 左右两个方向都传来玻璃的破裂声,赵万一心里一沉冲着身后所有人吼道:你们去那边堵死窗口!且战且退,回二楼! 然后叫那几个指标异常的跟着自己冲到另一个窗口。 已经没有可移动的书架去堵死这个窗口了。 忍着反胃踹飞面前的丧尸,抬手就给正在异变的一拳…… 一个人挡住整个窗口钻进的丧尸,那几个指标异常的已经全部被杀死,赵万一浑身是血,眼神狠厉盯着那些居然不敢上前的丧尸。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不对劲,这种杀戮的痛快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脸上的血竟然让她有种想舔一下的冲动。 贺千玄一直在赵万一身后两米,不近不远为她防卫着后方。 看着赵万一双目血红,浑身浴血,每个动作都透着狠绝的潇洒,那种万夫莫开的凛然气势直击贺千玄的胸腔。 当年会动心是因为第一眼看见的小心翼翼的青涩吗?此刻贺千玄才明白,是那人眼底隐藏很深的势在必得。那种傲人的气势。 正如此时的赵万一,果决狠辣,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慑的所有丧失灵智的丧尸不敢进攻,本能的臣服。 另一个窗口堵死那些人也扯回了二楼,于是所有的丧尸都拥挤在这个窗口…… 赵万一的血冷了下来,和贺千玄背靠背支撑着彼此,一楼乌泱泱的丧尸将两人包围。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如此多的丧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获救 没想到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世界就要终结了,赵万一用尽全力勉强杀死又一个上前试探的丧尸。 暗笑,没想到这群玩意儿还知道计谋,也懂畏惧。 被一拥而上的丧尸扑倒那一刻贺千玄将赵万一压在身下。 时间就在丧尸咬上贺千玄脖子那一刻静止,所有丧尸都停止了动作。 赵万一眨眨眼,难道又出现上个世界一样的情况主线人物灵魂出窍时间就会静止? 可是这人也冲她眨眼了啊…… “赵区长,你娃娃还活起的没有?”一声烟熏嗓的男音。 赵万一听着这熟悉的川普,心里石头落下来,确认过口音,是自家系统! 救援队及时赶到用电磁波干扰丧尸行动,再喷洒抑制素杀死丧尸,救了全图书馆98人。 这次的丧尸足足有十万众,救援队光是将外面的丧尸清理都耗费了数个小时。 等赵万一两人身上的丧尸被扒拉开,赵万一已经累的睡了过去。贺千玄将她一直抱着,直到医院也没有放开。 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络腮胡子满脸的大叔,赵万一定神看了他几秒,迟疑的叫道:“老统?” “这你娃娃都晓得。”A+笑得更加灿烂,它的宿主就是优秀。 “你跟我说会来协助我的。”再说你一出现我也是有感应的。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房里就他们两人,但是保险起见,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知道彼此身份,赵万一就转了话题:“你是C区的域长?这次的事件是怎么回事?” 络腮胡子大叔也就是A+没有立刻答话,反而是扭动手环投射出一个虚拟屏幕:“就在今天一共有198个区受到丧尸袭击,丧尸群规模在几百到几十万不等,最严重的一个区被丧尸从内部瓦解,最后不得不将哪个区与地球的连接断掉让它飘到太空里。” 赵万一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心里一点点下沉:“这两年的暴动很频繁啊,尤其是上次哈努斯星球的大使过来宣扬人权平等后,有不少的镇里的人成立反镇组织,号称基因平等。” “嗯,所以上面怀疑这一次是有预谋的一次全球范围内的暴动,性质相当恶劣。”压低身体贴着赵万一耳朵道,“上面有意要彻查,我这儿得到消息你很可能被选为追查组一员。“ “可是我本来就有其他任务啊。”赵万一不大相信。 “就是因为你有任务。” “······你是说这事和王驼背也有关?” A+点点头。 赵万一有些丧气,这是把她当万能的啊,她并不是原主没有原主那么优秀的决断力分析力。 A+有些好笑:“别那个焉巴样儿,不是还有我吗,再说小B和小A也在,我们都会帮你完美而合理的扮演好这个角色的。” 看了A+一眼,赵万一认命的点头。 “对了,你和那个贺千玄耽怕要复合一下哦。”A+玩味的看着赵万一,“别和我说你没有分析过人物性格,原主可对贺千玄执念深重啊。” 赵万一无奈:“我已经在朝那个方向努力了。”上个世界出现多次失误就是没有对人物性格贯彻到底。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A+挤眉弄眼:“怎么样?那小子怎么如何?” 一把将A+的脸按开,嫌弃的看着他,怎么会有这么八卦的系统,再说那人怎么样关本灵魂有什么事。 “行吧,我也得回家陪你嫂子了,走了啊。” “哈?!”一口水喷出来,赵万一不可置信的瞪着A+。 A+低笑:“嘘,是你真嫂子,它也来了,这次你娃娃有福了,这么多人帮你。” 贴心的给赵万一擦了嘴上的水,然后施施然离去。 赵万一不知道该说,为什么一个数据一样的玩意儿都有媳妇儿,还是穿越这么随意吗,这么明目张胆的时空管理局不管? 手腕上有几条几个爸妈的慰问信息,赵万一一一回复报平安。 “嗨,老姐,爸妈派我来看你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赵万一只来得及看见一头火红头发就被抱了个满怀。脑子里快速运转,终于对号入座这是她现在同母异父的弟弟。 回了个拥抱,脸上挂起笑来,原主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弟弟的,忘了说这人也是当年十个亲友团成员之一。 “你这小子,我要是受伤了被你这一抱还不得晕过去。” 红毛松开拥抱抬起头不好意思笑笑:“太久没见到你了,你怎么一声不响就到C1区了啊,害得我在A1区无聊死了。” “妈不知道吧?”赵万一忍不住揉揉这孩子火红的尖尖的头发,这发型跟个红刺猬似的。 “哪敢告诉她啊,放心吧有我打掩护。” 贺千玄是这时敲门进来的,屋子两人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贺千玄还是第一次见到赵万一笑得那么轻松自然,毫无保留。还是对着那个红毛······目光转到红毛身上,贺千玄自嘲一笑,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居然还在醒来第一时间就跑过来。 “咦?贺大明星也在这里啊。” 红毛站起来想为赵万一倒一杯水,看到贺千玄后有些高兴的转身示意赵万一。 贺千玄朝红毛点头打了声招呼,又把目光转向赵万一:“还好吗?” “嗯,各项指标都正常。” 红毛见两人有话说,识趣的对赵万一打个招呼就离开了病房。 “他叫你姐?” 看着贺千玄诧异的样子,赵万一才想起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介绍过自己家人,右手捏捏食指歉意的说:“我其实不是孤儿,那孩子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我父母在我七岁就离婚了。然后各自组建了家庭。” 贺千玄低下头看不清神色,赵万一有些紧张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自己父母的身份。 她当年为增加贺千玄这个品学兼优学霸的好感,编造了她是孤儿的谎话,一瞒就是十二年,反正她的身份列为绝密一般人根本查不到,胡诌一个很容易。 “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金钱帝国的大小姐啊。” 贺千玄声音嘶哑,语气不明。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独自忍受四五年冷战的痛苦,离婚后还痛苦放不下她,长久以来的假想敌是她弟弟,当初以为的巨大牺牲始于一个谎言,直到离婚后的今天才知道被骗了十二年······那他以前执着的算什么?他放弃上大学进娱乐圈算什么?和家里断绝关系算什么?简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小一啊,你真是想耗光我对你所有的耐心和期待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金发紫眼美男子 当贺千玄投来失望的眼神时,赵万一就觉得复合这件事是遥遥无期了。

不过也不是必要,她只要做了就是符合人物特性的,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本来身体也没有大碍,住了两天医院,赵万一就被二九接回事务处了。

果然如A+所说,她在回来的第二天就接到任务,调查王驼背有没有与反镇组织联系。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赵万一在安排将C1区戒严之后,就开始赶赴狼啸城参加一年一度的区长大会。

所有和平镇的区长域长都得去。

狼啸城离A区很近,离C区确是一个在东一个在北。

以现在的交通速度开普通的汽车花两个小时能到,要是开磁浮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赵万一计算了一下时间,决定先去狼啸城旁边的京华城,找找那个宁叔的医疗科研团队,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总觉得那天她的状态有问题,居然想舔血。

到了一栋球形的悬浮在空中的建筑物前,赵万一才想起自己没带通行证,站在通道口有些尴尬,又不想因为这个小事告知宁夏北,惹得他们无端担心。

前台早就注意到了赵万一,观察到她用右手捏食指的动作后更加确定,连忙上前招呼:“大小姐是来找宁总的吗?”

“嗯?”没想到还能刷脸进,赵万一摇摇头,“不是,我来找钱花翠。”

前台嘴角抽搐也只有这位大小姐敢称呼那个年过半百的科研老头的真名了,面上笑道:“钱教授在南半球F区,请您来这边。”

赵万一按前台的指示站在一个透明盒子内,数秒眼前场景一换。

打开门就看到那个钱教授正和一堆穿白服的男男女女围着福尔马林里的一具干尸在研究。

前世作为医学生,赵万一看着他们解剖也不反感,反倒是有种想加入的冲动。

久违了的科研氛围啊。

钱教授注意到有人来,见是赵万一就示意其他人继续,自己走过来。

“啧,稀客啊~”

赵万一一听这口气就是抱怨她长久没来探望孤寡老人了,笑着说了几句好话,一脸真诚保证以后常回家看看。

“别哄我这个糟老头了,这次又是什么事?不会又让我给你凑个心理和行为学专家帮你追人吧。”

赵万一失笑:“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至于每年都拿出来嘲笑我一番吗。”

当年为了追贺学霸,这具身体让36个顶尖人才成立专家组对贺千玄进行了三个月的研究。

将人贺学霸里里外外研究的透透彻彻,连隔日穿什么色儿的内裤都能预测出来。

就这样制定方案精心谋划一年后将人贺千玄追到手。

想起来还真是不择手段,赵万一看看回忆都觉得羞愧。

没再纠结这件事,将自己当日的反常情况告诉钱教授,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复。

钱教授详细询问一番当日情形后,将赵万一带到一个房间对她身体再一次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检查结果要一周后才能出来。

赵万一做完检查就急速向狼啸城进发。

会议会提前半小时关闭大门,赵万一到达时,二九与何珊正在和关门保安周旋。

赵万一停下来喘口气总算赶上了,那个检查也太耗时间了。

进了能容纳千人的阶梯状会议厅,坐在自己的位置后,赵万一拿起桌上的会议单。

那个同母异父的红毛弟弟,坐在离她有一百个人的距离,兴奋的朝着她挥手。

赵万一余光瞧见只是面带笑容低低摆了摆手,她身份多数区长还是不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惹人非议的时候。

红毛弟弟点了点那颗刺猬头表示了解。

会议流程无疑是表扬哪个区管理好,异变人数少,批评一下这次大规模暴动的区域长官。

最后让各区做好准备,两个月后与地球建交五十年的哈努斯星球大使将会到达地球,具体降落哪个区现在还不确定。

特别指出那个被废弃的区域产生了一个小型吞噬漩涡,请各区通知下去不要让人接近那个区域。

散场时,赵万一被几个区长围了起来。互相试探一番,赵万一才听明白这是来拉选票的。

再过几个月便会选举内阁议员,从来内阁议员都是在A区B区诞生,像她这种C区的只能投个选票当个陪衬,所以会成为香馍馍被各方争取。

“赵区长一人从十万丧尸手里救下几百人,真是令人敬佩啊。”

赵万一心里暗忖,这帮人真是会戴高帽啊,面上笑道:“哪里,怎么比得上甘区长,推行新政策减少区内暴乱。”

几人一起商业互吹一般,赵万一打个官腔,暗示会加入他们的派别才被放过。

看着这些明目张胆拉选票的人,赵万一笑着摇摇头,560个区长竞争十个议员的位置,她可是对那个位子觊觎已久怎么可能投别人的选票。

视线扫视一圈还留在大厅的人,看见了几个宁家人,宁家人祖辈都曾问鼎过首长的位子,背景雄厚,所以他们身边围绕了很多抱大腿的人。

看来对议员的位子胸有成足啊,赵万一低笑,内阁该洗牌了,不再是贵族专属。

她会以赵家人的身份进内阁,而不是宁家人。

“想什么?”A+从身后拍了下赵万一肩旁,然后朝另一个方向努努嘴,“你娃娃瞧一哈那个小伙儿,帅不帅?”

赵万一闻言看过去。

一米九的身高,皮肤白皙的透明,一头齐肩的金发,轮廓深邃,尤其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时对着赵万一礼貌的点头一笑,紫色的眼睛里都盛着光。

赵万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挺帅的,只是这长相不是地球人吧。”

“你娃娃眼光真是毒,那个是汪家小女与哈努斯星二皇子的儿子,今年刚上任A4区区长,要是取得他的选票,对你来说可就等于,把所有依附汪家的区长,拉到自己身后。”

“我还以为所有人都会觉得从A6区调走的我,不会进内阁。”

“你娃娃想法常常出其不意的······”看见那个齐肩金发美男子周围的人走了一波后,A+赶紧拍拍赵万一的背,“走,我给你引荐一下。”

两人连袂走到人跟前。

A+伸手笑道:“小御你母亲近来如何啊?”

褚御握住A+,嘴角轻杨:“还要多谢国叔叔送来的药引,母亲的病已经好多了。”

“哎~谢什么,咋两家是世交,说这些见外了。”A+附着的这具身体叫做国庆,与汪家交情匪浅。

A+又寒暄几句,把话题巧妙的转移到赵万一身上:“这位是我的得力干将,C1区区长,赵万一。”

“我知道学姐,学姐在学校里很出名的。”

“哟,那好那好,你们年轻人聊,我这个老头子就先走了。”

说完A+就干脆利落的走了,顺便把下一批还想来拉拉选票套套近乎的一群人,全都忽悠走了。

“不知道学姐有没有空,听说狼啸城的茶不错。”

赵万一当然欣然应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我对他很感兴趣 坐在竹椅上,面前是一张摆着茶具的竹桌,悬浮在一百三十米的高空,俯视下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像流线一般,头顶是浮动的海洋,时不时还有蓝鲸游过掀起一阵浪潮。

“学姐喜欢这景吗?不如换个星空,我听说学姐当年辅修的星际探索。”褚御一边为赵万一斟茶边道。

“就这个吧,不错。”

赵万一鼓起莫大的勇气才把脸色绷住,然后僵硬的接过茶杯。

为什么喝个茶还要爬这么高,太恐怖了,还没个安全带绑着,她的脚都悬在空中。虽然知道脚下有磁网,掉不下去,但还是没有勇气去踩。

喝了口热茶,赵万一才定了定神,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上一次校友节上,关于基因平等的条例提案,我见有你的署名?”

“原来学姐也关注这个。“褚御优雅的笑道,随即有些懊恼的看着赵万一,”可惜当时没和学姐交流一番,我其实是被学姐当年的基因平定论文启发的。“

”哦?那还真是荣幸。“

”不,我到觉得是我的幸运。“褚御看着赵万一的眼神很是激动,”以学姐的家世背景,能够提出这样的观点,让我很是震动。我父亲是哈努斯星人,所以我和他一样是支持基因平等的,可我母亲他们却不能理解。您一定不知道看到您论文那一刻,我有多欣喜。“

就像周围的人都食肉,唯独你食草,当然格格不入,可要有个顶端的食肉动物突然食草,对你来说就像一下获得全世界的认可一样。

赵万一理解的看着褚御:”我能明白。“

这下算是打开了褚御的话匣子,这个一直被迫吃草的贵族公子终于找到了组织,对着赵万一滔滔不绝了一个小时。

赵万一很惊讶这个外表优雅绅士的孩子,居然是个话痨。

在听完褚御最后的感慨后,赵万一也露出一脸哀愁:”对啊,可惜我们这种思想终是少数,我即便想推行这个条例也是独木难支啊。“

”怎么会呐,我会支持学姐的。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褚御一脸真诚的看着赵万一,”只要学姐竞选成功,我相信终有一天,地球也会实现基因平等。“

赵万一面露感动:”希望吧。“

头顶的海洋突然退潮,露出原本湛蓝的天空。

一艘巨型汽船转着螺旋桨从空中划过。

低沉,性感,耳边一下萦绕着一个男音。

所有在顶层喝茶,不,所有在狼啸城的人不约而同举头望天。

汽船上投射了一个巨大显示屏。

炫白的舞台,黑色的光晕,万籁俱静,一个拉长背影,孤寂优雅的奏着钢琴,暗沉的嗓音倾泻,驷马仰秣。

音调里淡淡的哀伤像羽毛挠在心间,痒痒的又有丝刺痛。

一盏暖黄的灯打在这个背影上,驱散了黑暗,与周围的白巧妙融合在一起。

画面里一个黑发大眼的女孩扬着笑容,轻盈的迈着舞步,滑入舞台中央。

女孩空灵的声音响起,是那种尘埃洗涤后的清新,带着沁人心脾的味道浸入心里。

那个背影回头,浅淡的眼眸在触及女孩那一刻炸出灿烂的火花,削薄的唇带上温柔的笑,整个人鲜活明媚起来。

一曲终。

所有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屏幕消散,驻足的人才散去,喝茶的才把茶水递进嘴里。

这就是新晋三栖巨星,贺千玄的魅力。

“哎~要不是今天的大会,我就去现场了。”褚御遗憾的说道,一脸回味的看着汽船消失的方向,“我很喜欢阿玄,但约不到他,可惜他背景很硬,不然······”

赵万一嘴角一抽:“······咦?”不然什么?感觉听到了什么禁忌话题。

褚御倒是没觉任何不妥,笑着问赵万一:“学姐喜欢他吗?”

“······他挺有才华。”

“是的呐。”将一缕金发撩到耳后,褚御凑近赵万一神秘的道,“阿玄的身材也不错,曲线很美。学姐有没有兴趣?“

“······你怎么知道?”

“有张专辑有他游泳的画面,我也是因此才关注他的。”

赵万一内心极其复杂,该说贺千玄男女通吃,还是该提醒贺千玄保护好自己。

这个哈努斯王子后裔的性情还真是让她惊喜不断啊。

“那学姐的回答呐?要是学姐没兴趣,少了您这样的对手,邱家小少爷也结婚了,我可以放心去追求他了。”

“······我很有兴趣,非常有兴趣。”

从狼啸城离开后,赵万一心情又惊又喜。

喜的是,给出足够的好处,拉拢了褚御,得到汪家的助力。

惊的是,要以后再出现褚御一样的人,贺千玄怕是不好脱身。

她与贺千玄离婚后,世纪文娱公司不会再全方位保护他,她那纪叔叔也不会暗地力挺他。不过依靠这人现今的地位人脉,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吧。

嘀嘀~

A+来电。

”你娃娃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还把最难啃的汪家拿下了。可以嘛。“

”为了今天这具身体可是准备了很久。就算那日图书馆救人,也不过是为了在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赵万一停下车,轻声道。

A+沉默片刻,突然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赵万一但笑不语。

A+恍然大悟后摇头轻笑,它这个宿主一直都是这么的优秀,深藏不露的。

重生者。

原主其实是重生,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的五年后全球爆发灭绝性丧尸病毒,人类残喘了百年后终是迎来了最终的末日。

原主重生在了17岁,从那以后就在为今后做谋划。

而原主想保护家人的想法,刚好与赵万一的任务重合。

“我想,在这段婚姻里,贺千玄是察觉原主并不是爱他的,所以才会决然离婚。”赵万一望着远处的汽船出神道。

如果不了解赵万一并不会抓住她说话的重点。

A+思考一瞬,抬头敏锐的说道:“你是说,上一世贺千玄与地球末日有关系?”

“嗯,他上一世读完政律大学,入了内阁,最后却身为反镇组织的领导层,被押在绞刑台上,也就是他死后的第三天,丧尸病毒全面爆发,人类的纪元完结。“那一天被叫做末亡日。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赵万一收回目光,对着屏幕上的A+笑笑:“虽然没证据,可是从记忆里总能找到两者间那种微妙的联系。”

“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还有,我觉得那个褚御很有问题“

A+闻言倒是摇摇头不赞同道:”他是哈努斯星皇室后裔,一般外星人总是比较奇怪的。你不能以正常人思维去考虑。“

赵万一没有反驳,只是若有所思的捏了捏右手食指。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殿下 地下室。

无数块大小不一透明的正方体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不时有电流在其上乱窜,划过亮眼的白光。

四周墙壁由镜子组成,无限拉大了这个地下室的空间感。

门被打开,领头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帽子身披红色斗篷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身后依此跟进来几个身穿黑色斗但篷露出脸的人,其中一个是王驼背。

身材高大的男人抬手一挥,悬空的方块便自动聚集在两旁,让出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一个木棺。

一个被巨大的铆钉从中间刺穿定在地上的棺柩。棺柩下的地面溢了一地鲜红的血。

高大的男人停在棺柩前,低声道:“人找齐了吗。”

身后人都停了下来,听见此话,有身穿一个黑袍的人颤巍巍上前一步:“那个人本是找到了,只是······只是发生暴乱的时候被卷入了小漩涡里······”

话音刚落黑袍人就被几个方块包围,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黑袍人就被烧成了灰,只留下地上的一片衣角。

剩下的黑袍人瞬间浑身冰凉,面露惊恐,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除了王驼背,还能对红袍男人单膝跪地表示认同和诚服。渐渐其他人也慢慢单膝跪地,学着王驼背表示顺服。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否则就是在浪费你们自己的生命。”

众人齐声道:“是。殿下。”

红袍男人伸出修长的右手,在棺木上轻轻抚摸,感受到一层柔滑的绒毛后,男人轻笑道:“看来可以开始了。”

······

经过两个星期的精密计算,哈努斯星大使的飞船将会降落在C区,于是C区的域长国庆,也就是A+,下达命令,让C区所有的长官和明里暗里的商界大佬,齐聚私房斋,推杯换盏间,联络一下感情,彼此和平共处,度过两个月后的非常时期。

赵万一本是考虑到,二九与何珊两人刚刚确立关系,让他们多在一起一会儿,哪知二九一心向红日,积极响应上级号召,死活要跟着她去私房斋。

坐在驾驶座上,赵万一本想翻一瓶水来喝,不想翻出来个账单,油费的赊账。

赵万一咂嘴,忘记拿去报销了。她现在的工资也不算低,可是拿去打点上下一番还得供房贷就所剩无几,何况她是个两袖清风的人。

“老大!你又忘记拿药了!”二九抱着个箱子从事务处里出来,“钱教授都让你按时吃,您老可好,那是碰都没碰过!”

说完把箱子放后备箱,拿出几瓶倒了几颗黑色的丸子,附带一瓶矿泉水,递给赵万一。

自上次检查后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上个星期就来了报告,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体内激素有些紊乱,所以开了些药。

赵万一离这药五米开外都能闻见那刺鼻的味道,二九好意也不能拂了,只能捏着鼻子把药吃了。

车子开到检查站停下,远远的排了很长的队,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车队挪动,整个C区又只有这一个出口检查站,二九忍不了下车,跑出前面看发生了什么事。

嘀嘀~

赵万一打开手腕,只有一条来自二九的留言:老大快来前面看看,出事了。

越往前面走越吵闹,不少人都下车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状况,途中赵万一还和几个同去赴宴的区长打了个招呼。

二九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裙的小女孩,两人正和检查站工作人员理论。

黑裙小女孩俊俏的小脸都哭花了,一直央求工作人员让她和她爸爸一起出去。

工作人员看看已经被关在笼子里的丧尸,又看看哭的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心中虽是不忍,但还是拒绝了这孩子无理的要求。

“阿姨~求求你了,我爸爸很乖的,他不咬人~”女孩抱着工作人员的大腿啜泣着,“我们只是想出去看看我姐姐,爸爸他很想姐姐,好久好久没见过了~”

二九最是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女孩子,见拉不起跪倒在地的小女孩,只有把目光投向走过来的赵万一。他老大是万能的。

周围的人也被这孩子哭的同情心泛滥,也在劝说工作人员放行,毕竟镇外有些权势的人都会养个丧尸拿来逗趣,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可规章制度不允许,工作人员也做不了主,更何况是这种没有经过特殊检查过的丧尸呐。

不少赴宴的区长都在看着默默注视着赵万一,他们有人认出了二九,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尤其是马上要到竞选内阁的敏感时期。

赵万一打量了几眼这个女孩,慢慢想起这孩子她在禁区见过,暗道,这也算一种缘分。

将女孩扶起,在她耳旁低语几句,又去和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双方同意后,赵万一就带走了女孩向自己车子走去。

众人热闹本想看个,没想到就这样快速的结局了,也没多留匆匆离去。交通又开始恢复。

上了车女孩开始道谢。

原来赵万一用了点特权给女孩爸爸走了个绿色通道,原来要走三个月的丧尸体检流程被压缩到三天,她先让女孩去镇外等三天之后会有人将她“爸爸”送来。

毕竟镇里的人申请镇外暂住证很麻烦,哪怕一天也该好好珍惜。

女孩出了镇很高兴,一路和喜欢孩子的二九说个不停,看着这两人脸上的笑,赵万一也不禁笑了起来,突然觉得要是基因平等法案能通过,也不是一件坏事。

镇外的太阳有温度,暖洋洋的,天也很蓝是一种柔和的色彩。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色,女孩扬着的嘴角就没落下过。一路上会指着一件极其普通的事物兴奋的大叫。

“呀!那个是白云吗?”

这个时候二九总是含笑点头,很有耐心的回答:“是的。”

“哇~那个是活的鸟?”

“是的。”

“那是真的树吗?房子还会飘起来!”

“是的。”

这孩子越问,越让身边的两个大人心酸。

自出生便被列为低等公民的她,什么错也没有,可连看个天空都很奢侈。

基因保护条例真的完全正确吗,将人类用一个镇子隔开,画出了两个文明,一堵墙是隔绝了疾病还是人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美救英雄 进了城赵万一让二九带着女孩去找她姐姐,自己一个人赴宴。

到了包厢,赵万一粗略一扫都是认识的,连黑市的几个头头王驼背之流也来了。

自然的走到A+身旁坐下,就开始与众人寒暄。

又喝了杯被人敬的酒后,赵万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道了声歉就躲进卫生间醒酒。

洗了把脸后,觉得清醒一些才开始歪歪扭扭往外走。

“学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万一眼神茫然的回头。

“真是学姐啊。今天我请到了贺大明星,学姐一起?”

褚御也喝了不少没见赵万一拒绝就直接把人抓进了自己包厢。

边走边道:“要不是这里离影视基地近,我们还把他女朋友请来,他还不一定赴宴呐。”

走近包厢,褚御刚一开门,就被一个玻璃杯打个正着,当场就晕了过去。赵万一看见人往后倒,下意识就接住。

包厢内的人看把人砸晕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把褚御大公子扶住,见他额头没出血也没青没紫都松了口气,看来是醉晕过去了。

有人把房间的模式调换一下,撤下了饭桌换上了沙发,将褚御扶到沙发上躺下。

赵万一也被拥簇进了包厢,等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

“呵,艾姝婉,你别给脸不要脸,就凭你刚刚扔那一杯子,就算有贺大明星撑腰,褚少也不会放过你!”

一个红眸白发的青年恶狠狠的盯着一个黑发大眼的女孩,应该说是一个20的左右姑娘。

赵万一的视线也被这番话吸引过去,啊,是哪天屏幕上伴舞的姑娘,他们还在图书馆见过。

艾姝婉气的眼睛通红,指着红眸白发的青年喊道:“你们别欺人太甚!”

白发青年嗤笑一声没说话,他身后的男男女女笑道:“不就是叫你喝杯酒,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艾姝婉看了眼桌上加了丧尸血的酒,恶心的说不出话,今天本是来谈剧本的没想到会被这群纨绔子弟盯上不放,各种刁难。

“既然合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不久留了。”贺千玄把艾姝婉拉到身后,抬脚就往外走。

白发青年瞪大眼睛看着贺千玄,仿佛看到什么神奇的生物:“贺大明星在说笑吗?这位艾小姐可是拿了酒杯砸晕了人,你们想就这样走?”

艾姝婉算是看清楚了,今天这场鸿门宴醉翁之意不在酒,从头到尾设计的都是贺千玄,有些担心的扯了扯贺千玄的衣角,这些人他们惹不起。

贺千玄看了眼醉晕在沙发上的褚御,淡声道:“今天之后我会联系褚先生,给他赔礼道歉。现在,请让你的人闪开。”

“呵。”白发青年不爽的舔了下嘴唇,一步跨到贺千玄面前,揪起他的衣领,”打了人就想走,你凭什么?”

砰的一声,贺千玄想扯开白发青年的手一顿,众人都回转视线看向角落的单人沙发。

赵万一踢出锃亮的黑皮靴,一脚踏碎玻璃桌面,然后身体后仰恣意的倚在靠背上,嘴唇微微勾起玩味的青年看着白发青年:“凭什么?凭我是他的背景。”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赵万一这一下给震住。

灯光有些暗,赵万一相当张扬坐在哪里,嘲弄的看着白发青年:“怎么?还不放人?”

白发青年外的人刚想出声喝斥,就被白毛一个眼神给制止。

白毛咬咬牙不忿的看了眼贺千玄,然后放开手:“看在赵区长的面上,今天就放过你们!”

贺千玄无声的回望赵万一,点了点头,他在最开始就看见她了,只是出于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没打招呼,现在还被人解围,真是有些狼狈。口头道了声谢,就拉着艾姝婉离开了。

白毛回身有些为难的看着赵万一:“赵长官,待会儿褚少醒了我可不好交代啊。”

“把我原话告诉他,他不会为难你。”赵万一起身拍了拍白毛肩旁,也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都被这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有人大着胆子问白毛:“孙哥,这人什么来头?”

“哪怕是褚少都得敬重三分的人,你说什么来头?有点眼色,这种人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白毛外的人都心有余悸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褚御,褚御都甘拜下风的人,那得有多残暴,幸好没有得罪。

赵万一一出包厢脚步就开始凌乱,走路发飘,一直晃晃悠悠走到门口。

贺千玄穿了件风衣,含了只烟靠在灯柱上,见赵万一走出来立马灭了烟向她走近。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眼神迷茫的看着贺千玄的脸,赵万一吸了吸鼻子。

贺千玄没有问答,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赵万一身上,叹口气道:“你现在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赵万一看着眼前两个贺千玄,随手指着一个问:“你女朋友呐?你不送她?”

抓住赵万一指着灯柱的手,贺千玄无奈道:“她不是我女友。自有经纪人送她。”

说完放弃和一个醉鬼交流的打算,直接把人带到车上,向一个方向驶去。

屋子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沙发上四肢亲密的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急促的喘息的充斥着整间屋子。

贺千玄捂住赵万一的嘴,反扣着她的手,将人压在沙发上:“小一!醒醒!”

被压住的身体双目赤红,不停发出嘶哑的吼叫,身上血管也肉眼可见的凸起,涨成青紫色。

面对突然发狂的撕咬他的赵万一,贺千玄也不明白她是怎么了,喝酒后耍酒疯?

见人神色痛苦,贺千玄不自觉松了力道。

赵万一趁人力道松懈,双腿抬气夹住贺千玄的腰,一个用力将人压在自己身下,张口咬向贺千玄的肩膀。

由于拉扯贺千玄身上的衣服早已凌乱不堪,半个上身的皮肤裸露在外。

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肉,肩旁上传来皮肉撕裂的痛楚,贺千玄咬牙闷哼一声。忍着痛,就着被咬的姿势,将人半抱着拖进浴室。

温热的水从头上淋下,浇在两人身上,冲下一地血水。

“嘶······小一?”贺千玄轻轻拍着赵万一的背,温柔道,“小一,松口好吗?告诉我你哪里难受?”

许是贺千玄动作太轻柔,语气也温柔,赵万一慢慢松开口,抬起血红的双眸,直视贺千玄的双眼。

“小······一?”震惊的看着这双红的渗血的眸子,贺千玄心里一沉。

丧尸化······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反转 野兽般的喘息,腐烂腥臭的气味,行尸走肉的躯壳,黑压压的怪物将月色掩盖,投射出一地张牙舞爪的影子。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这夜的宁静。

也打破浴室里两人胶着的状态,停止动作的赵万一又开始凶狠的朝贺千玄扑去。

贺千玄早有防备,拿一条毛巾快速塞到赵万一嘴里,仗着身高优势把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禁锢着她所有的动作,艰难的把人往书房拖。

这间房子是他们的婚房,虽然只住过三年。他记得这人以前最爱往家里备抑制剂,说是看了他主演的丧尸电影有阴影。

屋里的灯突然被打开,贺千玄猛然回头。

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孩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黑裙女孩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半张却是相当精致:“呀~哥哥,好久不见呐~”

贺千玄瞳孔剧缩,抱住赵万一的手紧了紧,哑声道:“你······不是死了吗······”

“哈哈······”黑裙女孩笑得弯了腰,水亮的黑眸也染了湿意,“哥哥真讨厌,我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靠近贺千玄:“哥哥难道不开心又见到我吗?”

女孩的笑和含着恨意的目光,无一不在鞭笞着贺千玄的神经。无一不在提醒他当年在和平镇里的日子。

揽着着赵万一后退两步,贺千玄神色痛苦的看着黑裙女孩:“是哥哥当年没保护好你······”

“不,你只是选择牺牲自己的亲妹妹,换取出镇的资格。”女孩嘴角带笑,讽刺的看着贺千玄,“贺大明星真是残忍啊,当年将我推进丧尸群,现在又要对我使用抑制素吗?不过,抑制素对我没用。”

贺千玄握着指环的手僵硬片刻,便松开指环,把手从兜里拿出,警惕的看着赤红双眼的黑裙女孩:“小薇,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我怎么都行,只是,能给我点时间吗······”

“呵,给你点时间?想给她注射抑制剂?”将刘海拂到耳后,露出另一半早已溃烂的脸,不在意道,“可惜,不能如你愿了。”

“你······呃······“

后脑勺一下剧痛,贺千玄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混沌,无力的倒在地上,模糊间看着赵万一挣脱他,温顺的朝着贺微走去。

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直接让外面的丧尸冲进来不就好了,废那么多话干嘛?”一个身披黑袍的黄毛小子扔掉手里的铁棍,不满道。

眼底映着躺在血泊中的贺千玄,贺微冷冷的看着黄毛:“我自有打算,那个二九处理好了吗?”

“本大爷办事,你放心。那小子被我揍的晕过去了。”黄毛又用铁棍拍打贺千玄的脸,“啧啧~别说,这明星长的旧的就是好看啊。”

“怎么,嫌弃我是丧尸?”

黄毛连忙收起一脸猥琐样,对贺微嬉笑道:“哟~我的姑奶奶,您就算是丧尸也是·····也是超级丧尸不是,您的美貌谁能比?”

“哼。”冷哼一声,指了指呆立在一旁的赵万一,“把人给我带回去。”

“嘻嘻~”黄毛眯着眼睛看了眼赵万一,搓了搓手,暗暗咽了口口水,“好嘞!这下就能给镇外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一个惊喜了!”

“你······”不要打歪主意。

“姑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走吧。”

贺微转身,最后看了眼贺千玄,如果最心爱的人被糟蹋,哥哥,你会痛苦吗······

二九带着一身伤狼狈的赶到时,只看见躺在血水里的贺千玄。

C1禁区。

王驼背抖了抖脸上的肥肉,朝着贺微笑道:“不错嘛,居然把她给带来了。”

抬手示意一下,身后保镖就将一盒抑制剂拿出递给了贺微。

“这是殿下给你的,最新型的抑制剂。”

贺微挂起微笑,乖巧的点点头,声音甜腻:“谢谢王叔叔~”

王驼背笑意更深。

双方交接完成,黄毛黑袍的青年也跟着王驼背走。

贺微看着被带走的赵万一,嘴角渐渐耷拉下来,下意识的捏紧手中的盒子。视线在黄毛和赵万一身上游移几下,最后低笑一声,喃喃道:收起你假惺惺的怜悯吧贺微,何必要立个牌坊?你连个人都不是。

赵万一被带到地下室,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有许多黑色的大方块漂浮在空中,不时还能听见里面的吼叫声,不似动物不似人。

王驼背挥退了保镖,关闭了大门,只留黄毛和他。

“王哥,您看能不能······”黄毛眼神贪婪的在赵万一身上扫视,意思不言而喻。

王驼背挑眉笑笑:“怎么?丧尸也下得去嘴?”

黄毛挠挠头低笑:“长的这么极品······再说,那滋味尝过了就戒不掉了。”

“别玩儿坏就行。”王驼背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黄毛身后的赵万一。

黄毛兴奋的面色潮红,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谢谢王哥!”

“到下面再谢我吧。”王驼背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

“嗯?王哥您什么意······啊!”

眼球被刺穿,血液喷泻,黄毛痛苦的表情在心脏被挖出那一刻定格······

王驼背厌恶的擦掉脸上的血珠,踹开脚边黄毛的尸体:“您老也不用这么血腥吧。”

掏出一方白净丝帕细细擦拭染红的指甲,赵万一赤红的双眸在王驼背脸上停留片刻,笑道:“这样效果才真实。”

王驼背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黄毛的尸体:“说的也是。我只是没想到赵区长这么······果决。”

“对待敌人我向来如此,不过,对待盟友我也同样真诚。”

浮在空中的黑方块褪去颜色,变成透明状。

各种各样的畸形人类暴露在灯光下,全都狰狞的冲着赵万一咆哮,说是群魔乱舞不为过。

赵万一微微张口,仰头长嚎一声,所有畸形人类听见声音纷纷瑟缩在方块角落,低低的冲着赵万一呜咽。

满意的扫视了下所有畸形人的表现,赵万一伸出手道:“那么王老板,我们的协约是否有效?”

握住长者尖利指甲的手,王驼背勾起嘴角:“当然,合作愉快。反镇联盟右翼首脑,赵长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救回 王驼背假意痛呼一声,外面等待的保镖鱼贯而入,制服发狂的赵万一,将黄毛尸体抬出去,一番折腾后,这里就剩下赵万一一人。

挑选了一个透明的方块走了进去,接着所有透明的方块都变成了黑色,隔绝了视线和声音。

这时赵万一才能放松下来,痛苦蜷缩在方块里的一角,基因觉醒后再压制是极其疼痛的,全身每寸血脉都在撕裂重组,所有细胞都在排斥多出来的新成员,晕厥,呕吐,身理泪水止不住的流。痛的指尖都麻木了。

她丧尸化的时间偏离了上一世的时间线,并且提前了很多,这就意味着重生记忆这个优势将会被削弱。

上一世,镇外政权在贺千玄被压上绞刑台前三个月便已名存实亡,各个党派互相倒戈,不见硝烟的战争,最终就连宁家也被搬倒。

鹬蚌相争,就在将右翼反镇联盟彻底镇压后,左翼反镇联盟突然反咬所有人一口,不论是元气大伤的镇外政权,还是苟延残喘的右翼联盟。

贺千玄死后的第三日,那是这颗蓝色星球的噩梦,深埋于人类基因链的丧尸病毒爆发,席卷全球。

这一次再也没有政权来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星球,此后十年便是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那个景象比之百年前的末日更加丧绝人性。

有如赵万一这般基因强悍的人类,丧尸化后比一般丧尸更加残暴,血液里流淌着让普通丧尸臣服的威慑,左翼联盟通过控制这类丧尸很快击溃了右翼联盟与镇外政权。

当左翼军欢呼庆贺胜利时,哈努斯星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从此人类立足万年的地球变成了殖民星球,地球文明湮灭。

疼痛终于缓解,跌跌撞撞的走出黑色方块,赵万一无力的瘫倒在地,吐出一口浊气,费力的把手抬到眼前,丧尸化被压制了。

上一世直到原主死的那天,才知道初代抑制素居然能解除她的丧尸化,让她恢复正常,不再是一个嗜血的人形兵器。

这一次多亏当年以防万一,在王驼背乃至整个地下黑市掌权者身边埋了钉子,而这些钉子主动暴露自己身份,给了王驼背她当初拟定的协约,她才能虎口脱险清醒过来。

迷糊中,赵万一听见外面有打斗声,暗笑,这群家伙动作很利索嘛,这么快就赶到了,不知道是那一伙人。

从赵万一被掳走到被找回仅仅过了三天,在A+的镇压下除了极少数的人,其他人根本没有察觉一区之长消失的事。就连赵万一父母那一边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二九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被暴力镇压后,强行忘了那天的事。

不是赵万一不告诉他,而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丧尸化。再者,二九冲动易怒,还十分感性,一些东西不适合让他知道。

贺千玄也从最开始急疯了的状态中解脱,确认赵万一安全回来后,什么也没问,倒是省去了赵万一去绞尽脑汁编造理由的机会。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没改变,各区域风平浪静的,可是赵万一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焦虑。

这几日赵万一又去钱教授哪里检查了身体,检查结果还是一切正常,还被钱翠花好一阵嘲笑怎么那么惜命。

赵万一无奈,钱翠花哪里的医疗设备世界领先,既然他也无能为力,就只能小心翼翼的避免一切可能引起丧尸化的诱因。

可是总得要有人监督她,万一丧尸化得有人给她注射抑制素,白天有二九,可是晚上呐?

她的身份太敏感,只能选择亲近的人帮忙,A+要陪媳妇儿,二九有女朋友,不能告诉父母让他们担心。

选来选去,赵万一发现,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能信任的人,就只能是······贺千玄。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离婚三月后的同居生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因为现在要紧锣密鼓的筹备迎接哈努斯星大使的工作,赵万一每天回来都很晚。

这座房子还是她在A6区工作的时候买的,所以离C1区很远,贺千玄看着赵万一为了油费纠结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开心。

当年他们20岁刚结婚时就贷款买了房子,两个人一起还房贷。

赵万一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吃穿方面不愁,却是没有一点其他余钱,自从她十八后更是需要靠奖学金过日子,工作时每月的钱也不多。而贺千玄大学辍学去闯荡演艺圈,最开始也是没有多少收入。

于是两人日子相当拮据的,赵万一就养成公车私用的毛病,会为了几块新星币而斤斤计较。那个时候日子清贫却是很充实。

现在再见赵万一露出苦恼的小表情,贺千玄却是很怀念。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至少我还拥有你,可是什么都不缺的时候唯独少了你。

想到两人已经离婚,又有些黯然。

将自己的车钥匙给了赵万一,笑道:“开我的吧,我要修养一年的时间,把车放在哪里还要白出保养费。”

赵万一听完后毫不犹豫的接过钥匙,确实,不能白出保养费。贺千玄的车是磁浮车,这样又省了油费,一举两得。

这天赵万一是凌晨一点才回来的,进了屋子看着客厅留的一盏灯,忽然就觉得周身的寒气与疲惫都被冲散了。

沙发上,贺千玄已经歪倒在靠背上熟睡了,橘黄的灯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的脸多了丝柔和。

赵万一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人长相冷俊,性格却格外温和。

长而稀疏的睫毛颤了颤,睁开那双浅淡的眸子,在映出赵万一身影后像暗夜里坠落了星辰,忽然亮了起来。

“回来了。”

“哎,你去睡觉吧,不要再热那个汤了。”见贺千玄打算去热醒酒汤,赵万一连忙阻止。

贺千玄起身直接进了厨房:“这个是养胃的汤。”

“我······”赵万一脸纠结的跟着贺千玄进了厨房,看着那一锅黑乎乎的汤,这是给人吃的?

“放心吧,我已经喝过了,味道不错。”

贺千玄盛了一碗汤给赵万一,看她嫌弃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这人的耳垂。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贺千玄一下僵硬在哪里。

他们已经离婚了,这种动作太逾越了。

见赵万一无知无觉的样子,又装作自然的样子把手收回。

而赵万一感受到那只手伸开后,才开始喘气,耳垂这个位置太敏感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再次丧尸化 今天难得赵万一中午会回来吃饭,贺千玄带着伤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这是他们在一起住的这一个多月第一次一起吃饭,准确的说是这一年多来,头一次一起吃饭。

赵万一这次回来吃饭是因为在A6区这边开会,过两天哈努斯星大使就要来地球,这一次是做一个最终工作报告。

这两天各方面安保和战略部署以及各个环节人员分配,都需要赵万一亲自参加,以至于忙的焦头烂额。

回到家,看了一桌子菜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就准备去补个觉,她下午还要回C1区开会。

临睡前将一个纸质文件给个贺千玄:“关于你妹妹的,F1区已经在上次暴乱时被摧毁了,这是唯一一份关于她的资料了,看完······你可以烧掉。”

接过文件,贺千玄想道声谢,可是却说不出口,说来这人帮了他太多,口头道谢分量太轻。他找了很多关系希望查一下关于贺微的事,可都无功而返,赵万一总能在他迫切需要时给他一个希望。

“哦,对了······”赵万一站在客房门口回身道,“下一次我会以丧尸伤人罪逮捕她,就算她是你妹妹也不能伤你。”

赵万一一直以为贺千玄的伤是贺微所做,当然这是一群不想让她愧疚的人编造的谎言。

“······她是有思维的。”

“是啊,丧尸病毒进化了,不会破坏中枢神经,各个脑区的功能都能正常执行。可她毕竟还是一个丧尸。”赵万一说这句话时很矛盾,因为她自己也丧尸化过,虽然现在正常了,但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发作。

“她······算了。“浅淡的眸子有些黯淡,“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赵万一不知可否的点点头,关了门回房睡觉。

看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贺千玄叹了口气,这人自穿起那身制服开始,事事亲力亲为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好像有什么在追逐她,迫使她透支自己的生命健康去执行任务,去向上爬。

他可以不在乎这人性格变得冷硬,可以在很多事上让步,唯独,唯独不希望她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终于在无数次吵架后,在分居一年多后,他等不起了,这段感情里除了最开始的一年,其后都是他在追逐着这人的步伐。

也许别人看来是赵万一先追的他,可是苦苦哀求一心希望走下去的人至始至终只有他。

她走的太快,贺千玄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能给她什么,怎么能够资格站在她身边,怎么能护着她,可是最终发现出身和平镇的他,生下来就在三六九等的最末。即便如今爬上了什么影帝之位,才发现自己还是挣不开那个泥泽。什么都帮不了她。

于是他放手了,无法原谅看着你受伤时无能为力的自己,无法原谅始终跟不上你脚步的自己,无法忍受只有一个人的感情世界。

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扫视完,贺千玄的神色越发凌厉。这时手腕上的联络器响了,贺千玄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屏幕上,艾姝婉三字,难得扯出一抹冷笑。

······

看着紫眼紫发的一队人从飞船上下来,进到内阁派来的车子里,赵万一松了口气,接待大使的任务圆满完成。

要说这哈努斯也是一个奇怪的星球物种,除了眼睛发色和人类不同,其他都是一样,口口声声宣扬基因平等,结果自己星球以发色眼眸来论人身份高低,一出生就被分出个三六九等。

赵万一诽谤一下后,就注意到那个大使手上带着的一个拇指大的瓶子。心头一跳,那个东西光是看看就觉得不舒服,莫名血液里有种沸腾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又要丧尸化了。

上一世会被丧尸化,是因为被哈努斯星人大量注射诱化剂,那种直接将基因的病毒激发出来的制剂,这是她一直困惑,为什么这一世没有被注射,她一样丧尸化了。

而那个瓶子里的就是当初那个诱化剂,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现在哪怕是接近一点,她都会被影响。

可笑现在的镇外政权还傻傻的把人当好人,镇内联盟也没认清这群外星来客的狼子野心,建交五十年,由于这群外来者带来的科技,所有人都感恩于他们,殊不知他们为镇外政权提供航舰技术转手就给了镇内联盟热武器。

将现场的后续工作交给二九,赵万一强忍不适匆匆退场。

回到A6区的房子,一进去赵万一就将自己关了起来,浑身开始发热,全身骨头像是被敲碎又重组,又痛又痒,上一次丧尸化她醉酒没感觉,这一次倒完全清醒的体验了一把。

抑制剂需要打在第一胸椎那里,她完全够不着。贺千玄也意外的没在家。

嘀嘀~

通讯器里来电显示是赵妈,赵万一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上,擦掉自己脸上的虚汗扯起嘴角,接通了电话。

“妈,有事?”

“宝贝啊,妈妈听说你回A6外区住了?妈妈给你拍了个航舰设计图本想让你弟弟给你送去的,你现在在家吗?妈妈来看看你。”赵妈的声音永远慈爱里带着些甜腻。

赵万一看着赵妈一脸炫耀的举着航舰心里一暖,要说赵爸奉行的是精英教育那么赵妈就是纯属溺爱,原主小时候喜欢这些炫酷的星际航舰,此后赵妈总会高价收集这些东西,原主都忘了自己还有这爱好,赵妈还记得,一记就记了二十多年。

“我不在A6外区,改天我派人去取就行了,您不用过来。”

赵妈一下沉了脸:“我已经定位到你了,我就在你家门外,开门。”

赵万一:“······”上一次她失踪三天虽然被掩盖过去,骗过所有人,可没骗过赵妈,母亲有时候就是有种强大的直觉,轻易看穿自己孩子的心思。

“妈,我真不在,我的定位你又不是不知道,所有镇内工作人员的定位都是被处理过的。”赵万一咬着牙勉强笑着说。

“······宝贝,你在流虚汗。”赵妈担忧的看着赵万一,也不在绕圈子,“妈妈已经进来了,宝贝把门打开,让妈妈看看你怎么了?”

赵万一后背一凉,这下汗流的更凶了。

“嗯······”

“宝贝!你怎么啦?快开门妈妈看看!”

手腕的疼痛让她无法再举起手,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只能听见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一门之隔,赵妈一下慌了。不断拍打房门:“宝贝!你怎么了?开门呀,宝贝!”

赵万一死死咬住嘴唇,到了这个地步她本可以让赵妈帮她注射抑制剂,可是看着自己不断变长的指甲和那种压制不住想啃食的欲望,让她不敢开门,赵妈太柔弱了,她不能伤害到她。

狠声道:“我没事!你走啊!”

“宝贝?”听着赵万一声音里压制不住的颤抖,赵妈一下流下了泪,“妈妈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你告诉妈妈啊······”

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赵万一根本听不进赵妈的话,只是本能的吼着:“你走!我没事!走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战事起 赵妈强忍住慌乱,搭了个椅子从门上的透明玻璃往里面看,正对上赵万一赤红的双目。赵万一目光被吸引,那种鲜肉的味道也让她开始发狂,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见赵万一疯狂的抓着门,想要出来,赵妈眼泪掉的更凶了:“宝贝,痛不痛啊?你别怕,妈妈马上想办法。”

打通了宁夏北的电话,将赵万一的模样放进摄像头:“你看看她怎么了?”要说对丧尸有全球最精准的研究,就只有宁夏北这个老总旗下的科研团队了。

宁夏北一见通讯人,就立刻从会议室出去,留下几十个高管面面相觑。

看了赵万一现在的状况,宁夏北心里一凉,深吸一口气才道:“你马上从哪里离开,把所有出口都锁住,我立刻过去。”

话音刚落,那扇门被剖开了一个洞······

【警告!警告!宿主偏离任务线百分之五十!]

【警告!警告!系统自动执行惩罚方案。】

【系统自动运行应急方案。】

······

一代天后陨落,世纪文娱公司董事长夫人猝死家中。这则消息插了翅膀般,两天时间就传遍镇内外,多方势力暗中较劲有想压制的有想扩大的。

又过了两天网爆某区长丧尸化,内部人员包庇,反镇组织一时气焰嚣张就着这个消息在舆论上打压镇外政权。

五花八门的信息里还有说这个区长与那个赵天后的死有关,一时激起千层浪。

涉及人物身份太独特,内情太让人吃惊,以至于宁家也好镇外政权也好更甚至右翼联盟呢,联手都不能将消息压下去,这其中也不乏哈努斯星的暗中捣乱。

一扇玻璃窗外,赵爸宁夏北还有纪凯江三人都默默的看着玻璃窗里的赵万一。

赵爸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那孩子已经完全丧尸化,四肢都被嵌进铁镣里还不停的挣扎,流了一地的血,那些血好像淋到了他的心尖上烫的心脏发痛。

“我得到消息,那天她之所以刚好在那里是有人设了套,这件事和C1区的王驼背有关。”

纪凯江自从知道赵妈出事到现在一直都不在状态,听了宁夏北的话不过点点头,再无其他反应。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漠然的看了一眼丧尸化的赵万一一眼,道:“我过去照顾她了,至于这孩子······算了,你们看着办吧。”

那天宁夏北及时赶到,赵妈还留有一口气,虽然身上没有任何咬痕,但是至今没醒过来,而宁夏北结合了这件事的前后因果,略一分析,就将计就计,想引出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

赵万一的灵魂被强制出窍,这几天都飘在宁夏北身边,知道事情前因后果,暗恨那个王驼背竟然当了个无间道,两面摇摆。

不过她也早就知道王驼背这人是个器小又两面三刀的人,倒也没有那么意外。

灵魂被定住,又一次被撕扯成一条条光束,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一间地下室里。

由镜子砌成的墙壁,屋内飘散着串着闪电的透明正方体,一方暗红色的棺材摆在角落,一颗猩红的铆钉从上将其贯穿。

赵万一穿过棺盖看到一张脸极其熟悉的脸,虽然已经腐败,可是骨骼五官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准确的说是这个世界的原主。

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画面在脑中不断闪现,脑子里纷乱的思绪一下串联起来。

上一世左翼联盟主要控制的丧尸各类人都有,要说有什么地方相同,那就是都出生在红石医院,一家由哈努斯星人创立的医院。

她当年也是在那里出生,难以想象这么多年,被哈努斯星动过手脚的婴儿有多少,更何况当年那所医院医疗科技水平世界领先,不少人选择在红石的各家分院里生出小孩,而能付得起费用的家庭家境都不错。

换句话说,如今不少镇外有权势的人,身体都被动了手脚,即便基因抗性再强也会被丧尸化,怪不得当年人类短短几周就溃不成军,哈努斯星不费一兵一炮就将这个蓝色星球化为殖民星球。

原来哈努斯那么早就开始从各方面算计这个蓝色星球了,赵万一有理由怀疑当年的初代丧尸病毒,都是哈努斯星人投放的,可惜她两世过去才明白这其中缘由。

赵万一又仔细观察了这具带着腐肉的骷髅,上一世她死前也没能见过这个人,看着这个骷髅的模样应该是哈努斯星的终极武器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这骷髅都没在她记忆里出现过。

灵魂又开始被拉扯,眼前景象不断变化,走马观花一般,赵万一看见王驼背开心的背着一个十一二岁和贺微一般大的女孩,看见贺千玄神色哀痛的跪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完全丧尸化的原主······

画面骤然停止,然后一寸寸龟裂,眼前一黑,赵万一就这样坠入黑暗。

······

往日湛蓝的天,被一艘艘舰船挤满,黑压压的散布在上空,所有镇区都变成一座座港口一般的存在,停靠着整装待发的航舰。

从赵天后死后到现在已经五年年,人类识破了哈努斯星的阴谋,镇外政权和右翼联盟联合在一起,共同抗衡被哈努斯星操控的左翼联盟。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两年。

由于当年赵万一早早就提醒右翼联盟高层防备左翼,让左翼想唤醒那些基因抗性高的人体内病毒的计划落空。以至于早已有了防备的人类硬是在哈努斯星的打击下,扛了五年之久。

哈努斯星征伐的不止这个蓝色星球,本是谋划多年想要不费精力拿下的,却被迫要出兵,而多方战线拉开不能支持他们投入太多兵力,以至于对这颗蓝色星球久攻不下。

一个身穿红色斗篷的高大男人静静的立在一个被钉子贯穿的棺木前,冷声道:“怎么样了?”

王驼背谦卑的弓着腰,脸上挂起谄媚的笑:“殿下,这是最后一份血。”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苏醒 五年时间,赵万一一直呆在系统空间里,A+由于在位面战死也回到了空间内,每日看着赵万一灵魂被钉在空中一点,承受着四面八方窜来的雷火,日日灵魂被烧灼被撕裂,又一次次重新拼接在一起,再被撕裂······

A+很内疚,没想到这一次那么多系统去帮忙,还是无法顺利的完成任务,果然他们这些没有提正的零时工,在位面永远处于弱势,得不到任何保障,不可能力杠整个位面的运行法则。

上一个世界只收到总能量的百分之六十,这一次······A+忧心忡忡看看正在被惩罚的赵万一,是原住民太强悍了还是这孩子不优秀?算了,以后这种斗智斗勇的位面少接一些吧。

再次醒来,全身那种麻木的感觉还未散去,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惩罚这么严重,上千个日日夜夜都在死亡边缘徘徊,虽然她已经死了。

王驼背穿着红袍领着一群穿着黑袍的男男女女,站在一方棺木前,被血滋润的木棺长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深蓝色绒毛,那颗钉子已经消失在棺木里,这五年那钉子就像养料一样不断在棺木上变短,终于在今天完全消失。

棺木被打开,一个四肢只剩骨架身躯还残留一点皮肉的女人,抬脚迈了出来,奇迹般的她脸上的腐肉在接触空气的那一刹那,迅速剥落,长出的新的皮肤覆盖在脸颊上。

王驼背骇然的看着带笑来到自己面前的赵万一:“你······你······”这人明明早就死了啊,她的血还是他亲自抽的。

黑袍里还有一个和王驼背一样表情的人,那就是贺微。

赵万一眼神落到王驼背身上,然后用白皙的手骨拍拍他的脸:“王老板,好久不见。”

用艾姝婉将贺千玄牵制住,暗中派人给赵妈送信,把脏水泼给左翼联盟,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不但在左翼身居高位在右翼也备受信任。手段真是厉害。

王驼背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痛,这批克隆的实验丧尸有几百个,最终苏醒成功的只有一个,而这一个居然是赵万一。

“是啊,好久不见。”王驼背很快回神,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您现在可是左翼的最终武器,体内有爆炸装置······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

面前是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知道自己能控制这群丧尸后,赵万一明白了王驼背什么意思,怕她叛变所以在她体内装了爆炸装置。

更让她吃惊的事,这具身体居然就像一个行走的“春药”,能诱发高等基因的镇外人深藏在基因里的病毒源,让他们丧尸化。

这让她想起上一世能控制丧尸甚至是有意识的丧尸的······丧尸王。

和平镇内已经被左翼军占领,也就是说哈努斯星人完全占领了这个地方,而镇外被多方势力割据,主要领导组织是右翼联盟与镇外政权。

今天,赵万一接到左翼高层命令,她需要领着一批丧尸与曾经的人类伙伴战斗。出了镇,那悬浮在空中的指示牌晃花了她的眼,那上面写着:欢迎来到C1区。

打开关着丧尸群的栅栏,长吼一声将躁动的丧尸群安抚下来,指示着他们前进。

贺微斜睨了一眼赵万一,见她面无表情神色冷漠,嗤笑一声:“我还以为赵区长会誓死抵抗左翼,没想到一样为了活着将刀砍向曾经拼死保护的普通人。”

“活着?像这样?”举起自己只剩骨架的手,在贺微面前晃了晃,再伸手掀开贺微遮住用刘海遮住的半张腐烂的脸,“还是像这样?”

打开赵万一的手,赤红的双眼染了一丝怒气:“可至少,还活着!”

贺微的情绪感染了一部分丧尸,刚刚才平静下来的丧尸群又开始躁动,赵万一不得不又一次长啸一声将他们压制住。

冲贺微冷声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今天你得听我的,即便你也能控制丧尸,但是,我是你的上司。”

不再看贺微脸上不忿的表情,赵万一大步向前走开。贺微摸了摸右脸的腐肉,痴痴的笑了起来,她十二岁丧尸化只注射了一半抑制剂,变成今天以腐肉为食的怪物,每个月必须要注射特制抑制剂才能保持清醒,维持身体其他地方肌肉不腐坏。

真是不公平啊,她战战兢兢在这和平镇苟且的活了二十多年,卖了人性良知,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一处干净的,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可是赵万一呐,身来富贵,死了荣哀,如今即便成了丧尸也高她一等······凭什么啊。

二九结果何珊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就在何珊担忧的目光中,拿着新型对抗丧尸的武器出了门。

地球上方用航舰释放的电子光波,覆盖了一层能量防护罩,把哈努斯星的大型战舰拦在外面进不来,而地球内还在进行着人肉搏击,为了攻下和平镇而又不伤害里面的普通人,二九这群事务处人员费尽了心力。

站在几十万丧尸群身后,极目远眺,当二九的身影撞进眼眶里时,赵万一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画面。

贺微也看见二九,心情突然转好,笑着转身道:“呀~是赵长官曾经的下属呐,赵长官千万不要不忍心呐~”

说着还把手腕摄像头对准赵万一:”赵长官有没有什么感言呐?“

赵万一没有回答,连余光也没施舍给贺微,只是长啸一声,让丧尸发起了攻击。

丧尸群像人型碾压机一般,势不可挡的冲倒了一批批军队,嘶吼声,惨叫声,绝望的悲鸣声,犹如一首沉闷的交响乐,在C1区的上空炸响,透着直击人心的力度,将赵万一的心扎得鲜血淋淋。

这一次的丧尸不过是一群实验品,他们不怕抑制素,没有办法抑制他们的活动,他们很强悍子弹刀枪把他们打成塞子,他们才能停下来,可是也有个弱点,怕火,可以说他们的身体一点就燃。

军队从最初的弱势里抓住了生机,开始反击,由于丧尸群逼近,后方指挥人员不再管尚在丧尸群中拼杀的人类,直接投下火弹,天空中划过一道道耀眼的火光,很快这片区域变成了火海,里面痛苦哀叫的有人也有丧尸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抱歉,生而为人 看着二九身陷险境,赵万一捏了几下右手食指,终是忍不住迈步冲进去。

贺微拦在她前面,神色警惕的看着赵万一:“你想去救他?”

赵万一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贺微,道:“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说完就像一阵疾风般像火海中心奔去,贺微咬咬牙也跟着过去,此次她是被派来监督赵万一的,赵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上面也不会放过她。

二九杀红了眼,脑子开始浑浑噩噩,只知道不断举刀向前砍。

灼热的火焰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恍惚间他居然看见了自己的老大。

“老大?”

赵万一喝退四周的丧尸,抽出二九手里的刀,扶住体力耗尽走路都开始摇晃的人:“是我。”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二九积压了五年的愧疚和压力一下倾泻而出,泪水决堤止不住的流,笑着抽噎道:“老大······我就知道你········你没死!你那么厉害!他们就知道骗我!骗我·······”

轻轻抚摸着二九的哭的颤抖的脊背,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二九,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一定要遵守哦。”

贺微赶到时,赵万一已经将二九的尸体放平在地上,从心脏溢出的血将地面染红。

赵万一抬手见将二九的眼皮拂下,回头看着贺微:“要来检查一下,或者······再补几刀吗?”

说完伸出舌头舔舐着指甲上的鲜血,在火光中笑得一脸妖异。

贺微被这一举动晃了一下神,也没说什么,她没有赵万一那么锋利的指甲,便随手捡起一把刀又插到二九的心脏上,感受到喷在脸上鲜血,才满意一笑,将刚刚所录制的画面传送回左翼,关了摄影。

“没想到你还真能下得去手,不知道我哥哥知不知道你这模样呐~”贺微撅着笑意与赵万一擦身而过。

噗~

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

贺微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刺过来的黑色指甲。

“你为什么······非要补上一刀呐?”赵万一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声音哽咽,“明明看看没有呼吸不就好了吗?干嘛疑心这么重啊?”

贺微被赵万一定住身形,挣扎无果后,忍着心脏被搅碎的痛,狞笑道:“哈哈······果然你还是下不了手吗?刚刚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哈哈·····可是我从不相信任何人,死在我手上他死的不冤。哈哈········”

赵万一掏出贺微的心脏仍在地上,又把指甲抵在贺微的头部:“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弱点。”

头皮的刺痛传来让贺微有些慌乱:“你不能杀了我,左翼联盟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能控制所有丧尸的棋子,和一个只能命令几十个丧尸的小卒,就算我把你杀了,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不!不要!”意识到赵万一真的要杀了她,贺微放低姿态,恳求道,“求你!不要杀我,我好不容易活到今天!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要杀我!”

“就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才让你死的这么痛快的。”

指甲穿破颅骨,贺微绝望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出生就是劣等基因!卑微肮脏的活着,这些事是我想做的吗?被欺压被侮辱,我连尊严都没有,向人乞讨活着的时间,我只是想活着啊!我有什么错?”

赵万一手上动作一顿,视线穿过贺微,扫过地上的二九,再投向火海远处,人类正在互相残杀:“这是人类基因进化过程中最残忍的一次优胜劣汰,你没错,错的是身处这个时代。”

闻言贺微疯狂的大笑,脸上挂着泪:“哈哈哈······身而为人,真是抱歉啊。”

抽出指甲,抱住贺微瘫软的身体,将她放在二九旁边。

现在杀一个能控制丧尸的人,就减少一分人类灭亡的几率。

长啸一声,一些刚刚还倒在地上的丧尸,居然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他们身下还藏着昏迷不醒的大兵。她在双方交战的最初,就使军队里基因残缺携带病毒的人丧尸化,这些人是冲在最前面的。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取得左翼信任,同时清除劣等基因的人。

······

回到C1禁区,赵万一在酒吧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副要兴师问罪的王驼背。

赵万一走进后,姿态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还架起两条腿骨架,漫不经心道:“贺微不小心捐躯了,你可以给她记个二等功。”

王驼背被这明显敷衍的态度给激怒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她吗!”

赵万一立刻露出被拆穿的惊讶:“咦?王老板怎么知道的?”

王驼背眯着眼大量了现在的赵万一,忽然笑了:“赵长官一直是个聪明人,你要为属下报仇杀了贺微,这个我可以不计较,只是下次要再故意放走敌方长官,我可不敢保证您体内的炸弹会不会启动。”

赵万一没接他的话,转而说道:“不知道您的家人,知不知道你在为哈努斯星人卖命啊。”

“家人?赵长官说笑了,我王某人一直都孤身一人。”

“哦?那我应该记错了,要是王老板有家人的话,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免得像我一样不小心伤害了他们。做人真是该三四而后行啊,你说是不是啊?王老板。”

“赵长官说的有理。”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分散离去。

一战成名。

这一次赵万一用十三万劣质的实验品丧尸,拿下对方三十万人,让左翼高层很满意,把这个战况汇报给了哈努斯星长官。

在之后的战役中,都没再派人监督赵万一,同样赵万一也给了他们满意的答卷。

三个月后,赵万一升到和王驼背同样的位置。

理了理身上的红色袍子,不经意抬头见王驼背正看着自己,赵万一调侃道:“王老板莫非觉得我穿这身不合适?”

“不,我只是感慨赵长官就是厉害,在那里都能混的风声水起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咧着嘴笑道,“网上还流传了赵长官的照片,想必熟悉你的人都看见了。”

赵万一愣了一下道:“C1区区长早就在五年前就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只是个克隆人。”

王驼背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万一:“既然如此,那么A3区的征战,赵长官千万手下不要手下留情。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好像有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丧尸王 A3区的空中防御比较薄弱,因为是背对整个哈努斯星,加之A3紧挨着在暴乱中被割离地球的F1区,磁场不稳定,所以派发战舰以及军队人数就比较少。

这一次王驼背与赵万一一同出发去A3区。

“怎么,王老板这么不放心我?”赵万一率先迈进车里,坐在车后座回望车外的王驼背。

王驼背摇摇头,这个赵万一一直叫他王老板,他可不是从前镇外政权的走狗,何必一直提醒他。面上真诚的笑道:“当然放心赵长官,这次不过凑巧,任务地点一样罢了。”

说完也坐进了车后座,赵万一这下到对王驼背口中的任务感兴趣了,可任她怎么试探王驼背都一笑而过,什么都没透露出来。

赵万一见王驼背一副我很累谢绝交谈的模样,也就歇了继续询问下去的心思。

只是略略在脑子里分析了一下这些日子的情报,赵万一就将王驼背这次的目的猜了个七八分。

哈努斯星多方作战,这次在地球耗了五年,恐怕是耗不起了,加之这两年镇外政权与其他处于战事的星球开始联盟,哈努斯星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次派一方总指挥王驼背之流,到一些防御较弱的地方,欲拒还迎打着监督的幌子,实际是想将防御打破,看来就算是现在的右翼和镇外政权里,都还有不少吃里扒外的垃圾。

不过这些也证明,哈努斯星开始狗急跳墙,暴露最后的底牌了。

……

想过与贺千玄的见面场景,却没想到是这般的触不及防。

夜幕升起,从密密麻麻航舰里投下的一点微光,也彻底消散。

和平镇里是互通,以前碍于法规不能直接通行,现在倒是无妨。

于是赵万一一行不多会儿就到了A3区,反常的,A3区灯火通明,炽热的白光下是一群猩红的双眼。

赵万一有些意外她刚来就要被派向战场,当他们下了车靠近一看,才发现不对劲,这群丧尸是来攻击他们的。

长啸一声,止住了那些丧尸前进步伐,赵万一脸色有些凝重的冲王驼背挥挥手:“王老板你带着人先走。”

王驼背也没有托大,朝赵万一点点头就快速离去。

赵万一这时已经将战场从镇内转移到镇外,这群丧尸有些奇怪,开始都不听她的指令,这会儿倒乖乖听她的话离开镇内。

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让赵万一警惕起来,有和她一样的或是比她更强的丧尸控制者。

这个想法在一群丧尸不受控制的将她包围,并且在包围圈中让出一条路时,得到证实。

赵万一觉得有趣,这是想邀她一谈啊,不过这么厉害的丧尸,镇外政权居然瞒到现在。也是有意思。

向前走了数米,直到一双淡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才停下了脚步。

对上对方的目光,赵万一莫名觉得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只因那个人眼里的悲伤太沉重,投在她身上有如实质。

“小一。”贺千玄声音嘶哑听不出情绪,赵万一突兀的想起离婚前两人见的最后一面,这人也是这个语气,只是现在多了丝沧桑。

“你难道也感染了?”贺千玄此刻的样子,居然和上一世那个丧尸王的影子重合。

话音刚落就被贺千玄拥进怀里,感受到这人有一瞬间的僵硬,赵万一伸出只剩白骨的手虚搂着他,不时还拍拍他的背。

贺千玄将自己的情绪强行压制下来,颤抖着手解开赵万一穿着的红袍,入眼皆是白骨。

抬手擦掉贺千玄猩红眸子里淌出的泪,赵万一有些无奈的想着,怎么最近见的男人都这么喜欢掉泪,二九是这样,暗中联络过的赵爸是这样,现在贺千玄也这样。

“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贺千玄抓住赵万一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你跟我走,我就注射抑制剂,不然,我跟着你走。”

看来是刚刚丧尸化,或者故意丧尸化再卡着时间点注射抑制剂,难怪A区这么难攻克。知道这人二十四小时注射抑制剂就会没事,赵万一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二九应该跟你联络过了,一切按计划行事,你不要冲动。更何况······”更何况你如今既然能在前线领军作战,职位一定不低了。怎么能说走就走。面上还是笑道:“更何况,在镇外我们家出一个人就行了,不能让他们发一份工资结算给两个人。”

“你······”

眼前一黑,贺千玄暗恼自己总是对这人不设防。

将抑制剂从贺千玄身上掏出,指甲划开他背上衣物,将针头扎进去。原本蜜色健康的皮肤已经被针头扎得青紫,长期的注射抑制剂让皮肤病态的皱在一起。

赵万一发现这人的背脊都有些弯了,眼神一沉,又抱了贺千玄片刻才命令丧尸将他送回去。望着贺千玄消失的方向,赵万一低语道,忍一忍,要结束了。

······

王驼背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正方体,这是解除A3区战舰防御的钥匙。赵万一站在三米外冷冷的看着他。

这里是三百米高的铁塔,塔顶建有整个A3区的防御系统。风吹的两人的红袍子猎猎作响,目光交错一瞬间,王驼背自嘲一笑:“还真是被你骗了,咱两算是棋逢对手了,可惜到底比不过赵长官啊。”

看到赵万一身后的二九,王驼背一下明悟了,从赵万一假杀二九又杀贺微开始,都在演戏,目的就是骗过他的眼睛,可笑他精于算计却终是棋差一招。

“王老板,将钥匙交给我吧。为哈努斯人卖命,无论输赢,我想你也知道,下场都不会好。”拦住想冲上去的二九,赵万一又退后一步,舒缓王驼背的压力。

“呵,我替镇外政权做了几十年的狗,我得到什么?还不是像牲口一样生活在垃圾一样的黑市。最后他们还想派你来铲除我。”王驼背将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讽刺的看着赵万一,“我只知道帮了他们,我也许还有一条生路。”

“你还有第三条选择,右翼联盟。”

“看不到影儿的事,说了也白说。我是不像赵长官,一出生便衣食无忧。我生在和平镇的黑市,最肮脏污秽的地方,那里的法则教会我,抓在手里的才真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愿意 这塔高三百米,塔身周围磁场不稳定,整座塔又在有人非法侵入时闭死了所有出入口,即便有人发现这塔顶有异常,也不能靠近半分。

远处狙击手冰冷的枪峰对准了王驼背,却因塔身周围不稳定的磁场而不敢轻举妄动。

钥匙若插进开关防御系统解除,若是钥匙毁坏防御系统会在一个月内自行解除,而机械师不一定能在一个月内将其修好。

“对于这点我无可反驳,我们这代人无论出生如何,最终能活着的没几个。”赵万一掏出一根项链,勾在食指上随意的甩了一圈,“但至少,孩子们会活的很好,有一个希望。”

“呵······赵长官真是厉害啊。”所有坚持在看到这条项链全都崩塌,那是他女儿的项链,一直戴在身上从未摘下。

看了眼手腕上赤红的数字,王驼背笑的悲凉:“我本是打算拉你下水,这样那孩子的存在就永远是一个秘密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快了一步······”

踉跄的退后几步,站在塔顶的边缘,身后再退一步便是深渊。

“人性多一点是人,狗性多一点是狗,老子今天就做回人吧。”

只来得及接住被仍过来的钥匙,赵万一跑到塔顶边缘指尖只堪堪碰到王驼背的衣角,来不及反应便被爆炸的热浪掀翻在地。

这夜A3区上空恍如白昼,爆炸后的白光洒满了A3区所有黑暗的角落。

脑子里回旋着王驼背跳塔前最后一句话,赵万一眼神闪烁了一下,朝着王驼背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声道:谢了。

将从小女孩手里借来的项链收好,把钥匙给了被热浪冲晕的二九。

站在王驼背跳下去的地方沉思片刻,便纵身跳下

耳边呼啸过的风吹的耳膜生疼,这是她能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疼痛。

······

王驼背的死,似乎为这场战役拉下了帷幕。

一个月后哈努斯星宣布战败,从地球退兵,地球防御系统撤除,漫天的航舰一艘艘消失,这个蓝色星球在时隔五年后终于被阳光普照。

左翼所有高层被一网打尽,右翼和镇外政权废除了和平镇制度,建立了新的南北政权,一切都开始回归正轨。

除了······丧尸。

这日地球上的丧尸无论是否被关押,都开始进行迁徙,百万丧尸大迁徙,目标是A3区旁的F1区。

这些丧尸旁边还会看见人类,他们试图拦住自己的亲人将人带回家,哪怕是像牲畜一样关押着。

F1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口径千米的巨型小漩涡,周围布满狂乱的气流,凡是两百米内的物体都会被卷入其中,然后被搅碎。

赵万一一身红袍站在这个小漩涡前面,默默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丧尸被卷入其中,冷眼看着不少人类拉住丧尸的脚链试图将人往回拉,也有穿着打着科研旗号,穿着白服伪专家,还有戒备的军队。

她能控制所有丧尸,也能听见他们最后的意志,不愿成为家人的拖累,也想死的有尊严不想像畜生般被关着。

生不能如自己所愿的活着,那么,请让他们有选择死亡的方式。

不管那些人怎样哀求,赵万一都不为所动命令所有丧尸跳入小漩涡。

这不仅仅是个人意志,还为了彻底将这种病毒扼杀,让丧尸病毒永远消失在历史里。

而跳进小漩涡,将是死的最干净的方法。

这场迁徙持续了五天,当最后一个丧尸跳进小漩涡,赵万一也一步步向小漩涡迈进。

“小一!”

赵万一有些头痛的转身,这个二九让他瞒几个人他都做不到。转身看见贺千玄的这一瞬,从内心来说,她还是高兴的。

“小一!不要只剩我一个人······”贺千玄被赵万一控制住,脚步定在一百米外再难进一步。

赵万一看着贺千玄赤红的双眼,无奈的摇摇头,这人就是不听话啊。走近贺千玄,将随身带的抑制剂给他注射下去。

“不要!小一······”哀求的看着赵万一希望她停止注射,丧尸化解除的过程痛的他说不出一句话。

痛苦蜷缩在地上,一点点向走远的赵万一匍匐着靠近:“小一,等等我好吗······”不要让我一直追逐着你,求你回头看我一眼。

好似听见了贺千玄的乞求,赵万一停下脚步。

回想两个人的婚姻,也许最开始是起于算计,后来确是走进了心里,吵过闹过,为了材米油盐焦虑过。

携手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最终分别在披星戴月后的荣华里。

赵万一回身看着趴在地上的贺千玄,然后缓缓解开了身上的红袍。

一身洁白的婚纱,白色的裙摆随风飘舞着。身后是漫天风沙,乱窜的气流,以及丧尸被撕碎后的哀嚎。

天地间,至少这一刻,好像就只有他们二人。隔着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赵万一嘴角勾起,神情是难得的柔和,眼底也透出淡淡的笑意:“贺千玄,你愿意再娶我一次吗?”

愿意,他愿意。喉咙苦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透过朦胧的双眼看着那人一点点消失不见。

不要走······不要只剩我一个,求你了······

······

回到主空间,赵万一先是发了一会儿愣,将上一个世界里的情绪剥离,再与A+一起分一下这次的能量。

她没想到二九居然是怼天怼地的小B,而小A是那个同母异父的红毛弟弟。

这次由于赵万一违规一次,所得能量只将她的大腿给缠绕住了。

“老统,下一个世界能安排轻松一点吗?太累了,这两个世界。”赵万一控诉,“为什么我就没有什么金手指一样的东西?”

“你娃娃在每一个世界的身份就是你的金手指,你难道没发现,每个世界你的身份背景都十分强大吗?”

对于这点赵万一不知可否。

没等赵万一喘口气,A+就将她塞到另一个世界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熊孩子 站在镜子前,赵万一沉默了十分钟。

一双英气的剑眉,内勾外翘的凤眼,削薄的嘴唇高鼻梁,外加一头板寸。

这些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关键是这条睡裤上的谜之凸起,是怎么回事?

A+躲在主空间十分不负责任的说:“并没有规定过穿越的性别,请宿主不要没事找事。再说你只是个灵魂,没有性别可言。”

赵万一:“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A+暧昧的道:“现在你有鸡可谈了。”

赵万一:“······”

有过变成骷髅的经历,现在这具身体不过多了个挂件,赵万一深呼吸几下,算是接受自己穿成个男人的事实。

“小一啊,太太叫你快下去,客人们快来了。”

门被敲响,赵万一正在刷牙,含糊的应道:“嗯,知道了王嫂。”

王嫂提着的心落下来,这个小少爷起床气可大的嘞。

收拾妥当下楼,果然亲戚已经到了一大半,纷纷热络的跟赵万一打招呼。

每年大年二十九,从祖上八辈算下来的这些亲戚就会来拜访,每年还有新的面孔。

赵爸是武城这个三线小城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这两年跨行涉足电子通讯这个新兴行业,赚的是盆满钵满。是以不少人来攀关系。

这天也会办一个像模像样的宴会,来招待这些人。

赵万一带着假笑应付每个打招呼的人,那些人也听说过这个小少爷脾气大,也识趣没往前凑。

一楼分化成好几个区,儿童游玩区,打牌区,厨房帮忙区,唠嗑八卦区,还有在后院玩烧烤的。

就赵母独自在一个真空区,一人独占一个沙发一台电视,散发冷气,旁人退避三尺。

赵母是S大金融系博士,毕业于全国三大顶尖院校还留过学,虽然现在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但是周身散发的学霸气息,还是让几代最高学历本科的赵家人不敢靠近。

赵万一没有身为学渣的自觉,一屁股坐在赵妈身边。斜眼瞅了下电视:“妈你是有多喜欢相亲节目?”

“我觉得你也该看看。”赵母抬了抬眼睛,又道,“提高一下你交女朋友的眼光。”

“什么跟什么啊?”赵万一不耐烦的开了瓶雪碧喝了口,“就普通同学,那儿有什么女朋友?”

赵母冷笑了声:“和你爸一个样儿。”

赵万一没听清抬头眼神询问赵母,赵母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遥控器又换了个台。

“截止315年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决定推迟开庭时间,宁合欢案还是没有定论。关于是否废除吸血鬼特殊保护法引起了广大网友的激烈讨论……”

“现在纯种吸血鬼都灭亡了吧,什么年代了那个宁合欢还学古人吸血。”赵万一笑了笑,让赵母再换个台,这件案子新闻报道一年多了还没定论。

“要我说,杀人就是犯法,不能让吸血鬼保护法成为他们这些臭虫的盔甲。”

赵母意外的看了眼赵万一。

正当赵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架飞机航模从二楼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赵万一眼疾手快推开赵母,恰好留个缝隙,让航模飞蹭过去。

嘭~

航模直接撞在电视上,把液晶屏砸了个窟漏。

看着窜起火花的电视,被砸的稀巴烂的航模,赵万一脸色一下变得很精彩,调色盘似得。

三步并两步冲上二楼,把拿着遥控器已经吓傻的一个小男孩提了起来:“又是你小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室内玩!打到人怎么办!”

小男孩看着一脸凶狠的赵万一,哇一下大哭起来,等到小男孩家长跑上来道歉,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被谁虐待一样,双眼通红鼻涕糊了满脸。

赵万一嫌弃的把人抛给他家长,现在的孩子真是说不得。

孩子的家长论辈分是他某个二姑,算是比较熟。抱着孩子先是安慰了下,再佯装气愤吼了两声,才不好意思看着赵爸,连连道歉。说多少钱他们赔。

赵万一嘀咕一句,全球限量款,你怎么赔……

赵爸没等他嘀咕玩,一把将他带到身后,笑着对二姑说:“人没事就行,赔什么?这值几个钱?以后小心些,伤着人就不好了。”

二姑连忙道是,把还在哭的孩子放在地上:“快,给哥哥道歉,不然以后都不给你玩了!”

小孩倔强着不说话,只一味哭。

赵万一也不主动说和,只在心里冷笑,每次不经允许进他书房乱拿东西,弄坏了他三个航模,做错事还不道歉,还想有下次?惯的你。

最后还是赵爸笑着说多大的事,再说几句场面话,就把这件事掀过去了。

饭后,赵万一被赵爸拧到三楼另一间书房。

“你跟个小孩闹什么脾气?”赵爸挺着自己的啤酒肚坐在皮椅上,叹口气道,“他爸在市国土局工作……那孩子想玩就让他玩。”

赵万一不耐烦的抿了下嘴:“不管他爸是谁,犯错就得改,像他那样长大就是个纨绔。”

赵爸闻言笑了:“呦?你还知道说别人纨绔呐?你自己呐?”

对赵爸的调侃,赵万一觉得刚刚给自己挖了坑,脸有些痛。

见赵万一耳尖都气红了,赵爸本着良心觉得,自己儿子虽然也不学无术的但在纨绔里算是一股清流了。

于是罕见的给了赵万一一张卡,让他随便刷,关键还不用给赵母报备。

赵万一这下满意了,有个学金融的老妈,那是笔笔花销都瞒不过那个计算机一样的大脑。

于是父子两在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协定后,都笑意盈盈的从书房出来了。

本来赵万一想去把二楼自己书房锁住,但转眼一想,那小屁孩刚刚吃饭时还在桌子下故意踢他,不能就这样算了,谁还不是个纨绔咋的。

他现在就惯着那小屁孩,那种破性格等他长大有的是人治他。

下午,赵母还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赵万一犹豫了下还是坐在赵母旁边,陪她看刚被送来的新电视上播的相亲节目。

“行了,我不需要你陪,你自己去玩吧。”

看着赵万一无聊的快把桌布给剪了的份上,赵母无奈的冲他挥挥手。

“可是……”

“我那是不想和他们说话,各自清净,我自己挺自在的。”

放下手里的指甲刀,赵万一点点头:“行吧,那晚饭我不回来吃了。”

赵母一向和赵家亲戚格格不入的,打第一眼就觉得互相不是同类,这么多年已经习惯把对方当空气。

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的。赵万一想不通就摇摇头不去深思。

到门口裹了件羽绒大衣,就快速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李枫 今年吴城格外冷,霜雪过后,凉意下沉,走在路上呼口气都刮得嗓子眼儿生痛。

赵万一有些后悔没戴个口罩出门,伸手把帽子拢了拢,加快脚步走过两条商业街就到了这次的目的地,幻想天堂。

赵万一一踏进去就觉得热乎了,浑身寒气一下退却激的他打了个哆嗦。

服务员眼尖,见他进来就主动接过外套,引着他去常去那个的包间。

赵万一也没拒绝,默默的跟着人走,踩在二楼的地毯上,感受到不同以往的触感,笑道:“你们还真把地毯换了?”

侍者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上次您跌倒后,李少就让我们换了这种加厚绒毛地毯了。”

赵万一难得觉得李枫总算做了件好事,上次在这里玩一群人灌他酒,都玩疯了。

他出门时摔在地上,把牙给磕松了。

侍者将赵万一送进包间,见里面没有什么服务要求后,又悄声的关上门。

这一屋子都是吴城的太子爷们。

平时都王不见王的,偏偏喜欢三五不时扎堆往他们小店挤。

一桌四人在打麻将,在赵万一对面的小胖子眼睛瞟到人进来,一下把牌推翻:“呦,一哥来了,整一盘?”

说着人起身就往赵万一靠近。

牌桌上的人不干了:“何月半,你丫耍懒啊,牌推了也没用!这盘必须给钱啊!”

赵万一将何月半重新按到椅子上:“你的锅我不背啊,自己玩吧。”

“就是,别连累我一哥,我一哥是来学习的。”沙发上一个带眼镜齐刘海的青年,一脸严肃的道。

“啧。”沙发上另一个蓝发的青年,无语的看着眼镜青年拿出一本考点,“你们也是够奇葩,在娱乐城玩打牌就算了,还TM学习……”

赵万一:“……”对不起,丢二代的脸了。

蓝毛说完蹭的一下站起来,冲打牌的四个招招手:“我去泡个澡,你们来不来?”

何月半输了上万,第一个站起来表示他的皮肤很需要去滋润一下。

三缺一的情况下,赵万一和眼睛又不玩,剩下三人也跟着出去了。

赵万一见自己一进来人全走了,挑了挑眉,转身看着眼镜:“你不走?”

齐刘海的眼睛青年,用食指抬了抬眼睛,一本正经道:“我是要学习的人。”

赵万一笑着点点头,又道:“那他们闹什么脾气?还为上次的事生气?”

“他们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反感……吸血。”

闻言赵万一狐疑的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在闻到一股腥甜气味时,脸色一黑:“他们躲我,是因为刚刚吸食了?”

眼睛青年没答话,眼神落到沙发上的一本考点上。

赵万一单手插在裤兜里,俯视了眼睛青年几秒,然后在眼镜青年心虚的视线里,走进了包间厕所。

眼镜青年脑子一下炸了,满脑子只有,完了完了,几个字飘过。

暗暗为刚刚那几人祈祷,他已经用尽智慧隐瞒他一哥了,没想到一下就被看穿了。他真的尽力了。

蓝毛一行人没去泡澡,而是打算直接离开,电梯一到地下室,都忙不慌找自己车子。

那想迎面就撞见另一队以李枫为首的太子天团。

两队人因为各自领头的不对付,互相也有点莫名其妙的敌意。

蓝毛和身后几人,立刻收起要逃命的心虚样,挺胸抬头的冲李枫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李枫没看见赵万一,有些疑惑的问:“你们一哥呐?”

蓝毛应道:“在上面和常倡讨论学习呐。”

李枫闻言轻笑:“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交流学习心得?”

他唇形很漂亮,但是一笑起来整张脸就透着一股野性,侵虐感十足。

蓝毛觉得李枫这样笑话他一哥,让他们很没面子,但看着李枫那张笑面虎的脸,只能闷闷的应了声。

没有他们一哥在,他们几个都不太敢和李枫正面杠,毕竟民不与官斗嘛。

李枫也只是问两句,也不想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又闲聊几句就放人走了。

走到二楼,一股有些甜腻的气味扑进鼻息里,联想刚刚蓝毛几人身上淡淡的气味,李枫立马就猜到这是什么气味了。

嘴角勾起笑,李枫暗道,这几个兔崽子,敢在他家店里乱来,真是欠扁。

让身后的几人去三楼,自己则打开赵万一所在包间的门。

开门瞬间就被一本考点给袭击了,李枫躲避不及只能抬手挡一下。

常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书打在李枫手臂上,然后书碎了……裂成了纸屑……

这群吸血鬼,身体的强韧度太可怕了。

“你还敢躲?”

第一本书没击中常倡,赵万一又抄起一本五三准备扔过去。

“哥啊~那书那么厚,被你打中不得脑震荡啊!”说着跪在地上一把抱住赵万一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哥啊~这次不关我事啊,是何月半他们做的啊~”

赵万一本想再说几句,见李枫顶着一身纸屑脸色阴沉的进来,也没在跟常倡计较。

拉着常倡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别给老子丢脸,站直喽!”

看不过常倡现在的埋汰样,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按在常倡脸上:“下次那几个瓜娃子再威胁你殿后,你直接当老子面说,反了他们几个。”

“一哥你不生我的气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他们再敢吸食,你必须第一时间跟我说,不然你小子就等着新账旧账一块儿算吧。”

常倡获得免死金牌,脸上的鼻涕泪一下收了回去,抬了抬眼镜又恢复成那种高冷学霸样,虽然是伪学霸。

“一哥,那我就回去学习了,再见。”

赵万一被这三秒变脸的演技给震住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等常倡一走,包间里就剩下两个人。

李枫进来的急,外套没脱,他又穿了件带毛领的衣服,这时正面无表情的清理毛领上的纸屑。

赵万一见状不厚道的笑了,也没像平时,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挤兑人李枫。

本来心里有些窝火的李枫,看赵万一笑了心情莫名好了点。

他们两个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反而开始疏离了,当然这种疏离是单方面的。

算起来他们两家还有血缘关系,只是赵万一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夏澈 “客人您好,因为有其他客人举报您有违法行为,我们将进行核实与排查。带来的不便请您谅解。”

夏澈按照惯例说完开场白,就准备推门进去,心里嘀咕,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在幻想天堂非法吸食。

一开门进去,就看见自家少东家把一个一米八几大小伙子揽在怀里,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五三。

被揽住的人还发出细碎的呻吟,夏澈耳尖窜红,虽然不太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但是……

鼓起勇气像那个方向看去,正对上自家少东家似笑非笑的眼神,夏澈立马回神。

躬身弯了下腰,就马上退了出去。心里纳闷自己怎么了,平常的眼力劲那儿去了。

屋内,赵万一架着二郎腿,腿上摆了本书,李枫侧坐在他旁边,帮他按摩右肩。

“嘶~轻点。”

“叫你少玩点游戏,你不听。”说着又加重手下的力道,“这肩膀迟早要废。”

“嘶~”

“我过几天就要回京都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遇事动动脑子,别那么冲动。”

“哎,你烦不烦啊?”赵万一早听说,李枫要回京都,他今天来也是为了特意见他一面。

他们两个是不怎么对付,但好歹李枫从小到大帮过他不少次,他也不能太小气。

过滤掉自己看李枫,那股子莫名不爽的劲儿,其实他们也算百分一的朋友。

李枫一噎,看着赵万一哭丧的脸,叹口气,小屁孩,明明不舍得,还硬撑什么?

他两自出生开始,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猛的要分开,谁都不习惯。

李枫是比赵万一大一岁的,自认为一直充当着一个合格的哥哥角色。

也没在多说什么,刺激他这个傻弟弟敏感的内心。

把手放在赵万一头上,感觉到冒出头扎手的毛发,微微一笑:“照顾好自己,有事给哥打电话。”

赵万一觉得,今天李枫特别啰嗦,却也没打开李枫的手,低头闷闷的应了声,哦。

……

大年三十这天,罕见的赵爸没回家,说是在公司忙。

对此,赵万一嗤之以鼻,以前赵爸为了外面的小三小四,不顾家里就算了,大年三十今天还不回家就过分了。

赵妈知道赵爸不回来后,脸色都没变一下,直接让佣人把饭菜摆好。

赵万一觉得赵妈这么多年来,脾气是越来越好了,以前遇见这种事,摔个盘子是开场白,砸个电视掀个桌子才是头菜。

现在一副无所谓的雕塑脸,越发像一窜数据,精确冰冷,整天无欲无求的。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赵万一扒拉两口就准备上楼。

“小一……”

“嗯?”从楼梯上转身看向赵妈。

“……没事。”

“哦。”

看了几秒赵妈,确定她真的没事,赵万一又抬起步子让上爬。

赵妈一人坐在桌上,出神看着满桌的饭菜,神色被饭菜腾起的热气给掩盖。

又过了会儿,赵妈拿出镜布取下眼镜细细擦拭,嘴上上道:“把这些撤下吧。”

“是,太太。”

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就这样全被倒掉。

……

躺在床上,赵万一完全放松下来,这个世界是最接近,他原来世界的位面了。

这些天,他过的也是很惬意,除了……

“老统啊,任务是什么?”

每个世界,不做出违背原主的行为意志,是基本准则,除此外还有任务要完成,这个世界A+迟迟没告诉他。

已经输了三十番的A+,看了眼手上的牌,果断的出了主空间为自己的宿主解惑。

“这一次的任务,需要你主动去触发,触发成功,主空间上会有显示。”

“是吗?”

赵万一调出虚拟控制面板,点开任务栏,果然看见有一项任务:帮助夏澈完成学业。

暗道系统太不靠谱,他要不问,到死都不能完成任务。以后只能每天看看任务栏了。

“所以,这个夏澈是谁?”

“你同级不同班的同学。”

赵万一笑了,这次的任务太好完成了,钱嘛,要多少有多少不是?

……

接到一个女同学电话,约他去开趴,赵万一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

他不去谁给他们出钱,所以赵母理解的他女朋友多,不如说女性朋友多,金钱建立起来的友谊。

刚好赵爸给了他一张卡,不然有赵妈在,财政真是相当拮据。

门一打开,赵爸就走了进来,一脸的疲惫。

赵万一心里笑笑,这是昨晚没休息啊。面上殷勤的接过赵爸的外套。

“怎么?要钱还是出事了?”赵爸狐疑的盯着赵万一。

“嘻嘻。什么都瞒不过您。”

赵爸知道自己儿子帅,但笑得这么傻,真是不忍直视:“行了,直接说,别给老子绕弯子。”

“资助一个人呗,我同级的,学习特好,人精明能干,以后招进公司稳赚不赔。就是……以我的名义。”

听到这儿赵爸警觉了:“男生女生?”

“男生。”

“男生就好,问题不大……不对,是男生这问题更大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看人可怜,就是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

赵万一越解释,赵爸越觉得可疑:“别给老子鬼扯,老子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用钱砸他脸,羞辱一下好学生的人格尊严,这总行了吧。”

这下赵爸放心了,语重心长拍拍赵万一的肩膀:“这还差不多,就是别太过火了,低调些。”

赵万一:“……”

每当这时候,赵万一无比庆幸,有个靠谱的赵妈,不然一个知五讲四美,懂八耻八荣的道德标兵好青年,就没有了。

赵万一不敢开车,有赵妈这位人民教师在,他只能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

他们班都去的差不多了,赵万一不能搭顺风车,只能花三百八坐出租车到目的地。

别墅在郊外的一个度假村,环山傍水的,风景秀美,环境清幽,相当隐蔽。

就是刚俊工不久,有些设施还没完善。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找到了。

到了被人迎接进去,才知道这是一个同学家的产业,让他们来捧捧场。

赵万一摸了摸兜里的卡,今天算是省钱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血祭之夜 赵万一路上遇到堵车,到的时候,所有人都玩儿疯了。

一半人醉眼朦胧的在温泉里泡着,唱K的一脚踏一个烧烤架,抬头高唱,你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台球桌上全是麻将,一群人拿着杆子戳麻将,戳进一个旁边的人就撒扑克,美名其曰,撒花。

这次聚会发起者倒是没醉,在门口等了半天,终于把正主给盼来了。

赵万一被簇拥着到了吧台,身边几个小伙子都喝高了,白的啤的红的混杂着给他兑了杯酒,硬是被他们灌了下去。

唱K的终于觉得脚烫,从烧烤架上下来了,发了疯似得往室内跑。

然后一头扎进温泉里,溅起满池水花,还在高唱,你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音响炸裂,全场高潮。

赵万一喝了两杯就被灌倒了,等他清醒点时,迷迷糊糊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七点。

一下把酒给激醒了。他的门禁时间是晚十点。

丢下群魔乱舞的同学,匆匆给自家司机打个电话,让来接他。

“一哥,再玩会儿呗!”发起者脚步晃荡,在后面追赵万一。

“下次啊下次,哥一定来!”

发起者喝的五迷三道的,追了几百米也停了下来,他突然忘了刚他刚刚想干什么。

天现在快黑尽了,视野变窄,赵万一跑着跑着就觉得不对劲。

他刚刚酒劲没缓过来只顾跑了,跑的相当欢快,感觉路宽八十米,现在猛的一停,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

凭着感觉向灯光最亮的地方走,这时他才感受到双腿有些酸胀,狂奔后的疲惫。

……

夏澈从市里回到大和镇已经八点了,把围巾提了提遮住口鼻,腿上发力,蹬着自行车飞快的向一家蛋糕店冲去。

蛋糕店老板准备关门了,刚把一扇卷帘门落下,抬头就被盖了顶帽子。

“凯哥!等一下!我来拿蛋糕!”

夏澈徒手扔完帽子,跳下自行车,把车一扔,两步跳过蛋糕店前的小水沟。

被叫凯哥的有些生气的看着夏澈:“你小子,害我晚饭都没吃一直等你,回去又得被你婶子骂。”

知道周凯不是真生气,夏澈扯起笑脸打个哈哈:“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婶子一定不说你。”

“滚,你小子还想讹老子一顿饭啊。”笑骂着踢了夏澈一脚,“还有啊,叫我叔,就算你把我喊年轻了,老子也不会少你一毛钱。”

“我叫您哥,是觉得亲切,再说亲兄弟明算账,你要少算了,我还跟您急呐!”

周凯笑笑,把做好的蛋糕给了夏澈:“就要这么丁点儿大的?不够孤儿院的小兔崽子们塞牙的。”

“今天是小兵生日,至于其他人……也不需要。”

望着夏澈匆匆离开的背影,周凯叹口气,这孩子也是不容易,自从孤儿院换了个院子,这小子就自己供自己读书。

弹了下手里刚收到的票子,听着这清脆的声响,周凯摇摇头,还挺有自尊心……

禾万孤儿院。

夏澈蹲在孤儿院墙角,将蛋糕从小时候刨出来的狗洞里塞进去,再跳起来一脚蹬墙,熟练的翻过墙头。

偷偷摸摸来到宿舍楼后一片树林里,果然见到一个孩子藏在树上。

小兵看见夏澈眼睛发亮,直接从树上跃了下来,扑进了夏澈怀里。

“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窝在夏澈怀里,小兵闷闷的说。

夏澈眼神温润,揉了揉小兵的头发:“多大了,还撒娇,你还吃不吃蛋糕?”

小兵闻言立刻从夏澈怀里下来,捧着蛋糕高兴的吃着。

陪着小兵聊了会儿天,亲自把人送回宿舍,夏澈才又原路从墙头翻出孤儿院。

罕见的,今夜的月亮完满,撒下一地银辉。

夏澈刚脚步踏入光影里,整个人就僵住了。

原本的银辉慢慢变得赤红,一点点爬上夏澈的身体,直到完全将他覆盖。

此时大和镇就像被施了定身术,所有暴露在赤红月色下的都被定住了,而屋内的人像是被隔绝一般,一点没察觉为什么屋外的异常。

能自由行动的只有吸血鬼。

这是吸血鬼的血祭之夜,会有一大群吸血鬼一起参与。那些被保护法维护的吸血鬼们,总会肆意妄为的静止一个地方的时间。然后肆无忌惮的吸食,只要没造成大规模伤亡,没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这群人就毫无顾忌。

即便是死了人,因为有吸血鬼保护法他们也不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脖子上传来酥麻的痛意,夏澈只能希望这个吸血鬼不要太过分,苦中作乐的想,少点血还能促进血液循环。

在吸血鬼全盛时代过去了百年的今天,吸血鬼的血脉一再被稀释,拥有吸血能力的都很少了。

所以就算被吸食,除了少点血,对人体没有太大改变,除了那些克制不住自己,将对方血吸光了的再低级不过的吸血鬼。

赵万一觉得自己的酒真是喝多了,这月亮都成红色的了。

跌跌撞撞走到大街上,有些纳闷,这些人是在玩什么游戏吗,一个个像木头庄子顶在原地,一动不动。

路过一家孤儿院,禾万孤儿院,赵万一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又什么都没抓住。

又走几步,赵万一不可置信看了几眼。

心里暗暗摇头,真是世风日下啊,这两人真是激情四射啊。

夏澈感到身体逐渐冰冷,苦笑一声,看来今天他遇到的是一个再低级不过的吸血鬼,这是毫无经验,要把他的血吸光啊。

就在他意识开始迷糊时,他对上了一双眯起的桃花眼,夏澈心里一跳,是他。

不知为何,夏澈心里涌起了一股希望,他期许的看着赵万一,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赵万一见人瞪着自己,知道自己偷窥的过分了,打扰别人亲热了。

自觉的挪开视线,歪歪扭扭的继续向前走,掏出手机见有信号了,给司机发了个定位。

夏澈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希望过会儿他还能抢救一下。

意识陷入混沌,脖子上痛感消失了,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意料中摔在地上的情况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找茬 “哎!醒醒!能自己走吗?”

赵万一看那个被他砸晕的吸血鬼又要醒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扛起晕过去的夏澈一路狂奔。

他走到半路才想起,这是血祭之夜,而刚刚那个对上眼神的,是他任务目标啊。

这小子要光荣了,他的灵魂又要被鞭笞了。

被砸了脑袋的吸血鬼,从地上爬起,舔了舔唇上的血迹,这血很美味嘛。

赵万一扛着个人,速度慢了不少,身后有一个像鬼魅一样不近不远跟着的吸血鬼,赵万一一咬牙又把速度提了起来。

“那么多人,你又何必跟我抢食,难道你也觉得他很美味?”身后吸血鬼笑着询问道。

这是能沟通的?赵万一试探的问:“是啊,所以你能让给我吗?”

“忘了介绍,我叫希普思,我不喜欢和别人共享食物。”

侧身躲过希普思暴起的袭击,灵机一动,环住夏澈的腰,用力将人扫向希普思。

希普思不妨,被撞翻在地,赵万一赶忙扔开夏澈,跑到希普思面前抬脚就踹。

这厮那是什么狗屁希普思啊,这家伙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宁合欢!常常组织无业吸血鬼游荡在社会上,化名为希普思。

早就看着小屁孩不顺眼,才15岁,抽烟喝酒**吸血,常常举行丧心病狂的祭祀,还把自己小女友杀了取出腹中孩子,吸那孩子的鲜血,简直就是一小禽兽。

将宁合欢踹的神志不清后,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夏澈呐……

……

赵爸听司机说自己儿子,抱着个浑身是血的男生,去了医院急救室,丢下身边的小三小四,忙不迭赶到了医院。

赵万一见赵爸来了,一口气松下来,感觉主心骨来了。

正想感动地叫一声爸,就被赵爸一巴掌扇打懵了。

“臭小子!就知道瞎玩!好好个男孩给你祸害的!”

赵爸都觉得羞于出口,自己儿子居然也学着那些个二世祖玩起了男人,还把人玩到医院,还一身是血……

赵万一:“……”

在司机劝说下,护士的训斥下,赵爸弄清了来龙去脉。

歉意的看着赵万一,又不怎么拉的下脸道歉。

赵爸刚刚就算打了赵万一,也是不忍心下手的,就做样子打一下,结果看着赵万一一副被打疼了,委屈吧啦的模样,又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没控制好力度。

最终赵爸在赵万一控诉的目光下,不得不给赵万一涨了零花钱,才换来大少爷一张笑脸。

……

赵爸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喝了口,又把报纸翻了一夜,眼睛是一直没离开赵万一。看他打包王嫂炖的养气补血的汤。

赵万一被看的背后发毛忍不住道:“这都三天了,您老每天准时准点坐那儿,看着我干嘛?”

“吴城电视台昨天报道,罗果汗他儿子高调出柜。”赵爸指指报纸,“这上面也有,满城风雨啊。”

赵万一挑眉笑了:“罗格那小子出柜了?我说这两天看不见他。”

罗格就是那个蓝毛青年。

“和谁啊?”赵万一感兴趣道,他这几天对自己兄弟关注太少了,这么重大的事现在才知道。

“……你难道不觉得丢脸吗?”看着赵万一笑的那傻样,赵爸又暗示道,“要是我儿子敢这样,我就不止打断腿那么简单了。”

赵万一吃惊了:“罗格被打断腿了?罗叔这就过分了。”

说完赵万一就想去找罗格,可一想到罗格的脾性,这次能闹得世人皆知看来是认真的,那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只能等罗格主动打电话,他做好后方支援。

“看来你没抓住重点啊。”赵爸起身走到厨房,敲了敲保温盒盖子。

“您想喝?”

赵爸一个爆栗敲在赵万一头上:“别给老子装傻!”

赵万一捂着头哭笑不得:“我都差点给你捧个五好青年的奖状回来了,你还想我怎样?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赵爸还是很忧心,在一众飙车泡妞的二代里,他儿子是一个异类了。

虽然这么多年没犯过大错,还会见义勇为一身英雄情节,但赵爸总提着一颗心,总感觉他儿子会给他来个最惊心动魄的。

“老赵啊,你这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去找芳姨给你疏解疏解吧。”说完,拿起保温盒出门了。

“个臭小子!”

芳姨是位精神科医生,赵爸最近在追求的一位。

……

赵万一不明白为什么夏澈说一句话,就掀一下额头前的碎发,也没挡住眼睛啊。没细想,又给夏澈盛了一碗汤。

在原主的思维模式里,因为他当时没及时阻止宁合欢,以至于夏澈现在失血过多,这件事他应该负全责的。

于是赵万一就满怀愧疚的,来亲自照顾夏澈。

夏澈撩了几下头发,见赵万一毫无反应,还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后,有些气馁。干脆也歇了心思,老实喝汤。

两个星期后,夏澈出院,本来一个星期出院就好,赵万一硬是逼着夏澈多住了一星期,现在不但精气神好了,连脖子上本来狰狞的咬痕都淡了。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知道赵万一不会来了,夏澈有些失望。

但更失望的是,赵万一好像把他忘了,这说来也不奇怪,毕竟他两第一次见面都小,此后都是他在暗处默默关注着赵万一。

……

跟出租车司机砍价无果,赵万一愤愤的扔了四张百元大钞给司机,暗戳戳记下这个司机车牌号,准备举报他乱收价。

等赵万一到废弃厂库时,双方都停了手,常倡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眼镜被一个一米八的打手踏碎在脚下。

何月半挡在自己人前面,手血顺着指尖淌下,微微发颤。

他们一群人平时前呼后拥,自己动手是真少,不说轮不到他们动手,一般人也不会主动招惹。

而这次的显然不是吴城的人。这十几个人尖利的牙齿,看的赵万一心底发寒。

上次他打了宁合欢,这次这些人就找上门,他到忘了宁合欢还是个贵族后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医院 赵万一是有点吸血鬼血统,但他这种连尖牙都没有的,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除了身体强悍点。

……

“哎,一哥你醒了,要喝点水吗?”常倡换了副金丝镶边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更加高冷。

赵万一躺在病床上嗓子发干,一时说不出话,何月半右手打个石膏,用脚踹了下常倡:“喝什么水,人医生说,口干就用喷剂。”

常倡坐在轮椅上,手指了指病床另一头,何月半啧了一声,绕到另一边拿了喷剂,往赵万一嘴里喷。

滋润了下嘴,感觉喉咙也没那么干,咳了几声,赵万一道:“医院现在高级了,都不用棉签纱布了,就是这味道不怎么样。”

何月半笑了:“我的一哥呦,你还有心情尝味道,我们这次可惨了。”

“我说你两这么殷勤,带伤守着我,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呐。”

“哪儿的话,要不是哥你最后从天而降把我们救了,现在我们肯定半截身子入土了。”

“呃?最后不是警察救得我们吗?”他当时也被打懵了,晕过去前,见到警察来了。

何月半奇怪的看着赵万一,张口想说什么,常倡心里一急一巴掌打在何月半右手上,何月半哀嚎一声,意识到什么也住口没在多说。

赵万一看着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你两玩什么哑剧呐?”

“没什么,虽然是警察救了我们,但也全靠一哥你报了警不是,还拖延了时间扛下大部分火力。”何月半眼含真诚,感激的看着赵万一。

“行了,你两伤没好利索,在这儿等我醒,是想干嘛?出什么事了?”赵万一扯回正题。

何月半这下正经起来:“那个宁合欢是怎么回事?背景挺硬啊,这次我爸和赵叔一起都没办法摆平。”

赵万一知道上次自己冲动了,不应该去踹那个宁合欢的,那小子一定记仇了。

怪不得他伤这么重,赵爸也没在身边。

“连累你们了。”赵爸与何爸都是商人,对上宁合欢这种吸血鬼豪族门庭的人,显然处于弱势中的弱势。

“一哥说这话是嫌弃我们?那次我们有事不是你善后,这次你有事,我们能看着不管?”何月半豪情万丈的道,“哥你放心,兄弟这次一定给你贴起。”

赵万一笑笑没答话,这次可能真惹了个不得了的麻烦。

不过他打也打回来了,还想怎么样……

三人正笑闹着,赵爸开门进来了。

“你们这群小崽子,没心没肺的。”

三人见赵爸脸带笑意的进来,知道这事算是了了,也继续笑着冲赵爸打了声招呼。

何月半单手抄起一把凳子,笑嘻嘻的给赵爸:“赵叔辛苦!”

“哎,我来……你这小子,手还伤着呐。”

何月半笑着摇头,左手抬起挤了挤肌肉:“强壮着呐!”

“虚胖。”常倡不屑道。

“嘿,我发现你每天不挤兑我一下,你浑身不舒坦啊。”

说完就和常倡闹起来。

赵万一看着他两精神那么好,也跟着笑起来。

“爸,解决了?”

一听说正事常倡两人也消停下来,乖乖坐在赵万一两边。

“嗯,开始我和你何叔不知道你们是谁打伤的,就被宁合欢他家给逼问住,后来查出来了,我们这边形势也逆转。”说着赵爸似乎想到什么,神色由晴转阴,“不过那小子还让吸血鬼保护协会介入,搞得我们很被动。那群人就是一群狗,指哪儿咬哪儿。”

说到这里赵爸面露不解:“就是不知道谁还插手了,本来有协会做后盾那小子不依不饶的,说我们犯法了,没想到过了两天,那边只让赔点钱。”

听到这里,赵万一右手捏了捏食指,上个世界保留下来的小习惯。

“你小子,还真是给老子整了个大的。”赵爸笑着说,不安了十几年年,盼望了十几年的祸事终于来了,赵爸诡异觉得终于放下心了。

关心一下赵万一还有没有哪里痛,再三确认他是不是真不要护工后,挺了挺那大肚子施施然走了。

赵万一有点轻微脑震荡,其他地方到没什么伤,自理还是做的到。

把常倡二人赶去休息后,赵万一拿起手机给李枫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李枫让他拍个照片,确认没什么事后,就开始训人:“叫你做事多想想,打就打了,做干净点别留把柄,打失忆都只算及格。”

“……你这是在讽刺我?”

“呵,我说的这么隐晦都被你听出来啦?”李枫冷笑一声,“跟你说了,出事打电话,不要老揣着你的自尊心……”

赵万一忍着听了三十分钟,然后忍无可忍挂了电话。太啰嗦了。

……

过了一星期才看见赵妈发的一条短信,赵万一没所谓的笑笑,反正赵妈奉行虎妈教育,他都快被骂习惯了,也被散养惯了。

只是稍微还是有一丢丢的失望,当然,只有一点点,一点点……

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是个花园,几间长亭并排,上面缠绵着青色藤蔓,天很蓝,不少人穿着病号服在草地上晒太阳。

赵万一本来留的就是板寸,这是后脑被伤,头发直接剃的光溜儿的,点六个点都能去化缘了。不过五官立体,除了头包扎的有些滑稽,被阳光覆盖的面容还是很英帅气。

阳光轻抚着脸颊,柔和了五官,即使神色忧郁,也掩不住眉宇间的痞气,更添一分隽秀。

夏澈开门进来就看着这一幕,心尖都被撩了一下。

听见动静,赵万一转过头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夏澈的视线从赵万一脸上不自然的挪开,面上不动声色的笑道:“我生病你来照顾我,现在轮到我了。”

“哦,这倒不用……”说完见夏澈脸上的笑渐渐僵掉,又改口道,“那么麻烦,不过你来的刚好,我一个人也是无聊的很。”

夏澈点点头,他今天来也是临时听别人谈论起赵万一,不然他还不知道这人受伤了,把煲的汤盛了一碗:“尝尝,我自己做的。”

“嗯……挺香。”接过汤碗喝了口,赵万一赞赏道,“你这手艺很专业嘛。”

夏澈看着赵万一喝的满足样,脸上的笑又深了一分:“那我这些天都给你带?”

“哈哈,不用了,我后天出院。”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由文变理 寒假时光总是短暂的,赵万一不情不愿的任司机送去学校。

他上的是市重点高中,在赵妈的鞭策下,他当年硬考上的,在这所藏龙卧虎英才辈出的学校,他的成绩能排个中等,常常在一百名边缘不停试探。

司机行在路上,和一辆公交并行,赵万一一回头就与夏澈的视线对上了。

他两在医院分开后就没见过,也没留个联系方式,不过想来夏澈也是没有手机的。

这次任务说来简单,细细分析一下,资助夏澈完成学业前提是这人得活着。

通过赵爸帮忙,赵万一成功以自己名义资助夏澈,只是对夏澈来说是匿名的。

不过他两也是有缘,赵爸资助过几所孤儿院,夏澈小时候就在其中一所。

一念至此,夏澈先错开了眼,赵万一本想给人一个礼貌的微笑,结果就对上别人的后脑勺,无趣的砸了下嘴。

到了班上,常倡和何月半也来了,跟着赵万一一起混的,只有何月半和罗格是真朋友,其他都是因为各种理由追随他们的。

罗格当年考试没过线,砸钱也进不来,所以去读了私立高中。

何月半与赵万一倒是考上了这所高中,而常倡是到这所学校后才认识的。硬要追究一下常倡的定位,也算是他们的朋友。

“哎,我一哥这头……哈哈……”何月半本来想给赵万一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一见他那五百瓦灯泡样的光头,直笑得直不起腰,“那个孙半仙呐?哈哈……快来给我哥开个光,哈哈……”

赵万一:“……”默默把帽子带上。

没有理会何月半的嘲笑,赵万一自顾自的朝自己座位走,屁股还没着地,就被何月半扯进厕所。

看着何月半神秘兮兮的把厕所门给锁上,还低头看隔间里有没有人,赵万一额头上青筋直跳,这丫太猥琐了。

踹一脚何月半的屁股:“你搞什么?”

何月半笑着揉了揉屁股,凑到赵万一耳边低声道:“一哥,罗格那小子出国前把那个给我了。”

赵万一眉头一挑:“给你又怎样,想给我开光?”

“啧,这哪儿跟哪儿啊,你是过不去了?”笑着道个歉,何月半又道,“哥,我们去看看呗?又不做什么,就去看看。”

看着赵万一不为所动,何月半又悄声道:“听说宁合欢那小子是哪里的高级会员。”

“怎么?想找回场子?”

“当然,那小子打了我们,他以为全世界都是他家,靠!还敲诈了我爸三百万!我这两个月零花钱没了。”

何月半见赵万一神色松动,心里一喜:“哥,你同意去了?”

“他要是只动我,我无话可说,但不该牵涉你们。”说着,赵万一脸上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得好好计划一下。”

何月半放下心,他以为光是说服赵万一都得花不少时间,没想到这人比他还迫不及待。

等两人回到教室,惊讶的发现,一直独坐的赵万一旁边多了张桌子。

何月半看向常倡:“怎么回事?”

常倡是指抬了抬眼睛:“我最大的敌人,由文转理了。”

何月半脑子里转化一下常倡的话,对赵万一转述道:“一哥,这桌子应该是那个文一班夏澈的,要给他撤走吗?”

“夏澈?”不会是那个夏澈吧。

“那里不能坐吗?”爽朗的的声音,炸响在赵万一耳边。

没等赵万一反应过来,夏澈就走到跟前:“我可以坐吗?”

赵万一觉得在学校里的夏澈有些不一样,笑得太灿烂了,自信阳光,完全没有单独面对他时那种淡淡的……自卑感。

点了下头,笑道:“可以。”他倒是无所谓旁边有没有人坐。

因为常倡的缘故,何月半对夏澈是有些敌视的,这人高一一直位居年纪第一,好不容易分班了,常倡这万年老二出头了。

这下好了,夏澈由文转理,常倡又要没日没夜学习了,关键还拉着他一起学,否则就冲他一哥告状,说他不好好学习,他招谁惹谁了。所以说,为什么校霸要这么努力学习?

第一节课是语文,赵万一一看这五十岁的小老头张口,就开始犯困。

习惯性的,赵万一转头看向窗外,准备转移注意力。然后就看见笑得一脸灿烂的夏澈同学。

由于上课,夏澈没说话,而且只是在最开始给了赵万一一个笑容,之后就开启学霸模式,认真听课。

一节课下来,赵万一的眼睛都快花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一直看着夏澈那边,谁知道这孩子一整节课都在撩头发,他额前的头发也没挡眼睛啊。

夏澈在脑子里酝酿了一番,终于鼓起勇气想重新和赵万一打个招呼,要知道刚刚赵万一同意他坐在他旁边那一刻,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正大光明,靠近长久以来的梦想的复杂情绪。

一声问好没出口,夏澈就被赵万一的动作弄得耳朵发烫。

赵万一拧起夏澈额前的碎发,向上一抹,用后座女生友情赞助的发卡,一夹,露出个贼亮的大白儿喽。

“嗯,完美。”

夏澈僵硬的任由赵万一胡乱弄他的头发,这种感觉就像,深藏在骨子里近十年的熟悉,指尖穿过头发的,那触感烫的他头皮发麻。

对于夏澈这个超级学霸,搬到校霸旁边坐着,一众同学相当满意,终于不用再被校霸那无处安放的视线所扫视了。

要知道赵万一平时听课眼观六路耳听八分,就除了老师哪一方。

夏澈在最初的惊喜到后来的失落再到现在的淡定,他已经可以完全无视赵万一的眼神了。

常倡心路历程也经过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失落再到麻木,在夏澈被赵万一视线攻击手足无措不能专注学习时,他暗喜,可现在看夏澈这么淡定,他只能暗道,果然学习只能靠自己,不能信邪门歪道。

何月半一直暗中观察这三个人,总觉得这三人间有种诡异的气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进去 “你确定要转理吗?”文一班班主任苦口婆心劝了半响,见夏澈冥顽不灵的样子,最后无奈的问道。

夏澈礼貌道:“是的,老师。”

“能告诉我理由吗?”班主任不死心道。这可是文科省状元的苗子啊。

“因为这样能离我的梦想更近一步。”

“唉,行行,你们现在的孩子都有主见的很,好好学,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班主任叹口气。

“嗯,谢谢老师。”

班主任一副痛失爱将的表情,失落的冲夏澈摆摆手,示意他走吧。

夏澈冲班主任微一弯腰,面带笑容走出办公室。

他不知道他的选择对不对,也许在他这样的年纪这么做太冲动,可是从小在孤儿院里,教会他的法则就是,伪装加等待等于猎取。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等你半天了,这个点食堂饭都没了。”何月半一见夏澈就呛声道。

赵万一搂过夏澈肩膀,将人家歉意的话语全卡死在喉咙里:“走,去外面吃,哥还会欠你一顿饭?”

何月半愣愣的看着他一哥抛下自己和常倡,带着一个刚认识一个星期的人,亲亲热热的走了:“我觉得自己手足的地位遭到了威胁。”

常倡看着何月半,用中指抬了下眼睛:“手足历来不如衣服。”

“衣服?什么衣服?”

常倡懒得看何月半,高冷的留给背影:“蠢。”

“哎,我说常老二,你别仗着考试高我两分就天天挤兑我啊。我去,你等等我啊!”

夏澈听着后面的动静,偷偷笑了下,余光瞟了下旁边的赵万一,他已经无限接近他的梦想了。

本来赵万一三人组在学校够惹眼的了,结果再加一个人缘好的超级学霸,一行四人成了人肉发光机,走到哪里照亮哪里。

在医院那几天,赵万一与夏澈两人已经摸清对方的吃食喜恶,互相点完餐,就坐着聊起天。

何月半坐在两人中间,头一次懂得了如坐针毡是什么意思。

留下一句:“哥,周六老地方见。”就逃离现场。

常倡全程冷漠脸,自顾自吃完自己的饭后才安静的离开。

桌上就留了两个人,夏澈稍稍有些局促,他两这么正经的吃饭还是第一次。

赵万一有趣的看着这个,刚刚还游刃有余的小孩,突然变得拘谨的模样,瞥见人头上的发卡,笑道:“你头上这个发卡,要不换个样式儿?你喜欢粉哒哒的?”

夏澈脸一下爆红,慌忙摘下发卡。

“哈哈哈……你慌什么?我没嘲笑你爱好的意思啊,每个人都有秘密吗。”站起身拍了下夏澈后脑勺,“以后吃饭都跟着哥,懂?”

夏澈低着头,轻轻的点点头。赵万一满意了。这孩子每次吃的太简单了,瘦的一把骨头。

夏澈在赵万一走了几分钟后才退却脸上的热度,暗啐自己不争气,游走在老师同学间的从容气度去哪儿了。

捏了几下发卡,夏澈又将其带在头上,他知道赵万一属于三分钟热度的人,许多事做了不过三天就忘。不过他会把这份热度一直维持下去的。

夏澈脑子里自动出现一个进度条,猎取赵万一计划进度,百分之二。

……

夏澈看看自己的小胖手,有些无语,他已经无数次梦见自己变成小时候的模样了。

听到起床铃,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自己穿衣洗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站在孤儿院门口等待今天的贵宾。

孤儿院大门拉了条横幅:热烈欢迎丰佳集团贵宾莅临……

在一众小孩在太阳下暴晒两小时后,几辆黑色的suv驶到孤儿门口。

夏澈这时从树荫下踱着小胖腿出来,和其他太阳下的小朋友一起面带笑容鼓掌,这个动作已经被院长排练了无数次。

一个面容俊毅的男人,牵着一个穿着小西服打着红领结的小男孩,众星捧月般,在十几个保镖的护送下优雅的迈着步子,向孤儿院靠近。

夏澈的视线从头到尾定在小男孩身上,小男孩似有所感,皱着眉看向夏澈。

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夏澈准备扯起一个灿烂阳光的笑,他从小就知道比起沉郁的小孩,那些无害单纯的孩子更招人喜欢。

可是在这一刻,夏澈忽然不想笑了,带着一张面具太久都快把自己骗了。

夏澈收起面上所有表情,眼神空洞透着沉重的哀痛,在一众仰着头颅,神色或羡慕或嫉妒或麻木的孩子里,格外显眼。

叮铃铃~~

画面定格在小男孩要侧头的那一瞬间,之后寸寸龟裂。

按住床头的闹钟,夏澈头疼的醒来,眼睛无神的看着屋顶:要是你知道,我只是个心机深沉左右逢源的人,你还会主动靠近我吗……

……

周六晚七点。

何月半穿了一身黑,给自己安了两颗尖牙,把脸涂的白亮白亮的,还画了个咬唇妆。

“哥,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个吸血鬼?”

赵万一:“像个鬼。”

“不像吗?”何月半拿个镜子照了下,怀疑道,“我这是仿那个宁合欢的样子化得,真不像?”

“像,像个鬼。”

“啧,真的不像?那我再去补补妆。”

常倡单手扶着额头,对着何月半的智商不忍直视。这两人永远不在一个频率上。

赵万一在自己脖子和手上都着重喷了防咬喷雾,本想给何月半来点,但看了他的妆容和紧身皮衣皮裤,觉得不会有吸血鬼对这坨肉有食欲。

让常倡留在车上接应他两,赵万一就带着何月半冲进夜色里。

这里是一处公园后的树林,很少人知道这里除了战斗力爆表的广场舞大妈外,还有群吸人血的夜行者。

穿过树林后,闯进视线的是一个房子,一间普通的砖瓦房,房前离了一张牌子,上书,饺子店。

荒山野岭的,一间闪着红光的砖瓦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何月半颤颤巍巍的把卡插进布满血渍的识别器里。

识别器亮了下,然后把卡吐了出来。

一阵血腥味随着门的打开,扑面而来,呛得人神经发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狂欢夜 到底血液里流淌着几个世纪沉淀下来的优雅,除了空气里那丝丝甜腻的血腥味,里面的人都表现的相当绅士淑女。

由于基因使然,这里的人容貌都很赏心悦目,一对对男男女女结着伴,在低沉舒缓的音乐下,含着温柔的笑意,滑向舞池中央,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得体高雅。

何月半惊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些人能在血池里面不改色的跳舞,也是厉害。

赵万一等人在进门后,通过了一段漆黑的道路,然后来到了现在这个近千坪的巨大血池地。

大理石砌的地面在中间凹陷,那里安了透明玻璃,上面盛着血,下面是哭喊着的无助的人类。

血池边上是一圈吧台和卡座,其上悬挂着超大液晶显示屏,实时播放血池下人类的状态。

赵万一隐在暗处,这个场景和上一世的末日真是不相上下,按住何月半颤抖的肩膀,粗略的扫视周围一眼。

这里有上百个入口,或者说出口,有不断往里进的人,也有男男女女神色迷离勾肩搭背从那些洞口出去,根本无法判断那些洞口通往哪里。

赵万一两人刚刚进来时,就被人流推挤着绕场一圈去欢迎什么王的到来,现在已经完全迷失方向,不知道是从那个洞口进来的。

音乐声骤然灭掉,舞池中央的人纷纷散开,全场寂静,灯光暗下来,只留血池散发着淡红微光。

与赵万一遥遥相对的血池另一方,一个个子矮小五官精致的孩子,在众人拥护下,一步步走向血池。

赵万一惊讶的看着那个一身红裙的孩子,那孩子脚下的血池好似结了一层冰,每走一步血池表面都会荡开一圈涟漪。

一道柔和的光亮打在那孩子脸上,面色苍白,眼眸如布满瘴气的深渊般死气沉沉。

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赵万一有些难受的看着那孩子,在脑子里快速的搜索一下,确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怪了。

小孩走到血池中央,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老头身穿白色祥云滚边的袍子,纷纷冲小孩单膝跪地,围成了一个圆。

小孩漠然的看着一个白袍老头举到他面前的手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还是接过了手杖,这是他父亲的权杖。

将手杖举起,默念咒语,一圈圈繁杂的符文在小孩脚下晕开,辐散到四面八方。

赵万一拉着何月半躲到一个洞口里,他发现周围的人只要接触到符文,无论是不是吸血鬼,都诡异的长出了尖牙,应该说是獠牙,那比正常的尖牙长了三四倍。

赵万一没发现,那些符文只要触及他一米以内,都被无形的反弹开。

那些长出了獠牙的人,眼睛转变成了浑浊的灰色,都贪婪的盯着血池,但碍于某种限制,只能围在四周向血池中央的小孩嘶吼。

仿佛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小孩放下手杖就垂着眼,头也不回的向一个洞口走去,还没走到洞口就被一道回转的符文拦去了去路。

小孩震惊的看着这一道符文,颤着手去触碰一下,一股暖流流窜全身,是一种相当亲和的咒文力量。

眼眶里续满泪水,小孩慢慢转身看向血池对面,父皇,是你吗……

没等小孩去验证,血池忽然拔地而起,像一个水晶杯一般盛着血液升到半空,下面被一道玻璃阻隔的人类,在看到上方的玻璃消失后,争先恐后的从下方暗室爬出来,以为逃出地狱却不知……进了另一个炼狱。

白袍老人撤了施在长出獠牙的人类身上的咒,那些狰狞的獠牙仿若脱缰的野马,冲向那些以为逃出生天的普通人……

哭喊声,呻吟声,求饶声,全都交杂在一起,随着音乐声渐响,将这场宴会推向高潮。

血的狂欢。

捂住何月半的眼睛,赵万一也顾不得这个洞口通往哪里了,拽着何月半就开始向前跑。

刚刚那一幕太具有欺骗性了,那么残忍的一幕在一张张美丽陶醉的面皮烘托下,在一首首美妙的音乐幽幽的灯光渲染下,焕发出魔性的魅力,吸引人去堕落。

小孩不高兴这些人拦住了他的去路,等那股亲和的力量彻底消失后,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对面的洞口,刚刚死气沉沉的眸子一点点染上光彩。寻觅了千百年,他终于等到了。

周围的血腥气渐浓,小孩越加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红润的嘴唇勾起,既然知道父皇在此世间,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赵万一拉着何月半狂奔,竟然误打误撞回到最开始那个洞口,出了砖瓦房,外面的还是晚上。

两人瘫坐在地上,粗喘着气。

“哥……那个……到底怎么回事?”

“别管了,就当没来过吧。”

“靠,太……太刺激了!”

看着何月半丢了半条魂儿的样子,赵万一笑了:“怎么,不去找回场子了?”

“算了,以后找着机会再说吧,这地方太邪门了,也不知道罗格那小子怎么弄到的通行证。”何月半心有余悸的看着身后的砖瓦房,“我从来没想过吸血鬼这么吓人,哥,你说我们报警不?”

没等赵万一回答,何月半自己否决了,泄气道:“算了,那个保护协会也不好惹,敢这么明目张胆举办这种……这种邪恶的仪式,也不是我能惹的。一个宁合欢就够头疼了。”

屁股下传来一阵晃动,持续了几秒,间或有人得叫喊声传出。

何月半蹭的一下跳起来:“我去,这地方太邪性了,哥,我们还是快走吧。”

赵万一点点头,站起身与何月半并肩往树林里钻,老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身上,赵万一不得已回头望了一眼。

“哥?怎么了?”

“……没事。”

两人出了树林默契的对三好学生常倡撒了谎,常倡见两人神色有异,又看两人没受什么伤,也就没有追问什么。

……

之后几个星期一切正常,何月半难得老实了两星期,在新闻上看到宁合欢开审后,不惜暗中花重金协助原告方,争取告倒宁合欢一派。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绑架 对此赵万一毫不知情,不过他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在判决出来前,赵万一还是做着每天带着夏澈,何月半等人混食堂的生活。

一学期过半,在夏澈的辅导下,赵万一成功迈进前一百的大门,将何月半遥遥扔在后面。

常倡看到结果那一刻,在脑子里给何月半制定了七八套学习计划。

“我跟你说,你要再逼我学,咱两就绝交啊!”何月半心惊胆战的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常倡。

“他两不会有事吧?”这些日子以来,夏澈感觉常倡两人都快反目成仇了。

赵万一回头瞟了一眼,不在意道:“他两是一类人,惺惺相惜的很,不会那么容易分开。”

夏澈不解的看向赵万一,一个高冷学霸一个逗逼,怎么惺惺相惜了?

赵万一没再解释什么,有些人接触久了就会了解了,拍拍夏澈的背,示意他快走,上课铃都响了。

历年来半期后就是运动会,赵万一等人刚进班级,就被拉着填报项目。

每年赵万一都挑起三千米大梁,可是这次学校与隔壁大学城一起组织了阳光马拉松项目,是以赵万一被拉去参加了马拉松。

由夏澈,这个去年三千米跑第三的,年级第一顶上。

常倡历来不参加运动会,这次会跟赵万一一起去马拉松现场,好方便照应一下。

而何月半最擅长就是标枪,但由于去年爆出标枪置人重伤,教育部取消了这项运动。于是何月半也被拉着报了个三千米。

运动会当天万里无云,各位校领导发表完各自感想,又轮到各个主任发言,学生们一个个在太阳底下叫苦连天,本以为要结束了最后年级组长又要讲话,只是没想到组长那么干脆直接两句话拍板,运动会开始。

一时台下掌声雷动。

还是那激动人心的进行曲,在广播站念出:奔跑吧!健儿们!

三千米起点处的指令枪开响,八个红色身影冲出起跑线。

没了赵万一在,理6班还是爆发了惊人的实力,在高一学妹高三学姐的欢呼声中,夏澈以一步之差拿了第一。何月半也不负众望进了前十。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

在前三名当场领了奖后,与下领奖台的夏澈,擦肩而过的第二,跌下了领奖台。

也许跌下来的角度太刁钻,第二的膝盖当场出了血。

周围人开始嘀咕,毕竟是与夏澈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第二摔倒的,夏澈有些无奈,也不好反驳什么,人第二什么都没说呐。

虽然没有碰到第二,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夏澈还是送第二去了医务室。

下午五点时赵万一回校,这次有好几个吸血鬼参加,他也没有做太多准备,跑了个十八。

一只脚还没踏进校园,何月半电话就来了:“哥,夏澈在你那里吗?一下午没见到人。”

“什么?我已经回来了,他去找我了?可能岔开了。”说完挂了电话,赵万一想给夏澈回拨一个,他上个月给了夏澈一个手机,按说资助了夏澈,他的经济状况不应该那么窘迫的。

脑子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电话那头的忙音传来。

赵万一这时稍稍有些急,夏澈这人平时都不会关机的。

给何月半回了电话,仔细询问了夏澈下午做了什么,结果两人一打听,今天那个第二也没有回来。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赵万一摔了电话,现在到哪里都找不到人。

“我……我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吧?”何月半跟着跑了大半个吴城,也有些气,那么大个人说丢就丢了。

今天也是巧了,平时四个人一起吃饭,他今天也是习惯使然,去找夏澈,结果人没了,不然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发现呐。

赵万一甚至报了警动了赵爸的势力去找人,夏澈像人间蒸发一样,监控也看不到人,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意识到自己迁怒了,赵万一揉揉熬的通红双眼,肩膀撞了下何月半:“谢啦,兄弟。”

何月半被撞得气消了一大半,有些别扭的道:“没事。”

等最后一批保镖回来,依旧找不到人后,赵万一一下想到一个可能。

夏澈平时为人谦和,出身孤儿院,也没和什么人结过怨,而这次绑架的人,费那么大劲,干扰监控让夏澈消失在吴城,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

与何月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宁合欢?”

枯等了一夜,没等到对方任何消息,赵万一都快忍不住给李枫发信息求助时,对方来短信了。

一个陌生号,短信上写着:要人,晚上九点景黄公园见,你一个人,不然后果自负。

景黄公园是上一次赵万一见到血池的公园,对着号码打过去,是空号。

“上次咱们去的时候,被宁合欢发现了?那他也没必要绑架夏澈啊。”何月半不解的看着赵万一。

赵万一想起第一次见夏澈时,是在郊外,那天宁合欢在吸食夏澈……

“哥,你不会真一个人去吧?”看赵万一没答话,何月半急了,“那地方多邪门儿啊,再说夏澈的命比你还重要?”

对于那场宴会,何月半至今没从阴影里走出。

赵万一右手捏了捏食指,苦笑着,可不比我重要吗,夏澈要有事,我灵魂都得受损。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你那表情一点都不像知道怎么做!”

景黄公园。

因为有门禁,赵万一骗赵妈自己在何月半家里玩,何月半难得做了一回乖宝宝在家里,给赵万一打掩护。赵爸很少在家,自然也不用特地告知。

赵万一以为要花很长时间说服赵妈,自己还写了五千字大岗,结果赵妈一口就同意了。赵万一苦着脸,早知道请假这么容易,他以前该是浪费多少美好的夜晚啊。

赵万一是孤身一人来的,不是他托大,而是宁合欢这个人,无论从新闻里看到的还是实际打过的几次交道,无一不说明这人有些变态,不按常理出牌。

更何况他还是个吸血鬼。

虽是只身前来,赵万一还是做了两手准备,一小时后不见他人影,外面埋伏的人就会冲进来。

月上中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万一觉得今天的月亮隐隐透着红芒。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返祖 穿过树林,到了上次那个砖瓦房饺子店前。

宁合欢已经等在哪里了。

穿了身,上世纪贵族衣袍,站在不高的砖房房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凹造型。

赵万一:“……夏澈呐?”

“血池毁了,是你做的?”宁合欢从房顶跳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赵万一面前。

“什么血池?我不知道。”

被宁合欢细长的指甲抵在喉咙,赵万一发现他居然动不了。

“呵,量你也没那本事。”又在赵万一脖子处划了几下,宁合欢又道,“你不用挣扎了,我这次可在全胜期,不是你这种半吊子能抵抗的。”

“我一个人来了,你把夏澈放了。”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难道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局面?”宁合欢转身拍拍手,夏澈像个木偶似得从房里走出,“你以为赔几个钱就把上次的事了解了吗?”

揽过夏澈,宁合欢在人脖子上嗅了嗅:“还把我的猎物抢了,不过你养的不错,这孩子的血越加鲜美了。”

尖牙刺进皮肤,赵万一光是看着都能感到那种皮肉刺穿的痛,见夏澈面色开始苍白,急道:“你后来也找人报复回来了,还想怎样?别忘了现在你可是在审判期!”

宁合欢拔出尖牙,舔了下鲜红的唇瓣:“别急啊,我不会让他死的,毕竟,还没玩呐……”

“……要是我们两个出事,就算有协会保护你,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有谁知道呐?你以为就凭外面埋伏的那群人,能耐我何?”

赵万一心里嘎登一下,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

宁合欢扬起嘴角,在夏澈耳边吹了一口气:“去吧宝贝,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夏澈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嘴上长出了獠牙,机械的靠近赵万一。

赵万一暗道不妙,夏澈这样子和那天血池上疯魔的人一摸一样。

脖子上传来剧痛,全身血液像是在倒流,全都汇聚到脖子处,痛酥痒。

晕过去前,赵万一眼底闪过李枫的影子。

李枫一脚踹开了夏澈,接住昏过去的赵万一,默念咒语,脚底勾出一圈符文,蓝紫色的光晕将两人包裹。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宁合欢瞥了眼被踹晕的夏澈,暗道声没用,又对李枫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们李家三番五次出手相助……”

悄悄在手心聚集符文,宁合欢面上笑道:“还让你这个继承人亲自来救。”

符光四溅,李枫留赵万一在光晕里,飞身跳起,接住宁合欢这一掌:“宁家也是败落了,尽出你这种败类。”

话落两人各掏出兵器打作一团,双方力量不相上下,一阵阵符波荡散四周,震得空气扭曲。

夏澈幽幽转醒,全身骨折不能动弹,看到赵万一虚弱的躺在地上,心里自责,他刚刚不能控制自己,却是有意识的。

肉眼可见的一缕金色光芒偷偷融进光晕里,夏澈眼睁睁看着赵万一全身抽搐,长出獠牙,却不能说不能动。

月光铺下一地血芒,整片天空猩红如血,一串古老悠远的吟唱在夜空响起,那繁复的歌词幻化出实体,金光闪耀,一圈圈绕在赵万一上空,慢慢隐没在蓝紫色的光晕里。

终于觉出不对劲的李枫两人,同时住了手,全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光晕里的赵万一。

光晕退散,一股强大的威压扩散四周,压的李枫两人被迫单膝跪地。

赵万一沐着金光,从光晕里走出,一只眼是浑浊的灰,一只是血腥的红。

李枫见他无悲无喜的模样,心凉了半截,这次返祖更明显了,上一次是用姑姑的亡魂祭奠了赵万一体内的恶鬼,这一次有谁能压制他……

赵万一鼻翼动了动,一股同宗同源的气味吸引了他。夏澈看着无比陌生的赵万一靠近自己,心里竟异常的平静,仿佛笃定他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任赵万一在自己脸上脖子上触碰,那颗尖锐的牙齿划过,他居然觉得羞耻心里还有些欣喜,夏澈觉得自己一定坏掉了。

赵万一脑子里不断拉响警报,眼睛里色彩也在不停跳转,一帧帧被压在脑海深处的画面跳出,来不及抓住,耳边又响起那声声梵文,痛苦吼出声:“啊……”

刺耳的尖叫插入肺腑,震得李枫等人吐出一口血。

夏澈被赵万一掐住脖子,脸上血色全退,颤着指尖,废力抬起手环抱住赵万一。对上赵万一无神的双眼,淡淡一笑:哎,还想陪你多走一段路的……

赵万一理智一直在,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咬牙抽出灵魂上四分之一的能量去对抗那道梵音。

两股力量相会,在体内剧烈碰撞,身体的皮肤裂开又愈合,赵万一松开卡着人脖子的手,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的衣衫都被鲜血浸湿。

力量的反弹,让躲在暗处的红裙小孩,脚底的符文爆裂。嘴角溢出血液,五脏六腑像被利器翻搅,小孩逼不得已停止吟唱:“没想到,父皇这么强烈的排斥回归本真……”

小孩眼睛在夏澈身上扫过,冷哼一声便消失在夜色里。

记忆里血腥残忍的一幕没有出现,李枫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昏倒后,还抱在一起的赵万一夏澈两人。

走到赵万一面前,掀开他后背的衣服,那条从出生就带着的金色胎记,已经消失了二分之一。

李枫叹口气,看着赵万一伤痕累累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赵万一已经放弃了两次返祖的机会,家族那边怕是会彻底放弃他了。

月亮恢复皎洁,撒下银灰满地,爬上了赵万一的侧脸,衬的他祥和非常。

李枫看的愣了一下,勾起嘴角,又恢复到平常那副笑面虎模样,这样也好,一个厌恶吸血的吸血鬼也活不下去。

……

因为有李枫的加入,以何月半为首的掩护队,成功糊弄过学校和赵爸赵妈。连常倡都被蒙在鼓里。

赵万一躺在病床上,他发现才来这个世界不久,就进了两次医院,这倒霉几率买彩票都能中了。

肉痛的翻查了下自己所剩的能量,看来要回去这件事任重道远啊。

上个世界被处罚后,她就学会动用收集来的能量,只是没想到这次会用这么多,只能说这个世界也是很棘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离婚 李枫开门进来,搬了把椅子坐在赵万一旁边,沉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赵万一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

“不想说就算了……那晚的记忆还有吗?”

说到这个赵万一点点头:“我那时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失忆过?怎么感觉小时候的事不怎么记得清了。”

李枫眼皮一跳,强笑道:“这很正常,谁还记得两三岁发生过什么?”

赵万一:“嗯,也是,我就是脑子闪过一些画面……”

“电影画面?”

“不是……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当时怎么会那样?”

李枫见赵万一想做起来,忙起身给他摇床垫枕头:“你去过血池吧,那时宁合欢家族产业,只是不归他管,里面有个非法祭祀的组织,组织头领的血统有些奇怪……”

“奇怪?”又让李枫放了个枕头,赵万一才点点头表示合适。

“据说他有古血统。”

“呵,那他岂不是上千岁了,要真有古血统存留,几个世纪前纯血吸血鬼就不会灭绝了。不过是打着幌子的诈骗集团。”

“我也这么想……他们在世界各地举行那种祭祀,为了唤醒什么……”给赵万一喂了口水果,李枫又道,“出事一定要告诉我,要不是何月半通知我,你现在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

“嗯嗯。”李妈妈上线,赵万一有时觉得李枫比起赵妈还照顾他,当然是有时候。

“我这次瞒着家里,出来这么久已经极限了,现在得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李枫站起身,看着赵万一无所谓的样子,心里一叹,使劲揉了揉赵万一头上的小青渣:“不和哥说声再见?”

赵万一翻个白眼:“快滚吧。”

“啧,臭小子。”李枫起身摇头笑了笑,老子可是要为你和家族打一场硬仗的,“多吃点青菜,别挑食。”

“知道啦!”

……

李枫出医院就被几个一米九几的黑衣汉子拦住了,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电话,嘴唇翘起:“母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凉的女声:“我会将人全部撤回。”

“不论他能不能觉醒,他至少是你亲妹妹的孩子吧。”

“正因如此他才会活到现在。”

李枫觉得即便如春了,太阳高挂,也还是很冷:“那些人是我能调动的,不归您管。”

“如果你继承了我的位置,你才有资格反对我,让你去救人是我对你最大的容忍……把人撤回来。”

李枫挂了电话冷笑一声,这是拿继承资格威胁他啊。

现在他羽翼未丰,还不能抗衡他的母亲大人,神思百转,冷声道:“撤回去吧。”

……

赵万一这次住院后不到三天,身上的伤迅速愈合了,难道真是被吸了血还有利于血液循环?

夏澈还在昏迷,他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又失血过多,刚开始都被判定为脑死亡了,结果奇迹般的,他的身体在任何药剂无效的情况下,开始缓慢的自愈。

看着夏澈沉睡的脸,赵万一想起那时听见的梵音,有些句子他是能听懂的,比如什么,吸了血,不老不死什么的。右手捏了捏食指,赵万一深深皱着眉,看来这个世界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五天后,赵万一就去学校报道了,同时还回了几趟家,只是家里气氛相当奇怪。

赵妈一句话不和他说,还不怎么回家了,赵爸的身影更是找不到,打电话说两句就挂。赵万一觉得不是他想方设法瞒住家长,而是家长有事瞒着他。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子里划过,难道这两人终于决定离婚了?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杂草一样在脑子里疯狂生长。

医院。

夏澈无奈看着挤着右脸的勺子,赵万一这些天走神很严重啊,故意咳了声换回赵万一飞走的神思:“还是我自己来吧,我的右手可以动。”

“哎,不好意思啊。”手忙脚乱的给夏澈擦脸,却碰到了碗筷,汤汁洒落一地,溅了夏澈半了床被。

小护士恰好进来,一见这个状况,给赵万一劈头盖脸一阵训,她这两天给这床病人换了十几套被褥了。

赵万一本来也觉得自己错了,但在护士说了两分钟后,脸色开始变了,夏澈知道这人不耐烦了,抢过话头,连声抱歉,护士姐姐才放过他们。

见赵万一欲言又止的模样,夏澈笑笑:“这两天你不用来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行,出院那天给我打个电话。”赵万一也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照顾人。

……

在医院看到赵爸时,赵万一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戳穿了,脑子里闪过几十种应对方案,但都不能执行。

赵爸见到赵万一也有些惊讶,看他儿子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赵爸知道他隐瞒不了了。

“小一啊,爸爸对不起你。”

赵万一所有解释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瞪着眼睛看着赵爸。

赵妈拿着一叠文件,拐过走廊就看见赵家父子隔着十米的距离遥遥相望,脸上嗤笑一下:“看来是已经知道了,正好,今天就把事情彻底解决。”

单人间里,赵万一和赵爸排排坐,隔了张桌子是赵妈和一个律师。

通过三十分钟前激烈的财产分割讨论,赵万一在脑子里拼凑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正如赵万一的预感,赵爸赵妈要离婚,比这更严重的是,赵爸全身脏器衰竭,已经时日无多,而赵妈帮赵爸做了十年假账,趁着赵爸病了的这一年多,拉拢高层,由于赵爸的信任竟是把公司搬成了空壳。

赵万一觉得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又听见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他不是赵妈亲生的,现在应该说,不是秦欢亲生的。

“你是婚内出轨,这些都是证据,公司财务的问题我就不多说,你心里也有数。签了协议净身出户,这孩子还能得到一套房子。”今天的赵妈,或者说秦欢,剪了短发摘下眼镜,穿了身女士西装,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雷厉风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葬礼 赵爸垂下肩膀,啤酒肚也不见了,病态灰败得脸上也能看出些许年轻时的英俊了。

沉默了一瞬,赵爸哑声道:“我是无所谓了,他毕竟叫了你十年妈……”

“我用心养了他十年,也算是全了我两的母子情,再说他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

“你……”赵爸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在等今天吗……这样就可以带着钱走的干干净净了。”

“我跟了你二十年,你以为这些钱能换回我的青春?!我替你养了小三的儿子,还帮你建立公司,我得到什么?”秦欢站起身,将文件扔在赵爸脸上,“是你先无情无义!也怨不得我什么!反正你签不签都无所谓,我不过是想给你最后的体面,你既然不想要,那就算了。”

说着领着律师就往外走。

“我签!我签……”

秦欢脚步一顿,回身看着低着头蹲在地上捡协议的赵万一,和颤颤巍巍跪在地上捡纸的赵爸,心里一酸。

她二十年的青春年华全耗在这两个男人身上,她妥协过,一步步退让,可是换来的是什么?一次次背叛……扭过头不再看,留下律师,自己先行离开。

本来以一个少年人的心性,赵万一该表现的叛逆不能接受歇斯底里一些,可是赵爸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很难说的出看着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一下变得瘦骨嶙峋,是个什么滋味。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自己的老爸时,他做不到,做不到到了这般地步还给他添堵。

前一刻他还为你撑起一片天,告诉你他永远在身后支持你,后一秒,他就半只脚迈进坟墓,还笑着对你说,别怕,爸就算在天上也能保护你。

赵万一在学校请了假,好照顾赵爸,然而赵爸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甚至到了时常昏迷的地步。

……

一日,可能觉得自己时间快到了,赵爸摇醒浅眠的赵万一:“儿子,你想做个吸血鬼还是普通人?”

“爸,爸你怎么了!”没回答赵爸的问题,见仪器上血压直降,心电图开始走平,按了几下床头呼叫器没人应,赵万一起身慌乱的向外冲去。

“等等……回……回答爸爸。”

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格外用力,赵万一回头眼泪涌出:“爸……你放开,我去找医生!”

“不用去了……儿子,快告诉我,不然……”赵爸送了衣角,眼睛也开始湿润,“不然爸就听不见了……”

已经下了五次病危,昏迷了三天的人如今再次醒来,赵万一心里明白,这都算回光返照了。

两步走向前,跪倒在病床前,啜泣道:“人,做人行了吧……”

“爸以前也是和你一样的选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知道……”不就是器官衰竭吗,赵万一把脸埋在赵爸膝上,眼泪溢出,“对不起,爸,对不起,以前那么任性,对不起,对不起……”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儿子。”

直到早上,医生值班,打开病房,一阵兵荒马乱后判定赵爸死亡,赵万一才清楚意识到,他爸死了,他成孤儿了。

……

吴城春季常年阴雨绵绵,空气湿潮的很,偏偏一下雨霾就向下沉,呼吸都变得相当艰难。

黑衣黑裤,打着把黑伞,孤身立在墓碑前,周围是一层层的花圈。

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家里都有了消息,也没一个人来的,何月半和常倡倒是来了,李枫派人送了花圈。

何月半见他哥一个人站在墓碑前玩深沉,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一夜间赵万一成长不少,变得很陌生。

常倡拉住想上前的何月半,这时候需要赵万一一个人静静。

……

宁合欢一案落幕,当事人以恶性杀人罪被关进监狱施行无期徒刑,宁母的发疯似得报复和儿子被关有联系的人。

赵万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李枫一张火车票打发到乡下去了,据说是他老爹发迹前的老家。

学校方面给的说辞是出国了,加上李枫出手保护,宁母也无法得知赵万一的去处。

同样无法得知赵万一去处的,还有夏澈。

夏澈坐在桌位上愣神的看着赵万一的位子,询问何月半连他也不知道还埋怨赵万一走了都不带上他,夏澈没办法去了教务处,最终得知赵万一去了国外,去了赵万一家里找过,也是门庭紧闭。

眼神黯淡下来,夏澈不禁想,果然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小时候一面之缘,一直定格心间,长大后同在一所高中,三番四次的偶遇,长时间接触下来,让夏澈越加眷恋那种不经意的关心,若有似无的暧昧。想了十几年的人一直对自己那般照顾,很难管住自己的心。

就在他下定决心想去靠近时,那人消失了,突然闯进他的世界,又不发一言的离开,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同时他也清楚意识到,自己很弱小,自保都难,拿什么能护着那人。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上N大的自主招生,现在他决定去了,打算今年参加高考,没有他的高中,呆着也无趣。

……

赵万一在坐了火车,大巴,和拖拉机后,终于到了老家。

红砖砌的两层小楼,已经不像十几年前那般显眼,周围平房早已改建,都拔地而起建成小别墅样式,唯有这座小楼还以一副顽固不化的模样保持着久经风霜的淳朴模样。

赵万一按着地址找了几圈,最后在一栋颇有人气的房子前停下,奇怪这么多年没人住,怎么里面还有人说话,他可没有什么爷爷奶奶,还是说找错了?又把地址比对一下,还拿了照片看看,没错啊。

想了想,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人霸占他家房子了啊,反正他手上证件齐全,他倒是不怕什么。

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人应,倒是震的高高晾起的一排衣服左右乱晃。拍了半小时,实在等不了,赵万一决定突击进入,他今天已经够累了,千里迢迢的来,不至于家门都进不去吧。

找找围墙有没有什么落脚点,赵万一将包扔进院子在一阵狗吠声里,三步并两步跃上墙头,翻进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风流史 赵万一浑身湿透坐在小板凳上,对着门口吹着风。

一个扎着马尾辫,梳着刘海皮肤黝黑的女孩,拿着一条毛巾歉意的站在赵万一身后。

“擦擦吧。”

“不用,除了这屋子,其他东西我不需要,我就在这儿风干。”赵万一不耐烦的扔开女孩搭在他头上的毛巾,“你泼我一盆水我就不计较了,现在时间还早,今天内,你给我搬走。”

看着女孩面露难色,赵万一又道:“东西我不会碰,你可以晚点搬,但你人,今天必须走。”

女孩有些气恼的捡起毛巾:“这房子从搭建起,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你说搬就搬?”

赵万一在门口被风吹着,脾气越发不好:“要跟你说几次?我有房产证,我不怪你非法占领我房子就不错了。”

“我怎么知道你的证是真是假,我都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也没见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还爬墙!”

赵万一被气笑了:“我自己的房子我想怎么爬怎么爬。你赶紧走。”

女孩本身才十六岁,身在农村又没读几年书,被二世祖一样的赵万一唬住了,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她弟弟昨天陪她母亲去县里检查,现在还没在家。

看着女孩木讷的立在哪里,赵万一脑子浮现新闻里那些无良村民,强行霸占无人居住房屋的画面,一时心里打鼓,待会儿不会冲出几个大汉来赶走他吧。

两人僵持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瘦高青年扶着一个面色苍白步履蹒跚的中年妇女进来,两人和女孩一样嘿呦嘿呦的。

“妈,小弟……”女孩笑着迎了上去,像找到主心骨一般。

进门男孩就看见赵万一了,一直神色警惕的看着这个十八九的白净青年。

女孩快速解释了赵万一来的原因,男孩看赵万一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看着这一老二少,赵万一估计了一下战斗力,很有底气的道:“既然你们回来了,就赶快收拾收拾搬走吧。”

中年妇女一进门就愣神的看着赵万一,直到这会儿才回神,拉住想冲上前的男孩,颤声道:“你……你是赵万禾的儿子?”

赵万一诧异的望向妇女:“你认识我爸?”看这三人也不像是刁民,难道是老爷子身前把房子借住给他们的。

这句话出口,二个姐弟都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男孩儿更是脱口而出:“你就是赵万一!”

“对啊。”

妇女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的咳嗽起来,脸色涨红,血都咳出来了。

“妈,妈你别激动。”女孩赶紧扶着妇女拍着她的背。

男孩见此握紧拳头,恶狠狠的冲赵万一吼道:“你滚!这里不欢迎你!滚!”

女孩见妇女没咳嗽了,也是一脸怒意的看着赵万一:“小弟,抚妈进去。”

边说边去拿了把扫帚:“你们母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你们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凭什么总来耀武扬威!”

惊讶的看着刚刚还软弱的女孩拿起扫帚朝自己冲来,赵万一很是莫名其妙,看来人不可貌相,他们还真是一群霸人房屋的刁民……

“他阿姊!住手!”妇女拦住女孩,又朝赵万一道,“有什么事进屋再谈?”

赵万一现在也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劲了,收起防御的姿态,点了点头。

两房交流完,都开始沉默。

赵万一摸了把脸,他老爹真是陈世美升级版啊。

在赵爸去世那天,他记起了八岁前的记忆,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知道了,他亲生母亲在他八岁时死去了,然后赵爸迫不及待把秦欢娶进门。赵爸二十岁上了吴城闯荡,二十三岁认识秦欢,二十五岁认识真正的赵母,其实在农村一直有个青梅竹马,在与赵母结婚后也暗中和青梅竹马联系。

而眼前这三人,一个是赵爸的青梅竹马,其余两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妹,而更离奇的,这个男孩不是妇女亲生,他的生母另有其人,只是他母亲在拿到赵爸给的分手费后就将他遗弃在青梅竹马家门前。

这房子名义上是赵爸的,实际上是当年赵爸给青梅竹马的聘礼。两人没扯结婚证但办了酒席。

这要搁古代,人青梅竹马才是原配。

看这姐弟二人提起赵爸的不屑,赵万一有些窝火,因为赵爸对他来说绝对是个称职的父亲,而面对两个从小没爸,即将可能没妈的人他实在发不起火来,某种程度上,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房子既然他留给了你,我们也不贪,但是搬出去是不可能的……”“不用了,你们住吧。”赵万一打断妇女的话,“我也不长住。”

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妇女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声。

赵万一明白妇女想问什么,开口道:“我爸一星期前去世了,在合家墓园,你们要想去……”

没把话说完,赵万一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应该对赵爸只有恨,怎么会去扫墓。

妇女听完身体就那么僵住了,似乎恨意爱意在此刻完全散去,二十多年的执着一下没了,留下了具空壳。

两个孩子担忧的看着妇女:“妈,你怎么了?”

妇女慈爱的拍拍两个孩子的背示意她没事,又对赵万一道:“你今年应该成年了……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神思一转,赵万一就明白了妇女的意思:“实话跟您说,我现在身上的钱只能够我自己的花销。”

“不,我的意思是……咳咳……咳……”

“妈,快喝口水……”

妇女翻着白眼咯着血,被病魔折磨的已经没有人形了,这样子和赵爸去世前一模一样。

赵万一忽然很同情围在妇女身边的两个孩子,他是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同时也佩服这个坚强的女性,这病后期让人痛不欲生,饶是赵爸在好医院可以注射抑制剂都痛苦万分,更不用说硬挺着的妇女,这个家庭很贫困,更本没钱常住医院。

妇女吃了镇痛药,缓过来一点,眼神又聚焦到赵万一身上:“求你照顾他们,毕竟你们是同一血脉……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让妇女苍白的脸上爬满青筋,脸成了酱紫色。

“我们不用他照顾!”男孩倔强道。

“妈你别操心我们,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现在主要是把你的病治好!”女孩附议。

妇女的眼睛一直盯着赵万一,那双眼睛浸满风霜,此时带着些哀求,女孩看着一辈子没求过人背脊挺直的妈妈,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妈……我不需要,我只要你好,只要你好!”

妇女知道赵万一现在也是个才刚成年的小孩,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未成年人会被保护法直接划到直系亲属的民下养着,而这两孩子以后得亲属只有赵万一,她时间快到了,除了让赵万一将来照顾一下两个孩子,她别无选择。

“只要能让他们完成学业,自力更生就好……”妇女乞求道。也许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竟是打算跪下来。

赵万一赶忙拦着妇女,叹口气:“我答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辣眼睛 不过一周的时间,妇女就走了,算是有过经验的赵万一帮两姐弟草草的办了丧事。

妇女走后,姐弟两的监护权就落到赵万一头上,现在户口簿上有三个人了。

姐弟两对赵万一开始是排斥的,毕竟法律上来说姐弟两是私生子与婚生子天然站在敌对方向,没有父爱生活贫苦的姐弟两比平常孩子早当家,也对有父有母吃喝不愁的赵万一说不清是羡慕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可是一周多的接触,知道赵万一这人虽然脾气不怎么样有些大少爷的毛病,可是心底不错有种古道热肠的感觉,尤其在妇女去世后,姐弟两六神无主的情况下,赵万一挺身而出。

二周后,姐弟两还没从母亲去世的阴影中走出,但那副悲伤的面孔开始收敛了,每个人都会成长,无论遇见多大打击,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

这两孩子初中一毕业就辍学,一个在隔壁镇塑料厂帮工,一个在花圈厂装花,而他们母亲是靠着种地喂点猪鸭鸡等禽类赚些钱。听男孩那口气,还去过那些黑心收血机构,卖血给那些低等吸血鬼。

每天吃饭时围着张已经旧的发黑布满油渍的桌子,赵万一的胃口总是不大好,不是说嫌弃,而是这张桌子也当书桌当茶几,让他心酸,想想赵爸书房那套五百多万的红木家具光桌子就一百多万,赵万一良心上有些愧疚。

虽然秦欢架空他爸公司,但最后也将公司收购了,加上赵爸秦欢两人明面上共同财产分割后,留给赵万一的有不少。养了十年,感情还是深的,秦欢留给赵万一的东西,够他一辈子吃喝不愁。

赵万一本想给赵月赵亮一些钱,却被拒绝了,两人摆着粗糙的双手憨厚道,哥你也不容易,和我们差不多大,我们能养活自己,你不用操心。

也就是在这一刻,血缘上的天然接近,让赵万一决定真正把这两人当家人。

同时也疑惑,赵爸不是那么绝情的人,说的不恭敬一些,从来没亏待过身边的小三小四,怎么会对有子女的这么苛刻,赵爸的私生子也不止这两,就赵万一见过的那个不是比他还富二代纨绔程度不输宁合欢。这也是第一眼没觉得这两黑黑瘦瘦的孩子,是他爸私生子的原因。

呆了两个月,三人互相都很熟悉了,在赵万一强烈要求下,赵月赵亮没有再去打工,而是在家复习功课。赵爸走前留了个职业经理人帮赵万一打理财产,包括赵家基金会的运行,赵万一不知道的是这个经理人与秦欢暗中也有联系,秦欢还是担心赵万一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被人骗把钱给败光了。

应了赵万一要求,经理人给赵越赵亮重新安排了学校,直接上高一就在这个县城里。

赵万一从菜市场回来,满脸不忿,他这几天和菜市场大爷大妈打交道,可把他气坏了,被缺斤少两糊弄不说还被卖了不新鲜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么薄弱的吗。跟他们理论几句,群起而攻之啊。

要不是为了家里两个兔崽子,他才犯不着给人亲自买东西。

坐了拖拉机到村里,提拉着大包小包的蹄髈排骨红枣山药什么的,慢慢朝着家里踱步。

一到家门口,见一个穿的清爽时尚的小哥站在门口把他妹妹逗得哈哈直乐,赵万一心里一下窜起一串火来,那个臭小子敢打他老妹的注意。

赵万一走近,一声呵斥没出口,看到那小哥转身过来的模样,愣住了。

那小哥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冲过来把赵万一抱了个满怀:“哥。”

赵万一被撞得退后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两手拧着袋子,满脑子飘过夏澈怎么来了。

两人抱的时间长了点,连赵月都有些疑惑,两个帅高小伙抱在一起,看的她有些别扭,还有种莫名其妙的脸热。看两人这亲密模样肯定是熟人,赵月主动接过赵万一手里的袋子,笑着回屋了。

赵万一腾出手,觉得两人这么抱着也是尴尬,把夏澈脑袋从自己脖子处挖出来,一看夏澈眼眶都红了,到没把人推开了,跟夏澈额头抵着额头,笑道:“怎么?还哭上鼻子了,看把我老妹给乐的。”

距离很近,近到两人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夏澈耳根热了起来:“我这不是担心哥你吗……”

“事发突然,没告诉你们也是保护你们。”看着夏澈红了耳根,赵万一看的有趣,逗道,“是不是想哥了?”

想,很想,想的都快疯了……夏澈不敢说又把头埋到赵万一脖子里。

赵万一知道再是开朗外向的夏澈,内心还是免不了敏感自卑的情绪,得到什么恨不得永远嵌在身体里。叹口气使劲搂了下夏澈,就拉着人得手,往家里走。

“现在哥和你一样了……你要不嫌弃,有哥的地方就是你家。”

夏澈感觉手腕很烫,烫的心间发热,张张口说不出话,只是使劲点点头。

吃饭时,夏澈和赵万一两人那旁若无人的吃饭方式看的姐弟两目瞪口呆。

赵万一有人伺候都不夹菜,赵月有些羞愧,平时赵万一饭量一小碗,还以为他不喜欢吃饭,看来是做饭的人不对,做的口味也不对。

赵万一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好拂了夏澈的好意,张嘴吃了夏澈夹得菜,虽说用的自己筷子,拿着勺子喝口汤,赵万一觉得夏澈不对劲,以前小弟也有献殷勤的,但献殷勤到这份上还无比自然不做作,就少了。感觉两月没见,夏澈有些变了,变了哪里说不上来,就是……对,和他更亲近了。

赵万一边喝汤便打量夏澈,那专注的神情,看的赵亮头皮发麻,赵月更是异样的看着两人,她有种直觉,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吃完饭,把夏澈拉近自己屋子,赵万一才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夏澈一边收拾赵万一的房间一边道:“我是有其他目的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夏澈从小都在得到资助,不是那种针对全孤儿院的那种资助,而是个人对口资助。他问过院长,对方是谁,只是对方是匿名的,有一次他偷偷去翻档案,得到一个在农村的地址,他暗记于心想着以后去报答。

那些对口资助的钱在他上高中前,一直放在院方,他没碰到过,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知道换了院长他搬出孤儿院,才知道这么回事。而只有这两年的钱是落到他手里的,从小拮据惯了,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再说他自己常常打工的地方也能赚着钱。那些钱就被他赞了下来。

每月都会有固定的钱转来,十几年未中断,但在三月前中断,他联想一下那个地址,觉得可能是这个资助者家庭出了问题,可能是那种自己省吃俭用也要资助他们这些孩子读书的普通人,普通的善人。

心里不怎么放心的下,在老院长哪里也听她唏嘘过两次,哪位资助者家中好像出事了,他把钱都放在一张卡里,想着给人送回去,通过孤儿院行不通,直接给也怕堕了别人的面子,别人好心捐助你又退回去算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还是想着亲自走一趟,打着感谢地名义,去看看情况。

这一来还没进门就见着了赵万一。那一瞬间,脑子炸响,一片空白,只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人,就这一直抱着。

赵万一不知道自己被识破了,还在笑呵呵问夏澈是什么事。

“哥,你怎么那么惹人爱呐……”

“啊?”没听清夏澈自言自语说什么,以为夏澈不愿说,赵万一又问,“那你准备在这儿住一晚再走还是怎样?”

“方便吗?”知道赵月赵亮两人和赵万一关系后,夏澈觉得自己一外人留着不合适。

“你都算他们半个哥了,有什么方不方便。”从柜子里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扔给夏澈,“洗个澡,咱两一起睡。房间不够。”

总共五个房间,赵月赵亮分别一间,赵爸青梅竹马一间,还有间是赵月先去的外公外婆一间,无奈只能让夏澈和自己一起睡,再说两男的一起睡也不怎么样。何况还穿着衣服。

赵万一自从当过骷髅后,就开始混淆自己的性别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人都不是,也没去计较什么。

想象里血脉喷张画面没有,两人安安静静的并头躺着。

安静的听得见外面田地里老蛙的叫声,聒噪里裹挟着夏日熏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反倒让人精神放松,开始倦怠。

黑暗中,夏澈侧着头看着赵万一的侧脸,痴痴的笑着。

“你小子还不睡,大半夜瞎笑什么?”赵万一闭着眼道。

“哥,抱歉,那个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

知道夏澈说的是赵爸去世那一阵,赵万一心里不舒服一下,每次提起赵爸总是有种微微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让他们瞒着你的……那时候我也很乱……”

“哥……”

手抓住赵万一手臂,夏澈欲言又止。

反手捏了捏夏澈有些冰凉的手,赵万一道:“我知道,以后有事绝不会自己一个抗行了吧?快睡吧。”

“嗯……”

高三开学后,宁合欢母亲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闹不动了,也慢慢消停了,李枫来信让赵万一回去。

夏澈与赵万一同床共枕了两个星期,就开始踏上去学校的路途。

赵万一因为还有些事,落后一步,夏澈现行离去。

这些日子不管赵万一怎么想反正在别人眼里,他与夏澈的关系太近了,近的让人面红耳赤的。

赵万一私下与赵月谈了一下,再是神经大条也知道不对劲了。

“哥,你真打算和夏哥在一起吗?”

被赵月的问题雷了下,在赵月水汪汪大眼下拼命摇头:“你想哪里去了!”

“可是,我看夏哥……”

不用赵月说完,凭借这些日子的蛛丝马迹,和几个世界的阅历,赵万一也猜出一二来了。这事不好办了,因为任务原因他才靠近夏澈,在不违背原主行为情况下对人照顾一下,怎么就惹了个男桃花了……

看来只有保持距离,不能任对方误会。不然以男人或女人的身份去和人谈恋爱怪别扭的,这种不在任务范围内的感情最是麻烦了。

……

回学校两天后,夏澈才得到赵万一转校的消息,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知道赵万一明白自己的心意,这种做法是体面的拒绝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高考来临,夏澈选了医科大学,并顺利被录取,和吴城跨了几个省。每星期必然手写一封信给赵万一,赵万一上的是吴城隔壁市的一所财经大学学金融,每次接到夏澈的信,只收不看,也从不回寄。只偶尔寄一些特产过去。

李枫回来过一次,约赵万一去幻想天堂。

两人坐在一起对杯吹酒,还是当年那间包厢,没有了当年那群人,何月半常倡一个学校去了Z省,一个学计算机一个学土木工程,不是节假不回来。

“最近身体怎么样?”与赵万一碰了下杯,李枫关切道。

“我才二十不到,你觉得身体怎样?”

“……八岁那件事……想起来了?”

“嗯。”这一年多,脑子里记忆开始清晰,也许过去太久,久到那种负罪感如今也很弱了,“谢了,这么多年一直的照顾。”

“一家兄弟,说什么两家话。”

“我妈……埋在哪里?”一直不大愿意面对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他亲手杀死了赵妈,长期以来不敢回忆内心极度害怕,终于在酒劲下,敢说出来了。

“本家那边……你如果没恢复血脉,恐怕见不到……”

“呵,是吗……那就算了,我猜她也不想见我。”

“那不是你的错。”李枫轻拍赵万一的背,当年也是本家太着急,好不易寻见一个返祖血脉的吸血鬼,自然不会放过,那知这孩子那么抗拒最后失控,为救赵万一,赵妈以自己血祭祀了赵万一体内的古老血脉,献出生命。

吸血鬼的血脉逐渐被稀释,同时也带来了可怕的疾病,太低级的吸血鬼若不吸食就会全身器官衰弱,年纪有大有小,最终痛苦的死去。为了管理好吸血鬼世界平衡,控制那些胡乱吸食的吸血鬼也为挽救那些即将死去的吸血鬼,最重要是延续吸血鬼这种物种的生命,寻找返祖血脉的吸血鬼是全族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摊牌 跳过这个话题李枫道:“你和夏澈怎么样了?”

“哈?什么怎么样?”

“别给我装傻,你两要在一起,我也不反对。”在李枫记忆里,那次赵万一狂化,多亏了夏澈赵万一才稳定下来,没受太重的伤危机生命。从这一点,李枫勉强接受他弟找个男媳妇……

赵万一:“……”

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我两有一腿?就不能是纯洁的男男关系?

“没那事,你别瞎想,也别乱插手。”

李枫笑笑应了声是,暗道赵万一长大了,追人都不用他帮忙了。

……

有几次在校门口,赵万一其实是见过夏澈的,那小子自以为躲得很隐蔽,可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呐。

每一次那种视线扫在身上,总让他如芒在背,良心谴责。

这日学校放清明,赵万一那个系放假前一天还是满课,上完课回家都已经五点半了。

一出校门就瞥见夏澈朝着他走过来,一脸的视死如归,赵万一头痛了,也不能装看不见,也怕这孩子继续追着他不放,晾了这孩子一年多,怎么那么执着。

夏澈走上前有些委屈的叫了声哥。赵万一没法,都叫哥了,不能不理人家吧。带着夏澈去大学城边上的小吃街,他常去那几家味道正宗。

兔头鸭头鸡头炸鱼冷串串,卤香猪蹄,齐齐端上桌,再配了两瓶勇闯,两碗冰粉。

戴上手套,咬了口香辣兔头,辣的赵万一合不拢嘴:“嘶……你也尝尝。”

大学城附近卫生差不到哪里去,起码表面过得去,虽然环境吵杂油烟味重,但人气相当旺。

人来人往多,放假的学生旅游的游客,天南地北的方言夹杂一块,间或还有两老外,这种环境下说什么也会很快被淹没在人浪里,翻不出半点花儿来。

“哥,你以前从不来这些地方的。”

赵万一手顿一下,又拿起啤酒灌了一口:“人不都会变?不要老拿自己主观想法臆断别人。”

边说边给夏澈起开酒瓶子:“来,那么久没见,碰一杯。”

“哥……”即使知道别人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夏澈还是相当估计,嘴唇蠕动下,也没了下音。

赵万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故作深沉道:“你现在还小,理不清一些东西很正常,好好学习,医学院那地儿听说得秃头。实在想不通毕业了再跟我谈。”

夏澈眼睛亮亮的看着赵万一:“哥,你知道?”

“知道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毕业了不好混,吃你的兔头吧。”

“哥,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夏澈小声试探着。

机会?等你一毕业我任务完成,大路两边,各奔东西,可按照原主的意志……赵万一又闷了口酒,笑道:“等你毕业再说。”

这天喝酒喝到中途,两人就散了,赵万一接到个电话就先走了。赵月的电话,那孩子声音有些颤,赵万一直觉,那边一定出事了。没想把夏澈牵扯进来,编了个借口,赵万一就离开了。

夏澈能隐约听见对方的女声,神色沉下来,暗暗握紧了拳。于是远远的坠在赵万一身后。

……

小孩一身红裙掐着赵月的脖子,将人束缚在一圈符文里。

赵万一摸不准这孩子来路,站在十米开外问道:“你想干嘛?”

这是一处郊外树林,月上枝头,月光照下一地惨白,枝头枯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配上小孩脸上诡异的笑,一股凉意窜上背脊,赵万一忍不住打个寒颤。

“我要你自愿迈入那个法阵,我就放她条生路。”说着手上便用力,赵月脸色都被掐的青紫。

赵万一皱眉看看那个法阵,蓝紫的光晕缠绕着一圈游走的金光,不断波散。

有些像上一次被宁合欢设伏时李枫救他的法阵。

“你最好快些进去,不然我可不保证她能不能活。”小孩威胁道。

若真是上次那个法阵,那他应该会被强迫返祖,到时候又得用能量来抵抗,再说……摸了摸腰上的痕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生成吸血鬼,死便真的死了。

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对于听力强悍的吸血鬼来说很清晰,赵万一飞快和小孩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透露出不是己方的人。

这步调,难道是他……心思电转间,赵万一笑了声,看来只有赌一把了,再三消耗能量他可耗不住。

小孩有些急了,他为准备这个阵法抽了身体一半的血,早已经虚弱不堪,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没想到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来。眼神一恨:“快进去!不然我杀了她!”

“你别冲动,我进去就好。”离那阵法还有一步,赵万一停下,“那个在全世界宣扬什么复兴吸血鬼一族的……有你一份?”

小孩眼神一闪:“管你什么事,进去!”

“我猜,你是要拿我当祭品复活什么人吧,这么简陋的阵法,不怕复活出来的人不对?”赵万一收回腿,一副为小孩着想的样子,“现在就你我两人,你看,我要进去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把人放了。我要心里不自愿,就算进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复活出对的人来。”

“你想怎么样。”

“把赵月从那里面放出来,我跟她说两句话。”

此话一出,小孩诧异了,连昏倒被困法阵的赵月眼皮也跳了跳。

“不用惊讶,我在赵月手机安了定位,本想确保安全……”嗤笑一声,赵万一脸上那些担忧的表情全部散去,只剩下浓浓的自嘲,“三个月前你两就有联系了吧,你害怕像自己母亲那样死去,想得到返祖血脉,对吧,赵月。”

“不,我一个废人死了倒没什么……”赵月自己从阵法里走出,有些愧疚的看着赵万一,“其实我才是被捡的那个孩子,我不能看着赵亮去死。”

没有理会赵月,赵万一把目光转向小孩:“之所以用这么简陋的阵法,因为你被组织排斥了吧,当年那个血池是你毁的。别惊讶,你可能忘了这个世界还有监控,我可是看到你好几次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想哥没 赵万一顿了顿又道:“我可以帮助你们,自愿走进去,但你们同样也得帮我。”

小孩眯着眼打量赵万一,在考虑这句话几分真假,上一次能启动阵法是因为赵万一身体的血快被吸干,在李枫法阵上加上他的咒法才能成功。但风险太大,所以这次他用自己的血为阵,以赵万一灵魂为祭来唤醒他父皇。错过这一次,便要再等百年,他等不起了……

“好,我答应你。”

……

夏澈偷偷跟进树林,看着这片小树林,心里有些异样,不敢靠的太近,只躲在树后依稀能看见赵万一的影子。不料那边隐隐有打斗声起,怕赵万一有什么危险,也未想后果,就直接奔了过去。

眼前景象骇然,生满铁锈的十字架订在那人的腹部,鲜血顺着十字架浸入大地,染红那些符文。巨大符文荡散空中,一圈圈金色繁体字旋转飘落,缠绕着血泊中的人。

“哥,你还好吗……看看我,哥……”跪倒在赵万一面前,捧起赵万一的脸,慌乱的掀开他额前的染血的湿发,轻声唤道,“哥……哥……”

“快走,不要……管我……”掀开眼皮,赵万一看着夏澈流泪的模样,费力的抬起手按着人轻轻推攘着。

“这个能拔吗?不,我想想……”夏澈听不见怀里的人在说什么,只一味有些神经质的想将人抱起,可那十字架嵌在地里,任他费多大力也不动分毫。

十字架的边缘是削薄的锋刃,见夏澈发疯一样握住向上拔,赵万一有一瞬觉得,自己可能太残忍了,但只是一瞬。做个手势,示意小孩可以动手了。

赵月和小孩同时手下动作,脚下绽放绚丽符文,密密麻麻的梵文爬满地面极速向赵万一的阵法袭来,刹那间,黑色符文跃地而起,成旋风状,包裹着夏澈两人。

赵万一见时机成熟,调动一丝能量拔出十字架,从地上翻身而起将夏澈压在身下。

他借口想让用阵法释除当初夏澈吸食的返祖血液,那种对人类有隐患的血液,了了心愿,实则……

“夏澈,吸我的血。”不顾夏澈眼里的拒绝,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夏澈按向自己的脖颈。

抱紧夏澈剧烈发抖的身体,赵万一轻轻的抚摸着这人消瘦的背脊,温柔道:“好好活着,带着哥的那份。”

一股强大的威亚席卷而来,小孩被压的呼吸一窒,发现自己全身开始慢慢撕裂,血液不可抑制的从身体溢出,流向中间那个黑色符文的法阵。

心里一惊,这是倒转了法阵。赶紧收了咒语,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赵月早已被抽干了血液,成了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黑色符文染上鲜血竟交融成闪耀的金黄,一串串飘旋着印刻在赵万一身体上,片刻后像海水退潮般四散而去,蓝紫色光晕里出现两个人。

赵万一眸子黑紫,露出尖牙,面目表情的望向小孩,怀里搂着夏澈。

历经千年,小孩再次见到自己父皇,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个中酸楚道不尽说不出。只是爬在地上狼狈的看着赵万一,眷恋的叫着:“父皇……”

淡漠的看着小孩,赵万一勾起一模冷冷的笑:“奥斯曼,从来没有人能左右我的生死。”

“父皇……父皇……不要抛弃我……”奥斯曼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走向赵万一。

挥手带起一道劲风,掀开抓住自己裤脚的奥斯曼:“你还是一样的肮脏。”

被掀翻在地的奥斯曼先是一愣,然后精致的脸开始扭曲,几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都千年了,你还是不肯承认我……哈哈……我好歹也是您的儿子啊……”

手脚并用,艰难的爬向赵万一,扬起那张狰狞的脸,流着泪:“是我复活了您啊,那些孬种都死了!死了!您只有我了……哈哈哈……只有我了!”

揽着夏澈侧了侧身,赵万一抬脚勾起奥斯曼的下巴:“知道为什么我就算吸食他们也不愿吸食你吗?”

看着奥斯曼凝住的神情,摇头哀求的目光,勾起嘴角,残忍道:“因为一个人类生的孩子……我嫌血脏。”

仿佛打碎了千年的痴望,失了魂一般,奥斯曼跌到在地,痛苦的拉着赵万一裤脚:“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爱我一下!”

伤口不断崩裂,随着赵万一挣开那只细弱的小手,奥斯曼意识溃散不再抵抗四面八方涌来的金色符文,任凭它们侵蚀自己的身体,直到变成一具干尸……

时间静止,从赵万一身体里飘出一个灵魂,那是千年前的一位吸血鬼王爵。

那个王爵浅淡的灵魂飘向奥斯曼,意外的神情十分轻柔的抚摸着奥斯曼的脸:“这是我最喜爱的一个孩子,只是这孩子非要自甘堕落,我为了让他解脱家族世世代代的诅咒,献祭了自己……没想到他这么执着,如今他算是解脱了……”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故事,你答应我的该兑现了。”打断王爵的话,赵万一皱着眉道。

“你只如今已是返祖血脉,只要让他吸光你的血,他就是唯一的王了,只要他不自己暴露,不会有人发现。”

话落,时间重新流动。

赵万一默念咒语升起阵法,包裹着两人。

因他两次返祖未果,身体机能已经开始衰败,很可能活不到夏澈完成学业那天,与其那时候来个生离死别,不如将计就计,解了夏澈体内余毒,直接将他变成返祖血脉,用这冰凉的血液洗去他对自己的记忆。

……

夏澈,好好活着,完成学业,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又一次从这个梦里醒来,夏澈抹去眼角的泪,奇怪的看着指尖的泪。同样的梦他已经做了五年了,很难想象他这种被同事称为机器的人,还会流泪,只因为一句话。

如平常一样,收拾妥当后,一丝不苟的穿上白大褂,走进他实习了半年的医院。

突兀的,一个电话打来,对方自称自己是律师,约他见面,这是前不久自己向孤儿院申请领养小兵时委托的律师。想着也许与吸血鬼协会沟通不成功,夏澈向医院请了个假,便匆匆赶去。小兵是个体内拥有四分之一吸血鬼血统的孩子。

到了约定地点,夏澈和律师打了个招呼坐在律师的对面。

律师把手中文件递给夏澈:“夏先生,这是赵先生生前立得遗嘱,您看看副本,我来给您宣读一下原本。”

“遗嘱?不是为了小兵吗……赵先生是谁?”

律师诧异的看了夏澈一眼,随即想起了这个当事人脑部受过重创,忘了一些事,面上继续笑道:“你不必知道是谁,根据最新的条例,只要您确认……”

翻开文本,自赵万一三字闯入眼眸,夏澈周遭就陷入沉寂,一股异样的痛感从心尖窜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瞬间,久远的记忆被唤醒,脑子突然蹦出一个人的痞笑。

“怎么这么瘦?以后跟着哥吃饭啊。”

“哥现在和你一样了,以后有哥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想哥了没?”

哥……哥!

痴痴的呢喃两声,夏澈崩溃的大哭。

想……他想……

可是再没有人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安慰他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霸总来袭 “分手!妈的,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分手就分手!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呵,像你这个这种烂货,今天搞鸡明天搞鸭,没老子的钱供着你,看你怎么忍得住!”

“你踏马的也是个变态,每次在旁边看的可兴奋了!”

一扇木门外,叠罗汉般挤着三个人,无语的听着木门内的声音。

“这孩子病越来越重了。”

“对啊,都开始一人分饰两角了。”

“……爸妈,你们不觉得哥说的话很变态吗?”

之后屋内有砸东西的声音传出,门外三人听了齐齐摇了摇头,互相看看,有些无奈,不能逼着人去看心里医生不是,只要不出意外,就又和平常一样在门内没有声音后偷偷离开。

门内一个青年气急败坏的指着一把刀:“当初就不该把你唤醒,老子明天就把你融了!”

赵万一,应该说是一把程亮的削薄锐利的刀,竖在空中,上下浮动,听到这个威胁软了口气:“好了,好了,这次我错了,我以后不怎样了,再说好歹我也是你爷爷留给你的,融了我你也不好向老爷子交代啊。”

青年听着赵万一无赖敷衍的语气,更是生气:“每个月要用三只活鸡活鸭给你开封就算了,你居然还要去残害猫猫狗狗!我那是看的兴奋吗?我那是被你吓得!”

那不是因为猫猫狗狗灵智更高,更有利于他升级吗。

这个世界他变成一把刀,任务是帮助这个青年走到人生巅峰,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他就是相当于系统的存在,也可以想给宿主下什么任务就下什么任务。控制宿主人生。算是这个世界最高级的智能化生物。在这个过程中可以通过一些方式来增加自己的能量值。

知道自己一时激动没把握好度,有些过分了,赵万一低声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想让你改改体质,总得要有能量吧,是我操之过急了,那对于你的改造只好变慢了……”

青年听到后脸上也有一丝挣扎,最后还是摇头:“我不需要,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吧,反正这二十年都过来了。”

说着把轮椅滑到赵万一前方,狐疑的看着:“而且你和太反复无常了,也不见得真的为我好……虽然你是我爷爷给我的,可我这种普通人还是无法消受你这种开了灵的东西,明天我会把你重新放进祠堂。”

留了个后脑勺给赵万一,青年滑着轮椅出了门。

“哎,何川,你听我说啊……”

砰,赵万一的话被关在门后。

哎呀,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神经强韧忍耐力强,才这么点任务就受不了了。他也不能硬来,万一这宿主忍不住心理压力一头撞死,他找谁说去。

A+在主空间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小A有些担心:“老大,你这样纵容他胡来,以后……”

A+明白小A的顾虑,还是决定赌一把:“我相信他很优秀,何况我们时间不多了。”

主空间的谈话赵万一无从得知,他在思考怎么把宿主哄回来,他察觉他的能量在一点点消失,虽然很少但能自由操控能量后,对这些格外敏感。他得存些能量为自己考虑了……

……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女孩。”

刀尖指向马路另一边的一个白裙女孩,青春阳光自带纯洁光芒。

何川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有些犹豫:“你确定?”

“当然,到时候你就说自己是个色盲就行了。”赵万一肯定道。

何川抽抽嘴角,摸摸已经有些知觉的腿,心下一狠,大不了一辈子瘫在床上,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方歌拉拉背包带,今天要去悦乐集团面试,她居然睡过头了,懊恼的拍拍自己脑袋,希望不会迟到。手表上秒针不停吹促她,看着红灯还没过去,她有些着急。

可有人比她更急,红灯没过就开始凑齐一堆人往斑马线上走,其中一个还坐在轮椅上。

蓝伽今天心情不好,开着他哥的车在路上狂奔,他看见一百米外一堆人闯红灯,等他过去应该也差不多走完了,于是也倔着没减数。

何川滑着轮椅快要走到马路对面时,突然感觉轮椅被卡住,导致他落后队伍一大截,只身立在车流中。

意外发生只有一瞬间,何川只感觉身体被人暴力拽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鼻尖闻见一丝香气,就摔在地上不醒人事。

蓝伽踩停刹车,额上冷汗冒气,惊魂未定的打开车门下车检查,一对男女倒在血泊中。颤着手播了个电话:“哥,我好像闯祸了……”

不一会警车救护车来了,在何川被抬上担架那一刻,赵万一阴阴的笑了,看来这次十分成功嘛。

蓝伽与方歌可是这个世界的主线人物。

为了获得这个世界的主线力量,而不是个人能量,赵万一决定下一盘大棋。

人生意外交汇那一刹那,总会有许多事脱离轨道,朝着一个不可预料的轨迹发展。

蓝凯到医院时,看到自己弟弟萎靡的靠病房外的墙上,嘴里含着根没点燃的烟,惹得每个路过的护士都瞪他一眼。

心下诧异,这次出了事居然还知道反呃,上前拍了一把蓝伽的头:“人呐?”

蓝伽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得,木讷讷的,被拍了也不说话,蓝凯见状也懒得理他,本来这种事不用他出面,派个助理就行,可这件事被老太太知道了,三令五申叫他亲自来处理别吓着她小孙子。

开门进去,打算看看人伤的重不重的蓝凯,看清床上躺着的是谁后,步子订在原地不敢上前。

好似怕把床上的那个瓷人给吵醒,蓝凯呼吸都轻了不少,机械的挪着步子靠近昏迷的方歌。

在彻底看清方歌容貌后,呼吸一窒,眼眶蓦然发红,死死盯着方歌几秒后,突然伸手掐住方歌的下颚,拇指按捏方歌有些干涸的唇瓣,还是这样柔软的触感。蓝凯看着墙上病例栏上的方歌两字,别有深意的笑了:“原来你叫方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带球跑 这个位面很低阶,赵万一获取了世界主线,也就是有了剧本,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发展。

让何川这个宿主走向人生巅峰的第一步,就是远离方歌这个女人,不再当一个深情的男三,最后落不到个好下场。

远离,不是不接触,而是情感远离,或者让一方不敢跨出那一步,毕竟两人会不会相遇不是赵万一能控制的。

而以什么方式相遇,却是可以改变的。

何川的腿被二次伤害,但是这次有悦乐集团的资金支持,享受到一个最新科研成果的医疗,有望站起来,但是第一次伤了神经后又经历了严重创伤,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是不可能站起来的。

但有赵万一的存在,在二个月的治疗后,何川的腿可以用力支撑自己站起来,虽然不能行走,但足以让十几年没接触过地面的何川兴奋了。

而现在何川灵魂飘出,赵万一把意识放进何川脑子里,就像自己脑子里也有一个主空间一样。

两人一同进了方歌的屋子。

方歌虚弱的躺在床上,疑惑看着自己病床前这个气质冰冷的男人:“我真不认识您,谢谢您把我送医院和这两天的照顾。”

蓝凯已经从医院那里证实这个女人以前脑部遭到过重创,可能失忆了。眼神锐利的扫过方歌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撒谎:“我已经通知你的父母了,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你好好休息。”

“呃?他们在农村很不方便的……算了,谢谢你。其实我也没伤多重,不用这样照顾我……”方歌见蓝凯不停看脸色突然变差,又道,“那个和我一起来的没事了吧?”

“你倒还是那么喜欢见义勇为,伤了自己怎么办?”提到这个蓝凯真的生气了,刚刚只是不满这个女人质疑他,现在担心这个女人老是这样不顾自身安慰。

没料到蓝凯反应这么大,方歌有些被吓住了,肩膀都抖了下,瞪着眼睛无辜的看着生气的蓝凯:“我……我只是下意识就帮他了。”

见状蓝凯无奈道:“你啊……”看来以后还是把人留在身边才放心。

正聊着门开了。

“闺女你没事吧?”一对中年夫妇推门进来,妇女怀里还抱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

看着父母风尘仆仆赶来一脸担忧的样子,方歌眼泪落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的。”

“傻孩子出事也不往家里头打个电话!你让我们多担心,还多亏这位蓝先生告诉我们……”方爸看向蓝凯,“您是蓝先生吧?”

蓝凯点点头,礼貌的接受了方爸方妈的感谢,其实说来这本是他们蓝家的错。

方爸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当下就想给跪下,他打听过这里住院可贵了,他们家可付不起,何况蓝凯救了他家孩子。

蓝凯扶住方爸,直道这事是他们的错,不必如此。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妇女怀里软软糯糯的小男孩红着眼眶喊着方歌。

蓝凯无意转头,看清男孩样貌一瞬间,心下剧震。男孩也看向蓝凯:“叔叔你怎么和我那么像?”

“啧,这是他儿子?”何川飘在空中,看着这狗血认亲现场,“可怎么叫方歌姐姐?”

赵万一没答,只示意他继续看。

蓝凯也有些懵,看看男孩又看看方歌,方歌离开了他四年……勉强定下心神。扯了两句有的没得,蓝凯留下这一家人在一起叙话,自己出了病房。

出了门就打电话给自己秘书:“给我查查米娜……不,应该是方歌,这两年在哪里,做了什么,还有她家的那个孩子和我什么关系。”

虽然心里有个猜测,蓝凯还是想验证一下,而且迫不及待想验证一下。

中午陪这一家人吃个饭,蓝凯成功拿到小男孩的头发,想去做亲子鉴定。

赵万一嗤笑道:“他不会以为一根头发就能做亲子鉴定吧?”

何川看的有些无聊,陪了赵万一看了一上午,奈何赵万一不让他走,这时不解的接茬道:“电视剧小说不都是一根头发就搞定吗?”

“头发要有毛囊,要用细胞检查,你以为随便一根头发就行?”

“哦。那那个方歌不能得逞了。”在蓝凯走后,这一家人一系列对话和反应,很明显就判断出这个方歌假装失忆,然后想找个意外的邂逅,用孩子来引起那个蓝凯注意力。

“不,他会得到结果。”毕竟这是一个低阶位面,主线人物智商不在线不说,各种奇异的事发生的也理所当然,“好了,接下来没有什么看点了,回去吧。”

何川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一股失重感后,从床上醒来。

“哥,你终于醒了。”何北擦擦眼泪擤擤鼻涕,哭道,“爸妈见你还没醒就去磨医生了。”

接下来一群医生护士进了病房给何川做了全身检查,安抚何家人病人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可以放心了。

临走又暗示何家人,将病人手里那把刀给带走,他们昨天怎么也掰不开那只手,没从何川手里夺下那把只有巴掌大小的刀。那刀有些锋利,病人的手都被划出了血。

何爸何妈让何川交出手里那把刀,齐齐无奈叹口气,这孩子被二次元影响太深了,从前一阵子就一直把这刀带在身边,睡觉都不离身。

何川安慰父母两句,又陷入睡眠,毕竟大病初愈,十分疲惫。

经过这两天灵魂离体,观察方歌和蓝凯,何川还原了这整件事。

方歌四年前是蓝凯地下情人,化名米娜盗取公司机密给对头,为了拿到钱还她弟弟欠下的高利贷,但对方要求越来越过分,担心事情败露方歌就开始跑路,可是那时已经怀孕。后来方歌弟弟又欠下巨额赌债,方歌走投无路,只能装失忆用孩子来唤醒蓝总的爱。整件事,俗称,冷酷总裁之娇妻带球跑。

当年方歌太年轻未婚先孕在她老家很丢脸,于是方爸方妈借着出去打工为由,出去躲了一年,回来时对父老乡亲说小男孩是他们的二胎。

“那天我要不是听你的,故意横在马路上,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相遇?”

“不,方歌要去的公司就是蓝凯名下的。”

何川嘴角抽抽,觉得这些女人太可怕:“那现在你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我是不想和他们有什么接触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暖心 看到何川对方歌的映象这么差,赵万一放心了,不用担心这小子被拐走了。还通过蓝总解决了医疗费用,赵万一能让何川坏死的神经重新对接上,但之后的康复治疗还得何川自己来。

两年的康复训练和治疗,何川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了,几百个日日夜夜在痛苦里辗转反侧,在放弃的边缘徘徊,终于在今天站了起来。

每走一步,何川眼泪落一滴,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他没在走过路。这双腿不再是个挂饰,像梦一样。

谢谢。

很轻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赵万一笑了笑道,不客气。

两年前何川考上大学,因为这件事向学校递交申请,学校保留了学籍,何川打算去学校,去那个阔别了十几年的校园。

进校这一天何川还有些忐忑,毕竟他从小学开始就没迈入校园一步了,学习都是在家里进行。

何家人给何川在校外租了单身公寓,毕竟何川现在刚刚恢复,就怕磕了碰了,休息不好。

何北还在上高二,今天没跟来,何川想在校园里拍个照让何北看看。

赵万一提议你们可以拍个全家福,何川想想也觉得这样更有意义,看着学生家长人来人往的校园,何川忽的有些胆怯,这个环境很陌生,赵万一鼓励道:“不想自闭到老死,就得去接触人。”

何川嘴角一抽,这把刀最还真是嘴不饶人,但也有道理,于是何川鼓起勇气朝一个男生走去:“同学,能帮我们拍个照吗?”

戈宸转身看着这个羞涩大男孩的样子,觉得很亲切,笑道:“你应该叫我叔叔,我是家长。”

何川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叫了声叔叔。

照片最后还是拍了下来,向戈宸道了谢后,何家人就去新生处报道,安排完所有事,何川就赶着父母让他们回去,这里离家不过四个小时车程,想回家很方便。

何爸何妈知道儿子想自主独立,又嫌他们太絮叨,也没强求留下来。

“我给你刘姐打了电话让她明天来照顾你,那我们就走了啊。”何妈转身悄悄擦泪,不舍得很。

“让刘姨周三和周六来打扫一下就行,平时吃饭我能自给自足,大不了吃食堂。”何川提议道。

何爸点头,然后与何妈一道走了。

何川这时脸才垮下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真烦,害得我差点哭了。”

赵万一晃晃刀身,算是安慰何川还有他在。

这两天军训,何川身体情况特殊,不用军训。

便一个人在校园里一条林荫小道走,清风徐来,晃动了枝桠里投射下的斑驳影子,与神色匆匆去上课学长学姐擦肩而过。

一缕香气萦绕鼻尖,何川停下脚步视线回转,看着刚刚那个迎面走过的白裙女生。

阳光正好,隔壁操场还响着大一新生响亮的号子,女生黑发飞扬白裙飞舞,细白的小腿动作一顿,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灿烂一笑,直击心房。

何川心脏猛的一跳,视线一直追逐着白裙女孩消失。

“嘿!回神,那个是方歌,你忘了?”赵万一恨铁不成钢道。真是防不胜防,这么正常走路都能来个邂逅。

“咦?她是方歌?”狂跳的心脏慢慢静下来,何川摸着心脏的位置,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爱上了呗,还能怎样?赵万一撇撇嘴,嘴上担忧道:“医生说那些药用多了会影响心脏,你这是后遗症,心脏还痛吗?”

被赵万一带偏思维,何川也有些担心,冷静下来感受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没事。”

赵万一搜索一下剧情,发现剧情线乱七八糟,每一个节点后都有无数分支,这让他接下来的行动受限不少。果然老统那家伙不会给自己轻松的活。

带着何川走到校门后,隐身于人群里。

那里方歌正上了一辆迈巴赫,似乎和车内的人发生口角,方歌一脸怒气的下车,还没走两步便被一个男人拥着重新上了车,留下一管尾气和窃窃私语的同学。

“她是农村来的吧?怎么会上那种车子?”

“呵,被包养了呗。”

“哇,我要有个那么帅的金主我也愿意。”

“人家可是文学院的女神,就你?那什么比?”

何川默默转身走了,不明白赵万一让他来看什么。

让你看看和人家蓝总的差别,赵万一暗道。

说来方歌十八岁时装作25岁被送给了30岁的蓝凯,如今24岁已是六岁孩子的妈,伪造身份说自己20岁还在读大二。

当年也就是以这幅20岁青涩纯真的姿态,给了19岁的何川一个绮丽梦幻的梦,勾的一个大男孩神魂颠倒,瘸着腿在监狱过了一生。

在下一个事件没到来前,赵万一严禁何川去一些能产生绮念的地点,于是何川每天食堂教室家三点一线。

把两只鸡摆到赵万一面前,那把巴掌大的刀瞬间闪着辉光变大变长,血从被开口的脖子里流出,爬上刀身,鲜红的血给刀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光泽。

“我要去练小提琴,下周迎新晚会表演,你不要打扰我。”留下一句话,何川就去阳台拉了。

这孩子与世隔绝太久,一点不懂他那琴声把这栋楼上上下下几百户人,扰的苦不堪言,要不赵万一洗了所有的脑,又将琴声锁在异空间里,何川早就睡大街了。赵万一幽怨的盯了眼何川,又继续补充能量。A+完善法则,在这个世界不能动用他以前储存的能量,只能吸取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

晚上下起小雨,南方淫雨常常缠缠绵绵能藕断丝连整整一天,这会儿打起雷还伴着熏风,那股子湿冷钻进何川骨头里,痛的他冷汗淋漓。这两年一到阴雨天,何川的腿就像被千万蚂蚁啃食般的痛。

声声细小的呜咽穿进赵万一耳朵,犹豫一下,看着好不容易收集的一些能量叹口气。

暖洋洋的气流浸入腿里,疼痛缓解,汗水泪水混杂在一起朦胧了何川的眼,他握紧赵万一,感受到锋利的刀身变得粗糙,心里也开始暖起来。

嘴张了张,说了声,谢谢。

他知道赵万一收集能量不易,而他又把能量看的有多重。这两年在一起的点滴,说是合作一般的利益关系,不如说可以交付后背的亲人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意外 赵万一被热水淋得有些发晕,不明白一把刀淋个热水为什么会觉得晕眩。更让她无语的是,何川洗个澡居然不把他从手上摘下来。

“兄弟,你要知道我不呆在你脑子里的话,我的视角是全方位的……”想闭眼也闭不了啊。

何川不在意的往身上摸了香皂:“我不介意你看啊。”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还是你对我有什么冲动?怕控制不住自己?”

“……你以为你这身干瘪肉对我有什么吸引力吗?”

想起那些鸡鸭的下场,何川脱口而出:“难道你没想过捅我吗?”他的能量比那些动物要多吧。

正这时香皂掉了,一路滑到淋浴蓬头下面,何川弓着背去捡……水滴滑过肩背,抚过蝴蝶骨流过腰窝,隐没于一处神秘地带……

画面各种美。

赵万一:“……没有,绝对没有!”

最开始何川还不会那么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但经过两年的磨合,两人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也就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这是何川单方面认为。于是在经历一起洗澡捡肥皂,结伴上厕所,还有好嗨哦的哪哈后,赵万一已经无欲无求,本来作为医学生看人就是看一坨肉,现在看人就是一坨会行走的肉。

方歌这两年的感情也不是一番风顺,她虽重新吊起蓝凯的兴趣,也以蓝太太的身份入了蓝家,儿子也被视为准继承人来培养,但蓝家家大业大即便默认方歌身份也未实际的明面上的公开。

方歌退而求其次去进学,深造,弥补一下她在最好的年华错过的青春。间谍的事没被爆出,因为蓝伽帮她隐瞒了,毕竟蓝家二少爷也不是浪得虚名。

这两年游走在蓝家兄弟之间,不说游刃有余但也得心应手,她本人也是很喜欢这种暧昧的关系。

只是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蓝凯的初恋回来了。

第一眼见到那个女人,方歌就明白为什么蓝凯第一眼看见她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因为脸太像了,如果不是方歌真是自己父母亲生,她都怀疑和这个女人是一母同胞了。但除了气质,两个人气质不同,这个女人凛冽非常比蓝凯常年冰冷的脸还要冷冽。

方歌有了危机,虽然蓝二少爷待她不错,但是蓝家真正掌权的是蓝凯,她不能出局也不能让自己孩子认一个陌生女人为母亲。

这一届的迎新晚会刚好赶上建校九十周年庆典,于是就一起合办了。

何川练小提琴是为了当一出舞台歌剧的背景。

晚八点,晚会开始。

在看台第一排是学校邀请的各界校友,法律金融文学界各有精英代表。

由于今年晚会的特殊,便改了一下晚会流程。

先由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展望一下未来,上台的是蓝伽,何川咂嘴:“这是拿钱砸出来来的代表?”

“你可别酸,人是以商学院最高分凭实力站在那里的。”台上蓝伽侃侃而谈,一点不见当年车祸时的茫然无措一副愣头青的样子。

何川不满:“你是站我这边还是他那边?”

赵万一笑:“你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哪儿来的?”

“我还想大学耍了朋友……机械制造全系就五个妹子,靠,全被那蓝伽勾搭去了!商学院还不够他祸害?”

“只能说明你……”打量一下除了脸还有些清秀的何川,赵万一摇摇头,“没哈优点。”

不理还在独自愤懑的何川,赵万一不停的在人群中找今晚的主角,那个蓝伽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会作为校友代表来发言。

光束聚在一起,打在一个身穿白色女式西装的女人身上,主持人一介绍完,在掌声雷动中,女人一步步向舞台上走,万众瞩目。

没有多余的配饰,女人只是简单挽起了长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整张俏丽的面庞大大方方呈现在众人面前:“各位老师同学们以及各位校友大家晚上好,我是俞蓓06级法学系毕业生,我很荣幸代表……”

赵万一绷紧的神经,把何川拉到离舞台最近的幕后。

“干什么?”

“待会儿我说跑,你就冲上去,把人护住!”

何川满脑子雾水,不明白赵万一说什么,又怕问多了找来赵万一的冷嘲热讽,于是默默闭嘴,也一瞬不瞬看着舞台上的情况。

可是随着整个演讲结束,一切正常,俞蓓也顺利回到座位上。

“不对啊……”赵万一奇怪道。

“什么不对?”

一直等何川上台表演也没出现什么不对,赵万一又一次翻出剧情线,本来这里应该是被放方歌做了手脚,舞台坍塌灯具掉落,俞蓓受伤,但被方歌在千钧一发之际给推开了,方歌以此获得了俞蓓好感。将情敌变闺蜜。

怎么会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用呐?连蓝凯都在校友席上坐着呐。

正想着,何川表演开始,赵万一退出何川脑子意识附身到何川手腕的小刀上,观看全局。

自编自导的舞剧,方歌是女主角,踏着音乐声在舞台上蹁跹起舞,一颦一笑都焕发无限光彩。

火红的裙摆被扫起来,一双白皙的大腿惹火的勾着圈,黑丝包裹着天鹅颈在后背岔开,背脊均匀柔和的弧线露出,看台下的人都被这大胆的穿着诱人的舞步吸引了。

包括拉错音的何川。

“怎么回事?我又犯病了?”心脏的跳动前所未有的强烈,“老赵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是魂要被勾走了……赵万一无奈,不说他两难以改变的孽缘,就是这身材脸蛋谁不喜欢,看人蓝总在台下看的,眼睛都绿了。

赵万一暗喜,方歌过了,想要激起人蓝总控制欲,招数是好,但不合她蓝太太身份,走了步烂棋。

一声巨响,舞台突然塌陷灯具砸落,方歌尖叫一声跌了下舞台,场上场下一时乱成一片。

时间怎么推迟了,他之前的剧情节点没去改变啊。赵万一思考之际,何川已经控制不住朝方歌跑了过去。

早在灯具砸向方歌那刻,他快了蓝家兄弟一步,将受惊伤了脚的方歌拦在怀里就地一滚,躲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看对眼儿 学校隔壁就是其附属医院,直接去比叫个救护车方便的多。

在众人的注目下,在蓝家兄弟的注视下,何川松开昏迷的方歌,自己一个翻身跳起来,冲出人群。

“老赵我是不是要死了?”要说刚刚他的心跳是连续不断的暴雷现在则是绵软的阴雨,缓慢的让他发慌,“我得赶紧去医院。”

默默看何川撇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撒丫子朝医院跑出,赵万一不由深思,是不是该教给这个蜗居十几年,每天和动漫打交道,心智可能只有十三四的大男孩,一些社会啊人生的常识。

晚会以这场事故的落幕宣告结束,事故发生具体原因还在查。

尽管那天文学院女神差点被砸重伤,但这小小八卦在学校流了一星期便被其他事所取代了,人们的生活总是极其快速而又善于遗忘。

“去吧,和她打声招呼。”赵万一怂恿。

“说什么?”看了眼方歌周围的男男女女,何川摇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

“怕什么?上呗,拿出你平时和我吵架的气势。”

“无缘无故,我去和人家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她吗?去搭个讪呗。”

闻言何川耳朵有些红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起什么后,又恢复常态:“可能是吊桥效应,我不是真喜欢她,再说……”

再说我也不会喜欢一个游走在几个男人心尖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是个六岁孩子的妈妈。

“我觉得很奇怪,好像莫名其妙就对她……”在被赵万一科普心跳快不是生病后,何川明白这可能是一种叫喜欢的感觉,“我知道什么事喜欢,在我的认知里,她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懒得管一个少男的心思,赵万一故意引起动静,吸引对方的注意。由于上个节点被破坏,剧情线走向开始扑朔迷离,赵万一准备改变策略。

突然被一群人用目光盯着,何川僵硬的笑笑。

方歌明显认出了何川,与身边的同学说声再见就朝何川走来。

带着甜甜的笑,身穿白T加热裤,那双玉白的腿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嗨,是找我吗?那天谢谢你了。”方歌见何川憋红的脸躲闪的眼睛,会心一笑,她知道自己对这种小男生的杀伤力,当清纯少女带着成熟女人韵味,那种诱惑力是加倍的,于是很体谅的提议,“你待会有课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去后山咖啡厅坐一下。”

何川侧着脸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觉得方歌身上的香水味太刺鼻了,实际上他觉得很多人身上都有种刺鼻的味道,他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方歌见这个小男生害羞状的侧头,更加笑得欢快。

绕去咖啡厅的路上,有条人工湖,湖中有个小岛,有人说这是一个败笔,因为人工湖从上游淮河分支而出,又汇入下游临汾河,一旦遇见暴雨天,河水暴涨,这个小岛会被淹没一半。

赵万一觉得那岛上有一些这个世界的本源力,便怂恿何川朝那边去,何川依言向方歌提了一下。

方歌微笑点头,对于别人的一些小要求她从不会拒绝。

两人小心翼翼踏过长满青苔的石阶,这条石阶一遇暴雨天就泡在水里,是以十分湿滑。

“你拉住她的手,牵她过去。”赵万一提示道。

何川回头看方歌走的艰难,伸出手去拉住她,不过只是拉住了手腕。手上的感觉很滑腻,他极少接触女性,男性也很少,这么近距离肌肤的接触,让何川有种奇怪的感觉,心脏又开始不正常跳动。

这种不舒服,还没有握把刀舒服。何川暗道。

小岛连绵了一排长廊,回廊末通向小岛顶部一座小亭子。一路也有不少人,带着耳机背书,躺在木椅上睡觉,两人依偎细声耳语你侬我侬,一溜儿微风吹过,带来惬意的凉爽,所有人都在享受清晨的明媚时光。

亭子里倒是没人,到方便了何川。两人对坐,何川埋头想开场白。

方歌也不说话,她在等对方开口,像这种纯情动不动就红耳朵的男孩,她很久没遇见了。十九岁可是个荷尔蒙泛滥的年纪。

“你说想跟她做朋友,可以再交换下联系方式。”赵万一在何川脑子里道。

何川如言开口,透红的耳根,羞涩的眼神,清朗带着些许低哑的声音,钻进方歌的耳朵。

白衬衣,儒雅清隽的脸,专注的眼神,挡不住的爱慕,这是方歌从小到大幻想过无数次的形象,今天遇见了。

难以抵抗的,方歌内心泛起波动,像落叶轻漾水面带起一片涟漪。

赵万一看着方歌脸上的驼红,心里冷笑,上一世的何川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腿瘸被歧视一片痴心喂了狗。

不想方歌也对二次元有兴趣,两人打开话匣子后,一时说的忘了时间。多半是何川说,方歌笑。也许太久没和人交谈,又或是方歌这个相当合格的听众缘故,何川理智上对方歌的一点点防备慢慢消融。

赵万一没在出声打扰何川,在研究剧情后,她发现与其她千方百计阻止这两人,不如按照原来感情路线发展,毕竟何川腿不瘸了……至于,以后这些会给何川带来怎样的冲击,就不是他所管的范畴,本来他在这个位面的角色就不是什么正义的。

两人分别后,也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何川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后,一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什么话也不说。

墙上挂钟指着六点,赵万一看了眼后,道:“你不吃饭吗?你要不吃我也不介意,但我要进食了。”

“你不是今天得到了什么本源力量吗?少开封一次又没什么大不了。”何川闷声道。

鬼的力量,哪里是你和方歌感情进一步的打卡点,不然怎么会让你去?赵万一不满的用刀尖戳了戳何川。

何川早不在意这点不痛不痒的威胁了,只是握紧刀身,讷讷道:“老赵,你喜欢过人吗?我怎么觉得我有些奇怪?”

两个问题赵万一都不能回答,只是说:“你在苦恼什么?”

“哎,我只是感觉我要当个炮灰。”

赵万一笑了,心道,这你到没说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往事 俞蓓轻轻的搅着面前的咖啡,不停往里加糖。蓝凯看的眼皮一跳,他从来接受不了那种和满了糖粘稠无比的咖啡。

奈何俞蓓也给他调了一杯,蓝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皱着眉像是面对什么人生重大抉择一样。

俞蓓笑笑,也不催他,就看着蓝凯。她走了八年,不想回来后物是人非。

她与蓝凯青梅竹马,却不幸家道中落,为缓解家中资金压力被迫嫁与蓝凯,她喜欢的人被她父亲拿钱打发,她多日苦苦支撑仿佛笑话,于是心灰意冷嫁与蓝凯。

开始的日子,因着蓝凯喜欢她,还算是过了段甜蜜日子,但以她的骄傲怎会受限于人,何况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所以蛰伏三年后,她毅然出国。家中因她之顾缓过一口气,也在暗中弥补她。

或是这三年的冷冷淡淡,或是蓝凯的母亲被自己气瘫在床,逼着蓝凯必须休了自己,还已死相逼,蓝凯在她走后找过她几次,便放弃了。

重拾学业,借了家中本金,在国外捞了第一桶金,此后更是顺风顺水,开了家律师事务所,响誉国际。

今年她回来了,不是因为别的,只因家中父亲怕是挺不过去,没想到意外被学校邀请,再次见到蓝凯。

不过今天这面,俞蓓不是为了什么叙旧,是为了离婚。说来可笑两个八年不联系的人还没有离婚。

本来走个司法程序,证明下两人分居多年没甚感情,很容易离。但凡事有例外,蓝凯的不同意离婚就是个例外。

俞蓓的目光不像方歌那般水润温柔,却是永远锐利干净,蓝凯看着这张念了八年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连方歌在晚会上跳热舞的事都抛到脑后。

“你……”千言万语不知该怎么表达,抿了抿嘴,蓝凯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道,“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吗?报纸上都表扬过得杰出青年,上了富豪榜,能不好吗,俞蓓轻笑:“蓝先生,拖着不离婚没有意义不是吗?您现在也有了爱人,还有孩子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心里想的我都不想听。”俞蓓说着压低声音,探出身体,在蓝凯耳边道,“其实当年我也曾怀过你的孩子,只是我觉得恶心,所以故意气你母亲,然后……”

停顿一下,看着蓝凯震惊的脸,俞蓓恶意张口:“然后被你亲手打落,那时我又恨又庆幸,是你让我走的毫无留念。”

蓝凯手中咖啡匙掉了,眼神晦暗的看着俞蓓,半响冷笑:“你真是从来没变,从不给人留半条活路也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那么蓝先生现在还不打算和我离婚吗?”将文件摆在蓝凯面前,“这份文件拖了八年,你一直不肯签,我一直在想对我这样的女人,依你的脾气不是控制在身边,便是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一直不签字吊着彼此,我就琢磨,也许你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你要现在不签,我会慢慢敲碎你心里对我的形象。”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步?”

俞蓓脸上还在笑,却笑得无比冰凉:“我不知道这八年你还在坚持什么,毕竟当初我走的那么决绝,我也不知道你还在对我留恋什么才宁肯让我挂着一个蓝太太的头衔,让蓝家成为一个笑话。”

“你以为我在坚持什么?”蓝凯红着双眼看俞蓓,嗓音嘶哑,暗恋俞蓓十年结婚三年,怎是说放下就放下。

方歌课本落在家中,回到别墅里去取,却看见一帮子佣人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审视自己的穿着很正常啊。

直到见到花园草坪上对坐的两人,她才明白过来。

金主和白月光在一起谈事情,她该怎么做?一脸怒意上前质问,还是弄出声响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引起注意,抑或黯然神伤从这里冲出去,等管家事后告诉他们自己来过?

想着下午与何川的约会她的嘴角就无法压下去,以至于做不出什么伤心姿态。除了心脏泛起的冷意。

她知道蓝凯对俞蓓的求而不得,什么肮脏手段都用了,俞蓓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爱人是被蓝凯打瞎了眼,见了他两结婚才黯然离去,还有俞蓓家变一事也是蓝凯暗中筹谋。

方歌很想一走了之,但也只是想想,她毕竟单纯天真陪了蓝凯演了一场追妻戏码,此时就该拿出姿态。于是方歌扬起笑容,大大方方的和对坐两人打了招呼。

俞蓓坐的位置早在方歌出现那一刻就看见她,此时见她落落大方走过来叫声俞姐,打过招呼后再提一句你们聊她去张罗下午餐,心里赞赏,真是聪明。

这种温温柔柔的性子倒也符合蓝凯口味,她当年和蓝凯结婚时可没少因为三观不和而大吵大闹。

蓝凯有些尴尬解释:“她是……”

俞蓓打断蓝凯站起身来:“这份文件你签不签都无所谓了,我的耐心也告罄了,这些年我也将蓝家当年的恩情还完了,你要不介意满城风雨,那么,我们法庭上见。”

蓝凯知道俞蓓什么都做的出,当年敢用车狠命撞自己的车,现在更是无所畏惧,心思转一圈在文件上签了字。

俞蓓意外的看了蓝凯一眼,她今日赴约没抱着蓝凯会同意离婚的臆想,只是到底对他母亲有愧,即便那老太太当年对她万般刁难,她无非来看看图个心安,给过去一个彻底的了解。

拿着手中文件,蓝凯的字不说好不好看却是遒劲有力的。感情一事说不准,在结婚的那三年她也曾动摇过,这八年未尝没有因为这十多年青梅竹马同学情谊心软过,只是知道戈宸眼睛因她而瞎,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她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和蓝凯交谈,都是那几十年的教养和蓝家帮她家度过危机的一点情分罢了。

在这一刻,俞蓓真正觉得解脱了,长久以来过去那些沉重的枷锁终于歇下,她不必再为任何人做任何牺了。

何川飘在空中,他是依靠赵万一的能量才能灵魂出窍。

看了这一出大戏,还有赵万一在旁边讲解补充,让他不禁感叹,贵圈真乱。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认清 为了让何川亲眼了解蓝家,这段时间耗费了赵万一不少能量,陷入了短暂的休眠期。实际是回到了主空间里。这些日子赵万一频繁动用能量,导致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异常,引起了位面管理局关注,不得不将赵万一召回来避避风头。

“做到这个程度,你倒是为他着想。”A+有些生气的看着赵万一。

赵万一淡淡道:“第一次做系统,没经验。”

A+与赵万一对视几分钟,两人眼中都充斥了戒备和打量。叹一口气:“你发现了?”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的那份能量你不该动。”失望的看着A+,“我以为我至少是朋友。”

“这不是我能做主的……”有些愧疚的看着赵万一,“所以我允许你在位面自由使用能量,你可以去吸取。而这部分能量我们是无法获取的。”

赵万一笑笑,右手捏了捏食指:“你每次总能打一巴掌给一个糖,刚好踩在我的底线上啊。”

让她失望又不至于心生反叛。

没正面回答,A+只是道:“你太心软了,这些年的能量都耗在何川身上,你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你放心,我现在所做的都在为自己考虑。我记得从第一世界起,我就告诉过你。”

A+沉思,想着赵万一告诉过它什么,直到赵万一消失在主空间,才想起来她说的是,拿的到工资,对得起良心。

何川有些担心,毕竟过去几年赵万一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还是按赵万一所言赴了方歌的约。

按着他的性子是不会太与这种有家室的女人牵扯不清,即便自己喜欢,可是总有股力量让他想去靠近方歌,身体不由自主就那么做了。

方歌来的有些晚,脸上扑了很厚的妆,和平时不一样的打扮,戴了帽子墨镜,一路躲躲闪闪的。

何川接到她电话从图书馆出来,与方歌一道朝平时去的水吧走。

方歌却一把拉住何川,将人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带,比如学校游泳馆对侧的厕所。

“何川,我……”方歌低着头,露出脖子上一点青紫,欲言又止的看着何川。

何川眼睛被那个痕迹刺了下眼,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爱上方歌不然得膈应死,但是无法控制的露出心疼的表情,脱口而出:“他又打你了?”

方歌泪眼朦胧微微抬头看了何川一眼,这一眼三分爱恋七分委屈,看得何川心跳都慢一拍:“对不起,你一定觉得我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吧……我只是,只是没办法控制住喜欢你,对不起……”

抬手擦了方歌的泪,这些泪像是滴落在他心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是我说对不起才是,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走。帮你离开他。”

“小川……”方歌握住这双修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谢谢你。”

“没事……”不忍推开方歌,任由她动作。

“方歌!”

一声怒斥,吓得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快速分开。

蓝伽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把将方歌拉进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何川反手拉住方歌手腕,愤怒的看着蓝伽充满占有欲的姿态。

“干什么?”拍掉何川的手,蓝伽又把方歌抱紧一些,“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滚开!再缠着方歌卸了你的手。”

何川还想拦,却被蓝伽一把推开,他的腿还不是那么灵便,这里又湿滑,何川一个踉跄竟被推下泳池。

见何川狼狈的在水中挣扎,方歌不忍想挣开蓝伽的怀抱。

“别动!那水就到他腰部,淹不死!”

蓝伽说完还想往何川身上踢一脚,被方歌哭着拦住:“不要!我跟你走,跟你走!”

“方歌!不要走!”

方歌脚步一顿,侧过脸,一滴泪顺着精致的脸淌下:“对不起,何川你忘了我吧。”

说完在蓝伽的拉扯下离开了。

一瞬间心里的痛苦不舍从身体里撤出,好像刚刚感情那么浓烈的不是自己一样,何川脑海出现片刻的空白。

回过神,何川从泳池爬出。却发现手腕上那把刀没有了,心里一慌,这下是实实在在的惊慌了。转身扑进泳池,去寻找一把一指长的装饰品。

他与方歌进来时已经快闭馆了,这时候已经闭馆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工作人员过来清场,何川也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在水里找。

天色渐晚,何川冻得浑身冰凉,手指发白。入秋的天气一到夜里气温直降,何川开始有些头昏脑涨。

他有些后悔今天来赴这个约,方歌觉得他幽默有趣,其实他会说的那些笑话趣闻都是赵万一告诉他的,在他腿的康复期。

八百二十一天,每天不重样的故事,为了让他轻松一些。一万九千零四个小时,陪着他,忍受他的暴躁谩骂,无理取闹。

那把刀上有许多道裂痕,是他摔的,在忍受不了那种痛苦的复健时,在那种努力很久依旧不能站起来的焦灼时,他一次次从高楼上扔了那把刀,将刀使劲摔在墙上,各种方法去发泄自己的痛苦,他知道刀是本体,折磨刀,里面的赵万一也会痛,可还是忍不住。那时他的脾气很差。

那两年是他不愿提起的,他很内疚,所以会对赵万一的所有要求言听计从。

今天的风趣淡雅,都是被那把刀打磨出来的。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一想到以后要是没了那把刀的陪伴,何川就一阵恐慌。

找不到,找不到……何川心里一点点凉起来,眼前也开始模糊,终是一头栽进池里。

“为什么这么做?”A+不解的看向赵万一。

一把一指长的刀出现在赵万一手里:“你不懂人,我只是帮他认清,谁才是不可或缺的。”

何川可以喜欢方歌,毕竟谁也不是傻子,不付出真心,不会迷惑对方,但是要在感情里保持清醒,同时认识到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

赵万一眼神闪烁,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计划了。何川不要让我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明访寺 何川醒来时,看见一个男人正拿个针管往自己手上扎,吓得手一抖。

戈宸用手抬了下眼睛,温柔的笑道:“不痛的,今天再输这一瓶液就好了。”

何川脑子木木的感冒后沉重感没有消去,看着戈宸笑心里一暖,也没挣扎,重新躺下仍戈宸扎针。他还记得戈宸,开学时帮他拍照的大叔。

知道自己是戈宸带过来的,何川道了谢,有些奇怪的问:“您怎么会在哪里?”

“我本来是来看看我家孩子,结果没找到人,就在学校随便走走,走到体育馆时,有个小刀掉到面前,然后就听见有人呼救……”

后面不用说何川也知道怎么了,说到这里何川摸了下手腕,然后猛的坐起来:“对了,那把刀在您那里吗?”

戈宸被何川的动作吓了一跳,掏出小刀递给何川,见何川手背回血了,有些生气:“快躺下,把手放平。”

摸着小刀,感受到刀身一阵一阵的传来的热度,何川安心的躺下,他知道赵万一在安慰他,可能是能量不足,不能说话。

何川躺倒中午,把液输完了,对着戈宸道了谢,走出这个小诊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见了二次,却让何川觉得戈宸很亲切。

“宸哥,我没事能来看看你吗?”何川走了两步,回头对送他的戈宸询问道。

戈宸挂起笑容,清清润润的笑容:“当然,除了周六我不在,其他时候都在。还有你该叫我叔。”

“可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啊?”何川挠挠头。

“噗嗤……”这下戈宸忍不住笑出声了,“我儿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何川一直觉得戈宸是在开玩笑占他便宜,他以为戈宸说的孩子也不过是他弟弟一类,哪知道戈宸都是当他爸的年纪,可是戈宸实在是太年轻了,于是何川夸张道:“不是吧,叔你几岁犯的错误?”

戈宸被何川自来熟的玩笑震住了,却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何川也闹个红脸,不自己脑子怎么想的,居然对一个见了两次面的人开这种玩笑,当下说了声再见就跑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滑稽。

戈宸看不见何川背影后,回身到诊所,走进了最里间的屋子。开了锁,走了进去。

将床头柜上的照片拿起来,轻轻擦拭:“呐,不好意思,本来说今天一天都要陪着你的,只是遇到一个小孩,感觉特别亲切,所以来晚了。我昨天偷偷去见我们儿子了……”

……

给赵万一开封了几只活鸡活鸭,何川终于听到半个月没听见过的声音。

“老赵,你还好吧?”他爷爷当年给告诉过他,这把刀要吸收能量那是非常不易的,除非献祭者心甘情愿。此时见刀身重新变得锋利,何川松了口气,见过这把刀锈迹斑斑随时像要断掉的样子,何川就一阵后怕。

“你以后不要给我止痛了。”

“呦,你和方歌的爱情都可以把身理疼痛给止住了?”

“不是……”提起方歌,何川就有些烦躁,说不上来的烦躁,又不愿和赵万一解释,因为他知道赵万一一定会用话刺他,索性不说了。

周天一早,何川就收拾一个背包装了两瓶水几个面包就准备去爬山。准确说也不是山,毕竟有石阶通向山上。

何川要去的是明访寺,每年这时候明访寺会开山,迎接游客。明访寺在郊区,坐落在山上,一千多阶石阶往上才能看见这座千年古寺的一角真容。

可以坐车,何川选择的是爬台阶,石阶很陡,赵万一很担心何川一不小心摔了,白瞎治了两年的腿。

爬累了在沿路的亭子里休息一下,然后继续爬,自从他治疗后他从没走过这么多的路,何川有些吃不消,赵万一几次劝他别爬了或者坐了车,都被何川拒绝,赵万一无法只能干瞪眼。

他爷爷告诉过他,要是有机会就去给刀开开光,佛光最温和,开光的时候器具不会受多少罪。这样刀也能更容易吸取这个世界能量。

可是要有诚心,以前的何川没有那么大决心去怀着诚意爬一千多阶石阶,也许对普通人来说就算不容易顶多也就累点,而对他来说走多了每一步落下从脚尖痛到大腿根……

这半个月何川想了很多,好像认识赵万一起都是对方单方面付出,不想一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对着游戏机漫画发呆,不想再尝一次丢了赵万一时的心慌,于是他决定上明访寺给赵万一开光。

耗了一上午,何川爬到明访寺大殿前,呆呆的望着大殿之上绵延的山路和其上错落的偏殿,他觉得他还是回去算了。

还好一个小弥勒缠住他,在上了一柱50块的香后被告知今天有大师讲座,可以找他开光,何川就傻傻的点点头跟人走了。

赵万一看何川花了四百块上了几柱香了后,肉痛的咬咬牙,这孩子太败家了。

在佛堂一个偏殿里,捐了六百六十六块香油钱,何川成功得到一个铺团在地上坐下,不过太靠后不怎么听得见最前面的老方丈在说什么。本想再加一千坐在方丈脚边近距离感受佛光普照,却被赵万一拦住了,理由是离方丈太近他感觉浑身难受。想着赵万一好歹算个妖精,何川觉得离得近的难免不舒服,就依言坐在后排。

巧的是遇见了方歌。

赵万一没阻拦何川来的原因之一便是方歌也回来,还会带着她婆婆。

这是一个转折性的节点。

方歌也看见何川,她之前抽了个运道签不想却抽到姻缘签。她还纳闷这佛寺不大靠谱,此时眼睛穿过众多闭眼虔诚祈福的男女老少,在方丈满口梵音里,与何川遥遥对视,她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缘分存在。

法会结束,何川见方丈从一道侧门离开,连忙起身追过去,却不想中途被方歌拦住,方歌悄声对何川说待会儿在吃斋堂等她便放开何川。

给赵万一开了光,又给寺庙捐了两千香油钱,何川去赴约了。

赵万一则是在计算这一趟寺庙一日游花的钱,够买几只牲畜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被捉 上次一别,方歌是打算彻底放下何川的,毕竟何川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可又难以抑制的被吸引,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是蓝伽没有的;那种青春阳光的潇洒,是蓝凯没有的,最重要的,不需要她去伏小作低的讨好谁,站在平等的角度对待对方。

方歌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枝桠投射在她身上,给她淋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耀眼夺目。

何川一步步逆着光走来,每走一步,都踏在两人的心脏上,情动难以抑制。

“何川……”方歌心里情感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说不清道不明,她不愿放弃一个纯粹爱她的人,却也不愿放弃现今的身份地位,于是对何川若即若离的吊着,“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你好我就好。”那种又急又凶的爱意涌上心头,何川情不自禁靠近方歌,抚上她的脸,心疼道,“你瘦了。”

这几日未见何川,方歌简直百爪挠心,此刻脸上贴着这人的手,方歌近乎贪婪的蹭着这温暖的手掌,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我这样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方歌脸小,当她微微侧头蹭着他的手,就像是小猫,那狡黠的眼神细滑的皮肤,就像只小爪子挠在他心尖。

方歌快爱死何川眼里漾出的温柔,她感觉快溺死在这暖流里,若非有一丝理智,她就与何川一起走了,凭他这么些年的积累的财富足够他们过下半生了。毕竟蓝凯的白月光回来了,她想退出很容易,这个念头一出在她脑海里不断生长发芽,冲破乌云把连日来的积郁都冲散了。

蓝凯是陪着俞蓓来的,俞蓓信佛。

分别八年生活习惯早已千差万别,从前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现在关系更是僵硬,蓝凯也是一时冲动陪俞蓓来的,来的时候刚开完会还来不及换下一身西装皮鞋,现在是苦不堪言,偏偏俞蓓是爬石阶上来的,他不好强求坐车。

心情愈发糟糕,平日里一张脸不苟言笑的,现在都皱成一团,极其难看。俞蓓余光瞟了一眼蓝凯,心里冷笑同时又觉得有些开心,她很少看蓝凯吃瘪的样子。

已经中午,两人相携去饭斋吃些东西。

远远的就见一男一女亲昵的在树下挨在一块,俞蓓心中有些不喜,不免多看几眼。

蓝凯也被她的举动转移了目光,然后脸色更黑,眯起眼睛看着那两人。

俞蓓正想和蓝凯说两句话,蓝凯就先行快步离去,气势汹汹的冲着那一男一女而去。俞蓓这时也看清那女人样貌,认出是方歌,玩味的笑笑,看来蓝凯的女人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每一个是爱他的。

“你在做什么?”

方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蓝凯扯里何川,待看清是谁,心下骇然,不知这人听了多少看了多久。

何川还算镇定,直视蓝凯眼里的怒火,轻生道:“蓝先生你好,我是方歌的同学何川。”

蓝凯阴晴不定的看着何川伸出的手,冷冷的道:“何川?呵。”

这人就是这些日子与方歌走的近的男人,他私下调查过,两年前他们还因一起事故遇见过,真是有缘。

放开方歌的手,蓝凯握上何川的手,暗暗使力:“离她远点。”

“只要你对她好,我不会接近她,不然……”何川一下吃痛,话语被堵住。

“不然什么?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何教授平时这么教你的?还真是一家人啊。”何川的父亲是蓝凯大学时期的恩师,以至于能忍何川到现在也没动他。

“你没资格提我爸!”若不是蓝凯,何爸不会因为子虚乌有的猥亵女学生事件而身败名裂。

何川一拳挥过来,蓝凯轻松躲过,顺势一脚踢在何川膝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川,轻哼道:“废物一个,脾气到不小。”

“何川!”方歌脑子炸响,脚迈出一步,却在蓝凯的眼神下,生生止住。

“这么担心?是喜欢上这小子了?”说着蓝凯又是一脚踹在何川膝盖骨上。

眼里闪过恨意她知道何川腿受过伤,方歌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牙齿都有些发颤:“没……没有,只是这里人来人往,这样不大好。”

“哼,你还知道人来人往啊。”掐起方歌下颚,蓝凯贴着方歌耳朵道,“认清自己的身份,没我你什么都不是,还是你想再被拍卖一次?”

方歌眼神惊恐的看着蓝凯,何川离的近自然都听见了,咬牙吃力的站起来:“不关她的事,是我喜欢她,故意往她身前凑,你要报复就冲我来!”

“何川……”方歌担忧的看着何川。

见两人如此,蓝凯愈加气愤,好像自己是拆散这两人的恶人,气急反笑:“好啊,你不是想要她自由吗?就用你的腿来换。”

撂下一句话,蓝凯头也不会的离开。俞蓓在远处看了会儿好戏,蓝凯与她擦身而过时见她脸上嘲讽有些难堪。

方歌在蓝凯说出那句话后,就心下一沉,在这两年里她被对家公司绑架在地下黑市,高价拍卖,是蓝凯最后救了她,也就是这个经历,让蓝凯完成了他的追妻路。方歌无力的跪下,那一次的经历让她换了抑郁症,出于同情也好出于应付蓝母也好,她被蓝凯迎近了蓝家。外人看她好像飞上枝头,熟不知,她不过像个玩偶一样被蓝凯任意玩弄。

那拍卖场发生的一切是她的噩梦,而蓝凯在不断重复这个噩梦,蓝伽是这噩梦的拥护者,只有何川,何川是她的光,证明她是个人的光。

思绪一闪而过,方歌跪着爬到何川身边把人扶起,眼底含泪:“何川,你还好吗?来,我扶你。”

“没事。”努力扯起一抹笑,让方歌安心,“对不起,不能帮你。”

这几个月他看着方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心里难受的不行,这还只是无意露出来的,那没露出来的岂不是更严重。

方歌摇头:“没有,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是我害了你,蓝凯那人睚眦必报,你以后不要管我了。”

擦掉方歌的泪,何川对人耳语道:“不要担心,一切交给我,等我来带你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认亲 拿腿换方歌自由,自然是气话,就是何川敢给,蓝凯也未必敢要。

“俞蓓不适合你。”蓝母浅浅抿了口茶,抬头看心不在焉的蓝凯,“方歌很听话。”

这意思是要他收敛了。蓝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眼睛看向院子里和金毛嬉闹的小男孩。隔了扇玻璃,外面不能看见里面。难得的蓝凯露出温柔的神色。

蓝母看蓝凯态度敷衍有些生气:“当初我就不喜俞蓓那孩子,你两性子不合,不然最后也不会闹得那么难看。”她实在怕那个泼妇一样的女人,太倔了。

蓝凯握着杯壁的手紧了紧,心想,若不是你当年对俞蓓百般刁难他们也许不会分开,也不会失去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瞟了眼蓝凯的神色,蓝母冷笑:“你莫不是在怪我?当初要不是我,你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蓝凯不愿与蓝母多交谈的缘由之一就是,无论提任何事她都三句不离,当年怎么在一众私生子里杀出一条血路,扶他上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么多年他从未反抗过他的母亲,这个如今蓝家真正的掌权者。但是俞蓓一事,让他很后悔,这么多年压抑着,让他觉得很累。

……

同一时间蓝伽出了车祸,当时方歌在他车上两人拉扯争执之下,撞到一辆变道的货车。车头完全被撞瘪,在安全气囊弹出那一刻,为护着方歌,蓝伽被挤压的腹腔大出血,因为强烈撞击,两人均不同程度骨折。

蓝凯到医院时,方歌被率先推了出来,一张脸煞白,他只是看了眼,就坐在手术室外继续等蓝伽出来。旁边坐了一个气质温润的中年人,蓝伽的手术同意书上是这个人签的字。

蓝凯坐下后轻唤了声:“戈叔。”

戈宸双眼布满血丝,状态憔悴,闻言只是点点头不想多交谈。

等蓝伽出来时已经是六个小时后了,脱离生命危险,还需继续观察,两天内是醒不过来了。

蓝母是第二天赶来的,象征性的探望一下蓝伽就准备走了。这又不是她生的孩子,富养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他死去的爹。

戈宸见蓝母来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就出了医院,随蓝母来的保镖被蓝母挥手摒退。

“这就是你当年答应的照顾?”戈宸沉着脸看着蓝母,“这么多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让你把人照顾到病床上的?”

蓝母甩开戈宸的手,皱眉道:“你以为是我做的?戈宸,这么多年你不信别人,还不信我这个姐姐?”

“姐姐?抢别人男人的姐姐?”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说起小三,我和他结婚后你还缠着他,还生了个孩子,要是没有我当年看你两怎么下台!”

何川飘在天上震惊了,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男人生孩子?

赵万一不屑的看了眼何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基因遗传的原因,这个戈宸是真两性,拥有两套**官罢了。”

戈宸与蓝母争执无果,两人决定问蓝伽的意愿,看蓝伽愿不愿意跟戈宸离开。

蓝伽还没醒,这两天一直是戈宸照顾他,像是弥补多年的遗憾,戈宸小心翼翼照顾着蓝伽。

只是越照顾越觉得不对劲,当年蓝伽是一岁多离开自己的,戈宸清楚的记得,蓝伽小时候的肩胛骨上有三颗痣,只是现在看着蓝伽光滑的背脊,戈宸觉得有一点眩晕。

为了方便戈宸早点得到真相,赵万一给戈宸开了个绿灯,很快戈宸就拿到一份亲子鉴定。现在的蓝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戈宸有些不知所措,拿着报告去找了蓝母,蓝母也很惊讶这件事。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

戈宸蓦然想起几天前被他救起的那个男孩,男孩的肩甲上有三颗痣,他当时只觉得与这孩子有缘。

何川看了这里,灵魂有种被抽拉的感觉,他知道赵万一的能量不能支持他灵魂出窍了。

辛苦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按计划来到这一刻,赵万一吐出一口气,接下去的事情将会容易很多了。

蓝伽也是蓝家的孩子,是众多私生子中的一位,他母亲很厉害来了个李代桃僵将何川调包,成功让蓝伽有了名分,要知道很多蓝家的私生子都没有名分的。

何川当年被遗落在何教授在职大学,何教授多年无子收了他为养子,也是幸运,几年后何家也有了亲生的孩子。当年何川腿摔了,家中竭尽全力还是有能力去给他医治,只不过要何教授小儿子突发肺炎,这是个丧分命题选哪一个,另一个都不会好过,最终为救小儿子一命便欠了何川一双腿。

何川在何教授哪里知道了真相,面对着面前坐着的何教授与戈宸,他有些迷茫,自己父母不是自己父母他还是一个男人生的,这打破了过往二十年的认知,事情来的太突然又太过使人震惊,他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件事,现在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

这件事在戈宸两个月春风化雨的攻势下,何川慢慢接受了这个母亲……父亲。

接受了这件事,何川觉得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多大改变,顶多是多了一个人爱他。

没有同意蓝母改姓的提议,也没有要去认祖归宗什么的,继续着他平静而又时不时起些波澜的校园生活。

方歌是最后接到这个消息的,若从前她顾虑着何川的身份,而现在就无所忌惮了。据她所知,戈宸一个人在蓝氏集团握有的股份比蓝母和蓝凯加起来还多,还董事会交好。也就是说,只要何川愿意争,他身后占着戈宸以及整个戈家,不怕拿不下蓝凯的位子。

暗暗计划着这件事,方歌就一阵激动,这样不旦不担心蓝凯的报复,还可以稳住如今的地位,依何川对自己的爱,她可以名正言顺坐稳蓝家太太的位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也不用担心自己孩子被虐待的问题了。

到这里,赵万一布了三年的局,算是真正拉开的帷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你可以信我 纸包不住火,方歌靠蓝伽隐瞒多年的商业间谍一事,终是曝光了。这个变故让方歌猝不及防。

蓝凯对方歌早已没有兴趣,知道这件事后只是冷冷一笑,吩咐下面的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蓝伽因为自己身世问题,也对方歌难以顾及,于是方歌一时间被各种官司缠身,她自己注册的公司也被爆出账目问题逃税漏税。

何川再见方歌时,是她被送上押解车上那一刻,他已经三个多月没见过方歌,此时一见,方歌那憔悴的模样让他很心疼。

何川对于方歌要坐牢这件事感到无能为力,他没有任何办法帮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监狱蹉跎岁月。

也是这时他对蓝家那个位置有了野心,因为赵万一给何川制造一种,方歌是替蓝氏担责任,是蓝凯的替罪羊的错觉。

七年后……

何川踱步到一扇落地窗前,眺望远处正落起的夕阳。蓝氏集团是北市的地标建筑,是耸立在北市的庞然大物,在蓝氏大厦可以看见北海地平线上的一轮烈日。

经过七年时间他坐上了蓝氏家主的位置,背后还站着戈家。其中还有俞蓓的帮忙。

蓝凯如今也和方歌在同一间监狱,这些年何川除了前三年总去探视方歌,后来好像都忘了这个人。当初内心那种澎湃的情感,好像随着方歌这个人的远去,逐渐变淡,直到什么都不剩。

他以为站在这里,他会很高兴,但始终有一种惆怅在心里挥散不去。

是夜,又迎来这个季节专属的特色,细细绵绵的小雨淅淅沥沥,双腿又开始阴痛。

何川这些年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即便痛苦他也能咬牙不说,痛的面色发白,也不哼一声。

只是这次他没忍住,这几年因为腿的缘故吃了不少药,不想对心脏造成了伤害,让他常常心悸。

赵万一附身的刀变成了原本的样子,一米多长的大刀闪着银辉,悬浮与何川正上方。赵万一的灵魂从刀中抽离,眼神冰凉的看着何川,任他痛苦的蜷缩在床上。

何川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不断拽紧,疼痛使他全身不自觉痉挛,无声的喃喃道:“老赵,我痛……”

赵万一手一顿,黑暗中一股金色的线条从赵万一手上牵连到何川心脏上。

陪着何川十年,从青年到中年,数千个日日夜夜,他两都形影不离。要说没有感情,说出来赵万一自己都不信,可是他手上的丝线一点没松。

何川不知为什么,他从小就在重复一个梦境,他不记得具体内容,但梦里因双腿无法站立而产生绝望,无法直视心爱人的卑微,像恶鬼一般纠缠着他,整日整夜折磨他。

而今天那些被云雾遮盖的梦境,居然化为一帧帧清晰无比的画面在脑子的出现,一瞬间仿佛置身于前世今生,上一世的何川与这一世的何川隔着光年的沟壑,视线在空中交汇。

当年赵万一帮助下,他能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很幸福,感觉上辈子的怨气都被驱散一般,真正得到了新生。

这十年时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偷来的,只因遇见了赵万一,无论荣辱都陪着他,不担心对方会背叛。

可是现在,何川抓住自己的心口,他知道他好像没有什么时间了,他爷爷说过从妖刀哪里得到多少一定会付出去多少,这几年的心口痛却查不出病因,大概就是他站起来要付的报酬吧。用余下寿命换这十年时光,好像也不亏……

只是……

“老赵,如果我是自愿的,你会不会得到更多的能量?”

何川嘶哑又隐忍的声音,让赵万一手上的金线一下断裂了几根。

片刻的沉默后,赵万一道:“……你知道?”

何川低笑,有种苦涩的味道:“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是亲人了,你只要说,我怎能不给?”

赵万一愣住,手中的金线全部断裂,有些不解的看着何川。

心脏的压力一松,何川终于喘了口气,虚弱的看着上空漂浮的赵万一:“原来你长这样啊……”

划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淋在刀身上,血液触及刀身发出嗤嗤的响声,被完全吸食进刀身。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滋生出来,赵万一木然的看着失血过多,面色开始苍白的何川。

“老赵,谢谢你。”

话落,何川如其他祭品一般化作碎晶在空气里炸开,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赵万一下意识去抓住飘到自己面前的晶石,却在抬手那一刻被晶石穿了过去,维持着这个姿势片刻,赵万一面无表情收回手。

周身能量暴涨,无数条金线自脚踝开始缠绕直到她的腰部。

本来是该开心的,她超额完成任务,钻了系统漏洞,得到了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这十年来按着剧情节点小心翼翼换来今天的成果,这本来是值得开心的……

经过了这么多个位面,她知道不能杀了世界主线上的人物,但可以让其他人替代主线人物,位面里的人物互相厮杀不会影响世界的变动,而只有何川的本体能量与身份地位能撼动主线人物的地位。

明明最开就计划好了的……

有丝丝的酸楚自心尖蔓延,赵万一想这就是伤心的感觉吧,不是带入位面角色的伤心,是灵魂的低泣。

返回到主空间,赵万一第一次要求A+对自己进行感情剥离,她已经不能理智的对自己的行为做出判断了。

A+眼中闪过焦虑,当初之所以选择这个宿主其中原因之一是她的理智,那种毫无感情的理智,是一个宿主必备的,要知道有多少宿主因为在位面里的感情而背叛了系统。

现在这个由它亲自选定的优秀宿主,也要开始走向那条不归路了吗?

赵万一被剥除了感情,感觉没有了那种感情的束缚后灵魂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见身上的金线变少,都没有像往常一样质问A+,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没想到这服务还要收费啊?”

看赵万一没有什么不良反应,A+回嘴:“我们从不做亏本买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缘灭 黑夜,万籁俱寂,突兀的,天空有一点火星降落,犹如蜻蜓点水,落在魔界结界上空,波纹荡散。

顷刻间,滔天巨焰拔地而起,火光照亮了这千年黑暗的地下世界,拂去阴暗,灼热的烈焰四散而去,势要烧尽魔界的方方寸寸。

“莲君姚琪!神魔二界已经休战,你这是要重燃战火吗!”

来人一身青衣仰天怒吼,衣袖一挥,带起三千冰刺,朝火焰扑去,不肖一会儿,熊熊大火被扑灭。

魔界结界也终是不堪重负,从顶部开裂,裂纹如蛛网般爬满整个结界,风一吹便碎成一片晶莹。

阳光劈开魔界上空厚重的乌云,驱散了瘴气,被称作莲君姚琪的人,沐浴着金光踏着虚空,一步步朝青衣人走来。

一身火红的衣袍,一张妖异张扬的脸,男生女相,提着把玄色方戟,表情淡漠:“把赵万一交出来。”

“要拜见魔尊需得提早百年下拜贴,岂是你相见就见!”青衣人手中化出一把青色长剑,直指姚琪咽喉,拦着他的前进,“姚琪,你若再迈三步便是我魔界的地盘,你要硬闯,生死由命,哪怕是你莲君,神界也无理追究一分一毫!”

姚琪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却是寒芒闪现,也不避开眼前的长剑,默然的向前走。

青衣人心下一惊连忙收剑,才避免伤了姚琪:“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当初你判出魔界,魔尊就下令永不见你,如若见面,立斩不赦。”

姚琪薄唇微勾,讽刺的看着青衣人:“青冥,好歹师徒一场,你一定要如此吗?”

修长的手指夹住剑身,指尖轻轻一弹,上好的神器自剑尖起瞬间碎裂。

青冥眼中惊骇,下意识后退三步:“你……怎么会?”

“这把剑是为师当年赐你,既然师徒情分不在,理应收回。”玉指轻抬,勾起残破剑身中的剑魄,嘴唇轻启,囫囵吞下。

一口血剑喷出,那是青冥的本命神器,剑魂是抽了他两魂一魄锻造,剑魂不在,他灵魂直接受创。

狼狈的跪在地上,青冥神智都开始恍惚,灵魂撕扯,让他苦不堪言。

“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了吗。”

青冥咬住下唇,擦了脸上的血,眼中挣扎片刻,暗光闪过,狠声道:“我不会告诉你,现在结界破了,你要么现在杀了我离去,要么就等着这十荒地的恶鬼把你撕碎吧!”

话落,青冥脚下地面开始塌陷,一只只腥臭腐烂的手破土而出,四野哀嚎,阴风四起。无数形貌狰狞的恶鬼向姚琪逼近。

“够了。”

一声淡淡的叹息自万里意外传来,震的青冥五脏六腑翻涌,姚琪亦是气血不稳,运起满身灵力抵御这强悍的威压。

来人身影瞬息间,到两人身边。诸恶鬼似是感到威胁,一改刚刚嚣张姿态,纷纷争先恐后钻回地底。

阴风吹过,地面又恢复先前样貌。

姚琪双眼死死盯住来人,想从那张金色面具下窥视来人真容。

青冥费力的冲着来人跪下:“参见魔尊。”

“他是你师傅,教你养你千年,你不该操纵恶鬼攻击他。”赵万一斜睨了眼姚琪,挥手将青冥扶起,单手抵在他背上,输入灵力,帮他稳住修为。

姚琪冷哼一声,觉得这话里嘲讽意味浓厚:“你是怕我杀了他才出现的吧。”

早在青冥动手前,他就在这十荒地布下杀阵,只要恶鬼迈入阵中,青冥便会立刻受莲火灼烧,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姚琪,你既已判出魔界,又何必苦苦纠缠,本尊能饶你一次不过看在你教养青冥的份上。”

“呵,那你杀了我啊,只要你杀了我,我便不会再纠缠不休!”姚琪笑得苦涩,“将我驱入神界,一人抗下九州天罚,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魔界原本不是这般死气沉沉,也曾艳阳三月,樱花簌落,和风细雨,百卉千葩。奈何神魔之战,战死两界天尊三位魔尊,历经万年,无论神魔二界,都已千疮百孔,才得来这短短六千年的和平时光。

天道法则为惩罚神魔二界,每一任天选尊主都要承受九州天罚,以来祭奠在那三千年死去的万万无辜生灵。

而现任尊主赵万一,其实是以下犯上谋夺了姚琪的尊位,为了瞒过天道,洗去姚琪一身魔气剃去姚琪魔骨,废了他功力散了他记忆,把人送入神界。

“若不是我记忆恢复,你还打算骗我几时?”姚琪眼中含着雾气,手中方戟举起对准赵万一,“你可真舍得,千年的情分说散就散,任我误你伤你!你从来都是这样枉顾他人意愿……不然,你我何故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语毕,还不待赵万一回应,碧蓝的天空滑过几道金色闪电,一圈圈阵法套下,笼罩了整个十荒地。

“我刚刚还在想,你先前在胡言乱语什么?原是为了方便神界诸位施下法咒,想封印我?”赵万一轻笑,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不,不是……”慌乱的看着天空降下的法阵,姚琪紧皱眉头。

“莲君为了神界真是鞠躬尽瘁,不惜编出什么与我感情深厚的谎话,你当年也不过是我麾下一员小卒,你我何来交情?想以此来提升在神界的地位吗?”赵万一徒手接下法阵里刺出的刀戟,“滚吧,你们神界的人,本尊看着都倒胃口。”

一掌打在姚琪腹部,将人推出法阵范围。姚琪施力稳住身形,正要踏步向阵中飞去,一股狂乱的气流冲来,法阵降下加上九州天罚的威力,整个十荒地陷入雷电烈火里,炽热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从十荒地辐散,周围千里万物枯死,皆化为赤地。

“不!”姚琪目眦欲裂。

“尊主!”青冥被灵力包裹送出十荒地。

“好好照顾他……”

“尊主!”

遥遥望了一眼姚琪,赵万一摘下面具,墨发飞扬:“好好保重,小琪。”

万历十五年,魔尊赵万一卒。

这场由人神共同筹划百年的灭魔大计,大获全胜。此后魔界众生被赶到幽冥,屈居地底,像蝼蚁般苟且偷生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千年后 “洗去他的记忆吧。”

“必须这样做吗?”小A担心的看着赵万一。

“她太急功近利,走了捷径钻了漏洞,被上面发现了。”A+沉声道。

“那就要舍弃他吗?”

“在牛头马面对我们放松管制之前,他必须独自在这里生存,对我们彼此来说,这或许是一个转机也不一定……”

……

赵万一睁开双眼,入眼是一片白色,经过天罚后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活,欣喜的伸展下四肢,却发现全身瘫软,无法动弹,身上也没有灵力。

暗叹口气,看来,他虽散尽了一身修为却换了一条命。只是不知现下是个什么情况,他是被魔界中人救了,还是落入了神界。

虽没了灵力,但是赵万一的五感还是强于常人。感受到有人靠近,立马闭了眼装睡。

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步履轻健,吐气和缓,是个普通人,赵万一判断着。

“小一?小一醒醒,贪睡的宝宝没有奶喝哦……”青年轻轻摇了摇婴儿床小声道。见婴儿没醒,青年微微笑了。他知道小婴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何况他这么小声,但是对常年独居生活的他来说,哪怕是个小婴儿,他也想和他说说话,就算这孩子只会咬手,他也当这孩子在和他交谈,因为他实在太寂寞了。

赵万一闭着眼,听着有人叫他,不禁一愣,他出生于魔界世家大族,从无人敢这么称呼他。

这人还不知死活的用手碰他,就算他如今失了灵力如同凡人,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折辱的。

愤怒的睁开双眼,却见一个头发扒着头皮,长相清秀的男人,正笑着凝视他。

“呀,小一醒了!小一真乖,今天没哭哦!”青年拖着婴儿的屁股向上颠了颠。

本尊的屁股也是你能摸得?赵万一抬手一巴掌呼在青年脸上,看着一双肥肥嫩嫩的小手居然来自于自己胳膊,顿时震惊的张着嘴。

青年没在意赵万一呼在自己脸上的小手,一点不痛不说还很柔软,擦掉婴儿流下的口水,取笑道:“小一都一岁了还在流口水呐?羞羞哦。”

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个周岁小儿,生活不能自理,还流口水,一系列打击,将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劈的不知所措。他是夺舍了别人,还是重生了……

青年抱着赵万一出了门,一股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赵万一喉咙一紧不禁咳嗽起来。

咳的泪眼朦胧,把青年吓了一跳,赵万一却是努力睁着眼想看清眼前的情况。

这股熟悉的气息是魔界没错啊,可这周围的环境,人群的穿着怎么会如此陌生。他也知道有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他在受着天罚的时候,可能破开了虚空,被卷入时空乱流里,进到了其他小世界,可是这如此熟悉的本源之力又是怎么回事?

青年手忙脚乱的把婴儿抱回屋,手中续起一圈光波,将赵万一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发现并无问题,有些纳闷的戳了戳赵万一圆圆的小脸:“小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呐?是不是不想去见那个女人,爸爸也不想去,可是没办法,爸爸也没有奶水喂你啊。”

反复对赵万一的身体检查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青年又一次抱起婴儿出了门。

这是一栋旧的筒子楼,走廊逼仄,一层楼有一个公共厕所一件洗浴室,家家户户做饭在同一个厨房,也称不上厨房就是木板桌子一搭,锅碗瓢盆一摆,煤气水电一通,耸立在墙角的临时厨房。

“京丹哥,你是要去哺育大殿吗?”

青年刚走两步,就被一个红发红眸的女孩叫住了,女孩还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

急急跑了两步,女孩追上来和青年并肩:“京丹哥,我和你一起吧,小星也要去。”

青年点点头,随口问道:“小星不是两岁了吗,该断奶了吧。”

女孩不好意思笑笑:“我爸妈说我当年就是两岁断奶,结果如今灵力只能涨到A阶,我以后怎么找工作啊,唉。”

女孩说着说着就开始抱怨起来,青年看着怀里从出门就开始一动不动的婴儿,以为他睡着了,便岔开女孩话题,细声安慰道:“那就走文试,不当灵力特长生,那就走普通高考的路吧。”

说完不待女孩回答,就加快脚步,让女孩顾不得说话连忙跟上。

两人挤上地铁,向哺育大殿行去。

哺育大殿坐落在这座城市中心,大殿之外塑了一座雕像,是一个带着面具,身穿复古衣袍,墨发及腰的人。

雕像四周缠绕着透明丝线,不时闪着蓝色幽光,像电流一样在丝线上窜来窜去。

赵万一惊讶的望着那尊雕像,那不是他自己吗?

青年和顺着赵万一目光往前看:“小一喜欢末代魔尊吗?据说他很强大呐,灵力大到毁天灭地……”

看青年这么认真的给一个不懂事的婴儿解释雕像来历,女孩憋着笑:“京丹哥,你跟小一讲神话故事,他能听懂吗?”

“神话?”女孩怀里的小星无意义的重复一声。

“对啊,神话。”亲亲一脸懵懂的小星,女孩继续道,“传说几千年前有神魔人三界,咋们啊是魔界,神魔大战,就是因为这位魔尊大人战败,我们被驱赶到蛮荒地,从此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小星懂,懂。”

女孩笑着弹了下小星的脑袋,见他呆呆的伸手捂住自己脑袋,心情越发好了,夸张道:“好,你懂,我们家小星最聪明了。”

青年也亲亲怀里的婴儿,小声道:“爸爸觉得这是真的,虽然考古学家未证实,但爸爸觉得千年前一定有一个灵力充沛的世界,有人挥指间便能创造山河大川。”

赵万一心里沉闷同时又有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这里应该是千年后的魔界,虽然不知为何来了这里,但好歹活了下来也没落在神界手里。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只是这里灵力稀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他当年的法力。

神界把魔界众人赶到这不毛之地,千年过去,魔界传承已断,这个地方与其说是魔界,不如说是有点灵力的人界。

他当年因一己私心成全了姚琪,对如今局面早有预料,却还是心生愧疚。

摇摇头挥去脑子的里负罪感,魔界中人向来肆意妄为,无拘无束,错了就错了吧,他还从未后悔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哺育大殿 哺育大殿是个三层楼的建筑,占地600亩地相当于40个足球场,一楼是事物大厅,分了上百个服务区,青年按着指示牌走向一岁及一岁一下孩子哺育区,女孩要去二岁孩子哺育区就和青年分开,约定中午见面。

青年绕过伫立在大厅里的几个罗马柱,来到自动取票机前拿了个号,就坐在休息区等着墙壁上荧幕显示自己名字。

最近这三年是福字年,生宝宝的人非常多,导致这边的服务区十分拥挤,从字母打头的区域到E区都人满为患,除了F区。

因为人多,不少人抱着宝宝倚靠在墙边也没有空地移动一下,宝宝一个姿势维持久了就开始抗议,一个宝宝忍不住哭了,然后感染了一大片,不一会从A区到F区哀嚎一片。

青年坐在F区,听着这些撕心裂肺的哭喊,生怕自己的宝宝也哭,但反常的,怀里的孩子没有哭闹迹象,还一脸深沉的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年也奇怪怎么从这张白白胖胖的小圆脸上,看出深沉的意味。伸手戳了戳赵万一白嫩的小脸,见他气鼓鼓的看着自己,心情一下变好了,连来见那个女人的厌恶感都减少不少。

F区里几乎都是爸爸或哥哥等男性家属带着孩子过来的,因为在F区等待哺育的宝宝,他们的妈妈都是犯了错误在改造的。这些妈妈身上会带有不好的郁气,对家中女性无论在心理还是精神健康方面影响很大。是以家中女性不会前来,不过这种郁气对宝宝倒是没影响。

这个哺育大殿第二层是普通在编人员休息场所,她们是专门为家中妈妈奶水灵力少或没有奶水的宝宝,提供具有灵力及强免疫力奶水的工作人员。

而在大殿三楼是一个关押全市女犯人的监狱,她们服刑的一项工作就是为宝宝提供奶水。她们之中也有专门为某个宝宝提供服务的人,这种特殊一对一的服务形式,是因为那个宝宝是女犯人亲生的。

青年等了两小时后,进了一个隔间坐下,对面有一个女人隔着铁窗朝他微笑。

即便女人努力在脸上做出温柔的表情,可女人那张细眼大嘴颧骨高突的国字脸,实在没有任何亲和力。

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女人嘴里发出:“我的女儿长得真好,真像他爸爸。”

女人眯起本就不大眼睛盯着赵万一,眼眸深处藏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赵万一对上女人的目光,感觉像被毒蛇觊觎一般,背脊发凉。

青年抱着赵万一侧了侧身子,挡住女人的目光,忍住心里的厌恶,冷声道:“不要一口一个女儿,她不是你的孩子!”

“哈哈,我生的她,怎么不是我的孩子?”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头撞击铁窗,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眼睛瞪圆直直的看着赵万一,“女儿,乖女儿,来妈妈抱,妈妈抱,哈哈……”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诡异的笑声和撞击的异响,相当刺耳。

青年猛的站起身带倒了凳子,远离女人,把孩子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抬头冲着监控室吼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不是鉴定说心理状态良好吗?你们怎么做的工作!”

说完开了门离开,走出几步还能听见女人刺耳的笑声,又回身将门使劲扣上。疾步走到前台服务站,将兜里的申请书拍在工作人员面前:“我申请换一个哺育者!”

每天有无数个人一脸怒气的冲向服务站,来要求换个哺育者,工作人员虽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但应付这种事还是经验十足,拿起申请书随意瞟了眼,脸上挂上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这位先生您好,您的申请书我们已经收到,会在三到五个申请日内给予您回复,请耐心等候。”

“上一次也是这样说,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消费者的建议听进去。哺育者精神不正常,一旦孩子出了事你们谁负责?”

年轻女孩有些不耐烦,但看着京丹清俊的脸,勉强微笑道:“先生您所反应的情况我们会进一步去核实,如您所说属实,我们会为您换一个哺育者。”

京丹又掏出几个纸质文件:“这些是你们以前的调查报告,上面已经明确沈安安有精神疾病,今天我来也是因为你们承诺她的病情稳定……但很明显并不是这样,我要求立刻给我更换哺育者,不然就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

年轻女孩面上有一瞬慌乱,但看清调查报告上京丹的职业后,又恢复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先生,沈安安女士是您孩子的亲生母亲,只要她要求自己哺育孩子,我们无权拒绝。这是法律规定的。”

“法律也规定了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不能哺育孩子!”

“先生请您不要无理取闹。”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说着京丹上手去抓年轻女孩手边的紧急呼叫器。

年轻女孩赶忙护住按钮,这个投诉按钮一旦被按响,她这个月工资就要被扣了。

“先生,请您理智一点,这件事我们会处理,请你耐心一点好吗,我们不止处理您的事物,请您体谅一下。”女孩说着说着带了哭腔。

京丹今天爆发了忍耐已久的怨气,想的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否则孩子喝了那种不健康的母乳又会高烧发热几个星期。

周围的群众被这边的争吵吸引了目光,见一个大男人对着娇滴滴的年轻女孩大吼大叫,理所当然的站在弱者一方,纷纷对京丹指指点点。更有甚者还来指责京丹,推挤着京丹,叫他有点气度,不要对女孩那么没风度。

京丹绷着脸,不理会周围人的指责,把平时温和的脾气彻底抛开,一心想把事情闹大。

赵万一紧紧抓住京丹手臂的衣袖,感受到京丹气的微微发颤的手臂,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父子连心,这个孩子本能的替自己爸爸感到委屈。

京丹护着赵万一,怕他被人群的推攘伤害,本来他只是表面愤怒还能维持理智,在看见自己孩子流泪后,理智崩塌,见不得自己孩子委屈,京丹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壮汉,走到服务台最边上。

周围的人不知道他要干嘛,见他没在难为年轻女孩,也都向两边退开给他让了一条道。

京丹亲亲怀里的赵万一,安慰两声,一边把手放在灵力测验机上。

一道电子音传出:“D级灵力者,D级能力者。”

现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局面僵持下来,年轻女孩更是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D级灵力者,国家一级公民,不受普通律法约束,换言之,刚刚顶撞过京丹的人,灵力凡是比他低的,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要了这些人的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南天竹 场面僵持起来,京丹觉得效果达到了,准备上前去按那个按钮,一只肥胖的手抢先罩住那个按钮,京丹视线上移,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

胖手主人是一个舔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头发油腻不说,那头型是典型的地方支援中央。中年男人站在女孩身后,厚唇一勾,居高临下朝着年轻女孩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眼中撅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望向中年男人肥肉堆叠的大脸:“王管事,这位先生……嗯……”感觉有只肥手贴在自己臀部,女孩全身一颤,脸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嗯?然后呐?”中年男人关切的看着年轻女孩,手在女孩的翘臀的揉捏了两下,他两站的位置是封闭性的,倒是无人能看见中年男人的动作。

女孩强忍不适,她是怕丢了这个月高昂的工资又怕惹上一个D级灵力者,才把这个王管事拉下水的,心里明白这是要报酬的。

女孩娇声细语说完前因后果,王管事神色也是有些凝重,不过到底是混了几十年的管事,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中年男人打开服务台的进出开关,转身冲京丹微笑道:“这位先生,关于我们职员给您带来的不便,我深表歉意,请这边请,我们会竭尽全力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京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抬脚走进服务台后方。

王管事一路引着京丹上了二楼,到了一间会客厅,殷勤的给京丹泡了茶。

“谢谢。”京丹接过茶看了眼,就不打算喝了,这茶品质太差,释放了一丝灵力进入茶水里,茶水瞬间由清变混,挑挑眉,“你就下了这点瘴气?”

王管事面色不变,心中暗沉,看来这次是遇到真材实料的D级灵力者了。这上幻茶的习俗在魔界由来已久,在茶中下了瘴气,是为试探,能品出瘴气多少就能断定是不是行家。

“怠慢了,怠慢了。”王管事笑了笑,又拿出新的茶重新炮制一杯,态度是真的恭敬起来,“这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这回京丹倒是点了点头,也没计较先前王管事的小伎俩,手掌放在杯面上,指尖一挑,引出茶中瘴气,张口吸入细细品茗一番:“嗯,不错。”

赵万一这次感受到了灵力波动,虽然还是微弱但聊胜于无,也要张口去吸。

京丹见赵万一伸着自己的小胖脖子噘着嘴冲着自己,微微一笑:“小一想亲亲?”说着就亲了魔尊大人一口。

赵万一:“……”

默默擦掉自己脸上的口水,回手扇了京丹一巴掌,区区凡人胆敢以下犯上!

小手抚摸在脸上是相当的柔软舒服,京丹开心的蹭了蹭赵万一的小手:“手手也要亲亲?”说完又亲了亲赵万一的小手。

“……”赵万一拔了下自己的手没拔动,又被亲了亲脸。无奈的叹口气,罢了,这凡人竟然对本尊如此的尊崇,便随了他吧。

王管事看着这两父女亲热的玩亲亲,尴尬的咳嗽一声,终于让玩亲亲不亦乐乎的人看向自己:“这个是哺育大殿所有在编职员的名单,您看看。”

京丹并没有接过名单,他知道那种真正好的哺育者不会写在明面:“王管事还要敷衍我?我想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王管事知道京丹什么意思,可他手上握着的资源不多,他还指着把资源拍个好价钱的,裂开宽厚的大嘴,笑道:“没误会没误会,这些我可是为您精心准备的,没上名单的那些可是在那个圈子公开的……”

言尽于此,王管事觉得自己表达的很清楚了,一个D级的灵力者怎么也不会默默无闻做一个广告公司小员工,其后一定有隐情,而要成长为一个D级灵力者是需要付出极其庞大的资源的,一般家庭负担不起。

京丹闻言皱了皱眉,赵万一见他犹豫不决,暗忖,这凡人的身世难道还不一般?

暗中观察京丹神色,王管事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下可以省下一个哺育者了,笑容越发灿烂:“要是能让您消气,陈华也是任您处置的。”陈华就是先前那个年轻女孩,这个意思是要舍弃她了。

京丹听出了他什么意思,有些厌恶这种把人当物品来交易,摇了摇头,本来还有些犹豫,听了这话倒是下了决心,沉声道:“不需要,给我一个好的哺育者,这是我的地址。”

丢了一个绕个闪电的小圆球给王管事,无意再交谈,抱着赵万一站起来,离开座位打开门走出去。

“可是您的信息会被公开在那个圈子里!”王管事握着小圆球激动道。

京丹头也不回道:“没事。”逃了这么多年,也该面对他们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人与他一同面对,想到这儿抱紧了怀里的赵万一。

王管事挺直腰背,冲着京丹背影不屑的呸了一口,要不是差了这人一个等级他怎会如此低三下气?今天可亏了,嫖了婊子,失了票子,挂住面子丢了里子。

不对,他原本是不用这么低三下气的,松了松领带,王管事想着他也该找人泄泄火。这么想着就打了内线叫刚刚求助他的年轻女孩到他办公室。

“别给我扯这些,我可是废了老大劲才把你保了下来,你以为一个D级能力者好惹……别给我废话,下什么班下班?现在就给老子上来!”王管事挂了电话,脱了西装,解了衬衫的三科扣子,斜靠在沙发上,等着年轻女孩上来。

这些京丹就不知道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急急朝着和红发女孩约定的地方去了。

到了约定地方红发女孩还没来,看赵万一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路边两排南天竹瞧,于是抱着她走过去,方便她近距离观看。

“这是南天竹哦,小一是不是觉得很漂亮?”

京丹笑弯了眼,被阳光一照,让赵万一晃了下神。这人很爱笑,而且他的笑能把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带的光芒四射,十分养眼。

在赵万一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个人,一笑起来,能把周围的人衬得黯淡无光。

指了指红的发紫的南天竹:“嘤嘤嘤……”你喜欢吗?

“爸爸喜欢哦,爸爸觉得可漂亮了。”

“嘤嘤嘤。”

“嗯嗯,爸爸也觉得红彤彤的,能吃就好了。”

“嘤嘤嘤。”

“不可以哦,这是别人种的我们不能拿回家哦。”

红发女孩抱着怀里的小星,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对用灵魂在交流的父女:“京丹哥居然能听懂!”

小星鄙视红发女孩一眼:“那是你笨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沙眼 京丹只向公司请了半天假,把赵万一送到哺育大殿的附属机构,育婴大殿后就急匆匆去往公司。

红发女孩不想再复读就瞒着在外工作的父母到处递简历找工作,于是在京丹前脚走后,红发女孩后脚就把自己弟弟小星给寄存到育婴大殿。

育婴大殿前立的是青冥的雕像,一袭青衣,一把长剑,傲然立于天地间。

赵万一进殿前还特地让京丹抱着她看一会儿,往事已过千年,旧人近在眼前,对她来说那场天罚才刚过不久,而时光却消逝已久。不过感怀一瞬,赵万一就收起那点微不足道的伤感,活在当下,活的肆意才是一个魔界中人的本性。

只是不知姚琪与青冥二人是否还活着,还是如她这般转世轮回亦或是夺舍?

小星在戳了赵万一第三下后就放弃与这人交流的欲望,这么迟钝一定很笨笨,他还是不要按阿姊说的和她搞好关系了。

育婴大殿是栋十二层的高楼,按照缴费的多少来给宝宝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因为赵万一与小星只是暂时寄存在育婴大殿,所以这两人住的是三人一起的小通铺,由一个看护管理着。

小通铺上铺着一层秀满莲花的粉色被单,隐隐的还能闻见一丝清香,赵万一躺在一个小枕头上小手抓着蓝色的小棉被,发现棉被上也有莲花。

都是吐露了一点花蕊,含羞带怯的半开半合,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荷叶后,却能一下抓住人眼球。

丝丝清香钻入口鼻,好似又回到千年前那人被赐予神格,获封莲君那刻。莲,内敛不露,遗有世独立的高洁。天尊将此字定为那人的尊号,又使他位居五小神将之一,是极其宠幸他的。

那日封神大殿上,魔尊化身成一仙婢,站在诸仙家身后,参与仙君姚琪的册封大典。

赵万一还记得,当时姚琪是伴着十里幽香踏着沾着水滴的莲蓬,自一片祥云里,悠然走出。

姚琪生的很美,美的张扬锐利,带着与清莲截然相反的气质,他赤足走向大殿之上的天尊,每走一步脚下便绽放一朵莲花状的烈焰,行过之处带起一阵香风。

那时的香味和这被子上的味道到有些相似,毕竟过去太久,她也不大记得了。

“小一,不可以把被子捂在鼻子上哦。”看护轻轻扒开赵万一的手,把人从回忆里拉回来,然后把被子轻轻给赵万一盖到心口处,“小一就算喜欢爸爸绣的莲花,也不能捂在鼻子上哦。”

“嘤嘤嘤。”

“是哦,小一的爸爸可心灵手巧了。”

“小英姐,你是在和那个婴儿说话吗?”隔壁床的看护奇怪的看着,赵万一这个铺的看护。

“嗯嗯,我好像能大概听懂他说什么。”小英笑道。

“啊,真羡慕你们这些B级以上的灵力者,对了,听说你要升职了?小英姐不要忘了我啊。”

“升职的事还没下文呐,再说我也才升到C级,境界还不稳。”小英笑着弹了下这个看护的额头,“你也要突破了吧,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呐……”

被子上的香气,是灵力者将自身的灵力附在媒介上,化形出自己想要的气味形态等。

赵万一又闻了闻被子上的味道,这味道和京丹身上的相似,只是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淡没有被子上这么浓郁,是以第一时间她没反应过来。京丹这么做,应该是想让孩子认为父亲一直在身边,不让孩子觉得陌生。只是为何这香味像姚琪身上的清香,是她的错觉还是巧合?

想了半响没想通,也就作罢,一个香味说明不了什么,她只是太想在这群人身上找到归属感,以至于寻着一点蛛丝马迹就迫不及待套在以往的熟人身上。

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姚琪他们也和自己一样来到这里?她堂堂魔尊,居然如此可怜兮兮的去期盼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也是堕落了。

不说现在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什么也做不了,就算能做些什么,她也不打算和前尘旧事有太多瓜葛了。

当年神魔人三界明里和解暗地纠缠,纷争持续几千年,日日都在算计谋划,她活累了,现在这种生活,倒是正合她意。

挪了下自己的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魔尊大人准备先睡他个昏天黑地。

京丹坐在办公桌上头疼的看着手上的资料,这个方案已经改了五次还没通过,他最近接手一个中档服装品牌的广告设计,他是组长。对方要求提了一大堆,把设计方案改了改去,现在又想要第一次的方案了。

京丹座位靠窗,这个季节室内潮湿,每天他都会把窗户打开,让阳光照进来。

“快关窗!沙眼来了!”

不知道谁吼了一声,整个办公室的人皆是一惊纷纷抬起头看向窗外。京丹也在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关了窗户。

窗户锁刚落下,一阵强风就扑打在玻璃窗上,卷带着黄沙刮得窗户沙沙作响。一时间天空被风沙所掩盖,漫天飘舞着黄沙随着气流涌动。

阳光被遮蔽,外面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肆虐的风声。屋内的灯光摇摇晃晃,晃的人心都开始浮躁。

根据这五十年来的经验,这场名为沙眼的风暴会持续一个小时左右,办公室的人也无心办公了,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

在他们这种边界小城市,自五十年前开始每天都会上演这一幕,风沙一起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起初会有人外出,而经历了上前起意外失踪案例后,在沙眼天没有人会外出。

有传言是沙眼里有怪物,把这些人抓走了,也有传言是这高速旋转的风暴把人给搅碎了……不过比较得大众承认的是第一种传言,因为有人在风暴里看见过怪物,那种长了一双红眼睛的怪物。还说这诡异的风声是怪物的笑声。

赵万一从床上猛的睁开双眼,一个打摆从床上翻起来,望向窗外,眯着眼打量外面的情况,好强的灵力……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身世 “你怎么了?”小星揉揉自己的大眼睛,迷糊的看着赵万一。

“嘤嘤嘤。”没什么,睡你的。

“……可是我两盖的是一床被子。”

赵万一看着被自己掀翻在地的被子陷入沉思,她的力气怎么变大了……

小星见赵万一像入定一样呆坐在床上,深深叹口气,这个叫小一的不尽笨笨还迟钝。自食其力费劲的把被子拉上床,给赵万一盖着腿,自己翻个身继续睡。

看护忙着去关窗户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赵万一踹开被子试着站起来,外面的风沙还在狂躁的摇摆,灵力在这一刻疯狂的喷涌出来。稳稳的走了两步,她现在确认这具身体在无意识吸收灵力了。虽然还是少到她感受不到,但是从身体变化上来看,是在吸收没错。

她本以为这是一个灵力微末的时代,天地灵气在经过神魔人几千年的洗劫后,终是枯竭了。没想到还会有如此强劲的灵力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看护关好窗户就要朝赵万一走来,赵万一只能放弃溜出去看看情况的打算,再者这具身体太脆弱,走都走不稳,还要耗费灵力才能站起来,只怕她刚走出门灵力就被耗尽,然后直接被外面的强风搅碎。

侧过身戳了戳小星肉肉的后背,打算问问这孩子怎么回事,毕竟能不经过她允许就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孩子是第一人,当然即便她允许别人听懂她的话,要是对方等级太低也同样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小星吃力反手打那双在他后背作乱的小手:“别闹闹,觉觉,睡。”

“嘤嘤嘤。”

“那个叫,沙眼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小星转过身给赵万一盖好小被被,强硬道,“觉觉,睡。”

赵万一敷衍的点点头,脑子还回旋着沙眼眼这三个字,有些纳闷,现在的人改名都这么奇怪吗?真是老了,活了几千岁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小星有些生气,小手罩住赵万一的眼睛,他们小孩子要是没睡好觉,没进入深度睡眠,机体不产生激素,他们身体会长不好的。虽然这个小一很笨笨,但是再不睡觉会更笨笨,他不要被人嗤笑和笨笨同床共枕过。

赵万一终于明白京丹喜欢亲她的手是为什么了,因为现在罩在眼睛上这双手真的又软又糯很舒服。魔尊大人心里夸奖了下小星,真是个好孩子。

抵抗不住生理性的疲惫,赵万一也沉沉睡去。

等赵万一睁开双眼时,已经回到了家里。

“小一饿不饿?吃点米糊糊吧。”京丹抱起赵万一坐到桌前,用小汤勺喂赵万一吃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赵万一醒来就没进过食,这时也有些饿了,张嘴吃了口。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把味蕾拿出来灼烧一番,难吃到舍我其谁的境界。

赵万一很不给面子的全吐了出来,京丹首先是担心了下赵万一身体是否有不适,然后才处理一下呕吐物。

“小一,不好吃也不能吐哦,这是对你身体好的东西。”把赵万一举起来与自己的视线齐平,“这些都是爸爸好不容易挣得钱买的,小一要乖乖吃哦。”

说完也不用赵万一反应又舀起一勺,打算喂给她吃。不想再让味蕾承受一轮折磨,赵万一抬手推开勺子,没想到一下脚滑,扑翻了整碗药膳。

扒拉下脸上黏糊糊的食物,赵万一有些心虚,不吃是一回事,打翻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赵万一眼珠子乱转,就是不看他,本来有些生气的京丹无奈的笑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行吧,不吃就不吃吧,你以后可不要怪我。”

擦擦赵万一的小脸,有些红,京丹开始心疼了:“幸好不是多汤,不然伤了你自己怎么办?不喜欢可以说,但不能发脾气。”

赵万一撇撇嘴,伤不伤都一样,反正你和那个国字脸的疯女人容貌的强强结合,她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一念之此,赵万一真的很忧心京丹的审美,那样的女人也下的去手。

京丹不知道赵万一所想,只是自言自语道:“唉,要是小一的妈妈在就好了,虽然我现在很讨厌她,可是她当年真的很善良的……”

此后赵万一听着一个灰姑娘与王子私奔后,不忍生活贫瘠,最终走上浪荡犯罪的道路,与王子离心离德。最终两人分开的美好故事。

隔天那个哺育者上门来服务了,赵万一迫于京丹的威慑含住了那个灵力之源。虽说获得了灵力,但是这滋味相当不好受。

试着和京丹侧面打听一下沙眼是什么无果后,赵万一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每天过着吃吃睡睡和小星抢抢被子的的幸福生活。

这一过就长到了三岁,断了奶,到了要去读书的年龄。

“小一要乖乖哦,和你小星哥哥一起的读书,不能再欺负其他同学哦。”京丹每天早上都会和声细语的重复这句话,虽然并没有什么用,才开学一个月已经接到了幼稚园老师40通批评电话了。

“哦,说完了吗?本尊要走了。”赵万一掏掏耳朵不耐烦道。

京丹泄气的看看赵万一又看看小星,不禁想到天道伦常因果报应,他从小叛逆,现在自己女儿比自己还叛逆,自从看了某某电视剧整天本尊本尊的。

小星朝京丹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照顾好赵万一。京丹这才放心的目送两个孩子走进幼儿园。

他得去工作了,最近遇到一个很难搞的小明星,对他们的拍摄各种挑剔,他得好好去处理。

红发女孩也就是小星的姐姐最终面试到京丹的公司,被分到一个组,两人工作上倒是出人意料的契合。以至于行程上常常重叠,于是两人为了省时间,会隔一个星期换一个人送两个小祖宗上学。

“你不应该那样对京丹叔叔说话,那样不好。”小星拦下赵万一严肃道。

“哦。”最近沙眼里的灵力又开始增强了,但是她还不清楚这其中原由,这种事情不在掌握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以至于脾气都比平常大。

小星不高兴的看着赵万一,打算和她讲讲道理。赵万一看出他意图连忙出声:“我的指甲又长了,肯定很脏呐。”

小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走进班级后坐在沙发上,拿出指甲刀给赵万一修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新发现 学校里的班级是十五年制,也就是说从你三岁到十八岁如无意外都在这间教室学习,由同一个老师教你十五年,在这里度过小学中学时代,并且你有且只有十名同学陪伴你的整个学生时代。

班上座位是两两一起的双人红色沙发,围成了一个圈,圈里有一个巨型水晶球,用来教学的。

赵万一与班上其他小朋友的矛盾主要在于小星身上,班上九个小女孩只有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还比她们都大一岁,所谓万花丛中一点绿,更何况这小男孩长得好看学业也棒又很温柔。

理所当然的小星很受欢迎,甚至在整个幼儿班都很出名,因为他温柔懂事,对女孩们有很大的吸引力。

而老是奴役小星的赵万一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对于这点赵万一觉得很无奈,她活了几千岁居然沦落到和一群小女生争宠。她也不明白小星这孩子对她怎么那么……狗腿?也不对,这比她的下属还对她恭敬,也不能说恭敬就是太照顾她了。

小星是个很有同情心的孩子,对于赵万一这个每到沙眼出现就喜欢向外冲的笨笨,他真是擦碎了心,这两年以来他都成习惯照顾赵万一了。

今天学习的是具现化灵力,就是把灵力从体内引到指尖。

每个小朋友都领到一个装在粉色笼子里的小兔子,要做的就是把小兔子身体里的灵力给引出来。万物皆有灵,他们要学的就是夺取万物的灵化为己用。

“好了,各位宝贝请坐好,现在由老师来为大家展示一下,怎么去操作。”国字脸浓眉大眼樱桃小嘴塌鼻梁的男老师拍了拍手,道,“大家集中注意力,看……”

小兔子被男老师拧着脖子提起来,怯生生的睁着眼看着男老师,四条腿乱蹬着。

男老师伸出右手,指尖在兔子额头轻轻一碰,一丝血红色的灵力飘散出来,男老师张口一吸吞如腹中:“大家看清楚了吗?没看清楚就看看水晶球里的回放,好了,大家开始吧。”

然后这个男老师就扔下他们一群人走出教室,临走还给了赵万一一个灿烂的笑。

赵万一已经习惯这种没头没脑的教学方式,再说她也不需要学,这年头孩子们幸福多了,想当年他们都是自己闯秘境杀魔兽与人夺资源跟天抢寿命,才懂得如何使用灵力。

“他为什么没次都要对你笑一下?我感觉不大好。”小星皱着眉问。

赵万一稀奇的看着小星,这个老学究一样的孩子竟然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你别这样看我,你难道不觉得,他的笑很奇怪吗?”

“不觉得。”赵万一摇摇头,突然觉得四周很安静,视线转了一圈,又道,“你的红颜们在等着你去指导她们,去吧。”

小星皱着眉看着赵万一:“你不要转移话题。”

“他是京丹新教的男朋友,所以才会格外注意我,懂了吧?懂了就去和她们玩吧。”赵万一不顾小星惊讶的表情,一把将人推向一群小女孩中间,看他被小甜心们包围想拒绝又不好意思说的憋屈样,心情都开始明朗起来。

一个人踱步到窗边,透过一扇玻璃窗看远处一脸甜蜜打电话的男老师,赵万一就纳闷了,京丹这审美真是到了拯救宇宙级别了,该给他发一个做好人好事的锦旗。

男老师察觉到了赵万一的电话,冲她笑笑,还指了指电话。赵万一摇摇头表示不想和京丹先生对话,她一直努力坚守自己的底线,小决心不能被京丹的审美给带歪。

沙眼来的让人猝不及防,这次居然提前了三个小时,当小星发现赵万一不见时,教室所有进出口都被锁死,他也不能出去找人。

男老师在发现赵万一不见后犹豫了一下,就用自己的权限打开教室门出去找人。

赵万一很开心躲开了小星出来了,越走入这个沙眼里,灵力越充沛,身体又开始无意识吸收灵力了。这两年她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好像别人都不能感受到这沙眼里的灵力,更不能吸收,而且一般人还会被沙眼的风暴给伤到。

皮肤上有种被小刀轻刮的触感,赵万一想着再过两年这具身体就能强悍到什么触感都感觉不到了。

今天的沙眼有些不同,灵力不再分散,而是聚集在一处,并且在吸引着赵万一走过去。

四周笼罩着黑雾黄沙,耳边是呼啸的风,赵万一越朝着一个方向走,一股熟悉的感觉就越甚。

直到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眼睛,和畸形的肉团,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形,像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一边发出簌簌的声音。

赵万一勾起嘴角,这可是一坨大补的灵力啊,骨子里崇尚力量的血液开始沸腾,指尖萦绕了一团紫蓝色的灵气,缓缓向那个肉团靠近。

肉团体内血管肉眼可见的凸起,随着赵万一的走近,开始渗出丝丝血液,这些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就化为紫蓝的灵气,朝赵万一指尖聚集。

簌簌……

肉团发出威胁的嘶吼,身体不断后退,见赵万一紧追不舍,身体翻动一下。

一个白色的六面镜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数道金光射出,刺的人睁不开眼,赵万一在见到镜子那刻心下一惊,急急后退,然终是迟了一步,那些金光犹如实质缠绕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肉团见状也不后退了,瞪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发出簌簌的声音,朝着赵万一蠕动过来。

“小一?”

男老师从黑雾里走出,正巧打落镜子。

沙眼开始消退,那个肉团也随着沙眼退散。

身上束缚消失,正想去追那个逃跑的肉团,就被男老师提着领子拧了起来。

“你这次太过分了,外面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话落沙眼彻底退散,天空放晴。

赵万一不悦的盯了眼男老师,那一眼含着杀伐之气,看得男老师一愣,待仔细再瞧时赵万一已经意识到不妥,恢复到平时那副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舅舅 男老师象征性的批评了赵万一两句,就给京丹打电话投诉。

下午京丹来接回赵万一,一路上都在教育她:“就算是爸爸进到沙眼里也会受些轻伤,这还是在没碰见那个红眼怪的前提下,更别提你了。”

说完又心疼的看着赵万一。

因为被那金光给束缚,她身上有许多勒痕,倒是不严重就是看着吓人。

京丹以为这是被风暴弄伤的,心里又气又后怕:“你以为自己是C级灵力者就很厉害吗?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从精英班调到普通班!”

赵万一可不要和一群还不会正常说话的小屁孩待在一块,连忙摇摇头又点点头表示自己会乖乖的。

小星看着赵万一轻扬的嘴角,知道这人是装的乖,叹口气,京丹叔叔是指望不上了,他还是自己看好这个笨笨吧。

回到家,赵万一进了自己的小房间,把藏在身上的那面镜子掏出来,反复检查几遍,又输入自己的灵力检查后,她确定这东西是神界的物品了。

六方道镜,专克魔物,当年神魔大战没少被用来对付他们。

只是出现在沙眼里就奇怪了,神魔文明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断层了千年,她本以为因灵气的枯竭神魔人三界的生物该是破开了虚空,踏入了其他小世界。才导致神魔二字变成传说一般的存在。

如今这六方道镜的出现让她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六方道镜是神界的宝物,魔界中人操控不得,硬要使用还会反噬己身,捏捏手指上被灼黑的皮肤,赵万一觉得陷入沉思。那坨肉堆居然神界之人,想那神界之人常常自诩天道宠儿个个生的是貌美如花,竟也会产出那样粗鄙的货色,比之他们魔界中人还不如,想到这里不由嗤笑一声。

第二日,赵万一本想再次一探沙眼,但奇怪的是,这五十多年来日日降临的沙眼居然没出现。赵万一不死心的每日守在窗户边上等着,却一直没等来沙眼。

这对于边界城市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但赵万一的心里确实更加疑惑重重,是因为暴露了六方道镜吗?到底是谁,是神界中人吗?本以为这个世界是自然演化成这样,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的。

边界城市外的地方被政府严令禁止入内,看来这不只是因为什么沙漠化一类的理由,这个世界的高层一定知道些什么。

现在的她是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泄气的坐在沙发上,烦躁的揉揉头。

班上其他小朋友还在对着兔子操控灵力,每个人都把兔子折磨的七窍流血,还不放过,更是自学成才用灵力去剥兔子皮。

赵万一见此心里的郁气消散不少,看来不管过多少年,魔族人血液里的残忍没随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脸上被溅了几滴血,赵万一没有像平时那样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她走进误区了,现在的她已不是魔尊,身上没有天道硬给的担子,至于这个世界未来怎样,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应该是这群被当做精英培养的孩子身上。

沙眼也好,六方道镜也好,哪怕真是神界的阴谋,也不关她的事,她相信即便未来爆发什么大战她也有能力自保,当然可以再保一个京丹,然后,勉强算了小星?

小星拿出白净的手帕给再次入定的赵万一擦拭,真是不敢想象这人以后怎么独自生活,血溅在脸上多脏啊。

六岁后两人从幼稚园升到了小学,就不在用京丹接送了,每天结伴同行。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小星警惕的望着四周。

“你被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懒得搭理这个老是幻想自己要被绑架的小男孩。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小星赶忙掏出一把小花伞给两人遮住。

赵万一的身高一直高出小星十公分的样子,见他费劲的支伞,道:“要不我来?”

小星只是淡淡的瞥了眼赵万一就不说话了,让赵万一撑伞他两没一个是干的。

“你那什么眼神?这雨是斜着下的,你这样直着撑伞才是不对的。”

小星已经不想举例以往那些惨痛的淋雨经历了,要是再相信赵万一的斜着打伞理论,那他就是蠢蛋。

雨越下越大,即使有伞也杯水车薪,两人都被淋湿了。

“先去躲躲雨?”赵万一朝着一旁的超市呶呶嘴。

上学要迟到了,小星没同意,反正两人已经淋湿了,不如快点去学校换身干的衣服。

于是两人疾步朝着学校走去路上还不断超小道走。

“小一?好巧啊。”

在一个岔路口赵万一两人和男老师偶遇,男老师没有打伞,只带着帽子在雨里慢悠悠在走。

赵万一离男老师十米远处让小星停了下来,悄声让小星先走。

小星不解的看着赵万一。

“我爸最近在和他闹分手,你不知道他私下拦了我好几次,我想跟他说清楚。”

小星依旧不赞同的看着赵万一,对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实在没有想去信服的勇气:“到底怎么了?”

赵万一也觉得这个借口烂了些,又重新笑着对小星招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

“你们再说什么悄悄话,给老师说说好不好?”男老师的脸完全遮在帽子下,声音沙哑道。

“没什么,就是小星和小美约好在下个路口一起走,他觉得快赶不上约定的时间了,想催我快点走。”

赵万一朗声道。

“哦,那小一不一起吗?”

“不,我想老师应该想对我说点什么悄悄话。”

男老师让开身后的道路:“去吧,可以过一个人。”

赵万一拍拍小星的后背,小星双目无神,撑着伞晃晃悠悠的走进那条巷子。

小星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男老师重新挡住那条道路。

“小一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吗?”男老师指尖聚起一团黑色的灵力,在眼前随意的晃了晃,“真是聪明啊。”

“你们姐弟两长得那么像,也就京丹那小傻子看不出来。”

“哈哈哈,我的小外甥果然比她爸爸聪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京城家 “你想干什么?”赵万一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上也续起蓝紫色的灵气。

“当然是教训一下我那个不听话的小外甥,长到七岁,没去看过自己母亲一眼。”男老师好似悲伤的质问赵万一,“可怜我那可怜的姐姐整日念叨你,小一可真没良心……”

“也不知道你们这种人给京丹下了什么咒,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喜欢上你们这种人。”

话落两人同时聚气灵力攻向对方,赵万一的灵力化形为刀,砍在对方的剑上,在雨中划出一道火花。眨眼间两人对上几十招,然后分开退到一个安全距离。

男老师有些微喘,惊讶道:“你已经进化为D级了?啧,京城家的种个个都变态的很。”

“京城家?”

“是啊,你爸爸原名京城丹。”

见赵万一分神,男人骤然发难,重新聚起灵气向赵万一斩去,划开雨幕,带起雷霆之势直袭赵万一面门。

赵万一不避不躲,单手接住剑刃,两股灵气相冲,剑气波散,热浪蒸发了四周下坠的雨滴。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赵万一挑眉道:“我怎会给你留个这么明显的破绽呐……”

灵力从身体里剥离,流入对方体内,男人脸色开始凝重,眼看右手动弹不得,自断一臂,收回灵力。

扶着肩膀,踉跄的退后疾几步,男人朝赵万一啐了口血,狞笑道:“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在沙眼里杀了你!”

“能告诉我,你想杀我的原因吗?”

“呵,原因?如果不是京丹,我阿姊不会进监狱!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就不会在里面郁郁而终!”

“哦?是吗。”赵万一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挥手织起一道法阵,罩在男老师身上:“老师是想逃吗?”

手指一缩,法阵将人牢牢困住,空气里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老师还备了小结界啊,这东西最容易碎了,不过用来逃命最合适不过,可惜了,老师一定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吧……”

男老师脸上的镇定这时才真正破裂,惊愕的看着赵万一:“你……怎么会……”

“你以为我还处在D级吗?”走上前,用自己的小手拍了拍男老师的脸,“像你这种杀了亲姐吸了她灵力的渣渣,怎么会知道,不沾一丝血气的灵力,修炼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男老师瞳孔一缩,怒声吼道:“没有!我没有!你胡说!”

“你们姐弟两当初都想巴结京城家,巴结不成就打歪主意。你这个人更是不要脸,吸了姐姐的灵力不够还想吸了我的灵力……”看着男人扭曲的脸,赵万一又凑近男人耳边道,“京城家当初把你姐姐送进去,你也出了不少力吧,买姐求荣的垃圾,不然你怎么升到D级的?现在有人给你更高的价钱了,就打算把外甥女给买了?”

“你怎么会知道……”

赵万一指尖指着男老师的眉心,冷声道:“你没有必要知道。”

勾出男老师的灵力吞入口中,挥手将他的身体烧灭在烈火里,待天空的雨滴落下,什么痕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当初京丹在哺育大殿大闹一场后,京城家就已经找上门一次了,只是瞒着京丹罢了。不然她也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支撑自己修炼到D级,也得亏京丹是个心大的,从不在意这些。

经过男老师一事,让赵万一明白,她是京城家嫡系一代的身份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她该尽早说服京丹回归家族了,在这个资源垄断的时代,没人可以不依附家族而存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赵万一转头看向小星消失的那条道路。

“你很不错,居然自己破了我的束身咒。”

小星听了赵万一的话,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撑着伞踱步到赵万一面前,把伞递给赵万一,拿出手帕细细的擦拭赵万一手上的血:“我不喜欢你身上带着血。”

“你不害怕?看到刚刚那一幕没有什么想法?”赵万一低头看着小星黑黑的发旋,好奇道。

小星避而不答,反问道:“你刚刚说的,沾了血的灵力对修炼不好,是真的吗?”

“对我没有影响。”

小星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喜欢就好,我不会多问。”

小星擦完血迹,把伞接过来,拉着赵万一向学校走去。

赵万一站在原地没动,小星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我不能什么伤都没有,你懂吗?”

小星紧抿着唇,看着赵万一不说话。

“我需要你帮我,小星。”

“你可以不那么做,我不希望你受伤。”

赵万一笑了,捏捏小星的脸:“本尊教你一课,想得到什么东西,有时候只能不择手段,哪怕赌上自己的身体。”

京丹是在跑外勤的时候接到警察局电话的,知道赵万一受伤严重到昏迷不醒,急忙丢下同事,也不顾是否会暴露自己D级灵力者的身份,唤出自身灵力,向医院疾掠而去。

坐在手术室外,听完小星一席话,京丹的身体一阵阵发凉,他没想到两次都栽那对姐弟身上,那个男老师如今还在潜逃,不敢想象要是巡逻警察晚到一步,他是否还能见到自己的孩子。

京丹保持一个姿势僵坐了一晚,眼睛都熬出了血丝,形容相当狼狈,终是在手术室打开那一刻脸上才有了生气。

听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后,京丹差点没有跌坐在地,神经放下来后,淋过雨熬了一夜的身体终是吃不消,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京城家得到消息的第二日就派人来把昏迷不醒的两父女接回本家,实际上只有京丹是真正昏迷不醒的。

在上车前,赵万一握了握小星的手,既为了感谢,也为了告别。

小星低着头,讷讷的问:“以后还能见面吗?”

赵万一又捏捏小星的手,表示会的,心里却想着,只是可能要隔个十几二十年左右。

小星站在路边目送赵万一一行人的离去,他的红发姐姐也站在他的旁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京城家的孩子。”小星问,却是带着笃定的语气。

“是,所以才让你与那孩子交好。”她不过一个A级灵力者如今能混到一个小经理的位置,也是多亏了这对父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身份暴露 昨日那场大雨持续到今天,只不过没了昨天那种急切的样子,反倒下的缠缠绵绵起来。

小星走到雨幕里,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哑声道:“真是讨厌啊,你们大人……”

……

京丹醒来后本是打算拒绝留在京城本家,但赵万一伤势太重,有些伤还只能靠灵药师来医治,灵药师这种人都是被豢养在各大家族里的,为此京丹只能留了下来,一留就留了十一年。

京城本家坐落在半山腰上,藏在一片白桦林里,只能通过缆车上下。

赵万一带着半张金色面具遮住了眉眼,身穿玄色真丝长袍,坐在一张高脚木椅上,木椅下是绵延千里的南天竹,火红的一片,在山脚下随风摇曳。

赤脚随意的勾着南天竹的果实玩,右手勾着散开的长发,惬意的享受着四周充沛的灵力。

孤身立在一片南天竹里,仿佛赤红花海里的黑色妖姬。

“三小姐,明日便是您的成人礼,丹老爷唤您早些回去……”管家站在山那头,对赵万一通过灵力喊到。

赵万一抬手朝管家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肆意飞舞,表示她知道了。

从椅子上跃下轻盈的踩在一米高的南天竹上,快步朝着管家那个方向而去。

这些南天竹本是为了京丹而种,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小时候老是咳嗽不见好,要用这南天竹的果实医治。

哪知这东西有灵智,自己长在这后山的宝地,吸取土壤里的灵气,竟长成如今这般灵力充足的C级灵物。

一念至此,赵万一不免走了神,想她当年第一次见这南天竹还以为这是京丹喜欢才种的,莲香加上这南天竹到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心下还起了那么点小期待……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

一落地脚上就被覆了一层灵力,现在她身上的灵力隐隐按着前世那般发展,寻常衣物一近身便会被烧灼的一干二净,京城家能让她把这千金难买的黑冰丝穿在身上已是极大的偏爱,要再穿在脚上,只怕会引得其他嫡系一辈的不满了。

管家落后一步跟在赵万一身后,细细给她讲明天成人礼的规章。

一走进本家大门,四周就投来各种打量的目光,赵万一是不大在意这种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目光的,只是这些议论的东西让她觉得好笑。

“你说三小姐干嘛老是戴个面具啊?”

“还能为什么长得不好看呗,就像伏家大小姐一样,天生的畸形……”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防御的法宝?代家小少爷不就戴个镂空的防御面具吗。”

“所以三小姐戴面具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新来的不知道,她一年四季就穿个黑色长袍,不穿鞋还戴个面具,你说奇不奇怪?”

管家也是灵力者,自然耳聪目明,听见这些议论后,皱了皱眉:“三小姐,这……”

“不用管,这些话也无伤大雅。”赵万一笑道。

“是。”

管家交代完事情后就自行退去,不过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不管见了多少次,管家的这项绝技,还是让赵万一佩服。

进了一栋两层复式别墅,上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清淡的莲香扑进口鼻。

“找我有事?”边说着,边关上书房的门。

“小一,这是什么东西,我刚刚打扫你房间发现的。”京丹从书架上取出一个六边形的镜子,冲赵万一问道。

赵万一看了眼,道:“一面镜子而已。”

“可是它能吸收灵力。”

京丹说着便朝镜子里注入了一缕灵力,六方道镜边框的符文像是活了般,散发出金色光晕,镜面射出了几缕金丝线……

赵万一看着京丹的脸呼吸一窒,手指都微微发颤:“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还挺好玩的,小一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爸爸还以为你的东西你会知道……”

赵万一暗暗将缠绕在身上的金丝掐断,克制心里的激动,面上扯着笑:“我想起来了,这是个鉴定灵力纯不纯粹的物件,你可以滴一滴血在上面试试。”

“是吗……”京丹闻言颇有兴趣的滴了滴血液在镜子上,然而等了片刻那滴血还是无任何变化,“咦?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灵力很纯粹,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嗯。”没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情,京丹也不打算再玩了,将东西递给赵万一。他只是心血来潮去帮赵万一打扫一下房间,赵万一太独立了,他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孩子就长大了。

赵万一拿着镜子见京丹没有其他事后,便开门出去。

“小一,你的姓……”

“不必改了,就姓赵吧。”

“嗯嗯,听你的。”

赵万一的姓随母亲,当年为了躲避京城家的搜索,不得不改换姓氏。

要是改回来,叫京城万一,还不如赵万一好听,京丹想到这里点点头,果然还是赵万一好听一些。

回到房间,赵万一就落下一个结界,将自己与四周隔绝。

拿出镜子,上面那滴血已经干涸,赵万一滴了滴自己的血在上面。

这滴血直直的落在镜子上,两滴血交融在一起,赵万一指尖续起灵力,烤灼镜面,血里的含着的灵精被蒸发出来,每个人灵力中的灵精是可在灵魂中融在血液里的。

六方道镜是神界之物,极其排斥魔界之人的灵力,但对神界之人是极其亲切的。

神魔之血,萃取出高阶灵精,能窥视前世今生。

吃力的向镜子里输入灵力,没想到这镜子像个无底洞一般不断缠食她的灵力,赵万一苦笑,还好她现在突破了D级,不然这般消耗灵力,只怕见不到结果她就因灵力衰竭而死。

一阵强光闪过,镜面都出现裂纹,光晕里出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不等赵万一细看,镜身就不堪重负,从中间断开,镜面彻底破裂。

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赵万一的手,鲜血流到镜面上,将那两道身影浸在血色的世界里。

赵万一想起当初在十荒地,她身处烈焰内,他在烈焰外,两人也是如镜子里一般,遥遥相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成人礼 知道了京丹的身份,赵万一倒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了,想了想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毕竟对京丹来说,那些事已经是上一世了。

她本不信有什么奈何桥黄泉路,在赵万一的认知里,肉身死了灵魂犹存便是活,灵魂都灰飞烟灭了便是死,从未有什么转世轮回的说法。

而如今京丹和她的情况,不就是一个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一个直接入了轮回道,她原本是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但现在不得不信了。

既然他忘了便忘了吧,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赵万一燃起一撮火苗,将地上的碎片残渣烧去,她本以为找到一些故人会让她对这个世界有点归属感,哪知得到的是更大的失落,终究只有她一个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记得那段神魔争霸的峥嵘岁月。

也罢……

第二日天微亮,管家就把赵万一从床上拉了起来。

一番洗漱打扮,其实就是在头上带一朵海棠花,然后去到本家祠堂祷告。

祠堂供奉了京城家四十代家主,案桌之下是一个铺团,左右两边站着本家的元老,手中拿着一个瓷瓶,据说是埋了百年的雪水,有为人拂去五脏尘埃荡涤六腑污秽的作用。

放下过去难吗,赵万一自认花了十八年时间去遗忘却还是耿耿于怀,但是慢慢去丢开过去,还是可以尝试。

于是身为一代魔尊的她朝着她的徒子徒孙们跪了下去,难吗?不难。

难的是,放下当年目空一切的自傲,弯下脊梁,把自己彻底当成一个凡人,朝面前的牌位叩拜……

赵万一内心挣扎着,终是放不下,一旦拜了,就意味着承认那个时代的覆灭,承认她的覆灭……

挥手关了祠堂的门,将两个元老吓了一跳,两人有些不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从来没有人敢在祠堂这么放肆。

“直接跳到洒水吧。”

元老嘴角一抽,反驳道:“这是洒圣水。”

见赵万一眼神锋利的看着自己,两个元老默默的闭嘴,开始冲赵万一洒水。

她是逼迫天道承认的魔界至尊,魔界之内还没有能承受她一拜的人,这一跪算是还了这具肉身之恩,至于叩拜还是免了。若天道还在,她这一拜会让整个京城家世世代代不得超生。

洒完圣水,其中一位元老拿出事先备好的族谱,京城家的人只有成年后才能上族谱,毕竟有许多孩子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京城家只需要自身强大的后人,不会让一个死人在族谱白白占一个位置。

名字刻上族谱,就是与家族签订了契约,从身到心都会被刻上京城这个姓,相对的京城家的资源会对你完全敞开。

用灵力在族谱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与天地共鸣,体内筋脉的那种滞塞感也消失了,一股暖流从心底流向四肢百骸,舒服的人骨头都酥了。

她的功法沿用千年前的古法,是以需要的灵力不是现在这个时期能供给的,修炼慢了百倍不止,如今倒是把这个疲敝给消除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从屋内走出来,赵万一上了一台轿子。

轿子由八人抬着,黑漆的轿厢勾勒这金色祥云,轿子后跟着十人的仪仗,领头的芊芊玉手轻弹着琵琶,一拢一捻合着鞭子破空的脆响,一行人朝着回纥门走去。

回纥门高八尺,宽四尺,其上附有各代家主留下的不灭业火。

赵万一需要亲自度过这火海,才算礼成。

京丹在回纥门后看着赵万一,内心有一股冲动,好像这人一进回纥门他两就会天人永隔一般,内心突然抑郁非常,一种难言的伤感爬上心尖,摇头笑笑,挥去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他当年也是走过回门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万一踏进回纥门,非但没有感到一星半点的灼热感,还觉得有丝丝凉气从脚底冒出来。据说在回纥门的经历是反射一个人的内心,她不知道别人的经历是什么样的,只是到她这里怎么那么凉呐……

迈过回纥门,这就算礼成了。

接下来就是去应酬各个家族的少爷小姐,联络联络感情。

元老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家族,哪知人家相当护着自己孙子,一点不顾礼仪廉耻。两位元老碰了一鼻子灰,也懒得再管赵万一之后不合规矩的地方,反正不是他两当家,被上层圈子嘲笑的直接对象也不是他两。

说是她的成人礼,不如说是这个交际圈里,又一场推杯换盏的权色来往。她的作用就是当个吉祥物,和她的几名同学一起说说话。

赵万一晃着瓷杯里的清酒,无趣的看着那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试探恭维,再过不久是各家年轻一辈的孩子进大学的日子,在此之前有场试炼,都在互相打探消息。

身边有两个带面具的人,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倒是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哎,你们到时候有搭档吗?”带着金色镂空面具的代舒漫不经心问道,“没有的话不如咋们三组个队?”

伏安清拢了拢自己的金色大波浪:“别把我算进去,我们三个都不是一路人,谁敢把后背交给对方?”

“呵呵,你这句话我倒是赞同。”代舒河喝了口清酒,吐了下舌头,“嘶……好辣,我说你是怎么面不改色喝了一大壶的?”

赵万一斜睨了眼代舒河,又送了一杯清酒进口中,只道:“醇香可口。”

代舒河一脸懵逼的看着赵万一:“哈?我有时候老觉得咱不是一个朝代的人。”

说着又喝了口清酒:“哎,你别说喝多了还真感觉有点好喝。”

这个酒是赵万一粱了五年的酒,几乎没人觉得好喝,今天听到有人说好喝,倒是有些高兴,又给代舒河倒了几杯。

代舒河越喝越高兴:“咦?我说你两怎么变四个人了?嗝……”

伏清安嘴角抽搐,看着一个脸色通红走路都开始晃悠,另一个一边倒酒还一边讲自己粱酒心得,两人一改平日的不对付,乐呵呵的牛头不对马嘴的聊起来了。

伏清安忍了忍还是没迈步走开,她是真不想和这两画风奇特的人站在一起,可他们三是同学,他们代表的是身后整个家族,不是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沙眼再现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嗝……”代舒河拉着赵万一摇摇晃晃的走到后山,那片长满南天竹的地方,“看,那个是送你的。”

代舒河走到一个罩着黑布的铁笼前,用力扯下黑布。

赵万一也是有些头晕,迷迷瞪瞪的就被拉了过来,在看见两个铁笼子里的东西后,酒醒了一半。

那是两个颧骨高突宽嘴厚唇,骨瘦如柴的女人,身上的布条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束缚,四肢大开牢牢的钉在铁笼上。两人脸上还有不正常的红晕,自大腿下还流着透明的液体。

“听说你母家就是这种幻影族人,怎么样,高兴吧?本少爷送你了……哈哈……嗝……让你寄托下相思之情……”

赵万一面无表情,冷声道:“这就是你的礼物?幻影族人?”

“哎,无趣,无趣,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枉本少千辛万苦给你寻来的。”代舒河一改刚刚的醉态,眼神清明的看着赵万一,“你这人真是无趣。”

“三月前,是场意外,我无意打落伏安歌的面具。”

“嗯?说这个干嘛?那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代舒河倒在南天竹上,好笑的看着赵万一,“你不会以为我在为她报仇吧?哈哈哈……我不说无趣了,你分明有趣的很,哈哈哈……”

赵万一也是笑:“按你那器小的性子,一定会想个最恶心我的办法……”指了指笼里的两人“不得不说,我真有点被恶心到了。”

代舒河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你与伏安歌青梅竹马,我不计较你今日的做法,毕竟那日她也因我之故受辱了……不过,你的告诉我这幻影族人是怎么回事。”

“啊?”代舒河看傻子一样看着赵万一,“你……”

赵万一指尖续起灵力,代舒河还未说完话就被勒住了脖子,脖子上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溃烂。

“别说废话,如果你不想变成你青梅竹马那样,就挑重要的讲。”

“啊!嘶嘶……你先……先松开,我说还不行吗!”脖子上的灵力撤除,代舒河愤怒的摸了摸脖子,“自从我两做了同学,这十年来老子的脖子被你烤了多少次!”

“嗯?”

“哎哎,别用灵力,我说!我说!”

幻影一族自十年前就像灭种一般消失在了大众视野,这两个人还是代舒河从黑市买的。

这种族群是魅族分支,没有魅族那些人蛊惑人心的美貌,但会变化成你内心最渴望的人或物,并只对你可见,他们的行为方式姿态形体会和你期望的那样完美贴合。

不过他们毕竟也是人,有自己的意识,当他们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或没有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后,就会变回自己,不过在施术者眼中,他们的外貌还是不会变的。

赵万一听完后,点了点头,她现在理解京丹为什么看上那两姐弟了。解开可疑惑已久的问题,赵万一对这种族群也没什么好感,便燃起了烈火,将两人化去。

这两人已经被抽干了灵力,与其再苟延残喘被疼痛折磨,被像牲畜一样卖来卖去,不如就尘归尘土归土,给这南天竹当个肥料也好。

……

“三小姐,您的一位朋友在楼上等您。”一回到宴会场,管家就给赵万一带了一句话后,然后就立刻神隐起来。

被后山冷风一吹头开始昏昏胀胀的,赵万一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才往楼上走去。

十年不见,光看背影,赵万一还是认出了来人,唤了声望着窗外的人:“小星。”

谢星转过身来,带着那抹熟悉的微笑:“好久不见。”

“你这时候来……”赵万一朝人走近两步站定,歪着头问道,“是来和我组搭档的吗?”

谢星自然的拉着赵万一坐到沙发上,灵力化刀,仔细的给人修剪起了指甲,然后才道:“你同意吗?”

“我倒是无所谓。”那酒的后劲有些大,一靠着沙发赵万一就开始头晕目眩想睡过去,“京丹让你来的?”

“是我主动联系京叔的。”

“嗯。”赵万一点点头,也不在多问,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假寐。

谢星这时不经意的抬头,视线就被这个带着半张面具的人定住了,他觉得和这个人的分别只在昨天,中间隔着的十年仿佛弹指一挥间那样无关紧要,又那么短暂。

……

去往各大高校有许多种方法,可以凭自身超强实力参加全国统考,过五关斩六将在独木桥上走一遭进入,也有靠家族推荐信当然自身实力也不能差,这种机会更大一些,最后一种是可能性最大的,还能反过来选学校的方式,就是夏令营试炼。

各个家族总会去争夺在夏令营试炼的名次,毕竟这里几乎聚集了所有年轻一辈的天才翘楚。为了给自己家族添砖加瓦,自家子弟取得个好名次,会吸引不少自身条件优秀的孩子加入自家族群。

这种争夺演变百年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盛事,凡是应届的高中毕业生都可参与。

参加试炼要组成两人以上的队伍。

地点在边界城市外的戈壁地带,能最终到这里的,除了实力出众的普通人,就是凭着家族威望没有经过选拔直接站在这里的世家子弟。

赵万一依旧穿了一身黑袍,脚底裹了层灵力,站在滚烫的沙石上。谢星站在她旁边,两人已经离开起点二天一夜了,却还是没有发现试炼内容中说的咕咕兽。

粗砺的风扑打在两人脸上,快两日没进食的二人体力在不断流失,试炼发放的食物只有一天份的,如果坚持不下去可以用身上的小结界进行空间跳跃回到起点。

赵万一倒是还好本身就是修炼辟谷的功法,谢星到有些吃不消,这里昼夜温差高达两百度,光用来维持体温的灵力就已经让人不堪重负,现在是饥寒交迫了。

本想给谢星度一些灵力,却被他拒绝了:“我想知道和你的差距到底多大,现在我还能坚持,不会拖你后腿。”

赵万一见他如此坚持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她到无权左右他人想法。尽管她不赞同这样不到危机时刻随意透支身体灵力的做法,这对以后得修炼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你都不知道这个伤害什么时候会给你致命一击。

地面的沙粒在细微的抖动,本是晴空万里,远方却飘来一朵乌云,不过与其说乌云不如说黑雾,还极速向他们靠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扑朔迷离 赵万一眯着眼眺望一会儿后,快速画了个结界把两人包围起来,那个东西应该是阔别十年的……沙眼。

还是一样杂乱无章的气流裹挟着横冲直撞的风刃,像黑雾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

四周一下笼罩在黑暗之下,只余风刃与结界碰撞出的火花。

“这是……沙眼?”

对于谢星来说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这个神秘的风暴。

“是。”

……

京丹坐在竹亭里,手里拿着几片竹条在编织,已经可以看出是一个凉席的雏形,四周还散乱的堆着几根细长的竹子。

“您可以交给我们来做的。”管家恭敬的站在京丹身后。

“小一这几年灵力有些不稳,少觉不说身体也被灵力冲撞的浑身是伤,这些灵竹只能安神,我需要注入我的灵力才能让她伤口愈合。”说罢手指便被竹片划出了一道血痕。

“您没事吧?”管家紧张的看着京丹,这竹子是没被酒水浸泡前是有毒的,“我去叫灵药师?”

京丹笑了笑:“不用,这么多年我都有耐药性了……只可惜这张席子毁了。”

灵竹沾了血就会失了灵气,和普通竹子一样了。

管家叹口气:“您今日总是失神,还是不要再编织了。”

在管家来之前,京丹已经编织毁了五张竹席,闻言也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总有些心神不宁的,也是奇怪了……”

“三小姐如今连您也看不出深浅,年轻一辈鲜有敌手,您实在无需这般担心。”管家一边收起竹席,边道。

“哎,也是,那孩子比我还成熟。何爷爷还是我来吧,你别扎到手。”京丹对这个从他出生就在京城家的管家很敬重,他们这一辈的京城家子弟都叫管家何爷爷。

管家见京丹恢复精神,也放下心来,他在京城家呆了上百年,也就见过京丹一个无欲无求的京城家子弟,也是最合他眼缘的一个子弟。

两人乘着缆车向半山上走,刚走到陆地上,京丹便一阵眩晕走路都踉跄了一下。

“您还好吗?是毒发了?”管家连忙扶住京丹,向他体内注入灵力。

“没事,就……”话没说完,强烈的疼痛刺激了京丹的大脑,眼睛一花便不省人事。

……

赵万一擦去嘴角的血,挂起一抹嗤笑:“怎么,就这点儿能耐?”

语闭,脚底一跃,操起手里的灵剑朝眼前的红衣蒙面人砍去。

还未靠近上千道紫色的闪电便劈头盖脸的砸下,即便撑起结界抵御,不消片刻嘴角还是又流下鲜血。

就在半个时辰前,沙眼刚来临,在漆黑的天幕下劈下了十方紫雷,刺目耀眼,雷电磅礴的气势将空气都灼的扭曲滚烫。

这个红袍人浴着雷电,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抬手便又劈下百道紫雷,携着万均之势向两人袭来。

谢星在结界破裂那刻,推开了赵万一,挡住了那百道紫雷……

“呵。”赵万一冷哼一声,没去擦嘴角的血,等紫雷散去,立刻挥散结界,吐出血水染在灵剑上,用力朝红衣人掷去。

红衣人周身被紫雷包裹,对这一剑也不躲不闪……

咔嚓。

惊讶的看着被血剑刺破的紫雷屏障,红衣连忙唤出灵力去拦住朝他心脏挺近的剑刃。

后背一轻,周身紫雷散去,红衣人心下一凉,察觉危险后,借着小结界瞬移到千米之外,面色不善的看着手握六方魔鼎的赵万一,暗道大意了。

“六方魔鼎是本尊当年炼制的小玩意儿,你怎么会有……”手掌摩擦着巴掌大的六方魔鼎,赵万一冷然的看着红衣人,“你是谁。”

红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倒退几步,离开六方魔鼎的攻击范围。

看着红衣人的动作,赵万一笑了声:“你不必害怕,你既然能操纵这小鼎,必然也有魔族血统,本尊不会杀你。”

当然只是不杀死你罢了。

天空开始放晴,沙眼慢慢消退,正当红衣人松了口气想随着沙眼消失掉,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赵万一定住了身形。

“吃过你们一次亏,本尊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不过你这斗笠还真是密不透风的……”说着便伸手去摘红衣人的斗笠。

天空彻底放晴,在揭开斗笠那一刹那,赵万一眼前闪过强光,逼得她不得不闭了眼。

等再睁眼时,见那紫雷捆着的只是一堆衣服。

赵万一皱眉,不应该啊,魔鼎里的雷电可锋利成利刃,也可柔韧成软绳,被捆住住的人不可能挣脱的。

不死心的用脚剥开衣袍,居然看见一只拇指粗被紫雷捆住的小肉虫,这只小虫还有双红眼睛,和上次的肉坨一摸一样,只不是是缩小版的。

用灵力将肉虫包裹起来,再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情,赵万一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起谢星还在结界内昏迷不醒,才收回神思,按碎谢星身上的小结界将人送回起点。

指尖燃了火,将那套红衣烧尽,又将魔鼎收到身上的空间袋中,赵万一打算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才踏一步,脚底便踩着一个硬物,待到细看,居然是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着宝石,不过引起赵万一注意的不是这色泽剔透水润宝石,而是里面刻的字,这种灵虚戒在千年前就是一枚普通的储物戒,只是有她的血刻字的,却是独一无二的。

戒指上用沾血的灵力刻着一个“姚”字。

时光仿佛又拉回到千年前。

魔界十荒地恶鬼岭,三大魔将之一的姚氏一族便盘踞在那里。

姚氏一族在经过神魔大战后,人才凋零,只余一唤作姚琪的后辈勉强撑住门面。

而她赵万一经过层层选拔,终于做了那人唯一的关门弟子,虽说后来姚琪又收了青冥为徒,但青冥几乎是赵万一一手带大,教他法术陪他成长。

她当年出师之时身无长物,为表心意,便取了三万恶鬼的精魄凝练了一颗宝石,此后那些恶鬼见了她便迅速躲藏,好像她才是恶鬼一般。

还亲手打磨了一枚戒指,用自己的灵精在戒指上刻了字。

最后将这枚嵌着恶鬼精魄的戒指赠与了她的师尊,姚琪。

等着戈壁上的寒风袭来,赵万一才回神,她竟然想了整整一天,现在已是傍晚了。

将戒指戴到自己手上,看了看结界里的肉虫,赵万一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爆燃 戈壁好像没有尽头,代舒河沿着一条直线走了四天四夜也没走到终点,唯一一只咕咕兽在昨天下午被找到了,第一是别人的了,还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十五岁小屁孩儿,他至少得得个第二才不会输得太难看。

阳光炽热,晃得人头昏脑涨,代舒河的队友都受不了这种极端天气,和不时出现的灵力爆燃现象,纷纷在中途退出。

没有食物,灵力在不断锐减,代舒河是又累又饿,在忍无可忍想着丢脸就丢脸吧,准备按破小结界时,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袍悠然走在烈日下的身影。

像久逢甘泉般开心的喊道:“哎!赵万一!等等我!”

赵万一步子一顿,回过头来看代舒河:“代舒河?”

“呼……”气喘吁吁的跑到赵万一面前,想着来个热情的拥抱,被赵万一躲开了,代舒河不在意,还是脸带笑意道,“天不绝我啊,怎么样,愿不愿意带我一程?报酬好说。”

赵万一将全副武装到脸的代舒河打量一番,发现这小子身上的好东西真是不少,虽然她不怎么看的上,不过对一些人来说倒是难得。

对她来说走到终点很简单,带上代舒河也无碍,于是开口道:“你的面具……”

“哎,这个不行啊!”连忙护住自己的面具,代舒河退后一步,“唯独这个不行!”

赵万一挑眉笑笑:“我如果就想要这个呐?”

“哎,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算了,我自己走。”

说完当真转身走了,赵万一也不急就在原地站着,目送代舒河,只是在心底默数着,一,二……

见代舒河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赵万一摇摇头有些失望,三秒不到呐。

“哎,我们再商量商量?”代舒河转身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要了其他的,你是不是又会反悔?”

代舒河挠挠头,纠结一下道:“除了面具,其他我有的你随便选,我保证,要是我再反悔你就直接抢,反正我打不过你。”

赵万一点点头:“那就你的面具……以外的全部装备。”

代舒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家虽是世家豪族,对他也颇为偏爱,身上的宝贝都有价无市,要让他全给出,还真是有些心疼,他没想到赵万一胃口这么大。但想着自己要走不出去,到时候会更丢脸咬咬牙道:“那你得答应,我必须比你先过终点。”

赵万一对名次倒是不怎么在意,闻言便点点头,也算给这个小公子一个台阶下。

之后两人就一道向终点迈进,代舒河亦步亦趋的跟着赵万一生怕她跑了似得,连守夜都主动承担。

走了一天一夜,代舒河绝望的看了眼天上的烈日:“我说你真的知道怎么走吗?”

“放心,到现在为止,第二的位子上还没有人。”

一旦有人到达终点,终点处会有人用灵力传音通知还在试炼的人。

“说的像你能带我得个第二似得……”代舒河小声嘀咕一句。低头走路一个不注意就撞在赵万一背上,好像撞上了铁板一样,被撞得头晕眼花,吃痛的揉揉自己脑门,“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那是什么?”

赵万一警惕的看着不远处三丈高的熊熊火焰。

“嗯?”从赵万一身后紧张的探出头来,看清是什么后才放松下来,走到赵万一身侧,“灵力爆燃你不知道?也是,你个修炼狂,哪知道这些。”

“灵力爆燃?”

“灵力爆燃就是……”说到这儿代舒河一顿,想到自己被赵万一坑了那么多装备,心思一转道,“你把我那件金甲衣还我,我就……哎哎,松开,我不要了,不要了!”

松开套在代舒河脖子上的灵力,看着他脖子上又被烙下一个黑项圈,赵万一觉得很喜感。

委屈的用自己的灵力治疗脖子上的伤,代舒河愤愤的想着,等赵万一以后生病了绝不救她,居然敢这么伤害一个医药世家的公子哥儿,面上还是强笑道:“灵力被积压到一定程度,温度一上来,这些灵力内部压力大外部有火源,就会爆炸,不过比普通爆炸更快更猛,速度奇快。这就是灵力爆燃。”

“要多大的灵力?”

“大约要抽干一个D级灵力者,才能发生一个小型爆燃。”

“哦?”赵万一眸低闪过暗光,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灵力?奇怪……”

“这些不是真的爆燃,只是模样相似有点高温,死不了人,是那些学校研究出来,专门拿来试炼我们的。”

“是吗……”只怕是个幌子吧,前面那团火可是溢出了许多灵力,和沙眼来临时的灵力相同,是这个时代的人感觉不到的灵力。

“这个一直都有?”

“呃……也就这六七十年的事吧,我爸他们那时候还没有呐。”

赵万一捏了捏右手手指,嘴角慢慢裂开一个弧度,看来这个自成一界的地方,灵力被压制了。

也就是说,这片土地的下面埋藏着几千年来的天地灵气,而在六十年前,这些灵气太多从地底逸了出来。

现在看来沙眼里的灵气不是沙眼自己的,而是从这里掠夺的,沙眼控制者制造那么大一个法阵来故弄玄虚,就是为了这里的灵气。

“你在笑什么?”代舒河用手在赵万一眼前晃了晃。

“我在为了你高兴,第二是你的了。”先前为了省些灵力慢慢观察这个戈壁,才会一直走这么慢,现在倒是不用了。

“哈?”

……

等到了终点,代舒河挣开赵万一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跑到一旁开始吐,他们花了三个小时几乎贴着地面用灵力飞过来,他浑身都快散架了。

这场试炼最终以十五岁小孩得了第一,代舒河赵万一分别位于第二第三,而宣告结束。

连奖都没去领,赵万一就急匆匆朝家里走,她得知道沙眼下一步要干嘛,以及那枚戒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这一切的知情者,就是她手里这只肉虫。

她有种预感,这千年的空白或许会从这只肉虫口里得知。能拥有六方魔鼎还有这枚戒指,这肉虫身份不简单。

还有一点,六方魔鼎不是谁都可以操控的,对灵力的控制力得和她当年身为魔尊时不相上下才可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过往 而能和她全胜时期灵力相当的人,怎么会败在如今她这幅身体的手里,还只能召唤出那么点威力紫雷,要知道她当年可是偷了些九州天劫的雷电融合在紫雷里……那么答案或许只有一个,这些肉虫一进到这个世界灵力便会被压制,只能借用法器,还不能完全发挥法器的力量。

到了京城本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赵万一不自觉慢下脚步。

“丹老爷是醒不过来了吧。”

“哎,不清楚。要是不去做那个竹席也不会这样。”

“丹老爷那么好的人,希望不会有事。”

众人的话一字不落钻进耳朵,赵万一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向京丹的住的地方走去。

门外是进进出出的灵药师,管家站在一旁,瞧见走来的赵万一连忙上前说明情况,说完后一叹:“丹老爷已经昏迷五天五夜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您快去瞧瞧吧。”

赵万一点点头,灵药师们见赵万一进屋,一行人都撤了出去,赵万一站在门口侧身让行,等人都走后将门关上。

躺在床上的京丹,和睡着了无异,面色红润,呼吸匀缓,一点看不出是昏迷的样子。

用灵力探视一下这人的身体,赵万一皱起眉头,从戒指里拿出六方魔鼎,借助鼎里的灵力再次探查京丹的身体。

灵力在五脏六腑周身静脉游走一圈,一点异常都没发现,连管家说的中毒迹象都没有。

不是在身体,那么就是在灵魂了……喃喃一句后,赵万一心里有了估计,取出魔鼎中的紫雷,小心翼翼探如京丹的灵体……

“怎么会只有三魂三魄……”收了灵力,赵万一无言的看着京丹。这人灵体只有三魂三魄,能有神智还多亏有人用自己的灵精,给他补齐了那缺少的四魂三魄。

而现在那灵精被打散了。

灵精……

似是想起什么,赵万一眼神一凛,划破京丹的手,用紫雷萃取血里的灵精……

一缕干净透亮的灵精飘落在手心,没有沾染一点血腥,是最纯粹的灵力。

只是……没有莲香。

他不是姚琪。

赵万一眼神复杂的看着昏迷的京丹。

怎么可能呐……六方道镜不可能骗人,那日的景象分明是十荒地上,他被九州天劫困住的情景,不对……

脑子里一个关节打破,所有蛛丝马迹便都聚集在一起,呈现出一个事实。

这人是青冥。

正当赵万一要收起紫雷时,徒生变故,魔鼎里炸起万丈光芒,将她包裹,然后她便晕了过去。

……

魔界,十荒地恶鬼岭。

“师姐!后山有一大片南天竹哦!”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小孩子跑进一个竹亭里,扑向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黑袍人蹲下身抱住冲向自己的小萝卜头,轻声斥责:“都两百岁了,还这么鲁莽。”

“我才没有……咦?师姐今天怎么带着面具?”小孩说着伸手去碰黑袍人脸上的金色面具。

“以后都会带着。”抓住小孩的手,没让他碰到面具,然后起身牵着小孩朝竹亭外走,“不是说有南天竹吗?带我去看看。”

小孩没有被转移注意力,嘟着嘴问:“师姐可不可以不要戴面具,那样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

“看不见又如何。”黑袍人戳了戳小孩鼓起的腮帮子笑道。

小孩停下脚步煞有其事的指着黑袍人的眉心:“你不过才五百岁,整日皱着眉,都变丑了……”

“那我戴着面具岂不正好?”

小孩低头着小声道:“可那样我就看不了,也不能帮你抚平眉头……”

黑袍人一愣,随即揉了揉小孩的柔顺的长发:“一个小破孩整日的心思怎么那样多?”抚平得了面上的愁思,又怎么解的了心里的愁苦。

“你才小孩儿!”小孩有些生气的拂开黑袍人的手。

黑袍人挑挑眉,将人抱在怀里,细声安慰道:“好好,咋们青冥是大孩子了。”

小孩扭过头不说话,耐不住这人的温柔劝慰,才又不好意思的道:“我都多大了,你还这样抱我。”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孩儿。”

“一清,我见后山有一片南天竹……青冥也在啊。”姚琪穿着一身飘逸的红纱,自空中慢慢落了地。

黑袍人放下小孩,两人恭敬的唤了声:“师尊。”

“青冥不是在天涯峰练剑吗?”姚琪淡声道。

“是弟子带他回来的,那套功法他已熟透,该换个地方练剑了。”黑袍人,也就是一清,作了一揖道。

“嗯。”姚琪点点头,又道,“正巧我炼了一把剑,很合适青冥。”

说完手中幻化了一把青色的长剑,青冥拜谢后接过。

“行了,你们好好修炼,有事便到莲殿来找为师。”话音一落,姚琪用灵力托起身子,御灵飞走。

青冥拿着剑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师尊真好给了我这把剑。话说,师尊是来干嘛的?怎么就走了?”

一清没答话,只是用灵力探查了青剑一番,没察觉有何不妥,才摇摇头道:“走吧,去看看南天竹。”

赵万一就立在这二人面前,眼睁睁看他们穿过自己的身体,才知道她现在是以灵体的形态,出现在这里。

看着那身穿黑袍的人,赵万一猛然想起,她字一清。

灵体不受控制的跟着这两人走。

一清拉着青冥走了两步,忽有所觉朝身后望了眼,随后又转过头。奇怪她明明察觉有人跟着她。

两人一路来到后山,站在山头向下俯视,红灿灿一片,随着风吹过,掀起一波又一波红浪。

南天竹上有些魔界独有的小精灵,身上常发着淡淡的紫光,现在随着波浪上下浮动,衬的这一片艳色越发勾人心魄,妖异的很。

“师姐,好看吗?”

“好看。”面具下的人难得勾起了嘴角。

赵万一想起来,无论青冥还是姚琪都不喜欢南天竹,喜欢南天竹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她。

那二人不过是因为她,才去种下这一谷的南天竹。

在这恶鬼岭里的几百年,是她最欢乐的时光。

山涧下炼剑,与青冥一道去厮杀魔兽,和姚琪一同炼制法器,没事就去吓吓十荒地的恶鬼,与魔界其他魔将弟子打打架……

那时她与姚琪还有师徒之情,与青冥有同门之谊。

赵万一静静的看着一清经历她曾经所经历的一切,眼眶竟有些湿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今生 时光流转,到了她登上魔尊之位那一刻。

九州天劫下,她没有灰飞烟灭反倒成就了至尊位。

魔界之外盛传姚琪叛出魔界,魔界之内却说现任魔尊欺师灭祖,坏了天道。

魔界鸣凰大殿,是历任魔尊的加冕之地。

赵万一站在殿上一方石柱之后,心里五味杂陈的看着匍匐在一清脚下的青冥。

“参见魔尊。”青冥跪在地上将头埋入尘埃。

空旷的大殿上只有这二人,满室的血腥味,殿梁上还有血不断滴落,砸在地面的血坑里,溅起朵朵血花,这些都是那些不承认魔尊的人流的血。

这是一场两个人的加冕仪式,用鲜血铭刻的一段魔界历史。

外界传言这日在鸣凰大殿死了三千人,血水都没过了脚背。

事实上也的确没过了脚背,一清自王座上起身,踏在血水里,走向叩首的青冥。

伸手想拉他起来,青冥却是偏头一躲:“自今日起,青冥就是魔尊麾下的一员兵将,魔尊实不必屈尊降贵……”

一清打断青冥的话:“既然恨我,何不替姚琪报仇,何须奉我为尊?”

青冥没答话只是道:“青冥本是一颗烂木头,得您相助修了人身,只要您一日不弃青冥定永生永世伴您身后。”

说完再次叩首。

一清没有拦住他,手指停在青冥三尺远处顿住,没再如以往一般去揉揉这孩子的头发。自此以后,君君臣臣,仿若天堑鸿沟,再难逾越。

一清独自一人走到十荒地,在平日修炼的竹亭里看见了姚琪。

“如今如你所愿,你可以去神界了。”一清站在姚琪身后冷冷的说道。

“你说这值得吗?”姚琪转过身看向一清,形容疲惫,一点也没有当年魔界第一大将的风采。

“如果是我,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放弃它。”

“呵,我到忘了你这冷心冷情的性子……不对,你对青冥倒是照顾的很。”姚琪嘴角扬起,“你替我受了那天劫,魔界之内你必定声名狼藉,想必不明真相的青冥会对你怨怼吧。”

“不过各取所需,有舍有得。”

“也是,有舍有得……”他弃了魔尊之位,只为上神界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人身边,“谢谢你,一清。”

说罢,自毁灵根,剃了魔骨……

魔界人向来随心所欲,有贪权势的有喜情爱的,说到底不过一个欲字,能让一个神堕落让一个魔痴狂。

姚琪爱上了神界天尊,一个纤尘不染的女人,为逃脱天道酬勤,让赵万一替他受了刑罚,哪知这狸猫力扛天道,硬是将自己送上了至尊位。这也算一举两得,从此魔界再无魔将姚琪,只有天界的莲君姚琪。

一清将人送上九霄,也算全了这千年的师徒情谊。

八百年后,神界有了位莲君姚琪,颇得天尊宠幸。也是在这一年爆发了神魔大战,姚琪炼制了六方道镜令魔界大军死伤无数,也是在这个时候,魔界之人才相信当年姚琪叛逃一事是真的。

魔尊闭关,三百年的时间,魔界是节节败退,在神界天兵攻到鸣凰大殿时,一个六方圆鼎出现了。

不像天军那样人手执一面道镜,六方魔鼎只是被一个青衣人拿在手中,释放出万道紫雷打的天军措手不及。

这一战以天兵退军,魔界死伤无数而告罄。

此后神魔二界定了契约,不再燃起战争的业火。

画面的最后一刻,是一清在替青冥疗伤。

“我告诉过你,手沾血腥不会利于你修行。”

“那您呐?”

“我本是血煞幽冥化的型,自然无碍。”

“嗯,那我就放心了……”

赵万一听到这里,低声笑起来:无论是谁灵力沾了血都不会利于修行,她当初捡了这根木头,就是因为它通体清透,能吸收血腥,助她修炼罢了……

所有画面定格,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赵万一从幻境里吸了出来。

灵魂重新回到体内,赵万一收起魔鼎,看了床上躺着的京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即便在幻境里经历了千年,现实里不过断断一瞬。

跟管家打听了下谢星的位置,得知人就在京城家,只不过还在昏迷,赵万一便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夜里,在京丹的屋内,让京丹与谢星并排躺在一道法阵里,唤出紫雷,劈在二人身上。

若她没猜错这两人一魄二体,被人强行把魂魄割离。

手上的戒指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里面的那条肉虫自己跑了出来,在光晕的包裹下,显出了人身……

见状赵万一扯下桌上的桌布,盖在这现了人身的肉虫身上。

没了斗笠,这人的面容倒是清晰的呈现在赵万一眼前。

柔滑的黑发披散在两颊旁,一朵红莲绽放在眉心,容貌是昳丽非凡,美得锐利。

赵万一面无表情唤了声:“姚琪。”

姚琪拢了拢身上的布,站起身来,眼光复杂的看着赵万一:“一清……”

“我不管你何原因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别妨碍我。”

“一清,我……”姚琪捂住头跪倒在地,额上青筋暴起,面色苍白,冷汗淋淋。

赵万一皱了下眉,将京丹二人罩在结界下,然后防备的看着姚琪。

姚琪捂住头的手一顿,弓着背,眼神像萃了毒一般看着赵万一,然后用指尖划破手腕……

蜿蜒落下的血,浇筑成一柄血剑,姚琪握着剑柄插入地底。

刹那间,血纹铺满一室,像是活着的虫子不断腐蚀着地面,所过之处,无不化为一滩熔岩。

赵万一用灵力缠住京丹二人,一跃而起,突破屋顶,踏在空中俯视着地面的情况,面具下的双眼由黑灰化为金黄,像蛇的眼瞳一般,竖起了瞳仁。

姚琪的血化为鳞甲覆满了身体,周围皆化作岩浆,咕噜的冒着泡。

天空被乌云遮蔽,那乌云一层层堆叠,像是要把天给拖下来。

狂暴的飓风卷来,盈天漫地的冰花落下。

有人一袭白衣从冰花里走出,浑身覆满晶莹的冰雪,手里拿了一盏亮白如意。

赵万一挑眉看着来人,又看看立在岩浆里的姚琪:“天尊,真是好久不见。”

白衣女子落下姚琪身边,脚下的岩浆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女子摸了下姚琪的脸,朱唇轻启:“辛苦莲君了。”

这二人对视两眼,仿若进入无人之境,竟肆无忌惮的唇齿相交起来。

赵万一嘲讽的笑了,看来这神界之人比她魔界中人还放纵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结束 很快赵万一发现不对劲了,姚琪的灵力在慢慢流逝,皮肉是肉眼可见的萎缩……

看着又一次化为一条肉虫的姚琪,赵万一目光闪烁。

“你把他当做你的炉鼎?”

“一清魔尊说笑了,我不过是取他一点灵力,否则如何在这个世界与你一战?”

两人说话间,手起灵力,激烈碰撞。

白衣人见赵万一要取她手里的肉虫,讽刺的笑道:“人人都道你一清心狠手辣,冷心冷清,没想到却是个面冷心热的,想夺回你师父?”

“自他除了魔骨,他便不再是姚氏族人,亦与我无关系,我只是觉得这东西有些好玩罢了。”

白衣女人接下飞来的火刃,挑眉道:“东西?你这样称呼你师尊?”

“姚氏一族原本是佛前碧莲,因染了血,落下凡尘,一念之差坠入魔界,他有佛光护身,我很好奇你怎么把他折磨的不人不鬼,变成一只,只会依附女人而活的**?”

又是一击落下,赵万一带了真怒,用了七分灵力,滚烫的灵力鞭打在白衣女人身上,空气里都有皮肉烧灼的味道。

“魔尊这是生气了?”白衣女人灵力化霜,缓解着肩膀上灼痛,“这也不能怪我,谁叫灵霜对碧莲有天然的吸引力。”

“呵,剃去魔骨痛不欲生,弑去佛心生不如死,他狠他爱的人也狠,你们两刚好凑一对。”

“魔尊所言极是。”

天地间凝起霜雪,一片一片透亮的冰晶悬挂在空中,带着千斤的重量朝赵万一砸去。

祭出六方魔鼎,用紫雷劈开一条缝,化去冰雪,手执灵剑向白衣女子斩去。

两人打起来灵力震荡,这个扰乱了整个小千世界的灵气平衡。

天空骤然落下金雷,劈散了厚厚的乌云,金色的铭文刻了满天,带着肃穆光辉,神圣不可侵犯。

赵万一瞳仁收缩,这是九州天劫……

……

魔界之人永远记得五十年前一场突发的灾害,那天雷电肆虐,灵力爆燃,像是末日一般的情景直到五十年后还历历在目。

那一天打通这个世界与大世界的界壁,他们出了这个世界。

知道了长久以来的传说是真的,他们是魔界中人,当年在神魔大战中败了……

天地灵气本就靠一阴一阳的神魔二界共同维持,平衡打破,神人两界的灵气就开始稀疏,直到六十年前灵气彻底枯竭。

天道将魔界被驱逐的地方给化为一方小世界,断绝功法使他们有灵气却没办法使用。

之后便出现沙眼这种夺取魔界灵气的法阵。

自那一天后,神魔二界又合到一起,这一大千世界重新开始焕发生机。

……

“你要跟我走吗?”赵万一手里捧着一根开了一小节绿丫的烂木头,走近站在坟墓前的姚琪。

“怎么,你要为我养老?”姚琪还是着一身红衣,风姿绰约,只腰缠一根白色丝带。

“师徒一场,也未尝不可。”

“罢了,我只想在这里守着她。”

“还她救你之恩?”

那日天劫之下,本是该无一人生还的,哪知一片灵霜一根烂木竟然硬抗天劫,让二人逃过一劫。

“说来惭愧,我竟不知她是否爱我。”

“……你若问我,我更是不知。”你该问问自己爱不爱她才是,赵万一欲言又止,终是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师徒两人在墓前道别,各自走向两个方向,谁都不知道终点在那里。

轮回一次,有许多事赵万一其实有些记不清了,那日在魔鼎里走了一遭,才想起与姚琪约定了一件事。一件被姚琪在她记忆里下了禁制的事。

“一清,我算出魔界会有一劫,只有你我二人能破。”

“这就是你刚刚选我做弟子的理由?”

“嗯,但有个条件,我可许你魔尊之位,但要拿走你的一样东西,你可愿意?”

“随你。”

……

想到这里,赵万一抱着烂木头笑了笑,不愧是佛前的碧莲,舍己为人,只怕他在自己脑子里也下了禁制,苦心筹谋千年,剃魔骨弑佛心骗了天下人,终是为魔界化去这一劫。

把烂木头种在十荒地,这里是她第一次遇见青冥的地方。

“待你百年后重觉灵智,换个好的主人。别再为人断开魂魄,多为自己想想。”

……

“欢迎回到主空间。”A+面带笑意。

赵万一记忆已全部回归,看着这A+却有些陌生了,她在哪个世界呆了太久,还完完全全把自己当了那里的人,这下还有些不习惯。

“要剔除感情吗?”

“嗯。”临到穿越下个世界,赵万一又道,“不要随意剥夺我的记忆。”

“……以后不会了。”A+承诺。

……

“小一把这个送你刘奶奶家去。”中年妇人捡了几个柿饼到一个烂了个角的竹筐里,交给一个小女孩。

被叫小一的女孩是又黑又瘦,目光呆滞,闻言只是呆呆的点点头,提着竹筐向外走。

打开篱笆扎的门,绕过门前一个鱼塘,路过几颗柚子树,在一个种了颗柳树的人家门前停下。

柳树下有一个油亮的石墩,女孩把竹筐放在石墩上,在路边搬了一块砖,放在这户人家的大门下,然后站在砖上踮起脚,扬起头,伸手去勾朱漆大门上的铁环。

碰碰。

铁环敲打下,有漆皮掉了下来,掉在女孩眼睛里,女孩眼睛眨也不眨,只一味敲门,好似没感受到痛感。

门内传来人的咳嗽声,女孩停止敲门,把脚下的砖放到原位,在提着一篮柿饼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前。

门缓缓打开,没有人出来,开门的人只是露出半张脸,苍老病态的脸,以及一只干枯瘦弱的手。

“又送了什么来啊?”

等了半响,门内的人没听见回话,又用嘶哑的嗓音说:“是老二来的?怪不得……东西给我吧。”

门内伸出一只手,干枯的手上还带着一个银镯子,不同于那只布满陈年老垢乌黑一片的手,这只镯子倒是剔透亮眼,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晕。

女孩走近将篮子递给这只手。

“怎么有血腥味?”门内的人吸吸鼻子,睁开浑浊看不见眼珠的眼睛,“老二啊,你是不是受伤了?”

女孩右眼被漆皮染红,充着血,眨一下眼睛那尖锐的硬物就刺入眼球,扎的血肉模糊。血泪沿着女孩右脸滑下,滴到手背,流进柿饼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你这孩子……”门内的人叹息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女孩的头上。

女孩眼里的漆皮自己被眼球吐露出来,自行愈合后,除了脸上多了道血痕,没有任何变化。

女孩眨眨眼,感觉右眼的视力又恢复正常后,朝着门内人笑笑,转身离开。

朱漆大门又再次合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女孩看了看天,现在正是晌午,日头正烈,阳光很刺眼,女孩恍若未觉直到那太阳被朵白云遮住后,女孩才又把头低下,朝家的方向走去。

干巴的土路因为前两日的暴雨变得泥泞不堪,女孩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土地上,走到自家院子的鱼塘边上,脱下鞋,摸了两把稻草杆当做刷子,摩擦鞋子上的土。

一双红色的小皮鞋,鞋边缠了一圈金色的线还混杂着一些黑线。洗完鞋见鞋底的鞋钉突出来了点,女孩就捡了块鹅卵石熟练的敲打。

“小一啊,回来了就把田里的土挖到三轮车上,妈妈去看看你大婶家需不需要帮忙……”中年妇人交待一声穿着围裙就跑了出去,便走嘴里还嘟囔,“这农忙时候还办喜宴,忙死个人嘞……”

女孩提着鞋,光脚踏在泥土上,听到这话点点头。

因降雨泥巴成了稀泥,脚底的触感还算柔和,赵万一叹口气,提着鞋向屋内走去。

这里相当于她原本世界两千年左右的乡下村子,赵万一看着眼前用土转堆砌的墙,黑瓦加稻草盖的屋顶,摸了把脸继续走进屋子。

拿了把比她还高的铁锹出了门,临走前顺手把那双不合脚的鞋放在不高的屋顶上晾干,本是可以穿了草鞋,但是穿久了磨脚,她刚来那两天就穿草鞋,那玩意儿把她脚上的老茧都给磨掉了。

光着脚下地,沿着田坎边儿开始撬土,旁边一辆废旧的三轮车,上面已经堆了一小半的土了,估量一下自己的力气,赵万一觉得还可以再挖点土。

刚刚收割了水稻,田里还飘着稻穗上的毛刺,不一会儿两条手臂和大腿就被赵万一自己抓的布满红痕。赵万一很庆幸自己没有痛感。

三轮车上的土是要用来砌一个猪圈的,她待会还要去挖一点河泥,忙的很。

日落西山,赵万一的挖土大业进行了一半,她虽没什么痛感可是身体技能反应她已经很疲惫了,双手抬都抬不起来。但是这个时间,她该去煮饭了。

灶台搭在院子挨着鱼塘的地方,一个雨棚下一方转土堆得圆台上面架着一个铁锅。一旁有那种加煤的桶状的火炉,赵万一打了两碗米洗净后放在一个钢锅里,给火炉换块蜂窝煤,就把钢锅放在炉子上。

做完这个后才反应过来,今天家里的人都要去吃酒碗,就她一个在家,看着钢锅里封腾的水,赵万一犹豫了一下打算委屈下自己今天多吃点饭,不要被家里人发现。

“妈!我回来了,饿死了,今晚吃什么?”

鱼塘另一侧跑来一个男孩,边跑边大叫。

直直跑到赵万一面前才停下:“老二,妈呐?”

男孩弯着腰,手扶着双腿,粗喘着气,眼睛直往锅里钻:“怎么……怎么没菜?”

赵万一摇摇头,指了指今天办酒席那家人的方向,示意男孩去那里。

男孩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脑门:“忘了今天,李子哥结婚了……”

说完男孩就拉着赵万一的手:“那我两得快点,孙陈那帮家伙一去,喜钱都被他们要完了。”

赵万一摇头拒绝,正想抽出自己的手,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谁把我鞋放屋顶了!都晒变色儿了!”

赵万一心里一嘎噔,遭了,忘把那姑奶奶的鞋收回去了。

男孩捂了下耳朵,松开赵万一的手朝雨棚外走:“我说老三你吼什么吼,耳朵都被你叫聋了!”

“肯定是那个洼莲货穿的!就知道偷我鞋穿!”被称为老三的女孩把挂包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向赵万一走来。

“什么洼莲货,那是你二姐!赵佳佳你的嘴能不能干净点?”

男孩拦住女孩去路,女孩看着比她高一个头长的又高又壮的大哥有些心虚,扶了下自己的短发,哼了一声。

“什么二姐不二姐的,也不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赵佳佳!”

“知道了!叫什么叫!”推开挡在面前的男孩,走到赵万一面前,“最后告诉你一次,不要穿我的鞋,不要进我房间,不要用我东西,听清楚了吗?”

赵万一点点头。

女孩看着赵万一那个木木呆呆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撇撇嘴不再看赵万一,对着男孩说道:“赵佳禾,妈让你把后院那只大公鸡带上,跟我一起去李哥家。”

赵佳禾闻言点点头,去了后院捉鸡。

赵佳佳见人走了,重新回过身来,对赵万一说了句:“看着你就烦!”

抬手就朝赵万一打去,一阵掌风袭来,大脑还未应答,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

赵佳佳看自己的手被捉住,气的抬起脚朝赵万一踹去,见赵万一还要躲,立刻吼道:“你要敢躲,我就在自己身上踩个印子,告诉妈,是你打我!”

这句话一出就像个定身咒,赵万一被稳稳的踢了下肚子。

赵佳佳见人被她踢得弓下身子,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的朝着后院走去。

等赵佳禾捉完鸡后,两人一同朝办喜宴那家走去。

“老二走啊!”赵佳禾提着只乱蹬腿的鸡,隔着一条沟向赵万一说道。

“走什么走,她怎么能去?那可是个喜宴!”赵佳佳不等赵佳禾反驳,二话不说把人拉走。

赵万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脚印,面无表情走到火炉前,把钢锅端起来,给米过了水后放在蒸笼里,再重新放入钢锅里,再将钢锅放在火炉上。

给灶台升了火,放了点烂菜叶子在锅里,放了些细盐,加了些水,盖上锅盖开始煮。

自己则坐在地上给灶台加火,秸秆在火里烧的噼啪直响。

赵万一拿出一个燃了点火星子的秸秆,在灶台内壁上胡乱碰撞,火星子便在火光里四处迸溅,像烟花一样绽放,看的人脑子晕晕乎乎的觉得煞是好看。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一点乐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吃了饭,洗尽碗筷,赵万一收拾了下自己,在一间不闭风的茅草屋里躺下,身上只是穿着一件父辈的汗衫一条小裤衩,一点不暖和,赵万一感觉四肢变僵硬才后知后觉,这天气太冷了。

午夜来临,月上中天,挂在枝头的夜猫子眼睛瞪圆了瞧着夜空。

赵家一家老小摸黑往家里赶,最先回来的是两个老人,一人拄着一个拐杖,慢慢腾腾朝屋里走。

再来就是背着喝醉男孩的中年妇人,以及她身后眉心画了个小红点儿涂着口红的赵佳佳。

“妈,你看我好不好看?”赵佳佳嘟起嘴巴,示意妇人看她嘴唇上的口红。

“妖精奇怪的,什么好不好看,把你哥给我扶着点。”

赵佳佳闻言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在妇人身后拖着赵佳禾的屁股,反驳道:“这可是新嫂子给我涂的。”

妇人没理赵佳佳,只是又把赵佳禾往背上拖了拖,暗道这孩子又重了她都背不动了。

从外面进门会路过赵万一躺着的地方,赵佳佳见睡了像死猪一样人,悄悄走过去,用脚辗在赵万一的腿上……

妇人放下男孩,冲赵佳佳道:“快来帮我扶着你哥!”

“哦。”

两人合力把赵佳禾拖进了屋子,妇人细心的打理好赵佳禾,才去自己房间睡了。

赵佳佳则等着妇人睡后偷偷点了盏煤油灯,放在靠窗的角落,从兜里拿出半截口红,对着镜子涂。涂完后双指并拢在唇上一点,做了个飞吻的姿势,然后还嫌不够似得,又在镜子上印了个唇印。

一阵风吹过,灯芯被吹的晃了几下。

赵佳佳连忙稳住灯芯,起身把窗户关上。

夜里起了风,月亮在云层下藏了一半的脸,窗外一道影子被拖得斜长,一直延伸到窗沿上……

赵佳佳右手拉着窗户,风从窗户上破的小口吹进来,激的赵佳佳打了个寒颤,注意到窗框上的黑影,左手落锁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屏着呼吸,顺着影子看过去……

赵万一站在窗外三米处,歪着头冲窗里的人笑。

赵佳佳猛的吐出一口气,神经放松下来,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你大半夜站在那里干嘛?”

赵万一不答话,只是看着赵佳佳笑,笑得赵佳佳鸡皮疙瘩起一身,赵佳佳使劲搓了搓手,也懒得搭理赵万一,被这么一吓,她也没心情涂口红了。

外面可能要下雨,冷风不要命的在四面八方吹,赵佳佳熄了煤油灯,找了些碎布把窗户给堵上,就躺在床上睡觉。在翻了两次身后,气呼呼的拿了衣柜里一件有些破洞的薄毛毯,打开门扔在地上,然后关上门。

赵万一看了几秒地上的毛毯,上前拿起来披在自己身上,再踱步回到自己的茅草堆,虽然还是冷,至少挡了一些风。

第二日清晨,早上不过才五点,赵家人都起了,赵佳佳迷迷糊糊迈出房门,一脚踏在一片柔软上,定睛一看,是被折的整整齐齐的毛毯,不动声色的把毛毯拿起来放好,才去洗漱。

今天赵家人要与那个李家一道去接亲,新媳妇家在三十里外的永和村,大家要扛着彩礼徒步爬过一座小山丘,绕到山丘侧面从哪里下山,再去到新媳妇家。

赵家两位老人不必去接亲,只用在村口和李家的老人一起站着,迎接新媳妇的归来。

中年妇人和赵佳佳,赵佳禾都要随行,两家是堂亲,自然要去讨个彩头,帮个忙。

赵万一天一亮就在地里挖土了,赵佳禾乘着家里其他人不注意溜到赵万一身边,捉过赵万一的手道:“挖什么土,跟我们一起去吧。”

赵万一看着已经十七岁,身强体壮的赵佳禾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铁锹,表示自己还要干活。

赵佳禾盯着赵万一紧抿的唇看了会儿,凑上前亲亲啄了一口,热气呼在赵万一耳边:“晚上在后山玉米地等我……”

说完看看四周,又偷偷在赵万一脸上啄了一口,掐了下没什么肉的屁股,才赶忙跑开。

赵万一擦擦脸上的口水,感觉有些恶心,一股子蒜味。手里拿着铁锹,指尖不急不缓的敲在木柄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离开的赵佳禾。

快到中午时,新娘子才被娶回来,新郎推着鸡公车,上面载着新娘,两人身穿大红喜服,新郎喜气洋洋的接受周围人的恭贺,几十人的退伍抬着陪嫁敲锣打鼓吹着唢呐,在一串鞭炮声里开开心心的进到村子。

村口地势高突,中间被铲平,两边高耸种满了槐树,赵万一隐在树的阴影里,静静的看着新郎把新娘推进村子,新娘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只弓着腰,隐隐还能从一片欢呼喝彩里听见哭声。

赵万一抬头看看天,今天也是个好天气,一扫往日的阴霾,太阳照在人身上,却没什么温度,至少赵万一这么觉得。

赵佳禾是不走寻常路的,他爬上槐树林,本想从这里穿过去却看见了赵万一,放轻步子走到赵万一身后,两只手伸进那宽大的汗衫里。

“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赵万一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眸深处宛如一方死潭,只是看着新娘子那个方向。

赵佳禾揉搓了一会儿,见赵万一没反应也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怎么,喜欢?放心等以后我也让你穿。”

一边说,手一边顺着背脊向下摸,直到触碰到裤沿……

“赵佳禾你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女声吓得赵佳禾瞬间缩回手,反应过来是赵佳佳的声音才找回声音:“你在这里干嘛?”

赵佳佳没理赵佳禾的质问,她走上前一巴掌甩在赵万一脸上:“家里活儿干完了吗?还不滚回去!”

说着抓住赵万一的手把人拉到一边,一脚踹在赵万一膝盖上:“还不他妈滚!”

赵万一被踢得一个不稳跪坐在地。

“赵佳佳你别太过分!”赵佳禾拉住还要打人的赵佳佳,上前几步想把赵万一拉到身后。

赵佳佳又是一脚踢在赵万一身上,踢得赵万一被迫翻了个身,恰好错开赵佳禾的手。

“赵佳禾,妈刚才寻你了,你要再不出现在她面前,有你好果子吃!”

话音落,赵佳禾犹豫的看了眼地上躺着的赵万一,终还是离去,留下一句警告:“别再打她,否则我把你在学校交小男朋友的事告诉妈。”

赵佳佳不屑的看了眼赵佳禾,朝人吐了下舌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等赵佳禾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后,赵佳佳才回转身看向从地上挣扎着起来的赵万一。

“你可真不要脸,看着你我就觉得脏……离我哥远点!”撂下一句话,赵佳佳才转身离开。

赵万一掀开汗衫,见黑瘦的皮肤下鼓出的肋巴条有些青黑,用手去按了下……果然还是没有感觉。

仔细一看,她身上有很多伤,结了疤的狰狞,没结疤的猩红,刀伤烫伤咬痕针孔无奇不有,左下腹那边还有一道粗糙的手术缝合伤痕,这具身体少了一个肾。

从地上爬起来,赵万一仔仔细细把身上泥土拍尽,这时迎亲队伍早已进了新郎家,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今天是正式的宴席,父老乡亲都很捧场,家里无论有没有农活干,都来喝喜酒。

大概晚七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余几桌人还在喝酒,这几桌是新郎的朋友。

一个个都喝的脸红脖子粗,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西服脚上套着双红棉袜的男人,倒了杯酒起身晃晃悠悠走到新郎面前,要敬他酒。

同时悄悄给新郎塞了一把钞票,伏身在新郎耳边道:“待会儿让我先……先来……”说着不知想起什么,脸上挂着淫笑:“你爹进去都多少会儿了?还没出来呐……”

夜风起,天空下起了小雨,这几桌人终于收了碗筷,勾肩搭背的朝着新房走去,说是要闹洞房,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难以言喻的笑。

新房里不时穿出惨叫,哭喊声,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个身影重叠在一起,新娘的泪流干了,嗓子喊哑了,指甲缝里是不知道谁的皮屑黏着血丝,绝望而无助的躺在床上,侧着脖子眼睛无神的看向窗外。

然后就对上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浸染过的眼白。

赵万一看向屋内,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轻笑,她有一点痛了……

这天晚上赵万一没去后山,赵佳佳一直在让她干活,直到夜里十点来钟,那时赵佳禾已经睡了。

赵佳佳看着赵万一忙碌的身影,神色越发难看,于是提着赵万一的衣领将人拉到鱼塘另一边的柚子林里。

脱了赵万一的汗衫,把衣服扔在水里,赵万一看着飘到鱼塘中央的衣服,无奈蹲在地上抱住自己。

赵佳佳上下打量这具皮包骨头的身体,又黑又瘦,真是不明白哪里吸引人了。

“你说你怎么那么贱,你白天出去干嘛?那么多男人在那里,你很高兴?”越说越气,赵佳佳掰断一根柚子树的枝桠,打在这具身体上,“如果你不来我们家,我爸也不会死!都是你,都是你个烂货!”

赵万一下意识蜷缩这身体,忍受着鞭打,身体上的皮肉本是紧贴骨架,现在身上的皮肉更是被骨架撑的几乎透明,仿佛再用点力就会破开。

“啊,又有些痛了……”

……

第二日,赵佳佳和赵佳禾都去上学,只留赵万一在家帮中年夫人做农活。

中午时分,赵万一摆好碗筷把两位老人牵出来吃饭,中年妇人快速吃了两口就离席了,两位老人还在细嚼慢咽。

赵万一捧着一个小碗盛了满满一钵饭,蹲在地上吃。

见老爷子吃完饭了,赶忙给他卷个烟卷放到烟斗里。

三人还在吃饭,就看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冲进了赵家,手上提着一把菜刀,形容癫狂。

“赵老二呐!给老子滚出来,天杀的啊!天杀的……”

赵老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雨棚,看着眼睛通红的妇人:“李家的,还有没有规矩了,吵吵闹闹的。”

“大伯哦!我家三儿死了!死在那婆娘床上,那天杀的拿刀给三儿抹了脖子啊……我家三儿哦……”妇人说着就开始嚎啕大哭,朝着赵老爷子跪下,“大伯哦!把那丧星交出来吧……要不是她昨天去村口看了我家三儿,我家三怎会死哦……”

赵万一听到这里就站了出来,走到赵老爷子身后站定。

“你个丧星!”见赵万一出现,妇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拿起菜刀就向赵万一冲过来。

老爷子一烟杆打落妇人的菜刀:“没规矩,叫你家李子来!”

妇人被打的手一痛看老爷子吊着眼阴狠的眼神,也不敢闹了,啐了赵万一一口,骂骂喋喋就往回走。

赵万一站在那里仍妇人的唾沫砸在脸上,也没去擦。

赵老爷子见她木讷的样子,冷哼一声:“赔钱货。”

抬脚使劲踹在赵万一肚子上,把人打趴下,又用烟斗使劲敲她脑袋脖子背脊:“瓜货!待哈儿不晓得又要赔好多钱!”

“打哈子打,打死了你给禾娃子娶个媳妇儿啊?”赵老太太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靠着石柱边嗑边说道。

老爷子打了几下,体力不支也就停了手:“三百块钱,拿来有球用!还白白浪费几年的米!”

老太太脸上的褶子几不可见抖了下,也没接话,自顾自往屋子里走。

赵万一的身份是几年前被卖到这里的女大学生,别看她才一米五的身高,瘦瘦巴巴的,其实已经二十一了。

从地上起来,同样仔仔细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她就这一件衣服……不,该是两件,冬天一件,夏天一件,这身衣服没洗过几次,上面有一层黑亮的油污,还有难闻的气味。

过一会儿,李家的老老少少七大姑八大姨都聚集到赵家小院子,一同来的还有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身上还挂着几片红色布料,被人用麻绳绑住双手像只狗一样牵着赤脚在地上走,时不时被周围的人踢一脚……或者偷偷摸一把……

赵万一藏在头发下双眼跟那女人对上了眼,清晰的看着她脖子上手腕上的割痕,自杀没成功吗……

可以看出伤口是处理过,这个村子的一贯做法是,等没流血了就把伤口重新露出来,洒点辣椒水什么的。

这女人不是第一个自杀的,或许也不是最后一个。却是赵万一这几年见过的最不聪明的,因为她对自己不够狠,意识居然是清晰的……

李家人先来控诉一下女人的罪行,昨天新婚之夜居然把自己老公给杀死了,还是直接抹了脖子,李家妇人说的是声泪俱下,说她儿子不过三十六就死了。

其他人面上也是激愤不已,眼睛却盯着女人冒光,毕竟十八岁的嫩姑娘谁不喜欢,以前也出现过把这不听话的新媳转卖掉的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赵家老爷子是赵家村村长,这个新媳妇怎么处置,还要他发话才是。

一村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村子不大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一群老少爷们对着那个新媳指指点点,一些家里有媳妇的妇人还上前扇女人的巴掌,好像在立威一般。

周围的人投来或冷漠或讥讽的目光,不堪的言语行为上的攻击,令本就伤痕累累的女人更加心如死灰,起初面对别人侮辱她还会摇着头呜呜几声,后来就跪在地上面无表情。

若不是赵佳禾才十七,若不是卖了她的人说她只有十五,这几年她的待遇不是和那些目光呆滞的女人一样就是和面前这个女人一样。

村长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待新妇的有三个选择,第一转卖,。这个还能活。第二,身上绑着石块丢进这个鱼塘里。第三,拿去祭奠这个地方供奉的土菩萨。

这家人死了儿子,却还是想卖了女人捞会点成本,于是选择了转卖。第一个出价的是昨夜塞钱给新郎官的男人,男人模样是周正的,眼睛的淫邪却是遮不住的,女人有些惊恐的看着他,她昨晚的拿把刀就是这人递的。

竞拍的人越来越多,毕竟这个新妇是个大二的名校大学生,长得漂亮脑子好,竞买的价格越来越高。

周围的喧喧嚷嚷好似退去,女人的目光投降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穿着一件汗衫的赵万一,她认出来昨夜使她有勇气拿起拿把刀的,是这个小女孩。

赵万一的眼睛挡在黏成一团的头发下,也看着女人。

谁都没想到新妇居然还有力气挣开绳子,待众人反应过来,新妇已经投了鱼塘。

这鱼塘不知淹死了多少女人,煞气冲天,前后不过十来秒,等人想去救救新妇,新妇的身体自己浮了上来,已经死了……

死了便死了,李家未买不着钱而失落,周围人因买不到漂亮媳妇儿而失落。

李家的几个亲戚开始打捞新妇,准备拿去后山祭祀土菩萨。

这一边,李家开始声讨赵万一了。

村子里很多人也是这么多年才重新大大方方的看见了赵万一的真容,当年赵家买了个童养媳回来,可是把众乡亲给羡慕了一把,粉雕玉啄的一个女娃娃。后来就不怎么出现在大家视野里了,赵家把人关的好好的,只偶尔能在田野上看见,只是这女娃娃早已面目全非,也没认出来。

自赵万一到赵家,赵家顶梁柱就莫名惨死,死在土菩萨的莲座,浑身裸露,口吐白沫,四肢被诡异的折断,全身是青青紫紫,黑血从皮肤里渗出来,死相凄惨。

有人说他有福能被土菩萨看中,拉去做了童子,有人说他家童媳克死了他……众说纷纭。

此后村子里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怪事,都说有人冲撞了土菩萨,可村子里人世世代代在这里,那些新妇也是三四年前娶来的,算来算去最近才到村子里的只有赵万一,于是都在传她不详,凡事谁家米少了一斗,菜少了几口,都会在背后骂骂这个童媳。

现在李家儿子出事了,第一个要怪的也是这童媳。

村长本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点钱了事,结果李家觉得钱太少不依不饶的。

最后还是由赵家老爷子多给了钱,让赵万一给人磕了三个头才算事了。

李家妇人临到走了,又回过身来,抓住童媳就一阵拳打脚踢,连脸上也挂了彩,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去。眼睛是贴在钱上走了,笑意盈盈的,谁也看不出死了儿子的人。也是她当年也是买进来的,对着这家上一任的儿子也没多少感情。

下午赵佳禾回来了,见赵万一脸上挂了彩也只是装模作样关心了一下,便又开始拉着她占便宜。

下午才被打过,身上有些轻微的痛感,赵万一皱了下眉。

一声脆响,赵万一挨了一巴掌,右脸肉眼可见股了起来,吐出一口夹了血的痰,赵万一神色平静的看着赵佳禾。

赵佳禾脸上怒意未消:“怎么皱眉给谁看,你不满给谁看?”

如果赵佳佳的打骂是雷声大雨点小,实际伤害以量来叠加,那么赵佳禾就是以质来完胜。

赵万一只是看着赵佳禾,不言不语。

赵佳禾一个人骂了几句,觉得没意思,也不管赵万一自己独自去寻那些狐朋狗友上山遛鸟下河捉鱼。

新妇死了这件事没有掀起多大波澜,连媳妇的娘家人都没追究什么,毕竟娘家人也半道做的娘家人,没卖新妇前他们就只叫人贩子。

日子还是不急不缓的过,直到一家媳妇生了死胎。

星期日,赵佳禾不上学,难得也没缠着赵万一,十五六七本来就是个猫嫌狗厌的年纪,赵佳禾在家里待不住骑了辆二八大杠和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去镇上玩了。

临走还问赵万一去不去,赵万一拿着抹布擦桌子理也不理赵佳禾。

赵佳禾早就习惯了赵万一的态度,也不恼凑上前蹭了蹭赵万一的脸,恋恋不舍的走了。

猪圈被砌了起来,她现在每天多了项任务,去割些猪食,一种贴着地面长得莲藤,这里的人叫做红薯藤藤。

拿着镰刀,背上背篓,赤脚踩在地面上,沿着小水沟去田里割草。路上还经过那扇朱红漆皮的大门,赵万一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意外的,门开了,里面的人一样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个头,干枯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声音嘶哑道:“老二,给你,你自己吃。”

赵万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那只手的下方,然后手心就被放了三颗板栗。

板栗在这里可是奢侈品,要走五六十里去镇上买,还贵。

赵万一把板栗揣在口袋里,冲门的人点点头。

门内的人没再多说什么,又将门缓缓合上。

赵万一走了两步回头看看这家人,她来了三四年了,也看清这屋子里的人长什么样,和赵家什么关系,明明和赵家就是一墙之隔,偏偏两家人的大门朝着相反方向开,硬生生把两步的距离拉长到三百米的路程。

想起这人的神奇能力,又不免多看几眼,是因为她特殊才毫不避讳的使用那种特殊能力吗。

不过门里的那个人的关怀,是继那秸秆烟花后,另一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事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拿起镰刀割了些藤蔓,装了满满一背篓,赵万一上前掂了掂重量,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便坐下来休息一下。

拔了一颗白萝卜,用镰刀削了皮,也不管上面是不是还沾了泥土,直接放到嘴里啃,有点甜有点涩。

风吹拂过来,掀过草地,带着泥土的腥味扑打在脸上,裹挟着热气,吹掉了脸颊上几颗汗珠。

赵万一放松的躺在草地上,眼珠子没了黑色的瞳仁完全变成了红色的肉球,身上的皮更是薄的连骨骼都能看见了,消瘦异常。

啊……

听见惨叫声,赵万一反射性的跳了起来,眼睛四处张望,看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何雪是加入村子五年的女人,在经过打骂侮辱,从失望到绝望到麻木,她用了五年时间适应了这个村子的法则,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今年她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请了菩萨断一下是男孩儿,正指着这个孩子在婆家挺直腰杆扬眉吐气,没想到这时候却摔了,这里是后山山谷,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前面的田地干活,举目望去竟是没有一个人影。

她婆婆要她来摘点菜,想她都快临盆还天天干活不由一阵暗恨。

很快痛感淹没了恨意,何雪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剧痛,痛的她不自然的抽搐,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就在何雪无助的哭泣时,有一双手把她扶了起来,何雪收了眼泪,也没看清来人,连声道谢。

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这双手的主人身上,何雪勉强站的稳了些。

等着赵万一把人扶回何雪婆家,何雪的羊水都已经破了,一路流着黄白相见的东西。

何雪的婆婆刚好在家,本身也有生育经验,等不到菩萨来直接给何雪接生,赵万一就帮她打下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两条命,摸摸自己的眼睛,赵万一无声的笑笑。

只可惜,等何雪的丈夫公公回来时,只看见一个死婴,这死婴像被啃食过早已面目全非,正当何雪丈夫抱着死婴抖如筛糠时,他母亲又从何雪肚子里掏出一条短腿……

……

后山有座土菩萨庙,这一界看庙菩萨是竟然是那扇朱红门后的人,这人佝偻着背,穿了身破破烂烂的黑袍,把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赤脚走在地上,走向被五花大绑压在地上的赵万一。

后山聚了整个村子的人,连上次李家娶新妇都没这么隆重,这些人几乎人手拿了一把火把,照亮了整个山谷,自己的脸在火光下反倒显得扭曲。

赵家只来了赵老爷子,在一边跟那一身黑的菩萨交流。

李家妇人是闹得最欢的,站在人群里磕了瓜子就往赵万一身上砸皮,嘴里还一直嚷嚷,这个天杀的,上一次就该杀了她。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四面八方的声音闹得赵万一耳膜发痛,她的脸被踩在泥土里,呼吸不畅肺都快炸了,意识都开始不清楚,迷糊中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痛的后牙槽都有些松动了,不过倒是能呼吸了。

何雪的婆家没有来人,嫌弃何雪丢人,上一次生了鬼胎的那个女人是因为和家里公公私通……

不过他们大多数人把这个鬼胎怪了赵万一身上,她是这个村子的异类。

每次出了这种怪异的现象,总要有个人来献祭土菩萨,以报村子平安,这古法沿用几百年帮助这村子躲过了很多难关。

何雪跪在土菩萨面前啜泣,哭诉自己的冤屈,她不是故意生了死胎,全是那个女人害得,说着指了下赵万一,那个女人是不详之物,自她到来村子里上到老下到小离奇死的不在少数,即使那天那个新妇也有人说是赵万一蛊惑下才跳了鱼塘。

哭的是惊天动地,撕心裂肺又感人肺腑,何雪已被当做村里人,自然村里的人天平就偏在何雪那边,不说赵万一木木呆呆这么多年一句话也没跟谁说过,就说她连赵家正经媳妇都不是,在村子里安然呆了四年,就引起了许多妇人的不满。

赵万一被人拉到土菩萨面前跪下,她全身骨头都被打断了,只能被人从地上拖行至土菩萨面前。

裹了一身黑布的人在与老爷子交谈后,踱步到赵万一面前,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摇摇头。

“她是个普通人,不是不详。”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就炸了。

“死胎一出,天降异象啊!邱菩萨你可不能说白话啊……”

“就是啊,这女娃都还没开过苞,不算赵家人……”

这话一出周围人一片哄笑,还有问那人你怎么知道开没开过苞,难不成你还试过深浅?

话题是越来越偏,赵老爷子眼神沉了下来,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听邱菩萨怎么说。

“这次的死婴是李家新妇死了怨气重,报复了村子,这何雪的小儿是替村子受了过……”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目光不甚友善的看着李家妇人。

“走开!我要杀了这个荡妇!”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推开众人,提着菜刀气势汹汹冲了过来,朝着何雪一刀砍下去……肩膀的白骨都能看见。

啊……

何雪的一声惨叫将愣神的村民惊醒,都涌过来拉住这个汉子,混乱中何雪脸上又被砍了几刀,刀刀见骨。

最后汉子被拉开,何雪失血过多,在血泊里抽搐几下,就翻了白眼。

周围人也没去救助她,就看她在那里凄厉的哭喊,也没人去帮她,神色淡漠的看着她挣扎着死去,一个生了死胎的女人,不值得谁去救。

汉子是在得知自己女人和继父通奸,把自己孩子弄死了,才提了刀气冲冲赶来,当然他也不确定那孩子是不是他生的。

赵万一跪下地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脏一窒,这些在火光下的脸,狰狞的可怕。

“啊!她的眼睛……”

不知谁惊叫了一声,村民开始远离赵万一。

先前没人注意,这会儿火光集中下,都惊恐的看着赵万一那双通红的眼眸。

“怪物啊!怪物……”

也不知道谁扔了一块火把,跟着其他人也把火把朝赵万一身上砸,邱菩萨已经被挤到人群后控制不住这群人。

赵万一跪在地上,旁边是刚死去的何雪,背后是丑陋的雕像,眼前是一群要烧死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火舌舔舐着身上每一寸肌肤,她没有痛感,反倒觉得解脱,头发着了,脸被烧化了,四肢燃了,只余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村民……

这目光像是毒蛇一般缠绕在村民们的心口上,让人恐惧窒息。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赵万一褪去一身烧化的皮囊,只留一副烧的灰白的骨架,从火海里走了出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拥有一具骨架的身体,却是第一次有种浇不灭的愤怒,燃的她四肢百骸的血都在沸腾,尽管现在她只剩一具骨架。

从火海中走出,山谷还是被黑夜笼罩,只有这火光映照着这黑夜。

夜风吹来,摇晃了火光,吹凉了人心。

赵万一举起手里的镰刀,刀锋带着寒光,照着第一个丢火把的人砍去……

叮。

被另一把镰刀拦住了。

“老赵啊老赵,这个任务你不能迁怒别人啊,你要这么做了,上头不就抓着你把柄了吗?”

来人也是一副骨架,只是那骨骼的颜色像浸了血一般透红,身上还穿着一具黑色铠甲,手持一把弯月镰刀。

赵万一收回镰刀,空洞的眼眶一动不动的看着红骨架。

“你怎么不说话……啧,忘了把你的舌头拿走了……”红骨架从下颚扣出一块舌骨,给赵万一安上,“怎么样,当了二十多年的哑巴感觉是不是挺稀奇?”

即便没有面部肌肉,赵万一也能感觉这人脸上的幸灾乐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说说呀,真的,我特好奇你这种被贬的死神,在人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赵万一不理他,只是静静的看了那群村民一眼,她当初就是反驳死神条例,顶撞五大神明,才被贬下人间界,来感受一下,自己口中没有暴力执法组织存下美好的世界。

不得不说,神明们选的世界很奇妙,很典型,让她都有了想杀人的冲动。还好被拦下,不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贬调期一过也会因为滥杀无辜而被放逐人间界。

“斯伽,谢谢你。”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像是几百年未说过话一样。

红骨架的斯伽谦虚的接受了这个感谢:“都是神明赵珂的麾下的人,咋们也算同僚,不客气,不客气。”

赵万一也未多说,当年被五大神明贬调时,只有这个不着调的搭档求了情,这份恩,她会记在心里。

“恨他们吗?”斯伽指了指那些村民。

“有时候小恶比大恶还让人觉得残忍无比。无知无辜到愚蠢是小恶里的大恶。”

“这么说,你打算杀了他们?”

“不,用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来换他们的命。”

斯伽不知道有什么比命还重要,收了镰刀,笑嘻嘻的问:“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这八苦你经历了两个,接下来你只要同样不使用法力,这次的赌局就算你赢了。倒时候请客啊。”

“但愿吧。”

这个位面的任务与原主任务相同,经历八苦,这期间不使用法力,算是完成。

不使用法力,没说不使用能量,这是要逼我吗?

赵万一灭了山谷下的火,看了村民半响,还是决定去把这些人的钱财烧光,浮在空中俯视这些人,明明是弱小的人类,偏偏把她这个死神都折磨的形容枯槁,也是厉害的很。

一家家的焚毁财务,竟然有种诡异的兴奋感,原来死神也是有报复心理的,赵万一摸着心脏的位置,喃喃道。

到了赵家,斯伽吹了声口哨:“这不是你那婆家吗?哈哈哈……”

笑完还撞了下赵万一肩膀:“怎么样,那小子,嗯……如何?”

见斯伽没了肌肉还能做出挤眉弄眼这么高难度的姿态,赵万一也是佩服他,淡声道:“在人间的身体不过是套了一层皮的骨架,你觉得我能感受到什么?”

“啧啧,可惜啊,可惜……你都不知道我没当死神的时候,那是风流潇洒,它都从没软过。”

赵万一无语的看着这人,成了死神,无论男女都是一副骨架,偏偏他搞特殊,把小拇指按在耻骨上,穿了个小裤衩,特别喜感。

“是啊,那么小,可不得硬着,总得有个优势不是。”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斯伽,赵万一笑道。

死神是一眼不和就拿刀砍的物种,斯伽被戳到痛处,提起自己的镰刀毫无章法的就与赵万一对砍在一块儿。

等两人累了,才停下来。

“你打算怎么对他们?”他这个搭档真是不容易,当爹当妈不说,还要送上去给人泄火,斯伽皱着眉把一截砍断的骨头重新接起来。

打完一架,赵万一的郁气也散了,平和的开口:“供养死神,算是一件功德,所以我不打算把他们的财物收走,反而回会赠予他们一些东西。”

“嗯?你不会……你心眼儿够小的,不过确实厉害,兵不血刃啊。”

两人办完事离开这专门拐卖妇女的村子,马不停蹄前往下一个投生地。

村民们在山谷饥寒交迫冻了一天一夜后,才被解了定身咒,看着化为灰烬的土菩萨,心中皆是一寒,都没意识到这是第二天夜里,只哆哆嗦嗦觉得冷。

赵家多了许多钱财,赵老太太嘴上没个把门说了出去,这下好了,那些家中丢了钱的正哭天抢地的妇人,老少爷们,全都跑到赵家,管他是不是自家东西,只一个词打砸抢。

等把赵家东西搬空,发现拿回家的那些东西会莫名其妙消失。

……

套了身皮躺在病床上,这一次是个老人,正得了重病,在床上奄奄一息。

儿女不拿钱,欠了医院十万块,医院不得不停了药,看在老人实在困难组织了捐款,免了老人的钱,老人却是不愿住下去,直言要回家,结果儿女不收容,只能睡在这要搬迁的老屋里等死。

“爷爷,爷爷……”

迷迷糊糊被摇醒,身体像灌铅一样沉重,机能退化严重,这是一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她套了一层皮便把这老人的命格情感身体素养都给套了过来,只是没想到,一套进这身体就痛的厉害。

“爷爷你醒了?”

一双手的虚影在眼前晃过,赵万一眨眨眼,才看清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小风啊……你……你怎么一个人来啦?”

说句话都想破鼓风机,看来这老人活不久了,赵万一有些开心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爷爷你终于醒了……哇……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哇……”

小孩又哭又笑,一边还在抹鼻涕。

“爷爷不是把你送到你大伯家了吗,你怎么跑来了?”赵万一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手掌轻抚在小孩的头上。

“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不要去大伯家!”一说起这个小孩就倔强的扭过头。

“你这孩子……”无奈的摸摸小孩的发旋,赵万一又道,“听话,以后不要回来了,去你大伯家。”

“不要!”

“大伯家不好吗?”

“……没有。”

笑着挠挠孩子的胳肢窝,赵万一道:“受委屈啦?”

小孩吸吸鼻子没说话,把背朝着赵万一。

赵万一见状心里有谱了,一脚踹在小孩背上:“臭小子,开腔!”

小孩被踢歪了身子,自动修复坐姿,挪远一点后还是不说话。

“哎呀……”赵万一装作胸痛,佝偻着背哀嚎。

听见赵万一痛呼小孩猛的转头:“爷爷你怎么了啊……”

抱住扑进怀里的孩子,笑道:“爷爷现在没事了。”

小孩知道自己被骗了,心脏坐了趟过山车,也没有闹小别扭了,开始小声说着自己的烦恼。

赵万一轻轻微笑眼神柔和看着小孩,在孩子看向自己时连忙松开眉头,这次她是真的痛了,五脏六腑像在被焚烧,连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看时间有些晚了,也不好赶小孩出去,就让孩子去堂屋看电视,小孩看自己爷爷也没有什么异状,也就去看动画片了。

“记得洗洗脸!”赵万一喊道,小孩早就哭成了花猫。

“知道了。”

这里是普通砖瓦平房,老人住的地方离堂屋还隔了好几间屋子,现在上面修路割地赔款,这几间屋子能换不少钱。在老人病前,几个子女就为这点东西大打出手,丝毫不顾脸面,常常打的头破血流人尽皆知。

小孩是老人最小的儿子生的,小儿子夫妻两去外省打工死在了工地上,包工头给了五十万私了了此事,可这钱也被小儿子的哥姐瓜分一点没留给小孩,当时小孩才七个月大,老人和老伴把小孩拉扯到三岁,老人老伴就撒手人寰,唯剩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夏天的夜黑的迟,外面还有点夕阳的余韵,铺洒了一地金光。

地面上还投射了一道黑影,消失了又出现,来来回回徘徊几次。

赵万一额头流下虚汗,意识时而迷糊时而清醒,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这病可真是让人受罪。

注意到门口的情况,赵万一哑声道:“进来啊,磨磨蹭蹭像什么话。”

门外的人听到这声才踱步走了进来。

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孩,七色炫彩的头发,破洞短裤,耳洞鼻环,一双鞋带绑到大腿的高跟凉鞋,这种种特质让赵万一想到了一个神奇的物种。

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到赵万一窗前:“爷爷,我是来接小旭的。”

“低着头干嘛,那么不想看见我这个老不死的?”

“没有,我……”

赵倩抬起头来,刚刚隔得远赵万一没看清,现在看着这人脸上青青紫紫右眼肿了老大,倒是惊了一下:“你又跟别人打架了?”

“嗯。”头垂的更低。

“你一对多?”

“嗯……”

“你这孩子……要知道打架能群殴不单挑,能圈踢绝不上手。”

以为会得到批评的赵倩惊讶的看着床上的老人。

“你以为我会骂你?那你是不知道当年五愧村村霸的厉害……”

赵倩:“……”

本来愧疚加不耐的神色渐渐消退,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在家多照顾一下小旭,那孩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一样敏感的不得了。

赵倩点点头,转身去堂屋接赵旭,见堂屋那台电视还是十年前那台彩虹牌电视,感到亲切的同时又五味杂陈,她不是赵家大儿子亲生的是他们领养的,这个老院子是她童年的美好。现在有另一个孩子把自己的童年安放在这两百平的大院子。

“小旭,跟我走吧。”

赵旭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却不想理这声音的主人,自顾自拿着遥控器按着电视。

“你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

赵旭拿遥控器的手一僵。

“其实我和你一样,对那个家来说我也是外来者,我是他们的养女。”

赵旭缓缓转过头来看向赵倩,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大他十岁,在大伯口中败家不着调的大女儿,比起赵倩的弟弟赵飞她确实一无是处,赵飞是赵大伯家的小儿子。

赵倩堵在门口,挡住大片夕阳的余晖,自己的影子倒是投进屋内,将赵旭整个人笼罩其中:“你应该知道爷爷身体不好,虽然他不想告诉你,但你已经是个能听懂人话的年纪了,我觉得你该知道,爷爷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你懂什么意思吗?”

赵旭眼睛本来就红肿,他自小敏感,对周围人的感知力高于常人,就像他早知道自己父母去世了一样,他能懂赵倩是什么意思,就是懂才不想面对。

赵旭呆呆的看着赵倩,眼泪又一次落下,肩膀也开始微微颤动。

“看来是知道什么意思。”赵倩倚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赵旭,“你现在也是个小男子汉了,该学会自己擦眼泪。”

赵旭擦了自己眼泪,咬着下唇抽噎不让自己哭出声。

看他肩膀一抖一抖的,本来挺悲伤的画面,赵倩确实想笑,当年她也这样过,当时有个人把她抱在怀里细声安慰,想到这里,赵倩眼眶也有些红,那人现在病重,她却像个废物什么忙也帮不上。

走近赵旭,轻轻把人拦在怀里,到底才七岁,自己七岁时尚做不到忍着不哭泣,何必强求别人。

“我还有三个月十八,你要愿意,我可以做你监护人。”

赵旭被抱着那一刻就哭的泣不成声,害怕爷爷的离去对未来的茫然在大伯家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哇……”

“哭吧,你也就现在能这么痛快的哭一下……”抱着赵旭的头,赵倩也微微四十五度仰着头,憋会眼里的湿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赵倩领着赵旭走了,赵旭还在读小学二年级,从赵家大伯那边去学校要近些。

临走赵倩凑到赵万一身边低声道:“爷爷,我明天再来看你。”

赵旭也听见了,跑过来抱住赵万一:“我也要,我也要。”

“来什么来,你们一个要住校,一个去学校来回都要三个小时,耽误功夫……咳咳……”

赵倩连忙给自己爷爷拍拍背,赵旭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喝口水,感觉好了一点,赵万一又道:“不用担心我,那些人再没良心也给我请了护工,你们放心去读书吧。”

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万一连连赶人,催促他们赶紧走。一边还说:“多读点书,你装在自己肚子的墨水别个才偷不走。”

赵倩点点头领着赵旭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第二天,护工早早来了,给赵万一熬了清粥,又给他换了成人尿不湿,就开始打扫屋子。

赵万一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如今病入膏肓,说几句话都在强撑身体,也是在顾不上这一点尴尬,再说对方也是专业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护工打算把屋子里的被子洗了晒晒太阳消消毒,正好让赵万一自己晒个太阳。

坐在轮椅上,望着头顶的葡萄架出神,赵万一都没注意有两个人进了院子。

“爸爸,我来看你了。”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院子。

说来老人这几个儿女日子过得都不差,尤其是赵大伯家还开了厂子妻子家中还有一座矿。可惜贪心不足。

“嗯。”赵万一也没回头,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护工见人来,搬出了凳子给人坐,得知是老人的儿女,就躲进屋里去打扫卫生,这户人家能花高价请她又让来人独自住在这一方院子里,怎么看怎么有矛盾,未免波及自身,她还是少参与这家人的事为好。

贵妇也在意赵万一的态度,坐在凳子上笑着道:“爸爸,这护工还满意吗?这是我们几个儿女的心意。”

心意……听到这个词赵万一冷哼一声,老人住院全花自己的钱,还让医院给凑了十万,联系儿女居然被告知都已脱离父子关系,他们没有义务给钱。当年小儿子死后尸骨未寒,这群哥哥姐姐就来抢着分钱,老人一气之下与他们断绝关系。

这也不必多说,可这些人两个多月一眼没来看过他才叫人寒心。

现在为了拆迁款,一个个开始来献殷勤了,还有人来劝他继续去医院住。

贵妇也只是说说,并不需要赵万一给什么反应,接着道:“爸爸,这是我您新女婿,今天刚好有空领回来给您看看,佳禾快叫爸。”

听到这里赵万一猛的转过身来,居然看见了赵佳禾,一个三十来岁的赵佳禾,顿时有种被五大神明愚弄的感觉。

赵佳禾起身恭恭敬敬的的冲赵万一叫了声:“爸。”

赵万一此刻脑子里炸成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贵妇看自己父亲冷着一张脸,直到他不喜欢自己老换丈夫,怕赵佳禾尴尬就拉了人坐下,嘴上还道:“佳禾也姓赵,我们可真是有缘。”

是挺有缘,赵万一心道,这时他才认真看着赵佳禾,这人褪去了少年青涩变得稳重了。

对于这个女儿又开一春,赵万一没发表什么意见,但是拒绝把人列入族谱的要求。

“爸爸,你……”贵妇脸色一冷,刚要发火就被赵佳禾拉住,也冷静下来,知道老人吃软不吃硬,重新堆起笑脸,“爸爸,我这次是认真的,你就同意了吧,您难道不希望我幸福吗?”

这个世界的婚姻法没有结婚证一说,就是把人娶回家办个喜酒在自家族谱上加个名字就算是一家人了。

赵万一瞥了贵妇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你幸不幸福与我无关。

“爸爸……”不到三秒贵妇眼泪就流下,哭的梨花带雨,这演技赵万一也是佩服的,“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我和佳禾是真心相爱的,要是妈妈还在也一定会同意的……”

“要是她,更不会同意你找个小了你二十来岁的男人!”有些生气贵妇提起逝去的人。

“爸爸,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行了,别跟老子这里掉猫尿,你有本事就去求你哥,反正我死了,族谱就会放在他那里。”

贵妇哭声一滞,想到什么后,又开始哭:“爸爸,你也知道大哥那个脾气,他不会同意的,您就忍心女儿以后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面无表情的看着打了一脸玻尿酸的女人,赵万一很想点点头,但是生生忍住了:“别在我这里磨洋工了,族谱现在没在我这里,你自己去找你大哥吧。”

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出了一口血,护工听到这里赶紧过来照顾赵万一。

给赵万一顺过气后,护工没看见不知何时离开的贵妇两人,看看手里的血帕,暗暗摇摇头。这个家里的人真是让人无语的很。

……

找了与老人相熟的老友,拜托他给自己找了个律师,悄悄将房子划给了赵倩,再有三个月赵倩成年,到时候谁也不能抢走她的监护权,房子自然放在了她名下。

这次拆迁款不止几十万而是两百万,外加一套市郊的一套两室一厅的屋子,老友有路子才把这消息告诉赵万一。

赵万一暗谈,怪不得这些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这些钱放他们这个小县城已经是一笔很大的钱款了。可也不会让那几个儿女争的这么难看,赵万一有些疑惑。

等到赵大找上门,赵万一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由感觉一阵可笑。

赵大也就是赵旭的大伯,带着自己的小儿子赵飞登门,就在贵妇走了的第六天。

赵大这些年靠着自己妻子家,生意越做越大,贵妇当初入股了赵大的厂子也赚了不少。

护工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的小少年走进来时,踱步上前招呼,知道也是老人儿子时,眼神古怪的看了这父子两一眼,就去到屋里告诉赵万一,有人来了。

赵万一让护工把他扶到轮椅上坐好,又让护工给自己理了理衣服,才推着轮椅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赵大自小离家,不满十八岁就和老人赌气去了社会闯荡,老人知道儿子出去闯社会也没拦着,还给了他路费,本是想让赵大自己知难而退,没想到还让他混出了名堂。

可好景不长,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违了法进了局子,一去就是十年,再出来时已经三十五岁,也算赵大有本事不知怎么娶了现在小他十岁的妻子,有老丈人背后一座煤矿的支持,生意做的事风生水起。

风光过也低谷了,赵大的人生可谓是一个传奇。

父子二人隔阂几十年,过了大半辈子,两人从来没有正脸看过对方。

“小飞,叫爷爷。”中年男子拉着小少年走到赵万一身前,推攘了一下小少年。

小少年大大方方的叫了声爷爷,还礼貌的弯了腰。

赵万一不好对孩子冷脸,便勾起嘴角:“小飞是第一次来,爷爷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个你收着吧。”

把一个红线穿着的小观音给了小少年,又道:“男带观音女带佛,这是你奶奶当年留下的。”

赵大听完异样的看了下玉观音,也不管少年愿不愿意直接给他带在脖子上:“快谢谢爷爷。”

少年有些奇怪的看了下自己父亲,皱了下眉也没多说,朝赵万一道了谢,问道:“这个东西倩倩姐姐也有吗?”

“嗯,你们奶奶当年都给备着的,她的是个小佛。”

少年像是有了兴趣,细细的问那玉佛是什么样子,和赵万一聊的很愉快。

赵大觉得今天带孩子过来的决定无比正确,他知道老头是吃软不吃硬,对着这些孩子更是能卸下一身防备。

看看时间,赵大觉得差不多了,朝赵万一问道:“爸,妈当年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土菩萨的事情?”

赵万一听到土菩萨三字眉头一凝,赵大怎么知道土菩萨?一下又想到了赵佳禾,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面上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赵大似乎有些不相信,但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只道:“这一片儿都要拆迁了,真是怀念啊,这么多年没回来看过,这里还是没变。”

让赵飞自己一个人去堂屋看电视,赵大一个人一脸怀念的绕着不大的院子来回转。

赵万一就坐在葡萄架下,看着赵大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乱转悠,心下开始计较,这模样明显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赵大又走到赵万一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爸,你看这是什么。”

照片缺了一个角,上面落了层灰,是几十年前的黑白照,时间太久了上面的人像都花了,但依稀可以看出上面是一家三口,当时的赵大还是个小孩,调皮的骑在自己父亲脖子上,屁股被一个目光温柔的女人拖住。

赵大走后,他原来住的屋子就成了杂物房,这照片没摆在明处,想来是落在了赵大屋里,一藏就是几十年。

接过照片,赵万一定睛一看后,心里一震,这里面的女人他很熟悉,居然是朱红门后的那个邱菩萨,在那个山谷下他划开了邱菩萨头上的黑布见到了他的真容。

赵大一直观察赵万一神色,见他神色动容,知道自己这手感情牌打的不错,再接再厉道:“爸,以前是我不懂事,这么多年也没来看看你们,妈走的时候我还外地也没来的及见她最后一面……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后悔……”

这兄妹几个一个个都是演技派,赵万一听着赵大的抽泣声心里一阵烦躁。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的,这些年是我混账了!”刚说完就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一边抹泪一边扇巴掌,是个人都觉得凄凉的很,偏偏赵万一冷着一张脸。

赵飞听见动静小跑出来,扑倒自己爸爸面前眼眶一下红了:“爸爸你在干什么啊,不要打自己了……爸爸……”

“小飞乖去看电视,爸爸做错了事,爷爷不原谅爸爸,爸爸只能跪在这里……”赵大擦了赵飞的泪,心想今天这么一出还不信软化不了老头子。

赵飞那知大人的心思,见自己父亲使劲抽自己巴掌急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学着赵大跪在赵万一面前:“爷爷,你原谅爸爸吧,原谅爸爸吧!”

这父子两一个哭着磕头一个哭着扇巴掌,看的护工一个外人都心下不忍,这都这么诚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好好说化解开的。

赵万一让护工把小孩儿扶了起来,也挥手让赵大不要跪了。

父子两都擦干眼泪,洗了把脸后,坐在堂屋等着赵万一发话。

“你今天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别给我绕圈子了。”

听赵万一说话的口气有所缓和,赵大安慰赵飞两句就让护工把人带出去玩,自己起身把堂屋关上,打开那盏昏黄的等,才重新坐到赵万一对面。

“爸,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哪里有什么别的心思。”

“你要真的知道错了,就去给你妈多烧点纸钱,也算尽了你的孝。”

赵大点头:“这是当然,我其实每年都去祭拜妈了……”

话说着说着就扯会了自己童年,也是难为一个五十多的人一脸天真烂漫的述说自己童年的快乐时光,等赵大觉得煽情煽的差不多了,才扯会今天的主题。

“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您,您要愿意今天就去我哪里住吧,我也好照顾您。”赵大一脸真诚道。

赵万一不为所动,只道:“这么多年没孝敬过我,也不差这三两天了,反正老子没几个活头了,就在这里也不想挪动了,说不定还能见你妈一面。”

“看您说的,明天咋们就去市里的医院,钱都我出,您放心,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这话谁都不信,赵万一觉得可笑,赵大自己也觉得假的不行,两人对视一眼,都心思各异的移开眼。

“老子不求长命百岁,只要你把小倩小旭两个孩子照顾好就行喽。”

“这是一定的,小旭和小倩我是当自己孩子来疼的。”说着话锋一转,“我记得我像小倩这么大的时候,生了场重病,去医院看了也没好,妈当时还给我作了祭,我就好了,没想到那竟是我见妈的最后一面……”

说完又擦了下泪,“不知道妈当时作祭时的法具还在不在,我还能当个纪念……”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闭了闭眼,赵万一看似思索了一下,指了指堂屋:“那里有个木箱,你妈以前的东西都收在那里了。”

赵大按住脸上的喜悦,找了个借口向堂屋里去。

赵万一看着赵大背影陷入深思,赵大早年进局子不会和拐卖人口有关吧,不然怎么会知道土菩萨,还有突然出现的赵佳禾。摇了摇不在深究,他只要体味完这八苦就好,其他的事与他无关。

赵大找了几件东西出来,牵着赵旭向赵万一道别了,面上欣喜的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赵万一的病也越来越重,已经到了四肢无力连床也下不了的地步了。

默算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寿命,再有三天他就要离开这具皮囊了。

可有人连这三天都等不了了。

院子外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重型机械驶过的声音,碾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颤动。

眼睛转了转示意护工出去看看。

门外是一台挖掘机,直接将围着院子的篱笆碾碎,退推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架,开始挖掘平整的地面。

得知这个事情,赵万一心里发闷,门外的吵闹也让他越加心气不顺。

赵倩来了,拦住挖掘机不让动手:“大伯,爷爷还在里面,你是要当当着他的面把祖屋拆了吗?”赵倩虽被领养,但从小到大都叫赵大是大伯。

“你怎么来了?小孩子回家去。”

赵大上前拽住赵倩将人往外拉,一边让挖掘机继续挖。

赵倩挣脱不开,心里着急:“爷爷都这样了,你们连最后一点清净都不给他吗?”

“清净……”意味不明的看了赵倩一眼,“就是要这些日子才刚刚好。”

没懂赵大在说什么,又担心在屋子里的赵万一,赵倩挣开赵大往屋子里跑去,一边擦擦眼泪,对着眼睛扇扇风,自己冷静一下。

“爷爷……”

屋子里的老人听见声音转过眼来看着赵倩,手不能抬话不能语,只能眨了眨眼。

上前握住赵万一得手,赵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得悲凉得很,爷爷还在,儿女就开始分所谓的遗产,丝毫不顾老人感受。

“你……”

张嘴费力吐出一个字,赵倩就接道:“我会照顾还小旭。”

“房子……”

“我会努力守住。”

“书……”

“我和小旭一定会完成学业的。”

“好……”

“……”

握着的那双枯瘦的手渐渐冰凉,赵倩的神思也慢慢被抽离,周围的声音褪去,赵倩能看见护工在跟她说什么,可她听不见,就这么呆呆的握着手,都不敢让眼神聚焦,往床上瞧上一眼。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哭喊,才把她的思绪拉回,哭声喊声震天的挖掘声交杂在一起,震的耳朵发痛,看着跌跌撞撞跑进来的赵旭,赵倩暗自定了定神,把老人的眼睛闭上,这时候她不能倒下。

赵旭一放学就跑来赵家大院,他爷爷这两天时常昏迷,他很怕错过和老人的最后一面。

看着赵倩去拂下老人的眼睛时,时间一下变得慢而缓,赵旭伸出手想说等一下他还没让爷爷看看他,可喉咙像隔断似得痛的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那双浑浊又带着睿智的双眼永远闭上了……

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下来,终于还是没见上最后一面。

“爷爷……”

窗外下起小雨,绵绵绸绸的,好像每到悲伤时候,老天总会似有所感的下起雨。

赵万一又恢复一身灰白骨架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把镰刀,闪着寒芒。

斯伽准时准点来到了赵万一身旁,摸着下颚:“你这次早了三天啊。”

“有影响?”赵万一扭头看他。

“这生寿不能随便改,不过你这算特殊情况,上头应该不会说什么。”

“嗯,那个赵大生寿多少?我怎么算不出来?”

“他是下任五大神明之一。”

赵万一凝眉看着斯伽:“我这次被贬也有这个原因?”

“哈哈,可别告诉主人是我告诉你的。”凑近赵万一耳边,斯伽又道,“你这是明贬暗升,下一任神明会在你们之中选出来,主人是让你来历练资历的。”

“五大神明在百年后只会空出一位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们竞争?”

“是啊,不过你和他们下凡的因由不同,他们不能通过生寿来判断对方是不是同类,主人说这样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赵万一这时才明白为何自家一向护短的神明会那么决绝的把她赶下界,原来还有这么层因由。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那么用这么个法子惩罚他,要是没得到神明位,他在死神界就名誉扫地了。

“怎么算赢?”就算这次他是明贬暗升,可也不知道能不能升上去,若是斯伽所言属实,他在死神界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只要能得到神明位。

“我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说?”

“主人那么相信我,我怎么可以背叛他呐……不过我一向不会撒谎,不说实话你不得跟我打上一天一夜。”

不与斯伽贫嘴,向人到了谢,又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参与了吗?”

“你当我是五大神明啊,什么都知道。”

赵万一也就是问问并不打算真的从斯伽哪里知道更多的事情,毕竟都是打工的谁还知道老板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没在多说,让斯伽带他去下一个地方,斯伽点点头,挥手间就把赵万一带到另一处地方。

……

睁开眼看着屋顶的白炽灯,赵万一从床上翻了下来,这是一具年轻的男性皮囊。还是他所熟悉的一个人,赵飞。

洗漱好之后下楼,赵万一发现客厅里坐着几个熟人。

已经五十岁上下的赵佳禾,白发苍苍的赵大,还有靓丽干练的赵倩,和比这幅皮囊小了几岁的十八岁的赵旭。

他还真是和这家人有缘的很,又遇到一起,真是天下姓赵的都是一家啊。

这一次要体味的是,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招呼过在座所有人,赵万一坐在了赵大旁边。

刚刚被赵万一打断的赵倩又再次说道:“大伯,你当年拿了小旭那份东西,如今他十八了,也该交回来了。”

“小倩啊,那些东西早就不在了,你要多少钱,大伯给你就是了,何苦要那点破玩意儿?”

赵倩眼神一凛:“当年你死活要从我们这里拿过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当年赵大扣着老人尸体不让下葬,非要从赵倩手里夺下赵旭的监护权,赵倩气的眼眶发红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狼心狗肺到把自己父亲扣在火葬场,整整半年不下葬。但她也绝不会交出赵旭的监护权,双方僵持下来,赵大主动后退一步,只要赵旭继承的一盒东西就答应给老人下葬。

那盒东西是十八枚黄金打造的玉如意,谁也不知道老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东西,而这个东西在律师念完遗嘱后,归到赵旭名下。

当场赵家几个子女就闹得不可开交,一点没顾着这东西的真正主人就开始上手抢。

而赵倩强势护下了赵旭以及这十八枚玉如意,可是到底不如赵大狠心,她不得不交出这个玉如意来换自己爷爷能入土为安。

“当年是有协议的,只是让你代为保管,等赵旭十八岁后物归原主,要不要我把律师请来给您再说说当年的协议?”十八枚玉如意经鉴定是古物,价值连城,就算不是值钱东西这也是爷爷留给小旭的,谁也不能动。赵倩心里暗道。

“可那东西真的不在我手里啊,就算你把我告上法庭,我也变不出来。”赵大摊开手,打算耍无懒。

“大哥,那东西的确是爸留给小旭的,你没有理由扣在手里。”赵佳禾在一旁开口。

“啧,你别叫我大哥,我可没把你加到族谱上,这下三妹走了,我们更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赵大嗤笑一声,“我劝你也别扒着我们家不放了,三妹给你拿点东西够你下半辈子挥霍了,别贪心再来赵家办红脸了,这台戏不是你能唱的。”

“大哥真会说笑。”抬了下鼻梁下的眼镜,赵佳禾笑了声,“我可不会唱什么戏,只是看你这么为难这些孩子于心不忍罢了。”

“呵。”赵大算是见到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了,“你当年没用这幅嘴脸说服老头子,现在更是别想说服我,你在想什么你自己知道,别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谢大哥告诫。”

赵大无趣扭过头,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等着二人机锋打够了,赵倩才道:“大伯你也到了这个岁数,很多事也抄心不到了。小飞现在长大了,做什么不要资源人脉?你多年人脉没一处是和高科技这块搭边的……”

话还没完就被赵大打断:“他要是创业不成功,家里也饿不死他,再说转个行业不就行,哪行那业不是为了赚钱?小倩你怎么比我还死板。”

赵倩一噎,还想在赵飞这里找个突破口,她居然忘了赵大这种人六亲不认,怎么可能会为别人放弃自己的死心。

心下计较一番换了个说辞:“都过了这么多年,那东西留在您手里怕是都落灰了,您还有什么执念放不下的。”

赵大这会儿倒是摆正了身形,深深的看了眼赵倩:“什么执念?别跟我搞文了吧唧的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倩心里松口气,看赵大这反应看来她这么多年来调查的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明天清明,我想在爷爷墓前,大伯会愿意跟我好好淡淡。”

赵倩说到这里带着赵旭离开了,赵佳禾本是受赵倩所托来撑撑场面打打机锋,现在也完成任务,跟着赵倩后头也离开了。

赵万一这时才有机会说话:“爸,倩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那么多。”赵大不耐烦的挥挥手,自顾自朝楼上走去,迈了一节台阶回头道,“你生意上有困难?”

“没有,我可以搞定。”

“嗯,你自己有点分寸,缺钱就从家里拿。”

赵万一点点头:“爸,明天妈那里你不去了吗?”

赵飞母亲在赵家老人死后一年也跟着去了,两人葬在不同地方。

赵大爬了几节楼梯闻言沉默几秒道:“去,明天我们先去看看你妈,再去看看你爷爷。”

往年赵飞总是偷偷去看自己爷爷,今年是头一回光明正大的去看人,可惜内里的人却换了个芯子。

……

清明时节雨纷纷,难得今天艳阳高照的,倒是适合踏青的好日子。

等赵万一跟着赵大到墓园时,赵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身黑衣和赵旭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赵万一认识那个男人,赵倩的男朋友,皮囊本身的怒意传达到脑子里,赵万一不适应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赵飞也是个异类,喜欢上自己的名义上的姐姐——赵倩。

赵大没注意带到自己儿子的变化,快步走到赵倩面前:“你带个外人来是什么意思?”

赵倩握住身边男人的手:“这是我男朋友。不是外人。”

赵大还想发难,赵万一拦下他,示意这是墓园,不适合吵架。

说了两句,赵倩就支开赵旭和她男朋友,赵万一知道她和赵大有事要说,也跟着出了门。

等墓地上就剩下两人,赵大才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赵倩没立刻答话,只是掏出手帕去轻轻擦拭墓碑上老人的画像:“大伯该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一味强求害人害己。”

赵倩面无表情擦掉墓碑上的泥土,上面那张黑白照开始清晰起来,照片上老人在笑,笑得赵大莫名胆寒。

赵大咽了口口水:“别跟我神神叨叨的,有话说话。”

“土菩萨这东西不可信,大伯当年可是进了趟局子的人,怎么还会被这种封建迷信给骗了?”

赵大终于脸色大变,但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口上强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拿这点事老数落你大伯,大伯当年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吗……”

“您当年鬼不鬼迷心窍,我不在意。可是现在……”盯着赵大躲闪的眼神,赵倩说道,“你不该再鬼迷心窍下去了,否则会不会连累赵飞,谁都说不准,毕竟想拿土菩萨复活人的,不止你一个,但他们下场都不怎么样。”

“你……”赵大故作镇定的表情一下裂开,惊愕的看着赵倩。

“大伯不必惊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吗?不过我真是没想到您是那么痴情的一个人,当年想治好赵飞的妈,用爷爷的生命当祭品……您真是个好丈夫。”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赵大已经恢复了镇定,听完赵倩所言,脸色也没变,只是露出一丝怀念的色彩。

“当年我用那东西想将她复活,只可惜……”只可惜老头子死后只剩下一个躯壳,没了灵魂,那个术法自然也就没用。

“那大伯还扣着那玉如意干什么?”

赵大笑笑,刻满皱纹的脸上显得刻薄无比:“你以为赵佳禾是真心帮你?他是头喂不熟的狼,你自己小心些吧。”

赵倩愣了一下,不知赵大什么意思。

“我说玉如意不在我手里,这我可没骗你。那东西早被赵佳禾拿去了。”

赵倩皱眉看着赵大,她一心想夺回玉如意其一是因为那是赵旭的东西,其二是因为那东西真是害死太多人,如果土菩萨存在,真的有前世今生,能让人起死回生。那么那些因贪心而死的人,这些人的罪孽会加注在她死去的爷爷奶奶身上,毕竟玉如意是她奶奶身前的东西。

说来可笑她一个被社会主义教育了几十年的人,竟也不得不相信起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些鬼神一类的东西,可万一是真的,她不愿那个临走还在担心她的老人下辈子孤苦伶仃。

赵倩情绪波动一下,又迅速冷静下来:“大伯,你现在又何必骗我,那如意真要被赵佳禾拿去,他又何必帮我,说来那东西还在你手里。”

……

赵万一与赵旭等人等在墓园外,彼此没有任何交谈。

正当赵万一觉得时间差不多后,就接起一个电话,脸色一边,匆匆离开。

待赵倩与赵大二人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两人就站在目的里吹着三小时冷风,彼此达成协议。

赵大扫视一圈没看见赵万一:“小旭,你哥呐?”

赵旭本是不想应他,但看看赵倩的神色只得道:“一个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赵大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发现果然关机了,脸色大变,就要冲出去。

赵倩察觉他不对劲,拉住他的手:“大伯,出什么事了?”

赵大脸色实在阴沉,被这一拉反倒冷静下来,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自嘲一下:“我做了这么久的准备,没想到被一个乡下小子摘了桃子。”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大甩开赵倩的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暴露那东西。那土菩萨的祭祀礼,我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想等我去了可以与她再见一面……可是现在只怕要被那个疯子拿来复活人了……”

……

赵万一接到家里佣人电话,就赶紧坐车回到家来。

赵家的别墅这是已经完全燃了起来,别墅依湖而建,这里是二期工程建的买的人不多,是以最初别墅烧起来也没多少人注意到。

佣人也是中午来打扫卫生才发现火势,等赵万一到现场是,别墅还在烧,佣人不见踪影,而且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救火,物业是瞎了吗?赵万一心里纳闷,打电话也打不通,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报了警。

这火诡异的很,只在二楼烧,像是永远烧不灭一般,那灼热的火焰仿佛被什么束缚在二楼。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是你。”赵佳禾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赵万一后退几步,离他远了点,这人现在太奇怪了,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似是被什么烧过,但是却没有哪里受伤。

“可惜了,你还那么年轻。”

不知赵佳禾在说什么,只觉得危险,赵万一一退再退。

脚下好像被什么黏住,怎么也动不了,准确的说是身体被定住了。

赵佳满意的看着站在十八支金如意中心的赵万一,那如意被火烧的滚烫形状都变形了,镶嵌在地里,周围是一圈红色黏腻的液体,散发着阵阵腥味。

第二次尝到被火烧的滋味,皮肉破开,身体融化的痛苦,灼烧着赵万一的神经。

透过火焰看着外面赵佳禾扭曲的脸,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当年被那群村民在山谷下用火把烧死的景象。

等灵魂离体,恢复了骨架身体,斯伽已经在一旁等候了。

“走吧,选拔结果下来了,现在你需要和我一起返回死神界。”

身上疼痛的余韵还没有散去,赵万一闻言只是木木的点点头。

等二人回到死神界,进了神明殿,哪里已经被一群人包围了,乌泱泱的跪了一群人,都是新晋死神。

而神明上坐着五个人,容貌看不清楚,分别被罩在五束光柱下。

那几人面前都有一人站着,除了末尾一位神明。

斯伽拍拍赵万一的背:“去吧,就等你了。”

从跪着的众人身边走过,踱步到最末一位神明前站定。

黑色的雾气从地底渗出来,把五个站着的候选人全都包裹住,这一刻要人体会的是八苦最后一苦。

一丝丝痛楚刚刚钻进骨髓,赵万一就呼唤系统,这痛苦她绝对撑不住,现在为止这八苦算是经历完了,她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A+有些可惜:“你不等等这个世界的神明选拔出来?要是你被选中,那能量可不止现在这一点。”

“不必了……”赵万一咬牙道,这最后一苦,比她当年灵魂撕裂的惩罚还让人绝望。

A+不强求,直接调离了赵万一的灵魂。

灵魂离体那一刻,赵万一待着的那副骨架直接从内到外裂开,黑雾刚一扯去直接爆裂开来,骨渣四溅,接着其他几副骨架也开始裂开……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如果赵万一在绝对很惊讶,因为就算只剩一副骨架,赵万一也能认出这个人——赵佳禾。

赵佳禾没有身为新晋神明的喜悦,黑雾扯去就直接跪倒在地,失神的看着自己面前那位扶他上位的神明,道:“你让我经历八苦,现在告诉我,她不在了?”

那位神明不答,只是身上光柱强盛了些许,赵佳禾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扣住了喉咙,赵佳禾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

他十八岁那年与村里土菩萨做了一个交易,以此来换回一个人的生命,只是事与愿违,兜兜转转几十年才得到能复活那人的方法,他也疑惑儿时那不过短短四五年时光,怎么会让他觉得比之后几十年都那么鲜明那么让人心之向往。

他想复活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这一执念持续了几十年,到后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复活她还是他自己心有执念,或是被这眼前的神明施了咒。

只是如今什么都晚了,在他得到神明位那刻那个人就消失了,他能感受到那熟悉的灵魂消散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赵佳禾没再抵抗,向眼前的神明认了错,然后成为了最年轻的一届神明,与其他四大神明统领死神界。

高高坐在王座上隐在光柱下,无悲无喜的掌管众生生死。

赵万一在主空间看到这里不在看了,无趣的砸砸嘴:“合着我这几十年都是在替他完成那八苦?”

“嗯嗯,他是这个世界主线人物。”A+道。

“这个位面挑人眼光不怎么样啊,什么人都能坐上那个高位。”

“不,这只是那几个神明互相博弈的后果,他不过是个傀儡。”

赵万一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看看自己身上的金线已经缠到了胸口,这次收获颇丰。

“现在要去下一个位面了吗?”这么久的穿越让她有些疲惫,看着成功近在眼前,赵万一有些急了。

“嗯,不过下个世界有些不一样了。”

赵万一抬抬下巴示意A+继续说。

“下个世界我们将会和另一个系统合作。”

赵万一凝眉淡淡的看着A+:“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你当初为什么要绑定我?”

A+沉吟一下:“正如你所说,我们超A系统是非法的,为了让立足不得不获取位面能量,以盼能提正。”

“其实就算我能得到金线把全身缠满,也不一定能回到原来世界吧。”

A+没有意外赵万一会知道,只是叹口气:“上次让你失忆,也是无奈之举。”

“全告诉我吧,那次失忆后你没抛弃我,看来我们是真正被绑定在一起了,咋们也算共生死的伙伴了。”

A+在屏幕上调出一些资料,细声说起来。

位面是无数能量粒子组成,被牛头马面掌管在手里,他们控制位面生死,他们这些没有编制的系统就如同病毒一般的存在,同时又像自然界的分解者一样带动整个位面的能量流动。

可是谁不想光明正大的过日子,担惊受怕看人脸色的生存终是让这群系统爆发了。

联合让位面能量开始紊乱,再趁着牛头马面忙不过来时,疯狂吸取各位面的能量,事态愈演愈烈,惊动高层,可此时他们这些个无证经营的系统已经颇具规模,不是当时随便清除的小病毒。

高层经过商议后决定,扩大编制名额,只要他们这些系统能清除一些位面多余能量,获得能量达到考核标准,就能得到编制。

而失败的系统会被抹杀,就像当年招安梁山108好汉一样,最强大的系统倒戈后,其他都是虾兵蟹将之流,只能按照上面的规矩去收集能量。

A+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找到赵万一的。

“我们超A家族与牛头马面有些龃龉,他们老给我们穿小鞋,现在我们就像小病毒他们可以随意驱除。”

赵万一笑了下:“也就是说,现在你们就是百统大战,争夺那一点正式编制的位置。”

“是,但我们毕竟太弱小,所以下个世界我们会和其他系统合作。”

“那么你们得到正式编制后,能帮我回到原世界吗?”

“这是当然,这也是我最后要说的,依照现在我现在的能力就算你被金线缠满全身,我也无法送你回去。”

深吸一口气,虽然她现在也不能呼吸,但这样有利于她平复心情。

“去下一个世界吧。”

……

“你好,我是绑定玛丽苏系统的吴良。”

赵万一灵魂浮在空中,看着眼前比她还矮了一个头的青年伸出的小肉手,嘴角抽搐一下,还是伸出手。

两个灵魂的手碰在一起,在接触那一刻错开了彼此的手,两个灵魂怎么可能碰到……赵万一看着眼前傻笑的青年,不由为自己的任务感到担忧。

“你好,我是绑定超A系统的赵万一。”

青年没握成手神色也没一点尴尬,难得遇到同类,青年很开心,在虚空中投射了几篇文字。

“这是我以前执行过的几个剧本,你看看。哦,对了,剧本就是你说的位面的意思,不同系统体系不一样。”

赵万一笑笑表示知道,也不着急开始做任务,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她得了解一下自己搭档,把自己经历的位面分享给吴良,开始认真看吴良经历的位面。

《冷面帝王之追妻九十九次》、《黑道少爷的小情人》、《娱乐圈:金主爸爸的小妖精》、《星际恋歌:元帅又在闹离婚》……

赵万一:……

不说这些剧情怎么样,这任务完成的方式实在是,怎么说……躺着就行了,字面上的意思。

吴良看完赵万一经历过的位面,夸张的拍拍胸口:“真是太可怕了,没想到姐姐你要经历这么多磨难……”

青年瞪圆黑亮的双眼,红润的嘴唇轻启,一副受了巨大惊吓的模样,让赵万一明白了为什么剧情里的人会骂他小妖精了。暗叹果然无愧玛丽苏之命,这受惊吓还自带七色炫光。

“姐姐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福利待遇都不差的。”

“还好,其实挺轻松的,这些任务特别容易完成。”赵万一违心道。

“是吗……那我们用你的位面模式来完成任务?”

赵万一摆手:“你叫我声姐姐,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按你的模式来,我无所谓。”

“嘻嘻,姐姐你真好,不过我的模式也挺简单的,上次遇到了白莲花系统和圣母系统,他们才难呐。”

“嗯,毕竟做个小白莲什么的也是一项可申请专利的技能。”

两人就那么愉快的决定用玛丽苏系统的任务模式。

A+私下戳了戳赵万一:“你要知道这孩子是出卖了哪哈才……你确定?”

“说实话,我很羡慕他。”毕竟躺着就能赢。

A+痛心疾首:“你变了,曾经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赵万一:“不,生活教会我,有机会走捷径就走走,反正已经落到这么个境地了,兴许还是个转机。”

A+不死心:“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我觉得很好,你要再阻止我,信不信我真的跳槽?”

A+不说话了。

赵万一满意了,亲亲热热拉着吴良的手,商量下等会儿的任务怎么个做法。

A+看赵万一似乎打开了新大门的样子,不禁深思,赵万一这人是真的挺淡漠的,又会挑系统漏洞,不知道还会闯出什么乱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楚云峰在亘南亘北交界处,景色雅致,温暖宜人,四季都有娇妍的花朵绽放,难得的是在山脚沿着青冈石造的台阶,拾阶而上,能看见一栋栋相连接楼阁,万尖飞动的屋顶,如鸟斯革,如翚斯飞。

长廊下绕着涓涓细流,这水引自山后瀑布,任其自上而下流动,带着丝丝凉意。

越过长廊便是一座大殿,重梁式的屋顶,覆着金黄琉璃瓦,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殿内罩着红色轻纱,随着微风飘动,恣意的漫舞。

左右手各十二位女婢,颔首背手面上恭敬的跪在地上,皆身穿白色衣袍,衣袍轻薄,隐隐可见白皙的皮肤。

殿上一道黑色珠帘将大殿划开,分割成两方世界。

珠帘后,是一张雕龙画凤的檀木椅子,上面斜依着一人,那人一身艳红衣袍袖口用黑丝勾勒着几多云纹,一手支头,一手慵懒的举着杯酒,在鼻尖细嗅。

身上的红袍随意散在椅上,修长白皙的腿露了出来,黑色长发缠绕在面颊上,那人抬起狭长的凤眼扫了一眼面前跪着的人:“怎么,还想让本座服侍你?”

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披了件青色薄纱,衣服贴在皮肉上,身上流畅的肌肉若隐若现。

少年长得艳丽,滑腻的脖颈上有一枚小红痣,更舔了几分娇媚。此时那脖子上涨红一遍,那红晕染到了耳根。

见少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椅榻上的人有些不耐烦,瞟见少年红透的小脸,心情由阴转晴。

伸出玉腿,用脚尖勾起少年的下颚。朱唇轻启:“不要说没人教过你怎么做?”

指尖从下颚滑向少年的胸口,在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声音低沉:“害羞了?”

少年眼里划过一丝狼狈,咬着牙挣扎一番,抓住胸前的玉足,在嘴边亲吻一下,另一只手抚上玉足暧昧的摩擦,一边起身压到红袍人身上,离红袍人嘴唇一尺距离停了下来。

红袍人脸上爬了两朵酡红,见人停下知道这人爱面子不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欢好之事,于是善解人意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珠帘外的人起身目不斜视,快速出了大殿,并细心的关了大门。

刚刚还重叠在一起的两人迅速分开,这两人就是赵万一与吴良。

“我两搁这儿演哈呐?”赵万一直起身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没办法啊,主线人物没出来。”吴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两来做任务的,结果硬是自己人成天对戏,要说是剧情任务以后不用再见不会有什么感觉,可他两指不定以后还会有合作,这就有些尴尬了。

“不能这么下去,我们得下山一趟。”赵万一分析道,“你的模式是触发型模式,我之前也遇见过,要是成天在这山上,人物不会有进展。”

吴良躺在床上,累的直想睡觉,这几天他换了好几个身体不停在扮演媚态横生的清纯小妖精,每次一醒来就被那什么大总管变着花样训练。

闻言有气无力道:“姐姐,这人海茫茫的那里去找,系统既然给了我们这个角色,就是最容易接近主线人物的。”

“唉,也是。”不过赵万一不想每天都来这么一出戏,她之前还想着吴良躺着就能成这个推断不大准确,当个勾人的小妖精还是要有过硬的专业技能的。

殿内熏着香,让人头昏脑涨的,赵万一想出去走走。

吴良一把拉住她:“姐姐你可不能现在出去啊!”

“怎么了?”

吴良单纯眨眨眼:“你现在出去不就证明我不行吗。”

赵万一见他身上轻纱都散落开了,圆润的肩胛都露了出来,眼含春水,一脸魅惑的看着她,不由觉得辣眼睛,踹了他小腿一下:“滚一边儿去,赶紧收拾一下,从暗门里出去。”

殿内染着的香很霸道,难免起了些生理反应,赵万一未免这孩子尴尬先行走了出去。

她现在的身份是魔教教主,掌管着楚云峰,外界传言是无恶不作心狠手辣的主,是正道人士人人诛杀的对象。

而这个身份好男色,最是喜爱青葱鲜嫩的美少年,是以也有不少武林正派人士派些间谍潜入着楚云峰,伺机杀了她这恶贯满盈的魔教教主。

赵万一在这里待了一个月,经历了三十次刺杀,几乎一天一次,武林正派的人可谓是相当勤快了。

而剧情中这个世界的主线人物会扮成一个高冷少年,被下面的人送到教主的床榻上,少年那清冷高傲的样子激发了魔教教主的征服欲,慢慢爱上了少年,而少年也成功借此杀了魔教领头人,和山下其他正派人士里应外合将这个魔教彻底剿灭,还与魔教圣女暗通曲款许了终生结了连理,更是和吴良现在这个身份的少年结为兄弟,因在剿灭魔教计划里立了头功,从此人生一帆风顺,走上人生巅峰。

以上是原本的世界主线,但因着一个穿越女,主线人物的人生全面改变,最终落得个名誉扫地家破人亡的结果。

赵万一与吴良的任务就是把剧情修复,让少年成功杀了魔教教主,娶了圣女,拜了兄弟,走上人生巅峰。

算算时间那个清冷少年应该被送来了,可是这几天都没动静,让赵万一有些做不住,这次的合作用了吴良的模式,他们都不能和系统联系,防人之心不可无,赵万一担心这个玛丽苏系统黑吃黑。

A+那家伙肯定靠不住,赵万一估计一下自己身上的能量,想着实在不行就舍弃一些能量,先保住灵魂再说。

正想的出神,身上就被披了一个狐裘。

转身见是吴良,也没说什么,拢了拢狐裘,这山上确实有些冷。

“你也去穿点衣服吧。”礼节性的关心一下。

“嗯嗯,姐姐不说我也会去的。只是看你出门没拿这狐裘,便先给你送了出来。”吴良笑道。

吴良现在一张瓜子脸,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亮的赵万一睁不开眼,是真的睁不开眼,这堪比两千瓦的两个大眼珠杀伤力太大了。

赵万一侧过脸,有些无奈:“你这实物化的技能不要对我用啊,很伤眼的。”

吴良不好意思笑笑:“对不起,我这个技能是只要有比我好看的人出现,系统自动出现的艳压群芳技能,我没法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赵万一嘴角一抽,嫉妒让她心理扭曲,真想和A+探讨一下关于金手指的问题,瞧瞧人家系统,再看看自家系统,真是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吴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嫉妒了,还在那里睁着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放光。

“属下参见教主。”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在离赵万一二人三米远处,跪下来行了一礼。

“何事?”赵万一回身道。

“圣女偷跑下山,被金堂主撞见,两人不知为何打了起来,被红长老拉开,现在都被拘在明殿。”黑衣人恭敬的回道。

“嗯,本座这就去瞧瞧。”赵万一刚走一步,就看见自家老实木讷的属下红了耳根,不禁暗叹自己魅力奇大,说两句话就把人弄得害羞起来。

结果一错眼看见吴良对着黑衣人在那里抛媚眼,当然吴良只是普通的眨眼睛。

赵万一扶额,怪不得之前看吴良经过的剧本里老有小黑屋这种设定,要她是那些金主,只怕也会把这人锁起来。

挥退下属,赵万一一巴掌打在吴良后脑勺:“不许对着人乱放电!”

吴良吃痛眼含泪水委屈的看着赵万一:“姐姐,这不是我的错啊,我什么都没做。”

赵万一不理他,让人快进屋去,再次强调不许乱看人,免得再出现上次那种被人撸去想这样那样的事情,搭档太美丽也是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吴良在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全分给的照赵万一,他也不想遇见一些变态,给自己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就听话的回了房间。

赵万一用了轻功,一个纵身,几个呼吸间,就来到明殿。

明殿是个大型刑堂,整个屋子里列了弓、弩、枪、棍、刀、剑、矛、盾、斧、鞭等兵器,还有些赵万一叫不出名字的刑具,闪着冷光,让人无端胆寒。

明殿里有三人,正是先前所说的红长老金堂主以及圣女。

三人见一模红影近到身前,纷纷单膝跪地,口称:“参见教主。”

“起来吧。”

三人听出声音里的不喜,知道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心中一紧。

赵万一没管三人变化的神色,越过三人走到堂前坐下,红长老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

赵万一在三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下,悠然的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才道:“说吧,怎么回事。”

红长老迈出一步道:“其实也无大事,圣女下山一事之前也告知过属下,前阵子正道中人屡屡派人上山暗杀,属下想圣女下山秘密一些才好免去一些危险,是以没有告知各堂主,让金堂主误以为圣女私自下山,是属下之过。”

说完跪倒在地,头也叩在地上。

圣女眉头一松,也顺坡下驴跪着说自己不是:“我本想下山去阆中看看前些日子关于我教的传言是否属实,因关乎我父亲,所以有些着急,请教主责罚。”

金教主脸上不忿,见这二人跟唱双簧似的,心中气闷,刚想出声,就见教主瞟了自己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赵万一听完拿起茶壶又斟了一杯茶,清香寡淡的味道立即萦绕在鼻尖。

“当年我教与合欢派一役,死伤无数,你父亲也在那次争斗里失踪,都过了十三年,期间有无数传言,怎么你就偏偏信了这次的?”

圣女心里一悸,她这次是瞧准几个堂主下山出任务,教主又沉迷于男色里一个月不问教务,才打算下一趟山,却不料被匆忙赶回来的金堂主逮了个正着。

圣女深呼吸一下,稳住心神:“当年我父消失在阆中,而这次死灰复燃的合欢派又重现江湖,说我父叛教,这之中破有蹊跷,我父一心向教在教中兢兢业业几十年,到死了还被合欢派那群小人编排,我其实是想去……报仇。”

“哦?”赵万一挑了下眉,“圣女果然一片孝心,周长老也是劳苦功高,本座对他失踪一事也实感痛心,这次你就带三十名弟子前往阆中,去探一探虚实也好。”

“谢教主大恩。”

圣女当即要叩谢,被赵万一拦了下来:“说了多少次,你是我教圣女见我也不必叩拜。”

圣女心下嗤笑,起身答道:“谢教主怜爱。”

又道:“不过也不必抽调三十人,这些日子教中也不大安稳。”

“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这点人手本教还是承受的起的。”

赵万一驳回圣女要求,又命人将圣女带去重新准备行囊,在三十人互送下离开楚云峰。

等圣女退下,赵万一才正眼看向红长老,玩味道:“红长老的权利真是越发大了。”

红长老冷汗直流,白胡子都抖了三抖,磕着头一声属下不敢还未出口,就被摔落的茶杯溅了一身茶水。

赵万一的手还维持着扔茶杯的姿势,金堂主见状殷勤的掏出手帕给她拭去手指上的水,脸上的横肉也遮不住笑意。

赵万一瞧了他一眼,也没拒绝,继续说道:“当年我父将位子传与我,我知你们多有不服。”

“属下不敢!”红长老把头埋得更低。

“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不然你也不会在封山的时间将周雨瑶送下山。”

红长老闻言使劲摆了摆头:“圣女下山一事全是她请求我的,我与他父有些交情……是我寻私了,看她寻父心切帮了下她,请教主责罚!”

赵万一嘴角扬起,暗道这红长老也是个妙人,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一旦出事最多担个徇私罪名,半点扯不上叛教一说。

“行了,这事我不予追究,但是红长老请记住自己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掂量清楚,不然你这元老的位置也保不住你。”

红长老连声道是,见人起身要走,又恭敬的叩首,高呼:“教主慢走。”

明殿内就剩下金堂主二人,红长老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看金堂主,甩袖离去。

金堂主拖着自己肥硕的身躯,上前两步扣住红长老的肩膀:“长老可否停留一刻,听金某说上几句?”

红长老一惊,自己竟然没察觉到这人靠近,看来这死胖子的功力又精进了,面上笑道:“自然有时间,不知金堂主要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楚云教现在分为两派,一派是明面上赵万一这个正牌教主统领的左龙派,另一派是以红长老等元老为首的右虎派。

楚云教建教八十年,可真正在江湖上崭露头角是在四十年前,而在近二十年才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魔教之首。

这一切固然离不开上一任教主和那些元老的努力,可这十年楚云教在江湖邪教里占领霸主地位,却是离不开这一任教主的统治。

新任教主比之上一任教主手段更加凌厉近乎残暴,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对待上一任元首又诸多苛刻,是以那些老了就开始争名夺利的元老开始坐不住了。

金堂主是这左龙派的一把手,自然站在教主身后。

“红长老,我记得令爱今年年芳二八了吧。”金堂主笑着给红长老倒了一杯茶。

红长老眼皮子一跳,不知道这笑面虎打什么主意。他有三子两女,大女儿早已嫁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小女儿待字闺中。

接过茶喝了一口:“没错。”

“真是羡慕红长老儿孙满堂啊。”

红长老跟不上眼前人的脑路,只能硬着头皮笑笑:“哪里哪里,不如金堂主大权在握风流潇洒。”

“金某这模样可谈不上潇洒……哈哈。”

红长老被笑得莫名其妙,也只能跟着笑笑。

“不过,我听说因果循环,这老一辈的错时不时就会应到下一辈身上,红长老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红长老脸上当然笑容凝固,他那小女儿身娇体弱,模样丑陋不堪,比起如花似玉的大女儿差太远了。

金堂主拍拍面前这个脸色发白的老人一下:“不过红长老也是有福之人,老来得女,自然是喜爱的不得了,教主对令爱也多有照顾,只是啊,教主她脾气可是一点也不好的……”

红长老想我前些日子自己女儿把人新来的**强行撸了去,就一阵心虚,应对女儿有些亏欠就把人养成个嚣张跋扈的样子,连教主的人都敢碰,平日里碰就碰了可这次却捅了蚂蜂窝,虽然教主事后也没太多计较,还是让他心有戚戚,加之这次为圣女打掩护……

红长老擦擦自己汗,他最近得低调一些了,连续两次触了那位的眉头。

当年上任教主一去,楚云教群龙无首,底下势力都蠢蠢欲动,外还有武林那些个正派虎视眈眈,内忧外患,是现任教主挫了正派人士的威风,力压教内叛乱,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才稳稳坐在现今这个位子上的。

他倒是忘了这人当年一身红影力战群雄,杀了诸派三百二十一人,浑身染血从尸海里走出来,犹如罗刹。

……

吴良做了一些糕点,一个人欢快的吃着,见赵万一来了还亲亲热热的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姐姐,你吃一口,我自己做的哦!”

看着糕点晶莹剔透的模样,卖相当时相当不错,赵万一便拿起一块尝尝,别说还真不错。

“是吧,好吃吧。”吴良笑弯了一双杏眼。

放下糕点,赵万一揉了揉眼,她刚刚出现了短暂的失明,这孩子居然还会放出七彩的光芒,闪的她眼球痛。

果然还是该带一个眼罩,不然迟早得被他闪瞎。

赵万一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决定,让她的下属以为她喜欢戴着眼罩和别人哪哈的癖好,让人无从解释。

两人的房间是分开的,但为了制造吴良相当得宠的现象,于是住到了一块。

每天都要练功早起,偶尔还要处理一些教内的事物,所以赵万一的作息十分规律,否则相当劳累。

可吴良不是,他现在训练出师了,一天天大把时间,于是整天捧着话本看个没玩。

书上不是这个位面的小说,而是依据他的口味收集了各个位面的小说。人还能在脑里放片儿看。

赵万一默默跟自己说,她是要潜心修行的人,这些娱乐她不需要。

第二日一早,赵万一就出门去练剑了。

她手握碧海走心剑剑谱,这个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如今已练到了第八重,还差一个契机到达第九层就可以登峰造极了,只是武学一门博大精深,越是顶峰越难精进,所以第九层迟迟未突破。

兔起鹘落般练了几招,最后长剑在手里转了个花,收了式。完成今日任务,便往大殿去。

如此几天后,主线人物终于来了。

赵万一依旧坐在那张檀木椅上,和前几日一般的姿态斜躺着。

隔了一道珠帘,殿下有一清冷的少年面色屈辱的跪在那里。

殿内已经没了人。

“过来啊,还要我教你吗?”

一道低哑绵软的声音传进少年耳朵,在这点了熏香的大殿里,竟一下让少年身体酥了一半。

少年就是那个被派进来的少侠,此时掐了自己一把,起身走向珠帘里的人。

因早被人教过,少年是需要跪在地上的,可是内心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这么做。

赵万一见他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心下好笑,还真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清高样。

因为用了玛丽苏模式,可以小范围崩人设。

赵万一决定给这个主线人物补充一下缺失的母爱,是的,母爱,这个少侠今年才十六,而教主大人已经三十二了。主线人物之所以被穿越女给忽悠走,母爱的缺失占了很大一环。

南柯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去看赵万一,他是被他那群兄弟给坑来的,他一个生母不详的次子,他父亲从小就不喜他,想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感觉有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南柯愕然的抬起头。

“饿了吗?吃点东西吧。”把吴良做的糕点推向少年。

南柯拿不准面前的女人什么意思,他听说这人淫荡成性又生性暴虐,实在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怎么,怕我下毒?”说着拿着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南柯被人送来大殿前几乎没吃饱过,到底少年人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眼前这个是个大魔头,想去拿一块来吃。转瞬又生生克制,想起自己穿了身轻薄纱衣,他好歹是名门正派,被这般羞辱,他又吃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哈哈……你这孩子真是倔强。”

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不由分说给南柯塞了块糕点,完了还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也许是赵万一脸上的笑太柔和,少年看的一愣,也就着赵万一的手吃了一口,甜而不腻,糯香扑鼻,少年没忍住又吃了一口。

“这是你哥哥做的,你两一般大,可以时常在一起玩玩。”

赵万一亲昵而不越界的揽着南柯的肩膀,揉了揉他头上的青丝。

哥哥,南柯反应一下知道这人说的是她那些**,当即黑了脸。

下午还有教中事物要处理,赵万一不便久留,吩咐人照看好南公子,便离开大殿。

南柯被安排在吴良隔壁,吃的用的都按着顶好的配置。

吴良本在院子里磕瓜子,身上穿了件月牙白的衣衫,懒洋洋的躺在树枝上晒太阳。

看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冷傲的少年走过来,心思电转就明白了这是主线人物来了,连忙翻身下来。

“这位小少侠长得真好看,我这儿有瓜子你吃不吃?”

南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年吓了一跳,抬头看看树,明白他是从上面跳下来的,面上冷冷的摇摇头,便要错开吴良往前走。

吴良像是没有察觉别人的冷淡,依旧笑的灿烂,热情洋溢的跟着南柯:“你叫什么?我叫吴良,不是那个无良,是吴……良哦!”

南柯被缠的没办法,停下步子侧脸看他,看到一双水润清澈的大眼和嘟起的肉唇,竟一时愣怔觉得很好看像水晶葡萄一般,很想尝尝味道是不是也和看起来那般美味。

这么想着魔怔一样真的去咬了一口,果真像葡萄一样酸甜滑口。

等反应过来,猛的推开吴良,有些无措的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人,懊恼的甩开袖子钻进了一间房子。

吴良收回技能,然后转身面无表情的对着那些女婢道:“今日的事,谁敢乱说一个字,我就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听到没有!”

“是……”女婢齐齐打了个寒颤,应了声,这位主子最近得宠得很,长得好看心肠却毒辣无比,都不敢违抗他。

“下去吧……”挥手让人退下,又想起那南柯今日才来这里没他住的地方,便留了两个人来打扫屋子。

吴良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勾起一抹笑,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最后能量的分配可是还没商量好,他得用自己的优势来拉近与主线人物的关系,多获得一些能量。这一点和赵万一想的不谋而合。

这么想着吴良笑得更加明艳,这具身体长相偏柔弱那一类,身娇体弱的,现在这么一笑越发夺人眼球。

南柯关上门,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怎么会亲一个男子。

待冷静下来,看看自己所处的房间,房内熏香明显是刚刚那个少年的,这让南柯一下尴尬起来。

正郁闷的想着,现在这么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大妥当,门就被推开了,南柯一时不防被推着向前走了几步。

“呀,少侠你在这里啊……”吴良关上门,自来熟的拉过南柯的手坐下,给人上了茶水,“你的房间还在打扫,你就先在我这里坐会儿吧。”

南柯见他毫无厌恶尴尬的神色,反倒坦坦荡荡,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自己也抛开忸怩,接了茶饮了一口。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你来尝尝。”

明明是出自同一个之手的糕点,偏偏被吴良如葱般嫩白的手指拿在手里就变得诱人无比。

南柯咬了一口,那股甜香的味道仿若实质化冲击着他的味蕾,好吃的不像话。

吴良笑起来有酒窝,圆圆的点缀在脸上,纯真美好。

南柯控制不住的伸手去碰了一下。

“嗯?”吴良疑惑的看着他。

“有糕点屑。”南柯把食指竖在吴良眼前。

“谢谢。”吴良道了声谢,然后张口含住南柯的手指,像吸允一般,还发出啵的一声,“这下你的手指干净了。”

南柯红了耳根,飞快的收回手,他觉得这人是故意的,可看见这人脸上无辜的神色,又放下疑心,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拿起茶喝了一口。

这两人相处了一下午,感情增近不少,等赵万一下午处理完事物,发现南柯这面上高冷的人正一脸宠溺的看着吴良,而吴良散发着那炫目的七彩光晕笑意盈盈的看着南柯,眼皮跳了跳,突然觉得把圣女调走的命令草率了。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开心嘛。”赵万一咳了一声,施施然走进屋子。

“参见教主。”吴良率先起身,还顺道拉了下南柯。

“起来吧。”

上前拉起吴良,越过跪着的南柯。

南柯自觉站起身,也没在坐下,一言不发的立在赵万一面前,旁边站着吴良。

“这是我今天说的哥哥……”赵万一看着南柯道,“以后这梧桐院就你们二人居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

南柯复杂的看了眼吴良,原来这人就是那个近日得宠的男宠,心里到没有反感,反倒觉得可惜,怪不得这人总是露出那种愁苦的样子。

吴良回视一眼,表示自己没事。

赵万一暗忖,果然小瞧了这自带七色炫光的男人,这么快就和主线任务建立了革命友谊。

不过这可不行。

拉过吴良,把人按在自己腿上,托住吴良的脑袋,就吻了上去,直把人亲的眼神迷离才松开。

南柯在一旁看的又是气愤又是羞耻,看赵万一目光对着自己,一下汗毛倒立,眼里充满警惕。

“哈哈……你这孩子紧张什么,我现在不会动你的……”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柯,又亲了下吴良,道,“怎么,还想看下去?”

南柯脸一下涨红,转过身几乎落荒而逃。

等南柯走后,赵万一把吴良推了下去,那知这人反手搂住她的脖子:“姐姐,破坏了我刚刚辛苦建立的形象,你要怎么赔我?”

“赔你?我可不记得我们商量过要把主线人物攻略,这不是你以前的任务世界。”

“姐姐真是的,这么严格……”一边说着一边跪在椅子上,上身压向赵万一,暧昧的在她耳边吹起,“不过刚刚的亲吻很舒服,姐姐要是继续下去,我就不生姐姐的气了。”

赵万一镇定的等他说完,还勾起了嘴角。

扳过吴良的下颚,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鼻息都纠缠在一起。

“小屁孩儿,你的技能对姐姐没用,不要玩什么花招,毕竟我可是很暴力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玛丽苏系统在主空间惊讶的看着赵万一:“你的宿主很优秀,很少人能抵御住小良的十级杀招。”

A+面上谦虚道:“那里那里,你家小良才优秀,完成的世界都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心里苦笑,这是因为在赵万一眼里所有人都是大体老师,没有什么诱惑力。

玛丽苏系统也谦虚的笑笑:“那里那里,比不上你家那位的刻苦能干。”

身为糟糠之妻的A+,岂有听不出对方暗贬赵万一曾被惩罚过?于是也说:“小良身段绝佳,灵魂透彻,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玛丽苏系统也听出A+的讽刺,觉得这人好没礼貌。

就这样两个系统开始呛声起来,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怎么分配能量,谁也不肯退一步,又不得不绑定在一起。

不提主空间的火药味十足,回到吴桐院。

赵万一决定给南柯一个缓冲时间,就没去南柯房间,也为了让她那群下属觉得她依旧沉迷男色,不得不住在吴良的屋子里。

吴良的屋子直通一个露天的热泉,当然是人工造的,背靠光滑的峭壁,呈一个半圆形静静的躺在月光下。

热泉缥缈着白雾,赵万一伸出脚尖点了点池水,觉得温度适宜,便褪了衣衫走下去。

池水刚刚没到胸口,赵万一不能坐下,只能靠在石壁上,还好那里打造了石阶,能让她半坐下。

水温很舒适,泡的人骨头酥软,水汽蒸腾,温暖的让毛孔都不自觉舒展。

“教主大人,要不要奴陪你?”吴良身上搭了件青衫,也不系上,微一侧身,里面风光一览无余。

看着吴良走近,赵万一也没阻止,还伸出一条玉腿,等吴良走近勾住人的小腿,将直接人拖下水……

噗通。

吴良载到进水池,溅起一池浪花。青衫也不知何时脱落,落在池边垂进池水中。

“教主大人可真心急……”吴良身体贴着赵万一,双手勾住她的脖颈,微微笑道。

“因为良儿很美。”

说罢便吻了上去。

南柯躲在树后隐住身形,探头看着池中纠缠的人影,虽有雾气阻挡,也挡不住这一声声迷醉欢愉的呻吟声,不禁红了耳根。

梧桐院后院是相通的,他本是想来散散步,结果就撞到这一幕。

人在欢好是戒备应该是最轻的,想起自己来的任务,南柯眼里闪过狠色,掏出一把匕首……不行,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个女魔头定然不会掉以轻心。

按捺住想去刺杀的心,南柯打算离去。

就在转身那一刹那,一道寒光闪过。

南柯生生止住步伐,这寒光不是对准他,而是那池中二人。

赵万一早有防备从石壁里抽出那把闻名于世的断水剑,挡住了来人的袭击。一边推开吴良,从水中跃起,扯过挂在池边的红纱裹在身上,身形一转,红纱覆在身上。

来人身穿很色夜袭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带着面具,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弯刀。

赵万一执剑对准黑衣人,冷声道:“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刚被击退两步,缓过神来,后腿一蹬,跃起身来,弯刀游走在手间,朝着赵万一砍去,招招致命。

赵万一轻踏于水面,脚下绽开圈圈波纹,单手持剑轻松化解袭来的杀招,连位置都没挪动过。

“就这点能耐,你也配踏足楚云峰?”

语闭,黑衣人气势暴涨,仿佛要把眼前人徒手撕裂以解心头之恨。

清风拂过,扬起了红衣人的黑发掀起了她的裙角,仿佛逗弄孩童般,剑尖挑了黑衣人衣衫,却不伤人。

黑衣人愈加愤怒,攻击没了理智,招式狂风乱雨般朝红衣人砸去。

红衣人似觉无趣,单手执剑挥退黑衣人后,一股真气流于掌心,见黑衣人还要向前,一掌击出,瞬间荡的水波四漾。

黑衣人一口血剑喷出,倒退三步,终是受伤过重,单膝跪地,粗重的喘息。

“说出谁让你来的,本座就让你死的好看点。”

那踏在水面上的脚步,就像死亡的锣鼓,一声声在黑衣人心间炸响,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

直到一把锋锐的剑横在自己脖子上,黑衣人依旧没能从恐惧里抽身。

这人太强了。

“说……还是……不说?”

剑身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黑衣人脸上,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黑衣人脸上挣扎,嘴唇开合几下,脸上的表情就此定格。

温热的血喷射在红衣人的衣袍上,把那红色染的更加深沉,黑衣人表情惊愕,眼球暴突,就那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死不瞑目。

红衣人甩开剑上的血珠,表情厌恶。

“脏了我的剑。”

吴良靠在石壁上僵硬的身体,随着这句话而慢慢放松,不自然的勾起笑柔声道:“教主何须要杀了他,他不是打算说了吗……”

他没想到赵万一能杀人杀的那么干脆果断。

“因为……本座懒的听了。”

这句话在南柯心里炸开,没有那一刻有这么清楚的明白,性格乖张,生性暴戾是什么意思。

那黑衣人喉咙上的血洞,没彻底断气的喘息,喷出的血液,像毒舌般缠绕在南柯的心里,刻在他脑海里,以至于多年后还不能忘却这个犹如噩梦般的夜晚。

夜还未完。

黑衣人临死之时发出了信号,一朵耀眼的烟花照亮夜空。

几乎同一时刻,铺天盖地的剑矢从四面八方袭来。

赵万一眼睛一眯,拉起水池里的吴良,几个跳跃来到南柯面前,没管僵硬的南柯,直接把吴良扔进对方怀里。

“带着他回屋里。”

红影说完话,便闪身进剑流里。

“回神,跟我走。”吴良拍拍南柯的脸。

愣愣的被牵回屋内,南柯才回神。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应该是有人叛乱。”吴良头也不回的道,一边打开屋子里开关,“进跟我进去。”

本来堆着书架的地方在轰隆一声后,出现了一条密道,里面火光应声而燃,瞬间照亮前路。

“你不穿上外衣?”这是南柯才注意到这人光着身子,而且身上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南柯奇怪的皱了下眉。

“逃命呀,我的少侠,这个时候还管这么多干嘛?”

吴良翻个白眼,不待南柯再说些什么,直接拉着人的手进了密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赵万一身形如电,自由的穿梭在剑雨里,终于靠近了后院里一口大钟。

每个院子里都有口大钟,用来作警示之用。

赵万一隔着大钟十米,手心真气蓄积,片刻挥手拍出。

咚咚……

震耳的钟声波散,响彻云霄,打破了这夜的平静。

剑雨停下了。

楚云峰自上而下亮起了火把,刀枪碰撞的嘶鸣声在夜空下格外响亮。

赵万一背手立在钟亭上,漠然的感受空气里逐渐浓郁的血腥味。

右虎派早已心生谋逆之心,多日来的部署就为赌一把她今日是否还会沉迷酒肉池里,来给她致命一击。

今夜注定无法平静。

自山脚就开始乱成一片,平时的兄弟姐妹都开始拔刀相向,血水流进山间细流中,汇入后山瀑布里,带着雷霆之势下坠的瀑布,变成可怖血幕。

自黎明破晓,山上的打斗声才逐渐平息,整整一夜,楚云峰弟子死伤过半。

这场叛乱为后来武林各派剿灭楚云派垫下基础。

赵万一赤脚下了山,身上披了件红袍子,一路上是缺胳膊少腿的弟子,横尸无数。

在路过一个心口插剑的孩子时,脚步一顿。

即使知道在昨日会有人叛乱,会让楚云派元气大伤,会让一些住在山上的普通人受伤,她也只能按照剧情走,为了完成任务。

解下身上的斗篷,盖住这小孩的身体,然后头也不回离去。

有时候普通人的生生死死是最无奈的事,因为不由自己掌握。

……

大殿上,赵万一正襟危坐,隔着一道珠帘,凝视跪在殿下的人。

右虎派的元老被捆绑着按倒在地,其余同伙全被扣在明殿。

金木水火土五位堂主跪在右侧,而左侧元老位子上只于下一位红长老。

八位随着前任教主打天下的长老,如今只剩下三位,除了左侧的红长老,余下二位都被五花大绑按压在大殿中央。

殿内谁也没出声,众人屏气凝神,生怕上座的那位一言不合大开杀戒。

赵万一到没这些人想的那样愤怒,只是在制造压迫感,不能让人看出她早就知道教内会发生叛变,也要给教中内奸传递一个信息,楚云派气数不长的信息。

须臾,就在众人被这沉重的氛围压的喘不过气来时,上座的人发声了。

“雷长老,本座可待你不薄啊,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座的?”赵万一语气低缓,让人听不出喜怒。

横竖是一个死,这次叛乱不成雷鸣早就料到结果。

“呸!你个妖妇杀了老教主,手刃圣子,你敢说自己名正言顺?”

赵万一笑了,魔教自己人唤自己的教主是妖妇,怨不得别人要唤这楚云派是魔教。

“本座名不名正言顺,用不着你来定夺,我只问你,这次叛乱只你二人策划还是另有他人。”

“哈哈……他人?你这妖妇狼心狗肺,自你上位就将我们这些个老人赶尽杀绝,那儿还有他人?”

雷鸣越说越激动,一张脸涨的潮红。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

“哈哈……你这……”

啪。

雷鸣被金堂主一掌拍晕,仰倒在大殿上。

赵万一凝眉:“你这是做什么?”

“属下觉得这雷鸣老儿说话实在难听,不想污了教主您的耳朵。”金堂主收回右掌,谄笑着,恭敬的拱手。

殿下诸人以为教主会发怒,哪知上座的人竟低低笑起来。

“哈哈……金堂主真是贴心啊……”

右侧其它四堂主听到这儿不禁为金堂主捏把汗,没想到今日教主如此的和善,刚把心从嗓子眼儿吞下去,又不得不提了起来。

金堂主只觉一股气流直冲面部,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拍翻在地,呕出一口血。

一时间大殿之上诸人噤若寒蝉。

“本座要听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珠帘后的声音平稳慵懒,让人心里生出一点遐丝,又被那声音主人喜怒无常的样子生生掐断。

金堂主颤巍巍的直起身,对着上座的人又一叩首:“属下知错了,谢教主指点。”

“嗯,自己爬回来吧。”

金堂主一声不吭,默默从门口的位置爬回右侧首位。

其余人暗叹,这金堂主能占着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多年,也是忍了常人不能忍之忍。

“雷长老既然晕了过去,那么就由谢长老来说说吧。”赵万一再次开口。

一直安安静静跪在旁边的谢长老,闻言身子轻轻抖了抖,汗水顺着两鬓的白发滑落。

“此事……是……是雷长……不,是雷鸣逼迫我的,我对教主之心日月可鉴,请教主明鉴啊!”谢均以头抢地,哭的好不悲惨。

赵万一目光一寒,刚晕了个宁死不屈的,又来个满口胡言的。

“谢长老,你可谎话说的,连你十岁的孙儿都哄骗不了吧……”

谢均神色一僵,讷讷的说不出话。

“我想谢长老还不知道,雷长老把你那孙儿偷偷藏起来了吧,幸亏本座派人将其救出,不然与这反贼一道儿,谢长老的孙儿可活不久的。”

谢均能在雷鸣破罐子破摔时闭口不言,心中自有几分计较,计较的便是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危在谁手里,他现在知道了。

这位半生风光的老人闭了闭眼,垂下头颅,只觉口中酸涩,张口道:“只求教主留我孙儿一命。”

“一个小儿的命,本座还是可以不计较的,只是要看谢长老的诚意。”

谢均也不再隐瞒,交代了自己和雷鸣内通外敌,勾搭了剑云山庄、北葵派这几个所谓名门正派,想杀了赵万一取而代之,允其教中碧海走心剑谱作为回赠。

还详细说了教中藏着的各派奸细。

这次叛乱所牵扯的人数众多,上至教中分堂主下至各个分舵舵主。

交代了下属把这二位长老拉下去,待全部查明叛乱者后再行处置。再发布几十道命令,让人连夜送往各个分舵,制止叛乱。

处理完后,赵万一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杂务实在是耗费心神。

金堂主很有眼色,自告奋勇来担当这次大彻查的执行者。

对于金堂主赵万一还是十分信任的,点了点头,允许了。

金堂主欢喜的应下,低着头颅,眼里闪过晦暗的光。

等赵万一走到门口,又道:“谢长老的孙儿,是个聪慧隽秀的孩子,属下以为留下教主身边教导,他日又会成为教主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赵万一嗤笑一声,未曾想有人把权色交易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不必了……那孩子就送回他江南的母家吧。”

“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一夜未睡,赵万一纵然神功护体,也不免困倦。

进了明殿后的厢房,衣服也没脱直接躺上去睡。

结果刚躺上就发现不对劲,手动了动,一片滑腻的触感,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你怎么在这儿?”

“唔?”被子里探出一个身影,迷迷糊糊的看着赵万一,“我昨天也没睡好,你让我睡睡吧……”

“滚回你房里去。”

“我那屋子南柯在睡,我又不喜欢睡别人的房……”吴良有气无力道,“还有啊,那小子和人设不符啊,昨晚居然哭了,心理素质差死了。”

说完翻了个身,裹了裹被子把自己团成个团子。

凝眉看着吴良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甩袖离开。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也不想睡觉了,干脆去了后山练剑。

后山。

瀑布以千钧之势砸落,声势浩大。

瀑布下一个小谭,有一巨石露出水面,被水流冲刷的十分光滑。

赵万一盘腿坐在上面。

她在悟碧海走心剑的最后一层,要是不能练的登峰造极,总觉得有些事情会偏离预定轨迹,无法掌握。

剧情里没提这茬,她却不能不在意,不去深思,按说当年这个教主武功可以说天下无敌这种状态,心机城府一样不缺,怎么会栽在一个小屁孩手里,那个小屁孩心智还脆弱的很。

想不通此节,只当做位面的漏洞。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山下桃花开的烂漫。

风一吹粉色花瓣便满天飞扬,在空中打着旋缓慢飘落。

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梦幻的海洋,美得不似人间。

一阵急呼打破了这平静。

一个影子从山上坠落,好巧不巧偏离了小潭,落向了桃林里。

赵万一本是不想管,只不过抬眼不经意那一瞥,就使她不得不跃身而起,那是南柯。

在满天花瓣里,拦住那孩子的腰,在空中两人对视。

赵万一顺着风向旋转落地,减缓冲击力。

南柯似是吓傻了,就那样睁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这红衣人,双手紧紧拦着她的脖子,以前那副高冷的模样早就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赵万一落地后觉得这场景有些牙痛,这种桥段也只有别人家系统会设定。

“回神了,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闻言南柯面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赶忙放开了赵万一。

赵万一随意扫了眼这人身上的狼狈,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也明说,只拉着吓傻的南柯进了桃林里的木屋。

找出伤药给南柯上了,又给他倒了杯茶,等人情绪平定了,才坐在人对面,轻笑道:“你吴良哥哥没保护好你?”

南柯身上的伤口一看就是这个教主以前养的**挠的,不轻不重有些痛,还异常屈辱。

提起这个南柯脸色就开始难看起来,他是被人推下来的,那群穿着一身锦衣的少年不由分说将他围住,先是冷嘲热讽一番,再就是拳脚相加,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推下山崖了。

不过吴良当时是在保护他的,也替他受了不少打骂。

这些也不能对这个魔女说,看的出来这个魔女猜到了是谁做的,谁知道她怎么看待那群**,南柯斟酌了一下道:“他是护着我的,是我不小心滑了脚落下来的。”

“哦?”赵万一红唇一勾,勾起南柯的下颚,“真的是这样?”

南柯被逼与她视线齐平,又恢复了那副冷脸:“是。”

赵万一也不多说,只是按了下南柯的胸廓。

不出所料听见了一声倒吸声。

“被打的这么惨,你不打算朝我告个状?”

看着赵万一鼓励的眼神,南柯不知道这人到底想怎么样。

还是道:“我没事。”

赵万一貌似遗憾的叹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倔啊。”

又按了南柯肋骨几下,看着南柯忍痛的样子,赵万一觉得有趣,连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不少。

“不过你也很乖,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后面还有两个房间,你任选。”

不再逗弄南柯,赵万一站起身打算继续去练功。

南柯正想舒一口气,就见这魔女停在了门口。

“你好歹是岭南南家的儿子,怎么武功如此不济,从明日起就跟着我练功吧。”

撂下一句话,赵万一就离开了南柯视线。

而南柯心里无异于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南家的人,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是来杀她的?

那她为什么还留着他?想威胁南家还是想威胁正派人士,可他一个庶子江湖上又无名无辈的,有什么价值?觉得他皮囊不错,可她有一堆姿容绝佳的少年……

还是想慢慢折磨他?

这些个念头盘桓在南柯脑海里,以至于让他忽略了赵万一后半句的教他练功。

赵万一回了趟山上,吩咐人说她最近在后山闭关,外人不许打扰,让人按时送三餐到后山。

女们不知为什么教主闭关还要吃食物,但也只是脑子里想一想,不敢多问。

倒是几位堂主知道这件事后,心里疑惑,这难不成是在后山藏了人?

金堂主与众堂主跪在殿下,抬起头飞快扫了一眼珠帘后的人,以他的眼力也瞧不出那个似笑非笑的人到底是和打算。

刚刚经历叛教一事,教中人心浮动,这个时间实在不适合去闭关,这会给那些正派中人和反叛人士一个赵万一受伤或内力不稳的消息,无疑会让这些人蠢蠢欲动的野心难以按捺。

金堂主眼球一转,还是说教主打算放出假消息放个诱饵,让那些人自动送上门来……

赵万一不打算差殿下这些下属的心思,吩咐了一下,就丢下殿内众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金堂主抢先反应过来,问一句找出叛乱者后怎么处置。

赵万一声音冰冷道:“除了死,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殿内的人此时心里有些戚戚然,虽不到那种兔死狐悲之感,还是觉得自家教主太冷血了些,为了削弱长老的权利,故意将那些长老逼反好名正言顺杀了他们。

这些年的部署,各个堂主都参与其中,包括这场意料之中的叛变,就是越参与其中才越觉得自家教主城府深沉处事狠辣,心里才越发忌惮恐惧。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赵万一出了大殿就往吴良住的地方走去。

吴良早就在那里等着赵万一了,正坐在椅子上沏茶。

见一抹红影靠近,对着周围女婢道:“你们下去吧,这里又我就够了。”

女婢弓身告退。

“今天的事,是你做的。”用了肯定的语气,赵万一边说着边坐到吴良对面。

“是啊,既然你不准我攻略,难道我还不能跟他增近一下兄弟感情?”吴良沏好茶推向赵万一,笑道,“不过姐姐不准我攻略,是吃醋吗?”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专注的看着自己是怎么感觉,赵万一只感觉自己眼睛前所未有的刺痛,这亮度堪比三千瓦的灯泡了。

眨眨眼,挤出几滴身理泪水。

赵万一不再看吴良:“说了多少次,不要对我用技能。”

吴良有些意外,他这些技能是增加人好感用的,怎么在赵万一这里就行不通呐?

“能量分配的事,交给系统就好,你不要做这些无用功了。”

“哦……”吴良有些泄气。

这一泄气不要紧,要紧的事这孩子的身上散发出自己不高兴的黑气,是真的黑气……乌鱼墨汁一样撒了赵万一一身。

赵万一:“……”

吴良也瞪大了双眼,然后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不得不说吴良那张脸即便是没有形象的大笑,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真的被五级台风吹的赵万一。

“……”

这孩子的能力怎么这么可怕,什么都能具现化,他以前是怎么攻略那些人的?

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上的墨汁,再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赵万一不打算和这孩子再说下去了。

最后道:“我让南柯住在了后山,每天送饭时你可以跟着来。”

既然吴良给她创造一个增近感情的机会,她也回报对方。

毕竟最后的能量分配还得看主线人物内心的依赖度,来决定谁家能量分配能量比例多。

说起正事吴良点点头,但是看着一身黑的赵万一,肩膀还是止不住的抖动。

……

最近江湖上传言,剑云山庄与北葵派这两屹立名门世家的门派居然与魔教中人狼狈为奸,意图将那名震江湖的碧海走心剑剑谱据为己有。

碧海走心剑剑谱百年前见世一次,当年那个执有人靠着一把断剑一本剑谱横扫整个武林,夺了武林盟主之位,似觉无趣后又随意丢弃,后来觉得江湖中再无敌手便隐退江湖,下落不明。

直到四十年前,上任魔教教主强势崛起,众人才知道碧海走心剑重现人间。

当时不少人去挑战还规模不大的楚云派,妄图夺了那传说中的剑谱,可惜都被打的落花流水,也多亏这些络绎不绝的送死军队,让楚云派一时间名声大噪。

这次剑云山庄和北葵派是犯了大忌,本来正派人谁也没有剑谱大家实力差不多,邪派虽有剑谱但综合实力不如正派,两者维持平衡,现在偏偏你要打破平衡,想要独霸,谁会答应?

无论在那个圈子利益纠葛都存在,在邪教里只轮实力或许更加干脆,而有诸多联姻的正派,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利益纠纷一起来那是剪不断理还乱。

于是这个消息一出,在有心人查证属实情况下,武林正派是乱成了一团。

这刚好让元气大伤的楚云派松了口气,得以缓冲。

……

赵万一答应南柯教他练剑,便真的每天手把手教。

南柯虽有疑惑,还是认真练习,他在家中不受宠,又被族中子弟使计来了这楚云峰,心中无比憋屈,现在有人愿教他江湖众人都趋之若鹜的碧海走心剑,无论有没有炸,他都得抓住这个机会。

赵万一坐在茅屋前,喝着清酒看着潭中少年练剑,虽然有些花把势气息不稳脚步虚浮,但样子起码是对的。

吴良今日送了午饭下来,也在一旁喝着小酒:“你说这正派是不是有病,想出色诱这一招?”

“有没有毛病我不知道,但是起码有用。”原本的魔教教主不就死在了色字上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南柯资质很好,过了差不多三个月就练到了剑法第三层。

要知道就算是赵万一这个身体,当年也是花了三年才练到了第五层。

这些日子里,三人常居于山下,远离了魔教里的氛围,南柯对吴良二人的也改观许多。

潜移默化里将赵万一当成了爱开玩笑的前辈,而与吴良结了兄弟。

赵万一与吴良合作后脑子有了一个任务进度条,她满意的看着结拜成兄弟任务完成后面的一个小勾。

想着下一步就是与圣女互通心意了,算算时间他也该出出关了。

圣女也于一个月前返回了教中,带回来消息称,数日前合欢派放出的消息是假的目的就是引圣女现身,合欢派这一任教主的父母当年被圣女父亲杀害,是以布了这个局。

为了这个消息,圣女身受重伤,昏迷数日,醒来后性情大变。

回到大殿听到下属的禀报,赵万一心里一凛,脑子里有了个糟糕的猜测。

下午亲自去探看一下圣女,发现这人自称失忆,然谈及教中形式天下局势,话语中又诸多漏洞。

再加上这圣女头上挂着的记号牌,从主线人物变成了主线人物加病毒体,赵万一当下就确定了这个教主是第二世得穿越女,而且还拥有第二世记忆,这就相当棘手了。

吴良知晓现在的情况后也觉得这次相当麻烦,还趁机抱怨:“这就是你不让我攻略的后果,现在麻烦了吧!”

攻略是需要付出真心的,人的情感那有那么经得住考验,一次两次剥离感情就罢了,次数多了会给自己的灵魂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赵万一职业病发作,没发现就算了发现了就想救一救吴良,至于以后会吴良如何选择,赵万一是无所谓的。

这些赵万一跟吴良提过一次,见他毫不在意的态度,也懒得说什么,人人都想走捷径,能不能走能走多远,全看个人本事,别人既然不在乎,她也不便多言。

听到吴良的话,赵万一斜昵了吴良一眼:“你要真想攻略,现在也不迟,我不拦着你。”

吴良就只是说说,现在还不到最危机时刻,犯不着去攻略,正如赵万一说的这么做挺伤灵魂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圣女在养伤,形容憔悴的很,赵万一觉得要是让圣女南柯现在碰面,一定没有那种清风朗月下一见钟情的效果。

考虑几下后,还是准备让南柯在后山再呆几天,何况她现在还没摸清楚圣女的路数。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教导一下南柯,观察一下圣女中度过,赵万一表示对这种平静的生活很满意。

吴良吃着自己的小点心,他暗中观察了圣女好几天确定了一个惊悚的事实。

“我猜那个圣女也自带系统,不,她一定有。”

赵万一喝茶动作一顿:“你的反应倒是平静。”

她没追问吴良怎么知道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因为没多大威胁,她那个系统还是我家那位的分支,不值一提。”

“嗯嗯。”

吴良不大满意赵万一冷淡的回应,皱了下眉,旋即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又道“我现在有点同情南柯……”

“嗯?”

“他现在被一群系统怪包围,个个想刷他。”

听到这话,赵万一也笑了,的确这个孩子真是可怜。

……

武林正派那边因为北葵派与魔教勾结一事吵的不可开交时,魔教这边也不太平。

楚云派圣女被合欢派所伤,两者本来就有矛盾这下快上升到不死不休了。而趁这两派不合之际,其他被划分到魔教一派的也开始不老实。

于是江湖上一时间无论正道邪道,全都开始闹得鸡飞狗跳的。

终于在一大户人家被屠了满门后,这场矛盾到达了顶峰。

传言一邪教弟子看中这户人家闺女强求不成改为抢,那想这户人家守卫也不是吃素的将人打的落花流水。

本来这事这么就算完了,你毁我闺女清誉,我把你打一顿也算了,可这邪教弟子心气不服,勾搭了其他同教众人放了把火烧了人宅子,这户人家上上下下三百二十条命没一个人生还。

赵万一听着这个传闻时,就觉得十分不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教弟子怎么有能力,在这户人家不发现的情况下能烧了人院子,而这户人家还没一个人发现,大火从半夜烧到天亮,等人发现时里面的人早就烧成了灰烬。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那户人家一个没逃出来,只能说明,他们在逃出来之前就被悄无声息的杀了,然后那个杀人者放了把火把痕迹烧的一干二净。

这个邪教弟子现在不知道是谁,连是不是邪教人士都不知道,因为一般干这种丧心病狂事的只有邪教人士,所以这杀了人满门的名头就落到了邪教人士头上。

江湖上本来奉行江湖事江湖了,结果这户人家在朝廷有个分量不轻的亲戚,在人亲戚要求严查后,由于朝廷介入,本来够乱的江湖更加乱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这个被灭了满门的人家,在阆中。

这种情况下,名声臭的不行的合欢派与恶贯满盈的楚云派,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本来这件事扯不到隔了千山万水的楚云派身上,谁叫楚云派的圣女在阆中现身过,所以理所当然被怀疑上了。

近来阆中有了朝廷军队驻入,不说这户人家头上有人,就说如此惨绝人寰的大案,没爆出就算了,一旦发酵到世人皆知,京城那边堂庙上坐着的那位定会觉得自己威严被触犯了。

加之最近外有蛮族入侵,大夏朝泱泱大国自然不会放在心里,但总归闹心不爽,这时候皇帝的心情自然不大美妙,那么这件惨案就成了出气口,必须严查,使劲查。

他的军队为保护好国家拼死拼活,凭什么这些国内蛀虫不好好遵纪守法,还残害百姓?身在大夏皇都的帝王十分的生气。

……

朝廷一介入,江湖的人就开始使劲泼脏水,多是往自己对家泼的,即便知道不是对方做的,也要恶心下对方。正派的互怼,邪教互骂,一时间整个武林热闹的很。

这样一来审查进度拖慢,这趟浑水越搅越乱。

赵万一是在听着这些八卦的时候被偷袭的,当然一般人根本上不了她。

几个回合就把对方止住了。

对于有人刺杀赵万一不意外,但这人是圣女就让她不解了。

一掌打碎对方的肋骨,限制了对方的行动,赵万一才道:“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圣女的面纱滑落,一张脸有些惨败,但还是看得出原本精致的美貌,剪眉秋瞳,本是寡淡的长相因为眉间一滴血痣而变得灵动起来,细看之下韵味十足。

此时一身白衣染血,脆弱的半躺在地上,更是让人觉得凄楚而美丽。

圣女咳嗽几下,抬眼看赵万一时,那股恨意是遮都遮不住:“我父亲是你杀得!你个毒妇!”

“你没失忆?”赵万一半蹲下拖起圣女的下颚,对她对视。

“呵,我不过是为了杀了你!”圣女恶狠狠的道,手中的暗器应声而出。

三把手指大的暗钉直扑红衣人的面门,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三寸远的地方,暗钉似遇到无法穿透的气流,开始微微抖动,然后在圣女惊愕的目光下,改变轨迹刺入了那身白衣里,顿时染出三片血花。

“啧。”放开圣女的下颚,红衣人嘴角拉起,居高临下的看着痛苦倒地的圣女,“你以为在这潮汐夜就能杀得了我?”

碧海走心剑练到六重之后就出现一个弊端,每年到了今天她的功力都会倒退一半,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上届长老却都知晓。

一念至此,赵万一眼底刮起了风暴。

暗钉上有毒,圣女颤巍巍的拿出解药,可是手脚抽搐终是无法把药给吃下去,那个装着解药的小瓷瓶也慢悠悠滚到了赵万一脚边。

红衣人弓身捡起了小瓷瓶:“解药?”

圣女抖着双唇,视线模糊的望着眼前的红衣人。

“你若求我,我可以给你。”

嗤笑一声,圣女本是想反驳几句,可身体的痛苦让她说不出话,暗钉上她下了大量毒药,没想到用到了自己身上,她错估了这个毒妇的武功深度。

看出了圣女眼中的倔强,那种宁死不从的坚韧模样让赵万一觉得好笑,这穿越女的演技实在太好了,不过这穿越女如今占着圣女的身子,她也不能让她死,索性就把人打晕,喂了解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赵万一想着现在不能把人给杀了,但也不能放任这个“圣女”出现在外面,现在还不到戳破这个教主有多恶毒这件事的时候,只能先把人给藏起来,又要给南柯制造一下与“圣女”接触的机会。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人扔到吴良那里去,梧桐院下面有密室,可暂时安置这个“圣女”。

吴良端着自己做的小糕点,边吃边跟在赵万一身后道:“姐姐,你让我和她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你不怕出事?”

赵万一抓着圣女肩膀进了密室,头也不回道:“你要能攻略了她,我双手赞成。”

“……”吴良被糕点噎了一下,“我就开个玩笑。”

打开密室,三人进到其中,走过一段很长的下坡路,到了一个平地,这是一间封闭的小密室,不大,却五脏六全,床、柜子、衣服、被子、伤药,甚至还有小话本。

把神女放到床上,赵万一转头对吴良道:“她中了毒,是教中’七奸侯‘,这种毒很霸道,不能根除需得没半月服用解药,你这些日子照顾一下她。”

’七奸侯’的解药这间密室里也有,赵万一找出来让吴良认识一下,就打算离开。

吴良有些发懵的拉住红衣人:“你把她扔在这儿,她要怎么和南柯那小子相遇?”他到不关心这圣女为什么中毒,只关心任务。

“让南柯自己来发现。”

赵万一没解释太多,吴良一点就透,但又有些迟疑:“你要把这些日子与他的建立的信任全都毁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是吗?”

吴良一想也点了点头,比起最后的能量分配还是先把能量赚到手再说。

……

圣女在七日前下了楚云峰,就开始下落不明,教主震怒,下了追逐令,务必把圣女找回来。

大殿之上,右侧跪着木堂主,左侧跪着红长老。

赵万一坐在珠帘后,淡淡的扫过这两颗低垂的头颅,待看见这二人额上开始冒汗,才开口道:“现在教中只留了你们两个管事,其余人在分舵,我也不好召回,神女病愈才多久,你们都看不住人?”

红长老一改往日低调,率先道:“教主赎罪,七日前我曾见过圣女下山,只是未拦住她……那孩子心气高,被合欢派掌教伤的这么重,意难平,偷下山……是属下之过,未拦住她。”

七日前丫鬟发现圣女不在屋内的同时,山下的弟子就把重伤昏迷的红长老抬了上来,同行的还有其他受伤昏迷的弟子,这几人都中了剧毒,那毒是与’七奸侯’齐名的’半日梦’,能让人浑身麻痹丧失意识,算是加强版蒙汗药,却比蒙汗药凶残只因它能让人武功全失去内力全消,没有解药。

这‘半日梦‘也只有历任圣女和教主拿着。

这情形不用说,旁人也能还原出是圣女强行下山,不惜杀害自己同门。

赵万一敲了敲椅背,语气微沉:“不必给她找借口,上一次你便为她开脱,如今还要隐瞒吗?以她的武功,合欢派那毛小子怎么能重伤了她?”

红长老心中一悸,擦擦自己额头的汗,快速在脑子里想对策。

珠帘后的人却是不耐烦道:“红长老不用想了,你只需回答本座,阆中发生的灭门案是否与她有关?”

红长老手心浸出了汗,使劲握拳让自己冷静下来。

珠帘被拂开,赵万一走到红长老面前停下。

红长老垂着头,只能看见眼前的勾了金丝的黑靴,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生怕这喜怒无常的教主给他一掌。

“当年与合欢派一役,本座记得红长老也在。”

一句话打碎红长老勉强维持的镇定,一张脸变得阴沉无比。

“按辈分,本座也该叫红长老一声大伯,这是本座念在过去最后情分的份儿上,劝大伯今后好自为知。”

红衣人闪身出了大殿,留下浑身不自在的木堂主,和眼神阴郁的红长老。

……

南柯在山下练着剑,赵万一时不时下山去指导一下,如今过去了五个月,南柯的剑法停在了第四层再难进一步。

“停一下吧,心境达不到,练的再多也是枉然。”赵万一坐下木椅上朝潭中巨石上的南柯喊到。

南柯早已筋疲力竭,闻言手中长剑应声落地,瘫倒在巨石上,任瀑布冲刷在身上,他这几日疯了一般练剑,却毫无进益。

赵万一起身飞跃几步到巨石上,拎起人的领子就往回拖。

到木屋前,随手把人扔在地上,语气嘲讽:“怎么,不过吃了点小苦,你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南柯摔在地上,浑身都跟摔散了似得,手指都抬不起来,闻言只能动动眼,有气无力道:“只是练的太久,没了力气罢了。”

说完沉默了一下,又道:“你一直不肯教我碧海走心剑的心法,我这么练最后还不是一样无用。”

“心法?”赵万一神色变化一下,又恢复如常,“我难道没授予你吗?”

“呵,要不是这几日我无法突破第四层,我还不知道我体内真气逆行,没有心法压制,我迟早会爆体而亡。”他原本对着魔教教主看法有了些改观,现在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他现在所练的心法根本不全。

“你以为碧海走心剑之所以独霸武林,是因为什么?”没理会南柯的质问,赵万一拂袖坐下,仰视着南柯,“靠的就是不走常人之路,违反伦常。再说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南柯心下存疑,他如今都不知道这魔女为何教他这碧海走心剑,无法知道对方动机,让他很不安,虽然对方可以很轻易杀了他,不至于用这么个浪费精力的法子,让他练剑不练心,真气逆行而死。

南柯听了赵万一的话又开始练剑,日日勤勉的很。

吴良还是在做着隔三差五来送饭的使命,每次都在无意中透露他不看好南柯的练的剑,着重和对方表明没有任何武功是会让人真气逆行,还不死成就了一身神功的。

南柯也表达自己很疑惑,可是又无从知晓真相。

吴良闭着眼睛,做冥思状,过了会儿忽然瞪大眼睛道:“你还记得当初和我去的那间密室吗?”

南柯点点头。

“那密室的床下还有宇一个开关,我曾听她说过那里可通向楚云峰的藏书阁。”吴良兴奋道,“也许那里有你需要的书,你可以去找找看……”

说着眼睛里的光暗淡下来:“可惜我不识字,不然就可以替你去了。”

吴良的真诚技能一开,任你有课七窍玲珑心,也无法辨出他话中的真假,只能无条件按照这人说的去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阆中不但被誉为鱼米之乡,风光更是绮丽,地处陇西边儿上,渡海而来的船队,北上的商队都会路过此地,贸易相当发达。

这种商贸繁荣钟灵俊秀的地方,吸引不少人在这里做生意。

楚云派最大的分舵就在此,这个分舵每年的收益是维持整个教派运作的大头。

阆中那边灭门案愈演愈烈,朝廷和正派都对准邪教开火,身处阆中各大邪教苦不堪言。

生意做不成了,能不愁吗,买毒药买暗器不得要钱,上上下下的成百上千的弟子不需要糊口?

赵万一在听到属下禀告后打算亲自去一趟阆中,毕竟有些事是那些个堂主无权做决定的。

临走打算带走吴良,喜爱酒色的教主自然要有一个人作陪。

南柯是趁着这个时候溜进密室的,赵万一允许他可在教中自由活动,甚至还看见了那个消失多日的“圣女”。

他无意间与那魔女透露想去藏书阁,正心中不安时,那人竟同意他进入藏书阁,条件是照顾一下那密室里的女子。

南柯身处密室,看着床上的女子,竟一时看的入了神。

经过吴良金手指加持的“圣女”,外貌都度了一层金光,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美得不似凡人。

……

赵万一坐在马车上,一路上都沉着脸,端坐在马车上,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小桌上的一杯清茶。

吴良吃着点心,观察赵万一半响,终是忍不住说一句:“你不会晕马车吧?”

赵万一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继续垂着眼,她现在喉咙里积了酸水,生怕一张嘴就吐出来。

武功再高也没办法克制自身的生理性反应。

吴良从赵万一对面坐到她旁边,拍拍自己的肩膀:“靠一下?”

赵万一脑子都开始嗡嗡的难受,勉强听懂吴良再说什么后,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这不是躺不躺着就能解决的,只能下车后才能有所缓解。

实际上武功到达她如今这种地步,想要克制一下这种生理反应还是轻而易举的,但她如今功力退半半,还没完全恢复,这不但加强了晕车的症状,还让她不敢随意用真气,这一路上难免有人偷袭,她得保留实力。

吴良讨了个没趣,有继续朝肚子里塞糕点。

车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阆中,两人住进分舵主安排的小宅子住下,赵万一落了地身体的状况才缓解过来。

虽然阆中发生了灭门案,可也影响不了这街上络绎不绝的商旅,这里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赵万一休息了一宿就满血复活,走到院子里打算练练剑,就看见又抱着一堆糕点在吃的吴良。

吴良正在认真的尝糕点,他最近研发出了不同口味的糕点,认真品味因为原料的分量不同而出现的各种不同味道的糕点。

然后冷不丁被人捏了捏小腹上的肉,那只手的主人还说:“这几个月胖了不少啊,这肚子上的赘肉……啧……”

吴良:“……”

打开那只手,继续吃糕点。

赵万一被打了也不恼,又道:“你难道不知道,你穿了一身紧身薄纱,勒着腰上的肉……”

没说完先笑了起来,不得不说那是相当的辣眼睛。

吴良这会儿不好意思了,这个世界不需要管理身体,他就放开了吃,一点不担心崩人设,毕竟有个相当靠谱的搭档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你好歹是把本座迷的找不着北的人,就不能注意下自己容貌?”赵万一说着收走了吴良的糕点,一点不给吴良留,气的吴良直跳脚。

在他们周围的女婢偷偷在心里笑,他们很少看到教主这么平易近人的时刻,又因为吴良那股调皮样惹得教主常常露出无奈神情而感到好笑。

分堂主进门就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走错了地方,退回去看看有没有走错门,确定再三才敢再次踏进这所院子。

赵万一瞥见了门口的属下,停下了与吴良的交谈,转身进了一间书房,那属下也有眼色低头路过吴良身边也不乱看,径直跟在赵万一身后进了书房。

吴良看赵万一进了书房关了门,立马奔向刚刚那位收走糕点的女婢。

“姐姐~好姐姐,给我留下一块嘛~”

吴良受重视不恃宠而骄,嘴甜脾气好,除了喜欢吃些糕点那是相当好伺候,女婢都很喜欢他,加之他长相软糯十分有欺骗性,女婢被他这一撒娇身子都软了一半。

终是抵不过吴良的攻势,女婢带着吴良又走了几步路,绕开人到假山后:“只能给你一块,不然教主大人饶不了我。”

吴良欣喜的点点头,忙把糕点塞到自己嘴里,这糕点一定要趁热才能吃出它最好的味道。

他一直想以后回去在自己世界里开一家糕点屋,收集各个世界原材料去制作,就是想以后用这些原材料在自己世界创造出一间最独特的糕点屋。

女婢看他脸上洋溢的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是吃这些小东西,可以和教主说说,自己出去逛逛,阆中美食甲天下哦。”

听到这儿,吴良眼睛亮起来,点点头,转身跑向自己屋子。

换了身样式简单的蓝色锦衣,拿了把扇子,化身偏偏小公子的吴良出了门。

院子里的人也没拦他,只是有两人暗中跟着吴良,保证他的安全。

街上很热闹,烟火气浓重,据说是要过什么河溪节,连一些平日不出门的闺中女子也带了个面纱,行走在街上,买河灯挑面具选胭脂。

吴良自街头玩到街尾,吃了不少好吃的,未曾注意对侧酒楼上有二人透过窗户在观察他。

两人都是华服锦衣加身,腰配金玉宝刀,气势凛冽。

“裘和,你说那个人像不像小猴爷?”

被换裘和的男子狭长的眉眼慵懒的看过去,随即皱起眉:“是有些像。”

说完还端正了上身,仔细的打量楼下那个蓝衣的小公子。

片刻,裘和神情一变:“没错,那就是小公子!”

裘和噌的一下从位子上起身,就打算冲下去,却被另一男子按住了手。

“小公子失踪了快半年,突然出现这里难免蹊跷……”

裘和打断男子的话:“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站在小公子身后了?”

男子摇摇头:“我非是要改换阵营,而是当时小公子被人掳走,看那人的功夫应是邪教中人,府中夺嫡之争激烈,只怕这其中有些我们不知道的门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你是怕附近埋伏有人?还是觉得那场失踪是小公子刻意为之?”裘和冷静下来,他两是殷王府幕僚,有些事也只能看不能碰。

“府中定是有人与邪教勾结,才掳走了小公子,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房的人,我两本是站在暗处,不宜出面,王爷不会高兴他的幕僚参与他的家事,至于……”说到这儿男子眼中犹疑一下道,“是不是小公子故意的,或者说小公子母家授意的,这个的可能性不大。”

见裘和还有些不放心,男子站起来拍拍裘和的肩:“你看那边。”

裘和顺着男子的手指看过去,有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蓝衣小公子,裘和心下一紧以为是偷袭的人,可细看又觉得像是在保护蓝衣小公子。

“那两人是在保护小公子,再看小公子如今穿着不俗,再看他身形都比离府之时壮硕,就说明他现在过得很不错。”重新劝裘和坐下,男子又道,“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小公子被掳走是真,王府派人找也是真,小公子母家那焦急的模样也是真,这件事可能有那位的手脚,左右小公子如今安全的很,你我不要贸然出手。”

裘和一惊,指了指天,轻声道:“那位出手了?”

男子点点头,又道:“你若实在不放心,我们就不近不远跟着小公子便是,看看他如今住在哪里。”

裘和这才点点头,算是同意男子的要求。

那边吃的不亦乐乎的吴良,可不知道自己被人议论了几个轮回。

等他吃的差不多,开开心心的买了不少东西后,才招呼一直跟着他的两个人来帮他拿东西。

那两人被发现了,脸上有些羞耻,被一个没武功的人发现实在没脸。

“你两怎么这个表情,好歹小爷是跟着教主大人练过几招的,怎么会看不出你们跟着我?”吴良笑着把东西塞到两人怀里,一边道。

两人一听教主这两个字也就彻底抛开尴尬,要知道在他们这些小弟子眼里,教主大人是神一样的存在,那一身霸道无比的武功可谓是独步武林。

这么一想,被教主大人的人发现,似乎也不熟什么难堪的事,哪怕这个人没什么武功。

吴良满载而归,吃了美食心情相当美妙,即使回到房看着赵万一的冷脸,也还是按不住翘起的嘴角。

两人之间如不是在外人面前,若非毕要赵万一极少开口,多是吴良在说,赵万一偶尔答一句。久而久之,吴良也懒得去和赵万一搭讪。

只是今天他格外高兴,忍不住就去和赵万一说说话。

拿出街上买的吃的,捻起一块黏黏的糕点递到赵万一嘴边:“姐姐,尝尝,甜的呦。”

已经塞到嘴角边儿上,赵万一出于礼貌张口吃下去,吴良见人吃了,故意把手指伸到自己嘴边嚼了一口,眉眼如丝,笑颜如花:“真甜。”

赵万一:“……”

这孩子是改不掉这时不时抽风的毛病了,笑颜如花是真的如花。

赵万一默默扒拉掉自己身上的牡丹、芍药、睡莲的花瓣。

每次对着赵万一使用技能基本都会变成惨剧,然而吴良小公子一直不放弃,到最后非但没达到效果还一个人笑得死去活来。

笑完了,吴良终于问了自己的疑惑:“姐姐,你难道不生气吗?每次这样了还笑。”

他自己笑正常,但有次实物化出了仙人掌扎进赵万一肉里,她还是笑,吴良觉得稀奇,第一次遇见这么好脾气的人,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撩赵万一,在等着看她出丑。

赵万一一如往常的笑着道:“你难道看不出这是,慈母般的微笑吗?”

吴良:“……”

这种不痛不痒,哪怕是被仙人掌刺,对她实在没什么实际伤害,不需要每次都大吵大闹要死要活,不过是搭档的小癖好,她可以包容,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赵万一等吴良缓过神来,才问他:“你今天去街上有没有遇到那两个人?”

说起正事,吴良也一脸认真:“应该是看到我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来认我,主线地图上明明出现了那两个人的光点。”

赵万一想了想原本的剧情,在对比一下面前坐着的吴良,得出了个结论:“他们应该是脑补了一些事,导致不敢轻举妄动。”

“嗯?他们不就是被派出来找我的吗?”

“原剧情里,这时候的王府公子瘦成了皮包骨头,狼狈得很,哪像你现在珠圆玉润的。”

吴良对“珠圆玉润”四个字表示很不舒服。

“……他们不会觉得我是故意被撸的吧。”

“说不准。”

间吴良沮丧的捏着自己腰部的赘肉,赵万一笑了笑:“你也不必自责,换一种方式与他们联系上就好,毕竟你可是被魔教教主放在身边做了**,他们不会不救你。”

吴良当初就是被红长老与圣女联手撸了这王府小公子,故意送到赵万一身边,是想借朝廷的手除掉赵万一。达到二人某些目的。

这些赵万一早就透过剧本知道,知道他们一个想为父亲报仇一个觊觎这魔教教主之位,还有她手上的碧海走向剑剑谱。

所以才会在这次阆中分舵出事后,顺水推舟亲自走一趟,她不能让那两人得逞,魔教生死存亡和她这条命只能由南柯掌握。

是以她得把吴良交给裘和等人,这两个不知自家小公子做了小宠,又对吴良绝对无害的人。

王府的人只怕近日会收到自家小公子在魔教手里,还会知道自家公子被辱一事,赵万一得抢在王府那些个暗卫找来前,把人交到裘和两人手里。

夜晚到来,家家户户门外点上了一盏花灯笼,红的黄的蓝的,什么色都有,映的一地斑斓。

河边架起放烟火的台子,夜空里的璀璨明亮一直没断过。

姑娘小姐盛装打扮带着面具来到河边放花灯,这是河溪节的传统,为了对河神表示敬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也有个别儿郎躲在河边芦苇地等暗处,就等自己心仪姑娘来了就跳出来,给人一个惊喜,以求以后共结连理。

据说在河中铺满河灯后,放一盏孔明灯升空,在灿烂烟火下,对着姑娘表达心意,十有八九会愿望成真。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五章 赵万一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根碧玉簪子,一如既往地红色衣裳。

吴良依旧是白日那身蓝衣,与赵万一携手出了院门。

两人脸上都带了面具。

桥头点亮灯笼,地面映着缤纷绚丽的彩光,踏在这些光圈里,吴良心情也被这些欢乐的气氛渲染,孩子气的每一步都要踏在光圈中央。

赵万一眼睛里呈现出的是天空炫目的烟花,墨玉般的眸子里点缀出了夺目的光彩。

两人一静一动,站在桥上,红衣飞扬下曼妙的身姿,蓝衣纯洁卓然的气质,在漫天璀璨烟火下,倒成了别人眼里的一道风景。

“很久没有看过这么多的烟花。”

这种短暂易逝的光景,当它接连不断闯入你视线时,是一种让你震撼的美,牢牢扣住你的视线。

人群熙攘,吴良只看见赵万一嘴唇张合几下,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想去问问她说什么,就被突然涌上桥头的人群冲散。

河溪节这天会由阆中的官吏主持花灯会,一艘大型花船从另一条河道驶入,停在了桥身百米远处。

不少人准时准点上了桥头,只为来一观这一年一次的美景。

夜风吹拂,花船二楼挂的粉色纱幔肆意的飘扬起来,一位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女踏着纱幔,在一片粉红的天地里,轻盈落地,脚腕上的银铃铛发出叮铃的脆响。

少女带着半面白纱遮面,殷红的嘴唇在白纱下若隐若现。

那缀满银丝的紧身黑衣包裹着少女玲珑的身体,只露出一双玉足,一双如凝脂的双手。

少女对着岸上诸人嫣然一笑,看不清真容,却也能透过那薄薄的面纱勾画出少女丰润的唇形。

丝竹声起,少女灵动的伴着乐声起舞,黑亮的长发随着鹅颈后仰,勾出一个好看的弧线,看的人痴醉,舞的人陶醉,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赵万一的视线在少女出现那一刻被吸引过去,美人在骨不在皮,那少女的骨相很美。

确切的说是一种解剖美。

就在这一瞬漫天星辰坠落,在空中碎开,裂成一片晶莹。

然后像羽毛般轻轻飘下,覆在吴良身上,给他披了件碎星的华袍。

赵万一:“……”

这次的实物化真的过分了。

吴良迎着赵万一的目光,笑得无奈,这真的是系统自动开启的保护机制啊!

在赵万一看来万分夸张的景象,在其他人的眼里,却是一位小公子的面具不甚掉落。

一双盛载着星河的黑眸,明洁如旭日初升的笑颜,温文谦和的气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旌。

一时间四周安静下来,呼吸都轻了不少。

赵万一率先回过神,在没闹出更大骚动时,一把提起吴良,施展轻功带着人离去。

躲在暗处的裘和两人也被刚刚那一幕给撼在原地,他们知道小公子自小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却没想到半年多没见长成了这般模样。

裘和眼睛一眯,浑身都开始警惕起来,那个红衣女人,若他没猜错,那人就是闻名江湖数十载的魔教教主——赵万一。

“子和,只怕小公子真是被掳走的。”

裘和身旁的男子闻言闭了闭眼:“哎……那妖妇最喜漂亮少年。”

不在多言,两人偷偷在赵万一身后跟着。

赵万一提着吴良的领子,快速到了歇脚的地方,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嘴角轻轻勾起,上钩了。

只是让她有些失望,她内力有损,以那两人的功夫应该是轻易看出,自家公子在她这个臭名昭着的魔头手里,应该看准时机来劫人才是,却还诸多顾虑,迟迟不动手。

赵万一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这两人下个猛药,不然激不起他们救人的欲望。

一进门,便有三位女婢迎上来,其中一位浅绿衣衫女婢领先其他人一步,上前道:“主子,金堂主来了,在书房等你。”

金堂主?赵万一皱下眉,不明白应该在北地分舵的金堂主怎么会在这里。

“嗯。”应了女婢一声,转头看着吴良,表情柔和,“你先去歇息吧。”

“嗯?我不能去?”吴良转着手里的扇子,问道。

赵万一轻笑,倾身附在吴良耳边道:“乖,待本座办完正事再来寻你。”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屋子里众人听个清楚,女婢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吴良红了脖子,瞪了那个笑得最欢的女婢一眼,拂袖离去。

察觉那两道暗中窥探的目光,一直定在身上,赵万一暗中朝下属比了个手势,才慢悠悠朝书房走去。

金堂主一张圆脸还是那样油光满面的,一直挂着谄媚的笑意,一边服侍赵万一坐下,把所有女婢赶了出去,亲手斟了茶。

“你现在是堂主,不是当年的金氏遗孤。”接过茶盏,赵万一淡淡的看着金堂主。

“属下一条贱命,幸得教主相救……不论属下如今是何身份,都是教主的小童,此乃个人心意,教主不比挂怀。”金堂主有些激动,满面通红。

赵万一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既然金堂主愿意做,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见赵万一喝了口热茶,驱散了周身寒气,内息开始平稳,金堂主才道:“属下这次从北面赶回,是因得了个消息……”

若是其他人这般说话欲言又止,身为教主,赵万一早就不耐烦,可对方是陪她长大的小童,多少会有些宽容。

于是赵万一答道:“说。”

像是得到了肯定,金堂主高兴的笑了:“最近边境不稳,那小皇帝派遣的军队打了五个月的仗虽是赢了,但损失惨重,折了一万精锐在里头。”

朝廷军队虎狼之师,对付去去蛮族竟然损兵折将到此,到让赵万一起了兴趣:“哦?何故?”

金堂主搓了搓手,又道:“合欢派,北葵派在北地边界颇有势力,据说北葵派弟子发现合欢派门中有人内通外敌,与那蛮族勾结,泄露了大夏朝边境防御图……”

“呵,北葵派当年也是靠杀人放火的勾当起家,创派人是匈奴人,不过几十年到让它被吹捧成了名门正派。”赵万一眼中是掩不住的讽刺。

“谁叫他们真金白银不少,哄得那些个江湖世家眉开眼笑的。”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六章 “合欢派虽与我教不睦,喜欢下黑手,到底记着自己祖宗是谁,不会干这些个破事……”说着说着,赵万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些个名门正派玩起栽赃嫁祸倒是有一手。”

金堂主也跟着笑:“可惜小皇帝手上早就握着证据,这次北葵派跑不了。”

“那些个名门正派可不会让此事闹大毁了自己清誉,小皇帝也不是心胸宽大的……还有呐?”

“教主真是圣明。”恭维一下自家教主,金堂主压低声音道,“上面那位直接派了三千精锐到五大派施压,让他们彻查此事,不然就直接让朝廷接手。同时还要求重新开选武林盟主,无论正派邪教,都广发英雄贴。”

“有趣,有趣,小皇帝这招是要把江湖里的水彻底搅黄啊。”

“属下还听说,那阆中灭门案,就是小皇帝拿来磨刀的,无论查不查的出真相,都会借此事给江湖中人立一个威。”

“是吗……”

话音未落,金堂主就熄了屋中烛火,大喝一声,谁在屋顶!便掏出大刀跃上房顶。

屋顶正是裘和,金堂主这一声大喝,引来了院中弟子,裘和见人越来越多,与金堂主过了几招,猛然发力,击退对面的人,便纵身朝着屋后急驰而去。

金堂主踉跄后退几步,体内真气翻涌,他不想这人武功这么厉害,派人前去追赶,自己倒是有些犹豫去不去。

正此时,屋里传来赵万一不悦的声音:“这么个小贼也抓不住,本座当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金堂主闻言,脸色变了几变,立即运起轻功向前追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外面的骚动没有丝毫影响赵万一,她依旧坐在那里淡然的喝着茶,等到院中守卫走的走,重新分布了一批人,才从位置上起身。

她没有出手,金堂主是知晓她内力大退,而其他属下则是觉得她不屑出手。如此她得端足了架子,才不能被人看出。

沿着小道去了吴良休息的地方。

一进门就见那人急急的藏着一盘糕点,赵万一只当没看见,自然的在吴良身边落座。

“教主大人来了……那个……我给您斟茶!”

脑子快速转动的吴良,暗暗拍拍自己胸脯,好险。

赵万一暗道,今晚喝了少说两壶的茶,她必然要失眠了。面上还是笑着接过茶盏,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指着吴良嘴角。

“我脸上有什么吗?”刚说完吴良身体就僵住,他脸上应该还有糕点渣。

“本座说的你都忘了?”

“没……没忘。”吴良低着头偷偷掀开眼皮看了眼赵万一,又飞快垂下,“可是我……饿了……”

这幅乖巧的样子逗笑了赵万一:“饿了?那就去灭了烛火吧。”

吴良脸上浮现羞涩之意,有些红有些烫,犹豫一刻,就去吹了烛火。

屋子顿时一暗,此刻已经临近午夜,四周早已漆黑一片。

子和蹲在屋顶,悄声听着屋下的状况,熄灯前的一幕也撞入了他的眼里,半年不见小公子变了许多,但是少年人本就容易沉迷在情欲里,子和倒也理解。

屋内熄了灯,本该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赵万一成功与吴良汇合。

他们能透过系统清楚的看见对方。

两人早有默契,吴良主动勾过红衣教主的脖子,凑了上去。

子和在屋顶聚精会神的听着,等着里面喘息声渐浓,严重闪过一丝杀意,提起长剑就冲了下去。

屋内几番缠斗,最终以子和略胜一筹带走了吴良,而赵万一则是坐在床上捂着腹部刀伤,慢慢调息。

第二日女婢进屋服侍,被屋中的狼藉吓了一跳,这个院子有些偏,平日里赵万一也不许人随意靠近,是以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些属下女婢都不知道。

女婢惊讶了一瞬,就收起了表情,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立在一旁等着赵万一吩咐。

同时看着地上暗红血渍,心中不是滋味,她没看见那个就吴良的少年,心想一定也和以前那些不和教主心意的**一样,都被教主暗中处理里。一时间心里难受起来,为那个明媚的孩子可惜,她还想教主这次终于找了个对的人。

赵万一试着运行了一下体内功力,运行了一个周天后,确定了自己的功力全部恢复。

摸着腹部的伤口,虽以止血,但还是有些微痛。那名唤子和的男人,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吴良,偏偏还要与她撞在一块儿,是想为自己主子出口气……还是顾虑太多担心有诈?

摇摇头不再想,本来这次计划有些仓促也很粗糙,事后禁不起推敲,那二人中裘和她不敢保证,但那子和一定能回过味儿来……不,也许他就是看破了,才会在这里等着她,就为给她一剑。

思绪拉回来,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婢,开口道:“收拾下吧,从今天起没有什么吴公子了。”

女婢心里彻底一沉,为哪“逝去”的少年悲叹,然后熟练的收拾起屋子来。

金堂主在午时带伤归来,却两手空空。

赵万一也没去斥责他,只仍他跪在自己屋前。

金堂主不吃不喝跪了五日后,终于在门前晕倒,赵万一才大发慈悲让人把他扶下去医治。

过了三日,金堂主便醒了,又留了两日,也不再打扰赵万一,留下封信,就匆匆去往北地,打探消息。

等赵万一打开信已是一月后。

她一月前突然触及碧海走心剑心法第九层,不得已闭了关。

此次出关,虽只是刚刚进入第九层,功力却大进一步。

门外是恭候多时的教中弟子,见一袭红影走了出来,立刻大声高呼:“恭喜教主!贺喜教主!愿教主神功大成,一统江湖!”

一统江湖!

喊的是震耳欲聋,连带着赵万一也觉得血气翻涌,一统江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信中是一张烫金的帖子,上书:英雄贴。

赵万一握着帖子,沉思几息后,召集分舵属下,安排人手,立时赶赴陇西。

去九龙汇聚的风水宝地,参加武林大会。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七章 从阆中赶往陇西,坐马车最快也要七天,赵万一功力恢复后不在克制自己使用内力,将内息调整一下,一路用内力压制自己晕车反应,倒也没多难受,就到了陇西。

进城遇到了另一车队,九华教的车架。

赵万一掀开帘子,见对方浩浩荡荡的足有百人的车队,不由咋舌,这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这是来砸场子的。

同是邪教中人,虽没见过也多少听说过,更何况对方也闻名于江湖。

对面高坐在十八人抬得大轿里的是九华教少主莫叙,熬了四十年还是个少主,上头一个七十岁的教主老爹。

这莫叙武功不高生性贪婪好色,到玩的一手好心机,把他那些哥哥弟弟全弄死弄残。

因着莫叙是他那老爹与心头朱砂痣生的,对莫叙极为宠爱,很多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莫叙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九华教教主担心后继无人才一直挺在教主位上,想再生个小的,继承九华教。

莫叙之所以闻名江湖是因为,近些年与楚云派教主赵万一并称采花双煞,一个专爱美貌少年,一个喜欢娇软少女。

赵万一放下帘子,不欲与对方有何牵扯,采花双煞的名头着实不好听。

马车本是平稳前进,突然一声马鸣,车夫拉住缰绳将马停了下来。

有一小女童拦在马车前,青纱蒙面,身资婀娜,浅黄色的纱裙被风一吹,身上露出一些暗红的印子,周围百姓见状纷纷低头,暗道有伤风化。

“奴奉自家少主之命,来拜见赵教主。”

莺燕一般婉转的声音。

车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训斥道:“既知是谁的车架,还不知死活当街拦车,你是和居心!”

“哈哈……少主只是派我来传话,希望到了城内后,邀赵教主一叙。”说完还朝车夫抛了个媚眼,车夫冷淡的看了她一下,挥手让其他楚云派弟子上前将人拉开,根本不答她的话。

若这里不是地靠州府,天下武林各派要在这里汇集,车夫只怕在有人拦车那一刻就把人杀了。

对方派一个下贱奴才来传话,是看不起他们阆中分舵,还是看不起他身后的楚云派教主。

“何洁,把人还给他们,无需多言,进城吧。”

轿子里的人暗中传音,车夫何洁点头道是,临走还瞪了那少女一眼,才让教中弟子把人还回去。

马车继续前行,却不想被挡了道,前方九华教的车队已经大摇大摆的拦在城门口,慢悠悠的进去。

“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何洁就要从车上跃起……一双手却按住他的肩膀,何洁一惊,回头唤道,“教主?”

“本座亲自去。”

这些日子江湖传言魔教教主赵万一走火入魔,武功大减,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想来探探虚实,但真敢来的没几个,这个莫叙是被人当枪使了。

一袭红影踏在虚空,闯入所有人的视线,只见那些脚下轻点,就跃上百尺高的城墙。

城墙上守卫一惊,立刻举起长矛对准突然出现的红衣人。

赵万一淡漠的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人就被震在原地不敢动弹。

真气汇聚于手掌,赵万一抬手,长袖飘舞,掌中真气崩出,一时间狂风四起,飞沙走石,九华教整个车队百余人被风刮走,生生平移数百米。

整个车队人仰马翻,那九华教少主更是衣不蔽体一堆横肉暴露在阳光底下。

围观百姓见状还来不及惊叹那魔教教主武功奇高,就被这白花花的肉体弄得轰然大笑。

何洁露出鄙夷之色,没想到堂堂一教少主光天化日之下还在行苟且之事。

赵万一从墙头跃下,重新坐进马车,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让何洁继续走。

在这正道云集朝廷集结的陇西,她不能太任性妄为,今日之举是为破了传言,打消那些暗处的肮脏心思。

九华教的人等楚云派走后,才敢起身整理形容。

周围百姓没了好戏看,在九华教发威前就一哄而散。

莫叙重新回到车里,暗恨今日丢脸丢大了,也没心思怜惜怀里的浅黄衣衫少女,一巴掌打在少女脸上:“贱人!你不是说确定那魔头走火入魔武功散失吗?”

少女白嫩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她却恍若未觉,笑意盈盈爬向莫叙,一手抹在莫叙疲软处,一手搭在莫叙肩上,伏过身在莫叙耳边道:“那魔头平日里嗜杀成性,今日却轻易放过我们,功力必然受损,今日我们的目的达到,虽丢了些脸面,但这些都可向北葵派讨回来。”

莫叙收了北葵派重礼,这礼包括怀里的小东西,床上颠鸾倒凤才脑子一热答应试试赵万一的虚实,这会儿丢了大脸,心中不爽,却在听着少女解释又被捏住要害后,心里的不悦奇异的消散了。

鼻尖有丝暗香滑过,莫叙就彻底歪倒在轿子里,脸上表情邪淫。

少女推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神色厌恶的踹了莫叙一脚,这些日子她一直用这香控制莫叙,但还是免不了被占了些便宜,想到此处少女脸上厌恶神色渐浓。

外面的下属整理好车队,轻轻敲了敲车窗:“少主,可否起程?”

车内几息未出声,属下又问了一道,才听见一个压抑的女声:走吧。

属下暗暗吞了吞口水,远离了车架,朝其他人打个招呼,一行人重新上路。

楚云派教主力挫九华教,这件事像长了翅膀,短短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陇西城,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一间酒楼二楼,裘和与子和相对而坐,两人都靠在窗前,俯视下面的情况。

一对车马路过酒楼下,这行人皆穿一身黑衣,袖口处用金线勾出几多繁复的花纹,个个面无表情凶神恶煞的。那同行的马车上,还用血红染料浸染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这是楚云派的标志。

裘和手中佩剑一紧:“来了。”

同坐的一位蓝衣小公子一听这话,欣喜的从座位上跳起来,蹬蹬几步跑到窗前,精致的小脸上立刻挂起了个小酒窝。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八章 小公子张口便想叫,被身后的裘和捂住了嘴巴:“小公子莫急,待会儿我们就去见他。”

裘和很头痛,千辛万苦把小公子救了回来,结果人却失忆了,还觉得那魔头是个好人,真是让人相当无奈。

吴良眼睁睁看着那车队消失在人烟里,面上一下变得惨淡无比,也不再挣扎,乖乖被裘和牵到座位上。

裘和见自家公子背过身不理自己,像子和投去求助的目光。

子和摇摇头,传音入密:“公子身上没有半点伤,却失忆了,必然是被那魔头下了药,你不必着急,我们今晚就去找那魔头。”子和一下忆起,一月前将吴良带走的情景,心中疑云顿生,那魔头是故意的?故意放走他,然后料定他会再回来找她……

裘和叹息一下,无力的坐下,如今小公子这模样也不好直接送回王府,不然不得被府里那些豺狼虎豹给生吞活了。

“我两把小公子的消息传到王府已一月有余,王妃怎么还未来信?”

王府内的明争暗抢若未正经摆到殷王面前,那薄凉寡情的王爷是不会管的,哪怕是自己的嫡子失踪。王府里的子嗣只有牢牢抱紧母族大腿,才能活命。

子和把玩一番茶杯,在裘和以为他不会说话时,说道:王爷已近古稀年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威名赫赫的定北亲王,手中兵权迟早要交出来。

王爷是异姓亲王,朝廷的定北虎师,不若称为吴家军更为贴切。

圣上想要回兵权,又不想军中反弹,只能选一个好拿捏的王府傀儡。

小公子母族势大,已经出了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万万不能再出一个统领千军的子侄。

说道这里,裘和明了,只怕京中局势诡谲,王妃那边也挣不开手,不能派人来护送,其他人也难来刺杀。

这样一来也正好,晚一日回京,吴良的情况便晚一日被王府中人得知。

吴良无聊的看着裘和二人大眼瞪小眼半宿,暗道这两人莫不是有病,光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撇撇嘴,脑中的的两个闪烁光点,引起了吴良的兴趣。

南柯与“圣女”正朝着陇西城奔来。

吴良微微一笑,这下陇西可热闹了。

……

入夜,赵万一吹了烛火,正打算歇息,耳朵一动,按在腰扣上的手一顿。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愚蠢。”

子和从屋内一角走出:“你那日果然散了大半功力。”

赵万一广袖一抬,四周烛火燃起,光苗在空中摇摇晃晃,像随时会熄灭一般。

子和也轻轻挥手,烛火立时停止摇摆,周周正正的立在烛心,缓慢的燃着。

起身坐在桌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呵,听你这话,近日江湖中的传言,是你做的?”

清水入口,赵万一皱了下眉头,果然还是茶水入口的滋味好。

子和一直握紧佩剑,时刻防备着眼前红衣人,他发现根本看不出这人的轻浅,心里越发凝重:“自然不是,王府从不参与江湖中事。”

“哈哈……好一个不参与……”

子和只觉眼见闪过一道亮光,立马掏出佩剑,却不想身形被一股无形的气力推出门外,待回神之时,已身处庭院里,身上却无半点伤。

“哈哈……你这人也太谨慎了,有趣。”

看着屋内张狂大笑的赵万一,子和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心全是冷汗,刚刚那人若真的发难,只怕他早已身首异处。

赵万一笑完了,才朝子和找找手:“来,离近些,告诉本座,你为何事而来?”

子和早就听闻这魔头性格反复无常,一时也拿不准她是信了他的话,还是没信。

踌躇一下,还是重新踏进屋子。

“在下这次来,是请教主救救我家公子。”

“嗯?他怎么了?”

子和心里啐道,明知故问,嘴上还是说道:“贵派蛊毒闻名天下,想必定然能治好我家公子的失忆之症。”

失忆……赵万一无声的重复一下这两个字,心里便明白这是吴良找的借口,毕竟武林大会近在眼前。

“不把人带来,本座怎知如何解?”

“教主待如何?”

“把人交给本座十日。”

子和拳头一紧,把人送回来不亚于羊入虎口:“阆中的灭门案还未了结,教主就不怕朝廷把矛头指向楚云派?”

“本教行的正坐得端,何惧?”

子和心下冷哼,一个魔教还敢妄谈正直?

“子和将军莫不是不信本座?”

子和一愣,不想这人竟是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

“子和将军为护着边境,戎马一生,只因那位怀疑,不得不隐退下来,在王府屈居幕僚之位……本座敬你,所以才会留你一命,你以为谁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座?”

暴戾的真气伏在地面游走,顷刻间来到子和面前,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喷出一口血剑,子和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自己,才勉强摆正上身,显得不那么狼狈。

红衣人脸上带上笑意,仿佛没看见子和受伤一般,自顾自道:“那蛊毒一解,那孩子不会记得这一年来的任何事,如此子和将军可放心?”

子和眼中流光一闪,沉声道:“希望教主不要食言,不然远京方家不会善罢甘休。”

方家是吴良母族。

颤巍巍起身,子和临到门口,回头深深看了眼赵万一,才凌空离去。

赵万一早就获知,吴良被找到的消息传回了京城,也不担心会有人来讨伐她,想来那子和二人会把吴良当了**一事捂得紧紧的。

……

吴良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正警觉的想要起身,就摸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赵万一在吴良醒来时就睁开了双眼,这会儿人醒了,她自然也跟着起身。

吴良的到来解决了她一个大问题,采花双煞声民在外,她不得不找一个小少年伴在身边,正好子和来找她,就将计就计把吴良要回来。

至于武林大会一完,吴良是走是留,还是个未知数。

“你的速度够快啊。”吴良笑着翻身而起,边下床去洗漱,便递给赵万一面巾。

“你被带走,远离了南柯,肯定会想法设法再回来,与其那时候被你打个措手不及,还不如现在把你要回来。”说完,拿过面巾也开始洗漱。

章节目录 一百零九章 吴良抬抬眉头,也不否认。

两人收拾妥当,就相伴出门,距离武林大会召开还有三天,趁这个机会到可以探看当今武林局势。

赵万一二进了家赌场,里面正划出一片区域设局,赌的是这届武林盟主会是谁上任。

吴良瞧着那幕布上的名字,撞了下赵万一的肩膀,低声道:“你的支持率挺高啊。”

吴良带着面具,赵万一看不清这人的神情,但这语气里幸灾乐祸倒是不难听出。

没理会吴良,赵万一又继续装作不经意的扫视这家赌馆。

就在这时,隔壁赌桌起了争执。

一彪形大汉拿出一把斧头,劈在赌桌上,恶声道:“你这分明的耍炸!老子明明看见你换了骰子!”

“哎,这位大哥这么说可就冤枉在下了,在下可不敢在这洪兴赌坊作乱啊……”一个样貌清秀的白衣青年压住那把巨斧,大汉想抽回不得,恶狠狠的瞪着青年,青年不为所惧,继续道,“就算在下有这本事,也瞒不过各位武林豪杰的眼啊。”

青年视线环视一周,在对上赵万一目光时微微一顿,略一颔首,又飞快移开了目光。

“大哥,你也太抬举我了。”青年笑道。

大汉输了不少钱,一时情急便不管不顾的骂了出来,还提了刀威胁人,这会儿被青年左一句洪兴赌坊,右一句武林豪杰给吓得有些懵,他到忘了在洪兴赌坊不可闹事这一茬了。

他是没亲眼看着这青年耍炸,可自从这青年上了这台桌子,他赌什么对方偏不赌什么,搞得他里里外外输得是相当透彻,面子挂不住,这会儿在众目睽睽下,也拉不下脸认错。

两人正僵持着,一位白须老翁从二楼慢悠悠走了下来,这是洪兴赌坊明面上的东家。

白须老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问清事情发生经过,很大方的给了大汉额外的筹码,让人好好玩,别伤了和气,都是武林中人犯不着为点小事斤斤计较。

这方事情平息了,围观的人又回到自己的赌桌前。

可还未过半个时辰,又一个赌桌发生了争执,正当老翁要去解决这事,又有三四处赌桌发生了些口角,任职几十年的老翁从未见过这等事。

平日里普通人闹事也就罢了,今日却是那些有门有派的江湖中人,得罪不起,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翁擦擦额头的汗,赌坊成立已久,规章制度完善,以往从未出现过这等错误,今日这连连发生纠纷,再联想武林大会要开始召开,老翁只能硬着头皮去请这赌坊真正的主人。

淮阴南氏,武林盟长老之一。

赵万一这次来赌坊也是想看看三日后的武林大会,会是个什么情形,即使这些人不故意逼出南氏族长,她也会亲自动手。

原本吵吵嚷嚷的赌坊里,因一人的出现而瞬间安静下来。

一身着锦衣,郎目星眉的中年男子从二楼走下,细看之下还与南柯有几分相似。

中年男子是男家这任家族,长年身居高位,自带一身强大的气势,逼的一部分人不敢与之直视。可在场大多都是浪荡江湖多年的人物,大部分人还是绕有兴味的看着中年男子。

男子走下台阶站定,拱手道:“南某感谢各位今日地捧场,只是南某在武林盟不过也是个晚辈,想来要让各位失望了。”

方才那青年跳下赌桌,朗声道:“在下看南长老在这赌坊设了赌局,设赌局不稀奇,稀奇在赌的事将来的武林盟主,不知南长老这是何意?”

话音一落,周围想起细小的讨论声,嗡嗡直响,吵闹非常。

“青云大侠说笑了,这赌局也不止我洪兴赌坊设,不过是市井玩笑,闲来逗乐罢了,哪有什么深意。”

不少人还在关注赌局一事,就被青云大侠四字,砸的呆立当场。

青云大侠,江湖青年一辈排名前十的人物。

人群也有人看出这青云大侠,今日就是来找茬的,立刻就有人道:“青云大侠莫不是觉得榜上无名,所以不满啊!”

这榜自然指的是那幕布上的姓名,可能角逐武林盟主之位的赌局上的幕布。

青云大侠一笑:“各位可是抬举在下了,这榜上前辈那个不是成名多年,在下一个后生怎敢舔着脸上榜?”

“既如此,青云大侠今日来踢馆,所谓何事?”南长老适时问道。

“若我要问仔细了,想来南长老也不会答我,在下只想知道,其他赌坊都未将那魔教第一人列在榜上,偏洪兴赌坊列了那人,是何缘故?”

青云大侠铁了心想问出点实料,打探一下三日后武林大会比拼情形,是以专门查了一下洪兴赌坊和其他赌坊不同之处,今日就算没有榜上排名,也会找其他借口。

南长老眉头皱起,不想这人这般不依不饶,他是得了些消息,也本打算借这个消息大赚一笔,那知被个愣头青逮住不放。

“这次大会以武会友,南某所知的是,这楚云派教主也在受邀之列,这榜上有其姓名也未可厚非。”

听见楚云派三字许多人都未反应过来,待回过滋味,才将其与魔教等同起来。

魔教教主也在这次受邀人之列,到不稀奇,毕竟前一日城门口发生的事,早已传遍整个陇西,而让大家吃惊的是,听这南长老的暗语,魔教……不,整个邪道也可争夺这武林盟主之位,这不是乱套了吗?

青云大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与南长老打了几句哈哈,也不再多言。

南长老说完后,重新回到二楼,留下其他武林人士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赵万一听到这儿也打算离开,只是刚迈出三步,就被一老翁拦下。

“我家主子,请您上楼一絮。”

语气的礼貌的态度的强硬的。

与吴良对视一眼,赵万一决定上楼赴约。

其余赌坊的人,面露疑惑,刚刚那青云大侠都没那么大面子让那南长老请一口茶,怎么这女子到被奉为坐上宾。

一些有点心眼的,综合一下那红衣人的相貌年岁,便在心中猜出个大概。

常穿一袭红衣,喜爱俊美少年,武功高强,这些特点结合起来那就只有一人,楚云派——赵万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楼上隔间的门一关,便像隔绝了世事,耳边顷刻间安静下来,没了那些骰子撞击声人群叫喊声,只剩下一首凝神安心的琴曲,悠扬回荡在这屋内。

南长老早已落座,见赵万一二人进来,才起身相迎。

“南长老不必客气。”

赵万一拦下南长老想要为他斟茶的手。

南长老有顺势放下茶壶,坐下叹息一声:“这么多年,你还是未变,总是这么谨慎。”

吴良觉得这话怎么透着股幽怨的气息,觉得自己好像错漏了什么剧情。

“不必套近乎了。南长老找本座来……何事?”

“……不能是老友相聚?”

“相聚?呵……”以气化剑,剑尖直指南长老喉咙,“你把柯儿送上山来,是何居心!”

南长老眼皮都不抬一下,依旧淡然道:“你这脾气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急躁……”斜眼瞧了下旁边的吴良,“让他听见也行吗?”

“回答本座的问题!”

“送那孩子上山之时,我也不知道魔教教主就是当年华山的美娇娘啊。”南长老回望眼前的红衣人,眼中盛着千帆过尽的沧桑无奈,“当年若不是你不告而别,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我那时还真的以为你不在了……”

赵万一眯了眯眼,收了手里的真气,甩袖坐下:“过去的事,本座不愿再提,你只说把本座唤来有何事?”

“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一些,这次大会,说是龙潭虎穴差不多。”

怪异的看了眼南长老,见这人真没什么要说的,赵万一漫不经心的道了声谢,带着吴良离开了。

吴良这时才从脑子里的剧情库回神,他没想到南柯是这两人的孩子,一想到上一世亲爹把儿子送上亲娘的床就忍不住一阵恶寒,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也许上一世魔教教主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知道真相之下,羞愤悔恨之下甘愿被南柯一剑杀死。

雅间的门刚关上,屋内就走出一个老翁,也不知这人刚刚躲在哪里。

“主子,这茶……”

“她喝了。”

“接下来是否按计划行事?”

“当然,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她,我又何须做当年的我?”

“是。”

……

南柯带着圣女紧赶慢赶在武林大会前一日到达了陇西,按理说南柯是不可能主动到这里来的,更别说还冒着被楚云派里的人发现的风险,可耐不住身边的人再三纠缠,再来,他也放心不下这人的伤势。

南柯一踏上陇西地界,赵万一就接到了下属的禀报,南柯也未刻意隐瞒行踪,于是在这夜里,两人就见了面。

圣女被南柯安排在一间客栈内,之身前往赵万一落脚的地方。

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里,赵万一坐在正堂,独自给杯中盛满了清酒,这两天她莫名有些失眠,每晚要佐点小酒,才能入睡。

“来了就进来把。”

正堂大门大开,一抹身影逆着灯火,走了进来。

赵万一抬头看着来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几月不见你的功力倒是进步不少。”

“还要多谢教主。”

“不在山里好好带着,出来干什么?”

这也是今日南柯来的目的,他知道四处都是这魔头的眼线,按这人的脾气,他主动来坦白比这人秋后算账好的多。

“圣女她受伤颇重,如今已是到了口不能言的地步,请教主大人网开一面能救救她。”说着便撩开袍子,单膝跪地。

“本座要你监视她,没想到你还监视到心里去了……”

“教主大人……”

“闭嘴!”广袖一扫,一股强大的真气袭来,南柯不得已闭了嘴,全力抵抗,却还是被扰乱了内息。

南柯咬牙,双膝跪地:“请您救救她。”

“放肆!”

南柯不惧上座之人的怒吼,依旧俯身叩头:“求您救救她!”

……

圣女被南柯安排在客栈,等了半刻钟也不见人回来,赶路消耗了大量体力,她早就有些饿了,就自行出了房门,她如今不能说话,只能用手势和店小二沟通。

那知两人沟通半响,依旧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圣女不禁有些泄气。

“小二,去上两碗素面。”

一白衣男子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小二终于听到了人声,忙不迭去后厨,不伺候那位戴着斗笠用面纱遮面,还不说话的怪人。

白衣男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位女侠若不嫌弃,就请就坐。”

圣女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要的两碗素面是什么意思,刚刚哪一丝对男子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就在两人落座时,圣女脑子里闪过任务目标出现,几个字样,步子就被定在原地。

“女侠这是怎么了?”白衣青年关切的问。

圣女回神,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自然的坐在白衣男子对面,做了个手势表示感谢。

“姑娘不必客气,说来唐突,在下一见姑娘就觉得熟悉的很,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圣女做了个收拾:“小女子见公子也是相当亲切。”

“姑娘不觉得是在下故意搭讪?”

“小女子以为大侠不拘小节,实乃真性情。”

“哈哈……在下名晋云,幸得江湖中人抬举,唤一声青云大侠,今日有幸认识姑娘,实乃人生一幸啊!”

两人越聊越投机,待吃完素面后还一同到院中赏月。

圣女率先一步走在前面,不小心被碎石歪了脚。

本以为会就此摔倒,那知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盈盈的月光下,清风徐来,圣女的斗笠掉落,面纱滑下,露出一张倾城的容颜,晋云不禁看的有些痴了。

吴良躲在一旁,将自己的实物化属性加之在圣女身上。

晋云怀抱美人,正想把人扶起,一股幽香传入鼻尖,那是圣女纯洁的体香,只一点便叫人心驰神往,恨不得溺死其中。

不知不觉就吻上圣女的娇唇,圣女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羞涩的推开晋云,头也不回的跑回房内。看着脑子里出现的已攻略三字,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笑。

晋云留在原地还在回味刚刚那美妙的滋味,咂咂嘴,只觉口齿间都留了方才那姑娘的香甜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人一跪一坐,僵持了一刻钟,赵万一才掀开眼皮,看着南柯的发旋:“剑谱练到那一步了?”

“第四层。”

“圣女体内的蛊毒一年内不解会哑,二年不解会聋,三年不解会失明……五年还未解,会死。”赵万一认真的揉搓着手里的茶杯,不咸不淡道,“碧海走心剑练到第六层,你自可帮她解开。”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犯了错自然要接受惩罚,这已是本座给你最大的宽容。”

南柯暗暗握紧拳头:“我知道了。”

“下去吧,记住武林大会上不要轻易使用武功,不然本座也不敢说,能保全你的姓名。”

在你没有将碧海走心剑练到登峰造极之前,你就是一只徒手可压死的蚂蚁。赵万一没说后半句,给青年留了个面子,这个年纪段的还是总是冲动单纯的让人发笑。

南柯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闷闷的答了声是,也不待赵万一叫他起身:“今日打扰教主了,改日再来拜访。”拱手行礼后,便拂袖离去。

吴良刚刚回到院子里,就见直冲冲走来的南柯,笑着打了声招呼,南柯见是他也略一点头,没有多谈,就与吴良擦肩而过。

吴良若有所思的看着南柯的背影,结合这几天楚云峰上来的暗报,他估计这小子是打算偷偷逃离楚云峰,这样也好,给了他和圣女相处的时光,第二个人物也能轻松完成。

进了书房,见赵万一唤了女婢上了糕点,吴良笑道:“你这是算准了我回来的时间?”

拿一块糕点堵住吴良的嘴:“事实证明我也没算错,你确实挺快的。”

“唔……”被迫吞下一个脆皮糕点,满口都是渣,吴良觉得噎的慌,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水,“你这是谋杀啊!我快不快你不知道?”

见这人一脸狼狈,嘴角都是糕点屑,还朝她抛媚眼,赵万一忍俊不禁,不得已低着头不看他。

门外女婢虽没听清屋内在说什么,但看见两人这么和谐,是打心里为自家教主高兴,在重新看见那个吴小公子时,女婢是震惊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教主果然喜欢上别人了,真是可喜可贺。

三日时间很快,快到吴良还没吃遍陇西美食就被赵万一扣了一个丑丑的木制面具在脸上,对他那张小俊脸是无死角的保护,他连嘴都露不出来。

赵万一依旧是那身张扬的红衣,带着一个蓝衣小公子进了由江湖左盟举行的宴席。

每次大会召开前都会举办。

宴席是在南氏的一处庄园里,江湖上叫的出名字大半都赴宴了,毕竟连三大魔教九华教、合欢派、楚云派都到来了,正道的人不多来点人捧捧场,只怕会被人魔教给全灭。

究其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只论武功,江湖第一人楚云派教主都来了,还有他们什么事?可这武林盟主不是说武功高就成,德才兼备也是必须的。

赵万一被一江湖左盟弟子引着落座,吴良自然也跟随她,一坐下就发现这一桌子真是“众星云集”,江湖排名前十的来了五个,这些人平时都是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会儿听着要选盟主了,也都抛开世外高人的嘴脸,纷纷前来想要插一脚。

赵万一端起酒杯,低头遮住了眼里的神色。她只觉得讽刺得很。

朝廷也重视这场大会,派了个一品大员坐在左盟长老那一桌,可这大员是个文官,周围一圈习武的粗鄙之人。

也不是都粗鄙,总也有些翩翩佳公子能文能武,也有如南长老那样圆滑会来事的,可人大员一个专职搞经书史书的老学究,却是怎么都和这些舞刀弄枪的谈不到一块去。

这场宴会几个主桌的吃的是没滋没味,由江湖左盟资历最老的长老说了几句开场白后,这几桌人完全没有交谈,连眼神都没往对方身上看一下。

一些小辈本是满怀期待的注目着,这些平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江湖传说,希望他们下一秒就来个闻名江湖的绝迹让他们开开眼界。

现在看魔教正教都和平共处,平日里的冤家今日也握手言和,大家看起来都心平气和的,一点硝烟味都没有。

这些小辈们到有些失望了,不会很快就被那些人佩戴的武器吸引了,也有不少初出江湖的小女郎议论那位大侠更风流潇洒,那位女侠更英姿飒爽。

外围的宴席上,无论曾经认不认识,个人之间武功家世差多少,都热烈的交谈在一起。

江湖儿女多豪爽,不肖片刻就打成一片,一时间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主桌这边依旧是诡异的安静,只能听见筷子捧撞碗碟的声音,虽然这点声音也被淹没在热闹的人声里。

吴良舀起一块嫩豆腐,吹了吹热气,递到赵万一嘴边。

据说这是南氏大厨从皇宫御厨那里学的,这豆腐用了三十六种香料腌制,蜜罐里装了三个月,算好时间取出,合着蛋清蒸好,再辅以各种汤汁。

听起来制作工序也不是多繁杂,但就只那三十六种香料都相当难找。

豆腐入口极滑,赵万一张口含住,还没品出什么味道就滑下了喉咙。

吴良在一旁笑道:“可好吃?”

赵万一:“……”

吴良眨眨眼:“嗯?”

赵万一看对面坐的一正派人士满脸的隐忍,懂了吴良的意思,说道:“你喂的自然不错。”

吴良勾起嘴角正打算笑得妖娆一点,一下又想起自己带了面具,便收起嘴角,声音柔和道:“那教主不如再尝尝这道菜,刚刚那小弟子说,这菜源于当年华山一无名姑娘,据说二十年前,那华山一娘,不禁美得不可方物,还做的一手好菜……”

再次张口吃下吴良夹得菜,听着他这刻意装作妩媚的声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菜如何?”

赵万一听着话眉头一跳,这纯心要搞事的方法一点都不高明,那有吃一到菜问好不好吃的。

面上还是笑着答道:“尚可。”

就这样一个吃一个喂,渐渐地把一桌子吃饭的都膈应的吃不下去,全都陆续放下筷子。

赵万一好像这时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诧异的问道:“各位道友怎么停下了,宴席才刚开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面坐的黑衣白衫,长相憨厚的男子冷哼一声:“不如赵教主好胃口!”

说着还把筷子使劲拍在桌子上。

吊诡的是,刚刚热闹非凡的宴席,随着这一筷子落下,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里暗里把目光移向这一桌。

男子见状倒有些尴尬,可又不能当众输势,也就越发把背挺直,端坐在那里,双目如炬盯着赵万一。

正当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主桌上的人有何动作时,赵万一一直垂着的眼皮,掀起来了,然后转头看着对面的男子。

众人心下一紧,比当事人还紧张,整个宴席场上萦绕了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氛围。

“哦?那晋大侠可要看看大夫了,如此佳肴竟也没胃口食用。”淡淡的口气,有些轻佻的语调。赵万一看着一众人目露失望不由好笑,性格乖戾,不是神经病,总不能一句话不合就开杀吧。再者这里这么多正派人士,真动起手来她也双全难敌四手,还得提防那些魔教同门背后捅刀。

晋谦也未料到这教主如此和善,虽说这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但比起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言,面前这个魔头倒是谦和的很。

心里落差太大,早先提起一口气如今上不上下不下,半响晋谦才憋出一句:“啊,是。”

语毕,赵万一也没再说什么,继续被吴良喂食。

周围安静下来的人声,也慢慢恢复,刚刚大家都静止的那一幕就像是所有人的错觉。

宴席接近尾声,逐渐有人离场,不得不说今日地菜色很符合赵万一胃口,这会儿她也吃的差不多,放下碗筷,就着吴良递过来的清茶喝了一口。

“哗众取宠!伤风败俗!”

人群里不知谁吼了这一声,愣是在鼎沸的交谈声里挤进了赵万一的耳朵。

一根筷子破空而来,直袭赵万一眉心。

嘴边的茶盏还未撤去,赵万一正在咽茶,就觉一股杀气袭来。

筷子逼近那红衣人的面门,就凌空爆开,碎成细渣,随着一股气流飘落在地上,又聚成一根筷子的模样。

桌上的菜没被糟蹋,众人的神还未归来。

赵万一喝完茶水,眼睛都没瞟一眼那根筷子,在一众惊讶的目光里,悠然起身,朝另一桌的长老们点点头,便带着吴良告退。

等赵万一二人离去,离得近的江湖大侠,和那些青年一辈的侠士,纷纷凑近那跟碎沫状的筷子。

一胆大的青年捡起一小撮来看,眼里闪过敬服:“这是被剑气切开的!”

“是啊,就在一瞬间把那根筷子切成了大小相等的上千块碎片……真是……”真是厉害。

“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出手。”

“果然不愧是江湖排名第一的,盛名之下无虚名啊。”

“哎,刚刚谁爆吼一声的,暗箭伤人,真是下作!”

“这有什么,看了下这等高手实力的冰山一角也值啊。”

那些成名已久的侠客坐在位子上,竖着耳朵听那群人讨论。

一月前那场流言让不少人都上了心,即使在陇西城门口赵万一逼退九华教少主,力破谣言,可没亲眼一见,大多数人都呈观望状态。

楚云派那魔头武功深不可测,十多年来江湖中无人可及,想要取得碧海走心剑的人不计其数,还有不少人想要去挑战这位教主。

久而久之,江湖中流传了许多关于赵万一的传言,其中与其好男色其名的谣言就是每年潮汐日前后,这魔头功力就会大减。

十年前楚云派教主破了这个传言,此后这谣传便弱了些,可前些日子此时又被提及,谣传说的更是有鼻子有眼,众人心里那点好奇因子又被挑了起来。

宴席上诸人心思各异,逐一离场。

……

“他们还是太谨慎了,忍无可忍之下的试探,抖这么绵软无力,我不都给了他们一个理由发作了吗……”回到了在陇西租住的院子,赵万一疲惫的躺在一张竹椅上。

天气变热,即使身边有几盆冰在冒着白气儿,赵万一还是觉得热,更别说方才从露天的宴席上回来,那么热的情况下,那些人还能面不改色吃的欢快,赵万一表示很佩服,虽然她当时也在这专注吃食的一列。

吴良不知道为什么赵万一怎么这么怕热,他穿的比她还多也不怎么觉得热,左右无事便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到她旁边,给人扇扇子。

女婢见吴良把自己的活儿干了,也就知趣的离开,把房间留给这两个人。

“我觉得你有些不对劲,这天也没热到四五盆冰围着,你还觉得热……”

赵万一自打回到院子里,脸色就开始不正常的发白,吴良触摸了下她的额头,手上灼热的温度让他吓了一跳。

“我知道,可我用真气运转一周也没发现不对劲,更何况我身上带着蛊虫,要是中毒第一个死的,是它。”

赵万一应了声就感觉身体越来越热,有种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的错觉。

这种皮肤烧灼的感觉,让赵万一不自觉靠近冰盆,将所有冰块倒在自己身上才算罢休。

一阵滋滋的声音过去,那些坚硬的冰块快速化成了水,这下吴良担忧更重了。

连忙起身唤了女婢将院里存的所有冰块都倒浴桶里,还命人去找大夫,随带叫那人再买些冰块回来。

做完这些回到赵万一身边,抓过人的手,就要传输能量,他的系统里有治疗这个功能。

赵万一则摇头拒绝:“你把这能力用在别人身上,不说功效会打折扣,夜更耗费量,这点热度我还是能承受的。”

吴良翻个白眼:“你以为我担心你啊?你倒是能忍受这痛苦,这具身体不能啊,你要把自己烧死了,任务还做不做?”

赵万一噎住,看着吴良焦急的神情又轻笑了下:“你放心真要到那种地步,我早就启动自己的能量了。”

吴良这会儿冷静下来,是啊,大家都有系统,谁比谁差了?

大概觉得自己刚刚大惊小怪了,吴良摸了摸鼻子,起身走了出去:“怎么这么半天大夫还没来……我去看看。”

“嗯。”

看着吴良的背影,赵万一觉得这孩子现在的表现颠覆了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倒是个好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赵万一着一层单衣,静坐在木桶里,女婢不断往木桶里加冰。

冰块刚刚倾倒下去,木桶就腾起了白雾,赵万一体内真气外泄现在就是一个热源。

大夫三刻钟后赶到了,因是被楚云派弟子一路提着过来的,站在站在地上后,还晕眩的转了两圈。

隔着屏风,赵万一伸出一只手给大夫把脉。

大夫在陇西也算有名,常常会给受伤的武林人士诊治,口碑在民间是极好的。

这会儿把住赵万一的脉,越把眉头皱的越深,脸上的小胡子都快被自己拽秃了。

“大夫,她这是如何了?”吴良见大夫闭着眼把脉,像睡着一般,半晌没有动静,忍不住问道。

大夫沉默一刻道:“真气逆行……不对,这是这位的本命功法……真气外泄……嗯。”

吴良:“嗯?”

“老夫从医几十载,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病症……不过倒是对这种情况听过几耳朵。”

大夫嘴里喃喃几句,也不管旁边的人听没听见,脸上浮现一丝激动,自顾自拿了银针,就要给赵万一扎针:“不知可否挪去屏风?”

“你诊出是什么病了吗?”虽说这老头祖上出过御医,但瞧着怎么不大正常。

“这个还需试验一番才能得知。”

“把屏风扯去吧。”

吴良皱眉,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被赵万一打断,也只得按照她所说把屏风撤去。

大夫在赵万一背上扎了几针,封住了她外泄的真气,缓解了她浑身灼热的症状。

看着木桶里的冰块融化速度变慢,吴良也不在说什么,静候在一旁。女婢还是不间断的给木桶里换冰块。

“您真是能忍常人只不能忍啊,这真气外泄的烈阳之痛,一般恐怕早就昏厥过去了。”大夫一边扎针一边道。

“……你知道我是谁?”

“真气逆行这种功法也不是谁都能练的,老夫还是有些眼里的。楚云派教主,不知老夫说的对不对?”

四周女婢神色一下变得警惕起来,他们楚云派在江湖上名声可不怎么样,不少人都谈之色变,厌恶的不行。

赵万一倒是放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小老头倒是有趣,世人皆称本教是魔教,难得有人记得楚云派这三字了。”

“老夫只是个看病的,不参与江湖中事,只是多年前有幸被贵派弟子救过一名,是以才知道闻名江湖几十年的魔教,有个这么个名字。”

“那倒是有缘。”

两人交流几句便安静下来,大夫专心下来给赵万一诊治。

察觉自己真气不再外泄,体温下降,赵万一才开始试探着运行一下内力。

“不知教主心里是否又猜测?”大夫拔出银针,一边又拿出几块看不出原状的黑色方形物体。

“本座可是中毒?”

“也对,也不对。”将方形物体交给一旁的女婢,“劳烦磨碎,加在这水浴里。”

“哦,怎么说?”

“老夫倒是从未遇见过这种使人真气外泄的毒,但观教主症状,老夫猜测这是针对您修炼功法特制的秘药。换言之对旁人无用。”

赵万一闭了闭眼,想起那天在赌坊喝的茶,心里明白几分。

“能治?几日才能痊愈?”

“恐怕这次的武林大会,您是无缘参加了。”

正说着,女婢就将黑色碎末撒进木桶里,赵万一立刻察觉周身的真气被封住。

看出赵万一的疑惑,大夫连忙道:“这东西比化功散还要厉害一些,我将您真气封住,才能避免您忍受浑身灼烧之痛。”

赵万一眉目松展,转而问道:“你是说你也不能解了这毒?”

“是,只能压制……”说完,大夫神色一变,想起了什么,又道,“教主这症状,我曾经也见到过,只是那人最终还是没忍受住这痛苦……”

赵万一眼神闪了闪,手指敲击一下木桶边缘:“你是指?”

“您父亲。”

验证了心中所想,赵万一越发肯定了之前的一个猜测。

大夫留了几方药贴,就被楚云派弟子送了回去。

屋子里刚刚一共四人,除了赵万一吴良二人,就剩下被派去找大夫的属下和一个女婢。

赵万一出了浴桶,换了身干爽的衣袍,坐在高位上,冷冷的看着座下跪着的属下和女婢。

“你们可知刚刚发生了何事?”

女婢还有些愣神,那个属下立刻抽出一把匕首划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顺着最下下流,女婢见状吓了一跳。

赵万一撑着自己的头,见属下这般动作,没说什么,让人自行下午疗伤。

女婢颤巍巍的拿起地上那把匕首,深呼吸记下就要往嘴里扎去。

“教主……”吴良突然唤了声。

赵万一视线移到吴良身上,有如实质的压力,压的吴良喘不过气,忍受着这股压力片刻,赵万一才扔了个瓶子给女婢:“服下,每月初到吴公子那里拿解药。”

女婢千恩万谢后退下。

等所有人退下后,吴良才没什么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就算他们不说,我猜明日关于你的流言又会飞的满大街都是,还不容易破了前阵子的传言,这下是前功尽弃了。”

“不一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赵万一慢慢的品着,“这阵子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我猜那些心思比海深的正派,肯定会先观望,而不是有什么贸然的行动。”

“说的也是……不过你现在武功不能用了,明天的大会怎么办?”

赵万一嗤笑一声:“你以为那些人会让我参加,我不过是他们拿来宣扬公平公正的工具。”

“……你觉得这毒是谁给你下的?”

“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个南长老,我怀疑上任教主的死和他也脱不了关系……不对,他手上说不定已经有了碧海走心剑的剑谱只是没有心法。”

当年原主年少轻狂,在华山扬名天下,和现在的那位南长老有一段露水姻缘,可惜遇到了一个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伪君子。

当年楚云派老教主突然去世,远在华山的原主急忙赶回,已一己之力平息了教内叛变,那知正道的追兵紧随其后,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剑谱的拓印版就在那次遗失了,碧海走心剑在被楚云派上任教主得到后,就烧毁了原本,对自己女儿也是以口相传,可那知突然重病,就留下了一个拓印版的剑谱。

那个拓印版只有碧海走心剑后三层剑法,而且其中还有错误,如没有前几层的功法辅助,很难发现其中错处。

在原主平息了楚云派内乱的一个月后,正派人士带人杀来,那个拓印版的剑谱也遗失了。

这般想来,这个南长老从始至终都在觊觎着这个剑谱。

“他现在应该是在等我拿余下的功法去换解药。”

吴良听到这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对于这个剑谱为什么那么痴迷,即便再厉害的功法也抵不过千军万马,再说那个南长老江湖地位都那么高了,为何还盯着个天下第一不放。

“因为这天下第一让一个女人来坐,损了他们的面子,让一个魔教来坐更是伤了他们的脸面,最后历来珍宝剑谱在这个时代就如罂粟一般,让人痴狂。”赵万一说完将茶杯扣上。

……

武林大会在陇西城外举行,赵万一到的时候,高台上已经有人在比试了。

赵万一落座在南长老的旁边,吴良站在椅背后。

台上的两人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明着是点到为止,暗地里还是在下狠手。

一些小辈聚在一块,分析谁谁谁下三路不稳,谁内力不足。

这些人比试不过是针对武林之中前十之后的排名,谁都不服谁。

选举盟主是不会有这一环节,或者说盟主人选早就被内定,如今这些人的比试不过是给这场大会预热。

赵万一观着场上的比试,有些无趣,她坐在这里不过是想和那个南长老说几句话,试探一下对方。

场上换了三五波人,一白衣青年这轮拔了头筹。

赵万一坐在下首,淡淡的看着这个带着面具的白衣青年飞身到自己眼前,有些意外。

白衣青年走近后单膝跪在红衣人面前,南长老近距离观这青年后,眼神一闪。

“晚辈江峰,是江湖上一个无名小卒,仰慕前辈已久,希望前辈能收我为徒!”

说着俯身一拜。

赵万一打了一颗石子出去,借着巧劲扶起了白衣青年。

“你可看好了再拜。”

“晚辈拜的就是楚云派教主。”

“哈哈……你这小子……”不知如何形容面前的人,赵万一只摇摇头,这化名江峰的白衣青年,就是南柯。

“请前辈收我为徒!”

这句话掷地有声,台上打斗的台下围观的不约而同都把视线转移了过来。脸上表情惊愕居多。

人群中隐隐传出:“你小子拜一个魔教教主为师,简直是江湖之耻!”

诸如此类的话顷刻间充斥着整个比武现场。

所有人都在等着上座那位红衣教主的反应。

赵万一看着南柯,心里想着这人的目的,明明前几天还迫不及待的想逃离楚云派,今天这般高调反常只怕是他那位红粉知己的主意。

南柯刚刚使用的功法,是融合了南氏一族成名绝技悲华三剑和碧海走心剑,一般人看不出端倪,可瞒不过那些人老成精的各派掌门。

“你倒是有魄力。”眯着眼看了南柯片刻,赵万一起身抓住南柯的肩,将人提起来,伏在他耳边说,“当我楚云派的弟子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你之后到我落脚的地方找我。”

这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了,不少人暗叹江湖上不久之后又会出现一个魔头了。

感觉到周围的寂静,赵万一笑道:“诸位莫不是都想到我楚云派,怎的不继续了?”

闻言台上才又上了两对比武的,众人也收回了视线。

两个小门派的弟子飞身上台,还未对打两招,两人都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周围一片哗然,武林盟的人马上派人去探看,得到结果是这二人被下了毒,一旦体内真气运转两周天就会爆体而亡。

这种毒,也只有善用蛊虫的楚云派有。

一时间众人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赵万一一行人,脸上愤恨之情明显。

赵万一轻笑:“本座可用不着给你们下毒,再者这蛊虫在楚云派各大分舵都可买到……而且不便宜。”

武林盟的人避免事态进一步严重,拦下想冲上来的年轻一辈,赶紧停止了大会。

朝廷的军队是在这个时候包围整个比武现场,武林人士对朝廷有天然的敌对情绪,这会儿不骂魔教了,自行围成一团,对着朝廷军队。

军队里走出一个身披银色铠甲的男子,这人在一众铁甲兵中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是镇北军一骑将领,楚河。在下知道武林各位豪杰齐聚陇西,举办武林大会,无意冒犯。我等特来找回殷王王府嫡公子,希望各位能配合。”

吴良站在赵万一身后不由自主的拉住了赵万一的袖子,赵万一看了他一眼,让他放心。

今日可是热闹的很,前有下毒事件,后有朝廷鹰犬到来,今年的武林大会有趣得很。

而朝廷军队如此明目张胆的寻找殷王嫡子,意味着远在京都的王妃没保住属于吴良的世子之位。

……

夜幕落下,今日地比武大会结束,朝廷没找到那位嫡公子,那些因茶水中了蛊毒的人,也在楚云派友情赞助下解了毒,只需付三十两银子。

武林大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迎来了结局,这任盟主出自武林盟一位长老,朝廷军队也在没找到任何人之后,退了兵。

时光荏苒,不过三年时间江湖上就崛起了一位新的青年大侠,他是楚云派教主的义子,名唤江峰。

异姓王殷王,在痛惜嫡子死去后,选了一个庶子承袭了世子之位。

这日楚云峰上张灯结彩,上上下下充满了喜气的氛围。

他们的少主今日大婚。

赵万一坐在高堂上,吴良站在她旁边,堂下是两位新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

礼毕后,南柯就扶着圣女去了厢房,只因圣女的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怀里孩子。

脑子里那项喜结连理画了个勾,赵万一舒了口气,接下来就剩下被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夫君……”圣女眸波千转,娇羞的望着掀开她盖头的人。

喜烛上的火光左走摇摆,在圣女脸上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南柯看着心里也是柔情蜜意。

床帷落下,屋内只剩下两盏喜烛,灯芯时不时还会爆燃一下。

……

天刚刚亮,圣女从床上醒来,摸着一旁的位置,已经冷了,神色黯淡些许,想起今日还要去给教主奉茶,便匆匆起身。

双脚刚刚落地,就落入一双宽大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烫的圣女连忙收回了脚,看清来人,亚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想你了。”晋和笑笑,凑近圣女就想去亲吻她。

圣女皱着眉半推半就,也没推开晋和:“你现在来不怕被发现。”“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晋和说着,双手下滑到圣女腹部,神情温柔,“我们的儿子也有四个月大了。”

圣女看着晋和温情的目光,见他亲吻自己的腹部,心下也觉得甜蜜:“讨厌……”

“讨厌?你还没见过更讨厌的……”掐住圣女的下颚,便吻上了那朵娇唇。

“嗯……小心孩子……唔……”

“放心我会轻点儿的……”

屋内被翻红浪,屋外本该去闭关的南柯静静站在屋门前,听着里面的喘息声,良久,才御起轻功离开。

楚云峰后山,瀑布之下。

南柯以气化剑,剑指湍急的水流,瀑布被斩成两半,几息之后才重新下流。

瀑布之后的崖壁被化成一道深凹,加持在以往无数剑痕上。

赵万一坐在竹亭里,手上是一杯清茶。

“你说过,第八层是要用恨去突破。”南柯手中剑气转了个方向,对准赵万一,“你骗我。”

“本座可没骗过你。”饮了一口茶,赵万一闭着眼感受下其中的清香,“所爱之人的背叛,死亡……这些恨才能让你突破第八层,如今这般,只能说明你不爱她。”

南柯收了剑,神色莫测:“是吗……”

“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放下茶杯,赵万一绕有兴致的问道。

“泄欲的工具。”南柯冷淡的看着赵万一。

“啧。”赵万一这下诧异了,总觉得这几年,南柯的变化很大,比她这个魔教教主还邪性,“那为何娶她?”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闻言赵万一挑眉,歪着头看着潭中巨石上的青年,这人当年单薄的身体,随着功力的进步,越发挺拔,那张青涩的脸也长开了,眉眼到与赵万一有些相似。

“本座可没逼过你。”

“啊,是我自己逼自己。”

赵万一眯着眼看他,南柯只是与她对视一眼,便又在巨石之上连起武来。

有一句话赵万一没说,那就是南柯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冷心冷情的家伙,一半是因为碧海走心剑会影响人的心智,另一个则是,已经没有人能走进这家伙的心里了。

那么,你要如何杀了我呐?南柯。

吴良这几年在山下开了一间酒楼,每日潜心研制菜色。

正在后厨忙着,就见一红衣人闪了进来:“哎,你怎么进来了?前些日子的咳嗽才好了些。”

吴良不满的转过身来瞪着赵万一。

“饿了。”赵万一悖悖笑着。

“先去黄字间等着吧。”吴良叹口气。

这两年两人的关系像是倒转乐一样,变成了吴良照顾人居多。

等赵万一出了后厨,正在洗菜的女婢忍不住笑了起来:“您和教主感情真好。”

这女婢就是当年被吴良救了一命的那位。

吴良脾气好,这些婢子都喜欢和他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姐姐,你又取笑我?”

趁人不注意掊了一瓢清水撒在女婢身上。

“哎!公子!”女婢面带恼意的望着吴良,也学着他舀了清水撒在对方身上。

吴良笑得越发开心,这是他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后,唯一一个能不管任务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世界。

而这一切都因为面前的红衣人。

亲自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

“今天我创了个新菜式,你来尝尝。”

早已饿的不行,喝了一个下午茶的人,拿起筷子夹住一块滑嫩嫩的菜,就往嘴里送。

“嗯,不错。”

吴良脸上的笑越发明媚,又将另一盘菜给揭开:“这个你也尝尝,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不过毕竟是药膳,做成这样我也尽力了。”

赵万一内力被封的这几年,偶尔有些场合不得不冲开穴道,让真气游走全身,因此身上落下了不少沉珂。

症状表现出来的就是,不停地咳嗽,有时候咳的浅,有时候咳的撕心裂肺。

药膳说不上好吃与否,只是刚一入口,不知是不是错觉,赵万一觉得嗓子也没那么痛了,痒意也不那么重了。

吴良也未吃饭,给自己盛了碗粥,坐在赵万一对面,两人就这么和谐的吃起饭来。

南柯是在这个时候推开门的,不用吴良再去吩咐,自有女婢来添副碗筷。

三人对坐着,安静的吃着饭,赵万一自然的夹了块滑嫩嫩的豆腐给南柯碗里。

南柯皱着眉想拒绝,他不喜欢吃豆腐。

赵万一只当没看见他的神色:“尝尝吧,不错。”

三人就这样慢慢吃着饭,场面一时到有些温馨。

但三人心里都清楚,这些不过是假象,尽管这假象持续了四年,它依旧是假象。

楚云派内一山不能容二虎,不需要两位决策者。

……

后山,瀑布下。

原本清澈见底的石潭染上一层薄薄的血色,那鲜艳的色彩在潭里弥散,将巨石上的影子映在其中,波光粼粼,看不真切。

赵万一按住自己的心脏,倒退两步,跌进了水潭里,血液蜿蜒留下,将潭水染的更加诡魅。

南柯收了剑气,也同样按住心脏:“这就是你说的恨吗……娘?”

赵万一瞳孔微缩,心思一转后,脸上恢复平静:“你早就知道?”

“啊,当年武林大会时,那个人告诉我的。”

垂下眼,赵万一放开按在心脏的手:“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你当年后悔过?”

“你外祖其实是死在我手里,这么多年未能全然突破第九层,我想应该是有这个缘故的。”

“我不会后悔。”

“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任务完成。

吴良二人脑子里闪过这句话,两人的灵魂就脱离了肉体,回到了主空间。

玛丽苏系统还在和A+抢那能量的分成。

吴良倒是很大方说了句:“四六就行,我四,你六。”

前半句对着自家系统说,后半句是对着赵万一说的。

“好。”

“啧,你还真不客气。”吴良莞尔。

A+笑容满面:“合作愉快,期待下次合作。”

玛丽苏系统也挂起微笑:“当然,希望还有缘合作。”

强光一闪,吴良带着系统就消失在了主空间,赵万一也疲惫的瘫倒在地上。

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还感染了肺炎,这几年在那个身体里,她过的是身心俱疲。

“需要给你压制感情吗?”

“不用。”这个世界她到没有投入太多的情感。

“那么马上开始下一个世界的旅行?”

“嗯。”

……

宠物店内,一个粉红色的笼子里有两只小互相舔毛的狗仔,一只是哈士奇和金毛的串串,一只是纯种金毛。

纯种金华欢快的舔舐着那只串串的脸,串串满脸嫌弃,却又硬生生忍住想把金毛推开的冲动。

赵万一心下极其不耐烦,在脑子里质问A+:“你确定这样有效?”

“嗯嗯,他的系统百毒硕这样有效,有利于换起他的记忆。”

赵万一郁闷的忍受着一只大舌头在她脸上捣乱,并留下一脸口水。

她严重怀疑A+在系统界的咖位,怎么每次合作的伙伴都这么不靠谱?

这个绑了百毒系统的仁兄,在经历了三个世界后,成功用毒药把自己毒傻了,这毒素居然还残留在灵魂里,现在毒解了,人却失忆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只狗了。

金毛不知道自己同母异夫的弟弟在想什么,只是本能的亲近面前这只额头三点黑的亲人,或者说是亲狗。

“弟弟,你怎么不开心呐?”金毛舔了半响不见自己三点黑来舔自己,问道。

“说了多少次,我是你姐姐。”

“嗯?怎么会呐?我是男孩子,你哪里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你也应该是男孩子才对!”

看三点黑一脸无语的样子,金毛觉得它必须得教教自己弟弟认清他是男孩子的事实,于是伸出小狗爪去掰“弟弟”的腿。

“你干什么?”一把打开金毛的小狗爪。

金毛委屈的看着凶神恶煞的“弟弟”,看来弟弟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男孩子,整天幻想自己是个女孩子,他身为哥哥应该包容,不能去揭开弟弟的心里伤疤。

他可怜的弟弟,自出生哪里就不能用,可怜……可怜啊……

赵万一又是一巴掌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金毛召回来。

“你去问问隔壁的泰迪,看看自己是公是母!”

她每天都被这金毛一脸同情的看着某个部位,真是受够了。

“欢迎光临!”店门口响起一道机械音。

店里又开始一天的营业,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是来选小狗仔儿的还是来选狗粮的?”店主悠悠的踱步到男子面前,笑问道。

“选一只小狗。”男人言简意赅道。

“嗯,好的,这边是……”

店主热情的从雪橇三傻介绍到茶杯犬,带着男人走过吉娃娃、博美、大丹犬、斗牛、柴犬、杜宾的笼子,直到一个粉色笼子前才停下。

指了指里面的金毛:“就这个吧。”

小金毛还在被告知自己是个那孩子的打击里不可自拔,就被拎了起来,一阵天翻地转后,才意识到自己真在远离自己的兄弟。

“汪汪!汪汪!”放开我!老弟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这只小狗挣扎的很厉害啊。”男子皱着眉看着一点不温顺的金毛,他是因为听着这种狗聪明,也不闹腾,才选了这只的。

“正常,一下闻到陌生味道,它就是会有些警惕。”

店主把金毛抱在怀里安慰一下,可金毛还在小声吠叫。

赵万一见那男人开始犹豫,立刻出声道:“你闭嘴,现在你是要被未来主人带走了,爸妈以前是怎么说的?卖萌,忠心,你忘了?”

她可不能让这个失忆的同伴搞砸接近目标人物的机会。

小金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它和自己弟弟(它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个女孩子),终有一日是要分开的,它想起了它爸妈的话。

男子正想要在换一只狗,就见那只小金毛滑稽的摇着小尾巴,走到自己面前,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轻的舔舐他的手指。

“哎,你看,你们真有缘,这小崽子一靠近你就不叫了。”

男子挠挠小狗仔的下巴,看他舒服的翻过身子露出白白的小肚子,心里一片柔软。

“就他吧。”

小金毛被带走了,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高级的小别墅形的狗屋,进口狗粮。

最后小金毛隔着透明玻璃门,朝着自己兄弟吼了一声:“再见了兄弟!”

“再见。”赵万一摇摇尾巴,懒懒的抬抬狗头。

店主狠赚了一笔,这会儿心情不错的转到赵万一笼子前:“小崽子别灰心,你比你妹妹好看多了,总有人欣赏串串的美的。”

见笼子里的小狗没理自己,店主弹了下它的小脑门,嘟囔一句:“狗崽子。”

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今日也是巧,西装革履的男子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个上身穿着白T下身穿条大花裤衩的男子走了进来。

“李哥,这次该有品相好点的金毛了吧。”

店主电脑前抬起头:“喏,那个粉色笼子里的就是,特意给你留的。”

男子提起笼子仔细看了下里面的三点黑:“不是,你这是串儿吧?”

“是啊,但好看啊,也精神,脾气也不错,弄回去陪你家小崽子正合适。”

男子其实也不大讲究这些,便付了钱,提着小狗走了。

出了门男子往西面走去,和金毛主人走的东面是两个世界,西面老城区,东面是富人聚集地。

两条路,两个不同的命运。

正如十天后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两个小男孩,两个家庭,两个不同的命运。

产房外,爸爸们焦急的等待着,西装革履的男人面色镇定的坐在椅子上,其他三位准爸爸倒是万分焦急的在走廊里砖。

“万淑芬,谁是万淑芬的丈夫?”手术室门打开,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我!我!”穿着花裤衩的男子跑了过了。

“你老婆希望你陪产,跟我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个世界医疗水平很高,人类的寿命已经延长到了200岁,而得益于医疗水平的先进,那些宠物的寿命也变长了。

就如赵万一这只小串串也有五十年的寿命了。

赵万一被买回家是陪一个小男孩玩的,男孩大概今年刚满三岁,他还有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弟弟。

很多小孩子小时候都是一个潜在的熊孩子,赵万一又一次被拉痛了尾巴,转头冲着小男孩呲牙。

她现在是一只狗不存在有没有崩人设的情况。

小男孩觉得自己父母被小弟弟分去了注意力,他自己找不到人和他一起玩,只能可劲的折腾赵万一,他很喜欢这只串串:“小三!小三!”

因为赵万一现在额头上的三个黑色斑点,小男孩就给它改名小三。

赵万一:“……”

连眼神都欠奉,她都无力反抗这个小三这个骚气的名字。

小男孩在父母面前一直是个可爱乖巧的男孩,也许大人们都觉得小男孩还太小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很多时候对他们都有一种糊弄敷衍的态度。

可小孩子的感官强于大人,他们不能很明确表达自己的敏感的情绪,但能用自己方法把内心的不安惶恐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形式,反馈给父母。

父母也是比较放心小男孩和自己新宝宝一起玩,实在是小男孩表现出的大哥哥的气质太具有欺骗性。

小男孩喜欢让小狗围在小宝宝小脸前,赵万一怕伤了婴儿也就任小男孩操作,她毕竟还小也躲不开。

这个世界倒没有对宠物一类特别忌讳,尤其在有小孩的家庭,毕竟医疗水平已经很发达,可以保证宠物身体带的病毒不会传给人类。

可是保不住,小狗会把婴儿憋死的情况。

小男孩长到四岁,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关爱,全都被自己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夺取,心里越发愤懑,不止一次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一岁大的弟弟。

终于在七岁时听到自己父母要拿自己的一个肾脏,去换那个病秧子一命就无比气愤,更可气的是配型还异常成功。

他那弟弟有哮喘,肾功能衰竭,先天肺不张,以至于身体各项机能都不好,你说这样的人活着浪费家里的钱,他活着干嘛呐?

小男孩拿着一张满分试卷给自己父亲看,他父亲扫了一眼便又投入到生活里,生活的重担压的他喘不过气,再也不是几年前穿着花裤衩的大男孩,他现在眼里只剩下沧桑和生活带来的无奈,以及眼底的黑眼圈。

小男孩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他父亲只有在对着他那个病秧子弟弟时,才有一丝微笑,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回到自己房间抱起已经长到他胸前的大狗:“小三,我们一起看看我妈妈吧。”

小男孩每次都不愿意独自一人去面对他母亲,他母亲的屋子常年灯光黯淡,空气里是驱散不尽的中药味,又苦又涩。

床上的女人面颊消瘦,自四年前生了他那弟弟,身体便每况愈下,现在只能瘫痪在床,每日浑浑噩噩,醒来的时间也不对,还时不时出现失禁的情况。

每次看着五官依稀紧致的母亲,小男孩都不自觉想着,要是他那弟弟没出生,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怨恨的情绪一点点累积在心里,终有一日会堆积成难以修复的鸿沟,谁都迈不过,前进一步离深渊近一步,远离一步离人性远一步。

小男孩的弟弟倒是很喜欢这个哥哥,他身体太弱只能每日足不出户,怕感染怕突然晕倒,以至于出生十年他都没独自迈出过屋子,除了去医院检查。

所以他对小男孩很依赖,他从自己亲哥哥哪里听到了外面的世界,那个世界美好的连空气都有甜腻的香味,他很渴望,看着窗外嬉戏打闹的小孩们,他很羡慕。

那个五彩斑斓的世界离他很近,看我来触手可及,实际却相差甚远。

小男孩的肾到底没换给自己弟弟,他保留着自己的器官到了要上初中前夕。

这一天早就被生活折磨的看不出神采的父亲,把他叫进了平日里那间神秘的书房,说它神秘只是因为它从来都处于关闭状态,一般不对家里人开放,他父亲每次出来都会给它上锁。

第一次进来,小男孩带着一些激动的心情,他觉得自己父亲终于认识到自己更加优秀,更值得他去复出,而不是和一个病秧子整天玩玩弱智游戏,就为了去修复他萎缩的肌肉。

“小伟,爸爸有件事要告诉你。”男人神色有些难堪,但是又不得不说。

看着自己父亲的神色,小男孩小伟收回打量书房四周的目光,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被漫画社退回来的稿子。

“爸爸你说。”

“家里负担不起……爸爸最近的工作上也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所以你只能辍学了。”本以为十分爱学习的儿子会出现激怒的情绪,但显然这位不在有创作激情的父亲估计错了。

他儿子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他几秒,就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书房。

疲惫的父亲不由舒了一口气,本来供养一个孩子基本的中学学业,他还是可以办到,只是最近他老婆与小儿子的病情加重,家中入不敷出,比起学业来说,显然人命更加重要一些。

小男孩回到屋里,屋内有股奇怪的味道,仔细闻是一股掩盖在香水味下的腐烂气味,小男孩在赵万一厌恶的目光下把床底的一只死的不能再死的白兔拖了出来。

血肉迷糊,已经生蛆,兔子身上那些被刀片锯子残忍对待过的痕迹,变成了一只只蛆虫繁衍生息的地带。

床底下还有许多这样的尸体,赵万一身为一只狗,鼻子相当灵敏,但她不能轻易离开这间屋子,只要小男孩发现她出去过,那么下一次就会在她面前表演更加残忍的凌虐动物的事情。

赵万一到没有太多怜惜情绪,她顶多觉得这孩子解剖手法很粗糙。

她留在房里最主要的原因,是怕这小男孩对他弟弟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情,毕竟他弟弟是一个主线人物,也是她来到这个家里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男孩似乎对她有种病态的依赖,是的,对一只狗有依赖。

“小三,真好,只有你不会轻易离开我。”

小男孩抱完赵万一,就转身拿着书包出了门。

赵万一趁机钻进隔壁弟弟的屋子,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练就一身瞒过小男孩的功夫,起码表面看,她从未离开过。

绕过地上绑着的红线,和看似随意撒在地上的白色皮毛,赵万一跳到窗户上,人性化的抛开锁头,从阳台翻出去来到了弟弟房间。

可是没有人,弟弟不在房间内,赵万一很诧异,那个弟弟可是娇弱的很,怎么可能自己离开屋子,今天那位父亲失去交稿子,也不大可能把人带出去。

小男孩也去上学,也不可能推他弟弟去散步……等等,小男孩不是被辍学了吗?他背着书包去了哪里?

一下子,赵万一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她问了问屋子里的气味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这里是二楼,对于一只来说,很轻易就跳到了地上,但由于她实在太着急不小心歪了后腿,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等赵万一一瘸一拐的闻着气味到达了一处大桥上时,终于看见了呆坐在地上的小男孩,以及被一圈人围着指指点点的弟弟,躺在血泊里的弟弟。

“求你们,可以帮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吗?求你们了!”小男孩悲呛得哭泣着,一边还轻轻摇着自己的弟弟,“弟弟你不要睡!不要睡啊!看看哥哥!”

围观的人有的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有的开始拍照,有的在议论这场事故。

这座天桥下面是一个调车头的弯道,他们有人目睹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就那样滑到了车轮下面,然后血肉模糊。

那当时这个哥哥呐,他去给自己弟弟买冰淇淋了。

这是个意外,让人悲伤的意外,发生的令人猝不及防,一瞬间一个生命没了。

赵万一看着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尤其是小男孩把眼光移到她身上,并且对他笑了一下的时候,这种情绪到达了顶峰。

要说刚刚她还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现在她确定了。

“主线人物更改,宿主请注意,主线人物更改。”

与此同时在一栋别墅里,趴在一颗红色抱枕里的金毛脑子里也同样想起了这个声音,只是他很疑惑,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没等他思考处,就由陷入了睡眠。

赵万一也回了小男孩一个笑,尽管她一脸毛看不出情绪,但她觉得小男孩能懂。

小坏蛋,以后我两就好好走完你这段悲惨人生吧。

主线人物的人生可谓是悲伤无比,简直集了全天下之厄运。

原本对着弟弟,赵万一还有些下不去手,但是对着这个小破孩,她没有什么迟疑。

一些人不管你承不承认,他们聪出生开始就是恶魔,他们的恶,因为外界矛盾的激化而变成事实。

医院的电话打进小男孩家里,是他母亲接的,小男孩的母亲在接到这个消息时瞬间崩溃。

等那位满身寒霜的父亲站在门外驱散身上的寒气,进到屋子里的时候,等待着他的,是小儿子的意外去世,以及发妻的死亡。

一夕之间,这位还不到四十的爸爸,被压垮了脊梁。

他堆小男孩有怨恨,可每每对上小男孩愧疚自责的脸,火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他的大儿子很优秀,得过很多奖,学习一直是全年第一,老师还透露过能给他申请全额助学金,让他完成初中学业。

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被打上没本事无能的标签,因此让小男孩错过了升学机会,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无能,这个父亲陷入了强烈的懊悔情绪里。整日以泪洗面,嗜酒如命。

小男孩一开始还会管一下他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后来干脆也不理他了,他还得去联系老师,他要申请助学金,他得完成学业。

对于父亲的依赖感,敬重感,也在对方一次次的辱骂,踢打,以及酒醒后泣不成声抱着他说对不起的丑陋模样里,慢慢消失。

他想他彻底从感情上摆脱这个宁他窒息的家庭,不带一丝留念。

走出这栋老楼,小男孩知道要想走出这个肮脏混乱的老城区,只能靠着学习走出去,彻底摆脱这里。

这里腐臭的味道让他难以忍受。

他迫不及待的去学校,并且申请了住宿。

还找到律师,告了家暴自己的父亲,让他的监护权被政府拿去,他父亲现在只是一个必须要对他提供生活费的提款机。

这日周六。

小男孩是带着赵万一一起出门的。

走在阳光下,小男孩有些冷,一点也感受不到温暖的感觉,只有周围的冰凉的目光。

一个穿着破烂,带着一直长了癞子的狗,独自走在街上,任谁都会觉得这孩子有病,并且下意识的厌恶,远离。

走到一家很高档的宠物店,他打算治疗一下赵万一身上的病,他自己获得了新生,也想让自己这个伙伴也新生一下。

赵万一被几个人按住注入麻药,几个人开始对他的皮肤进行移植,在小男孩付清所有费用后。

小男孩走到赵万一面前,在几乎昏迷的赵万一耳边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每次都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去他房间,我在屋里安了摄像头,你果然是一只聪明的狗狗。”

听着这句话,赵万一彻底陷入了黑暗,这个主线人物真是不简单啊。幸好按照自己的模式开启了这个世界,不然那个是失忆的伙伴还不得拖她后腿死?

两个月后,赵万一的皮毛重新长了出来,参差不齐,十分滑稽。

可没了那恼人的皮肤病,赵万一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那些钱是小男孩从牙缝里扣出来的钱,他那整日醉生梦死的父亲也没拿出什么钱给他,他的钱都是奖学金加助学金。

除了维持日常生命活动和买资料预留的钱,小男孩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赵万一身上。

“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小男孩亲昵的抱住赵万一,“可惜你和我一样是个没心的家伙。”

小男孩点了点赵万一的心脏: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虽然你是一只狗……你能明白我吗?小三?”

抬起头看着小男孩病态激动的眼睛,赵万一只是像只正常的狗一样舔舔自己的皮毛,并没有任何表示。

可小男孩像是极其兴奋,也许他并不是要得到什么答案,只时想把自己的幻想世界,变得更加真是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初中,小男孩依旧以第一的成绩遥遥将第二甩在身后。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十分瘦小,面黄肌瘦。

一个成绩好,却不怎么爱和人沟通,整天穿的破破烂烂,一年四季最常见的就是那身校服,这个特征无论放在那里都是被欺凌的对象。

小男孩如今也十四岁,上了初三,可在班上呆了三年他的存在感只是仅限于成绩上的优越。

每周五,谢伟都会被堵在学校后门的垃圾回收站。

每周他会自觉的蹲在那里,护好自己的脸,然后任一群男男女女过来对他拳打脚踢,只要不理会不反抗不出声,这些人打一会儿就会停手。

谢伟每次被打完时,终会悄悄抬头,透过手肘,看向不远处的那只额前三点黑的狗。心里总是想,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都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家伙,这家伙倒是一点都不友好。

赵万一每次回远远的看着谢伟被打,有时候那人只是身上带点伤,有时候这人脸上也会挂彩。

看着他被欺凌,赵万一完全没有想去帮忙的意思,毕竟这是谢伟自己开启的人生,地狱模式的人生。

这种欺凌一直道谢伟毕业才得以摆脱。

谢伟暑假去打工,凭着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还凭借这个身份找了一个不错的家教。

一个暑假,谢伟抽条不少,也有了点前,买了几身质量过关价廉物美的衣服。

还给赵万一配了一个狗圈,上面吊着一个他亲手刻的铭牌。

暑假里,他们还是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谢伟的父亲在拿到他考上重点高中通知书那一刻,因酒精中毒送往医院,结果检查出肺癌晚期。

丧事是草草办了的,每一个亲戚来。

坟墓在郊外的一座山上,这里不需要买墓地的钱,只需要一个墓碑,盖一个土堆就好。

还环山傍水,环境清幽。

谢伟在坟前插了三支烟,也没磕头,抱起赵万一就离开了。

他呼出心口的一股郁气,总算摆脱了。

……

家教的地方是一片别墅区,富商云集,进出管理严格,谢伟来的早了没等到接他的人,差一点进不去。

这家的学生是一个女孩儿,数学比较弱,如今上初一,很简单的数学都跟不上。

谢伟一改初中畏畏缩缩的模样,谈吐优雅,举止大方,给小女孩制定了一系列合适她学习的方法,才一个月就有了很大成效。

一身白衬衣牛仔裤,身上总是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气质干净,长相俊秀。

就那样坐在窗边,微风卷起他的头发,一时间岁月静好。

这是小姑娘眼里的谢伟,每个人都有对初恋的幻想,恰好谢伟就是她想要的模样。

直到这一次补课结束,小女孩都还依依不舍。

“今天是补课的最后一天,后天我就会去报道了,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通过这个号码联系我。”

谢伟留了个手机号给小女孩。

“那今天我请你吃饭吧,也算感谢你,你就不要推迟了,好不好?”小姑娘穿着一身粉红色泡泡裙,十分娇俏可爱,满眼期待的看着谢伟。

谢伟礼貌的笑笑:“抱歉,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他脾气不好,我回去晚了,他会不高兴。”

小女孩知道谢伟有一个嗜酒如命的父亲,也担心那个男人会对谢伟打骂,也就没有勉强。

而且她对谢伟也没有太多想法,有什么想法都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所以她不知道他们未来见面时还会牵扯出那么纠葛出来。

谢伟拿着小姑娘父母给的酬劳从别墅区出去,找到路边睡觉的赵万一,把她抱起来往家走。

赵万一背吵醒,一口咬在谢伟手上,只是反射性的咬,也没多重。

“得亏我没有留下吃饭,不然你这脾气不得把我的手咬穿?”

摸摸赵万一油滑的皮毛,谢伟笑笑。

小女孩一直在二楼看谢伟消失不见后,才把脖子收回来。

“就那么喜欢他?”

被这突兀的一声吓了一跳,小女孩从凳子上弹跳起来。

有些羞恼的看着面前一脸痞痞的人:“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我两的关系用敲门吗?”男孩抱着一只睡得掉哈喇子的金毛走近女孩,“哎,你真喜欢那小子?”

“什么喜不喜欢的……就是,他教的比较好。”女孩吞吞吐吐的道。

“我成绩也不错啊,你何必舍近求远?”

“你有老师专业吗?”女孩反驳。

“那他不也是学生?”

“啊!反正我不喜欢老师教,就觉得他教的好行了吧!”女孩恼羞成怒把男孩退出去,关上门,“以后不许你随便进我房间,还有那只狗!”

男孩颠了颠怀里的狗,悄声在狗耳朵旁边说:“兄弟,你弟媳不喜欢你。”

金毛嗤了鼻子,勾着男孩的脖子继续睡。

“你也是个奇葩,这种姿势也能睡,都是我把你惯的!”

说了两句,男孩抱着金毛回到自己家。

……

开学那天,谢伟想把赵万一一起带走,但是有个实际的问题就是,学校绝对不许养狗,他也不能在外租房住,无论经济上还是现实上,条件都不允许。

高中学校在市里,离这个家很远,谢伟不放心把赵万一一只狗留在家里。

“你说你是个死物该多好,我就可以把你带走了。”谢伟面带笑容,把赵万一的脚掌抓在手里轻轻按压,“可你要是死物,我就会觉得无聊,我也不怎么舍得。”

赵万一自顾自舔着毛发,她自然会跟着谢伟去,到了学校谢伟就会知道,他们高中是允许养宠物的。

这也算这个世界与众不同的特点。

谢伟最终还是带着赵万一上路,一只看我来温柔的大狗,一个英俊的青年,倒是吸引了不少小姐姐关爱的目光。

赵万一打量一下谢伟眼眸深处的笑意,嘴角也弯了起来,高中啊……那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学校每间宿舍安排的是四个人,谢伟这间宿舍有两个人不住校,他到的时候另一个同学已经到了。

两人互相打了一个招呼,那个男同学自我介绍一下:“你好啊同学,我是高一二班的严复。”

“谢伟,高一一班。”

“哎,你的狗好酷啊!”严复看着额前顶着三个黑色勾玉状的赵万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嗯?还好吧,很特别吗?”谢伟停下收拾东西的手,转身问道。

“我奶奶说的,这种头上有三个勾玉的狗,是地狱恶犬……”严复也知道这个说法很中二,很搞笑,也不好意思挠挠头,“哈哈……开个玩笑,反正我觉得挺酷的。”

谢伟挑了挑眉,在嘴里嚼了地狱恶犬这几个字,感觉意外的符合那只躺在地上,懒懒舔毛的狗。

“哎,他叫什么名字?”

“小三。”

“哈?”

“小三,有问题吗?”谢伟认真的看着严复。

“没……没,我还以为你开玩笑……这个名字很特别,嗯,特别。”为了加强自己的可信度,严复还很严肃的点点头。

谢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严复倒是很喜欢围着赵万一,他仔仔细细的看着赵万一,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谢伟,你有发现,他额前的小黑毛,尾间儿有一撮白毛吗?”

“嗯,知道。”

因为有哈士奇的血统,赵万一不做表情时,那模样还有几分狼的凶狠,看的严复喜欢的不得了,一直夸他酷。

“他可懒得很,平时都不跑步的,走路都要我抱。”谢伟拿出两瓶饮料,递了一瓶给严复。

严复道了声谢,也没客气,打开就喝了。

到中午,两人约着去吃饭,也买点日用品。

报告时间是两天,他两都提前一天来的。

赵万一留在屋内,等了一会儿,她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那位很久不见的不大靠谱的搭档。

“大黄!你跑什么?”

一只金毛在宿舍走廊上狂奔着,丝毫不顾他的主人在后面苦苦的呐喊。

跑了一阵,金毛在一间宿舍门前停下来,就开始用爪子刨门。

那位主人气喘嘘嘘的跑到金毛身后,把他抱到怀里:“不准乱挠!要不然今天没有晚饭!惯的你!”

“汪汪!汪汪!”妹妹是你吗?

赵万一回了两声,让金毛稍安勿躁,以后他们还会见面的,不要刨门,不然宿舍管理员发现了会让谢伟那穷小子赔钱的。

金毛答应了,然后留下一脸懵逼的主人,欢欢喜喜的回到他主人的宿舍。

金毛主人觉得奇怪,他听着刚刚门内也有狗吠,立刻警惕起来,难道他家十几年没发过情的大黄,动了烦心?看上里面那条狗子了?

不行,他得暗中看看那狗子狗品怎么样,虽然现在都讲自由恋爱,但他很怕他家不谙世事的大黄被骗。

被迫升级成拐卖良家妇狗的赵万一,还在门内悠闲的舔着爪子。

学校军训完就进入了正式的上课,白天谢伟上课,赵万一自己就开了门,去楼上找他那位搭档。

金毛看见赵万一就很兴奋的扑过来。

“妹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呐!”

一边吠一边舔赵万一的皮毛。

“说了很多次,我是你姐姐。”

金毛没理她,一个劲的叼出自己的玩具,和赵万一分享。

赵万一嫌弃的看着那些有牙印的玩具,一点也不想用嘴去叼。

“妹妹,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我让我小弟去买。”

赵万一摸了下金毛的狗头,暗叹口气,看来这孩子记忆还是没有恢复,这次的任务很是棘手啊。

这个世界的主线是按着两个人的人生轨迹来的,一个是金毛主人,一个是谢伟。

本来是谢伟弟弟,不过现在变成了谢伟。

她们的任务就是要给这两人的人生加上重重阻碍,让他们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

而其中很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金毛的毒,身为绑定百毒系统的人,是带有各种各样品种的毒的,并且不会让这个世界的人发现的毒。

可这人现在失忆了,也就是说,最简单的方法行不通。

赵万一拍开金毛献殷勤的狗头,看来她只能使用能量了。

谢伟度过一周平静的高中生活后,又一次被初中那些小混混找上了。

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谢伟蹲在墙角,尽量减少伤害。

被打了一会儿,谢伟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散架了,这群人才终于放过他。

只是今天这群人想玩点不一样的,他们抢了谢伟的钱包,里面装着他的饭卡身份证银行卡,和几百块现金。

小混混拿出几百块,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在有人提出拍裸照的时候,这群人兴奋了。

当然要是只拍一个人的裸照那肯定很单调,于是他们堵了另一个学校的一个女生。

谢伟觉得很恶心,他不喜欢被人看见身体,更不喜欢和人肢体上有什么接触。

在这群人强行扒光那个女生衣服,又要转来扒他衣服时,这种生理性厌恶到达顶峰。

他开始反抗,一拳就将那个领头的打倒。

打架时面对人多的情况,就抓住那个领头的一直打,还会有一线生机。

谢伟只觉得眼睛鼻子都在冒血,脑子嗡嗡的痛,然后便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肋骨断了三根,左手骨折。

赵万一觉得这第一个肉体上的磨难,自己还算做的过关。

高中的生活,就在这样不断有小混混挑衅下过完了。

赵万一业也不得不和金毛分开,这期间金毛还是没有恢复记忆,这让赵万一很郁闷。

谢伟考上了一所知名大学,学的事金融专业。

在他拿到通知书的那天,听到了一个人失踪已久的同学的消息。

这个同学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室友严复,那个高考前一个月就消失的人。

有人说他压力过大休学了,有人说他因家庭矛盾离家出走,这些都是在确定严复失踪前的猜测。

现在在电视上,谢伟看着报道,嘴角缓缓上扬。

画面里,是被打了马赛克的尸体,被解剖的尸体。

新闻里说,尸体确认是某中学失踪学生,并报道这位同学被肢解后的身体现在还没找全。

谢伟抱着赵万一轻轻笑起来:“他们怎么不去西城的湖里找找,也许那里会有一包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人的头……”

啊,这是谢伟杀的第二个人。

警方也来调查过他,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当然不会有任何痕迹,谢伟现在可是主线人物。

“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谢伟眼里跳着诡异的光,他不指望有人能回答他,自顾自的道,“因为他和那个人太像了。”

像谁?赵万一心里问道,然后在脑里仔细回想一下严复到底像谁。

像谢伟那个死去的弟弟,这是赵万一最终得到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为主线人物,谢伟在大学也是一样混的风生水起,还遇见了当年补过课的小女孩。

这时候谢伟读大三。

北方的冬天,老寒风是整天都在刮。穿的再厚,那刺骨的寒意都能透进你的骨子里。

谢伟出门买了几件衣服,不过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赵万一的。

这几年他的人生没什么太大挫折,主线人物是受这个世界爱戴的,而赵万一发现她的能量与这个世界相冲,即使用了很大力气,也不能造成多大伤害。

于是再度见到金毛,,并让他恢复记忆变得迫在眉睫。

而要接触金毛,又要和其他主线人物无缝对接,那么最好的选择,便是和谢伟同一个学校的这个女孩。

谢伟走的急,地上的雪已经冻成了坚冰,没有踩上去蓬松的感觉,还要提防免得脚滑。

“啊!”

对面的女孩脚下一滑,谢伟下意识的去扶了一下。

“谢谢。”女孩将乱糟糟的头发刮到耳后,抬头笑道。

“没事。”松开女孩,谢伟继续前行。

没想到这次轮到他自己滑了,女孩拉了他一把,可是惯性太大,两人就这样手拉手滑下了陡坡。

差点和前一个滑到的梯队撞在一块儿。

大家都是天气的受害者,相视一笑,就拍拍屁股站起来,该上课的上课,回宿舍的回宿舍。

女孩看见地上有一张图书证,捡起来一看是刚刚那个人的。

谢伟不知道自己图书证丢了,他看了下时间,顺道在食堂买了个饭,才回寝室。

宿舍标准的四人寝,和高中一样。

这个寝室的人都是成天泡图书馆的人,是以里面就只有一只趴在地上睡觉的赵万一。

谢伟走过去把她摇醒:“你现在已经不小了,不能再这样睡了,你生病了怎么办?”

赵万一给了他一个光滑的后脑勺,继续睡。

前几天,欺负谢伟的那几个小混混的尸体被找到了。

死了好几年了,可是赵万一却没有什么影响,这人什么时候杀的人。

那天新闻播的时候,谢伟在一旁笑,可许多年前一样,笑得猖狂而病态,并且向一只狗坦白了自己的作案情节。

赵万一这会儿不想理会谢伟,也是在懊恼自己,居然没发现这人的踪迹,这不利于以后得任务啊。

室内有暖气,谢伟还是担心自己的狗受凉,把不情不愿的狗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才拿出自己买的衣服。

一共七件,七个色儿,慌花了赵万一的眼。

选了一件黄色的穿上,谢伟才放过她。

“今天我碰见了一个人。”谢伟突然从午饭里抬起头,看向赵万一。

“你猜是谁?”

赵万一:“……”

“我初中毕业帮忙补课的那个女孩。”

“汪汪。”说就说,不要把我碗里的鸡腿挑出来啊。

“她现在长得很漂亮。”

谢伟把鸡腿重新放回赵万一碗里。

“我觉得我缺一个女朋友。”

赵万一:所以?

“所以我把图书证给扔在那里了,我想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赵万一埋头吃饭,很好。

……

顶着严寒,赵万一穿着一身黄衣去见金毛,她感受到了她那搭档在这附近。

女生宿舍楼。

凭借颜值,赵万一成功混进去了。

叫了两声,终于在三楼听见了回音。

再次见到金毛,这家伙变化很大,成了一只网红狗。

戴了一只金链子,一身嘻哈风的小衣服,脖子上有一块金属杆,上面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汪汪。”妹妹!

直播间此时闹翻了,他们刚刚才见到一个校花级别的美女,这会儿又看见一只颜值高的串串,关键这只串串和他们家大黄很像!

作为一只拥有七百万粉丝的网红狗,金毛很受欢迎,差点就出道了。

他头上那个摄像头可以通过脑电波实时翻译他脑子里的想法,不过不会转变成文字,而是表情包。

然后通过这种方式和粉丝沟通。

赵万一本来还有点担心这家伙脑子里出现什么不正常的东西,造成混乱,结果发现这个搭档脑子里只要想的复杂点,翻译出来的就是一团乱码。

赵万一放了心,挤进了房间。

这时间单人宿舍,只有女孩一个人住。

此时女孩不在屋内,倒有一个打着耳钉,穿着高领毛衣牛仔裤的青年。

青年看见走进来的赵万一有些意外,盯了赵万一两秒后突然反应过来:“我见过你。”

当年想勾搭他家大黄的狗子。

实在是赵万一现在额头上的三个点太招摇了,任谁见过一面都不会轻易忘记。

直播里入境了一只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然后直播间又炸了。

纷纷刷礼物想手的主人露一面。

赵万一看着疯狂更新的屏幕,实在不理解这些人怎么那么无聊,就坐在屏幕前看一傻狗发表情包,还那么快乐。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当个网红,赚个零花钱什么的。

白晨一直在暗中观察赵万一,等他发现这只额头三点黑的狗,性别为女后,不由惊呆了,他家狗居然那么前卫?

在脑子里想了那么多有的没得,白晨才从网友哪里得到了一丝真相。

是啊,他家狗一向高傲得很,从来不去和其他狗子一起玩,突然对另一只狗这么感兴趣,不是喜欢就只能说明这两只有血缘了。

白晨看看赵万一又看看自己家大黄,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很像。

因为金毛在直播,赵万一不好直接把它打昏,用从对方系统哪里交换来的最新解药给他服下。

于是相约晚上见。

谢伟回到寝室没看见赵万一,差点把宿舍给掀了,转头看见某狗悠然的从门后走了进来。

一瞬间什么火气也没了,谢伟只是拿出一个定位装置安在了赵万一的脖子上。

赵万一觉得很麻烦,这下行动受阻了,每次还要自费能量屏蔽信号,心里对谢伟更加的不满。

为防止赵万一再次不见,谢伟晚上都没出去,一直待在赵万一旁边,害得某只狗连屏蔽信号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到谢伟睡了,赵万一才趁着这点空档出门。

就在她离开宿舍那刻,铺上熟睡的谢伟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百毒系统是一个没什么底线的,无良的,奸商一类的系统。

这是赵万一买解药时得到的结论,分明是对方的问题,居然怪到他们头上。

金毛已经等在了约定地点,冻得鼻涕都下来了,看赵万一来了倒是眼前一亮。

赵万一面无表情拍开凑过来的金毛,快速将解毒剂给他注入进去。

金毛还没来得及体会一下被针刺的痛苦,就被全身不正常的疼痛给弄晕过去。

给这只狗打了针,赵万一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之后这只狗怎么样,她也懒得管了,反正死不了。

金毛在雪地上滚了两圈,来缓解痛苦,眼里的呆憨神色褪去,赵万一从这眼神里看出了点血腥味。

暗自咋舌,看来这人以前手里没少沾血。

金毛甩甩身上的雪,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赵万一面前:“谢了,关于它收的能量,我会还你。”

赵万一笑了,看来还算一个有原则的家伙。

“最后的能量要四六分,你四我六,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赵万一:“哈?”

“像你们这种排名三千万之后的系统,我一般不会合作,只是这次事发突然……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多给的能量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赵万一决定收回刚刚夸他的话,果然绑定的系统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宿主的质量也不一定能高到哪里去。

“不用。”

“不用?”金毛歪歪头,很不理解,“你不用不好意思,这算是谢礼,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你误会了,能量的分割,还是最后再结算吧,现在任务没完成,说再多也是白说。”

金毛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我还以为小三出来干嘛呐……原来是来私会。”

夜深人静,这句话犹如惊雷,吓的赵万一一抖。

离两只狗仔不远处,谢伟正站在那里,赵万一看他还没喘匀的气息,知道谢伟也是刚刚到,顿时放下心来。

“你先回去吧。”对金毛吩咐一声,赵万一转身走向谢伟。

金毛点头,一纵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小三真是不乖,这么晚还出来。”谢伟蹲下来抱起赵万一,“你朋友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真是不公平,我只有小三,小三却有那么多朋友……”

赵万一安静的被搂着,虽说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谢伟一般开始碎碎念,没两三个小时停不下来,他会沉浸在自己塑造的世界里出不来。

这么多年来赵万一也习惯了,没出声打扰他,只是任他抱着。

回到宿舍,谢伟把赵万一的四只爪子擦的干干净净后,把她抱上床,禁锢在自己身边。

赵万一定位过自己在谢伟心里意味着什么,答案是,命案见证者,见证他每一个“成功”时刻。

……

谢伟的图书证被还了回来,那个女生身边有一条金毛。

还真是有缘分。谢伟心里想着。

之后的事情很顺理成章,女孩成了谢伟的女朋友。

当女孩知道谢伟是当年给她补课的那个小哥哥时,对谢伟的喜爱程度又上了一个层次。

对此,白晨不开心了,自己护了十几年的鲜花,被一个毛小子给摘了,这小子还是几年前遇到过的。

只是事情成了定局,他也无可奈何。

谢伟每次邀请女孩出去时,总会有个叫白晨的电灯泡,对此他倒是没多说什么,倒是女孩觉得对不起他,每到这时候谢伟总会温声细语的劝女孩。

“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看的妹妹,我也会防贼似的防着别人。”谢伟如是道。

女孩被说服了,更觉得谢伟温柔体贴。

大学时光很快,谢伟毕业后进了女孩父亲的公司,有真才实学的名校毕业生,还是自己未来女婿,女孩父亲对谢伟也是多多关照。

……

“谢伟,这个人是你的室友吗?”女孩看着新闻有些害怕,“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身边,真可怕。”

电视里的男孩被划破了脸,作案者用并不专业的手法,把深可见骨的伤口缝了起来,伤口变得歪歪扭扭,像蛛网一样罩在脸上。

四肢被肢解,至今下落不明。

女孩越看越害怕,谢伟在这时关了电视,把女孩搂在怀里安慰。

眼神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万一,一如既往地疯癫的很。

只是女孩没看见。

这次杀人的原因是什么呐?赵万一回想一下谢伟这几年的大学时光,发现他与人为善,人缘极好。

几个室友也很和善。长得也和那个死去的弟弟不一样。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上瘾了,杀人上瘾了。

赵万一一念至此,又开始舔自己的皮毛,这真是个坏消息。

这几年谢伟慢慢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好了,虽然是很微小的改变,他还是能察觉到。

去了医院检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他都怀疑是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有一天咳嗽出了血丝。

谢伟意识到他可能得了一种病。

赵万一看见谢伟咯血,心里终于落下一个大石头,她与金毛尝试了很多种毒,才把这位世界的幸运儿给毒倒,真是不容易的很。

时间花的有些久,可从结果来看却是很不错的,这毒不会让谢伟立刻死,但会让他生不如死。

女孩毕业两年,家里开始张罗她和谢伟的婚事了,谢伟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是以酒席这方面的事情都由女方来办了。

白晨在女孩结婚当天喝的酩酊大醉,喜欢十几年的女孩嫁给了他人,他自然是心痛的。

就在这天晚上,金毛把一个U盘放在了白晨书房的桌子上。

这里面是几场杀人案的录像,画质不大清晰,里面依稀能看出一个人的身影。

白晨第二天才发现这个U盘,一夜宿醉的他也没太在意这个U盘,就随手扔在抽屉里。

金毛咬牙,又悄悄把U盘拿出来摆在显眼的地方,就这样折腾了几次,白晨也烦了。

“你怎么回事?老是乱叼东西……”白晨把U盘锁在抽屉里,喝了点醒酒汤又去睡了。

金毛在原地转了两圈,他没办法用钥匙把抽屉打开,有些烦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谢伟与女孩结婚的第二年有了第一个孩子,取名为谢任,是个可爱的男孩儿。

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谢伟可以说是同届里混的最好的一个。

赵万一却看出了他的焦躁。

深夜时分,谢伟会打开卧室门,独自走向阳台。

最近这段时间他患上了恐水症,就是狂犬病后期会患的恐水症。

一听到水声,气管就会神经性的痉挛,喘不过气,直到把自己给憋死。

症状还比较轻,谢伟只是注意到了,没太在意。

困扰他的是,他忍不住用手掐住自己孩子的脖子,每每僵持片刻后又会松开。

谢任还是个只会呀呀叫的小婴儿,几个月大是看不清人的,便他能知道自己爸爸来了,谢伟一靠近这孩子就会嘻嘻的笑。

婴儿床被谢伟轻轻摇晃起来,谢任安静的睡在里面,白皙小巧的脸上还有可疑的水渍。

谢伟就坐在一旁,看着里面的婴儿,然后无意识的把手架在孩子脖子伤,眼神幽深。

赵万一在黑暗里,默默的注视眼前这一幕,她能清楚的看着谢伟身后有许多看不清脸的阴影在拉着谢伟的手,让他架在孩子脖子上的手不断收紧。

在这许多阴影里,有一个瘦弱的矮小的黑影在拉着那群黑影,试图让他们远离谢伟,可这完全是无用功。

谢伟还是挣扎在手上用不用力的阶段。

抬起前脚掌,舔了舔,赵万一没再看婴儿屋内的情况。

一个恶魔自他出笼那刻,唯有杀戮血腥才能止住他的步伐。

主卧里,女孩还在熟睡,没听见空气里传来的细微的呻吟,女孩在梦中心里一痛,十指连心的痛,从心脏蔓延开来,但她却醒不过来。

婴儿床里的生命渐渐在自己父亲手里停止了呼吸。

赵万一看见谢伟身后又多了一道黑色的小身影。

每个人的罪孽都会被自己背负在背上,并带着这些负重前行。

谢伟枯坐在婴儿床前整整一夜,脑子里思绪纷涌,他很凌乱,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手,和婴儿已经冰凉的身体。

直到阳光从窗户边儿透进来,照到他身上,他才如梦初醒,浑身冷汗,跌跌撞撞跑离了屋内。

对一个人来说,痛苦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是身体,一方面是精神,而对谢伟来说,这两方面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赵万一也陪着谢伟坐了一夜,在他起身去掩盖自己的罪行时,也跟着他去了。

处理监控,伪造证据,冷静清晰的给自己开罪,并把一切的矛头指向那个新来的保姆。

当警察定案带走那个保姆时,他表现出的姿态,很符合一位痛失爱子又要坚强安慰妻子的丈夫,演技方面,谢伟一向是最拿手的。

女孩窝在谢伟怀里泣不成声,白晨也难得没有对谢伟冷脸,也象征性的安慰两下。

女孩父亲则是相当自责,一直在反省是否自己过去的手段太过凌厉,以至于报应到了自己孙子身上。

因为这件事,女孩得了忧郁症,整日以泪洗面,足不出户。女孩父亲经过几年的考核,以及相信自己有一双识人的慧眼,把公司交给了谢伟,自己退居二线。

可以说谢伟在事业上走的很高很稳很成功,他也的确很优秀。

直到他将那双手伸向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孩。

而这一次,被惊醒的母亲当场发现。

女孩穿了一件睡衣,头发凌乱,不可置信的站在门口,颤声道:“你在干嘛?”

谢伟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双眼透出奇异的光,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小任死的时候我就奇怪,明明前一晚他还好好,别墅里防护装置也完好……其实我看过监控,以前的监控……我始终不相信是你……”

谢伟眼底溢出杀意,他听不见自己的妻子在说什么,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从心里涌出,他没办法控制自己。

手上的生命很脆弱,好像一用力就会碾碎,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他的第二个孩子被自己捏死了。

“谢伟!”女孩跑过来推开魔怔的谢伟,抱起失去生机的孩子痛哭,“你到底怎么了?你混蛋啊!宝贝……”

谢伟僵硬着脸,机械的转动脖子,他看见了曾经被他杀死的人,那些面目全非死相凄惨的人,有他的同学,他的弟弟……

“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

看着狰狞着脸靠近的一众人,谢伟不断后退,面上惊惶。

在退到厨房,摸到一把刀时,谢伟被压抑的疯狂彻底解放了,他拿着刀不管不顾的砍,耳边是害怕的惨叫还是求饶声他已经听不见了。

眼前涂满鲜血的样子,让他觉得诡异的兴奋,没了刚开始的害怕,在看见这一团团黑影被自己砍的四散逃去,谢伟笑了。

赵万一就站在电视机前,双脚搭在沙发靠背上,静静地看着拿着刀疯狂砍着自己妻子的人。

女孩抱着自己的孩子蜷缩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血肉翻卷,看得见森森白骨,气息奄奄。

谢伟终于清醒过来,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散去,只留下自己躺在血泊里的妻子。

月色惨淡,透了一星半点的光进了这座别墅。

谢伟望着眼前荒诞的一幕,感觉很可怕,他害怕自己,同时又感觉兴奋,那种舔血冲动杀人的快感让他热血沸腾。

背脊弯了,谢伟感觉自己的腰椎病比以前更严重了。

直到血液里的暴戾因子散去,这时他才感受到痛哭,铺天盖地的懊悔淹没了他。

赵万一从沙发上跳下,留谢伟一个人在血泊里失声痛哭。

地狱模式的人生从来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自你选择这条路开始,一切的欢喜与你无缘,无边的黑暗等你坠落,你会永远挣扎在痛苦的深渊,得不到救赎。

从窗户跳了出去,赵万一拿着U盘去找金毛,这应该是最后一份U盘了。

人生对谢伟来说是炼狱式的,对白晨又何尝不是。

喜欢十几年的女孩嫁给了他人,与此同时家道中落,欠了许多外债,拼命还了债,创了自己一番事业,又被谢伟暗中打击,事业毁于一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当一个人绝望时,任何一点微末的星光,他都会竭尽全力去抓住。

白晨现在就拽着与他而言的一根稻草。

一共五份U盘,任何一份交出去都会使一个人身败名裂,从高处跌落。

白晨在昨天是犹豫的,哪怕看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东西,因为那个女孩,他都选择忍了,直到今天的头条新闻爆出女孩死去非命……

金毛和赵万一等在白晨待的屋子外,等待最后的时刻。

警车来了,以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了白晨。

也带走了那五份U盘。

谢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杀人方案,居然有这么明显的漏洞,居然还会有视频录像。嫁祸白晨不成,直接被自己的自作聪明作进了警察局。

一夕之间从王座上跌落,名誉金钱远去,还得在铁窗里度过一生。

谢伟被警察带走那天,是个大晴天,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赵万一站在门口,看着狼狈的谢伟,眼神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谢伟蓦然回首,看着赵万一头上的三个黑点,嘴角缓缓扬起:“地狱恶犬吗……”

然后就被警察扭送进了警车。

白晨拿回了当年被谢伟卷走的资金,重新开了公司,虽不如以前家大业大,也算小有成就。

谢伟背上的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个一直护着他的黑影慢慢被其他黑影蚕食了,没了那个黑影的帮助,谢伟的脊梁顷刻间被压塌。

整个人以奇异的姿势活着,日日夜夜不断地疼痛在折磨他,那些黑影肆无忌惮的压迫他。

当赵万一再次见到谢伟时,他已经瘦的没了人样。眼神空洞,像个木偶一样。

谢伟对于在牢房里见到赵万一似乎并不意外。

还很平静的说道:“你来了。”

“你似乎并不惊讶?”赵万一坐在谢伟对面,口吐人言。

“呵。”谢伟看着赵万一失了下神,“一只狗怎么会有那种眼神呐……”

“眼神?”

“我弟弟当年瘫在床上时,你用一种悲悯又自持的神色看他,那么人性化的神情。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般的狗。”

“是吗。”

“那种眼神只有医生会有,你是做什么的?医生吗?”

“你疯了。”

“我没有,哈哈……我没有……不,我有,我都开始幻想了……哈哈……”

赵万一没再和谢伟进行什么交谈,因为这个人现在的精神处于半崩溃阶段,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伟从小就给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他在把这个世界合理化,理想化,减轻自己的罪恶感,想把一切都归结给赵万一,他只是被胁迫那么做,而不是自愿的。

谢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发现牢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那只狗,没有和他对话的人,只有他。

监牢外,赵万一和金毛站在一起。

金毛道:“谈话不顺利?”

“他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把一切归咎到我身上,本来我是要和他谈话的,现在发现没什么必要。”

“可是他的痛苦值还不够。”

“放心,只要在他试图进入他的那个世界时,我会告诉他一件事。”

金毛不说话了,他现在对这个搭档有些瘆的慌。

谢伟再次梦见了小时候。

逼仄肮脏的小巷,充满药味的屋子,昏黄灯光的客厅,刺鼻的油烟。

这是他的家,阔别了多年的家。

依着记忆里的样子找到了一个房间,开门进去,果然看见了床上那个瘦弱的人,对上了他晶亮的眼睛。

“哥哥……”

谢伟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的人,这是他最讨厌的梦境,今天很不凑巧,偏偏是这个梦。

“你知道吗,你能活着全靠你弟弟帮你。”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谢伟的思绪,他猛的转身,发现了远处的赵万一。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梦里去除了那只狗,那只见证了他一生的狗。

“想看看吗?另一个世界。”

谢伟想说,他不想看,没必要看。

可一股无形的拉力将他牵拉着,向一个地方游去。

这是个灰色的世界,没有生命的世界,所有死物和现实一样,只不过这里没有生命。

谢伟在这里重新过了一遍自己的人生,和以前不一样,这次不再是一只狗陪伴他,而是一个人,或者说是灵魂。

在最后看见那个灵魂被撕扯被吞噬后,一点点顿痛从心底爬出,将心脏变得鲜血淋漓。

他很想说一声不,可也阻挡不了那个黑影被撕碎的命运。

那个是他弟弟,被他亲手从天桥上推下去的弟弟。

这个世界开始瓦解,所有画面定格后开始分崩离析,谢伟的意识开始涣散。

牢房里的谢伟全身抽搐,精神崩溃,四面八方还传来水声,喉管的痉挛让他无法呼吸,死亡的感觉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次他没有精神世界去躲避了。

赵万一坐在他身边,陪他走向死亡,这个过程漫长且折磨人,当然这是对谢伟来说的。

“任务完成。”

“进行撤离。”

一阵白光闪过,赵万一和金毛就回到了主空间。

百毒系统正在和A+吵架,在争夺能量的分配问题。

“这次和你合作,受益匪浅。”百毒系统的宿主一头金发,接下来还是称他为金毛。

“怎么说?”

“我一般回直接把人用毒弄死……可能有些粗俗,但你……”金毛复杂的看着赵万一,“我觉得最后可以不用让他死的那么痛苦,既然都要死了,何必再为难他?”

“你弄错了一个因果关系,不是痛苦让他死去,而是死去让他痛苦,对于谢伟来说最痛苦的从来不是亲人的死去,对于弟弟的悔恨,他从始至终只在乎是否活着。”赵万一看金毛听的云里雾里,就直接道,“死亡对他不是解脱,而是最痛苦的经历,这个过程让他慢慢经历,才能圆满的完成任务。”

金毛闻言不置可否。

百毒系统终于和A+商量出了如何分配能量。

一样的四六分,赵万一占六成。

最后百毒系统与A+握手言和。

“合作愉快。”

临走时百毒系统在A+耳边耳语几句:“凡事和你的宿主合作,别人都会被衬的黯淡无光。”

A+谦虚:“哪里哪里,她就是太优秀了。”

“只是这样锋芒毕露,在接下来与别人的合作里,我相信她不会占到便宜。”

“这就劳烦逆操心了。”

百毒笑笑:“这倒也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姐,再给点儿呗。”青年点燃一根香烟,递给面前坐着的妇女。

妇女张着大红唇轻蔑的笑了声,接过烟含住,眼神赤裸的扫视青年:“一根烟就想把老娘打发?这包东西可没那么便宜……”

涂着劣质指甲油的小胖手点点了桌上的一包白色颗粒:“上次的钱,你TM的还欠着,老娘不是你妈,供着你喝奶……”

大红唇吐出一口烟圈打在青年脸上,青年透过烟雾看着妇女的红唇,笑了下:“姐要是不嫌弃,我也可以喝一下。”

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挑起妇女露出的肩带,拉长,慢慢松开……

啪。

肩带弹了两下,连带着那胸脯都波涛汹涌了两下。

“呀!个臭小子!”妇女娇嗔一下,“美得你喽!”

青年掀起眼皮,一双桃花眼盛满笑意,专注的看着妇女:“就看姐给不给我个机会了。”

妇女被看的心里痒了几下:“你家那位鼻子可灵得嘞。”

“放心,她不会知道的。”青年没等妇女再说什么,一把把人捞起,架坐在桌子上。

桌子上覆满了厚厚得一层黑泥,妇女的屁股刚一挨上就感到一阵不适:“去屋里,去屋里。”

青年点点头,又把妇女抱起来,妇女娇笑着,连带着肚子上的肉都颤了颤。

“你小子可贵的嘞,那包货可不轻呀!”

“保证姐你物有所值。”

……

完事后,青年拿起桌子上的一包东西,走出门跨上机车,轰了几下,就开了出去。

这里地形复杂,全是违章搭建的棚屋,连片的覆盖在一起,加上七拐八弯的小道,形成了个天然的迷宫。

青年开着机车穿过这遮天蔽日的棚屋区,开了进半小时才走了出来,从碎石路上了柏油路。

一路开到一片废旧的城区。

乱搭乱牵的电线像蛛网一般横亘在空中,把天空割的四分五裂。

青年低头快速轰过这片区域,在一栋老楼面前停着。

穿着皮裤的长腿一蹬支架,将车丢在楼下,头盔一摘就下了车上楼。

走出两步,青年停下,想起什么,转身进了另一栋楼的水果店,买了五个芒果。

楼道很窄仅容两人通过,稍胖点还得侧着身走。感应灯坏了很久,这种只有六楼高的楼也没个电梯,青年只能掏出手机照亮上楼的路。

到了自家门前,门上用红漆喷了个死字,青年开锁的动作一顿,眼神变化一下,又继续开门,钥匙插到一半,又猛然拔出。

提着芒果爬了两楼,一脚踹在一户人家门上,哄的一声,门上的铁皮都跟着簌簌的掉。

“别TM给老子耍阴招!有种当着老子面儿来!”

说完不解气的又踹一脚:“门上的东西给老子自己擦干净,不然就让你媳妇给老子舔干净!操!”

门被踢的哗啦直响,里面始终没人回应,青年知道里面的人听见了。

留了两个芒果在地上,又踹了下门:“拿东西!”

说完快速下楼,这么大动静家里那位肯定听见了,他得赶紧回去。

青年下楼后,铁门开了,里面伸出一个小孩儿的手,快速的捡起芒果,就将门重新关上,速度之快一点看不出开过的样子。

青年开了门进了自己家,进门把鞋脱了,用脚勾开地上散乱的衣服,把芒果扔在一张露出黄色泡沫的短沙发上,去了厨房冲了个头。

就着凉水冲了把脸,青年抬起头出神的望着嵌在铁窗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很年轻,轮廓很深,五官精致,一双上扬的桃花眼更是波光潋滟。

可眼底的青黑却把这份灵气遮掩了,青年疲惫的呼出一口气,掏出烟吸了两口,把烟按灭后重新揣在兜里。

闻闻身上的味道,觉得只剩下烟味才出了厨房。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构造,一间卧室住人一间堆了杂物。

客厅很空荡,只有一张沙发一台电视,第二代老式彩色电视。

青年向卧室走去,一路随手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外套内衣袜子,路过卫生间就一股脑扔洗衣机里。

仔细闻,屋子里有一股散不去的霉味。

开了卧室门,一张单人床上躺着一个怀着孕的女人,看起来已经有四五个月大了。

青年把打开的衣柜门关上,捡起地上没穿过的衣服扔在梳妆台上,走近床上的女人。

“小一……小一……”

床上的女人在青年轻柔的推攘里醒了过来。

“小一,饿吗?”

青年把脸凑近床上的女人,轻声问道。

床上的女人眨了两下眼,一副刚睡醒的惺忪模样。

女人看清是谁后,伸出一只紫黑浮肿的手,抚上青年的脸。

青年的神色更加柔和起来,温柔的道:“小一。”

女人的手抚过青年的脸,抚上青年的头顶,一把抓紧。

青年脸上还维持着笑意就被抓住头发,一头撞在床头。

头皮磕破,流下来的血迷了青年的眼,青年没有生气,一脸无奈的握住女人的手:“对不起,回来晚了。”

女人一直冷着一张脸,手被青年揉捏了几下,不耐烦的把青年甩开,也松开了青年的头发。

“你身上有那个贱人的味道。”

“我去拿东西,难免遇到她。”青年边说边把女人抱了起来,“圈住我脖子。”

女人眯眼看了下离地距离,依言勾住青年脖子:“我现在就要。”

“不行,你怀孕了,得限量。”

得不到肯定答案,女人张口咬在青年脖子上,毫不留情,直到嘴里有铁锈味才松开口。

“唯独这件事,坚决不行。”青年被咬了只是皱了下眉,又面不改色的把女人报到沙发上。

“你和她上床了。”

女人冷冷的看了眼青年,手指指向青年被皮裤包裹的大腿,“管不住?迟早得死在这上面。”

青年蹲下,握住女人白嫩的手指,张口含住,暧昧的吸允一下:“怎么会呐,它只能为你硬。”

女人冷哼一声,抽出自己的手指,开了电视:“渴了。”

青年宠溺的看着女人:“等我一下。”

把沙发上的芒果拿出一个,剥好皮,递给女人,自己蹲在垃圾桶边儿上,嚼嚼皮儿的味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青年拿纸巾擦擦女人的手,在女人脸上吻了一下,才起身去厨房洗衣服。

女人无聊的躺在沙发上,短裙下的双腿呈现不正常的浮肿,女人按了下双腿,心道果然很痛。

女人就是赵万一。

抚摸着高隆的肚子,赵万一神色倦怠:你到好,一来就在我肚子里,什么都不用做。

没错,赵万一这一次合作的宿主就在她自己肚子里。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我还可以陪聊呀!”

如果宁华这时候有双眼的话,一定可以看见她眨眼睛,不过现在她只是一团有意识的血肉。

“姐姐呀,这里好黑哦,好多水的呐。”

赵万一:“……你别乱动。”

“好的呐。”宁华乖巧道,“等几个月后,我们就能见面了,这次也怪我家晋升,搞了这么一个身体,下次我替姐姐你揍他!”

“你安静点儿,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这次合作的是晋升系统,任务随机发送,是以赵万一现在也不必担心什么任务问题,好好做个孕妇就好。

四个月的孕吐最是缠人,能让人呕出苦胆来。

感觉到喉咙里堵了一块什么,一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捂住嘴,赵万一大声叫道:“苏子鸣!”

“哎!”青年甩了下手上的泡泡,赶紧冲了出来。

一见女人的脸色就知道她要吐了,拿过垃圾桶,一边扶着女人,轻轻拍发她的背。

“呕……”

屋子里瞬间蔓延开一股酸腐的味道。

“来喝点水,漱漱口。”

赵万一吐的昏天黑地,本能的依照着声音的做,刚漱了口然后又是一阵恶心干呕,直到吐的什么都不剩,才被重新扶到沙发上躺好。

刚刚吐的时候溅了青年一身,青年照顾好赵万一,见她不再吐,才起身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又继续去洗衣服。

赵万一过了会儿缓过劲儿来,张口就骂道:“苏子鸣你个混蛋!肚子里这个也是个狗杂种!混蛋!”

“是,我混蛋,但我们儿子不是。”

“王八蛋!”

“是,我是王八蛋。”苏子鸣一边洗衣服,一边答到。他媳妇儿的衣服很多都是真丝的,不能机洗。

“我巴不得你个龟儿子死在外面,个垃圾玩意儿!”

“是,我是垃圾。”每一次一吐完,都是这节目等着,苏子鸣已经习惯了,还能心平气和的应着。

“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是……不是,死我做不到,我死了逆怎么办?”这句话苏子鸣低低的喃喃,没让外面的人听见。

外面的骂声持续了一会儿,慢慢变弱。

“苏子鸣……苏子鸣……我痛。”

苏子鸣一听这声音就头皮发麻,他知道这是她毒瘾犯了。

每到这时候,苏子鸣的双手都开始反射性的微微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洗净手上的泡沫,苏子鸣拿了点白色颗粒,倒在锡纸上,拿了个吸管。

赵万一第一次体会这种精神毒品的厉害,所有神经都在痉挛,得不到救赎的抽搐,头痛欲裂。

“苏子鸣……给我……子鸣……”

望着沙发上挣扎的赵万一,苏子鸣脸上是沉重的哀痛,将吸管递给赵万一,看着她贪婪的吸食,心中是说不出的痛。

只能就这样看着,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不够……不够啊!苏子鸣……”赵万一张合着发紫的双唇,神情恍惚的拉着苏子鸣,“我还要……还要!”

“不行!这点量已经够多了。”扯开赵万一的手,苏子鸣别过脸,不忍心看。

“放你M的屁!够个屁!操!”

赵万一说着就抓起苏子鸣的手,一口咬下去。

苏子鸣手臂的伤痕和赵万一手上的针眼儿成正比。

任赵万一疯狂的咬着自己的手臂,苏子鸣只是一下一下的拍着赵万一的背:“小一乖,忍忍就过去了。”

鼻涕眼泪都涌了出来,赵万一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想撞头,把脑子里那只咬着她神经的虫子撞死撕碎。

“啊!苏子鸣!我痛……”

抱住赵万一,把人牢牢扣在怀里,苏子鸣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对不起小一,对不起,对不起……”

“苏子鸣……我痛啊……”

“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万一在苏子鸣怀里累的睡了过去。

苏子鸣这时才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抹了把脸上已经干涸的泪,把女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给床上的人用温水,细心的擦拭一遍,苏子鸣又继续去洗衣服了。

赵万一的灵魂出了壳。

这种腐蚀精神的药物对她来说害处挺大的,那种灵魂都要失联的情况,她第一次遇到。

在赵万一旁边是宁华,这次的合作者。

“姐姐是第一次碰这种东西吗?”宁华指了指桌子上的药品。

“我以前有个师兄,他研究这方面的东西,结果自己去实验,没戒掉,人毁了。后来这东西就严禁我们碰了。”

“咦?听姐姐这口气,你以前是个医生?”

赵万一很久没听见过医生这两个字了:“算是吧。”

自从穿越后,当年的生活离她实在太远了,远了好几辈子。

宁华看赵万一神色有异,便转了话题:“我觉得苏子鸣真爱他妻子啊。”

“爱吗……其实像这种畸形的关系,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趋之若鹜。”赵万一看了宁华一眼,顺着答道。

“我也不理解,不过我很佩服那些走攻略主线的同僚,感觉他们玩感情游戏游刃有余的。我就不行了,只能帮别人升升级。”

“做好自己的任务就行了。我认识一个人,他也是做攻略任务的,对精神损伤很大。虽说能量比我们高,但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宁华笑笑:“也是,我以后还想回家里做个小米虫呐,亿万家产等我继承我可不能英年早逝了!”

“叮!警告,位面出现原生宿主。”

“叮!警告,位面出现原生宿主。”

两人脑子里不停拉着红色警告,赵万一皱眉。

“这不是低阶位面吗,怎么会有原生宿主?”

原生宿主是指该位面被其他系统绑定的人。

宁华进了自己的主空间:“我去查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宁华查明原因的这段时间,赵万一回到了身体里,非意外灵魂离体,是要耗费能量的。

当赵万一再次睁眼时,苏子鸣已经守在床边好一会儿了。

“小一,起来吃饭吧。”

赵万一点点头,又被苏子鸣抱到了沙发上坐着。

两菜一汤,样子看起来倒是不错,按普通家常菜的标准来看,这些菜也是很丰盛了。

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汤来喝,意外的味道不错,赵万一笑了下,觉得这味道和自己记忆里的味道很想。

苏子鸣也高兴:“多喝点吧,我看你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就用青番茄做了这个,怎么样?还行吧。”

“嗯。”这段时间这个孕妇嗜酸,这个汤很合她口味。

赵万一坐在沙发上吃着碗里的菜,再悄悄看了眼盘坐在地上屁股下垫了个报纸的苏一鸣。看他一双长腿蜷缩在一块,保成小小一团把菜里少的可怜的油腥夹到自己碗里,莫名的,觉得有些心酸。

吃了口饭,赵万一顺手夹了一块肉给苏子鸣,见他受宠若惊的呆样,心下好笑,面上还是摆了章冷脸:“看什么?吃你的饭!”

“哎。”苏子鸣应了声,一双眼睛就黏在面前这个肚子高隆的女人身上,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赵万一闭了闭眼,这种目光她最不愿看到,无论经历过多少世界,面对这种目光时,她还是不经意间,心里还会被微微刺痛。

因为真正该得到这些目光的人,都对生活绝望,灵魂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正想着其他事情,肚子突然一痛。

“嘶……”

“怎么了?”苏子鸣看到赵万一的异样,紧张的站起来扶着她。

“没事,他在踢我。”

“哦,我儿子居然欺负他妈妈,让我来听听。”

说着苏子鸣就把脑袋凑近赵万一的肚子,“真的在动!”

苏子鸣脸上洋溢着所有新手爸爸那种傻傻的幸福感,望着赵万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傻。

赵万一这下也没吝啬脸上的笑,勾起嘴角回望苏子鸣:“当然在动,我还骗你不成?”

对视两眼,苏子鸣还那样愣愣的看着自己,赵万一皱眉:“你看什么?”

“老婆你笑起来真好看。”

“……”

赵万一觉得很神奇,两人孩子都有了,苏子鸣还会看着她这张脸脸红。

苏子鸣傻笑着挠挠头,站起来走了两圈道:“我去洗碗。”

然后逃也似得躲进了厨房。

赵万一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爸爸真不靠谱。

“咚咚!”

铁门被敲的哐哐直响,赵万一不方便去开门,她不好走路,厨房里的苏子鸣像聋了一样没听见敲门声。

赵万一正想叫苏子鸣去开门,那边敲门声就停了,想着也许是不太重要的事或是敲错了,也没去多在意。

“姐姐,查出来了。”宁华灵魂出窍飘到赵万一面前,一脸凝重。

“怎么样?”赵万一在脑子里回道。

“有一个穿越带系统的,以她的认知,好像是以为这里是一本书,是假的世界。”

“呵,每个位面只有高低级之分,我到不知道还有真假之分的。”

“是啊。”宁华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她绑定的系统是转正行动里违规的系统,能量不足,现在还在苟延残喘。她还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一样,脑子里脑补一些有的没得。”

“淘汰的系统?”赵万一听到这个身色也开始凝重,“这种系统很容易引来牛头马面啊。”

“这也是我担心的,虽然明面是上给咋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可他们那些正式职工还不是把咋们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

赵万一右手食指捏了捏,道:“没事,按我们现在的能量总合,实在引来他们,逃跑还是行的。”

宁华勉强笑笑:“也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会看着那个女人的,免得她脑子一抽干出什么傻事。她绑定的那个系统现在可没有智能意识,现在就是个初级代码一样的存在。”

“嗯,麻烦你了。”她现在这幅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哪儿啊,没和姐你合作的时候,我比这更忙,晋升那家伙根本都不怎么帮我,还整天讽刺我,气人得很。”

赵万一微微一笑,没做什么评价,人家系统怎么样,听听就好,真当真了,就是傻。

苏子鸣洗完手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一个脸上略带憔悴长相精致的女人,嘴角含笑,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阳光透进来,给她度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子鸣觉得这就是家的感觉吧,温暖的让你想哭。

“小一,家里没菜油了,我出去买点儿。”

尽管不忍破坏这幅画面,苏子鸣还是出声道。

“嗯,路上慢点。”赵万一随口道。

苏子鸣点下头,换上自己回来时穿的皮衣,开了铁门。

见苏子鸣身体堵在门口,不进不出,赵万一有些纳闷,出声道:“怎么了?”

“没,没事。”

苏子鸣回道,然后就把铁门扣上。

赵万一觉得奇怪,骂了声神经病,就继续看电视。

苏子鸣扣紧了门,下颚绷紧,眼神死死的盯着门前悬挂的一颗手指。

人的手指,还滴着血,轻轻碰触一下还留有余温。

刚刚切下不久。苏子鸣心里判断着。

手指上有一圈纹身,一种奇怪的符号。

苏子鸣不自然的用拇指摩擦了下自己的食指根部,哪里也有一圈纹身,仔细看的话,和这跟手指上的纹身一摸一样,只是颜色不太一样。

这跟手指上的纹身是青色,苏子鸣的则是纯粹的黑。

从兜里拿出一张一元纸币,包裹着这跟手指,然后用力一扯,手指从门前掉下。

苏子鸣只是犹豫一下,就把手指捡起来揣在兜里,用脚蹭了蹭地上点点的血渍,若无其事的下了楼。

等苏子鸣下了楼梯,走没影了,楼梯间本就不怎么亮的灯,忽闪几下,彻底灭了,再也看不到半点人影子。

突然黑暗里亮起了光点子,一双眼睛在出现在暗处,眼睛里反射出晶亮的光。

眼睛的主人拍了拍手,楼梯间的灯挣扎着亮了起来。

这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走到苏子鸣家外,看了下地上的血渍,然后不明意味的笑了,笑声粗砺像卡了一口老痰不上不下的。

碰碰。

铁门又被敲响,赵万一从电视机前转过头,看着被敲击着的铁门。

暗道,今天敲错门的人真是不少。

住在这里,每家每户身份都不怎么干净,要时时提防自己的仇家找上门,和那些想要把自己灭口的人找来。

是以这里敲门都是有约定俗成的暗号。

而这两次敲门显然不是熟人所为。

赵万一关小声了电视,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可不会是巧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双腿不良于行,苏子鸣又出去了,要是有人闯进来那只能一尸两命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敲的赵万一心烦意乱。

呲呲~

电锯拉响的声音,刺耳的轰鸣穿透铁门浸了进来。

赵万一眯着眼看着铁门,觉得今天要出点事儿了。

……

苏子鸣下了楼去隔壁楼下买了瓶油,一边走一边想着家里还剩多少存款。

看来要去做一单生意了。苏子鸣低声道,手揣在兜里握着那一只断指。

路过一个垃圾桶,把断指扔了进去。

现在的天很晚了,路灯的光很暗,暗的能刚刚好看清自己的五指,照不见前路。

夜里气温下降,苏子鸣拢拢衣领快步向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在一楼只有一间铺面,但五脏俱全,物品丰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小老头,穿一件白色汗衫牛仔长裤,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听见脚步声,小老头挠挠自己还剩两三根头发的光头,掀开吊三角的小眼看着苏子鸣:“要什么?”

“卓爹,最近有没有活儿?”低头走进小卖部,苏子鸣凑到小老头身前,小声问道。

“缺钱了?”

“最近手头有点紧。”

“上面最近盯得紧,你行事小心点……”小老头说着打开了柜台最下面的锁,拿出来一叠报纸,“第八版,第十一版,第五版。”

把报纸扔在柜台上,小老头手指点了点他说的那几张报纸:“干好了,这个数,你自己心里有点谱。”

苏子鸣看着小老头手上比的五,五十万,心里想着有些少,但聊胜于无:“我知道。谢了卓爹。”

拿起报纸,再在货架上拿了一瓶菜油,扯了张塑料袋捡了点零食后,苏子鸣快速溜掉了。

小老头在后面干瞪眼:“个吃白食的臭小子!”

找了个小巷子钻了进去,苏子鸣拿出手机含在嘴里,仔细的看着报纸伤的信息。

他一般不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因为家里的那位不喜欢这些血腥的东西。

翻出第八版确定时间,再是十一版看看地点,最后第五版是确认目标姓名。

上面的人是最近比较火的新和党的候选人之一,这几个月新和党与下进党两党争夺奥利斯汀群岛最终的统治权,拼的可谓是你死我活。

平时这种棘手的人物苏子鸣是能不碰就不碰的,只是如今急需用钱,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苏子鸣刚刚走上楼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钻进鼻孔里。

这种事情每天都会上演,苏子鸣也只是更加警惕一些,就继续上楼。

门口散落这一个电锯和一个榔头,上面都有血迹,铁门被电锯锯了个窟窿,入眼的都是血,那血液一直沿着台阶蜿蜒下流,流到苏子鸣的脚底。

苏子鸣脑子嗡一声炸了,手里的东西滑落不自知。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冲进屋里。

赵万一手里拿着纱布,看着一脸惊慌冲进来的苏子鸣,淡声道:“你来给他包扎一下。”

苏子鸣看到完好无损的赵万一的那一刻,步子就被定住了,后怕的余韵这会儿一阵阵从背脊弥散,湿了一片。

“过来啊。”赵万一见人木愣愣的站门口。

“好。”苏子鸣勉强控制住发颤的声音,踱步到赵万一面前,把人搂在怀里,越勒越紧。

赵万一没推开他,任他抱着,手上的活儿也没停下,过了会,觉得包扎实在是项技术活,便轻推一下苏子鸣:“我没事,你给他包扎一下吧。”

苏子鸣这下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一个个子矮小的女人,长了张娃娃脸,浑身血污,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不少伤口都结了黑痂。

松开赵万一,接过她手里酒精纱布,给那个小个子女人包扎。

“谢了。”把酒精倒在女人伤口上,“你这伤得去趟医院。”

“嘿嘿,下次多个一个芒果就成。”女人声音也是很甜软,一点也看不出是敢拿着榔头和人拼命的狠人。

“屋里还有两个,你待会儿一起拿去吧。”赵万一接口道,又对把伤口包扎的差不多的苏子鸣说,“苏子鸣你去屋里把我包拿过来。”

苏子鸣给女人缠完最后一截纱布后,拍拍手站起来走进卧室。

等苏子鸣出来,把钱包给赵万一,赵万一从里面掏出十张红钞票出来递给女人:“你哥仇家多,平时多亏你们照顾,这钱拿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了。”

小个子女人也没客气,撂了下自己的学生头,笑着把钱接下:“谢嫂子。”

“先别着急谢,下次你家小贝再在我家门上画东西,我可不会饶了他。”

“这事儿不用嫂子出手,我都会打断他的腿,嘿嘿。”女人把钱揣兜里,便起身打算告辞,“嫂子,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有空来玩。”

赵万一扬扬手,让苏子鸣去送人。

苏子鸣点头,把人送出门,两人没上楼,反倒走到楼梯间里面。

沉声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女人斜眼看着苏子鸣,嘴里掏出一根烟含着,“桑根帮那群狗日的呗,不打算放过你。”

滑燃火柴给自己把烟点上,女人呼出一口气又道:“呼,那群人就是一群狗,逮谁咬谁,你当年干死他们老大,这仇他们得记一辈子。”

“今天我出门看到何子的手指了,他手上的纹身还是我亲自给他纹的。”

女人闻言吐烟的动作一顿,被烟呛了一下:“咳咳,咳咳……不是,你说他们把何子抓了?”

“现在看来,他们不是给我下战书,而是单方面表示盯上我了,过几天我得搬走了。”说完苏子鸣脸色有些灰暗。

“嫂子那身体受的住?”拿出烟盒递给苏子鸣一根,女人又道,“还有何子那混蛋玩意儿,你不救?”

“呼。”吐出一口烟圈,苏子鸣的神色淹没在烟雾里,“那手指应该是何子自己砍下来的,他上次跟我说过要脱离组织,这次事件可能是为了表忠心。”

“操!”女人瞪着眼睛看着苏子鸣,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你是说你的地址是何子泄露的?呵,那混蛋玩意儿还真TM的混蛋!”

“不说他了。这地方你也不能久待,跟我走?”苏子鸣又吸了口烟,就把烟按在墙上杵灭,然后把烟蒂揣在兜里。

“我都行,小贝同意就行。”

“行,你回去问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二日早上,赵万一从梦里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醒了?才七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赵万一只是睁眼了一下,意识还在混沌,听着话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孕妇比较嗜睡吗。

苏子鸣轻笑了一声,然后也就这被子把赵万一抱在怀里,把自己脑袋窝在赵万一颈窝里,闷声道:“媳妇儿,我要出去几天,这几天我拜托花子照顾你,呃……小贝可能也会来,你一定要收收脾气,不然你和小贝闹起来,花子也不好收场……”

苏子鸣话没说完就被一拐子顶住胸口。

“知道了,废话多得死嘞,还睡不睡啊!”

“睡,睡,我不说了,我媳妇儿最好了。”说着就在赵万一脖子上蹭。

又被顶了一拐子才消停。

赵万一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后,再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

这一次出现在视线里的不是苏子鸣而是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一般的

一头黄色大波浪女人。

“可醒了嘞,太阳都被你睡没了。”声音有些尖锐。

赵万一刚醒来也没什么好脸色,眼神不悦的扫了下黄发女人:“雷贝贝,你不知道别人家的卧室不是能随便进的吗?”

“哎呦喂~你以为我想来的哦?不是你家苏子鸣求我,我才不来看你地嘞。”雷贝贝说完就出了卧室,“也不知道谁那么能睡的嘞,饭都热了三次……”

声音渐远,赵万一反应了下,才记起苏子鸣早上跟他说过这件事,真是一孕傻三年啊,才提过的事她转眼就忘。摸摸自己的肚子,赵万一有些无奈。

雷贝贝端了碗面又进了卧室:“吃吧,肖花和你家苏子鸣一起走了,说没个把星期回不来。这几天都我照顾你。”

没刷牙,看着这碗面,赵万一实在没胃口:“我还没刷牙。”

“爱吃不吃嘞,穷讲究什么嘞。”这么说着,雷贝贝还是去厕所拿了个小盆,装着牙膏牙刷一杯水了过来。

赵万一见状给雷贝贝下了个嘴硬心软的评价。

给赵万一捧着小盆,让她方便把漱口水吐到盆里,雷贝贝说道:“我这几天就睡外面沙发,你也别嫌我,你知道现在什么个情况。”

赵万一点点头,没有异议,昨天才来一个电锯杀人狂,难保这几天再来一个锤子杀人魔,她一个人确实不大安全。

吃完面条,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每天这时候赵万一都回去阳台晒太阳的。

没让雷贝贝帮忙,赵万一自己撑着身体坐上轮椅,滑到阳台上。

“呦,你臂力不错嘛。”雷贝贝抱着手臂走在赵万一身后,高跟鞋把木地板踏的噔噔直响。

“呵,你家肖花当年都是从我手里走出去的。”赵万一边滑轮椅边道。

雷贝贝这下更吃惊了:“花子那个牛逼的师傅是你!”

赵万一满意的看着雷贝贝的表情,这个表情才是十八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而不是画个浓妆装成社会人士,看着都让人反感。

矜持的咳一声,道:“把你鞋脱了,地板都被你踩坏了。”

“啧,不是嘞,你卖什么关子?”雷贝贝对肖花拜师一事很感兴趣,“你跟我说说呗,怎么回事?”

赵万一不答,只是看着雷贝贝的红色高跟鞋。

雷贝贝看看自己高跟鞋又看看赵万一,啧了下嘴,利落得把鞋脱掉:“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第一次见花子时,她浑身是血偷偷跟在苏子鸣身后,我当时就想,能瞒着苏子鸣跟在他身后,这姑娘也是个人才。然后我就收了她为徒,她那一身本事,一半是你苏哥教的,一半是我教的。”

“完了?”

“完了。”

“啧。”雷贝贝有些不满这个故事这么简单,要这么简单,她缠着花子这么多年也没告诉她才是奇怪。

“我要在这里晒太阳,你随意。”把轮椅调了个角度,赵万一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雷贝贝看她拒绝交谈的样子,也没自讨没趣,自己去了客厅看电视。她一直对赵万一身份很好奇,她跟着肖花第一次见到赵万一时,这人就瘫了双腿,一副弱了吧唧的样子坐在轮椅上。

也没见她出去工作过,一直靠她苏哥养,每次搬家都带着这么一个累赘,她一直不明白她苏哥养着这么一个废人干嘛。

只是今天赵万一的话,推翻了以往她对这人的映象,怪不得花子老是警告她不要轻易招惹这人,说什么她想要自己的命很容易。

现在看来,这番话或许是真的,而不是吓她。

雷贝贝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道,如果这人真能教花子,是不是也可以教自己?她不想也像个废人一样,每天待在家里被肖花养着。

只是想到自己之前和赵万一不对付的关系,雷贝贝又有些丧气,她当年一见赵万一就觉得气场不和,现在想来可能是觉得对方太漂亮了,心里嫉妒吧。

她认识赵万一两年还没叫过对方嫂子呐。

赵万一坐在阳台上,心里和宁华在说话。

日子过得无聊,只能靠着聊天过下去。

“你要看看苏子鸣正在做什么吗?”宁华突然道。

“可以吗?你还有这功能。”

“就是能看看主线人物在干嘛,也没什么。”宁华笑笑,打开了屏幕。

……

这次的任务有些凶险,单看下任务的人发了上百个暗字就能看出来。

苏子鸣把肖花拉到自己身后,冷脸看着面前的两个肌肉男,怪不得酬金那么少,感情儿是广撒网。

“兄弟,里面那位是我们先干掉的,你觉得呐?”一个较矮的肌肉男假笑道。

“用的什么子弹,发暗字的人也清楚,你现在在这儿堵我也没用,钱我收定了。”苏子鸣掏出一把匕首在手上摆弄,“子弹只有三发,刚刚贡献给里头那位了,你们要是揪着我们不放,我只能用刀解决了。”

两个肌肉男嗤笑一声,举起手里的手枪对着苏子鸣:“你TM不是瞎了吧?”

苏子鸣也笑笑,没说什么,手里的刀游走在指尖:“你们两个一定一定刚出道不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赵万一看着屏幕里的苏子鸣,脑子自然能脑补出接下来苏子鸣是怎么打倒那两个人,最后和肖花分了那份酬金的画面。

就在赵万一觉得无趣不打算继续看下去时,局势发生改变。

屏幕像被按了快进键,闪过几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后,苏子鸣就倒在了血泊里,而肖花不知去向。

与此同时,赵万一脑子里叮了一声。

“叮,任务内容如下,把孩子健康生下来。“

这时屏幕一花,什么也看不见了。

赵万一看着宁华:“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那个原生宿主干的……”宁华看着自己主空间的数据,脸色难看,“看来她绑定的那个系统开始苏醒了。”

赵万一摸摸自己的肚子,神色温柔:“没事,我们只要保证这孩子平安出生就好,苏子鸣失联,看来和那个原生宿主的任务有关……这点有些难办。”

“我会尽快联系到苏子鸣的。”宁华保证道。

“不急。”

……

如果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子躺在阴暗的巷子里,正常人第一反应会怎么办?去救?报警?装没看见?

何珊的第一反应是,如以往无数狗血剧情一样,把人救回家。

苏子鸣一身黑皮衣上染了血,俊秀的面容透着一丝邪气,点缀着几点血花,更是有种诡异的吸引力。

何珊把人带回家后就一直盯着苏子鸣的颜看,越看越陶醉,连伤都没为苏子鸣处理。

“小姐,是否需要为他处理伤口?”

何珊闻声回神,看着面前弯腰的管家,甜甜一笑:“当然了,管家爷爷,你要好好照顾他哦。”

“好的,小姐。”管家那双闪着睿智光芒的双眼隐藏在厚重的眼镜下,眼镜两侧还挂着银链子,随着管家的转身一晃一晃的。管家转身对着两个门外站着的女仆道,“你们去把刘医生叫来吧。”

“那管家爷爷,我晚点再来看他。”何珊站起身,眼神从苏子鸣身上移开,“管家爷爷,记得子言叫到我房间。”

管家弯腰恭送何珊:“好的,小姐。”

何珊从一楼客房出去后,迈上白玉砌的螺旋楼梯,提着粉色裙摆施施然回到自己的房间。

管家在苏子鸣被就回来时就给他做了下简单处理,这个时候苏子鸣倒是不流血了。只是嘴唇一张一合,管家以为他有什么需求,于是便把耳朵贴近苏子鸣。

“小一……小一……”

管家看了眼苏子鸣满是血污的脸,直起身,口里重复一下:“小一?”

然后面色叹口气,面色复杂的走了出去。

何珊的房间是粉色为主的梦幻空间,色调的搭配屋内的摆饰组合起来让这间房间像一个虚幻的粉红海洋,除了主人外谁也看不出那里是床那里是衣柜,这些都被隐藏在毛绒绒的粉色世界。

换下身上的粉色蛋糕裙,穿了件粉色露脐小短T配一条淡蓝热裤,躺在那张毛绒绒的大床上,何珊敲响了自己脑子里的系统。

“001下一步我要怎么做?”

脑子似乎拉扯过一道电波,何珊脑子一晕,意识离体,出现在系统内的世界。

正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位穿着白衬衣燕尾服一身黑色的男人走了进来。

“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子明停在里何珊一米开外的位置,弯腰问道。

何珊意识离体,此时听见子明的声音也不能回答,只能在系统里干着急:“001?怎么回事?”

子明不知道何珊意识被禁锢在一个四面封闭的空间里,看着床上的人穿着那套熟悉的衣服,和平时一般无二的装睡姿态,心里便明白几分。

眼神微闪一下,便挑开白衬衣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何珊不能说话,但肢体的感觉却能体会到,不自觉的就回应起了子明。

就在何珊意识沉沦那一刻,她的肢体感觉被切断了。

刚刚还仿佛在云端,那种激动战栗的余韵还未散去,何珊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醒醒吧,我给你能量不是让你勾引男人用的。”001冰冷的声音在何珊耳边诈响,立刻召回了她的三魂七魄。

在系统的空间里,不比伪装自己,何珊舔舔嘴角,放声笑了起来:“001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机器……不,应该说是数据,情情爱爱的滋味你没体验过,自然不在乎,可我在乎。”

“怎么玩随你,但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情。”

“这当然,合作那么多次了,你还信不过我吗?”何珊伸手点了点眼前的小米粒一样的001,“无论看多少次,你都这么可爱。”

没理会何珊的调戏,001继续道:“我能量不足,可能又要休眠了,空间剩余能量你随意调配,我只要结果。”

“真怀念当年你那副躯体……”眼神透过眼前的小米粒游向远方,在被小米粒逐渐阴沉的目光扫视到后,何珊才开始收敛,“你放心,我会做到的,不就是两个同行嘛。”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话落,001消失,何珊离开系统空间,意识回归。

睁眼就看见一个男人放大的脸,脸上的汗珠还不断滴落,砸在她脸上。

伸出汗淋淋的双手环住眼前人的脖子,何珊凑近子明耳边轻声道:“快点……啊……”

门外有一位同穿白衬衣燕尾服的男人,手举在半空还未落下,就被房里的隐隐的声音震在原地。

管家这时上楼,看见门口立着的男人,摇了摇头道:“付凯你去厨房看看晚宴吧,今晚老爷要回来。”

被唤付凯的男人下颚绷紧,深呼吸几下,才转身下了楼梯。

二楼的小女仆见状心里只剩下感慨,他们家小姐也太厉害了,老是捡一些十分帅气的男人的回来还个个对她死心塌地的。

……

肖花在一个月后回来了,雷贝贝为此把赵万一家里唯三的鸡蛋炒了西红柿,还相当奢侈买了肉。

趁着雷贝贝在厨房忙活,肖花走向阳台,赵万一在那里晒太阳。

阳台上的吊兰长得很好,五六束排排坐高高挂,青青翠翠的长叶挂在一个精致的篮子上,自然垂落,随风一吹,恣意的摇摆。

翠绿的叶尖扫过赵万一柔软的黑发,带起两三根不听话的发丝,阳光下闪着辉光。

晃得肖花睁不开眼,揉揉双眼,咬咬牙,才敢直视这个挺着孕肚不良于行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嫂子……”

“嗯。“

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赵万一回头看着肖花,“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肖花动动嘴唇,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撇开头深呼一口气后道:“对不起。”

“好了,这话你从昨天到现在说了很多次了。“赵万一驶着轮椅来到肖花面前,拉过她的手,让她的视线与自己对齐,“我们这种人,拿的钱都染着血,不说正恶与否,总是背着罪孽的。”

肖花随着赵万一的动作把手覆在赵万一的肚子上,肚子下的生命有力的跳动,那份鲜活执着的力量,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像掌心传来。

“生、死,总要看淡一些。“赵万一说道,“你小时候我就教过你,你只能管好自己的命,心要冷一些,选择这条路,你早已背离了正常社会。“

肖花埋头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我知道了。“

“你们两个吃不吃饭喽?“雷贝贝扯着大嗓门吼道。

“来啦。”赵万一也大声回道,抓着肖花的手倒是没放,“你来推轮椅吧,滑了一天累死了。“

肖花无言的笑笑,她师傅还真是一点没变,骨子里还是透着慵懒。

推着轮椅走向餐桌,三人一语不发的吃完了这个沉闷的早饭。

肖花临走时悄悄给了赵万一一包东西,赵万一没拒绝收了起来,毕竟毒瘾不是那么好戒的。

……

孩子七个月大的时候,赵万一决定给孩子买些小衣服,虽然她自己也曾做了一些,到底拿枪的手提不起针,做的很丑。

雷贝贝推着轮椅陪着赵万一逛着商场,不是价格不合适就是衣料不满意,绕是雷贝贝这种逛街达人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到底要买什么样的?“

“合适的。”

雷贝贝丧气的望望天,三小时以前这人也是这么说。

“去另一条街看看吧。”赵万一算算自己的收支,决定出口血,买点贵的。

“你确定?那边的东西都是吸血的虫!“雷贝贝声音有些大,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不过雷贝贝本人不介意继续说,“我上次买了件披风,披风你知道吗,就是一块小破布,就买我三千!结果在这里五十块就够了……”

雷贝贝愤愤的叙述自己被坑的血泪史,赵万一听着也不免觉得好笑,一下觉得这姑娘太单纯了些,一下又替肖花心疼钱,不过他们这种人挣的都是快钱,花了也就花了。

换一条街果然差别很大,这里高楼大厦林立,店门装修前卫富丽,展示着这座城市繁华的冰山一角,而这条街背后就是被这座城市被隐藏起来的败落。

穿过一条巷子来到这条街,莫名的,赵万一感觉阳光都亮了几分。

这一次倒是买到不少合适的,考虑了下自己经济承受能力,赵万一只买了三套。

收获满满的和雷贝贝从店里出来,导购小姐还很贴心的送了些小玩具,一路笑着把两人送出店。

雷贝贝正打算推着赵万一离开,突然看见街拐角的人,也不顾赵万一还挺着肚子拿着那么多东西,快速推着轮椅向一个方向跑去。

“怎么了?“赵万一被雷贝贝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扶着自己肚子,一手抓稳轮椅。

“哎!你慢点!“看着一口袋衣服掉落,赵万一急道,“衣服!“

“别管了,你看看那是谁!“在一个雕塑后面,雷贝贝猛的刹住车。

赵万一把怀里的衣服重新抱好,让雷贝贝去捡掉的那件,才顺着刚刚雷贝贝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年轻男人扶着一个漂亮女人,一起进了一家母婴店。

那女人肚子还看不出什么,男人却是很紧张连上个楼梯都得扶着。

赵万一看着本是一愣,然后无所谓的笑笑,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轮椅扶手。

雷贝贝气喘吁吁提着口袋跑了过来,她有些担心赵万一的状态。结果看见这人一点表情都没有,心里很纳闷。

“需要我去揍他一顿吗?“雷贝贝说道。

“你确定那是他?“

“怎么不是他,合着我们所有人担心他,他到来了个炸死,去过新生活了!“那日肖花醒来周围已不见苏子鸣的身影,不确定人的生死,肖花找了很久,而苏子鸣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的想象力倒是丰富,少看点电视剧。“赵万一笑道。

“你还有心情笑,刚刚他回头了吧,你这么显眼他能没看见,可他那什么眼神?当不认识你?“雷贝贝说着撸起袖子就想冲过去。

“走吧,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是忘了肖花是什么身份?“赵万一把轮椅掉了个个,也不管雷贝贝要不要跟上,自顾自的向前滑着。

“哎!”皱着眉看着赵万一背影,又狠狠盯了眼苏子鸣的方向,雷贝贝不甘愿的跺了下脚,跟上前面的赵万一。

“你要知道,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伪装一下自己,他既然没死想回来自然会回来,万一他接了什么活儿,我们过去岂不是坏了他的事。“

接过雷贝贝递来的衣服,察觉身后的人还在生气,赵万一解释道。

“你这只是最好的猜测,那要是真的呐?他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抛弃你,在这两个月变心了,狗血的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呐?”雷贝贝呛声道。

赵万一闭了闭眼道:“随他的心意,我们在一起本来也没什么约束,又不是什么合法夫妻,他要那样选择,我也能放手。“

“呵,你倒想的开。“不知道想起什么,雷贝贝又说了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万一听着这饱含故事的话,笑道:“你这小小年纪,那来那么多感慨?”

“哼,反正他们就不是好东西,还是我家肖花最好了!“

“是,你家肖花最好了。“

赵万一现在的收入来源就是偶尔带带那些被熟人介绍来的新手,教教他们拿点学费。肖花自己过得也不是多好,何况还要养雷贝贝。赵万一就拒绝肖花给的钱,严词拒绝两三次后,甚至拿绝交威胁,肖花才不再给了。

不过两家人倒是生活在一起,生活费平摊,赵万一知道这是肖花为了照顾她的面子,隐晦的帮她。

这份好意她没有拒绝,再拒绝到显得不近人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赵师傅,我这样行吗?”

一绿毛青年从远处跑过来,双手抓住水泥砌的台阶上的铁栏杆,脚下用力,跨过一米高的台阶翻过半人高的铁栅栏,稳稳立在赵万一面前。

赵万一的目光从废弃的广场上收回来,看向绿毛青年:“你这身皮衣皮裤应该换换。”

“嗯?”青年整理了下自己的紧身皮皮衣皮裤,“我听说苏也这么穿啊,挺酷的啊。”

“你不觉得勒吗?”赵万一坐在轮椅上,举着拐杖点了点青年下身的位置,凸起明显。

青年也没有尴尬,笑着挺了挺胯:“这不显得我性感吗。”

赵万一挑了下眉:“随你。你的枪法再练练吧,今天就到这里。”

“哎,别走啊……”青年拉住赵万一的轮椅把手,“师傅,你刚刚那个举动,我可以理解为挑逗吗?”

赵万一侧脸看着咧嘴笑的青年,也回以一笑:“你想对一个孕妇做什么吗?”

“当然不是!”青年好像觉得烫手一般松了把手,“您真是的,一句玩笑也开不起。”

“我们国家的人一般不开这种玩笑,还有你的国语也该好好学学。“

转动轮椅从这个高台另一个出口出去,赵万一又说道:“我后天就回搬走,你的训练课到此为止。最后给你一句忠告,把你的毛染黑。”

青年看着赵万一从楼梯上滑下去心还是提着的,一个八个月的孕妇,双腿残疾,还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让人觉得很危险。

不过他显然多虑了,有句话说的对,你师傅永远是你师傅。

青年视线一直追逐着那个轮椅直到那人安全落地,才道:“师傅,你知道下星期一就要大选了吗?”

赵万一转动轮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和我无关。”

“是吗……“青年还是笑,只是笑里多了些玩味。

离开这个废弃已久的工厂,赵万一在路人的帮助下,搭上了11路车。

这个工厂可以说是他们这代职业杀手的培育基地。

外表是个食品加工厂,内里什么练靶的、对打的木桩、泅渡的阴沟等应有尽有。

这具身体比苏子鸣大了十岁,当年也是训练过苏子鸣的,可以说现在本地暗网里知名的杀手,十个里八个师从这具身体。

苏子鸣对原身是什么感情?一个十岁孩子对一个几乎养大自己的女人是什么感情?

赵万一想过,总之不是爱情,这种感情很扭曲。很难用言语形容。

到了居住的小区下,赵万一想了想还是改变了轮椅的轨迹,向一个小卖铺滑去。

小卖铺里坐着一个老头,拿着蒲扇一摇一摇的,惬意的闭着眼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

“卓爹?”赵万一走近后,轻声道。

“嗯。”老人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应。

“我明天就回搬走了,今天来和您道个别。”轮椅滑着进了小卖铺里面,赵万一轻车熟路的进了里屋拿了个薄毛毯出来,轻轻给老人盖上,“都什么时候了,你感冒了可没人管你。”

“哼,你们都滚远点,我还能长命百岁呐。”老人翻个身背对赵万一。

赵万一掖了下被角,笑了笑道:“师傅,我们都长大了,你也知道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哎,你是长大了……可你要像以前那样我也不拦你,你也不看看……”卓爹心疼愧疚的看着赵万一的双腿,“你在这里我还能庇护一下你。”

“您也知道我和苏子鸣仇家很多,你隐退这么多年了,能不牵扯上就不要硬生生的搅和进来了。”见老人还要说什么,赵万一出手按住老人肩膀,“再说,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你能保证完全护住我?”

卓爹眼里若隐若现的泪立刻憋了回去,瞪大眼睛看着赵万一:“你个死丫头!”

“卓爹再见!”抢先一步滑着轮椅溜出小卖铺,赵万一边说边扬起手向后摆了摆。

……

苏子鸣哄何珊睡下后,独子走到后花园,坐在秋千上,含着一支烟,无神的望着天。

“她可不喜欢烟味。”

走廊拐角传出一个声音,苏子鸣歪着头望了过去。

“有事?”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恢复记忆。”何凯笑道,理了理身上的燕尾服走近苏子鸣。

苏子鸣吐出一口烟,笑了笑:“这和你没关系吧,你有空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去哄哄你的小公主。”

“以前她最喜欢子明,现在是你,我从来没位置。”何凯依然笑着,只是笑得有些冷。

“你要真喜欢她,就把活练好点儿。”苏子鸣暧昧的扫视一下何凯包裹在西装裤的位置。

何凯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僵着脸冷哼一声。

苏子鸣像是没看见一般,姿势越发随意,还荡起了秋千:“我可说真的,你别不信,那滋味不错哦……”

“混蛋!”

“何凯。”

子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何凯身后,抓住他肩膀不让他接近苏子鸣。

何凯扭动下肩膀,从子明手里挣脱,愤愤的看了眼苏子鸣,扭头离开。

苏子鸣眼含笑意看着子明,见他眼神一直追随着何凯,笑道:“看来你两关系不一般啊。”

“他是我弟弟。”子明转身对上苏子鸣的视线,“如果你记忆恢复,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牵扯到他。”

“弟弟……亲的?”见子明点头,苏子鸣笑容越发肆意,“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交易。”子明答。

“就这点筹码?”苏子鸣停下荡秋千,从秋千上下来,走到子明面前,贴近子明耳朵,“不够。”

子明眼神闪烁一下:“看来你恢复记忆了,还是说……”

伸手点了点苏子鸣左耳耳垂后的纹身:“一直都没失忆过,北河的枪鬼,苏子鸣。”

“呵,果然是你。”握住子明伸过来的手,翻开他手掌,掌心沿中指往下有一条血纹,“右派的太子爷。”

……

下午何珊醒来,第一时间要见的就是苏子鸣,管家暗暗摇头,他有些担心她家小姐,老是这样不顾身份乱捡人回来会出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这边可以联系到苏子鸣了。”宁华突然在赵万一脑子里出声道。

赵万一:“情况怎么样。”

“苏子鸣被一个叫何珊捡回去了,他还失忆了,应该是那个被淘汰的系统干的。”

“嗯。”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宁华的魂体绕着赵万一转了一圈。

“我见过他了,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怎么说?”

“他那天看我的眼神和平时是一样的。”

宁华不明白的皱皱眉:“眼神一样怎么了?”

“你还小不懂……总之,就算他之前失忆了,现在一定没失忆。”赵万一边说着边织着毛衣。

“那我们不做点什么?”宁华绕到赵万一面前。

“还有一个月就离开了,不用做什么。”

宁华指着毛衣:“那你干嘛织毛衣?留给这个孩子?”

赵万一停下手中的活摸了摸肚子,浅浅一笑:“每次我离开一个世界,总会以死亡作为结束,我希望这孩子知道,他的母亲很爱他。”

即便他的母亲有万般不堪,也想好好生下他,这是原主残留的意志,一股很强烈的意念。

“嫂子!这个东西放这边行吗?”肖花举着个相框问道。

相框是苏子鸣和原主的合照,不是结婚照,只是在一次任务里假扮夫妻照的相片,男的温柔搂着女人,白色的婚纱随风扬起,把两人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里。

这是一个摄影师抓拍的,距离那次任务过去太久,也不知道苏子鸣怎么就找到当时那个摄影师拿回了这张照片。

那时原主还是苏子鸣的师傅,一起去南海刺杀右派的太子。

他们当时假扮新婚夫妇。

赵万一思绪游走片刻,回过神来,道:“放在衣柜里就好,不用挂着了。”

这次新搬的家比上次还小,没有那么多空间放这些无关紧要还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

肖花苦笑一下:“好。”

雷贝贝悄悄问道:“她是不是还没原谅苏子鸣?”

“嘘……”肖花捂住雷贝贝的嘴,“哥这次的任务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让嫂子以为他出轨了,也是无奈。”

雷贝贝吐了下舌头不说话了,自顾自去收拾东西。

在雷贝贝和赵万一见到苏子鸣那一天晚上,肖花就收到了苏子鸣的信号。

本来苏子鸣是失忆了的,过了两个月浑浑噩噩的生活,在一次出门过程中被人打晕拖去一个后巷,一番打斗后恍然间恢复了记忆。

之后见到赵万一未与她相认,是因为他接了任务,如果能成,下半辈子就不用过这种朝不保夕的工作,这是个巨大的诱惑,那怕有十分之一的几率苏子鸣也回去堵。

他有妻有子,不能在这个黑暗的领域里涉足太深。

那天收到的断指就是宇一个警告。

赵万一织着毛衣,一针一线的慢慢竟觉得挺好玩。

窗外的阳光倾泻进屋里,带着早晨万物初醒的慵懒和生机。

赵万一坐在阴暗处,轮椅刚巧压在阳光与阴暗处的分割线上。

一股生理性的疼痛从心脏蔓延一直游弋到四肢百骸,染上毒瘾的后遗症。

赵万一表面平静的坐在轮椅上,体内的疼痛却在肆虐,她用能量戒了毒瘾,怕影响孩子,却没办法根除这种浸入神经的疼痛。

直到阳光慢慢爬上轮椅,覆盖在赵万一全身,那种疼痛才退却。

赵万一呼出一口气,从新拿起毛衣开始织,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是指尖微颤。

……

何珊是左派首领唯一的女孩,外界称之为公主,极其受宠,活的也真是个公主。

只是这个公主很喜欢以各种方式捡些男人回来,什么身份都有,不过无一例外都是颜不错的。

这些男人进了“公主”的府邸后,没有一个再在外面露过面,外界说她养了一个后宫,私生活放荡,对此左派首领力挺自己女儿,称其是好心救助无家可归人士,希望大家不要随意诽谤。

赵万一看着电视里的播报,笑了笑,大选将至,两派首领是不遗余力挖对方黑料,极尽夸大的胡扯。

不过对何珊的传言倒是歪打正着,说的一点没错。

……

世界有时就是这么小。

赵万一挺着肚子在医院准备待产时,遇见了来做产检的何珊,这次陪何珊的不是苏子鸣,不过赵万一觉得还不如是苏子鸣。

子明在何珊去做B超时溜进了赵万一的房间,这里是私人医院,私密性很好,且不问身份,这点对于黑户的赵万一来说很便利。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何珊,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公众人物未婚先孕还是在这么敏感的大选期,肯定要来这种私人医院。

只怪他们实在有缘,居然在一个医院碰着。

赵万一看着进房的子明,没有一丝惊讶,淡然开口道:“需要喝水吗?”

说着挺着肚子滑着轮椅要去给子明倒水。

“不用。”子明把房门反锁,走到窗边把窗帘扯上,整个屋子瞬间笼罩在黑暗之中。

赵万一滑着轮椅退了两步,让两人之间保持一个安全舒适的距离。

“找我有事吗?”

子民走了两步,拉近彼此的距离,居高临下看着赵万一,半响不语。

赵万一叹口气:“你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这么看我,这种压迫感我不喜欢。”

子明的脸色隐在黑暗里,赵万一虽然看不清,单从这人捏着自己的手就能感受出,他在隐忍。

“还痛吗?”子明单膝跪地,一只手搭在赵万一腿上,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臂。

赵万一没什么情绪的答:“早就没感觉了。”

子明的侧颈上有一道纹身,一直延续到领口下面。

“可我还痛。”

子明说着握着赵万一的手指从侧颈的纹身划过,一路向下,隔着衣服划到心脏的位置。

“这里尤其痛。”

赵万一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我从没想过会被自己的亲妹妹捅一刀。”

赵万一闻言抬了下眉梢,抽回了自己的手:“如果当初不是你自己把我扔下,也许我们也不会以那样的方式见面,何况……”

学着子明的动作,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这双腿不也陪给你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送走了子明,赵万一舒了口气,要是子明对她做些什么,以她现在的情况不动用能量会很被动。

子明本名赵子明,左派首领妻儿众多,原配生的只有一个赵万一,而赵子明是二姨太生的排行老大的儿子,身份也是很尴尬。

但是比起外面那么多无名无分的私生子,赵子明很幸运,他有个聪明的母亲,他自己更有一个好的脑子,以及狠绝的心性。

赵子明15岁时能把当时五岁的她扔在荒郊野外,还让所有人不起意,她那个便宜妈也没觉得半点异常,足以见他的心智了。

首领的继承人只有一个,那怕当时的原主是个女孩。

这是赵子明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终于在原主走丢,原主母亲郁郁寡欢去世后,二姨太成功上位,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而在二十二年后,杀手赵万一接了个暗杀任务,假扮赵子明的妹妹,毕竟左派首领的子女太多了,又一贯以风流善心的姿态标榜自己,这么做是顺理成章。

巧的是,原主真是赵子明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颇有势力的原配生的孩子。

一场假戏真做的刺杀,兄妹一伤一残。

撕开了曾经虚伪的假面,只留下赤、裸的野兽般的欲望。

赵子明现在出现在何珊家里,右派首领的唯一的女儿,这件事若不是何珊动用她那神秘的力量所为,就是赵子明另有所图。

或是何珊弄巧成拙。

赵万一想着想着脑子就觉得发胀,感觉全身的血都集中在了肚子上,脑子缺血。

手指抚摸自己的肚子,指尖轻轻敲打着凸起的皮肤,赵万一想着,她要不要给这孩子争取点什么……毕竟也是左派首领的孙子,如果不出意外是会成为下一任首领的男人。

但是会违背原主的意愿,有点崩人设啊。伤脑筋。

孕妇就是觉多,思索片刻,赵万一就准备睡一觉了。

她妊娠就在这两日了,得好好照顾自己。

睡梦中被子被掀开,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跑到了身边,凭着本能,赵万一微微侧身抱住了热源。

一夜好眠。

大选之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左右派的人在台上轮番上阵,慷慨激昂的演讲。

不少议员刚下火车就被拥簇着去了各派下属酒楼饭店,可是这群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先是吊足你的胃口,给你打个空头支票,然后在吃饱喝足后拍拍屁股走人,你最后才发现根本没套出什么信息。

参加大选的不止是左右两个大派,这一界还出现了许多新势力,将选票拉锯的十分厉害。

这边,赵万一肚子开始止不住的痛,经过这么多日的准备,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肖花与雷贝贝等在手术室外,两人都紧张的不行,一个不停抖腿一个站着走来走去。

苏子鸣一只手拖着头看着两人,另一只握紧的拳头不禁松了松:“又不是你两生,紧张什么?”

“我看哥你才最紧张吧。”肖花眼神扫了下某人被抓破的裤子,“你怎么不进去陪产?”

“……”苏子鸣望着手术中这三个红色大字,默了下才道,“我怕她不想见我。”

“怎么会呐?”肖花笑着摇头,“嫂子那么通透的人,肯定知道你是在演戏的……那时我还以为能瞒住她,想来她早就想清楚了。”

肖花不好意思挠挠头,她那点小花招都是从赵万一那里学的,心理有点什么事都瞒不住。

苏子鸣脸色越发黯淡,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掀开病床上的被子时,那人已经醒了。

“苏子鸣,你觉得什么是爱?”赵万一道。

以为对方睡着的苏子鸣浑身僵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我觉得我们就是。”

既然被发现,苏子鸣也破罐子破摔把人圈在怀里,亲昵的道:“你都知道了?”

“嗯。”

得到肯定答案,苏子鸣抱怨道:“我就说肖花那二两的脑子藏不住事。”

赵万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不是肖花,是你自己暴露的。”

“嗯?”

“那天在广场,你陪着何珊的时候。”赵万一帮他回忆。

“行吧,什么都瞒不住师傅。”说着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

师傅这个词很久没听过,每次都是某人犯错的时候才会本本分分叫她一声师傅。

赵万一吐出一口气,又问道:“苏子鸣,你觉得什么是爱呐?”

“不是说了吗,想我们两这样,当然未来还有他。”摸了下赵万一的肚子,苏子鸣又道,“我们三个就会组成一个家,这就是爱。”

赵万一继续问:“家,是爱?”

“当然。”

“可是我受不了,这个家有很多人,你懂我的意思吗?”赵万一撑开抱住自己手,俯身看着苏子鸣。

“这个家只有我们啊……”苏子鸣不解的看着苏子鸣。

“我是指,这份爱,不因任何激情而分给别人,不因任何困难而贱卖,不因任何原因而被分割。或者说污染,你懂吗?”

那晚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苏子鸣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双乌黑的眸子一直看着自己,把他内心深处的肮脏不以为意看的无所遁形。

他还记得最后赵万一问他:姓和爱,从来不分家,你懂吗?

懂吗?他不懂,他从小没家,他以为家就是有个心爱的女人,有个两人的孩子,就是家。

可是那晚有人告诉他,家是责任,是对彼此的尊重,是担当。

是平淡普通的日子,柴米油盐里的鸡毛蒜皮,没有那些纸醉金迷的消遣地方,也没有用血当子弹的逃亡人生,还只能对着一个人诉说喜怒哀乐。

正常人的日子,不是没有激情,只是在长久的淡入流水的日子里,所有的激情渐不起半点水花。

这就是婚姻。

这就是你冒着天大的风险像要的日子,现在你懂了吗?你还要吗?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苏子鸣不知道,他现在想起来,那晚听了这些话,他几乎落荒而逃,连即将得到的胜利也没心情去分享去品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肖花见苏子鸣说着说着就开始走神,只当他太紧张,也不再说什么,继续自己抖腿大业。

苏子鸣知道自己对姓这种事一向很随意,他现在也就25岁,实在不明白赵万一那里来的那么多杞人忧天,也不懂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他自由自在活了这么多年,一时间有人给他画了一个界限,让他只能在里面行动,他很反感,甚至想反抗,可那个人是赵万一,他决定等她出了手术室再仔细淡淡。

这就是他今天坐在手术室外很大的原因之一,里面有他爱的人。

……

赵万一没有被打麻药,她很清醒的忍受着分娩带来的痛苦。

手术室里就只有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羊水留了一地,一个站在地上,冷眼看着。

何珊弓身看了看赵万一痛到扭曲的脸,满意的点点头后直起身:“这位同行,你的忍耐能力真强啊,痛成这样也一声不吭的。”

赵万一痛的发不出一点声音,何珊也没想一个分娩的孕妇回答自己什么,自顾自又道:“真没想到你肚子里这个玩意儿才是这个世界的主线人物,我当初看书的时候他可是已经二十岁了呐……啧啧,可惜了,和我差太多岁了。”

“蠢货,不要和她说那么多!”001在何珊脑子里吼道。

何珊不以为意,拍了拍赵万一的肚子,激的赵万一一阵痉挛。

“呀,我还是第一次摸孕妇的肚子,真是神奇,这里能生个小宝宝。”何珊有些神经质的笑着。

001无语的看着屏幕,他知道何珊有开始发神经了,这个女人一见血就不正常。

“就是这个时候。”赵万一冷冷的在脑子里对宁华说道。

话落,何珊体内的系统被A+和晋升两个系统强行抽出,一时间空间扭曲,时空乱流窜出,整个屋子掉进了时间的轮轴,跳出了本来的三维世界。

这是赵万一与宁华早就计划好了的,一个被淘汰的系统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他们既然打过照面,就不可能放过对方,这和牛头马面同样憎恶他们这些非正式员工的系统一个道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是这个系统不贪心,那么他还能活一阵,若是贪心这个世界能量源泉,那么就不怪他们了。

爆烈的气流漩涡把赵万一的肉体给搅碎了,那个孩子倒是用能量光罩保护了下来。

一番厮杀后,淘汰的系统被绞杀,能量被A+两系统平分,这种多对一个病残,胜算是百分之百。

何珊被送回了她原本的位面,她是胎穿,一穿越过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以宁华才会说她是原住民。

手术室被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只是里面只有一个孩子,他的母亲好无声息的躺在地上,那是一个假的身躯。

……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住宁华伸过来的手,赵万一也说道。

能量分配依旧是四六,A+六。

这种高级位面的能量会比低级位面高很多,那怕是四六分,总额依旧是以往的好几倍。

双方都没什么不满的。

……

苏子鸣等了很久,在手术室外跟肖花一样等不及了,也站了起来开始学雷贝贝走来走去。

最后他等到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是一个男孩。

苏子鸣看着赵万一没有生息的身体,抱着婴儿无力的跪在地上,久久不语,就那样看着,慢慢眼眶红了,泪流了出来,人却回不来了。

大选以赵子明新立的势力夺得榜首,成了继左右派后的第三大派系,成了统领。

这一切要从六年前说起,自打当年刺杀赵子明开始,苏子鸣和他就一直有联系。

在何珊别墅里,苏子鸣一眼就认出变了脸的赵子明。

两人打了六年机锋,一起合作又互相防备,在阴差阳错探视到对方的底牌后,一拍即合,达成共识,一致对外,把两大势力拉下水。

苏子鸣不知道赵子明为什么会背叛左派,不过左右不过是继承人那回事,于是欣然和这个大舅子合作了。

利用了原主母族的势力,暗中收罗各大大小帮派,拉低左右派选票,谋划多年,终于在今天搬到了左右派。

苏子鸣却一点高兴不起来,他的身份甚至所有阴暗地的杀手们,都可以有个正常身份摆脱那种肮脏罪恶的身份,可是有一个人,一个最重要的人看不见了。

那个逼迫他们接任务的组织不在了,可是那些被组织玷污过的人,又有几个能沐浴着阳光,洗去一身污秽。

苏子鸣感觉自己的心像空缺了一大块,一个大窟窿,什么都填不平了。

赵万一透过屏幕看着后续发展,她极少会去回顾经历过的世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去看看。

看着苏子鸣痛苦的想自残,赵万一觉得想笑,因为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原主就是个苦情剧女主养了个白眼狼有个渣男友和一个整天盼着自己死的哥。

虽然换了她去,也没有多大改变。

“赵万一,我觉得你对痛感太迟钝了,你需要做个情感剥离。”A+关了屏幕,对赵万一说。

“我觉得我并不需要。”赵万一抛开挡在自己面前的A+。

A+被推开,见赵万一又要去看屏幕,不由强制关了屏幕。

“你干什么?”打不开屏幕,赵万一有些生气的看着A+。

“你学医,即便不是学心理,也该听过心理讲座,你现在很不对劲,不,应该说不对劲很久了。”A+飘到赵万一面前,严肃道,“你该做个情感剥离,剥离你心底的厌世情,你该懂我在说什么。”

不断经历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世界,每个世界磁场也不同,受这些影响,许多宿主会出现一些病症,他们的心理阴暗面会被放大,在他们自己没察觉的时候。

赵万一依旧道:“我不需要。”

“你现在都不把那些人当人看了,你只是在机械的完成任务。”A+降低语调,轻柔的劝道,“这不是你了,你忘了当初你的底线了吗?”

拿的到工资,对得起良心。赵万一心里默念。

这些话现在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我难道不是在完成任务?遥遥无期的穿越,经历了这么多,你觉得我还能和以前一样?”赵万一扯了难看的笑,“那些经历和痛苦我都是亲身经历的,很多次我都在人性边缘徘徊,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要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你以为我们只是单纯做任务?”A+也是痛心疾首的看着赵万一,“也许说了你不会懂,可我们实实在在的在维持世界秩序,维护这些大千世界小千位面的平衡,我们不是能量的窃取者,而是不被承认的漏洞修补者。”

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争论,赵万一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冷静下来。

“给我做剥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共虾米,哇亲亲,踢垫哎塞米;共虾米,哇亲亲,哥咱诶赛西;共虾米,你爱我,惨惨万万你;共虾米,你赢我,未来秉心意~”

房间里响起一阵闽南小调,床头的手机一边震动一边放歌。

床上的人翻了下身,裹紧被子继续睡,丝毫不为所动。

“侬个死女子!还给老子睡!”

一中年妇女破门而出,先是一通骂,见床上的人依旧闭目睡觉,气的拉开了窗帘,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

“兆弯衣!给老子起床!”

赵万一是在睡梦里被人掀到地上的,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实诚的觉了,不掺杂一点虚假的梦境。

“怎么了?”赵万一顶着一头鸡窝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眼睛问道。

“爪子了?你忘了今天是哈子日子了!你再晚一点军舰都开走了!”

“嗯!”

猛的从地上坐起来,她都忘了今天是她去港口报考的日子了。

急忙去洗漱穿上衣服,连早饭都没时间吃,就往外冲。

“死女子!你手机没拿!”

妇女站在门口声嘶力竭的吼道。

赵万一一只脚刚踏在悬浮车上,不得已折回来拿手机,走到妇女面前才想起来,手机就在自己手腕上呐!

妇女拿出一个黑色圆形的不明物体,直接塞在赵万一嘴里:“吃米馍,早饭要按时吃!”

赵万一呆住了:“不是……妈都什么时候了!”无奈又好笑的咬了口早饭。

“我走喽!真是的……”

“记到穿秋裤儿!”

“知道了!”赵万一急忙把手腕的手机折叠成U盘大小,塞进车里。

“不要贪吃羊驼驼!过敏!”

妇女看着启动的机车急忙说道。

“晓得了!”

赵万一右手一转,车身发出一阵轰鸣声后,绝尘而去。

“早上记到吃早饭!不要边吃饭边喝水!记到每天吃两片维生素……”妇女拿着一块米馍追了几步,嘴里还在不停交代事情。

等车子彻底看不见影子了,妇女才停下,她两只手都拿着米馍,只能举着拐子擦擦眼角,女儿长大了,大喽……

“呦,赵家嫂子!”对面一户人家从屋子的窗户里探出头来,“你家赵万一今天去报道啊?”

赵妈赶紧背过身擦了下眼睛,才转过身来:“是啊,戈家嫂子你怎么起怎么早?”

“哈哈,今天是有点早,这不是赶着他们军舰回航吗,我得给我家梅子捎点东西去!”戈家嫂子说着就走了出来,脸上没了平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他们呐能去附属星系,是光荣啊!瞧瞧你呦……”

赵妈不好意思戈家嫂子给自己擦眼泪,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那孩子从小没有走出过霄冥星,我就……唉……让你笑话了。”

“哪里呦!我听说你家赵万一是这届新人里的佼佼者,厉害着呐!那次演习全星际直播,我可看见了啊!”

赵妈勉强笑笑。

戈嫂子道:“你要不放心,我让我家梅子照顾照顾她。”

“他们不一定在一个地方服役啊……这怎么……”

“没得事!万一在一堆呐?再说多个人多条路嘛!”戈嫂子亲亲热热挽起赵妈,“就这样了,兆弯一还是我看到起长大的,这点小事不说了。你先去洗把脸,哪有娃娃走了,你不去送行的呦!”

赵妈推辞不过,也按着戈嫂子说的做了,她知道有在上军舰前有一个亲人相送桥段,她是怕当着几百万人哭出来。

赵万一开着机车一路狂奔,路上还遇见几个同学校的校友,一样顶着个鸡窝头开着悬浮车。

互相打个招呼,赵万一看看时间,马上就要迟到了。

赵万一走的是高速路,高速路是架在两个小行星之间的桥梁,外面罩着特殊材质的玻璃罩,将这条路与外太空隔绝。

整个路像横在圆柱形隧道里的挡板,还是由来自四面八方的道路拼接而成的。

隧道里架着几百条高速路,还有无数条普通公路纵横交错着,路况实在是堪忧。

今天又是新兵上军舰的日子,赶着去港口的人非常多,造成了交通堵塞。

“一子,跟到老子走,抄小路!”

旁边开来一辆机车,赵万一看是一个队里的熟人就点点头跟着人走。

只是对一子这个昵称感到无力,神TM的一子!这是她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第一次听到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外号。

这句话声音有点大,很多走这条道迟到的人都听见了。

于是在王贺星的交警大队,通过电子眼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

一群穿着发白光衣服的机车男孩和女孩,排成一排贴着玻璃罩上方飞驰而过。

路上司机还以为有要下流星雨了。

交警大队支队长接到下属电话时,很淡定的说:“孩子今年新来的吧,以后每年你都会看到这群新兵蛋子从那里过。”

“可他们是违规啊!”

“放心吧,看他们一身白光估计是克克里那家伙的兵,他们早就在玻璃罩上特殊处理过了,不会出安全事故。上面也准了。”支队长吸口烟,又道,“就是影响不太好。”

“那就不记违规了?”

支队长吐出一口烟:“当然要记,他们又没放在明面上说,我们得公事公办。”

“……”

于是赵万一在这个世界背上了第一个星际处分。

哈维星际港口悬浮停留着十个航舰,这十个师团来自不同星域,今天专门来霄冥星运走大约十万新兵蛋子,这些人都是在上一次星际大比里有着不错成成绩,或者在学院成绩优秀的人。

哈维港口很大,因为整个星球都是一个港口。

赵万一与孟庭一同停在第九舰队检录区,检录口已经没有多少人,整个检录大厅人都寥寥无几。

孟庭拉着赵万一走了特殊通道快速检录,即便这样也要经过半小时左右的机体检查。

星际历八八五年,多个小型宇宙在经过亿万光年的旅行,终于遇见了彼此,于是宇宙大时代来临了,无数种族齐聚在一起,多个文明开始交融,这是个繁华的时代。

随之而来的免不了彼此之间的摩擦。

霄冥星隶属于中央帝星,是有人类掌管,属于边境星际。

由于人类与虫族长期以来冲突不断,发生过多起因虫族寄生而引起的暴乱,是以这里对进出星域管理的特别严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赵万一站在一人高的仪器里面,接受全身扫描,眼神不由自主看向一扇玻璃之隔的港口登录区。

检录大厅外五百米远,站着第九区要蹬舰的学员。

这段距离的路,由透明玻璃窗隔成九曲十八弯的曲曲折折的小道,学员们面带兴奋的排着队。

最前的队伍,也就是战舰前面,齐齐的站着一摞学员。

他们平均年纪在二十左右,男女都有,一个个朝气蓬勃英姿勃发的,神情肃穆眼神带笑,带着对未来憧憬,以及被加冕的喜悦,更有被选为一名边界防卫者的骄傲。

每一个新兵面前都站着一位一杠一拐士官和一位美丽的礼仪小姐。

士官拿起礼仪小姐托盘里的七彩领巾,给面前的新兵戴上,互相之间敬了礼。

“你准备好了吗!”每一个士官在授予领巾时问道。

“是!”学员们答。

“现在可以后悔!”

“不会!”

“你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士官每一句发问都带着压倒性的A级力量,振聋发聩,许多人通过了前面重重选拔,却在这一关被刷下。

有人心神恍惚,有人吐血倒地,更多的人挺拔的站在那里,大声吼道:“无怨无悔!”

这一刻场上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音乐,有的只是微急的呼吸声和港口上刮着的漩涡气流。

而这一刻,这些象牙塔里的花朵们正式成为了一名战士。

这一刻外界所有的噪音变成了掌声,为他们今后所要担任的职位鼓掌,为他们所要担负的责任而鼓掌。

“恭喜你成为罗兰一师的一员。”这是士官才露出亲切的笑容,真诚的欢迎未来罗兰战舰的一份子。

赵万一收回视线,心里有些波动,感觉有股热血在血管里窜。

检查完毕,赵万一和孟庭一起站在一扇透明玻璃门前,从这里走向那条蜿蜒的小道。

玻璃栈道是悬空的,分了十层,上面站满了人。

赵万一与孟庭进入小道,刚触及外界空气的那一刹那,欢呼声排山倒海般向他们袭来,铺天盖地的彩色丝带花瓣向他们撒来,有人放风了五彩的气球,映着漫天闪烁的射线,投下一地斑斓。

这个场景赵万一刚刚在大厅里也看见,只是远不如亲身经历的那种心潮澎湃。

这里是第九个登录港口,停靠着罗兰一师的战舰,在登陆区的北面来自各大星域慕名而来的欢送者,也有哈维星本地的居民。

他们每年齐聚这里,为这些未来的勇士送别,一塌上那艘战舰,不仅代表荣耀,更代表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牺牲率。

一般大学毕业的孩子,在今天会戴上他们的学士帽,留下他们的毕业照,今天也同样是这些穿着不同光亮衣服的孩子的毕业日,不同的是他们要戴上军帽。

北面有一面虚拟屏幕,上面实时放映着每个行走在小道上的学员。

赵妈在屏幕里看见了赵万一,虽然图像处理过基本看不出原来相貌,赵妈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赵万一。

她心里有些骄傲有些难受,骄傲她女儿像他父亲一样成了一名守卫者,难受是怕她女儿像她父亲一样,一去不回。

小道上有许多岔口,岔口外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那里站着不同学校的老师们,等着和自己的学生合影留念以及作最后的告别,这就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赵万一他们走的这条栈道,是独属于科尔科大学的道路,上面都是同一学校的学员,一群穿着白光衣服的学生。

走到一个岔口,孟庭拉住继续往前走的赵万一:“克克里校长在那里。”

两人一起进了岔口,那里站着一位白胡子满脸的老头,还有几个同校的人。

赵万一走近后道:“老师。”

孟庭低头喊到:“校长好。”

“好,都好。”克克里拍拍两人的肩膀,“你们是科尔科的骄傲。”

“对了,待会儿那个士官说话的时候,你们得马上用第三套防御网把自己罩住……”

“天啊,老师,这时候你还在讲考点,你这是漏题啊。”赵万一无奈的看着克克里。

“哈哈哈,就是啊,校长你也太小瞧我们了,我们又不是当初的懵懵懂懂的小屁孩了。”孟庭说道。

“完了,老师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知识点都忘了。”一个学生也开着玩笑道。

众人又是一片好笑。

克克里本来语重心长的嘱咐这群不听话的小兔崽子,这一下被搞得也没心情了:“行吧,你们赶紧给老子滚,我还不说了。”

玩笑过后,众人有些沉默,离开了学校步入星辰大海里,他们都有一丝难言的不舍。

克克里率先打破沉默,挨个抱了抱他的学生:“那片星海才是你们要征服的对象,别给老子丢脸!”

众人应声就是一个稍息立正,敬礼道:“好的,校长!”

短暂的毕业典礼结束后,众人又继续走在小道上,去迎接自己的未来。

赵万一独子离开了小道,刚刚克克里告诉她,她母亲等在南面的家属区,想见她一面。

穿过三重隔离区,在最后一道铁门升起后,赵万一见到了赵妈。

两人相隔一米远看着对方。

赵万一站的笔挺:“妈,我走了。”

赵妈:“哎。”

“你照顾好自己。”

赵妈低了低头:“好。”

“刘翠荷公民请你看着我的眼睛。”赵万一语调正式冷硬,“我以守卫者的身份要求你,如果我回不来,你不许一个人半夜偷偷哭,不许一个人摸眼泪,不许胡思乱想,不许后悔,不许愧疚,不许自责!”

“幺儿嘞,妈妈做不到……”赵妈走上前一步,仰着头,伸手擦掉赵万一脸上的泪,“幺儿不哭了,不哭了,你一哭妈妈也想哭。”

“妈……”一句话没说完,赵万一被赵妈抱在怀里,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说道,“我会回来的。”

“好,好……”

一进入舰队,等于这个人彻底隔绝了消息,他的所有信息都会处于保密状态中,而每一次他们公开亮相的影像资料都是经过处理过的。

家人只能通过舰队发回来的死亡名单,来判定他们的孩子是否活着。每年可以趁着舰队来招募新兵时,给自己孩子捎点东西。

当然如果孩子运气好也优秀,升了士官,家人可以自由和他们进行联络,每年还有机会能见着自己的孩子。

普通守卫者在服役五年后,就可以回归家庭,但是能回来的少之又少。

所以见不着面不是家人最难忍受的,这些家属们最怕见着一队身穿红衣袖口带白花的人,因为他们手里往往拿着一盒骨灰或者一份遗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赵万一与众人站在军舰前,接受士官授予自己七彩领巾。

面前的士官脸上始终带着笑,赵万一有些奇怪,怎么这人态度如此亲切。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闪过,一阵虎啸一般的吼声炸响在耳边,震的赵万一耳膜一痛,这不合常理。

她的防御网完全被震碎了,空气里还能看见飘着的小碎晶。

“你准备好了吗!”

顾不上可能流血的耳朵,赵万一大声回道:“是!”

“现在可以后悔!”

“不会!”

“你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一句含着的力量,把一旁的学员都给逼退两步,咳出了血。

一旁的士官看了这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照样给自己的学员戴了领巾。

这种波及一旁的现象年年都有,每个人资质不同他们这些士官所使出的力量也是不同的。

“你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面前的士官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震得赵万一更加头晕眼花。

“无、怨、无、悔!”

嘴角溢出了血,赵万一不甘示弱的看着面前的士官。

“赵万一学员,恭喜你成为罗兰一师的一员。”戈梅笑的越发柔和,“你可别怪我。”

赵万一捂住胸口,刚刚那几句吼完,她感觉现在还有些胸闷,正式的守卫者果然名不虚传。

“当然不会。”

赵万一与孟庭一行人是最后一批蹬舰船的人,至此,一年一度的守卫者选拔宣告落幕。

巨大的空间弹跳漩涡在星云里聚形,蒸腾起一波波热浪,炫丽的射线在热浪里游走,一起一伏,半个小星球那么大的舰船,在哈维港口一艘接着一艘的进入漩涡,驶向浩瀚的宇宙。

从第九个舱门进入战舰,赵万一就与孟庭分开了,传送到战舰各个角落,他们会在战舰里服役三个月直到上面决定他们最终需要服役的星球。

今天上战舰的一万多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留在这艘,有着“战神”之称的舰船上,更多人会成为编制在内的外放人员,前往各个星域当守卫者。

赵万一被传送到炮舰指挥室,同来的有三十人左右。

大家来着不同学院星球,穿着不同的制服,由于语言上的差距,除了四五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着,其他人都安静的找个角落待着。

尽管在这个密闭的玻璃门隔着的空间里,并没有什么角落可言。

三十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进这个空空荡荡的屋子,不由有些焦急。

众人看看自己手腕上收到的讯息,这里是炮舰指挥室没错啊,怎么一个接待的人也没有。

“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有人坐不住走到玻璃门边上,向往外面探看一下,可是这种单面玻璃只能从外面看向里面,“这材料是C级的精神隔离晶石,不对……”

听着这人低声喃喃,赵万一坐在地上的姿势换了下,仰头看着旁边研究材料的人:“是融合了兰晶的晶石,不止起到精神隔离作用,还会让体内激素紊乱变得焦躁。”

那人听到后豁然一笑:“对,就是兰晶。”

“你好,我叫禾绿。”

赵万一站起来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赵万一。”

“听你这口音是霄冥星人。”禾绿自然的放开握住的手,笑道。

赵万一点头:“嗯。”

“那我们是老乡了,我是哈冥星人,大家都是一个星域的。”

赵万一继续点头:“挺巧。”

话音刚落对面角落就响起一阵撞击声,肉体落地的声音。

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是一圈穿蓝光衣服的人,围绕着一个皮肤像鳞片一样穿红光衣服的人。

周围人要么窃窃私语,要么冷眼旁观,没有一人上场制止那群人单方面的虐打。

禾绿皱了下眉:“虽说那人家伙是个类人,这下手也太重了。”

赵万一抱着手斜眼看着禾绿:“你也是’恐类’人士?”

“我可不是。”禾绿笑着摆手,“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人类与虫族的后代,这一种类人我是无法忍受的。”

赵万一看着他一头卷毛螺旋的更加厉害,不由笑出声:“你们哈冥星人果然名不虚传。”一说谎头发就开始往死里卷。

禾绿问:“什么?”

“诚实。”

“啊?啊,是。”禾绿尴尬的挠挠头,哈冥星人的特性声名远播,这会儿他也知道自己的头发肯定很卷。

“哎,兄弟,行了就得了,再打下去,人就废了。”

在倒地的类人快晕厥过去的时候,一个穿粉光衣服的人,出面阻止那些穿蓝光衣服的人。

“又加一个打人的。”禾绿看着粉光衣服的人咂嘴道。

“他是去救人的。”赵万一反驳道。

“嗯?你能听懂他说的话?”禾绿挑眉。

“以前辅修过他们星域的语言。”

禾绿一脸崇拜:“厉害啊,诺亚诺星域的语言很复杂的。学霸啊。”

赵万一淡定的回道:“还好。”

“不不,我就只能听懂调调,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禾绿说着说着就住了嘴,因为对面又发生了争执。

粉衣人被其中一个蓝衣人一脚踹倒在地,蓝衣人还想去补一脚就被身后的同伴拉住了。禾绿看蓝衣人比了个中指,嘴还张合个不停,觉得他在威胁粉衣人。

粉衣人咳了几下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扶起那个穿红衣的类人。

不曾想手被挥开,粉衣人神色没有半分异常,没有多在意,又回到了角落。

“我还以为你会去帮帮忙。”闹剧结束,禾绿收回视线。

“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禾绿指了指赵万一的衣服:“科尔科学院不是一向以和为贵吗?你们得校训。”

赵万一笑了下:“看来你对霄冥星的语言掌握的还不彻底。”

“不是吗?”

没有过多解释,赵万一转而问道:“你刚刚不选其他玻璃门,偏偏来这里,就是因为外界说科尔科的人很和善?”

“事实证明我也没错啊,换成其他人肯定不会理我。”禾绿冲赵万一眨眨眼。

赵万一不明意味的笑了笑:随便你吧。

“看,不止我一个人这么以为。”禾绿抱着胳膊,眼珠子一转示意赵万一往一旁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红衣类人抱着胳膊一瘸一拐的朝赵万一走来,停在离她一米远的位置,竖起的金色瞳孔直直的看着赵万一。

这个房间里的三十人,看似站的随意,其实仔细一瞧,他们都是站的离自己星域的人近一些,隐隐的行成好几股势力一般。

诺亚诺星域的人种族歧视十分严重,社会阶级划分严明,那些大家大族对一般人的态度很不友好。更何况是位于最底层的类人。

这个类人这时候来这里是想寻求庇护,虽说舰队里只轮军衔,但他们这群新兵蛋子,不知道还要多久能肩上带个杠拐。

如无意外,他们这三十人未来三个月会在一起工作,以大家对类人,尤其是虫族后代不友好的态度,这个类人很可能在这三个月的实习期就被玩死。

科尔科在一众军事大学里算不上实力最强的,综合排名在中央帝星星域里勉强能进前五百,更别提整个人类星域了。要真轮起来比刚刚那几个第三星域系的蓝衣人的学校,还要低几个档次。

可是到底属于第一星域系的大学,又因学生个个精神力强悍到逆天被直接划到帝星军队直属大学,地位直逼第一军事大学。

来自第一星域系,实力强,名声好,又以和平使者之名被世人皆知,是个很好的庇护人。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禾绿一头卷发,暴露他是哈冥星人,选择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鲁斯大学排名进了全星域前十。

赵万一没有在这双瞳仁里看出任何肯求之色,倒是对这个类人说的等价交易感兴趣,眼神从类人不停敲打的手指上收回,礼节性的伸出手。

大声的用星际通用语说道:“第一星域系,霄冥星,科尔科学院,赵万一。”

类人也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握住赵万一:“第三星域系,小瓦星,岚可大学,奇安达。”

刚刚那位粉衣人也跟了过来,向禾绿伸出手,用不大熟练的星际语道:“第三星域系,小瓦星,岚乐大学,奇安珂。”

禾绿与赵万一对视一眼后,有趣的看着伸过来的手,笑了笑后握住:“第一星域系,哈冥星,鲁斯大学,禾绿。”

赵万一见奇安达脸上的鳞片,像触角一样涌动了一下,就知道这人生气了,这姿态和书上写的很相似。

握过手后几人便分开了,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奇安达和奇安珂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赵万一与禾绿两边。

禾绿学着赵万一坐在地上,小声用方言问道:“这样做可以让精神力流失减慢?”他知道科尔科的人总是有自己独特的,保留精神力的办法。

赵万一闭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不说话可以不吃饭?”

禾绿:“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你觉得我蹲着和节省能量有什么关系?”

禾绿:“……”

好像才认识赵万一一样,禾绿噎得说不出话半响道:“你……我还以为你们科尔科的都不苟言笑的……”

“行了,少说点话吧。”蹲久了脚有些麻,赵万一站起来活动活动身骨。

不想有不少人也跟着赵万一站起来,还有意无意学着她的动作。

赵万一:“……”

这会轮到她无语了。

“你们是不是有病?”赵万一无奈的看着她的老乡禾绿。

禾绿坐着伸了伸腿:“只要不蠢的进来就知道这个空间会削减精神力,预防待会儿有什么考试,像我们这种精神力一般的人,当然会观察在场精神力最强的人怎么做喽。”

赵万一好笑的摇摇头:“该说你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谁知道呐。”禾绿说完闭目养神。

所有人在这个空间不吃不喝呆了十个小时,伴随着精神力的减退,不少人都开始出现昏厥的迹象。

“这罗兰一师也是特别,把我们就搁这儿待着,不管不顾的。”有人用星际语说道。

这句话引来不少人符合,在经过毫无交流的十小时后,这些不同星域的人开始第一次交谈。

有趣的是,他们这三十人所属星域或者说星球以及学校,或多或少都有些矛盾。

有如第三星域的阶级斗争的,星球之间争夺过资源,学校间联演戏过的。

总之大家都不怎么对盘。

这也是在十个小时内所有人没什么交流的原因。

更何况即便都是人类宇宙的生物,种族属性也千差万别。

十个小时的精神力消耗,让大家摒弃了许多偏执的陋习。

正如不怎么被欢迎的几个类人,现在被围着请教恢复精神力的方法。

类人的精神力远远超越了人类和虫族。

来自第一星域的有三人,除开赵万一禾绿两人,还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

“你们好,我是,第一星域系,中央帝星,第二军事大学,闻人暮采。”黑衣人走近赵万一,伸出手。

赵万一站起来,顺便用胳膊肘拐醒睡着的禾绿。

“你好,我是,第一星域系,霄冥星,科尔科学院,赵万一。”

“第一星域系,哈冥星,鲁斯大学,禾绿。”禾绿紧接着道。

闻人暮采冲禾绿点点头,然后看向赵万一:“我知道你,上次星际大比里,你表现的很好。”

“哎呀,我的公爵大人,你这样说搞得想是领导视察一样。”顶着和禾绿一样卷头的黑衣青年,从后面勾住闻人暮采的脖子,笑嘻嘻的看着赵万一等人,“你们好,我是第七星域系,宁波星,第二军事大学,应龙。”

赵万一点点头,互相问了好。

“看你这样是不认识我了。”应龙扯着闻人暮采的脖子,猛然探出脖子,靠近赵万一,瞪着大眼睛道,“当时我那方的军旗可是你拔的,你忘了你还踹了一脚,说起来现在都还青着,你别不信我有证据……”

说着应龙就要解开衣服扣子。

“应龙。”闻人暮采淡淡看了应龙一眼。

“哦。”应龙冲赵万一吐了个舌头,俏皮的眨眨眼。乖乖的不说话了。

闻人暮采摆出平日里和煦的笑容:“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你们别在意。”

禾绿摆手:“应龙公主天真无邪的名声谁没听过,我们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应龙公主是私下里大家的叫法,中央帝星那群皇族私下里有许多私生子,应龙算是比较幸运的有了身份的一个了。

赵万一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是禾绿嘴快还是故意的,抬出这么个尴尬的身份。

闻人暮采眼神暗了几分,还是很有风度说道:“应龙现在是罗兰一师的一员,可不是什么公主。”

“啊,是,现在大家都是同事嘛。”禾绿笑道。

实在无法忍受看着禾绿继续扮蠢,赵万一开口道:“我想闻人公爵应该有事和我们说吧。”

中央帝星的皇族经过长久的历史演化,已经变成一个象征,而真正掌权的是大总长。

到了赵万一这一辈对皇族的敬仰已经几近于无。

更别说在这个已军衔论高低的地方。

皇族一般是不会屈尊降贵的与平民搭话,他们虽然很优雅看起来也平易近人,可当交谈时总会透露出上位者的强势。

“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赵万一继续道。

闻人暮采用第一星域系语说道:“应龙的体质不大好,对这种压抑精神力的晶石毫无抵抗力,我本想他们最多会过十小时就把人放出去,现在看来我估计错了。”

赵万一点点头,她本来也是估计十个小时会把他们放出去,因为按照星际标准,十小时的精神力测试已经是最严苛的了。这也是她前十个小时没有任何动作的原因。

“我虽然能帮她,但再这样下去,我也支撑不了。”说道这里,闻人暮采柔声道,“所以能请你帮个吗?我们可以一起打开这个空间。”

禾绿皱了下眉一脸疑惑道:“她的体质这么弱是怎么通过测试的?”

答案不言而喻,赵万一看了禾绿一眼,寻思着这人和应龙是不是有仇,哪有这么拆台的。

闻人暮采按住想反驳的应龙,依旧和气道:“是这孩子胡闹,出了这里后,我会送她回去。”

模模糊糊的答了一句,算是给了个答案。

“不要!我要陪着你!”应龙头上的卷毛因为生气全部炸开,配上一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喜感十足。

“乖。”闻人暮采一边说着,一边理顺应龙的头发,“你不听话,我就告诉你母妃,以后再也不带你出去玩了。”

这两人动作亲昵,赵万一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两人关系是相当好。

想了想便答应了:“行。”

在场三十人还剩不到一半的人还能站着,精神力被消耗后,很多人都躺在地上萎靡不振的。

闻人暮采站到这个空间中央,开始说动剩下的一起打破这个空间,剩下的人有些犹豫。

罗兰一师把他们关在这里,没有交代任何事情,连这可能是一场选拔都是他们猜的,在所有事情都一抹黑的情况下,许多人不敢轻举妄动。

赵万一趁这个时间捅了捅禾绿:“你怎么回事?”

“哎,我妹妹这次本来也能登上这艘战舰……”说完禾绿冷笑一声,“最后蹬舰前三天,被告知精神力不合格。我拖关系打听了一下,对方说是一个公主顶了她的位置……呵,我还说那个公主这么无聊,原来是她。”

拍拍禾绿肩膀,赵万一没说什么,这种事情很正常,如果不是非你不可。

“我也知道我妹没那么好,只是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赵万一想起他们哈冥星的女孩,一般只会受个学前教育,只要到了十八岁就得被迫嫁人,嫁人前听父亲的,嫁人后听丈夫的,老了听儿子的,人生没有自由。

人类社会不断发展,但有些陋习偏见却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逝,反而愈演愈烈。

能读上书,可以获得登上罗兰一师的资格,就证明这个女孩很优秀很努力了。

闻人暮采最后还是说服了剩下的人。

赵万一朝着奇安达点点头,让他说一下这些兰晶的破裂的临界点。

奇安达是除了赵万一外精神力最强悍的,他在十小时之前就开始分辨这些晶石的材质,在脑子里早就计算出用那一波段精神力才能突破。

赵万一这样做也是让他以后在这里能有个好的开始。

“大家用A级能量融化……”奇安达说了后,大家纷纷开始动手。

一时间空间内各种能量光线乱窜。

赵万一和奇安达合力在玻璃门上破了个小口,剩下的就靠其他人了。

过了半小时,空间全面崩解。

出了空间的后所有人精神力低到了极点,走路都有一些蹒跚,空间外出乎意料的一片漆黑。

“十二个小时,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兵崽子。”

众人被这一句话带着的压力震在原地,一点都动弹不得,赵万一嘴里有些腥甜,怎么这些个士官都喜欢带着威压说话。

灯光打开,视线所及是一面布满炮口的墙,上面密密麻麻的机械在高速运转。

墙前面是一个神色冷漠的士官。

一身绿色军装套在一双锃亮军靴里,巫溪一脸邪笑,坐在一张木椅上,手里的黑鞭有一下没一下打在左手手心。

“老子在这里等你们等的是腰酸背痛。”巫溪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刚出了空间的一群兵崽子。

众人听着这士官皮靴踏在地板上“滴答”声,不由自主想要后退,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可身体的疲倦让他们动弹不得。

“何佳大学的。”巫溪绕着最前面的一个新兵转了一圈,毫无预兆的一脚踢在人腿弯,看着别人半跪在地上,鼻孔里嗤了一声,“就这点能耐?你们何佳的不是以体能见长吗。”

巫溪说完就开始攻击旁边的新兵,那些已经倒下的倒是没管,凡是站着的无一例外就没有不被打趴下的。

“鲁斯的综合实力这么弱?连防护罩都撑不起了?”

禾绿单膝跪地,嘴角都溢出了血,巫溪才收回能量,一脸遗憾的绕过赵万一,去到奇安达身边。

赵万一意外的挑挑眉,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巫溪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看着奇安达。

“第三……”

“哎,别给我整那一套。”打断奇安达,巫溪嫌弃的说,“在舰炮指挥中心,只用说你叫什么就行了。”

“别给老子整什么什么星域系,在这里只要记住你是老子手底的兵,听懂了吗!”

“是!长官!”

众人下意识立正稍息,吼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受伤倒地的新兵被一群医疗兵抬走了,剩下的人被允许去用餐休息。当然如果觉得自己需要疗疗伤,也可以跟着医疗兵离开。

所有训练会从明天正式开始。

三十人,十七人被刷下,赵万一不知道他们回去哪里,就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分配到舰炮团一样。

赵万一和应龙被留了下来。

巫溪站在应龙面前不确定道:“应、龙?”

“是的,长官。”应龙挺胸抬头朗声道。

巫溪咳了一下,似乎在琢磨措辞,举着教鞭敲打了几下大腿,才道:“我这里不留闲人,你怎么来的自己清楚,多的我就不说了,明天就让闻人暮采送你走。”

应龙:“长官,请给我一次机会,罗兰一师不是强调万事皆有可能吗?我觉得我可以做到。”

“嗯……”巫溪掏掏耳朵,神色为难,脸上的刀疤都皱成一团,“你说什么?”

“我说,请长官给我一次机会!”应龙一脸真挚道。

巫溪不耐烦的挠挠头,用雷雪星星语道:“啧。我就知道你们这群皇族脑子都不怎么好使,别人的话从来听不懂……”

应龙依旧一脸真挚:“长官,我脑子没病,我能听懂您的雷雪星语。”

巫溪:“……”

赵万一憋着笑,她也能听懂这个长官在说什么。

“那我就再直白点……”巫溪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又恢复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呐,各方面都不行,连最低标准炊事兵都赶不上,所以我不会收你,让你待在这里十二小时都是我最大的仁慈了。这么说,你懂吗?”

“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但是长官你既然答应我进炮舰团,就给我一次吧,我会做好的。”应龙底气有些不足,但是依旧瞪着自己乌黑亮丽的大眼,期盼的看着巫溪。

“唉,没救了,真是说不通……”巫溪叹口气,烦躁的在两人面前来回走动。

上面安排个人在他这儿,你说来个资质低的也无所谓,炊事班的人手常常不够,关键来个一无是处还是个千金之躯的公主,他这儿又不是托儿所。

巫溪可以用手段逼走应龙,只要最后是应龙自己提出要走的,那么他也好交代。可看着应龙那副未成年的小模样,他也就嘴上说说,不敢动什么真格。

“这样吧,十天,给你十天时间,要是还没达到最低标准,你就走吧。”巫溪妥协道。

“谢谢长官!”应龙说完便高兴的出了这个指挥室,去追闻人暮采了。

应龙一走就剩下赵万一一个待在指挥室。

巫溪这时又重新坐到木椅上,问:“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赵万一答:“不知道,长官。”

“炮舰团历年会将科尔科的学生作为重点关注对象,我们炮舰三团更是有科尔科团之称,因为历届的团长都是来自科尔科。”巫溪说道这里顿了顿,教鞭在空中点了几下,幻化出了一个屏幕,“今年的炮舰三团,你是唯一一个科尔科的,可是你的表现让我失望,你居然花了十二小时才从那里出来。”

屏幕上回放这赵万一等新兵在那个密闭空间的影像。

“刷新了你前辈的记录,真厉害。”

“长官,在我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我只能按照……”

“行了。你那套说辞糊弄糊弄禾绿他们还行……”巫溪打断赵万一,将屏幕上的画面定格,“我不管你心里谋算着什么,反正别给老子惹事,你故意接近奇安达我不过问原因。”

画面里是奇安达在角落里被围殴那一刻,赵万一位于斜对角,手指屈起,画面继续播放,赵万一的手指总是看似无意的敲打。

“你的精神力很强,给别人下暗示也不知不觉的,老子要不是经验丰富也看不出来。”巫溪讽刺的笑着,“这场围殴,或者说周围人的态度,全是你一手策划出来的,不得不说,科尔科的人精神力是绝对的强悍。”

赵万一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淡声道:“长官,我并没有这样做。”

“行吧,反正老子也没证据,你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巫溪懒散的伸了下老腰,“反正别给老子惹事,这三个月别作,你私下闹什么幺蛾子,我无所谓。”

“是,长官。”赵万一明白现在自己还不是巫溪手下正式的兵,所以巫溪不会对她有过多的要求,是用是废全看这三个月表现了。

巫溪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意的指了指一个方向:“鉴于你落了科尔科面子,让我失望了,所以今天你就去捡垃圾吧。”

“啊?”

“捡垃圾听不懂?啊什么啊,太空垃圾那么多,你们这群有精力没处使的就去做做贡献吧。”

巫溪说完就转身离开,正当赵万一准备去执行这个匪夷所思的命令时,就见巫溪停下脚步。

“忘了告诉你,我不是科尔科的。”

这回说完是真的走了。

不是科尔科的……赵万一重复一下这句话,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历届炮舰三团都是由科尔科的人担任团长,而这届的团长却不是科尔科的。

是在告诫我吗?

赵万一摇摇头,没在去想,她准备去捡垃圾。

到了舰船外仓,赵万一才发现来捡垃圾的人不少,里面还有熟人。

“嗨!一子!我在这儿呐!”孟庭兴奋的冲赵万一挥手。

赵万一看着站在小型飞船上的孟庭眉心一跳,这称呼她实在无法接受。

孟庭把飞船交给接待兵后就快步走了过来,高兴的把赵万一拉到一边悄声道:“你在哪儿呐?我在炮舰一团,我们那个团长小气的不行,我破开精神壁不小心打破了指挥室玻璃,他就把我弄来捡垃圾了……”

说完自己的遭遇,孟庭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和你差不多。”

“哈哈。”孟庭忍不住笑了,“他们考核材料差,还怪我们科尔科的精神力太强喽?”

又笑了两声,孟庭又道:“我听说他们第一军的因为力量太强,把后仓门给搞了个洞,比我们还倒霉被弄去遨游了……哈哈……”

“遨游”是指开动机甲站在舰艇前方,和舰艇一起跳跃时空维度。

听说那一刻机甲内的恒温系统会失灵,人的表皮会在瞬间融掉,当然在医疗器帮助下会瞬间恢复,但是这个过程之酸爽,让人终身难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们两个不想干活,就闪开。”

赵万一听到一声粗重的女声从上方传来,紧接着身体就腾空了。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又回到原地。

“嗨!”孟庭也被迫进行了一下圆周运动,有些生气的盯着前面的大块头,“你,就是你!你……”

大块头在搬运开赵万一两人后,蹲在地上打开他们身后的柜子,拿出陈列在里面的通讯设备。听到有人叫自己便转过身来。

随着大块头的站起来转身,一个高达三米的人,完全出现在孟庭眼前。

“有什么事吗?”大块头声线很美,如果不是呼吸有些重的话,会很好听。

“你……你好啊,我是霄冥星的孟庭。”孟庭脸色由愠变喜,相当和善的样子。

“你好,甘娅。”大块头说完拿着器械绕开孟庭离开了。

“哎,回什神了!”赵万一戳戳看着人甘娅影子发呆的孟庭。

“你觉不觉得她很美?”孟庭道。

赵万一:“嗯?”

“我刚刚该问问道星际号的,以后能联系联系,不过我们还不了解,要是我贸然去问是不是不好……”

看着孟庭又开始进入碎碎念模式赵万一果断撤离,当年孟庭挂科靠着和科任老人叨了两天两夜,结果及格了。

“你说呐?一子。”孟庭一回头发现赵万一已经在后勤人员帮助下,要开走飞船了,“哎!你等等我啊,你给我出个主意呗!”

小飞船被人从弹道口射出,在空中颠簸两下才开始平稳飞行。

“哎!电话!打电话!”

孟庭开着飞船隔着玻璃罩比划,赵万一看他口型如言开了通讯器,同时给孟庭拍下他违规驾驶的证据,以报这人曾经告发她上课睡觉之仇。

“磁~什么事?”通讯器有些杂音,这种用精神介质传输的语音一向不大稳定。

“去舰船下面,马上会路过贺斯星,我们可以贴在船下看看。”

贺斯星,彩色矿石星,地心埋着一颗巨型彩晶,每天有十八个小时在绽放耀眼的彩光,据说那些光穿透力极强但没有辐射,波散在星球外表像碎钻一样亮的炫目。

这是第八星域系着名景点之一。

“怎么会经过这里?”赵万一说着话,手上动作也没停下,打了下方向,直冲舰船底部。

孟庭答:“我听说,我们这三个月,会把罗兰一师所管辖的所有星域系,都给巡视一遍。所以就打听了下航线。”

“这还不到巡航季啊……”

“我也纳闷,去年的巡航季结束,今年的还差五个月呐。”

赵万一捏了捏右手食指:“算了,怎么安排也是上面的自由,咋们也管不着。”

两人说完,就齐齐贴在舰船底部,像印鱼总是借着鲨鱼的躯体偷懒一样,随着舰船左右摇摆。

不来不知道,下面有不少人,有开着垃圾飞船的,还有开着豪华小舰艇的。

有的人还认识。

“赵万一?好巧啊,你也在。”应龙从闻人暮采身后探出头,笑道。

闻人暮采看着赵万一从自己眼前飞过去,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有些无奈的拍拍应龙的头。

“我们在飞船里,他们是听不见任何话的。”

“哦!我忘了……”应龙不好意思挠挠头,冲闻人暮采吐了下舌头,“都怪采哥不提醒我,讨厌!”

闻人暮采好气又好笑的打开通讯器联络赵万一:“喏,接通了。”

“喂?”

“喂,我是应龙。这里我在这里!”应龙拿着通讯器高兴的挥动手臂。

赵万一在几十米开外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嗯,我看见了,真巧啊。”

“嗯嗯。你也是来看贺斯星彩钻的吗?”

“不,我是来清理太空垃圾的,现在只是在休息。”

“哦,那你加油哦!”应龙元气满满的说道,“你待会儿可以看看贺斯星的彩钻,可漂亮了!”

“好的。”

“拜拜。”

“拜。”

赵万一挂了电话,孟庭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我去,这谁啊?还加油哦!哈哈……奇葩啊……哈哈……”

“炮舰三团的同事。”赵万一忘关了共享频道,这才被孟庭听见了全过程。

“哎,你这同事除了喊你捡垃圾加油外,声音还满好听的,长得也不错,哎,她叫什么?”

赵万一听罢,直接关了通讯,不顾孟庭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喊,你怎么能不为兄弟以后幸福着想一下,你忍心看我单身吗……

赵万一翻个白眼,将飞船转了一圈,懒得理孟庭这个自来熟,开始闭目养神。

她今天用了很多精神力,早就疲倦的不得了,还被拉来捡垃圾,现在已经支撑不住了。

“嘟嘟~”

通讯器不断地响起,赵万一看都没看直接挂掉,到后来响的烦了,直接都懒得挂,扔在一边不管了。

直到感受飞船被撞击了,赵万一才悠悠转醒,侧头一看果然是孟庭在撞她飞船。

“快看!下面!”孟庭拼命的指着在玻璃罩里比划。

赵万一知道他们应该到了贺斯星了,她准备拍几张照片给赵妈,赵妈整天看电视剧,看人剧里老是在贺斯星结婚宣誓,心里喜欢的不行。

贺斯星是一颗宝蓝色星球,外面漂浮着一圈絮状的星云。

这时的贺斯星还在沉睡,随着轨道自西向东运转。

当舰船快经过它时,一丝一缕的彩光从透明亮蓝的星云里射出,接着像一朵盛放的花朵,绽开最美的花蕊,那些光冲出星云散落宇宙,化成细碎的光晶,在宇宙一端染出了一片斑斓绚丽的星海。

就像在黑暗的宇宙里开出的一朵蓝色妖姬。

这景象持续了三十分钟,那片星海又被黑暗吞噬,贺斯星的彩光又一次被星云堵上,等待下一次的爆发。

赵万一录下了全过程,本打算发给赵妈,一下想起现在他们的通讯器禁止与外部通话。

手上翻看了下通话记录,看见众多“孟庭未接”里,夹杂了几通“奇安达未接”,不禁慢慢勾起笑容。

这笑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孟庭打断了,赵万一叹口气,接孟庭电话:“什么事?”

“该回去了,马上要到禁闭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宿舍区在舰船尾部,开门一看是数不尽的书架一般高的铁盒子,铁盒子仅有人两肩那么宽,就像个小型衣柜。

这些铁盒子,有空中悬浮的有地上陈列的,全都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排列的整整齐齐。

在一片黑暗里,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赵万一拿着手里的号牌去对号入睡。

这些铁盒子是一个个压缩的空间盒子,里面自然别有洞天。也只有罗兰军师这么财大气粗,敢把空间压缩技术用作宿舍住人。

按下号码牌中心的按钮,一道蓝光便从空中某一方向牵引过来,赵万一踏上去走向自己的宿舍,对着门上密码锁输入密码打开铁盒子的门,里面的空间大小相当于一个单身公寓,该有的都有五脏俱全。

赵万一翻翻自己的行李,拿出洗漱用品,又把床单被罩换了一下才把宿舍号发给奇安达。

等人来的这期间,赵万一用精神力探查一下这间房间里有没有被人监视,突然精神力撞上了几道同样探查的力量。

一时间整个宿舍区磁场紊乱,电流在压缩空间里乱窜,铁盒子外的蓝色光晕也开开明明灭灭,产生了小型空间乱流。

赵万一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感觉到大脑震荡。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现在罗兰一师进入白色区,会出现磁场紊乱现象,请不要用精神力探查,以免出现空间震荡。请不要慌张,这是正常现象……重复……”

每个人通讯器上都出现了红色警告标志,整整五分钟,当通讯器里警示播报完成后,标志才消失。

白色区……

赵万一打开房间里的显示器,调整到舰船外的监视视角。

是一片陨石区,白色区就是指这片磁场混乱的地带,这是两个宇宙文明交接的地带,无人看守的地区。

每年巡航季都会路过这里,这片陨石去的另外一面,是虫族的宇宙文明。

这里有来往的商舰有民舰有非法入境的黑船,这里有宇宙里最大的空间站中转站,从这里跳转去其他宇宙,是最快最安全的。

空间中转站是宇宙联盟的成员星系建立的,有许多这样的中转站分散在宇宙各处,为了使各个宇宙文明友好交流所创建。

随着时间推移,这里倒是方便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这个地方每年会死去许多人,那些成为守卫者的兵,很多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过了白色区,便是异族宇宙了,罗兰一师的军舰罕见的跨过白色区,在异族宇宙停留下来。

“我能进来吗?”奇安达用密码开了门,见赵万一入神的看着屏幕,便敲了敲身旁的铁门。

“嗯?嗯,当然。”赵万一没有管屏幕,邀请奇安达进来后,就去给他泡了杯茶。

传统的白釉瓷杯,清亮的茶水,以及上面飘荡的嫩绿茶叶,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

奇安达接过茶水放在桌子上:“谢谢,看起来很不错。”奇安达手指点了点茶杯。

“喝起来会更不错,这是我母亲亲自晾的茶。”赵万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出价。”

赵万一双手交握,端坐在奇安达对面,身后还播放着舰船外的景象。

“我要的,不止是这三个月的庇护。”奇安达盖住茶杯,不让里面的雾气逸出来,“我需要留在罗兰一师。”

“这我可帮不了你,留下来只能靠你自己。”赵万一也放下茶杯,“如果你的留下,只是指不敢去面对你的责任的话,我会考虑帮你留下。”

奇安达没说话,脸上的鳞片不自觉翘起又卷曲,显得的很焦灼。

赵万一看着奇安达尖尖的长耳耷拉下来,有些好笑:“这个选择并不难,何况你在第三星域系那些遭遇还没让你醒悟?”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奇安达不满赵万一语气里的轻蔑,“我并不想听见你对此表达的任何观点。”

“好,这件事我们不提,我们来谈谈你的筹码。”

奇安达压住赵万一想端起茶杯的手:“我知道他们也会给你报酬,你不应该两边通吃。”

“抱歉。”抽出自己的手,赵万一礼貌的笑笑,“罗兰·奇安达少爷,你的家族给我的报酬是保证你的安全,并没有说保证你不受别人的任何威威胁,以及替你打掩护让你待在军舰上。”

奇安达脸上的鳞片变成了黑紫色,表示他很生气。

“我明白你想体味平民生活不易的良善,但是这不是弃家族不顾的理由……不,弃你母亲不顾的理由,毕竟罗兰一族不止你一个继承人。”

说完赵万一关上了屏幕,让房间里不知不觉响起了轻缓的音乐。

沉默半响,奇安达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说道:“我并不想走别人安排好的生活,这不是我要的。”

赵万一垂下眉眼:“你这些话对着我说,没有任何意义。并且你现在呆的军舰,它的首领是罗兰三世……”

说着赵万一看向屏幕,屏幕里的映出奇安达的样子,那副面孔无神的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做的一切,反抗也好,顺从也罢,在我看来没有任何意义。”赵万一接着道。

奇安达的肤色从黑紫变成了正常肤色,脸上的触手般的鳞片也平静下来,紧紧贴着面皮。

他问:“我是不是很可笑?”

“抱歉,我无法评价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呵,是吗……”奇安达自嘲一笑,也不在看屏幕。

赵万一对上奇安达无神的眼睛,问道:“那么,你现在还要和我谈谈,关于你要留在军舰上的事情吗?罗兰·奇安达。”

“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吗?”奇安达反问道。

“那么你以为我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奇安达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告诉我母亲,我会继续留在这里,证明我自己。还有,我选择罗兰一师不是因为他的舰长是罗兰三世,而是我想当个守卫者。我并不胆小,也不是口上说说,更不是你脑子想的懦夫。”

赵万一惊讶了一瞬,随即笑了笑:“窥探别人的脑域可不算个绅士。”

“虽然你有我母亲的勋章,但我还是要确定一下,你是不是我母亲派来的人。”

赵万一耸耸肩,无所谓道:“谨慎一点是不错。”

奇安达把一枚芯片放在了桌子上:“关于我的身份希望你继续帮我隐瞒,还有军舰里这三个月希望我们能愉快的相处。这是你要的。”

“谢谢,我会尽好一个保护者的角色。”赵万一拿过芯片,真心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个世界的任务是得到三枚芯片。

赵万一拿着手里的芯片转了转,现在成功了一小半。

另外两枚,一枚芯片在应龙手里,也相当于在闻人暮采手里。

还有一枚在哇噜哇噜群星,一个偷猎者的天堂,布满珍惜动物的星球。

……

在宿舍区第一道起床哨子拉响时,赵万一就已经换上了一身七彩的服装,踏着一双军靴走出了房间。

同一时间,宿舍区八成的房间门都被打开,无数道蓝色牵引光从四面八方射出,在出口处汇聚。

众人踏上空间传输纽带,纷纷被送到各自服役的区域。

炮舰三团的人还没到齐。

“早啊。”禾绿边做着伸展运动边道。

“早。”赵万一点点头。

“哎,听说昨天路过贺斯星了,你去看了吗,那个什么彩钻。”禾绿问道。

“嗯。挺好看的。”赵万一说着就去近距离观察指挥室里的仪器。

“有照片吗?能发我吗,我想给我妹妹看看。”禾绿也凑上前来,摸摸墙壁上的仪器,“这是最新MY—1型的炮啊。”

“可以,现在就发你。”通过通讯器转了两张照片给禾绿,赵万一又道,“这应该是样品,真正的MY—1现在还在科研所,没有大面积投用。”

“是吗……”禾绿说着打开通讯器,“啧,不得不说还真挺漂亮啊。”

“来的挺早啊。”巫溪进门调侃道。

赵万一禾绿两人马上转身,立正敬礼:“长官早!”

“行了,我是真夸你两。”巫溪打个哈欠,“训你们就是累,老子平时这会儿还在和北慧井玩呐……”

“北慧井是谁?”禾绿趁巫溪转身,侧头小声问道。

“你不知道?”赵万一诧异的看着禾绿。

“我应该知道吗?”禾绿眨巴眨巴小眼睛,头上的小卷毛一弹一弹的。

“那你还真是个纯洁的小青年。”

“所以到底是什么?”

赵万一语重心长的拍拍禾绿的肩膀:“这个你长大后就知道了,现在不知道也没事。”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还不给老子过来,就等你们了。”巫溪呵道。

禾绿被这句话一噎,也不在纠结什么北慧井了,赶紧去站队。

“今天你们的训练是用精神力,驱动一台十三吨的小飞船,绕训练场三圈,不许开动力系统,一定要用你们的精神力为燃料。时间两个小时。违规的就给我去捡垃圾,听懂了吗!”

“明白!”

“大点声!”

“明白!”

“我听不见!”

“明~白!”

看着所有人吼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巫溪才觉得差不多了:“行了,由闻人暮采带队,现在就去训练场。”

闻人暮采出列一路小跑站在巫溪面前,向巫溪敬个礼,然后转身说道:“立正!稍息!跟着我走,跑!”

一队小人马就这样消失在了巫溪面前。

应龙没参加,她本人是想去的,只是被巫溪单独留下。

“长官,我觉得你应该一视同仁。”应龙气鼓鼓的看着巫溪,“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身体素质什么怂样,心里没点数?”

巫溪走近应龙,用教鞭轻轻敲了下她肩膀:“你看你,这么点力量就呲牙咧嘴的,你能干什么?”

应龙强忍肩膀上的疼痛:“我可以的,我想去试试。”

“你以为他们去训练场就只是对精神力的训练?你要知道训练场的三十倍重力,那怕一倍都能把你压趴下。”巫溪说完不在理会应龙的请求,直接把人关在一个封闭精神力的小空间里。

“你要真想去追上你闻人表哥的步伐,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练练自己的精神力,你现在连他尾巴都追不上。”

巫溪的声音远去,应龙也不在敲打玻璃墙,沉默了一会儿,就坐下来专心淬炼自己的精神力。

她昨天才把团长准许她留在炮舰团的事告诉表哥,好不容易说服他让自己按团长所言,留在炮舰团十天,绝不能让团长这时候反悔。

应龙心里为自己鼓气,她会追上她暮采哥的,绝不会拖后腿。

巫溪偷偷在监控室里看着应龙的表现,暗暗窃喜。

他就说以他炮舰团第一智囊的智慧,还治不了个小丫头?

任谁在精神禁闭室关十天,谁不得疯?更何况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到时候人家不得强烈要求离开?

监控一转,播放上了训练场的情况。

赵万一等人一到训练就被重力压的弯了腰,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挺直了腰背。

“一上来就是三十倍压力,这谁挺得住。”一个团员手撑着后腰,大喘着气说道。

“三十倍只是第一天的重力,接下来每天会以十倍重力往上加。”闻人暮采依旧一副亲切温和的样子。

“啊?”那人估计想说什么,话到嘴里转了圈,终究也没说出来,老老实实去找飞船,准备开始训练。

在那人路过赵万一时,赵万一听见他说,罗兰一师无愧变态之名啊。

赵万一心里很同意他这句话,因为他们这个区域的训练场是新兵训练场,重力装置上限也只有五百重力。

眼睛望向隔壁训练场,那里的重力显示是一千,并且以每秒一个重力的速度上升着。

对面训练场的人似乎注意到这边有人看他,也转过身来,刚好对上赵万一的视线。

一如毕业礼那天的狡诈笑容,赵万一心里评价道。

两人互相点点头,便扭过头去。

“怎么,认识?”禾绿见赵万一迟迟不动,便上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嗯,给我带领巾的那个士官。”赵万一不着痕迹的挡住禾绿继续探究的视线,接着道,“走吧,去选艘船。”

“那是机甲营最年轻的一个团长,戈梅,还曾获得骑士勋章。”奇安珂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冲着赵万一两人说道。

“你情报倒是挺全啊。”因为那场打架,奇安珂主动过来和他搭讪,因此禾绿影响深刻。

赵万一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当下了然:“那他的官还挺高。走吧,我们去选飞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训练场一圈有三千米,不少人开着飞船走了两千米,就开始以龟速前进了。

训练场陆续有不少别的队伍进来,炮舰团十个团都到齐了,在八十米宽的跑道上倒也不拥挤,毕竟各自距离拉的很开。

赵万一一直有意无意的跟在奇安达身后,把昨天那活儿第三星域系的拦在身后,不让他们靠近奇安达。

禾绿偷懒已经落在了后头,倒是奇安珂一直不远不近的坠在赵万一身后。

通讯器响起来,是奇安珂。

赵万一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接通按钮:“有事?”

“昨晚他去找你,我都看见了。”奇安珂声音有些低沉。

“所以呐?”

“我想用一个情报和你交换,是谁让你来保护他的。”

赵万一捏捏右手食指,笑了下:“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我想你这种民校出身实力强的人,如果不是想尽快升到某个位置,是不会和任何王室家族扯上关系吧。”

“你想说什么?”

“我的情报一定可以让你得偿所愿。”

赵万一眼里闪过笑意:“是吗,我得看看你情报的真实性。”

“你会满意。”说完,奇安珂掐断了通讯器。

赵万一看着黑掉的屏幕若有所思,这些大家族里的糟心事真不少。

奇安珂,全名罗兰·奇安珂,一个私生子,奇安达同母异父的弟弟,两人的母亲是罗兰家的现任家族。

奇安达父亲是有一半虫族血统的皇室三王子,奇安珂的父亲只是一名他母亲身边的保镖。

不论他想干什么,赵万一都不会干涉,她只要在这三个月保证奇安达的活着就好。

不一会一个信息被加密传输过来,赵万一试了下竟然打不开,不得已用精神力探查一下……

看完内容,赵万一嘴角勾起,真是有意思。

奇安珂在堵,堵赵万一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在紧张不安盯着屏幕几息后,奇安珂低低的笑了,他的母亲还真的宠奇安达这个类人啊……

训练中途有一个人操作不当,撞击在四周的磁网上,所幸没出现什么受伤事件,后面的训练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很顺利的完成了。

所有人的作训服都湿了干,干了湿,布满了一层白色颗粒。

上午训练结束,所有人就算爬着也卡在最后一个点儿,完成了训练。

如此训练了一个半个月,众人刚刚适应重力下对精神力的操控,训练开始变成实战型,所有炮舰团的兵打乱顺序混在一起,再分成两个队,一队在战舰外面用精神力操控小型飞船,一队在炮舰指挥室用精神力干扰战舰外的人,直到一方精神力全面崩溃,另一方就算赢。

赢了没奖励,输了就得去“遨游”。

今天是罗兰战舰停在白色区边界上的第四十五天,这么久的停留算是一种挑衅了,而异族边界的军队迟迟没有动作,这个就值得让人寻味了。

赵万一想起奇安珂给的情报,顿时觉得不太妙,无论是罗兰一师的非法停留,还是今年巡航季的提前开始,都充满了一种看不见的硝烟味。

前些日子小道消息传出,应龙来参军是想逃避婚约,与异族的婚约,对方还是个虫族。

还有一条消息是,异族要求宇宙联盟重新划分宇宙边界线,称这些年人类宇宙不断暗地蚕食别的宇宙文明,情节恶劣。还希望宇宙联盟取消人类宇宙的一票否决权,当然这个请求被人类宇宙一票否决。

咋眼看这两条消息好像没什么关联,但联想到皇室和总领一派一直不怎么和谐,其中有多少政治因素,别人也不得而知。

上面局势很紧张,只希望不要真的拿他们这群新兵开刀才好。赵万一透过舰窗看着外面广袤无垠的宇宙,心里一点点下沉。

“一子!你走什么神,还你来开啦!”孟庭捅捅赵万一的背。

这次训练,赵万一很巧的和孟庭在一个队,还在一艘飞船上,每艘飞船是两人驾驶。

赵万一回神,连忙开了自己这边的精神力接收器,开始驾驶这艘飞船靠近舰船。

他们要是能有一半人,驾驶飞船靠近舰船一千米的位置,也算赢。

赵万一这一组实力算是排在前十的,毕竟有两位科尔科的。

全神贯注开着飞船的赵万一,在被一股精神力攻击后,又迎来一股精神力的攻击,正要反击,不想那股精神力转了个方向冲向一旁的飞船。

赵万一看到那艘船的标记,是应龙的船。

有三股精神力在攻击那艘船,这违反了最开始的约定,这只是训练不是演习也不是真的实战,这么做太过分了。

考虑到自己还要从应龙哪里获得芯片,赵万一觉得应该给对方留个好影响,于是就拨通巫溪的通讯器,把情况报到上去。

“这有什么,你上战场别人还跟你玩一对一公平战斗吗?好好表现,别老子东想西想的。”

通讯器传来巫溪暴躁的声音,赵万一看着被挂断的笑了笑,这个情况她已经预料到了,他这通电话是打给战舰里待着的闻人暮采听的。

依巫溪那个天天操着老妈子心的性子,她猜他们三团的通讯器一定是处在共享状态的。

果然,不到片刻应龙那艘船就亮起红灯,表示退出训练返航。

战舰另一侧,戈梅站在战舰机甲指挥室里,眼神幽幽的看着屏幕。

宇宙里,视线所及的远处,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像一群蜜蜂一样“嗡嗡”的振动翅膀,向罗兰一师靠近。

待靠近一些看,是一艘艘异族小型战舰,每艘战舰上是全副武装蓄势待发的黑铁机甲。

“呜……”

罗兰一师吹响一级警备号角,召集全员回仓。准备战斗。

这一边赵万一等所有还飘在外面的飞船,也收到紧急返航的命令。

罗兰一师弹道口里,一架架肩印七彩纹络的金色机甲,不断弹出,迅速飞向远处拦截异族机甲。

战事一触即发,没有任何谈判,无数流弹自上空划过,击碎了星云,蹭的气流噼啪乱响,火光乱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当赵万一冒着炮火驾驶飞船到达战舰弹道口时,哪里的通道已经被关闭了,通讯器信号也全线崩塌,联系不到战舰里面的人。

无奈之下,赵万一只能开着飞船转移到飞船底部,挂在下面。

不少和赵万一一样情况的都选择挂在战舰下面。

飞船刚刚停稳,就被另一艘船撞上,不是很严重的碰撞,更像是无意间的擦弄。

赵万一没在意,还在试图联系舰船内部。

“一子,你看那个像不像你那个公主同事。”孟庭趴在玻璃罩上费劲的看着,“他们好像晕了。”

赵万一闻言也去瞧了瞧,里面的人果然是应龙。

于是当机立断道:“你带上面罩去他们飞船,把那个女孩换过来,再这样下去,等燃料耗尽他们会沉在宇宙里。”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孟庭闻言一愣。

赵万一:“我们可是科尔科的,不能坏了仁善大使的称号。再说,她好歹是个公主。”

“呵,我就知道。”孟庭笑着摇摇头,便打开飞船出去把应龙换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孟庭眼里映着远处的战火,和不断升起的蘑菇云,“我怎么觉得这次的事情这么诡异。”

飞船内部的通讯可以用,赵万一听见孟庭的话也沉思起来。

战舰巡航时的落线除了内部人员知道,其他战队哪怕是总军部也是不清楚的。

白色区磁场紊乱区域长度以光年计算,异族没在这里布防军队的情况下,是怎么知道他们具体位置的。

这次罗兰一师又因为不明原因,滞留在白色区外这么久,这件事看起来是很诡异。

赵万一想起奇安珂给自己的情报,便又把那则消息拿出来仔细看。

这里面有虫族语,她没办法完全明白。

罗兰一师开启了防护罩,整艘战舰包裹在绿色荧光里。

通讯器也再次接通。

“所有人马上到船位的1028号弹道口,从那里进入战舰!重复,所有人……”

赵万一第一次觉得巫溪的声音十分亲切友善。

所有被困在船底的飞船,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1028号弹道口。

巫溪在指挥室焦急的看着屏幕里那几只“慢悠悠”晃荡的小飞船,恨不得冲出去替他们飞。急的脸上的疤都扭曲了。

突然屏幕被一阵白光覆盖。

战舰外的防护罩受到炮弹的攻击,绿色荧光渐渐黯淡,防护罩发出阵阵细碎的破裂声。

终于防护罩被击碎,绿色光罩化成小光点散落宇宙。

巫溪呆呆的看着一众小飞船,被爆炸掀起的波浪推向远方,有的直接被碾碎成灰。

那里面有炮舰团一千八百个新兵。一千八百条叫的出名字的生命。

巫溪一拳砸在操作室的台面上,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防护罩怎么会破?怎么会破!”

“巫团长,注意你的态度。”

一位肩上三杠一星的人开口道。

操作台后,一张圆桌上,是这艘战舰的最高指挥们,各个兵种的旅长。

戈梅起身按住情绪激动的巫溪:“对方用了MY—1超炮。”

“MY—1?”巫溪不可置信的看着戈梅。

……

罗兰一师无愧战神之称,即使在防护罩被攻破的情况下,也化险为夷,击退了异族大军。

这场战争是近五十年来,边界保卫战里损失最大的战役,共有一千两百位新兵牺牲,两千个机甲战士壮烈,八百艘小战艇被击沉。

其中一个原因是说,中央帝星科研星球最新研发MY—1技术被盗,下面官员欺瞒以至于这次的战损数巨大。

更是被爆出,这次罗兰一师战舰的位置,被人泄露给了异族。导致这场无可避免的战争。

还由于指挥失误,以至于这场战争里被罢免的官员,成了史上最多的,被戏称成罢免了一个加强营。有知道内情的人说,这次官员罢免的如此之多,是因为那艘战舰上各大家族继承者太多了。

异族和人类文明好不容易在明面上维持了一百来年的和平,被这场战争撕开了伪装的面具。

赵妈听着这些消息,听的心惊胆战的,和隔壁戈家嫂子一起整日担忧的坐在通讯机前。

每天有人经过门外都会被惊醒,就怕是传说中那种身穿红衣袖口带百花的人出现。

这件事过了一个月,赵妈收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贺斯星彩钻,一张是一个背影。

那张背影一如从前般挺拔,右手提着行李,左手的袖口上有一个勋章,立了三等功而被授予的骑士勋章,照片背景是一个港口。

赵妈知道看到照片,眼泪不自觉留下来,捂着嘴努力不发出哭声。

她女儿让她保证过不哭的。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应龙公主逃婚传闻,也在应龙本人出现在烈士陵园为这场战争死去的人默哀那日,被破掉了。

……

“这个人不应该被派到哈鲁哈鲁星啊,她才服役了两个月不到。”罗兰星军机处,一位士兵拿着一张调令低声道。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也低声道:“这位在上次战争里可救了不少重要的人,据说异族母舰被攻破也有这位的一份功劳。”

“是吗?”士兵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吧,关于这位的去留,昨天上头收到了来自各个势力的三份红头文件。中央帝星那边就下来两份。”

士兵这下更吃惊了:“这人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连罗兰一师最近新晋的旅长也为她说话呐。就是那位史上最年轻的机甲旅长。”

“不会是戈梅吧?”士兵这下是彻底惊呆了。

“铠帝机甲的主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天啊,那是我偶像。”

戈梅当年以星际大比第一的成绩入了罗兰一师,近些年战功斐然,是被誉为近百年最有潜力成为最年轻的一任师长的牛人。据说他还与罗兰家小小姐暗地里订婚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士兵感叹一下这世界有关系就算了还这么玄乎。在调令上盖了一个章,士兵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赵万一坐上了去往哈鲁哈鲁星的飞艇。

走过之处,引起无数回头率。

即便在现在这种战争不断地时代,脸上带一个机械面具,还是会引起很高的回头率。

更何况是一张除了右眼外,全是都覆盖着金属的脸。

过道另一边坐着的一个小女孩一直好奇的盯着赵万一,终于鼓起勇气在母亲的帮助下,蹒跚的走过来,拉了拉赵万一的衣角。

“大姐姐,你为什么会带个面具呐?”女孩天真的看着赵万一。

女孩的母亲歉意的朝赵万一弯弯腰,然后想拉走女孩。

赵万一摇摇头示意没事,反而冲着女孩笑道:“我的年纪可以做你阿姨了。”

女孩嘻嘻的笑了胆子也大了点:“姐姐骗人,明明那么年轻。”

“请各位乘客坐在自己位置上,马上要到陨石地带……”

女孩母亲听见广播里的播报,朝赵万一点点头,就要拉着女孩去座位上坐着。

一转头原来的位置被那些其他人占领了,女孩母亲有些着急。

看那个霸座的人也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劝服的人,马上要到陨石区,赵万一也不打算上前理论或叫来乘警,直接让母女两人坐在自己对面。

赵万一坐的地方是贵宾专座,有四个位置。

女孩母亲推辞一下,也就坐下了。

“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哦。”女孩也许觉得赵万一亲切,便坐到了赵万一旁边,抱着她胳膊一脸可爱的说道。

赵万一很喜欢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想逗逗她,于是就说道:“因为战争受得伤。”

一般孩子听到战争两字,要不就是害怕要不就是一脸愤慨想去保卫家园。

小女孩听完反倒眼睛里续起了泪水,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她跪在椅子上,直起身,对着赵万一的脸轻轻的吹。

“姐姐一定很痛,吹吹就不痛了,我妈妈说受伤了吹吹就不疼了。”

赵万一下意识防御的手僵在原地,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声音也难得柔和下来:“姐姐已经不痛了。”说完扶着女孩坐下。

“姐姐一定是个英雄。”女孩摆着小胖腿笑着说道。

赵万一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姐姐袖口的勋章,我爸爸也有一枚,妈妈说他是个英雄。”女孩骄傲的说着,但是眉头又慢慢皱起来,“可是我已经好多年好多年没看见过他了,他都不回来看看我,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赵万一听到这里朝女孩母亲看了一眼,女孩母亲朝着她点了下头,赵万一心里顿时了然。

有人说战争结束后回来的,都不是英雄,因为英雄永久的留在了那片战场。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而它却能换来那么多人的幸福安宁,所以才会有人前仆后继,那怕死亡。

“姐姐你说英雄是不是都很忙啊?”

赵万一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嗯,他们很忙,但是他们也很爱自己的家人,正因为爱你们,所以他们不得不当个英雄。”

女孩在赵万一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里,慢慢睡着了,梦里她见着了她爸爸,虽然看不大清脸,可女孩还是很开心,她也是有爸爸的人了。

赵万一把女孩交给那位母亲:“我给她造了个梦,关于她父亲的事……我觉得还是早点告诉她为好,虽然她没表现出来,但她精神力的成长被压制了。如果引导得体,她长大后应该是个精神力很强的孩子。”

女孩母亲目光柔和的看着女孩,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她随她爸爸,她爸爸当年精神力就很强,还号称全团鬼手……”

……

两天之后,赵万一到达了哈鲁哈鲁星。

她手里已经有两块芯片了,集齐这最后一块,她就完成任务了。

还好这次任务结束后,能量会是以前的数倍,不然她在上次战争里付出的能量就白搭了。

港口接待的人举了块精致的小牌子,上面写着赵万一三个字。

一个一米多高的大胡子,在人群里被挤过去挤过来,还十分顽强的把牌子举的老高,赵万一看着都点心疼他。

大步走过去,推开人群,拎起小个子大叔,把他从人群里拯救出来。

小个子大叔一点没在意被人提起来,反倒仔细看看怀里的照片,还把赵万一手指印在自己胸前的机器上,确定人身份后,咧着嘴跟赵万一打招呼。

两人一起坐上一个半米高的小悬浮车,赵万一打量一下这个精致的小车子觉得自己肯定塞不进去,于是就不顾小个子大叔反对毅然决然坐在了车顶上。

两人就这样被交警一路追到了目的地。

赵万一觉得有点对不起小个子大叔,于是就让交警扣她的分。

交警一查,这人还不止一次违反交通规则,当即就要吊销她驾驶证。

小个子大叔上前理论,双方争执不下,好不容易才在目的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劝说下,交警才意思意思过去。

赵万一松口气,把驾驶证好好揣好,很是意外的看着查她身份的交警,她的身份是有权限的,以前的事情一般人还真查不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是个熟人。

赵万一不确定道:“禾绿?”

禾绿听着这声音也很惊喜的抬头,自从上次战争后,这声音他快五个月没听见了。

“赵万一?”禾绿摘了执勤面罩,看着半张脸都是金属的人,他刚刚都不敢认,“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样你也看的出来。”

“上头安排的。”赵万一笑道。

禾绿的同伴在后面催他,禾绿应了声后,冲赵万一歉意的笑笑,不得不匆匆离开。

“有空联系啊!”禾绿比了比通讯器,“到时候一起喝一杯。”

“好。”赵万一冲着他背影挥了挥手。

看着禾绿有些瘸的右腿,不禁想着,这个哈鲁哈鲁星是不是个伤残兵收容所。

“快请进吧,赵同志。”村子里的长老佝偻着背,摆出个请的姿势。

“好的。”赵万一低了下腰。

从今天起,她会是一名奥鲁草原的一名守卫者,防止那些偷猎者来伤害那些濒临灭绝的动物。

哈鲁哈鲁星的奥鲁族人一般都比较矮,赵万一坐在座位上吃着菜,偶然间看见一个个高的男人,有些诧异。

长老顺着赵万一目光看过去,摸了摸白胡子道:“那是六房的女婿,外族人。”

赵万一其实也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她只是奇怪那人一身军装:“他也是守卫者?”

“对,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天和他一起去看看奥鲁草原吧。”长老放下碗筷,让赵万一自便,自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