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种甜》 章节目录 第1章 醒来 一阵悦耳的鸟叫声传入耳中,紧接着便听到外面女孩子激动的欢呼,床上一个女孩儿睫毛轻颤,还未睁眼,便被额头上的疼痛折磨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轻轻“哎呀”出声儿。 一股股信息巨浪一般的拥入了她的脑海,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单位组织旅游,大巴车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天空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她所乘坐的大巴车车轮一个打滑,便径直冲出了盘山公路…… 那么,她现在应该是死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方冲下去,摔不死那还会有个人样儿?如果有得选择,还不如直接死了,主要是会很疼!她最怕疼了,而且当病最不好了,平时吃的东西嘴里面能淡出鸟儿来,真不如死了干脆。 “徐姑娘,你醒啦?” 床上的人儿听到声音,睁开眼睑,头上绣着复杂花卉的帐顶映入眼帘,再微一侧头,便看到满屋子的古香古色,还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小女孩儿站在门边儿——刚才那个童音未褪的女声便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床上的人神色微愣,然后脸上便现出一丝喜色:难道自己这是赶上了最近流行的穿越大潮,也穿越了一把?心里面想着,低头撩开自己身上的锦被,见自己身上粗衣布衫,还打满了补丁,跟满屋子的富丽堂皇根本不一点儿不搭…… 这……是不是那里弄错了? “徐姑娘……”那个小女孩再次小声儿地叫了一句,语气里面都是担心,这个徐姑娘不会是撞到头,撞傻了吧?怎么刚一醒来,便傻傻地在那里发笑?然后还撩开被子独自发傻? 床上的人儿这时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侧头认真的看着门边的人儿。只见门口有一个人逆光站着,脸上一片暗淡,但是那金色的阳光却仿佛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一般。这个人身量还小,也就十二三岁,人也生得很是瘦弱,蓝裳蓝裙,腰上系着同样颜色的腰带,挂着粉色的荷包,手里面捏着粉色的手帕,脸上带笑。 只是那笑,似乎不是对着她来的,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呼吸间,她已经回头向门外看了三次,每一次看,脸上的笑容都加深几份。 外面的喧闹声,她也听到了,难道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徐姑娘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浑身的肌肉都仿佛僵掉了一般,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坐起的动作就耗费了她偌大的力气,可是好奇心又驱使着她想到去一看究竟。 那个小女孩儿见状,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小跑到床前,扶住了她,又麻溜利索的在她的身后塞了一个大引枕,然后关切的说道:“徐姑娘,你现在好些了吗?公子把你带过来的时候,头上那么大一个窟窿,还不停的流血,可是把奴婢吓坏了!”说完,又指了指床上摆放整齐的一套衣裙,“姑娘一直晕迷,新得的衣服,奴婢还没有来得及给姑娘换上。” 她这才想起来,她叫徐锦儿,差两个月十五岁,之前是被人抬着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满脸满身鲜血淋淋,眼看着不好了,周围围观的人全都说唐家公子又犯傻了,一百两银子买一个死人…… 刚才涌入脑中、被她特意屏蔽的信息再次浮现脑中,那是徐锦儿原来那个灵魂所具有的记忆,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随着原主的灵魂消散,反而是留了下来。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儿,使她更容易融入这个角色,而不是被当作异端抓起来烧死。 徐锦儿,柘县徐家庄人,父母具在,还有一个十岁的妹妹和五岁的弟弟。 这徐家庄以徐姓命名,庄子里面几十户人家全都姓徐,说起来具是本家儿。就是徐锦儿其人,除了父母,上面还有一个祖母,祖母共生了三男两女,此时两女具已出嫁,两个伯父与父亲三家人却并未分家,全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面。老太太带着大房一家几口住在正房,二房占住了东厢,西厢从中间隔开一半做了厨房,他们三房便紧在剩下在一间半屋子里面。 这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爹好赌好酒呢?见天的不见往家里面挣钱,还净想着怎么唬弄几个钱出去了。因此上,老太太十分不待见他们一家儿,成天天对她们娘儿几个骂骂咧咧的。 可是偏偏她娘是个性子绵软的,不用别人说,她认为自己男人不能往回挣钱,倒先理亏了起来,事事忍让,处处小心,可是这样一来,更换来了婆婆的冷待,妯娌的白眼,连带着徐锦姐弟三个也全都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还得从七天前说起,那一天,消失了半个月有余的徐老三突然回来了,手里面还一朵火红的绢花,说是要带女主出去见见世面,然后…… “徐姑娘?”那个小女孩儿见徐锦儿并没有理会她,反而是一个人沉眉坐在那边,满脸的忧愁,便再次担心地叫了一声。 徐锦儿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说自己家里面的这些糟心事儿,转头看着那个小女孩儿,心想,若是在她那个时代,还是个小学生呢,可是在这里做要早早地出来供人使唤了。 徐锦儿对着那个小姑娘微微一笑,这才想起来,她现在的处境似乎并不妙了,虽然被原身那么一闹,没有被卖进青楼,似乎好像也是被什么人买回家了吧?那个人…… 她的脑袋有点发懵,想想当时自己那个样子,脸色苍白,浑身是血,根本没有什么人样儿了,怎么还会有人要买?莫非买她的这个人是一个大变态,最喜欢血淋淋,惨兮兮? 如果真是那样,那买她回来干什么?当然是看她血淋淋、惨兮兮的样子来解闷儿了!那样的话,徐锦儿都不敢想……岂不是说,岂不是说,等什么时候那个大老爷心血来潮想起她来,便要再来这么一遭…… 光想想这个场景就让人汗毛竖起,浑身发寒,此时此刻徐锦儿已是欲哭无泪,心里面不住地吐槽:各位传越前辈骗人啊!说好的王孙公子呢,说好的锦衣玉食呢,老天怎么一样都不给她,反而让她一来便掉进这样一个老变态的手掌心?将来的日子,想想便生不如死啊!让她情何以堪? “徐姑娘……”那个小丫鬟见徐锦儿脸儿瞬间难看了起来,以为是刚刚的动作牵动了伤口,更加的担心,“您那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找大夫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公子 徐锦儿心里面万分纠结,很无奈地摆了摆手,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根本没有心情跟人说话。她自认为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单纯的人,生活要求也不高,只要每天有一口好吃的,便万事顺心了,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一巴掌把她拍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还落到了那样一个家庭,不用想都知道,那样的家庭里面别说是好吃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这跟发配充军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呼。 小丫鬟的眼睛亮了起来,回头频频地往外看,脚步移动,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十分小心地看着徐锦儿,小声说道:“徐姑娘,公子在湖中采莲呢,您……要不要看看……” “公子?”徐锦儿抬头,对上小丫鬟殷切的眼神儿,心里面转得飞快,难道说外面的这个公子就是救自己回来的人?那倒要看看了,希望不是什么肥头大耳、满脑流油的家伙……还有采莲呢?有莲花! 提到莲花,徐锦儿的肚子不由得咕咕乱叫,什么荷叶鸡呀,莲子羹啊,糖醋耦盒啊……全都不约而同地在眼前飘。这让她更觉得空气里面花香阵阵,眼睛里面精光频闪。 小丫鬟用力的点头,又向屋外飞快地瞟了两眼,无奈何,这是在屋子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可是即便是这样,小丫头的心早已经飞了,两眼冒着小星星。 徐锦儿看着那小丫鬟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心里面猜测着外面的那个“公子”到底是怎样的“天姿国色”,然而不过一瞬,神思又被随风飘来的清新荷香吸引了过去,暗暗猜测这屋子外面是不是有一大片荷塘,由荷塘再次想到了荷花这种植物可以带来的美味儿,嘴里面早已经垂涎欲滴了。 “徐姑娘,你见过我们公子吧?听庄子里面的姐姐说,公子在京城可是人称玉树公子,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女钦慕与他呢!”小丫头两眼直冒红心,痴痴地说,“可惜我今年才进来,还同有机会见到公子呢!” 玉树公子? 徐锦儿瞟面前的小丫头一眼,默默无语,心想,你才多大呢?就怀春了?可是再一想,帅哥美男谁不爱呢?大约跟现代的那此中小学生追星是一要性质了吧?当年自己十来岁的时候,也喜欢过那些高高在上,摸都摸不着的歌星影星吧? 只是年代有些久远,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到了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似乎是对那些小鲜肉已经不感兴趣了,反倒是那些年龄大些的老戏骨看起来更有形一些。 这个什么玉树公子,一听名字便知道一定是那种嫩得能掐出水儿来的类形,可是男人便应该有男人的样子,又不是爆炒小羊肉,要那么嫩干嘛?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隐隐又传来一阵欢呼,夹杂在里面的女子清脆的笑声似乎更近了几分。 那小丫头脖子都抻长了,望穿秋水都看向外面。 若不是肚子饿得历害,这样的情况,她也好奇,可是此刻根本打不起什么精神来关心那些别人的琐事,无奈的揉了揉肚子,招呼道:“想看就到外面去看吧,不过……去之前给我拿些吃的……” 那个小丫头一听这话,立刻欢呼一声,跳了起来,灵巧得像一只猴子,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里面,徐锦儿后面的话恐怕连一个字都没有落入耳中。 徐锦儿无力的靠在床边儿上,小声地咕哝:“别走啊,好歹给我拿些吃的东西啊!”可是,没有人理她,周围一片寂静,回答她的只有空气里面若有若无的甜香。徐锦儿郁闷的要死,话说,她生有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忍饥挨饿过,那个小丫头不会为了美男,那这样把自己给忘了吧?还有,她身上穿的这是什么鬼?补丁服不是只应该出现在白毛女之类的人身上吗? 徐锦儿万般无奈的向外伸了伸手,然后无力地把整条胳膊垂在床外,复又躺了下去,一边直挺挺地在那里躺尸,一边满是怨念地盯着房顶,只是这古代的实木大床正上方并不是房顶,而是一顶绣着繁复花卉的账子,那上面的花儿一朵一朵,叶儿一片一片,细看之下全都是由一针一线绣成,不用她绣,光让她看着都觉得头昏脑胀,烦闷透顶了。所以本来圆瞪的眼,微微闭了起来,因为无聊,默默地数起自己肚子打鼓的次数。 迷迷糊糊间,似是有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来,徐锦儿以为是那个小丫头想起她来了,“腾”地睁开眼睛,只听到外面女子甜糯的笑声,“姐姐,姐姐,快来,还是这边赏荷方便,你瞧,公子的小船已经划到那片红莲当中去了。” 后面九曲十八弯的白玉玲珑桥上,一个粉衫女子缓步走来,边走,边娇笑道:“公子一项便说妹妹最具慧眼,今儿我算是服了。咱们庄子上,就这藕香榭四面临水,到了夏季,最是清凉不过了,若是有夜风吹来,夹杂着荷香,那更是让人陶醉呢!”说着,伸手轻轻向水里面指了指,又道:“看,公子的船已经穿过那片红莲,往我们这边来了!” 前面说话的那个女子,听到粉衫女子的话儿,眼睛往湖水里面看了一眼,回头盯着藕香榭门上新挂的湘妃竹帘,仿佛要把那层竹帘盯出一个洞来,嘴上小声地咕哝道:“也不知道公子怎么想的,从外面随便捡了这么一个人,竟然放在这样好的地方住着……” “嘘——”粉衫女子不欲多说,把她那纤白如玉,晶莹剔透的手指放在唇边,笑眯眯地说道:“快看,公子过来了!” 两个女子连同她们身后一串的大小丫鬟一齐看向湖里,只见水面上一艘精巧的小船破水而来。 如果徐锦儿在的话,便会发现,一艘小船从远处疾驰而来,船上一个白衣少年双手撑着一根青翠的长篙,姿态闲雅,飘飘若仙,而他的身后水面上面则留下一道蜿蜒的水路,水面上波纹荡漾,浮萍仿若有生命一般轻轻向着两旁避让开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饿了 原本在徐锦儿房里面伺候的小丫头此刻并没有离开,正站在后来的粉衣女子等人身旁不远,双手不由自主地抱在颏下,满脸的沉醉,仿若已经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哟,这不是香菱吗?怎么才离开我那里两天,翅膀便硬了?见到人,也不知道行礼了?”甜糯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此刻,那声音里面却夹杂了太多的讽刺、挑衅和意味不明的东西。 香菱一个激灵,从沉醉中醒来,抬眼看到近在咫尺,挑着一双桃花眼看着自己的女子,身子也跟着抖了抖,慌忙跪下,颤声解释:“清雅姑娘,奴婢、奴婢刚刚真的没有看到姑娘……”低垂着头,眼睛向着湖面扫去,原来的地方那里还有那道宛若天仙的身影? 清雅姑娘冷哼一声,莲步轻移,围绕着香菱转了一圈儿,桃花眼里面波光潋滟,侧头看向身后低垂着的门帘儿,嘴角挑起,脸上显然在笑,却不见一点暖意,“要不说姑娘眼大心空呢,不然我跟姐姐两个大活人来了也不是一时半刻了,你会看不到?连个安都不过来问?” “姑娘……”香菱苦着一张小脸,抬头看向清雅,可是衣饰华美的清雅姑娘显然根本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恨恨地盯着藕香榭的湘妃帘,却没有再看地上的人儿。香菱无法,只得转动身子,向着一旁的粉衫女子叩了一个头儿,压下声音里面的隐隐哭意,央求道:“清绮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清绮咯咯地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一身粉衣更让她看起来尤如一朵粉嫩的娇花儿一般,“哎哟哟,你这丫头,怎么还跪下了呢?”说着她像是刚刚发现香菱一般,轻轻皱了皱秀眉,亲手把人扶了起来,温柔地寻问道:“是不是清雅那丫头?她呀,就是一个顽皮的,总爱捉弄人玩儿,你可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多多包涵则个。” 香菱被说的脸蛋红红,慌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急急地向着两个人蹲身一礼,口中说道:“公子吩咐,徐姑娘一醒,便要把第二道药送过来,奴婢一时忘记了,还要快去,不然就晚了……”话落,逃也似的一路小跑儿,远离了二人,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水面上的人早已经采了几支白莲,摆放在船头,撑篙离去,远远地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背影,行于湖天之间。 清雅斜依在白玉栏杆上面,伸手摘了一片水草的叶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姐姐,公子都来两天了,还没有单独召见过我们两个人,你说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清绮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湘妃帘,向对方投去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儿,然后指了指屋里,也不说话,只是抿嘴儿笑。过了一会儿,依然不见里面有动静,呶了呶嘴儿,缓缓地顺着来路向回走,等离了一段距离,这才小声地说道:“妹妹不要心急,公子的性子我们来之前不是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而且这一路上,全都是由着我们两个人陪着,心里面定然是不可能不为所动的。”说着,眼睛微眯,看向一片湖水的另一侧,那边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上了岸,湮没在一片花红柳绿当中,“说起来,那些个女子也是可怜,也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才可以见公子几面,妹妹好好的人儿,跟她们比什么?” 清雅微愣了片刻,突然觉得自己姐姐所说的话好有道理,于是上前两步,欢欢喜喜的抱起清绮的胳膊,微扬起头,甜甜地说道:“突然好想回京城去了……”回去的时候,公子定然还是由她们两个陪着,到时候三人同车,朝夕相处……想想都觉得十分美好。 等清绮清雅两姐妹离去,香菱拎了一个硕大的食盒走了回来,脚刚刚踩上白玉石桥的桥面,就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扶着桥上的栏杆歪歪扭扭的走了过来,再一细看,竟然是徐锦儿,自然是吓了一大跳,慌忙放下手里面的沉重的食盒向着来人小跑了过去,边跑还边急急地问道:“徐姑娘,您身上还有伤呢,怎么就起来了?万一……怎么办啊?” 徐锦儿头晕眼花,小脸苍白,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再次咕咕乱叫,声音之大,她都要怀疑连身旁的小丫头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由自主的红了脸,无比尴尬地小声嘀咕道:“我饿了……” “饿了?”香菱恍然大悟,松开徐锦儿,跑回原来的位置,用力拎起地上的食盒,步子变得沉重,但是却毫不停顿地走了过来,笑道:“徐姑娘晕睡了好久,一定早就饿了,公子一早就吩咐人做好了吃的备着,等姑娘醒了,让奴婢拿给姑娘吃,这不,全在这里面了。” 徐锦儿顺势在她手上的食盒上面瞄了瞄,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转身与香菱并肩而行,同时好奇地问道:“里面都有什么好吃的啊?”依然是一副十分眼馋的样子。 香菱会心一笑,没由来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姐姐十分的亲切,也乐得跟她聊天,一时便叽叽喳喳的说开了,“公子说姑娘是病号,长时间没有进食,脾胃虚弱,便让厨房做了蔬菜瘦肉粥,并几样清爽的小菜……” 徐锦儿一听只是清粥小菜,不由得撇了撇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刚刚还喜滋滋的小脸顿时如果撒了气儿的皮球一般,心里面无数个黑色的小恶魔在那里叫嚣,我要吃红烧肉,我要吃糖醋排骨,我要吃水煮鱼……不过,现在肚子实在是饿了,清粥就清粥吧,她也免强笑纳了。徐锦儿眼珠微转,顺势接过香菱手里面的食盒,这才发现那食盒到了自己的手里面根本不像在人家手里面那般重,反而是有些轻飘飘的,不由再次皱起了眉头,很是怀疑里面到底有多么一点点儿的食物,喂猫呢这是? 此时两人已走了回来,香菱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时身体一侧,卷起门上的竹帘,让她向行。 章节目录 第4章 觅食儿 食盒打开,里面有一碗白粥,上面飘着一层细碎的青菜叶子和或许的肉沫,再有就是两碟子炒青菜,一盒四个的蒸糕,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徐锦儿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完,也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等她摸着半饱的肚子站起身来,这才发现一旁的香菱正在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自己吃得太快了,可这也没有办法,以前上学,后来上班,时间都挺紧的,早已经养成了这种吃饭的速度,可是被人这样看着,到底不自在,只得摸摸鼻子,极不自然地说道:“……这不是太饿了吗?” 还有,此刻她的脸微微发烫是什么鬼?不是早已经练就了一副堪比城墙、号称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了吗?怎么还会怕人看?难道是换了一副躯壳,脸皮还变薄了? 今人有诗云: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所以说,这做人啊,虽然不能做得卑鄙无耻、唯利是图,可是脸皮适当的厚一点儿,才是生存之本啊!徐锦儿想着,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尤其是原主还有那样一个不要脸的父亲,脸皮太薄根本不行,关键时刻只有被鱼肉的份儿,原以从今天开始,脸皮要厚,心要黑,至少对徐三要足够狠心才行。 徐锦儿暗暗下了决定,一抬头,对上香菱探寻的眸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里面依然还是感觉空荡荡的,这份空荡荡让她整个人莫名地感觉心虚,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一般,于是轻轻招了招手儿,笑道:“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纯粹是没话找话儿。 “奴婢香菱。”香菱垂头恭谨地回道。 香菱? 徐锦儿听到这个名字额角直跳,香菱,什么鬼名字?这个名字在曹老先生的书里面可是一个最大的悲剧。是谁竟然想着要给人娶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名字? 虽然吧,她从小便是受着无神论的教育,可是这世界上未解之秘那么多,比如她现在这个穿越就真的不好解释。所以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徐锦儿咬起手指,拧眉沉思了一会儿,猛然转头道:“香菱不好,以后叫秋香吧?” 秋香多好啊,虽然是一个丫鬟,可是具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后还嫁给了名满江南的才子唐伯虎,成就了一段千年佳话,就冲着这被后世津津乐道也值得叫上一叫不是? 香菱惊讶地抬头看向徐锦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儿张开都忘记了合上。 徐锦儿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大大咧咧地起身拍了拍香菱的肩膀,“好了,别再犹豫了,秋香这名字,可比香菱好多了。”说完,不再看她,顺手把吃得精光的碗盘统统收了起来,一股脑儿地丢进了食盒,拎起来,迈步向外走了两步,回头见香菱依然呆立在那里,歪头不解地问道:“想什么呢?边走边想也一样啊。”说完,已走到了门外。 香菱这才从沉思中回过头来,急匆匆地追上,小心地从徐锦儿手里面抢过食盒,自己拎着,徐锦儿只侧头看了一眼,也不在意,任由她抢了过去。 “徐姑娘,我们这是去那里?”香菱看着徐锦儿头上包着的白巾,隐隐还能看到下面的血迹,这姑娘身体是有多强悍,伤得那么重,一醒来便要四处溜达,不过……“姑娘您是不是先换身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穿到这里来,就连庄子上负责洒扫的婆子都不会穿的…… 徐锦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再看看香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门里,你还真别说,之前放在床头的那件衣服,是真的不错,无论是料子做工,还是式样颜色显然全都完胜她身上这件儿,明摆着放在眼前的,穿还是不穿? 事实上,徐锦儿也只纠结了一下,恐怕连一秒都不到,便飞快地做出了决定,一个箭步冲了回去,又是几秒,把衣服套在身上,便又冲了出来。 若说徐锦儿初一醒来的时候是感觉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可是她觉得造成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是饿的,并不是其它什么,刚吃了一个半饱,正是意有未尽之时,现在最想的便是找到吃的大块朵颐,那里还顾得上那么一点点儿富家女的娇气病? 若细论下来,无论她前生还是今世可都没有什么富贵命,得那种病,切,也太不符合实际了。 徐锦儿前世是便是一个雷利风行的人,这一世的这个身体因为出身农家,又是家里面的长女,父母不顶事儿,别看要是搁现代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可是在这里,样样她都要冲在前面,家里面、地里面的活儿全都一把抓,因此身体倍儿棒,全力走动起来,十分的快速。 后面跟着的香菱已经是渐渐落后,小跑着在追,一路欲言有止。 只是走了一段,前面的人儿突然停了下来,站在一处三叉路口东张西望。 这便是从藕香榭出来之后第一个叉路,徐锦儿初来乍到,不认得路也在情理当中。 香菱急走几步,跟了上来,站在徐锦儿的身后,小声地问道:“姑娘这是想要去哪里?” 徐锦儿眼睛频眨,依次看向面前的两条路,这两条路说实在的跟她们一路行来走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这两条小路各自蜿蜒,具都很快消失在花木之间。此时又正值夏时,正是草木森森的时候,如果踏进其中一条再走一上段,那里还分的清来时的路? “秋香,厨房在那里?”徐锦儿抓着香菱,定定地问。 “厨、厨房?”香菱先是一愣,继而想起什么来似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徐姑娘是公子的贵客,那里敢劳动您亲自去送食盒,有奴婢呢!” 徐锦儿看着她笃定的样子,也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忙忙摆手道:“秋香姑娘误会了,我……我只是没有吃饱,想要到厨房去寻些吃的,送食盒只是顺便……”不过,还是她那个几十平方的小窝好,厨房与卧室之内就那么两步,很快就到了,不像这大户人家啊,想吃个东西还得千里迢迢的赶路过去,麻烦! 当然她也可以在屋里面等着,让香菱给再跑趟腿儿,可是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那里有自己过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方便呢? “姑……姑娘!”香菱不敢置信地盯着徐锦儿看,只见面前的人儿瘦瘦弱弱,娇娇柔柔的,吃了她两顿的饭量,竟然还嚷饿! “怎么了?难道是你们这里有规定,不准到厨房里面去吃东西?”徐锦儿见香菱一副见鬼了的神态,暗戳戳地想了想,真在没有发现在那本古言小说里面提到过主子小姐到厨房吃饭的,原来是不许啊! 章节目录 第5章 偶遇 徐锦儿无比的郁闷,无奈地看了一眼香菱,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到底心里面不甘心,复又回头,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真的不能去厨房找吃的?那你给我再拿些吃的回来行不行?” 只是她的话刚问完,还没有等到香菱的回答,便听得附近花树之间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待两个人齐齐望过去的时候,只见树木深处两个妙龄女子轻移莲步走了出来。 前面的一个身着粉衫儿,下身配一条同色的长裙,衣料精美,更是在上面绣着花花鲜花儿,看上去美仑美幻,此刻她小巧精致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行动间环佩叮咚,十分的悦耳。 略略落后半步的女子看样子要小上一些,一张脸与前面一位倒有七八分相似,此时手里面轻摇着一把团扇,扇柄上系着一条红色细绳,上面系着两个小小的金铃,这两个铃铛随着手里面的团扇轻轻摇晃,同样发现悦耳的响声。只是这团扇的主人此时心情恐怕不是很好,好看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儿,双目之中也尽是怒火。 正是去而复返的清绮、清雅两姐妹。 徐锦儿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只觉得两个人生得十分的漂亮,衣服也好,行动间更是美不胜收,只觉得恍恍惚惚间似乎从画中下来了两个人。 香菱却是暗暗叫了一声苦。 这两个人新来不久,她原本是妹妹清雅的院子的洒扫丫鬟,后来才被指到了藕香榭,之前她们再次见面便不怎么愉快,怎么这么快又见了?可是无论怎么不愿意,她也只得躬身行礼,同时把头埋得低低的,希望她们不会看到她。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两个人渐行渐近,只见清雅以团扇掩口,轻笑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香菱姑娘啊?”说着桃花眼儿轻挑,有意无意地瞄了瞄她手上的食盒。 香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奴……奴婢……” 徐锦儿前世好歹也在职场混了许多年,这阵仗一起,那里还不知道什么个意思?香菱自称奴婢,而对方偏偏要称她姑娘,还特意把两个字咬重,生怕那个听不出来似的,侧头斜斜地看着清雅,笑道:“她不叫香菱。” 不叫香菱?清雅眼角挑起,神色一厉,刚待要喝斥一句:不叫香菱,难道本姑娘还不认得她?只听得耳旁一个声音轻飘飘地说道:“我来介绍,她是秋香。”待抬头看过去,原本跪在地上的香菱已经被双手扶了起来,正满眼泪花地看着扶她起来的人。 而扶她起来的人此刻站立面前,头上被一片白布缠绕,笑得见牙不见眼,毫无美态可言。清雅不由得冷哼一声,心道:“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想的,这样一个货色也要。” 只可惜徐锦儿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清雅此刻所思所想,若是知道一定会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她现在的样子比之前他们公子见到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好不好?那个时候的她身上穿的可是粗布衣裳,而且还是那种最差的,补丁上面打补丁的那种。现在怎么说,也是锦衣华服了吧?虽然气色差了些…… “秋香?”一直默不做声的清绮看了香菱一眼,笑道:“实在不知道徐姑娘给她改了名字,真是抱歉得很。只是,听说香菱这名字是公子取得,说是但凡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香气,这菱花虽小,可若是细闻,自是有一股天然的清香在,所以故名香菱;其次,女子多用菱花镜,香菱暗合菱镜,也是指代女子的意思。古诗有云,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又云,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皆都新鲜有趣,徐姑娘也何必改了她的名字?” “还有这么一说?”徐锦儿面上明显一愣,转头看向香菱,拉着她直问,“你的名字是公子取得?你怎么不早说?若是知道,管她叫什么呢,也就不改了。” 香菱也被徐锦儿说的一愣,喏喏地说道:“姑娘也没有问过奴婢……” 徐锦儿气得直瞪眼儿,合着还是我的错了?然后翻了一个白眼,“那你以后还叫香菱吧,反正这名字只是一个记号,随便什么吧。” 清雅又是冷嗤一声,小声地嘀咕道:“村姑!”说完,绕过她们,向着两条叉道中的一支走去,见清绮站在那边未动,左脚动跺着,摇腰不依,语气似嗔似怪,看了让人心生怜惜,“姐姐,跟她们废什么话呢,你就算是把所有诗词说一遍,她也不一定能听懂一句,公子的船刚刚向那边去了,我们现在去追,都不一定都追的上了……” 清绮向徐锦儿抱以歉意的微微一笑,似是对这个娇憨的妹妹也是无可奈何,轻轻移步与之渐行渐远。 徐锦儿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无奈的搔了搔头,这两姐妹还真是奇怪,初一见面儿,这个妹妹似乎就对她存着敌意,姐姐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凭着她对妹妹的举动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似乎也友好不到那里吧? 可是,她什么时候竟把这么两个人物给得罪了? 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徐锦儿摸摸鼻子,“你们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啊?” 香菱想了片刻,轻声说道:“公子人很好,出生好,长得好,脾气也好,对谁都很好,从不责罚我们,对谁都笑眯眯的……”说着,她的脸色暗了暗,声音戛然而止。 “啊?就这么简单啊?”徐锦儿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于是循序渐进地问道:“你们公子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说他出身好呢?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香菱一提起这个,马上换上了一副笑眯眯地样子,“我们公子名叫唐弈汝,是老唐国公的嫡孙,现任唐国公的嫡子,你说出身好不好?唐国公府,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人不知道,谁人不晓?” 徐锦儿还是不知道,不过,通过香菱的语气她可是听出来了,这个唐国公府很是了不得。 章节目录 第6章 徐家来人 唐家当然了不得。 大楚国以武建国,已近百年,经历两代帝王,全都尚武,又因为大楚建国不久,根基未稳,与四周各国之间也是争战不断,现今的昭武帝就曾经御驾亲征过两次,当时为其保架护航的便是唐弈汝的亲祖父大将军唐耀,事到如今,昭武帝已六十多岁,垂垂老亦,也渐渐歇了争战之心,可是唐家两代依然还在为其守疆扩土。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家人世代行伍,终身征战,所造的杀孽太大的原因,子嗣一直不盛,唐弈汝的父亲便是独子,到了他的父亲就连女儿都没有生出一个来,单只得了他这么一个宝贝金孙,全家人自然是当宝贝疙瘩一样供养着,根本不敢再提让他上战场的事儿,于是他便独自生活在京中的唐府里面。 而这处庄子是唐府的别庄,离京城不远不近,坐落在大山当中,环境清幽,到了夏天最是清凉不过,自从几年前,唐弈汝发现了这里,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里,年年都要来住上些日子。 不过,这些身为村姑的徐锦儿并不知道,小丫鬟香菱也只是从别的下人口中隐隐听到过那么一两句,也不太清楚,但是她却知道他们公子和公爷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上得了朝堂,见得了皇上,还带了得兵,打得了胜仗,这样的人怕就是说书先生口中关老爷一样的天神英雄!所以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却说徐锦儿与香菱两个边走边聊一路往大厨房的方向而去,此时唐家别庄外面却来了两个人,远远地在门口张望了半天,却迟迟不敢上前。 门子也没有太过在意,还以为那里来的乡巴佬,没有见过唐府的气派,远远地瞧瞧,长长见识,等看够了自然也就走了。 可是,这两个人一看便是一下午,等天黑透了,这才转身走了,第二天一早依然还来,而且这次还多带了一个五六岁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儿。三个人依然远远地望着门口发呆,一守便又守了一天。 等徐锦儿知道,已经是四天后的午后。这几天她除了第一天跟着香菱去了一趟大厨房,之后便哪儿都没有去,不过自从那日之后各种吃食变着法儿的往藕香榭送,徐锦儿自然吃了个心满意足,身上的伤也好了许多,重新换过一次药,依然用白布包着。传说中的唐公子依然是各种忙碌,始终未能见上一面儿,但是庄子上的人却早已闻到味儿了,上赶着到藕香榭巴结的人不知凡几。 徐锦儿前世最凡的便是人事应酬,所以全都能养伤为由,交给香菱去处理。 香菱小丫头因此走路都带风,看得人好笑不已。 因为唐弈汝这莫名其妙的优待,当得知道外面徘徊了许多天的人是徐家人,徐锦儿的亲人时,早有机灵的人跑过来通传,顺便刷好感值。 徐锦儿本人却怎么都没有料到她的家人会找到这里来,不过细想一下,也不意外了。当初,是徐三偷着想要把人卖掉换钱花的,怕家里面人反对,或者也怕别人分了他的钱去,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可是后来,不想竟惹出了事儿,纸里面是包不住火了,家里面人肯定是要知道的,只是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态度罢了。 徐锦儿掰着指头数了又数,已经好几天了,他们才来,想来是犹豫了很久吧?自己家的孩子在外面生死未明,还能忍耐这么久才来,她真替原主心寒。 不过,人总是要见一下的。 可是怎么见就有学问了。 徐锦儿想了想,招呼香菱找出自己在这里所得的最好的衣服,又重新梳了头,把她所有的首饰能戴的全都戴了起来,来到镜子前面左左右右地照了照,摇了摇头,默默地坐了回去,又把满头满身上首饰全都摘了下来,换下身上的华服,然后转头看向香菱,眼珠子转转,笑眯眯地问道:“香菱儿,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吧?” 香菱被看得心里面发毛,又听得让她脱衣服,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双手攥紧了自己的领口,警惕地盯着她看。 徐锦儿见她这样,也很是无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失笑道:“你做什么摆出这么一副鬼样子,好像我要对你图谋不轨一般。”说完,见香菱依然紧张地看着自己,又笑,“说出来,我要比你高上一个头呢,你的衣服也不行……” 那么……怎么办呢? 修长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徐锦儿拧眉陷入沉思。 香菱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见徐锦儿再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小步走了过去,喏喏地说道:“姑娘的家人来看姑娘,这是好事儿,姑娘刚才那样穿就很好啊,可以让家里人知道姑娘在这里过得很好,免了挂心。” 徐锦儿的思路被打断,回手在香菱的头上重重敲了一下,敲得小丫头只呼疼,瞪着一双眼睛,眼泪汪汪的,想怒又不敢怒,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刚才那样?”徐锦儿瞟她一眼,“你家里疼你,自然可以。可是我嘛……”就有待商榷了,“万一我家里面全都是见钱眼开的人,这一次觉得卖我得了好处,下一次再如法炮制,用在家里面其她妹妹身上怎么办?我可不敢保证每次都能好运气的遇上有公子相救。”总不能徐家每回死人都正好有人穿越过来吧? 香菱本来瞪得已经很圆的眼睛瞪得更圆。 徐锦儿看向香菱,不理解?不理解便对了。她总不能说原主的家里面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的,更何况人心不满,如果让他们偿到了甜头儿,以后无休无止的前来索要,她去那里给她们弄啊? 是,从现在来看,这个从未谋面的唐公子对自己还不错,一应吃穿用度之外,又额外送了许多东西,可是过了这一阵新鲜劲儿,天长日久,谁还记得谁呀? 就算一直记得,可是人家总要娶妻生子的吧?等到时候新妇过门儿,她这样又算是什么?妻不妻,妾不妾,丫头不丫头,主子不主子的,到时候主母就未必容得下了,所以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被围观 既然要离开…… 徐锦儿的视线落到桌面上的首饰上,目光纠结。 这可都是以后她翻身的本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可是这些可不是野地里面的无主之物,任人予取予求的…… 就是买她的那些个银子,如果以后某个时候她离开了镇国将军府,少不得还要一样还回去。 君子爱财,求之有道,所以…… 徐锦儿突然抬头看向香菱,“你有没有认识和我身量相仿的丫鬟?” “嘎?”香菱的下巴掉了下来,实在有些跟不上这位主子的思维,神色怔愣了片刻,才想起来问徐锦儿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徐锦儿狡黠的冲她眨眨眼睛,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穿府上的丫鬟服饰去见他们如何?” “啊!徐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啊?香菱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道:“姑娘,这是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 不就是怕遇上吸血鬼亲人,白白成了别人的摇钱树,到时候出了钱还不说,一旦哪天满足不了人家越来越大的胃口,还得落一身的埋怨。何苦呢?不如直接从根源上面斩断! 香菱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从外面飞奔而回,抱回来一身半旧的丫鬟装。徐锦儿试了试,也不是太合身,不过免强能穿,就是肥了些,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简单梳洗一下,由香菱领着往门房的会客厅上行去,一边走,还一边交代她一会儿到了地方不用跟着,只远远地看着就行,而且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不要出现。 是的,徐锦儿就是要给家人造成一种感觉,那感觉就是她在偌大的唐府庄园里面就如同一根浮萍一般,到现在依然还在养伤,根本没有融入进去。 计划本来挺好的,可是千算万算,她却只算计到了自己和家人,缺忘记了什么地方都不缺一种人——八婆!毕竟八卦的吸引力那是巨大的,别说是在这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古代,便是现代许多娱乐明星的私密不是依然被人们所津津乐道吗? “徐姑娘,你怎么才来呢?” “是啊,是啊,来得可是你的家人,倒不如我们心急了!” “对啊,就连公子都已经过来了,你怎么才来?你家里那些也就罢了,可不敢让公子那样的人久等……” 徐锦儿看看周围突然冒出来的莺莺燕燕,耳朵被吵得发痛,目光在一众花红柳绿当中扫了一圈儿,目光先是落在外围淡淡站着的清绮身上,然后又看向一脸戏谑的清雅,清雅也正在看她,见她看了过去,便是轻嗤一声,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好像突然明白与她对视是多么丢脸的举动一般。 香菱小丫头来的时间比徐锦儿可长多了,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儿,目光之中尽是公子跟前数得上号的人物儿,也真是无语。 徐锦儿默默地回头看了香菱一眼,突然问道:“香菱,你确定没有听错,今天来的是我的家人,而不是这些姑娘的?” 这话儿虽是对着香菱问的,却让周围几个脸皮儿薄的红了脸,悄悄退后了几步,不过那些胆大的姑娘却不惧这个,心觉得徐锦儿这是在对她们冷嘲热讽,火气腾腾地往上冒,只是如今公子可还在屋子里面坐着呢,她们都要讲究一个温良贤德,谁都不肯出来与人相争,周围顿时落针可闻,当然如果能忽略到某些霍霍的磨牙声的话。 “徐姑娘,公子和您的家人已经在里面等好久了。”此时,一个温和的男中音突兀的响起。 徐锦儿瞪了一眼好事的那些人,笑眯眯的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个矮胖、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 此人她当然认得,在这偌大的庄园里面,他属于除了香菱之外,她认识不多人里面的一员,而且身份也十分重要——此处庄子的管事儿是也! 徐锦儿连忙向他行了一礼,匆匆走了过去,待到近前,轻声问道:“唐管事儿,我家里都来了些什么人?” 唐管事儿名唐忠,是镇国将军府的大管事儿的小儿子,算是来在唐府那是一个根正苗红,她来了之后,他也亲自去了两次藕香榭送了许多东西,对他,徐锦儿还是十分感激的。 唐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姑娘还是自己进去看吧!”说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向里面恭敬的回道:“公子,徐姑娘来了。” 徐锦儿眼睛眨眨,问是谁来了还不说,有什么可保密的呢?那她自己进去看好了,想着穿过门口的珠帘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气氛怪异。 徐锦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的白衣公子端坐的主位上心不在焉的喝茶,心道:“原来这就是这里让每个人趋之若鹜的公子大人啊?” 刚才匆匆一瞥,只觉得这人面如冠玉,五官精致,比她前世时看到的那些小鲜肉ps过的照片还要好看几分,不由得疑惑,难道世间真有如此好看的人?如此想着,不由自主又抬起头来,看了两眼,只觉得比第一眼看时更加的好看。 唐弈汝此时也正在打量着走进来的这个少女,认真算起来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一身是土,满头鲜血,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也是小美人儿一枚了。不过,这人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吩咐管事儿给她送去了相应的用度,为什么要来见客,却好死不死地穿了这么一身府里面二等丫鬟的行头?难道他还缺丫头使不成?唐弈汝的眉毛挑了挑,死死地盯着徐锦儿,脸上的不满之色越来越浓。 徐锦儿飞快地瞟了两眼唐弈汝之后,决定不再捋虎须,早已经把目光转身了别处,根本没有看到堂堂唐府大公子眼神之中的哀怨。厅中客座上坐着一位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妇,可能是因为要出门见客,竟然把压柜底的衣服翻了出来,套在了身上,那布料上不知何时早已经压出了许多的褶子,如果仔细数,恐怕要比她脸上的皱纹还多;更可怕的是这身衣服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年,早已经不合身了,这样硬生生的穿戴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绑架了一般难受。 章节目录 第8章 闹笑话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细看之下与徐三倒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人生得更加高大一些,此时身上穿着农家家常的衣服,低着头,神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身旁同样站着一个妇人,妇人身上穿着一套明显极不合身的衣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沾染上了许多的泥土,此时有些地方已经干了,有些地方依然还湿着。徐锦儿的目光落在妇人的身上,仔细的打量,如果原主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便是她的母亲了。 记忆中,这个妇人应该只有二十大几岁,可是却皮肤粗糙,面色发黄,一头浓发里面过早的沾染上了白霜,带着与其年岁不符的沧桑;但是细看她的五官却极其出色,有着不同与其她乡下女子的秀气与精致,不用说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十分的美貌,只可惜全都让生活磨没了。 妇人的样子极其紧张,一双手紧紧地交握在身前,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两腿也不由自主地抖动着,一双脚用力地在地上踩着,仿佛这样才能减轻她心中的不安与忐忑一样,只是在她没有发现的地方,周围的地面已经被她踩出了一圈的土渍。 看到徐锦儿进来,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粘在她的身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仿佛害怕她眨一下眼,她便再也看不到了一样。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妇人,突然心里面软得一塌糊涂,几步向来,轻施一礼,涩声叫道:“娘……” “哎,哎。”妇人连声应着,眼睛里面泪花滚滚而落,竟然无语凝咽。 徐婆子狠狠地妇人一眼,不满地尖呵了一声,“王氏……” 王氏妇人浑身便是一个哆嗦,可见这徐婆子的积威多甚。 原主也害怕这个徐婆子,一方面是因为这徐婆子特别厉害,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还占着一个长辈的位子,这里是古代,地处偏远,人们也更加的恪守孝道,与长辈回嘴,是为不孝,不孝可是重罪,就连皇上老子都害怕担上这样的罪名,更勿论别人了。 可是现在的徐锦儿芯子已经换了,几十年的教育,让她很快对面前的这些是是非非做出了判断,虽然对王氏的行动说不上有多感动,只能说是心疼更多一些,可是对徐婆子却是足够的反感,于是似笑非笑地向看徐婆子,轻声叹道:“还是徐妈妈了得,利索的很,我们家公子还没有说话呢,倒是要你在这里帮着教训人……” 唐弈汝懒懒散散的眼光瞬间变得明亮,同样似笑非笑地看向徐锦儿,此时他发现他无意间摘回来的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让人意外。 外貌且不说了,初见的时候虽然狼狈,可是单凭那身价的银子数儿,便知道对方是个尤物,如今一见,果然与一般的乡野女子不同,而且不光容貌出众,就刚才那一句话,就值得他高看一眼。 唐弈汝饶有兴味地看着徐锦儿,突然兴起了戏谑之心,于是放下手里面的茶盏,身子向前略倾,挑挑眉,问道:“徐姑娘,她不是你亲祖母吗?你怎么叫妈妈?” 徐婆子本来看到徐锦儿并没有像之前看到的那些女人一样穿金戴银,心里面便有些失望,深深地失望。本来,她根本不用走这么一趟的,可是也不知道谁刮起的风,说但凡是女子,只是要入了这唐公子的眼,便都会一步登天,从此之后便等于有了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就想着徐锦儿那丫头也长得不算差,如果真走了时气,到时候手指缝里面漏点儿,都够他们一家好几年的嚼用了。 她想了想,觉得徐锦儿这个孙女吧,人木是木了些,可是皮相好,说不准就入了人的眼,所以这才非要跟着王氏过来,并且强行把徐家的那两个小的留在了家中,只带了大儿子来。 而且自从到了这唐家附近,气象也果然与别处不同,到了后来果然看到了一园子的莺莺燕燕穿金戴银的聚在一起,仔细看的话,那些人统共也没有她的孙女生的好,想着徐锦儿在这里怎样得宠呢。 可是,不曾想,等了许久,好几杯茶水都下了肚子,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却见这死丫头却穿着与上茶丫鬟一样的衣服,头上更是包着一块丑不拉及的白布,小脸苍白,面无人色的,十分颜色都去了七分,那个人还爱看啊? 她有心提醒一下她,让她有空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入了贵人的眼了,可是这死妮子一张口却叫她徐妈妈,这什么称呼?再说,也差了辈份了不是?她可是她地地道道的亲祖母,按着村子里面的规矩得叫奶奶。 这不合规矩的称呼,让她很不悦,要是在平时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可能就让人把关系撇清了?她刚想要发作,不想主位上的人却替她开口了,乐得她呀,顿时喜上眉梢,一个劲儿的点头,“还是公子有见识!” 徐锦儿悄悄瞪了唐弈汝一眼,然后又瞟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徐婆子,手边衣袖突然一紧,就听到耳边蚊呐一般的声音,“……锦儿,她是你奶奶……” 徐锦儿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当然知道徐婆子是她的奶奶了,轻轻转头看向王氏,向她投去感激般的一笑,顺便在她的手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这才笑眯眯地再次看向唐弈汝,笑道:“公子说笑了。锦儿之前是徐家人,自然要尊她老人家一声奶奶,可是眼下锦儿已经被他们卖了,又身在唐府,便是唐家的奴婢,主子面前,那里还有之前的称呼……望公子明鉴!” 唐弈汝脸上兴味更浓,身体向后一仰,哈哈大笑着靠在椅背之上,左手重重地在扶手上拍了两下,笑道:“好,好,你倒是个忠心的……” 徐婆子听徐锦儿这样讲,脸顿时便黑了下来,在心里面暗暗地叫骂不已。 徐天憨厚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一丝惊讶,飞快地看了不远处的徐锦儿一眼,又低垂下了头,好像他只是惊讶一下,一切与他无关。 王氏则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不太灵光的脑袋难得地灵光了一回,紧张地拉着徐锦儿,哑声问道:“锦儿,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9章 请吃饭 王氏突然觉得即便是如今她抓着她的手,也有一种抓不住她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莫名的心酸,眼泪又不要钱似地掉了下来。 “这样啊……”唐弈汝摸索着手腕上的一串檀木佛珠儿,嘴角翘起,“那倒是叫得一声徐妈妈。” 徐婆子望着唐弈汝,满眼殷切的期盼掉在了地上。 王氏已经压抑不住地轻轻抽泣出声儿。 徐锦儿轻轻抽了抽嘴角,心想,一声徐妈妈当然称呼的,若不是顾忌着原主的身份,她都想要像村里人一样叫这个恶妇徐婆子了,再看一眼几乎哭软了身子,半依在她身上的王氏,她只有抚额的份儿。 怪不得十几年如一日被徐婆子欺负得死死的,就这样的性子,没有被欺负死,都是万幸了。看着这不省心的亲娘,徐锦儿又想起了原主那做死的亲爹,伸手狠狠地在自己的头上拍了一下,不成想却正好拍在了伤口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一阵呲牙咧嘴,这才稳住了心神。 看戏成瘾的唐弈汝,看在眼里面,又是一阵好笑,握着扇子指向她,“可别拍了,拍傻了,小爷可要退货!” 徐锦儿从疼痛中回过神儿来,冷不丁就听到这一句,不由自主地朝唐弈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冷哼一声,心道:“还退货?老娘才不是货,是非卖品,非卖品,懂吗?” 可是叫嚣完才发现这非卖品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词,在后世几乎等同于赠品了吧?还不如货物呢,最少值俩钱…… 不过,此时好像并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候,一旁还有一个哭得死去活来的人呢,这个可是亲娘,不能不管,于是忍下对唐弈汝的恶念,把王氏半拦在怀里面,轻轻安慰,“娘,你可千万别哭了,爹只是把我卖了,而且是进了赫赫威名的镇国将军府,为奴为婢,日子也还好过,等以后攒够了钱,再把我赎回去就是,一样是好人家的姑娘。” 王氏一听,想想自家姑娘差一点儿便沦落在那种地方了,而如今也是丢了半条命才挣了出来,早已经忘记了这是在唐家的庄园,哭得更凶了,胸前的衣服都被泪水泅湿了好大一片。 一旁的徐天看着地上的王氏,再看看王氏身上的衣服,想起临行前自家娘子的交待,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那衣服可是他家婆娘最好的衣服了,娘让拿出来,又不能不拿,可是心疼了好半天的,临行前又细细地交待了他半天,让他帮着看好这身衣服,可如今……他一个大伯子怎么好上前?她娘怎么就不管管?若起回去,让他在孩子他娘面前怎么说呀? 徐婆子见王氏那样哭,脸上热得发烫,嘴角一抽一抽地,狠狠地瞪了两眼,可是一向乖觉得王氏根本不理她,她笑得一脸的尴尬,连连对唐弈汝说道:“让您看笑话了,让您看笑话了。”说完,好像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到位,又解释道:“把锦儿这丫头交到贵府上,我们是一千个一万个放心,她娘,她娘就是……就是自小没有与她分开过,舍不得。” “对,是舍不得。”徐婆子觉得自己好像说到了点子上,见主位上的白衣公子面目含笑地侧头倾听,越发觉得自己说的对了,又重复了一句,才接着往下说:“这孩子呀,都是娘的心头肉,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可是这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不是?” 看到唐弈汝瞬息变幻的脸色,徐婆子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得,什么破嘴,才说到点子上,又出娄子。人家堂堂的将军府,怎么就成狼窝了? 徐锦儿一听,差点乐出来,她这个便宜奶奶还真是够奇葩的,想讨好人,偏偏能说出得罪人的话!不过,只乐了一秒,她就乐不出来了,就这样的对手,她们以前次次都是完败,被压制的几乎抬不起头来,可见她们娘几个有多废! 再看看哭得完全不顾形象的王氏,徐锦儿不由得挠头,这得多猪的队友啊!她都忍不住想要问上一句,“娘啊,你这是要专业坑娃一百年啊?” 却不说,这一家子是多么的尴尬,主位上的人却好无所觉一般,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儿,直到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空气里面只有王氏的抽泣声高高低低的回荡。 唐奕汝看看时间,一挥手,笑道:“既然都是锦儿的亲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恰恰赶上饭点儿,不如就在这里吃了吧,等吃完饭,让锦儿领着你们到园子里转转,歇过了晌再回!” 这就是要留客了! 徐锦儿瞪眼儿,还锦儿,他们很熟吗? 徐婆子与徐天母子两个则喜出望外,刚刚说了那样的话,还以为接下来会被人轰出去呢,没有想到还有饭吃,这大户人家的饭,他们可还都没有吃过呢! 王氏也从哭泣中回过神来,但她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喜悦,声音嘶哑的问道:“怎么不家去?还要吃饭吗?”说完,拉着徐锦儿的手,手上用力,把徐锦儿抓得几乎痛呼出声,不过就算没有喊出来,那表情也绝对说不上好。 徐婆子本来正要站起身来道谢,被这么一打断,心里面怨念深沉,回头狠狠的瞪了王氏一眼,王氏便如同一只撒了起的气球一样缩着脖子憋了下去。 徐婆子这才笑呵呵得向着唐奕汝福了福,姿势怪异,不伦不类的,偏偏做得极其认真,更加让人忍俊不禁。就连徐锦儿这种现代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可是人家偏偏不觉得。 回头儿,唐奕汝一定要笑死了。 就算他不笑,他身后那两个打扇子的丫鬟也一定会笑,没见人家肩头抖动,都快要憋不住了啊! 徐锦儿脸色青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好在唐奕汝并没有纠结什么,起身飞快的离开了,才避免了徐锦儿继续尴尬下去。 徐婆子看着唐奕汝离开的方向,伸手在空气里面抓了两把,到底有所顾忌没有张口把人叫住,只是有些心虚的看向徐锦儿,讪讪笑道:“丫头,你看,唐公子都发话儿了,要我们在这里吃饭,唐公子是不是已经先去了?不瞒你说,我们三个出门急,早饭都没有吃!” 章节目录 第10章 争执起 可能是为了配合她的话,此时徐婆子的肚子咕咕的大叫起来! 唐管事儿挑了珠帘进来,正好听到徐婆子闹出来的响动,不由得莞尔,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们公子事忙,就不陪各位用餐了,让锦儿姑娘陪着几位也是一样。几位也别客气,全当在自己家,有什么爱吃的,想吃的,只管告诉老奴,公子已经交待下来,老奴自去安排。” “唐公子……不一起吗?”徐婆子听明白了唐忠的话儿,毫不迟疑的问了出来。 唐忠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徐锦儿,问道:“徐姑娘,您看你们在那里用餐?是到您住的地方?还是另外安排赏景的去处?” 徐锦儿想到自己所居的藕香榭,那里三面临水,周围白玉石桥蜿蜒如龙,景色宜人,再加上现在正是季节,湖里面的荷、莲、芙蓉开得正好,倒真是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可是,真的领她们去她的住处吗? 王氏倒也罢了,看得出来是真心疼女儿,可是旁边那两个,尤其是年老的那一个,一双眼睛总盯着厅里面的摆设精光闪闪的,若是看到她境况,说不准会立逼着她跟了唐弈汝,根本不会想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问题,所以徐锦儿很是迟疑。 唐忠又是一笑,接着提议道:“老奴记得咱们庄子上、离湖心不远有一处小岛,这个时候,站在岛上的小亭子上放眼望去,满眼的娇花儿,连公子都要赞一声的,不如就选那边?” 徐锦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唐忠投去感激的眼神,这事便这么定了下来。唐忠带人匆匆而去,顺便贴心地吩咐人叫回来了香菱为他们领路,因为徐锦儿根本不知道刚才所提的那一处亭子在哪里。 如果非要让她带路,找到地方说不准就绕到天黑了。 等唐忠带着人走远了,徐婆子往香菱身上扫了几扫,见她年岁极小,却穿着与徐锦儿相同的衣服,而且细论起来还比徐锦儿身上的新,看样子竟然像是新做出来的一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等到了外面,看到穿行与园中,携丫带鬟,穿红着绿的美人们,更觉得徐锦儿无用,嘴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而王氏则一路拉着徐锦儿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她的这个女儿又消失在眼皮子底下,再也看不见了。 徐锦儿任由她拉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徐婆子和徐天的身后。并没有看到徐婆子的脸色,也不关心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只是一路小声的跟王氏说着话儿,把她离开之后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问了一个遍,心里面也就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徐三也是吓得不轻,偷偷躲了起来,好几天不曾露面。 家里面不见了一个女孩儿,除了王氏,其他人谁都不曾注意。直到了晚上,庄子里有个从县里回来的人,找到了家里,把外面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学了一遍,家里面其他人这才发现都一整天没有看到徐锦儿了。 王氏当时便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只有徐娇儿与徐福两个小的守在床边,院子里面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王氏一想,便把五岁的徐福送到了隔壁村的娘家,带着十岁的徐娇儿到了唐家的别庄外面转悠,一转悠就是一天,可是却怎么都没有看到徐锦儿的身影。 到了第二天,她们依然不死心,可也不好再往娘家送孩子,便带着徐福又过来了。只是一连好多天都没有看到人影儿,不由得气馁非常。 就在这个时候,徐天、徐地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面把徐三挖了出来,同时带回来了唐家这位小公子的信息。 大家聚在一起一合计,决定第二天一起到唐府去看看,王氏自然是为了女儿,徐婆子等人看中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王氏不知道徐婆子的怎么想的,徐锦儿可是看出来一些,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不是为了她。原主的记忆中,这徐婆子可没有把她当过孙女儿,总不可能她刚过来,她就回心转意了吧? 却不说一路上几个人各怀心思,不过在外人看来,一家人一路行来一路看景儿倒也其乐融融。 远远的看到那一处湖心亭,更看到亭对岸的小码头上面,船只往来,船上丫鬟仆妇们或站或坐,一派热闹的景象。 徐锦儿心里面暗叹,这唐管事儿做事效率还真高,香菱已嬉笑道:“姑娘,您看,大家已经准备起来了呢?我们是现在过去,还是再转转,等准备妥当再过来?” 徐锦儿还未回答,徐婆子已经抬腿向着那处小码头行去,一边走,一边笑道:“老婆子还没有坐过这样精致的船呢,今儿可是来着了。” 徐锦儿顺着她的背影看去,只见那徐婆子已经穿过码头,往着水边儿一艘纱幔围绕,华贵富丽的小型画舫行去,只是还没有走到近前,原本站立于那里的一个丫鬟便发现了她,厉声呵道:“呔,那里来的婆子,怎生的不懂规矩,到处乱闯?”又道,“还不速速退下!” 徐婆子错愕地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那个丫鬟,见她身上穿的衣服样式与徐锦儿相仿,便以为也是府上的一个丫鬟,因此并不认得自己,把她错认了别人,这才呼呵与她,于是冷笑一声,道:“这位小姐,我可是你们公子亲口留下的贵客,还不打开舱门,迎了我们进去?” “公子的贵客?”那丫鬟上上下下地打量徐婆子,嗤笑道:“我们公子可是堂堂镇国将军府的少主子,所交之人非富既贵,那里有你这样的贵客?”说完,斜睨一眼已经渐渐走近的徐锦儿母女,这才恍然大悟,冷笑一声,“贵客?还当是那门子的贵客,不过是卖儿卖女的破落户罢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公子留人,不过是客气罢了,还真以为自己多么了不得了怎地?我呸!不要脸!” 徐婆子一听,脸都绿了,气得浑身颤抖,把手指在那个丫鬟的脸上,“你……” 章节目录 第11章 当场撒泼 那丫鬟也不是吃素的,见状也不怕她,反而双手把腰一叉,仰起头来,反问道:“我怎么了?” 徐锦儿听到动静,抬头望去,只看到徐婆子的背影,她的对面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正杏眼圆睁,怒视过来。 那丫鬟身上穿得是唐府一等丫鬟的服饰,颜色与款式与徐锦儿身上所穿二等丫鬟的服饰-大致相同,只是衣料更加的考究,衣领与袖口的地方也多了一圈儿代表身份的绣花。 香菱一见那人,小脸吓得苍白,忙偷偷拉了一下徐锦儿的衣角,小声说道:“姑娘,那是白梅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春绣儿姐姐……” 徐锦儿一侧头,疑惑地看向香菱,她不认得什么白梅,更不认得这个春绣。 “白梅姑娘已经来庄子上三年了,是这里的……”香菱吞了吞口水,竖起一个大拇指来,说着再次压低了声音,“平时公子不在,便是唐管事儿都要给她三分薄面。”说着,便缩了缩身子,躲在徐锦儿的身后。 徐锦儿向着画舫上望去,只见粉色的薄纱帐后面影影绰绰的,似乎是有几个人影,此刻正在往外面看,心里面一阵尴尬,正不知道要如何办呢,只听得画舫里面一声娇笑,“我说呢,原来是徐家妹妹——” 那声音,徐锦儿只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于是寻声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只纤纤玉手,手指修长,轻轻拨动纱帐,把纱帐拉开一条缝儿来,露出一张温婉大气的脸,神态柔和,嘴角含笑,轻轻招了招手,道:“快过来,我们姐妹几个正打算到湖心岛去玩呢,正让人准备着呢!妹妹也去?” 徐锦儿这才知道是她们误会了,那些在小岛之间进进出出忙碌着的丫鬟仆妇们并不是唐忠安排的,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还是一个熟人儿。 说实话,与这个人唯有第几见面,从未有深交过,但是直觉却告诉她,要离这个人远些,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哧”的一声,画舫的另一处又被拉开一条缝儿,从里面探出来一张更加年轻的脸,那张脸虽然同样精致美丽,却冰寒刺人,仿佛含着无尽的怒意,目光碰到徐锦儿,冷嗤一声,“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你啊?还真是阴魂不散哪!”说完,又补充道,“今儿是我跟姐姐做东,请庄子上的几位姐姐一述,并不欢迎闲杂人等……” “清雅——”温婉的声音再次响起,适时地打断了清雅盛气凌人的话语,然后冲着徐锦儿抱歉的一笑,代为道歉,“徐妹妹莫要生气,我这妹妹从小被宠坏了,说话直接了些,并没有坏心的,您不要介意。” 说到这里,她像是才发现在场的其他人一般,笑问道:“这三位是……” 这三位当然是来寻找徐锦儿的人,当初围观了那么久,她就不信还有人不认得这三位是谁。 可是,人家都明晃晃的问到脸上了,总不能不回吧? 只是还没有等徐锦儿想好怎么回答,便听得耳朵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我们自然是卖儿卖女、破落户,比不得各位小姐主子光鲜。” 说话的声音熟悉,词就更加的熟悉了。徐锦儿看向身前的徐婆子,只见她身上的气势瞬间大涨,向着春绣儿压了过去,把春绣吓得脸色微微发白,马上KO对手的节奏,可是下一秒画风突变。 只见那徐婆子双手一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儿号啕大哭了起来。 徐锦儿的脸都绿了,她的脑洞再大,也没有想到这死老太婆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儿,过了许久,这脑袋还是懵的。 徐天一见老娘坐地上哀嚎,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旁边,低头求道:“娘,您别这样……” 可是徐婆子撒泼撒地正欢实,那里愿意停下来啊?徐天的话根本就当了个耳旁风。 “这、这、这……”春绣围着徐婆子左转半圈儿,右转半圈儿,恨不能上前踢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老太太两脚出出气,可是再一看,人家儿子五大三粗地跟地上杵着呢,不但不敢动脚儿,就连手也不敢动,急得只想跳脚儿,最后目光落在一旁很是无奈的徐锦儿身上,狠狠地挖了她一眼,责问道:“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地界儿,你的家人就在这里这么撒泼打诨,也不管管?小心我一口告到公子跟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徐锦儿挠挠头,反问道:“真的可以兜些东西走吗?”接着小声地嘀咕,“这府里面好多东西我们庄子里面的人见都没有见过……能兜点走,那是再好不过了……”再抬头,看向春绣的目光都晶亮晶亮的,一副财迷的样子。 春绣看徐锦儿的目光满是鄙夷,徐锦儿却毫不在意,反正她也没有想过要长长久久地在这里住下去,跟她们也就是萍水相逢,再深的关系没有,她们怎么想她都无所谓。 香菱丫头花了一断时间,这才读出来春绣眼中那满满的不屑,心不由得跟着一突,再次小心地拉了拉徐锦儿的衣角儿,如才出生的小猫崽子一般,轻轻说了一声什么。可是,徐锦儿那里顾得上她啊,王氏现在早已经手足无措了,整个人身上的重量有七、八成落在了她的身上,身上无端端多了这么一个人形挂件,也很让她吃力,她的原身虽然是乡下女子,力气比一般的女子大上一些,可是毕竟也只有十四五岁,放到现代,那还是个孩子呢,能有多大力气? 清雅看怪物一样看着舱外,一项伶牙俐齿的她,倒是难得的安静;而清绮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只是那双眸子里面却冷芒频闪。 “逼死人了,逼死人了,堂堂镇国将军府要逼死人了啊!!!” 再看徐婆子,发髻也乱了,头上的素银钗也歪了,身上的衣裳更是被揉得皱皱巴巴,同时沾满了灰尖。 这得亏地面铺着一层青石,不是在真正的黄土地上,要不然那可就不是沾点灰尘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诡辩 这可怎么办啊? 徐锦儿无比的挠头。 在她的心里面,她与徐婆子虽是至亲,可也没有多少感情,她出不出丑的,她真的不在乎。再说了,人家当事儿人可能也不在乎呢,她凭什么多管闲事儿?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样当街打滚撒泼的事情,在徐婆子的身上可没少发生过,大家街里街坊地住着,小矛盾多的是,徐婆子每次便借机闹腾,有时候是因为一只鸡,有时候是因为更小的事情。 劝是劝不好了,除非当事儿自己愿意,不然别想让人起来。 只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人儿已经骂出了花儿来,一会儿是丫鬟春绣儿,一会儿又是画舫里面其她的人,再一会儿这骂又落到了王氏的头上。 王氏听到徐婆子点她的名,当时就是一个剧烈的激灵,满脸难为情地放开了徐锦儿,跌跌撞撞向前几步,也跪了下来,叩了一叩,轻声安慰道:“娘啊,你有什么吩咐?” 徐锦儿见状,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儿。若她是王氏,现在这个时候才懒得理她,要是不能有多远躲多远,那也必定装聋作哑、要么就推三阻四,根本不会上前丢那个人,可是看看现状,那徐天与王氏竟然一个个…… 唉,怎么说呢? 真是一言难尽啊! 香菱小丫头早已看傻了眼,整个人都呆愣愣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氏,然后平移向徐锦儿,满脸都是询问。 徐锦儿也是满脸无奈啊,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她的家人竟然是这样一堆奇葩,她也好心累啊!谁能告诉她,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啊?目前看来可选的两条路全都充满坎坷啊!一条就是为奴为婢,看不到未来;一条就是有可能分分钟被猪队友坑死埋掉,隔一段时间坟头便会长满青草,再也没有人提起徐锦儿这个人。 要怎么选呢?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徐锦儿好看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香菱,你快速去跑一趟,告诉唐管事儿,不要安排到湖内亭用餐了,就……摆到藕香榭吧!”徐锦儿飞快地做出了决定,心上也就不那么纠结了,见香菱听完她的话儿,转身便要跑,又道:“也不必太着急,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呢,就让他们从从容容的安排就好,我也正好带着母亲他们再赏一会儿景儿。” 香菱跑出去的步子便是一顿,深深地看了徐锦儿一眼,小眉头微拧,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锦儿也不在意,上前几步,走到了王氏身边,轻轻搀住她的胳膊,笑道:“娘啊,快起来吧,地上凉,您身子骨又一向不好,一会儿受了凉又要拿药请大夫,咱们家可没有那多余的闲钱。”扶起了王氏,又转头看向徐天,“大伯还是也起来吧,这么一大老爷们跪着,也不太像话。” 徐天看向徐婆子,面露犹豫,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口中劝道:“娘,地上凉……” “放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徐婆子“腾”地坐了起来,指着儿子便骂,“现在是什么天?这时候凉,还有什么时候不凉的?不想跪就不跪,别特么给老娘找借口!”骂完,双手拍着大腿,顿时痛苦流涕,“一个个不孝子啊,全都想看着老娘死!别人都骑到老娘头上拉屎撒尿了,你们一个个不说替老娘出气,尽想着看老娘笑话儿啊,这日子没法活了啊,不如死了算了,不然让这一个个小妖精、骚蹄子看着,来日还不知道怎么笑咱们徐家啊……” 这高度又有上升,徐锦儿无奈了挠了挠头,前世她的情商就属中等,性子又懒,根本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啊,谁能来告诉她,现在她应该怎么办啊? 打!显然不行。 劝?用什么说辞啊?再说人家也未必听她的啊! 正愁绪萦绕间,远处一行人匆匆而来,为首的显然是唐忠唐管事儿,他身后一路小跑跟得很辛苦的小人儿不就是香菱吗? 来得也真是太、太、太及时了。 生凭第一次徐锦儿看到半大的老头子喜出望外,几步迎了上去,却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唐管事儿看了一眼徐锦儿,越过她,走向前方的徐婆子,笑容温和,“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府里面这些人都归我管,若是有谁不开眼,得罪了您,只管给我说,由我管教去。” 徐婆子一听,眼睛登时变得晶亮,伸手向着春绣儿一指,怒道:“就是她!我们好好的走到这里,看到一艘船儿精致漂亮,想要上前细看,就是她拦住了我们,说我们徐家是卖儿卖女的破落户。”说到这里,她手脚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步逼近春绣儿,冷哼一声,“哼,我们徐家是卖了锦儿,可这是我那没出息的老三一个人的主意,我们也都是后来才知道。我倒是问问你,你家到底是个什么人家儿,不卖儿卖女,你又怎么进得唐府?” 春绣儿被逼得一步步后退,一张小脸更加的惨白,“我……我……这……这……” 然后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摆,重心不稳,一屁股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与徐婆子的视角顿换。 徐锦儿听着徐婆子后来质问春绣的话,觉得说得好有道理,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一帮人都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唐管事听徐婆子说完,把脸一沉,对身后的人呵道:“还不把人带走!” 后面马上走出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不由分说架起地上的春绣便走。 “慢着!” “且慢!” 画舫里面的人再也坐不住了,帐幔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的人来。 徐锦儿抬头望去,只见除了之前便见过的清雅清绮两个老熟人儿之外,还有几个女子分立几处。这些人环肥燕瘦各有特点,有的清秀,有的妩媚,有的温婉如小家碧玉,有的端庄似大家闺秀。而这些人中,又尤其以中间一个穿白色夏衣,上面绣了星星点点梅花的女子更为出色,只见她手持一把雪白的团扇不紧不慢地摇着,语气温和地向画舫外行了一个半礼,笑道:“唐管事儿来了,小女子白梅这厢有礼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无情人 唐管事儿略一躬身,微笑道:“白梅姑娘。”客气而疏离。然后又转向其他人一一见礼,就连站在码头上的徐锦儿都没有落下。 “我那丫头……”白梅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唐忠看一眼停下来观望的两个婆子,怒道:“还不快带走?”然后转头看向白梅脸上重新换上了笑脸儿,恭敬地说道:“白姑娘放心,等一切查明之后,春绣姑娘自然原原本本的还到姑娘手里面。”至于现在,两个字,不行! 春绣早已经是花容失色,见唐忠不卖自家姑娘面子,心里在更是慌张万分,挣扎着想要脱离两个婆子的掌控,无奈自己力气太小,只挣得身上衣裳凌乱,发髻散开,倒与徐婆子有得一拼了,只是她没空理会这些,颤抖着看向白梅,歇斯底里的大叫道:“姑娘救我,姑娘救我……” 香菱看着这阵势,早已经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躲在了徐锦儿的身后。徐锦儿看着挣扎不已的春绣也很是无语,这多大点儿事啊?跟着去说说不就完了,还能显得自己从容一些,可是这样一闹,不但闹不出来一个结果,还把自己闹得狼狈不堪,又是何苦呢?不过,这话儿她自然不会说出来,藏在心里面,自己慢慢体会就是了。 白梅淡淡的看了一眼唐忠,微微一笑,轻声轻语道:“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既然是得罪了公子的客人,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您带了去就是,最终结果如何我也不想知道了,总之公子也不可能缺了我们人使,就是了。” 这就是要撒手不管了。 徐锦儿不由得一阵错愕。 那边春绣已经是面如死灰,尤自不甘的在那里挣扎,口中发现呜呜咽咽的哭声,含混不清的说着,“姑娘,奴婢……奴婢跟了您……三年,三年了啊……没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姑娘……您不能……不能……” 白梅姑娘看向春绣,正色道:“春绣姑娘这话可就说错了,我们在这里,吃穿用度全都由公子提供,从不曾亏待了那个,如今公子不过是要你去回个话儿,倒像是难为了你一样,还要生要死的丢人现眼?只要公子开口,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刀山火海,也不敢有半句话说。” 唐忠深深地看了一眼,脸上明显带了怒色的白梅,目光不易察觉地在其她人脸上扫过,笑道:“姑娘这话儿就说的严重了,咱们公子京城之中谁人不知道,谁人不晓,那是最最懂得怜香惜玉的,平时都把各位姑娘姐姐们捧在手心里面,那会有句重话儿?不过……”他话头一转,“既然公子人好,各位姑娘姐姐就应该懂得惜福才是。” “那是自然。”清绮微微一笑,接过唐忠的话儿,“些许小事儿,倒是打挠唐管事儿了,是我们的不是。” “就是就是。”清绮的话音刚落,清雅忍不住高声附和,“唐管事儿您日理万机,有人还有把这样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烦到您跟前,真是罪过。” 谁把这件事捅到唐管事儿面前去的?那自然是香菱,然而香菱又是徐锦儿派去的,算来算去,这里最不懂事儿的便是她了呗?第一,闹事儿的当事人之一便是她的亲亲好祖母,其二,她还让人把事情传了出去,现在恐怕满园皆知了吧?不说别的,光看清雅那不断瞥向她的目光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唉,徐锦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里面混,清雅比她姐姐可差得远了。当然,她也差了好多,前世时好友就常说她把什么都写在脸上,若是进入宫斗剧,根本活不过半集。 所以啊,她根本不想跟着那个什么糖公子蜜公子的混,她只想安安生生地回家,没事种种田,衣食无忧也就成了,可是怎么就这难呢? 徐锦儿此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清绮清雅两姐妹的小心思,而是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此时志得意满、趾高气扬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的徐婆子,很想跟她说一句儿,“奶奶呀,您真是我的亲祖宗,咱能不作吗?” 相对徐婆子的不着调,王氏要好上不少,也让人省心得多,听到白梅她们的话儿,满脸愁容,担忧地看着徐锦儿,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至到人都散了,来到徐锦儿的藕香榭,这才悄悄拉了徐锦儿的衣袖,小声、满含愧疚地说道:“是娘没用,又给您添麻烦了……” 徐锦儿微笑着摇头,又安慰了几句,这才作罢。 徐婆子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外面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就不知道里面……”话没有说话,人已经冲了进去。徐锦儿抬头的时候,只看到藕香榭的湘竹帘还在那里荡漾。 “姑娘……”香菱皱着眉头,看向徐锦儿,此时又有一个人一挑帘子大步冲了进去,看那背影儿赫然便是徐天这个大男人,湘妃竹帘又是一阵荡漾。 徐婆子倒也罢了,怎么说都是一个女子,可是徐天这么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大大咧咧、明目张胆的闯人家香闺那可就说不过去了,急得香菱直跺脚,也跟着一挑帘子跟上了去。 很快里面便传来香菱的叫喊声,“哎,哎,别动那花瓶儿,那可是定窖的珍品,一百两银子一对儿……哎哎,那是我们姑娘的首饰,放下,放下……哎哎哎,姑娘的床可不是随便坐,得,又得重新换了……” 徐婆子则在那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会儿喊这个花瓶好看,一会儿喊那个镜子明亮……总之就是好一阵的大呼小叫,徐天则跟在后面不住的点头附和,两个人完全没有突然闯入陌生环境的不适,当然更没有作为一个客人的自觉。 等徐锦儿挽着王氏进入的时候,屋里面似乎已经变了一副样子,香菱正满脸懊恼地嘟着嘴,一样一样的收拾,而那两个始作俑者则已经坐在了花桌前,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点心,徐婆子一手抓着一个,嘴里面同样塞得满满的,腮梆子鼓得老高。 章节目录 第14章 撒谎 就这样还不忘记自己的儿子,指点着一色梅花样子的糕点,含混不清地说道:“天儿,吃那个……那个好吃……” 徐天同样吃了满嘴,两只手也没有闲着,闻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那梅花样的糕点看了一眼,把左手里的东西交到右手,就想要再去抓徐婆子说好吃的果子,可是那色梅花样的糕点还没有抓到手里,左手里面的一部分却叽里咕噜滚了下来,再看手心里面依然抓着的地些,早已被捏成了渣渣…… 徐锦儿一阵无语,她这是遇上了两个什么人啊? 王氏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担心的问道:“锦儿,这可怎么办?你伺候的姑娘回来,会不会,会不会……” 徐锦儿恍然大悟,立马喊道:“香菱,你怎么当的差,一会儿姑娘回来,一看屋子成了这样可怎么办啊?咱们姑娘的脾气……” 香菱也是个机灵的,听徐锦儿这样说,再联系到自家这个姑娘对家人的态度,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也着急的跳着脚儿说道:“哎呀呀,你以为我没有拦啊?可是……怎么拦得住啊?”语气悲愤,眼睛里面竟然要滴出眼泪来,演技堪称一流。 徐锦儿见她演的卖力,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保留了,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拉住了徐婆子的胳膊,大声说道:“快别吃了,这些都是姑娘的最爱,平时轻易不让人碰的,若是知道有人吃了她的东西,必定一状告到公子跟前去的。” 徐婆子不以为意,翻了一个白眼儿,挣开徐锦儿的手,继续往嘴里面塞,那速度更加的…… “就是告状啊?”原本已经停手的徐天一听,又继续左右开弓,“告状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跟那个小丫鬟似的。” 徐锦儿看着这俩货,很怀疑她怎么会有这么两个亲人,不由冷笑连连,“你都说了,刚刚的只是一个丫鬟,能有什么分量,还不是主人一句话,说捏死也就捏死了;可是现在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人?那可是公子最近的心头爱,怎么能一样?没有看到画舫里面那些姑娘都没事吗?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那个丫鬟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徐婆子与徐天面面相觑,倒是停下了胡吃海塞的举动。 一会儿,徐婆子吞下了口里最后一块食物,神色凝重地问道:“这里真是那个什么公子最喜欢的人的住处?” 徐锦儿默默点头,结果头上便重重挨了一下,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一数落,“早知道是什么金贵人儿的住处,你这死丫头怎么不早说?想坑死我和你大伯啊?” 徐锦儿很想郑重的点头,可是却不能,只能无限遐想一下,然后委委屈屈地摇了摇头,期期艾艾地说道:“……香菱不是拦了吗?”也不是没有拦住吗?若是换成她,他们能听吗?答案是否定的,说不定还以为她居心不良呢! “我们那不是以为这是你住的屋子了吗?”徐婆子讪笑,不过很快回过味来,把脸一沉,怒道:“不对!这里不是你的住处,你干什么把我们往这边领,是不是情等着看我跟你大伯笑话儿呢,啊?我们不好了,你能得什么好?啊?” 她越说越来气,最后真接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往徐锦儿的脸上拧,徐锦儿连忙后退一步,香菱已窜了过来,挡在她的身前,只是她那个身高…… 王氏的注意力就从未离开过徐锦儿的身上,见徐婆子想要拿自家女儿生气,也赶忙急走两步,在一旁劝,“娘,锦儿有什么做得不好,咱们慢慢教,孩子还小……” 徐婆子横了王氏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在别人的地盘教训孙女不太合适还是别的什么,竟也没有再动手,只是满脸狐疑地问道:“这里真不是你的住处?” “真不是。”徐锦儿眼光扫过自己身上,第一次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无比的心安理得,“我们下人的房间在后面。”说着,拉了拉挡在自己身前的香菱,“快带我奶奶与大伯到下人的房间……” 香菱轻“哦”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徐锦儿对着徐婆子甜甜地笑,并且解释道:“人家唐府这下人的房间也不是咱们乡下能比的,光房子,咱们庄子上有几房住的起砖瓦房?这里全都是。”见徐婆子点头,并且已经有了抬步往外走的驱使,心里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上笑得更甜。 徐天在徐婆子后面亦步亦趋,见徐婆子在门口停下,无比遗憾的回头看,也是满脸的遗憾,同时小声跟徐锦儿嘀咕道:“这怎么就不是你的屋子呢?你堂姐这些日子日日绕着你大伯娘要新鲜式样的花儿戴,都没有舍得买呢……”下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即便不说,还不懂什么意思,那便是傻子。 徐锦儿直接无视了徐天的话,最后一个出了屋,并且随手取了一把铁将军,“咔哒”一声把门儿锁了个严严实实。 她大伯家的堂姐想要新鲜首饰的事儿她也知道,细论起来,这根本就不能算做一个什么正经事儿来说,她那大伯姐自认为生的好看,家里面有宠着,是见天的除了梳妆打扮什么都不干,缺首饰戴也不是缺了一天两天了,那个月不因为要首饰闹上两回,她都不姓徐了。 这时候,徐婆子似也想起了她那个臭美的孙女儿,落后两步,走到徐锦儿身侧,赔笑道:“你那个姑娘那样多的好首饰,这那年月才能戴的完啊?不如你那天求求你那姑娘,让她发发好心,赏你一件两件,到时候凤儿也就有东西戴了。” 徐天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觉得他娘这主意真是太好了。那些首饰,徐婆子翻看的时候,他可是也仔细看过了,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看得出来是实在东西,比族长婆娘给她小闺女置办的那些个嫁妆还好,还要精细。到时候,凤儿戴腻了,拿出去卖,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只是他的算盘打得再精,还得要徐锦儿配合,这一刻他都有点后悔这徐锦儿不是他这一房的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去留 徐锦儿:“……” 徐锦儿看着这财迷的母子二人,一阵无语,心里面的无奈再次扩大,同时也对他们的无耻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香菱在侧带路,也听到了徐婆子的话,笑着对徐婆子说道:“徐妈妈,您老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府上的规矩,这各房各处的玩意、摆设都是在账房记录在案的,现在别看在这里,若是丢了失了,那可是都要报上去的。所以那一房的姑娘都不会轻易把屋里面的东西赏人,求了也没用。” 徐锦儿听得连连点头,都要给香菱的口才点赞了。 徐婆子这才很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两眼已经是铁将军把门儿的房门,这才施施然地跟着香菱她们往后面去。 香菱的住处就在藕香榭的背面,真正的坐南朝北的格局,屋门打开,里面倒也阔朗,三间的大小,并不曾隔断。本来五六个人的地方,如今只住着香菱一个,偏她又没有什么东西,到处显得空荡荡的。不过里面本应该有的配置都有,比如六张单人床,六口放衣服的箱子等等。 徐婆子一进屋,眼睛便像是雷达一样四处乱扫,待清楚里面只有一张床上铺着被褥,不由得走上前,弹了弹,然后目光放在床边的箱子上,“呼啦”一下掀开了盖子,里面的东西尽在眼前。 徐锦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徐婆子已经东扯一把,西扯一把,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了底朝天,然后左手抓着一件天蓝色的夏衫,右手扯着一条黛粉色长裙胡乱地在自己的身上比划,边比划,边喜滋滋对着徐天说道:“老大,你看看怎么样?”还未等徐天做出评价,已经自圆自说地说道,“好看是好看,颜色也鲜亮,只是衣服小了些,裙子也短了,凤儿穿不了,倒是老二家的九儿过两年可能能穿……” 九儿是徐锦儿二伯徐地家的小闺女,今年九岁,比徐娇小了半年。 徐锦儿可记得,那枚刁蛮的豆芽菜,想要穿这两件衣服,且等着吧,至少得再长三年。算起来,原主的亲妹子徐娇还比老九高了些许呢,这老太婆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她家妹子呢? 再说,那箱子是香菱的,衣服也是,这非亲非故的,她可不认为人家香菱有义务把自己最好的衣裳让给她们穿,于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婆子,“奶奶,您还是把香菱的衣服放下吧!” “香菱的?”徐婆子这次听懂了徐锦儿的话,目光在徐锦儿与香菱的身上来回逡巡,最后把那两件衣服举在空中,远远地比划了一下,正好与香菱的身材相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衣服丢了回去,嘴里面嘟囔道,“你怎么不早说……”然后,话音猛地一顿,然后扬高,“你不是住这里?那你的东西呢?不要蒙我老婆子。” 徐锦儿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我不住这里,那奶奶说说,我还能住那里?到于东西……”她一摊手,“本来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 徐婆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徐锦儿,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来,可是对方就那么淡淡地站在那里,任她打量,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也不由得让她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徐锦儿趁热打铁,拿了一张凳子,扶徐婆子坐下,然后循循善诱的说道:“香菱的家什你也看到了,都是她入府一年多攒下的,锦儿才进府,又一直在养病,平时又不怎么到主子跟前伺候,能有什么?就连向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是唐管事帮着借的……” 王氏听完,有些心疼,扫视了一圈儿,发现其他的床铺上面都是光板,心想锦儿这次可是遭大罪了,身上受着伤,没有家人关心照顾不算,还要睡这样的光板床,便是一阵心酸,下这决心以后要好好的被偿这个女儿。 王氏能看出来的东西,徐婆子与徐天当然也看得出来,徐锦儿不等他们问,便主动承认,“本来被褥也是借的,因听到有人说今天你们来了,便以为你们是来接我家去的,于是便早早把东西还了回去……”所以现在她是连那种半新不旧、借来的铺盖都没有了。 “好锦儿,那咱们就早些家去吧。”王氏声音哽咽。 “你怎么这恁得心急?”徐婆子白了王氏一眼,左手拍着自己的右手,不慌不忙地说道:“要我说啊,锦儿还是留在这里,一来她自己享福,以后说不准还混出来还能周济周济家里;二来,这唐公子买她的银子可是一百多两,一百多两啊?能买多少地,多少牲口?我们一家人不吃不喝的攒,多少年能能凑够这笔银子啊?锦儿她娘啊,你也就别再想着锦儿回去的事儿了,回家之后好好的照看着那个两小的,跟老三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儿。”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锦儿,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啊,你也别怨奶奶说话真,以老婆子看,你还是真的不要回去了。我们家穷,你也知道,家里面吃得什么,穿得什么,你也清楚,那里有这里好的?这女人啊,一辈子就那么一回事儿,吃吃穿穿的,也就过去了,你说是不是?”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望向自己的那双混浊的眼睛里面偶或闪现的一抹亮光,心里面真不是个滋味儿,什么叫女人的一辈子就那么回事啊?同样是嫁人,嫁自己喜欢的,和嫁自己讨厌的,能一样吗?同样是吃饭,天天山珍海味,鱼翅燕窝,有人伺候,和粗茶淡饭或者食不果腹能一样吗?可是,她如何跟徐婆子讲?根本就是讲不通的嘛! 好在,她也没有打算这个时候跟他们走,她还想要在唐府的庄子上再呆上一些时日,多少的了解一下她所处的时代,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王氏听到徐婆子的话,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急急忙忙地就要下跪,还好徐锦儿眼疾手快,把她硬是扶了起来,才没有跪成。只是王氏被扶着尤不死心,口中哀求不已,徐婆子却冷硬着心肠、不为所动。 章节目录 第16章 开吃 徐锦儿只得把王低拉到一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然后才慢慢地跟她说道:“娘,奶奶说的对,这里那儿都好,我还是不跟您回去了。” 王氏听到徐锦儿的话便是一阵的错愕,在她的脸上看了又看,哀求道:“锦儿……” “你这婆娘是怎么回事?就看不得锦儿好是怎么滴?”王氏的话音还未落,徐婆子便一把徐锦儿拉在身后,母鸡护雏一样挡在身后,好像王氏这个做娘的要对徐锦儿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一般。 “娘……”王氏满脸泛苦,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里面的茶水都飞溅了出来,只是看到徐婆子那愤怒的目光,瞬间便蔫了,小声地嘀咕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是嫌我老婆子亏了你的闺女还是怎么的?”徐婆子把腰一叉,唾沫横飞,“我倒是想她回去,回去了还是一个劳动力呢,可是她回去,那一百多两银子你出?” 徐锦儿神色一顿,敢情前面说那么多,根结在这里呢! 说实话,虽然她不知道这一百多两银子到底值个什么价,不过猜也能猜到是个不小的数目了。若是不是图钱多,谁家养得好好的姑娘往那地方送?还专要颜色好,漂亮的。 听到一百多两银子,徐天也不淡定了,长叹了一口气,埋头蹲在地上,好一阵的长吁短叹,眉头都皱出了一个大疙瘩,半晌才道:“你说三弟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一百两银子要我们一家人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出来呀?也多亏了锦儿……” 王氏听到这个,再也忍不住了,尖利的哭声她口中呜呜咽咽的飘散出来。 徐婆子眼圈儿一红,眼泪也眼着“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掉一边拍得自己的胸脯子“啪啪”作响,“老天爷呀,你说我这是造什么孽呀?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孽障!老头子走得早,我二十六上就守了寡,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没黑夜没白天的又当爹又当娘……可是小三儿怎么就长成这样了呢?老天爷,你不开眼啊!我那做死的三儿啊,你那死鬼老爹走的时候,你才满月,娘私心里想着,家里面你最小,又没有见过亲爹的面,打小便偏疼着你些,娶媳妇也是帮你找得模样最好的,可是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我的那个三儿……” “娘——”徐天看向徐婆子,满脸的愧疚。 王氏也止住了哭,咬着嘴唇看向老泪纵横的徐婆子。 徐锦儿也是一阵的意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香菱在一边整理着自己箱子的手也停了下来,看向徐婆子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厌恶,反而充满同情。 屋子里面静了下来,只有徐婆子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徐三的名字。只是徐三恐怕根本就不可能听到,更不会对这样一个含辛茹苦的老母亲心生愧疚的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愉的脚步声,“香菱姐姐,香菱姐……”当听到徐婆子的哀嚎,那声音戛然而止,同时脚步声也缓了下来,而且不再欢愉跳脱,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好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脚下的冰破了一般。 香菱马上站了起来,跑到门外,一会儿回来,看向徐锦儿,“姑……呃,唐管事儿让来问问摆饭么,奴……我让她们拿来这边,一会儿就在这屋里面吃吧?这里风景虽然不是特别好,不过胜在清凉,如何?” 徐锦儿向她笑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已经哭软了,跌坐在地的徐婆子,一边弯腰伸手挽住她的胳肢,一边轻声问道:“奶奶,我们和大伯就在这儿吃吧?这里的桌子还是挺大的,一会儿七大碗,八大碟的摆出来,保管吃得香甜。” 徐婆子抹了一把眼泪,也不哭了,顺势挣扎着起来,拍了拍徐锦儿的手背,哑着嗓子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今儿也享享孙女儿的福,吃顿好的……”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王氏心里面也是五味陈杂,想要接女儿家去,可是那卖女儿的银子早就不知道让徐三那个混球王八蛋扔那旮旯打水飘去了,她手里算上嫁妆体已那也才二两多一点儿的银子,够干啥呀?可是不赎?她以后还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过日子呀? 就连徐天心里面的万分不是滋味儿,一个是为了老娘,另一方面就是徐锦儿了。原本还以为这孩子被她亲爹骗了出去,一个不留神就被卖了,还是卖到那种地方,心里面的怨念可想而知,若不然也就不会选择那么激烈的方式来抗争了。徐天抬头看到徐锦儿头上依然顶着的白色纱布,眼睛热热的。也就是这么一个刚烈的孩子,今天见到了他们竟然还能这样以礼相待,可算是不容易了。 徐锦儿并不知道他们心里面都想得什么,只是她觉得人家唐公子好心好意的,呃,也不一定全都是好心,不过总之就是有免费的食物送到面前了,而且马上就要上桌了,不吃白不吃不是?免费的人情,正好借花献佛,这么好的机会,谁放弃谁是傻瓜。 不过,要说徐锦儿没有一点真心的话,也不对,且不管王氏以前对原主怎么样,最起码此时此刻,对她的的确确是一片慈母之心,这份情,她领。 要说这唐府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上了满桌子的菜,荤素搭配,主食、汤品、甜点也是一样不缺,看的人食指大动。 徐锦儿前世就是一个吃货,对美食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更何况自她穿越过来之后,便身上带伤,有啰嗦、婆妈小管家婆香菱同学天天跟着,她还真没有称心如意的大吃上一回呢! 这次有了这个由头,那还不拉上大家大吃特吃啊? 所以,她拉了香菱一起,五个人团团坐了一圈儿,开吃! 原本,香菱说什么都不肯上桌,说什么不合规矩,徐锦儿瞟一眼自己身上,对方马上妥协了。 不妥协没办法啊,就穿帮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新的忧虑 整顿饭吃得气氛热烈,吃完饭,只是略坐了坐,徐婆子便领着子媳离开了。 徐锦儿对此也是心满意足,亲自送到了大门口,看着他们上了唐忠让人准备的马车,车轮转动,这才离开。当然,如果刻意忽略临走时那两个人对藕香榭的窥视的话,这顿会餐可以说堪称完美。 回去的路上,徐锦儿步子飞快,脸色阴沉,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 小丫头香菱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也是满脸的纠结,想要劝劝,可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刚刚一直还都挺对路的,除了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让人焦心的事情发生啊?姑娘怎么突然就生起气来了?她跟徐锦儿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徐锦儿一直笑哈哈的,人很开朗,跟她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并不像其她姑娘那样表面什么都好,暗地里耍花花肠子。 可是,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啊?难道是因为之前在画舫跟前发生的那件事儿? 若真是因为这个,她可就帮不上忙了啊?那都是主子之间的事儿,没有看到一个春绣傻乎乎地混了进去,最后落得了个里外不是人吗? 香菱心里面千转百回,徐锦儿一路快走,根本就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心里面更是一阵阵的郁闷。 为什么呢? 其实也不为什么,还是原主留下来的那一堆破事儿。不过被徐婆子临上车的时候说了那么一嘴,她才想起来,便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无限的恶心。再想到其它的,她原本平静的心湖仿佛被突然投进去一块巨石,瞬时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惊骇过后,这才发现自己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便一直处在唐弈汝不经意的庇护之下,生活的安然而自得,这神经还从来没有绷紧过。可是那小子又能庇护她多久?还是要自身强起来才行啊!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自己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一纸婚书就把她给卖了,而且跟卖去青楼不同,这可是卖得理直气壮,根本不需要商量,只要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足够了。 最后,她不得不感叹一下,这穿越还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转的,光一个小小的婚事就足够她小女子头疼的了。如果能选择,她还是愿意活在现代那个婚姻自由的年代,那个时候她都芳龄二八了,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二八,而是大二八,也就是二十八的简称。二十八岁虽然也叫老姑娘,可是还达不到齐天大圣的级别呢!所以除了老妈偶尔唠叨一下,还真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换做这里……徐锦儿果断地摇了摇头,具说某些朝代女人到了年龄不出嫁,那是要交罚款的,貌似金额还挺高;而某些朝代似乎还有公配一说,也就是说你如果到了年龄还不出嫁,那么好了,国家给你分配老公,至于能配个什么样的,就要靠老天爷了,总之各种不靠谱也就是了。 现在身处何种时代,她还不太了解,不知道会是那一种情况,不过不管是那一种情况,在她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唐府最为保险,最起码上面还有一张大伞撑着呢。 想通了这一点儿,徐锦儿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同时步子也渐渐慢了下来,这才发现香菱跑得香汗淋淋,气喘吁吁,而她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鼻尖、额角尽是汗珠儿,就连后背都湿了一片,微风吹来,凉丝丝的。再一抬头,藕香榭周围的白玉栏杆已经尽在眼前了,不由得瞄了香菱一眼,好气又好笑地问道:“香菱,刚才你怎么不叫住我?” 香菱弱弱地看了徐锦儿一眼,心虚地低下头,“姑娘……刚才好吓人!” 徐锦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回想起来,也觉察不出来自己那里吓人,一个脑瓜敲到香菱的头上,笑道:“小丫头,胆肥了啊,敢编排姐了哈?” 小丫头被敲得一阵呲牙咧嘴,却躲都不躲一下,笑哈哈地受了,口里面还道:“姑娘手劲儿真大!” 徐锦儿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小手儿,这两天因为养伤,除了吃什么都不用干,倒是光滑了不少,哈哈一笑,再次拍了出去,手掌控制好力度,落在香菱的肩头上,“你要是天天干活,从早忙到晚,手劲儿也能这么大。” 是不是真的,她就不负责了,反正前世的时候,她从小便拿笔杆子,力气倒没有现在这么大。 前世的她大约已经死了吧?爸爸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知道有多伤心呢! 徐锦儿心头闪过丝丝郁色,不过很快被她挥散了,一脚迈上前面的白玉石桥,同时在心里面鄙视着自己:徐锦啊徐锦,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了?都说了那是前世了,往事不可追,过好现在的日子才是对父母最好的告慰。 于是,那个开朗的徐锦儿再次出现,一边脚步轻快地走过石桥,一边回头轻声问道:“香菱,来,跟我说说,唐公子都喜欢些什么口味的东西,还有食材,从那里可以得到?对了,我可没有银子……” 香菱落后半步的身子一顿,不解地看了一眼正在远去的身影儿,会心的一笑,小跑着追了上去,脆生生地答着她的话。两道身影很快的消失在花丛当中。 *** “什么?她竟这样说?” “是的,公子。”一身蓝色下人装扮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地站立地上,垂着头,恭敬的回答道。 上首一个华服公子斜依在一侧的扶手上,左腿架在另一侧的扶手上面,右腿垂于地下,“那个老婆子说她定了亲……可说了是什么人家没有?” “小的只听说这门亲事儿是自小定的娃娃亲,男方家里面具说还不错,小有资产,前两年那个后生还考中了秀才,是真正的秀才老爷了。”蓝衣中年人细细地回想着,慢慢地说道,语气依然恭敬,“只是最近好像徐姑娘被卖的消息传了出去,那家好像有些不太愿意了,想要退亲……” 章节目录 第18章 写字儿 椅子上的人翻了一个身,依然痞懒的赖在椅子上,左手抚着下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来,“这件事,那个小丫头知道吗?” 那个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答道:“听徐婆子的意思,她上车之前跟徐姑娘提了一句,想来是知道了。不过,徐婆子说,既然徐姑娘入了咱们府,便是公子的人了,想让她把婚事让给徐凤儿……” “徐凤儿……”椅子上的人“腾”地跳了起来,站直了身子长身玉立,玉树临风,看脸面竟然是唐弈汝无疑。 唐弈汝默默站了一刻,那个中年男人也不敢出声,只躬身等着。好在时间并不是很长,唐弈姨便有了决定,猛然转身,紧盯着对面的男人,慢慢地说道:“派人去盯着,顺便查查这个徐凤儿与那个未婚夫的事情。” 男人应声是,才要告退,唐弈汝又补了一句,“你亲自去!” “是。”男人再次应是,缓缓地退下,等出了门儿,又听得身后唐弈汝的声音,“去把香菱叫过来!” *** 藕香榭里面,徐锦儿在桌子上面扑开一张纸,香菱取出一块白玉镇纸帮她压上,又拿出笔墨以及砚台,醮了清水细细地研磨。 徐锦儿坐在桌前,目光盯着桌子上的香菱不断转圈儿的手,眼睛发直。心里面一阵哀嚎,天啦噜,毛笔哎!她长这么大真还没有用过,这毛绒绒、软格隆冬的,怎么写字啊?若是化妆刷她倒更熟悉些! 看来得从幼儿园开始学起了!徐锦儿哀叹一声,把希望寄托在认真磨墨的香菱身上,目光殷切的问道:“哎,小丫头,你会写字吗?” 小丫头香菱停下手上的动作,诧异的看向徐锦儿,想到她的身世,再联想到她来时所穿的那一身衣服,便自动的认为自家姑娘没有读过书,低头看着铺好的纸张以及已经研好一半的墨,十分为难,“奴婢也只学了几天的字,写得十分难看,还只会写一些简单的字儿,姑娘要写些什么吗?” 徐锦儿两腮鼓满气,依然直直的盯着那纸,“就是想写个名单儿,你好让厨房照着准备,明儿请公子吃饭,可不能出什么差错。”那可是她要抱的大腿,抱不抱得上就看明日一战了。 “姑娘你就说吧,奴婢的脑子好使着呢,保管给您,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香菱听她如此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墨也不磨了,径直把墨条收了起来,然后端起砚台,看着里面淡黑的墨汁,发愁的说道:“那这个怎么办?直接倒掉有些可惜啊!” 得,这是彻底把她写字这项技能否决掉了。 好在徐锦儿也明白自己的实力,这个,呃,毛笔字她还得再练练,另外就是要抽空熟悉一下这边的字体,虽然认真说起来只是大同小异,可是让她认起来了也有点费劲儿。 鉴于这两点,徐锦儿默默的收起了桌上依然一尘不染的白色宣纸,抬头望向香菱,“那你可记清楚了……” 香菱用力的点头,生怕徐锦儿不相信她似的。 看的徐锦儿一阵害怕,生怕她一个小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再点下来,一迭声的说道:“好啦,好啦,我相信你!” 香菱这才停止了点头,笑眯眯的看向徐锦儿,只等着她说话,然后变用自己的人形电脑把她所有话都录下来。 徐锦儿想了想,才要开口,却见有一个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香菱见徐锦儿突然不动了,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惊叫出声:“青松,你怎么来啦?” 青松看到香菱便是一喜,眼睛叽里咕噜的在屋子里面扫了一圈儿,看到徐锦儿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而立,说道:“姑娘。” 待徐锦儿微微颔首,这才再次开口说道:“启禀徐姑娘,公子找香菱,不知道……有没有空?” 唐奕汝找香菱?能有什么事儿? “唐公子找香菱什么事儿?”她一个小丫头跟上面的老板大抱死能牵扯上什么关系啊? 香菱一听,眼睛变得晶晶亮,细看之下有许多小星星不停的闪烁,“真的?公子找我?” 徐锦儿在香菱的脸上清晰的看到两团可疑红云,忍不住在心里面诽谤:她这是遇上了个多大的花痴啊?这小丫头明明年龄小的可怜,可是某些方面…… 大花痴显然顾不上徐锦儿心中所想,整个人都兴奋得恨不能飘起来,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公子找我,公子竟然找我?” 一会儿又拉起徐锦儿,大笑着,“姑娘,公子找我呢!公子竟然找我呢!姑娘,您说会是什么事儿?我见到公子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呀?还有,还有,你帮我看看我的发髻没有乱吧?衣服呢?要不要再戴朵花儿?或者换个衣服……” 徐锦儿好笑的看着兴奋的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的香菱,刚想要说这样就很好,那个叫做青松的小厮已经不耐烦了,在一旁哇哇乱叫,口中央道:“哎呀呀,我的小姑奶奶,咱们快些行吗?公子可还等着呢!” 香菱这才反应过来,差一点儿跳起来,“是了,是了,可不能让公子等着,我们快走!”说罢,拉起小厮青松飞快地跑了出去。 徐锦儿只听远远的传来一句“姑娘,我们先走了!”已经看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 徐锦儿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没想到,这年头儿还有追星族!”叹完,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小手儿,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主家庭条件很差,又是一个村姑,家里家外天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儿,她从五、六岁起就没有享过一天的清闲,字儿更是认得有限。即便是有限的几个字也是帮着家里面送大伯家的春儿上学堂的时候,从窗户里面偷听来的,然后空闲的时候拿着树枝在地上乱划拉,写得更是奇丑无比,要说识字都免强很呢。 而她呢,三年幼儿园,九年义务教育,再加三年高中,四年大学,说是十年寒窗都冤枉了呢,虽然说与这里的教育内容不同,怎么都要算是半个知识分子吧? 可是知识分子不会写字,那乐子可就搞大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可怕的教材 学,必须学! 不学就是王八蛋!!! 徐锦儿眼睛乱瞟,希望能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找到一本书,或者带字的纸张也好,可是却怎么都没有看到。 于是,打开抽屉,打开箱子,再找……一刻钟之后,终于让她在一个箱子的最底层摸到了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欣喜地拿起来,高举在空中,仰头看去,心里面打定了主意,这就是她的启蒙第一课了。 “……只见一个美貌妇人背靠锦垫,衣衫尽解,水红色的肚兜扔在一边,一对雪白双峰……” 妈妈,这是什么? 徐锦儿仿佛被狠狠地烫了一下,猛地松开了那张纸,骇然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神色怔忡,半天回不过神来!心脏也跟着猛烈收缩。 MMP啊,本来打定了主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怎么摸到的教材竟然是这样一篇小黄文? 她徐锦儿发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想要做一个无比励志,奋勇向前的三好女青年一枚啊,什么金莲姐姐啦,师师姐姐啊这类的路线真心都不适合她走,她的要求真的不高,不必金衣玉食,想吃什么的时候,能吃上一口就成;也不必出则王侯,入则将相,伺候达官贵人这种活儿还是交给别人好了,她是真的不擅长…… 胡思乱想了一堆,徐锦儿这才想起来,这是她的房间,里面所有应用之物都应该属于她的管辖范围,那么……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口已经被翻得七零八落的箱子,箱子里面除了三五双不同样式的绣鞋,再也没有其它的了。 撇开那些绣鞋不看,箱子底下现在依然还能看到不知道被谁细细地铺了一层纸,那些纸显然都是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大小颜色相同,就连上面的字体笔迹都是一成不变,与她刚才拿出来的那一张极其相似。 也就是说,有人特意撕了一本书,铺在了这个箱子的底部,而且还能看得出来那个人铺得十分认真仔细,连一张歪得都没有。徐锦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香菱,因为她这个屋子,说白了只有香菱这一个丫鬟,一应器物都要经过她的手。 可是,刚才她也看出来了,香菱那丫头也就是个文盲半文盲,斗大的字不认得一升的那一种。所以说是她刻意放到这里来的,那也有些不负责任。 可是,只是无心之失吗?毕竟,下人里面真正能认字的很少,比作凤毛麟角都不为过。 真要算做无心之失,徐锦儿又觉得心里面隐隐地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那里不简单,以她这简单的头脑来看,又看不出人所以然来。 最后,她只得垫了手帕,把那张偶然被翻出来的纸张重新扔了回去,想了想,又把里面的绣鞋全都取了出来,堆进了别的箱子,最后一把锁头锁了起来,直接把那箱子丢进了最不起眼儿的角落,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等这口气松完,这才发现,她的后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汗湿一片,粘粘地贴在后背上,十分的难受,扬声叫道:“香菱!”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徐锦儿这才想起来香菱被人叫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不由暗暗摇了摇头,伸手拍了自己两下,心道:由奢入简难,由简入奢易啊!她也真是的,无论是前世的自己,还是今生的原主,那个不是自给自足的人,怎么才被人伺候了两天,便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家生活了? 她轻轻地在自己的手上拍了一下,小声骂道:“你就作吧啊?看你那天回去了,可怎么办?”说完,站起身来,打算先找一件干衣服换上,然后才去去厨房打些热水洗一洗。只是才起身,便听到门外有人惊讶地问道:“回去?你打算回哪儿去?” “回家啊!”徐锦儿条件反射性地答道,答完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回头望去,只见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一串儿的人,遮挡了阳光,影影绰绰的。 此时,人群之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来,紧紧地拉住了她的袖子,仰头看向她,小声问道:“姑娘,你真要回家啊?” 正是香菱。 徐锦儿轻轻抚了抚香菱的头发,再次看向门外,那里人实在太多,她都一时认不太全,只知道中间最最显眼位置站着的正是唐弈汝。 此时这个人站在那里,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更显得人如竹松,气质出尘了。只是光线的原因,看不清脸,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不过,显然所有人都误会了,她刚刚条件反射说出来的回家,是真的回家,但是,不是回柘县徐家庄那个家,而是回她的二十一世纪某城中的鸽子笼。 “你想回家?” 在香菱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唐弈汝也问了一句,不过那语气让徐锦儿愣是从中间听出了某种莫名的失落。 她轻轻点了点头,“家是一定要回的。”这个家当然是原主在柘县徐家庄的家,“不过,我现在没有银子赎身……” 徐锦儿的话音刚落,只觉得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都正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某种变化,又变得更加锐利,如刀似锋的,还有变得审视玩味之意更浓的,还有尽是嗤笑的……总之各种情况都有,不一而足。 上辈子,徐锦儿是一个迟钝的人,一向都是傻傻的,如果不是太明显,根本分不清楚别人到底是善意还是虚伪,这一世……嗯嗯,原主这个身体还有这样敏锐的感知能力? “怎么?”唐弈汝大步走了进来,挠了挠头,担忧地看向徐锦儿,语气里面分明的带着不悦,可是那不悦显然又不是对着面前的人儿的,所以只是压着,“徐姑娘,我们这里不好吗?还是那里亏待了你?如果有,你跟我说,我立刻处置他们;如果不想跟我说,跟唐忠说也一样的,他是这里的庄头儿,他的父亲跟了我爷爷一辈子,最是信得过了。” 徐锦儿下意识地摇头,可是再一细细思量唐弈汝的话,马上停下了摇头的动作,解释道:“唐公子,您这里一切都挺好的,好医好药,好吃好喝,民女什么都不缺,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唐弈汝探身向前,直盯着徐锦儿,看样子他竟然比徐锦儿还要紧张数倍。 章节目录 第20章 遭灾 只是什么呢? 徐锦儿自己都不太清楚,只觉得这里只能算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儿,谁要把这里真的当做自己一生的家,那才是笑话儿呢! 可是,面对一个如此热忱的主人,这话她要怎么说?又怎么说得出来? 抬头看着唐奕汝,只觉得这人神色温柔,面目如画,真真如庶仙一般的人品。徐锦儿不由得愕然,如此出色的一个人物,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一个村姑呢?她又凭什么让人掏心掏肺的关心爱护呢?不是她自我诽谤,论出身,论容貌……她那一点儿都不配啊! 于是,徐锦儿露出她认为最温柔的笑容,笑了笑,轻声答道:“公子,锦儿在这里一切都好,还劳公子记挂,实在是心下难安……” 说完,徐锦儿连忙低下了头,暗暗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么文绉绉地说话,而且还有扮柔弱,实在是他么太难受了啊。 唐弈汝听徐锦儿如此说,显然是放下心来了,径直在她的妆镜前面那张凳子上坐下,眼睛四下里面打量,打量了一圈儿,突然看到聚在门口的一众女子,笑着向她们招了招手道:“白梅姐姐,清绮姑娘,你们收拾屋子最拿手了,快来帮着锦儿看看,她这屋子里面还缺些什么?” 白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傲然地从出人群,莲步轻移,走了进来,边走边细细地四下里观瞧。 清绮倒是神色如常,不见喜恶,轻轻跟在了白梅的身后,只是随意地向四周看了两眼,好像对这间屋子并不感兴趣一般,改为目不斜视,径直拉了一把离唐弈汝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唐弈汝见这两个人走了进来,又连连向门外招了几次手,直到把外面所有的人都招进来之后,这么罢休。 藕香榭本身建大水边,比起别的建筑来,并不阔朗,之前只有她与香菱两个,倒是觉得地方甚大,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位……呃,环肥燕瘦,倒是把地方几乎站满,徐锦儿怀疑一会儿如果再多来两个,她这个主人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香菱比她还有不如,原本就站在徐锦儿的身侧,现在更是被挤到了墙根下面,后背紧紧地贴着墙,美女们的衣服尤如漫天的彩霞一般,看得人眼花缭乱,鼻子更是被各种香气所折磨…… 徐锦儿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这就是偎红依翠,左拥右抱?严重地想她想要怀疑人生。 而不远处,唐弈汝被绕在一个小圈子里面,依然是自得其乐,满脸都是笑容,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问问那个,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听完之后又是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同时他还不时地说一下自己的观点儿,被人否定了也不生气,依然是笑呵呵的。 这样子的结果便是,讨论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的所有提议皆被全盘否定。让一旁旁观的徐锦儿简直瞠目结舌。 小丫鬟香菱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弈汝看,模样痴迷,似乎是想要把对方的一颦一笑全都印到心里面一样。 徐锦儿见状,狭促心起,伸手在香菱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转过头儿去,装作认真聆听的模样。 小丫头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要多投入便有多投入,要多忘我,就有多忘我,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突然被人这么一掐,不由高声“哎呀”了一声,四处找寻,又看不到下手的人。 可是这突兀的一声,就像是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混入了美妙的音乐当中,大家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面相觑,目光四顾,脸上全都带着一丝惊讶。 唐弈汝站起身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向外面,朗声笑了起来,然后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哎呀,哎呀,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成如此了。”说完,向着四周团团作揖,“唐某唐突,真是打挠各位姐姐妹妹了,失礼失礼!” 姑娘们一个个娇笑着看着唐弈汝,好像全都被他的懊恼逗到了一般。 人群中,只有三个人没有笑,一个是香菱,她正在为自己的突然发声懊恼呢,心底暗恨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忍住呢?若不然也不会打挠了公子的雅兴;另一个便是揉着她咕咕直叫的肚子,一副便秘样的徐锦儿;最后一位便是那位白梅姐姐了,此时的她依然高傲非常,如同一只骄傲的大公鸡,都要把鸡冠子昂到天上去了,从徐锦儿的角度,一抬眼便看到了她硕大的鼻孔,顿时让她想到前世的一位网红,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就连肚子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不过好在,经香菱这么一打断,唐弈汝也没有了多少聊兴,细细地嘱咐了各位美女记得吃饭穿衣之类的,便让人都散了。中间根本就没有人想起来今天早些时候,似乎曾经发生过那么一件糟心事儿一般。 徐锦儿与徐婆子不亲,更没有想要在这庄子上与谁争个长短的想法,所以自然也不想再提,只是心里面暗暗地记了一笔帐。 香菱一直目送众人离开,唐弈汝的身影都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再也看不清楚一丝一毫了,这才一步三回首的走了回来,拉长着小脸,闷闷不乐地说道:“姑娘,人都走了……” 徐锦儿在她的小脑袋瓜上拍了一下,笑骂道:“都一个多时辰了,再不走,姑娘就要饿出个好歹来了,如今还唱着空城记呢,要不你听听?” 香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道:“奴婢的肚子也饿了,这就去取饭菜来。”说完,脚下生风,转身就往外面跑。 徐锦儿笑着隔空向她的背影点了点,自觉地把刚刚那些莺莺燕燕拉歪的,撞斜的物件摆回原位,口中喃喃自语道:“唉,看来这什么物件儿都不能多呀,这一多,可就遭了灾咯!” 徐锦儿不过是一句玩笑,不想身后竟然有人接过她的话去,“什么一多就遭了灾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美好的误会 徐锦儿只觉得这声音莫名的耳熟,一回头,正看到唐弈汝笑得春风和煦,眼睛明亮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愣,心想,这厮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还是属猫的,走路都不带声响,专门在关键的时候吓人一跳。于是,毫不客气地赏了对方一个白眼儿,笑问道:“公子,您怎么来了?” 而且她看向他的身后,还发现,这个人这次像是特意回来的,竟然连个下人都没有带。 唐弈汝见徐锦儿向他的身后看,笑道:“不用看了,我让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这就更不对味儿了,徐锦儿神色一禀。 唐弈汝再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有几句话回来跟你说说。” 什么话? 徐锦儿抬头看着她,目露询问。 唐弈汝攥起掌头,放在嘴边,干咳两声,讪讪地笑道:“就是……就是……我救你也没有别的目的,你放心住着好了。什么时候想回去,告诉唐叔一声,让他给你套车。” 徐锦儿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对方,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你、是、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个、的?”一字一顿的问了出来,这才想起来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心里面想什么,所以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对话才对。 “不是!”唐奕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红红的,像个羞涩的大孩子,“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很了不起。” 徐锦儿侧头,诧异的看着他。 唐奕汝用手点点自己的额头,“撞的时候很疼吧?不是所有人都下得了这个决心……”即便知道将来面对的是刀山火海也一样。 当时撞墙的是另一个徐锦儿,若是她恐怕下不了那么大的决心,毕竟有句古话不是说的好吗?好死不如赖活着。 再说,那墙一看就不是豆腐,更不是后世的豆腐渣工程,明显硬得很,拿出吃奶的劲儿撞过去,想想就很疼啊,而她最怕疼了,打个预防针都能掉金豆子的一类人,怎么可能去做那么不靠谱的事儿? 但是……她能说吗? 显然不能。 所以,徐锦儿无奈的呵呵一笑,希望因此把这个问题一带而过。 无奈,唐弈汝却执着不已,对此问题穷追不舍,满脸仰慕地说道:“我祖父是个武将,我父亲也是,我们唐家世世代代都是忠烈之人,姑娘也是烈女,唐某应该照扶一二的。” 徐锦儿这才恍然,原来症结在这儿啊?不过,还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那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我们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了啊! 徐锦儿一双星星眼,直望着唐弈汝,很想直接拉起对方的手,给他打一个勾勾,然后拉一拉,再约定一个期限,比如一百年什么的。 唐弈汝被她看得脸皮发热,低下了头,“……你的身契就在你的梳妆匣里面呢……” 所以呢? 徐锦儿越发的激动,原来她还是自由身啊! “那个身契你收好了,当初非要签了,是因为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的亲身父亲。”他顿一下,接着说,不过解释的意味更加浓一些,“你要知道,这天下之大,有些地方并不太平的,又些地方就专有一些人拍花子,拍了人家的女孩儿,养到十几岁,然后拉出来骗人……” 这个徐锦儿倒是相信。前世的时候,都不允许买卖人口了,还是有人非法囚禁一些孩子进行乞讨或者其他一些活动进行谋利吗? 人家怀疑也是正常,不怀疑才有鬼呢!徐三那个人生得瘦嘴猴腮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要是她初次见了,也会怀疑他的为人。不过,这唐弈汝还算厚道的呢,只是怀疑他骗了别人家的女孩子往火坑里面卖,却没想到这人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狼,直接把亲生女儿往那种地方卖。 现在知道了实情,也不知道心里面对这户人家怎么个评价呢! “我知道。”徐锦儿不等他说完,立刻接过他的话去,尴尬的笑了笑,“事实上那便是我的亲爹。人家说,虎毒尚不食子呢,我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家人,不知道算不算生而不幸呢?不过,幸运的是,锦儿遇到了公子。以后一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啦!” 唐弈汝也被徐锦儿逗笑,点头应道:“是,是,是,姑娘这次大难不死,以后必定大富大贵。到时候,唐某还有托姑娘的福呢!” 得,才说两句,便贫起来了,怪不得有那样的传言呢!徐锦儿望着他,抿嘴而笑,态度既不亲昵,又不疏远。只是因为这家伙花名在外,实在是招惹不起啊,又得罪不得,只能装羞涩了。 唐弈汝仿佛看不出来徐锦儿的疏远,又是一阵大笑,然后身心愉悦地敲着桌子,环视一周儿,问道:“哎,香菱那小丫头呢?我都来半天了,怎么没有看到她?” 徐锦儿的肚子适时地大叫两声,寂静的夏夜,湖面上凉风习习,蛙鸣阵阵,仿佛把这两声无限放大了一般。徐锦儿恨不能当时就被自己的肚子两巴掌,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到底不好动手,只余讪笑而已。 正当屋里面气氛尴尬的时候,门外一道身影“噔噔”而入,一边把手里面偌大的食盒放在地上,一边夸张地抖动着胳膊,顺便还不忘记向人邀功,“姑娘,饭来了,今晚的饭菜丰盛,食盒重得可以,可累死我了……” 没有人回答,香菱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静了两个呼吸,只见那小丫鬟的身形突然窜起,大叫道:“哎呀,公子!公子也在呢……姑娘,你怎么不早说呀?” 唐弈汝温和地笑道:“唐某也是突然想起来,便过来坐坐,记得你说徐姑娘爱吃甜食,早些时候,吩咐厨房做了一些糕点,你可曾给徐姑娘带过来了?” 香菱便重重地点头,献宝一般把那个食盒搬了过来,放到桌子上面,一边打开盖子,一边笑道:“姑娘,快来看看,这可是公子特意让人给你做的,有桂花糕,荷叶糕,莲子桂圆粥……” 章节目录 第22章 徐家 一盘盘做工精美,卖相出众的糕点端出来,徐锦儿已经是口水泛滥了,好在香菱及时翻出来几种她要的材料,使她想起来她还有一件抱大腿的大计还没有实施呢,于是生生止住了想要大快朵颐的欲望,一本正经的看向唐弈汝,微笑道:“承蒙唐公子这段日子来的照顾,锦儿借花献佛,请唐公子共进晚餐,以表谢意,不知唐公子可否赏光?” 唐弈汝一脸的笑容,在两个少女殷切的目光下,不负众望的点了头儿。 徐锦儿的愿望达成,理想中,这位唐公子也应该功成身退了。 可事实上,唐弈汝望着满桌子的食物,根本迈不开腿,直接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香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花痴,就是这个时候唐弈汝要刀子杀人,她都会乐呵呵的递上,何况现在要得不过是一双筷子。 那家伙在徐锦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早已把一桌上唯一的筷子双手递了过去,并喜笑颜开的看着对方,好像能看到人家帅哥吃饭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似的。 徐锦儿不由满脸黑线,小声的咕哝道:“……是明天请……” 唐弈汝和香菱两个才不理她呢,一个吃,一个看,全都兴致盎然。 *** 天色已晚,柘县徐家庄一户院落门户禁闭,里面的人却都没有睡,三间正屋里面灯火通明。 徐婆子持家有道,若是往常,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三个儿媳妇谁不知道,自家婆婆节俭到抠门,若是哪天多点会儿灯,被瞧见了,总是要唠叨上十天半月。 可是今天,刚从外面回来,便把大家伙叫到了一起,几个大人聚在屋里面关着门叽叽咕咕。 几个小的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一个个饥肠辘辘,眼巴巴的望向灶台,可惜那边依然是冷冰冰,黑漆漆的。 一个十岁左右生得瘦瘦小小的的女孩子坐在厨房附近的台阶上,怀里面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生得也十分的瘦,此时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却依然板着脸不哭不闹。 但是,别人就没有他们那么乖巧了,对面的一个小胖子早已经坐不住了,在院子里面跳着脚儿的哇哇乱叫。 “咣当!嘎吱!” 东厢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摔开,一个女孩子满脸怒气的冲了出来,嚷道:“徐东,你干什么,烦死了,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小胖子一听不乐意了,狠狠的瞪了东厢那个女孩一眼,继续跳脚儿,口中不断的嚷嚷着饿。 东厢那个女孩烦躁的看了一眼小胖子徐东,目光扫到西边的那对姐弟,一指厨房,命令道:“徐娇儿,还不快去做饭!” 徐娇儿抱着徐福的动作不变,懒懒的看了东厢那个女孩一眼,“我倒是想做,我们的肚子早就饿扁了。你是不是去把做饭的材料要出来?” 东厢那个女孩一听,也撒了气,眼睛往正房的方向瞟了几眼,心里面好奇,慢慢挪到徐娇儿他们跟前,斜倚在一片墙上,眨眨眼睛道:“你说,大人们都在屋里干什么呢?” 徐娇儿抬头向正房的灯光望了一眼,低头轻轻抚了抚小弟的头发,稚嫩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心。 前几天都是她和小弟陪母亲上山的,山上有什么,徐娇儿心里面门清,可是昨天她爹突然回来了,今天就不让她去了,而且看他们的衣服就知道里面有故事。若是没事谁舍得把过年的衣服拿出来穿? 她现在就是担心啊,她那傻呵呵的姐姐是不是又被人卖了。 东厢那个女孩见徐娇儿不言语,白了她一眼,嘟囔道:“你们三房的人除了三叔,怎么都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来?” “徐蝶你……”徐娇儿狠瞪她一眼。 徐蝶也不在意,脸上反而有了些许笑意,目光在徐东的身上扫了扫,嚷道:“你安生会儿吧?还能省些力气,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饭呢!” 说完徐东,并不管那小胖子是否听她的,反而在徐娇儿身边蹲了下来,用手拉了拉对方的衣服,小声说道:“哎,你说,大房的小孩儿怎么一个没有出来呢?” 徐娇儿不理她,她似乎也没有想着让这一对儿姐弟回答她,自说自话的道:“就前儿,你们娘几个离开家之后,我瞧着那个什么沈家来了。” “沈家?”徐娇儿侧头看向徐蝶。 “对,是沈家那个秀才的婶娘来的,走的时候还是徐凤送的,我亲眼看到她直把人送到村口才回来……”徐蝶顿了一下,“肯定有鬼,她就喜欢搞这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徐娇儿目光透过灯光中的窗户,沉默不语,脸上的忧虑更加浓重。 徐蝶显然要无忧无虑的多,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一会儿是自家的,一会儿又聊到了东街的八卦。 徐福听得似懂非懂,一直十分乖巧的依偎在徐娇儿的怀里,时不时抬头看看他姐姐的脸,脸上带不和年龄的担忧。 小胖子徐东见无论如他怎么跳,怎么叫,都没有人理他,索性也安静了下来,悄悄凑了过来,听到徐蝶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装作大人的样子,笑道:“我当你们说什么呢,就这件事儿啊?那不是明摆着的吗?还能有什么古怪,人家是看着沈家准姑爷厉害,同时沈家又对三叔做的事儿膈应,打算开抢了呗!” “开抢?”徐蝶一巴掌拍在了徐东的身上,“抢什么?三叔家穷得就剩墙了。” 徐东别看胖,动作还别说,是真灵活,一边躲一边继续老气横秋的说道:“就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吧,你还别不信?这么明白的事儿,你还看不懂?” 徐蝶一听也急了,跳起来,一把揪住徐东的小胖耳朵,呲牙道:“哎呀,你小子这是偷听了谁的话,跑到你姐姐跟前开学舌了,还不老实交代?” 小胖子徐东被掐得哎呀呀直叫,完全没有了刚才小大人儿的模样,一边叫着姐姐轻点,一边坦白,“都是爹娘说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意外来客 徐娇儿眉头锁得更紧,心里面满是焦虑,可是有些话,她除了闷在心里面,却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徐娇,你说,沈家真的会同意让徐凤换了你姐姐徐锦儿吗?”徐蝶放开小胖子徐东,满脸深沉,嘟哝道:“这大房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想要,也不怕胃口太大,崩了牙!” 徐东一脸天真的望着自己的姐姐,胖胖的脸上,笑出两个酒窝,“姐姐,不会崩了牙的,你看我……”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牙齿,“厉害着呢,什么都咬的动!” “啪!” 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然后便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哀嚎,“哇!!!” 徐蝶瞪眼看着小胖子徐东,“不就拍一下,怎么跟杀猪似的?” “哇哇哇!!!”徐东不理她,依然哭的撕心裂肺。 徐福从台阶上站起身来,轻轻拉了拉徐娇儿的衣袖,轻轻叫道:“姐姐……”然后眼巴巴的看着。 周围的天色昏暗,倒显得徐福的眼睛像是两颗黑水晶一般,晶莹闪亮。 徐娇儿也跟着站了起来,轻轻抚了抚徐福的头顶,拉着他的小手儿一起进了西厢的房门。 里面热浪翻腾,扑面而来,活像是一个蒸笼一般,两个人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拉着手站在门后的黑暗里面往外看。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突然开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里面走出,几乎遮住了整扇门的光亮。 小胖子徐东一看,声音一顿,然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哭声更大! 徐蝶却是撇了撇嘴,看向徐娇儿姐弟刚才所呆的地方,见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轻声嘀咕,“胆小鬼……” 只是未等她的话音落下,正房门前的那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来,边走边嚷嚷道:“小东,怎么了这是?” 本来,这话并没有什么,但凡是自家孩子哭,做家长的总是要问上一问,可是这个妇人生的人高马大不说,那声音更是大的离谱,根本不像是在安慰孩子,倒更像是呵斥了。 徐东看一眼徐蝶,哭诉道:“徐蝶那个死丫头打我!”手指同时指了过去。 徐蝶显然并不怕徐东告状,见状撇了撇嘴,伸手啪的一声拍在徐东的手背上,然后娇嗔道:“娘,你也别光听徐东的,他的嘴上有把门的吗?” 妇人刚想要训斥徐蝶几句,还没有开口,门内又窜出一个人影开,“孩子他娘,两个孩子闹脾气呢,一会儿就好了,还值当的你当娘的当做一件正经事儿来问。”说着不由分说拉了那妇人便走。 看着飞快远离的背影,徐蝶翘了翘嘴角,而徐东却更加卖力气的大哭了起来,可是遗憾的是再也没有人理他了。 又过了一会儿,王氏才从打开的正房门内走出,然后门从里面“咣当”一声关了起来,有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 “娘,奶奶,三婶儿是个什么意思啊?我不依……” “娘,老三家的也太霸道了吧?她家锦儿都那样了,怎么还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啊?我们凤儿好歹还是她们的亲侄女,亲姐姐吧?总比便宜了别人好吧?” 屋内一阵哀叹声,过了一会儿,才听徐婆子说道:“算了,你跟她有什么计较的?木头人似的。再说,凤儿与沈家那小子成与不成,也不在她们,还得看沈家。我就不信了,我们徐家花骨朵一般的闺女,他们还能不要?” 徐蝶把正房的话听了一耳朵,转头看到王氏瘦弱的肩头似乎一抖一抖的,向前赶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一扭身往东厢去了。 徐东见她进屋了,院子里面再没有什么人,也停止了干嚎,眨眨眼回屋去了。 西厢这边,徐娇儿姐弟一左一右扶住王氏,王氏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他们扶着,失魂落魄的往里走,没有一个人想要点灯,事实上他们屋里面的灯油早几天就没有了,可是因着徐锦儿的事儿,谁都没有顾上到正房取去,所以干脆黑着。 这样的情况于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早就习惯了。 再说,屋子里面除了床,再也找不出其他东西来了,就是想撞,也撞不了,又何苦多此一举? *** 唐府别院此刻亦是说不出的热闹,晚风吹过湖面,空气里面带着一阵阵荷香,湿漉漉、凉丝丝的落在人身上,说不出的惬意。 徐锦儿就在藕香榭前面的平台上支了烤架,放上炭火,把各种腌制好的食材在上面烤,烤至半熟再抹上蜂蜜等调料,接着烤。 远远的看去,只见她手里面的肉色金黄,肉里面的油从里面滋滋的冒出来,香气四溢,让人闻到恨不能立刻咬上一口。 唐弈汝是今天徐锦儿邀请的唯一的客人,本来摆了案几在石桥于藕香榭相连的最开阔出,同时置了各种瓜果、茶水让其享用的,香菱甚至还贴心的搬了熏炉早早的点上了驱蚊虫的香料,可是无奈人家根本不坐那里,非要跟徐锦儿一样在烤架前面忍受烟熏火燎之苦,还美其名曰要就近享受美食。 就近?案几那边就已经够近的了,走路用不了三步。 徐锦儿对此只是撇了撇嘴,便由之任之,这厮据说人家老子都管不了,她算那根葱啊? 只可惜,还没有清静片刻,一群群莺莺燕燕陆续前来,借口也是五花八门,有被香气吸引来的,也有单纯想要散散步散到这里来的,还有拿着女红想来跟徐锦儿切磋绣技的…… 前面的借口也就算了,最可笑的就是最后这个了,她徐锦儿才来几天,到了这里不是养伤就是养伤,谁见过她绣过半朵花儿?得,就算见过她摸针也勉强算…… 可是,她摸过针吗?显然是没有啊! 香菱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几乎都要把屋子里面能坐的东西都搬空了,可是依然有几个人站在那里。至于,吃的……那些瓜果、茶点反正唐弈汝也不稀罕,全都分配了出去,可是肉就明显不够了。 可是偏偏有不长眼的闻着香气直往前凑,“徐姐姐这是再做什么,这么香!” 章节目录 第24章 各请各的 这个女孩子虽然说是不请自来,可是看着她忽闪着纯真的大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鼻中扇风,徐锦儿除了觉得好笑,倒是没有觉得多么的讨厌。 唐弈汝看到她,也是一笑,一个脑瓜就弹了过去,“人家锦儿请我吃饭呢,你这个小馋猫怎么来了?说好了,可没有你的份儿啊!” 徐锦儿看着唐弈汝母鸡护崽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有了他这句话,东西也不用分了,看那个厚脸皮还过来讨要? 果然,唐弈汝这句话一出,不远处那些或站或坐的姑娘小姐们一个个变颜变色,虽然没有立时都走了,但是那效果也差不太多了。 但是事情总有例外,“怎么能没有我的份儿?”刚才主动凑过来的那个姑娘又往前凑了凑,挥舞着小拳头砸向唐弈汝,“……说,到底有没有我的份儿?” 唐弈汝被砸到了肩膀,疼得直接跳了起来,一边躲闪着那姑娘的再次攻击,一边毫不示弱的嚷嚷道:“马淑媛,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女孩子?” 马淑媛尴尬的停了下来,嘟着嘴,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儿,眼珠叽里咕噜的一通乱转,眼睛眨呀眨呀,最后一转头,抱住徐锦儿的胳膊,撒娇道:“锦儿姐姐,情情想吃……” 徐锦儿在那里专心的烤肉,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手里面已经烤好的肉差点儿掉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了,刚一抬头,就撞进一片幽怨的眼神当中。 这…… 徐锦儿心头一跳,汗毛都立起来了。 好家伙,这是怎么了?这眼神儿,简直媲美最受伤的怨妇,可是她自问根本没有做什么始乱终弃的事儿,尤其是对唐弈汝这么一个大家公子。 别说她有没有这个贼心,就算是有,也没那个贼胆啊? 退一万步来讲,她贼心贼胆都有,可是那也得考虑到武力值不是?自己一个女子,他一个男人,怎么想都不占优势,更别说对方一个豪门贵公子,出入都有保镖跟随,她这小细胳膊还能拧过大腿不成?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没有可能。 “噗!” 马淑媛看着唐弈汝的样子,那笑实在没有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香菱在一旁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心里面恐怕早已经乐开了花。 徐锦儿揉了揉胳膊,安抚了一下自己不堪惊扰的小心脏,把手里面的一排烤串分做了两份,分置到两个盘子里面,推给马淑媛一份,另外同时向小丫鬟香菱示意她给唐弈汝送过去,有东西占上嘴,总能安生些吧? 她还想好好的活着呢,有事没事弄这么一出,让他那些最随者看到,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给淹死。 分完东西,徐锦儿借着取材料的空隙偷偷观察了一下不远处的那些娇花弱柳,可能是刚才唐弈汝背对着她们的关系,一个个都像是没事儿人一般,继续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清雅更是对着自己的丫鬟高声叫道:“睡莲,取我屋里取那套汝窑的青花茶具来,另外再取些京城带来的好茶与众姐妹尝尝。” 人群中一个丫鬟应声而去。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清雅妹妹好雅兴,春雪把咱们去年从梅花花蕊中采集的雪水儿挖出来坛子,给姐妹们试试。” 人群中又是一个丫鬟应声而去。 清雅瞟一眼白梅,“白姐姐倒是会……” “咳咳!”清绮适时的轻咳两声,温柔的笑道:“果然还是白姐姐雅致,今日我跟妹妹们也正好借了光呢!”说着掩口而笑,目光看向唐弈汝他们这边,“公子,马姑娘,徐姑娘,要不要过来尝尝白姐姐集年的雪水?” 徐锦儿抬头看过去,只见清绮笑得温柔,可是本能的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凝眉正要细想,却听耳边香菱大叫:“姑娘,肉——” 徐锦儿低头一看,只见手中的肉颜色金黄,边角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焦,连忙收敛了目光,再不敢分神。 马淑媛一边儿啃着肉串,一边儿斜睨了那边一眼,摇了摇头,根本对那边的热闹不感兴趣,三口两口吃完手里面的,眼睛又盯上了徐锦儿。 唐弈汝听到清绮的话,朗声大笑,却也摆了摆手,“白姐姐那里的梅花雪水似乎也没有多少了,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难得她今日高兴,拿了出来与你们分享,你们且都领了她的好意也就是了。” “既然那么难得,那你不过来吃吗,公子?”清雅问道。 唐弈汝再次摆摆手,笑道:“你们且吃着,我一会儿吃完饭,也过去蹭上一杯半盏的,沾沾各位姐姐的光也就是了。” 这时,一项淡淡,看谁都带着几分冷傲的白梅突然开口道:“我那里还有两坛,如若公子不嫌弃,我让夏雪一会儿给您送过去。” “我就是一个俗人,大俗之人,那里享得了这么高雅的东西,白姐姐还是别平白糟践了东西。” 白梅眉头轻轻一皱,脸上的不悦显见的带了出来,“什么俗,什么雅,我的东西送与谁,谁自然也就配的。”说罢,竟然不再言语,只坐在那里,间或的饮一口茶,整个人仿若超脱众人一般。 众人皆是早已经习惯了她这样,也不以为意,只是清雅掩饰不住好奇的向着她看了几眼。 令人意外的便是徐锦儿,因为整个对话她都没有参与,除了最初给的几个眼神,后来竟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津津有味的看着她那个烤架,手上忙个不停。 马淑媛则是嘴上忙个不停。等到唐弈汝与一众女子聊完天,再看,她的身侧已经扔了一大堆竹签,再看看自己跟前可怜兮兮的三两根,最里面回味着那烤肉的美味,只觉得自己亏大发了,什么梅花雪水,什么御前好茶,似乎都定不上徐锦儿手里面的一片肉让人回味。 章节目录 第25章 人设崩了 就他看过去的功夫,马淑媛已经吃完一串,放下手里面的竹签,又拿起来一串放到了嘴边,三下五除二,便吃下去一半。 唐弈汝看的目瞪口呆的同时,身体已经快过头脑的思维,冲了过去,一下子抢过马淑媛跟前的盘子,抓起里面所有的肉串儿,一股脑全都放到了嘴边,“咔嚓”一口咬出,只觉得满口留香,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一边细细的咀嚼,一边慢慢回味。 忽然觉得耳朵一疼,睁开眼来,只见马淑媛那妞正拎着自己的耳朵,对自己怒目而视,唐弈汝连忙把手里面的肉全都塞进口中,然后把空空荡荡的竹签往身后一扔,双手齐上,加入了抢夺自己耳朵的战争当中。 徐锦儿:“……” 香菱:“……” 徐锦儿看向香菱,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狡黠的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崩人设了吧?” 香菱被问得满脸的懵懂,疑惑不解的看着徐锦儿,一副求解释的表情。 徐锦儿这才发现自己一个激动,把现代的词语都用上了,这先进了数百上千年的词汇,她一个小丫鬟要是能听懂了,那就奇了怪了。 随解释道:“那个……就是……”他扫一眼唐弈汝,微微一笑,“宛若仙人的美男子,突然跑出来,像乞丐一样抢食吃……” 香菱侧头看向大快朵颐的唐弈汝,脸颊两侧泛起可疑的红色,一脸陶醉的说道:“崩人设也很可爱啊!”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姑娘,你不觉得之前公子那样,感觉离我们太遥远了,”她侧头,小星星眼看着唐弈汝,“这样的公子才真正像是一个人,活在我们中间。” 说得好有道理啊! 徐锦儿不由得给她点了一个赞。不过,这人还是高冷一点好啊,远远的观瞧多么让人赏心悦目啊,换成现在这样……也挺可爱的。 只是希望这货,不要爱上她的料理,她可不想做他的什么专职料理师,只想随心所致,喜欢的时候,便做一些自己喜欢的吃食,自己吃或者分给亲戚朋友。听别人的吩咐做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是全副心思放在上面,总觉得亏欠了美食一笔账似的。 “嗯?似乎有淡淡的梅香……”徐锦儿的思绪被吸引,循着味道望去,只见白玉桥边的姑娘们,有的已经捧了茶在吃,茶香带着淡淡的梅香氤氲开来,有的则还没有领到茶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却也停止了聊天,全都眼巴巴的看着。 一时之间,一道湖水绿的身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个人正是白梅身边的一等丫鬟——春雪。 白梅此时芊芊玉指之间捏着一盏白玉雕琢的茶杯,神色淡然的轻轻啜上一口,看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绽开一丝迷之微笑。 清绮依然笑得温婉大方,轻声赞道:“这梅花上的雪水煮出来的茶,果然是不同凡响,把这茅山云雾的茶性全都激发了出来,含在口中倒真的像是把一片云雾含在了口中,更加上这水中自带的若有若无的梅香,真是让人沉醉。” 清雅眨着大大的眼情,将信将疑,低头喝了一口,左右看看,见唐弈汝也正看了过去,轻嗤一声,笑道:“不过是个水,虽然难得,可是每年倒是也能遇到几次的,怎么让姐姐一说,真成了什么天材地宝一样,我可不服,还请公子尝尝,为我们评个理。”说着,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唐弈汝,把手里面的茶杯递了过去。 而唐弈汝也十分给力,半点儿不嫌弃有人吃过,把油汪汪的两只手举了起来,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脸上笑容可掬,“果然是好茶!” 清雅见唐弈汝就着自己的手吃茶,而且半分不嫌弃她吃过的样子,两颊早已经绯红,那里还顾得上他说了什么? 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人见状,有的钦羡,有的嫉妒,更多的则是惊讶…… 人人都说,这清绮清雅姐妹是公子离京的时候,京中有位贵人赠送的,公子一路上对这两位美人儿也是青眼有嘉…… 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同一般了。 这一晚之后,清绮清雅两姐妹在唐府,至少在这座唐府别院当中地位更加的高了,隐隐超过了白梅,成为这里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然而,这些变化唐弈汝全都没有看到,咂了咂嘴,笑容不变,依然是一句,“好茶啊,好茶!” 如果再细问便是茶好,水也好。完全一副和稀泥的答案。 徐锦儿对这些女人之间的争锋根本就不在意,惊诧了一下这不合时宜的梅香之后,便彻底把这件事情放了下来,专心的烤着她的食物,因为马淑媛与唐弈汝两个已经吃了不少,再有新的的东西,她便分出一些来放到自己与香菱的跟前,一边烤着肉,时不时的往自己的嘴里面扒拉一些,一边开始眼馋藕香榭周围水里面的莲藕。 那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绿色食品,而且胜在绝对新鲜,若是能做个莲子羹,荷叶鸡什么的,那简直是太美了,光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口水四溢了,更别说是吃…… 要不要…… 要不要……等大家都散了之后,偷偷的溜过去,采上一些…… 徐锦儿说,还是不要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一切小心为妙…… 馋虫说,新鲜的莲子,美味的荷花,鲜嫩的荷叶…… 徐锦儿吞了吞口水,纠结道:还是算了,府上可没有缺你的用度,为了一口吃的,以身犯险,不值得! 馋虫说:荷花宴啊,荷花宴! 于是,徐锦儿再次吞吞口水,妥协道:要么晚上干一票,就这一次,而且月黑风高的,怎么可能就那么巧让人发现了?再说,如果不行动,白天的时候她不是白探明白泊船的地方了,那艘小船孤零零的停在那里,根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嘛,不用浪费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秘方 “徐姑娘!” “徐姑娘?” “喂!”唐弈汝咽了茶水,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烧烤对自己胃口,再低头一看,面前的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而自己又吃得意犹未尽的样子,想要再跟徐锦儿讨要一些,可是唤了两声,那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湖面发呆。于是,又叫了两声,顺带走过去,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来,晃了晃,“喂喂!想什么呢?” 其实香菱刚刚也有些走神儿,听到叫声这才清醒了过来,见唐弈汝近在咫尺,慌忙去摇徐锦儿。 只是此时天色昏暗,就算徐锦儿守着炭火,也没有明亮到哪里去,只是在她的脸上投射出一层暖暖的黄色,若不然她口角晶莹剔透的哈喇子可就遮都遮不住了。 徐锦儿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便是借着擦汗的动作,把嘴角也抹了抹,这才扬起一张笑脸,问道:“唐公子,什么事儿啊?” 唐弈汝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食物……”也许是觉得自己已经吃了很多,脸红扑扑的,透着一抹羞涩,那模样更加的像是一个邻家花美男了。 徐锦儿打开脚边放食材的食盒盖子,里面串好的肉串已经没有几个,不过各样蔬菜倒是还剩不少。于是,她抓了一把蔬菜,在烤架上烤了,又抹上了徐锦儿秘制调料,递了过去,“光吃肉不好,尝尝这个!”竟有一种不由分说的势头。 唐弈汝一愣,自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他,还真没有多少人替他这样做过主呢,不过,这感觉……也不赖。 周围围观的所有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徐锦儿,惊讶的有之,同情的有之,幸灾乐祸的更是占了大多数。 大家的认识里面,唐弈汝是什么人啊?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那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自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里会被一个卑贱之人安排做什么? 徐锦儿这是自不量力,自己作死可怨不得别人。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是,故事的主人公愣了一下之后,竟然没有半分不悦的直接接了过去,放到嘴边便吃,边吃边大笑着说道:“果然还是锦儿懂行,吃过了肉,再吃这个,再美味不过,也不油腻……” 众人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只有马淑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冲着徐锦儿嚷道:“徐姐姐,我也要他吃那个!” 徐锦儿莞尔一笑,索性一次取了好多,一起烤了起来,等烤好,拿筷子把各种蔬菜都撸下来一些,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里面,洒了些调料,略微拌了拌,让香菱送了过去。 唐弈汝一看,眼睛发亮,“那是什么?我也要……” 徐锦儿无奈一笑,手上动作不停,取材料,烧烤,撸下放进盘子里面,放调料,搅拌,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和谐流畅,好像一样的事情已经做了许多遍一般。 唐弈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接过徐锦儿递过来的没事,立刻吞了一大口,待咽下去,也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徐姑娘,我之前也吃过烤肉,别人烤的怎么就都没有你做得这些好吃呢?” 徐锦儿听唐弈汝说完,也就惊讶了一下,也就了然了。《红楼梦》里面都写过贾宝玉他们在雪天烤鹿肉吃,可见这种吃法自古便有了,唐弈汝身为镇国将军家的公子,身份比书里面的那些人可高了不少,烤一烤肉应该不稀奇了哈。 唐弈汝却来了性质,直接把属于自己的椅子搬到了徐锦儿的另一侧,与香菱一左一右把她围在了中间。 徐锦儿的目光注视着火,小花痴香菱的眼里完全只剩下唐弈汝一个,而唐弈汝则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徐锦儿上下翻飞的手,像是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看得眼睛都一眨不眨的。 “我这是秘法。”徐锦儿嘴角上翘,开心得意,又带着一点儿小神秘,“味道全在家调料……” 唐弈汝一听,马上向着那些瓶瓶罐罐看去,满眼都是好奇,不过等看完那些东西之后,脸上的失望却再也掩饰不住,“这跟我在边关的时候,看大家用的一样,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啊?烤出来也不是你这个味儿!” 徐锦儿再次微笑,轻轻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都说了是秘法了,当然不在那些东西里面。” “那在哪里?”唐弈汝穷追不舍。 徐锦儿停下手上的动作,直直的看着他,不答反问道:“唐公子好好的公子不当,这是打算出去做一个厨子?”语气里面的调侃味道十足。 这一句话一出,不光香菱,就是马淑媛,清雅,白梅那一种女子也全都诧异的看了过来,再她们想来,徐锦儿不但大胆,胆敢戏谑公子,而且脑子不够使。 试想,唐唐一个镇国将军府的公子哥用得着去做厨子讨生计?这得多缺心眼儿才会这么想啊?又得多傻才会把心中所想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 由此可见,这个徐锦儿不是智商堪忧,就是撞墙撞坏了脑子。 再想想她是怎么进来的,霎那间倒是有一半的人给她鞠了一捧同情的泪花。 可是接下来唐弈汝的话却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去做厨子……嗯,好主意!不过得再等等,等什么时候我公子哥儿的日子过烦了,不妨去尝试一番。”唐弈汝说的一本正经,头还跟着轻点,样子无比的郑重,一转头,看向徐锦儿,换成一副笑脸,“徐妹妹,这秘方能不能告诉我啊?算我跟你买的也行。”他摸着下巴,像是在认真的考虑什么价格才不白亏。 “公子……”徐锦儿想说,其实也不用什么银子,若是他想要,她写给他就是了,可是才一开口,就被打断了。 唐弈汝自圆自话,“既然是秘方,肯定是家族的传承重宝,一般传男不传女的那种……我就这样冒冒然的说买……似乎不太合适。可是,这秘方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我……” 章节目录 第27章 谁养眼 徐锦儿看着这样慌张无措的唐弈汝,仔细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当然这还要归功于原主留在他脑子里的印象。要说这原主生前可真没少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乡间趣闻,亦或是名人轶事。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这个时代,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就连发明最早的报纸都还没有出现,人们休闲娱乐的方式单一的很,若是生在富贵堆儿里还有可能听听曲,看看戏。可是作为劳苦大众,也只有这么一种最省钱的娱乐方式了,道听途说,口口相传。 再加上原主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时候,闲暇的时候听大人们说那么一嗓子,默默的记在心里就不足为奇了。 这不,一则关于拾荒老者捡到秘方,开了食铺,并且从此发了家的故事,不就启发到了徐锦儿。 不过,最后那一家人的结局……不太妙啊! “锦儿……” 徐锦儿神游天外,唐弈汝看着她的脸上神色变换不定,一颗心也跟着上下起伏,忐忑不已。忍了一会儿,却不见对方的回答,以为这是不行了,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失落,委屈的看了过去,满眼都是期盼。 徐锦儿一回过神来,就直接撞入了一双湿漉漉的、如同幼兽一般的眼睛,心头不由一软,差一点儿就没有忍住上前拉着他揉揉头了。 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想到了他的身份,及时的止住了手,尴尬的笑了笑,点头道:“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不用你买……” “不不不。”唐弈汝连忙制止她,笑道:“你肯告诉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搓了搓手,“我希望……这个方子能不能给我祖父他们用?” “你祖父?”徐锦儿看着他,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试探性的问道:“你祖父跟你不一起吃饭吗?” 此话一落,徐锦儿只觉得后背发凉,无数目光凌厉的刺来,让她更加觉得如芒在背,不由诧异的看向香菱,向她递一个眼神儿:这是怎么回事? 香菱在一旁暗暗叹气,公子的祖父是大楚堂堂镇国将军啊,那可是边疆镇山太岁一般的人物,她家姑娘莫不是从天外来的?竟然不知道? 一旁吃得欢实的马淑媛“咔嚓”一声当场石化,然后直接指着唐弈汝哈哈大笑不止,原本就很不淑女的形象,荡然无存。 清雅本来因为唐弈汝毫不犹豫的喝了她喝过一口的茶水,心里面正美滋滋的幻想着唐弈汝说心仪她,要非她不娶呢,却突然被人从背后“咣当”雷了个外焦里嫩。 她本身不是什么能藏的住性子的人,当时就一转身,站定了,冷笑道:“徐姑娘是哪里人?” 徐锦儿不知道她突然为什么问这个,条件反射的答道:“柘县徐家庄人。”答完依然一脸的愕然,其实她是惊讶的自己竟然答的这个答案,并没有脱口而出前世的地址。 清雅已是冷笑连连,轻启丹唇,质问道:“镇国将军与护国将军两位大将军赫赫有名,为大楚立下了不世之功。徐锦儿,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就你点儿雕虫小技,也就是公子看得上,少在这里作乔作治……” “镇国将军啊——”徐锦儿嘴巴张大,惊讶的看向唐弈汝,原来这就是大楚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庶仙人啊? 可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唐弈汝看着她探究的目光,无情的翻了一个白眼,“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姓唐,这里是唐府?” 告诉过啊! 而且还有人告诉过她,唐忠唐管家的祖父是镇国将军大管事儿呢! 可是,那个唐公子名声在外…… 实在是…… 就算是原主听多了她的故事,恐怕也不会把这样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吧? 只是人家本尊都承认了,她再细细回想一下,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儿,还真有那个二傻子才能干得出来啊! 若不是他,谁会傻到冒泡,花一百多两银子去买一个撞了墙,生死不明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她突然穿越而来,那他买到手的就是一个死人了。 还有这周围美女环绕,也是他的风格,当然据说也是所有公子哥儿的通病,只是他比较特殊一点儿,据说只是养着养眼。 可是,以如今的情况来看,谁养谁的眼还真不一定。 “天下姓唐的多了。”徐锦儿把他翻过来的白眼毫不客气的还了回去,同时把手上的工作交到香菱的手上,拍拍手,站起身来,从容的在众人的视线中走过。 当路过清雅的时候,却被那人跨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徐锦儿看向清雅,这丫头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不过如果往唐弈汝身边一站的话,还是要逊色一些,想到唐弈汝收集美人儿养眼的传闻,眉毛不由挑了一挑。 不过,美人儿嘛,她又没有多大的兴趣。转身,错步,绕开。 那丫头却像是跟徐锦儿较上劲儿了似的,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怒气冲冲的呵道:“徐锦儿,你干什么去?” 徐锦儿一笑,风清云淡的开口,“自然是去给公子写方子去,难道你希望我口述给公子?” 清雅显然没有想到徐锦儿会如此的好说话,怒气凝固在脸上。 徐锦儿不去看她的面容,再次绕过她,近径直进屋去了,留了一地的女子在那里瞠目结舌。 同样瞠目结舌的还有小丫鬟香菱,她不光瞠目结舌,而且手忙脚乱,不时的撞到周围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的本职工作是伺候主子和打扫卫生什么的,这个烧烤她真的不会啊? 唐弈汝看了看不远处依然还在晃动的湘妃帘,一回头便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烤焦的味道,再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丫鬟香菱的一绺头发离炭火近了,已经被烧着了,而那个小丫头除了急的满头大汗,竟然束手束脚,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走水 “火!火!火!” 徐锦儿刚进屋,一想自己并不熟悉这里的笔墨,就算勉强写出来,夹杂着简体,丑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这里的人也要能认得才行啊! 再说了,原主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女孩,没有念过书,若是突然会写字了,还不得穿帮啦? 鉴于以上两点,她就又回转了过来,一出门便看到他的烤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掀翻在地,里面的碳滚落的到处都是,火星四溅。 而那些原本闲闲的坐在屋子外面喝茶聊天的美女们,此时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一个个乱成一团,一会儿你踩了我的裙子,一会儿你又踢到了我的小腿儿……再看看那些一个个原本收拾的如同天仙下凡一般的女子们,徐锦儿差一点笑出声来。 你的鬓儿歪了,我的钗儿斜了,那都是轻伤,严重则是浑身乌黑,亦或者依然在火海里面挣扎,那样子……徐锦儿也只能啧啧了。 好在还是有人比较冷静,并没有加入那一场混乱当中,而是远远的摇着扇子向着那边翘首观望。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项温柔贤淑、大方得体的清绮姑娘。 两个人四目相望,清绮温柔一笑,轻轻问道:“姑娘不是进去给公子写方子?” 徐锦儿嘴角一扯,无奈的说道:“我忘记我不会写字了。”说完,话题一转,目光移向混乱场,“……这是……烤肉不够了?” 清绮明显一愣,然后瞟向徐锦儿所看的方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这是,徐锦儿又问:“清绮姑娘怎么不加入其中?” 就算温婉如清绮,听到徐锦儿不带脑子的话,也不由自主的翻了一个白眼儿。但是,鉴于她平时的性格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难道徐姑娘觉得那么多人的肉还不够烤,非要多我一个?” 徐锦儿无奈的看向神色淡淡的清绮,见她把头扭向一边,并不看她,心道:“这下把人得罪死了。” 可是,她是那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想说因为她准备的肉不够多,所以大家才抢食,于是就造成了如今这个状况。可是,她想成什么了? 徐锦儿默默的把刚才自己出门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面仔细的过了一遍,然后新奇的发现,她的话里果然有那个意思,可是未经清绮姑娘提醒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个层面上去,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穿越了一回都完全不适合宫斗宅斗什么的了。 不过,眼前这个大神……啧啧,徐锦儿围着清绮看了又看,据说是京中贵人送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有,技艺有,心思有,应该是个宅斗中的战斗机吧? 而且,她还有一个模样同样水灵的妹妹做助攻,真是可以无往而不利了。 她那个妹妹…… 徐锦儿心头就是一跳,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那厮,那丫头看她的眼神都带挑衅的,完了完了,她这里还没有入戏呢,就要被炮灰掉了吗? 这命运这么悲催…… 徐锦儿的心越跳越快,眼神闪烁,已经看不清前面的人谁是谁了,只觉得眼前花花绿绿的一片,而这一片还无比的模糊…… 就在这一片模糊当中,也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她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体快速的下沉,然后“扑通”一声,周围水花四溅,意识也被一股清凉拉了回来。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岸上声音更加的噪杂,女子尖锐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让人根本听不清楚谁喊了什么。 不过,徐锦儿在努力扑腾着身体不让自己下沉的同时,又看到几道黑影掉了下来,一时之间她周围“扑通”,“扑通”落水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没有等这些声音落尽,就又听到有人大叫救命,口里面呼喊着自己不会水。 徐锦儿在水里扑腾了一阵,惊讶的发现她竟然没有下沉,反而是稳稳的浮在了水面上。原来,她会游泳啊? 她这个万年旱鸭子竟然也有会游泳的一天,徐锦儿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兴奋,恨不能立刻回去给她的好闺蜜瞧瞧,老娘我也会游泳了。 只是,还没有兴奋够,突然脚上一紧,徐锦儿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开始向下沉,这是……又不会游泳了? 无比郁闷的喝了几口凉水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是她突然不会游泳了,而且脚腕被人抓住了,身上重量突然增加,她一个不防备,不吃水才怪。 徐锦儿抬了抬脚,用力的把那个人拉起来,待人露出水面,脸色惨白,呼吸都停了。 这就死了…… 徐锦儿还没有看过死人,而是是这么近距离……手一抖,那个人就被丢了出去,而且是打着旋儿。 没事,没事。 徐锦儿猛拍自己的胸口,同时一边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学医的学姐天天还要搬尸体,解破尸体呢,这才哪儿跟哪儿?一边追上被自己扔出去的那个人,硬着头皮拉可回来,扑腾着往岸边带。 这边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周围的人,等徐锦儿拉着那个无名尸体来到岸边,岸边已经围了许多人。不过,大多都是婆子丫鬟,毕竟落水的人全都是女子,说起来还都与府里面公子带着缘故,说不得日后都是府里面的姨娘,有男仆在就不太合适了。 可是这样一来,人手就显得不足,尤其是会撑船,会游水的仆妇丫鬟比起男仆就少多了。 于是,那些不会水的便在周围围起了帷幔,会水、会撑船的便来往穿梭,把人一批一批的往回救。 好在落水的人不多,算上徐锦儿在内也就六个。她生拉硬拽过来一个,唐弈汝那小子救过来一个,余下的由分三次也就运了过来。 徐锦儿歇了一口气的功夫,藕香榭那边余下的那些莺莺燕燕也都如云一般涌了过来,只是此时,十个里面再无半个好看的。 她下意识的寻找清绮,只见她活在人群当中,钗歪鬓斜,脸上乌糟糟一团,就连衣服都被烧坏了一个窟窿。 动作还真是快啊,她落水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章节目录 第29章 因祸得福 防水防火防清绮! 徐锦儿只看了她一眼,脑子里面自动出现了这样一句话,不过细想一想,好有道理啊! 那妞绝对是一个心里深沉的。 她这种宅斗白痴还是有多远滚多远的好,不然小命难保啊! “公子,公子,你还好吧?” “公子,您是千金之躯,怎么好下水呢?” “是啊,是啊,若是您……我们可怎么办啊?” “公子,您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赶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 “公子……” 你还别说,虽然是盛夏了,这大晚上,被冷水这么一激,还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别人就不说了,徐锦儿只觉得自己竟然像是置身寒风中一般,浑身瑟瑟发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汗毛更是根根竖立。 “阿嚏!”一个喷嚏打出,她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双手把湿透的裙子往起一提,站起身来,就往回跑。 可没有想到,才跑两步,一个趔趄,直冲着地面栽了下去。 妈咪呀! 这若是摔下去,那可是脸先着地…… 她的头还没有好,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如果再来这么一下,徐锦儿觉得简直生无可恋。 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松开手里面拎着湿的一直往下滴水的裙摆,准备好两条胳膊…… 就算这两条胳膊都摔断了,也好过直接变成猪扒啊!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她一下子跌进了一个不太硬,也不算软,充满弹性,而且似乎、大概、也许……还带着一点儿温暖的的地方。 可是随着一阵拉力,她的身体迅速旋转,体位也由爬改为躺,而且是那种仰面朝天,四脚爬叉的那种躺,再加上她浑身湿哒哒的衣服,简直一个尴尬了的。 为了缓解这种被无数人围观的尴尬,徐锦儿嘿嘿一笑,手脚并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料腰间就是一紧,随之而来的是唐弈汝温润如玉的声音。 “你刚从水里面上来,腿是不是抽筋儿了?” 耳边一个温和、还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响起,“在爷这里,可不兴血溅当场那一套。” 谁要血溅当场了?没事没非的,她玩什么血溅当场干什么?闲的啊? 徐锦儿没好气的推开给自己当了垫背的唐弈汝,气哼哼的站了起来,发现确实她的腿有些麻,感觉都是木木的,踩在地上都有些不真实感,怪不得走个路都会摔跤。 摔跤就摔吧,还被人误会了……不过还好吧,他刚刚也下水了,身上并不比她干多少,要不然因为扶了自己一把,反而扶了一身水,那就让人不好意思了。 不过,就算这样,就已经足够让她脸红了。 不是因为唐弈汝,她可是受过二十一世纪新思潮影响的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言论对她无效。之所以脸红,是因为被太多的人看了,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脸皮比较薄么。 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于是乎,徐锦儿主动忽略了她过速的心跳,再次迈开步子,加速向前,逃也似的冲向藕香榭。 在她身后,美人们难得的整齐划一,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惊愕的望着徐锦儿消失的方向。 唐弈汝也是向着大家摆了摆手,笑道:“各位姐姐妹妹们,全都回吧,外面风高露中别再得了风寒。” 人群中,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唐弈汝使劲儿的摇着头,然后溜溜达达的走了。 如果徐锦儿还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人就是马淑媛,而且她的身上跟之前一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见一丝狼狈。 唐弈汝说完,一回头,从身后提溜出一个浑身乌漆麻黑,头发被烧得焦糊一片的小丫头,她的脸同样黑黢黢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谁。 “香菱啊!”唐弈汝看着藕香榭的方向,“你家姑娘是不是属兔子的?跑得那么快……” 惨兮兮的香菱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唐弈汝的背影,然后目光转向藕香榭那边,“我家属狗……” 然后,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姑娘的宴会……”砸了。 而且砸到彻底,差点儿没有屋毁人亡,还有就是藕香榭那边唐管事儿已经带着人戒严了,根本进不去啊! 香菱慌忙抬脚,赶了过去,身后传来唐弈汝的声音,“藕香榭住不得人了,一会儿和你家姑娘到落樱阁来吧!” 香菱应着,逐渐跑远,心里面念叨着,落樱阁,落樱阁……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香菱的身后,一众女子听到落樱阁三个字,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唐弈汝,只是无奈她们的公子此刻已经先一步走了。 “落樱阁?公子让那个贱人去落樱阁?”马上有人反应了过来,一双眼睛嫉妒的绯红。 落樱阁什么地方啊? 那可是公子的住处,平时轻易不让认进去的,她们到了那里,只能乖乖的等在门外,听候召唤,就连最为得公子青眼的白梅姑娘都不例外。 她算老几啊? 论容貌,这里谁都不会输给她;论才学,没看到京城里面来的两个才女还在边上站着呢吗? 有了人打头阵,周围十数个美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就连几个湿透了衣服的女子都不例外。 此时,清绮的脸上灰败一片,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推她下水了,而是自己跳进去了。如果是那样,此刻得了公子的青眼,入住落樱阁的便是她了吧? 她清绮瞟一眼自己纤细白皙、根根如葱白般美丽的玉手,头一次觉得可恶,轻轻在上面拍了一下,心道:“让你手欠!” 白梅傲立人群当中,听了一阵子大家的牢骚,嘴角翘起,冷冷一笑,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丫鬟,率先离开。 余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叹气,然后散了。 然而,藕香榭那边依然灯火通明,一些黑衣壮汉把周围围拢了起来,不许人进出。 唐管事儿居中而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章节目录 第30章 被跟踪 徐锦儿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一路走来,身后的路上留下一道水线。 香菱落后两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身上的狼狈并不比她少多少。 不过,好在此时庄子上的人都已经散去了,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就算有人,徐锦儿也不怕了,最丢人的时候都被人见过了,还怕什么? “香菱,你确定这是去唐公子的落樱阁的路?” 一路走来,路旁的红灯渐少,周围的景物隐藏在一片黑暗当中,影影绰绰的,显得格外的寂静,徐锦儿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轻声问道。 香菱一边四下张望,一边犹豫道:“应该是的,奴婢今天白天还去过……谁?”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被香菱紧紧盯着的那一片灌木丛里传来两声猫叫。 香菱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一些,悄声对徐锦儿道:“姑娘,奴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走快一点儿啊?” 徐锦儿没等香菱说完,已经加快了步伐,同时心有余悸的问道:“香菱,你确定刚才是猫?我怎么觉得被那东西看得浑身汗毛都竖成钢钉了?” “我……我不知道……”香菱也是后背一阵阵发寒,脚下步子加快,紧跟在徐锦儿身后,战战兢兢的说道:“到了公子那边就好了……”这话像是在安慰徐锦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她们走远,刚才那片小树丛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统一的装扮,只是一个略高瘦些,一个则稍稍偏矮。 矮个儿女子向着徐锦儿她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骂咧咧的,“还贞节烈女呢?才来几天就投怀送抱……” 高瘦的女子则是轻笑一声,“夏雪姐姐,你别说她,一个村姑罢了,就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那个看到我们家公子不是神魂颠倒,要生要死的?” “那是。”叫夏雪的女子点头符合道,然后回身问道:“我要回去复命了,你呢?” 高瘦的女子摇了摇头,“我要再等一会儿,我们家姑娘还想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呢!” 夏雪微微一笑,摇摇摆摆的走了。高瘦女子叹了一口气,重又钻进了那一片灌木丛中,隐于黑暗当中。 与此同时,许多地方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清绮是肠子都悔青了。 两姐妹坐在内室,禀退了左右,气氛有些冷凝。 清雅坐在床上,已经换上了中衣,头发湿漉漉的。而清绮就坐在她对面的一张雕花玫瑰椅上。 清雅十分不服气的问道:“姐姐,你说同样是落水,怎么境遇就这么不同呢?”她只是被淹了个半死,冻了个半死,而别人……想想火气便不由得从心头直冲发际。 清绮表面平静的看着妹妹发火,却没有阻止,她的心里何尝不是在滴血啊?那个贱人可是她亲手推下去的,本来只是想给她点儿教训呢,可是天意难测,造化弄人,谁知道竟然弄巧成拙。 想到这个结果,她恨不能当时掉下去的是她自己。 而清雅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心里面所思所想,依然在那里懊恼不已,“姐姐,你说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公子那个人心最是软了,当时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浑身狼狈的人马上要摔了,公子都不可能不扶一把的。” “姐姐,若是当时换作是我,以我的花容月貌,公子岂有不动心的?唉,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呢?如果当时是我要跌倒了,现在是不是也能住进落樱阁了?”清雅一脸的神往。 清绮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深沉的答道:“不一定。” “不一定?”清雅得到这个答案,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气呼呼的鼓着腮瞪了眼清绮,没好气的问道:“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一个村姑了?” 清绮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指了指她的屋子,道:“藕香榭出了事,不能住了,你这里还好好的啊!”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 即便是清绮此刻的心并不平静,但是依然第一时间抓住了问题所在。 清雅一愣,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完好无损的屋顶,脸上的郁闷掩都掩不住,小声嘀咕道:“就算房子有问题,庄子上那么多空院子,就住不下一个她?”还非得两个人挤在一起? “公子不会看上那个村姑了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才一跳出,清雅飞快地停了下来,在自己的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一叠声的念叨:“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清绮看着她不由得伸手亲昵的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你也别紧张,公子的脾气就如同小孩子一般,劲头上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这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说不定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徐姑娘就会遭了弃,灰溜溜的出来呢!我派了人在那边守着呢,一有消息,准保回来禀报的。” 清雅的眼睛也是一亮,想到之前跟人打听的到的消息,精神不由一震,眼睛不由得看向门外。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被留宿过落樱阁,可是那个不是一会儿就被灰头土脸的赶了出来? 这个徐锦儿应该也不会例外! *** 暗香苑三间精巧的正房掩映在一片梅林当中,因为还没有到季节,梅树上面并不见一朵梅花,反而是绿叶繁茂,枝叶相连。 房子西边角落里面,昏黄的灯光打在窗上,从外面看,朦朦胧胧的透着温馨。 屋里面两个人,一站一坐,坐的人高傲冷淡,立得人身量不高,肌肤略丰,不是夏雪是谁? 白梅手里面端着茶,茶汤碧绿,清澈见底,只是在表面蔓延着一层薄薄白雾,“她真进去了?” “是。” “就她一个人吗?”白梅轻啜了一口茶,问道。 “不是,丫鬟香菱跟在后面……”夏雪恭敬的答道。 “哦,”白梅慢条斯理的又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还以为她是个机灵的呢,没想到,与那些人一般,都是些蠢货!” 章节目录 第31章 被嫉妒 蠢货徐锦儿带着更加呆萌的小蠢货香菱,两个人几乎是健步如飞的一路冲了过去,远远的便看到门口一盏红灯在风中摇曳。 待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人,正提了灯笼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她们,那个人笑着向前迎了两步,行礼道:“姑娘可算是来了,小的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公子就在里面,姑娘请!” 香菱看着那人,眼睛便是一亮,扬声呼道:“青松!” 徐锦儿定睛一看,可不是吗?这人正是之前去过藕香榭的唐弈汝的小厮青松。 青松听香菱这么一叫,抬起头,露齿一笑,不过很快那笑便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挂在脸上,无比的生硬。 “你们……你们……” 徐锦儿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莞尔,指着香菱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落水,她着火。”反正都是活脱脱的灾难片现场。 “你们公子呢?”徐锦儿环视一圈儿,不见其他人,一边拎了湿哒哒的裙子往里面走,一边问道。 她记得唐弈汝那厮也是浑身水湿,可是刚才青松看她们的样子不像作假,只有一个原因啊,就是他根本没有看到唐弈汝狼狈的样子啊! 还真是遗憾! 果然,名人就是名人,无论那个时代的偶像都很注意保护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啊! “谁找我?” 才走两步,一道温和让人如沐春风的嗓音响起,徐锦儿一抬头便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闪来,衣袂飘飘,临风而行,简直和仙人无疑。 只是此仙人头发披散,发梢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水儿,顿时破坏了不少的美感。 他身后,一个美貌婢女追了出来,笑颜如花的说道:“公子,头发……” 徐锦儿一低头,便看到那美婢手里面拎着一块干巾,然后低头轻笑起来。 这厮应该也才刚刚洗完澡,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按耐不住的跑出来了。 这火急火燎的为的什么?徐锦儿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魅力。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之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了。 “公子!”香菱看到唐弈汝,眼睛放光,恭恭敬敬的行礼。 徐锦儿这才想起来,有样学样的行了礼,这才再次看向唐弈汝。 只是她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动作要点也是半明不白的,只是别人做的时候看了那么两眼,又是漫不经心的,所以这个时候做出来就显得不伦不类,尽是敷衍。 唐弈汝不以为意,依然满脸笑意,目光殷切的看向她们,仿佛面前是两个天仙,而不是丑八怪,“那个……配方……” 徐锦儿的目光从唐弈汝身后美婢那吃人外加不屑的目光中回来神儿来,再看唐弈汝的神色,心头便是一暖,多好的公子哥儿啊! 当她听清他的话,暖意瞬间消失,心里转为一片明朗,原来是为这个啊! 怪不得…… 不过…… 徐锦儿看着他,满脸的愧疚,“……我忘记,我不会写字了……” 真的是好尴尬啊! “不会写字?”唐弈汝也是一愣,狐疑的望向徐锦儿,“那你之前……” 徐锦儿更觉得尴尬,嘿嘿一笑,“……我一时忘记了。” 这种事儿……还能忘记? 唐弈汝满脸的黑线,不过还是温和的笑道:“没事,我会写字儿,而且师从名家,会好几种字体呢!” 徐锦儿也没有料到对方是这样一种神答复,很明显的呆了三秒,呵呵笑道:“好啊,好啊!” 还是很尴尬怎么破? 此时,唐弈汝身后那个美婢再也忍不住了,跺了跺脚,径直走到他们两个中间,拉住他的衣袖,把整个后背都亮给了徐锦儿她们,娇嗔道:“公子,您的头发还没有擦干呢,现在也风凉,仔细吹了头,到时候头痛!” 唐弈汝一听,果然大急,一把夺过那美婢手里面的干巾,一边嗔怪道:“夜风凉,你怎么不早说……” 那美婢低下头,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心想,现在知道着急了吧? 可是下一刻,那一方偌大的干巾就已经越过她的头顶,飞向她的身后。 紧接着,唐弈汝身体一错,绕过了她,直接来到了徐锦儿的跟前,一边细心的把干巾披在她的身上,一边自我检讨,“是唐某鲁莽了,姑娘莫怪!”说完,竟是长揖在地,同时侧头对跟在一旁的小厮青松说道:“还不快去让人烧了热热的洗澡水过来,另外,让厨房里面的婆子熬上一碗浓浓的姜汤,尽快送过来。” 青松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可能是觉得提着灯笼不利于奔跑,跑出三步,有转了回来,把手里面的那一盏红灯塞进香菱的手中,然后飞奔而去。 唐弈汝依然在懊恼不已,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抱怨道:“瞧我这脑子,里面竟然是装了稻草,这么重要且明显的事情,还要人提醒,真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徐锦儿侧头看着肩头的干毛巾,耳朵里面是唐弈汝的碎碎念,不过此时那看似唠叨的话语,竟然带了莫名的温度,听得人心里面暖洋洋的。 突然,一道凌厉的、如有实质的目光射来,带着无尽的愤怒,好像一下子就能把她凌迟一般。 徐锦儿一边拿身上的干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说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此时唐弈汝的身后正站了高矮胖瘦整整八个丫鬟。 除了最初追出来的那个美婢以外,徐锦儿确定那一个她都不认得,更不可能干什么扒人祖坟的十恶不赦的事情。 可是,她们怎么一下子全都恨上她了? 徐锦儿挠头的看向丰神俊朗,宛若皎月的唐弈汝,很快想明白了症结所在,看来问题还是在他的身上啊! 可是,话说,她对他别说没有兴趣,就算真有兴趣,能有好结果吗? 织女嫁牛郎,还有神牛什么的帮忙呢,不是一样被天河隔开了吗? 梁山伯祝英台相恋,不是双双化蝶了吗? 白娘子报恩许瀚文,最终都被永镇**塔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催水 她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小女子,过点儿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就好了,要什么自行车? 感情她这是遇到宝哥哥了! 徐锦儿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与某个人拉开了一段距离,连笑容都有些勉强,“小女子出身寒微,而且皮糙肉厚的,一点儿水而已,不打紧的,回去擦干,睡一觉就没事了,谢谢公子的美意了。” 本来,这个时候,徐锦儿说完这些话,只要装个高冷范儿,径直回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就万事大吉了,奈何她初来乍到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房间门口朝哪儿开! 看向香菱,香菱也呆愣愣的,并不比她好多少,或者说根本还不如她呢。在几个美婢的目光扫射下,她俨然已经缴械投降了,身上的气势都蔫了下来,像是一颗霜打了的茄子。 “咳咳!” 这下更加的尴尬了,有没有? 徐锦儿把手放在嘴上,假咳两声,鼓起勇气,再次望向唐弈汝,眼睛里面都是正气凛然,我就是问个路,“那个……我们的房间在哪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着那么的底气不足。 唐弈汝再次道歉,脸上的羞愧之色更加的浓烈,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错落有致的美婢,好像他一回来就被这些人拉着洗澡换衣服,倒是把正事儿给忘了。 想要发怒,可是看着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脸,又发不起过来,只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发突然,还没有来得及给姑娘准备住的地方,不如……不如今天先将就一晚……在下去睡书房,你……”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房亮着的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徐锦儿眼神一缩。 “公子……”八个美婢更是反应激烈,一个个脸上的焦急之色掩都掩饰不住,在那里你拉拉我,我扯扯你,互相使着眼色。 “这样怕是不妥吧?唐大公子!”此时一个爽朗的女音自黑暗中传来,听到徐锦儿的耳朵里面宛如天籁,“这大半夜,你把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往你房间里带,算怎么回事?就算你不顾及着自己的名声,也要顾及一下人家姑娘的感受吧?” 八个美婢听到这个声音,兴奋的差点跳起来,齐声说道:“是表姑娘!” 徐锦儿诧异的回头,就看到黑暗中朦朦胧胧的走过来几个人影,为首的俨然便是今天晚上吃她的烤串吃得最欢的马淑媛,马姑娘。 原来这马淑媛马姑娘与其她姑娘的开头都不一样啊,竟然是唐弈汝的表妹,怪不得之前敢对他亮拳头呢! 就在徐锦儿井蛙愣神的当儿,马淑媛已俏皮的跑到了她的跟前,笑道:“别理我表哥那混人,他一贯看到漂亮的姑娘,就忘记自己是一个男子了,他也没有什么恶意,您可千万别见怪才好。” 徐锦儿能说什么?当然是含笑说没有关系了。 她能问这个忘记自己性别是装的吗? 她能说在这样一个年代把人家女孩子往他的卧房安排已经是最大的恶意了吗? 显然不能,谁说谁是二傻子。那可不是她徐锦儿的目标。 “徐姐姐,我也住在这里,我与姐姐一见如故,不如今日我们彻夜长谈啊!”马淑媛眨巴着她天真无邪的眼睛,半仰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让人生不出半丝拒绝的想法。 于是,徐锦儿顺理成章的被马淑媛截了胡,两个人手牵手,肩并肩的绕过唐弈汝,往后面去了。 香菱马上小步跟上,马淑媛的丫鬟便跟在了香菱的身后,一行人迤逦而去,独留唐弈汝与他的八大美婢还站立在远处。 “远山,芙蓉,钟灵,毓秀,尔雅,玲珑,红飞,翠舞,你们那个出来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弈汝转身看向她的八个美婢,正色道,“她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还有,是谁做主把她安排进我的院子的?庄子里面那么多地方不能住啊?” 八个人全都哑了声,最后那七个又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最先追出来的那个女孩。 唐弈汝见状,毫不犹豫,点名道:“远山,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远山见躲不过去,倒也光棍,轻轻福了福身子,挺直了脊梁,目光盯着唐弈汝,轻声说道:“公子,马家表姑娘是今天傍晚时分到的,当时也不知道公子在忙着什么,想着晚些再报于公子知道也就是了,可是公子这次回来竟然全身的衣服都湿了,跟随的小厮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姐妹这一着急,便把事情给忘记了。” 唐弈汝再次叹口气,“那她怎么还住进我的院子里面了?”原地转圈儿踱步,“怎么还去了藕香榭了?” 远山掩口而笑,“公子莫不是糊涂了?以前表姑娘与公子一起来都是住的藕香榭,如今那里被公子安排了人,自然不能再让表姑娘去住了,可是其他地方,哪里又配得上表姑娘的身份?所以,唐叔来问的时候,奴婢们就斗胆,先做了安排。若是公子不满意,明日……” 唐弈汝听了这么一大堆,怒气早已经肖了一半,于是摆摆手。打断她道:“罢了,住都住了,就别再动了,怪麻烦的。” “嗯?”唐弈汝想到一个问题,猛地回头问道:“她们住在哪里?” “就住在我们院子后面第三进的院子里面……”远山一愣,心里面同时涌起了一股不太好的念头。 果然,下一秒,唐弈汝一指她们八个人,嘀咕道:“怎么热水还没有来?是不是下面的人敷衍?”然后直接下命令,“你们八个快去催催水……嗯,那个姜汤也要快,让她们温到汤婆子里面,别没有到地方就凉到了。” 远山听到唐弈汝的话,不由看了看天,这个时候,三九伏天的,就怕东西坏了,哪里还会有人怕汤凉了?真真是…… 其她七个脸上的表情比远山还要精彩。 红飞最活泼,听完已经惊叫出声,“我们八个一起去催水?” 马上有人符合道:“崔个水而已,青松去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洗澡水 唐弈汝瞪了众女一眼,“让你们办件小事儿,便给爷诸多的推脱,看来爷也是指使不动你们了。” 众女一听,事情严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出声,当然也没有人动身出去催水。 唐弈汝一看,更加的生气,最后自己在那里憋屈了半天,然后长叹一声,“罢,罢,罢,你们原也不是爷的丫鬟,既然指使不动,倒不如从明儿起,各归各处去吧!” 八个人默然无声,不过这一次,很明显的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了紧张与焦急。 远山“扑通”一声归到了地上,俯身在地面上磕了三下,抬起头来,已是满脸的泪花,哽咽道:“公子,奴婢本是太后宫中的人,既然太后把奴婢赏赐给了公子,那么奴婢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尸,除了跟着公子,再不可能去别处,如果公子今日真的恼了奴婢们,定要赶我们走,别人奴婢是不知道,奴婢就是吊死在这门前都不会走……” 得,威胁上了。 其她七个女子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一个个表态不愿意离开,不过言辞都没有远山的激烈。 “好,很好,好得很!”唐弈汝看着她们,恨恨的点头,指着她们的手指都在不住的颤抖,“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来威胁爷。” 八个女子齐声说着“不敢”,可是却没有那个人站起来,去执行唐弈汝的命令。 唐弈汝反倒背气乐了,苦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摇摇头,看了看灯光摇曳的正房,然后目光透过一片竹林,向着这片房子的后面看,刚才马淑媛就是领着徐锦儿从这里离开,往后面去了。 他很想跟过去,却又有顾及,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面,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此时,正是月初,六月六,不是满月,所以天上的繁星格外的耀眼,恍惚间似乎一颗颗变作了某个人的眼睛,冲着他眨呀眨!他烦躁的心绪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人人都说他傻,说他缺心眼儿,爱美色,同情心泛滥,是个顺毛驴,只要顺着他的毛捋,一定能把他哄高兴了,镇国将军府有的是银钱,到时候就是想要天上下银子雨,都不是不可能。 于是,他便由着性子陪他们作,反正作破天了,都有人帮忙兜着。 可是两年前,他十六岁,被祖父请旨接去边关陪祖父过了六十大寿,然后突然就明白,自己之前活的糊涂,同时也明白了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也才明白祖父在京城之中的名声为什么会那么的不好,蛮不讲理又护短,冲动又易怒,人人都头疼,就连万岁爷也不例外,可是一个可以率领百万雄师的统帅人物,能是胸中没有丘壑的人?冲动易怒的人可能成为长胜将军? 他只是想求一副方子,让祖父行军打仗的时候可以吃上一口可口的,碍着谁了吗? 这一个个……好像他要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还用死亡要挟上了? 唐弈汝心里面冷笑连连,面色却逐渐的柔和起来,等到青松带着人,推了一大车的热水过来,他已经恢复如初,笑意盈盈的看向那车,兴奋的拍手道:“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热水可够?赶快送到表姑娘的住出去,记得问清楚了,若是不够,记得不得偷懒,速速再去取来,不得嫌麻烦,知道吗?” 青松与送水的众小厮婆子齐声应是。 唐弈汝摆摆手,让他们过去,然后得意的给地上的八个美婢说道:“瞧瞧瞧瞧,爷不用你们,照样有人热水用……” 八美婢:“……” 青松:“……” 送水过来的众人:“……” “等等,等等。”青松他们还没有走远,唐弈汝突然又向着他们招手道:“青松,浓浓的姜汤呢?” 青松弯腰在车上摸索了一会儿,拎出一个食盒来,打开了盖子,献宝一样凑了过来,谄媚的笑道:“都按公子吩咐的做的,小的可是在一旁亲眼看着呢,材料足足的,保证药到病除。” 唐弈汝就着青松的手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快收好,莫再散了热气,到时候效果可就不太好了,要热热的喝才最好呢!” “小的醒的。”青松也露出三分小心,把那食盒整理好,重新放到送水车上,并且提醒推拉车的人,“小心着些,别把车上的汤水撒到外面来。” 车辆再次动起,很快消失了身影。 地上的八个美婢全都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儿,她们之所以跪在这里,导火索就在这水上,如今水解决了,她们是不是也就没有事儿了? 公子脾气好,相处多年,也很少拿她们撒气,今天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没有搭对,狠狠的发作了这么一通。不过,现在也到了雨过天晴的时候了。 八个美婢看唐弈汝,唐弈汝也看向她们,想骂,又不知道要骂些什么,手指虚空乱点一气,脸上渐见笑容,“真真是,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了!些许小事,你们一个个跪地的跪地,寻死的寻死,到底是想干什么呀?还有,明明我们院子里面就有小厨房,我要水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人提醒一声?非得看着小爷让人费劲巴力的从外面运?” 八个人见唐弈汝雨过天晴,也同样露出了笑容,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 唐弈汝走到远山她们跟前,轻轻在远山的上臂拍了拍,“好了,这夜寒露重的,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自己倒一转身,钻进了旁边竹林里面的小道。 远山几个跺脚,到底还是要跟着去,不过一个村姑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天仙呢!怎么就把魂勾了去了呢? 有人轻声问道:“远山姐,公子好像是要去表姑娘那里找人,我们要不要跟着?” 跟不跟呢? “算了,别去了,免得扫了公子的兴……” “那怎么行?现在半夜了,而那个女人又在洗澡,万一,万一……” 远山轻轻看了一眼其他七个人,勉强一笑,道:“……” 章节目录 第34章 洗澡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我自幼进宫,从那一日开始,我便是宫里的奴婢,太后把我给了公子,那么我的眼里心里便只有公子一个,公子是远山的天。”她顿一顿,“可是,今日公子要做危害他自己事儿,远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呢? 七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远山挺了挺胸,更加的慷慨激昂,“我得去阻止公子,便是霍出这条命去也在所不惜。” 余下七个人见远山把话说的正气凛然,神色各有不同。 尔雅嗤笑一声,咬着手帕子道:“姐姐说得真好,有骨气,公子人单纯,我们这些身边的人可不是得多操着心,不然要我们何用?” 红飞翠舞两个都有功夫在身,穿着打扮也比别人利落,说话嘎本脆,此时见已经有一个人选择支持远山了,她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脚尖点地,从檐下取了一个灯笼拎着手中,二话不说,手牵着手向着竹林追去,很快消失了身影。 芙蓉看了一眼二人消失的方向,粲然一笑,“呦呦,还是这一对儿姐妹利落,不像某人,在这里表一堆的态,就是不见行动,倒像是在忽悠别人去犯错呢!”说着,扭了扭身体,假装打哈欠的样子,“哈,累了一天了,还真是困了,各位慢慢想,姐姐我要去睡觉了。” “你……”远山恨的咬牙。 只是芙蓉根本就不看她,摇摇摆摆的走了。 八个人,转瞬便少了三个,钟灵毓秀对视一眼,默默的跟在芙蓉的后面,转身回屋睡觉去了,至于睡不睡得着,那就不再考虑范围内了。 尔雅看一眼钟灵毓秀,小声的嘀咕道:“真是两个胆小鬼!”然后,转向远山,带些讨好的神色,道:“远山姐姐,没事,还有我跟玲珑陪你妹妹呢!” 玲珑,人人如其名,生的小巧玲珑,小脸儿,小鼻子,小嘴巴……真真是处处玲珑,事事精巧。 不过,这个时候,她有些心不在焉,尔雅都说了什么,她几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等到尔雅点她的名字,她本能的“嗯”了一声,抬起头来,满脸的迷茫,小声问道:“远山姐姐,尔雅姐姐,你们刚才说什么?” 尔雅向她翻了一个白眼,怒道:“好话不说二遍!” “啊……”玲珑更加的迷茫了,转而看向远山,这里此时除了她们三个,也没有别人了,“什么话啊?” 尔雅仰起头来,从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冷哼。 远山看一眼迷迷蒙蒙的玲珑,失望的摇了摇头,心里面叹息,玲珑这家伙可以混到唐府公子身边八大丫鬟之一,也得亏是遇上了一个看脸的公子,否则的话啊…… 不是她说,她还真混不到这份上。 “罢了,罢了,你还是跟她们一起回屋睡觉去吧,还是我跟尔雅先去看看,有什么事再叫你们。” 玲珑侧头看着远山,略微思考一会儿,轻声说道:“也好,公子心情不好,可能正不想见太多的人,远山姐姐思虑周全,玲珑实在是佩服……”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已经没有了人。 玲珑看着空了的院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嘀咕的说着走了,“公子那个人啊,牛性,脾气上来了,八头驴都拉不回来,在跟过去,就是惹人嫌啊……” 再说徐锦儿她们。徐锦儿落了水,马淑媛车马劳顿的走了好几天的路,香菱又烧的像是一块黑炭,三个人都需要沐浴更衣。 可是,马淑媛的丫鬟从落樱阁小厨房里面取来的热水毕竟有限,洗了这个,就得落了那个,洗了那个,又得落下这个。 马淑媛想了想,最终决定让徐锦儿先洗,毕竟她自己只是脏点儿,香菱也只是丑些,而且又只是一个丫鬟,算来算去,只有徐锦儿是必须先洗的,毕竟落水可不是小事儿,那年没有几个人因为风寒要了命的? 徐锦儿听她如此安排,也不推辞,干脆直接冲她借了浴桶并一切洗浴用具,最后又讨了一身马淑媛的干衣服,一并抱进去换。 香菱见她进去了,也要跟在后面进去伺候。 可是,徐锦儿已经不是原来的徐锦儿了,看到她,反倒被吓了一跳,紧张的拉紧了身上的已经打算脱下的衣服,尤其是胸口的位置,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香菱则是一脸的淡定,“伺候姑娘沐浴啊!” 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古代嘛,贴身丫鬟伺候主子洗个澡,还真不是个事儿? 就是伺候着、伺候着直接真的变成贴身伺候,那也没有丝毫的问题。 《红楼梦》里晴雯拒绝伺候宝玉洗澡的时间,就说过这个问题吗? 徐锦儿在自己的头上拍了一下,讪讪的笑了,还真是她反应过激了,呵呵。 不过啊,自己在那里洗澡,旁边站着那么一位穿戴整齐的人全程围观,她还真有些受不住,大学里洗公共浴室那也没有这样的。 “不用,不用。”徐锦儿拒绝了香菱的好意,“不就是洗个澡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那回不是自己一个人洗的?” 香菱被拒绝,咬着嘴唇,注视着徐锦儿,默默不语。 直到徐锦儿把身上湿哒哒的外衣褪了下去,见香菱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这丫头难不成还真打了围观的主意? 这可不成! 徐锦儿推推她,指着她的脸,笑道:“脏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快,出去找表姑娘的丫鬟要盆水,好好洗洗。” 香菱摸摸自己的脸,黑糊糊的脸颊都透出了一丝红晕,看一眼徐锦儿,再次确定道:“姑娘自己真的能洗?” “能!”徐锦儿非常坚决的点头。 这个时候,就算不能,也得硬着头皮说能,何况她之前有无数的独自洗澡的经验可以借鉴,更得义无反顾的点头了。 香菱这才放下心,小跑着走了,毕竟女孩子嘛,都是爱美的。 见香菱走了,徐锦儿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可以松下来了,站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木材打造的浴桶前,抬眼向看,只见这里与外面只挡了一扇屏风…… 章节目录 第35章 淹死? 这若是有人进来,绕个圈儿,不全都看到了吗? 这还怎么让人放心的洗啊? 她还不想在外人面前春光乍泄呢!再说,她又不是演员,一脱成名什么的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可没有那么开放好不啦! 可是不洗……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如今粘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不说,还真是冷啊! 如果说有三冬腊月冻死的人,大家都信,可是她徐锦儿就要冻死在六月了,谁信啊? 可是她是真的冷!不是假的…… 徐锦儿看了一眼旁边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仿佛看到了许多的美味佳肴在向她招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犹豫着:“跳?还是不跳?” Youjump,Ijump! 就在这时候,前世一个非常经典的台词突然窜入了脑海,让她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最终,还是现实战胜了她对未来的担忧,一步迈了进去,当整个人浸入那股温热当中的时候,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不过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然的话…… “香菱妹妹,你都收拾好了?真没有正到,你这么收拾起来,还真是漂亮……” “紫菱姐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要说漂亮,不用跟公子,表姑娘和各位姑娘比,就是在您和诸位姐姐面前都自惭形秽呢!” “你这张小嘴儿啊,真甜,怪不得公子喜欢,听说,还亲自给取了名儿?” 香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略带了一些羞涩,声音也更加的软儒,“公子他给……取名字,也就是赶巧罢了。紫菱姐姐,这边有我就行了,辛苦您了。” 徐锦儿听到这里,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来古代富贵人家还有这样的待遇啊,她怎么就忘记了? 既然有人守在外面,她还担心什么?还不放心大胆,痛痛快快的洗上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 要知道,这待遇,如果不是原主误打误撞的进了镇国将军小公子的眼,来了这里,她可是享受不到的。 徐家只是小农之家,说不上富裕,可是没有闲钱让她大夏天的烧这么一大桶热水洗一回澡的。 具原主的记忆,整个徐家庄的人都不会烧热水洗澡,夏天的时候,村外的那一条小河倒是不错的去处。男人和孩子们无所顾忌,大白天都有人下河摸鱼兼洗澡;女人们则要含蓄的多,大多都是到了晚上,天黑透了之后,三五成群的约在一起,找有水草遮蔽的地方匆匆洗洗。 可是那样哪有在这里洗舒服啊? 徐锦儿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无比的蔚贴,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不大要紧,她的胳膊腿儿等地方竟然无处不酸,无处不痛。 这种酸痛又被温水包裹着,一层层的释放,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弥漫全身,酸痛依然是酸痛,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么痛,反而让人感觉到舒爽,酸软,从而使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砰砰”的打开,从里到外的排除着种种不适感。 徐锦儿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渐渐呼吸平缓,竟然睡着在浴缸里面了。 本来,她突然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而原主在临死之前又闯入了这样一个更加陌生的地方,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却无从借鉴,养伤的这段日子一直便过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从而再把这得来不易的第二条小命儿给玩没了。 所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前世那个简简单单的徐锦,全部的生活加起来就是上班,然后周末到附近的小城看看父母,再多就是和朋友一起郊郊游、爬爬山什么的,今天用来糊弄人的烧烤就是跟那帮朋友学的,水平只能说是一般。 到了这边,生活似乎一样平静,似乎又有什么不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涌动,危险而且充满未知。 就是这份未知,让她十分的不安,时刻紧张,想要逃离,而又不得其法,只能一天天的崩着,此刻才得到了放松。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放松竟然让她睡着了,纷乱的梦境也紧随而至。 梦中,她一会儿是徐锦儿,一天天早出晚归,累的像狗,却终究挣不来几个钱,而这些钱在她手里面还没有暖热,不是被无良父亲骗走,就是被严厉的祖母看到强抢而去;一会儿她又是徐锦,任职一家糖厂,从大学毕业,一干就是六年…… 外面,香菱与紫菱两个越聊越投契,眼看就差搓土为香,交换庚帖,跪地成八拜之交了。 紫菱道:“我叫紫菱,你叫香菱,一听就是姐妹,难得的是我们之前相隔千里,说起来可真是有缘。” 香菱也是满脸的笑容,拉着紫菱的手,这时候才真正像是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而不是平时那样明明顶着一张稚嫩的脸,非要装少年老成,“嗯嗯。真巧。” 屋里面,徐锦儿的身体开始慢慢的下沉,水渐渐抹过她的胸口、肩头、脖颈、下巴,然后渐渐的蔓延至口鼻…… 如果徐锦儿此时醒着,一定会破口大骂贼老天搞什么鬼?好不容易把她穿越过来,才过了几天,就这么洗澡盆里面淹死了? 如果传出去,那可不仅仅是给穿越大神丢脸那么简单了…… 好在这时终于有人想起了她,问道:“你们姑娘的姜汤好像还没有喝呢,再不喝可就要凉了。” 香菱吐吐舌头,“哎呀,多谢姐姐提醒,我怎么就把这个忘了?”说着双手打开食盒,小心地从里面把姜汤端了出来,回头对紫菱嫣然一笑道:“我去给我们姑娘送进去。” 紫菱点头,香菱轻轻推开门,迈步进去…… 此时,院外一阵拍门之声,紫菱看了一眼中厅的沙漏,时间已经很晚了,再看一眼对面小书房的方向,里面已经熄了灯,想来把卧室让出来,自己住进小书房的自家姑娘已经睡了。 这样,她对外面的拍门声便更加的不满了起来,提脚扭臀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只觉一道黑影“嗖”的一声从身旁略过,冲进了屋内。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夜闯 “谁?” 紫菱低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她本是练家子,身上功夫了得,这才跟了马淑媛,做贴身护卫加丫鬟。 可是她这一抓,竟没有抓到实处,那道黑影以比她还要快数倍的速度,冲了进去。 她的心头微怒,扭身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撒野! 可是一进屋,看到那个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哥,她便是呆了呆。 面前的人,形容俊朗,笑容温和,每一处都十分的熟悉,可是紫菱却有一点儿恍惚。 传说中,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自幼体弱多病,不适合习武,便留在了京城,请当世大儒教导…… 这明明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啊,可是刚刚她使了全力都没有抓住他,也太不应该了。 难道是这一段时间都在路上奔波,疏于习练,所以…… “啊!姑娘……”伴随着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香菱充满恐惧的哀嚎从内室传来…… 紫菱便是一顿,徐姑娘在里面洗澡,能有什么事儿啊?不过,香菱叫声中的惊慌恐惧又不像作伪?难道…… 一丝不好的念头闪过,紫菱急忙往里面跑,然而有人比她更加的快,等她进去,赫然已经在里面了,她的视线也只是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从布料分析应该是他。 可是,人家黄花大闺女在洗澡,他一个男人进去…… 紫菱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原本已经看不见的人,此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这一次身前多了一个人形挂件。 香菱则是满脸焦急的跟在后面,一边小跑着追逐前面两人的步伐,一边掉着金豆子,好好的一张脸都被她擦得眼睛红红,鼻子红红,活像是一只小兔子。 而唐弈汝的怀里,一个玉人身上胡乱的披着一件单衫,整个所在他的怀里,显然是已经没有了意识,不曾发现她现在玉体横陈,一头如墨的秀发四散开来,更衬得她,肤如凝脂,唇若涂脂,就连她无力的耷拉下来的一双玉臂都让人看的眼馋不已,感叹老天偏心,怎么所有美好的都给了别人,自己就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吗? 紫菱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今天格外的不够用,想要上前去阻止唐弈汝吧,看现在这个情况,怕是已经晚了,而香菱小丫头还后知后觉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这可如何是好啊?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两家的长辈都有意撮合她家姑娘与表公子唐弈汝年岁上虽然差着一些,可其他都很相配啊!同样是将门之后,他们姑娘本性单纯,唐家又是人口极简单的人家儿。 她们这些跟随的人自然都是乐见其成的,可是现在出了这样一个纰漏…… 紫菱忍不住犹豫,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唐弈汝也是急于救人才顾不得许多,她恨不能上去狠狠的给他几个耳刮子,好好问问他,怎么对得起自己家姑娘? 可是,现在,人家这是在救人…… 紫菱便有些犹豫,而且看香菱的样子,也知道如今的徐锦儿状态并不好,说不定因此就一命呜呼了。 就在紫菱左右犹豫的当儿,门帘晃动,又有进来两个人来。 两个人一进来,同时望向了唐弈汝,见状,满脸涨红,叫嚣着冲了过来,路过呆立原地的紫菱,更是摔着胳膊,想要一下把人拨开。 可是,紫菱是什么人啊?那可是练家子,就算是在没有防备之下,她们都不是个儿。 所以,一推之下并没有得逞,反而打草惊蛇。 唐弈汝看到闯进来的两个丫鬟,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目光越过她们,绕了一圈儿,最后落在香菱的身上,温和的说道:“香菱,去把不相关的人,都帮爷请出去,然后请表姑娘帮着派人叫个好大夫来。” 香菱点点头,擦干眼泪,望向正横眉冷对的看着徐锦儿的两个大丫鬟,鼓了鼓勇气,走了过去,说道:“两位姐姐,公子有令,还望移步。” 要说这话,如果换做平时,给她一百个胆量她都不敢跟公子身边的两个红人说的,可是如今……是公子让说的!她瞬间底气十足。 紫菱听到唐弈汝的吩咐,一想,事情已经这样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不如干脆一些,到时候她们姑娘还能在唐公子心里面落个好,至于徐锦儿嘛,还真不是她低看她,一个农女而已,最多纳做妾罢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于是,她道:“找大夫的事儿还是我来告诉姑娘吧,徐姑娘这里也离不得人。”说话,一手一个,拎起了远山与尔雅,像是拎两只小猫崽子一般,拎可出去。 香菱看着这样的紫菱,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亮闪闪的尽是崇拜。 其实,经过这么一闹,马淑媛早已经醒了,因为在她的地盘,不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早已经收拾出了小书房,现在正由她的另一个丫鬟香雪陪着坐在厅中,紫菱一出来就看到了她们,同样她们也看到了紫菱远山她们三个。 马淑媛端坐不动,倒是有几分气势在,此刻她也不说什么,只沉脸坐着,便禁住了因为被拎出来,哀嚎不已的两个人。 紧接着,香雪扫了一眼下面的人,冷笑道:“半夜三更的,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远山本来是宫里太后赐下的,平时总觉得高人一等,如今到还好些;可是尔雅,她原本是马家的家生子,后来被给了唐弈汝的,这样一来,明显底气不足起来,都更是埋得低低的,生怕别人看到她似的。 马淑媛也不看她们,而是看向了紫菱,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紫菱可以说经历了整个过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当时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把徐锦儿为什么会出事儿,她至今也糊里糊涂的呢,并没有表述。 “果然是个狐狸精啊,表姑娘,这次您可不能轻饶了她啊!也才来多久啊,狐媚子手段就一出一出的,把个爷们儿哄得跟什么似的,姑娘啊,奴婢们怎么劝都没有用,也只有靠姑娘了,爷平时最听姑娘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构陷 马淑媛一愣,继而问道:“这话怎么说?” 远山一听,这表姑娘有兴趣,心思马上活络了起来,低头跪了下去,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只是以其他人的角度,看不到罢了。 “表姑娘,奴婢家里穷,自小便进了宫,自从太后娘娘把奴婢赏赐给公子,公子对奴婢们好,奴婢一直感激在心,从来不敢有半分松懈。可是……” 她的话音一顿,气势一变,痛心疾首的说道:“可是,自从遇到那个女子,公子竟然像是着了魔一般,听不得奴婢们的劝,不说之前非得要买一个生死不知的贱人,那到底是一条人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奴婢们也就没有很劝,买回来养着也就是了,咱们公子又不是养不起。” “只是这个女子邪门的很,公子自从见过她,便常常念叨了没完,好歹之前人在养伤,也没有什么接触,奴婢们想着左不过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以咱们公子的性子,说不定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可是,没有想到,昨天她的家人突然寻了过来,公子作为主家见了一面,还留了他们用完午餐才让车送走的。” “只是这下好了,那女子见到公子就不安生了,傍晚时分就让她的侍女寻了过来,公子竟然接待了她,说了什么,奴婢当时在门外,也没有听真切,不过公子当时便被勾得没了魂一般,过去了一趟。可是,奴婢怎么都没有想到,人家竟然使的一手欲迎还拒,这不就发生了今天的事儿。”说到这里,远山抬头,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今天的事儿?”马淑媛若看着远山,远有所思的问道。 “是,今天的事儿!”远山却无比的坚定,咬牙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公子回来的时候竟然浑身是水,狼狈得不行。要知道公子那人平时是最在乎仪表的,今天竟然连这个都不顾了,而且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呢,那贱人竟然也浑身是水的追来了,公子当时连头发都顾不得擦干,急急忙忙的都跑出室了,还要那个贱人睡他的房间。可是,公子还没有定亲呢,平时与一些姑娘家亲昵些,也都有人在跟前看着,可是……”她回头看向马淑媛的卧房,眼睛里面全都是愤怒,“我们公子还没有定亲呢,这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或者生出什么庶长子之类的,可如何是好啊?” 紫菱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最后连庶长子这种没有影子的话都说了出来,不由的翻了一个白眼儿,插嘴道:“回禀姑娘,香菱妹子也在屋里面呢!” 这可不能说两个人独处一室了吧?显然是三个人。 远山从来没有想过紫菱会帮着徐锦儿说话,初一听到这个,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香菱还在里面,而是故意忽略了这么一个人,第一个香菱是唐弈汝指派给徐锦儿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罢了,能有什么分量?第二,丫鬟还有通房丫鬟一说呢,主人行房的时候,丫鬟在那里伺候的事儿,大家族里面还少吗?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被人拿来说嘴。 就在她怔愣的当儿,一直跟在远山后面默默跪着的尔雅却开口了,“姑娘,话不是这么说,香菱还小,再则也只是一个小丫鬟儿,难道还能左右了主子的决定?” 这话一出,屋子里面便是一静,马淑媛脸上的神色一凝,看向紫菱,“既然如此,你出来干什么?还不进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公子的?” 紫菱被自家姑娘责骂,恨恨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轻声说道:“姑娘,公子说奴婢给姑娘传个话,里面徐姑娘好像是溺了水,让姑娘寻个大夫过来给瞧瞧,刚一出来,被一起子小人一扰乱,奴婢倒把正事儿给忘记了,也不知道徐姑娘现在好些了没有,不如姑娘与香雪姐姐一起进去看看,奴婢跑得快,去请了咱们带来的廖大夫来。” 马淑媛轻轻站了起来,缓缓向里走,“也好,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事儿。” “是!”紫菱兴奋地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而马淑媛主仆二人也已经缓步进了内室,中厅只余远山与尔雅两个人跪在地上,好像除了她们两个,整个院子里面的人都把她们两个给忘记了一样。 远山狠狠地咬着下嘴唇,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好像还没有感觉到一样。 而尔雅的样子比她还要可怜,整个就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一片落叶一般。此刻她不是不后悔跟了远山来,可是以前只要远山出马,一向无往而不利,府里面的那些个姑娘们,那个不是要看着她们几个大丫鬟的脸色,对她们百般的讨好?可如今,风头怎么就变了呢?难道是因为那个村姑? 若细细回想,她倒是还有几分姿色,可是不说放到如同百花园一般的唐府,就是在这个庄子上,数也数不上她啊?难道公子这次说的是实话?他真看上了她的烈性? 可是,只不过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撞了一下墙而已,怎么就能算到烈女上去了呢?如果这亲就能轻易得了公子的青眼,她愿意现在去就撞,那怕撞死都再所不惜。 不说外面两个丫鬟的失魂落魂,只说马淑媛带着香雪走进屋内,第一眼便看到床边一个小丫鬟在那里垂眼抹泪儿呢。而唐弈汝也没有闲着,整个人无比烦躁的屋子里面踱来踱去,时不时地还向着门口看上一眼,显然是在等大夫。 刚才外面的动静不小,尤其是远山,为了表达自己对唐弈汝的忠心,那表演是相当的卖力,可是屋里面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功夫理会。徐锦儿是因为依然处在昏迷不醒当中,其他两个人则是为了她的这个昏迷不醒。 马淑媛看这两个人的样子,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绕过唐弈汝,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探头进去,不由得莞尔。 章节目录 第38章 赔礼 香雪跟在她的身后,看到自己家姑娘的侧颜,也惊讶的看了过来,只觉耳边突然响起了轻微的打鼾声,寻着声音望过去,便看到一张恬静到极致的脸双眸微合,睡得十分的香甜,“这……”她都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气了。 旁边两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她倒好,独自睡得香甜,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嘴角竟然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 马淑媛差点轻笑出声,回头看了一眼急得满屋子乱转的唐弈汝,硬生生憋住了笑,并且向她的丫鬟香雪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儿,然后转回身去,拿身子遮挡了床这边的位置,脸上带上焦急,问道:“表哥,这是怎么了?刚才人还好好的呢,怎么表哥一来,人就昏迷不醒了?” 唐弈汝眼睛瞧向马淑媛,心里面的火气腾腾直往脑袋顶上窜,他还想找人问问这人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不开,要自杀了?若想自杀,刚才在藕香榭那边的湖里面,多好的机会呀?可是好没有,而是救了一个人上来,自己也好好的。可是,刚被带到这里,才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想不开了?还在要在洗澡盆中溺亡了?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不到,这丫头可是都死两回了。 第一回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可是这一次呢?还能拉得回来吗?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人交给你的时候可是好好的,怎么过来洗个澡儿的功夫就想不开了?是不是你对她说什么了?”唐弈汝一改平时的温润,火冒三丈的说道,说完,突然又觉得自己似乎是把话说的太重了,一时又不知道如何挽回,便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马淑媛比唐弈汝小三岁,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家里面又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平时接触还是满多的,刚刚本来也只是故意想要逗逗他,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出了名好脾气的唐家大表哥竟然生平第一次跟她发了火,心里面积攒下来的因长途跋涉而郁结的小烦恼全都一股脑地跑来出来,瞬间形成了一条洪流横冲直撞而来,把一个娇小姐的眼泪彻底击了出来。 唐弈汝正不知道所措呢,看到亲亲小表妹的眼泪说来就来,更是一副兵荒马乱,想要上前去帮着擦泪,手举到一半儿,想到夫子所说“男女授受不亲”便又停了下来,围着马淑媛直转圈儿,口中急急的劝道:“哎呀,哎呀,表妹,表妹,情情,情情,你可别哭啊!我最怕女孩子哭了,你这一哭,我这心里面……” 马淑媛本来就不是特别矫情的女孩子,见他这样,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擦干眼泪,拉起唐弈汝的袖子,安慰起他来,“表哥,你别着急,看你急得……”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情情,你被气哭了,我怎么能不急?我……”说到一半,唐弈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的马淑媛已经不哭了,虽然一张小脸上鼻子眼睛哭的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是,确确实实是不哭了,“情情表妹,我刚才是太着急了,所以才会口无遮拦,得罪了表妹,忘表妹大人大量,原谅在下则个!”说着,也不顾其他一揖在地。 马淑媛跺脚跳开,“哎呀,表哥,你这是干什么?进来之前,情情听了你两个丫头的胡言乱语,还不准说两句出出气了?再说,徐姐姐不是也没有事情吗?” 唐弈汝豁然回头看向床那边,正好看到床上的人儿嘴唇蠕动了一下,很像是在梦里面吃什么东西,这个人论容貌只能算是中上,可能是因为长期的劳作,皮肤更是没有办法与他之前见过的女子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她的一颦一笑却那么因人瞩目,让他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把所有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 屋里没有了别的声音,徐锦儿那轻却绵长的呼吸声更加的清晰。 香菱听着这声音,声音颤抖,“姑娘这是……”几乎是在同时,她明白了徐锦儿没有事情,最少是没有大事,瞬间破涕为笑,比刚才更加紧张的听着床上的人,好像生怕一个不留神,一切从眼前消失一般。 “情情,你是说,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唐弈汝也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结果,这个结果相比较而言更加的让她瞠目结舌。 马淑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反问道:“否则呢?” 否则还能如何? 反正都不如这个结果让人意外而且充满欣喜。 唐弈汝这个时候都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不真实感,一把抱着身边的马淑媛,兴奋的颠了三颠,激动的说道:“表妹,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表哥谢谢你!” 马淑媛看着这样喜形于色的唐弈汝,也有一丝丝的恍惚,有点儿没有办法把这个状若疯癫的表哥与平时无论何时何地都温润如玉、待人亲切有理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还是伸手推开了他,退后几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轻声说道:“表哥,别这样……” 这样搂搂抱抱的,身上衣服很快就不成样子,外面还有一个对他们虎视眈眈,正准备造谣生事的丫鬟呢! 香雪也是马家为马淑媛精挑细选的会功夫的丫鬟之一,刚才是不留神,才让唐弈汝抢了先手,见自家小姐自己挣了出来,立刻如同母鸡护雏般的把人挡在了身后。那架势仿佛是再说,除非是她死,再不会给别人轻薄马淑媛的机会。 唐弈汝讪讪的抹了抹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像是要表示自己真心弥补,远远的望着对面的人,说道:“我那里新得了半尺高的一对儿白玉梅瓶儿,做工还算精细,一会儿让人送过来给表妹赏玩,算是在下的一点儿心意,可好?” “白玉梅瓶?”马淑媛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显然是在心里核算这这一对儿梅瓶儿的价值,“什么时候得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大夫 “自然是在来的路上得的。”唐弈汝说起这一对儿白玉梅瓶,脸上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要知道公子我可是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那对儿梅瓶儿说出来可了不得,通体透亮不说,更是名家雕刻,而且所用全都是内雕。也就是说,这瓶上看着花纹繁复,但是用手去摸,那可是滑如凝脂,字画全都在瓶子内壁上呢!你说厉害不厉害?”

马淑媛眼睛眨眨,“那这时候,这瓶子归我了?”

“那是自然。”唐弈汝傲娇地答道,“小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马淑媛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伸手重重地敲在了唐弈汝的头上,“你是谁的爷?在姑奶奶面前,也敢称爷?”

唐弈汝被揍了一个正着,苦哈哈地看着马淑媛,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又故做硬气,质问道:“你怎么又打人?就算是爷说错话了,也不能打人吧?”

马淑媛再笑,伸手再次重重地敲了过去。

唐弈汝被吓得抱头鼠窜,离了老远,才转过身来,又退了几步,直到一脚踩在门槛上,这才可怜兮兮地看了过来,分辩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马淑媛收回了手,指着他哈哈大笑,“你自己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又不是君子!”

唐弈汝:“……”

好一会儿才有了对策,对天哀嚎道:“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马淑媛眼睛一瞪,双手叉腰,刚要与唐弈汝理论理论这女子怎么就养难了,一抬头,只见帘子从外面被人打了起来,因为唐弈汝那个家伙好死不死地占据了小半的位置,门外的人又被挡了回去。不过,从刚才露出来的衣服一角来看,应该是紫菱回来了。

紫菱回来了,那也就说大夫过来了。

虽然说,现在已经知道徐锦儿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可是大夫已经来了,怎么都要看看,这样才安心,于是马淑媛也不顾与唐弈汝玩闹了,扬声问道:“可是紫菱回来了?大夫请过来没有?”

唐弈汝一听这话,早已经把马淑媛袭击他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猛地一个转身,“呼啦啦”打开帘子,向外望去,差点与站在近旁的紫菱撞到一起,脸红仆仆的后退几步,然后才问道:“大夫呢?”

紫菱忙闪身让到一边,这才露出了后面的大夫。

这个大夫个子不高,人生得精瘦,大约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也是半黑不白的样子。他身上穿一件黑蓝色的长衫,整个人有一股读书人的儒雅气质,若不是身上背着一个药箱,初一见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一个读书人。

唐弈汝看到他,马上收起了脸上的随意之态,肃容惊叫道:“苏老大夫,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苏老大夫板着一张脸,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道:“病人在那里?”

马淑媛轻笑着迎了上来,一边亲昵地拉了苏老大夫的人,一边笑着说道:“苏伯伯,本来不应该麻烦您的,可是我这个姐姐之前撞伤了头,伤口还没有全好,又落了手,怕是不太好,所以才麻烦到您,请您帮她好好看看,千万不要有事儿才好,不让啊,某些人的罪过可就大了!”她说着,目光挑衅地望看落后一步的唐弈汝。

唐弈汝瞪她一眼,难得地没有回嘴,默默背下了这一口黑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然后亲自搬了凳子给苏老大夫放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给徐锦儿号脉。

其实,这个时候徐锦儿早已经醒了。只是刚才唐弈汝与马淑媛两个在那里“打情骂俏”,她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所以干脆直接接着装死算了,免得醒来的不是时候,让人尴尬,自己也尴尬不是?

苏老大夫坐下,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脸上依然面无表情,“若是醒了,就别再装了,装又装不像……”

顿时徐锦儿只觉得为了不撞破唐弈汝两个的互动而装睡似乎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尴尬的笑笑,睁开了眼,“……也是刚醒,刚醒一会儿。”

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小丫头生龙活虎的,无事!”苏老大夫号过脉,背上大箱子,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像他身后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大堆又黑又亮的大西瓜。

马淑媛向着徐锦儿点了点头,急步送了出去,唐弈汝顿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香雪紫菱两个是马淑媛的丫鬟,自然是跟在自家姑娘的身后。

于是,屋里面只剩下她跟香菱两个。

刚才因为要装死,一动都不敢动,四肢直挺挺的,也怪累了,徐锦儿见东西没有了外人,毫无形像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起来,刚想要活动一下,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动一根手指呢,便悲催的发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她、她、她……竟然没有穿衣服。

刚刚胡乱包裹在身上的外衫被她这才一折腾,已经掉落在地……

“啊——”徐锦儿惊叫一声,快速地往被子里面缩。

可是,还没有等她完全躺好,一男一女两道靓丽的风景线打开了门帘儿……

唐弈汝:“……”

马淑媛:“……”

然后两个人动作无比整齐地向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砰”得一声巨响,两个人齐声大叫着向后跌倒,再次发出两声巨响。

徐锦儿看得目瞪口呆,都差点儿忘记要藏进被子里面的事儿。

香菱这个时候也是反应神速,就在唐弈汝他们两个进门儿的时候,第一时候便张开了双臂,挡在了徐锦儿的床前,只是她人小个矮,能挡住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香雪与紫菱因为被帘子阻住了视线,不知道屋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是刚才那连续的三声巨响着实让她们心惊胆战,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一左一右闯了进来,不想脚下却不约而同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躲开绕过,再回头看,脸都白了,齐齐地冲回门口,一人扶住马淑媛的一边胳膊,齐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露了 马淑媛由两个人扶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身上被撞得生痛,眼眶里面隐隐有泪意涌动,因此狠狠地瞪了唐弈汝一眼,恶声问道:“干什么呢?也不看路?”说着,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胳膊,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身上是什么长的,这么硬……”

唐弈汝被瞪得莫名其妙,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无比委屈的说道:“……明明是你撞过来的……”

马淑媛一听,回头再次瞪他。

同时,马淑媛的两个丫鬟紫菱、香雪也一齐瞪了过去。

唐弈汝看看马淑媛三女,脸上闪现怕怕的神色,然后突然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大步超过了她们,直奔向徐锦儿的床前,半路又换了脸色,重新换回笑眯眯、温润的样子,柔声问道:“徐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刚才细问了大夫,大夫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以后多加注意,不要再这么不小心……”

“咳咳!表哥,你确定刚才是你问的苏老大夫?而不是别人问的,你在旁边顺带听了一耳朵?我记得某人看到苏老大夫可是怕得要命,老实的跟老鼠见到猫一样。”马淑媛在后面毫不客气的拆穿了他,然后似笑非笑地侧头等着看唐弈汝的窘迫模样。

徐锦儿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也觉得好笑,只是她现在还光着呢,只能躲在被子里面躺着看戏。古代的生活缺了许多电子产品作为调味剂,要空虚无聊好多,难得有免费的好戏看,怎么能不看个痛快?

香菱见两个人都到了近前了,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徐锦儿已经完全躺好并且被子盖得严丝合缝的,也就放下了心,帮徐锦儿掖了掖被角,悄悄退到床尾。

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唐府不简单啊,连一个庄子上这么不起眼儿的小丫鬟都这么有眼色,可见平时规矩森严啊!

徐锦儿暗自感叹了一句,然后更加坚定了回徐家庄的决心。那里虽然不能算是一个温暖的家,但是到底是天高皇帝远,规矩礼教什么的应该也相对宽松许多,到时候她只要把上面那个老的哄好或者吓住,那么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想到此,徐锦儿也顾不上看戏了,一下子把周围的所有人忘了个一干二净,只专心地想着她印象中的徐婆子。为了验证原主记忆是否靠谱,她又仔仔细细把徐婆子带着王氏他们来庄子之后的情况想了几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徐婆子,贪财,势力,并且偏心眼儿。

贪财好办,等她挣了钱,大不了往那边儿多撒一些就是了;势力呢,就得用势来压,她面前就有一尊特别好用的大佛跟这站着呢,不用白不用,用了呢,她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偏心眼儿这个……那就更好办了,既然偏心,那就让她偏去,反正她又不指望从她那里得什么好处,她偏谁,就让她跟着谁,她们这边还乐得轻松呢!

但是,唯一难办的就是怎么把徐家这个家给分了……

分了家,就什么都好办了,一切问题也不再是问题。

可是,据她所知,古人最注重个什么家族传承什么的,更是有一句话叫做“父母在,不分家”。她那个据说善良正直,乐于助人,勤劳朴实,心灵手巧的爷爷大人早已经不知道去那边转世投胎去了,可是还有一个更难绕的、与这些美德丝毫不沾边的奶奶大人却依然青春常在,怕是阻力会不是一般的小啊!更何况,这个时候整个村子的人怕是都已经知道她徐锦儿攀上了高枝儿,利益在前,谁要是肯这个时候让她们三房分出去,那就是傻。

不分,显然也不行,不说别人,就她那个小肚鸡肠的奶奶徐婆子就能把她的所有道给阻了。

唉,还真是难办!果然她的情商还是太低了些,完全不善于与人相处。

徐锦儿一叹气,把唐弈汝吓了一大跳,脚下速度更快,飞一般的冲到了她的床边,关切地问道:“徐姑娘,你还有那里不舒服,快些说出来,我去使人再把苏老大夫叫过来,苏老大夫可是退休了的御医,论医术,在京城都是首屈一指,无论什么病,苏老大夫都能治,你放心好了。”

徐锦儿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个叹息,引起了对方这么大的反应,倒是给吓了一跳,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求助似地看向马淑媛。

可是马淑媛现在根本就没有在看她,而是依然紧紧地盯着唐弈汝,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一看就知道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徐锦儿尴尬的干咳一声,笑道:“唐公子,你不必担心,我的没事儿,不用找什么大夫的。”

“那你?”唐弈汝指着徐锦儿的脸问道。

徐锦儿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来摸自己的脸,手摸到隆起的眉心,两条雪臂便自然的露了出来,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此时并没有穿衣服,完全属于那种一丝不挂的类形。而这个时代又与她那里不同,露背装没有,露脐装更是有碍风化,那怕是像她现在这样把一双胳膊露出来都是不行的,严重的要嫁给对方或者一死谢罪,最温和的也就是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姑娘……”

香菱的反应比徐锦儿还要激烈,早已经一个箭步从床尾冲到了床前,用力一拉,把个被子把她兜头罩了起来。

徐锦儿眼前一片漆黑,然后便清楚地感觉到脚上的温度似乎与别处有所不同……默默地拉开被子,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香菱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一下子用力过猛,刚把胳膊遮起来,又露了脚……

徐锦儿:“……”

马淑媛主仆三人:“……”

唐弈汝眼睛瞪得像铜铃,呆愣愣地看着徐锦儿那双露在外面的嫩白的小脚丫子,喉头不断的蠕动。

马淑媛轻轻地抬起手来,重重地落在了唐弈汝的头上,骂道:“看什么呢?还不快出去!”

唐弈汝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与马淑媛算计刚刚打她的事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嗖地一下转过身去,口中磨磨叨叨地念着:“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念了两句,仿佛觉得不对,又改为,“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娶你吧 可是,好像还是不对,他咂咂嘴,住了口,同时退了出来,望着不停晃动的门帘发呆。

远山见状,自行从地上站了起来,轻轻地走了过去,温柔地看着唐弈汝的背影儿,轻声问道:“公子,您怎么出来了?刚才奴婢好像听到您说没有看到,您没有看到什么?整个庄子都是唐家的,您想要看什么,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公子开不了口,奴婢这就进去,帮您要过来?”

尔雅见远山站起来,走了过去,唐弈汝也并没有责怪,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站了起来,移到了远山的身后。与远山的理直气壮不同,她此刻多少有些胆战心惊,尤其是经历了马淑媛这一关之后,唐弈汝也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护着她们,甚至连半句求情的话都没有之后,心里面更是后怕,如果早知道这样,她一定不会跟着来了。

唐弈汝依然一动不动,满脸的纠结,如果再夸张一点儿便要捶胸顿足了。

远山见状,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自信的微微一笑,向旁边一侧,绕开唐弈汝阻挡住的位置,抬手,打起门帘,抬脚欲进,在她的认识里面,里面的人也就马淑媛还需要她敬上三分,不过也有限,就算是再得宠,毕竟是隔了府的,还是位表姑娘,如果刚才不是想要作戏作得情真意切一些,她都懒得跪;再就是只能算做未来半个主子的徐锦儿,就连半个主子的身份还没有争来呢,她用得着怕吗?这几年,她看得真切,别看她们这些姑娘们在唐府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有人伺候着,可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最终混不混得来个姨娘当当,还不一定呢。再有,镇国将军府这样的门第,将来的夫人必定出自名门,到时候容不容得下,还两说着呢!那些娇滴滴小娘子的手段,她在宫里面时并不是没有见识过……

只是,半步还没有迈进去,却一把被人拉住了,拉她的力气之大,痛得她两眼含泪,刚想要训斥两句,却看到拉住她的那一双手,不是别人,而是唐弈汝。

唐弈汝此时满脸阴沉,胸口不停地起伏,连呼吸都感觉沉重无比。同时手上的力气也变得巨大无比,一把拉住了想要进门的远山,向后一扯一带,就把人拉离了门口,与此同时大步迈出,整个人如同一座大同一般拦在了门口,背对着门帘,气势骇人。

远山没有注意之下,被拉得一个趔趄,还好一旁的尔雅及时扶住了她,才免得摔倒,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她便把目光放到了唐弈汝的身上,同时惊讶的呼道:“公子……”

唐弈汝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目光直直的看着远方,然后渐渐变得坚定,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正对上内室的那道门帘儿,大声且坚定地说道:“徐锦儿,不然,我娶你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震得除了唐弈汝之外的人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原本寂静的夏夜显得更加的寂静,仿佛这一刻,就连一直呱噪不停的鸣蝉也都住了口。

“什么?”徐锦儿只觉得一道惊天大浪向她直拍了过来,来到古代,她最怕的就是婚姻不能自主了,这货偏偏来这招儿?

“什……么?”马淑媛猛地转身,看向门外依稀可见的身影。

香菱、紫菱、香雪三个丫鬟更是惊吓过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个个瞠目结舌的望着外面。

外面的远山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若不是尔雅扶着,说不定便会一头栽到地上。

尔雅则小心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的呲牙咧嘴,这才住手。

唐弈汝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的反应,直直地看着门帘后面并看不到的身影,还以为徐锦儿刚才没有注意听,又重复道:“锦儿,嫁给我吧?”这次连姓都去掉了,直接以名字相称,显得无比的亲昵。

徐锦儿气得浑身哆嗦,压了好几次,才压制住自己一枕头砸过去,然后大喊一声“滚”的冲动,又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问道:“唐公子莫不是开玩笑的吧?民女虽家贫,可发过誓的,不与人为妾!”

徐锦儿一句话,彻底把屋里面几个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望着马淑媛她们几个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儿,徐锦儿实在是有些躺不住了,可是手在被子下面动了动,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躺不住也得躺着,不然再多几个女人向她求婚,她就要彻底受不住了。

“不为妾?”外面的人显然是愣了一下。

事情看来要免谈,徐锦儿刚想松一口气,只听得外面那人再次大声喊道:“不为妾,那便娶你为正妻!”

徐锦儿都快要哭了,遇个霸道总裁,嫁入豪门什么的,她做小姑娘的时候也想过,可是关键是现在她的梦早就醒了,已经不再想了。而且这个什么狗屁正妻什么的,在古代,肩膀上面的责任还是满大的,以她的出身,根本担不起来好不好?到时候男人再一个兴起,把满园子的红姑娘、绿姑娘全都纳为妾室,她还要不要活了?

所以,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无论如何,这个事情决不能答应,于是扬声道:“正妻什么的,也算了吧……”

本来是想要表现的义正辞严的,可是结果生生被屋里面的几双眼睛看得没有了底气,后面的话说得都有些不太自然。

“为什么算了?”

不料,唐弈汝还不干了,一把撩开帘子,直接便冲了进去,想要当面质问质问。

可是,刚冲进来,这才想到跟他对话的那一个还光着呢,脚步不由得委顿了下来,低头眼睛侧着向地上左右的扫,脸上的神色极其的不自然,与刚才气势汹汹绝然不同。

马淑媛愣了一下,然后毫无形像地蹲下身子,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指着唐弈汝,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动。

“姑娘……”紫菱、香雪吓了一跳,也齐齐蹲在地上,看向马淑媛,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章节目录 第42章 扶不扶 徐锦儿也担心地看向马淑媛,总之来说这个姑娘给她的印象还不错,而且还叫了大夫给她瞧病,现在正在她的面前,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只是,还没有人等人担心够,突然之间房间里面响起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随着笑响起,马淑媛抬起了头,口中哎呀声不止,最后竟然还拉起了香雪的手,让帮着揉揉肠子。

香雪看着自家姑娘这样,脸儿都黑了,挣开她的手,把脸扭向一边,作势不理她。

她便又把起右边的紫菱。

紫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唠叨道:“姑娘,你可注意着些吧,这一天大似一天了,夫人可是天天在耳边念叨着姑娘的礼仪,若是让夫人看到姑娘这样,奴婢们可是要被骂死了。”

马淑媛这听这样,小脸儿立刻沉了下去,笑声也渐渐小了,非常不耐烦地瞪了紫菱一眼,故意着恼地说道:“哎呀,你这个丫头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是不是成心啊?你家姑娘我才离开我娘亲她老人家几天啊,还没有松快够呢,你又开始唠叨了。”说着,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紫菱,直把紫菱看得心里面发毛,徐锦儿等人更是一头雾水的时候,这才啧啧说道,“在家的时候看着挺好的呀?怎么才出来就染上了这管家婆的毛病了?是不是赶明儿也让苏老大夫看看,开几贴药吃吃?若真是得了什么顽疾的话,还得考虑什么时候送回府里面,免得在外面不但照顾不上本姑娘儿,还得让姑娘没事儿操心着。”

紫菱被马淑媛说的撇了嘴,委屈地不说话儿。

香雪赶忙在一旁打和,屋里面竟成了她们主仆的主场。

可怜唐弈汝同样是被撞了一个四仰八叉,却没有人管。

香菱有心去扶,可是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徐锦儿,咬了咬嘴唇到底是忍住了。在她的心里面,女子名节到底是重过一切。

唐弈汝在地上躺了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见马淑媛被两个丫鬟围了起来,而自己这边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招眼扫视一圈儿,发现屋里面的活物也就床上躺着的那一只和护在床边的那一小只。

床上躺着的那一只倒也罢了,屋里有多,她也不方便起来,可是护在床边的那一小只怎么也不过来扶他一把呀?于是眼睛在香菱的身上瞄呀瞄。而香菱便在那里左右为难,再左右为难,然后身形一动不动。

徐锦儿躺在床上看着这些人,憋笑憋的难受,被子下面的双手早已经抱住了肚子,只是现在这个姿势不适合放心大胆的笑罢了,不然她早就笑开花了,饶是如此,她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欢乐不已。

外面,远山两个刚开始听到几声巨响,还以为唐弈汝因为被扫了面子,冲进屋里面摔东西去了呢!要说也是,他们公子在京城那也是挂得上号的名门贵公子,多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名门闺秀想要嫁给他呢,可是他们公子对每一个人都是那么温柔有礼,亲近如她们,还从来没有听他们公子格外夸过那个闺秀一句儿呢,今儿好不容易开口要娶一个农家女,还许以正妻之位,这农家女竟然拒绝了?若是她们遇上这样的事儿,面子上也说不过去呀?何况是他们金尊玉贵的唐家大公子了?

哎呀呀,怎么说呢,这个徐锦儿,也真是不识抬举,以她的身份,别说是做妻,就是做妾、做通房,她不应该都要欢欢喜喜地答应下来吗?还拒绝!真是不知所谓。一只土鸡而已,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远山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渐渐浮出了笑意。

尔雅更是用力的拉紧了远山的手臂。两个人四目相望,不断地交流着意见。只等着里面动静再闹得大一些,最少出现徐锦儿那个贱人后悔哭泣什么的声音,她们顺势进去,再踩上两脚,那么今日的仇也就算是报了;如果再能说上几句好听的,从此得了公子的心,那她们就更加的没有白来了。

可是,继里面的撞击声响过之后,再也没有过大的声音,反而传来表姑娘银铃般欢快的笑声,然后便是紫菱劝导礼仪的说话声。气氛竟然与想像的根本不一样。

这是……

难道公子没有生气发怒?那他冲进去干什么啊?刚刚的那两三声巨响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远山与尔雅再次交流了一番眼神,两个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不堪理解。

这时,屋里面再次出现了人声,而且不是别人,正是唐弈汝。

“小丫头,过来,扶你家公子一把。”

“扶……”远山看一眼尔雅。

“锦儿好好的在那里躺着,能有什么事儿?快过来,难道你就想一直看着你家玉树临风的公子爷就这么毫无形像的坐在你的面前啊?”

是的,唐弈汝刚跌的时候本来是仰面朝上的,可是就在这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在双手的帮助下,非常艰难的难躺为坐了,只是那坐姿依然是让人不敢直视。

徐锦儿私下里坏坏地想,如果拿相机偷偷把这位仁兄此时此刻的“英姿”拍下来,然后在京城贵族圈儿里面发一圈儿,他肯定会瞬间掉粉无数,堪至于有些极端的人说不定还分粉转黑……

香菱依然在纠结,到底扶还是不扶。到了她这里,这一个“扶”字竟然比现代人眼中的那个“扶”字还要沉重的多。

徐锦儿也不是那十分过分的人,见状,对香菱道:“你还是去把公子扶起来吧,顺便再让人把苏……刚才那位大夫找来吧,看样子像是摔得不轻,年纪轻轻的,若是伤到骨头,可就不太好了。”

香菱这才放弃了她的纠结,又称职的掖了掖徐锦儿的被角儿,叮嘱道:“那你躺好,可别动啊!”

待徐锦儿郑重的点了头,香菱这才离开了她的位置,直奔唐弈汝而去,那速度,徐锦儿都怀疑如果自己不在这个时候发下让她去扶人的命令,下一刻她能憋疯了。

不过嘛,面对让她着迷的偶像,还能始终坚持自己的职责,徐锦儿暗暗点点头,责任心加一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发现了个秘密 只是,还未等香菱走近,门口帘拢晃动,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两个身影,看到半躺半坐在地上的唐弈汝,再看看被两个丫鬟簇拥着蹲在地上不停傻笑的马淑媛,最后把目光恶狠狠地投向了徐锦儿。也没有办法,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个时候最滋润的就是她了,更何况两个人本就看她不上,早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

如此一来,原本乖巧可人意的香菱便也遭了无妄之灾,人刚走近,便惹人别人的眼。远山冷冷一笑,扬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掴在了香菱脸上。

香菱年纪小,人生得瘦小,又在没有防备之下,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身体站立不稳,向后趔趄几步,跌坐在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的时候,半边脸已经肿起了老高,红得吓人,疼得小丫头眼泪在眼眶里面直打转儿,却倔强的咬紧了唇,不让它落下来。

徐锦儿看得心疼,差点儿从床上弹起来。可是鉴于她现在目前的状况,也只能默默的躺着继续装死尸。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远山关切地走上前去,半蹲着身子,温柔地把唐弈汝的一条胳膊环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后顺势搂往了对方的腰,作势要把人扶起来,目光箭一样射向香菱,同时嘴里面还不肯消停,“你是个死人啊?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让公子坐在地上,还不知道上前扶一下……”

尔雅跟在后面,见远山用力,动作迅速地去扶唐弈汝的另外一边胳膊,可是刚摸到唐弈汝的衣袖,便狠狠地被甩了开来。

“公子……”

“公子?”唐弈汝狠瞪一眼不知所措的尔雅,一把推开身边的远山,怒道:“你们眼里面还有我这个公子?”

“公子,您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公子!”远山被得身子一侧,心里面却是一喜,因为她感觉到唐弈汝这个时候虽然是在生气,然而推她的手上却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与她甩香菱那一个耳光相比,简直就如同搔痒痒一般。所以说,公子也只是表面凶狠,可实际上依然心疼她们,还有什么比这样更让人心情激动的吗?所以她很快的认了错,“远山不知公子为何这样生气,不过都是远山的错,远山以后一定改,再不惹公子生气,还望公子顾忌着自己些,别气坏了身子,不然奴婢就算是万死都……”

徐锦儿侧头看着,你还真别说,这远山生得还真是楚楚动人,此刻一脸柔情的看着唐弈汝,比一旁的香菱不知道引人怜悯了多少倍呢!

所以说啊,无论是走到那里,人这个物种都改不了看脸的习性啊!

你长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可能比旁的人努力千万倍都要有效果。

现在不就是这样?

尤其是对面如果正好是一个颜控的话……

唐弈汝可是万里无一的绝对颜控,要不然府里面也就不会收集那么多小姑娘了。这一局,远山将于绝对的优势胜出,徐锦儿不做她想,只是可怜了香菱了。

同时,她更是深深的自责,她也真的是,烂好心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这个时候,对这个人发作,若不是自己烂好心,香菱也不会受这遭罪了。唉,回头好好安慰安慰,拿糖哄哄吧!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唐弈汝竟然不吃她这一套,冷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无比笨拙地把同样跌在地上的小丫鬟香菱亲手扶了起来,并且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儿,没有看到脸都肿起了来了吗?徐锦儿愤愤地瞪了过去。

“公子,奴婢没事儿……”可是香菱显然比唐弈汝更善于睁着眼儿说瞎话,竟然还挤出了个笑脸,无比果断地答道,只是她那脸肿起了半边,这一笑,看起来无比狰狞,而且香菱也明显没有估算到她这一笑带来的后果,肌肉拉扯到伤处,疼得呲牙咧嘴,忍了半天的眼泪都跟下来了。

“还说没事?”唐弈汝这次终于不眼瞎了,看着香菱红肿的脸,心疼不已,一回头看到事件的始作俑者,冷哼了一声,然后绕过她,望向尔雅,吩咐道:“你快些回去找你芙蓉姐姐,让她把我从宫里面得了那个苗方的活血化淤膏找出来,马上送到这里来。”

“啊?”尔雅没答,反倒目光投向徐锦儿惊讶地大叫了一声,叫完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把目光移开,低下头,用力地捂上了自己的嘴,飞快地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远山一边从地上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一边拿眼睛瞄徐锦儿与香菱,只是这一次,对后者的憎恶更胜一筹。

“表哥,你说的可是皇宫里才有的那个专治跌打损伤的神药?”马淑媛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笑,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唐弈汝,满脸都是期待。

唐弈汝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有那种药?还有多少?能不能给我一些?”马淑媛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直接冲过去,拉着唐弈汝不肯松手。

徐锦儿看着,不觉得好笑,暗自补脑,不知道如果马淑媛是现代女孩儿会不会直接抱住唐弈汝亲上两口?同时,她也对唐弈汝口中的药膏儿产生了好奇,不能不好奇啊,一说到这个,周围的人反应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嗯,当然,也有反应不大的,比如呆呆的香菱,和同样不知所谓的紫菱、香雪。

看到她们三个,徐锦儿的思绪又忍不住起飞,香雪、紫菱合起来不就是香菱了么?而据说香菱这个名字还是唐弈汝亲自取的,这中间巧合的不要不要的,莫非有什么奸*情?

难不成是这个唐大公子暗恋自己的表妹,某一天正是思念最浓的时候看到了她,但是古人含蓄啊,总不能赤*裸*裸的表达相思吧?于是便顺口给小丫头给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名字……

她的丫鬟叫紫菱,他便有香菱,她有香雪,他还是有香菱……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三媒六聘 徐锦儿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儿的节奏……然而他们两个好像谁都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表现出来的亲昵也只是兄妹之谊,那么,她要不要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呢?

要不要呢?

徐锦儿只是犹豫了一秒,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马淑媛那稚嫩的脸庞时,便果断地掐断了这个想法。

到底是二十几年的思想固化了,她实在是做不出诱拐未成年人早恋的事情来,便让它一切顺其自然吧,古代人早熟,说不定过不了几天,这两个人脑袋中的窍“咔吧”一下就开了,到时候以两家的关系,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功德圆满,又何需她这个外人多那门子的嘴?

徐锦儿脑袋里面千头万绪,其实时间只不过过去一瞬,等她想清楚,再次回到现实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了远山的人影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发回去了,但是唐弈汝、马淑媛、香菱、香雪、紫菱却都还在,一个不少,而且一个个全都目光惊讶地看着她,好像她的脸上突然间开出了花一样。

可是世上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徐锦儿眨眨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儿,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脸上长草了吗?全都这样看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她现在的状态这样,怎么就没有人意识到要回避一下,至少容她穿件可以会客的衣服吧?

“徐姑娘,表哥问你话呢,你怎么说?”首先回答她的,是一脸天真的马淑媛。

什么话啊?徐锦儿迷惑地眨眨眼睛,从马淑媛的脸上扫到唐弈汝的脸上,两个人虽然男女有别吧,你还别说,倒真还有那么两三分的相似之处,果然天生的夫妻像啊!

马淑媛看向唐弈汝,轻轻地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叹口气道:“看来表哥要再说一遍了。”说完,自动地退到了一旁。

马淑媛这一退开,香雪紫菱两个丫鬟自然也就跟着退后了几步,依然跟在马淑媛的身后。徐锦儿的面前突然就留出来好大的一片空地,这样一来,不但视线好了许多,就连空气似乎也更加清新了几分似的。

唐弈汝脸皮微微发红,眼睛一错不措地望着徐锦儿,轻声问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姑娘一个字儿都没有听到?”

徐锦儿更加的不解了,侧着头看向他,目光里面都是疑问:我应该听到什么?

坦然的目光落在唐弈汝的脸上,唐弈汝的脸便更加红了一丝,只是不太明显,徐锦儿也没有发现,依然紧紧地盯着他看。

“咳咳!”唐弈汝以手遮口,干咳两声,沉声问道:“真没有听到啊?那我再问一遍?”

徐锦儿望着他,默不作声。

其他人也全都看向了他,马淑媛甚至还挥了挥小拳头,无声地呼道:“表哥加油!”而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则是面色凝重,频频地相互对望,但是她们两个想什么,没有人在意,更没有人理会。

唐弈汝没有马上说,反而看着徐锦儿良久不动,那目光柔得能滴出水儿来,使得徐锦儿浑身的不自在。周围也是出奇的安静,仿佛这一刻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静静地等着想要听听唐弈汝能说出什么话儿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唐弈汝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再次鼓足勇气,开口说道:“徐锦儿,嫁给我吧,我娶你做正妻,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如何?”底气倒是十足,就是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三分。

“娶我?”徐锦儿忍不住抚额,这个话题怎么还没有过去,这小子倒是好胆儿,敢说娶她,若是换作她自己面对这样一个身世的女子,她也不敢轻易说娶呢。要知道有时候婚姻可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儿,往往要牵扯到两个,甚至更多的家庭。就他那个爹,如果娶了他的女儿,还不得三不五时的杀上门儿去打一阵秋风?再加上贪财势力的徐婆子和徐家大房、二房在旁边帮衬着,任你有金山银山都能给造光了。

还娶呢,在没有解决掉这些问题之前,都不敢嫁人。

“你确定你要娶我?”因此,面对唐弈汝的求婚,她有点失态,声音不由自主地扬得有些高,“要知道娶了我,就等于娶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个,我知道。”唐弈汝回答的无比平静。

“你不知道。”

“我知道。”唐弈汝坚持道:“你的祖母与大伯,还有你的父母之前我已经见过了,尤其是你爹,具说嗜赌成性。另外,你还有一个十岁的妹妹,一个五岁的弟弟,是不是?”

徐锦儿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道:“是。那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不等唐弈汝回答,她便一口气接着说道,“代表着,你娶了我,不但可能没有嫁妆过门,还有可能尾随着一个一世甩不掉的穷窟窿。是,我的家人,除了我的娘亲,其他人要么想钱快要想疯了,要么就是势力贪财,你或许觉得你唐家家大业大,到时候随便几两银子打发了也就是了。可是,你忘记了,人心不足,你越是给他们银子,便越会养贪了他们的心,到时候,你便是徐家的一棵摇钱树,没钱的时候便会有人过来摇两下,没有钱的时候便会过来摇两下。或许你会说不会,可是你忘记了,他们的良心早已经不会痛了,现在能把我卖进火坑而无动与衷,将来能做出什么,我真的不敢保证。”

唐弈汝被徐锦儿心头一颤,想到那个要卖女儿的男人,仿佛当天那一幕又要眼前重新上演了一遍一样,心头莫名的堵得慌,更加的为这个冰雪聪明,而且还肯为别人着想的姑娘不值,就连喉咙都有几分凝涩,“锦儿……”

他很想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可是,这话放到徐锦儿的身上,他真有些说不出来。

“唐公子,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也确确实实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儿,可是锦儿根本不配。送走了母亲,锦儿这一生或许会常伴佛祖……”

章节目录 第45章 没动手 “锦儿!”

“徐姐姐……”

“姑娘……”

徐锦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弈汝、马淑媛、香菱三个不约而同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徐锦儿灿烂一笑,其实之所以说这话,并只是单单想要吓退唐弈汝而已,而是她本来就觉得一辈子不嫁人也挺好的,现代多少女强人都是一辈子没有嫁,或者四十多岁才嫁,她嘛还小得很呢!

谁知她这一笑,竟然同时引同了几个人的泪腺,香菱就算了,小丫头一枚,什么都还不懂呢,又跟她朝夕相互了一段日子,感情基础有了,可是马淑媛哭个什么劲儿,她就有些费解了。

所以待马淑媛整个人飞扑过来,全身的重量全都落下来之后,徐锦儿的脑子都是懵的发木的感觉,她很想推推她,说一声:“嘿,姑娘,不用这么早哭丧,我还没有死呢,另外我也不是你妈!”

可是,这话还真不能说,只能一阵苦笑,“马姑娘,你怎么了?别哭啊,怪吓人的。”

“呜呜呜,徐姐姐,你好可怜……噗!”马淑媛破涕为笑,坐了起来,轻轻地拍打着徐锦儿身上的被子,不依道:“我哪里吓人了?倒是姐姐,死都不怕,还怕被人吓?”

“这个……那个……”又提这个,徐锦儿低头,拼命地怼着手指,“咱换个话题行不行?”最后一句儿当然是跟唐弈汝说的。

只是唐弈汝还没有说话,马淑媛已经把头点的像是小鸡吃米一般,并且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啊,好啊!”

看着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妹妹,徐锦儿便有些手心痒痒,好像伸出手来,在她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儿上掐一把,那手感一定十分的好吧?可是在这个要命的古代却不能,刚才已经无意间露了一次了,再伸出来,故意勾引人的嫌疑就大了,所以只得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过,真想啊!

唐弈汝看着徐锦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淑媛看,怎么都觉得这丫头馋的不行,好像面前放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喷香流油的红烧肉一般,很是无语。再看看马淑媛,这丫头笑眯眯地任人观瞧,根本没有一点儿被人盯上,下一步便会拆骨入腥的自觉。

真是两个傻妞啊!

唐弈汝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香雪、紫菱,一本正经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香雪迅速地扫了一眼屋里面的沙漏,微微屈膝,“回公子的话,已经是子时末了。”答完,看向马淑媛,同时紫菱也看了过去,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充满殷切,“姑娘,很晚了,该歇息了。”

“是啊,姑娘,赶了一天的路……而且徐姑娘也应该休息了。”紫菱附和道。

看着两个小丫鬟如些的上道儿,唐弈汝满意地笑。

马淑媛一听,直接跳了起来,转头盯着香雪问道:“现在都子时末了?”然后双手拢于胸前,满脸的愧疚,“徐姐姐,真是不好意,都这么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见徐锦儿点头儿,这才换下满脸的不舍,兴高采烈地走了。

她一走,屋子里面的人口锐减,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冷清了下来,小丫鬟香菱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徐锦儿此刻便如同与唐弈汝单独相对了一般。

她很紧张,被子下面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唐弈汝是什么人啊?如果隔到现代,那便是妥妥的富二代,富三代,官二代,官三代,有钱有权,而且家里面是掌兵的。人家说,慈不掌兵。所以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宝贝疙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气?

嚣张、霸道、说一不二,都是最基本的,恐怕从小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忤逆过吧?

那么今天,她算是揭了逆鳞了吧?刚才当着人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亲亲表妹,人家不愿意发作,现在好了,那个千娇百媚的亲亲好表妹都走了,会不会降下来雷霆之怒啊?

徐锦儿不敢想,可是又忍不住不想,最终干脆把眼一闭,心一横,什么都不管了。反正事儿是她做下的,人也是她得罪的,她认,愿打愿罚随便,如果真打死了,一睁眼,说不定自己还好好的坐在大巴车上面呢!

可是,闭了半天的眼,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震怒与咆哮,反而是有东西缓缓地走了过来,站在她的床边望了一会儿,慢慢地坐在了床边儿,她都能感觉到有重物轻轻落下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尤如实质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仿佛千斤重一般,压得她呼吸更加紧迫。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空气进一步的固化。

徐锦儿毫不怀疑如果再这么持续下去,她迟早会因为呼吸不畅而被憋死。

于是再次把心一横,睁开眼,目光扫过近在咫尺的唐弈汝,灯光下这厮更加的完美温润,整个人如同会发光一般,不由自主的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飞蛾投火般的冲动。

都是红颜惹的祸啊!

“香菱,给姑娘我找个衣服!唐公子,您是不是先回避一下,然后咱们再开诚布公的谈?”

唐弈汝扫过徐锦儿身上的被子,如今正是盛夏,床上放的本就是薄被,覆在她的身上虽然是遮住了大部分地方,可是轮廓清晰,更显得凹凸有致,引人遐想。再想到刚才的那一抹春光乍泄,体内血气上涌,脸色上如果火薰了一般,红通通的。然而,人却没有动。

“行不行啊?”徐锦儿看他面色泛红,心里面那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脸跟着也红了,对着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咬牙道:“说话啊?”

唐弈汝屁股上冷不丁地挨了一下,“啊”地一声弹了起来,转身正对上徐锦儿,气恼地道:“你这女人,怎么一言不和就动手啊?”

徐锦儿委屈地看向他,眼神无辜的像是一只纯真的小白兔一般,“唐公子,您说错了,我这个女人没有一言不和就动手啊,我动的是脚……”

章节目录 第46章 秉烛夜谈? “你……”唐弈汝气结,甩袖子出去了。

香菱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她的姑娘也太历害了,敢用脚踹堂堂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公子好像生气了,走的时候那甩衣袖的动作都带风的,“姑娘……”现在怎么办啊?小姑娘都快要哭了,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姑娘,眼泪便止也止不住了。

徐锦儿见唐弈汝走了,心里面也不是不担心,不紧张,可是到底比香菱多活了十数年,心理素质也还算过硬,只是转瞬便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香菱,快去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全都在屏风后面的椅子上面搭着呢。”

此时此刻,她还是把自己武装起来吧,不然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呢。

香菱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脸色一红,低头飞快地跑了过去,把衣服抱了出来,关上门儿,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徐锦儿装扮了起来,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儿,同时望向门外。

门外静悄悄的,不见一丝声音。

徐锦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把耳朵贴在上面细听,依然听不到有什么动静,不由得回头,小声跟香菱说道:“走了?”

香菱一听,也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把头贴在门的另一侧,侧耳细听,还是听不到什么,便向徐锦儿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像是走了……”

“真的?”

“可能是吧?奴婢也不敢确定。”

“也许真走了,毕竟这个时间是真不早了。”都快半夜一点了,虽然现代的大都市夜生活依然还在继续,可是这里是古代,人们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这个时候不睡觉,除非是有病。

有了这个判断,徐锦儿紧绷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了下来。可是这一放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头晕眼花,肚子咕咕乱叫……这是又饿了?

香菱听到徐锦儿肚子里面的叫声儿,“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徐锦儿也不恼,无奈了揉了揉“它”,抱怨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食量,今天光当劳模了,根本没有吃上几口,然后又落了水,浑身冷得要死,要知道冷可是最消毫热量的。”

“那怎么办?奴婢去找紫菱姐姐要些点心,姑娘就着茶水随便垫补一些吧?”

徐锦儿看着香菱肿起来的半边脸,心里面极大的不忍心,这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啊?就要忍着痛,关心她人,她那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徐锦儿回想了一下,忍不住红了脸,她那个时候除了上学,恐怕就是窝在妈妈的怀里面撒娇吧?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制止了香菱欲开门出去的动作,回头怀视一圈儿,发现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就是刚她躺的那一张,顿时犯了愁,这可怎么睡啊?

让香菱跟她同床?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身边多个人便睡不着觉什么的,再说以前大学的时候可没少跟室友挤在一张床上。只是香菱,别看人小小的,可是却生了一副死脑筋,总是把主仆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若是知道了徐锦儿的打算,她一定把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一般,宁可睡地板,或者干脆坐一夜,都不肯上床的。

这还真是让人犯愁啊!

“那怎么行啊?”香菱担忧地看着徐锦儿,“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徐锦儿想想也是,要生生饿好几个小时的肚子,那感觉确实有些磨人,不然呢?正左右为难,突然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轻轻地在门板上面拍了两下。

徐锦儿与香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双双虎视眈眈的看向门口,然后声音却停了,周围又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香菱,开门儿。”

正当两个人以为听错了,全都收回视线的时候,门外突然又有了动静。

香菱一喜,“姑娘,是公子,公子没有走。”

徐锦儿却是一忧,这人怎么还没有走啊?想留下来过年啊?

“徐姑娘,香菱脸上还肿着,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你让她开开门儿,尽早涂上,好的也快。”唐弈汝声音温润,语气平和,带着正人君子所特有的谦谦之风。

徐锦儿本来还恼着唐弈汝今天晚上的冒失,不过一提到香菱,她的心便又软了下来,对着香菱向门口呶呶嘴,转身坐回床边,坐下百无聊赖的晃着腿儿。

但是,她的心里面却紧张极了,生怕门一开,这家伙又旧事重提,什么娶啊,嫁啊的,是认识没有几天,除了外貌,别的都还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之间应该谈的吗?另外,两个人的脾气,秉性,追求合吗?

门开了,唐弈汝站在门外,伸手递给香菱一小盒东西,目光透过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把双手背在身后,故做潇洒地说道:“刚才徐姑娘说要与在下秉烛夜谈,不过,以在下看,此时时间实在是有些晚了,况姑娘今天又两次落水,在下就不打扰了,配方的事儿也不急,我们来日方长。只是,香菱伤在脸上,小姑娘家最是重要,望姑娘监督着她,每日天晚各涂抹一次,莫要忘了才是。如此,在下也就告辞了。”

徐锦儿听着这一大堆文绉绉的话,惊讶地望向门口,不进来了?不是刚才还一副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样子?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转性了?

香菱手里面握着那一小盒药,像是捧了一块无价宝一般,脸上喜滋滋的,心里面更是美得冒泡,恋恋不舍地看着唐庶汝,满眼都是小星星。

唐弈汝说完,见两个少女没有一个人回话,心里面丝丝失落飘起,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作势欲走,刚转了三分之一的身,突然又停了下来,伸手往门边指了指,笑道:“刚才听到两位的对话,知道姑娘饿了,已经让芙蓉去取了,一会儿等她来了,就把食盒放在门边,姑娘直接拿起屋去吃……”说到这里,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要交待的了,笑了笑,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生不逢时 徐锦儿坐在床边儿,侧头往外看着,直到门边看不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才发觉自己似乎应该送送他,就像不是出于本心,假意客气客气也没有错。于是站起身来,追了出去,正看到唐弈汝白衣胜雪,身影翩翩地独自走在有些清冷的月光下,周围静极了,一丝风都没有,只有蝉鸣和着偶或而来的蛙叫。

“真美啊!”香菱陶醉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感叹道:“画上的仙人都没有他好看啊!”

徐锦儿默默地点头,比那些小仙肉老腊肉什么的好多了,可惜啊,生在了这里,如果生到她那个时候,不知道会令多少人疯狂,为卿生为卿死恐怕都差不多。

真是可惜,生不逢时。

两个人默默地站着,各想各的,直到再次有道人影乘着月光娉娉袅袅的一路从影影绰绰的花树中间走来,她们才如梦初醒,猜想着应该是唐弈汝口中所说的芙蓉送饭来了。

一想到半夜三更,还特意让人送外卖来,徐锦儿便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拉了香菱,三步两步窜回房中,虚掩了门儿,直等到人来了,放下东西离开好一会儿,才偷偷摸摸地取回了食盒,放到桌上与香菱两个大快朵颐一番,又监督着小丫头涂了药,才并各自收拾睡去。

她们两个并没有同床,香菱不知道从外面什么时方拖了一个软榻,抱了一床被子,也勉强凑合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收拾妥当出了屋,看到马淑媛一身白色劲装从外面走了回来,脸上还带着颗颗晶莹的汗珠儿,但是她那红扑扑的脸上真是青春洋溢,让人看着都觉得精神焕发。

她身后香雪、紫菱两个丫鬟也都是一身劲装,只不过香雪的为米白,紫菱的为深紫。

徐锦儿看着她们三个,心里面羡慕不已,多有侠女范儿啊!她从小看武侠剧长大,最喜欢的就是这样英姿飒爽的侠女了啊!用偶像两个字都不足于说明她的热爱,当是便变做了两双星星眼儿了。

“徐姐姐,早啊!”马淑媛看到她,也是相当热情,一步三跳地奔了过去。

一米白一紫两个身影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满眼的无奈,满心的哀嚎,看来昨天念叨半夜是白说了啊!

徐锦儿全部的关注全都落在了马淑媛的身上,自然是没有看到她身后那两个丫鬟的反应,当然就算是看到,她也不会真的当回事儿,毕竟嘛,她也没有打算长时间呆在这里,有意见保留,“哇,马姑娘你这是去练武了?真是英姿飒爽啊!”

“是啊,徐姐姐,我们去练功了,一会儿还要去骑马,你要不要跟我们这一去?”马淑媛拉起徐锦儿的手,热情地邀请道。

“骑马?”徐锦儿有一丝恍惚,更多的却是兴奋,她不是没有骑过马,相反,还骑过很多次,不过都是在旅游区里面,马儿很温顺,有人牵着,走得也很慢,虽说也是骑马,可总觉得不过瘾,现在终于有机会让她纵马驰骋了吗,像电影里面一样?“真的可以骑马?马姑娘……”

马姑娘没等她把话说完,小脸已经沉了下来,甩开徐锦儿的手,嘟嘴,退后一步,满满的不高兴,“都说了,叫我情情,不要马姑娘,马姑娘的。”

正在兴奋的徐锦儿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忽悠一下沉到了谷底,正不知所措呢,突然听到她的话,马上由阴转晴,从善如流地叫道:“好的,情情。”同时建议,“我今年十五,十月生日,你也别老叫我姐姐了,直接叫锦儿好了。”

马淑媛欢呼一声,轻跳到徐锦儿身边,重新环上了她的胳膊,撒娇地笑道:“锦儿姐姐,我今年十四,正月初六的生日,还是要比姐姐小。”

唐弈汝刚一进院门,正好看到刚才这一幕,笑着走了进来,远远地便扬声说道:“我还说现在时间尚早,你们不一定起身了呢,看来是在下想多了,哈哈。”

徐锦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今日的唐弈汝一身蓝衫,手里握着一本书,满身的书卷气。

马淑媛听到唐弈汝的话,白了他一眼,笑道:“表哥以为,谁都跟表哥一样身子柔弱吗?我们可是已经打了一通拳了呢!一会儿吃完早饭,再去骑马。”

唐弈汝听完,把手背在身后,在马淑媛的身上扫了一圈儿,见她果然发间见汗,知道她所言不虚,只是她口中的我们……目光掠过众人,落到徐锦儿的身上,眼色一挑,笑问道:“难道锦儿也会打拳?”

徐锦儿可不会那个,连连摆手儿。

马淑媛见状,一扬头,骄傲地说道:“锦儿姐姐不会,可是我会呀,我可以教她。”说完,转头,看向徐锦儿,神色认真地问道,“姐姐要不要跟情情学?”

徐锦儿很想学啊,可是再一想,无论是学什么,这学习可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成的,而她并不想长长久久的留下一来,而且她的地盘也不在这里。记得某位伟人说过,广大天地,大有可为。她应该去的地方正是这广大天地,而且似乎是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于是,她满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只能对不起对方的热情了,“抱歉啊,情情妹妹,姐姐其实很想跟你说,可是姐姐离家也已经很久了,不太适合再呆下去了……”说着,询问地看向唐弈汝,这里面真正当家作主的还是人家。

唐弈汝明显的一愣,“你要走?”

徐锦儿点头。

“是为昨天的事儿?”唐弈汝追问道。

徐锦儿微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昨天什么事儿啊?”反正她已经忘了,就算没有忘记也当作忘了,“只是想家了,家里还有母亲和弟弟妹妹,父亲那个样子实在是指望不上,弟妹还小,母亲一个人肯定支应不过来,锦儿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能帮把手,便帮把手……”

唐弈汝沉默了了片刻,开口再问,显然已经放下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章节目录 第48章 离开 “越快越好。”

“嗯,那你再呆半日,吃了中饭再走可好?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些点心,回去逗弟弟妹妹他们玩儿。”唐弈汝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背影,徐锦儿竟然品味出几份萧瑟。

可是,人家一个大家公子,她一个乡下柴火妞,本就不应该有交集的。

听奶奶说,家里面还曾经给她定过一个娃娃亲,那孩子前两年考中了秀才,在徐家庄这一片,甚至在柘县都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呢!这辈子如果结婚,恐怕这样的人才是她的良配吧?

徐锦儿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地想法都摇到了脑后,拉起马淑媛的手,问道:“情情妹妹会写字儿吧?帮我写篇字儿,可好?”那人还真够奇怪的,之前一见面便追着要配方,现在她都说要走了,他反倒不急了?

他不急,就不急吧?反正都答应下来了,走之前自然要做完,马淑媛正好被抓了壮丁,大家族的孩子那能不会写字呢?

写完方子,吹干晾凉了,就让直接让香菱送过去,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于是,开开心心地跟马淑媛主仆三人到唐家庄子上的马场学骑了半天马,中午又敞开了肚皮狠狠地吃了一顿大餐,下午徐锦儿便坐进了唐伯给安排的马车,一路颠簸下山去了,当然少不了唐弈汝让人送过来的各种大包小裹。

但是,他的人却没有来,倒是马淑媛抓着她的手,好一通的依依不舍。

当时她还安慰那小姑娘来着,可是当马车真正下了车,再也看不到唐家庄子的影子,徐锦儿的眼眶还是湿润了,心里面一遍遍挥手,再见了唐公子,再见了马姑娘,再见了香菱……

***

“姑娘,别看了,人都走得没有影儿了。”

马淑媛踮起脚尖,恋恋不舍地再次往山下看了一眼,默默地转身往回走。

“姑娘,你说这徐姑娘有什么好的,您竟然这么舍不得她?”两个丫鬟不解地跟在后面。

马淑媛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我有八个哥哥……”

“可是,我们府上也不是没有女孩子,就算家里面没有,可是亲戚家里面与姑娘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啊,也没有见姑娘对谁如些上心的。”香雪不由地抱怨道。

本来,在她们的心里面,他们家姑娘与唐公子才是天生的一对儿,唐弈汝这个人虽然身边一直都是美女如云,大家也都可以当作是小孩子心性,玩玩算了。再加上,家里面本就没有什么人,由这些女孩子陪着,他也不会太寂寞,等年纪大了,通了人事儿,渐渐地也就好了。

唐弈汝虽然已经十七了,可是在大家的心里面,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孩子嘛,那有不贪玩的?可是昨天晚上这个贪玩的孩子突然说出了大人的话,有的人依然把他当做孩子,有的人则暗暗警惕了起来。

依然不当回事儿的人好像只有马淑媛与那个走远了的徐锦儿,前者心性单纯,从没有想过男女之事,后者是因为没有把自己与他们画到一个圈子里面,所以不当回事儿。

暗暗警惕的人可就多了,唐家庄子上的各位姑娘暂且不论,与马淑媛形影不离的这两个丫鬟可算是当真儿了,不单昨天晚上劝了半晌,更是通过秘密渠道把消息传回了京城。如此,不久之后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也就要知道柘县这里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女得了唐家小公子的青眼。

然而这些,徐锦儿一概不知,很快她的马车便到了徐家庄村口,村口玩耍的孩童也不知道害怕,大老远的便一哄而上,围在马车周围好奇的观望不肯离去,有实在挤不到跟前的,转头撒腿就往回跑,口里面还嚷嚷着:“大家快来看来,好大的一辆马车来我们村儿了,好大的马车!”

徐锦儿坐在车厢里面忍不住一阵汗颜,他们这村子得有多闭塞啊,看到一辆马车至于这么激动吗?

然而,徐锦儿到底还是低估了人们的好奇心,不一会儿之后,马车周围不但挤满了孩子,连大人们也从四面八方的赶过来围观。真的是将他们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也算是堵车吧?古代的另类堵车。

赶车的车夫是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此时手里面已经停止挥舞马鞭,嘴里面不时地发出听不懂的呼呵声,指挥着那匹马的行动,硬是在人挤人,人挨人的狭窄街道里面走出了一条路。

等快到徐锦儿他们家的时候,徐家的人也听到了消息,一个个从家里面走了出来,挤在街道两边的人群里面,嘻嘻哈哈地看热闹。徐锦儿在人群当中快速地扫了一眼,没有发现王氏与徐娇,徐福姐弟,倒是徐三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手里面拿着半块西瓜一边啃着,一边羡慕地看着行来的马车,还时不时地跟周围的人打上两句哈哈。

看到他,徐锦儿便是心凉一片,只看了一眼,便把头扭向了一边,从车窗里面看向别处。

“那不是徐家的那个锦儿吗?”

“那个锦儿?”

“车里面,车里面坐的不是被徐三卖了的大闺女锦儿吗?”

“锦儿?是她!”

徐婆子听到人们的议论,一把掌拍向那个说话的男人身上,骂道:“什么锦儿,我们锦儿在大户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做那尊贵的姨娘小姐呢,怎么还会回来,老货,你老眼昏花了吧?”

那人疑惑地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儿,迟疑道:“不是锦儿?那是谁?我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帘子后面……”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马车已经停了,徐锦儿从里面弯腰走出,站在车辕上往下看。

眼前这一座半新不旧的院落便是她的家了。

原主的记忆对这里印象最是深刻,一切好的,不好的故事基本全都发生在这里。如今从她的眼里面再看,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或许更吧客观一些吧?毕竟对她来说,这真的只是第一次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大兄弟? 对于这个家,若说不新奇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若说新奇,家里面的一切却是早已经存入脑海,仿佛刻入了骨髓一般。

徐婆子看到徐锦儿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张大的嘴巴好半天没能合上,然而身体却迅速地冲了过来。

周围的人没有都是熟人,没有那个人不认得徐婆子,就连车辕上一般水蓝色衣裙的徐锦儿,大家也都非常的熟悉。此时见徐婆子向马车跟前冲,便都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儿。

“娘!你干啥?”徐婆子身后两个中年妇人一边喊叫着,一边跟在了后面。

徐锦儿收回打量徐家宅子的目光,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三个妇人,没有办法看不到啊,主要是别人都是静止,唯独她们像是三道洪流一般横冲直撞而来,那样子根本也亲人重逢不同,怎么看都有几份气势汹汹的感觉,仇人见面的的感觉。

可是徐锦儿自问,她除了占了姓了徐,别的根本与她们扯不上关系啊?至于顶替原主的事儿,那可是秘密,死都要守好的秘密,迄今为止除了她,自问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呢,她们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么,她能跟她们有什么仇啊?

徐锦儿飞速地在脑海里面把原主的所有记忆梳理了一遍,发现到她被卖身亡之前,胆子小的像兔子,根本不可能干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可是,她们三个倒是没少仗着祖母、伯娘的身份欺负作践过她们母女四人,所有仇还真的人,只是她才是被得罪的那个。

“徐锦儿,你怎么回来了?”徐婆子冲了一半,厉声呵道。

“谁让你回来的?怎么就回来了?”她身后徐锦儿的两个伯娘也跟着帮腔儿,“我们可都还没有跟着你享过一天的福儿呢!”

徐锦儿只觉得齿冷,站下车厢,可怜兮兮地低下头,闷声不语,在外人的眼光中甚至有些躲闪的意思。

车夫见状,皱了皱眉,从鼻孔里面冷哼了一声,也不看周围的人,反而是站在了那匹毛色油亮的红棕大马跟前,轻轻地帮它梳理着鬃毛。

徐婆子被哼的硬生生打了一个激灵,刚刚散失的神志又重新归窍儿,狠狠地瞪了徐锦儿一眼,转头笑呵呵地走向那个车夫,双手放在腰间晃了晃,笑道:“这位大兄弟,您是唐府的吧?你们主子让你送锦儿丫头回来看看的吧?您瞧,我们家就这样,小门小户的,简陋的很!”

车夫依旧抚摸着马儿的鬃毛,看都没有看徐婆子一眼。

徐婆子也不觉得尴尬,自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依然不屈不挠地往前凑,“大兄弟,赶了半天的路,一定渴了吧?到屋里面坐坐,歇歇脚儿,喝口茶?”

车夫依然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周围的人群不淡定了,有看戏不嫌台高的大叫道:“徐婆子,可咋办啊?人家不理你。”

跟着便是一群起哄的,周围声音杂杂嚷嚷,嘈杂不断,喊成一片。

徐婆子一甩手,冲他们道:“去去去,那凉快那呆着去,没有看到我跟贵人说话呢吗?”说完,嘈杂声不小,反而引起了更大的一片哄堂大笑。

徐锦儿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徐婆子依然笑呵呵的与周围的人调笑,对骂,气氛看上去倒是一片其乐融融。

徐锦儿的大伯娘、二伯娘到底比徐婆子年轻些,面儿也嫩些,被人笑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过来拉徐锦儿,也不知道是想要让她出面制止这场闹剧还是别的。

徐锦儿跟她们可不熟,仔细论起来,这才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便拉拉扯扯的,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虽然对方同样的女人,可还是躲开了。当然,如果这时是有男人胆敢来拉她,她的大耳刮子早上去了,就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躲开那么容易了。

“锦儿,都是大户人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躲躲闪闪的,一副小家子气?”

不料她这一躲,还被人误会了,这不就被大伯娘柳氏嚷了出来,顺便还冠上了小家子气的名声。

徐锦儿也不欲辩解,反而问道:“我娘和弟弟妹妹呢?”

大伯娘柳氏还没有开口,她身后身材跟座小山似的二伯娘庞氏那像是大喇叭一样的嗓门已经响了起来,“你娘就是穷鬼命,一大早的,带着那两个小崽子把田里面打猪草去了,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定是不好好干活,在外面偷懒呢!回来看娘怎么收拾他们。”

徐锦儿当时的脸色便不好了。大早的天儿,让一个身子骨并不好的女人带着一个十岁,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去打猪草,你们都躲在家里面找凉快地儿猫着闲嗑牙,回头还说别人偷懒?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她也只是愤怒了一瞬间,便散了怒气。这样的事儿多了,原主在的时候几乎天天发生,她怒也怒不过来。谁让她有一个扶不上墙,又嗜赌如命的老爹呢!

此刻这老爹还蹲在石头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她呢,好像这热闹的中心没有他的女儿,也没有他的老娘一般,又或者他只是把他自己当作了一个路人甲,与徐家没有半分关系。

这还真是冷寞呢。

将来要面对的是这样一群“家人”,她也真是呵呵了,幸亏她来之前,早做了准备,不然啊……唉。

“大兄弟,您看您不累,这大热的天儿,这马儿是不是也要喝口水?你不心疼自己,也好歹心疼心疼牲口不是?”徐婆子依然要孜孜不倦地游说,转头看到一旁的徐锦儿,一手叉腰,一手指了过去,破口就是大骂,“你个丫头是个死人不是?这位大兄弟辛辛苦苦把你送了回来,也不知道感激一声儿,跟你老子一样,真是烂死扶不上墙,天天跟着木头一样,就知道往那里面一戳,不喘气,就真让人把你当木对卖了!”

徐锦儿抬头看一眼徐婆子,心道:我喘着气呢,不已经让你们卖一回了吗?

徐三却不干了,从石头了跳了起来,冲着她娘直嚷嚷,“娘,你骂人就骂人呗,干什么扯上儿子?我不是你亲儿子啊?”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但愿不是亲的 徐婆子大腿一拍,指着徐三便骂:“不是老娘亲生的?那你说,你从谁的肠子里面爬出来的?早知道你现在这样,老娘恨不能没有生你,生下来,也按到屎盆子里面淹死算了。老子不省心,生下的丫头也是一个孽障啊!专门回来向老娘讨账的,偏偏平时一个鹌鹑样儿,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老头子啊,我的命真苦啊,你怎么就自己走了呢,独留我一个女人家,拉扯着几个孩子,我苦啊……”

徐锦儿也是很无语,人家大哥不愿意上家里去,怨她呀?虽然没有帮着说话是她的不对,可是听听,这都是骂得什么?是一个长辈应该说的吗?

而且,刚刚徐婆子都叫赶车大哥大兄弟了,她的大兄弟,她徐锦儿得叫什么?

只是这会儿闹的也太不像,徐锦儿不得不出面儿了,她向前走了几步,与那车夫相距了合适的距离,按关香菱教导的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开口笑道:“这位大哥,麻烦您特意跑这一趟,多谢了。”

那车夫憨厚地一笑,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姑娘说那里话,这都是小的份内之事。”说完,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愣在了当场,傻笑两声,拍了拍马头,“既然姑娘到了,小的也就告辞了。”说完,一把拳,跳上马车,赶着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锦儿看着她,却是一车哭笑不得,只是他走的太快,正前方刚好没有人挡路,马车一溜烟儿的绝尘而去,就是徐锦儿想要提醒他一声走错方向了,都来不及。

徐婆子见那辆超级豪华的大马车就这样走了,往地上一坐,捶胸顿足、号啕大哭了起来,一边还边指着徐锦儿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到了最后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骂了些什么。

徐婆子的两个媳妇见状,一左一右的围上了徐锦儿,一边逼近,一边捋着袖子。

看样子再有几步就到了跟前,徐锦儿看着这架势,心里面发毛,高声喊道:“停!”同时做了一下打住的动作。

可是那两个人如何会听她的?

依然是一边狞笑着,一边向她靠近,大伯娘柳氏一边向前靠近,还一边劝道:“锦儿丫头,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到奶奶跟前好好的磕头认错,也免得皮肉受苦。”

得,这台词……

徐锦儿原本紧张的心立刻不紧张了,还有那么一丝忍不住想要发笑,她眼珠转转,刚想要说什么,却见人群之外又有马蹄声“哒哒”而来。

这是那个车夫回来了?

徐锦儿刚踮起脚来,还没有来得及往外看,便见一个人牵着马,分开人群走了进来,马后跟还套着一辆与这个朴实无华的村庄格格不入的马车。

车夫看到地上的徐婆子,明显的一愣,然后笑着看向徐锦儿,见徐锦儿此刻正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抓住了胳膊,样子狼狈而有可怜兮兮。

徐锦儿的两个伯娘很明显也看到了处而复返的唐府马车,同时惊讶地站住了身形,连要抓徐锦儿的事情也不顾不得了,全都讪讪地收回了手,背在身后……

在徐锦儿看来,这两个人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带着担惊受怕……

于是,她的心里面突然有了主意。

嗯,狐假虎威的故事貌似挺不错的,她还从来都没有玩过呢,唐府一个小小的马车夫都能把她们吓成这样,那正主子在她们的眼里面就是洪水猛兽啊?那……唐某人这块虎皮以后可得多扯扯……

“……徐老太太……”车夫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徐婆子,嘴巴张大,就没有再合上。

徐婆子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脸上不见一滴泪水,只余惊讶,然后一个翻滚站了起来,拉起马夫手里面的鞭子,笑道:“大兄弟,你半路上口渴了,又折回来了?”说完,也不等人家反对,向周围吩咐道:“老大媳妇,赶快备茶,老二媳妇还不快把大兄弟手里面的马牵去饮饮,三儿,把村子后山割一大捆最好的青草,喂马——”

那车夫被一连串的吩咐击的无力反应,转头看向徐锦儿,这事儿徐锦儿也是爱莫能助,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好在,人家只是一个车夫,热情也就热情吧?

听到徐婆子的安排,柳氏与庞氏手脚利落地自去安排了。

只有徐三依然还蹲在那块大石头上,抱着双臂,缩着脑袋,活像一只冻得发抖的鹌鹑一般。

徐婆子见状,扯着噪子嚷道:“三儿——”

徐三这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懒洋洋地嘀咕道:“娘,我耳朵好着呢,没有聋……”

“没聋?”徐婆子跃过众人,几步迈到徐三所在的石头跟前,一把掌狠狠地拍了过去,因为高度的原因,只拍在了他的小腿上,然后便是一声脆响,“那我说什么了?”

“我那知道你说什么了……”徐三“哎呀”一声,从石头上滑了下来,嘴里面小声地嘀嘀咕咕。

徐婆子一把扯住他的耳朵,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徐三立刻怂了,口中哎哟之声不断,同时不断地作揖求饶,“娘哎,娘,轻点哎,我可是你亲儿子,亲的。”

徐婆子呸他一口,怒道:“我倒情愿咱们不是亲的!”

两母子这一唱一合,引得周围众人哈哈大笑,徐锦儿也跟着忍俊不禁,不过心里面却是深深的无力。

徐婆子像是轰苍蝇一般挥了挥手,骂道:“你们一个个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还是骨头痒了,非得等老娘收拾……”

周围的人一听,一哄而散,就连那些不想走的小孩子也被家里面的大人强拉着走了,街面上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这……

徐锦儿对徐婆子在徐家庄的积威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怪不得原主不敢反抗呢,怪不得王氏就任凭欺负呢,原来整个徐家庄的人都惹不起人家啊!

章节目录 第51章 出变故 徐婆子又教训了一通好吃懒做的徐三一顿,然后又许了一些好处,好说歹说把人哄得割草去了。等人都走了,徐婆子眼神一厉,看向依然站在原主看热闹的徐锦儿,骂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就知道傻站着,还不快请贵客到家里面坐坐?”

徐锦儿无奈地笑笑,看向那车夫,笑道:“如此,就请这位大哥到家里面坐坐?农家小院,僻陋的很,不要见笑才是。”同时习惯性的站直,做出请的姿势。

见车夫大哥迈步走向院门儿,徐婆子脸上这才绽开了笑容,跟在后面笑逐颜开的进了门儿。

家里面,大伯娘柳氏正从后院抱了柴往厨房去,见徐锦儿领着人进来,而徐婆子则跟在后面,不满地呶了呶嘴,扭头往西厢看了看,见那边的门斜斜的垂着,欲掉不掉的样子,而里面根本没有人,嘴角不由地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那门怎么坏的,她昨天晚上她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她家男人见这边女人孩子哭成一团儿,原本还想要出来劝呢,被她制止了。本以为三房出了个徐锦儿,老鸹窝里面飞出只金凤凰,切,什么凤凰呀,贱人就是贱人,穿上龙袍都当不了太子,这才几天就被送回来了?

要说还是他们家凤儿有福气,眼看着就要说准秀才老爷当夫君了,以后妥妥的秀才娘子……

可是,那丫头回来了?

柳氏看着徐锦儿引着人往正房走的背影儿,在灶房再也坐不住了,往灶膛里面狠狠地塞了两大把柴火,悄悄站起来,溜了出去,此时院子里面已经不见徐锦儿的与唐府车夫的身影,徐婆子也走到了屋檐下,刚要抬腿进屋。

柳氏一看,大急,什么也顾不得了,慌慌张张地拉住徐婆子的手,就往后院拉。

徐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被自己这个大儿媳妇唬了一跳,连忙跟着来到了后院儿,还未站稳便急急地问道:“急赤白眼的,你这是干什么?”可能是因为着急,声音比平时要高上一截儿。

后院本来就在正房后面,徐锦儿此时带客人所呆的中堂正好就在她们所站地方的前面不远,这声音一扬,不知道屋里面的人听到没有,却把柳氏吓得够呛,一连串地给徐婆子打眼色儿,同时凑到她的跟前,压低声音问道:“娘,凤儿的事儿还没有说成呢,这徐锦就回来了,那边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徐婆子“嗨”了一声儿,摆了摆手,说道:“急什么,有我呢。”说完,也不管柳氏是什么反应,转身往回走,只是如果细看的话,她的脸上此时严肃的厉害。

柳氏独自站在那里低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突然想到灶上还烧着水呢,一拍脑袋转身小跑着往灶房去了。

且说徐锦儿领着唐府的车夫一路行来,两个人有一沓没一沓地聊着天,她这才发现送她回家的这个车夫还很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的,就是有些黑,如若不然的话,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了。

这车夫姓王,单名一个武字,也是出自贫寒之家,一场灾荒家里人都没了,十四岁的他独自一人也没有什么好过活的,所以把心一横,便投到了军中。也是他运气好,正好被分到了唐老将军的部下,几年下来摸爬滚打的,也积累了一定的军功,然后就被唐老将军看在了眼里,带在身边教导了几年,后来就被送来跟随唐弈汝了。

徐锦儿这才惊愕地发现,原来送自己回来的这个黑家伙,原来并不是唐府普普通通的车夫,而是唐弈汝特意挑了身边得力的人……她的心头一跳,难道他还没有死心?

可是,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值得她看重的?难道就因为那莫须有的肌肤之亲?可是她一个女孩都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扭捏的?

真是好讨厌啊!希望他不要脑子一热,跑到她家来求亲,若是那样她可就惨了,非得被赶鸭子上架不可。

王武性子腼腆,不是个善谈的人,徐锦儿此刻满肚子心事儿,也没有了聊兴,原本一问一答的模式一旦被打破,屋子里面便陷入了沉默。

徐婆子一进屋便看到王武站在屋子正中,而徐锦儿站在南边一角,两个人谁都不说话,王武的身上还带着上门做客的人那种特有的拘谨,手脚无措的,仿佛眼睛往那里放都不知道了一样。

“哎呀呀,这是怎么说的呢,贵客上门,怎么能老站着,您快坐啊!”徐婆子一张脸几乎笑起了菊花,脸上的褶子更加的清晰可见,她手到了家里最好的一张椅子跟前,用手里面的拍子甩了甩,拉着王武去坐。

王武拘谨地看了看那椅子放置的位置,想要拒绝,可是徐婆子已不容质疑地把人按在了那里,同时对着徐锦儿呵斥道:“还懂不懂规矩了,怎么待客的?……可是我们的贵客,你怎么能让人一直站着?公子,您怎么称呼啊?”

徐锦儿:“……”连人家姓名都不知道,就奉为上宾了?若是来个骗子,那岂不是让人骗的裤子都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徐婆子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她径直坐在了王武旁边的椅子上,探着身子与王武说话,同时还不忘记吩咐徐锦儿,“你去外面催催,这茶怎么还不上来?”

徐锦儿一分钟都不想与徐婆子呆在一起,巴不得这一声儿呢,只是把王武独自丢在这里,好像很不仗义,毕竟人家如果不是送她回家,根本不用被这个罪的。可是吧,仔细想想她好像也不能帮他做些什么了,只得抱歉的笑笑,退了出来,直接往灶房走去。

灶房里面柳氏心里面早已经长了草,一边机械地往灶膛里面塞柴火,一边小声地念叨着什么,因为一下子塞了太多的些进去,燃烧的不充分,里面浓烟滚滚,高处几乎看不清东西。

章节目录 第52章 沈家要退亲 徐锦儿刚一进去,就被这浓烟呛得直咳嗽,迅速地退了出来,就算是这样也呛得她满眼是泪,而大伯娘柳氏却似乎一无所觉一样,坐在灶膛边上,依然一把一把地把里面塞柴火,也不看是不是再塞就会满出来了。

她这个大伯娘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威胁她呢,此时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满腹心事儿的小媳妇了呢?徐锦儿不知道柳氏在想些什么,可是也不能干看着她一直这样傻愣愣地往灶里面塞柴火,万一引起个火灾什么的,可不是光柳氏,她也会被殃及到。虽然说现在的居信环境直不怎么样,可是一把火烧了这里,她可真就是没有立锥之地了。

“大伯娘,大伯娘。”徐锦儿弯着腰向里面叫了两声,没有反应,便扬声喊道:“阿奶这问问水可烧好了没有,客人还等着呢!”

柳氏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周围全都是烟气,一边挥舞着袖子一阵乱扇,一边向着外面骂道:“死丫头,嚷什么嚷?没有看到正烧着呢吗?催催催,再催房子就烧起来了!”

得,错全都成她的了。

柳氏这时显的就是无理取闹,徐锦儿不想跟她一般见识,转身欲走,回了家,她还没有到自己家的屋子里面看过呢!可是柳氏却突然从后面拉往了她,一改刚才恶劣的态度,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上挤满了笑容,语气更是温和的能滴出水儿来,“锦儿啊,乖锦儿,伯娘问你,你今天有十五了吧?”

“是十五了。”徐锦儿被问得莫名其妙。

“那也不小了。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锦儿可有相中的小相公?伯娘去跟你阿奶说,让你阿奶给你做主,定下来,过两年就成亲,如何?”

“啊?”徐锦儿更加的莫名其妙,但还是摇了摇头,笑道:“大伯娘,我不急的,凤儿姐姐比我还大一岁呢,好像也没有定人家呢吧?还有二伯家的鹤儿姐姐也比锦儿大半年呢,人家都说长幼有序,便是要成亲,也得两位姐姐先呀!再说,听我娘说,锦儿好像自小定了个娃娃亲了吧?更不用着急了呢。”

柳氏一定,大急,拉着徐锦儿更加的不放手,讪讪地笑道:“锦儿说的是,伯娘是在给你凤儿姐姐物色人家呢,只是看来看去,都没有特别出挑的,这婚姻呀,还是特早些寻才是。”

锦儿对着她无奈地一笑,附和道:“大伯娘说的是。”转身欲走,“阿奶等着我回话呢。”

柳氏眼看着自己的计策不成,急得满头大汗,想要抓着徐锦儿不放,可是徐锦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她的手,急急忙忙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儿,想到自己的凤儿,心里面更是着急,心里面的话脱口而出:“你还不知道吧,你被卖进青楼的事儿在咱们这片已经传开了,和你定亲的人家听到了风声,早就想着要退了这门亲事……”

徐锦儿的步子便是一顿,这事儿徐婆子曾经跟她提过一嘴,当时她也没有太当回事儿,没想到这才一进家门就又被人提了起来,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氏,问道:“看来大伯娘知道的不少?”

柳氏说完已经后悔了,这事儿徐婆子不让提,打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退了徐锦儿的亲事,换成徐凤,到时候对外就说原来跟沈家秀才定亲的一直都是凤儿。这件事儿受益的是她的女儿,她自然是万分赞同,可是没有想到今天一着急,事情却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这若是让徐婆子听到,以徐婆子的霸道,少不得要臭骂她一顿,一时之间便有些瑟缩。

可是面对徐锦儿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面的询问,她的心开始变得不那么的安分了。要知道徐婆子的计划好是好,前提得是要徐锦儿从此困在了唐府,永远回不来才成,可是她现在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人好像也变得更加的明艳动人,那她们的计划还能实施的下去吗?如果实施不下去,那她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死丫头嫁去做秀才娘,而她的凤儿……

不行,不行,绝对的不行。

她自从嫁进徐家,一来是家里面的长媳,二来会巴结逢迎徐老婆子,还一举得子生了徐家的长孙,一直以来都稳稳地压着其余两房,如果让三房出一个秀才娘子,那以后她还不得对王氏客客气气的?这可不行。

于是,把心一横,也豁出去了,冷笑一声,扬声说道:“徐锦儿啊,徐锦儿,你还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人人羡慕,定了个好亲事的徐锦儿吗?告诉你吧,沈家早就不满意你那穷家了,想要跟你退亲,然后娶我们凤儿。你自己拿镜子照照看,论人才、论模样,你那里比得上我们凤儿,瘦得跟个麻杆似的,男人抱抱都嫌硌得慌。”

徐锦儿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大伯娘,心里面冷笑连连,却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婆子已以站在了院子里面,正对着柳氏冷笑呢,她的身后站着人高马大一脸严肃的王武。看那样子,两个人似乎是把她们的对话全都听到耳朵里面去了。

徐婆子气势汹汹几步走了过来,一把把徐锦儿把到了身后,然后果断地一巴掌甩了过去,口中骂道:“亏你还是个当人伯娘的,说的什么混话?你那话是能跟家里面未嫁的女孩子说的?怎么不去跟你家凤儿说去?”

柳氏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儿羞的,“……娘,我……”

徐婆子看着她的样子,更是来你,一指灶房,嚷道:“你什么你?多大的人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连锅水都热不开,还有功夫在这里闲磕牙,还不滚回去,给老娘做饭去,天都要黑了。”

柳氏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果然已经西斜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委屈地回灶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相遇 王武也跟徐婆子、徐锦儿两个告了别,要回去复命了。

可是依然不见王氏、徐娇、徐福三人回来,徐锦儿心里面也慌慌的,找了个借口说要送人,到了村口跟王武告了个别,便沿着原主的记忆便山里面走。

最初的时候,田野之间还能看到一些零零散散,打算回家的乡邻,有认识她的,过来打个招呼,她也随意地跟人家聊两句,顺便打听一下徐家那母子三人的去向。只是越往远处走,周围便越是荒凉,有时候大片丛生的杂草比一个人还要高,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发现王氏、徐娇他们。

人哪里去了呢?

徐家的人不是说她们去打猪草了吗?可是打什么样的猪草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具说再往前便会有野兽出没了……

徐锦儿的心莫名的跳动,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心头,步子变得飞快,风声在耳边吹得呼呼作响。

就这样,大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得朦胧,徐锦儿此时此刻又渴又累,穿越以来第一次无比的想念起手机来,这个时候,若是有手机在手,打上一个,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还用在这里面漫无目的乱跑啊?

可是,问题是,这是古代,别说没有手机了,就算有,有没有信号都说不准呢,所以还得用两条腿。

正在徐锦儿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丛低矮的灌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低头走过去,仔细一看,地上一条红褐色细线,从那里蜿蜒而过,时断时续。

这是……

徐锦儿皱起眉头,用手指捏了一些,捻了捻,放到鼻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斥整个鼻腔,“是血!”

这个念头一起,徐锦儿的心也跟着被紧紧地揪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王氏他们有人受伤了,否则不可能这么晚了还留在山林,要知道山林之间到了晚上最是危险。

“妈妈的,这三个人跑到山林里面干什么呀?”徐锦儿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在她看来,王氏孱弱,徐娇、徐福幼小,根本就不应该来这种鬼地方。

不过,再怎么抱怨,她也不可能真正扔他们三个在山林里面过夜而不管啊。少不得耐下心来,沿着地上的血线缓缓向前。

天色越发的黑了,血线又细,而且很多地方都是断断续续,如果不仔细找,很多时候都会错过,好几次徐锦儿都找错了方向,走出老远,发现不对,回过头儿来再重新找。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一轮清冷的月牙爬上树梢,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树阴里面更显得沉暗寂寥。徐锦儿本身并不是什么胆儿大的人,反而胆子很小,听个鬼故事都能吓得几夜不敢独自上厕所,可是这个时候,她能怎么办?退缩吗?那么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对她好,可以让她再意的人了。至于徐三,徐婆子等人,从穿越过来至今,无论是她个人的感受,还是承接自原主的感觉,他们都不是亲人。细论起来,反而不如路人。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远,徐锦儿感觉两条腿都快要不属于自己了,这才远远地看到一个山洞,里面似乎是有人影在动。想要悄悄地走近看看,可是才迈开腿,便听得身后“哗啦”一声,“姐姐!呜呜……”刚一扭头,一道黑影儿已经扑到了面前,钻进怀里便是一阵呜呜地大哭。

因为根本没有防备,徐锦儿差点儿被扑个跟头,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这才看清楚扑进她怀里面的是一个小人儿,十岁左右,很瘦,环在她腰上的胳膊上面全都是骨头,堪至有一点硌得慌。

徐锦儿被哭得一阵心慌,轻轻抚了抚小人儿头上的头发,并试探地叫道:“小娇儿?”

小娇儿的头发干、枯,而且乱蓬蓬的,可能刚在在林中穿梭的原因,上面沾满了落叶,十分的狼狈,徐锦儿一片一片耐心地帮她摘下来,同时小心地问道:“娘亲与小福呢?”

徐娇儿见问,从徐锦儿的怀里面抬起头来,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边儿,小弟被蛇咬了,娘背着他走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腿,我们没有办法下山……”

徐锦儿顺着徐娇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她刚才看到人影晃动的地方,再低头看看散落一地的干柴,弯下腰飞快地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些捡起来,抱在怀里面。

徐娇儿也不用人说,也飞快地行动了起来,最后捡的竟然比徐锦儿还要多。两姐妹也不再说话,一前一后直奔那处山洞而去,因为离得并不太远,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近前,而且正如徐锦儿所见,里面确实有人在走动,但是却不是王氏,更不是徐福,而是一个男人。

徐锦儿心里面一阵嘀咕,拉着徐娇儿躲到近旁的一丛灌木当中,定睛往里面看。

那是一个青年,左不过也就二十岁上下,生得人高马大,因为天色已暗,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点脸部的轮廓,徐锦儿在脑海里面一通乱翻,并没有找到关于这样一个人的信息,转头压低声音问一旁的徐娇儿,徐娇儿摇了摇头,显然也不认得这个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黑灯瞎火的,这个男人不回家,到底在山洞里面干什么呢?

王氏与徐福还在里面呢!

他不会对他们不利吧?那可是两个伤患,面对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当然,就算是加上她跟徐娇两个,也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他有歹心,就算是囫囵个逃走都成问题。

徐锦儿的心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儿,紧紧地盯着山洞里面那个人影儿,想要看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从而判断出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徐娇儿也是紧张到了极点儿,下嘴唇生生地被咬出一道血印来,不同于徐锦儿的专注,她则是一会儿看看山洞里面,一会儿看看徐锦儿,满脸的不知所措,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却倔强的忍着,不肯发出一丝生响。

章节目录 第54章 山洞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更加的黑了,那连天上的那一弯也像是受了惊吓,钻到了云彩里面,羞答答的不肯出来。这样一来,目力所及就更有限了,徐锦儿除了能够看清楚那个人偶尔来回走动几步,便再也看不到其它的了,这让她的一颗心更加的忐忑不安。一旁的徐娇儿就更加的害怕了,只是强忍着不哭。

这也不是办法啊?

徐锦儿看了一眼旁边身体颤抖不停的徐娇儿,咬了咬了,低声对她说道:“小娇,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万一里面的人不怀好心,我便大声叫喊,你趁这个时候悄悄地下山,到村子里面找村长和里正,把这里面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应该会组织村民来救人的,如果他们不管的话,你就给他们说镇国将军府,就说……就说我已经是将军府的人了,这次回家探亲,如果出什么意外的话,镇国将军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娇儿听完徐锦儿的话,眼泪又在眼眶里面打转,一双眼睛显得晶莹透亮,如果两颗世上最好的水晶一般,“姐姐……”

徐锦儿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徐娇儿的头,放下怀里面的柴火,从里面选了一棵最粗,看起来最结实的,双手纂着,再次轻声跟妹妹交待,“如果我没有大喊大叫,你就在这里躲着,我没有叫你出来之前,不要出来,知道吗?”

徐娇儿无声地点头,眼里面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落。

徐锦儿心里面也如同刀割一般的疼,可是此时此刻她没得选,里面有王氏,还有徐福,王氏是原主的亲娘,可以说没有王氏便没有原主,没有原主,即便是她穿越过来也无所依附,所以王氏也是她的娘亲。而徐福则是王氏的眼珠子,古人重男轻女,可不是只简单的说说,那是刻进骨子里面去的,没有儿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可想而知如果徐福出了事,对王氏会是什么样的打击?

如果徐锦儿身死,对她是断臂之痛的话,那徐福出事儿则直接就是挖心了。断臂还可以苟延残喘,可是被剖了心,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此时徐锦儿没有功夫细想,她纂紧了木棒,猫着腰,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摸行,尽量不发出一丝一毫地声响,就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制在最轻。

山洞里面的人这时候突然停止了两回走动,在离洞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坐了下来,双手不停地碰撞,发出“喀喀”的声响,伴随着声响,他的双手之间有火星闪现……

这是要生火?钻木取火,或者用火石?

徐锦儿顿住了步子,猫在黑暗里面,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人双手之间的火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终于“哧”地一声,化为了一团火苗,在他的双手之间跳跃,红红的火光把他的脸也映得一片通红。

徐锦儿这个时候终于看清楚了山洞里面的那个人,他的身上穿着麻衣,或许是在山林之间久了,许多地方都被刮坏了,可能是为了防止走光,他在身上挂了许多的树枝树叶,即便是这样,一行一动间还是会露出一片一片的肌肤。这样的人应该是很穷,最少也是贫困潦倒才对,可是他的五官却十分清秀俊朗,肌肤也是与之不相匹配的白皙。

徐锦儿再三确认,这个人她的的确确不认的。

“恩人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就在这里,山洞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很是憔悴的声音。

“大姐,我生个火,到了夜里林子里面不安全,恐怕会有野兽,有了火就不怕了。”山洞中的男人温声答道,同时转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山洞里面,解释道。

那个憔悴的声音徐锦儿听的明白,那就是王氏啊,王氏叫这个男人恩人,那么说……他不是坏人,反而是在救他们母子?他们遇到天使了啊!徐锦儿有些怔愣,穿越这么久,终于有锦鲤护身了吗?

男人刚把火点着,突然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刚刚点燃的火苗掉在地上,跳了几下,无力地熄灭了,山洞里面响起男人略带责备的声音,“大姐,你别动,你的腿伤了骨头,我只是简单地给你固定了一下,回头还得找个人正骨的大夫,好好的瞧瞧,不然以后走路怕是要受影响。”

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怎么就骨折了?徐锦儿心里面一痛,什么她顾不得了,扔掉手里面的木棒,箭一样的冲了进去。

山洞里面没有了火光,比外面还要暗,看到地上躺着的黑影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刚想要扑过去,却被人拦腰截住了,那个黑影戏谑地“咦”了一声,口中啧啧地笑道:“没有想到,这山林里面还有这种美娇娘……”

徐锦儿眼前一黑,心道:完了……到底还是遇到了坏了。

“锦儿,你是锦儿!”一旁一个女音激动地叫喊了起来,并且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来,听声音正是王氏。

与此同时,刚才点火的那个男人沉声冲地上的黑影呵道:“熙之,不要乱说话,看都吓坏人家小姑娘了。”

那团黑影儿这才讪讪的住了嘴。

徐锦儿则扑向了王氏,并且重新到她按在地上的枯草上面,低声地说道:“娘,是我回来了,您怎么带着弟弟妹妹上山来了,山上多危险了……”

听到徐锦儿这话,王氏也沉默了下来,满脸都是愧疚,低着头,无奈地轻轻地抚着躺在她身边昏迷不醒的五岁小萝卜头儿徐福,徐福的伤也在腿上,此时裤子被捋了起来,能清晰地看到他腿上包着的布条儿。

“清晰”两个字儿在徐锦儿的脑闪过,她这才发现山洞里面已经燃起了篝火,火焰发出桔红色的光,把所有东西包裹在里面,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暖祥和……

“小娇……”看到了火,想到了柴,徐锦儿这才发现,她好像忘记按照约定,把徐娇叫出来了,那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儿爬在树丛当中,前途未知,一定吓坏了吧?想到些,她飞快地跑了出去,可是那里干柴依然还在,那里还有徐娇儿的人影儿?

章节目录 第55章 小娇不见了 徐锦儿也才想起来她们之前的约定……她当时一进洞,突然被人拦住了腰,好像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傻妞应该把这当成她在向她传递暗号了,所以悄悄回去搬救兵去了。

可是现在正是夜晚,山路当真不怎么好走啊?

徐锦儿伸长了脖子尽力地向下山的方向看,希望她的那个傻妹妹还没有走远,也来得及让她把她叫回来,可是观望了半天,那里有半份人影子在?

抱了一大捆干柴,垂头丧气地回到山洞里面,王氏正坐在那里翘首以盼,见徐锦儿自己回来,而且气色不对,挣扎着便想要起来,也幸好被徐锦儿眼明手快的按住了,才没有得逞,可是她脸上的担忧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想要忽视十分的困难,“娇儿她……”

“她一个人下山了……”徐锦儿明显的底气不足,想要开口跟王氏说自己跟去看看,可是又不放心山洞里面的这两个伤员,只得安慰自己,徐娇好呆全须全尾的呢,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且她自小生在这里,路都熟,她身边的这两个一个昏迷不醒,一个不能动弹,才是最需要人照顾的呢!

“下山了?”王氏有些意外,惊讶之后便有些失神,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睛时不时地往她身旁的一个大竹筐里面瞟上一眼。

徐锦儿好奇地也向了过去,见里面都是一些山里面常见的野菜野草也没有太在意,安慰王氏道:“我听小娇说,小弟中了蛇毒,娘你又摔伤了腿,一直呆在山上也得不到好的救治,小娇便说下山去村子里面找人过来,也好早些接你们下山。到时候,是要看郎中还是要用药,也方便不是?”

王氏轻轻地点了点头,叹息一声,用她那粗糙的大手,在徐福苍白的小脸上轻轻地抚摸,“娇儿自小便懂事……”

徐锦儿也跟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前世虽然生在农村,可也没有怎么干过农活,后来大学毕业工作了,就算偶尔回家,也不会干那些活儿了,可是她有原主的记忆啊,原主几乎是从能走就开始跟着王氏干活儿了,什么是猪草还能分不清楚?可是,王氏那框子里面的分明就不是什么猪草。

可是,她暂时也不打算问,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来王氏还受着伤,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不能再受刺激;二来周围还有外人,这两个外人看样子并不像是山里面的猎户,更不像是周围的农夫,两个人的身上似都带着一丝若有无的高贵气质。

“小丫头,过来看着火!”

徐锦儿抬头看去,火堆旁边那个男人直接扔给她一根棍子,“大家都饿了,我去弄些吃的来。”说完,留下一道背影扬长而去。

徐锦儿看看外面的天色,很想问问他,天都黑透了,上那里弄吃的?可是,刚张张了嘴,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转头看了看疲惫不堪的王氏,见她躺在那里,已经是睡眼朦胧,便轻轻站了起来,走到火堆旁边,时不时地用棍子挑上一挑,或者添上一些干的柴火。

火上面烟气缭绕,时不时被洞口路过的风吹得轻轻扭动几下身体,然后慢慢地升高,渐渐升腾不见。山洞里面很静,只要柴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和另一个男子酣睡的声音。

徐锦儿突然有现怀念现代,那个时候,每有篝火,必定载歌载舞,酒香不断,周围都是欢乐的海洋,而现在,除了淡淡的哀伤,似乎只有几个人求生的欲望在空气里面飘荡。说实在的,她不喜欢那种浮华的欢娱,同样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环境,她最喜欢静静的夜,一个人靠在床头上,脱了袜子,把腿脚严严实实地盖在被子里面,然后点亮台灯,捧一本书,一页一页地往下翻,书的内容不种要,重要的是那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

可是,这种感觉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这边,她都好久没有再体验过了。

突然,面前的火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一道黑影直冲了过来,胸前还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兔子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已经死了,然后“啪啪”有东西落地,却是两只羽毛鲜艳的山鸡。

徐锦儿抬起头来,看到那张英俊的脸,有一丝的愣神,之前他说去弄些吃的,便是去打猎啊?

可是,这活生生的东西虽然已经是死物了?可是要怎么吃?连水都没有一滴要如何剥洗干净啊?

“烤了吧?”那个男子见徐锦儿发愣,脸上微微升起一丝怒意,不过借着摘脖子上面挂着的兔子的动作,很快压制了下去,然后在徐锦儿的对面,席地而坐,身上的树枝散开,身上许多块地方都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烤?

徐锦儿抓抓额头,有一些苦恼,虽然说就这么带毛烤了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吧,她不经过清洗却掉外面这些皮毛的过程,她总觉的很不卫生,就算是烤好了也无从下嘴……

好吧,看在人家没有赶她们母女出山洞,并且亲自打了猎物回来的份上,她也不计较那么多了。按着原主的记忆,这个山洞附近不远,好像有一条小溪,她就勉为其难跑过去处理一下吧。

想到此,徐锦儿捡起地上刚死不久,身上还有温度的三只小动物,转身往外走,顺便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儿,见她的靴子里面似乎是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手指了指,问道:“那个能借我用一下吗?”

男人顺着徐锦儿的手指方向向下看,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半隐半露的大腿,下意识地往树叶里面缩了缩,然后便看到了自己靴子里面的匕首,取了出来,握在手中,一边把玩着,一边看向了对方人儿。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生得很瘦,仿佛一阵风儿便能把她吹跑一样,但是眼睛却出奇的明亮,此时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两排长长的眼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刷得人心里面酥酥痒痒的,但是感觉却不坏。

章节目录 第56章 救兵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面的匕首,问道:“这个?”

“是。”徐锦儿点头。

那个男人玩味地一笑,摊开手来,那把匕首便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那手掌如同一只蒲扇一般的大,倒衬得那把匕首更加的精致小巧。

徐锦儿也没有犹豫,伸手拿过那把匕首,顺便从火堆里面抽了一根燃烧着的木棍作火把,利落地转身,带着鸡兔出了山洞,寻着原主的记忆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后面去了。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条小溪,溪中的水哗啦啦地流着,让寂静的夜显得更加的静谧。徐锦儿找了一个地方把火把插好,便弯腰蹲身开始处理那些肉食。等处理好,火把已经灭了,她只得拿着那些食物,摸黑往山洞那边走,好在这个时候天边吹来了一阵儿风,把天上的冷月又吹了出来,虽然不是朗照,倒也不至于一丝光亮也无。

可是,她才走了一半儿的路程,便听到山洞那个方向人声鼎沸,糟杂一喧哗。

徐锦儿暗道一声不好,加快了行进的步伐,几乎是一路小跑儿,往山洞那边赶,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徐娇真的下山搬来了救兵,而且误把山洞里的那两个人当作了坏人,双方冲突了起来……

虽然那两个人并没有伤害他们,反而帮王氏二人处理了伤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徐锦儿总觉得这两个人不那么牢靠……万一一会儿冲突起来被惹急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活命,把王氏两个当人质?

这样一来,徐锦儿那里还顾得什么吃食?随便往路边一丢,直接飞奔起来。那把匕首她倒是没有扔,那东西做工太过精致,一看便知道价格不菲,说不定对那个男人来说还有某种特殊的意义,再说东西又不太,而且也没有多重,她直接放进了荷包里面也就行了。

转了一个弯,还未到近前,徐锦儿便看到了山洞口数十柄火把晃动,把周围照的宛若白昼一般。每一个火把一面都是一名壮汉,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望着山洞里面。

这是……

徐锦儿冲上前,仗着自己身材瘦小,在人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面穿行,很快过了人墙,便见到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老者发须皆白,手里面还拄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木材雕刻的拐杖。他的身后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站在一顶小竹轿前面,看来这老者是被人抬上来的。

山洞里面的火堆还没有熄,那个男子便站在火堆前面冷冷地看着外面的人,身姿被火堆映得更加的高大。

徐锦儿一出现,便飞快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那个老者瞟了一眼徐锦儿,见她身上衣裳凌乱,而且还带有血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山洞里的男子看到徐锦儿,脸上闪现一丝讥讽的冷笑,开口问道:“我的猎物呢?”

“猎物?”徐锦儿便是一愣,这个时候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也不问问自己怎么突然就被人围困了?反而只惦记着吃的……可是,她又不能不回答,只得老老实实地说道:“猎物我都处理好了,不过回来的路上都……扔了……”

“扔了?”男子一挑眉,身上危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往外蔓延,很有几分一言不和便要开打的味道。

徐锦儿吐了一口唾沫,小声地说道:“其实也没有扔多远,我放的地方很安全,一会儿……一会儿给你取回来……”但是,这个时候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老者听到那男子的问话,原来严肃的脸上隐隐怒气升腾,回头扫视了一圈儿自己身后的人,心里面也是纳闷,山洞里面的这个男人不是傻吧?被几十个壮丁围上了,不但不问为什么,还有心情关系猎物……

他的身后几十个壮丁就这么被一个状似野人的东西这么华丽现地忽视了,他们的心里面全都是愤怒,眼看着便要喷发。

徐锦儿看着双方的架势,都快要哭了,很想跑过去,揪起那个男人的衣领好好的问一问,他的脑子里不是进水了?可是看了看人家的身高,再看看自己小豆芽菜一般纤细的小胳膊,生生地把这个念头掐死在了心底最深处,转头看向老者,笑着打招呼道:“祖爷爷,您来了。”

老者看了她一眼,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便把她忽略了过去,混浊的双眼依然盯着山洞里面的那个男人,咳嗽一声,问道:“你想要怎么样,才把人交出来?”

“交人?”山洞里面的男人明显地一愣,“交什么人?”

老者气得胡子直翘,指着他骂道:“后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里面的人是我们徐家的后辈,只要你把他们好好的交出来,我保证放你们离开。别想着反抗……”他伸手一指身后,“看到了吗?这都是我们徐家庄的人,硬拼起来,你讨不到什么好儿。”

徐锦儿的脸都黑了,上前一步拉住老者的袖子,“祖爷爷,你听我说……”

老者显然牛脾气上来了,甩开徐锦儿的手,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反而向前迈了两步,与山洞中的男子遥相对持。

徐锦儿:“……”

徐娇儿呢?她突然想起来,是自己让徐娇去报的信儿,这丫头还小,也不知道会不会学嘴,回去怎么跟村里人说的啊?不会直接说他们被绑架了吧?可是,被绑架的都是有钱人家的人,她们有什么好让人惦记的呀?难道……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徐锦儿不由得挠头,可是环视了一圈儿都不见徐娇儿人影,寻找未果,只得悄悄拉了身旁一个大汉的衣袖,轻声问道:“你见小娇了没有?”

那大汉同样环视一圈儿,没有找到徐娇的身影,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跟徐锦儿说道:“那小丫头独自走了半天的山路,浑身都是伤,怕是族长没有让她来吧?”

没有让来,那你找什么?徐锦儿哭笑不得地看了那人一眼,咬了咬唇,快步走向山洞口,伸开双臂挡在老者与那个男人中间,高声说道:“祖爷爷,你们误会了,我娘和弟弟很好,就在山洞里面呢!”

章节目录 第57章 没来的人 “没有被绑架?”老者问道。

“当然没有。”徐锦儿看着老者,神色无比的肃穆,如果诅咒发誓能让人信的话,她都要开始诅咒发誓了,“弟弟被蛇咬伤了,现在还在昏迷,娘亲的腿摔了一下,骨折了,现在不能移动。”她也是在侧面地说为什么王氏她们没有被绑架,却不出来说明。

老者将信将疑了打量了徐锦儿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望向山洞中那个依然悠闲地烤着火儿的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仿佛在等着那个人给他玫个解释,仿佛又不是。

徐锦儿看着这两个人,她就不明白了,大夏天的,怎么会有人烤火烤得那么兴致勃勃,还有徐家庄的这个老头儿,叫什么来着?徐彪!对,是徐彪。也真够彪的,现在什么时候了,是装深沉的时候吗?别忘记了,山洞里面还有两个病号呢,不对,加上对方带来的那一个,应该是三个病号……也许四个吧,小娇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了,她都有些后悔让她回去报信儿了。当时真是急昏了头,会想着让那么小一个孩子回去搬救兵,万一……她都不敢想。

“锦儿,锦儿,你在哪里呀?跟谁在说话?我怎么仿佛听到了老族长的声音……”

周围寂寂,山洞里面突然传来王氏虚弱的声音,口口声声地叫着锦儿。

徐锦儿看了一眼老族长徐彪,抬腿小跑着走向了山洞,路过篝火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迟疑了一下,然后从荷包里面掏出来那把匕首,双手递了过去,并且轻声说道:“你的猎物一会再还你……”说完,头也不回地从他身旁穿行而过,把王氏扶着坐了起来,“娘,族长带着人来接您和弟弟了,咱们下山?”

王氏在徐锦儿这里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族长真的来了?”因为惊讶,声音拔得很高,回声在山洞里面来回的荡然,一会儿方散。

徐锦儿点了点头,在王氏身前蹲下,轻声说道:“娘,我背你出去见见老族长,有些误会,可能还得您出面才能解开呢!”

王氏心疼地在徐锦儿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小声问道:“锦儿,要不你扶娘起来,只要在一边搀着就好,娘的另一边腿好着呢!”这是想要让徐锦儿扶着,单腿跳去外面啊!

徐锦儿不禁为王氏的一片慈母之心,心酸不已,咬了咬牙,坚定地说:“娘,别担心,锦儿已经长大了,有力气着呢!”说着,不由分说背起王氏,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说到底,这具身体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就算比别的女孩子力气大一些,可是背一个成年人还是蛮吃力的,好在王氏很瘦,瘦到两个贴在一起的部位相位硌得生疼,但是徐锦儿走得却无比的坚定,一步步迈出,好像是走出了一个世界。

她的心里面,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娘,弟弟,妹妹,以后徐家有我!”

不过,她口中心中的徐家一共四个人,娘亲,弟弟,妹妹和她自己,没有徐三,也没有徐婆子,只有她们母子女四人。

看到王氏,包含徐家庄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很快地相信了他们并没有被绑架这个事实,双方的对峙冰释,并且在老族长的邀请下,山洞里面的那两个人同意一同前往徐家庄暂居。

于是,在徐彪的指挥下,很快有人做好了两副软轿,并且安排好了人手抬轿。

山洞中那个男人把他的同伴抱了出来,放在软轿上,看向徐锦儿。此时徐锦儿就跟在王氏的软轿旁边,后背上面背着一个干瘦的小男孩,孩子身上只穿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光着上身,腿上还缠着厚厚的布条。见状,那人一句话未说,回身进到山洞当中,把王氏丢在里面的旧竹筐被在了身后,然后默默地跟上了他同伴儿的软轿,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徐锦儿不知道那筐子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但是他特意回去帮他们取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这一点,显而易见地取悦到了她,她脚下的步子微顿,缓缓地放慢了步子,渐渐退到了众人之后,在大家都不注意地时候,突然转向另一条叉路,一路快走,按着记忆寻到了被掩在草丛中收拾干净用硕大的绿树叶子包着的一只兔两只山鸡,然后飞快地拔了一些草,拧成绳,把它们全都紧紧地绑在腰上,这才重新背起依然昏昏沉沉的徐福,一路紧走,追赶上了前面的队伍。

小徐福人小,也很瘦,大约也就二十多斤的样子,可是长途无轻担,等跟上去之后,徐锦儿依然是累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面全都是圆润的汗珠,被火把一打,分外的晶莹。

王氏低声问道:“刚才去干什么了?”

徐锦儿脸色一红,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前面那个男人,她总不能回答说是去帮别人找吃的去了吧?可是又不能拂了王氏的关怀,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娘,小娇她……”

“娇儿她没事,现在在族长家呢,我们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徐锦儿这才把心放下了一些,不过心里面的疑惑却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依然存在,时不时地跳出来,骚挠她一下,让她不胜其烦。

好在,下山路的并不是太长,很快便到了山下,大队伍把了徐家庄的村口,老族长挥了挥手,除了几个抬着人的,大队人马很快散了开来。徐锦儿看向王氏,刚想要问,她们是先回家,还是接了徐娇再一起回家,老族长的轿子却转到了她们跟前,开口说道:“你们也跟着来吧。”

王氏点了点头。

徐锦儿也没有吱声,默默地跟在后面。

事情似乎并不正常,自家的女眷在山上出了事儿,全村子的青壮年男丁几乎都出动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不见徐婆子的那三个儿子——徐天,徐地、徐三儿。要知道他们一个是他们的亲爹,亲相公,两个是大伯父,大伯兄……

章节目录 第58章 投怀送抱? 难道不是世界上最近人关系?

可是他们偏偏可以无动于衷。

徐锦儿是穿越者,对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更何况,原主留给她的记忆里面,这三个原本应该顶立门户的男人,从来都没有给她撑起过一片天,反而是身体柔弱的王氏,一直地默默地为他们姐弟付出,在原主的心里面,对王氏不是没有怨恨,她怨王氏的软弱,她也恨她的温柔,但是却从来没有诋毁过她的付出,所以在她的心里面,王氏这个母亲应该也算勉强合格吧?

王氏是一个典型的古人,以夫为天这个信条从她一出生,便被生生地灌注到了她的血液当中,从而与她的整个生命血脉相连,尽管以前的生活一次次给了她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她依然心存期盼,眼睛一路都在四下回顾,希望从那一群熟翻的人身上,看到更为熟悉的人的身影,可是没有。

徐锦儿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把背上的徐福往起抬了抬,没有出声,跟在软轿的后面,进了族长徐彪的家。

族长的家具说是村子里面盖得最好的房子,原主曾经就好多次比无艳羡地从外面的围墙路过,并且暗暗的期盼着将来自己家也能有这样一套砖瓦大房。只是,非常遗憾的是,她却从来没有进去看过,如今虽然有机会走进去了,可是内里已经换了人,再不是从前那个黄毛丫头了。

族长徐彪的家很大,是徐锦儿那个家的三到四倍,里面正房,东厢西厢,倒座儿齐全,便是隐藏在后面的小菜园、鸡鸭圈都比别家看上去要大上不少。进门便是青砖铺路,一直延伸影壁那里,然后左右分开,绕向两侧。

这样的配置,别说与唐府比,便是与镇子上稍好的院落相比都说不上好来,可是所有的人走在上面全都屏声静气,另有一种别样的肃穆。

绕过了影壁,抬头一看,不远便是正房,此时里面依然还亮着灯,说不上灯火通明,但是在满村漆黑一团当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过了影壁,再走两三步,最前头老族长徐彪的轿子便停了下来,两个抬轿子的男人,徐锦儿认得,正是他的两个儿子,此时正一左一右搀了他,缓慢地下来,早有人从两侧出来,抬走了轿子。其它两抬算不上软轿的软轿自然也早就有人等在了傍边,只要上面的人下来,便会被瞬间抬走。

徐锦儿看了看前面的那个男人,见他弯腰把同伴抱了起来,神态轻松,大步离去,再看看王氏,她伤了腿,没有人搀扶根本不可能独自行走,可是问题是谁来扶她啊?她一路背着昏迷的徐福下山,依然是在咬牙坚持了,很难想像如果还要把一个成年人压在她的身上会是怎么样一个效果……

可是,人家等着抬轿子呢,她能怎么办?赖着不起来,倒是一个办法,可是王氏先不干了,见前面的两个人都已经下轿走了,自己挣扎着就要起来。

可是,她那腿……还带着木棍做的简易夹板呢,如何用得上力,刚迈了一步,“哎呀”一声,已经重重地跌在了地上,面上已经没有了人色,豆大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徐锦儿见状,连忙上前去扶,慌得连背上还背着一个人都忘记了。

她忘记了,可是有人没有忘啊,王氏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冲着徐锦儿大叫:“……别,管我,你弟弟……”只是她的声音却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十分的音量发挥不出三分。

徐锦儿心疼的看着她,也顾不得地上凉,更顾不得地面上的尘土,连忙把徐福放了下来,让他躺好,慌忙去扶王氏,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腿,问道:“娘,您怎么样啊?”

问完,又觉得自己的话很傻,当然是疼了,没有看到人都疼成什么样了吗?

本来是想把人扶起来的,可是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还要不要扶了,一双手摊在身前,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娘,姐姐……”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飞奔而来……

然而下一刻,只听“嘭”的一声,身影突然与山洞中的那两个人撞在了一起,然后猛然停顿……

一个戏谑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哈哈,果然是小爷的魅力无边,今天一晚上都有两个小妞投怀送抱了!”

谁投怀送抱了?

徐锦儿一阵无语,她那也叫投怀送抱……她不过是因为洞里面黑暗,以为他是王氏,想要上前看看罢了。

徐娇这样,更不能算是投怀送抱了,那叫不小心撞上!

这厮是打算一下子败坏她们姐妹两个的名声还是怎的?

不知道这个破时代对女子的名声要求有多严苛吗?

徐锦儿把眼一瞪,目光刀子一样扫了过去,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感觉,话说没有什么演戏根底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发射眼刀,“你说什么呢?别以为救了我弟弟,就可以胡说八道!”

现在,连王氏的腿被别的男人看过都不能说了,虽然她觉得说与不说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区别可大了去了,关系到贞操。

抱着人的男人,听到同伴的话,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斥责道:“又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是烧糊涂了吧?投怀送抱,也不看看人家才几岁?”

他怀里的人被训斥了一顿,透过肩头看了徐娇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这个确实是太小了些,身体还没有还是抽条呢,可惜了一个巨眼英雄!”

徐娇被撞得脑袋发懵,愣了半天,突然听人说什么巨眼英雄,就向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跑向王氏,徐锦儿,到了近前,这才小声嘀咕道:“什么人啊,说话颠三倒四的……”不满的情绪满满的。

徐锦儿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看她除了有些愤怒,身体看上去倒没有大碍,便打算等回家了再细细的问问她有没有受伤,这个时候暂时先把注意力转移到王氏与小徐福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59章 没有男女之别 现在虽然是夏天,可是两个人身上都有伤,呆久了也是麻烦,再说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地界,不管人家是个什么心思,他们最好还是先回到自己家安置了,之后是要请大夫还是要用药,也好一一安排。

徐锦儿看了看瘦得不像话的徐娇,有些担心,不知道如果自己背王氏的话,她能不能背或者抱得动徐福。

徐娇似乎看出了徐锦儿的无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姐姐,你是不是想让我背弟弟?我结实着呢,能背得动!”说着,便真的走到徐福跟前,伸手想要先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可是一抱之后,却没有抱起来,反而自己“哎呀”一声差着被带着压过去,所幸她的反应还算快,用手肘撑住了,这才没有整个人爬到徐福那瘦小的身体上面。

徐锦儿还没有说话,徐娇的脸已经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再次保证自己一定能背得动徐福,还举例说以前徐福走不动的时候都是她背的。

徐锦儿笑着轻轻抚了抚徐娇的头发,她相信徐娇不会无缘无故的撒谎骗她,以前她一定是背过徐福的,那个时候徐福人醒着,知道配合,虽然是一样的份量,可是却要好背不少,如今……她只能无言地摇头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两个人弄回家呢?

徐锦儿有些挠头,她只善长吃,搬东西可不拿手儿啊!

徐娇见姐姐愁眉不展,母亲坐在地上也是一副极力忍痛的模样,蹲在地上也跟着一筹莫展,几次看向徐锦儿,很想跟她说自己可以背得动弟弟,可是肋下的疼痛让她无法开口,因为她知道即便是她开了口,以她现在的状况,她也根本背不起来徐福。

且不说徐锦儿姐妹的懊恼,族长正房里面人们集聚一堂,老族长徐彪一进屋,就被人迎上了主位坐下,其他的人这才分主次依次坐下。可是,人们都还没有坐稳,只见门口帘拢晃动,一个男人怀里面抱着另一个男人进了进来,站在门口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屋子里面扫视了一圈儿,最后定格在老族长的身上,开口问道:“村上可有大夫,我的兄弟受了伤。”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补充到,“外面的母女三人也需要……”

徐彪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儿子,他的大儿子叫做徐江,今年也四十有一了,人踏实稳重,一直被他当作继承人来培养,此时见自家老爹看了过来,马上上前半步,微笑道:“大夫已经准备好了,正在西厢房等着呢,徐三儿家那个丫头已经安排过去了。”

那个男人一听,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了出来,到了正房门口,抬头往西厢瞧,见那里漆黑一片,不见一点儿光影,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再次迈开大步向着西厢房的房门走去。

他怀里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山洞里面睡多了,此时反而显得十分的精神,看到黑漆漆地房门便嚷嚷开了,“什么大夫在西厢等着,西厢里面黑漆漆的,能有什么人?有鬼还差不多,这些生斗小民,竟然敢骗老子,等老子……”

“等你干什么?受着伤,还不给我老实会和,再不老实,不用等你干什么,小命就得交待在这里!”抱着他的男子不等他嚷完,大声地呵斥道,口气严肃得让人胆寒。

他怀里面的人撇了撇嘴,满脸的委屈,不过还是乖乖闭嘴不言了。

徐娇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猛然一亮,指着西厢的方向,激动地说道:“姐,姐姐,西厢……西厢里面有大夫,听说是镇子里面最好的大夫了,是族长请来瞧病的……”

族长?

徐锦儿马上想到了徐彪,那个老头儿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也有着年老人一般的衰弱,可是看上去只是老了些,不像是有病啊?请个大夫来家里瞧病,倒不至于吧?而且时机也太巧了吧,好像知道他们一家人会受伤一样。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让懂医的瞧瞧娘与弟弟到底怎么样了啊!徐锦儿抬头望向西厢,然后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失望之色,因为那里即便是有大夫,可是灯没有亮着啊,人家现在正在呼呼大睡,他们贸然上去把人叫醒,似乎是不太好吧?而且具说有技术的人都是有脾气的,到时候拗起来,说什么都不给他们看,那可就亏大了。

可是,不去叫,似乎也不行啊,她娘疼得面无人色,弟弟更是昏迷不醒,情况急迫……

徐锦儿正在纠结,一旁可是有不管不顾的,西厢的方向早已经有人阔步走了过去,抬头拍在门上,只是那门儿“吱呀”一声,自动开了,不过里面依然黑得什么都看不到,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躲着一个大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

徐锦儿看向徐娇,徐娇向着徐锦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然后,西厢房里面火焰摇曳,很快地亮起灯来,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五十多岁老者端着一盏油灯,摇着头走了出来,当看到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时,明显地愣了一下,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院中,对着徐娇念道:“小姑娘,你说说你才几岁,开口便是男女有别的胡话,告诉你,在我们大夫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别,只有病人。”说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您就是大夫?”山洞中的男人闻言,疑惑地问道,同时解释道:“我的弟弟受了些小伤,不知道您能不能给瞧瞧?”

那个山羊胡老者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开去,徐锦儿疑惑地看了一眼徐娇,小声问道:“小娇,这大夫说什么?”问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娇,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了?严不严重?让姐姐看看。”若不是还在别人家的院子当中,说不准当时就要上前自己动手翻看了。

徐娇拉住徐锦儿的手,小声地说道:“姐姐,我没事,就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跌,破了一些皮……”

章节目录 第60章 徐婆子骂人 “破皮儿了?哪里破皮儿了?女孩子家家的,破皮可是大事儿,这要是破了像,那家还肯要啊?不得在家当老姑娘啊?”徐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人打断了,这么一惊一乍,一说起来就是这么一大车废话的,除了山洞中那个受了点儿伤的家伙,不做他想。

徐锦儿听着他的话,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妹妹说跌破了皮,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只是想要告诉她跟王氏她没有事儿,不想让她们跟着担心的意思,怎么到了他的嘴里连人家后半后都拉扯上了?

果然,王氏听到这些话,一直拧紧的眉头更加紧了,拖着一条伤腿挪了过来,关切地看向徐娇,想要检查她的伤势,在王氏的心里面女子婚嫁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她就常说这女人呀嫁人就如同重新投一次胎一样,如果不慎选到了一个不靠谱的人家,那可是要苦一辈子的,甚至还要累及以后的子女。所以呀,这事她还真不能不紧张。

“废话那么多!怎么就没让你伤了舌头?”

显然是那个刮噪的男人又被骂了。

徐锦儿不由得会心一笑,安慰了王氏两句,便想着先把王氏移到西厢,然后再回来抱徐福,这边她才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西厢那边光影晃动,一个人大步地走了出来,到了近前,看了徐锦儿姐妹一眼,简短地说道:“我来!”然后弯腰低头,抱起王氏大踏步地走进了西厢。

徐锦儿见状,赶忙把徐福也抱了起来,看了一眼有些呆愣的徐娇,快步跟了上去。

徐娇见姐姐抱着弟弟走了,低下头,看到地上不远处放着他们上山所背的筐子,赶忙背了起来,也追了上去。

***

王氏母女几个一夜未归,徐家的人是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才知道的,因为后院猪圈里面的两头大花猪饿得直叫,还用头连翻地拱着猪圈的土墙想要翻墙出来,而散养在后院的鸡鸭食槽里面也是半点食物也无,母鸡们也是“咕咕”的叫着满院子觅食吃。

徐婆子见状,自然是想起了自家的三儿媳妇与三房的几个孙子孙女儿,从后院冲出来,站到院子当中叉着腰便骂,“作死的王氏,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懒死的床上,鸡也不喂,猪草也不打,想要造反是不是?”

大房柳氏听到,躲在房里面暗笑。

二房庞氏满脸兴灾乐祸从屋子里面跳出来,依着门框瞧,并且看热闹不怕事大地说着风凉话。

徐婆子骂了半天,然而西屋里面一见一点动静。

这要是换了平常,徐婆子这么一骂,那娘儿几个早就像兔子一样灰溜溜地出来,喂鸡喂猪该干什么该什么去了。

徐婆子怒火中烧,跳将起来,把庞氏叫过来,指挥着她,便要把三房的门儿撞开。

庞氏也是一个浑的,人高马大,浑身的力气正愁没地方使呢,巴不得这一声儿呢,徐婆子一抬手,她便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听完徐婆子的话,更是毫不马虎,两口唾沫吐在手心一搓,抬腿上去,一脚踹在门上,那门板晃动一下,“咔嚓”一声碎成几瓣散落在地,屋里面的情景清晰可见。

话说徐三儿在床上睡得正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个激灵,骂咧咧地翻了一个身,才刚想要再睡一会儿,只觉耳朵一疼,睁开眼便看到老娘与二嫂两个女人虎视眈眈地站在他的床前,徐婆子更是阴沉着脸,好像谁欠了她百而八十来银子似的。

“娘,你这是做啥?”徐三儿一边解救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打着哈欠问道。

“做什么?”这事儿一说,徐婆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徐三儿问道:“我来问你,你的老婆子跟小子闺女儿呢?还有那个死丫头锦儿,昨天一回来说是送人,一送便送得没有了人影儿,今天更是死懒的连鸡也不喂,猪草也不打,老娘倒是想问问她们这是想要干什么?想要干吃饭不干活儿,老娘这里就过不了这一关。”

“娘,你找她们,上外面去找啊,你看看我这屋里面,除了四面墙,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一眼看不清楚的?就是想要藏人也藏不住不是?”徐三依然懒洋洋地躺着。

“不在?”徐婆子环视四周,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庞氏跟在后面,嫌弃地撇了撇嘴,缓缓地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冷哼了一声,顺便踢了一脚门口的木材碎片,身后传来徐三儿的声音,“娘啊,他们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吃饭,也没有回来睡觉,你要是找到他们,就帮儿子问问他们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

徐婆子脚步便是一顿,两条眉毛高高地挑起,转身问道:“昨天就没有回来?几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这是打算要作什么妖儿?还真是反了他们了!”

徐三儿根本不关心这娘几个,对他们也是非打即骂,那里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呀?

见徐婆子问,不过是挑了挑眉,满不在意。

徐婆子对这个儿子无比的熟悉,见他这样,也不再问,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嚷着,“不行,这个王氏不守妇道,带着孩子们一夜未归,我得去找族长去评评理去……”

徐婆子刚走,柳氏便从房间里面钻了出来,看到庞氏慢慢悠悠地从西屋出来,向她招了招手儿,笑道:“二弟妹,这老三媳妇真的带着孩子一晚上没有回来呀?”

庞氏瞥她一眼,道:“没有回来,就是没有回来,娘还能撒谎咋滴?”

柳氏暗呸一声,从台阶上下来,“昨天晚上吃饭,就没有看到她们,我还以为他们又被娘罚了呢,原来是压根就没有回来呀?啧啧,三弟妹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大晚上的不回家,说出去可不是个事儿啊!况且还带着两个丫头,啧啧,这丫头也别想嫁人了,正经好人家儿,谁还敢要啊!”

庞氏点了点头,心想:这以后可得让她家的孩子离三房的人远些。

章节目录 第61章 喝药 早晨的阳光明媚地照射在碧绿的树叶上,从树叶缝隙之间漏下点点碎光,缓缓地摇曳着,透过西厢房的纱穿上,使得屋内格外的明亮。徐锦儿手里面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白瓷碗,里面清一色地盛满了黑糊糊的东西,轻风一吹,苦涩的药味飘散开来,让人跟着心里面同样苦涩一片。

轻手轻脚地来到房门口,把门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儿,悄悄向里面瞧,不大的屋子里面盘着一个土坑,土坑上大大小小的三个人一溜排开,最小的徐福依然睡得正香,而王氏则早已经醒了,坐在坑上发呆。

“娘,您醒了?”徐锦儿赶忙收起了脸上的苦涩,换成一片笑颜,推门儿走了进去,把托盘放在坑边上的一张小几上,双手端起一碗浓黑的药汁儿单膝跪在坑沿上,笑道:“药好了,娘,先喝吧。”

王氏看着笑眯眯地大女儿,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却不伸手去接,过了一会儿,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三个的药,要不少钱吧?”

徐锦儿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面熬好的药,请大夫看诊花了一笔钱,抓药又是一笔,就连早上借用老族长家的灶房都被老族长的大儿媳妇抓着,要去了十个铜钱,可是这一些她并不想让王氏知道,若是知道了,这药她怕是吃不下去了。于是,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娘,没有花什么钱,你和弟弟妹妹上山采了不少的好药材,王大夫都给折成钱了,所以这药并不曾花钱。”说完,仿佛为了验证她自己的话似的,侧头看了一眼放在炕边地上的空筐子。

王氏听徐锦儿如此说,脸上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一些,并且在女儿殷切的目光下,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儿全都喝了下去,她心里面的苦涩一点儿都不比这碗药汁差,那里还品得出来这药是苦是甜?

徐锦儿见王氏喝了药,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娇,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瞪着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她呢!她勾起食指,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转身拿过另一碗药,递了过去,“喏,喝了她,不准叫苦!小家子家家的,竟然还学会骗人了,若不是王大夫早就知道你身上有伤,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呀?”

徐娇一骨碌坐了起来,大眼睛眨着,眼神闪烁不停,最后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笑了起来,撒娇道:“姐姐,娇儿不是家怕嘛……”

徐锦儿装作生气,故意不去理她,眼睛扫过徐福,见那小家伙睡得真是香甜,也不忍心打挠,收起王氏与徐娇的空碗,端起托盘往外走,心里面捉摸着是不是到灶房去借些热水,把药温着……

只是还没有走到门口儿,便听到院墙外面一阵喧闹,而且越来越近,很快便到了老族长的家门口,那声音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往常我就说,我那遭瘟的老三媳妇不是个好的,你们一个个偏都不信,全都被她那一副娇娇弱弱的狐狸皮给骗了!昨天晚上,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全都没有回家,你们来给老婆子我评评理,那家的媳妇有这样的,嗯?还拐带着个刚回家的小狐狸一起没了人影儿!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今儿没有个说法,我定然不依!”

“族长,族长,你个老不死的死老头子,到底还管不管事儿?我要休妻,休妻!”

乡下的人院门白天的时候,家里有人便都开着,吵吵嚷嚷间,一个身影已经窜了起来,在老族长徐彪家的院子正中撒起泼来!

徐锦儿看着外面无比熟悉的身影,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王氏比徐锦儿对徐婆子更加的熟悉,听到第一声叫喊,已经知道是谁了,心里面早已经懵了,待听到徐婆子嚷着要休妻的时候,她只觉得三九寒天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不停地发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一旁的徐娇拉住了。

原本睡得正香的徐福被这么一叫也醒了,呆呆地看着娘亲和姐姐,稚气的脸上全都是无措。

十岁的徐娇那里拉得住愤怒的王氏啊?眼看着王氏挣脱了徐娇的手,一点点儿挪向坑边儿,徐锦儿转身回来,把托盘交给徐娇,命令道:“哄弟弟吃药。”然后走到王氏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按在她的肩上,高声质问道:“你现在出去干什么?”

是啊,她出去干什么啊?

王氏愣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娘,你要出去跟阿奶讲道理吗?阿奶那种人,是讲的通道理的人吗?况且,现在她正在气头儿上,恐怕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吧?”

王氏下意识地点头儿。

“那娘亲乖,不要出去好不好?”徐锦儿见王氏点头,捧着她的脸,像是哄孩子一样,柔声地哄着,王氏正六神无主呢,突然有人给她拿主意,她便下意识地点了头,等点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惊讶地抬头看着徐锦儿。

徐娇也发现了今天的姐姐似乎有些不同,惊讶地看向她,“姐姐……”

徐锦儿向两人投去一抹安抚的目光,然后伸手在徐福的头上轻轻拍了拍,镇定地说道:“没事,你们就在屋里面呆着,一切有我呢!”

其实吧,徐锦儿心里面也没有底儿,但是总归要比手足无措的母子三人要强上一些,虽然她没有对付无理取闹的村野泼妇的经验,但是前世的时候在公司也算是一个小领导了,处理过的事情总要比他们娘几个多吧?到时候,看事情的发展再做决断,如果能让他们与那一家人彻底断绝了关系,那是最好的,不能的话……总之,看看再说。

心里面有了主意,徐锦儿向着王氏、徐娇点了点头,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了到了门口儿,伸手推开屋门儿……

章节目录 第62章 呆山上 院子里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看样子似乎并不比昨天她回村的时候有少,有一些挤不进来的,更是爬上了墙头,骑在上面看,甚至不远处的大树上面都聚了三五成群的人。

由于身高原因,徐锦儿看不到人群中的人,但并不妨碍她听到里面的动静。

徐婆子依然在骂骂咧咧,说王氏不孝,说王氏带坏徐三儿的子女,说王氏不事劳作……总之,凡是能想到的错处,她几乎都挨个说了个遍,甚至十五六年前,在那个没有人的地方,对着一棵老槐树说了她厉害、管家严格之类的话都翻出来说了。

老族长徐彪被气得一个劲儿咳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族长的婆娘是个爽利人,听着徐婆子在那里骂了半天,叉腰问道:“徐婆子,咱们先不说你提的事,我来问你,你们家是养着两头猪,十来只**?”

徐婆子白眼一翻,回嘴道:“怎么?族长了不起了,还要管人养鸡养猪不成?”

“你养鸡养猪,我们自然不会去管,有本事你往多了养,不光是族长不会管,就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管,就算是问到县太爷跟前,也不会管你一分一毫,我只是想问你,你这猪平时吃的什么?鸡又是谁在喂?”

徐婆子一顿,愤怒地看向族长婆娘,难得地没有回嘴。

族长婆娘却是哈地一声大笑,接着说道:“不说话了吧?你们家那鸡,一直是三房的孩子们在喂,打猪草的事儿也一直都是王氏带着孩子们在干,你还有脸说人家不干活?”

徐婆子冷哼一声儿,反问道:“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干活儿,难道要把她们当菩萨供起来不成?”

族长婆娘一时为之语结,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其实,帐不是这样算的。”一声清丽的女声响起,徐锦儿分开众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微笑向中间的族长,族长婆娘与徐婆子行礼,“阿奶,什么菩萨不菩萨的,咱们都是一家人,那里能让谁供上谁?您说是不是?”

徐婆子一听这徐锦儿还向着她说话了,脸上的愤怒消散了一些,不过依然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来,指着族长婆娘说道:“看看,看看,这当事人都说了,自家人,不能当作菩萨来供着——”

“是的,阿奶,既然说是一家人,那便都是亲人,大家要把其中一个当菩萨供了起来,日日烧香,天天参拜的,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您说是不是?只是不知道阿奶有没有把我娘与我们姐妹当作一家人……”徐锦儿说着,话风一转,楚楚可怜地看向徐婆子。她人生的本来就瘦,如今身上还穿着从唐府穿出来的那一套衣裙,经历了昨天夜里的那一遭,许多地方早已经挂破弄脏了,今天早上起来她也只是简单的稍稍整理了一下,脏的地方稍稍干净了一些,这破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来得有缝补,如些看在众人的眼里面便更加的惹人可怜了。

徐婆子被问,一梗脖子,道:“当然当你们是一家人了,不然我们好好的干嘛跑那么远的路去看你?”提到这事儿,徐婆子又是一肚子的郁闷,伸手点着徐锦儿的头,咬刀切齿的问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好好的富贵窝不呆,偏偏要跑回来咱们这个穷沟沟里来活受罪!若不是你,还出不了今天的事儿呢?”

怎么又怨她了?她若是不回来,难道王氏母女就不会上山采药了吗?答案是不会,他们一定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上山采药,中毒受伤,其中不同的是徐娇应该不会也跟着受伤,而他们也会因此在山上过上一夜,可是孤儿寡母的呆在山上,夜又那么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徐锦儿都不敢想。

徐婆子把所有的错都归到了徐锦儿的身上,老族长听不下去了,一顿拐杖,大呵道:“够了!她也还是一个孩子呢,别把什么事儿都推她头儿上。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王氏什么时候带着孩子上的山?你也不问问?”

徐婆子脸一白,瞪了一眼徐锦儿。

徐锦儿委屈地撅着嘴,低头不看她,转向老族长,猛地跪在了地上,哭诉道:“祖爷爷,您是明理的人,事情看的明白,锦儿只是一个女娃,年纪小,辈份也低,本来不应该说长辈的坏话,可是、可是……”

老族长看了一眼地上的徐锦儿,向着他婆娘递了一个眼色,族长婆娘会意,上前一步拉起了她,一边帮她拍打着膝上的土,一边笑道:“我的好姑娘,三伏的天儿,这地上可潮着呢,别跪着,仔细跪长了,以后膝盖疼。来,起来,有什么话儿,站着一样能跟你祖爷爷说,当然说起祖奶听也行。”

徐婆子见状,撇了撇嘴,嘀咕道:“她愿意跪,让她跪去……”

徐锦儿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徐婆子,这一下更加坚定了离开徐家这个大泥沼的想法,同时故作慌乱的拦着族长婆娘,小声地说:“不敢劳动祖奶奶,锦儿自己拍拍就行……”

族长婆娘住了手,笑着又夸了徐锦儿两声乖巧、懂事之类的词语,便站在了旁边。

徐锦儿向着老族长徐彪福了福,轻声说道:“祖爷爷,”然后左右看了看,“众位乡亲。”周围便是一静。

徐锦儿于是调整好了声音,语气轻柔,但是大小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楚,“锦儿出生在徐家庄,也是众位叔伯婶娘们看着长大的,大家对我们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我娘王氏嫁来村子也有十五六年,她的为人,相信各位心里面也都是有底的,锦儿在这里也就不多说了。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娘丑。在锦儿的心里面,娘亲也一直都是一个温柔贤惠,吃苦耐劳的好女人,可是今天,竟然有人当着人家子女的面当场诋毁人家的娘亲,锦儿心里面犹如刀绞一般,可是这个人偏偏还是锦儿的亲祖母,大家说,锦儿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63章 陈年旧事 徐锦儿的话音落下,原本议论纷纷的声音也为之一顿,然后便是更大的议论声。

徐锦儿也不着急,而是静静地低着头,听着周围的议论。

人们说什么的都有,一时之间乱成一团,不过大多都是在说徐婆子处事不公,苛责徐家三房的,还有一些人把徐家大房二房三房大人孩子的穿戴拿出来比较……

徐婆子一听,不干了,跳将起来,大骂起来,“哪个黑心烂肺的瞎了眼,看到老娘苛责他们了?你有本事站出来,看老娘不一巴掌打得你口眼歪斜,再也开不了口,动不了舌!”

她这一开口,声音震天,瞬间把所有的议论全都压了下去,徐锦儿见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徐婆子的衣角,小声说道:“阿奶,您别生气,大家只是随便说说,没有恶意……”

徐婆子气性正大,听到徐锦儿的话,鼻子都要气歪了,冷哼一声,胳膊一甩,大骂道:“没有恶意?人家都要戳你脊梁骨了,还没有恶意,跟你娘一个行德性……”

这个时候,徐锦儿被甩得一个趔趄,向前急行了好几步,若不是被人扶住,便要狠狠地摔在地上,跌个狗啃屎。

老族长实在看不下去,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胡子气得一颤一颤地,“吴氏,孩子好好为你着想,你、你、你……”

徐婆子嫁到徐家庄四十多年了,还是年轻的时候有人这么叫她,后来儿子们接连娶了媳妇,有了孙男娣女的,早已经没有人这样叫她吧,突然被人这么一叫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回转神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老族长徐彪道:“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吴氏!”老族长徐彪一顿拐杖,大声叫道:“我叫你吴氏,怎么了?难道你娘家不姓吴?”

徐婆子哑言。

徐锦儿:“……”

话说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都被你气糊涂了!”徐彪望着无语的徐婆子,脸上讪讪的,“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侄媳妇,你嫁到我们徐家她有四十年了吧?这脾气,还真是从来没有改过。”

“我这脾气,这脾气怎么了?我家老头子死的早,若不是这个脾气,我们孤儿寡母,不是早叫你们生吞活剥了去了?”徐婆子却不卖帐,大声嚷嚷道:“老头子死的时候,留下一亩水田,两亩旱田,是谁起了歹心,想要骗了去?当时若不是我拿了菜刀要跟人拼命,我们娘几个都不知道饿死在那个犄角旮旯了。我徐婆子没有得过你们的好儿,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今儿我来就是来说我们三儿媳妇的事儿的,别跟我扯那些没毛用的淡事儿!”

故事又回到开始了!

徐锦儿来了精神,看向徐婆子的眼睛都闪闪发亮,“阿奶,既然你说我娘有千般不是,万般不是,那您能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儿把两位伯娘是怎么孝顺您的,仔细说上一说,好让大家心里面都有一个底儿,以后话儿传到我娘耳朵里面,我娘也好有个借鉴不是?”

徐婆子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徐锦儿的存在,一拉把过她,瞪着眼逼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问完,目光扫向四周,并没有看到王氏他们三人的身影,这才一把把她推到了一边儿,“别在我跟前玩那些花花肠子,你娘那个贱人呢?”

我娘不是贱人,你才是!徐锦儿在心里面嘀咕一句,然后看向老族长徐彪,这话儿她不好接啊,接了好像是承认王氏是贱人了一样,但是不回答就有了忤逆长辈的嫌疑,这不是又在王氏的头上扣一顶帽子了吗?她又不傻,又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一抬乾坤大挪移刚刚好,“祖爷爷……”

“咳咳,别难为孩子!”徐彪适时的接过话去,“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不知道?今天还上我这边来闹?”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徐婆子一脸雾水,“不就是徐锦儿这丫头突然回来了吗?还能有什么事?”

“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你不知道?”老族长徐彪又问。

周围的人大多家里面的男丁都参与了昨晚的营救活动,所以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老族长说的是什么事儿,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徐婆子被笑得面色发烫,一叉腰,跳脚道:“管它昨天发生的什么事儿呢?就是天塌下来,又碍老娘什么事儿?老娘凭什么一定要知道?”

老族长被她的这一身浑不吝劲儿说的哑口无言,只是不住的摇头。

徐锦儿借机在旁边悄悄拉了拉徐婆子的衣袖,这次有了经验只是拉了一下,便松开了,并躲出了三步开外,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阿奶,昨天晚上的事不是天塌了,可是真的跟咱们家有关系……”

“什么?”徐婆子瞪眼看向徐锦儿。

徐锦儿无辜地点了点头,同时小声说道:“真的,阿奶。”那神态很像是在说,我是好孩子,不骗人一样。

徐婆子疑惑地把头转向老族长徐彪。

徐彪点点头说道:“锦丫头说的都真的,昨天晚上徐福在山上让毒蛇咬了,王氏背着她下山的时候着了急,也摔断了腿,若不是小娇那丫头跑回来报信,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说着,转身向屋子里面走,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我让小子们去通知你家,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人应。”

徐婆子这才恍然大悟,昨天是有人拍门,不过自从她守了寡就对村里面的人没有什么好印象,许多事情能不参与便不参与,像晚上拍门这种事,大多数情况都是谁家的孩子找不到了之类的,要抓人去做白工,当然被她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只是没有想到昨天竟然轮到她的头上了。

“他们在那里?死了?”徐婆子初一听,吓了一跳,上前一把抓住了老族长的后脖领,把人抓得一阵咳嗽。

徐锦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这种奶奶真是够了啊,就这么盼着自己家孙子孙女出事儿吗?上来就问人是不是死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钱呢? “托你的福,没死成!”老族长没好气地瞪了徐婆子一眼,拄着拐杖穿过众人走到正房门前,回头喊道:“还不跟上,站这里耍猴啊?你不嫌丢人,我没有那个老脸陪着你丢!”

徐婆子此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刚刚不还是她找上门儿来,诉讼儿媳的不孝不贤,怎么一转眼儿便成了他们家欠人大家好大一个人情似的?不过,她却是想到了,事情的根源便在徐锦儿母子三人身上,于是狠狠地瞪了徐锦儿一眼,急忙跟了上去,向老族长打听事情的缘由去了。

徐锦儿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也抬脚跟上。还有涉及到他们切身利益的至关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谈明白呢,她怎么能不跟上瞧着?万一要是徐婆子再提休妻之类的,她也能帮着说上几句。

具她在唐府的那一段日子以来,以这个时代律法的了解,再加上原主的记忆,反正这个时候男女是绝对不平等的,女子可以被休,可是还没有听过有休夫的,就算是说书人的口中都没有这种让世人看起来大逆不道的事情,当然和离还是有的,但是那都是出自公侯之家,小老百姓之中也少,基本都是休妻。

男子休妻之后,可以纳妾,可以再娶,嘛事没有,但是女子可就凄惨了。若是此女子的娘家是大义之人,还可以回到娘家,终老一生,只是死后却不能葬入祖坟,只是找一个地方独零零地呆着;若是女子娘家没有人,或者娘家也不富裕,这女子从此便无处可去,大多就是一根绳子吊死的命运,当然也可以投了某处的庵堂……至于子女,抱歉,那都是男方的私有财产,跟你一个被休无德的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徐锦儿想到这个结果,忍不住浑身发寒,抱着双臂打了一个哆嗦,加紧脚下的步子。她可不能让王氏被休了,有王氏在虽然起不到多大作用,但至少还有一些温暖在,没有了王氏,他们三个便直接暴露在徐婆子与徐三儿的面前了,那基本上跟羊在虎口没有什么差别了……

进了屋,老族长坐在了正位,其他人也就是随便的坐,并不会什么宾主,也没有那么多的客套,徐锦儿自视年小人微,便悄悄地站在了门口,至到她站好,还听到外面族长婆娘带着两个媳妇驱赶围观人群的声音,但是似乎并不顺利,时不时地传来两三声不满意的叫骂声。

不过,那些已经不是重点了,徐锦儿关注的时屋里面的情形。

老族长坐下以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待屋内再没有人小声议论,这才开口看向跟进屋的这些人。

徐锦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有两个与老族长年岁不差上下的老者,也是族里面族长一辈的长老,只是比老族长要年轻几岁;再有就是五六个与她爷爷同辈份的,有男有女,都是头发花白,老态尽显;最后便是老族长的两个儿子及一个孙子,再加上徐婆子与徐锦儿祖孙。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没有一个人说话。

“你们一个个老死鬼,这是要干啥?”徐婆子最先受不了屋内的气氛,叫嚷开来。

老族长咳嗽两声,向她摆了摆手,说道:“吴氏,你先别叫,也别嚷,我们是不是老死鬼也不用你关心,以前的是非咱们也不提了,现在就说说这王氏的问题吧?”语气里面都是无奈。

“本来就是要跟你们说王氏,谁稀的跟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扯别的呀!”徐婆子把脖子一梗,无比强硬地说道:“这王氏当初可是你保的媒,说这个姑娘家里是个读书的,爹爹还中了秀长,姑娘从小跟着识字,是个好的,可你们看看,现在成什么了?伤风败俗啊!”

她娘怎以就伤风败俗了?徐锦儿紧紧了拳头,差点儿就冲出去了,不过顾念到这里不比她那个时代,屋里面坐的又都是族里面有头又脸的人物,以后行事还用得着他们,所以暂且咬了咬牙,忍住了。

老族长再次咳嗽了两声,拿拐杖指了指徐婆子,凝声问道:“打一进门儿便口口声声说什么伤风败俗的,你倒是说说,这王氏带着孩子上山采个草药怎么就伤风败俗了?每天村里面上山的人也不少。”

徐婆子听到老族长徐彪的话,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王氏他们是上山采草药去了,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过来,一脸气愤地骂道:“还说她是个好的,我呸!脏心烂肺的玩意儿,老娘让她打个猪草,她推三阻四的,倒是有力气上山采药了,采了也别想给我藏私房,养小汉,统统都要交到老娘手里面……”

“吴氏!”老族长徐彪一顿拐杖,厉声喝道:“你的?你有什么脸,要那个钱?那是王氏给锦丫头攒的赎身钱!”

“什么?”徐婆子一听,更是炸了锅,直接从椅子上面跳了起来,大骂道:“这个贼妇这是要反了天了?之前怎么说的?就让锦儿在唐府呆着,在唐府呆着!她、她、她……非要气死老娘才行。老族长,你可是不知道哇,在唐府里面,那丫头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日子过的滋润着呢,我还偷偷地跟里面的人打听过,那里最下等的小丫头每个月有五百钱的月钱,二等丫鬟八百钱,一等的一个月可是一两银子啊!听说若是入了主子的眼,成了姨娘什么的,那每个月可是二两!二两啊,够咱们乡下人一家一年的嚼用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硬是扭着性子非想要要赎身,赎回来,跟着她吃糠咽菜的就好?今儿更是不能完了,她去也就去了,竟然还拉着老三的宝贝疙瘩一起去,若是福哥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她是立刻碰死了都不足以赎其罪!”

徐婆子一大段话说下来,脸不红,气不喘,转头在屋里面一瞟,看到门后的徐锦儿,眉毛一立,问道:“她人呢?昨儿得的药材呢!还不都交上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坚持休妻 “是因为她才上山的……”徐锦儿之前怎么都没有想明白王氏托着柔弱的身体,带着同样弱小的两个孩子上这虎狼之前,突然听到这个答案,几乎泪目,同时对徐婆子的所作所为便列加的愤怒。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把愤怒掩盖了起来,这才慢慢地低着头走了出来,摊开手说道:“阿奶,药材都卖给昨天给阿娘和弟弟、妹妹看病的王大夫了,折了钱,还差三两多钱子……”说完,抬起头来,目光殷切地看着她,那意思便是:阿奶,您是不是给拿出来?

徐婆子一看,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捂上了腰间的钱袋子,狐疑地看着徐锦儿,“都花完了?”

徐锦儿点点头。

“败家玩意儿!”徐婆子一巴掌下来,打在了徐锦儿的头发上,其中一边的发髻顿时散开,遮上了半边脸,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可是这对徐婆子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反而让她的气性更大,“辛辛苦苦挣的钱,就不知道省着点儿花啊?”

徐锦儿轻轻地抽泣,心里面暗暗把徐婆子骂了一通,哽咽道:“阿奶,弟弟中了蛇毒,需要药材解毒,阿娘腿上骨头断了,大夫给接了骨,说是伤筋动骨的,特别难治,小娇她……她也伤了,因为舍不得钱,她怎么都不肯让大夫给瞧,如今还在咬牙硬挺着呢。阿奶——”说着,徐锦儿再次向徐婆子伸出了手,那意思很明显,要钱!

徐婆子被看得眼都红了,急退两步,指着徐锦儿的鼻子,喘着粗气,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跺脚,骂道:“小贱蹄子,你娘、你弟弟妹妹病了,干我什么事儿?我今天过来就找族长开祠堂,休妻的!”说完,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又把胸膛挺了起来,“都要被休了的人了,跟我家还有什么关系?没钱,没钱。”然后便是一叠声的没钱。

徐锦儿皱了皱眉,依然盯着徐婆子不放,伸出的手又向前送了一点点儿,小声地说道:“阿奶,您现在不是还没有休她呢吗?阿娘依然是咱们徐家的人……”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一下,给徐婆子的心里留够压力,这才缓缓地接着说道,“就算,就算您休了我娘,可是弟弟妹妹依然姓徐……”那医药费……

徐婆子看着眼前的徐锦儿,只觉得那人依然还是那个人,还是胆小的像只小白兔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是吃错了什么,竟然敢跟她这样顶牛儿了,更加看她不顺眼,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哪儿那么多话说,有这功夫在家里面多绣会儿花,还能卖几个铜板呢,跟我死犟,小心我连你们三个小东西也一块赶了出去,饿死在外面才好呢!”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恨意,说到最后都咬牙切齿的了!

徐锦儿见状,又暗搓搓地后退了两小步,与徐婆子之间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不过她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转头看向老族长,同时向着在座的几个女性长辈的方向挪了挪,她的认识里面,女人嘛一般都爱心软,同情心也比较泛滥一些,如果能恰好戳中了其中那个的心,引起她身为女性的共鸣,那才更好呢!“祖爷爷,您知道的,阿娘跟弟弟伤得都很重,妹妹身上也有伤……王大夫看了,也开了药,我已经拿阿娘她们采到的草药抵了一些,可是还欠不少……也就是王大夫与祖爷爷相熟,这才赊了药,可是……我们没有钱还,阿奶她……”说着,她扭头看向徐婆子,“她……”

徐婆子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

徐锦儿便再次求助地看向徐彪,同时在心里面暗暗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飙演技,以前也就是在她的母亲大人跟前撒个娇儿什么的时候用用,也不知道她这演技灵不灵光。

不过,好在没有穿帮,老族长徐彪听完徐锦儿的话,冷冷地看向徐婆子,沉声道:“吴氏,现在你都知道王氏不是……咳咳!不是你说的那样,还提什么休妻干什么?还不把人领回去,好生的照料着?”

“什么?”徐婆子一听再次炸开,因为原本要质问徐锦儿,与她站了个正对面儿,现在一听老族长徐彪的话,跳了起来,并且在空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那身手,绝对超过许多年轻人。徐锦儿自问便做不到,很是惊讶了一把,但是吧,由于她之前给自己定义的形象在,不好有其它的反应,只是埋低了头,把所有的表神都掩盖在了头发下面。

有句话叫做,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大约也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那可不行!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个王氏要养一百天呢,两个小崽子又都病着,难道要我天天伺候着?不成,不成,就是我家三郎都不能干这种活儿!”徐婆子双手叉腰,愤气冲冲地瞪着老族长,“再说,这一百天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是瘫、是瘸都不好说呢,我把她弄回去,这不是纯找罪受吗?不要,不要,我们坚决要休妻!两个小的想走,也可以走。”说完,想了想,又扭头扫了徐锦儿一眼,“至于你——给我回唐府去,月月向家里面交一两银子,好好孝顺你爹,也算是帮着他们三个尽了孝道,全了父女之情……”

徐锦儿听着徐婆子的话,对徐婆子这个人的冷酷无情,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干脆身体一歪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捂在脸上,只作嘤嘤啼哭状,别的事儿都交给屋子里面的其他人处理。

她就不信了,这满屋子的人还能都跟徐婆子一样个个冷酷无情,麻木不仁了?

果然,徐婆子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兴起了一阵声讨她的议论声。

就在此时,屋门晃动,“扑通”一声,一团东西掉了进来,众人扭头去看,全都吓了一跳,徐锦儿更是顾不得自己在演戏扮可怜了,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到门边,赶忙去扶摔倒在地的那一团东西。

章节目录 第66章 争辩 因为那不是别的,正是王氏与徐娇、徐福三个人相互搀扶着过来了,想是刚刚听到徐婆子不负责任的言论,加之身上全都有伤,便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娘,你们怎么来了?”徐锦儿看着跌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王氏等人,满眼都是心疼。

王氏还没有说话,徐娇已抢着说道:“姐姐,娘不放心你……”

刚醒了没有多久的徐福一脸的呆萌,也跟着不停地点头儿。

王氏拉起徐锦儿的手,微微笑了一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面拍了拍,无比愧疚地说道:“锦儿,是娘没用,无论家里面出了什么事儿,娘都帮不上忙,这一次、这一次……”说着说着却红了眼眶,哽噎着不能自已,徐锦儿差点儿都让她给带哭了,两个小的见她哭,已经全都抹起了眼泪儿。

“哭,哭,哭!哭丧呢?老娘还没有死呢?”徐婆子早年守寡,强势了一辈子,根本看不得这个,尤其是自己家的儿媳、孙子、孙女,那本来已经烧在胸中的火气,腾地直冲头顶,大骂着便冲到了门口,若不是有人拦着,早已经上手打起来了。

徐锦儿侧身回头看向被人左右架住了的徐婆子,止住了眼泪,沉声说道:“阿奶,我敬你是个长辈,所以才处处忍让,圣人都说儿不言母之过,锦儿也不愿意让您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丢脸,难道阿奶一点儿都觉不出来您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吗?”

“哈!”徐婆子冷呵一声,又要往前冲,所幸被人拉住了,“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小丫头,别以为自己在大将军府里面呆了两天,翅膀就硬了。你说,我今儿就让你说,还你能说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掰扯开了,还是我向着你们三房呢,你那个不争气的爹,这些年从我这里拿了多少贴补,你们心里面没数?”

徐锦儿低下头,不去看徐婆子满是讽刺的脸,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玩,一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向着我们三房,阿奶,这恐怕是不见得吧?我爹是什么样的人,您老人家会不清楚?人家都说知子莫若母,阿奶,你确定你给爹的贴补能有一丝一毫花在我们娘儿几个身上?爹那个无底洞啊,您越贴补,越是害了他,也害了我们整个三房,若不是您自小一味儿的惯着,爹爹能像现在这样?其实吧,人既养成了这样,您就应该一直养着,娶什么妻啊,没得白白的祸害了人家姑娘一生,还连累了下面的孩子生下来便没着没落的,长大了,若生的好,还要给卖到窑子里面受苦受难,何苦来哉?”

在这个男权社会里面,以父为尊,徐锦儿的话犹如响雷,震得室内每一个人半天反应不过来,王氏更是一直在下面偷偷地拉徐锦儿的衣服。

徐锦儿也是说到一半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着诸多僭越,对徐三这个父亲,徐婆子这个祖母更是不恭不敬,都称得上以下犯上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徐三这货如今于他们家来说便是一个脓疮,烂至骨髓,你不动,它疼,你若是想要把它连根拔除更是有可能疼死人。

可是,身为母亲,徐婆子根本是拿徐三没有办法,最多是不疼不痒的骂上两句儿,最后屁事儿不顶,反而是天天盯着儿媳妇觉得儿媳妇不懂得约束相公,勾不住人的心儿,这不连带着他们几个小的也有了不是,天天非打即骂,永远看不到好脸色。

徐锦儿觉得,这样的日子够了。

正当别人都在因她的话怔愣的时候,她抬起头来,正视着徐婆子,不紧不慢地问道:“阿奶,您刚才说要休了阿娘,可是真的?”

“真的。”徐婆子一梗脖子。

“锦姐儿,你阿奶说的是气话……”老族长几乎是与徐婆子同时发生,但是他的话听起来是那么无力,说到后面,可能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嘴。

徐锦儿直盯盯地盯着徐婆子,自动忽略了老族长的话,后背挺的笔直,坚定地再次开口问道:“您之前骂我们三个是脱油瓶,嫌我们累赘,可是真心?”

“当然真心,老娘我从不说那昧良心的话!”徐婆子把胸口拍得啪啪响,嫌弃地看着徐锦儿母子女四人,“若不是你进了大将军的府邸,早就一封休书扔你娘的脸上了,还容她得意到现在?”

王氏跌坐在地上,早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望着徐婆子满脸的难以置信,口中不断地喃喃着:“……婆婆……”

徐娇与徐福两个小的此时也不知道有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全都缩在王氏的旁边,默默地掉着眼泪。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响,这份憋屈,徐锦儿看着便心如刀绞。她转身,向着老族长的方向跪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擦干眼泪,沉声说道:“祖爷爷,各位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叔叔婶娘,阿奶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阿娘的为人各位天天看看,想来心里面跟明镜一般,她又没有犯错,应不应该被休,族里面也应该有个论断才是。”

徐婆子大喊一声,骂道:“徐锦儿,你这个贱骨头,你娘是我家三儿的媳妇,老娘说休便休,管她是个九天仙女?你也不用巴着这些老东西,他们虽然是长辈,难道还能管到子侄的房里头去?”

这自来,还真没有隔房的长辈插手到子侄的内帷去的。不得不说,徐婆子有时候还挺聪明!

徐锦儿再次冲前磕了一个头,俯身在地上,一字一顿地说道:“祖爷爷,子侄的内帷,您自然不便管,可是现在涉及到徐家的子嗣,您身为族长,不能不管啊!试想,若是让这徐婆子得逞,那么我与小娇的去处自然也不重要,弟弟可是徐家的男丁,您忍心让咱们家的骨血流落在外,或者落到了不良人手里面早早夭折?”

章节目录 第67章 分家 这个不良人是谁,不言而明。

徐锦儿的话引得在座在老年人们全都跟着一阵摇头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是徐婆子这一家的经似乎比别人家更念上许多。

“不良人?谁是不良人?”徐婆子看着大家的态度,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生生打了两巴掌一样,指着徐锦儿的鼻子便骂,“你个小贱人,跟你的贱人娘一样,小小年纪不学好,偏要跟着个贼妇说人绕舌,净说些忤逆不孝的话,也不怕以后到了地狱被拔了舌头去!”

徐锦儿低着头,不去看徐婆子那让人恶心的嘴脸,若说谁最应该被拔了舌头,眼前倒是有一个,可是她的目的不在骂人,又何必跟着蠢妇置这个气?待徐婆子骂累了,她才轻声细语、温温柔柔地接着说道:“这件事儿,锦儿也知道各位长辈难为,不过为了家里面的子弟的性命,还请各位心疼我们一二。今日,这家我们是不能回了,这伤的伤,病的病,一旦进了那虎狼窝,怕是再也没有命出来,烦请祖爷爷给我们母子做个主,不若今儿就分出去单过吧?”

“分家?”屋里面所有人都因徐锦儿的话一愣,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就连王氏都吓了一跳,受惊地看着徐锦儿不知所措,徐娇小丫头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服,仿佛那就是救命的稻草一般,而徐福年纪还小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不过却也感觉到了屋内冷凝的气氛,一张小脸绷得紧紧地,眼睛里面还含着泪水。

“哈!分家?想得倒美!”徐婆子挣开了抓着她的两个人的手,跳了起来,“老娘是要休妻,谁跟你们分家?还想从老娘手里面拿好处,做梦吧!”说着,狠狠地瞪向王氏他们,咬牙道:“哼,你等着,休了妻,老娘便把你们这两个忤逆不孝的丫头片子发卖出去……”

“婆婆……”王氏可怜兮兮地望向徐婆子,动了动身子,脱着一条伤腿向前爬,眼泪汪汪的哀求着,“婆婆,您有什么怒气,尽管向媳妇发,媳妇绝对没有半句怨言,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

王氏这一哭一动,徐娇与徐福也全都跟着齐声地哭了起来,随在娘亲的身后向前爬。

徐锦儿一看大急,膝行之步,挡在了王氏的前面,伸开双臂,像是母亲护雏一般,昂首看向徐婆子,“谁说我们要分你的家产了?你的家产自然是要分给您的宝贝儿子,我的爹,可是这一次只单单我们母子四人分出去,自然也不会去奢求这徐家的家产。我们不单不分您的家产,我徐锦儿在这里面发誓,以后我们每年上交一亩田的出息给您,作为养老钱,如何?”

老族长等人听到徐锦儿这样说,再看看眼前这个才十来岁娇滴滴的小姑娘,那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一般,老族长看不忍,刚想要开口,谁料徐婆子眼珠一转,几步走到徐锦儿跟前,大声问道:“你这话可当得真?”

徐锦儿不顾王氏的拉扯,仰头,坚定地说道:“自然当真,今天族里面的各位长辈都在,咱们可以白纸黑字儿写个清楚!”

“好,分家就分家!”有了利益,徐婆子也不嚷之前的话了,不过她的胃口依然很大,“不过,每年一亩田的出息不行,这家若是分了,你们几个小的,不光要孝敬我,还得孝敬你们爹爹呢——三亩田的出息!”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伸出来的三根手指头,心想:果然还是上勾了。不过,她的脸上却表现出震惊之色,犹豫一下,然后狠狠地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徐婆子的三根手指,“那么一言为定了。”

“锦儿……”

“丫头……”徐锦儿的话刚说完,王氏与老族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王氏见另有人要说话,便止住了声,抬头看向对方,老族长却当仁不让的开口责问道:“丫头,你现在还小,何必跟你阿奶置这个气?你可知道一亩地的出年是多少?看看你们四个人,弱的弱,小的小,又怎么种得了地?别说是三亩地的出息,你们呀,要想好好的侍弄出一亩地,也并非易事啊!”

徐婆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地上的母子四人,很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样子,指着他们,转身对老族长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这话是他们说的,我可没有逼他们。”

徐锦儿向老族长感激地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道:“祖爷爷,这话是锦儿说的,锦儿自然认的。若是能以三亩田的出息,买断我们母子的苦难,锦儿也认了。以后若是阿奶或者那个家里面的哪个人再到我们面前无理取闹,希望各位在坐的长辈们能给我们母子主持公道。”

徐婆子冷笑一声,“你们都净身出户了,穷得一个铜子都拿不出来,我到你们跟前无理取闹个什么?闲得啊?没那功夫。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到了时间,你们交不出来孝敬,又当如何?”

徐锦儿眨眨眼睛,松下身子,看向王氏,王氏正无奈地抹着眼泪,在她的心里面恐怕是无论无何她们都填不起这一项亏空的,可是再看看围绕身边的一儿两女,她也只能长长地叹气。

徐锦儿在王氏这里找不到答案,便不再看她,转头看向徐婆子,“若是交不出,我们四个任由您处置!”

这样就严重了!

王氏擦眼泪的手顿了一顿,眼里面的泪水更加的汹涌。

徐婆子则是把手一拍,笑道:“好,好得很,那我就再等些时间,到时候让你们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们娘休出去的,然后再把你们几个小白眼狼一个个都卖得远远的,省得在眼前碍眼。”

徐锦儿也跟着冷哼一声,看向徐婆子的目光满是轻蔑,“那阿奶等着便是!”说完这一句,她便再也不理那个小人得志的徐婆子,而是转向了老族长徐彪的方向,语气坚定的说道:“祖爷爷,劳烦您找人写份契约,与我们立个字据。”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契定 老族长轻咳一声,“丫头,这事儿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要不跟你娘仔细商量商量?”

其他的几位耆老也都纷纷点头,然而徐锦儿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抱歉地看向老族长他们,轻声说道:“明知道回家是死路一条,我们何不拼一拼走另外一条路呢?说不定就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呢!”

“若是杀不出去呢?”老族长下意示地问道,问完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只有摇头苦笑的份儿。

当然,这个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面都已经有了答案,除了年小懵懂的徐福之外。

徐婆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站着,开始事不关已的看起笑话儿来,见众人劝徐锦儿,也跟着阴阳怪气儿的附和道:“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免得以后后悔了,怨怪老婆子没有提醒你。”

徐锦儿没有理会徐婆子的冷嘲热讽,转向王氏,顺手在徐娇、徐福的头上轻轻抚了抚,笑道:“娘,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这主意是锦儿出的,锦儿自然会全盘认下,便是天天上街要饭,都会有娘与弟弟妹妹一口吃的……”

王氏听徐锦儿这样说,眼里面又滚出两行热泪来,轻轻在她的肩上拍了拍,默默点了两个头,把目光移向一边,又开始垂泪。

“娘……”徐福、徐娇两个小娃连连伸出小手去帮着擦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娘儿几个身上流淌,让人看了忍不住眼睛一热。

已经心软的长辈走过来,蹲在她们的跟前,轻声问他们将来怎么打算。

是啊,这一旦分家,这娘儿几个第一个要面临的问题便是要到哪里栖身?徐家再不好,那里好歹还有几片瓦遮着头顶。

再有便是这一日三餐了,加上四个人里面有三个身上带伤,吃药养伤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他们几个如今已经是一文不名了,没有听到刚开始的时候徐锦儿还向徐婆子要钱,还王大夫那边的亏空呢。

徐锦儿苦笑一下,再次看向老族长,对着他磕了一个头,问道:“敢问祖爷爷,村子里面可还有闲置的宅基地,麻烦祖爷爷匀出一块儿来给我们娘儿几个暂时落脚,需要多少银子,缓一段时间,锦儿一定双手奉上……”

徐锦儿的话音还未落,徐婆子倒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她们笑到不行,“……你凭你?还要买宅基地,笑死人了,别地方没买成,人倒先饿死了,哈哈,哈哈!”

其他在场的人虽然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但是明显也是不相信徐锦儿能拿得出钱来的样子,一个个全都担心地看向了老族长,很怕他一时心里面不忍,真个舍一块地出去,要知道这村子里面的地也是有数的,属于村里面的共同财产,尤其徐家庄这样,整个村子基本全都姓徐,那可以说是族里面的财产了。放在族里面,个人虽然摸不着,但是也没有谁想平白的送人。

老族长为难地看向徐锦儿,刚想要说话,徐锦儿抢在了他的前面,苦笑道:“算了,宅基地的事儿,我们先放放,这分家契纸是不是先写了?”

“族长,既然人有急着作死,你还拦着干什么?我记得大哥就会写契,赶快写了,老婆子我还急着按手印呢!”徐婆子见徐锦儿再次提起分家的事儿,心里面本来已经压下来的火气腾地又升了起来,明明压在手里面随时搓扁捏圆的角儿,突然有一天变成了孙猴子,变着法儿的想要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任是谁都不会开心的吧?何况是一个本来脾气就不怎么好的徐婆子?

老族长看着无比坚定的徐锦儿,目光看向王氏,这个时候的王氏因为腿上还伤着,不能站立,初进门儿的时候便是跌进来的,所以现在依然还跪坐在地上。本来娘儿四个里面,也就她还能算得上是一个主事的人,可是她却立不起来,哭得跟一个泪人儿一般,根本做不了什么决定,所以老族长不得不又把目光投向了徐锦儿。

这个姑娘看起来年纪还小,不过十五六的样子,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同的坚定,好像如果事情按着她说的走,她便能把日子过安稳一样,可是她那里来的信心?

不过,单这一份信心,就让人看着动容,老族长咳嗽两声,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子会意,走到门口儿,向外面喊道:“拿笔墨纸研等物来!”

徐锦儿听到这话,飘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终于落在了原处,转心地与王氏、徐娇、徐福凑在一起,一会儿轻轻拍了一下这个的毛头儿,一会儿戳戳那个人腮帮子,小声说着话儿,逗弟弟妹妹笑。

两个小人到底年纪还小,被她这么一逗,很快便忘记了自己将要面临的险恶,跟徐锦儿在那里小声儿地咯咯笑起一团儿。

一会儿有人递进来笔磨朱砂等物,徐锦儿便拜托了几个人,先把王氏与徐福送回了老族长家他们暂住的西厢,单独留了徐娇下来,因为将来她也需要一个左膀右臂,王氏实在不行,徐娇目前看着还行。

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徐锦儿与徐婆子在契纸上分别签字画押,留在了老族长手里,等着到县衙里面盖章,然后正式生效。

如此事情也正式落幕,族里面的耆老们纷纷摇着头告辞,徐婆子也志得意满地扭着屁股走了,院子里面的人见状,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去,各干各的事儿去了。

热闹了一整个上午的族长家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徐锦儿见院子里再也看不到多余的人影儿,转身带着徐娇又从西厢出来,直奔老族长的正房。闹腾了一个上午,老族长徐彪早已经累了,在正堂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面休息,见到徐锦儿姐妹去而复返,以为是她们突然后悔了,打算出声责备几句,然后再让儿子媳妇到徐婆子那边说上几次好话,分家的文书一把火烧了,今天的事儿也就这么算了。

可是,徐锦儿一进屋行过礼,开口说的却不是这一件事儿。

章节目录 第69章 以后的生活 王氏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她那个一向胆小沉默的女儿突然发起威来了,不但阻止了徐婆子休掉她,而且似乎还顺顺当当地把他们娘儿四个从那个虎狼窝里面分了出来,可是她却一点儿都喜不起来。若是为了养几个儿女,让她给人缝补浆洗,她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就算是现在伤着了腿,依然能坐在床上缝缝补补,绣些荷包什么的。她愁的是大儿女儿答应的每年的孝敬,若说孝敬,也不是不应该,可是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唉……

所有的苦楚也真是一言难尽,王氏轻叹一声,抱紧了身旁的小儿子。

可能是感觉到了母亲的不悦,徐福乖巧地让母亲抱着,即便是有些过紧,勒得他的小小身躯有点隐隐作疼,他也咬牙忍了,并且用小手轻轻地给他娘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安慰着她,“娘亲,不哭。我们有姐姐呢,大姐姐说,一切有她,让我们不要怕。福儿听大姐姐的,不怕了,娘亲也别怕,大姐姐也会保护娘亲的。”

几句话,说得王氏鼻子又是一酸。

这些话是大女儿刚刚送她回来的时候说的,她全都听在了耳中,却根本不敢往心里面去。一切有她!这样一句话虽然只有四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可是她却知道其中的份量,说是重逾千斤也不为过了。她一个小小的十几岁孩子怎么承担地起?何况还是个丫头。

“嗯,小弟说的对!大姐姐一定会带着你们和娘亲过上好日子的。”就在此时,徐锦儿带着徐娇一步迈进门来,笑看向他们两个,“阿娘,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养伤,可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一切有我跟小娇呢!”她说着,转头俏皮地向着身后刚刚进门儿的徐娇眨了眨眼。

徐娇想到刚才徐锦儿与老族长所谈的话,脸上放晴,欢喜地说道:“是的呢,一切还有姐姐跟我呢!”

王氏狐疑地看着两个女儿,刚刚在人前明明还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全都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们两个丫头,笑什么,莫不是出了一趟门儿,捡到宝了?”

徐锦儿微微一笑,在王氏的床边坐好,拉起了王氏瘦骨嶙峋的手,轻声说道:“那倒没有,不光没有捡到宝,好像还掉了些东西。”说着作势往腰间摸,引得王氏与徐娇一阵紧张,就连小包子徐福也瞪大了眼睛直盯着她看。

此时,徐锦儿抿着嘴儿,都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丢东西,看看把阿娘紧张的。”不过,被她这么一闹腾,王氏倒是忘记了抹眼泪儿,她便正色道:“阿娘,我刚才跟小娇已经跟祖爷爷谈了,您和阿弟没有养身体这一段时间,我们就住在祖爷爷这里了。住在这里,阿奶、伯娘她们也不敢来闹,咱们也消停些,娘和阿弟这段日子就安心的养着。小娇的伤轻些,我便拉她做个帮手儿,今天后晌便到外面看看有什么营生可干。”

王氏见徐锦儿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要挑起一房的重担来,也只有长叹一声,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然后转头看向徐娇,温和地问道:“娇儿,你身上的伤可还要紧?若是不行,就早些说出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别硬撑着。”

徐娇点点头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伤口处,甜笑道:“阿娘,已经不碍事了,我晓得轻重,如果不行,一定提早跟阿姐说。”

徐锦儿看着这样和和融融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你体贴我,我关心你,这样才像一家人啊!不像那边……

只是那边如果,从今往后似乎也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接下来就是如何经营好他们自己的日子了。

徐锦儿低下头,默默地在心里面盘算着,把她会的和原主会的那些东西在心里面拨拉了一下遍,最终依然没有拿定主意。娘儿几个又说了一阵儿话儿,便听到院子里面有人喊他们开饭。

这吃饭问题当然也在刚才与老族长的谈话当中包括了,他们现在不但是头无片瓦,脚下更是没有寸土立锥,所以干脆在这里入伙了。等到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到时候再说其它。

徐锦儿领了饭,四个人吃过了之后,又看着王氏他们三个喝完药,她这才领了徐娇出门儿。她们两个商量了一下,先到镇子上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干的,到时候再做谋划。

所幸,徐家庄离镇子并不远,也就七八里的路程,姐妹两个,一路走着便去了。

徐娇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姑娘,吃苦耐劳是自然的,这么一点儿路对她来说,也不在话下。可是徐锦儿就不同了,她从出生,还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呢,以前的时候出门有汽车,还有公交车,最不济还有电动自行车呢,所幸她这身子还算结实,一路走下来倒不至于累成什么样儿,不过却也是气喘吁吁了。

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这镇子不太,有一家土货铺子,一家布庄,两家杂货铺,一间药店,一间打铁的,再也就没有其它的了。

说起来,她们跟布庄也算是相熟,王氏的绣活儿好,以前有空的时候总会在这里接一些绣荷包之类的绣活。只是说起来也是可笑,每次日赶夜赶的做好了,满想着能换些钱使,可是每次到了最后总有一半被徐三扣了去,另一半最终也是到了徐婆子的手里面,她们根本看不到几个铜板。

虽然拿不到钱,可是这活计一做就是许多年,都不曾断过,什么时候没有了这一项收入,还要被徐婆子骂上半天。

徐锦儿看了看,不打处做这个,一来熬神,二来她也做不来,王氏虽然能做,但是她也不打算让她继续这样幸苦,尤其是她伤着的这一段时间,更是不能够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做什么才能更好更快的赚到钱呢?

章节目录 第70章 第一步 而且不光要能赚得到,还有能花出去才行。

不然辛辛苦苦挣上几个子儿,徐婆子、徐三一来闹,便都被搜刮了去,那她又是何必这样折腾呢?

徐娇显然早已经有了主意,见姐姐愁眉不展,低头思量了一下,才道:“姐姐,还在为家里面的生计发愁吗?”说着,她顿了顿,“其实姐姐也不必这样担心,阿娘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日子一定不愁过的。我都想好了,说给阿姐听啊?”

徐锦儿诧异地看向徐娇。

徐娇却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对她说道:“你看啊,以前在家的时候,阿娘就常常到这边的布庄上面拿一些绣活回家做,我细细的算过了,如果我们三个一起做,这吃喝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我们守着山,山里面草药多,我也跟着村子里面在药铺干活的小六哥学了一些认草药的本事,大不了咱们再上山……”说到这里,她明显是想到了昨天的事情,现在看来依然是心有余悸,声音不自然的小了下去,不过这样子不过持续了两秒左右,她便恢复了过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道:“大不了到时候小心些,再带上雄黄什么的。”

徐锦儿看着徐娇瘦小的身体,稚气的脸庞,眼睛便是一热,心软得一沓糊涂,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搂进了怀里。原本在唐府刚醒来的时候,她还对回不回原主的家很是犹豫,但是这一天一夜来,这母女两给了她太多的感动,心里面原主是原主,自己是自己的那一条界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变得不那么清晰,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觉得她便是原主,原主便是她了,而那个光怪陆离,高楼林立的世界不过是她的一个梦罢了。

“阿姐……”

徐锦儿擦了擦眼眶里面的泪,转头正看到徐娇仰着头看她,满脸的担忧,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露出笑脸来,“姐姐没事。”

徐娇重重地点了点头,提议道:“阿姐,不如我们还去布庄接些活儿吧?”说完,又补充道,“阿娘现在身上有伤,不宜劳动,就少接一些,娇儿也长大了,可以帮阿娘绣了呢。”

徐锦儿想了想,点了点头,“阿娘喜欢什么颜色的绣线?阿姐手里面还有一些钱,不如一并买了回去,以后娘好些了,也能绣些喜欢的东西解闷。”

徐娇连连点头,两姐妹欢天喜地的进了布匹店。

与些同时,一道人影儿从墙角闪了出来,目光盯着已经不见人影儿的布店看了许久,一甩帕子,冷嗤一声,小声嘀咕道:“这以为这两个丫头长了能耐了呢,一回家便牛气哄哄地把分家,原来还是这老三样,缝补、绣花、做荷包啊?”

然后又有一个人影从那道墙角闪了出来,鬼鬼祟祟的一阵东瞧西看,然后一把拉住了站在布店前面的那道人影,刻意压低了声音,紧张人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啊?是生怕那两个丫头看不到你咋的?”说着拉起第一个出来的人,小步快跑地躲进了刚才的那一处墙角儿。只是后来的那一道身影与前面那个站到一起,竟然凭平瘦弱了不少。

若是徐锦儿、徐娇两姐妹看到,一定能认得来她们的大伯娘与二伯娘,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与此同时,几里开外的唐家别庄里面,也有人正在谈论着徐锦儿一家。

只是与徐家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一派悠然自得。唐弈汝一身白衣,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面,手里面握着一根精致的鱼竿,慢慢悠悠的在闪着银光的鱼钩上面挂上鱼食,然后轻轻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鱼食落水无声,只是在水面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马淑媛坐在旁边更大更高的石头上面,百无聊赖地荡着双腿,引得身后几个嬷嬷不住地侧目,她却当作一无所知,依然我行我素,懒懒散散。

“表哥,你说锦姐姐的奶奶怎么那么不要脸呢?难道锦姐姐一家就不是她的亲人?”

唐弈汝身姿不动,视线看着鱼钩,整个人如果被冻住了一般,过了好久,才道:“……有些人啊,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马淑媛一听,脸色腾地涨红,直接改坐为立,纤纤玉指指向唐弈汝的鼻子,鼓着腮,跺脚,怒骂道:“我怎么就不可理喻了?你不是还偷偷让人打听锦姐姐的事情,我说两句儿,怎么就成不可理喻了?哼,你才胡挠满缠呢,你才无理取闹呢!”

唐弈汝一听,无声地大笑了起来,把鱼竿丢给旁边的小厮,也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然后指着马淑媛又是一阵大笑,直到把人笑得恼怒非常,转着圈儿地想要从石头上下来打他,他才收敛了笑意,反问道:“谁说你不可理喻了?你怎么就对号入座了呢?”

马淑媛挥舞的小拳头就是一顿,疑惑地看了过来,“不是说我的?”

唐弈汝双手背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身上的书卷气满满。

“那你说谁呢?”马淑媛不依不挠地追问道:“难道是说锦姐姐的奶奶?”说完,也不等唐弈汝点头,先在自己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笑道:“可不是呢,那样一个老杠头,是不可理喻的很,锦姐姐多么和善的一个人,她竟然忍心苛待,可见就是一个心黑的。表哥,不若,我们派人去把锦姐姐接回来,还住咱们庄子上吧?也免受那个老虔婆折腾……”

唐弈汝背在身后的手抖了抖,笑道:“你锦姐姐可不是你,她聪明着呢,没听王武说吗,你锦姐姐回去之前都已经想好了对策,早早把从咱们这里带回去的金银细软换成了银钱藏起来了,至于那些吃食玩意儿,给了他们就给了他们,又不值当得什么。”

马淑媛动作利索地从石头上跳下来,抬头仰望着唐弈汝,眼巴巴地问道:“那咱们就这样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章节目录 第71章 被跟踪 唐弈汝看了一眼着急万分的马淑媛,转身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悠哉悠哉地钓起他的鱼来,面上也是微笑满满,仿佛毫不要意的样子。

马淑媛看着唐弈汝这样,当下大急了起来,原地跳了两下脚,并没有引来对方多大的注意,拎起裙子,围着他所坐的石头正转一圈儿,反转一圈儿,然后见对方依然在那里慢慢悠悠地钓他的鱼,嚷道:“喂,你这个人,到底长没有长心啊?锦儿姐姐虽然与咱们相处时间不长,可也是被你求过亲的,你……你……怎么能这样?”

唐弈汝的手便是一抖,眼看着就要上钩的鱼儿,因为这么一下,吓得尾巴一摆,又潜入了深水,躲了起来。

“唉,你看看,你看看,好好的一条鱼,就让你这么一嗓子喊没了?”唐弈汝放下鱼竿,满脸无奈地看向马淑媛,边说话,边摇着头,那样子活像是乡下私塾里面的老学究,“圣人曰,唯女子与小人之乎难养也。真真是,至理名言,至理名言哪!”

马淑媛轻啐他一口,“你才小人呢,你才难养呢,锦儿姐姐……”

唐弈汝轻轻一笑,重新又拿起一鱼竿,一边摆弄着鱼食,一边笑道:“那丫头可比你聪明!”

马淑媛对这句话并不反感,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弈汝,问道:“表哥,你又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唐弈汝却是摇了摇头,笑着反问道:“你表哥我自幼身子弱,只是一介书生,能知道什么啊?”只是这一反问,却引来了马淑媛的一阵痴缠,非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

且不说唐府两表兄妹的玩笑,徐锦儿两姐妹买了一些小东西出来,一边小声地说着话儿往前走,一边顺道欣赏着镇子里面的风光。说实在的,这里实在简陋,也根本没有什么景儿可看,但是无奈徐娇自小很少出来,细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到镇子上面来,而且家里面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因为徐锦儿的出面迎刃而解,前面等着她的仿佛就是绣花数钱钱的美事儿了,她的心情能不好?

但是徐锦儿却没有她妹妹徐妹那么乐观,脸上虽然在笑,眼底的忧虑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刚刚在布庄门口那两道一闪而过的身影也让她不能忽视。她们两姐姐上镇子上来,她们的两个伯娘也正好来了?那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儿?更何况以徐婆子那雁过拔毛的脾气,怎么可以生放着两个大活人不干活儿,这么闲散地出来逛?

那么,事情便只有一个解释,她们是徐婆子故意放出来跟踪她们的,说不好老族长的家门口也放了她的几个堂兄弟姐妹守着……

“小娇,我们到那边那个杂货铺子看看去?”徐锦儿笑笑,指着远处一家小小的门脸儿,对徐娇说道:“那家应该是家老铺子了吧,门口的旗子都那么破旧了。这两天,你也阿娘小弟都要吃药,嘴里面苦吧?我们过去看看,买些糖,回头吃完药含上一颗,压压苦也好。”

徐娇的眼睛放起了光芒,不过很快便低下了头,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地说道:“阿姐,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钱,要不别买了吧?浪费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抬头看向徐锦儿,商量道,“要不就少买一些,让阿娘和小弟吃就行了。”

徐锦儿看着她吞咽唾沫的动作,一阵好笑,轻轻抚了抚乖巧懂事儿徐娇柔顺发黄的头发,故意郑重其事的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就只让阿娘与小弟吃,小娇在一旁看着好了。”不过,说完,她自己倒先憋不住了,低下头嗤嗤地笑了起来。

本来听到徐锦儿的话,徐娇眼睛里面的光芒一点点儿暗淡了下去,咽了一口唾沫,咬着嘴唇,努力地压制着心底里面对糖的渴盼,可是突然却听到了一阵轻笑,再看自己姐姐的样子,知道她在故意逗自己,也跟着腼腆地笑了起来。

徐锦儿笑完,越发地心疼自己这个年纪不大,却格外懂事儿的妹妹,轻轻拉了她的手,柔声说道:“小娇这么乖,怎么可能没有小娇的份儿?走,跟姐姐到杂货铺买糖去。将来,等咱们有了钱,姐姐让你天天吃糖,吃到腻为止,好不好?”

徐娇一听,一张小脸上简直乐开了花儿,任由姐姐拉着,甜甜地笑,并且保证道:“姐姐,你说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娇儿保证,就是天天把糖当饭吃,娇儿都不腻……”

两姐妹说说笑笑再次消失在街面上,墙角再次闪出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对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指指点点。

一个说:“瞧见没有,她们两个身上像是有钱,进布庄的时候并没有被包袱,出来倒多出来一个……”

另一个含含糊糊地说道:“里面会不会是她们替王氏那个小贱人接的绣活儿,以前的时候,她就没少背着咱在绣东绣西的,这次……”

“谁知道?”

“……”

“我们再看看!”

两道人影停止了交谈,沿着街道向前,摸到了徐锦儿她们所进的杂货铺边上,钻进了一条胡同不见了。

没多一会儿,徐锦儿两姐妹再次出现,这次徐娇的手里面多了一包棕色粗纸包着的东西,那东西被麻绳系着,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只是在徐娇的手下荡呀荡的。

就在这时,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子,冷不防与徐娇撞了个满怀,那纸包被这么一撞,高高地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散开了一角儿,几块圆咕隆的小块固体滚了出来,很快被地上的灰尘覆盖。

那个小孩儿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脸上被泥土和泪水一糊,根本就看不清楚原来的容貌。不过,这孩子也不是一味儿地干哭,眼睛却像两颗精豆子一般乱转,当看到滚落在地上、泥球一般的东西时,一个翻身仆了过去,也不管脏净,抓起来便往嘴里面塞,那动作敏捷的猴子都不呈多让。

徐锦儿看得目瞪口呆,徐娇皱着眉,揉了揉肚子,看到那孩子的动作,一骨碌把纸包紧紧地抱在了胸前,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孩子看。

章节目录 第72章 闲话 而那个孩子慌慌张张地把东西含在嘴里面,含泪的小脸上,透出几份的笑意,同时非常警惕地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徐娇,好像生怕她会突然上前抢他嘴里面的东西一样。

两个人都是满身尘土,可是谁都顾不上。

徐锦儿看着他们两个,觉得极是可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要上前扶起徐娇,帮她拍拍身上的土,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妇人斜穿过来,一把抱住了地上的那个小孩子,并且跑离她们一段距离,才将他放在了地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见他只是满脸泪痕,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这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温柔地搂着他,小声问道:“仔仔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孩儿咧嘴笑了,指着自己的嘴,“……糖糖,甜……”

徐锦儿听着那小孩儿甜甜糯糯的声音,心里面也跟着一软,前世的时候她便喜欢孩子,常常就被这样的小不点儿给萌到了,到了这边也不例外,当下嘴角便浮出轻轻的笑意,拉了徐娇的手,转身走到那两个人跟前,轻施一礼,抱歉地说道:“刚才真是对不住了,是我们姐妹两个走得急了,没有看到小公子跑过来,才冲撞了。”

那个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徐锦儿两姐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还礼,然后拉起那小孩儿飞快地走了。

徐锦儿微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一回头,眼睛的余光便看到胡同里面两个人影儿在那边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徐娇也注意到了那边,转头看过去,那里面早已经空无一人,不由地问道:“阿姐,怎么了?”

徐锦儿压下心头的怀疑,再次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捋了捋她被撞乱的一缕头发,“没有什么,我们回去吧?别让阿娘等急了。”徐娇自然是无有不从的,于是两姐妹又步行数里,赶在夕阳落山前回到了徐家庄。

刚进村口,便远远地看到在去老族长家的必经之路上,一群娘们儿围在一起说闲话,这些人里面有手里面拿着针线做活儿的,也有单单聊天的,几个人东拉一句,西扯一句,说得欢实。而徐婆子婆媳三个便都坐在其中。

还未走近,便听有人看到了她们,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徐婆子,听说你们家老三的大丫头可是个有福气的,不光早早地定了一个秀才相公,还傍上了京里面的贵人?你老也可以享享清福了。”

“呸!还享清福?老婆子可没有那么好的命!”徐婆子冲着地上呸了一口。

周围立刻有消息灵通的人的扯了扯第一个说话人的衣服,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嫂子,他们家那丫头出息是出息了,可是这才刚一回来,便闹着要分家,听说分家的文书都签了,你还不知道咋的?到这里来说嘴,小心我老婶婶呸你一脸。”

“怎么还分家了?老婶婶还在呢,怎么就分家了?这老大老二也同意?”这一提,马上便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一些秘闻出来。

徐婆子长叹一口气,故作大方的说道:“哎,这事儿,前晌已经闹开了,还有谁不知道?柳氏,你跟她说说。”

柳氏便会声会色地说了起来,好像当时她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了一样。不过,这话经过她的嘴,徐婆子倒成了那无限委屈的人,被三儿媳与孙女逼得无可奈何,这才同意了分家,把他们娘儿几个分了出去。

徐娇一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紧小拳头便要冲过去,可是她才十岁,对方三个成年人,过去了,又能如何呢?闹得太过了,还不是要被人说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儿?

徐锦儿赶忙拉住了她,向她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儿,压下心里面的愤怒,换上一副笑脸,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从容地跟徐婆子、柳氏、庞氏见过礼,然后又跟围成一堆的妇人们点了点头,带着徐娇不紧不慢地从她们身侧走了过去。

等两个人走远了,寂静的人群这才重新发出声音,其中一个人小声地问道:“她们两个怎么从哪边过来了?不会听到我们刚才的话了吧?”

“应该没有吧?”另一个声音很不确定地接过,“你看她们那样子,不像是听到了什么。”

不过,也有质疑的,“恐怕听到了,我们刚才没有防备,说的声音可不小,她们又不聋,能听不到?”

周围再次一静,一个胆小的婆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小声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面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有了第一个,后面又接二连三地走了几个人,最终原地只剩下徐婆子婆媳三个,柳氏看向自己的婆婆,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家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家去?”

徐婆子也是自觉无趣,挥了挥手,“走吧。”

等所有人都走得不见了踪影,旁边不远处的一条胡同里面露出两个小脑袋来,小些的说道:“阿姐,她们怎么都走了?”不是刚刚还说他们家坏话说的起劲儿吗?

徐锦儿笑着向她眨眨眼,不答,反问道:“若是你正在说你蝶姐姐的坏话,她刚好从跟前路过,你还好意思再说吗?”

徐娇讪讪地笑道:“那个自然是不说了。我自个心里面说说她的霸道也就是了,根本不会对人说的。不然被人听到,又是是非……”

当然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每次都是他们三房受些委屈,才能过去,久而久之,不光大人,便是两个小的也都养成了不讲人是非的习惯。

徐锦儿想着过去种种,也为原主他们抱不平。只是,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她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就让它一切随风,不过嘛,如果能后还有人想要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那么……嘿嘿!可不要怪她手狠手辣,翻脸无情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温馨 回到老族长家,王氏已经在屋里面翘首以盼了。徐福小小的人儿,跟在她的身侧,说不出的乖巧。

徐锦儿看着这两个人,心里面的怒气早已经没有了,换成满满的欢喜,笑道:“娘,小弟,我们回来了。”

王氏见到两个闺女终于囫囵个儿回来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了地,然后看到她们两个身后的大包袱,却又是吓了一跳,忙问道:“你们这是……”

徐锦儿放下背后的包袱,好笑地看了徐娇一眼,说道:“还不是小娇那丫头,说是自己已经长大了,非得要多拿些绣活儿。我跟她说,阿娘身上有伤,不宜操劳,她便说,她自己来做。”

王氏提起来的心,放回原处,一边伸手去解包袱上面打着结,一边笑道:“还是我的娇儿懂事,知道娘除了做个绣活儿,别的都不在行。我呢,也不过是伤了腿,又不是瞎了眼,断了手,那里就做不了活儿了?没有那么娇惯。”

徐娇见状,跑过去帮手儿,但却不是看那些布料,而是三翻五翻翻出一小包东西来,拿在手里面,得意地冲着徐福晃了晃,笑道:“小福,快看,姐姐给你买了东西回来?”

小福一看,也不说话,直接跳了起来,便要向着她的手里面去抢。

十岁的徐娇可比五岁的徐福高了不少,见对方来抢,也不恼,反而是笑眯眯地举高了手,逗着他玩儿。两个人便在屋子里面,一个追,一个赶,玩得不亦乐乎。

徐锦儿看着这温馨的场面,第一次觉得自己孤注一至离开徐婆子他们的决定是作对了,“娘,你看,现在多好,这才多长时间,弟弟妹妹好像都活泼了不少。”

王氏拿着碎布头的手早已经停了,泪眼模糊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刻,这才迟疑地看向自己的大女儿,犹豫再三,这才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吧,我们这样,也未必会比从前好……”

徐锦儿把目光从两个小的身上移回来,狐疑地看着王氏。

王氏只觉得女儿的目光从未有过的犀利,就算是徐婆子那个正头婆子看她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让她心惊胆战,可是仔细看看,眼前的分明就是她的女儿,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女儿,连每一丝头发丝都不会错。心想,可能是锦儿年纪还小,不懂得事世艰难,所以才会觉得与本家分了家,会是福气。可是她们就分出来一个女人和孩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要知道做人难,做女人更难。“锦儿,我……”

徐锦儿轻轻坐在王氏的对方,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娘,您不必挡心。没有了他们,我们也一定能过出一个模样来的。”

王氏胡乱的点着头,到底不想打击女儿的积极性,不过最终还是低头,小声说道:“锦儿,寡妇门前事非多……”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个她知道啊,可是她们中间又没有寡妇……徐锦儿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氏,小心脏跟着“砰砰”乱跳,不是她想的那样吧?王氏竟然有这个觉悟……那以后他们完全就可以正儿八经地当徐三死了,还怕他们个屁啊?

王氏感觉到异样,抬起头来,看向徐锦儿,见她直盯盯地看着自己,脸便红了,抽出手来,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娘的脸脏了?”

“没脏,好得很。”徐锦儿笑道。

“那你……”

徐锦儿两眼都笑成了弯弯地月牙儿,“娘,我是高兴的。娘,以后我们就全当爹爹已经死了,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再不去想他们那一家人,好不好?娘你也不用担心,女儿以后定然会好好的经营,让所有人都高看我们一眼,那样自然也就没有人来说我们的是非了?是不是?还有,小福也已经五岁多了吧?应该启蒙了。人,还是读些书,明事理才更好,对不对?还有小娇,等咱们日子好了,也得学起来呢!”

王氏看着这样兴高采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大女儿,脸上的神色更加的凝重,显得整个人都忧心忡忡的:女儿毕竟还小,太天真了些。别说以后的好日子,便是今天的槛儿,就不好过啊!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说出来,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包袱里面找了找,见有针有钱,便拿起了块大小合适的布,缝了起来。

正逗着徐福玩儿的徐娇一扭头,见王氏又拿起了针线,也顾不得逗徐福了,把手里面的东西直接往徐福的怀里面一塞,丢下他,跑了过来,嘟嘴看着王氏,跺脚道:“娘,阿姐说这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阿娘怎么又不乖?”

王氏被说的一愣,想起徐锦儿刚进门时说的话,笑了笑,在徐娇的头上轻轻拍了拍,“是娘不好,一时闲得手痒了,我们娇姐儿让你个给阿娘好不好?等以后,阿娘自己去领了,到时候再还我们娇儿几个,好不好?”

徐娇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似乎觉得王氏说的在理,便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刚点了一半,又意识到那里有些不对,抬起头来看向徐锦儿,“阿姐……”

徐锦儿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傻妹妹被自个的亲娘被忽悠了,又见王氏的精神状态也还好,便也不打算阻断她为家庭进心,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不答反问道:“那娇儿觉得娘说的对不对呢?”

徐娇低头去想,旁边徐福却发出一声欢呼,因为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那包着糖块儿的纸包终于被捅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掉出来几块不算很漂亮的糖块儿。小家伙握起一块儿,本能地往自己的嘴里面送,可以刚才嘴边又停了下来,抬头环视四周,最终却没有吃,反而甩开小腿儿,向着王氏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奶声奶气地叫道:“娘,娘,吃糖糖,甜……”

王氏顿时舒展了眉眼,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轻轻摇着头道:“阿娘不吃,我们小福吃。”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三十年河东 于是,小福便拿了一颗糖放到嘴里面,坐到一边小板凳上面吃去了。

徐娇也安安静静地坐下,拿起针线。

徐锦儿刚想要与王氏探讨一下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突然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吃糖的小徐福猛地跳了起来,迈开小跑,无限惶恐地向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到了跟前,一下扑进了王氏的怀里面,把他的整颗小脑袋都埋了进来,喃喃地说道:“阿娘,小福怕。那个婶婶好凶!”

徐锦儿忙站了进了,顺着窗口往外面瞧,正看到族长家的一个儿媳妇端了个盆正在院子里面接水,回头再看王氏,见她的脸上也甚是忐忑,心里面便知道有事儿。老族长和他的婆娘倒是难得的好人,不过下面的这些子子孙孙太多了,品性难免便各有不同,早上的时候她到厨房给家里面的三个病号熬药,便受了好一通的责难,只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罢了。现如今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单独分出来过,可不是要狠狠地踩上几脚去么?

眼见着人接完了水,转身走了,院子里面又恢复平静,徐锦儿这才转回身来,看向王氏,“阿娘,她们来说什么了吗?”

“没,没……锦儿都说了,我们住在这里,是老族长都同意了的,她们能有什么意见……”王氏低着头,眼神闪烁,说话的声音也越说越低,直至没有。

“阿娘,您不用说谎骗我了,您根本就没有这个天赋。”徐锦儿很是无奈,把徐福从王氏怀里面拔出来,蹲下身子与他视线等同,然后严肃地问道:“小福儿,告诉姐姐,是不是这家的婆婆婶婶斯负我们小福儿和阿娘了?”

徐福看着徐锦儿,眼神怯怯的,先是扭头看了一眼王氏,见王氏眼睛里面隐有泪水,便跟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抱住徐锦儿说道:“阿姐,她们好凶啊,凶娘,还凶小福,小福儿怕……呜呜呜。”

徐锦儿轻轻拍着徐福的后背,小声地安慰着他。一旁徐娇也坐不住了,一把把手里面的东西全都丢在了桌子上,瞪着眼儿,呼呼地喘气。

徐锦儿顺手在她的腿在拍了拍,安慰她道:“他们现在这样,无非是看着我们娘儿几个小的小,弱的弱,想要落井下石,看笑话罢了。我们小娇也别气,常言不是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将来什么样,谁都没有见过,哪里就知道怎么样呢?好也好在我们都还小,老话不是说,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吗?让那些人且看着吧。”

徐娇用力地点了点头,散了脸上的怒气,“是着呢,让他们且看着吧,哼!”说着,她便是一顿,“阿姐,你这次回来之后,似乎与以前不同了,说话格外有道理些。”

徐锦儿听着她的话,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还以为这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妹妹发现她已经不是原主了呢,等她说完,这才慢慢地松了一口气儿,想了想,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笑道:“你姐姐我当然不同了。唐府是什么人家,便是家里面的下人都多有识字儿的,那唐公子更是文才俊秀,画里面走出来的人物一般。我也好歹在那里住了些日子,又没有什么事儿干,便跟着人学了一些道理。”

王氏是去过唐府庄子的,想到里面的雕梁画栋,还有那行走其中穿戴整齐,举止恭敬的仆下们,自然是对徐锦儿的话相信了个百分百,忍不住念了一句佛,说道:“我的儿,唐府里面既然那么好,你何不多跟着学些时日……也许,你阿奶说的对,我们不应该让你回来,这是阻了你的前途……”

徐锦儿一听,知道王氏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又上来了,看向王氏,果然地截断了她的话,“阿娘,阿奶的话不对。阿奶之所以想让我留在那边,您还不知道她盘算的什么?无非是可以挣一些银钱,到时候她再一哭一闹,还不是全都到了她的手里?与我们有什么益处?如果与人为仆真的那么好的话,阿娘与小娇、小福又何必拼了命地上山挣钱?这事儿,以后阿娘再不要想,再不要提了,我呀从今往后便安安生生地陪在娘身边儿,然后再想法子挣些钱,好好过我们的日子也就是了。”

王氏轻轻地点了点对,叹了一口气道:“我儿说的也是这个理儿,只是眼看着你也要过十五岁生日了,过了生日便是大姑娘,可以婚配了,娘实在是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到时候嫁到沈家……唉!”

沈家……

徐锦儿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原主跟沈家还有着一桩从小定下的婚事。不过,她从来对着这个什么远近闻名的沈小秀才不感兴趣,便就一点儿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被她娘郑重地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面竟没由来的一阵烦闷。

“娘……”

王氏以为女儿害羞了,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忙道:“好好好,我们锦儿害羞了,阿娘不说,阿娘不说。不过啊,沈家这孩子阿娘见过两次,模样清秀,学问又好,倒是我们锦儿的良配……”

“阿娘……”徐锦儿拖长了声音,撒娇似地叫道,等王氏不说话了,她才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沈家这婚事,咱们也莫提了,之前我被卖的事情传出来的时候,沈家不是说想要退亲吗?那便退了吧,我们虽然穷,但也是穷得有志气,女儿才不要上赶着嫁他们家。”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退亲是多大的事儿,是你一个女儿家家可以虽便挂在嘴上的吗?”王氏气得瞪圆了眼睛,指着徐锦儿,手指都在颤抖。

徐锦儿笑着站了起来,拉住王氏那里手,温气软语道:“娘,您好恨的心哪,为了那莫须有的荣华富贵,便要让女儿站进火坑里面受一辈子的罪吗?”

王氏倒被徐锦儿的话气乐了,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反问道:“娘是想让你嫁个好郎君,沈家怎么就成了火坑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无以为谢 “人家都想要退亲了,那分明是看不上您的女儿,若是还要嫁过去,到时候可就有吃不完的苦啦!阿娘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儿吧?”徐锦儿看着王氏,眼神笃定,“再说了,锦儿现在年纪也还小,咱们乡下的姑娘,便是留到十七八岁再出嫁也是有的,娘若是不烦我,便让我再您身边多留几年吧?”说着,她拉起王氏的手,撒起娇来,跟母亲撒娇这事儿,她自来经常干,面对王氏这样的慈母,除了刚开始有一丝丝别扭,后来可是作得毫无违和。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突然就想她的亲娘了。

那个平时见不到她面儿都要打好几个电话唠叨她的老太太,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天天去跳她的广场舞,还有没有天天肆意的大笑,开心的玩乐,这个时候她应该不会再为她这个大龄剩女的身份烦恼了吧?

想着,想着,徐锦儿忍不住眼神模糊。她很想回去,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得去。再死一次或许就能回去了吧?可是她又不能贸然的拿命去试,如果那个老太太知道她这样作,说不准一会气便会打到这边儿来的。老太太经常说,这人最重要的便是活着,无论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活着一切才有希望,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她老人家说的才是对的。徐锦儿擦擦双眼,重新振奋起来,这里也许只是她做的一个梦,等梦醒了,她自然就回去了。早就听说过黄粱一梦,说不定回去的时候,那老太太锅里面的美食才刚刚能吃。

王氏不明所以,看到徐锦儿突然哭了,早已经慌了手脚,在一旁努力地构思着词汇想要安慰她,可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然如果她肯答应徐锦儿晚些嫁人,说不定她便不哭了,可是这事儿她说了还真的不算,那得看男方何时来提亲,到时候都是要议的……

徐娇、徐福看着阿娘与姐姐全都哭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徐娇还稍好一些,必竟年纪稍大一些,有些话也是听懂了的,可是徐福那里明白这些,晶莹的泪珠子已经在眼睛里面打转儿。他本来就瘦,一双眼睛显得更大,这时候忽闪忽闪的,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怜爱极了。

徐锦儿一把搂过他,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我们小福是男子汉,男子汉可不能老哭,要保护阿娘和姐姐的。”

徐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挺了挺小胸脯,喃喃道:“对,我是小男子汉,我不哭。”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然后就有人问道:“让我来看看,谁是小男子汉?”

这声音,徐锦儿自然是无比的熟悉,徐娇也握起了小拳头,“是他!”

王氏向着两个女儿摇了摇头,开口问道:“是恩人吧?快请屋里面坐。”说着扶着坑沿便要下去,徐锦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连忙扶住了她一侧的胳膊,徐娇也乖巧地在另一侧扶住了她。

徐福听到外面的声音,早已经跳跃着跑了到了门外。随着一阵咯咯地大笑,他又飞了回来,只是那高度……

“哎呀,小公子,您可不要再这样惯着他了。”王氏笑着看上门口,脸上满是歉意。

“没事,没事,我就爱这样跟小孩子玩儿。”那个小公子把徐福高举过头顶,一路小跑进来,在屋内继续转着圈儿,引得小徐福的笑声咯咯不断。

“大公子,您看……”与当事人沟通不畅,王氏只得转向背手跟在后面,长身玉立的那个男人身上,眼带哀求之意。

那男人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让他闹去,不妨事的。”说完,转头看向另一边,厉声说道:“手可稳着些,若是摔到哥儿,小心你的皮。”

小公子的动作便是一顿,然后慢慢停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被王氏称为大公子的男人,不甘地嚷嚷道:“六哥,你也不看看咱是谁,就这么一个小娃儿,可不就是信手捻来的事儿嘛,我还会失手?也太小看你弟弟了吧?”

“六哥”无奈一笑,“是是是,九弟最厉害了。”可是他脸上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夸对方,目光更是顺着他脸往下,一直落到肋下的伤处。

“九弟”被这么一看,瞪了瞪眼,把徐福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道:“一边玩去。”

徐福果然听话地迈开小步,跑到了一边,不过却没有独自玩耍,而是依然眼巴巴地看着“九弟”,那样子显然是刚刚玩得没有尽兴,还盼着再被举次高高。

“九弟”也看到了徐福的神色,向他挥挥手,然后走到“六哥”跟前,挑挑眉,显得有些得意洋洋,“六哥”却像没有看到一样向着王氏行礼。

现在,这两兄弟现在已经换了村里面青年常穿的短打,更显的人高挑打眼,神采奕奕,与村里面的人自有不同。王氏看着他们两个,大点儿的救过她与徐福的命,小点儿的又与徐福特别能玩到一块儿,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从里面早已经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晚辈,笑眯眯地受了礼,然后指着屋里面的椅子与他们坐,同时客气道:“大公子,小公子,快请坐。”见二人落了座,又拉着徐锦儿与徐娇与他们两个见礼。

“六哥”看了一眼姐妹两个,指着徐锦儿笑道:“这个我们早就见过。”然后目光转身徐娇,“这是妹妹吧?倒是生得清秀。王嫂子,你也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两兄弟姓白,我在家行六,大家都叫我白六,我这个弟弟行九,叫他小九就行,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出门在外……也太见外了些。”

“原来是白家兄弟呀?”王氏微笑,“二位昨天就住在隔壁,我们家的事儿,想来也都听说了。本来这救命之恩,是无论如何都要相谢的,可是无奈……”

章节目录 第76章 清场 王氏没有说下去,可是她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们娘儿几个是被净身出户的,便是平时换洗的旧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拿出一件半件来,更别论别的了。

不过好在,对面的两个儿郎也不是那携恩求报的人,当下白六郎便笑道:“嫂子这便是小看我们兄弟了,我们岂是那等携恩求报的人?再说了,我这弟弟在山上也曾受了些许的伤,若不是嫂子篮子里面有正好用得上的草药,就那伤,且有他受得呢,这于我们也是大恩,难道嫂子也想要我们兄弟开口闭口的对嫂子恩人相称吗?”

王氏本就不是那能言善辩的人,被白六郎这样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那白六郎便接着说道:“我们兄弟是从山那边来的,家里面早已经没有了亲人,来到这边也是举目无亲的,不若嫂子便认下我们做一房远房的亲戚……”

还未等白六郎说完,王氏已把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一般,连声说道:“不可,不可,这万万不可……”

徐锦儿站在王氏身侧,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见他们两个模样俊秀,形容举止似乎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贵气,哥哥气度沉稳,弟弟灵通聪慧,根本不像是这山村里面能养出来的人,又听他们两个无缘无故的便要认亲,心里面不由得狐疑起来,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不过,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半丝奸滑之相来。

可是,人心隔肚皮,便是至亲骨肉还能轻易舍弃于不顾呢,如徐婆子、徐三之流,更何况只有几面之缘的路人?

白六郎见王氏不肯,倒也没有免强,又说了两句闲话,便起身告辞。只是还未走到门口,外面光线闪动,又有几个身影闪了进来,人还未到,声音早已经到了跟前,“王氏,你不是说要等你的女儿回来,现在你的女儿们都回来了,是不是该从这里离开了?”

徐锦儿一听这话,便知道这是有事儿,低头看了王氏一眼,她的脸上不见丝毫的错愕,倒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不过,如果是之前这帮人就来过,而且说好了之后还要再来,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再看已经站起身来的白家两兄弟,徐锦儿竟然从这两个人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些许的意外。这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

那几个人一进来,顿时把小小的一间屋子塞了个满满当当。为首的是一个妇人,三十多岁,小圆脸儿,浑身上下也跟她的脸儿一样浑圆一团儿,整个人看起来短手短脚,活像是冬天里堆在街边的雪人娃娃。而且这个人原主也认的,正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之一,老族长长子家的二儿媳妇范氏。

范氏的身后零零总总跟着的人里面,大多她也认的,都是老族长的孙辈媳妇们。

老族长家的宅子大,家里面人丁也旺,几个儿子跟前也都是孩子一大堆,大家伙住在一起简直是不要太热闹。不过呢,这人丁兴旺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平时在地里面干活的时候倒还不显,但是这一进了宅子,同一个屋檐下,小摩擦就多了。

老族长家的宅子大,可是再大也架不住人多啊?上面几个当叔叔的年龄小,还没有成亲,下面几个做侄儿的,倒是结婚生了娃……

远的不说,就说徐锦儿母女几个如今住的这间屋子,那原本是老族长的几个重孙辈份儿的小孙女儿合住的,他们这一来,人家小女孩儿们便没有了住的地方,没有了住的地方怎么办?

那些当母亲的这不便都站到了他们的跟前。

范氏拿下巴点了点王氏,倨傲地问道:“之前已经把话儿都说过了,你怎么说?”不等王氏回答,目光又瞄到了白氏兄弟,假笑道:“哎哟,两位也在呢?有事儿还没有来得及跟二位说呢,你们所住的房子,是我们家男孩子们住的地儿,看在你们有人身上有伤,又是外乡人,已经容你们住了一日了,看二这意思,莫不是要长长久久地住下去?”

“你……”白九郎一听,顿时火了,握了拳头,上前一步便要与范氏理论,却被身旁的白六郎一把拉住了,被这么一拉,白九郎蔫了几分,不甘地叫道:“六哥……”

白六郎却是淡笑着,冲他摇了摇头,抱拳道:“这位大嫂,是我们兄弟思虑不周,给恩人带来了不便,真是抱歉的很。我们兄弟本来到这边是投亲的,谁成想,却没有找到人,倒麻烦了诸位,真在是抱歉了。你看这样,再给我们一点儿时间,我们明天便走,如何?”

范氏见人家说的诚恳,哼了一声,没有再言语,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王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同样是借宿的,人家都识趣地走了,乡里乡亲的,难道你王氏还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

徐锦儿面上不动声色,只看着王氏如何作为,心里面却感叹着世事凉薄。

徐娇却忍不得了,小小的额头皱起了一片疙瘩,“二嫂子,老族长都答应收留我们了,你赶我们走?”

范氏回头对着身后的妇人们撇了撇嘴,啧舌道:“哟哟,真没有看出来,徐三家的二丫头倒是个口齿伶俐的,面对你阿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放一个屁啊?你是徐三的孩子,难道要一直放我们家养?这成什么道理了?”说完,对上王氏,“啧啧,我们三弟妹呀,你这可就不对了,教孩子,怎么能让她小小年纪贪得无厌呢?”

王氏低着头,满脸的难看,都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徐娇更加气愤,指着范氏,手指都有些发颤,“你、你、你……你才贪得无厌呢!早上谁收了阿姐的银钱的?你当没有人看到?”

当徐娇说出这句话,徐锦儿便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里面尽是无奈,自己这个妹妹,可真还是一个小孩子,说话根本就是不经大脑。本来,范氏勒索钱财这事儿就是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的事儿,现在摆到了明面上……徐锦儿都不知道如何收场好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认亲 徐锦儿脑子转得飞快,正在冥思苦想,要用什么说辞才能名正言顺地继续留在这里,额上都急出汗了,可是依然没有想出很好的办法,“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她在心里面不停地问着自己,要知道一单出了这个门儿,便算是离开了老族长的视线范围,到时候再有什么事儿……

徐锦儿这边正火急燎呢,突然听到一个悦耳的男声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大嫂子,这事儿老族长知道吗?”他的声音不大,话也不多,但是听到徐锦儿的耳边里面简直犹如天籁一般,猛地抬头,忽然之间便撞进了一双沉着、冷静的眼眸之中,心也跟着止不往的狂跳不已。

这说话的正是白六郎。

你还别说,这白六郎衣着虽然普通,但是细看之下,却有龙凤之姿,算得上一等一的美男子了。当然他的美与唐弈汝的不同,如果笼统的来说,大约就是白古与黑古的区别了吧?

范氏一下子被问住了,吱吾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身后的媳妇子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没有了章程。

“怎么?你们这是要拿老祖宗压我们不成?再怎么说,这里都是我们的家,不要太嚣张。”最后,范氏愤愤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不过那样子明显地有些色厉内荏。

徐锦儿这么回过神来,左手暗暗在右手手背上狠拍了一下,心里面念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本事犯花痴?还不快想想办法,难道真等着被人扫地出门儿了,再想办法呀?那样的人,她丢得起,可是也不能让阿娘与弟妹们一起受吧?更何况外面还有一堆人憋足了劲儿等着瞧她们笑话呢,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脑子不清楚,犯白痴啊?所以……徐锦儿,你打住,别说他不是真的古天乐,便是真的古天乐站到你面前,这个时候也不准动心,知道没有?”警告了自己一番,她这才回过神儿来,再次看到白六郎,俏脸一红,扭向一边儿,直接看向王氏,“阿娘,她们这是来要好处呢!虽然之前已经跟祖爷爷说好了,借住几天,可是俗话说,阎王易过,小鬼难缠,我们……”

王氏半辈子没有拿过什么主意,都是严格地按照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来过的日子,可是这眼见的跟前也没有了这两个人,她的心里面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眼光望向女儿,感叹一声,“她怎么就不是一个儿子呢?”

若是儿子,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

王氏的想法,徐锦儿不知道,如果知道,相信她也是愿意的。

只是这样的事情,无论你多么的愿意,都没有办法以个人的意见为转移。

徐锦儿紧紧地盯着王氏,心里面七下八下的,偷偷瞄了两眼旁边的白家兄弟,这两个人,原本常常嘻皮笑脸的那个脸色阴沉,似乎片刻之间便能滴出墨来,另一个反道正常,“阿娘,有件事儿,锦儿想跟您和白家两位叔叔商量一下……”她低垂着头,把脸上的神色完全遮掩了下来,声音也是小小的,尤如蚊蚋。

不是她不大方坦荡,只是这古代人想得多,她真的好害怕,会一个不小心被人怀疑她心思不纯,目的不简单。

王氏与白家两兄弟听到徐锦儿的话,全都明显的愣了一下,那白家兄弟更是相互对视了好几秒,这才由白六郎开口道:“徐姑娘,您有什么事儿,直管说便是。”

王氏也跟着问道:“我的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这么为难?”

徐锦儿看了王氏一眼,转身走到窗前,趴在窗台上面往外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这才把窗户关了起来,然后又走到门边,背靠着门站好,向着徐福招了招手,同时叫道:“小娇,你也来。”等两个孩子过来,这才小声的告诉他们,让他们在院子里面玩,要是有人过来,想要靠近他们的屋子的话,便大声的叫人。

两个孩子蹦跳着出去,徐锦儿也不关门,依然背靠门站在那边,眼睛望向外面,向王氏问道:“阿娘,如果咱们有一块儿空地,咱们娘几个敢不敢在上面建了茅屋去住?”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我们那里来的空地?”王氏看都没有看徐锦儿一眼,直接当她是小孩子家家,胡言乱语呢。

但是,徐锦儿却不依不饶地问道:“阿娘,我都说了,是假如。假如我们有一块空地,我们娘儿四个到底敢不敢建了茅屋去那边住?”

王氏见徐锦儿执着,轻轻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庞溺,“傻孩子,那样的空地,没有院墙,我们家里面又没有成年的男丁,附近村子里面的泼皮无赖可是不少,不得麻烦呢!再说,你阿奶那人,阿娘也算了解,她若是知道咱们有这样一份财产,还不着急忙慌的赶来抢啊?还能轮到咱们住?”

徐锦儿要的便是这个答案,听完她的话,笑着看向白家两兄弟,“白九叔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落吧?是不是也需要一个落脚点暂住?”

白九郎没有说话,白六郎代为答话,道:“九弟身上的伤本来就不太严重,也没有多大的妨碍,不过我们两兄弟确实没有打算继续赶路,而是想要在这里住上几日,看看再说……”

“你刚才对范氏他们说,你们是来徐家庄寻亲的?不知道寻得什么亲?不知道表姐说不说得过去?”徐锦儿提意道,同时向着白六郎眨了眨眼。

白六郎也是聪明之人,听弦声而知雅意,看着屋里屋外的娘儿几个,他也没有犹豫几秒,转身走到王氏跟前,躬身行礼,“表姐,我跟九儿,可算是找到你了!”

这是认下了!

徐锦儿忍不住眉飞色舞,趁着王氏发愣的当儿,跑到她跟前,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在他的耳边嘀咕道:“阿娘,表舅他们来了,娘怎么不认了?”

王氏那里有这样两个表弟啊,刚想要拒绝,却见自己的大丫头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向她眨眼睛,恍惚之间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78章 雪上加霜 徐锦儿见王氏点了头儿,这才看向白家两兄弟中的六郎,从怀里面掏了掏,掏出一份纸来,递了过去,笑道:“六表舅怎么说?”

白六郎没有接徐锦儿手中的纸,只是就着她的手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不由得又看了徐锦儿一眼,“是地契?”

王氏一听,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指着那张地契手抖啊抖,嘴唇也不停的颤动,心里面惊涛骇浪,可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脸都憋红了,才憋出几个字来,“你那来的钱?”她顿了顿,喘息了几口气儿,才又有力气说话,“若是来路不正……”

“阿娘,怎么可能来路不正呢?”徐锦儿见王氏真的动了气,而且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动这么大的气,也慌了,忙离开门口,走到她的跟前,一边替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解释道:“锦儿这钱是跟唐公子借的。原本回来的时候,就想着阿奶可能要借机闹事儿,又怕阿爹再打小娇的主意,便开口跟唐公子借了十两银子。女儿想着,本来因为之前的事儿,咱们反正已经欠人家一百多两了,人家反正也不在乎这几个小钱儿……”

“锦儿!”未等徐锦儿解释完,王氏便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严肃地训斥道:“阿娘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你这……你这成什么了?”

“阿娘……”徐锦儿看着更加生气的王氏,“您说的话,女儿都记得,这些钱是错的,锦儿都打了借据,等咱们周转过来,一定会还上的。您老可别着急啊!”

王氏刚才过于激动,说话的声音便不曾控制,这样一来,两个小不点先忍不住,前后脚跑了回来,又因为听到的话像是母亲的训人,并不敢进入,便挤在门口往里面看。

老族长的院子里面,原本就人口众多,有一个什么风吹草动什么的,都能吸引来一大片人,再说此时此刻他们又是全院中的焦点儿,那些人原本都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谈论他们的事儿,这一听到热闹,还不一个个跟苍蝇闻到腥一样,全都奔了过来?

两个小不点儿因站在门口,被人这么一挤,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差点儿双双倒在地上,也幸好白九郎大步了踏,抱起了徐福,同时拉了徐娇一下,才免了两个小人儿被踩踏的危险。

“锦儿,好端端的,你娘这是生什么气呢?”

“是啊,看看,看看,脸都被气紫了,你怎么能这么不孝啊?”

“对啊,王氏嫂子也不容易,徐三是那样一个不着调的,徐婆子又严厉,这些年可没少受罚,可是我愣是没有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是怎么了呀?”

外面的七大姑八大姨你一句,我一句,场面特别的热烈。徐锦儿看着这么一帮明显“热心”过度的人,真是哭笑不得,刚刚还一个个豺狼虎豹一般想要把她们娘儿几个扫地出门儿,可是一转眼便一个个义正辞严地指责起她不贤不孝起来……

可是这事情不解释,明显的他们是不会走的,而且徐锦儿还有私心,她安抚了一下王氏,站直了身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儿微笑道:“麻烦各位婶婶大娘还过来看一趟,我娘刚找到失散多年的两个表弟,两位表舅刚刚跟阿娘聊到我那姨祖母的事情,一时激动,这才情难自控,声音大了些。”

白六郎目光隐晦地看了过来,白九郎也看了过来,眼睛里面带着怔愣。

“那怎么我听着说什么钱不钱的?难道你这表舅家里欠了别人的钱?”别人听到徐锦儿的解释,道一声恭喜,便兴致了了了,范氏显然不信,眼珠了骨碌一转,尖声问道,“若是真欠了外面什么狠人的钱,我们家是万万不敢留的。”

听完周围的话,周围便是一静。

然后有人小声地在地下议论,说的无非是哪个村的哪个人欠了县里哪个赌坊或者青楼的银钱,全家都被人抓走报复之类的事儿,渐渐地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汇聚都一股洪流,形成排山倒海之势……

范氏站在人群当中,冲着徐锦儿得意地笑,仿佛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般。

徐锦儿便是一阵无奈,感叹道:“这人心眼儿有针眼儿大吗?不过是刚才想要赶他们走,没有得成罢了,就用这么一招,真够黑的。”同时也默默地在心里面把她拉到了不可交往人员的行列,然后移到白六郎身侧,扬头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问道:“表舅,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她叫表舅叫得顺口,白六郎却丝毫没有准备,低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女孩子眉眼乖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明明看上去那么纯良无害,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一丝被小狐狸盯上的感觉,莫名地打了一个冷战,低头凑到她的跟前,冷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六郎这么上道儿,徐锦儿对着他便是灿然一笑,学着他的样子,同样压低了声音,“既然我叫你一声表舅,那就表明为着这个交易,我愿意承担一定的责任,两位不是本地口音,来这边不会没有目的的吧?”只是无奈她的身高不够,在人家站直的情况下,垫着脚才能免强与人说的上话。

白六郎心道,果然是一只小狐狸。低咳一声,眼睛余光无意间扫过去,看到徐锦儿垫起的脚尖,为她的孩子气,又差点笑出来,“你想怎么做?”

不料徐锦儿只是一勾嘴唇,吞出两个字来,“卖穷!”

“怎么卖?”

“你看着啊!”徐锦儿说完,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声震天,周围不明所以的人渐渐收住了自己的话头,看向了里面。

白六郎又是一阵愕然,直暗自感叹这样也行?

徐锦儿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捂着脸哭着哭着渐渐地进入了状态,眼泪更是婆娑而下,根本不用再捂,也让人看不出假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搬家 她哭得酣畅淋漓,似乎一下子把穿越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都一下子发泄了出来一般,甚至差一点儿都要忘记刚刚她只是想要演一场哭戏,博同情而已。

王氏本来泪点儿就低,见自己的女儿泣不成声,也是悲不中来,转眼便哭得不能自已。

小徐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甩着小短胳膊小短腿,爬到王氏跟前,爬进她的怀里也跟着哭。

本来短短一日,家里面便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十岁的孩子心里面已是万分的忐忑不安,不过好在一直都有徐锦儿顶在前面,她见姐姐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这才安心不少,可是现在原本的主心骨变成了泪人,顶梁柱塌了,她心里原本被埋藏起来的不安瞬间无限放大,压得她小小的身躯几乎透不过气儿来,跌跌撞撞地扑到徐锦儿身边时,早已经泪透衣襟,口中喃喃,“阿姐……”

一声“阿姐”拉回了徐锦儿的所有神思,定睛一看,整颗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这到底是怎么了?她记得她哭之前,屋外人声鼎沸,那声浪排山倒海的飞扑过来,好像要把屋里面的人统统淹灭一般,而现在屋子外面依然有人,只是那些人几乎全都石代在那边,偶或传来一两声小声的议论,也只是说一两句,赶忙直住,生怕被人抓到了一般。

徐锦儿:“……”

这难道都是被她这一哭吓的?那么她是不是都要赶上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了?

再看一旁几乎哭晕过去的妹妹徐娇,她更是骇了一跳,赶忙把人扶了起来,送到王氏的身边,又小声安抚了三人两句,这才转身看向门外,一扫刚才的悲伤之态,直立如松地往门口一站,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我知道,自从今天早上我阿奶来闹,或者更早,从小娇回来报信说我们母女在山上出事儿,大家的眼睛全都盯着我们呢!几位婶婶大娘婶婶姐姐几次三番的过来我们这屋子,无非也就是想要来这里探探我们的底儿。这里,锦儿便实话实说,其实也没有必要相瞒,大家乡里乡亲,都住在同一个庄子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来瞒也瞒不住,不如趁着大家都在,索性一股脑的说了,倒显得我们爽快,大家伙也不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猜测嘀咕了。”

“大家也都之前,之前我被我爹,以一百多两银子的价格卖了,买主便是京中的唐大将军府上。照理来说,从今之后,我徐锦儿便不再是徐家的人,是生是死要全凭主家做主,更没有机会再回到庄子上来生活。说来也算是锦儿的福气,这唐公子为人和善,见我常常思念家人,心里面不忍,便答应放我回家与家人团聚。”

“主人家心善,锦儿受阿娘教导,也不是那不知感恩的人,于是与唐家公子写了借据,那银子便算是我徐锦儿借的,两年之内还凑齐银两自可到府上领取身契,若是还不上,那么更依然回府上当差,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

“锦儿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回来的第二天便遇到了今天的事儿,如今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母女几个是被清身出户,每年还有孝敬阿奶阿爹三两银子,这日子可以说苦不堪言,受人白眼,遭人欺负也是应当应份。所幸,天无绝人之路,这我们遇到了我阿娘姨祖母家的两位表舅。”

说到这里,徐锦儿拿出那张地契,在空中抖了抖,脸上扬起一抹笑,“两位表舅高义,看我们困苦,拿出了他们的全部身家,助我们买了村后那一块地,这便是契书。今儿天晚了,各位婶子大娘且容我们再在这里暂住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到我们自己的地方去,是露天,还是搭草屋茅房都好。”

范氏一听,明天人就走,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假惺惺地说道:“哎呀,这是怎么说的,公公还说要留你们多信几天呢!”

其他的人有默不做声,悄悄散去的,也是摇头叹息在离去的,只几秒种的时候屋门口的人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人一走,白九郎便窜了出来,跳到徐锦儿跟前,直愣愣地问道:“你是不是傻呀?还告诉大家伙你有银子买地?你不怕事情传到那个不讲理的老婆子耳朵里面,再来闹你们?”

徐锦儿给他一个白眼,反问道:“你那只耳朵听到我说我有银子了?那买地的银子是你跟大表舅的体恤好不好?”

白六郎默默地看了徐锦儿一眼,没有提银子或者地的事儿,反而是问道:“你确定明天一早搬走?”

建房子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今天刚得的地,里面还不知道杂草多高,地面平不平呢,明天就搬,确实是太过唐突了。

“大表舅,我这不是被逼得没法,才这么说的吗?人家都赶几次了,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一直赖着不走,还好这时节天气还热,只要白天不下雨,不住屋子也不打紧,明儿我们便找人来先搭两间临时的窝棚,暂时住着,等房子建好了,大不了挡做鸡圈猪棚好了。”徐锦儿小声地嘀咕着,算是回答白六郎的话了。

没想到的是,白六郎听完之后,竟然二话没说,便同意了,领着白九郎出去,一宿无话。

第二天,鸡叫三遍,天刚蒙蒙亮,老族长家的院子里面便热闹了起来,有的是早起喂鸡喂鸭有活干的,还有一部分人图的是看徐锦儿他们一家搬家看希罕的。

因为王氏的腿依然还不能动,徐锦儿与徐娇两个人便借了一辆手扶车,白家兄弟一个拉一个推,很快便出了门,一路被人簇拥着往村后的那一块空地去,沿途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加入了围观的队伍当中。

徐锦儿走着走着,一回头,恍惚看到了她的两个伯娘混在人群当中,可是再想要仔细看,那里还有她们的人影儿?

章节目录 第80章 困难重重 徐婆子那一家果然还是贼心不死,现在依然惦念着他们,生怕他们什么时候能落得了一个好儿。

徐锦儿摇了摇头,转眼把这件事放下,开始盘算新宅子的事情,毕竟两相比较,还是先解决他们一干人的住宿问题比较实在,当然还有吃饭问题,目前最最首要的便是早餐怎么办?她手上只有二斤怡糖,连颗米都没有……总不能让大家都跟着她喝风吧?尤其其中王氏身上有伤,徐福徐娇两个正长身体,白家两兄弟远来是客,能亏待的似乎只有她自己而已,可是她昨天晚上也没有吃上饭,肚子早就开始叫了。

这可怎么办呀?

沿着道路转了一个弯儿,周围的房屋立刻开始减少,不少的地方堪至荒草连天,又行十余步,终于达到了目的地,徐锦儿看了一眼眼前的地方,看着半人多高的草丛,心里面没有失落,反而有一些欣喜,因为这一片地方实在是很大啊,因为靠近大山,附近没有什么人家,大家也只是偶尔上山的时候才会从这里路过,其他的时候这边相当安静;当然安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这一块地方因为偏僻,价格不高,而且买的时候老族长也说了,她可以尽情的用,不管将来圈起来多少,他都不给她涨价。

如果你没有在现代城市的鸽子笼里面生活过,你也许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她当年路过郊区那些独栋别墅的时候,心里面的向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那她还不抓紧了,那便是罪孽了。

如此想着,徐锦儿的嘴角堪至浮现出一抹浅笑。

“阿姐,”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小声地叫道:“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有野果,大家早起都没有吃东西,我去采些来,大家填填肚子?”

徐锦儿低头,正对上徐娇殷切期盼的眼睛,轻轻抚了抚她头上的软发,问道:“在哪边?远不远?要不等一会儿咱们稍做安顿之后,阿姐跟你一起去啊?”主要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把她吓到了,再不放心徐娇一个小丫头往山里面跑。

白九郎听到徐娇的话,笑问道:“哪里有野果儿啊?我也要去,你可不能丢下我,自己去玩。”

得,这就是一个将近二十岁的小孩儿,见什么都新鲜。

白六郎回头,“一会儿吧,我们先清理出一块地方,让表姐与福儿休息一下,然后你们两个去采野果,我上山打只野鸡山兔什么的,早饭就这么免强对付一下好了。”说完,又看向徐锦儿,“锦儿就哪儿都别去了,你娘行动不方便,小福又太小,都需要人照顾,你就在附近看看,再想一想,咱们这宅子怎么建吧?”

徐锦儿把目光转向王氏,王氏笑眯眯地说道:“你大表舅安排得很好,锦儿,咱们就听你大表舅的吧?”

徐锦儿的心中便是一跳,阿娘不是真的把白家这两货当亲人了吧?

不过,依着她以前对王氏的认知,很有这种可能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两家人萍水相逢,各有各的难处,再加上徐锦儿看着白六郎还算正直中正,所以才勉为其难凑在一起的,而且按着她的打算,也是要很快分开的,万不能让王氏对人家生出什么不得了的依恋来,就算是对父兄的那种依恋也不行,毕意以后一起过日子的只可能是他们四个;或者让王氏改嫁?但是她那个被洗过的脑子……

徐锦儿忍不住挠头,这件事儿,还真不好说。

看来,她家的房子要尽快盖起来,越快越好,就算是不能一下子完全盖好,也要把院墙高高地垒起来,最后再养一条凶些的狗看门护院……

“锦儿,干什么呢?跟你说话,怎么没有听见一样?”王氏说完,见徐锦儿半天没有反应,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嗔怪地问道。

“阿娘,我在想我们盖房子的事情呢,一时入了神,您刚才说什么?”徐锦儿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王氏,解释道,同时心里面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尽快把房子建好。

于是王氏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问她怎么样,徐锦儿自然只有说好的。

很快到了目的地,大家便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各自行动起来。等白家兄弟与徐娇一走,徐锦儿与王氏闲聊了两句,让徐福与王氏玩,自己站起身来,四下里观瞧,最后找了一根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树枝拿在手里,一边敲打着草丛,一边小心翼翼地以王氏徐福为中心,向四周查看,并且时不时地往王氏他们那边看一眼,与他们说上两句话。

原本尾随而来的村民在周围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便渐渐地散了,同时每一个人的心里面都确定了一件事儿,那便是徐婆子家的三媳妇带着三个孩子真在要在外面住了。

再说徐锦儿的两个伯娘,王氏不在,这一大早地便被婆婆叫起来喂鸡喂鸭,打猪草。

两个人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儿,一个个心里面苦哈哈的,千百个不愿意,但是碍于徐婆子婆婆的身份,她们又都不能说什么,两个人草草喂完了鸡,没精打彩地往外走,等到了灶房门口,见徐婆子自己下厨做饭去了,心里面这才好过一些。

可是还没有走多远,便看到从老族长的家里面浩浩荡荡地涌出来一群人,这两个人八卦之心顿起,很快便把打猪草的事情忘到脑后了,悄悄地躲到人群里面往前看,见是王氏与徐福被两个高大英俊的后生用平板车推着,徐锦儿、徐娇两个小丫头跟在车旁,眼睛顿时亮了。

柳氏拉拉庞氏的衣服,“老二家的,你说那小贱货带着孩子要去那里?”

这事儿庞氏哪里知道,她一转头,拉起旁边的一个年纪稍长的媳妇问道:“大嫂子,我们家老三媳妇这是要干什么去?不是说她的腿伤了吗?还到处乱转?”

那媳妇也是个爱说嘴的,见有人问,正中下怀,一张口把徐锦儿他们如何认了亲,如何买了地说了个绘声绘色,最后呶呶嘴,“喏,他们是要去新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怒怼徐婆子 “新地方?在哪里?”庞氏还没有来得及门,一旁的柳氏倒先开了口,急切地问道。

等问清楚地方,两个人一猫腰,钻出人群便往回跑,连打不到猪草要被徐婆子骂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争先恐后地往回跑。

这也就是为什么徐锦儿刚才为什么恍惚看到她们,又恍惚没有看到的原因了,不能怪徐锦儿眼神不好,因为人家跑得实在是太快,根本没有给人留看清楚她们的空隙。

要说这徐婆子的效率也真够可以的,等徐锦儿他们这边的人陆续回来,生了火,刚架起烤架,人便杀过来了。还未到跟前,远远地就闻到那边肉香四溢,馋得许久不见荤腥的她呀,差点儿没把舌头咬下来,心头的火气腾腾直往头顶上冒,这死丫头到底从外面捞了多少钱回来啊?这又是买地方,还是吃肉的,竟然瞒得她死死的,一点儿缝都不漏,看她今天不抓她个正着,非得让她全都吐出来不可。

如些一想,徐婆子浑身气势升腾,又点后悔没有把两个媳妇带过来,反而是把那两个懒货臭骂一顿,赶去地里了。若是这个时候,她们婆媳三个,往那里一站,总比她一个人强势吧?尤其是老二家那个,原本娶回来的时候就不算什么杨柳细腰的人,这十几年养下来,竟然比猪都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旦开架,那坨肉的威力也就显示出来了。

周围的香味越来越浓,直往鼻子里面钻,徐婆子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擦干净嘴角不由自主流下来的口水,把心一横,暗道一声,干。大踏步向前追着肉香往草丛里面钻去。

未行多远,便有男男女女说笑的声音,拔开草丛,一眼看到不是别的,正是那穿在木棍子上烤得金黄流油的一只肥鸡,口水再次泛滥,张了张嘴,刚想要上去咬上一口,却见一口小手把那只鸡拿起来,放在鼻端,嗅了嗅,笑道:“阿娘,应该烤得差不多了,咱们吃。”说着,徒手揪下一只鸡腿递给了王氏,然后再次动手,揪下另外一边,想了想递给了白九郎,再次笑道,“小表舅身上也有伤,又干了这么多的活儿,应该好好补补。”

眼看着最好、最肥的两块肉就这么飞了,徐婆子就感觉像是有人咬了她自己身上的两块肉一般,心里面那个恨啊,当下什么都顾不得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到了跟前,二话不说,一把便把剩下的鸡肉全都抢了过去,拿在手中,愤愤不平地看着王氏,咬牙切齿道:“贱人!”

王氏拿着鸡腿的手便是一抖,差点把肉整个掉在地上,“婆婆……”

“阿奶?”徐娇咬了一半的果子从嘴里面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徐锦儿倒是没有那么惊讶,站起身来,冷着脸,趁徐婆子不备,又一把把刚被抢走的烤鸡抢了回来,淡淡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徐婆子一低头,眼见刚到手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心里面的怒气变为怨恨,阴沉着脸,像一条毒蛇一般盯上徐锦儿,冷哼一声,道:“我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我若是不来,到这个时候,还被你们几个贱货联合起来蒙蔽着呢!我不来,你们好跟这几个野男人,在这里没羞没臊,吃香喝辣,是不是?我不来,我不来,还不疯了你了。”

徐婆子是什么难听说什么,那难听的话不要命地往外倒。

饶是王氏这被骂惯了的人都听得脸色发绿,壮了半天的胆子,小声回嘴道:“婆婆,我们没来,您说话注意些,锦儿、娇儿还小……”

“小?她还小?”徐婆子泄眼瞪着徐锦儿,冷笑连连,“小都能拿出这么多的狐媚子手段,把一个两个男人迷得不要不要的?若是再大些,那还不翻了天了?”

徐锦儿冷冷地盯着无理取闹的徐婆子,一阵阵的反胃,直接打断她的话,反问道:“狐媚子手段?锦儿可不知道那是什么,倒是阿奶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想来是听过见过不少,说不定早年间也没有用呢,不如今儿好好教教孙女,免得以后走出去,反倒不会了,生生砸了阿奶您的金字招牌,让人家说阿奶惯会造谣生事,连自家的嫡亲孙女都不放过。”

“你……”徐婆子早年吃过不少的苦,后来一个一个的媳妇娶回家,便忘了当年的苦,一味的嚣张跋扈,把几个儿媳妇看得像是看贼一般,几个儿媳妇倒都十分的乖觉,并没有那个敢忤逆她的,这时日一长,自然便养成了这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再加上没有读过什么书,骂人也骂不出什么花样来,只会照着村野泼妇的套路来,没有想到今天反被一向最为乖巧听话,性子绵软的孙女驳了去,自然是气得七窍生烟,八佛升天的直跳脚,再也说不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憋了半天,最终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忤逆,不孝!”

徐锦儿也不看她,淡定地坐了下来,把手里面烤好的肉分成了几份,分别递给了白六郎,王氏和徐娇,然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气急败坏的徐婆子,笑道:“阿奶,您说我不孝,那照您的意思,我这年年要出三两银子养老钱的人都不孝,那什么样才算是孝呢?眼睁睁看着你们把我卖进好种腌臜,默不做声,就是孝了?还是说心甘情愿地要唐府呆着为奴为婢,就是孝了?”

“阿奶——”徐锦儿拉长声音,“那不叫孝,那是坑您呢!坑整个徐家呢!您老也不想想,若是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家里面的姐姐妹妹还能嫁出去吗?哥哥弟弟还成得了亲吗?不说别家,就说那出了秀才的沈家,之前如何,之后又如何?您老心里面要有一个算盘才好,不然事后想哭,恐怕都找不到坟头儿。”

徐婆子一听,心里面也是吓了一跳。她也是几十年风浪里走过来的人了,经见过的事儿,自然比徐锦儿一个小丫头多得多了,早年间就听说附近村子有姑娘进了那种地方,连累的下面几个妹妹过了年纪都没有人家来说亲……

章节目录 第82章 认钱不认人 徐婆子打了一个激灵,狠狠地摇了摇头,那时候,孩子们还小,家里日子难过,她一天天净顾着在土里面刨食儿吃了,那里会留意那个?再说了,跟他们家有关系吗?当然是没有关系,所以后来如何,她也没有太过留意,似乎隐约记得那被卖去窑子里的姐儿后来自杀死了,家里这才好过一些……

徐锦儿这是吓唬她的,一定是吓唬她的。

徐婆子自我催眠两句,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再想想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面的不安便如同日升中天的雾气,消散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再次眉毛倒立,恶声恶气地骂地过去,“小贱人,莫哄老娘,那就那么严重了?人家谁人娶媳妇,不是相看本人,难道还会相看到窑子里面的亲戚身上?便是亲姐妹,也没有这样的。”

王氏也被徐锦儿的话吓得六神无主,满心的心酸,看看徐锦儿,再看看年龄尚幼的徐娇,眼窝里面的泪便又蓄满了,将溢不溢。

徐锦儿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谁都不看,待徐婆子说完了,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向着她咧嘴一笑,“阿奶说不妨事儿,自然就是不妨事儿。不过,听说那沈家可是来提过想要退亲的意思了,若是再来,那便干干脆脆地退了吧。”

“什么?退亲?为什么要退?如今爬上高枝了?便看不上这样的人家了?”徐婆子再次很干脆地忘记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大叫着问道,不过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本来嘛,她更属意大儿子跟前的徐凤嫁过去,徐锦儿这样说,她正好如了她的意,心思活络,当时便盘算着如果下次沈家再来人,如何把这婚事转移到徐凤的身上……

徐婆子一旁呆立无话,徐锦儿这边安静吃饭,尤其是白家两兄弟别看是两个大男人,那吃起东西来,斯文秀气,让人看了便觉得无比的舒服。

不过,很快徐婆子便反过味儿来,想想自己刚刚两次让一个小丫头像傻子叉开了话,这火气升腾而起,头顶上噼里啪啦真冒火星子,“徐锦儿!”她叉腰,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

那声音惊动了周围觅食的鸟雀,一只只惊恐万状地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徐福张开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刚刚咬起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的食物扑扑簌簌掉了一前襟,急得王氏又是哄,又是擦,好一顿忙乱。

徐娇原本蹲在地上,正吃一块儿肉,被这一声吓得肉也歪了,人也坐到了地上,扭头沉脸看向徐婆子,眼睛里面都是泪水,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心痛地上的肉。

徐婆子这一叫太过突然,徐锦儿也被吓了一跳,自我感觉那小心肝儿“扑腾扑腾”都要跳出来了。

白六郎斜眼看了徐婆子一眼,然后向徐锦儿投了一个“你家的事儿,你摆平的眼神”,便不再理会,拿起一个果子,吃了起来。

相较白六郎,白九郎性子更加的跳脱一些,真接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指着徐婆子,大叫道:“呜呐,那里来的疯婆子,锦儿,还不快打出去!”

徐锦儿看看徐婆子那红涨的脸,再看看白九郎正气凌然的样子,暗暗憋笑,同时拉住了白九郎,推到一边儿,背对着徐婆子,故意小声说道:“表舅,她就是我阿奶,平时可凶了,你要小心些。”说完,转身笑嘻嘻地看向徐婆子,解释道:“阿奶,他们是我的两个表舅,刚过来,您可能还不认识呢。”

徐婆子自然是也从自己的两个儿媳嘴中听说了徐锦儿他们买地方的事儿,可是她打本心里面便不相信王氏还有什么有钱的亲戚,一直还以为这都是徐锦儿这个鬼丫头编出来骗人的鬼话,王氏的亲戚,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没有地方住的时候就来了?还带来了大笔的银子,给她花?那有这样的好事儿啊?

相较来说,她更愿意相信是徐锦儿那丫头从唐府里面回来,主人家赏赐了不少银钱,所以才能买地方。

但是现在两个大活人实实在在地站在了跟前,不由得她不信了?可是她的心里面依然是犯嘀咕,于是心里面的话便脱口而出,“徐锦儿,这两个不是你找来演戏骗人的吧?你以为有了他们两个,别人就不知道唐府那个公子赏了你不少银钱了?老婆子的眼睛明亮着呢,还没有老眼昏花。实话给你说了吧,我今儿来,便是为了这笔钱来的,这钱怎么说都是没有分家前得的,不能归你们所有。如果你们识相,乖乖把钱拿出来,咱们就还按契书上来,若是不拿出来,哼哼……”

徐锦儿暗道一声,果然还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第一天回来,若不是她溜的快,说不准早就被按住搜身了呢!

可是,你聪明,谁又是那蠢的呢?不说那时候她搜不到,便是现在她再来搜,保证她也搜不出来一分一毫。只是人都是有尊严的,任是你站着长辈的位置,是想搜就能搜的吗?

徐锦儿冷笑一声,向着徐婆子的方向走了一步,沉声平静,“阿奶,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唐家一定会给锦儿钱呢?锦儿是唐家什么人吗?这买地方的钱,的的确确是两位表舅的银子。当然,如果阿奶一定要认为孙女儿身上有钱,并且是从唐府带回来的,那孙女儿也无可耐何,只能让阿奶继续这样认为了。不过,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是阿奶再怎么逼迫我们,也还是没有。”

“真的没有?”徐婆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徐锦儿,不相信地一挥手,嚷嚷道:“昨天你两个伯娘还看到你们两个在镇上按个店铺的转,还买了好大一包东西回来,没有钱?骗鬼呢吧?”

徐锦儿看着她不怒反笑,“阿奶,我要是说两位伯娘是在骗鬼,您信吗?”她,顿了顿,不等徐婆子反应,又道:“两位伯娘说什么,您就信什么吗?阿奶,我们娘儿几个之前便会常到镇子上的布庄接了绣荷包的活计,贴补家用,您老人家不会不记得了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长辈 “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事儿阿奶应该最清楚啊!原本赚到的钱好像全都让阿奶巧立名目,给拿去了,不是吗?如今我们娘儿几个没有了生计,靠着一双手,挣一份粮食糊口,好像也没有什么错的吧?”徐锦儿看着徐婆子,“难不成,阿奶觉得孙女有本事让天上下银子雨不成?”

徐婆子瞪圆了眼睛,显然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心里面已然有些相信了徐锦儿的说词,嘴却依然很硬,“你说是拿的绣活儿,便是拿的绣活儿了?空口白牙的,哪个能信你呀!”

徐锦儿一听,先乐了,“阿奶想要人证还是物证?那布庄的掌柜自然便是人证,阿奶想要知道,过去一问便知,若是阿奶连掌柜的也信不过,也好办,他们店里,谁那日拿了什么东西可都是记录在案,有账册可查的,阿奶倒是可以去做一回断案的大人,查查锦儿说的到底实不实?这物证便更好说了,如今那些东西还没有做上两针,都依然完好的放在哪儿呢,阿奶打开一看便知。”

徐婆子被徐锦儿这一连串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实在不知道她那个闷葫芦孙女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伶牙俐齿的,咂了咂嘴道:“你这丫头出了趟门儿,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说一句,你倒有十句等着,谁教你的规矩?真真是不孝。”

王氏默默地低下了头,徐娇则握紧了小拳头愤怒地盯着她,徐福吓得直往王氏的怀里面钻。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也没有说话。

孝与不孝,公道自在人心,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她可是那些愚孝的人,几句轻飘飘的话,自然压不弯她的脊梁。

徐婆子说了半天,见没有人理她,又不像来之前想象的那样,徐锦儿满身的金银,她也自觉无趣儿,在周围转悠了两圈儿,眼睛便落在了王氏身侧的包袱上面,状似无意地走了过去,到了跟前,趁人不备,猛地弯腰捞在手里,蹲下身,把包袱放在自己膝盖上,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见里面满满的一包碎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面又是一阵酸涩难忍,于是便顺手从里面捡了几块最大,料子又好的缎面,卷了卷,塞进自己的怀中,把个包袱丢在地上,转身就走。

徐娇看到好好的一包布头被丢了个七零八落,许多掉在地上,沾了许多的土,急得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面直打转儿,赶忙扑上去去捡,同时狠狠地瞪了徐婆子许多眼。

徐福见姐姐眼圈儿都红了,从王氏的怀里面挣扎出来,蹲到地上,帮着一起捡。

王氏也是那穷惯了,爱惜东西的人,以手撑地,也想移过去,却被徐锦儿一把拦住,按在了原地。

“阿奶,您是看我们母子辛苦,要拿些布料回去帮着做吗?那就有劳阿奶了。”徐婆子刚走出没有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徐锦儿的声音,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有摔倒在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们,骂道:“你个死丫头,还有没有良心?全手全脚的,还指望我一个老婆子挣钱来养活你们?我呸!”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生气恼怒的样子,心里面便觉得舒畅,“阿奶,可是您二话不说,便把布店掌柜的东西揣自己怀里面拿走了?若不是想要帮着我们干活,孙女实在是不知道您老人家这是想要干什么了。”

徐婆子干咳一声,狠狠地挖了徐锦儿一眼,骂道:“你一天叫我一声阿奶,我便是你的长辈,拿你点烂布头儿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她话说的凶厉,不过听起来却是色厉内荏。

“阿奶,您什么时候这耳朵还不好使了,锦儿尊您一声阿奶,您当然便是长辈,要拿锦儿什么东西,锦儿自该二话不说孝敬上去的,可是我都说了,这布料不是我们的,是布店掌柜的。您还这样,不问自取,那可就叫做偷了,若是那布店里知道了,告到衙门里面,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您。”

徐婆子一听衙门,彻底蔫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从怀里面把那卷布料掏了出来,狠狠地丢在了地上,又呸了一口,这样似乎还不满意,跳起来,直在那上面跺了四五脚,眼看着崭新的料子上面沾满了黄土,这才心满意足了起来,转头看向徐锦儿,得意地摇了摇头,口中嘀咕道:“本想给徐东那孩子做双鞋,正少了鞋面……既然用不得,还给你就是了。”说完,冷哼了几声,摇摇摆摆地走了。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心里面对无耻这两个字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唉……”王氏轻叹一声,望着徐婆子消失的方向,也是满脸的惆怅,小声抱怨道:“锦儿,她不过是想要拿几小块布料,随她去了,我们手里面的这些,都有多的,也不差那一块两块的。何必跟她这么计较,回头她又不知道要到村里面怎么编排你的坏话了,沈家那边正还犹豫,若是、若是……如何是好啊?”

沈家自然指的就是和徐锦儿自幼定亲的那个沈家。

说实在的,徐家一家似乎都对这一门亲事十分的热忱,原主之前也是对此充满了期盼,但是现在的徐锦儿嘛,反而是想着他们越快退婚越好,嫁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家,她心里面没底,极度缺少安全感,自然觉得亲事作罢最好。

“沈家?”白九郎突然凑了过来,好奇宝宝一样的问道:“那个沈家?沈家犹豫什么呢?为什么要犹豫?”

王氏被问得一脸的尴尬。

白六郎轻咳一声,责备道:“小九,回来。”

徐锦儿看了一眼白六郎,又看向白九郎,心想,他们现在也算是战友关系了,既然是战友,那便要相互信任,再说了她这事儿,对于她一个现代女子来说,还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于是苦笑一声道:“大表舅,小表舅,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买锅 王氏犹豫了一下,到底把一件陈年旧事说了出来,令徐锦儿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段公案在里面,而这段公案在徐家竟然从来没有人提过,而且有这一段公案在,怪不得徐婆子他们那么成竹在胸地想要换一个人,便换一个的样子,丝毫不在意沈家的想法。

不过,这样一来,徐锦儿更加没有兴趣嫁过去了。

白家两兄弟听完,具都是一阵沉默,就连活泼话多的白九都没有吱声。

徐锦儿略作沉思,也就明白了。与人交往最忌交浅言深,他们对外虽然表现的亲切,不过也才刚认识不久,如果在这样的事情上插言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明白了这些,众人又略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分工行动了起来。

王氏现在不能动,徐锦儿便能了家里面最大的,因着她地头蛇的身份,便主动请缨出去找工匠,买材料,白九郎作陪;白六郎则负责清理周围的杂草以及照看一大两小。

徐锦儿领着白九郎也没有乱转,只是依着原主的记忆,寻着两家印象中比较实诚的问了问材料及人工价格,然后七弯八弯绕到了镇子附近一处远远便听到人声鼎沸,喧闹非凡的地方。

白九郎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了愣,问道:“这是……”

徐锦儿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是我们这边的一处集市,平时每月一三五有集,人们都来这边买卖东西。现在我们刚刚分出来,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难道想要天天吃饭用手抓吗?”

白九郎想了想他们早上吃饭的情景,果然如徐锦儿说的一样,连个筷子都没有,可不是人人用手抓的吗?于是快步跟了上去,笑嘻嘻地问道:“那你打算给咱们置些什么东西?”

此时,两个人已经在集市中间了,徐锦儿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也停下来摸摸看看,问问价格什么的,“自然是咱们用得上的,而且是有急用的。”她说着,转头看了旁边的白九郎一眼,“我可没有多少钱。”

“爷有钱!”白九郎习惯性地大手在腰间一拍,发现那里如今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他的那些随从都已经死了,而他自己也变得一穷二白,不名一文,不由的有些讪讪的。

徐锦儿因他这一言,心却是狠狠地一跳,脑子里面瞬间千万种猜测一闪而过,不过最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摸了摸旁边摊位上的一口铁锅,问道:“小表舅,你说我们买个多大的锅好啊?”

白九郎:“……”

白九郎挠挠头,他那里知道这个啊?从来他都是只负责吃的主儿。

徐锦儿抬头看了看他,摆了摆手,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我自己看着买吧,你那里知道这个!”

白九郎在一旁不由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心道,知道还问?

可是徐锦儿没有等到他的回话,却又转过头来,看着白九郎,“你和大表舅每人饭量如何?”

白九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不知道,每顿饭都没有一样吃完过,可是最近吧,好像只能吃个半饱……”

徐锦儿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再次把目光从锅上移回他的身上,心里面对白家两兄弟的出身又加了一层狐疑,抬头问道:“你力气大不大?”

白九郎直接愣住了,想不清楚徐锦儿脑子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结构,“刚刚才说锅呢?怎么一下子又说到我身上了?”

徐锦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想着,若是你力气大,我们便买两口,一口大的,一口小的。到时候若是小的做饭不够吃,便直接用大的。”当然如果小的够用,或者将来这两兄弟走了,大的他们一家四口还可以用来烧水,到时候洗个澡什么的也方便不是?不过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而是目光殷切地看着白九郎。

白九郎看着徐锦儿这样,那里还忍心说自己力气小,咬了咬牙,点头道:“买吧,再时候,我帮你扛着。”

徐锦儿便笑眯眯地看了白九郎一会儿,口道:“多谢小表舅。”然后专心致致的挑了两口黑锅,果断地丢给了白九郎看着。只是鉴于那两个物件的重量与体积,便没有让他再跟着自己乱转,而是就手找了一块空闲的地方让他等着,她自己则依然走走转转,时不时地停在某个摆位前面。

就这样,半个时辰之后,徐锦儿大包裹地回到了原地,白九郎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若不是背着两口锅到处乱转不好看,说不准他早已经到处找人去了。

既便是这样,当看到满载而归的徐锦儿时,他也着实吓了一跳,一边儿帮着她把身上的东西往下卸,一边儿问道:“你这是干嘛呢?捡到银子了,还是东西不要钱了?”

徐锦儿手脚麻利地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地上,喘着粗气,瞪了白九郎一眼,她倒是想有这样的好事儿,可是这样的好事儿偏偏不找她,她也没有办法,不过她也没有不理他,而是耐心地解释道:“这居家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样不要的?我们是新家刚立,要买的东西还多,一来我这儿银子有限,二来样数太多也不好拿,所以暂且就买了这些,以后缺什么再添置吧!”

“这还不够?”白九郎张大了嘴巴,惊恐地看着徐锦儿,“我看你是想要把整个集市都搬回家去呢!不行了,这下我力气再大,也拿不动如些许多的东西了。”

徐锦儿低头看看被她堆了一地的东西,脸红了红,也跟着十分的不好意思,再想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觉得好像自己抓住一个人,便要往死里面使唤一样,若真是那样,可就太不尽人情了。

最后,两个人雇了一辆牛车,把那两口锅与杂七乱八的东西全都入了上去,两个也跟着跳上了车。

牛车在老农的牛绳下,慢慢悠悠地往回走,等到了徐家庄,已经过了正午。

章节目录 第85章 日子 白九郎慢慢悠悠地靠了过来,小声问道:“你买这么多东西,不怕那婆子前来闹腾?”

徐锦儿白她一眼,瞪眼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来徐家庄几天,亲自体验了一把,徐锦儿算是明白了,这徐婆子就是一个搅事儿精,尤其是针对她们一家,好像他们如果舒服了,便是要她的命一般,而且每次都是没有任何根由的闹。

以前王氏怕她,一来是敬她作长辈,二来便是怕事情闹开了双方脸面难看,所以处处忍让。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也是人,难道不用吃饭吗?不购置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如何生存,难道都拿根木棍把嘴支起来不成?

徐锦儿一边在心里面祈祷着不要遇到徐婆子一家,一边故意指了一条偏僻的道,让他们的牛车绕道进村。可是,有的时候,往往是你怕什么,偏偏就会来什么?

这不,都绕到他们新买的地方附近了,偏偏又遇上了徐婆子带着她的两个儿媳妇,三个人身上都背了满筐的猪草。徐婆子走在前面,嘴里面骂骂咧咧的,柳氏庞氏则跟在后面,累得弯腰驼背,气喘吁吁,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额颊往下流。

徐锦儿嘴角微微一勾,把头扭向了一边,当作没有看到她们。

白九郎往那边看了两眼,也便没有了兴趣。

牛车继续吱吱悠悠地在乡间的小路上慢慢的荡。

“那不是老三家的丫头吗?”突然一声大喊,打破了这一份宁静。

柳氏与徐婆子不约而同地抬头望了过来,看到牛车上的徐锦儿,眼睛都直了。

“娘,你看,老三家那丫头竟然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庞氏这时候腰也不弯了,背也不驼了,快步向前,指着徐锦儿他们的牛车,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来塞进她车上的口袋里面,好仔细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柳氏身体不如徐婆子与庞氏健壮,此刻看样子真是累得不轻,喘着粗气放下背后的柳条大筐,向着徐锦儿笑道:“锦丫头,这是从那里回来呀?”

徐婆子冷冷地扫了一眼牛车,咳嗽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现在是攀上高枝便翻脸不认人了,你们两个可别学她那小家子气!”说着,狠狠地在地上呸了一口,骂着两个媳妇,让她们家去,说什么家后院的猪没有人喂,都瘦了好几斤之类。

徐锦儿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一次他们到底是吃错了什么,竟然这样容易,就轻易放她走了?

白九郎咂了下牙花子,目光望向徐锦儿。

这一副小插曲一闪而过,徐锦儿自然没有时间管徐婆子的亲事,招呼着牛车,飞快地回到了地方,卸了东西,付了车钱,便看到徐娇跑跳着迎了过来,脸上面全都是笑意;徐福小娃因为太小,跟不上她的速度,远无地缀在后面,看到徐锦儿,老远便伸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大叫着,“阿姐,抱;阿姐,抱……”

徐锦儿抚了一下徐娇的头发,然后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等徐福跑近,一把把她抱在怀里面,原地转了三个转儿,笑道:“嗯,小福子今天又重了,快长成小男子汉了,对不对?”

徐娇一边帮着白九郎往里面拿东西,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听到徐锦儿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

徐福一听,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急着挣扎下地,然后拍着胸铺,骄傲地说道:“阿姐,小福已经长大一点点儿了。”说着,他的手上食指、中指分开,拉开一段一厘米左右的距离,“等小福完全长大,到时候便替娘做主,两个姐姐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奶声奶气的小人儿,偏要做出大人的样子,看上去滑稽又可笑,可是此时此刻,徐锦儿竟然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反而湿润了两眼,狠狠地点了点头,压回了眼底的泪意,郑重地在小徐福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嗯,我们小福最棒,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小徐福见阿姐说的严肃,小小的一张脸也绷了起来,咬着下唇,有些不知道所措。

这时,白六郎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锦儿,既然回来了,还不赶快进来,你找的几家工头,都已经过来了。”

徐锦儿这才想起来,她还约了几个人来这边看看,商量盖房子的事情。听到白六郎的声音,她知道这是白六郎给自己一家面子,并不想要在这件事儿上面横插一脚,于是心里面对这两兄弟又高看了一眼。

说起盖房子,前世时,徐锦儿便对此事有许多的想法,在网上没少看相关的建筑图,只是苦于当时的环境,根本没有办法亲身实验罢了。现在有了这次机会,心里面早已经不知道多少遍地规划过这一块土地的建筑样式。

要经济实用,住着舒适,还要简洁大方,成本不高,另外要考虑的便是安全,而且这安全还是所有事情当中的重中之重。

王氏坐在一旁,一边绣花儿,一边看着徐锦儿与几个大老爷们相谈,心里面即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同时因为这个女儿的忙碌奔波又酸涩不已。

徐娇与白九郎来来回回地拿了好几趟,这才把所有东西全都拿了回来,用石块把那一口小些的锅支在火堆上,美滋滋地往里面倒了许多的水,细心周到地刷洗了两遍,这才又重新放上清水,往锅下面添柴,等着水开的同时,打开了一小袋米,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抓了一小把儿,放在同样新买的碗里面,清洗干净,放在一边,只等着锅开放到水里面。

白九郎闲来没事,便在她的身侧坐定了,一边看,一边小声地议论道:“啧,小丫头,你才几岁,这做饭的技术竟然练得如些的炉火纯青了?了不得,了不得!”

徐娇看了一眼白九郎,笑道:“表舅,这算什么?你去村里面问问,这些活,那家的孩子不会?”

徐福就在一旁掰着手指,无限委屈地低下头,“阿姐,我不会……”

章节目录 第86章 开始筹划 白九郎一听,顿时乐了,高兴地把徐福抱在怀里面,笑嘻嘻地说道:“做饭都是娘们儿的事儿,咱们大老爷们,不学那个!”

徐娇听他这样说,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劳作的白六郎,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大表舅可是会做饭,那小表舅岂不是把大表舅一起骂了?

白九郎看到徐娇的目光,显然也想到了其中的关窍,伸手在她的头上轻拍一下,笑骂道:“小丫头,我不过随口说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不许多想!”

王氏坐在不远处的树阴下,手里面捏着针线,看着他们笑骂嬉戏,满脸的慈祥。

徐锦儿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在理会,现在她是这个小家的当家人,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多少大事儿正等着她决断呢!

首先便是这建房子的问题吧?建多大?怎么建?用什么材料?建什么样式?先建哪里,后建哪里,这都要操心,并且还要有银钱做支撑。回来的路上她便暗自细算过了,如果按照她原先设想的那样建造下来,可是要不少银子,她从唐府庄子上带出来的那几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况且,这些银子还得供应着他们六口人的日常开销呢,那更是不够。

其次,她还得忙里偷闲,照料着他们娘儿三个的身体,外加一个捡来的表舅——白九郎。这么算下来,真正能用的也便只有她跟白六郎了。

白六郎身为男子,与那些泥瓦匠人沟通起来,自然是比她方便最多,可是他的缺点儿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面生,谁都不认识。所以这事情便还得徐锦儿从中周旋着。

与那些泥瓦匠人沟通了一下,第二天她便选定了一家,来做她家的这一项工程,工程量也不算太大,一亩多地,全都用青石圈起来,高高地垒上墙头,至于里面的院落便只是简简单单地建三间木头的正房,其他的地方便先都空着。

家里面这边有了着落,徐锦儿的目光便放到了别处,当天下午她和了一大堆的泥,和着从地面上拔下来晒得半干的草,拓了一些泥土坯子,放到阳光下面晒着。

到了第二天,工匠们来上工的时候,大多数的泥土坯子已经半干,徐锦儿便亲自动手,把它们全都翻了一个个儿,把原先背阳的地方继续晒。

因为正是夏天,这几日没有下雨,天天艳夏高照的,到了第三天,那些个泥土坯子便都干了个透。

徐锦儿又和了一些稀泥,在院子一角忙活了起来。

王氏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绣花累了的时候,向她这边看上几眼。徐娇、徐福两个小的见徐锦儿玩泥,一个个都想要加入,却被制止了,这两天便一直心不在焉地跟着白家两兄弟后面拔草,只是那四只眼睛几乎凝到徐锦儿身上。

等到第三天天黑,徐锦儿的工程这才算告一段落,招呼着白九郎把他们一起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大铁锅架起来,远远地便看到了灶台的雏形。

王氏放下了针线,白家兄弟跟两个小的也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儿,瞪着眼儿地看着徐锦儿。

“哎呀,没有想到,我们锦儿还有这个手艺,这灶台盘得……啧啧!”白九郎调侃道。

“锦儿,你弄这个打算做什么?”王氏满脸都是关切。

“阿姐,夏天多雨,你这个东西下雨不要紧吗?”徐娇则是更加关心维护问题。

徐锦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这才想起了泥土的东西不抗水,而柘县这边夏天偏偏雨水较多。上下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成果,徐锦儿眨了眨眼睛,蹲下身子,抓起身边的一把干草开始点火儿。

那么事不宜迟,马上开工吧?

到时候若是这东西被雨水冲坏了,好歹也算是用过了,没有白做。

见着徐锦儿点火,众人更是看不懂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瞧着。徐娇则是十分乖巧地帮她抱了一捆柴火过来。

她们虽穷,可是乡下地方,又靠近山,最不缺的自然是这个。

等火点着,徐锦儿先是清洗了大碗,又往里面加了两桶水,这才招呼着徐娇帮着看火,自己则跑了开去,找到当日他们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在里面好一通扒拉,抱了好几样东西,又小跑着回去。

整个过程忙忙碌碌,又没有一句解释。

王氏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声,继续做她的绣活儿。

白六郎默默地转身,到远处监督那些匠人干活去了。

白九郎最闲,好奇心也最重,勾了勾徐福,问道:“你阿姐这是干什么呢?”

徐福一双好看的眼睛眨了许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要不,我们去问问?”白九郎和小徐福商量着,然后目望西山,“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我这肚子一会儿可就要成战场了,你两个姐姐也不说做饭……”

徐福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依然没有说话,不过却是十分乖巧地把自己的小手递给了他牵着。

夕阳中,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就这样静默地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两姐妹,仿佛石化了一般。

天渐渐黑透,两道人影依然屹立不动,从他们身上发出打雷一般的响动。徐福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揉了揉肚子,仰头看向白九郎,白九郎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低头看向小徐福,然后齐齐地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徐锦儿身上,目含幽怨。

就在这里,徐锦儿轻轻掀开大铁锅上面的盖子,借着灶堂里面的火光往里面看,一股浓浓的香甜味道从锅里面弥散开来,渐飘渐远,最终与暗夜融在了一起。

白九郎的肚子叫得更加欢快了,徐福舔了舔嘴唇,问道:“阿姐,这是什么味道啊,又香又甜,我从未闻过。”

徐娇离得最近,闻到味儿,已经站了起来,探头往里面看,可是灶上的光线根本照不到里面,入目只有黑洞洞的一片,哪里看得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成品出锅 “阿姐,你做得这是什么,香甜,香甜的。”徐娇吸吸鼻子,干脆直接问道。

徐锦儿低头又向里面看了一眼,又把盖子盖了起来,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无意间得了一个方子,还做不做得成,还得保密。”

“啊?”失望之声不红而同地从三个人的嘴里面传了出来。

徐锦儿这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赶忙推了推身旁的徐娇,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可想好了?”

徐娇一拍脑袋,无比懊恼地说道:“哎呀,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饭还没有做呢,我给忘了……”

徐锦儿便笑,不远处,王氏已经放下了针线,同样笑看向徐娇,也没有一丝一毫要责备她的样子。

就在这时,白六郎走了过来,边走,边笑问道:“远远地便闻到一股子香甜,那些匠人还都好奇,咱们这边做什么好吃的呢。”

几个人的目光再次从徐娇的身上转到了徐锦儿这边,不过,这次不是看徐锦儿的人,而是看她身侧的锅。

白六郎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第一眼便看到那土灶上面放着的若大的一口锅,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那目光竟然带着强烈的侵略意识,落在她的身上,便让她不由自主的一抖。

“那个、那个……”徐锦儿莫名地有一种小时候偷偷穿大人衣服被抓了个正着的无措感,双手放在身上,用力地搓了搓,脚步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慢慢地挪了两小下,期期艾艾地解释道:“不过是些小玩意……我原本想着玩出来,卖些小钱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所以……”

“什么小玩意儿?我帮你把把关。”白六郎说着,大踏步地走上前去,一把揭开了上面的锅盖,只见里面一锅花花绿绿粘稠的半液半固态的东西放在里面,现在看来,依然丝丝地冒着热气。

徐锦儿一看,这才想起来,下面的火还没有灭,于是慌忙把下面的柴火抽了出来,又从旁边的桶里面勺了些水烧在上面,周围顿时青烟袅袅,宛若仙境一般。

“这个……”徐锦儿接了接锅里面的东西,不好意思地笑道:“只是半成品。还差最后的步骤。”

白六郎也是果敢之人,见徐锦儿这样,就没有再追问,叫了一声白九郎,然后拉着徐福的手,走向王氏,走了一半儿,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道:“要不要一个帮手儿?”

“不用,不用。”徐锦儿连连摇头,也就是她家里面穷,没有耳坠子给她戴,若是有,那效果一定不比摇波浪鼓差。

徐娇这才一步三回首地跟着最后面,走到另一边,帮着王氏与白九郎生火做饭去了。

没有了围观的人,徐锦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看锅里面的东西,脸上露出了几份笑意。

……

入夜,柘县驿馆里面一批军爷住了进去。

与些同时,柘县另一边的一处客栈里面,几个人聚在了一起,其中一个中年文士模样打扮的男子高坐中间,向着两侧待立的男女凝声问道:“怎么?还没有那两个人的消息?”

一听些问,两侧的人全都灰头土脸地垂下了头。

“不是说,五天前的夜里,你们就得手了吗?他们两个手下尽失,其中一个还受了伤,难道还能逃出生天不成?怎么就找不到?”那个中年文士见状,把手里面的扇子在椅子的扶手上面拍得啪啪作响。

两侧的人头低得更低了。

“属下已经在那片山林里面仔细地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踪迹……”回话的人明显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小。

中年文士停下手上的动作,把目光锁定刚才回话的人,沉声问道:“山林搜过了?这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他捋着须,沉思了一会儿,“那就把有人的地方找,县里、镇子、村庄……对了,那附近有没有村子?或是混进某个村子里面去了也不一定,你这样,先仔细留意一下,看看附近的药铺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家买了治伤的药,若是有,便一家一家的排查,我就不信了……”话音落下,紧接着一阵压抑着的低笑隐隐传来,使人听着毛骨悚然。

……

徐锦儿也没有顾上吃饭,努力了半天,终于按着自己想的那些,把半成品做成了成品,不过前世的时候都是用机器来做,几乎没有这么纯手工试过,效果一般,一开始就做废了许多,后来慢慢熟练了,才好一些。不过,虽然是让她做废了,也只是形状差一些,她捏了一颗放在嘴里面,不由自地的笑眯了眼,这味道,这口感真是不错啊!

既然这样,本着能不浪费,便不浪费的作风,她把分捡出来的不好的失败品全都放成了一个柳条筐里面,好的则放在了另一边。

看着那一颗颗色泽鲜艳,模样精致的小东西,徐锦儿一般的疲劳顿消,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月朗星稀,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转头看向王氏他们那边,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依偎在王氏的身边,躺在干草上睡得正香,稍远处白家两兄弟则直接睡在了白天清出来的草垛上,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他们的轻鼾。

至于远处的鸡鸣犬吠更是宛若就在耳旁一般。

徐锦儿抱膝坐下,想着前世的父母,渐渐进入梦乡。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要过年了,她刚一进家门,母亲便拿出了一大沓的照片,父亲跟在一旁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硬逼着她跟着照片里面的人相亲。说什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而这一次,徐锦儿第一次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耐烦,而是紧紧地盯着他们看,看着看着,竟然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脑袋上面突然一疼,徐锦儿轻“哼”一声,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刚刚她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把头碰到了旁边的灶台上。

徐锦儿抬手,入手冰凉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泪湿衣衫,爸爸,妈妈,女儿不孝……

章节目录 第88章 泼冷水 悲伤了一小阵儿,徐锦儿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郑重地说道:“放心吧,爸爸妈妈,无论在何时何地,女儿都会认真的活着,就像那墙角的小草……”

……

徐家庄内一片沉寂,却有人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睡着,抬头看向窗外,月亮高高地挂在中天,照得大地一片透亮。她干脆翻身坐了起来,悉悉索索地穿上衣裳,跻鞋走了出来,踱步来到院中,一转头看到了黑影中的西厢房。

那两间房间此时虽被月光照耀,但是依然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她缓缓走了过去,“吱呀”一声推开房门,被月光一照,里面的景象清晰入目,除了一片清冷,再不见其它,转头看向炕上,上面几床破破烂烂的被褥乱七八糟地乱成了团,上面没有人。

徐三又没有回来……

徐婆子长叹一声,转身走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街门,走了出去,一路向着后山的方向而去。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一定会发现她行走的方向是径直向着徐锦儿他们家去的。

可惜此时夜已深,街上不见半个人影,所以也没有人发现她的行踪。

徐婆子独身一人,悄悄走到了正在建设的围墙附近,像是怕被人听到,特意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弯腰猫在两尺多高的围墙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映,悄悄往里面看。

里面已经没有了火光,但是因为有月光倒是也能免强看清楚一二。

王氏与两个小东西猫在一堆干草上,略远处是那两个面生的男人,独不见徐锦儿。

徐婆子眼珠乱转,心想,这丫头这一次回来,胆子大了不少,竟然都敢正面顶撞她了,也不知道唐府到底给了她什么依仗……手指抚摸在身旁的石墙上面,心头突然一动,猜测道,难道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要不然那丫头怎么这么大的口气,又是要跟家里决裂,又是出赡养费,再就是宅基也买了,眼看着围墙就要盖起来了,而且材料还是用得村里人用不起的石料。

徐婆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眼睛四处乱瞧,猜测着这鬼丫头若是有大量的银钱会藏在什么地方。

可是看来看去,觉得什么地方都可疑,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最要命的是这个时候她竟然没有看到那个鬼丫头,她不会独自躲起来数钱去了吧?

要知道这建房子最是费银钱了,想当初他们家建成那个院子,可是把家里面十好几年的积蓄都用进去了。

如今他们娘几个这地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地方比他们家那边可大了不少,而且听说这几天她还买这买那的,花了不少的钱……

如此想着她改蹲为走,不过依然是猫着腰儿。

可是就这样转了一夜,东方发白,挖了无数个坑洞,那些想象中的白花花的银钱依然是没有找到丝毫的踪迹。徐婆子又困又累,一边四下观瞧着,口里面一边骂骂咧咧没有一句好话儿。

徐锦儿一觉醒来,见白家六郎已经拉着白九在院子里面开始打拳,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昨天的杰作,正想着要怎么包装它们才能卖一个好价钱,突然便听到一声低低的咒骂从墙外面传来,而且那声音还十分的熟悉。

她顺手抄起旁边盛着半些许清水的盆儿,轻手轻脚地向外走了两步,那低低的咒骂声便更加的清晰了,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只见有一个人低着头,弯着腰,不知道在自己家的墙根低下干什么呢,那声音正是从她的口中传出来的,而且顺着墙根向前后看,也不知道她到底走了多少趟了,竟然把地上的松土走实,硬生生多出一条小道来。

这是要干什么?

徐锦儿只觉得自己心底一道火气直往脑门子上钻。

那家做阿奶的半夜三更到儿媳妇、孙子孙女的墙根底下来转圈儿的?跟是惦记上了?跟贼又有什么区别?

当下她也急了,冷笑一声,一道银练顺势而出,“哗啦”一声飞了出去,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且说徐婆子转了一夜,裤腿都湿了一半儿,到了早晨依然是毫无所获,心里面正犯着嘀咕呢,对周围毫无防备,突然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冻得她浑身便打了一个激灵,“腾”地站了起来,正好看到一条纤巧婀娜的身影正往里走,手里面还拎着一个水盆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便冷笑一声,跳着脚,大嚷道:“好孝顺的丫头,见到阿奶二话不说,便给了一盆子的凉水!”

徐锦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到浑身湿透的徐婆子,心里面暗爽,却故作惊讶地向后退了一步,连声问道:“阿奶,这大清昌早的,您老人家怎么在我们家墙根下?”

她们这里一闹起来,很快便惊动了其他的,白家兄弟身体矫健,自然是最先来的,看到徐婆子的样子,全都惊愕的憋住笑,把目光投向了徐锦儿,白九郎更是悄悄向她伸了一个大拇指。

过了一会儿,王氏才在徐娇的搀扶下,拄着一根木棍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一条睡眼朦胧的小尾巴。

看到徐婆子,王氏着实吓了一跳,手里面的木棍掉了都没有察觉到,“婆婆,您这是……”嘴巴张开,便再也没有合上。

徐娇看了一眼,便飞快地低下了头,把脸埋在胸前,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徐婆子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指着她便是一通大骂,王氏乖顺地站在一边,满脸愧疚地听着。

至于骂了什么,因为太过五花八门,徐锦儿反倒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这骂声很快招来了徐家庄的街坊四邻,大家三个一堆儿,五个一伙,全都伸长了脖子向这边看,更有一些胆大、泼辣的直接走了过来,看到身温透的徐婆子也都是一个个憋笑不已。

徐锦儿手里面依然拿着那盆,脸上的表情早已经换得跟王氏分毫不差,具都是愧疚又不知所措的乖顺样子。所不同的是,王氏是真的愧疚,她却不是,现在想想浇一盆清水真是便宜她了呢,早知道昨天的浇脚水就不那么早倒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怒火 “哎哟哟,徐嫂子,您这是干啥呀,一大早的……”有问徐婆子的。

自然也有问徐锦儿他们的,“丫头,您阿奶这是怎么了?弄成这样?”

人们的好奇心是无限的,现在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了过来,没有个说法是根本不成了。不过,徐锦儿也不怕她,看了看过来的五六个妇人,愧疚地抢先说道:“婶婶伯娘们啊,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们想想,我只不过是早起倒了盆水在自己家的院墙根下,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便淋到阿奶了,哎呀呀,吓死我了。”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像真的怎么都搞不清楚泼水就泼到徐婆子身上去了。

这来的几个婆娘相互对望了两眼,再看看徐锦儿家院墙周围的踪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便去拉徐婆子,笑道:“老嫂子,虽然现在是夏天,可这早晨的风可尖着呢,万万吹不得,走走走,赶快回家去擦洗擦洗,有什么事儿,日后再说!”

徐婆子却不领情,狠狠地甩开了那妇人的手,冷哼两下,“姓周的,你别拉我,这贱蹄子忤逆长辈,一言不合竟然淋了我这个阿奶一身的冷水,这事儿今儿咱们便要好好说道清楚,让她长个教训,知道知道什么才叫长辈,不然的话,有一天,她岂不是要翻出天去?”

一言不合?

徐锦儿:“……”

看来今天这老婆子是要无中生有,颠倒黑白了!

世上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人吗?

也许有,但这徐家村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徐锦儿心里面鄙视,语气却温柔了下来,拉长声音叫道:“阿奶——”然后细声细气地问道,“原来您一个人躲在我家的墙根底下是想要跟我们说话吗?可是什么重要的话,竟然让您一整夜睡不着觉,绕着我们的院子想呀?”说完,故意探头去看围墙外面的脚印。

徐婆子的脸“腾”地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怒的,还是气的,指着徐锦儿的手指一个劲儿的颤抖,“你、你……”

“阿奶,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能着急,您慢慢说,我跟我娘还有弟妹都听着呢!”徐锦儿说着,上前轻轻地帮着徐婆子抚着后背顺气。

徐婆子在徐锦儿顺到第二下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向旁边一挪,顺势重重地拍了过去,眼看着便要打在徐锦儿的手上。

徐婆子一辈子干习惯了力气活儿,手粗掌大,又正在盛怒,这一巴掌拍出,可是用了十成十的气力。

还没有靠近,徐锦儿便感觉到掌势带来的风声,可以想见若是真的挨上这么一下,她娇弱的小手不骨折,也得肿个十天半个月的,可是她还得靠着一这双手发家致富呢,这个时候是万万伤不得的呀!

徐锦儿本能的便是要躲,只是这一巴掌来得突然,她事前根本没有防备,再加上那巴掌本身速度,躲是躲不开了……

徐锦儿本能的闭上了双眼,咬紧了牙关……可是,十几秒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听到了徐婆子鬼哭儿狼嚎一般的喊声。

徐锦儿眨眨眼睛看了过去,只见原本已经十分狼狈的徐婆子此时更加的狼狈,上下顿着脚,不住的喊叫的疼,而她原本想要打向她的手些时正被一只粗壮的男人手握着。

顺着手背向上看,小臂,上臂,肩,脖子,然后便看到了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表舅……”徐锦儿脱口而出。

白六郎冷着脸,看了徐锦儿一眼,松开了手,对着徐婆子说道:“冤枉我外甥女,欺负我表姐,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

徐婆子脱力地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抬头打量着王氏身侧面容冷峻的男人,这一看不要紧,吓得生生打了两个激灵,又听到这个男人掷地有声地跟她说,以后欺负徐锦儿他们便要动手打人,再想想刚刚被抓住手腕的力道,哪里还敢有别的话说?赶忙拍了拍屁股,准备麻溜利索的走人。

只是她刚退了几步,却见两个人哭哭啼啼地分开人群冲了过来,一边哭还一边叫着娘,正是听到消息,跑过来的柳氏庞氏。

徐婆子看到这两个媳妇,心底无处发泄的怒气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腾腾”直冲脑门儿,回手“啪啪”便是两巴掌拍了过去,骂道:“作死的小娼妇,老娘还没有死呢?给谁号丧呢?”

柳氏庞氏顿时被打懵了,口中的声音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柳氏见徐婆子发火,先往徐锦儿她们那边望了一眼,见王氏被训斥的如同孙子一般,徐锦儿姐弟也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便以为自家婆婆这是骂人骂顺了嘴,顺口便把她们也一起骂了,委屈地撇了撇嘴,揉着脸跟上她家婆的步伐,讨好地说道:“娘,你今天来怎么自己个就来了,也不叫上我们……”

徐婆子回头狠狠地瞪了柳氏一眼,呵道:“闭嘴!”

柳氏闭了嘴。

庞氏却还不长记性,又凑了过去,可是刚喊了一声“娘”,便被徐婆子一记老拳打断了。

庞氏尤不长记性,听嚷道:“娘,你不能这么偏心……”

徐锦儿看着这相互掐起来的三个人,心里面乐开了花儿,自原主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是这三个人合起伙来欺负王氏,或者欺负他们几个小的,如今可是看到狗咬狗了。

看着徐婆子婆媳远去的背影,王氏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徐锦儿,想要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她没有说,反而是对着周围围观的乡亲们说道:“唉,让大家见笑了,大家请回吧!”

周围的人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渐渐的全都散了。

王氏这才把徐锦儿叫到跟前,满脸严肃地看着她,郑重的问道:“锦儿,你跪下。”

徐锦儿还从来没有见过王氏这样,狐疑地看了过去,根本看不出端倪,又把目光投向徐娇徐福,徐福呆呆傻傻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徐娇则是满脸担忧,显然也不知道王氏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画像 “娘……”徐锦儿怯怯的望着王氏,走向她,正打算怎么讨个好,卖个娇,把这件事情支应过去,不料王氏又是一声怒呵:“跪下!”

这一声似乎是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呵完,她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徐锦儿吓了一跳,看着王氏瘦弱的身躯,真怕她一个激动晕了过去,所以干脆也不再犹豫挣扎,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旁边的地上,然后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徐娇见状,也慌忙跪在了徐锦儿身旁,弱弱地叫了一声娘。

徐福见两个姐姐跪了,也迈开小腿,跟着跑过了,跪在地上,跪下之后尤呆呆萌萌地四下观瞧着,见自己的两个表舅都没有跪,犹豫了一下,动了动身子,到底没有起来,不过却眼睛不瞬不瞬地看着王氏,那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皮上像两只蝴蝶煽动着翅膀,可爱极了。

王氏胸口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许久之后,这才指着徐锦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知道,世事难道,这人的名声尤其要紧,男人倒还罢了,可是这女人多少都一辈子困死在这名声上了?瞧瞧,瞧瞧,你今天都干了什么事儿?竟然用冷水泼你的长辈,这要是传了出去,再被人心人抹黑一下,一个忤逆的名声算是跑不了了。锦儿,你才十五啊,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若是年纪轻轻便背了这样一个名声,这以后可怎么活呀?”

徐锦儿被说的默默地低下了头。

“锦儿啊,这人活在世人,许多事身不由已,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眼看着你今天泼了她一身的水,她是狼狈了,你心里面也痛快了,可是也只是痛快那么一会子。你想过没有,若是沈家这时候正好来人呢?因为你父亲干的那混账事,沈家心里面正不痛快呢,已经透露出那么一丝可退亲的念头,若是……哎!”

徐锦儿听着王氏的叹气声,心里面酸涩不已,她是一个好女人,好母亲,不管自己是不是她原来的那个女儿,她都是在真心实意的帮她谋划着呢,虽然这谋划的方向有些让她不喜,可是无可否认,她的这份心是真的,也让人感动。

“娘,女儿知道名声之于女孩儿家,有时候更堪于生命。”徐锦儿的眼泪在眼眶里面的转儿,“可是,阿娘啊,女儿这一生,也不是非沈家不嫁,人家已经对锦儿生出了嫌隙,锦儿又何必要上赶着嫁过去呢?若真是如些,娘觉得,嫁过去就一定是好事儿吗?”

王氏被徐锦儿的话说的一愣,她只考虑到女孩儿退亲与名声有碍,有可能以后说不到好亲,可是若真的这样让她嫁过去,她真的能安心吗?这真还是一个问题。若是嫁过去,像她如今这样,倒不如一辈子不嫁,养在她身边还能过两天安稳日子……

“娘……”徐锦儿见王氏突然不说话了,抬头望向她,只见她的眼里面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往下掉,心里更加的不安,一抽一抽的疼,膝行几步,抱住了王氏的腿,也跟着小声的哭。

这样一来,两个小的更加的不知所措,也都爬了过来,抱着王氏一通乱哭。

一旁白九郎吸了吸鼻子,对白六郎说道:“六哥,她们一家可真可怜……”说完,见没有动静,扭头一看,只是他的六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扭向了一边,闭上了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睁开了眼,声音冷冷地说道:“别看热闹了,把早饭准备起来吧!”

白九郎摸了摸鼻子,点头走向一边,并且狐疑地看了自家哥哥两眼,不知道为什么,六哥今天的声音格外的冰冷啊!

……

徐锦儿抱着王氏狠狠地哭了一通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面的郁气舒散了出来,心情反而比之前更加开朗了几分。吃过了早饭,用之前在集市上面买的小坛子,把昨天刚刚制成的糖豆子全都装了起来,这才发现还真不少,总共有六坛子还多出来一些。

于是把徐福招呼过来,从散的那些里面发了一些给他,便让他一边玩去了。而她自己则抱起了其中一个小坛子,叫上徐娇,跟大家招呼了一声,姐妹两个便相携一路步行,再次再镇子上去,打算试试看自己做的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卖钱。

另外,她还看到徐家庄以及附近的村庄里面有好多田亩种的是甘蔗,当地人叫做柘,所有他们这个县也才叫做柘县。只是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里面甘蔗成熟,一般会被制成柘汁供大户人家食用,可是这柘汁却极不容易保存,也就当时榨,当时喝,还好。所以,往往到了丰收的时候,这甘蔗根本卖不出钱去,很多都会因为储存不当,变质发霉,然后白白的扔掉,浪费极大。

而且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王氏,从王氏的口中得知,大家都知道这甘蔗可以制糖,只是这手艺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生产糖的效率极低,所以市面上的糖十分珍贵,穷人家的孩子一年都吃不上一口糖的。

那么,她怀里面的这一小坛儿糖能卖出个什么价呢?

徐锦儿十分的期待,因为期待,心里面更是忐忑,一路上有点心不在焉的。同时不住地盘算着,如果她的糖豆儿如果不受欢迎如何?家里面需要花用的很钱从哪里来?

再回唐府,显而易见是不太可能了。首先,她不想;其次,便是她想,人家也可能不要。

那么她要面对的,便是一个天大的窟窿,她要尽快地把它填起来,并且攒钱,送徐福去读书,当然如果条件允许,徐娇最好也能认识些字,而她……

“姑娘,你们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徐锦儿的神游突然被打断,一只手捏着一张画像送到了她的面前。

那两张纸上各画着一个青年男子,一个面容清俊,一个面如刀削,是两个难得的俊俏公子哥儿。

徐锦儿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十分的眼熟,再细看,心脏都跟着“砰砰”真跳,骇然地看了一眼徐娇,徐娇也正看向她,脸上的惊讶并不比她少。

章节目录 第91章 摊上事了 “这、这是……”徐娇声音颤抖,紧张地抓紧了徐锦儿的手。

“小姑娘,你见过画上的人?”执画的人一见,两眼放光,双手握住徐娇瘦弱的肩膀,不停的摇晃,那样子竟然比徐锦儿姐妹两个还要激动。

徐锦儿看了对方一眼,心里面电转,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并且把徐娇护在了身后,“见是见过,不过已经是好多天前的事情了……”

“好多天前?在哪里?”对方焦急的问道。

徐锦儿略做沉思,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轻声道:“就在那边的山脚下,当时我们上山打猪草,看到两个人浑身是血地冲了出来,身上的衣服都凌乱不堪的,不过他们跑得实在太快,我和妹妹又太害怕,也慌不择路的跑了,感觉像是这两个人,不过细想想,我当时太害怕了,并没有看真切这两个人的脸,……也或许不是吧?”

徐娇躲在徐锦儿身后,探出小半边脑袋来,一个劲儿地点头。

对方向徐锦儿指的方向一指,“那边?”然后抱拳道:“多谢!”闪电一般,闪得无影无踪。

那人虽走了,可是徐锦儿心里反而更慌,腿脚也有些发软,慌忙拉着徐娇跑离了那里,径直把带来的糖果放在了上次给徐福买糖的那家杂货铺寄卖,便急匆匆地往回赶。一路上琢磨着这事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可是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干脆不想了,只拉着徐娇飞快地赶路。

……

且说,刚才在街上找人的小哥儿,刚一离开,身后便被好几个壮汉跟上了。

行了一断路,那小哥儿突然在一处空旷地停了下来,身姿挺立如松,头也不回的呵道:“既然跟来了,何不就些现身,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所为?”

他的身后寂静无声,风吹草低的声音飒飒入耳。

那小哥儿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笑,原地一旋,身如鹤影,冲天而起,瞬间已达十米之外,然后再次一闪,又是十数米之远,如些三四下,便远远地把那些跟随的人甩在了身后。

数息之后,原来那块空地上,诡异地出现了五个黑衣人,其中一个看着那已经小得看不清的身影,往地上啐了一口,转头问道:“大哥,那小子就这样跑了?我们还追不追?”

“大哥”胸口起伏,大呵一声,“追!”率先向那个小哥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其他四个人愣了一下,也争先恐后的追了上去。

……

太阳西斜,把人们的身影全都拉得倾长。

徐锦儿拉着徐娇满脸疲惫地走在一道官道上,她们两个原本生得便纤细单薄,夕阳中的身影越发的娇弱,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要把她们两个一并吹走了似的。

两个人走得不慢,徐娇边走,边不时地回头看看,见身后的行人越来越少,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阿姐,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回家了?我好累,好饿,也渴了……”

徐锦儿咬了咬自己干涩的嘴唇,脚步不停,“小娇,你再坚持一下,若是不甩掉那些跟踪我们的人,把他们引到家去,别说你我,说不定阿娘与小弟都要受了连累……”

徐娇渐渐慢了下来的脚步又快了几份,追问道:“阿姐,那些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呀?”

这个问题徐娇一直都没有想清楚,她们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那里有钱给他们劫呀?

徐锦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跟上,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事儿跟家里面的那两位“表舅”恐怕脱不了干系,不然的话,怎么早没有人跟着她们,晚没有人跟着她们,偏偏前脚刚有人问了人,后脚便被人跟踪了?

说是巧合,无论谁信,反正她是不信的。

但是吧,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待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前,她也不想往徐娇这单纯的小脑袋瓜里面灌输一些阴谋论,孩子嘛,还是单纯的长大比较好,尤其是她们这种乡下丫头,以后也是嫁一个乡下汉子,一辈子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平淡一生,永远也接触不到大宅门里面的弯弯绕绕,何苦呢?

当然,也不是说,这件事儿要永远瞒着她,等回到家,听听那两位的说法再说吧。

两个人又绕了一段路,特意经过了无数的村子,等天黑了,最后才回到了徐家庄。

还未到家,远远地便看到围墙又高了一截,已经有一人高了,里面炊烟袅袅,有饭菜的香气传来。

看到家,徐娇便忘记了之前的担惊受怕,吸了一下鼻子,道一声,“好香!”撒丫子跑了进去,边跑还边喊道:“阿娘,做什么好吃的呢,远远就闻到香气了。”

徐锦儿紧绷着的心也略微放松了一些,回头看了看,身后根本没有人,也不知道那人是没意思,主动放弃了跟踪,还是被她们甩掉了,反正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了。

她迈步进了院子,打眼往里面一看,白六郎正洗手,白九郎已经在王氏身边坐了下来,等着吃饭,看到她还笑盈盈地招了招手。

徐锦儿看向白六郎,心里面一阵忐忑,她不知道如何跟他说她们今天所遇到的事情,更不知道如果说了,他会是一个什么反应。若是跟前世新闻里面报道的那样,家里面收留了逃窜犯,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只是他们是吗?

若是,和他们相处的这一段时间,还算融洽,一单说了,他们怕暴露身份,生不生杀他们一家灭口?

若不是,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在找他?他们为什么又要躲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来?

“大表舅,刚好,我就就着您的水洗了,走了一天的路,满身都是土,累都累死了。”徐娇笑着跑向白六郎,捋起袖子,把手放在水盆当中。

王氏嗔怪地看她一眼,笑骂道:“说是出去卖东西,倒在外面疯了一天,天都黑了才舍得回来,还有脸喊累,羞也不羞?”

徐娇一边洗着脸,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娘,您是不知道,我们今天出门可是……”

章节目录 第92章 摊牌 “小娇!”眼看着徐娇便要把今天的事儿说破,徐锦儿连忙出声打断了她,“你不是渴了吗?快喝水!”

徐娇心无城府的嘿嘿一笑,“是啊,阿姐不说,我倒忘了。”

徐锦儿看着她扯了扯嘴笑,无声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王氏,嚷嚷道:“阿娘,有什么吃的啊,小娇渴了还好说,我是早就饿了,快饿偏了都。”

王氏赶忙向她招招手,笑道:“那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洗洗手,过来吃饭?”

徐锦儿见止住了话头,笑着洗了手脸,与王氏、徐娇、徐福还有白家两兄弟围坐一圈儿,大口地吃了饭,收拾了锅碗,亲眼看着王氏带着两个小的睡去,这才走到了草垛旁边。

月光下,白六郎依坐在那里,抬头看着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的他更加的显得孤清。

白九郎口中叼着一根青草,听到声响,一骨碌坐了起来,见是徐锦儿,便又改坐为趴,手托下巴,玩世不恭地看着她,笑道:“今天一回来便怪怪的,中什么邪了?”

徐锦儿狠狠地瞪他一眼,转到一边儿,在白六郎身侧坐下,沉声问道:“镇子上有许多人在找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九郎收回视线,眼看前方,“你碰到了?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徐锦儿点了点头,“我跟小娇不小心露了马脚,他们又跟得紧,好在看我们两个年纪都小,只是派人远远跟着,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不然的话,说不定我们两个今天就回不来了?”

白六郎一听,“腾”地站了起来,丢下一句“你怎么不早说”,脚尖点地,飞掠出去。

白九郎把嘴里面的青草拔出来,丢在地上,弹跳而起,飞向另一个方向。

徐锦儿眨眨眼睛,抱膝坐在草垛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也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此时已经不那么圆了,不过却依然明亮,上面深深浅浅的图案与几百几千年后的一样。

一刻钟之后,白家两兄弟先后回来,依旧一个坐在旁边,一个趴在顶上。

白六郎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前后左右都查看了,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应该今夜还算安全。”

徐锦儿心想,果然是甩掉了那些人,那她们的路便没有白走。不过,她依然是不能心安,悠悠地问道:“那明天呢,明夜呢?”

周围一阵静默。

过了一会儿,白六郎才道:“我们明日便走。”

“六哥!”白九郎显然没有想到自家六哥会做这个决定,惊讶地叫道,“我们走去哪里?”

白六郎无奈一笑,“天下之大……”

“可是,哪里会没有大哥的人?”白九郎反问道。

这一反问,没有换回白六郎的回答,只是听到一声叹息。

徐锦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果然是又是一出手足相残的悲剧吗?唉,有钱人的世界哟,穷人永远无法想像。

“六哥,我不想走。我们一路走来,遭了多少回谋杀了?这一回更是凶险,弟弟的这条命差点儿就交待在这黑山老林里了。我们为什么不回去呢,到时候父……父亲一定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白九郎耍无赖地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垛上面。

白六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想父亲怎么给我们主持公道?大哥也是他的儿子……”

徐锦儿无意听人家家的阴私,起身,向后摆了摆手,“这些日子,你们注意一些吧,我们一家老弱病残的,到时候可保护不了你们……”

白六郎起身抱拳,“白六郎谢姑娘高义,若能侥幸不死,定不忘姑娘大恩!”

徐锦儿步子一顿,猛地转身,回头跟他说道:“谢就不用了,当初你们也是救过我娘与弟弟的,只不过你们好像是惹上了了不得的大人物,我们小门小户的,怕是撑担不起,别到时候非但护不住你们,反而害了我们自己的性命,表舅应该能想明白,对不对?”

……

唐府别院。

唐弈汝坐在一张软榻上,身后靠着一沓厚厚的抱枕,修长的腿翘在旁边的一个绣凳上面,微眯了眼,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一下在自己的大腿上轻击着,“你是说,六殿下的人在街上寻人,正好遇上了徐锦儿,然后她们便被大殿下及三殿下的人暗中跟上了?”

“是。”王武恭声回道:“不过,那些人已经被属下暗下料理了,并没有跟着徐姑娘到家。”

唐弈汝左侧嘴角向上扯起,诡异地一笑,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也就是说,徐锦儿知道那两位殿下的下落了?有意思,没有想到,这两位下江南查水患的殿下,竟然跑到了这样偏僻的地界来了。”

王武眼皮抖了抖,心想,嫌地方偏僻,您老还不是每天都来?

“好了,我知道了。”未等王武答话,唐弈汝摆了摆手儿。

王武施礼,刚要退下,便又听唐弈汝说道:“你继续跟着,多留意一下两位殿下的动向,不过如非必要,不要插手。”

“是。”

“另外,以表妹的名义,把香菱送过去吧,再挑一个功夫好的,一同去。”

“是。”

王武退下。

唐弈汝翻身起来,长叹一口气道:“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

这一夜,徐锦儿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许多人像是疯了一般,把他们连同白家两兄弟围在一起,不停地往里面扔东西,天空之中,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树叶,干草……满天飞。

他们很狼狈,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徐锦儿用力的大喊大叫,想要解释,可是任凭她喊破了喉咙都没用,没有人听她的。

沮丧、愤怒、无力……充斥着她全身的每一处细胞。

她望向白家兄弟,白家兄弟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不见一片菜叶,看到她的目光,两个人具是一笑,然后身体轻轻,颤动化作一红一黄两条巨龙腾空而起……

天空之间彩云飘飘,仙乐渺渺,引人膜拜。

这……

章节目录 第93章 梦 徐锦儿惊讶的仰头望着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里面哎呀呀直叫天。

俄而,天上风云变幻,龙隐入云层,云散天开,徐锦儿身边的风景光影流转,迅速地向身后闪去,最后时间定格:王氏一身红衣,喜气洋洋地站在一处大门前,这一处门楼修得并不十分的阔朗,青灰色的大块石头砌就的围墙,却透着古朴,门前一对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王氏笑意盈盈地望着远处,不一会儿,车马辚辚而来,扬起一大片的灰尘,灰尘中一队队穿着相同衣服的男男女女簇拥着两辆豪华无比的大车,渐渐走到近前,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一身龙袍率先跳下了车,然后一个身穿红衣的娇俏女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王氏看到他们,便捂了嘴,嘤嘤地哭。

那个娇俏女子猛地越过男人,扑向王氏,“娘……”

徐锦儿心里面一阵剧烈地跳动,定定地看向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很美,衣着发饰无一不精,但是眉角眼梢依然还能看出来她便是如今刚刚十岁的徐娇。

徐锦儿的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慌忙用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巴,满眼诧异地看向徐娇身后的男人,这一眼不要紧,张大的嘴巴“喀吧”一声合上,差点儿没有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他、他……竟然是白六郎!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事情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吗?

徐锦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阵眩晕,身旁的人和景慢慢地化为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消散,瞬间无论是人还是物,全都化做了无有。

而她的身边空荡荡一片,低下头,脚下灰蒙蒙的,仿佛也是一片虚无。她飘在上面,不辨方向。

也不知道就这样飘了多久,突然脚下杀声震天,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正飘在一片战场之上,战场浩大,无论那一方的人马都可以用十万计数,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便被其中一个蓝袍银盔少年吸引了去,只不过才看两眼却听得一阵鼓乐之声遥遥传来,竟然淹没了数十万人的厮杀之声,然后一阵红色的小轿在四个轿夫之间缓缓行来,小轿前面,唐弈汝身着红袍,胸系红花,摇摇摆摆地骑在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上面,看样子似是有几份醉意……

他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娶亲?难道又强抢了那家的女孩子为妾?

徐锦儿心念刚动,只觉头上一痛,唐弈汝那个花花太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跟前,狠狠地在她的头上敲了一记。

徐锦儿条件反射地去捂头,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脚下突然一空,猝不及防的一阵天旋地转,“啊——”她惊叫出声。

猛地睁开眼来,她依然还是在徐家庄那一处荒地,旁边睡着破衣烂衫的王氏以及徐娇徐福两个小的,而她自己手脚离地,只余臀部站在干草之上,额头上面的冷汗一颗颗划过落,沾湿了整个面颊。

徐锦儿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梦里面的景象像放电影一般在脑中闪现。摸摸梦里面被唐弈汝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这怎么可能,做梦而已,怎么会真的疼?也许是之前撞墙留下来的后遗症吧?毕竟两个地方离的不远。

徐锦儿安慰着自己,重又躺了回去,然而这次躺回去,她再也没能入睡,脑子里面一片零乱,一会儿是白家两兄弟化龙而去的场景;一会儿也看到他们被人追杀,浑身喋血,惨不忍睹;一会儿又会想起那个千军万马当中冲锋现阵的银盔少年;一会儿是唐弈汝坐在高头大马上面摇摇晃晃样子……

就这样躺了也不知道多久,突然听到不远处草垛那边传悉悉索索的动静,便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昏暗中,一道身影站了起来,似乎是在拍另一个人,另一个人被拍得翻了一个身,转到一边再次睡去,如些再三,那个睡着的人终于被叫醒,呆坐在草垛上面,迷迷糊糊地问道:“六哥,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拍我干什么呀?”

白六郎的声音清醒而冷静,显然不是刚刚睡醒,“那丫头晚上不是说了吗?有人在街上找我们,还不知道是敌是友,昨天她们已经打草惊蛇,那位的人早晚会找过来,到时候……”他顿一下,向王氏的方向看了一眼,“以那位的性子,必定会连累他们,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白九郎揉了揉眼睛,轻“哦”一声,站了起来,跳下草垛,迈开步子准备走,可是刚走一步,又停了下来,挠了挠头,问道:“六哥,如果大哥真的找到这里,一准会从别人嘴里面问出我们来的,村子里面见过我们的人还是不少,那样他们……”

白六郎长腿一顿,停在了原地,转向徐锦儿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白九郎蹭到白六郎跟前,“六哥,他们……”

徐锦儿握紧了拳头,身子紧绷,牙齿咬在唇上,一股腥甜入口,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她的呼吸却不爱控制的粗重急促了起来,心更是如果有硕大的鼓锤子在上面使劲儿的敲一般,声音震耳欲聋,引人发愦。

火光电转之间,已经有无数个念头在她的心里面闪过,同时又被一一否定。

她很怕,十分怕,怕有人认出白家兄弟,怕坏人追到这里,怕他们被抓,当然也怕死。

可是,她如今她又能怎么办呢?

论武力,她打不过白家两兄弟,更打不过追杀而来的刺客;论智谋,在商言商还有可行,但是拿到现今明现根本不管用。

急得跳脚,却有无计可施,就是形容如今的她了。

“哥,那我们怎么办?”白九郎焦急地问道。

白六郎沉默良久,慢慢地走回他原来睡觉的地方,缓缓坐下,沉声说道:“虽然一开始,这丫头叫我们表舅,有利用我们安定门户的意思,不过我们确实受到了她的庇佑。”

章节目录 第94章 协商 “如果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似乎对她们来说,有些不太公平。而且,就这样连累四条人命,就算是让我逃出生天,心里面也会不安稳的,还是再等等看吧!”

“那就不走了?”白九郎愣愣地问道。

“嗯。”白六郎微不可查地点头,“暂时不走。”

徐锦儿被这个消息雷了一下,再也装不下去,一骨碌爬了起来,坐在干草上看着他们两个。

白九郎听到动静,警惕地四下观瞧,看到坐在那里的徐锦儿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惊讶地问道:“小丫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徐锦儿闭了闭眼,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他,“大表舅叫你起身之前,我便醒了……”

白九郎:“……”

那便是把他们哥儿俩的对话全都听了一遍。

白九郎傻眼地看向白六郎,白六郎双手放在脑后,身子向后一靠,“听到就听到了吧,反正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当然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的话,也可以一剑杀死她,然后我们两个一路向南,等追兵过来,说不定便会放了她的母亲与弟妹,仔细算起来,一命抵四命,也算是合适。”

徐锦儿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脚步也为之一顿,她听了半天,原本想着这两个家伙也还算良善,至少不想连累他们一家儿四口这无辜之人,所以才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可是没有想到突然却听到这样一句话,能不恶寒的?

白九郎看向徐锦儿,耷拉着肩膀,“六哥,你就说笑吧?刚才还说不想使她们因我们而死,转头又让我杀人?我可下不了那个手,您老人家还是自己动手吧!”边说边像撒了气的汽球一般,无精打采地走回到草垛跟前,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最高处,仰面一躺,再也不动分毫。

徐锦儿见白九郎没有向自己动手,心里面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却依然警惕地盯着他们,心想:这以后可不能放王氏徐福与他们两个危险份子独处了,若是万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她自己也打算离他们两个能有多远,就多远,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夜间,而且王氏与徐娇徐福三个人还都在不远处睡着,最远的距离似乎是不用想了,那里对他们这样有功夫在身的人来说便是咫尺天涯,眨眼间便到了。

虽然知道没用,但是徐锦儿依然选择回到原来她睡的地方,就算是再没有用,毕竟还隔着一段距离,好歹她心里面能感觉安全一些。

可是,她往回还没有走上两步,却听得耳朵传来白六郎沉沉地声音,“过来!”

只两个字,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徐锦儿无奈地停下了往回走的举动,转过身来,弱弱地问道:“干什么啊?我要回去睡觉了。”

白六郎不答,反问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徐锦儿小心肝跳跳,白家的这两兄弟虽然跟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了,但是很明显,白九郎话多,白六郎平时除了干活,基本不怎么跟他们说话,就算是实在躲不过,他也一项用最少的字表达自己的意思,哪里像今天这样反常的?

实在是小命就握在人家的手里面,是生是死,都是人家的一个念头儿,徐锦儿也生不出什么反抗之心,低头认命地走了过去,站到他的旁边,却什么话都不说。

白六郎看都不看徐锦儿一眼,而是捏着一根已经发干的草,把上面的叶子一片一片揪下来,丢在地上,沉沉地问道:“白天遇到的事儿,你怎么想?”

怎么想?徐锦儿在心里面翻了一个白眼,还能怎么想,你们一家子兄弟争夺财产,弄得你死我亡的,干嘛要牵连他们一个小门小户苦出身呢?

可是小命重要,这话她根本不敢说出回,默了默,才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什么你们大哥想要害你们,都是一家子父母兄弟,血浓于水,干什么要打要杀的,回去好好把误会说清楚,想必便能一家子和乐,风平浪静了。”

白六郎没有说话。

草垛上传来一声嗤笑,“要是真能像是说的这样,你又何必跟你阿奶他们闹得不可开交,非要分家?”

“我们家不一样。我阿爹嗜赌成性,把家里面的钱都赌光了,还要把我们卖了当账,还有我那个阿奶是出了名的势力人,眼看着我阿爹不争气,不说出管管,反而把所有怨气都撒到我们身上来了,好像她的儿子养不好,是因为我们给惯的一般。你说说,这样的阿爹阿奶,与其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日日受罪,但不如分开了,拿银钱供起来,我们还轻快一些。再说,我们是分家,自古以来,那家不分的?大家根繁叶茂到一定程度,还会分开呢,这人家那能不分?只不过是早晚罢了,是不是?”对白九郎,徐锦儿便没有那么惧怕,说起话来,又恢复了她的条理。

白九郎长叹不声,“你倒是明白。只是像我们家那样简单,想要分家,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到底根深蒂固,做任何事情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九,你跟她一个小女娃说这个干什么?”白六郎打断了白九郎,“咱们家的事,别说是外人,就是身处其中的人都摸不清楚脉络,又何必难为一个小姑娘?”

徐锦儿连连摆手,笑道:“不难为,不难为。”只要你们不动杀念,真的就不算是难为。动动脑子嘛,她很乐意,听八卦,她也在行。直盯着眼前的草垛,她脑袋当中,灵光一闪,“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从明天开始,便准备起来,到时候在院子里面准备一个地窖什么的?若是有人来问,你们便躲到里面去;若是你们逃走了,到时候我跟阿娘弟妹便躲进去?”

白九郎一听,高兴地直拍草垛,笑道:“对,对,对,六哥,我们准备一个地窖吧,到时候实在不行,我们便先带着他们躲进去,等人走了再出来?”

章节目录 第95章 再见香菱 三个人计议一定,反正都睡不着觉,便着手动起工来。

三个人中徐锦儿力气最小,白家两兄弟挖土,她便拿了东西运到别处。

等到天蒙蒙亮,倒也挖了一个不小的坑,只是想要装下他们所有人有些勉强,不过躲两个人的话,倒也宽敞的很。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外面便开始有人行走,再挖显然就不那么合适了。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现场,便各自洗漱,白六郎自然是拉着白九郎开始操练,这些天早晨他们都是这样过的,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徐锦儿看了看天色,想了想,走到灶边,抱柴火做饭。本来吃了饭,她还有好多事儿要忙,可是想到昨天的事情,此刻依然心有余悸,再说她也有些不太放心王氏他们,虽然他们讲和了,可是人心隔肚皮,他们与他们家到底也没有多深的交情,便是真的拉他们去送命,那也怪不得人家,而且是牺牲便牺牲了,根本不会有人给他们讨什么公道。

徐锦儿一边烧着火,一边细细地想着她穿越过来遇到的所有事,唐弈汝那边也就不说了,一个妾待无数的花花公子,说的什么话,自然也不足为信,他今儿既然能跟你说,明儿也能跟她说,说来说去,不付诸行动,再甜的话都是废话。

再说徐家庄这边,原本如果单单作妖儿的只有徐婆子一个,她也不惧,可是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两位,实在是让人心里面没底。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徐锦儿发现,这两个人应该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庄户人家,反而像是出身大族,非富既贵。而且很不幸的是,他们还是宅斗剧中的失败者,也不知道原本要去那里,竟然被人追杀到徐家庄这样一个穷乡僻壤。

她这么急于离开唐家那个富贵窝,便是因着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宅斗小白,不想要参与到那些杀人不见血的争斗当中,可是偏偏事与愿违,逃过了这边,便又入了那边,终究是逃无可逃。唯一值得庆兴的是,白家的家势似乎更远离朝堂一些。

一会儿,王氏他们也都醒了,徐娇揉着眼睛走了过来,边走,边吸着鼻子问道:“阿姐,什么味道?”

能有什么味道?

徐锦儿跟着吸了吸鼻子,差点儿跳起来,连忙把灶中的柴火抽了出来,扔在一边,慌乱地出揭锅盖,锅盖揭开,一股子更加浓烈的糊味散发出来,她看着焦黑一片的锅底,彻底傻眼了。

王氏见状,指着地上的柴火喊,“小娇,快,把柴浇灭,然后往锅里面多放些水……”

小娇这才反应过来,脆生生地答应一句,拿瓢舀了水,一顿乱泼,熄灭了灶火,好歹把锅里面温度也降下来了些,这才有功夫询问徐锦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徐锦儿想些什么,那里能跟王氏他们说啊,这不是制造恐慌吗?

不得已,她只得瞎扯了一个理由,说了出来,好歹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再说。

王氏却不信她,支了小娇与小福重新刷锅做饭,然后把徐锦儿拉到了一侧,小声地一通询问。徐锦儿这才知道,这些日子,家里面又是买石料,又是送泥水匠做活儿,她一直担心着银子的出去呢,刚才徐锦儿走神,她第一个便想到这上面去了。

银子的事儿,徐锦儿虽然也愁,但是有她从唐府带过来的一些做底儿,多少可以支应,还到不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于是她果断地摇了头。

王氏沉思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难道是因着沈家那亲事?”说着,王氏拉起徐锦儿的手,“沈家那小郎君,娘瞅着,倒是个不错的,模样清秀,小小年纪便中了秀才,你有心也不为过,况且你们还是定过亲的,偶尔想想也不算什么。只是你阿奶心里面一直不痛快咱们家,想来是要从中作梗的,不过我们锦儿也不用怕,便是娘拼上这条命,也要与你阿奶争上一争。”

“娘……”徐锦儿反手握住王氏瘦弱的手,心里面又是感动,又是烦躁,感动的是王氏是一个好母亲,为着她的亲事便与人拼命,烦躁的也恰恰正是这一点儿。她还不想嫁人呢,尤其是沈家那位。“女儿说过,不愿嫁他们家,阿娘是不是忘记了?”

王氏看向徐锦儿,眼眶瞬间湿润,抽泣道:“是娘没用,好好的一桩婚事都保不住,阿娘对不起你……”

徐锦儿心里面的感动烟消云散,换成满满的无奈,感情她三番五次的说,王氏听了,并且全然听到了心里,而且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可是,她是个为了家人便会把爱情完然舍弃的人吗?

好吧,好像是。

前世是,这世也是。

“那便再说吧。”徐锦儿不打算纠结这件事,就算是纠结,好像一时半会儿也纠结不出什么结果,她也懒得理会,安慰了王氏两句,便跑去帮着徐娇做饭。

整个上午,徐家庄内风平浪静,甚至没有半个外人走入。

徐锦儿紧绷的神经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是更加的绷紧,时不时地离开自家的院子,到村口瞧瞧。

地里面的甘蔗很快便在成熟了,村里面家家户户似乎都在为此做着准备,街头巷尾闲坐着聊天的人们似乎也因此少了一些,让人觉得气氛冷清了不少。

当徐锦儿第三次转到村口的时候,远处丁丁当当来了一辆马车。

徐锦儿的心瞬间漏跳了半拍,打眼看过去,却见车辕上坐的人有一些面熟,再一看,发觉那人她确实认的,正是唐府的车夫——王武。

王武看到她,加快了车速,到了跟前,惊讶地问道:“徐姑娘,您在这里等我们?”

徐锦儿有些傻眼,她哪里知道他会来啊?不知道他会来,怎么可能是在等他?

“姑娘——”就在这时,车上的门帘晃动,一个娇俏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看着她直笑,却正是在唐府时,与她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的香菱。

她的身后则跟着一个面生的十七、八岁姑娘。

章节目录 第96章 唐家来人 “你们这是?”徐锦儿看向香菱,话却是问王武的。

王武憨憨一笑,道:“徐姑娘,这是我们公子吩咐的,他说香菱与姑娘相熟,正好做个帮手,”说话向另一个女子招了招手,“她叫绣桔,今年十七。”

绣桔赶心上向,郑重地向徐锦儿见礼,然后站立一旁,沉默不语。

“公子说,香菱年纪太小,想来不能得心应手,便让小人把绣桔一并送了过来。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吩咐她们去做。”王武进一步介绍。

徐锦儿目光再次扫过绣桔,只见她,身量高挑,容长脸儿,皮肤白净,说不上多美,但也比普通的村姑强上不少。要不怎么说呢,唐府出品,必是美人儿。

可是,这是怎么说的?她还欠着唐府的银钱呢,又怎么能收唐府的人?

徐锦儿眨眨眼睛,看向王武,不解地问道:“王大哥,这是怎么说的?细论起来,我还是公子的仆人呢,又怎么够格让公子破费,送人给我使?再说,我们这里乡下地方,哪里用得着有人伺候,让人听说了,可不得笑掉大牙?”

王武挠了挠头,憨笑道:“徐姑娘,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公子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要不,先把人留下,小人回去帮姑娘问问?”

“这样啊?”徐锦儿满脸的为难,“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怎么行?”本来,她便搞不懂他,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招儿,她更搞不懂了。如些那只有一招,以不变应万变,坚决不能让他把人留下。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徐锦儿抬头看向王武,只见王武已经麻利地跳上了马车,手里面马鞭挥动,马儿扬蹄,带起来好大一片灰尘,向着前方直冲而去。

徐锦儿看看村口,再看看一路扬尘,穿村而过的马车印迹,便是一阵无语。这个人还真是……第一次来的时候便跑错路,退了回来,这一次还往那个方向跑,还得多大的心哪?

香菱与绣桔也是面面相觑,互相小声地问道:“王大哥这是跑错方向了吧?”

“好像是吧?”

不一会儿,又是不阵烟尘,王武去而复返,见到徐锦儿与香菱、绣桔依然站在原地等他,脸上便是一红,只是仗着肤色黑,遮掩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徐姑娘,我好像又走错路了。”王武马车慢了下来,恰在徐锦儿身前不远停了下来,憨憨地说了一句,立刻又道:“你们忙,我这就走了。”话毕,马车再次扬尘而去。

徐锦儿张了张嘴,吃进了一嘴的灰尘,赶忙退后了两步,用手扇风,驱赶面前的飞烟,既便是这样,也被呛得一阵咳嗽。

咳嗽完,一抬头,正好看到两个人眼巴巴地等着她呢。

徐锦儿头大无比,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可没有地方给你们两个人住,我跟阿娘他们还都睡露天呢!”

“姑娘,我们不怕吃苦!”绣桔与香菱异口同声地说道。

徐锦儿再次开口,“也没有月钱!”

“我们知道。”绣桔道。

香菱嘻嘻一笑,“公子知道您现在没钱,来的时候让唐管事儿跟我们说了,月钱依然从府里的庄子上领,不用您费心。”

“四季衣裳也没有!”徐锦儿看看自己身上,还是从唐府出来的时候所穿的那一身。

“这个也不用,到时候也会有人送过来,或者折成银钱和月钱一并发。”

徐锦儿垂下了头,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有气无力的说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跟我走吧……事先说好了,如果你们若是有谁嫌我这边的日子苦,随时可以回去。”

这一次,两个人谁都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徐锦儿的身后。

马车一来,便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此时见了徐锦儿身后的两个俊俏丫头,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没走两步,便听有妇人问道:“锦儿,你家这是又来亲戚了?”

有了白家那两个,徐锦儿现在最听得不亲戚二字,这句话,差点儿没让她弹起来,本能地答道:“不是亲戚……”

“哟,真是两个标志的姑娘,瞧着嫩得,能掐出水儿来。锦儿啊,不是你们家亲戚,你怎么领着呢?”

这怎么解释?

徐锦儿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感觉自己有些词穷,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所以干脆含混其词,“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说罢,加快脚步向从群多面冲。

香菱两个见状,则很自觉地一左一右把她护在了当中。

耳边嗡嗡之声不绝,全都是好奇绣桔、香菱两个身份的。

“不是发了财了吧?这才几天,又是置地,又是盖宅子,这不是学着大户人家,买的人吧?”

“啧啧,王氏有福气啊,生了这样一个本事的丫头,不像是我……”

“你们说,这徐锦儿既然这样有钱,干嘛非得要跟徐婆子他们分了家?这小小年纪,也忒有心机了。”

“我呸!就那个徐婆子,心眼比针眼儿还小,还有徐三那个混蛋,要是有钱,不出半个月,准得败光了,我若是她,也得早早地分出来。”

“你那是不孝……”

“孝?哼——”

徐锦儿耳朵里面像是有十万只蜜蜂在同时嗡嗡,好在脚下的步子飞快,不多大的功夫便把那些噪音甩在了身后,一回头,两个丫鬟还正一左一右地跟着呢!便又是一阵的挠头。

唐弈汝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她家什么样,他不知道,总知道她家在农村吧?弄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家境一定不富裕吧?竟然送使女来,让她往里面摆啊?

这明显就是三丈高的寺庙里面,放六丈高的菩萨,完全用不上啊!

香菱边走,一双眼睛边四处观瞧,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姑娘,你们这村子跟我小时候往过的地方很像啊!奴婢现在就像回到家了一样。”

徐锦儿看了看香菱,见她的兴奋不像作假,便不再管她,而是悄悄打量着那个叫作绣桔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上门索人 论容貌,若真是把这个绣桔放到唐府那个美人环伺的地方……

但是,与香菱比起来,她倒是沉稳许多,这与年龄无关,似乎是有某种东西特别沉淀在骨子里面,学都学不来的。

此时,只见她安静地跟在后面,虽说有些亦步亦趋,但脚子里面也可轻见从容。

徐锦儿暗暗点了点头,直接把人带了回去。

只是刚进门,还没有来得及向王氏及白家两兄弟说清楚两人的情况呢,便有人急匆匆地一头冲了进来。

“呦,我们锦儿可真是长本事了,别人说,我还不信,原来这真是买了人啊?”徐婆子眼睛盯着香菱、绣桔两个,语气酸得冒泡,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呀,我们这做长辈的还日日辛苦操劳着呢?你们在这里呼奴唤婢的,成什么样子?让别人看到,会怎么议论咱们家?真个让人说对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唠叨完,趾高气扬的斜睨着绣桔、香菱,问道:“你们来个是我孙女买来的呀?都叫什么名儿?会些什么?我们徐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不养闲人的。”

徐锦儿觉得自己都要被眼前这个老婆子给气笑了,这脸皮要多厚才能在受了那样的奚落之后,还会觉得她在这里能得到长辈的对待,并且还理所当然的开口索人?要知道,整个徐家庄,除了老族长家里面农忙的时候请着人打短工,这使奴唤婢的事情其他人家可是连想都不用想。于是,开口笑道:“阿奶,您真可为消息灵通,我们才前脚才到,您老这后脚便到了。不过,也好,这样也省了功夫,我正好也要跟阿娘与两位表舅说她们的清况呢,阿奶既然来了,那便一并听听吧!”

说话间,只见徐锦儿绕到香菱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笑道:“这是香菱,阿娘与阿奶之前在唐家已经见过了。”

香菱低头,恭敬地向王氏与徐婆子见礼。

“这位姐姐叫绣结,也是唐家的。”徐锦儿继续介绍,“阿奶,她们两个可不是孙女儿想买就能买来的。而且,她们这次来,可是奉了唐公子的支使,要做什么,自然是唐公子说了算,锦儿不敢自专。”说完,挑眼儿看向徐婆子。

王氏这时才认出来香菱,讪讪笑道:“哎呀,看我这眼拙的,竟没有看出来。姑娘,请千万不要见怪呀!”

徐婆子也把目光投向了香菱,只觉的眼前的小丫头倒真有几分眼熟,却不敢确定,那个时候她的所副心思都被唐府的富丽堂皇给吸引了,哪里还能看到其它的?不过,还是点了头,并且十分郑重地问道:“唐公子让你们来干什么?”

绣结低垂着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徐婆子的问话一般,如果不是刚才在徐锦儿介绍到她的时候,向大家行过礼,徐婆子都要怀疑她是个聋子了。

香菱眼睛转动,看了一眼徐锦儿,笑道:“回徐家姥姥的话,我们公子说好歹与徐姑娘一场相识,姑娘一走数日,便没有了一点音信,十分不放心,便让我跟绣桔姐姐过来看看情况,等回去了,好说给他听。”

“真的?”徐婆子将信将疑。

徐锦儿却是半个字儿都不信,要说他们有交集,那还真有,可是细论起来却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关系,最多就只能算是见过几面,一起吃过一次饭,并且后来闹出来一点儿小误会,可也只能算做路人。

他身边美云如云,光是别院养着的就不计其数,若是算上京城的,那就更多了,如何会看得上她?

认真来说,她生的虽然也还不错,但是却称不上倾国倾城,如果论出身,那就更加的算不上什么了,况且她还没有任何的特色,不像人家有的精通琴棋书画,有的精通诗词歌舞,就这样,凭什么希望在人家一个贵公子的心里面占有一席之地呀?

做梦还差不多。

徐锦儿千思万想,觉得那位唐公子现在依然记得她的原因,无非就是她的进入模式有些特别,所以新奇而已。

王氏继续讪笑,并且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两位姑娘,那你们便看吧,我们这里,什么都缺,连口茶水都没有,只能委屈姑娘们喝白水了。”

徐娇见状,早已机灵地倒了两碗水,招呼着两人过去。

绣桔的眼间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的收敛了去,若不是徐锦儿一直用心地观察着她,说不定根本发现不了。

香菱脸上的惊讶却是实实在在的,并且口快地问了出来,“姑娘,怎么?你们连茶水也没有吗?若是早知道,公子一定会让我们带一些好茶过来的。”

徐锦儿冲她笑笑,大方地承认,并且自我解嘲道:“嗯,是着呢,我们家穷,公子也不是不知道,没有茶也是意料之中,这样的小事儿,香菱妹还是不要回报了。”

徐婆子看着摆在石头上的两个粗瓷大碗,不屑地撇了撇嘴,上前拉住绣桔的手,上下打量着人,笑道:“这位姑娘瞧着亲切,您看,我孙女儿新搬的家,家里面什么都不齐备,连个像样的茶碗都没有,反而连累姑娘这样金贵的人儿,用这样简陋的碗,吃这淡而无味的白水。要不这样,两位姑娘跟着老婆子家去,我那边虽然比不上唐府,比起锦丫头这边,那还是有碗茶吃的。”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再次说道:“而且,这天色也不早了,两位想必今日也回不去了,这儿连片遮顶的瓦都没有,到了晚上可怎么治啊?”

绣桔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轻笑着摇了摇头儿,淡道:“多谢徐姥姥关心,我们也是苦出身,后来卖进唐府的,些许小事,我们不会在意,望姥姥也不在放在心上。到时候,若是公子问起,我们自然是要按着实情,一五一十地报与公子知道的。”

“这还有上报?”徐婆子心里面发虚,眼睛乱转,犹豫地问道。

绣桔对着她,恰到好处的一笑,微微点头,“若是公子问起,无论什么事情,自然是要报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能被骗 言外之意,若是公子不问,那么报与不报,便要看情况了。

徐婆子长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既然这样,老婆子就不打挠两位姑娘了。”说着,话题一转,“只是一样,我们家锦儿一回家便给我们说了唐公子千般的好,可惜公子那边用不上她,若是有机会,还望两位姑娘替我们锦儿美言几句,要是因此公子能重新叫了我们家锦儿去跟前伺候,老婆子一家,一定感激不尽。”

徐锦儿只觉得一阵惊雷在脑袋上空炸响,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得老大。

她这个奶奶还想着让她进唐府为奴呢?

到时候她能得什么好啊?

不过,再一细想,也便了然了。想来徐婆子这是觉得他们这次闹着分家,都是她撺掇的,若是能让她离开徐家庄,到时候王氏以及两个小的,还是得落在她的手掌心,到时候她有这三个人做筹码,还不是能无尽地压榨、逼迫徐锦儿给她拿钱或者办事?那样一来,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阿奶,阿娘身子弱,又才伤了骨头,弟妹们还小,您和大伯、二伯、阿爹又跟我们分了家,我们这个家实在是缺不了我,锦儿再是不会想着回唐府的事儿了,阿奶以后也莫要再提了。”徐锦儿盯着徐婆子的眼睛,郑重地说道,“若是阿奶实在是觉得唐府好,我那一百多两银子的欠条可还在那边压着呢,要不咱们商量一下,把大伯或者二伯家的那位姐姐妹妹送进去,到时候锦儿也就再也不必为着这欠账发愁了,可算得是两双其美,您说呢,阿奶?”

徐婆子愤愤地看向除锦儿,骂道:“死丫头,想得倒美,让你姐妹给你当账,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徐锦儿把脸转向一边,嘟哝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徐婆子嘀咕道:“自然是当你是在放屁……”后面的话渐渐低了下去,让人听不清楚,不过不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没有那个人认真去听,全都眼睁睁地看着徐婆子满脸凝重地走了。

没有了徐婆子在场,现场的气氛明显放松许多,徐锦儿拉着香菱,把家里面的人全都给两个人介绍了一遍,然后又领着她们到附近正在建着的墙边转了一圈儿,同时简略地把她回来之后的事情跟二人说了一嘴。

绣桔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香菱娇嗔地瞪徐锦儿一眼,笑道:“姑娘,刚才那话,都是骗那婆子的,你可不要当真,我们两个来,就是给姑娘打下手的。姑娘以后有什么也大可不必跟我们交代。”

徐锦儿拉着香菱的手紧了紧,心里面暖洋洋的,仿佛这一天的担惊受怕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又转了一会儿,天便黑了,泥水匠们也都散了工,徐娇拉着徐福的小手,蹦蹦跳跳地过来叫她们吃饭,徐锦儿这才想起来,她没有地方安排这两位娇客睡觉……

……

徐婆子一路骂骂咧地出了徐锦儿他们的院子,刚一转弯,差点儿与人撞个满怀,不由得大骂了一声,起身要走,胳膊却被人从一旁拉住了。

“娘,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那老三家买丫头了?”

徐婆子照着对方脸上便是一口,“我呸!还买人,穷得一屁股窟窿,拿什么买人?”

庞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黄黄绿绿的粘痰粘在那里,让人看着便觉得恶心到不行,也幸亏得她个儿高,不然还不得整个糊在脸上?

想想那景象便让人觉得恶心欲吐。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住了,随手从旁边揪了一片树叶子,一边擦着,一边不满地嘟哝道:“娘,村里多少人都看到她领着人回来了,您还说不是?不是买了人,那是什么啊?咱们都还没有使过人呢,她一个小小丫头,凭什么呀?而且您是她的亲阿奶,她自己倒是去享受了,也不说给您送一个,让您也享享清福,这便是大大的不孝啊!”

徐婆子回头,狠瞪二儿媳妇一眼,“你想从她手里面抢人,她还想着把你的女儿送去抵债呢!”

“蝶儿?”庞氏一愣,急忙跟上,巴巴地跟徐婆子身后问道:“娘,我们家蝶儿可是好闺女,怎么能帮别人抵债?”

“娘……”柳氏一听到了消息,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迎向徐婆子,不料却被庞氏抢了先,心里面一阵愤恨。

就在这时,徐婆子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直直地盯着庞氏,口中嘀咕道:“帮忙抵债……”说完,心中一喜,拍起手来,“对,就是帮忙抵债!”

庞氏听徐婆子念道让她送女儿去给徐锦儿抵债,那里肯啊?气哼哼地跟在后面,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一子撞了过来。只听徐婆子惨叫一声,她这才回过神儿来,再看,发现自己刚刚差点儿把徐婆子撞翻在地,不由地暗自吐了吐舌头,又见柳氏正扶着她,心里面轻舒一口气的同时,更加的怨恨起来。

这次事情是她先发现的,本来还想着到时候沾点光,也享受享受有人伺候的日子,可是没有想到这死老太婆根本就是没有本事,人没有抢到不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竟然想要让她的宝贝女儿替徐锦儿还债,她也配?

“二弟妹,你可慢着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子有多重,就这么冷不防的撞过来,谁受得了啊?”柳氏围着徐婆孝顺的左看右看,同时把庞氏数落上了,“阿娘上了年纪,若是真被你这么撞一下,可怎么办呀?”

徐婆子狠狠地瞪了庞氏一眼,目光瞟到对方胸口还没有擦干净的浓痰,稍稍松了口气,看向柳氏,“你也听到消息了?”

“是。”柳氏倒也干脆,直接承认,“本来想着要告诉娘的,只是没有找到娘,便想着先过来探探虚实,若是真买了人,证明这丫头手里面有钱,而且多着呢!我们可不能被她骗了。”

徐婆子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媳妇身上逡巡,“若是能站你们家的丫头到唐公子跟前伺候,你们……”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截 徐婆子前脚刚走,便见一个人赶着辆牛车,等到了徐锦儿他们家附还未建成的门前,跳下车,抻着脖子向里面看,“徐三婶婶在家吗?锦儿妹妹在家么?”

徐锦儿闻言,丢下香菱两个,来到门口。

那人也不等徐锦儿说话,便飞快地说道:“锦儿妹妹,我是原本住你家隔壁的,我爹常常往县里或者镇上走,帮大家送些东西。”

“是柱子哥,我认得你。”徐锦儿温和地笑着,看他紧张的样子,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腼腆的大男孩突然来到她家门前要说些什么,再说了,别说她,便是原主,从来也跟他家没有多少交往,倒是徐婆子和她的两个伯娘常到他们家去坐坐,“你……有什么事儿吗?”

柱子见问,这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憨笑着,答道:“是我镇子上的杂货铺,他们托我爹给你带个话,我爹先回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儿……嘿嘿。”

镇子上的杂货铺?

徐锦儿眉毛一跳,心里面便是一喜,她们家与镇子上开铺子的人能有什么相干?左不过是两桩,一个是王氏、徐娇在做着的绣活儿,不过布庄那边是从来不催的;另一件便是她昨天才在杂货铺子里面寄卖的糖果了。

“他们让带什么话儿?”

柱子再次挠头傻笑,眼睛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又盯着他自己的脚丫子,就是不看徐锦儿一眼,“掌柜的说,镇子上有一家富户,儿子要娶亲,到铺子里面看到了你们的糖,看着好,便问一声,能不能多做些出来,给他们招待亲友。”

“儿子娶亲啊,那是要多多地准备喜糖的,好讨好个吉庆。”这便有了第一项收入了,徐锦儿自然喜出望外,“嗯……我明儿就去镇子上看看,有什么直接问掌柜的便是。谢谢柱子哥。”

柱子被徐锦儿的一句柱子哥叫的有些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慌乱地说着不谢之类,然后急急忙忙的调转车头,大声地吆喝着走了。

徐锦儿目送他离开,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这一刻仿佛天空都比平时晴朗了几分。回去便又张罗着做了几样前世常见,但是这边不一定有的糖果。让王氏几个试了试,都说好,她这才放下心来,只等着明天一早便带了样品过去。这一忙倒忘了香菱两个。

等到了睡觉的时间,眼看着两个从草垛那边一人抱了一大捆干草,这才想起来她们这是第一天来,远来是客,可是她却连个遮顶的屋檐都给不了人家,结果了还得让人家自己寻地方想办法解决睡觉问题,心里面自然是愧疚万分。

眼光瞄到草垛上的那两个人,瞬时间愧疚化便是化为愁怨,若是今夜白家大哥那边的人寻来,她是不是便要把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小命给耽误在这里了?

光想想这个,她的整颗心便像是被人一把揪住,连喘气儿都觉得十分的困难。

他们一家人跟那两个危险人物绑在了一起,是她鬼迷心窍,同时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再连累旁人……

徐锦儿躲在草上,怎么都睡不着,睁着眼睛,直盯着夏夜的星空。

草垛那边,白家兄弟也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打算在夜里面打洞了,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等着夜深人静地时再动手。

周围蝉鸣阵阵,喧闹又安静,就像是他们身外的整个世界,热闹又危险重重。

徐锦儿瞪眼看天,不敢睡去。

只是她昨天一夜未睡,今日半天又是一通忙碌,早已经心力交瘁,还有熬过子夜便睡熟了,人事不知。

等到第二天醒来,香菱、绣桔两个早已经醒了,而且还做好了饭,正在院子里面收拾。

见到徐锦儿醒了,两个人双双停下手里面的活儿,过来请安。

这时王氏也醒了,看着清爽了不少的院子,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连连向着她们两个招着手,“两位姑娘不必如此,到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她又不是什么主子贵人的,你们年纪都差不多,以后就按姐妹论着就是了。”转头四下看看,满意的直点头,“不亏是大家族教导出来的,就是能干,我们收拾许多天了,还从来没有这么爽利呢!”

两个人连问王氏安,香菱望向徐锦儿,道:“在香菱的心里面,锦儿就是我的亲姐姐。”

绣桔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规规矩矩的说道:“太太谬赞了,我们不过是做些份内事罢了,哪里值得太太如些夸赞,至于与锦儿姑娘姐妹相称,那更是万万的不妥,主子既然送了我们过来伺候,锦儿姑娘自然便是我们的主子。”

一席话说的义正词严,一旁的香菱听得直吐舌头。

徐锦儿也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幸好早就想好要把人送回去的,过了今天,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尴不尴尬的,倒也不是主要的了。于是,赶忙岔开话题,招呼着众人吃饭。

等吃过了饭,依然是白六郎他们在家监工,徐锦儿则带了香菱、绣桔两个一同到镇子上去。

等到了镇子上,不拘哪里,寻一辆合适的马车,把两个人送走也就是了。

只是这一次,她们还没有走到村口呢,徐婆子带着两个媳妇和两三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斜刺啦地穿了过来,阻住了她们的道路。

徐锦儿一看到这一家,心里面便莫名地生出一种烦感来,只是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香菱与绣桔猛地看到一大群人围过来,顿时如临大敌,一左一右把她护在了后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

徐锦儿长舒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两个身体紧绷的小姑娘,越过她们,笑着望向徐婆子,“阿奶,早啊!您这是要带大伯娘、二伯娘和诸位姐妹去哪里走亲戚吗?”

徐婆子狠狠地剜了徐锦儿一眼,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人。

香菱与绣桔身上穿的都是唐府下人常穿的衣裳,又打理得体,此时与徐锦儿三个人站在一起,衬托得徐锦儿身上的衣更加没有了颜色。无论谁看,都会觉得她们两个更体面一些。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两个丫鬟 “两位姑娘,这是要去那里?”徐婆子像是没有看到徐锦儿一般,陪笑看向徐锦儿身后的两位,“莫不是这就要回去了?”

两个人没有吱声,她便又道:“姑娘们若是没有什么急事儿,不如在我们这边再玩两日?乡下地方,也没有什么入得眼的,不过倒也山明水秀,到时候我让东儿他们到小河里面给两位姑娘抓几条鱼,您二位也偿偿鲜?再有,这夏天雨多,眼看着山里面的菌子就要长起来了,到时候熬个汤喝,是再鲜香不过的了。到时候,我让孙女们上山去采。”

徐锦儿眨眨眼睛,退到了一边,闲闲地看着徐婆子唱戏。

昨天还想要把人要过去伺候他们呢,这才过了一夜,怎么就这样恭敬起来了。

香菱讶异地看向绣桔,绣桔神色淡淡,轻轻向徐婆子施了一礼,这才轻声细语地说道:“徐姥姥,我们只是唐府里面的下人,哪里有这等福份呢,就不劳动姥姥与诸位小哥儿小姐儿了。”她的话音一顿,徐婆子还想再劝,对听她又慢慢悠悠地补充道,“倒是我们锦儿姑娘,可是您嫡嫡亲的亲孙儿,到时候有了,不若给她家送一份儿,那家里面穷的……”

别人是家徒四壁,她家里面四壁都不见有完整的呢!

徐锦儿暗自在旁边诽谤,同时很有自知之明的认为无论绣桔如何说,也无论徐婆子此时如何答应,到时候别说是鱼,鱼鳞她怕是都看不到一片儿。“阿奶,看样子,您与唐府来的这两位姐姐倒是十分的投缘,不如这样,你们两聊会儿?”

徐锦儿的话音刚落,徐婆子一家全都怪异地看向她,尤其是徐婆子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昨天还拦她像拦什么似的,怎么现在又如些做派?

“香菱,绣桔,本来我打算带你们到镇子上,然后再找车送你们回去的,既然阿奶如此盛情,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不是?如此,你们就先聊着?等什么时候想走了,让阿奶雇车也是一样的。我阿奶隔壁邻居家便是做这个生意的,人也老实可靠。”徐锦儿笑嘻嘻地说着,向着这一干女人摆了摆手,迈开大步,独自向在村外走去,过走边道:“我还有事儿,就不送两位姑娘了。”

这一次,不光徐婆子一方傻眼,香菱、绣桔两个看着徐锦儿远去的背影也是彻底傻了。

徐锦儿想要把她们送走,她们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还以为她只是简单地想要带她们出去办事儿呢!可是再也一细想,可不就是嘛,如果只是办事儿,也没有必要把她们两个都带上,毕竟她家里面还一团糟呢,家里人伤的伤,小的小。

还是绣桔先反应过来,一言不发,转身便向着徐锦儿离开的方向追去。

香菱晚一步想明白,待要去追,却被徐婆子一把拽住了袖子,等抽出来,柳氏与庞氏又一左一右的搀上了她的胳膊,硬拉着她往家里面拽,口里面谄媚的话不要钱的往外掏。

香菱被拉得踉跄,心里面气得不行,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得被拉着走了。

到了徐家,自然是被安置在了上房正屋坐着吃茶,徐婆子亲自陪着。徐凤、徐蝶和徐家大房的一个才六岁叫徐燕的小女孩儿都被唤了出来。

香菱不知道徐锦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心急如焚,连凳子都觉得带了钉子一般,可是徐婆子却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一会儿夸这个孙女聪明,一会儿夸那个孙儿贤惠,嘴里面没有一会儿的闲。

香菱虽然因为家里出了变故,卖身到别人家做了奴婢,可是到底年纪有限,那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徐婆子越说时间便拖得越长,她心里面便是越发的着急,哪里还能喝进去一口茶啊?就是看人都一副心不在肝的样子,只盼着对方能赶快说完,好放了她走,说不准还能追上没有走远的姑娘。

徐婆子与两个媳妇那是商量了一夜,有备而来,没有如愿前,她又如何能罢休?见香菱不答话儿,便一直拉着她的手,东拉西扯,顺便表达一下她对他们那些唐府家人的羡慕之类,最后才婉转地表达了想要送一个孙女进唐府,代替徐锦儿的位置……

香菱对徐锦儿在唐府里面的事儿还是满熟的,一听,瞪大了眼睛,说道:“徐姥姥,徐姑娘当初卖身进府,公子可是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呢!而且这事姑娘也知道,出来的时候还给公子打了欠条。但是,往常我虽然不知道买个小丫鬟要多少钱,可是有我的身价照着呢,我是前年进的府,当时我老子娘一共是十两银子,也就是说,姥姥若是想让别的孙女替徐姑娘抵债,怕是不成,您老也没有十几个孙女啊?”

拉拉杂杂一大堆,总之就是一句话,你的孙女不成,怕是要十个捆作一堆儿,才能抵上那笔银子。

徐婆子一听,差一点儿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感情自己说了这么半天全都白说了?不但白说,人家对她引以为傲的这些个孙女还是各种看不上,凭什么徐锦儿便一百多两,到了她的凤儿、蝶儿、燕儿便只值十两?

你自己值十两,为什么要认为别人都就只值十两?

不过,这话,徐婆子这个时候可不敢说出来,只得唯唯称是。

不说徐婆子在那里气得半死,单说徐锦儿刚出了村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姑娘,且等上一等。”回头一看,只见绣桔小跑着过来,气不喘,心不跳的。

再往她的身后看,根本看不到香菱的身影,便很自然的问道:“香菱呢?”

绣桔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怕是被徐姥姥请去喝酒吃鱼了吧?”

徐锦儿一想,不禁莞尔,明明是请的两个人,绣桔跑了,依着徐婆子的性子,可不是得抓着香菱不放吗?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想要把徐凤、徐蝶她们送去唐府为奴?她的两个伯娘说起来还算是心疼孩子的人,竟也肯?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生意泡汤 徐锦儿不由得一阵苦笑,连连摇头,“我这阿奶跟两位伯娘到底想什么呢?”

“姑娘,她们自然是想钱呢!”绣桔看了徐锦儿一眼,轻声说道:“有姑娘您比照着呢。您看您,在她们这些人的眼里面便只是在唐府住了些日子,这回来之后,与主家分了家,而且还能买地建房子,虽说现在看起来,衣着依然朴素,但对于乡下人来说,起房建屋是多大的事儿啊?往往要齐全家之力才成,可是姑娘您小小年纪,却不输半分,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啊?财帛动人心!”徐锦儿话一出口,心便跟着一跳,自古以来就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说话,徐婆子那样一个人,若是为了钱,还真不让人意外。

只是柳氏之前给她的印象还满好的,除了想坏了她的婚姻,让徐凤儿嫁过去之外,不过,这也好理解,沈家相对于徐家来说,那便是高门大户,攀高枝谁不愿意啊?但是如果真像绣桔分析的那样,也许就不是那样了。

只是现在她的境况都不好,那里有闲心管那些?再说,就算徐婆子想要卖女求荣什么的,也不是她一家的事儿,还得人家唐家愿意,所以事情且没有那么快呢!

徐锦儿想了想,便不再理会这件事儿,一路无语。

绣桔本不是多话的人,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亦是无话。

很快到了镇上,本来就不热闹的镇子,此时更透着一丝古怪的冷清,街上的人全都是行色匆匆,来去都很快,仿佛害怕被什么可怕的事情波及到了一般。

徐锦儿莫名的便想到了前天她跟徐娇来时发生的事情,身上便是一层冷汗,同时加紧了往杂货铺走的步伐,早些把事情敲定好了,早些回去,免得被这些莫须有的事情给沾染上了。

杂货铺里面空无一人,当徐锦儿一只脚迈进去的同时,掌柜的便看到了她,急忙迎了过来,笑道:“徐姑娘,这么早便来了?”

徐锦儿轻笑,“掌柜的昨天就传了话,我在家又做了两样,您瞧瞧看能不能用的上。”说着,把一直被在后背的包袱解了下来,便要打开。

杂货铺掌柜的见状,长叹一口,摆了摆手,“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如何跟你说……”他顿了顿,走到铺子门口儿,向外面来来回回张望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抱歉地对徐锦儿道:“来的时候,看街上的人了吧?出事儿了,没有一个敢多停留的!这时候,本来要办的喜事,也都不敢张扬了,姑娘明白?”

徐锦儿便是一愣,“那家不办喜事了?”那她的生意也黄了?

“婚丧嫁娶的,那得聚集多少人啊?如今这势头,谁还敢啊?到时候一旦惹怒了……”他向天上指了指,接着道:“怕是要红事变白事,哪个还敢啊?”

徐锦儿听他说的严重,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忍不住问道:“那就没有人出来管管?难道青天白日的,还能这样无法无天了?”

掌柜的再次叹息一声,不住地摇头,“姑娘啊,你年纪还小,许多事不懂。咱们这边,天高皇帝远的……”

徐锦儿这才想起来,她现在已经不在那个法制社会了,想想以前看过的古装剧,心里面便很快认同了掌柜的说法,可是眼看到手的生意就这样被搅和没有了,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可失望又如何?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这些人的性命便如同蝼蚁一般,略一沉思,把包袱整个放到了柜台之上,笑道:“那么看来,生意也做不成了,里面都是我们闲来没事琢磨出来的新鲜样式,您老人家偿偿,或是给家里面的孩子吃。”

掌柜的看了一眼徐锦儿包袱里面的糖果,见颜色甚是鲜艳,便顺手捏了一颗放在嘴里面,下一秒,眼睛顿时睁得老大,惊讶的问道:“这都是姑娘亲手做的?”

徐锦儿轻轻微笑点头。

掌柜的向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低头看着那些糖果道:“这样吧,我看姑娘的这些个东西,每样都有不少,就全当放在小店寄卖的,等过些日子再与姑娘结算,如何?”

本来以为会有一桩大买卖,可是最终却是不成,可事到如今,也是无可奈何,对于掌柜的这个提议,自然是感激不尽。又说了两句,徐锦儿也没有心情再留,带着绣桔出了店门,到了一个僻静处,问道:“之前,我与阿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是我现在把你送回去,还是等回到徐家庄,与香菱会合了,你们再一并回去?”

绣桔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目光变得坚定,“我与姑娘一起回去,这一道上还能有个照应,等到了村子里面找到香菱,是让我们留下,还是把我们送回唐公子身边,全凭姑娘做主。”

绣桔如些的识时务,徐锦儿不由高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不再说话,飞速往回去。

等到了家,香菱还没有回来,王氏见徐锦儿身边只跟着一个绣桔,不由得一阵惊讶。

徐锦儿便把徐婆子拦了道,把香菱请去吃酒的事儿跟她说了,并且对她笑道:“阿娘,阿奶难得如此大方一回,您就让香菱好好的享受一回吧,等晚些,若是再不回来,我亲自去接。”

王氏摇了摇头,很快便这事放了过去。

绣桔却道:“姑娘,不如让奴婢过去看看吧,香菱那丫头还小呢,面皮子薄,别到时候被人算计了去,答应什么不该答应的事儿,到时候我们大公子虽不会说什么,可是下面的管事儿嬷嬷们却是不能饶她的。”

“这样……也好。”徐锦儿略微一想,就同意了,同时叫过来徐娇,让她给绣桔领着路,到那么走一趟。她自己则是围着自己家新建的围墙转了一转儿,不时地停下来,左右看看,与干活儿的人略微聊上一句两句。等到了白六郎跟前,站到他的身侧,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把今天在镇子上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愁 白六郎没有说话,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从怀里面摸出来一个锦囊,背过人去,在里面掏出一枚晶莹剔透、巴掌大小的玉佩来,直接塞到徐锦儿的手里面,淡淡地说:“这枚玉佩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我从小便带在身上,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你拿着到外面当了吧,不过别当死契,等有机会,我再赎回来。”

徐锦儿哪里敢接呀?现在她已经断定白家这两兄弟是某一个大户人家的子嗣,不知道什么原因来流落在此的,再说那玉佩品质倒在其次,对人家来说意义非凡,就这么拿出当了,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于是,笑了笑,轻声说道:“表舅,那里用得着这样?我们别的不论,单说这个时机,表舅拿出它来,便是大大的不妥。说不准还会为咱们引来杀身之祸呢!”

“首先,柘县可谓是穷乡僻壤,突然有人拿出来这样一个物件,是不是会被所有人的盯上?斯人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表舅应该懂的。其次,那些正在寻找你们的人,现在正愁没有突破口呢,我们可不能傻傻地送上门儿去?请两位表舅安心住着,银子的事儿,就让锦儿想办法吧,我母亲和弟妹就麻烦表舅们多看护一些。”

白六郎转过头来,郑重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了不得,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徐锦儿的肩头轻拍了两下,“你也不用太过为难,我们守着山呢,我也瞧过了,那边的山里面好东西多着呢,大不了到时候,我与你小表舅一起进山,猎些东西出来卖……”说罢,他把目光移向正在建设的围墙。

徐锦儿施礼退下,眉头轻皱,面上的愁绪压都压不下去。好在她是在围着院墙转,周围的人要么正在干活,根本无从留意她,要么就是注意到了,可是却与她不熟,甚至不认识,也不关心她是否有烦心事。

若说徐锦儿在愁什么?

当然是在愁钱。

但是更愁那帮追杀白家两兄弟的人。

而且后者更让人担心,那便是有一把刀悬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上,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落下来……因着这件事儿,她的赚钱大计也黄了。

不是说如若没有他们,她的生意一定能成,可是至少还有一半的希望吧,现在好嘛,人家被吓得婚期推后,她那可怜的一半儿希望连半成都不剩了,你说让人懊恼不懊恼?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件事她还不能迁怒,不但不能迁怒,还要好好的帮他们瞒着,同时还在把这两个人哄好,而且没有帮手,也没有办法找人商量,只能一力承担。

此刻,她才深深地感觉到了她一个人力量的单薄。

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心里面的郁闷越集越多,融合在一起,不断地发酵,她自己都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锦儿!锦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锦儿突然听到院中有人叫她,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泪水,这才慌张答应了一声,往回走,远远便看到王氏手里面拄着一根小儿手臂粗的树枝,站在院中盯着她的方向。

徐福则乖巧地站在她的身后。

“阿娘,怎么了?”徐锦儿一边加快了脚步。

王氏眼睛看着门外,脸上的神色透着焦虑,轻声说道:“锦儿,娇儿带着那个……姑娘,已经去了不短的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这眼皮一个劲儿的跳,心里面没着没落的……”

徐锦儿注意到了王氏话里面的停顿,知道王氏这是没有记住绣桔的名字,不过也没有提出来,随着她的目光向门外望去,那里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儿。细算起来,徐娇带着绣桔过去也有半个时辰了,半个时辰也就是她前世的一个小时,两家离得不太远,走路用不了太久,只是叫一个人,早应该回来了,可是现在两个人都不见回转,那便是有事儿了。

“阿娘,你别担心,我去看看。”徐锦儿丢下一句话,便往外走,只是还没有走几步,便听到外面一阵吵闹糟杂。

跑出去一看,便见徐娇半边脸通红,在香菱与绣桔的相护下,正往回逃,三个人全都是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她们身后,徐婆子带领着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一边追,一边跳着脚儿的骂,那言语粗俗不堪,让人难以入耳。

这叫骂声自然引来了无数好热闹的徐家庄的村民围观。

那场面简直有一种浩浩荡荡,横无济涯的势头。

“这徐婆子家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三天两头的闹?快成了咱们徐家庄的笑话儿了!”

“可不是嘛,没有分家的时候还好,有什么事儿,他们在家里面打闹一通,也就是了,如今倒好,丢人都丢街上了,哈哈!”

“要我说呀,这徐三婆娘是个命苦的,带着三个娃,独自在外面讨生活,头上带片瓦都没有,真真是可怜啊!就这样,徐婆这不知足,见天的上门去闹,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有同情的,必然有冒酸水的,“嫂子呀,人家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舒坦呢,这又是买地方,又是建房子的,家里面还有两个男人帮着张罗,不比你强?”

“是啊,那两个男人,我见过,一个个长的哟,啧啧……”

徐娇原本还好,一看到徐锦儿,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扑了过来,“阿姐,阿姐,快救我,阿奶和伯娘姐姐们想要杀人啊!呜呜呜……”

徐锦儿捧住徐娇的脸,帮她擦着泪,刚想要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徐婆子已风风火火地窜了过来,看样子,根本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小贱人,你说什么呢?再乱说话,看老娘不打歪了你的嘴?”

徐娇的哽咽之声便是一噎,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徐婆子。

香菱愤恨地指着徐婆子,呵道:“你疯了?!”

一旁的绣桔相较她们两个倒还淡定一些,望向徐婆子的眼神也是满腔怒火。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再次杀上门儿来 徐锦儿轻轻拍了拍徐娇,向前跨出一步,把她挡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婆子,问道:“阿奶好大的威风,小娇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纵然是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话,您这个做长辈也不应该喊打喊杀的,让乡亲四邻的笑话。”

“笑话?”徐婆子挥舞手臂,浑不吝地骂道:“我倒要看看,那个敢笑我!徐锦儿,你倒是说说,她一个小辈,忤逆不孝,我怎么就不能教训她了?今天若不是有人拦着,打死了她,官府都不会管,只会夸一个好!”

徐锦儿自从回来,已经与徐婆子过招无数,心里面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诡辩,根本讲不通,因为某些人啊,一单认准了她自己的道理,无论别人再说什么,那都是无济于事的。

每次与她争辩,不过是说与周围的看客听的。毕竟他们母子的名声,全都在这些人的嘴上呢!

可是今天,她心里面有事儿,整个人都蔫蔫的,那里打得起精神来应付她?

绣桔在一旁看得分明,略一沉思,扬声说道:“徐姥姥,您今天求的事儿,别说徐娇姑娘,便是我和香菱也都做不得主儿,这都是要禀与主子,主子若是有意,到时候自然会派府里面的管事儿嬷嬷下来相看,相看满意,当场便能与您签定卖身合同,领了人回去的。您现在就算是把她打死,到时候,主子不点头,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听完绣桔的话,周围“哗”地一声各种声音压过一切。

有不知情的,便向旁边的人问着绣桔的身份,有知道的自然是无比自豪地向众人介绍着,“徐锦儿身边的那两个便是将军府的人了,你们瞧瞧,别看是丫鬟,那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比咱们四里八乡有名的富户家小姐还好,也怪不得徐婆子一家全都动了心思,想要把他家的丫头全都塞过去呢!”

“他们家锦儿都回来了,她还想让别的去?”

“可不是吗?我可听说了,徐婆子因为这个,可是跟他家老三那大丫头闹了好几场了,可是那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硬是狠下心肠,就是不回去,更是闹着分了家……”

“若是我,也不回去。好好的,干什么要去给人做奴为婢的?”那人摇头叹息,“听说一旦卖了身,这生家性命便都是主人家的了,外表看着光鲜,生死却是握在别人手里,一句让你生,一句让你死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怕是有些人被富贵蒙了眼啊!”

众人的议论有一部分灌进了徐婆子的耳朵,引得她一阵不满,怒气冲冲的驱赶人群,一边赶,还一边骂,“老娘做什么,碍着你们肝疼了?一个个废话这么多?也不嫌站着腰疼!”

她驱赶到一处,那边的人嘻嘻哈哈地笑着跑开,她再驱赶另一边,另一边的人又笑着跑回了原地,围做一团,嘻嘻哈哈地看笑话。

徐婆子见驱赶无效,干脆也不赶了,停了下来,指着徐锦儿,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句,你要不要回去?”

徐婆子所说的回去,徐锦儿知道是指唐府,可惜她早已经想得很清楚,等她还完了钱,与那边便再无瓜割,此时让她回去,怎么可能?于是,只得笑笑,装傻道:“阿奶,您老莫不是忘记了吧,咱们已经当着老族长的面儿,把家分了,分家的文书现在就在我的手上,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们姐弟与母亲是净身出户,阿奶的家再也不是我们的家了,还谈什么回不回去呀?”

徐婆子被徐锦儿说的一噎,差点儿喘不过气儿来。

柳氏、庞上赶忙上前与她抹胸舒气,好一通的折腾。

庞氏手上忙着的同时,口上也不闲着,质问道:“徐锦儿,婆婆是你的长辈,你这可是与长辈说话的态度?”

柳氏忙拉了拉庞氏的衣服,抢过话去,柔声道:“锦儿,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咱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骨肉亲人,就算是分了家,您和娇儿身上难道就不流着你阿爹的血了?真是孩子脾气。你阿奶无论是说你们还是骂你们,也全都为着你们好,这俗语还说着呢,小树不剪不直!你阿爹便是因着你阿奶太过溺爱,才养成了那样的性子,所以她才对你们格外严厉一些。”

徐锦儿看着说话条理分明的柳氏,眼睛眨眨,“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这话骗骗鬼也就算了,骗她嘛,还差些。

徐锦儿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多谢大伯娘提醒。”眼看着柳氏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又接问道:“那么阿奶想要沈家退了与我的亲事,改聘凤儿姐姐,也是为我好了?”

柳氏的脸上笑容僵硬了一分,不过依然嘴硬道:“那当然是了。你可是我们家最乖巧听话的孩子,可是沈家这门亲事,是当年婆婆与沈家那孩子的阿奶定下的,你的那个婆婆当年便不太同意,而且她又一个尖酸刻薄的,你性子老实,嫁了过去,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折磨呢!如今你又有了这样的名声,你阿奶也是心疼你,几日几夜没睡好觉,才想了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法子。只是没有想到你们全都没有休会到她老人家的苦心,只是一味的挣扎反抗,最后还闹到了分家的地步。”

徐锦儿都要为柳氏这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本事点赞了,并且深深地可惜她这个大伯娘没有生在宅斗厉害的大户之家,真真是曲才了。

“那么,照大伯娘所说,今天她打小娇,也是为着我好,为着小娇好了?”徐锦儿侧头紧盯着她,似笑非笑。

柳氏的手掌握成了拳,一会儿打开,又会儿握紧,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笑道:“这个自然是了。”

“大伯娘,我年纪小,眼又拙,一点儿没有看出来啊!”

柳氏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瞬,接着笑道:“你这孩子,真是会说笑话,快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绣桔威武 “大伯娘,正是有人看着,所以才更要说清楚啊!不然的话,让别人以为我们做小辈的冤枉您和阿奶,人家会说我们做小辈的不懂事儿,忤逆不孝呢!这样的罪名,我们可不敢当,您说是不是?”徐锦儿直盯着柳氏的眼睛,慢慢的向她步步紧逼。

“我,我,我……”柳氏支吾着步步后退,眼看便要落后,徐婆子一大截,她的眼珠骨碌碌直转,一会儿望望这一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无声的向身旁的众人求助。

一旁的徐婆子,实在看不过眼,喝骂道:“做什么呢?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徐娇就是我打的!死丫头,难道在你心里,我这个做阿奶的打她一巴掌,都使不得?”

“她是我儿子生的,别说是今天打她一下,便是真的把她打死了又能怎样?莫不是,你还要找老婆子我,给她偿命不成?”徐婆子凶神恶煞的瞪着徐锦儿姐妹俩个,把一个恶婆子的凶恶嘴脸刻画的淋漓尽致。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一个人,不怒反笑,摇头轻声问道:“那么,如此说来,刚刚大伯娘是在撒谎了?”她说着,同时目光如刀一般,射向柳氏。

柳氏的身体便是一抖,不由自主的往徐天的身子后面躲。

徐锦儿面带微笑,目光冰冷的看向徐天,语气轻飘飘的问道:“大伯也觉得我们姐妹的命如同草芥一般吗?”

徐天条件反射的看向徐婆子,只是此时徐婆子正好面对着徐锦儿四人,背对着他,哪里能得到一点儿提醒?

“哦,不,不……”徐天连连摆手,“哪能呢!我们都是至亲骨肉……”不过,这话说出来,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所以这话说出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徐锦儿苦笑连连,再次对上徐婆子,“这么说来,阿奶带了全家老小过来,这是打算在路上便取了小娇的性命了?”

徐锦儿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一阵唏嘘的抽气声,紧接着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然后声音渐渐放大,变得嗡嗡作响。

借着这个机会,徐锦儿再次看了看徐娇的脸,吩咐香菱、绣橘两个先带她下去,打了凉水,冷敷。

徐娇眼巴巴的看着徐锦儿,不愿意走,满含泪水的眼睛里面全都是浓浓的不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

徐锦儿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吩咐香菱看顾好她,便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徐婆子的身上。

徐婆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的青紫,指着徐锦儿粗话不断,只是对打人的事,再也闭口不谈。

徐锦儿静静的看着她跳了一会儿,等人骂累了,才慢慢的说道:“阿奶,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这是生什么气呢!可是这件事,到底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的,你迁怒徐娇,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您也自己好好想想,这两个唐府别院的丫鬟是否能做得了这主人家的主儿?您就算是再逼她们,也是于事无补的。”

“倒不如好好的与她们说道说道,雇了车,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回去,到时候她们还不得一五一十的把咱们家的事情回禀上去?”

“到时候,成是不成,您不就有个底儿了吗?”

绣橘听到徐锦儿又提送她们回家的事儿,目光闪闪,低下头去。

香菱却一下跳了起来,眼睛眨呀眨呀,嘟起嘴巴,粉唇开合,“姑娘,我不走!”

“少糊弄老婆子!”几乎是同时,徐婆子大手一挥,怒道:“当我不知道呢?你们说的规矩,不过是压我话的借口罢了!他们大户人家,多几个下面使唤的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若不然,你徐锦儿还不知道在哪里死着呢!怎么就能一句话,进了那等福窝里面去?”

“如今,你要好处了,但是念往日情分上提携提携,你的这些姐妹们啊。可是你呢?都干了什么?一上来便要跟我们划清界限,这是生怕你的姐姐妹妹们抢了你的好处啊?”徐婆子冷笑着指向徐锦儿的脸,“你也不想想,没了你的姐姐妹妹,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回头看看吧,你的身后不就站着两个花骨朵一样的女人?你嫉妒,嫉妒的过来吗?”

徐锦儿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她就不懂了,这怎么谈着谈着,还谈到嫉妒上面来了?

再说,她是什么人啊,跟人家唐府又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去嫉妒啊?

看见陌生人便嫉妒着玩儿,她好像没有这个爱好。

徐娇听到徐婆子的话,原本涨红的脸更加的红了,小小的胸脯不停的起伏,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心脏撑破,“你……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明明是你们嫉妒我阿姐……”

徐娇眼泪不住的往下滴,恨得牙根痒痒,想要不管不顾的狠狠这些不要脸的的贱人一通,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不要脸,不要脸的反复骂着。

这时,绣橘突然从徐锦儿身后走了出来,来到徐婆子近前,看着她,微微施了一礼,轻笑道:“由我说句公道话吧?”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从容自若,便是普通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姐都没有她这份气度。

徐婆子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番,冲着徐锦儿的方向冷哼一声,转头便对绣橘客客气气的道:“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我们自然是听着的,只是如今闹到这番田地,你要是跟她求情,那就不必了。”

绣橘淡淡一笑,“自然不是求情。我只是刚才听到姥姥的话,有感而发罢了。姥姥你听听,是不是这个理儿?”她说着,顿了一顿,目光扫视四周,“大家也可以听听,到时候,给绣橘一个评判,看看绣橘说的在不在理。”

一旁的香菱深看了绣橘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绣橘看到香菱的举动,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依然轻声细语的说着话,“姥姥,您刚才说到嫉妒一词……”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灌酒 “这里,我便要说姥姥一句不是了。”绣桔脸上神色依然淡淡,“不说别的,只说我们家公子与你家姑娘,不过一个人是救人者,一个是被救者,你家如果有良心,称我们公子一声恩公,怀一颗感恩之心,也就是了,我们公子自然不会与你们这等小户人家记较什么;若是不感恩,我们公子也不会说什么,大不了以后再无往来,也就是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儿,说什么嫉妒不嫉妒的。好像你们家跟我们公子沾了多大的关系似的。若是这话传回京城,传到我们未来主母的耳朵里面,可不是让人笑死?”

徐婆子赔笑,走到绣桔的跟前,想要拉拉她的衣袖,但是却被她身上的气势所折,讪讪地住了手,笑道:“姑娘说的是,我们一家上下,自然是对公子感恩戴德,永世难忘的,前儿我还跟锦儿她爹商量,把在家里面立了唐公子的长生牌位,日日供奉呢!”

绣结笑看着徐婆子,也不言语。

“阿奶,我爹爹回来了吗?”徐福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家,“昨天我去家里找他,东哥哥说他不在,还把我赶了出来!”

徐婆子脸上的笑便更虚了几份,像是轰苍蝇一般,向着徐福的方向胡乱挥舞了一阵,又向绣桔跟前凑了凑,“姑娘啊,您别听他小孩子乱说,我们三儿,天天都在家呢。”说完,生怕绣桔不信似的,又道:“你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在家,能在哪儿啊?是不是?”

绣桔依然端立,像是在认真听徐婆子说话,又像根本就不在意一般,徐婆子见她并没有生气,又说回了之前的话题,“您家公子不在意,那是您家公子高义,可是我们乡下人,虽然不懂得什么礼仪,但是知恩图报,还有知道的。听说,锦儿这丫头不懂事,在恩公那边欠了债,老婆子实在是心里面愧疚的慌,所幸两位姑娘来了,不如你们把我这几个孙女领了过,以后就在恩公面前伺候,也算是替我们报恩了。”

绣桔听到这里,脸色也不由的沉了下来。

徐婆子却依然毫无所觉,转身叫过徐凤儿,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家的,叫凤儿,今年十六,女红可比锦儿那丫头强多了,最是贞静不过的性子了。”

然后,又拉过徐蝶,“他叫小蝶,是我那二儿子跟前的,今年十四,虽然比锦儿差了一岁,但是性子活泼,嘴巴也甜,最会讨人开心,不像锦丫头木头一样,针戳几下都不知道疼。”

“还有,她……”

绣桔的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再不见一丝笑意。

香菱在一旁捂着嘴,望着绣桔直笑。

徐锦儿回头看过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她这才发现,小丫头竟然满身的酒气,衣襟上更有许多地方有着明显的水渍,想来也不是什么水,而是酒。说是请去吃酒,可是香菱这丫头明显还太小,嘴唇抿一抿,意思到了,也就是了,可是在徐婆子那边,显然不是这样。

不过再看这丫头,眼神清明,倒不像是吃醉了的样子,徐锦儿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几分心来。

“徐姥姥,你这是听不懂人话儿么?”绣桔的声音冷了下来,语调还是不紧不慢。

香菱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与徐娇嘀咕道:“你们家里的这些个人,都是怎么回事?好像听不懂人话的。我在他们家便是,一句话说的不如他们的意,他们便轮番地灌我酒喝,若不是我机灵,一部分撒在身上,一部分吐到了帕子上,今天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徐娇听到香菱的话,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莫不是想把你扣下,等唐公子来领人的时候,再把我家里面的几个姐姐带上?那她们都不想嫁给沈家了吗?”

“沈家?”这次轮到了香菱惊讶。

“就是我阿姐从小定亲的那个沈家啊,听说沈家郎君已经中了秀才,嫁过去便是秀才娘子了……”

“呸!”香菱打断徐娇的话,“秀才娘子算个屁,我们家老将军可是位列一品的,什么狗屁秀才娘子见了我们家烧火婆子,怕也是要陪个笑脸的。”

徐娇一阵恍然大悟,拼命的点头。

徐锦儿站在她们身前,听着这些话,心里面一阵无语。

人家都说在宰相门房七品官。

在她看来,这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首先,这秀才往上,还有举人,进士,最后入朝为官,等入了官场,从七品到一品,道路看起来又阻有长,可是在时下人的眼里,这才算是人生进阶的正途,为官身。从秀才开始便可以不纳税,不徭役。那门房,就算是再光彩,那也是寄人篱下,与人为奴,免强可以说是捷径吧!

可能是受多年的现在教育影响吧,徐锦儿始终觉得,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不如踏踏实实的靠着自己的本事过活。当然这也是她离开唐府的原因之一。

“徐姥姥,我和香菱只不过是府里面数不上号人小人物,你也不用跟我们说什么,我这就把你的想法,报给我们大管事,到时候,事情怎么发展,就看她们的造化了。”绣桔在面前的几个人身上扫过,见这几个丫头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七八成新,但是比起徐锦儿一家,简直好了太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进了府,也不全都好事儿,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京城之中,每年有多少奴婢被打了发卖,甚至是打死的。我也不多话,到时候自然有管事儿的嬷嬷教你们规矩,到时候只记得谨言慎行就是了。”

徐家几个姑娘被说的花朵一般的小脸霎那间变得苍白,浑身发颤。

徐凤更是仗着平日徐婆子的宠爱,轻轻拉了拉徐婆子的衣角。

徐婆子回头瞪了徐凤一眼,然后看向绣桔,赔笑问道:“那姑娘什么时候回去呀?”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结论 看到徐婆子那迫切的态度,徐锦儿从心里便觉得一阵恶寒,不自动的向旁边移了移,与之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绣桔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哟,姥姥,您这竟然是安排起来我们的行程了?”

徐婆子一听,连称不敢,然后又嬉笑着解释,“我不是怕两位姑娘初到我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地方雇车,所以白问一句,真的只是白问一句,我们自然是不着急的,真的不着急。”完了,又补充道:“若是能早一点儿到公子身边报恩,老婆子想着,还是早些的好,姑娘说呢?”

绣桔淡淡地扫了徐婆子一眼,平声静气地说道:“是早是晚,上面自有定论,也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徐姥姥,你……”

徐婆子会意,马上接话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老婆子我这就领着他们家去,只天天烧香拜佛,盼着贵人前来!”

说完这些,徐婆子倒也果断,纵然是千般不愿,万般不意的,也带领着一干人等三步一停,五步一顿的,频频回首而去。

他们一走,周围的人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徐锦儿皱着眉头,转身扶起徐娇,头也不回地往家中走去。

既便是这样,多少闲言碎语也猝不及防的冲进了她的耳中。

香菱想都没有想,直接跟在了她们的身后;绣桔向着周围的人群扫视了一圈儿,最终也转身消失在原地。

……

徐家。

徐婆子坐在上首,儿子媳妇们分列左右。

屋子当中的地上横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杯盘狼藉,但是谁也没有心情去管那个。

柳氏率先开口,犹豫道:“娘,我们放着秀才娘子不去做,到那边去做丫鬟,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柳氏,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可不能犯糊涂!”徐婆子腾地站了起来,指着柳氏,“人家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这唐府,我可打听过了,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儿,那唐公子的爷爷,老爹可都是大将军,手底下的兵马都不知道有多少。便他们家人丁单薄,到了唐公子这里,就他这一根独苗儿。以后说不得将军府上上下下偌大的家业都是他一个人的,若是我们家这几个丫头,但凡是有一个入了唐公子的眼,到时候生他个一儿半女的下来,那便是唐家的功臣,就算是到了后来,他再迎了什么名门贵女进门做正室,那也不能亏待了我们家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至于那个沈家,才出了一个秀才,就得瑟起来了,还想要退婚?相当年若是没有我们家,他们一家还不知道有今日没今日呢,哼!等我孙女在唐府站稳了脚,他们还不是得恬着脸贴过来?”徐婆子嘴角满都是讽刺的笑,好像现下她亲孙女便嫁给了唐家,成了当家主母一般。

柳氏被说的低下了头,扭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再说话。

庞氏见状,大大咧咧地问道:“娘,可这样一来,到时候沈家来迎亲,我们到时候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徐天、徐地、柳氏全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徐婆子。

徐婆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媳妇们,脸上笑容更盛,摆了摆手道:“你们怕什么呀?唐公子这边还要选人的,到时候那个留下来了,那个便嫁到沈家。”

“要是都选上了呢?”庞氏不怕死地再次追问道。

徐婆子横她一眼,笑骂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呀?我还巴不得她们姐妹都入了唐公子的眼呢,到时候不拘那个得了宠,都是我们全家的福气。至于沈家,到时候,便是得罪了他们,他们敢说半个不字?”

一屋子的人听了徐婆子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全都对她赞不绝口。

与此同时,隔壁的屋子里面,三个年龄不等的花季少女,分两处坐着,一边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只听年纪最小的一个圆脸色少女轻声问道:“阿姐,阿奶不是说让我们去唐府做丫鬟的吗?过些日子便回来?我虽然不懂事,但是也知道,这丫鬟怎么能成功臣?还说这一儿半女的,生儿育女可还早得很,难道阿奶他们不要我们了吗?”说着,两颗晶莹的珠泪很快落了下来。

徐蝶正好坐在她的身旁,见状停下了不断晃动的腿,连忙帮她擦泪,“燕儿,你也别哭,没有听说,还要来人相看的吗?不一定选得上呢。”

与她们相对而坐的另一个少女听到些话,嗤笑一声,悠闲地晃动着手里面的扇子,高傲地说道:“也就是那些庸脂俗粉才会担心选不上呢,像我这种……唐公了到时候一见着了,不可能说出半个不字的。”

徐燕泪眼朦胧,不过却很乖顺地点着头,好像十分认可徐凤的说词是的。

徐蝶不屑地撇了撇嘴,学着徐凤的样子冷嗤一声,然后用手挡着自己的脸,冷冷地说道:“若是锦儿姐姐说这话,我一点儿都不会意外,小娇那丫头虽然也是个闷性子,但是论模样,我们当中就没有比得过她的。有些人啊,就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弄得自己好像千金大小姐似的……其实吧,也就……嘿嘿!”

“你——”徐凤被气的一把丢掉了扇子,双目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徐蝶,“什么东西!”

眼看着两个人便要打起来,徐燕吓得浑身哆嗦,站起来,悄悄往屋外挪。

只是还没有挪两步,左右肩膀上同时落下两只手来,徐凤、徐蝶异口同声地喊道:“燕儿……”

徐燕儿一张脸顿时蔫成了苦瓜,小猫一样喵喵叫着左右求饶,“阿姐……”

“燕儿是叫我呢!”徐凤把徐燕往怀里面一带,霸道地说道。

徐蝶伸手便抢,同时嚷道:“谁说的,我才是燕儿的亲阿姐!”

……

另一边,徐锦儿帮着徐娇用凉水反反复复地敷了好向遍的脸,又照着白六郎所说的样子,采了许多的草药,捣出了汁儿,在发肿的半边脸上擦了又擦,待做完这一些,这问起了在徐家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回与不回 也不会徐娇张口,香菱见问,直接一口气把全都事情全都交待了一个清楚。

绣桔听完,笑道:“香菱妹妹说的正是。今天小娇姑娘带着奴婢到了徐姥姥家,在她家院子里面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应,奴婢便自作主张,走了进去。可是才进去,便看到徐姥姥怒气冲冲地坐正屋奔了出来,上来便给了小娇姑娘这一巴掌。后来听香菱妹妹说了,这才明白,这是小娇姑娘给她挡了灾,她在屋里面只一味的拒绝了,徐姥姥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不好发做,所以怒火都冲到姑娘身上了。是奴婢们的不对,没有护好娇儿姑娘,奴婢愿领姑娘任何处罚。”说着,直接跪在地上。

香菱见状,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跪在了绣桔的身后。

王氏心疼地看着徐娇,又看了看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要去扶,这才站起来,还没有走出去两步,自己倒“哎呀”一声蹲在了地上。

见她这样,徐锦儿、徐娇那还顾得上别的,一前一后跑了过去,急急忙忙地把她扶了起来,安置好,又仔细地询问了一番,见王氏确确实实没有什么事儿,这才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面。

徐娇对着徐锦儿挤了挤眼睛,又向院子当中呶了呶嘴儿,然后抱起王氏的胳膊,偎依进怀,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家姐姐。

徐锦儿在她的头上轻敲一记,笑着向王氏告状,“阿娘,你看这丫头,自从分家之后,活泼了多少?现在竟然开始看自家亲姐姐的笑话了。”

王氏微笑着慈爱地看了一眼大女儿,然后低头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女儿的头发,堪是欣慰地叹道:“原本以为你们姐弟三个都是沉闷的性子,没想到,这才出来三天,便都变得这么无法无天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要好好磨磨你们的性子才成!”

“阿娘……”徐娇不依,猫在王氏的怀里面,扭股糖地闹。

王氏做势把她往下拽,但是最终却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往阿娘怀里面腻歪,也不怕有人看到笑话。”

徐福望着她们两个,委屈地撇了撇嘴,哑着嗓子,叫道:“阿娘……”

徐锦儿看着,又是一阵好笑,同时无比的欣慰。看来,在徐家他们全都压仰着天性呢,到如今才算是活回了自己。现在的日子虽然依然难过,但是吧,好歹让她看到了前方的光明,只要不怕艰难险阻,相信最终一切都会好。

徐锦儿陪着这娘三个笑闹了一会儿,转身走向绣桔、香菱她们。

两个人的目光也被徐锦儿和和乐乐的一家人吸引,她转身的时候,刚好抓了个正着。不过,她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了过去,双手把绣桔扶了起来,笑道:“我阿奶是什么人,我自然比你们清楚,你们也不用自责。”说着,又扶起了香菱,继续说道:“香菱,在唐府的时候,咱们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日子的,我的脾性相必你也了解一些,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咱们有事说事儿,有问题解决问题就是。”

香菱含泪轻说了一声“是”。

徐锦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转向绣桔,向她行了一个福礼,苦笑道:“绣桔姐姐,我们家什么样,你也都看到了,倒是要比平民还要穷上一些。在唐家的时候,我的事情想必你也听到一些,我是被唐公子花银子买进府的,虽然没有安排具体差事,私下里以为,这身份应该和你们也差不多,都是奴婢罢了。你到了这里,也不用一口一个姑娘的叫,就叫我锦儿好了,或者咱们姐妹相称都施的。唐公子使你们来看我,我心里面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只是家里现在的情况,也不太方便留你们久住。什么时候想走,你就说一声,我们村子里面有套牲口拉活儿人家,乡里乡亲的住着,也信得过一些。”

徐锦儿的话说的实朴无华,却是真心实意为她们着想的,绣桔听了,心里面一阵感动,眼睛里面竟然有泪意涌动,急忙擦了一下,这才恢复了常态,微笑着道了谢谢,“其实,我们这次来,不单单是来看看便走的。奴……绣桔之前之所以没有跟锦儿妹妹说实话,实在是怕锦儿妹妹嫌弃,不肯收下我们。公子说,香菱之前跟过您,对您的脾气了解一些,而我……这些年多少学了一些功夫在身,关键的时候或许可以派得上用场。”

徐锦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仔细地打量着绣桔,可是看来看去,根本看不出来她与其她使女有什么不同。

绣桔温和地笑笑,轻声说道:“我习的是内家功夫,从外形上自然是看不出来,只有那些修习粗浅的外家功夫的人,才会一身是横肉。”

又道:“姑娘若是不信,我试与您看看?”

徐锦儿左右看了看,现在的院墙已经盖至一人多高,四周尽是干活的泥瓦匠人,便急忙拉住了她,笑道:“绣桔姐姐说是便是,我信的过公子的为人。”

绣桔乖巧地一笑,问道:“姑娘还赶我们走么?”

提到这个问题,香菱也赶忙凑了过来,侧耳倾听。

徐锦儿看着两个人,一阵哭笑不得,指着她们道:“人家都是想方设法的往富贵窝里面钻,就你们两个古怪滑头,专捡这穷得掉腚的地儿躲。”

“姑娘也是啊!”香菱听完,轻声咕哝。

徐锦儿看着她,包容地笑,同时摇了摇头,郑色道:“你们想要留下,怕是不行。我阿奶那边还盯着呢,你们一天不走,两天不走,可能还行,若是时间再长,她怕是要带着人过来闹事儿。”

“还是要走啊?”香菱顿时像泄了气儿的皮球。

徐锦儿一把拽住她,沉声问道:“说吧,你怎么这么怕回去?那里样样都比我这里好千倍百倍,如何就容不下你了?说的回去就像是受刑一般?”

香菱用力地抿了抿唇,默默地揭开自己的衣袖,徐锦儿转头看去,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伤 她原本那纤细、嫩白、惹人怜惜的胳膊,上面遍布伤痕,青青紫紫的,好不吓人。

徐锦儿一看,急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刚想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才一碰到她,便觉得她痛得浑身直打哆嗦,索性把她整个衣袖都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她也跟着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与袖口的清淤相比较起来,里面简直让人惨不忍睹。

旧的伤痕才结痂不久,又在上面新添了血淤……

“这……”徐锦儿的手顿在了空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绣桔侧目看过来,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着急地问道:“你这满胳膊的伤,是怎么落下的?”

这不问还好,香菱还能一直把委屈压抑在心口,可是刚被人这么一问,她眼中的泪水便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徐锦儿与绣桔两个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哭。而绣桔还很主动地借了自己的肩膀让她偎依。

结果便是,半个时辰之后,香菱缓缓收住了哭泣,但是两个人的衣服果然如想象的那般,变得跟香菱的胳膊一般——惨不忍睹,皱皱巴巴且不说,上面还沾满了眼泪鼻涕等等,简直不可描述。

香菱看看绣桔身上,再看看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颊飞红,配上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让人看上去都觉得心痛。

“这是怎么回事?我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才多长日子,你竟然弄成了这副样子?谁欺负你了?难道你就没有跟唐公子说过吗?就任由别人这个糟蹋?”徐锦儿看她不问了,这才板着一张脸,摆出了长姐的样子,一句一句的问道,同时看向绣桔,吩咐道:“你去让小娇把大表舅找来,他好像懂些药理……”

绣桔答应一声,分头行事。

香菱赶忙理了理衣服,慌慌张张地把两条胳膊全都藏在了身后,躲躲闪闪地说道:“姑娘,别、别……紧张,不防事儿的……”

徐锦儿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自己心里面烦闷无比,狠狠地吐了一口气,想要把她拉到一边,再问,可是左看右看,满眼都是让人惊心的伤口,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最后,只得狠下心肠来,板起脸,无比严肃的问道:“不说是吗?”

香菱低下头,不敢看徐锦儿的脸,轻轻摇头,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那好。”徐锦儿只觉得心里的怒气有些压置不住,不是因为伤她的人,反道是因为她的这种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样子,“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这里自然是也不敢再留你了,万一日子长了,有心人再翻出这事儿,你这满身上伤,竟然说不清楚在那里弄的了。”

“我自问不是那等刻薄之人,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可是到时候难保别人会怎么想?尤其是我那阿奶,天天的盯着我们,生恐我跟阿娘弟妹的日子好过了,时不时的便要过来闹上一通……”徐锦儿顿了顿,目光直盯着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香菱小丫头,此刻她都觉得自己化身为狼了,下一秒便会把可怜、善良、无依无靠的小白兔拆骨入腹了,“不如这样,趁着今天天还没有黑,一会儿让便去雇了车辆,送你们两个回去……我会一路跟着,亲手把你交到唐公子手上,并且说明你满胳膊的伤,不是在我家弄……”

徐锦儿话还没有说完,香菱那边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仿佛疯了一般,用头“砰砰”撞地,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

徐锦儿见状,差点儿跳起来,深吸了几口气,闭眼狠心不去扶她,同时身体侧向一边,也不收她的头,而是缓声问道:“香菱,你这又是为何?难道是我打了你,伤了你?你这样难为我?”

香菱磕头的动作便是一顿,呜呜咽咽地哭声从她喉间传来,如泣如诉,让人听了心间不忍。

王氏早已经被惊动了,可是王氏不是那有主意的人,如今早已经把徐锦儿当作了这个家的主心骨。见徐锦儿陪在一旁,便没有去管。当绣桔找过去,寻徐娇的时候,她也听了一些,便真个放心的交给女儿处理了。只是一边做着绣活儿,一边关注着这边。

当香菱开始不停地磕头的时候,她这才坐不住,摸了拐杖,想要过去,可是才动到一半,那边再次安静了下来,她停了下来,继续观望。

“姑娘,香菱……香菱不是想难为姑娘……呜呜呜……”

“香菱只是唐府的一个小丫鬟,三生有幸,才在姑娘身边伺候了两天……呜呜!”

徐锦儿跺脚,上前抓起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了起来,这个时候了,她也顾不得这伤不伤的了。

香菱膝盖离地,身体挣扎着向下,一边哭,一边还要再跪,徐锦儿咬牙威胁她道:“今日如果你再要跪我,我便直接找人把你捆了,扔上车去,现在就送回去!”

香菱这才不挣扎了,任由徐锦儿把她扶了起来,并且往屁股后面放了一个木墩子,全做凳子了,“现在能说了吗?”

“姑娘……”香菱泪眼婆娑,抬头看向徐锦儿,见徐锦儿满面怒容,眉头深皱,这才为难的点了点头,不过临开口前,又迟疑了,犹豫地看着面前的人,“……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见徐锦儿再次皱眉,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清雅姑娘……她是太子爷送来的人,我、我……”

“是她?”徐锦儿仔细想了一下,终于在一群天仙一般的容颜里面寻到了那一位姐妹花儿,“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叫做清绮……两个人生得有六七八相似?”

“是。她们刚来的时候,奴婢原本分到她的院子里面的,后来公子让人从外面抬了姑娘回来,您当时的状况太不好了,大家都怕你一口气上不来,就这样死了,所以没有一个想要去伺候的……”香菱说起当时的情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同时连在唐府里面的自称也重新用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看热闹 “就是唐公子便选了你?”徐锦儿盯着香菱的眼睛问。

香菱施劲儿的摇头,“府里面那么多丫鬟婆子,杂役仆妇的,公子那里就能记得奴婢了?是府里面其她姐姐推奴婢出来的,不过是看奴婢年纪小,好欺负罢了。”说着,香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来,“所幸姑娘福大命大,又活了过来,还得了公子的看重……”

徐锦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姑娘待奴婢好,当时许多人都看在眼里,眼红的心里,只是碍于公子与姑娘,都不说罢了。可是后来,姑娘突然就走了,奴婢没有了差事,便又被派回到清雅姑娘的院子里面……”说到这里,香菱再次哽咽起来。

不过,话到这里,便是她不说,后面的事儿,徐锦儿也能猜到几分。想那清雅清绮两姐妹早就看她不顺眼,当初还联合了白梅来算计她,这样的人心眼也就有那么针眼大,等她走了,看到以前跟在她身后跟条小尾巴一样的香菱,还不关起门来可劲儿的折腾,反正以香菱这小白兔一样的性子,便是被折腾死了,也不会反的抗一下。

香菱哭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后来清雅姑娘把奴婢拉了二等丫鬟,还跟公子说奴婢好歹是伺候过姑娘的人,不好亏待,可是、可是……”

徐锦儿向她摆了摆手,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很想给她递一方帕子过去,只是原先从唐府带回来的给了王氏,身上再没有了,也只好作罢,“你就不知道找公子评评理去?”

香菱抬头,怔怔地看了徐锦儿一会儿,便又低下头去,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含混不清地说道:“在府里面,像我这样的小丫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公子哪里顾得上来呀?每次公子来了,那清雅姑娘不是让奴婢站她身边伺候着,便把我远远地支出去,根本就没有单独……”

“单独个屁!”徐锦儿听着她的哭诉忍不住报了一句粗口,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原本以为徐婆子这不学无术的乡下婆子就已经够可恶的了,可是没有想到有人比她还要让人恶心,可怜受害人的同时,又因眼看这个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真真让鲁迅先生说准了,妥妥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她让你站着,你就不能偷偷把袖子下面的胳膊露出一些,让你家公子看到?人人都说你家公子是个风流的,最最怜香惜玉了,若是他见到你的伤,不可能不问上一问吧?到时候,你再和盘脱出,我就不信了,还逃不出她的魔掌了?”

香菱再次抬头,愣愣地看着徐锦儿,答了一句徐锦儿哭笑不得的话:“我不敢……”

徐锦儿差点儿被她气出内伤来,原地转了几步,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看向别处,自言自语道:“这问句话,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来?”

不是她要转移话题,实在是她被香菱被气到了,如果再问下去,她不知道她自己会不会气得头发烧起来。

……

就在徐锦儿问香菱话的同时,唐府别院当中,唐弈汝依旧坐在一大块石头上,慢慢悠悠地调鱼。

一个仆从从外面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把一只白色的鸽子交到了青松的手里面,低头退下。

青松双手抱着那只白鸽轻轻走到了唐弈汝的身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身前的人低身问道:“什么事儿?”

青松赶忙低头弯腰凑了过去,小声的答道:“启禀公子,绣桔那边来消息了。”

唐弈汝身姿不动,伸出一只手来。

青松连忙动作麻利地抓住白鸽的脚,从那里抽出一张卷起来的字条,然后双手一抖,放那只鸽子自由飞翔去了,而他伴着鸽翅扑棱棱的声响,小心翼翼地把手里面的纸条,轻轻放到了唐弈汝的掌心。

唐弈汝拿到纸条,鱼也不调了,把手里面的杆往起一扔,准确无误地抛到了青松的手里面,打开纸条粗略地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身后根本不存在的尘土,笑道:“那小家伙跟前,可真是热闹,比京城公爵府里面过寿唱大戏还热闹。咱们去瞧一瞧?”

青松抬头看了看天,把手里面的鱼杆递给旁边的一个小厮,跟上唐弈汝的步子,小声问道:“公子,今天天已经晚了,过去怕不太好吧?”

唐弈汝行走的步子略微停顿,抬头在青松的头上狠敲了一记,反问道:“你家公子说要去那个小家伙家了吗?”

青松捂着头傻笑,“您不是说去看热闹吗?”

唐弈汝再敲一记,“谁说看热闹就必须过去了吗?走,你去准备车马,我们一会儿就走,今晚就到徐家庄附近的那个镇子上住一晚。”

青松用另一只手默默地捂住了他的另一侧脑袋,答应一声,退了下去,见唐弈汝走远了,这才小声地嘟囔道:“什么时候这么爱打人了?”

……

徐锦儿放香菱独自在木墩子上面坐着,不再理会她,而是动手操持起一家的晚饭。原本他们家有四口人,而且都是妇儒孩童,根本吃不了多少,每次做的饭,三分之二都入了他们两个的肚子,如今又多了两个人,虽然也都是小姑娘家家的,不过徐锦儿还是打算多做一些,毕竟她们两个,再加上自己家里面的,好几个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香菱见徐锦儿动手做饭,那里还坐得住,急忙擦了擦泪,便赶过来抢着帮她干这干那,有了事儿做,精神状态反倒好了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才见绣桔带着徐娇从外面回来,她们两个一人怀里面抱了一大捆的草,走动间都怕有草往下掉。

徐锦儿转头望过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忍不住责备两句,“让你们两个问句话,怎么问了这么半天?若是有人等着你们救命,怕是九条命都不够丢的!”

徐娇听了,反倒开心地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献宝般大嚷道:“阿姐,我们当然问了,而且还跑到外面采了这么些回来,我绣桔姐姐说了,这些都是药材,炮制了之后,都能得个大价钱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要挣钱 徐锦儿惊讶的看向绣桔,见她也同样抱了好大一捆野草,野草全都绿莹莹的,正是生机盎然的时候,显然是刚摘下来不久。她一路跟在徐娇的身后,时不时地把徐娇掉落在地的枝枝叶叶捡到自己的怀里面来,“你还懂这个?”

在现代,中医可是一问高深的学问,要好多年的刻苦钻研,才能有成就,而绣桔才多大?

绣桔微微一笑,答道:“我家祖父便是一个大夫,我自小便跟着认了一些草药,只是后来家里面出了一些变故,才到唐府上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寻了一块地方把自己怀里面的草药全都放在了那里,然后把徐娇手里面的也全都接了过去,最后挑挑拣拣地从里面寻了一大把,找徐锦儿要了个碗,找香菱给她上药去了。

徐娇儿蹲在徐锦儿的身侧,拿了一根小树枝在灶堂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灶堂里面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红通通的。

徐锦儿笑看着她,把灶堂烧得更旺,等到锅里面的水开,这才起身洗米下锅,然后一边看着火,一边把早上吃剩下的野菜拿出来择。

“阿姐,你知道吗?绣桔姐姐可历害了。”徐娇儿丢下小树枝儿,百无聊赖的看着灶里面的火舌,双手抚腮,“我们刚刚出去,山上的所有草她几乎都认的,而且样样说的头头是道。”

徐锦儿往灶里面塞了一把柴火,漫不经心地答道:“她刚才说了,以前她爷爷就是大夫,家里面开药铺的,认识一些草药,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可是,姐姐,我们还遇到了足有小孩儿胳膊粗的一条蛇呢!绣桔姐姐不但不害怕,还把那蛇抓了杀死了,现在那蛇的尸体还在她抱着的那些草药里面埋着呢!”徐娇继续补充道。

“她也说过,她身上有功夫呢……”徐锦儿条件反射地回答,只是答了一半,才发现事情的关键所在,扭头看了一眼,见并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才一把拉住了徐娇,沉声问道:“你刚才说,她抓了一条毒蛇?还带了回来?”

徐娇轻呼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娇嗔道:“阿姐,你弄疼我了。绣桔姐姐是抓了一条蛇,而且还带了回来。不过,我不知道那条蛇有没有毒,不过当时那蛇都在我身边,浑身颜色挺鲜艳的!”

徐锦儿一听,心里面便是一颤,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一个傻丫头,与毒蛇离的那么近,也不知道害怕,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绣桔不在身边,或者跟着在她身边的换成其他人,这个时候,也还有没有命在……

徐锦儿转头望向绣桔,只见她此时正站在香菱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帮着对方涂抹伤口,心念一动,站起身来,径直走了过去,边走,边向徐娇丢下一句话,“看着锅!”

这一叫,很快引起了绣桔与香菱的注意,见徐锦儿快步走了过来,两个人并排恭敬而立,并且向她行礼问好。

徐锦儿见状,看向绣桔,郑重一礼,“刚刚小娇都说了,绣桔姐姐救她一命,从今以后便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绣桔被徐锦儿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赶忙跳了开来,连连摆手,直说姑娘折煞她了。

此时,徐锦儿心里面想的更多,只是此时周围都是干活的泥瓦匠人,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便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香菱这伤,全在胳膊上吗?身上有吗?”

香菱身子便是一抖,轻轻点了点头,又落下两串珠泪来。

绣桔向四周看看,有些为难地看向徐锦儿。

“我这里连间相样的屋子都没有,真是难为你们了。但是,这身上有伤便得用药,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徐锦儿沉思一会儿,“绣桔,你现在向把能抹的地方,先都抹上药,一会儿等吃过饭,干活的人都走了,我们找一块地方,把四周用东西围起来,到时候再抹余下的地方。”

香菱与绣桔具都点头应下,徐锦儿一边想着一会儿怎么遮挡,一边回到了灶旁。此时,饭已经好了,空气里面飘荡着好闻的米香,于是她便着手烧菜,同时时不时地向着四周观瞧,寻找合适遮避的地方。

这么瞧了一圈儿下来,她的心里便更多了一层的忧虑。

围墙是眼看着要建起来了,可是院子里面依旧空荡荡的,这眼看着天气便会渐渐冷下来,到时候难道还让大家露天过夜?就是现在这样,都有些不太合适,只是没有办法罢了!

但是,要建房子谈何容易啊?

像村里大多数人家那样,建土坯房子?

那样造价是便宜不少,可是徐锦儿有些不大愿意。土坯房子里面不但容易泛潮,而且也不坚固,一到了雨季反复的修葺加固,没有看到成片成片倒踏的都是这种房子吗?

砖瓦房子倒是坚固耐用一些,只是……那得有钱啊!

在没有正经收入之前,她的钱还得数着过日子呢!

如些想着,徐锦儿先把自己在心里面责怪了一通,然后又把搞得镇子里面乌烟瘴气的人怨了一通,就看见白家两兄弟相携而来,这才发现原来事情的根头原来在这里呢!若不是他们两个来了柘县,那一群满不讲理的人也不会跟过来,从而搅和了她的生意。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当初她跟徐娇口风严谨一些,也不会有后面的事儿。所以归根结底,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她身上……徐锦儿一阵无语。

无语归无语,日子还得照过不是?

徐锦儿转眼看向绣桔、徐娇抱回来的那一大堆传说中的草药,叹口气,明天就跟着她处理这些东西吧,反正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太适合往镇子上面跑,太危险了。

但愿绣桔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东西好歹可了值些钱,不然……总不能让大家都跟着她喝西北风吧?到那个时候,徐婆子一定得笑歪了嘴……

她要挣钱,挣钱!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偶遇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多久,一夜都没有睡好的徐锦儿便收到了一个大好的消息:她寄放在镇子杂货铺的糖果全都卖出去了,而且掌柜的还让带话的人跟她说,以后让她多多的做,她做多少,对方便要多少。

望着天上掉下来的这个大大的馅饼,徐锦儿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拉着王氏问了一遍有一遍。

王氏也是分家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一直不厌其烦地跟徐锦儿说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徐娇高兴地直跳,徐福还不太明白大家高兴什么,不过阿娘阿姐们高兴,他也跟着兴奋不已,一张小脸笑得红通通的,活像是一个大苹果。

绣桔手里面整理草药的动作不停,回中还不忘向着徐锦儿道喜。

因着香菱身上有伤,徐锦儿便安排她陪着王氏,当她绣花的时候,分个线什么的。此时王氏不做绣活儿,她便清闲了下来,喜滋滋地站在王氏身侧,那得意的样子好像是她自己得了这么一桩生意似的,徐锦儿看着又是一阵好笑。

远处监工的白家兄弟不时地往这这边看一眼,也跟着喜笑颜开。

既然有了这桩生意,徐锦儿毫不犹豫地把帮绣桔整理草药、打下手的工作扔到了一边,乐悠悠地到一边整理她之前做糖果剩下的材料,想着是不是趁热打铁今天便再做一些送过去,顺便把之前的账结一下,顺便再赶个集。这些日子下来,家里面米面都快要见底了,也是时候补充一些了,而且她还要再买一些能买得到的材料,光是之前的花生糖,芝麻糖……种类到底有些少了。

当然,如果还有余钱的话,她还想着寻一寻糖果包装纸。

现代的时候,她接触的最多的便是塑料的糖纸了,这种糖纸隔潮,而且颜色美观,造价低廉,可是这个时候好像貌似还没有这种东西。这下她可犯了难。

不过,却打定出意,如果再出去,一定要看看别人家卖吃食的都用的什么样的包装,如果好的话,她可以有样学样,如果不好,她也可以研究改进……

这不整理还不知道,一整理之下,才发现,她手的东西基本上都所剩无几了,便是全都凑在一起,也做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更要命的是最主要的原料,白糖现在是一点儿都没有剩下了。

既然这样,徐锦儿也不做它想了,直接站起身来,跟王氏一说,打算现在便到镇子上一趟。

“刚好,我们一路……”

众人一齐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原来送信儿过来的少年还未有走,被这么多人一看,那少年很不自然地红了脸,低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徐锦儿见状,也是一阵好笑,招呼一声徐娇,直接跳上了他的车,笑问道:“柱子哥,您爹今天不用去拉活儿吗?”

徐娇欢呼一声,也跟着跳上了车。

柱子羞涩的低垂着头,呐呐地说道:“我爹昨天回来晚,今天便不去了,让我独个去呢……顺便载你们一程。”说着向王氏告了别,把鞭子挥的“啪啪”作响,一路向着村外行去。

很快到了镇上,徐锦儿带着徐娇与柱子告了别,直奔那家杂货铺而去,进到里面,掌柜的说词与柱子所传的话一般无二,并当场给她们结了二两银子的账钱。

徐锦儿看着购买了一些东西,又跟掌柜的闲聊了几句,出了铺子,正琢磨着是不是直接到集市上去看看,便见一辆豪华的马车扬尘而来,眼看着便要撞在她们身上。

两个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想要躲避,显然不太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前面的白马扬起前蹄向她的飞蹄过来。

徐锦儿想都没想,慌忙把徐娇挡在了身后,她自己则紧紧地闭起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只听,马儿嘶鸣,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徐锦儿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硕大无比的马眼与她的脸此时只相距半尺不到,马儿舌头伸出,在它的嘴边转了一圈儿,她堪至都感觉到了那呼呼的热气,她想逃,可是身子僵硬得不能移动分毫,一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能有万钧。

就在前一秒,车里面坐着的一个年轻公子抓了一块什么东西直接放进了嘴里面,慢慢地品尝。

旁边一个青衣小厮模样的人突然开口,“公子,徐姑娘!”

那个年轻公子抓住车帘往外面一瞧,吓了一跳,被口里面的东西咽得一咳嗽,然后便慌慌张张地在车里面一阵乱翻乱找。

青衣小厮见装,赶紧帮着打开了车壁上的几个壁橱,两个人连忙把几个小坛子一通乱塞,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听车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王大哥?您怎么在这里?”

那声音当中有惊讶,有疑惑,有后怕,还带着一丝欣喜。

车上的公子听了,轻轻皱起了眉头。

“公子在车上呢,昨天得了绣桔的信儿,公子打算亲自到徐家庄走一次,看看姑娘家到底出了几个怎么样的天仙姐妹呢!”王武还不知道车里面的人已经生了气,兴高采烈地跟徐锦儿说道,语气中还带了几份戏谑。

车上的人便更加的不高兴了。

徐锦儿望向车门,惊讶地问道:“唐公子也在啊?”

王武重重地点头,“刚才还跟小的说话呢,这一会儿见了姑娘怎么反倒没有动静了?”说着,疑惑地看着身后的车厢,嘀咕道:“莫不是又睡着了?”

就在这时,车帘从里面“霍”地撩开,唐弈汝气愤地坐里面探出头来,狠狠地盯了王武一眼,骂道:“你说谁睡着了?你才睡着了呢,刚才车赶成那样,小爷差点被你颠出去,现在屁股还疼呢!哼!”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贵公子,实在是有些尊敬不起来,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噗嗤!”徐娇躲在她的身后,憋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了不妥,赶忙止住了下,把脸直接埋在了她家阿姐的背上,不肯再露脸儿,只是依然轻轻颤抖的肩头却暴露了她些刻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生意经 “咦,那是谁家的孩子?”唐弈汝多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好奇地向徐锦儿的身后观望,不过因为角度关系,只看到一些衣服的边角。

徐锦儿看着她好奇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前世时在动物园看猴的那些熊孩子,虎着脸,把徐娇又向身后藏了藏。

唐弈汝见状,收回了视线,半仰起头,下巴对着徐锦儿,“不是说回家去了吗?怎么在这里?身后谁家的孩子,不会是拍花子拍来的吗?”

当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徐锦儿还以为他已经对自己身后的人失去了兴趣呢,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呢!还拍花子?她有那么邪恶呀?如些想着,便使劲儿的白了他一眼,依然没有说话。

唐弈汝也不以为意,依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口中啧啧称赞:“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这徐家庄果然是好山好水,在我那边能言善辩的一个人,这才回来几天,便如此的知书达理了,真是难得啊!”说着,一把折扇敲在王武的肩膀上,“本公子正说这边穷山恶水的无处游玩,这不就有好山好水送到眼前了?走,我们今儿就在这徐家庄走一趟,如果好,就在那里住它个十天八天,如果不好,到时候再另寻去处……”

王武在一旁使劲儿的点头。

唐弈汝把头转回车厢里面,叫道:“青松,去这镇子上的布庄子上捡些布匹带上,如果久住……”说到了半,他突然又停了下来,小轻嘀咕道:“算了。”

徐锦儿听说唐弈汝要到他们村子里面去住,吓了一跳,这么一尊大佛,他们村子里面可供养不起,可是刚担心了一半,又听那人说不去了,才高兴了不到一秒,下面入耳的话,让她的心又徒然高,这坐过山车一般的感觉,实在是让人……

“青松,你直到到这边的布店说一声,让他们一会儿往徐家庄送它十几二十匹各种等次的布批来,到时候如果需要铺盖、帐幔、门帘窗帘,就直接在那边找人做了。对了,还有米面粮油,都要一些!”

青松答应一声,站下车去,小跑着走了,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站在车下向上回话。

徐娇再次从徐锦儿身侧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马车,顺便打量回话的人,小声地跟徐锦儿问道:“阿姐,这布匹铺子还会往咱们村子里面送货吗?那敢情可好,需要了让他们直接送过去好了,可是为什么村子里面的人都要亲自跑过来,割一些料子呢?”

徐锦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儿,笑着向她解释:“人家是京城里面的大官儿嫡子,有权有势,而且要的又多,铺子里面见是大生意,自然也愿意跑上一趟。咱们村子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就算手里面有几个钱,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或是家里面有红白喜事才割料子,又能要几尺?左不过几十上百个钱而已。若是你,你是只对几十两上百两银子的生意上门呢?还是无论几个钱都愿意送一趟呢?”

徐娇侧着头,认真的听了,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脆生生地答道:“阿姐,我知道了。”

徐锦儿低头看着她。

她便笑眯眯地答道:“我想着,是这样的。人家开店子,为得不过是挣钱糊口,可若是人人要布无论多少都去送,到时候车马伙计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呢?自然是不能送。然是大生意,一次便能得半月的盈利,甚至更多的,那自然是要送去的,就算是人手不够,关了店门去送也使得,对不对?”

徐锦儿看着眼前聪慧的妹妹,连连点头,然后补充道:“而且啊,这做生意,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有时候,也不能光看人家买不买东西,买多少东西,还得看主顾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若是这个人有消费能力,将来有可能长期光顾,那么刚开始的时候,倒也不必这样锱铢必较的算计。”

“喂,别卖你的生意经了,穷得连件衣服都快穿不起了,还讲这些,你们就不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吗?”唐弈汝见这两姐妹在他的面前,竟然谈起了生意经,有些不快地打断了她们俩个,“要去哪里?快上车,载你们一程!”

徐锦儿看看自己与徐娇身上密密麻麻的补丁,向着唐弈汝吐了吐舌头,但是在这一点儿上,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惭愧,反问道:“唐公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头脑,多想些总没错的。”

“啰嗦!”唐弈汝看着她,沉声道:“到底上不上车?刚还说徐家庄的山水好呢,怎么一会儿又这么多废话?”

徐锦儿瞪他一眼,这才发现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儿,青松已经爬上了马车,此刻在躲在唐弈汝的身后,向外面看呢!

徐娇眼巴巴地看着唐弈汝的豪华马车,对徐锦儿说,“阿姐,他们是去咱们村子。”显然已经把刚才的惊吓丢在了脑后。

徐锦儿看着徐娇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拉了拉她的手,把头转向一边,“你忘记了,咱们还要到集市上去看看呢……”其实吧,这样豪华气派的马车,她也只是前世的时候在电视剧里面看过,还从来没有坐过呢。主人邀请她们上车,按说不应该拒绝人家的一片好意,只是这个人吧,是唐弈汝,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她的胡言乱语,她便没由来的心虚,不是这家伙贼心还不死吧?

可是,她是打死都不会去做什么妾氏的。

虽然那家伙口口声声说是正妻,可是她就不信他能做得了这个主儿。而且在古代门不当户不对的,笑也得被人笑话死,何苦这么折腾自己呢?

还不如老老实实种她的田,和家里亲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小富既安的日子好呢!

“去集市?在哪边?小爷也要去看看!”唐弈汝直接打断徐锦儿的话,跳下车,伸手便要抓徐锦儿的袖子。

徐锦儿吓了一跳,拉着徐娇赶忙退后两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贵人驾临 没有想到的是,唐弈汝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车厢,很有几分无赖地问道:“你上不上车?不车小爷便拉你上车!”同时无比自得地加了一句,“就凭小爷这张脸,多少大家闺秀都想跟小爷同车而行呢,你们俩个是不是眼瞎啊?”

徐锦儿望着这样的唐弈汝一阵无语,原来自恋这种东西自古有之啊,不是在了现代才被人发明的。

徐娇则瞪大了她那一双明亮澄澈的大眼睛认真的看了唐弈汝一会儿,然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徐锦儿,小声地咕哝道:“为什么一张脸就能让人家愿意同车而行啊?”

唐弈汝:“……”

徐锦儿:“噗嗤!”

王武坐在车辕上面低头忍笑忍得很辛苦,突然有些羡慕起来这个时候能躲在车里面肆无忌惮的笑的青松了。他发誓,以后一定不再笑话青松被拉着坐马车娘们儿了,真的。

唐弈汝一听,一双眼睛瞪得比徐娇还要大,指着自己的鼻子,恶狠狠地问道:“你就不觉得我这张脸很好看吗?就不觉得看过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第三眼吗?不想以身……唉,算了,这个不说了,你还小。”

徐娇听完,看着唐弈汝的脸,木木地摇了摇头。

唐弈汝突然便不再看徐娇了,而是转向徐锦儿,指着她骂道:“你……眼瞎!”说完,气哼哼地一甩头,转身上车去了。

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承接狂风暴雨的徐锦儿眨眨眼,再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挠了挠头,对车里面说道:“是,是我眼瞎,公子举世无双,倾国倾城,无人能敌……”

车帘一动不动。

又等了一刻,依然一动不动。

徐锦儿:“……”

她都这样不要脸的恭维人了,他难道还不消气么?那还要多怎么做啊?

就在这个时候,车帘突然动了,后面传来一阵咆哮:“罚你赶快上车,一路都要盯着爷的脸看,再治不好你的眼,小爷我可就不管你了!哼——”

徐锦儿再次一阵无语。

她想过惹恼唐弈汝的后果,一种是立逼着她要还钱,这个现在完全就是她的软肋,还有一种便是愤蹄扬鞭绝尘而去,而也不理她了,可是想破脑子都想不到还有第三种这样奇葩的处罚。

她只知道,如果一个人不好看,非让人盯着看,不但他自己变好看不了,还为把看的人恶心吐了,例如前世的凤姐儿。可是,眼前这个公子哥儿嘛,还是十分养眼的,如果他去了现代,那些什么小鲜肉,老鲜肉的都得统统靠边站。那便上车吧,徐锦儿拉着徐娇上了马车,感觉这个决定似乎一点儿都不难下。

到了集市,因为有了这免费的代步工具,徐锦儿便大肆采购了一回,直把手里面刚得了二两银子花了一半儿,这才心满意足了上车回家。

一路上,唐弈汝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提醒一下,要看着他的脸,就算是到了集市上也只是随意地看了两眼,便兴致缺缺。最终在徐锦儿要把一头母羊抱上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

徐锦儿一想,也对。人家的车,金碧辉煌的,哪里能让羊上啊,到时候弄一车的羊毛,羊膻味,再加上羊粪便……想想便让人受不了。

于是,她提意自己走着赶羊回去。

但是唐弈汝说什么都不同意,坚持她把羊扔掉。

徐锦儿当然不会同意,她买这头羊可是花了钱的,而且这还是一头刚产完崽的母羊,每天有羊奶可挤,等有了奶,不但可以给家里面人补补身体,还能研制她的奶糖呢!就是不是牛奶,不过牛太贵了,她买不起。

两个人协商半天,最终各退一步,把羊系在马车的后面,让马车慢慢的走回去。只是这样一来,一样的路程,时间可就拉长了一半儿还多,等到他们进村,太阳已经在西南角了。

这一次进村,比徐锦儿当初从唐府庄子回家更加的轰动。

布庄米庄的马车早已经到了,并且把这个消息散的几乎人尽皆知。

村子里面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村口,老远徐锦儿便看到乌压压的一片。

唐弈汝通过车窗向外面看,“你们村子的人还真是热情啊!”

徐锦儿很想回他一句“热情个狗屁,人家那是把他当动物园围观了”,不过,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扯开嘴角回他一个假笑。

“公子,您说的真对,这徐家庄的人可热情了,我第一次来就被徐姑娘阿奶强拉着非要喝了茶再让走,第二次来……嘿嘿。”王武在车外接话儿。

第二次来是正好遇上了徐锦儿,还好徐锦儿反应很快,他才没有被人留下,不过还是被围观了,而且消息还不到家就传散了开来,之后才有了徐婆子上门索人的事情。索人不成,又变成塞人……

不过嘛,塞不塞人的,徐锦儿倒真不关心,反正她又不在唐府,那里多了谁,少了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倒想着唐弈汝可以把她阿奶那一大家子全都选了去,她好省些心力呢!

唐弈汝一下子来了精神,对外面的王武说道:“之前绣桔给我传信,说锦儿家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姐妹,想要到咱们府上去做使女,问我话呢,不如这一次一并瞧瞧?若是好的,回去的时候便带回去。”

王武声音发闷,开口问道:“公子,咱们府上的女使还少吗?小的瞧着,这一天天的,都快打起来了,还买?”

“多么?”唐弈汝左右看看,最后目光盯住青松,“你说咱们府上的使女多吗?”

青松眼珠子乱转,最后一低头,却是把话说的斩钉截铁:“公子,人家都说咱们府里面只有您一个正经主子,所以觉得咱们的使女多了些。可是,咱们将军府大啊,院子也多,每一处不得放几个洒扫的,几个看守花花草草的,几个来回跑腿回话的……细算起来,也就不多了。”

徐锦儿暗暗瞟了青松一眼,直道他的话回答的油滑。

唐弈汝已经十分满意地点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咱们宝宝 “那是!”唐弈汝无比自得地笑道:“美人儿就犹如鲜花,只是心灵手巧的园丁,细心呵护,才会开得更美,更久,恰好,小爷便是这个园丁。”

徐锦儿第一次听到唐弈汝的这种歪理邪说,不由得一阵哑然,看向他的神神就算是看怪物一般。

这种目光只是一瞬,却好巧不巧地被坐在一旁的唐弈汝抓了个正着,“怎么?不服气?”

徐锦儿苦笑一下,暗怪自己修炼不到家,同时自认为得罪不起这位“唐大爷”,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只是听着唐公子的论调新鲜而已,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您一个公子哥拿园丁自比了。”

“那是,”唐弈汝刚青松的马屁拍得舒服,现在又听了徐锦儿这很有技术的捧人之言,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小爷是谁?那可是堂堂镇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子,自小在宫里面太后身边长大的,这品味当然也得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的了。”

徐锦儿吸取了教训,低着头,认真地忍着笑,心里面暗暗发誓,绝对不再重蹈刚才的覆辙。

只是她却忽略了身旁的妹妹,小丫头年纪小,又一直生活在徐家庄这样一个单纯的环境里面,根本听不懂唐弈汝在说些什么,只是恍恍惚惚地听了一耳朵的花儿,草啊,园丁什么的,后来又听自家姐姐夸赞人家自比新鲜,更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多年了他几眼。

正看,突然听对方又在说什么天下第一之类的话,不由自主地接过话去,轻声说道:“……天下第一……好像不行……”

“怎么不行?”唐弈汝盯住徐娇,“小妹妹,你难道还看到过比我更漂亮的男子?”说着,话音一顿,瞟了一眼徐锦儿,“像你姐姐这样的叫做女子,不算的。”

徐锦儿被说一心口一咽,她有说要跟谁比美了吗?再说,她就是一村姑,要那么美干什么,红颜祸水没有听说过吗?尤其是穷人家的,没有看到她刚一出场便差点儿被卖进青楼吗?

她现在布衣荆钗,没见脸都两三天才洗一次吗?“我当然不算,我不过是一个村野粗妇罢了,唐公子以后可别再提……”

唐弈汝听完,认真地打量了徐锦儿半天,郑重地点了点头,“确是。”

徐锦儿:“……”

虽然不想被人拿来比较,可是那个女孩愿意被人这样否定,徐锦儿把头转向一边,暗暗猜度:他也幸好生在了达官贵族之家,不然也不知道被人打死多少回了。

唐弈汝见徐锦儿转开头,还想要再说什么,就听得车外的王武禀道:“公子,徐家庄的老祖长带着人都在村口迎候公子呢!公子……”

唐弈汝伸手,打开侧边的窗帘,向外面看了一眼,直接对青松说道:“让他们让开道路,直接把车开到徐锦儿他们家去!对了,让布庄米庄的人跟着,其他人都散了吧!”

青松答应一声,弯腰下了马车,对着外面高声喊了几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道路慢慢蠕动,让开一条可供车马通行的小道儿,青松坐在了王武身侧,马车又开始缓缓行动。

说这一次缓,还是真的缓,比他们回来是要将就羊的速度还要慢,真正就像是陷入了泥浆当中一般,前面蠕动出一点空隙需要好久,但是当车子一动,它原本占着的地快很快便会被填满。无数双手在车厢上面摸、碰、敲打,仿佛在看一件无主的稀世之宝一般。

徐锦儿轻轻移动,远离车窗,因为她发现,那些人只是摸好像还不过瘾一般,竟然有胆大的从外面挑起车帘来往里面看。

“哎呀,哎呀!我的羊!”

正走着,唐弈汝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车帘,大声地喊王武的名字。

王武赶忙地停了车,回头询问。

徐锦儿这才想起来,她买的羊还在马车后面系着呢!就这人流的秘度,不会给她踩成羊肉饼吧?于是也满脸担心地看向外面。

王武答应一声,驱赶着人群,来到了车后,不一会儿之后,怀里面抱着一只大羊走了过来,傻笑道:“公子,还是您英明,小的过去的时候,正有人骑在羊背上呢,再差一时半刻的,这小东西怕是小命不保了。”说着,向前送了送,问道,“这东西放哪儿?”

唐弈汝看了一眼堆得满满的车厢里面,活动了一下腿脚,实在想不出来放到哪儿去,便干脆一咬牙,道:“来,给我吧!”

说毕,抱起那只羊,重新退回车厢当中坐好,因为实在找不到太好的地方,便抱在膝盖上。

风神玉树俊公子怀里面抱着一只羊,这组合太过奇葩,徐锦儿尽管移开了眼,特意不去看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场。

徐娇都要懵了,看向阿姐,见自家阿姐把头扭向一边,并不看他,便把那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唐弈汝看着这两个表神异常的一致的姐妹两个,也是一阵的无语。车厢里面的气氛变得诡异难辨。

好在,徐家庄本就不大,徐锦儿他们家离村口也不算太远,就算是蜗牛速度也很快便到了。

车一停,徐锦儿便受不了的率先下了车,然后把徐娇接了下来,拍了拍她的手,交待她先一上进去告诉王氏等人唐家公子来了。而她自己在站在了家门口,正儿八经的当起了东道。

过了好一会儿,唐弈汝才从车里探出头儿来,口中嚷道:“徐锦儿,你真不够意思,就让样撇下我跟咱们宝宝就跑了吗?”

徐锦儿正在与王武商量是不是把马车直接开到院子,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怒目看向罪魁祸首,人家正一脸呆萌地看着她呢,不由又是一阵恶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武的手上便是一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看青松,也是一副憋笑憋到满脸通红的模样。

“什么宝宝?不过是一只羊,你爱叫宝宝,你便叫宝宝,可跟我没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找她报名 “什么宝宝?”王氏听了徐娇的话,拄着拐出来,正好听到唐弈汝的话,很自然的想歪了,目光诧异地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儿,然后看向唐弈汝,这一看,眼睛便像是被电到了一般,飞快地收了回来,低下头去,慌忙行礼,同时小声地向自己身边的大女儿问道:“这就是唐公子?”

绣桔、香菱两个都是唐府里面的人,自然全都认得唐弈汝,不过身份有别,即便是他此时的形象有些与平时不搭,可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然后同样低着头,忍着笑。

“哎哟,你们怎么能让公子干这样的活呢?”徐婆子拔开人群,直冲了过来,一边责骂着徐锦儿不懂事儿,一边想要接过唐弈汝手里面的羊,献一献殷勤。

只是她这冷不丁地一冲出来,着实吓了众人一跳,那只羊更是挣扎得厉害,咩咩叫着,跳下去,便逃跑。只是太过慌不择路,却一下子扑向了徐婆子,把人整个扑倒在地,仰面朝天,摔了一下档仰八叉,那动静,听着便疼,徐锦儿都跟着忍不住只咧嘴。

那羊四蹄接连踩过徐婆子的脸,一转身,直接越过徐锦儿王氏他们,窜进院中,跑出老远依然咩咩地叫个不停。

王武青松两个也是反应对快,在羊刚跳下地的瞬间便一左一右把唐弈汝挡在了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徐婆子看。

“吾那婆子,干什么呢?冲撞我们公子,可是重罪,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青松见羊跑不见了,身子一挺,开口呵道。

一旁的王武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这便是徐姑娘的祖母徐婆子……”

“徐婆子?”青松看向王武,然后朝着地上的徐婆子脸上看去,觉得很是眼熟,便侧头看向身后的唐弈汝,小声说道:“公子,这是徐姑娘的祖母,曾还去过咱们庄子一次。”

徐锦儿再次瞪大了眼睛,这三个人都曾经见过徐婆子,徐婆子也是对他们谄媚至极,这个时候见到,竟然一个两个全都没有认出来?不过,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便向着徐婆子的方向飞扑过去,语气紧张地喊道:“阿奶,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地上了,快起来!”

周围还有许多人看着呢,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是要问候一下的,不然又是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呢!

王氏还拄着拐杖呢,行动自然是要缓慢上许多,还没有等她移动到近前,人群里面又飞快地窜出好几个人影来,有的呼“娘”,有的叫“奶”,场面一时热闹无比。

徐锦儿不由得抚额,这又是打算给乡亲们唱出一免费的戏看?真就不嫌丢人了啊?默默地退了出来,扶住想要上前看望的王氏,并且拉着她向后退了几步,小声问道:“阿娘,小娇与小福呢?”

“我怕你阿奶再来闹腾,伤着他们,让他们在院子玩呢,没让出来。”

“阿娘英明!”徐锦儿向王氏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低呼一声,招呼着绣桔、香菱两个扶王氏回去,然后便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准备看戏了。

就在这时,唐弈汝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一般,指着徐婆子道:“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啊?!”

徐婆子虽然躺在地上,被一群人围着,眼睛可一时都没有离开过唐弈汝的身上,听他如此说,身上立马就没事儿,“蹭”地跳了起来,便要往唐弈汝的身上扑,幸好被青松王武挡住了,才没有抱上。

唐弈汝却是吓得连退了两步,指着徐婆子骂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往本公子身上扑?本公子是风流成性,可是只爱少女,只爱少女,知道了吗?”

徐婆子被骂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赶忙笑着好一通的赔礼道歉,并且再三的推荐她的孙女儿。

唐弈汝被缠得一阵无语,最后站在原地大喊一声,“徐锦儿,你还不出来,你阿奶都要逼婚了!”

周围为之一静。

这个婚字再次被他提了出来,徐锦儿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赶忙小跑了过去,拉住徐婆子,温言相劝,“阿奶,您看您这是干什么呢?唐公子这次来,便是来看诸位姐姐的,您也别心急啊,唐公子才到,一路舟车劳顿,您也得待他稍适歇息之后再说啊!”然后,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这唐公子家里面仆从众多,被庞大的,可不能逆着他的意思来,更不是有半点逼迫……”

徐婆子一愣,细想,觉得徐锦儿的话在理,同时觉得徐锦儿短短几日的功夫便能哄得这世家公子千里迢迢地来瞧她,说的话肯定还有有几分道理的,于是便不再撒泼,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退到一旁等着。

没有了徐婆子的纠缠,唐弈汝又恢复了他贵公子的风流态度,直接让青松从车里面取出一个凳子来,当场坐下,然后让王武把布庄米庄的掌柜的全都叫了过来。

等人到了,青松大模大样的往那里一站,当着整个徐家庄村民的面,唱呵着让掌柜的把各式布料全都不场摆开,言明了价格。

然后唐弈汝大手一挥,当场全部买下,轮到了米铺老板出场,又是如些作派,把整个徐家庄的人看得眼睛珠差点儿没有跌出眼眶子,再也按不上去。

徐锦儿不知道唐弈汝这是想要干什么,冷着脸,站在一旁,只是看着。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她也像没有听到一般,根本就不去理会。

主要是理会她也理会不来啊,现在全村人都犯了红眼病,她能去说谁?

就是她的阿奶做什么她都管不住呢,何况是别人?

好在这些人红眼,也不是冲着她来的,到时候卖儿卖女的也送不到她跟前,她自然也不必跟着瞎操心。

但是,偏偏有人看不得她好过,笑嘻嘻地卖弄完了,却把手指指向了她,扬声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了,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咱们村子里面有没有合眼缘的姑娘,十三到十八岁之间,有意的,都可以到徐锦儿这报名啊,到时候我统一过目!”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动口还是动手 徐锦儿听到唐弈汝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当中一片空白,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见过甩锅的,可是若是放到她身上,给她十个脑袋,她恐怕也没有这么快想出来,并且真正把它变成现实。

徐锦儿望着那如山洪暴发般奔向自己,吵嚷着要给自己女儿孙女报名的或熟悉,或不太熟悉的脸,一阵阵头痛,提高了声音喊道:“不着急,大家都可以报名,一个一个来!”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刚刚唐弈汝的举动已经完全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神经,现在他们争的好像已经不是什么先后次序,而是进入天堂的机会,那个肯让啊?就算是徐锦儿那边喊破喉咙,该往前挤的,依然会往前挤,所以徐锦儿的面前依然是争先恐后的人潮,而且很快人潮当中便有人率先打了起来,然后战斗范围逐渐扩大,眼看着事态就要无法收拾……

唐弈汝向王武递去一个眼神。

王武会意,张开嗓门,大喊一声,“停!”

注意到这边的人手上的动作便是一顿,却被更多没有注意到这边声响的人欺负了去,被欺负的回过神儿来,也顾不上刚才是谁的喊声了,加倍的偿还回去。

战争进一步扩大。

徐锦儿:“……”

唐弈汝目光一厉。

王武气得呼呼地吹着粗气,捋起袖子,脚尖在地面上轻点,身形盘旋,如鹤舞,如蝶飞,很快来到了暴乱的中心,“啪啪”几声,在打闹最欢的几个人头顶上连踢,同时弯腰左右开弓,一手一下,把附近那边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的人拎起,甩出,不远处很快便像下饺子一般,下起了“人雨”。

他一路飞奔过去,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了灾,其他没有被波及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全都直盯盯地看着这个在人头上行走的男人。

徐锦儿与王武也算是打了几次交道了,这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一时都看呆了,就连唐弈汝什么时候从凳子上起来都不知道,一指扣在头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才拉回她的一丝神志。

“唐公子,您这是干什么?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吗?”徐锦儿慌忙后退两步,脑子里面不由得再次浮现这个纨绔吵嚷着娶他为妻的画面。

唐弈汝一脸无辜,一双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对着徐锦儿眨呀眨,无比认真的问道:“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当然。”徐锦儿看着他,郑重地点头,可是刚点了一半,又急慌慌后退了两步。不退不行啊,这个无耻变态纨绔公子哥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眼看着两个人的嘴唇便要亲到一起了……

“你、你、你……无耻!”徐锦儿两颊发烫,一颗心“砰砰”直跳,好像下一刻便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一样。这周围多少人看着呢?真是丢死人了!

唐弈汝把手里面的折扇在胸前打开,故作潇洒地笑道:“我怎么无耻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可是你要求的!”

徐锦儿握紧了拳头,恨不能下一刻便一拳打出去,这什么东西啊,还贵公子呢?简直连泼皮无赖、市井之徒都不如呢!“唐弈汝!”不过最后她好歹忍住了挥拳的冲动,后槽牙却忍不住咯咯直响。

这时,唐弈汝突然一抱头,转身便往院里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嚷道:“婶婶求我,徐锦儿要杀人了!”

徐锦儿脸如黑炭,她怎么遇上这么一个?之前在唐府的时候,除了最后一天晚上,其他时候明明还都挺正常的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变成这样了?

青松看着唐弈汝抱头窜进院中,脸上没有一丝神情波动,回头看了一眼,见王武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便背起双手,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

那样子竟然一点儿都不奇怪,好像司空见惯了一样。

只是徐锦儿关心着自家门口的战乱,唐弈汝一走,便把目光拉回了战场,根本没有看到青松轻松随意的表情,要不然也能猜测到一点儿什么了。

眼看着王武威武非凡,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平息了纷争,徐锦儿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大家乡里乡亲的住着,若是真在她家门口出点儿什么意外,她的心里面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呢,都是一些小老百姓,没有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何必呢?

突然身上衣服一紧,徐锦儿吓了一跳,向着身前急踢了一脚,慌忙后退了两步。今天实在是有太多事情吓到她了,这反应似乎也格外利落一些。

“徐锦儿!小贱人!你作死呢?敢踢老娘我?”

徐锦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离自己不远的地上,此时正爬着一个满身尘土,衣衫凌乱,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此时正面目狰狞地盯着她,不是徐婆子又是谁?

“阿奶?”徐锦儿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同时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要退后两步,可是她刚刚已经退了很多步,背后便是墙了,再也退无可退,于是便向一侧移了移,“干嘛行如些大礼?孙女可是承受不起!”

徐婆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她现在爬跪在地上,那样子很像是在向着徐锦儿跪拜,当是也火了,麻溜利落地爬了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直冲徐锦儿而去。

自从她回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她的面前吃过多少暗亏了,早已经恨的牙根痒痒,眼看着镇国将军府金尊玉贵的公子哥被说动,要相看了自家的孙女入府,却被眼前这个扫把星给搅和了,眼看着全村子的人都往前挤,她捏死徐锦儿的心都有了。刚刚又受了这样的奚落,直接什么也顾不得了。

徐婆子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孔武有力,便是一般的男人都不能把她如何,对付个把娇俏的小姑娘自然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了。

“阿奶……”徐锦儿看着飞扑过来的徐婆子,一边向旁边躲避,一边苦苦哀求,同时晓之以情,“唐公子还让锦儿给大家登记报名呢,您……”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写不好啊 “不提报,我还不生气呢!报名?报什么名?徐锦儿,你把全村子都弄去了,与你有什么好处,却偏偏不让你的姐妹们得?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无奈徐婆子根本听不进去,一路追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附近的村在王武暴力镇压下,全都冷静了下来,一个个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徐锦儿祖孙两个。

徐婆子的话自然一句不落地落在了众人的耳朵里面,当是便有人不同意了,“徐婆子,你什么意思?难道有好处,就只你一家能得,别人若是得了,就是不应该?”

“徐婆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声讨之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徐锦儿都不知道应该说这些人什么了?

“嘚!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报名这规矩是本公子我定下的,关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事儿?徐婆子,是吧?你过来,好好跟本公子说说,这到底是什么规矩?”就在这时,唐弈汝去而复反,指着徐婆子嚷道。

下一刻,王武便出现在她的身后,像是拎小鸡儿一般,拎着徐婆子的衣领,把人拎到了唐弈汝的面前,丢在了地上。

徐婆子都没有反应过味儿来呢,就发现屁股一疼,再次被丢在了地上,而且眼前的徐锦儿不见了,换成了一身贵气的年轻公子哥儿,而这个公子哥儿生得尤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眉如泼墨,眼如点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不是见过一面的唐家哥儿,又是谁?

徐婆子心头一喜,心道:这下可算是见到正主儿了。那里还顾得上徐锦儿,连忙谄笑着向前,又是行礼有是作揖,好一通折腾,刚想要问问选自家孙女进府的事儿,这才发现面前的公子哥儿似乎是阴沉着脸,十分的不高兴,心里面纳闷不已,赔笑凑到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唐公子啊,瞧您这脸色,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

见唐弈汝板着脸没有反映,也没有训斥她,便大了胆子,再次向前凑了几分,讨好道:“是不是我那不懂事儿的孙女儿没有好好招待您,惹您不高兴了?”

唐弈汝依然没有反应,板着脸目视前方。

徐婆子便以为自己猜对了对方的心思,大包大拦地说道:“我那三儿媳妇在家里面便是没规矩惯了的人,不会教养孩子。当然,没有把锦儿教好,也有我这个做阿奶的不是。只是家里面孩子多了,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在这里我替她向你赔礼了,回头定好好的教训她一顿,给您出气。我家里面的其她孙女儿都是好的,一个个乖巧懂事的很,公子要不跟老婆子我现在就去看看?”

唐弈汝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扫了徐婆子一眼,淡淡地说道:“这是那里来的疯婆子,怎么冲到本公子跟前了?青松——”

青松屁颠颠地从院子里面出来,刚要问什么事,一旁的王武已经二话不说,拎起徐婆子的衣领,把她丢向了一旁,直跌在地上,溅起好大一片灰尘。

徐婆子都傻了。

之前她还因曾经见过镇国公府的小公子,引以为傲,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呢,这还没有攀上交情,便被活生生的扔了两次,实在是太丢脸了,比丢脸更加命的是她不甘心啊,同样是见过唐公子,徐锦儿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就跟人家打情骂俏,相谈堪欢,被她却一连被扔?

一定是徐锦儿那个小贱人在路上跟唐公子说了她的什么坏话,才想唐公子对她如些的看不上。

徐婆子坐在地上,周围的糟杂喧嚣渐渐离她远去,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越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便越是觉得徐锦儿搅了她的好事儿,以前过往的种种不愉快,一时之间统统全都涌入了她的脑海,让她对徐锦儿的怪几乎达到了一个不可遏制的地步。

唐弈汝见王武处置了徐婆子,满脸的轻松,笑着望向徐锦儿,说道:“如些就劳烦徐姑娘了,我马车上有笔墨纸砚,需要什么直接到车上去拿,只记住一件,帮本公子把全村的姑娘登记造册,越详细越好,知道了吗?”

徐锦儿无奈地向他抛了一个白眼,咕哝道:“唐公子,是您选使女,又是不我,干嘛白使唤人……”

唐弈汝往回走的步子便是一停,后退两步,盯着徐锦儿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不愿意给本公子干活?”问完,转头向着青松喊道:“青松,让她还钱!”

青松看看唐弈汝,又看看徐锦儿,磨磨蹭蹭地上前,苦兮兮地小声对徐锦儿说道:“徐姑娘……”

“没吃饭啊?声音这么小,我都听不到,徐姑娘能听到吗?”唐弈汝掏掏耳朵,喊道。

徐锦儿看着这样故意为难人的人,便是一阵的愤怒,只是实事比人强,她也不得不低头,“喊什么,难为个下人算什么本事,不就是给报名的人登记入册吗?这还难不到我!”

唐弈汝一听,从鼻子里面冷哼一声,“那最好。”然后再次扬声,“青松,搬桌椅过来,本公子可看着徐姑娘当场办公!”

徐锦儿再次无语,心里面恨恨地想,真是一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男人!

可是当桌椅搬过来的时候,徐锦儿再次傻了眼。

这些日子太忙了,她都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的练一练毛笔字,只是有空的时候把从唐府顺回来的启蒙书略翻了翻,古今对照,多认识了几个繁体字而已。

可是,这个时候,借坡下驴显然已经是不太可能了,徐锦儿只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来了,不过开始之前还是很好心地提醒了在她旁边翘腿而坐的“唐大爷”一句,“我的字可写的不好,到时候如果有碍您观瞻,可不能怪我啊?”

唐弈汝只当她是推托之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反问道:“让你写你就写,废什么话?啰里八嗦,跟个老太婆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红衣男子 徐锦儿气闷地坐下,再也不理唐弈汝,而是招呼着王武、青松两个责令人排起了长龙,然后一个一个走到她的面前来报名。

报名的程序其实十分简单,只要登记谁谁谁之女或者谁谁之孙女,年龄几何,家中排行,也就差不多了,因为唐弈汝特意加了一句“务必详细”,徐锦儿便干脆粗粗表了一个类似后世个人求职简例一样的东西,论到一个人,便依着次序问过去,然后简略地记在纸上,一个人名一张纸,倒也清晰明了。

刚开始,也只是徐家庄的人给自家的女孩儿排名,后来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要给隔壁村子娘家的侄女们都报上,他的理由也充分,现在反正只是报名,又不收钱,报了也就报了,到时候若是娘家家里愿意孩子来试试运气,便过来,若是不想,那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言论一传开,之前排过队的人又二次排起了队,给家里论的上论不上的亲戚家报名,并且这消息像是长了腿一般,天不黑,便传得四里八乡人尽皆知,徐锦儿面前排成的长龙几乎能绕整个徐家庄两圈儿了。

唐弈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走到徐锦儿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摇着扇子,再头望向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长龙,轻笑道:“徐姑娘,任重而道远啊!我这就让青松去买烛火,到了晚上,咱们多点几根,便能看清楚了,而且也不至于伤了眼睛,你说是不是?”

徐锦儿眼含怨念地抬头看了唐弈汝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她不生气,不生气,全当这是在练字好了。

可是,等唐弈汝得意洋洋地走远,她的这一口气瞬间便泻了一个干净,把笔直接往砚台上一扔,甩了甩手,这一直写一写手,手还真酸啊!她都多少年没有写过这么多字了?

好像从前世高考过后吧?至少十年了……

MMP。

在心里面暗暗暴了一句粗口,徐锦儿任命地继续拿起桌上的笔,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字,也只有一句评价了: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看到那乱七八糟,狗爬一样的字迹,她生凭第一次为她这一手狗爬字儿得意洋洋,一想到唐弈汝拿到这些资料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她便觉得无比的畅快。

……

与此同时,徐家庄附近的一处山林里面,一群黑衣人无声的潜伏在那里,仿佛一只只蛰伏的野兽,随时有可以暴起,把路过的猎物撕个粉碎。

夜渐渐深了。

一个老农打扮的人偷偷隐入无尽的夜色,一步三回首,非常警惕的摸出了徐家庄,见周围再无人影,这才渐渐加快了步伐,很快冲进山林当中,不见了行迹。

随着夜色的进一步加深,山林中蛰伏的人群渐渐地变得有些躁动,有人说道:“老柳都出去半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被他们发现了行踪,杀人灭口了?”

他旁边另一个人摇头道:“老柳身手在那两位之前,而且上次的突袭,他们又都受了伤,折了所有的手下,还能有什么作为?怕是有人想要吃独食吧?到时候,在主子跟前请功,可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

“你……”与老柳亲近的人显然不愤,争辩道:“柳哥不是那样的人!”

那人再次摇头,似笑非知地说道:“是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不清楚,也没有必要清楚,我们这些人原本谁都不认得谁,不过是各有目的罢了,这件事儿过后,便要散落到江湖各处,谁还认的谁啊?就算是他抢了你的功劳,你在大人面前还能杀了他不成?哼,幼稚!”

平时与老柳比较亲近的人还想要替他辩白两句儿,突然远处的灌木丛中出现了一个人影儿,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叫道:“是老柳!”

“老柳回来了!”周围所有的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他。

老柳又小心翼翼地灌木丛中探察了许多,完全确定无人跟着他了之后,身子突然一猫,向着一处猛冲了过去,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一般人如果看到了,根本不会想到刚才有人经过,而是一定会觉得是自己刚刚眼花了。

等老柳冲了人群当中,一群便再次燥动了起来,一双双眼睛看向他,神色不一而足。

老柳在这些人面前并不做停留,而是径直越过他们,走到了人群当中,人群从中间散开,里面一个红衣黑帽的男子正端坐在那里,翘起兰花指,捏着一颗紫皮葡萄慢慢悠悠地剥着皮儿,一会儿里面绿色晶莹剔透的果肉露出,被他缓缓地放到红艳艳的嘴唇当中,这才抬了抬眼皮,瞟了老柳一眼,从身旁的侍者手里面接过丝帕,随意的擦了擦手,细声细气儿地问道:“可察明白了,那两个孽障在不在那里?”

老柳抱拳,躬身,恭敬地答道:“回公公的话,小的之前去探的时候,听说之前村里面来了两个年轻后生,身材也与那两位相仿,而且到达村庄的时间也对的上,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身上还带着伤。”

红衣男子轻轻地点着头,然后再次开口问道:“今日洒家让你去探查,看见到他们了?两位可还好?”

老柳脸上的神色便是一凝,头低得更低,答道:“今日徐家庄有古怪,在下过去的时候,村里面竟然排起了长队,而且依然还有附近村子里面的人信这边赶。在下便留了个心眼儿,换了一身衣服过去探察,发现……”

红衣男子眉头一凝,鼻中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老柳便接着说道:“发现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现在在徐家庄,听说是要选了美貌的女子到将军府伺候,出手相当豪阔,附近有女儿的人家全都被吸引了去。”

“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红衣男子用手捏起自家帽子上面的带子,一边把玩着,一边轻嗤一声,细声细气慢慢悠悠地说道:“哟,不是说出京避暑去了吗?没有想到竟然避到这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夜 “洒家记得这小家伙在太后身边的时候便是出了名的淘气贪玩,读书嫌烦,练武嫌累,真真的是一个蠢才呢!有没有留心一下,他在这里,又是闹的那一出儿?”红衣男子用袖子轻掩着嘴,笑容妩媚,神情温和而无害。

老柳却被这一笑,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加恭敬地答道:“回禀公公,此事属下扮作老农,倒是仔细地打听了。具说是唐公子游玩到这边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一个被亲生父亲卖到了青楼,寻了断见的村姑,便花高价买了,命人抬了回去。养好伤之后,这个村姑便回到了村子里面,村里人都觉得她攀了高枝儿,尤其是她家阿奶,三番五次的闹,非得要把自己家的其他几个孙女全都塞过去。这个村姑便给唐公子通了气,这不唐公子心血来潮,带了一个书童,一个车夫便来了,现在正让人登记未婚少女的姓名呢,具说明儿便要采选……”

红衣男子面无表情地听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沉思一刻,突然笑了起来,“采选?他还真会想,真会玩儿……”只是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也跟着变得阴沉起来,“采选可是皇宫大内的特权,他一个小小的将军家眷,连个官身都不是,真是好大的胆子!”

老柳对红衣男子如此快的变脸速度,有些跟不上节奏,怔怔地愣在了当场,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公的意思是……”

红衣男子再次从身旁的是侍者手里面抽了一条丝帕,轻轻在嘴角按了按,目光毒蛇一样扫过老柳,“我让你查那两个人,你倒是尽查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哼?”

老柳吓得“扑通”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连称自己无能。

红衣男子脸上的神色却是一愣,妩媚地笑道:“哎呀,洒家也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说跪便跪了?”说着,他竟然亲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亲自走到老柳跟前,双手把他扶了起来,“你们这些人,胆子就是一点点儿,洒家随便跟你们开句玩笑都不成……说说吧,那两个人现在何处?”

老柳再次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惭愧,“属下无能,并没有看到公公要找的人……”

只是他的话音还没有落,惭愧的脸渐渐扭曲,变得狰狞,眼耳口鼻之中同时有黑血流出,整个人向后一仰,便再也不动分毫了。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样的景象,齐齐打了一个哆嗦,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敢再吱一声。

山林里面再次寂静无声,仿佛连蝉都闭口不唱了一般。

“无用!”那个笑得妩媚的红衣男人,从轻声细语地说道,只是这两个字仿佛像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一般,让只听起来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

时间延续,到了子时,徐锦儿面前连绵的人龙终于看上去短了一些,她揉着酸痛的胳膊,站起身来,刚打算简单的活动一个盘骨,便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得,又偷懒,是不是?”

徐锦儿左右摇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听着脖子里面骨头卡卡的响声,累得都不想理他。

唐弈汝见徐锦儿不理自己,也不着恼,直接走到桌边,看到桌子旁边的地上已经堆积了厚厚地一大叠写满字的纸张,而且以徐锦儿为中心,左右后方还各自摆满了正在晾干的同样爬满蝌蚪的纸张,加起来恐怕要有一尺多高了。

然而桌子前面排成长龙的人根本就不见少。

“青松,再多点两盏灯!莫让锦儿姑娘睡着了,乡亲们都等着呢,也怪辛苦的,能早些登记完,就早些让大家回去休息吧!”他喊完,手捂在嘴上,连打了两个哈欠,嘟嘟囔囔的说道:“哎呀,小爷我还真是辛苦,半夜三更还要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爬出来,关怀大家,不容易,不容易啊,还是尽快回去睡觉吧,或许还能再做一个好梦呢!”

徐锦儿听到这话,眼睛都绿了,顺手招起桌上的镇纸抬手便想要砸过去,你呀的吃完饭早早地就睡了,还辛苦?辛苦你个头!

可是,才抬起来,手上便觉得一沉,回头顺着自己的手臂看过去,却见青松正抓住了那块镇纸的另一半,紧紧地攥在手里面,同时急急地劝道:“徐姑娘,施不得啊!”

徐锦儿这才拉回了几份理智,松了手,跟一旁的青松抱怨道:“这什么人啊?别人累得要死要活的,他倒好,呼呼大睡不说,还跑过来说风凉话儿,我……”

青松急忙阻止,连说了好几声施不得,然后又解释道:“公子一惯这样,姑娘习惯了就好了。”

徐锦儿脑袋上瞬间无数黑色乌鸦嘎嘎飞过。

“徐姑娘,按着公子的吩咐,小的又给您当了两根蜡烛,您看有没有明亮一些?”青松趁机,赶忙转移话题。

徐锦儿长吸了一口,摆了摆手,实在是她都有些麻木了,便是点再多的灯,都是一个样儿,转头一看,见队伍最前的几个人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得认命地重新坐了下来,一边询问,一边登记。

好在接下了也没有用太久,东方第一缕阳光升起来的时候,徐锦儿的桌子前面终于没有了人。可是她早已累惨了,眼皮根本就抬不起来,等人一走光,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往桌子上面一爬,呼呼大睡了起来。

青松在一旁看了一眼,匆匆把所有的纸张收了起来,往地上一坐,身体爬在纸上也跟着睡起觉来。

王武见两个人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笑,先是走到徐锦儿跟前,轻声叫道:“徐姑娘,徐姑娘,回家里面睡吧!”

可是徐锦儿睡得正是香甜,哪里听到他说什么?

无法,他只得往旁边看了看,一脚踢在了青松的屁股上,嚷道:“别睡了,别睡了!”

青松睁开眼,愤怒地瞪了王武一下,然后眼皮一翻,再次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功高震主 徐锦儿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觉脸上十分的痒,不由自主的伸手一抓,入手一缕丝滑柔软,摸起来十分的舒服,只她抓的用力,下一秒立刻疼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然后发现自己刚才抓住的东西不是别的,却正是自己的一楼头发。旁边,唐弈汝笑眯眯地看着她,啧啧称奇,“姑娘真是女中豪杰,揪自己的头发都这么下得去手,啧啧,我这个旁人在一边看着都感觉到奇疼无比!”

徐锦儿狠狠地瞪他一眼,还不是你在作怪!要不然她睡得好好的,干嘛自己揪自己头发?

唐弈汝看着徐锦儿气狠的样子,又是一阵得意,转头看到一旁的青松,一扇子便敲了上去,嚷嚷道:“开工了,开工了!”

青松揉揉眼,揉揉头,迷迷瞪瞪的问道:“公子,做什么啊?”

唐弈汝点点被他压的皱皱巴巴,有些地方还流上了口水的登记名单,然后向着附近呶了呶嘴。

徐锦儿向周围一看,只见金色的晨光里面早已经站满了人,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此时统统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看上去朝气勃勃。

这些人还真上心。

徐锦儿一阵无语,转头看向精神奕奕的唐弈汝,等着这位大公子安排。

其他的人也全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唐弈汝的身上,好像一个个将要聆听教诲的圣徒一般,那么的有聚集在一起,愣是寂静无声。只是下一秒,徐锦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王武,便什么都明白了。

唐弈汝对眼前的情况十分满意,轻轻点了点头,绕到徐锦儿身旁,很自然地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几乎挨上。

徐锦儿低头看看唐弈汝,很是无语,嘟着嘴,向后挪了挪,拉开两个人中间的距离。

唐弈汝出徐锦儿移开,侧头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叫道:“青松!”

青松立刻完全清醒了过来,“腾”地弹了起来,拉了拉被自己压皱的衣服,向前一步,站在了唐弈汝的侧旁靠前一点,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昨天报过名儿的人都听着了,我们公子在这里谢大家捧场!我们公子呢,这次将从咱们这些人家里面选出两个姑娘带在身边,卖身银一百两,以后每月一两纹银的例钱,一年四季每季两套换洗衣裳。到了府里面,自然有专门的教养嬷嬷免费教习读书识字,女红刺绣,琴棋书画等。府里使女,年满二十二岁,可以赎身回家自行婚嫁,如不愿出府,则视情况令行安排。”

青松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叹,声声惊叹连在一起,声音简直震耳朵。

青松淡笑着,看着众人议论了一会儿,然后把双手高高举起向下一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等完全安静了下来,青松再次开口,“这次报名的人很多,而入选的只有两人,我们公子体量大家的不易,在此决定,但凡是昨天报了名儿的人,只要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到现场来,无论入选与否,给将有两尺细棉布送上,选上的人家赠彩帛一匹,米面各二十斤。”

徐家庄穷,村里面的人一般都是穿粗布衣裳,轻易没有人舍得买细棉布,更无论那价格昂贵的彩帛了,就是二十斤米面也已经很多了。

人群里面再次响起阵阵欢呼声,好多人都忍不住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不是他们觉得唐弈汝到时候拿不出来那么多东西,而是为了寻两个使女这么大费周折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徐锦儿盯着唐弈汝的背影,觉得这个公子哥还真是会玩儿,他向边已经有一大串美貌的丫鬟了,而且府里面还有一些主不主、仆不仆、所谓的姑娘们,那些人加起来也有十好向个了,还有选?

这样真的好吗?

传说中的宫斗宅斗不是说全都是凶险无比,棋差一招往往是家毁人亡的结果,所以要事事小心,步步谨慎,可是这一切似乎在他的面前都不存在是的,这真的好吗?

他今天所做所为,看起来便荒唐胡闹,如果传到京城,皇宫里面,高位上的那一位会不会制他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啊?

徐锦儿深吸一口气,觉得还真难说。

听说他祖父,父亲都是手握重兵,镇守边疆有功之臣,本来兵权古往今来便是一件深深忌惮的事情,别忘记了,还有一桩罪叫做功高镇主。

据历史所载,那个位子像是有魔力一般,无论多少胸怀开扩的人,一旦坐上去,都容易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想要害他。就因为这个,多少个父子至亲都反睦成仇了?何况你一个外人,区区臣子?

想到些,徐锦儿忍不住抻手拉了拉唐弈汝的衣角。

唐弈汝回头瞪她一眼,莫名其妙地问道:“干什么?”

徐锦儿却有些犹豫了,看了他一眼,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了。不过,这一丝犹豫很快便变得坚定了起来,人家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呢,不管什么原因,她都应该知恩图报不是?

“唐公子?”徐锦儿再次拉了拉唐弈汝的衣角,轻声叫道。

唐弈汝回过头来,瞪眼看着她,再次问道:“有什么事儿,快说,吞吞吐吐的,一点儿都不爽快!”

“唐公子,您以前经常这样搞吗?”徐锦儿试探着问道,“在京城也这样?”

唐弈汝刚转回去的头又猛地转了回来,“在京城?在京城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想要什么样的,只接让牙婆子领着上门就行了,那里用自己找啊?”

“那你这次……”

“你们这地方,能跟京城里面比吗?穷乡僻壤的,一个个都长得面黄肌穷的,跟你一样,小爷我看不上,还不许大范围的找找了?”

“可以。”徐锦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很久之后才回了一句,不过接着又摇着头小声地嘀咕道:“明知道没有美人,还找……”

唐弈汝多半个身子都转了过来,一扇子敲在她的胳膊上,气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你阿奶非得逼着我看你家的几个姐妹,你长这样,她们……啧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狗尾巴草 那神情,那动作,好像极度看不上的样子。

徐锦儿还没有说什么呢,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徐锦儿先不干了,大嗓门如铜锣一般,响了起来,“唐公子,我们家的闺女们,那是个顶个的生得好看,锦儿长成这样,只是个意外,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这话说的?她怎么就是一个意外了?徐锦儿一个刀眼甩过去,本姑娘长得好看着呢!不然青楼也不能收啊,她还穿不过来呢!

“死丫头,你那什么眼神?要杀人啊?”徐婆子大声的嚷嚷着,却明显的色厉内荏,底气不足,脚步不由自方地向后退,眼睛呢一直瞪着唐弈汝,生怕一个不慎说错了话,“唐公子说的不错,就你那干瘦干瘦的的样儿,哪里好看了?”

徐锦儿虽然不觉别人非得夸她多美貌,可是却也不愿意让人随意批评,但是呢,就为这样一件事去跟吵一架,似乎有不值当的。

“老人家,这就是你不懂了。”唐弈汝看向徐婆子,摇着扇子,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品美人儿,就如同养花一样,春花灿烂,秋花高洁,雍容华贵者有牡丹,品格高洁有空谷幽兰,出淤泥而不染者首推莲,再有菊花凌霜,梅花傲雪,都是花中君子,玉兰皎皎,桃花夭夭,红杏娇俏,樱花绚烂……”

唐弈汝越说越起劲儿,头摇的幅度也越发的大,而对面的包括徐婆子在内,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而且随着唐弈汝的讲演不断的深入,他们脸上的迷茫便越发的深刻。

这场景实在是太搞笑了,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徐锦儿一开始还能忍着不笑,可是到了后来,实在是根本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这笑便像是洪水泛滥一样,一发的不可收拾,直把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捂着肚子差点儿笑爬在地上。

唐弈汝正讲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诧异地转头看向徐锦儿,眼神就像在看外星怪物一般。

这样一来,徐锦儿原本就要止住的笑意,那里还停得下来?

唐弈汝直盯盯地看着她,看了许久,发现对方都没有一点儿想要收敛的意思,仿若凝脂一般的脸上挂上了一层薄怒,道:“不可理喻!”

徐锦儿边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嗯嗯。”边把自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对,对……我是不可……不可理喻!”这一点儿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唐弈汝是什么人啊?那妥妥的权贵,官二代加富二代,他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啊?大家闺秀。

人家幼承庭训,那讲究的可都是个笑不露齿,那有像她这样放声大笑的?

恐怕见都没有见过吧?

徐锦儿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不会被吓到吧?微微抬起一点儿头儿,悄悄瞧他,只见他此时目光依然在她的身上,脸上已经没有了怒气,同样眼睛里面也没有了神采,整个人仿佛神游天外了一般。

真的吓傻了?

不太可能吧?

这也太不经吓了吧?

还镇国将军府的人呢?

徐锦儿此时只感觉万分无语,停下了笑,站直了身体,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手突然被人猛地抓住,“干什么?”唐弈汝沉声问道。

徐锦儿眼睛眨眨,心里面的话一下便吐露了出来,“你没有傻呀?”几乎与此同时她的小手飞快地盖在了自己的嘴上,弯唇笑笑“我是想说,好一篇《美人名花论》!”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为自己的急智骄傲。

“你才傻!”唐弈汝瞪她一眼,一扇子敲在她的头上,然后转身坐好,一本正经地叫了一声青松。

青松看了唐弈汝一眼,傻笑了一声,然后面向人群,大声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家吃饭,一个时辰之后,带着报名人员到这里集合!”

人群嗡嗡作响。

唐弈汝便趁着这个时候,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人儿,微微一笑,道:“你猜,你在我心里面是什么花?”

“什么花啊?”徐锦儿问。

唐弈汝再次微微一笑,“狗尾巴草!你不知道,你刚才笑的时候,跟风吹狗尾巴草的样子实在太贴切了。”

徐锦儿白他一眼,这不是变着法的骂人吗?

狗尾巴草儿也呀花儿?

看着徐锦儿的样子,唐弈汝却觉得莫名的舒心,哈哈大笑起来。

“唐公子,您说的对,我们家锦儿就是那狗尾巴草!”徐婆子见唐弈汝高兴,也跟着凑了过来,弯着腰拍起了马屁。

本来徐锦儿对唐弈汝这个玩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是私下里面吐槽吐槽罢了,可是这话一过徐婆子的嘴,她怎么听怎么别扭,侧头看了一眼徐婆子,似笑非笑地问道:“阿奶,人家家的闺女都是芍药牡丹,花中之王,您怎么就这么愿意自己家的姑娘生成狗尾巴草啊?”

徐婆子不过是随着弈汝这么一笑,哪里想过为什么呀?被徐锦儿这么一问,当时便觉得哑口无言。可是,她是什么人啊?没理还有辨三分呢,面对自己家的小辈,还能怕了不成?恼羞成怒,对着徐锦儿便是一口,“呸,是不是狗尾巴草,自己心里面没数吗?人家父母不是为官就是做宰,自然金贵的很,无论是牡丹还是芍药都当得起,可是你呢?你爹就是个没本事的,你还想当花儿?唐公子封你个狗尾巴草,都是抬举了你,别不识好呆。”

徐锦儿一听,乐了,望着徐婆子,甜甜地笑道:“阿奶,我爹再不好,不也是您生的吗?还能怪得了我?”

徐婆子当时便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那怪我了咯?你大伯、二伯不他那样?要我说,就是你那扫把星娘妨的!你就是个小扫把星!”

骂她也就算了,可是凭什么骂她娘啊?徐锦儿穿越过来,虽然与王氏相处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可是认真算起来,她完全是一个慈母,对他们姐弟的一切都上心,就是性子过于柔和了些,但是这也不能完全算是缺点吧?就要让人任意拿捏不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赶快滚蛋 “阿奶……”徐锦儿目光犀利的看向徐婆子,刚想要把反驳她的话,唐弈汝突然站了起来,当在了两个人中间,开口问道:“那个婆子,不是说让你们去吃饭,然后把家里面报了名的人带过来吗?你在这里墨迹什么?”

徐婆子正是想要巴结唐弈汝的时候,见他说话,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笑道:“唐公子说的是,老婆子这不是正要走吗?只是徐锦儿那小贱人,尖牙利嘴的,对要与我对着干,才多说了两句,您可别见怪啊!”

原本,因着唐弈汝来了,她还对徐锦儿多有忌惮,恐怕那个死丫头到贵人跟前口头状,从而被贵人给厌弃了,不能把其她其个孙女送过去,昨天她便一夜未睡,躲在暗处观察到了天明,发现那个贵人对她也就是一般般,甚至还有几份不喜,这才把一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面,所以今天便是在唐弈汝的面前,她与徐锦儿说话都没有半份的收敛。

唐弈汝侧身看向徐锦儿,笑问道:“徐锦儿,你祖母一直都这样啊?”

可不是一直这样吗?

错都是别人的,好全都是她自己的。

自己生了儿子,不好好教养,明明是穷鬼的命,便要做富人的造毫,可不是得让家里面捉襟见肘吗?就这样,她还惯着,盘剥了儿媳妇、小孙女熬日熬夜做绣活挣来的零花,送给儿子去赌博喝酒,然后一转脸便是三儿子娶妻不贤,拄不住男人的心,由得男人不务正业……

这些年,她娘带着他们姐弟三个,吃得苦受得累,怕是能写一本史书了。

可是王氏这个人,有什么事,却从来不说。

最后弄得全村上下人尽皆知,徐三的婆娘老实无能,纵得徐三胡做非为。

徐锦儿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说她家里面的这档子事,唐弈汝问的问题显然是肯定答案,于是她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过了。

好在,唐弈汝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转头跟青松说道:“趁现在,还没有什么人来,你去里正家,找他商量一下,把这附近的地皮给我买下来。”说着,扇子一挥,在面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儿。

青松答应一声,小跑着走了。

院里面饭香阵阵。

唐弈汝看着比兔子跑得还快得青松,笑着摇了摇头,背起双手,往里面行去。

徐锦儿见状也跟了上去。

于是,原本人头涌动彻底归为平静,只有王武抱臂斜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宛如雕像一般。

不一会儿的功夫过去,青松又跑了回来,把一张文契一样的东西双手递给了唐弈汝,然后转头与绣桔香菱还有两个小的凑在一起。

唐弈汝眼睛在那张纸上面瞟了一眼,顺手便把它丢给了徐锦儿,笑道:“这东西你先拿着,以后小爷就在这儿建一座大宅子,你来当管家婆。你这地方,真是太简漏了,昨天睡在马车上,一夜都没睡安稳,真是……”

徐锦儿看着他精神饱满的脸,简直就想往他的脸上铆上两拳,留一对乌眼青才好,还好意思说呢,这些人里面也就他一个还睡了一大觉,苦命像她和青松、王武,那可是一夜都没有睡呢!睡了觉的,如王氏、香菱、绣桔等人,那也是在干草上面凑合的,还有比他更舒服的吗?

答案是,没有了。

可是,这个人还不满足,在一旁抱怨。

“绣桔,你也别吃饭了,骑马回庄子上面,让唐管事儿安排一些会建房子种树的人带好材料,给爷到这里来建房子,记得迅速可快!”唐弈汝停了一会儿,又对正在盛饭的绣桔说道。

绣桔答应一声,放下东西,牵起昨天从唐府马车上解下来的马,翻身上去,双腿一夹,马儿乖顺的小跑而起出了院子,一路绝尘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徐锦儿家门口再次喧闹了起来,村民人一个个拖家带口的全都赶了过来。有了今天早上唐弈汝的话,有些别天没有报名的人,也全都凑了过来,想要给家里面的姑娘们报上名,全都被青松一一挡了回去,唉声叹气地站在一边眼红地看着别人家。

徐婆子是所有在场的人当中最为得意的一个,大家也都羡慕地把她围在当中,叽叽喳喳的说着恭维的话,有些更是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一会儿让徐婆子给唐弈汝说项说项,把自己家的女儿孙女选上。

徐婆子还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头都要仰到脖子后面,鼻孔朝天了。

徐凤、徐蝶、徐燕三个也被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围在中间,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徐锦儿才到门口,便发现,外面此时俨然成了她家那一帮人的主场,心里面一由得一阵冷笑。她现在把不得唐弈汝把她们全都选了去,金尊玉贵的养着呢,到时候某些人的目光说不定就不粘在她身上,时不时地过来闹一出儿了。

只是,人家这位唐公子,眼光可刁钻的很哪,府里面的人是一个塞一个的水灵,就她们这些村姑往那里一站,还不一个个全都比成草啊?没有看到,她都成狗尾巴草了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徐锦儿所关心的,她现在最盼望的是就是这个唐大公子赶快选完人,然后滚蛋。等他们走了之后,她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呢,首先便是要再做一些糖果放到杂货铺里面去寄卖,她手头的钱还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用;其次便是她想着到村里面谁家买一些今年四月收割的甘蔗,回来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做出白糖来。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白糖,可能是工艺不够先进的原因吧,价格还是很贵,如果她能做出来,到时候糖果的成本能减少一大半儿一说,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兼顾白糖生意,这样便又添了一个进项不是?

而且,这几天看起来,倒也太平起来了,追杀白家兄弟的那一帮人,也不知道走了没有,有空她还是得到镇子里面再瞧瞧,若不亲眼看看,她也不能放心不是?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第一轮 这一颗心老悬着,也不算个事儿啊,光害怕突然那一天,“喀吧”这弦给断了。

另外吧,她还担心的就是唐弈汝这么一闹,周围全都是人,不知道会不会有杀手什么的混进来,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给杀了,更或者人家正好寻到了这里,带队来杀,一看这么多人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们这边还不得血流成河啊!

那罪孽可就深了。

不说,徐锦儿一个人在哪里一阵胡思乱想,时间过得还真快,两个时辰一到,青松便又站到了当初报名的那个桌子旁边,高声唱道:“安静!现在开始念名字,念到名儿的,到东边排队!”

现在静了一静,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青松不再说话,而是把地上所有的资料全都抱到了桌子上面,拿起第一张,低头开始看。

人们看到他的动作,全都把目光投了过去,没有看到的,在同伙的提醒下,也渐渐全都看了过去。大家全都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着,生怕错过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偶或有一两声轻不可闻的说话,倒也无伤在雅。

徐锦儿也把注意力投向了青松,等着她开始唱名。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他始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十分专注地盯着第一张纸上面的名字。

下面的人群渐渐地开始有些不太淡定,一片一片开始低声地说起了一小话儿。

徐锦儿记得最后一个来报名的好像叫做左宝儿。这个左字还好说,宝字简体与繁体并不相同,若说是拿出来繁体的宝字放到那里,说不定她就认出来了,可是让她写,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怎么写,于是便用简体宝字代替了。

这几百年后的汉字,而且她还写得不规正,跟狗爬的一般,如果青松能认出来,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如些猜想着,徐锦儿迈步向前,刚想要过去看个究竟,一道白影儿从她身旁擦身而过,只留下一个绣着些许翠竹的背影儿,不是唐弈汝又是那个?

他去了?

想起之前他们两个的对话,徐锦儿不由微微一笑,脚步在土里面再次扎了根。

只见唐弈汝大步过去,二话不说,先在青松的头上敲了一扇子,然后笑骂道:“让你平时多读书,不好好读,现在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吧……”

吧字短促,声音戛然而止,同时唐弈汝整个人也呆在了那里,皱着眉头仔细地辨认。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唐弈汝望着桌上的字迹,像是石代了一般。而青松的目光则不停地在唐弈汝、纸张与徐锦儿之间流转。

徐锦儿便觉得一阵好笑,眼睛不由得弯成了月牙儿,嘴角也微微向上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小声嘀咕道:“还说我不多读书,多读书……”

“啪!”扇子再次与人的脑壳发生亲密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唐弈汝拿扇子在桌上点点,头也不回地用另一只手向着徐锦儿所在的方向招了招,“你过来念名字,”然后指向青松,“点到名字的到他跟前排队。”安排完,他自己则大大咧咧地往桌子后面的凳子上面一坐,当起了甩手大爷。

青松如蒙大赫,赶忙跳离了桌子,跑到大约五六米开外才停了下来,往那里一站,然后大声喊道:“一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自动到我的前面一排站好!”

徐锦儿挑了挑眉,极不尽愿地走了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第一张纸一看,便乐了起来。

这一张上面记录的果然就是左宝儿的资料,他们两个古代人,不认得还真不能怪他们,当然也不能怪她,当初她就说了,她的字极丑,缺胳膊少腿的,那也实属正常,这个字嘛,绝对就是那个字,不过是缺的实在有些多了而已,嘿嘿!

“左宝儿,女,年龄十六。”

“徐大花,女,年龄十七。”

“徐二花,女,年龄十五。”

“徐三花,女,年龄十三。”

“……”

徐锦儿左手拿起,看一眼,念出来,右手放下,不一会儿面前的纸便分成了左中右三份。左边是没有念到的,右边是已经站到队伍里面的,中间的则是念了名字,却没有人应声的。

而唐弈汝则大爷一样坐在那里,徐锦儿念一个人,他说一句“大点声儿”,可是换来的却是徐锦儿一成不变的声量,实在无法,十个人之后,他只得在徐锦儿念过之后,再让青松大声再喊一次,否则离得远的人还真听不到。

如此闹闹轰轰,直到了中午,才把所有的人排列清楚,徐锦儿已经是累得一点儿都不想说话了,青松比他更甚,只是唐弈汝悠哉悠哉跟着没事儿人一样,中间还不停地跟香菱要茶喝,恨得徐锦儿不断的送他白眼儿,他呢便更加的得意。

当然,中间也不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如徐婆子嫌自家孙女的名子靠后了,非要往前挤之类的,不过有唐弈汝这尊贵公子压镇,再加上王武的绝对武力镇压,根本就没有翻起来什么水花儿。

唐弈汝实实在在地歇了一个上午,抬头看了看逐渐移到中天的太阳,站起身来,背手走向排列整齐的村姑队伍,像是逛超市一般,一列列的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二十分钟不到的时候,便把其中过高,过矮,过瘦,过胖的全都刷了下去,让人跟着父母到王武那边领东西去。

这个时候,王武与香菱组成的小队便成了最忙的组合了。一个还没有发完,另一个又赶了过来,实在是络绎不绝,数不胜数。若不是事先让他们依然排队,说不准两个人都要被挤成肉饼了。

徐锦儿本来想着,他选人的时候,她可以歇歇了吧?可是那能够啊?她还得苦巴巴地跟在人家后面,把刷下去的和留下来的人名全都整理出来,留着下午第二轮的时候再用。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绣桔回来 然而,第一轮只剩结尾的时候,绣桔竟然策马回来了,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长长的一串马车。

唐弈汝立马丢下这群村姑,走出了一群。

“吁!”绣桔勒住缰绳,马儿在他的面前扬蹄停住,发出一阵低鸣,然后便安静了下来。

绣桔急急翻身下马,向唐弈汝行礼,整个过程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利落流畅,令人赏心悦目。

“怎么样了?”

“回禀公子,事情已经告知唐忠唐管事儿了。唐管事儿让奴婢把庄子上建房子的能手儿都带了来,全在后面的马车上呢。”绣桔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接着说道:“唐管事儿让奴婢代为禀告公子,他把手头的事儿处理一下,马上就到,随行的还会有一些泥瓦匠人以及建筑所要的各种材料。请公子放心。”

唐弈汝双手背在身后,手里面的扇子一边摇着一边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刚好,第一轮的筛选工作,青松与徐锦儿已经帮着做完了,原本排在那里的队行散去,唯独王武与香菱跟前依然还有许多人凑在那里争抢着要领取福利。

而徐锦儿脚边扔着厚厚的一大卷落选人员的材料,当初报名的那些人,已经是十不存一了。她一边低头一张张看着留下来的这些人的名单,嘴角渐渐噙起了一抹笑意,还真是巧啊,她大伯、二伯家的姐姐妹妹们竟然全都进入了第二轮。

唐弈汝见她笑,直接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往她的手上看,同时问道:“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徐锦儿伸手在几个名字上面点了点,然后转头笑看着唐弈汝。

“她们是你朋友?”唐弈汝不解地问。

徐锦儿轻轻摇头,笑道:“不是。是我阿奶另外两个儿子生的女儿,我的堂姐堂妹!”

“那你笑什么?”唐弈汝更加狐疑。

“我在笑,幸好她们第一轮没有被淘汰,要不然,且有的闹呢!而且一准会闹到我头上。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唐弈汝脸上的表情一变,如同看傻子一般,看向她,“如果第二轮淘汰了,你保证你阿奶就不会来闹了?”

徐锦儿脸上的笑便是一凝,那怎么可能?便是最后选上的两个人就是徐凤、徐蝶或都徐燕,依着她阿奶的性子也一定会儿跑过来大闹一场,向她施压,以期望把三个人都带走;如果入选的只有一个,或者一个没有,她便要更加失望,怀疑她看不得自家姐妹好了。反正无论怎么样,都是死局,无解。

不过好在,她这种级别的斗争,她还不放在眼里,大不了到时候强硬一些便是了。

主要的,还是她的生财大计啊!

现在正是夏季,糖果特别容易变粘,不好保存的很,下一步,她要好好研究一下包装纸的问题,然后还有模具问题。之前,算是试验,主要追求的是一个味道,她就没有太在意形态问题,可是这糖果的外型也是一状学问呢,接下来还是要找人做上一些相应的模具……

包装和模具如果解决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等这边小有所成,天也就要凉了吧?到时候可就住在外面了。她还得计划着给家人建一座房子,另外院墙有了,也是时候找工匠做两扇结实的大门了,到时候再逛逛集市,看看有没有卖小狗的,或者打听一下村里面谁家的母狗刚生产完,抱一只回来养着……

再有就是白家兄弟的事情了,一想到他们两个,徐锦儿便有些头大,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啊,为争个家产便要斗得你死我活的,跟写小说、演电视似的。貌似有可能他们还会被连累进去,成为一出场活不过两分钟的炮灰,最终灰飞烟灭。

想到他们,徐锦儿这才发现,自从这次打镇子里面回来,便一直被唐弈汝指使得团团转,还没有见到过那两个呢,具杂货铺掌柜的说,原本那些盘居镇子的人似乎已经悄无声息的撤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一回来便打算告诉他们的,可是一忙便忘记了。

徐锦儿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两下,把手面的东西放下,直接奔进院内找白家兄弟去了。

她的身后,那一串的马车依然排列,先是车夫跳下车来,然后便从里厢里面很神奇的钻出许多有了,挨个站好,一齐向唐弈汝请安。

唐弈汝看了看自己带出来的两个人,王武正忙得不可开交,便向青松招了招手,然后指向徐锦儿家附近的空地,“把徐锦儿家附近这一块儿都看看,能圈起来的,都给本公子圈起来,让他们先规划规划,看能建成什么样子再说。”

青松应声,领着人四处参观。

那些人自然没有一个敢抱怨舟车劳顿的,也没有一个嚷着要吃饭的,全都老老实实地跟着青松去了。

徐锦儿进入院子,四下观瞧,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却看到王氏正坐在灶台边烧火,徐娇小小的人儿在灶台前面忙得团团转,不知不觉间蹭得小脸黢黑。

徐福则蹲在一边拿着一根树枝子在地上写写画画,样子无比的认真。

哎呀,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被唐弈汝这么一闹,家里面竟然抽不出来人做饭了,还得让这一个伤员,两个孩子掌厨?

徐锦儿心里面便是一阵气闷。也就是王氏这种脾气随和,徐娇自小被徐婆子搓磨惯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在别人家,这样的事情哪儿能发生呀?

“小娇,来,让阿姐来!”徐锦儿几步跑过去,抢过徐娇小手中的切菜刀,一边切着菜,一边回头跟王氏说道:“阿姐,你腿上还伤着呢,快去休息吧,让小娇给我烧火,她烧的火最好了。”

王氏看一眼徐锦儿,脸上满都是笑,“瞧你这孩子说的,伤了腿跟烧火有什么干系?左右这活也不沉,娘还干得了,别大惊小怪的,再让人家公子听到了笑话。对了,锦儿,你怎么回来了?唐公子的事儿都忙完了?人家怎么说对咱们家有恩,你帮人家做事,可要尽心些……”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九天仙女 徐锦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唐弈汝这是在胡闹,或者简单地说,他是在玩儿,若不是看着他也算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她怎么可能有耐心陪着他疯?她还有许多正经事儿要干呢,好不好?

王氏的念叨还在继续,徐锦儿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完全按着前世时老妈催婚的应对策略做着回应。

一会儿之后饭做得了,王氏也停下了自己的唠叨,还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话根本就没有进入了自家闺女的心里。

“好香啊!”唐弈汝微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王氏看到他,拘谨的站起了身,微低着头,刚想要答话,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表哥真是狗鼻子,我们还没有到呢?便闻到饭香了么?”

听声音却是马淑媛。

她怎么也来了?

徐锦儿一愣,抬起头来,门口马淑媛拎着一个紫檀木雕花食盒大步走了进来,很有一种英姿飒飒的感觉,不过这是在古代,便失了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

“你怎么来了?”唐弈汝惊讶地回头,盯着马淑媛的步子,指责道:“还有没有一点名门淑女的样子?等回了京,你娘又得说我了!”

马淑媛被他这么一说,脚下的步子明显收敛变小,同时小脸也沉了下来,撅着嘴,没有了一丝笑容,同时抱怨道:“表哥,这样走路扭扭捏捏的,你看着不累吗?”然后声音突然变小,最后改为嘟囔,“你们看着不累,我走着累……”

徐锦儿不禁莞尔。

马淑媛看到了徐锦儿,步子再次变大,甚至由走改变小跑,“徐姐姐,晴晴终于见到你了,真是想死你了!”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古代姑娘,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姑娘,你确定不是穿越来的吗?

跑了两步,她像是突然停了下来,再次改为小碎步慢行,同时兴高彩烈地招呼着她身后的丫鬟,“快来快来!”

便见她的身后衣饰几乎相同的一长串丫鬟使女一人手里面拎了一个与她手里面有七、八成相似的食盒,如长龙一般鱼贯而入,一会儿功夫便在院子里面站了一大片。

徐锦儿打眼望过去,发现马淑媛这妞至少带了得有二三十个人,二三十个食盒,怪不得一进门就打趣唐弈汝是狗鼻子呢!

“表妹,你这是……”唐弈汝扫了一眼那些丫鬟,皱眉看向马淑媛,“打算把我唐府搬空啊?”

马淑媛向他吐吐舌,讨好地笑道:“表哥,我这不是见你昨天一夜没有回去,怕你在外面吃不好,听说绣桔回来了,知道你在这边,便立马冲进厨房,给你打包了这些吃食,巴巴地送过来,你还不领情……”说着,撇了撇嘴,委屈地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唐弈汝却不为所动的摆了摆手,直问道:“你把府里那些姑娘的份例也都抢过来了?”

马淑媛郑重地点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其无辜地看着他,“她们一个个偎家在地儿的,没有了可以让厨房再做,有什么要紧的?”

唐弈汝被她弄得也是一阵无语,挠了挠头,道:“反正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能让你再送回去?”说完仿佛觉得自己说得很在理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向马淑媛跟前凑了凑,吸了一口气儿,问道:“里面放得什么菜?让我瞧瞧?”

马淑媛见问,也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把食盒放在地上,蹲下身去,一边打着盖子,一边笑眯眯地说道:“是表哥最喜欢的鱼,听说就是用得咱们庄子上湖中的鱼,现捞现杀现做的,味道特别鲜美!”

“糖醋鱼?”唐弈汝也蹲下身去,眼巴巴地看向食堂当中,就像是一个贪嘴的孩子,“这糖醋鱼是白梅姑娘的最爱,没想到让你抢了来……”说着嘿嘿一笑,转身其她人手中的食盒。

门外面那些落选的村姑们领完了东西,也没有立刻走,而是几个一群地围在徐锦儿家门口,向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

马淑媛那就不用说了,那是标准的大家贵女,身上衣饰无一不精,再加上貌美如花,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个个直呼见到了九天仙女,画中人;就说马淑媛带过来的这一批丫鬟使女也是打扮得娇俏可人,她们人数又多,走在一起,更是吸引了一大片的目光,一个个都在心里面说道:这就是京城贵人府里面的丫鬟吗?这一个个比县太爷家的千金还排场啊!

一时之间,入选第二轮的一个个神情雀跃,幻想将来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那样;落选的刚还在为拿到了唐府的尺头开心,可这下一对比,顿时便有人生出了生之无望的念头来,捂着脸呜呜的哭,只怪爹娘没有把自己生的俊俏一点儿。

这时候,众人再看徐锦儿,便像是在看傻子一般,一个个在心里面嘀咕着徐锦儿的不识趣儿,恨不能当时徐三卖得不是徐锦儿而是自己,若是那样,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那些人在门外往里瞧,徐锦儿倒也没有赶人的意思,任由他们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往里看。

唐弈汝环视了一圈儿,见徐锦儿这个院子里面还真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吃饭地儿,最后不得已只得让人把所有饭菜就在摆上,招呼着众人都来吃。

徐娇与徐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丰盛的饭菜,只待徐锦儿点了头,便欢呼一声,拉着王氏冲了过去,徐锦儿笑着迎向白家兄弟,“大表舅,小表舅,吃饭了!今天有大餐,快来。”到了近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昨天去镇上,杂货镇的老板说,那些人似乎是在不镇子上了,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依然还在附近的村子寻找你们,等唐公子一走,我便立刻四处看看,确定一下,到时候咱们再商理对策。”

白六郎眼睛眨了一下,同样低声说道:“不用麻烦了,他们现在就在咱们初遇的山上呢。不过,很快也就不是问题了,锦儿不对担心。”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做邻居 徐锦儿听她这样说,心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儿了,诧异的看着他,“大表舅,他们已经来了吗?离得这么近,是不是已经发现你们两个了?我们要不要赶快逃……”

说到“逃”字,徐锦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看向不远处正在欢欢喜喜摆饭的众人。

还有他们呢,若是逃走了,唐弈汝他们便要被连累到里面了吧?那是她的恩人,虽然胡闹了些,可是对她总算没有坏心,就这样让他去给自己背祸,她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白六郎看出她的犹豫,笑着摇了摇头,越过她,直接向着饭菜走去,把声音都丢在了身后,“今天过后,这事儿,大约也就要解决了,不用担心!”

“怎么就不用担心了?敌人近在咫尺,眼看着便要杀上门了……”徐锦儿嘀咕着,小跑着追上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另外半句话,“今天过后就能解决了……可是怎么解决啊?”

没有人回答他,白六郎早已经加入了品尝珍馐美味的行列当中了。

徐锦儿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们,白六郎、白九郎也就算了,可是这事儿不能让她的娘亲弟妹知道,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的着急心慌呢!也不能让唐弈汝他们知道,这件事儿本来就与他们无关,何苦把人家牵扯进来?

“锦儿姐姐,快来啊!”马淑媛看到徐锦儿站在那里发呆,站起来,用力地向她招手,如果徐锦儿晚去一刻恐怕她都能扫手给挥断了。

徐锦儿不由得莞尔,微笑着走了过去,暂时把担心压了下去,加入吃饭战团。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不少,于是唐弈汝大手一挥,让人连带着徐家做好的饭菜,一道赏了下去,让唐府的下人连同庄子上出来的泥瓦匠一共找地方吃去。而他则把徐锦儿招呼了过来,问她要了进入第二轮的村姑名单,拿在手中,上了他的超级豪华大马车。

留下的人虽然不多,也有百十来号,若是想要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不遍,也需要一些功夫。徐锦儿看了一眼马车前面依然晃动着的锦帘,在院子里面环视一圈儿,寻找白六郎的身影,想要再好好问问他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还没有找到人呢,唐弈汝又从车里面钻了出来,指着她道:“哎,刚好,你还在这儿呢,你去跟马姑娘说,我这儿的事情还完不了呢,让她一会儿便回去吧!”

徐锦儿扭头,看向他,抿嘴不语,眼睛里面的意思很明显:这话,你自己怎么不去说?

唐弈汝瞪她一眼,补充道:“怕路上不太平,让王武护跟着,等人进了庄子再回来!”

这是打定了她一定会传这个话儿了?

看着再次晃动进来了锦帘,徐锦儿只得认命地去找人当这个传话人去了。

现在她这里看着貌似风平浪静的,可平静下面,她自己都不知道隐藏着怎么样的巨大漩涡,不相干的人,还是早走了的好。说实在的,她都有心把唐弈汝这家伙一并赶走,可是到底没有那个胆气。现在唐弈汝让马淑媛走,还佩了护卫,这是再好不过了。

等送走了马淑媛,徐家的门前早已经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这次来参与的人根本没有这么多,多的是从四里八乡赶过来瞧热闹的人。

古代人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娱乐设施少得可怜,若是侥幸生在富贵人家,还有没事请个戏班子听听戏什么的,可是在徐家庄这种乡下地方,哪里有这种待遇?他们最大的娱乐便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现如今出了这么大一桩子新鲜事儿,哪能错过呀?

徐锦儿看着外面人头攒动,密密码码,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这阵仗,可比徐婆子每次来闹事儿的时候来的人多多了。好在她也不是真正的乡下没有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不然招架得住招架不住还两说呢。

穿过人群,走进院中,正想着是不是催催那个唐大公子,他快些选完人,别人也早些清静不是?

只是刚走进院中,再次不由得一愣。

只见唐弈汝已经下了马车,此时正站在院子当中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他的周围围着十来个人,其中一个手里面拿着拇指粗的一根树枝正在地上写写画画,四五平米的地方都被他画满了各种符号。

徐锦儿轻轻走了过去,看向那副图。

图的左上角一个正方形里面写着两个字——徐宅。

徐宅的下面右面用实在圈起了好大一块地方,里面有的地方方方正正便是房子,有的地方弯弯曲曲又仿是河流……这是要建一座府邸?

徐锦儿诧异地看向唐弈汝,这也太奢侈了吧?心血来潮过来住两天便要如些的破费……得花多少银子啊?

唐弈汝见徐锦儿看了过来,转头向她一笑,指着地上的图画,不顾她的惊讶,得意洋洋地解释道:“怎么样?本公子的设计不错吧?看,那里是湖,那边是一条河,本公子打算把附近山上流下来的那道溪水引进来,就在那里,绕一圈儿,然后流入湖中,最终在出府,流出去。还有,这边刚好离山近,到时候,围一座小山进来,骑马打猎什么的也就有了……”

说到最后,徐锦儿都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在盘旋,“土豪”啊!看向唐弈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

唐弈汝被她的目光看得几乎惊跳起来,“你这是什么眼神?”

“唐公子真是大手笔!”徐锦儿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话题一转,“只是不知道公子您斥巨资购建这么一座宅子打算怎么用呢?要知道你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在京中的吗?就算是偶尔会出来消暑之类,可是柘县不是已经有公子的一个山庄了吗?又何必再建一个?”

唐弈汝脸色一变,沉下了脸,“啪”地一声打开了扇子,一边气急败坏的摇着,一边拿冷冷的目光看向徐锦儿,“哦……我知道了,你这是不想我在这里建房子,不想我与你做邻居!”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莫名其妙 徐锦儿很想向他挑挑眉,果断地答道:对,就是不想跟你一个纨绔做邻居。可是到底没敢,只是低下了头,喏喏地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劳民伤财……建那么大,那么好的宅子,没有人住多可惜啊!”

唐弈汝一听,扇扇子的动作便是一顿,面带思索地再次看了过来。

徐锦儿再次后退一步,“若是唐公子实在想建,那便建吧,我没有意见。”反正又不是花她的钱,她心疼个什么劲儿啊!

唐弈汝侧头,眼睛瞪大,怒视着她。

徐锦儿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了,二世祖果然难伺候,这喜怒无常的呀,她只是提个见意,不是也没有真的让他照着她的意思来啊,这样看着她,什么个意思啊,让人心里面发毛。

唐弈汝盯着徐锦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向周围的人摆了摆手,众人闻讯退下。

地上偌大的一张草图前面,只余他们两个人。

徐锦儿吐了一口吐沫,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学着唐府里面奴婢禀事时的样子,向他屈膝一礼,低头快语道:“禀唐公子,马姑娘一行人已经送走了,王武大哥……王武护卫着去的。另外,门外等着第二轮挑选的姑娘们已经都到齐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王武大哥?”唐弈汝霍地转头瞪向徐锦儿,“大哥?你叫得还真亲呢?休想转移话题,小爷就是想要在这里建一座府邸,你待如何?”

徐锦儿:“……”

徐锦儿望着莫名其妙变得暴躁的唐弈汝,有些不知所措,说好的公子如玉、温和知礼哪儿去了?

“唐公子……”徐锦儿弱弱地叫道,试探性地问着,“公子,您的家在京城,那里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地方,这里……”还是算了吧。

“哼,哼,京城?你觉得京城那个牢笼很适合我是不是?小爷在这里,就是污了你的地方,对不对?劳民伤财不过是借口,是不是?你就是不想看到小爷,想赶小爷走,对不对?”唐弈汝激愤地望着徐锦儿,眼睛里面都要喷出火来。

徐锦儿头皮便是一阵发麻,在心里面细细地舒理了一下今天早起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可是却很无辜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爷啊?难道是昨天的事?可是按照这位大爷的地位,他会昨天受了委屈,在心里面强忍下来,直到今天才发作?

徐锦儿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假设成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啊!

到底是那个混蛋得罪了他,让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还得她来顶祸啊?

唐弈汝盯着徐锦儿瞧了一会儿,扇子高高举起,又收了回去,背在身后,“你觉得你很无辜是不是?这是受了别人的无妄之灾了?”

徐锦儿眨眨眼睛,看向他,很想重重地点头,然后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可是鉴于对方正在生气,而且看样子是十分的生气,而且这气还来得莫名其妙,令她一点儿都摸不着头脑,为免成为那被殃及的池鱼,只得狠心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小心翼翼地看向对方,轻声且狗腿的答道:“哪里?公子生谁的气,定然不会是无原无故的,定是那人得罪了公子,既然是得罪了公子,认打认罚都行,您可别一个人生闷气啊!”您一个人生闷气其实也没有问题,要是别弄得这么吓人,让人家一颗小心肝上下忐忑的。

“不生闷气?好啊,那你说说我到底要怎么处罚你才好啊?”唐弈汝虎着脸,凑向徐锦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就连眼睫毛都根根清晰可见。

唐弈汝本就生的好看,宛如白玉无瑕一般,此刻凑近了看,他的美浑然天成,更是连点滴瑕疵都看不到,徐锦儿的心不由得高高提起,“砰砰”乱跳,就连脸颊也跟着温度炙人,手足无措地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前世的时候,她一直活到二十八岁,从来不乏追求者,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开窍,面对每一个追求她的男人都能从容应对,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定是现在这副古人的身躯脸皮太薄了。

对,一定是这样。

古代女人嘛,全都胆小又害羞,平时见外男都少,哪里经过这阵仗,所以……

徐锦儿越想越觉得正确,这样一来,她的无措也明显得减轻许多,心跳也渐渐趋于平缓。这样一来,她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正确,心情进一步放松,望向唐弈汝的目光都透出笑意来,“唐公子说笑了,锦儿可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公子,如何知道公子想要处何处罚?”

徐锦儿这么突然的一笑,把唐弈汝反倒笑懵了,黑沉着脸,指着她道:“刚才还愿打愿罚呢,转眼儿的功夫就不认账了?我看你就是狐狸转的!你……”

唐弈汝气急,反倒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她了,只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书全都白读了,关键时刻一点儿都用不上。

“你……不让小爷我在这里建房子,你自己是不是也不打算建房子了?就弄这么一圈儿院墙,给外面人看啊?”唐弈汝突然话题一转,把目光投向了周围的院墙。

徐锦儿随着他的目光向四周看去,三米多高的石头围墙眼看着便要建好了,看上去结实又美观,在徐家庄这样的小地方也算得上一景儿了吧?就这围墙,她可是投资了五两银子呢!

如果放到唐弈汝这样的大贵之家,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这可是用在了徐锦儿他们这个一穷二白的家里面,那可就显眼了。

以徐婆子一家为例吧,家里面有三亩良田,五亩中田,一年下来也才五两多银子的总收入,除开家里人口的开销,一年到头还存不了这个数呢!想要建个像样的房子,那家不是攒了又攒,凑了又凑的?

不过,建房子的目的可不是给谁看的,主要功能还是要让家里面人住的舒服。徐锦儿心里面刚刚升起来的一丝丝小小的自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这么搞,确实像是建给别人看的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徇私 天地良心,她一开始的出发点儿根本就不在这儿好不好?

她只是想着,他们家一家子的妇孺,深怕有心人觊觎,所以才建这么四面高墙,为得是防贼。

而且只是防贼!

现在显然是被人误会了。

“房子一定会建的,等我们再凑凑,就要开始动工了。”徐锦儿想着,最开始,便在院子里面建一座草坯房子吧,到时候白家两兄弟应该也就走了,小小的两间,就足够他们一家四口挤挤了,到了冬天,便在其中一间盘上一个大大的火坑,天冷的时候便烧起来,他们便全都坐在热气腾腾的坑上,哪儿都不去,王氏和徐娇可以做做针线,徐福还可以跟她一起爬在坑上认认字儿。

多好啊!

这便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

“喂,喂,说你呢,傻笑什么呢?小爷正说你呢!”唐弈汝傲骄的看着徐锦儿,伸手在她的面前晃。

徐锦儿心情愉悦,面带微笑,转身往在门外走去,“唐公子,门外还有许多人等着公子的大驾呢,您是不是到外面露脸先?接下了如何安排,还要您拍板呢。”

唐弈汝见徐锦儿越过他,径直走了出去,连忙追了上去,边走,边在她的耳边说道:“徐锦儿,你还知道我是唐公子啊?竟然敢走到我的前面……”

徐锦儿马上停下来,身体退后两步,等着唐弈汝走过,这才跟在了后面,脸上依然笑眯眯的。

徐锦儿的动作突然,唐弈汝根本没有反映过来,发现已经到了她的前面,自己都有些发愣,停下来,正对着徐锦儿,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大步出了门。

徐锦儿淡笑着,摇头跟上,丝毫的不以为意。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院子里面一直关注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两个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王氏看向绣桔,不解地问道:“绣桔姑娘,我们家锦儿这是惹到你家公子了吧?公子出去的时候好像很不高兴呢!”

绣结轻轻摇了摇头,“太太,我们公子平时脾气好着呢,就是府里面的下人打坏他最心爱的东西,他都不忍心责罚呢,有时候还会帮着遮掩一二,奴婢可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我们公子跟谁怄气……”所以她也不确定现在这样要不要紧啊!

徐娇凑在王氏身旁,听得似懂非懂,却学着大人的样子,插言道:“绣桔姐姐,你们家那个公子奇怪得很,昨天刚到的时间候,还差点撞到我们,我看他不如表舅好看,但是阿姐不让说……”

绣桔向着远处看去,白九郎不只知道哪里去了,白六郎长身玉立在不远处,看着工匠正在做着收尾的工作,虽然是一般最普通的农夫打扮,却也遮掩不住他周身的光华,确实与公子的美不同。

……

山上。

月亮再次爬上了半空,山林里面因着月光的原因,树下团团阴影晃动,让胆小的人心生胆怯。

一伙人毫无次序的乱坐在这些阴影里面,胡乱的啃着干粮,已经一天一夜了,徐家庄里面依旧乱糟糟的,他们的人出去了一拔又一拨,带回来的消息全都是镇国公府唐公子在如何胡闹,却没有带来其他更有用的消息。

比如两位皇子现在是还藏身村内。

可是越是这样,便让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朝中派系纷争愈演愈烈,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几乎已经达到了白热化,只是却还没有挑破最后的那一层纸。

往往越是这个时候,那些中立派的支持便显得至关重要了起来。镇国唐府将是这么一支。

首先,唐老将军,唐将军全都出身军中,战功赫赫,代表着军方的意思,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个皇子全都还在争取拉拢,谁若得了唐家人的支持,那么便离那个位子更近了一步。

其次,唐家人丁不旺,这一代上,只生了唐弈汝这么一个独子,自小养在宫中,太后身边,一般的皇子都不愿意跟他闹起来。

再次,唐老将军,极其的护断,曾经京中有一个纨绔与这个唐公了起了冲突,唐老将军得到消息,竟然丢下边关万千将士,独自无召上京,在那个纨绔的家门口堵了三天三夜,把人打了个半死,最后还是圣上亲自出面,才将事情平息了下来。

红衣男子坐在人群当中,依然是最最醒目。

只见他依在椅背上,微闭着眼,眉心之间烦闷隐都隐不住,“怎么样了?!”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回道:“唐公子的采选正在进行第二轮。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围观,而且依然没有发现我们要找的那两个人……”

红衣男子眉心隆起,无力的摇了摇手,再次闭目养神。

……

其实,这个时候,徐家门口的第二次海选已经结束了。

徐锦儿正整理着新的名单,她的字经过这两天的磨练,看起来倒有了几分样子,只是依然还会不经意间冒出几个简化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那样的字她都写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的,想要改过来,还需要一点儿时间,以及一些耐心,岂能一蹴而就?

不过,就算这样,她已经很满意了。

以后自己开店子记账看帐应该是不成问题了,这对她来说,便是一件大喜事儿。

徐锦儿正高兴着,手上突然一空,手里面的纸不知道被谁扯了去,她刚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毕竟此时她是在给唐府办事,代表着唐府,村里人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便听得一个熟悉到让人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锦儿,你有没有搞错,竟然把你的嫡亲妹妹刷下去了?”接着那张名单便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且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快,把燕儿的名字填上!管着这么一件好差事儿,竟然不知道照顾一下自家姐妹,脑子里面怎么想的?”

徐锦儿不由得一阵好笑,抬了抬眼皮,趁徐婆子不注意,一把夺过那张名单,反问道:“阿奶,你的意思是,唐公子让我管着这件事儿,如果不徇私枉法,就对不起他了吗?”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不收 徐婆子心急把徐燕的名字加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徐锦儿话里面的坑,急急忙忙地说道:“对,快加上吧,燕儿可是你的亲妹妹。”

徐锦儿提笔,做了一个想要写字的动作,不过下一刻却突然顿住了,抬头看着徐婆子,不解地问道:“阿奶,这第二关考的是口齿,燕儿妹妹自小好像便有一点儿口吃的毛病吧?平时可能不显,但是一紧张,便格外的明显……”说到这里,把手里面的笔放下,帮意板着脸说道,“阿奶,这可不成,唐公子花容月貌一般的人儿,这若是以后燕儿选上了,看到人家公子再紧张进来,可如何是好啊?”

徐婆子一听,不羞反怒,瞪向徐锦儿,骂道:“你这个死丫头是怎么回事儿?想着分了家,翅膀便硬了,是不是?现在便敢不听阿奶的话了?别忘了,你原本那桩婚事,还是阿奶帮你定下的呢?忘恩负义的死丫头,你到底加还是不加?”

徐锦儿对徐婆子这一套,就算是看见癞蛤蟆爬脚上……

杀了吧?好像也罪不至死,留着吧,实在是……

“是谁胆敢质疑本公子的决定?”唐弈汝寒着一张脸,看了过来。

徐锦儿看向徐婆子,徐婆子的气焰马上便矮了七分,脸上的凶狠之色顿时消失殆尽,换成一副讨好卖乖的嘴脸,“哎哟,唐公子,您可来了,老婆子刚才还说呢,我家这死丫头就是一根筋,死心眼儿,不知道变通,真真是活木头一块儿。”贬完了徐锦儿,转头一看,徐燕正站在不远处怯生生地往这边看,心口又是一阵闷气升腾,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去,把那小小的人儿拉得踉踉跄跄,几欲摔倒,总算是到了唐弈汝的跟前,拍着她的肩夸道:“唐公子,你看,这也是我家的孙女儿,模样不错吧?就是小了点儿,等长大了一准也是不一美人坯子。”

唐弈汝目光在徐燕的身上扫了一下,看向徐婆子,“所以呢?”

徐婆子被唐弈汝冷淡的态度说的一愣,连忙笑道:“这个的美人,第二轮的时候,徐锦儿那死丫头都给刷掉了,这要是不能送到公子身边伺候公子多可惜啊?”

唐弈汝目光再次扫过徐婆子以及徐燕,淡淡地说道:“我不替人养孩子……”

徐锦儿先是一怔,继而“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徐婆子狠狠地瞪了徐锦儿一眼,看向唐弈汝,讪笑道:“唐公子,她不小了,再过一年便九岁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九岁便已经是大姑娘了,洗衣服做饭,烧水喂鸡……她什么都能干。”

徐锦儿脸上的笑意更盛。

徐燕看看徐婆子,再看看徐锦儿与唐弈汝,胆怯地低下头,死死拉着徐婆子的衣角。

唐弈汝手里面的扇子摇啊摇,“我家里面不用人当家,也不缺洗衣服做饭的粗使婆子,烧水喂鸡……那就更不用了,所以你还是把人好好的领回去吧。”见徐婆子不走,他又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徐婆子无法,只得领着人往回走,一路上还碎碎叨叨地念,把个小徐姑娘说得委委曲曲,那眼泪便像是水珠子一般的往下掉。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侧目,多少人开口询问,徐婆子被弄的更加没有好气了起来。

有人忧,自然便有人喜。

两个人一前一后刚进院门,便见到大房的徐凤正对着一个水盆做揽镜自照状,徐蝶一脚从东厢的房门迈出来,冷哼一声,“臭美什么,这才过了第二关,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徐凤抬起头,瞟了徐蝶一眼,笑道:“过了第二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看到那么多人,第一关都没有过吗?再说,以本姑娘的美貌,闯到最后一关,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不像某些人……哼哼,有可能下一轮便被淘汰了。”

徐燕听到“淘汰”二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真冲进屋内。

徐凤疑惑地看了那个消失的背影儿一眼,然后脸上笑开了花,“唐公子就要两个人,那才是真正的万里挑一,早下来,晚下来,还不是一样。”

徐婆子虎着脸,狠狠地瞪了徐凤一眼。

徐凤倒也乖觉,马上换了一副关切地神情,走过去,环上徐婆子的胳膊,“阿奶,锦儿不是在那里负责登记的吗?让她往上面多填一个名字,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燕儿妹妹怎么还哭着回来了?”

不提徐锦儿还好,一提徐锦儿,徐婆子满肚子都是气,咬呀切齿的骂道:“就那个贱蹄子,真正是个傻瓜,木头,我让她把燕儿的名字填上去,她在那里推三阻四的不愿意。”

“那您怎么不去找唐公子啊?唐公子温和有礼,风度翩翩,一看就像是好说话的。”徐凤一提到唐弈汝,满眼都是小红心,早已经把那个什么清秀小秀才忘到脑袋后面去了,“他不是还留过您吃饭,这一次来咱们庄子选人,还是应您的邀请呢,您的面子他一定会给。唐公子都说了话,到时候,看那个死丫头还能说些什么?还不是得乖乖地把燕儿的名字写上?”

提到唐弈汝,徐婆子便觉得泄气,“甭提了,唐公子倒是看了燕儿一眼,”她无力地摆了摆手,“他嫌燕儿太小了。”

“太小了……”徐凤心里面便是一喜。

徐蝶依在门框上,附和道:“燕儿才八岁,是太小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往到别人家里面去伺候人,一般的家长都是要心疼的,不是万不得已,谁会狠得下心肠啊。

“小?”徐蝶儿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点燃了徐婆子心里面的怒气,“哪里小了?当初徐锦儿,徐娇那个不是五六岁上便洗衣服做饭,喂鸡喂猪,家里家外全都干的?她都九岁,被你娘惯得,只知道哭。若是她当时能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入了唐公子的眼,可是偏偏像块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说说,我养着她有什么用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白家兄弟离开 不论落选的怎么伤心失望,第三轮的海选依然如期进行。

头一天,唐府来的众人便在青松的指挥下,把徐锦儿他们家门前的空地占了起来,在上面搭起了一个大大的台子,台子上面红毯铺地,彩绸结顶,比庙会时扎的戏台还在豪华气派,一时之间再次成为了四里八乡议论的焦点。到了当天家里面有参加比赛的,没参加比赛的全都呼朋引伴的早早聚到了台子下面,说笑着等海选开始,周围热闹非凡。

也就在这一天的上午,徐锦儿家的院墙彻底完工,白家两兄弟和徐锦儿一起付了工钱,便也空闲了起来,挤在一群中与众人一起看村姑们的表演。

可能是唐弈汝这两天折腾的过于历害,等到临开场,竟然连柘县的县太爷带着一众主薄书吏前来捧场。

场面一度沸腾。

有了县太爷捧场,附近的乡绅土豪也都纷纷响应。

这几天,见识过唐家的财力之后,那些名单上的女孩子们也都是铆足了劲儿,想要一举拿到进入唐家的门票,所以一个个,一旦上台,便十分的卖力,吹拉弹唱,歌舞曲艺,女红厨艺,但凡能想得到的轮番的上场。不过,在徐锦儿看来,这些表演,不知道为什么全都莫名地透着一股子前世东北小剧场浓浓的乡土气息。

不过,好在,还算热闹。

唐弈汝这样的公子哥以前日日混在名门闺秀堆儿里,哪里见过这样的表演呀?也胜在新鲜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连带某些乡绅土豪家的小姐们也都加入了表演,看台上高潮迭起,引得台下阵阵欢呼。

就这样表演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不到百人的名单再次精减,剩下区区十六人之数。

送走了众人,徐锦儿只觉得自己快要累散架了,往干草上面一躺,便不想再起来。

可是迷迷糊糊间,却发现白家两兄弟不见了。

白家两兄弟不见了!

徐锦儿一个激灵,脑子完全清醒了过来,爬起来几步跑到他们常呆的草垛跟前,围着草垛绕了两圈,没有。

他们可能在查看院墙吧?

徐锦儿离开草垛,又围着自家的院墙里里外外的转了两圈,还是没有人。

难道他们走了?

徐锦儿心里面一松,继而又猛地往下沉,追杀他们的人不会杀了自己一家泄愤吧?

这太危险了!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绕过一段路,突然发现前面热闹非凡,徐锦儿抬头看去,只见好些人正在离她家院子不远的地方吃饭聊天,一阵阵愉快的笑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而他们的身后是一片临时搭起的窝棚。

这是唐弈汝那厮昨天从唐府别庄调来的工匠,目的就是要在她家旁边建一座别院。

人都来了,材料也堆了一地,只是还没有开始动工。

有这么些人在,他们不会动手吧?

徐锦儿不敢确定,不过心却稍稍安定了一些,低头往回走。

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有人叫她,抬头一看,惊讶的问道:“青松,你不是跟唐公子去李员外家喝酒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青松笑道:“有王武在呢,公子让我回来跟姑娘说,几位乡绅员外都说今天在这里吃的糖果味道不错,都要跟姑娘定一些回家给家里人尝尝,姑娘有空的时候多做些。”说完又道,“绣橘她们呢,今晚公子可能喝多,让她们准备好醒酒汤。”

徐锦儿看着他欢快的背影,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想到她还因祸得福了呢!

若不是今天突然涌过来这么多的大人物,他们又没有准备,实在拿不出什么招待,她还不会把她平时存下的一点儿糖果全都拿出来招待呢!

白家两兄弟不告而别的愁绪被冲淡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不少,抬脚走回院子,青松正好“刺溜”一下从里面窜了出来,都跑出老远了,突然又掉头跑了回来,从怀里面掏出两锭银元宝,塞到徐锦儿的手里面,转头就跑,边跑边喊道:“这是定金,姑娘先收着。记得给我们留门儿,我们今天一准儿回来。”

等话音落地,人都跑得没影儿了,徐锦儿看着自己手里面的这两锭银子,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果然钱权不分家。

这些人如果不是看着唐弈汝的面子,唐弈汝不是仗着镇国将军的面子,今天到场的那个大人物会来?

不过,她也不是古板之人,既然人家非要送,她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到时候多送些好吃的糖果过去,让他们物超所值也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徐锦儿立刻行动了起来,在唐弈汝用剩的草纸上写写画画,直到绣橘来叫她吃晚饭,她才停了笔,略微收拾了一下,跟大家一起吃饭。吃过了饭,天都黑透了,没有灯烛,她便躺在白家两兄弟的草垛上,闭目冥想,总之就是把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在脑子里面过一遍,然后分类整理,再挑拣一些自己用得着的,排上工作日程。

心想着,等唐弈汝这家伙挑好了人,回去之后便开工,把她在这边的事业好好搞上去,到时候有了钱,马上盖房,天冷之前争取搬进去。

等一切计划好了,夜也深了,可是唐弈汝还没有回来。

徐锦儿从草垛上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那里向外张望,只见天上的月亮已经缺下去一块儿,摇摇欲坠的挂在那里,所有的星星仿佛隐藏起来了一般,看不到一点儿踪迹,天空黑沉沉的,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胸口。

然而,唐弈汝的马车却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她的背后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一回头,看到黑暗中一个纤瘦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过来。

“姑娘,你还没有睡吗?”绣橘的声音响起,“公子说回来,一定会回来的,您不用担心,奴婢会看着门儿的。”

徐锦儿没有说话,反而向自己的脚下,那里堆着一大堆带刺的树枝,他们以前就拿这个当门,因为白家兄弟警觉,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以后……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天分 徐锦儿回头看看,草垛那边已经没有了人,以后这院子里面便只有一些老幼妇孺了,再用这样的门将就就不太合适了,明天抽空出弄一扇结实点的大门先按上吧?

徐锦儿摸了摸怀里面的银子,暗暗的想。

“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绣桔担心地看向她。

徐锦儿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说道:“现在只剩下十六个人了,我想唐公子应该很快便要离开了吧?到时候回到唐府,你把香菱的事儿跟唐公子说说吧,别在让她跟着清雅姑娘了。”

“姑娘……”绣桔张口叫道。

徐锦儿轻轻摆了摆手,叹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们都是唐府的人,没有理由一直留在我这里,况且像我们这们的人家,你自己看看,像是用的起人的吗?”

绣桔回头环视院内一圈,里面一片狼藉,还都没有收拾出来,只在一角安置着锅灶,不至于没有办法吃饭,其它的便没有办法说了。

可是,她看看徐锦儿,这个姑娘衣着打扮与村里姑娘一般无二,容貌与唐府养着的那些美女根本没有办法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能给人一种光芒万丈的感觉,好像无论在怎么样的困难面前,她都能笑得格外灿烂。

就在这时,阵阵蝉鸣之中,隐隐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徐锦儿猛地抬起头来,寻着声音望去,只见远处一颗发红的星子正慢慢地向前移动,星子越来越近,渐渐看清楚那是一盏红色的灯笼,灯笼上面书写着大大的“唐”字。

正是唐弈汝的马车。

徐锦儿和绣桔急忙迎了过去,马车在她们面前稳稳地停住,王武回头向车帘后面望了一眼,小声说道:“公子喝多了,王员外让他在王府客房歇下,他还不,非嚷嚷着要回来……”

徐锦儿点了点头,退到一边,“你先把车赶进去再说。”

绣桔则后退两步之后,转身率先进了门。

等马车进了院子,王武与青松两个把车上那个满身酒气的公子哥抬到车子前面,绣桔刚好捧了醒酒汤过来,徐锦儿接过去,拿了勺子往里面喂,根本喂不进去,只洒了满胸,一气之下,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等嘴巴张好,便一口气把整碗醒酒汤倒了进去,几次差点儿把人呛着,好不容易才灌完。

这个时候,唐弈汝剧烈地咳嗽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瞪了眼睛说道:“锦儿,我回来了……”然后整个人便再次软软地睡了过去。

“你回不回来,管我什么事儿?”徐锦儿只觉得莫名其妙,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把碗递给绣桔,转身回到自己的地方,脑子里面却全都是唐弈汝那句“锦儿,我回来了”,回不回来的,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干嘛特特地跟她说?真是烦人!

青松、王武几个也没有说话,收拾收拾,各自睡下不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了白家兄弟守护,这一觉徐锦儿睡得格外的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说不出的诡异,但是一旦睁开眼睛,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刚刚到底都梦到了一些什么。

如些三番两次下来,到了天亮,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

只是,许多事儿还等着她干呢,她也只得强打着精神应付。

门前的高台前,今天聚集了比昨天更多的人,附近的乡绅员外携妻带女,几乎要把高台前面的贵宾席挤暴,还是后来不得及又让人在右侧搭了一个与左侧相同的贵宾席,男宾女客分开,这才免强挤下了。

男宾这边,以唐弈汝为尊,县太爷陪坐;女客那边便以县令夫人为中心,形成了几个小圈子,闺秀们令外又各有相熟,围坐一起,谈笑风生,同时目光不停地往男宾那席看。

这样一来,徐锦儿这几个人便有些不够用了。

唐弈汝来的时候没有带丫鬟,只有之前派过来的两个绣桔与香菱,如今因为在徐锦儿家这边,徐锦儿便自动把自己加入了丫鬟的行列,三个人伺候那么一大堆人,显然是太少了,根本忙不过来。

王氏挣扎着想要过来帮忙,便是徐锦儿怎么会忙动她?就连徐娇她都不想用呢,只让小丫头带着徐福一边玩去,并嘱咐人多注意安全,别冲撞了贵人。

无法,徐锦儿只得找上了青松。

青松转头便跑去请教唐弈汝。

最终得到三个字,“不用管……”

徐锦儿几乎惊掉了下巴,不可思议的追着青松问道:“你们家公子真的说什么都不用管?那可都是贵客,连茶水都不上吗?”

青松瞧了瞧台上的那些人,不屑地答道:“他们算是什么贵人?若是在京城,就这样一帮人,连给我人公子提鞋都不配。公子说,不用茶水,就是不用,徐姑娘,你们也不用忙了,就在一边看着就行。这次只有十六个人,应该很快结束了。”

徐锦儿一想,是啊,昨天不到一百人,今天就十六个,还不是一会功夫的事儿,等完了,这些人也都就走了,到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是要喝水还是吃东西,也都各自随意了。于是,跟两个丫鬟摆摆手,真的什么她不管了,到一旁,拿着唐弈汝那边用剩下的纸,继续写写画画。

经过这几天的反翻练习,徐锦儿的字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前世是她硬笔练过楷书和行书,现在运用到毛笔字上,写出来也有了那么几份意思,只是画出来的画儿便有几份差强人意。

但是徐锦儿想着,她只是画个大致模样,东西能不能造得出来,怎么造,到时候她还得跟工匠详细沟通的,于是也便没有难为自己,画不出来的地方便用文字在旁边标注,能写得多详细便写多详细。

于是几张画下来,看上去丑得呀,简直不堪入目。

若不是她还有用,她自己都要忍不住把自己画的东西撕个粉碎了。

“看来,画画这东西,果然是要天分的呀!”轻轻叹息一声,徐锦儿把刚画好的图,举在半空中看着。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对质 正看得入神,突然被旁边一声哧笑打断了思路,扭转头来一看,只见唐弈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画的画儿,“这画的是什么呀?乱糟糟的一团,知道吗?这画画最是讲究一个留白,你这……”

他说着,语气徒然一顿,指着画上的字问道:“咦,你写的?”

待徐锦儿点头,唐弈汝这下更加惊奇了,“那你第一天……”

第一天时,她生凭第一次拿毛笔写字,而且写得简繁不分,狗爬一样,看上去那张上就是乱糟糟的一片,根本分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锦儿听到提第一天,脸便是一红,搪塞道:“谁第一次写便能写好的?要不是得慢慢的练吗?”

唐弈汝便更加的惊奇,反翻好了许多遍,这才问道:“你临的是颜体还是苏体?”问完,又自顾自的摇起头来,“都不像,看走势,倒是有几分《兰亭序》范本的意思,你难道……”

徐锦儿抬头看到唐弈汝的眼睛亮如天上的繁星,刚想要与他讨论两句书法上的要旨,只是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穿越之前原主是不认识字的,马上改了口,眨眨眼睛问道:“唐公子,兰亭序是公子家的亭子吗?听着他是雅致的很。”

唐弈汝拿折扇在自己的头上敲了一下,满脸的遗憾,道:“哦,抱歉啊,我怎么忘记了,你没有上过学啊。”转瞬又笑了起来,“你没有上过学,就在私塾的窗外听,便能有如些成就,若是正正经经坐在学堂里面学,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呀?不如,你跟人回京,到我们家的学堂里面正正经经的上回学,如何?”

徐锦儿意外地看他一眼,心想,老娘都已经寒窗苦读十多年有余了,还跟你们一群小娃娃去上学?还是算了吧。口中却道:“多谢您的美意了,唐公子,您看看,我们这家里面,阿娘受伤,弟妹们都还小……”

言下之意那便是,谢谢您勒,我不去。

可是,唐弈汝仿佛没有听懂一般,继续游说,“你带上你阿娘和弟妹一起去不就得了。”

徐锦儿摇头,“听说,京城寸土寸金,东西贵得让人咋舌,我们可不敢去。”

“那怕什么呀?有小爷我呢,到时候你们住到我家不就行了。我们家人多,也不再乎多你们几个人。”唐弈汝拍胸脯,继续说道。

“啊?你想让我们全家都卖身进你们唐府为奴啊?”徐锦儿惊讶地叫出声来,然后狠狠地瞪唐弈汝一眼,沉声说道:“唐公子,我们过得很好,不是活不起了,也不会全家卖身到你家为奴的。”

唐弈汝一听,徐锦儿生气了,自己也急了,围着她直转圈儿,急慌慌的想要解释,“不是,不是这样。锦儿,我不用你全家都层卖身为奴……”

“我自己也不行。”徐锦儿低下头,不再看他,而是拿起了地上的纸继续捉摸自己的事业。

“也不用你卖身……”唐弈汝接着说道:“谁都不卖身,你们直接来找我,就当是去跟我玩的,不好吗?”

“不好。”徐锦儿果断地拒绝了他,继续低头在那里写写画画,因为家里面没有桌子,她是跪在干草上面,直接把面前的地面拍平整,铺上纸张写,这样一低头,便露出白嫩的一段脖子。

唐弈汝低头看她的时候,刚看便看到这一幕,然后徐锦儿在唐府落水那一晚的情景猝不及防的闯了进来,他的脸上禁不住染上了一层红晕,忍不住说道:“要不我娶你……”

徐锦儿一听这个,急了,赶忙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听到,松子一口气地同时,目光凶狠地瞪向唐弈汝,压低声音,咬牙道:“唐公子,你是想要我死吗?”

唐弈汝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蹲下身子,同样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问道:“我怎么就想你死了?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徐锦儿干脆丢下笔,不写了,直盯着唐弈汝问道:“你天生便是豪门公子,可知道我们小老百姓的生活不易?不说别的,就说眼前,因为你对我好,香菱跟在我跟前伺候了两天,后来如何?你去看看她身上的伤就知道了。再有今天咱们的话,但凡传出去半个字儿,台上的贵人们,虽便找个借口便能让我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唐公子,我们今日无冤,远日无仇,您就不能发发好心,放过我们吗?”

唐弈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徐锦儿的话,“腾”地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外去了。

徐锦儿看了看他消息的背影,心里面无奈又无力,扫视一圈,好在院子里面只有王氏在阴凉处绣花,并没有留意这边,其他人都不在,应该到外面瞧热闹去了,也好在外面正热闹。

想起香菱身上的伤,徐锦儿现在依然还心有余悸。

电视剧里面这样的桥断可不要太多,比这个凶残的又何止万千?戚夫人能歌善舞,美丽无双,最后不也被做成人彘了吗?卫子夫、陈阿娇、王皇后……那一样不是惨淡收场?

之前看宫斗宅斗剧的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便都推断,她如果生在那个时代,绝对活不过三集,什么投井、下毒、一丈红的,太吓人了,她一点儿都不想沾惹,只想安安稳稳地与娘亲弟妹好好过他们的小日子,不愁吃穿就足够了。

唐弈汝去了一小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低头抽泣的香菱。

徐锦儿看到香菱的眼泪,有一丝的晃神儿,难道她跟唐弈汝说这些错了吗?

唐弈汝在徐锦儿身前站定,香菱便看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到了徐锦儿的身后,一边抽泣一边低声说道:“姑娘,我不要回去,也不要跟清雅姑娘对质,她……一定不会承认的。”

唐弈汝脸上现出一丝浮躁,反问道:“事实具在,她不想承认行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烧砖 徐锦儿看他一眼,低下头去,慢条欺理地问道:“唐公子觉得呢?”

唐弈汝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香菱当时便跪了下来,向唐庶汝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带着哭呛,求道:“公子,这件事儿,便让它过去吧,您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唐弈汝低头看着她,沉声问道:“你害怕她?”

“是。”香菱的眼泪如同掉豆子一般,“奴婢自知身份卑贱,烂命一条,便真是被打死了,大不了一张草席,扔到乱葬岗了事。可是清雅姑娘是太子送与您的,身份高贵……”

唐弈汝的脸色当时便沉了下来,盯着香菱看了一会儿,问道:“这话是谁与你说的?清雅说的?走,咱们这就回去,与她对质!”

徐锦儿听到这里,不由地在心里面暗自吐槽,还真是一个公子哥儿哎,一点儿都不了解女人。

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既然是唱戏,她又怎么会卸了妆给你看呢?

要不然世界是真会有那么多贤良大度的女人吗?

根本不可能。

男人的心可以很大,装得下世界,可是女人的心眼儿往往却很小,如果爱了,那么里面便只能装下一个人,当然她可能不是为了爱,一切与生存有关的东西,她们都会争得你死我亡。

徐锦儿想着前世闺秘看完宫斗剧之后的总结之词,不由得笑出声儿来。

当时她还总结了一个更精辟的结论:有竟争的地方便有战争,无关男女。

闺秘当事对她直竖大拇指头。

徐锦儿觉得,她虽然笨了一些,可是好歹在唐府的庄子里面也住了一些日子,外表看来,里面真是花团锦簇,处处莺莺燕燕融融恰恰,可是实质上呢,远没有那么平静啊。

清雅姑娘是什么样的性子,她不甚了解,会不会做这样残忍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自伤无赖好人的可能性……

可是,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逃离那里,不就是想要回来平平静静地过几个自己的小日子吗?

不想了,也不管了。

徐锦儿下定决心,低下头,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手里面的纸张上面,决定不再管别人的闲事,闲事那么多,她还饿着肚子呢!

唐弈汝被香菱哭得心里面一阵烦躁,干脆摆摆手,让她走了,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徐锦儿旁边的干草上,陷入了沉思。

徐锦儿也不管他,只是向旁边移了移,与他隔开了距离,继续研究自己的糖果配方。

一阵清风吹来,把暑热带飞了那么一丝,外面小商小贩叫卖的声音夹着各种乐器之中传了进来。

青松一路小跑,来到院中,一抬头看到了唐弈汝,脸上的紧张之情放上放松了许多,咧嘴笑道:“公子,县太爷找您呢!各位乡绅员外也都等着您入席呢。”

唐弈汝闷闷不乐地站了起来,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对他不理不睬的徐锦儿,转身向着院门处走去,边走边道:“也许只是误伤……”

“误伤?您信?”徐锦儿不答反问,同时扬了扬手里面的纸,“唐公子,您这边反正也用上不我,我下午打算去一趟镇上采买一些东西。”

唐弈汝迈动着的步子便是一顿,转头问道:“买什么东西,不如让他们送过来?”好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见徐锦儿不语,便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让青松陪着你走一趟吧,用我的车。”说完,不由分说,大踏步地离开了。

青松在门口站定,咧嘴问道:“徐姑娘,我们什么时候走啊?要走的时候,你提前说一声,我好套好马车。”

徐锦儿本想要拒绝,可是抬头的时候,连唐弈汝的背影儿都没有看到,便点了头,与青松约了一个时间,到时候一块儿去。

……

柘县百里之外,两个华服公子打马而行,那个看起来年纪稍小一些的公子向着身后频频回头,年长两岁、看起来更加沉稳一些的美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别看了,再看后面跟得也是咱们的人,还能看到别的?”

年纪稍小的公子叫了一声六哥,然后问道:“咱们就这样走了?你不是说,如果我们贸然离开,那些人找不到咱们,有可能杀人泄愤的吗?那……”

年长的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马鞭一把甩在他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疼,扬蹄飞奔,道路上只剩下一串那个小公子的“哎哟”声。

年长的男子这时候突然勒住了缰绳,马儿嘶鸣着在原地转着圈儿,他同样向身后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若是还杀人,唐家那小子不是白折腾了?”然后扬鞭,追向那个小公子。

……

徐锦儿从集市上回来,与王氏打了一声招呼,便进入了她的新一轮的忙碌当中。本来,她是想着要做一些新鲜好玩的糖果出来,可是也不知道是镇子上地方太小,还是这边太过于落后,找来找去,总还是那么老几样,只得先放弃了糖果新品种的研究,转到其他方面。

糖纸这一块儿,她找遍了镇子,都没有发现有做这一块儿的,便是书集印刷这方面的都没有找到,倒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面找到一个染布作坊,专帮人染一色布匹之类,徐锦儿与他们说了来意之后,那家的女主人倒是露出了几分意思,表票可以试试她说的这一块儿,三日后给信儿。

然后,她又让青松带着她拜访了几家木匠或者铁匠、石匠铺子,把手里面的图纸也给人看了,倒是都答应给做一做试试。徐锦儿干脆每家交了一两银子的定金,约定三天后再来等信儿。

三天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徐锦儿便利用这几天,做了一批之前做过我糖果,分门别类的放好,只等着三日后的消息。

与此同时,徐锦儿家的院墙外面,唐弈汝找过来的那些工匠,在唐管事儿带领下,开始日以继日的勤奋工作,徐锦儿因为事忙,根本没有去看,只是听说那些人在就地挖土烧砖。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死心 同时,还有消息传来,那就是由于各家千金的加入,唐弈汝的选人计划彻底告吹,也就是说不选了。因为这个,差点儿引起民愤,最后还是由县太爷出面,这才镇压了下来。

徐锦儿听说,惊讶不已,同时在心里面又给唐弈汝这一个权贵做了一个全新的定义。

就这样,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徐锦儿起了一个大早,收拾妥当,依然还不见唐弈汝从马车上下来。倒是徐婆子不期而至,还未进门,大老远便听到了她的吆喝声。

得了,看来今天又要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了。徐锦儿对此很是无奈,很想干脆不理直接出村,可是又害怕王氏吃亏,只得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还以为她这次还是耍她一哭二闹的老一套呢,只是她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徐锦儿她们,而是气势汹汹的冲向了青松,吓得青松直接抢过身边的一根短棍握在手里面,舌头打着颤儿,“你……要干什么?”

不料人家反倒脸色一变,谄媚的说道:“你就是唐公子的书童吧?果然是英武不凡,天人之资。怪不得我们锦儿常跟我说,唐公子是天神下凡,他身边的人也各个犹如天仙一般。以前老婆子我还不信,这些日子看着小哥儿您在我们村子里面忙来忙去,这才是信了呢!瞧瞧,瞧瞧,小哥儿往这里一站,可不是威风凌凌?”

青松还没有被人这么夸过,一通话下来,脸蛋都红了起来,扭扭捏捏的作含羞状……这样子差点儿没有让徐锦儿笑喷。

“噗嗤!”就在这时候,车帘子一掀,从里面射出一道喷泉来,正喷徐婆子一脸,青松因为与她站的比较近,也很荣幸地被喷到不少。

看着两个人头上滴滴嗒嗒直入下落的水底,徐锦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笑了起来。

徐婆子听到徐锦儿银铃一般的笑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警告似的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被车上的人完全吸引去了注意力,赔笑道:“唐公子……”

只见他急忙向着两个人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手里面的杯子,“早起刚睡醒,口渴了,本来想喝一口昨夜的凉茶,没有想到……你夸他那个……”唐弈汝摇头,“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我怎么完全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他哪里有一点儿天仙的气质?”

青松摸摸自己的脸,喏喏的道:“……我自己也没有发现……”

徐锦儿再次失笑,不过见徐婆子这次上门好像并不是找事儿来了,便走到了灶边,跟绣桔香菱一起烧火做忽,同时依然观注着那边儿的动静。

“唐公子,您看,这采选也不进行了,您是不是有空了?”徐婆子腆着脸,问道:“今天到我家里面坐坐,喝几杯水酒如何?我那几个孙女可在家里面盼着呢!”

哟,还不死心呢?

徐锦儿都好佩服她这一股韧劲儿,有这样的劲头儿,什么事儿干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拿自家女孩子的一辈子作赌。是的,就是作赌,比徐三那种明目张胆的赌列让人气愤?

本来嘛,在这样一个社会,女儿生而为人,首先便比男人少了许多的优势,这嫁人更是如同重生一般,只要是稍微疼女儿的人家便不会让女儿盲婚哑嫁,最不济还要带上些许嫁嫁去呢!

可是徐婆子这是在干什么?非要把几个孙女送到唐弈汝跟前去?

他家是有钱也有权,可是这样上赶着,无论是妻是妾是丫头还是毫无名份,都要一头撞进去吗?只是,即便这样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去,又是否能凑到人家的跟前?

徐锦儿心里面只感觉到一阵阵的悲凉。

这才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呢!

但是,硬有人想不清楚,认为只要扎进去,便有希望……

唐弈汝听了徐婆子的话儿,脸上讪讪地,勉强笑了一下,目光四下里面寻找,见徐锦儿坐在灶前还没有离开,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徐姥姥,多谢您的盛情,今日怕不是行了,在下已经与徐姑娘约好了,一起到镇子上面去呢!”

声音传了过来,绣桔香菱两个都是一愣,然后齐齐抿唇看向徐锦儿。

徐锦儿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有机会成为别人的借口,也是微微一怔,目光投向说话的两人,抿了抿唇角,扬声说道:“唐公子,无妨的,锦儿的事儿,无关紧要,如果公子有更重要的事儿,就不用陪我了,您的事儿要紧!”

唐弈汝侧转身来,在徐婆子看不着的角度,对着她便是一阵挤眉弄眼。

徐锦儿看着不由得一阵失笑,只是抿着嘴儿,不再言语。

唐弈汝见求告无效,突然便大意凌然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公子是什么人?难道还会失信你一个小女子?收拾好了没有,若是收拾好了,我们现在便可以出发!”说着,转向徐婆子,有些难为地说道:“您说的事儿,等在下从外面回来,如果时间允许便去,如何?”

唐弈汝说话,徐婆子巴结还来不及,哪里敢说不行?于是很快三双便这么愉快地把事情定了下来。徐锦儿爬上了马车,马车由王开赶车,青松随行,就这样出现在通往镇子去的大道上。

徐婆子心有不甘,可是人都走了,能怎么样?回头狠狠地瞪了王氏几眼,扭着腰回家去了。

不说从此之后,徐婆子心里面对徐锦儿一家的怨恨是还又上了一层楼,只说唐弈汝一行离了村子,唐弈汝这才入下手里同的车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叹道:“徐锦儿,怎么回事儿啊?你这阿奶是彻底粘上我了,是不是?”

徐锦儿淡然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唐家大少,“我阿奶是属蜂蜜的,你就是那蜜糖,她能不粘才怪。不过,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你如了她的愿,随便把她的那一个孙女儿带在身边,她一定高兴都高兴死了,哪里还有功夫粘你?”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旧事重提 “那选你好了!”唐弈汝上下打量着徐锦儿,笑道:“做生不如做熟,所谓一事不烦二主,不若你还回到唐府……”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徐锦儿一记飞刀眼已经不期而至,硬生生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唐弈汝摸摸自己的有些发凉的脖子后面,语气便有一些不自然起来,喏喏地说道:“要杀人了?这是你自己的提意,我只不过是顺着往下说了一嘴,你这是要干什么?哼——”

“我不为妾!”徐锦儿咬牙道。

“也没有让你为妾啊!”唐弈汝神色不定,“正妻之位,要不要?”

“……”徐锦儿额头一万只草泥马在悠闲的散步,同时十分坚定地认为自己身边这位的脑子一定是让一百只驴子给踢了,要不然也不能进水这么严重啊!

只是没有想到,那货突儿一梗脖子,无比坚定地说道:“这个你不懂,皇上当年亲口允我自己挑选媳妇,无论身份门第,若是但凡有本公子看上的人,便会立刻赐婚,不说你是一介平民,便是青楼妓女,只要本公子一口咬定了,一样能成我们镇国将军府的少夫人!”完了,看到徐锦儿狐疑的眼神儿,他又补允道,“不信,咱试试?明天我便回京,亲自去求皇上,一准儿把赐婚的圣旨给你带回来!”

徐锦儿听着唐弈汝的话,怀疑有之,惊叹更甚,唐家的恩宠竟然这样隆重吗?可是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算是你唐府圣眷再怎么隆厚,她一个小女子也没有必要以自己一生的幸福去试探吧?再说,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干什么这家伙又旧事重提,贼心不死?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不信小爷我?”唐弈汝被盯得浑身难受,瞟了一眼徐锦儿,不自在的说道,不过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下一刻便有神采奕奕起来,得意的向徐锦儿抛了一个飞眼儿,“信不信,我往京城当中随便一个地儿一站,说我唐弈汝要娶媳妇,肯定有成千上万的人排队等着?”

这说的不是刘德华吗?

徐锦儿慢慢的抬起眼皮看向唐弈汝,这家伙面若冠玉,发如泼墨,一双桃花眼灿若星辰,嘴唇的颜色比她的都要红润好看……

不论家世,徐锦儿不得不承认,单冲着这一张脸,就可以让无数的少女趋之若鹜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那么显赫的家庭做后盾。

这根本就是言情小说里面的霸道总裁人设嘛,只不过时代有些差别而已。

曾经她还真幻想过自己就是童话故事里面的那个灰姑娘,终有一天,她的白马王子一定会驾着七彩祥云来接她的……

貌似她想多了。

她没有水晶鞋,也没有南瓜车,更没有善良仙女赐予的仙衣,她只是她,普通,平凡,还有些倔强。

大家族,说实话,还真不一定适合她。

想明白这些,徐锦儿的眼神渐渐变的坚定,看向唐弈汝也充满了笑意。

“你还是不信?”唐弈汝被看得心里面火大,“实话跟你说吧,有一个词儿叫做功高震主,你明白?”

徐锦儿点点头,轻声说道:“明白。”

唐弈汝一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接下了的话可能会让对方容易明白一些,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又重新提了起来,只因对面儿的小人儿悠悠地说了一句,“就算是唐家想要暂隐锋芒,也不用找一个大字儿都不识几个的白丁,京中多少五品以下小官家中的女儿,或者没落书香门第的闺秀都是首先,唐公子,你就不要再欺负锦儿没有读过书了吧?”

她一口一个大字不识,一口一个白丁,一口一个没有读过书,可是说出来的道理却无比的通透,多少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唐弈汝被噎了一下,目光锁定对面的人儿,,“徐锦儿,你没有读过书,那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一般的白丁可不可能知道这些,不说别的,就你们徐家庄里面的那些姑娘,我若是看上了那个,那家都会上赶着送过来,别说是妻,就是妾室、通房,或者只得是丫鬟他们也会乐得睡不着觉,可是你……”他的眼睛微微迷起,直盯得人脊背发凉。

徐锦儿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唐弈汝,反而伸手把车上的窗帘撩开了一条缝隙,向外看,同时淡淡地说道:“我怎么知道的,唐公子应该不感兴趣吧?看戏,听曲,听评书,那一样不行?我在私塾外面偷听,自己动脑子想,不可以吗?”突然,她话题一转,挑开前面的车帘,喊道:“王武大哥,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在唐弈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徐锦儿已经轻快地跳下了马车,径直走到街边一个挑着挑子卖甘蔗的人面前,挑了一根甘蔗,付了钱,然后让人全都给她截成了一尺长短的几截,抱在怀里面,转身进了一条巷子。

唐弈汝一阵无语,探身出来,扇子敲了敲车壁,然后指向徐锦儿离开的方向,问道:“她这是……要干什么?”

王武看着唐弈汝,轻轻摇了摇头。

青松目光盯着徐锦儿离开的方向,不停的左瞧右看,过了一会儿,这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公子,徐姑娘这是去上次我们订货的铺子看货!”

唐弈汝直盯着青松,眼带愤怒,仿佛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青松摸了摸自己的头,讪笑道:“……公子,我一时忘了……”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唐弈汝已经越过他,跳下了马车,大步地走进了巷子当中,望着自家公子消失的背影,他慌忙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赶忙跟上去了。

进了巷子,小跑进了一户洞开的大门,只见院落当中安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家伙,而他家主子正跟徐锦儿并肩站在那里。唐弈汝只是单纯的看,徐锦儿则边看边看旁边的工匠询问两句。

他便鸟悄站到了唐弈汝的身后。

徐锦儿轻轻转动了一下那东西的把手,东西轰轰转动,就像是一方巨大的石磨一般。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机器 徐锦儿面带微微,静静地看着那怪东西轰轰转动,时不时地侧耳倾听一会儿,最后把手里面的甘蔗抽出一根,径直塞进了那个入口。

“姑娘……”旁边一个胡子大叔见状,脸都白了,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家伙肚子里面的齿轮随着把手的转动,发出巨大而连续的声响,一尺长的甘蔗缓缓进入机器里面,这景象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只怪兽在吞吐食物。

在场的人,人人变色。

只有徐锦儿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设计的这个机器,手上均匀用力。此时,她的眼里,心里面只有这一台机器,再没有其它,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截甘蔗终于坚定地完全进入了机器内部,但是机器的把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完全卡住了一样,凭徐锦儿的力气已再也推不动它。

唐弈汝回头看了一眼青松,青松会意,上前接替了徐锦儿的工作,用力地拉动机器的把手,把手再次缓慢弯动起来。

与此同时,机器下部的一个管状物那里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混浊的液体。

徐锦儿回头对旁边的人说道:“拿一个碗来!”

一个碗很快被送来,徐锦儿直接把碗接在了下面,认真地看着机器的动转情况。

碗里的液体越积越多,差不多小半碗的时候,与入口相对的另一方,缓缓地有东西吐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刚才徐锦儿扔进的那一截甘蔗,只是此时它已经不是原本圆滚滚的样子,许多地方都被压裂、压断,变成一段一段儿的。

徐锦儿伸手接了一段儿,拿在手上反复地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在嘴里面咬了咬,轻轻摇了摇头。

胡子大叔见状,紧张地凑了上去,担心的询问道:“姑娘,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徐锦儿一脸严肃,一边围着机器转圈儿,一边认真的思考着,“目前来看,还说不准……”又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你们等等,我到附近那家去看看。”说毕,直接转身便走。

“哎……”唐弈汝见状想要叫住她,可是话还没有喊出口呢,人已经只余一个背影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唐弈汝是跟着她来的,当然是依然跟着她去。

唐弈汝一走,青松也跟着小跑着出去。

怪东西跟前没有了外人,铁匠铺子的伙计们全都围了上来,对着那个东西东摸摸、西看看,一个个好奇的不得了。

“师傅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咱们日夜赶工赶了这么三天,是不是不能用啊?”

“对啊,师傅,这是什么呀?”

“这个年轻姑娘干嘛往里面放柘呀?”

有好奇的人,蹲到地上,端起了地上的碗,望着里面的汁液,堪是疑惑,试探地放了一个手指进去,沾了沾里面的液体,放在舌尖上舔了舔,不由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师傅,你看,这是柘汁!”

胡子大叔往那个伙计的头上拍了一下,摇头笑骂道:“当然是柘汁,放进去了柘,出来别的,那不成神仙了。”

小巷之内,唐弈汝快步赶上了徐锦儿,好奇的问道:“你造的这是什么?”

“榨汁机。”徐锦儿脚步飞快,简断地答道,“目前来看,这一款机器设计不知道哪里有误区,操作起来有些费力气,我们去看看另外一台,如果另外一台操作没有问题的话,我大约就能猜到问题出在那里了。”

青松小跑着,追在后面,不解地摸了摸头,小声地嘀咕道:“徐姑娘今天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唐弈汝以青松这么一提,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抿出一抹笑意,这样的徐锦儿似乎感觉也不错啊!

徐锦儿前世的时候便是一个工作狂,要不然也不会到了二十八岁还没有恋爱结婚了,但是她此时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自己这认真严肃的样子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一心只想着要怎么弄好自己的机器,然后开工干活儿。

镇子上的另一处小院,院子当中同样摆设着一个怪东西,与刚才不同的是,之前那一个全部都是用钢铁铸成,这徐锦儿他们面前这个则是一溜的实木制造。

徐锦儿依然是看看,敲敲,转动把手,看着那机器轰隆隆地转动,然后把一根甘蔗塞进了入口,手柄处突然一滞,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不过却依然在均匀而坚定的转动着,徐锦儿同样让人往下面放了一个碗,然后手上不停地转动着把手,直到碗里面的液体渐渐增多,出口吐出一载椭圆型、囫囵个儿的甘蔗,这才松开了手,长叹一口气,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只要把两张图……”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状态。

唐弈汝站在一边看着她,几次想要出声询问,见她没有功夫理自己,便都按捺了下去,嘴角噙着笑,耐心地等着她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可是徐锦儿似乎已经是深陷其中,等了一会儿,不但没有清醒的意思,反而是默默地蹲下了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一笔一笔地在地上画。

就这样,她画了改,改了画,日升中天,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乱收起来,她这才收回神儿来,四下一看,见好几个人都在盯着她看,脸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云,但是她却顾不上这些,直接看向了木工行的大师傅,问道:“你们这里可有纸笔?”

大师傅听到,赶忙点了一名小学徒,小学徒飞奔而去,很快拿过来一些不太好的纸张与笔墨纸砚来。

徐锦儿也不挑剔,拿了一张纸铺好,刚想要研墨,青松已眼明手快的接了过去。

只是还没有磨两下,便被唐弈汝支去了一边,而唐大公子则亲手挽了袖子,往砚台里面注入清水,不轻不慢地磨起墨来。

徐锦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再次走到那台机器前面,一手握笔,一手轻轻地拔动机器的把手,让她轰隆隆地转动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入伙 一边观察,一边沉思,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走回桌边儿,此时唐弈汝的墨已经磨好,浓淡正好,徐锦儿二话不说,直接执笔沾墨,在一张白纸上面好一阵写写画画。

旁边的人以唐弈汝为首,全都默不出声,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她的眼中此时此刻仿佛只有她的画,再没有其它。

时间过的飞快,徐锦儿笔走龙蛇,越画越快,那张图在她的笔下也逐渐成形,是一张更为详细的机器解剖图。

收了笔,她并没有立刻拿给别人看,而是自己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然后把图从中间一分为二,其中一份递给旁边的木匠师傅,笑道:“麻烦您按照图的上做,和之前的略有不同,但差别不大,因为只做局部,也就只有原来二分之一,两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大师傅扫了一眼那张图,憨厚地笑道:“是差不多,我们尽量。”

徐锦儿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唐弈汝,笑道:“唐公子,有没有兴趣入伙?”

“入伙?”唐弈汝满脸的疑惑。

徐锦儿再次自信一笑,“当然。”

这一次唐弈汝还没有回答,青松已挠着头,问道:“徐姑娘,你这是在弄什么呢?我们都还没有搞明白你要做什么,如何入伙?”而且,他怎么看,徐锦儿这都像是在空手套白狼,他们家公子就是那最无辜的狼。

唐弈汝一扇子敲在青松的头上,对徐锦儿说道:“姑娘想小爷我怎么入伙?”

“这个简单,出银子,当靠山!”徐锦儿再次对她展颜一笑,揶揄地说道:“简单吧?”

唐弈汝用扇子轻点一下自己的额头,附和道:“简单。”

“好处也很简单,到时候每月按日子收银子便可,保证你数钱数到手软。唐公子,有没有心动?”徐锦儿向他眨眨眼,同时把余下的半张图收入怀中,转身往外走。

唐弈汝抬脚跟上,“入伙好办,只是本公子不喜欢点银子,能不能送钱来的时候把数钱的人附带一起送来?”

青松忍不住感叹徐锦儿吹牛,可是一走神儿,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都走出老远了,赶忙拔腿追上。

三人回到第一家院落,里面的大东西已经被人移到了角落里面,大家伙各忙各的,好像压根从来都没有人关注过那个怪物一般。

徐锦儿径直找上了那个胡子大叔,把余下的半张图纸给了对方,同样约定二日后过来看货,便和唐弈汝并肩走了出来,出了巷子,上了马车。

周围没有了旁人,徐锦儿这才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给唐弈汝听,说起来也简单,总之不过两个字——制糖。

唐弈汝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了最后眼睛实在不能再大,则换成了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不放。

这不能怪唐弈汝震惊啊,实在是他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少女给她的感觉太让人震惊了,目前来看,她只是简单地让人制造了一个看起来怪异粗糙的怪东西,可是他却是有几分看明白了,这小少女是想要干什么。

她之前寄放在杂货铺里面代卖的糖全都被他包了,那些糖的口味他自然是一清二楚,若是……脑子里面几个回转,他便果断地决定了,跟她干了。

徐锦儿见他果断,脸上都笑开了花,之后便催促着青松带路,把车赶往她定糖纸的作坊,取了她定做的糖纸用料,银货两讫,又买了一些做糖的材料,便回到了徐家庄。

因为有了合作,唐弈汝干脆直接找上了徐家庄的老族长,让他出面,借了村子里面一处闲置的小院,把徐锦儿一家全都搬了过去,然后便着人在徐家的地面上开始动工建房子。他自己购买的那一块儿土地,也不建什么亭台楼榭了,而是按着徐锦儿的意思,建造了一些阔朗的屋舍,方便以后当工房用。

一时之间,徐家庄的这处空地上再次热闹而忙碌了起来,每天唐弈汝都亲自坐镇——翘着二郎腿儿在工地阴凉处喝茶纳凉。

徐锦儿也没有闲着,原本最初她都把大锅灶建在一院子的一角,现在建房子反正也影响不到她,她便每日在那里研制新类型的糖果。而绣桔、香菱她们则被她按置在家,一边陪着王氏,一边把她这次从镇子上带回来的五颜六色的绫纱裁制地把掌大小的方块儿。

这是她第一次用糖纸,徐锦儿格外重视,没有前世时常见的那种塑料糖纸,她便想着用什么东西代替,最后定下了这种世面上常见的薄纱。因为纱薄而通明,虽然凉快,但不适合做衣服,倒是有些有钱人家夏天的时候常用来做窗纱防止蚊虫飞入,所以平时销量也不是太好,最重要的是价格还不贵。

之前她便找了专门的染坊,特意定制了一批这种薄纱,而且选得全都是那种最鲜艳的颜色。

第一批,她想用在奶糖上面。因为买了刚产完子的母奶,每日都有羊奶产出,除了给王氏、徐娇、徐福每人每天喝一杯之外,她便都抽熬制成了这种奶糖,此时她便在做着把奶糖切块的活儿。

等切完块儿,先用小小的一块牛皮纸包上,然后再在外面裹上一层那种薄纱。

以前,这些活儿都是机器完成,可是现在么,只能靠纯手工,一点一点磨了。好在,她现在手底下有香菱绣桔,还有王氏徐娇,就连小徐福都能算上半个人,倒是能轻松应付。

做完了牛奶糖,徐锦儿又在附近收集了一大批的鲜桃。这个时节,桃子正在上市,新鲜而且价格不贵,很容易便能买到。

徐锦儿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出了一大筐桃子味道的水果糖,只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色素这种东西,所谓的桃子味糖果虽然用模形做出了桃心状,但却不是一般人认识中的红色,而是一种淡淡的绿中带那么一丝黄的颜色,看起来非常的清新。

因为形状的特殊性,如果再像长条形的奶糖那样用牛皮纸包,然后裹薄线装点,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第一桶金 要怎么包装才能让人耳目一新呢?

由于材料限制,徐锦儿一筹莫展。

时间很快过度到了与铁器作坊,木器作坊约定好的日子到了,徐锦儿依然跟唐弈汝一起,坐着王武赶的豪华大马车,来到镇子上,因为这一次两边各作了一部分,没有组装起来之前,根本不可能试验,徐锦儿只是看了看,交待他们吃过午饭送到徐家庄去,并付了一部分的银子,说明到,货到付清,另外又在两家作坊各定制了一些小东西,交了定金,约定了日期,便乘车回到了徐家庄。

刚一下车,徐锦儿便急急地跳下了车,在两处院子里面仔细地转了一圈儿,最终选定了唐弈汝那边的一处空地,让人先搭一了下简易的毛草棚子。

唐弈汝跟在后面,不明所以,“你这是要干什么?”

“为我们新作的宝贝找个窝啊!”徐锦儿漫不经心的答道,“不过,这也只是一个临时安置点儿,等院子里面的房屋建好,还是要迁移的。”说到这里,她突然来了兴致,“而且,我想着,这也只是试运行,等真正运转起来,怕是要有许多地方还待完善,到时候,也不能就我跟我阿姐这么几个人了,总得增加人手……到时候,等你回了京城,要不要在京城也开那么一间专卖糖果的铺子?就卖咱们家的糖果?”

唐弈汝又不缺钱,他缺的从来都是能此起他兴趣的东西,开铺子好玩吗?当然不了。他们唐家在京城之中铺子多如牛毛,他都统统懒得理会,哪里肯让这小小的糖果铺子浪费他的时间?不过,听到徐锦儿的话,他依然还是十分的高兴,挑了挑嘴角,笑问道:“咱们家?”语气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可是徐锦儿却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依然笑嘻嘻的,点头并且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道:“对,咱们的。你不是入伙了吗?我们现在是合伙人。”

唐弈汝笑得狡黠,“嗯,咱们的……”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盛夏,七夕。

相传天河两岸的牛郎织女会在每年的这一天,乘坐着喜鹊搭就的彩桥,在天上相逢。

织女是天上最巧的仙女,人们便在这一天进行各种活动,期盼能像织女一样有一双灵巧的手。

徐家庄的人也过七夕,不过要简单许多,只是到了夜晚,男孩子们都爱钻到葡萄架下,偷听牛郎织女说话,女孩子们则三五成群的比赛对月穿针,一定的时间内,看谁穿得最多,谁就是村子里面最灵巧的姑娘。

每年的这个时候,原主也爱跟村里面的姑娘们聚在一起,穿针引线。只是今年又有不同。

就在昨天,唐弈汝带着青松,王武,驾车回去了,原因就是他之前答应了跟唐府的那些姑娘们一起过节乞巧,不能言而无信。徐锦儿从昨天就开始忙碌,根本没功搭理他,他爱去,也便由他。

诗中有云,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有不同。今年柘县大部分官宦士绅之家的桌上,几乎全都多了两分精美的礼盒。盒子不大,却用料上乘,紫檀木质上面配着简单的花纹,大方而不显简素。

对,这都是徐锦儿跟绣桔、香菱三个人送过去的,只说让府里面的少爷小姐偿个鲜。

打开盒子,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层鲜艳的薄纱,揭开薄纱,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东西,不由得让人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层层拔开,才看清楚里面香甜的糖块。

同样,市进之间也出现了一种模样新鲜的糖果,心形或都圆形,下面插着一根细累的木棒,美其名曰:棒棒糖。

这棒棒糖一经推出,便引起了小孩子的热烈追捧,以至于走在大街上,偶尔就能看到一个小孩子手里面举着它。

在徐锦儿手里面的十两定金花的差不多的时候,生意也真正红火了起来,银子在杂货铺转一个圈儿,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面向乡邻收售甘蔗,这边的人叫做柘的。

之前定做的东西也快速地运转了起来,这边甘蔗送进去,那边甘蔗渣排出去,下面甘蔗的汁液便源渊不断地流了出来。等流满一桶,徐锦儿便会把它拿走,做进一步的提纯,或作都砂糖,或与别的材料糅合做成各种口味的糖果。

甘蔗多的时候便直接做成砂糖,卖砂糖,或是什么时候收不到甘蔗,或者收到的数量比较少,那便留做成糖果,收好了准用。

王氏现在也没有功夫绣她的荷包了,直接负责起了包装这一块儿。

他们的糖果,过了一个七夕,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整个柘县,这也让徐锦儿的手里面渐渐攒到了五十多两碎银。

五十多两啊!

徐锦儿把银子摆了满床,数了又数,心里面的喜悦溢于言表。

钱虽然不多,可能还不够唐弈汝在京城喝一杯茶的,可是这是她的钱,她终于有钱了,从此脱离了温饱线儿,再也不用担心某一天起来要饭肚子了,而且距离她还清唐弈汝的借款似乎更进了一步,其喜洋洋者亦?

接下来,又有一件大喜事儿传来,他们的小院建成完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徐娇、徐福高兴地蹦了起来,大呼着终于不用露天睡了。王氏欢喜的满眼含泪,望着徐锦儿的目光又是欣慰又是心痛。

欣慰的是自家女儿有事儿,小小的年纪不但自己养活自己,还养着她;心痛的也正是这个。人家的女孩子这个年纪还能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无忧无虑呢吧?可是她却过早的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鞭炮声声,再次吸引来了徐家庄好多的村民围观。

徐婆子一家混在人群当中,看着徐锦儿家这气派的宅院,眼睛全都气红了。徐婆子一马当先冲了出来,直杀到了王氏跟前,照着王氏那展开的笑颜便是一个响脆的巴掌。

“啪!”仿佛鞭炮声这一刻都为之一静。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房子建成 “婆婆……”王氏捂着脸,满眼含泪。

“阿奶……”徐娇对着徐婆子怒目而视。

“阿奶,你干什么?”徐锦儿正与点炮竹的小厮说话,一扭头,猛然间看到这一幕,也是吓了一跳,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这个徐婆子也太过分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来找麻烦,也是她大意了,一忙起来就忘记她了。

徐婆子看着徐锦儿吼她,立刻不愿意了,提高了嗓口,用高于徐锦儿声音一倍的音量喊道:“怎么了?婆婆教训儿媳妇,天经地义!还有你,徐锦儿,反了你了,我是你阿奶,你竟然对我这么大吼小叫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徐锦儿被她问的一愣,哭笑不得地看向徐婆子,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儿欺负她的亲娘,她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能管了,若是管,便是忤逆不孝了。

“阿奶,”徐锦儿瞪圆了眼睛,“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徐婆子硬气地梗起了脖子,“没有看到吗?我在教训我的儿媳妇,要你一个小辈管?”

徐锦儿气结,这个时代,理论说婆婆管教媳妇,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便是作婆婆的再无理,若是媳妇有一句微词,那么在旁人的眼里面,便都是这个媳妇的不是了。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么一说了。

而且这事儿好像她还真不能管,可是,她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氏受委屈而无动于衷吗?

那就不是她徐锦儿了!

徐锦儿脑子飞转,却怎么都找不到完美的说词,心里面懊恼无比。

“徐姥姥,今天可是我家宅子建成的大喜的日子,不知道你老人家为什么要在这里发这么大的火呀?”关键时刻,不个清朗的男音,不急不慢地传了过来。

徐锦儿心头一喜,转头看过去,只见随着周围的人群主动让开,唐弈汝慢慢悠悠地走在一辆豪华大马车前面,安步当车,脸上带着一丝另人舒适的微笑,遇到她投过来的目光,突然轻眨两下,嘴角的笑意更深。

徐锦儿望着这个犹如神兵天降的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王氏看到唐弈汝,慌乱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挤出一丝微笑来,放下了手,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赫然眼前。

周围围观的人都不是瞎子,自然好多人看到了,王氏一窘,又赶忙抬手捂了回去,样子惊慌而又小心翼翼徐锦儿看着一由得一阵心疼。

徐婆子看到唐弈汝,一张老脸恨不能笑出花儿来,丢开徐锦儿他们,连忙迎了上去,口中说道:“哎呀呀,我说呢,我们村子里面还没有谁家建个房子能如些热闹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公子的房子落成了呀,怪不得这阵仗呢!公子也不早说,若是早知道,老婆子也定当买几挂鞭炮,领着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孙女,好好的到公子门口儿放放呢!”说完,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那里说的有趣了,捂着嘴直笑。

唐弈汝扫她一眼,从她身旁径直穿过,“庆贺的话,徐姥姥再莫说了,只要以后徐姥姥少在我这大喜的日子,给制造麻烦,招惹晦气,便是本公子莫大的荣幸了。”

徐婆子便是一愣,很快便转过弯来,口中“哎哟哟”叫着,跟在唐弈汝的身后左右直转悠,“唐公子,您这话怎么说的?您是大家出身,又读书识字,是那文化人儿,怎么跟我一个乡下婆子一般见识呢?如果刚才老婆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您就多见量,就当我放屁了不行?”

唐弈汝像没有听到一样,径直往前,直走到唐忠唐管事儿跟前,向他招了招手,笑道:“一会儿,你让人开两桌席面,再弄两坛子酒,我们摆两桌,我们好歹庆贺一下。”

唐管事儿还没有来得及答应,徐婆子已笑嘻嘻的凑了过去,连口答应着,“好好好,这就去办!”

唐管事儿瞪她一眼,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徐婆子看了看他的背影,有心跟上去,脚下都迈出去了半步,最终却犹豫了,讪讪道:“算了,老婆子我不擅长做饭……”

徐锦儿她脸皮这样厚,都替她臊得慌,可是又很无奈,这事儿她还不能管,不然一准就成了居心不良,见不得别人好了,所以她决定就默默的看着,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说。

王氏却臊得满脸通红,从下面拉了拉徐锦儿的衣角,小声问道:“锦儿,你阿奶这样,不会影响你跟唐公子的合作吧?”

徐锦儿一阵感动,只觉得心里面暖烘烘的,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反手抱住王氏的胳膊,撒娇道:“阿娘,你就担心女儿和唐公子的生意啊?就不担心明天乡亲们议论什么?”

王氏轻轻摇了摇头,此刻她脸上原本清晰可见的五指印现在已经肿成了一片,看上去特别的骇人。

徐锦儿一阵的心疼,肿成这样一说话应该很疼吧?她还有功夫担心这些,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娘亲您放心,我们的合作,一百个阿奶这样的都破坏不了。”徐锦儿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不忘给王氏打一记定心针。

也不知道不远处的唐弈汝是不是听到了母女俩个的对话,目光投来,并且温柔一笑。

这一笑仿佛花开无声,也不知道看呆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眼,就连前世在电视上见惯各种美人的徐锦儿都有些怔愣。

这也太美了!

妖孽!

这若是在京城,富饶之地,他如果乘车绕城一圈儿,没准还真能收获一大车的礼物。

掷果盈车的故事看来不是夸张,而是真有其事!

她要是有这么一个哥哥或者弟弟,那还搞什么实业,直接靠脸吃饭不就得了?到时候,只有每天拉着帅哥,坐着马车,往街上那么一走,还缺口吃的?

徐锦儿在这里浮想连篇,唐弈汝却一点儿不知,也不知道第几次对徐婆子的话视而不见之后,终于忍无可忍,让王武把人直接像拎小鸡崽一样,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徐婆子的愤怒 看着徐婆子屁股着地,重重地跌在心上,徐锦儿心里面无比的舒爽,同时心头一跳:事情恐怕要遭!

几乎是不差一秒,徐婆子便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声音凄婉哀伤,几乎比楼子里面卖曲的卖的还有动听。不用听,便知道她的口里面肯定出不了什么好词儿,果不其然,下一秒骂声便传到了耳朵里面来,“你个杀千刀的徐锦儿,联合外人还害你阿奶,真是个不孝的东西!王氏,你人贱,命贱,教出来的女儿也同你一样的下贱!”

周围观看的人本来就多,这一下,热闹更大了,嗡嗡之声如同海浪一般,排山倒海的拍打过来,让人猝不及防。

“你看,王氏家女儿,叫什么来的,对,徐锦儿,巴结上上面的贵人,竟然连骨肉亲情都不顾了,直接便让人这么把自己的祖母扔出来?真是势力眼儿……”

“嗨,你当徐婆子是什么好东西?做寡妇做得把四乡五邻的全都欺负一个遍,恐怕古往今来,就她这么一个吧?她都把人家母子净身出户,撵了出去,便有骨气些,与人断了关系就是,以后人家是生是死,是荣华富贵还是前途坎坷,都是人家的事儿,可她偏偏还要管,真真是自找苦吃。”

“她徐锦儿闹腾了一世,哇哇,终于看到能治她的人了,真是好天开眼啊!”

大家伙议论纷纷,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向着徐婆子的,也有向着徐锦儿他们一家的,但是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一个人提唐府一个字。

徐锦儿听着一阵气结。

挑事儿的当事人一方还在呢,就没有人敢提,反而是把祸都扔给了别人背,难道这就是权势?

徐婆子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叫唤了一阵子,见真的没有人理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口中一边骂着“杀千刀的死丫头”,一边飞扑向徐锦儿,一把抓向她的脸。

徐锦儿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徐婆子一爪挠来,她慌忙躲闪,发髻被抓散一半儿,心却被惊得“扑通扑通”直跳,心想,徐婆子这是要跟她拼合是怎么的?

她们往日无怨,今日也无仇的,有什么值得她这样?

“阿奶,您冷静一些,咱们有什么事,慢慢说。”徐锦儿躲过一击,慌忙躲避,同时试图跟她谈判。

虽然知道也许没有什么用,但是却要试一试的。

搁那句老话儿说,便是“死马当帮活马医”。

“徐锦儿,我现在很冷静,我就是想要杀了死这个贱种。”徐婆子继续向徐锦儿飞扑,“没有你以前,我们三是多么乖巧听话的一个孩子啊?可是生了你,三儿便变了,变得脾气暴躁,嗜赌如命,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这能为什么啊?赌钱这项活动,本身就很有吸引力,容易让人上瘾,尤其是那种总想着不劳而获的人,一次次去,一次次输,不过是心里面总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下一把一定能回本儿。

可是,那有那么容易啊?往往是十赌就输,越输越赌,最后输红了眼,把什么都贴进去的人不在少数。

徐三都输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了,也属于不值得同情的范围。

“因为你啊,徐锦儿。”徐婆子歇斯底里的叫喊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她胸口的闷气排解一二一般,“王氏,你自己说,是不是你生了锦儿,我的三儿欢喜的一夜没睡,就想着挣点钱给他的这第一个女儿买些什么?可是,谁让我们家穷呢?穷得除了吃饭什么都顾不上,三儿只好到镇子上一边打零工,一边想办法,最后被一个认识的人拉进了赌场,我们三儿开门红,连赢了三把,面前的银子只只有十两之数。”

“他高兴得呀,拿着钱,便要走,可是却被人拦下了,说是赌场的规矩,不能赢了钱便走,还要继续游戏……于是,那帮杀千刀的呀,就赢花了他的钱。他从当中偿到了糖头,手里面一单有一点儿散碎银子便想要去玩两把,碰碰运气……”

“徐锦儿,你就是个妖孽,害得我们一家好苦啊,若是当初没有你,我们三儿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徐婆子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声泪俱下的哭诉徐锦儿的不良。

徐锦儿听得嘴角直抽抽,故意高声向王氏问道:“阿娘,阿爹当事做这事儿的时候,我几岁啊?”

王氏含糊不清地说道:“第一次去,你还没有满月。”

“哈!”徐锦儿冷嗤一声,抽了抽嘴角,“一个还没有满月的孩子便知道教唆别人堕落了?我这是得多妖孽,那么小便能开口说话,指点他赌,还能告诉他赌场在哪里,怎么下注?”

徐婆子便是一咽,嚷嚷道:“我没有说是你叫他去的,可是这也跟你脱不了干系?若是没有你,你爹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去碰那个东西?还有你王氏,好个小贱人,夫君赌博都不管。人家都说妻紧夫祸少,我看你就是妥妥地一个扫把精。”

得,又把无辜的她娘给骂上了。

徐锦儿看了一眼两颊通红的王氏,示意她先进屋,王氏点点头,直接进到院子里面去了。

“啧啧,阿奶,瞧您说的,好像这儿子娶了亲,便不是您的儿子了一样……”徐锦儿故意咂了咂嘴,不紧不慢地对徐婆子说道,“如些……”

“什么鬼话。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别说是娶关,便是成了天皇老子,那依然是我的儿子,没有人能改变,徐锦儿,就算是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徐锦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徐婆子已急急地抢过话头去,说完依然警惕地看着徐锦儿,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妖蛾子来。

徐锦儿就知道徐婆子对他们虽然凶,便是这几个与她相依为命,活下来的孩子,更是她的命根子,要不然也不能她爹爹徐三都赌成那样了,还能从徐婆子手里面扣出钱来。

可是,过度的宠溺,不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混人徐三 “锦儿说的不错!”唐弈汝突然回头,直视着徐婆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徐三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你这个当娘的责任。要知道子不说,父之过。也就是说,子女不说好,便是父亲的责任。你们家情况有些特殊,没有父亲,那么做为天底下最最伟大的母亲,是不是应该担成这份责任呢?”

“可是你,只是生他,养他,却不教他为人的本份,才养成他这样好吃懒做,嗜赌成性的毛病。”

徐婆子看着唐弈汝,很想给对方留一下好印象,只有对她的印象好了,那么才能间接地对她的孙女儿们印象好,如果对她的孙女儿们印象好了,那好处可就多了。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唐弈汝一开口,便是偏帮着徐锦儿的,心里面觉得一定是徐锦儿跟他说了她的坏话,所以……顿时愤怒地瞪了徐锦儿及王氏一眼,飞扑到唐弈汝的跟前,辩解道:“唐公子,您是比青天大老爷还青天大老爷的人啊,怎么能听别人的片面之言?是啊,我家三儿,成亲前是懒一些,可是他可一直都是乖孩子,从来都没有碰过赌,也没有碰过酒。”

说着,她的目光如刀子一向甩向一边,落在王氏的身上,怒道:“都是她,唐公子,都是她!自从她进门之后,我儿他便像是丢了魂一般,爱上了喝酒,后来竟然又迷上了赌博,是她!一定是她教唆的!青天大大老爷呀,您一定要明断呀!”

徐锦儿在徐婆子叫唐弈汝第一声青天大老爷的时候,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狠狠打了一个激灵,等她再叫的时候,直接就是无语了,他一个身无官职的人,竟然能拍马屁拍成这样,真是这天底下也没有谁了!

唐弈汝听了徐婆子的话,微微一笑道:“那也就是说,你儿子变成如今这样,全都是王氏教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贱妇教唆的!”徐婆子一见唐弈汝顺着她说,不等说完便抢着说道,“这样的贱妇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祸害人,早一天浸了猪笼才好呢!”

唐弈汝在徐家住了也有不短的日子了,王氏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还满清楚的,实在没有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厚脸皮的人,颠倒黑白,竟然分毫都不脸红,他都要给气乐了,当下沉下脸去,郑重地问道:“如此说来,王氏品德有亏,根本不配为你徐家妇,对不对?”

“对!”徐婆子斩钉截铁地答道:“前些日子,我就想让我儿把她休了呢,就是徐锦儿那丫头护着,我也没可奈何。她与王氏又不同,身上还流着我们老徐家的血呢!”

“如此说,你想休妻?”唐弈汝问道。

“那是当然,我儿遇人不淑,才陷进了好赌这个大泥潭,若是能休了王氏,我们家再另娶新妇,到时候再把我儿的心拉回来,最好隔年再添个大胖小子……”徐婆子说到这里,自己高兴的直拍手,好像她说的这些就在眼前一样,“我还要她这个扫把星干什么?”

“婆婆……”王氏一听,徐婆子又旧事重提,再次想要把自己休弃,早已经泪眼婆娑,开口叫了一声,已气咽满喉。

徐锦儿觉得自己心里面的火气随着呼吸简直就要从鼻子里面喷薄而出,这个徐婆子还真是自认为拿到了他们的软肋,没事儿便要上来踩两脚,这样好玩啊?“阿奶……”

“哎——”她刚想要说什么,不料唐弈汝却打断了她的话,看向徐婆子,劝道:“徐姥姥,你这话就不对了。人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您这样说可就有些过了。便是王氏有千般的不好,万般的不是,她嫁入你徐家十几年来,勤勤恳恳,又为你家生了一儿两女,也算是有功德的了,岂可随意休弃?”

徐婆子听唐弈汝好声好气儿的劝她,心里面得意,最后话里面的意思都有点儿让自己和稀泥的意思,越发地觉得唐弈汝这个从京城来的官家公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底气也随之无限膨胀,觉得只要自己再把王氏的罪状多编两条,那么这个唐公子一定能如了她的意,把王氏这个贱妇休出家门,到时候她新修的这偌大的院子可不就是她的了?

“唐公子啊,老婆子以前便是像公子说的一样,顾念着三个孩子,才容她在我们徐家呆了十多年。可是,如今她这样,我不得不赶她走了啊,望公子明鉴!”

“嗯?”唐弈汝挑了挑眉,询问地看向她。

徐婆子也很给力,瞎话也不用编,张口便来,“本来徐锦儿,徐娇儿,徐福三个孩子身上全都流着我们老徐家的血,也都是好孩子,可是也不知道这个毒妇向他们灌输了什么思想,现如今三个小的看到我便躲,尤其是锦儿这丫头,今天也有十五了吧?也应该懂事儿了,我这个年纪都嫁给她爷爷了,可是她偏偏最近那个毒妇的,两个人合起伙来算计我们,硬逼着她族爷爷给他们分了家,如今连带着两个小的看见我这个做阿奶的都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唉,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徐锦儿的眼都瞪圆了,这编瞎话的水平简直了……

也不知道当初她提到赡养费的时候,是谁兴高采烈地就把分家文书就给签了,现在又想赖账?

真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似乎好像连她那个混球阿爹瞬间都给她洗白了,那形象突然就莫名地高大了起来,说起来多像一个忍辱负重、胸怀像海一样的父亲。可是,那还是徐三吗?

不光她不能相信,恐怕把徐三拉过来,徐三自己都不能肯定那就是他吧?

这徐婆子还真会颠倒黑白。

“阿奶,照你这样说,我阿爹做的所有的错事,都是我阿娘教唆的咯?那你说说,我娘为什么要教唆我爹把我卖进青楼,如果不卖,等我嫁到沈家,成为了秀才娘子,到时候整个徐家不都跟着沾光呢吗?”徐锦儿压了压心头的怒火,问向徐婆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要么和离要么滚 徐婆子被问得一愣,梗起脖子,瞪向徐锦儿,怒道:“她做的事儿,你问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还成了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了不成?”

唐弈汝笑道:“是啊,如果她真这样做,无异于杀鸡取卵一样,为什么呢?锦儿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徐锦儿看徐婆子回答不上来,冷笑一声,紧盯着徐婆子,目光笼罩,给对方一种无形的压力,“我阿爹骗我说阿奶生日,让我随她到县里面给阿奶买些布料,让阿奶高兴,而且这事儿阿爹说了,为了让阿奶高兴,便要瞒着所有人,我阿娘之前就根本不知道阿爹想要卖了我,她如何教唆?”

徐婆子再次一愣,眼睛转得飞快,“那可能是她假装不知道的呢?”

徐锦儿再次冷笑,“据我所知,我失踪当天,全家上下,也只有我阿娘与弟妹发现了这件事儿,阿娘还求到你跟前,让你去找人,你当时是怎么做的?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不光阿爹丧心病狂,恐怕连阿奶心里面也有鬼吧?”

徐婆子气得“腾”地跳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撕打徐锦儿的脸,被王武一把挡住了,可是她依然不放弃,上窜下跳地往这边够,同时怒骂道:“我心里面怎么就有鬼了,啊?我知道,也不过是天黑之前,你大伯娘跟我提了一嘴,说是你阿爹带着你出门玩了,被她看到了,我当时还在嘀咕呢,怎么就成心里面有鬼了?”

“哈!”徐锦儿大笑一声,目光冰冷地望着徐婆子,此时在她的眼里,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她的至亲,而是一个比陌生人也强不了多少的陌生人,“所以,你猜到我阿爹会去干什么,便拦着我娘,不让去找,恐怕想的是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我的清白已失,我娘不认也得认了吧?那时候,她好让你的宝贝孙女,我的好堂姐,徐凤儿姑娘名正言顺的嫁给沈家,对吧?这样算来,卖掉我的主意,恐怕还是您老人家想的吧?你老人家走过的桥,比我们小辈走的过路还多,对吧?”

徐婆子吹牛的时候最爱说的话便是“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过多”,现在被徐锦儿搬过来,用到这里,她几乎没有气疯,更加疯狂地想要冲破王武的防护,狠狠地教训徐锦儿一顿。

“徐锦儿,你个贱妇生的小贱人,便是你猜得不错,又能怎么样?我就是看不上你,就是不愿意你嫁到沈家去享福,怎么了?你的亲事,是当年老娘几个饼子换来的,就是看着他们家实在穷,不愿意让我的凤儿过去受苦,这才随便塞给了你。如今,沈家小子是少年秀才了,哪里还能便宜了你?你也配?”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狠了,徐婆子连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了。

而徐锦儿母女以及周围的乡亲们再一次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秘闻。

别人震惊徐婆子的偏心,唐弈汝却在一旁咧嘴笑了,对着徐锦儿挑挑眉。

不过,徐锦儿的关注点儿根本不在他身上,错过了。

“所以说阿奶,我娘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对不对?之所以我阿娘自从嫁入徐家便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做最多的活,受最多的埋怨,追根究底就是因为您偏心啊!偏心大伯二伯,所以你善待他们的媳妇子女,所有的好处都是他们的,错误全是我们的。”徐锦儿气得鼻子冒烟儿,原本还以为阿娘以前做错了什么事儿呢,原来根本不是,“徐三怎么说都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偶儿也照顾一下,而我们娘四个根本就成了多余的人,你们什么进候想打的时候,来打两下,想骂的时候骂两句,日子过得连家里面的鸡狗都不如,还根本没有原因……”

多么讽刺啊!

徐锦儿泪流满面。

王氏也被激起了无数不痛快的回忆,哭成了泪人。

徐娇、徐福两个也跟着放声大哭。

唐弈汝看着眼前的徐锦儿,脑子里面是她笑语嫣然的样子,再次挑了挑眉,小声向身旁的青松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青松踮脚在人群当中逡巡了一会儿,低下头,笑道:“人已经来了,就混在人群当中呢,而且看样子他们家好像还不至来了两个人……”

“徐家的其他人怎么还不出场?”唐弈汝撇撇嘴,“这些日子就看她一个人闹腾,实在是没趣得很……”

“也来了,混在人群当中呢!”

就在这时,混乱的人群突然被人分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妙龄女子来,这个女子一身粉红色的夏裙,头上挽着桃心髻,戴着几朵桃红色的绢花并一支小小的偏凤,凤嘴里面衔着一串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

这哪里是一个村姑?便是县太爷家的千金也不呈多让。

随着她的出现,周围所有人的眼神便是一亮,不由自由地把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跟着她款款前行。

唐弈汝看着这个粉衣女子,眉头轻皱。

青松见状,马上解释道:“这就是徐锦儿的那个堂姐,名儿叫徐凤,之前公子应该见过……”

徐凤儿还未行到,已是轻启丹唇,娇声呼道:“阿奶……”

她的声音又嗲又娇,成功地让徐锦儿再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周围数不清的围观群众,尤其是中青年男群众,都跟着一阵亢奋。

唐弈汝向青松勾了勾手指,等青松把头凑过来,小声问道:“她过了几关?”

青松看着这又娇又媚儿的美人儿,回想了一下,说道:“最后留下的六个里面就有她!”

唐弈汝赶忙拿扇子捂住了脸。

“阿奶,您可别生气,好好的,千万别生气啊!”徐凤走到徐婆子跟前,拉住徐婆子的一只胳膊,娇声说着话,同时伸出纤纤玉手帮她顺气儿,轻声劝慰道:“阿奶,都说了,锦儿妹妹和三婶娘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关起门来,您慢慢教,一遍不行,咱们教两遍,可是您怎么这么调皮,火气火燎就来了,也不怕气坏自己,到时候孙女可心痛!”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家事 婆子看到徐凤脸上露出来真心的笑容,任由她扶着,并且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这样才像是祖孙俩啊!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两个人,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徐凤安抚好徐婆子,然后看向徐锦儿,温和的一笑,柔声说道:“三妹妹,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吃饭的时候三叔时常念叨你呢,不如有空回去看看他?他最近一直猫在家里,都瘦了不少呢!”

徐锦儿的脸更加阴沉,这句话还真是讽刺。

看向徐凤的眼神也更加的不善了起来,明明知道她与徐三儿已经闹撑了,还来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其心可诛。

徐锦儿冷笑一声,刚想上前去问问她的好堂姐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动,便被人拉住了,正是唐亦汝。

“稍安勿躁,且看她要做什么?”

徐锦儿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人家姑娘看,气愤的咕哝道:“看人家漂亮,不舍得人家受委屈了吧?”

唐亦汝失笑,扇子敲下,轻的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你这是吃醋了?”

鬼才要吃你的醋呢!

徐锦儿回头狠狠的瞪他一眼,同时脚步向旁边移了移,找准某人的脚丫子,轻轻放了上去,猛然用力,撵!

“谋杀亲夫了……”唐弈汝咧嘴,压低了声音,咕哝道。

徐锦儿回头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向旁边移了移,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咱惹不起,总躲得起了吧?

只是没有想到,某人又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贴在她的身后,小声地说道:“啧,你们老徐家的人都喜欢睁着眼说瞎话吗?”

徐锦儿这么发现,被唐弈汝饶得她,刚刚徐凤说跟徐婆子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听到半个字儿,而此时徐凤又盯着了上她,一副姐妹情深的嘴脸,正无比关争地看着她,嘴巴一开一合问,吐出的话儿,让人听着恶心。

“三妹……”徐凤显然也感觉到了徐锦儿的心不在焉,委屈地撇了撇小嘴,眼泪便在眼眶里面打起转儿来,好像被人欺负得很了,还不敢发作的样子。

好一朵白莲花啊!

总是段位有些低了,还有待修练。

徐锦儿看着她,微微一笑,轻施一礼,答道:“二姐姐为了锦儿一家,还真是费心了。只是,锦儿阿爹阿娘的事儿,锦儿自己都插不上嘴,再者,就算是能插得上嘴,锦儿身为晚辈,自然也是不敢多说的。常言道,儿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就算是他们有再大的不是,也不是咱们这未出阁的姑娘要能管得了的。如些,恐怕要辜负二姐姐的殷切期望了,望姐姐见量。”

徐锦儿的话一落,徐凤重有点傻眼,怔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躲到了徐婆子的身后,呐呐地说道:“三妹妹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锦儿望着她,笑道:“我自然知道姐姐不是真的想要插手叔父的房内事儿,也能体量姐姐的一番苦心,只是这里到底人多口杂,到时候人们会怎么传,我可就不知道了,所以只是提醒二姐姐一句。”

“徐锦儿,你个小贱人,不要仗着你一口利牙,欺负人!”徐婆子看不过去了,挺了挺身子,把本来就缩回到她身后的徐凤又向后挡了挡,叉腰大骂道:“凤儿说什么了?还不是看你们一家人不能团圆,心里面替你们着急,所以才要出来劝解,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如些的编排她?徐锦儿,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让狗吃了。”

这还真是徐婆子出口,脏话连篇!

徐锦儿还没有还口,一旁的唐弈汝笑嘻嘻的接过话去,“徐姥姥,我听徐二姑娘刚才所说的话,也觉得她就是徐三姑娘所说的那样,您老可是有些不公正啊!”说完,站在那里,拿着扇子忽忽地扇着风,把徐锦儿的头发都吹得有些凌乱,不过额头的汗消下去不少,心里面的火也熄了几分。

徐婆子脸上怒气翻腾,询声望了过来,看到徐锦儿身后,好整以暇地扇着扇子看戏不嫌台高的唐弈汝,马上收敛多了,讨好的笑道:“哎呀,我的唐公子,您这是怎么说的?可不许锦儿在您身边养了几天,您便向着她说话啊,咱们要就事论事!”

唐弈汝见徐婆子跟他对话,都笑开了花,一步迈出,越过了徐锦儿,把她整个挡在身后,然后才对徐婆子说道:“既然是就事论事,那咱们就就事论事,你们家的事儿,我也知道一些,咱们今儿就仔细的论一论如何?”

这是打算替徐锦儿母女出头?

徐婆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讪讪地说道:“公子你是贵人,如何能做如些粗鄙不堪的事儿呢?您还是到一旁歇上一歇,我们一会儿就能弄明白了。”

“粗鄙?”唐弈汝摇头,“徐姥姥,此话差矣!如果照您这么说,县太爷天天便要像本公子这样断案审案,岂不是天底下最粗鄙不堪的人了?”

徐婆子一听提县太爷,被唬了一跳,他们一平头小老百姓,在唐弈汝来之前,一生见过的最大的官儿也就是县太爷了,那可是他们的一片天,天啊!哪里敢非议?

“天地良心啊,老婆子可不敢这样想,老婆子只是觉得我们家这么一点儿鸡毛蒜皮大的事儿,不值的污了公子您的耳朵,对是不值得您操心,您可不要多心啊!”

唐弈汝微微一笑,扇子在自己的手上点了点,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那便让本公子与你们分辨分辨,免得一直理不清,天天纠缠,看着也是麻烦。”说着,他身四周抱拳,大声说道:“如些,就请在场的各位乡亲们做一个见证!”

“这……”徐婆子脸都白了。

因为看不惯王氏母女,她以前可没少想法子刁难人,那些法子都是见不得人的,哪里能拿到人前说啊?一说不就漏馅了。

“唐公子,您都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既然是家事,您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流水席 徐凤从徐婆子身后钻出来,微皱着秀眉,显得十分为难的说道,“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不可外扬?

徐锦儿挑了挑眉,她还知道这个?可是若是知道这个,徐婆子又何苦隔三差五的便到她家门前闹一场?关起门来好好商量不就好了?

显见他们这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但是此时,徐凤明显便是在这个明晃晃的欺负人,而且还让人无话可说。

唐弈汝面色微变,看向徐锦儿。

“是啊,这位姑娘说的对,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儿不能关起门来好好商量?一家子骨肉血亲不是比外人强多了?”

“哎,徐家倒是出了一个明白人,早这样,不就早好了?没得让人看了这许多的笑话。”

“哎呀呀,这话说的就有些可笑了,如果真正懂得家丑不要外扬,她又是在做什么?干嘛在私下里劝,偏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的劝?我看呀,也就是沽名钓誉!”

“就是,就是。”

“人家母女几个,伤的伤,病的病,还被净身出户,多不容易,还要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我看这便是成心!”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徐凤也是有褒有贬,众说不一。

徐凤之所以这个时候走出来与徐婆子解围,不过是看徐锦儿与徐婆子两不相让,争执不下。按说,若是这个时候她站出来,与两个人主持公道,一定会让人印象深刻,而且她越是温柔懂理,不是越能衬托出徐锦儿刁蛮任性吗?到时候,难保不会被唐公子看中……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着她的想象发现。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解,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面上笑得温柔,心里面越恨不能冲出去把说她坏话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一惩罚。

“凤姐姐说的对,家丑不可外扬,本来还想着请阿姐与姐姐到舍下小坐,咱们好好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呢,一家人,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徐锦儿盯着徐婆子祖孙,慢慢悠悠地说道。

徐凤再次一愣,不可思异地抬头看了徐锦儿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如果不是徐锦儿一直盯着她看,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了呢!

徐婆子扬着头,梗着脖子,恨声道:“我和你可不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谈的。”

徐锦儿轻轻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难道阿奶说句心里话,原来阿奶早已经不把锦儿母女当作自家人了,所以才这长豁得出脸来闹,就是凤儿姐姐的家丑不可外扬都劝不住阿奶。”说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轻声说道,“也对,既然锦儿母女几个在阿奶的心里面已经不是阿奶的一家人,那便也存在什么家丑不家丑的了。若不然,老徐家三房的这一点儿子事,也不能被传的人尽皆知了。”

徐婆子看着徐锦儿的落寞,冷哼一声。

徐凤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好了,好了。”唐弈汝突然插入话了,并且对着周围的群众,抬手向下压了压,原本纷乱的意论声,为之一静,“今天是本公子新宅子落成的日子,本公子心里面高兴,其他的事儿便全都暂且放一放,本公子为大家准备了一天的流水席,但凡是在场的,都可以进去尽情的吃喝,本公子今日管饱,管够!”

唐弈汝的话音一落,周围“嗡”地响起一阵阵掌声,紧接着人流涌动,全都向前流动,把两座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徐锦儿、王氏等人站得离自家宅院的门口比较近,此刻被挤得全都不自觉地退入到了门口。

唐弈汝身份贵重,又是今天送客的人,自然没有人敢挤他,于是他的周围特意被人留出一个两米直径的圆,在万千洪流当中,就像是一座孤岛一般。

徐婆子与徐凤便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激动的一流一冲,两个人踉踉跄跄,几次差点儿被撞倒,好不容易稳住,早已经被挤了出去,那里还看得到徐锦儿他们的身影?就算是再如何气愤懊恼,也找不到人发泄。

人群之中,两个中年妇人顺着人流摇摇摆摆的向前走,不知道不觉间被按排到了一处圆桌前,桌上山珍海味,琳琅满目,晃得她们都有些傻眼。

其中一个穿深蓝色衣裙的妇人轻轻拉了拉旁边穿棕红色裙子的妇人,低声说道:“刚才那个说话请客的公子,便是相传从京中来的贵人吧?就是她买了徐家那个丫头……”

“应该是……”另一个妇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口中。饭菜的鲜香美味到口中炸裂,使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话都顾不得说了,一连往嘴里面送了好几口菜。

嗯,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还有这个……简直太美味了。

几口下肚,再看桌子上面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下去了大半,而与她同桌的人没有一个人言语,全都铆足了劲儿,拼命往口中送,生怕自己慢上几分,让别人把好东西全都吃完了一般。

当下,她早已忘记了同伴的问话,拼命的往嘴里面塞。

深蓝色衣裙的妇人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同伴的回答,正是纳闷,一侧头,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怒气上冲,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狠狠地夹了过去,直把深棕红色裙子妇人刚夹过来的一口肉打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妇人到口的肉被打掉在地,心里面十分恼火,语气也不善了起来。

“哎哟,我说三弟妹,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光顾着吃了?回头我让君了给你割二斤肉,回家咱们好好吃,行不行?现在,咱们还有正事儿呢!”

被这么一掉醒,“三弟妹”幡然醒悟,眼神在地上那块肉上流连了两秒,抬起头来,无不遗憾地说道:“大嫂,这家的饭菜真的好吃,你不要偿偿?”

“大嫂”摇了摇头,叹气道:“我哪里吃得下啊?君儿还远在书院,他的那个未婚妻的事儿最近传得……唉!再不能让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不然君儿的名誉都要受影响了,这个徐家还真是……”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亲家相遇 “以我说,咱们这次来只管把亲事给退了,管他徐家怎么说呢!”

“大嫂”轻轻摇头,“还得再看看……”

“看什么呀?君儿那个未婚妻听说可是都进过青楼了,咱们家君儿可已经是秀才老爷了,怎么能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可别因为这个,将来再让他的同僚们笑话他?”“三弟妹”说着,还想要再吃一口菜,只是桌子上面的东西早已经被全部打荡一空,只余了一点儿汤渍,只得作罢,“今天的事儿,你也看到了,这个徐锦儿忤逆长辈,牙尖嘴利的,一看就不是良配,再有我看着她跟那个唐公子……”

“那个唐公子我看着气度不凡,听说家里面在京中当大官。”大嫂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瞧瞧这排场,一般人家可真办不到。你说,如果将来君儿进京赶考,能不能请他帮忙走走关系?若是那样……”说着她的眼睛变得晶亮,似乎她们口中的君儿明天便要进京赶考了一般。

“三弟妹”“啪”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人家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儿,看样子,这个唐公子跟那个徐锦儿关系还挺不一般的,两家还同时盖新房,同一天完工……之前是不是就是这个唐公子把她从那个腌臜地方救了出来?那样的话,便是救命之恩……也许凭这一点儿便能同京中的大官儿搭上关系,到时候……你说,我们是不是先回去,跟家里面人好好说说,这亲就先不退了?”

“这……成吗?”“大嫂”犹豫得不行,“可是,她到底进过青楼的,对我们君儿的名声有碍。”

“也是。”“三弟妹”也很是犹豫,一转头看到扶着徐婆子在旁边桌子坐下来的徐凤,眼睛便是一亮,扯了扯她大嫂的衣角,打了一个眼色,问道:“之前我们来,他们家不是有意将那个徐凤嫁给君儿吗?我看着这个徐凤倒是温柔知礼的很,模样也不差,不如就按他徐家的意思,把这个亲事换了,到时候君儿进京赶考,他们徐家还不是照样得帮忙?”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大嫂”一听便是一喜,偷偷瞧了一旁的徐凤好几眼,越看越觉得满意,脸上都笑开了花儿,“这样一来,可不是两全其美吗?到时候咱们成了徐家的姻亲,君儿有了前程,他们徐家可不是也跟着沾光,再没有不帮的道理。”

“就是,就是。”另一个妇人得意的连声附和,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压低声音,这音量一高,即便是在吵闹的环境当中也有不少人听进了耳边里面,往她们这边瞧。两个妇人一阵心虚,齐齐缩起了脖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徐婆子与徐凤两个人也发现了她们。

徐婆子自视身份,只是冲她们点了点头儿;徐凤却站了起来,款款走到她们跟前,笑道:“好巧啊,没有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两位伯婆。两位伯母好。”说着向她们福了福身,态度恭敬带着些许的讨好。

这样一来,两个妇人对她的印象便更好了,自然是对她夸赞个不停。

在徐凤的引领下,两个人又跟徐婆子坐到了一起,四个人且谈且吃,一顿饭吃下来,倒是相谈甚欢,最后四个又相携去了徐婆子的家中,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把徐凤支了出去,三个人在屋子里面关上门谈了半天,傍晚时分两个人才喜滋滋的走了。

她们一走,便有黑衣人偷偷潜入了唐弈汝所在的院子,悄无声息地落入屋子,单膝跪倒在他的面前,原原本本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向他汇报了一遍。

唐弈汝纤长的手指轻敲着椅子上的扶手,笑道:“本来以为还要找人提醒一下她呢,没有想到,都是聪明人啊!”

地上的黑衣人表情古怪地扫了他一眼,闪身飞退,出了房间,瞬间消失不见了踪迹。

徐锦儿的院子里面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团团坐。

王氏坐在首坐,依次是徐锦儿、徐娇、徐福和绣桔香菱,不若隔壁院子里面热闹,饭菜的样式也简单清淡了许多,可是每一个人的脸上尽是笑容。

原本绣桔与香菱两个说什么都不坐的,可是王氏说了,他们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家里面人口也简单,更是没有那些繁缛的礼节,便让她们一起坐。

徐锦儿来自未来,心里面更是没有那么严重的等级观念,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便亲自拉了两个人入座。

主人的意思,她们两个也不好违逆,便敬陪了末座。

新家落成的喜悦很快冲淡了徐婆子引来的不快,几个人说说笑笑,不大的院子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徐锦儿乘机把她要与唐弈汝合作的事情与王氏等人说了,王氏自己不懂那些,自然是也不多过问。

酒菜半酣,门口一阵响动,徐锦儿等人一齐回头,便看到徐三手里面拎着一个酒葫芦,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王氏吓得浑身便是一抖,条件反射性地站起身来,局促而又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一个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孩子。

徐娇与徐福也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往离了桌,直往徐锦儿身后躲,两双,四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裳。

绣桔和香菱两个不认得他,也没有感觉到一个酒鬼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却也站了起来,恭立两侧。

徐三目光从徐锦儿身上转到王氏身上,再次转到徐锦儿身上,周围的空气几乎凝滞。

徐锦儿一边故做无事的回望着他,一边心中电转,合计着如果一会儿徐三发酒疯怎么办?

徐三嗜酒如命,酒品还十分不好,喝醉了老子就是天,谁都不怕,连徐婆子都推倒过两次,更何况别人?以前对他们母子拳脚相加也不是没有过。

而现在,徐锦儿根本不想逆来顺受。

这是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与他对上,徐锦儿心里面七下八下,根本没有一个谱。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收柘 只见徐三左手拎着酒葫芦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眼光在徐锦儿与王氏之间来回转动,最后她选定了王氏,大踏步地向她走去,并且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过去,大声喊道:“你……”

王氏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把徐娇徐福两个小的护在身后,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式。

徐锦儿看着徐三往王氏身边走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打算着,若是徐三敢对王氏不利,那么她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若是正常情况,她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对手,但是现在他喝了酒,貌似喝得还不少,就算是不能力敌,到时候想办法把人推倒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其实,这事儿完全没有那么麻烦,绣桔身上有功夫,对付一个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只是所谓关心则乱,徐锦儿此时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儿。

香菱看向绣桔,绣桔挽起衣袖紧盯着徐三的一举一动。

“你……”徐三指着王氏,突然止住了话头儿,猛地晃了晃头。

周围一片宁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但是他却完全静止了下来,紧接着,“砰”地一声重响,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向地面。

这……

徐锦儿等人面面相觑。

这是打算碰瓷还是咋滴?

徐锦儿:“……”

只是两个呼吸之后,地上似乎有阵阵鼾声传来。徐锦儿寻声望去,只见地徐三已经爬在地上睡熟了,那鼾声便是他发出来的。

王氏几人很快也发现了这件事情,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儿,徐娇、徐福两个小的也渐渐松开了王氏的衣服,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好奇的四下观看。

徐锦儿看着地上那个身材还算高大的男人,真是无语到了极点,许久未见,一见面传是这样一副状况,还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姑娘,怎么办?”绣桔、香菱两个看向徐锦儿,问道。

这样一个垃圾不负责任的男人,自然是有多远丢多远了。

只是现在外面唐弈汝在摆流水席,人流络绎不绝的,这样把人抬出去也实在有些不好看。

但是,徐锦儿也不想因为这个让这样一个烂酒鬼在眼皮子底下碍眼,于是向着绣桔招了招手,让她出去看看青松与王武是否有空,有的话,就过来一趟,帮着这人抬回去。有着唐弈汝的面子,就算是大家看到,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

天气渐渐凉了。

徐家庄附近的的甘蔗大片大片的丰收,人们几科家家户户全员出动下地收割,欢喜同时也忧愁着。

甘蔗,这边的人称其为柘,可以做柘汁,当然也可以通过特殊的工艺制作成少量的粗糖。虽然是作物,但是却不能被当作食物,所以每年成熟的柘价格一般都不高,而且还在波动。比如今年,价格便很一般,虽然是丰收,但是能换成的银两却有限。

徐锦儿一家因为是净身出户,家里面没有土地,不用下地,但是她却没有闲着,在四周地里面转了三天之后,在村口的大树上挂了个牌子,坐地开始收甘蔗,价格比外面的略高上一些。

这样一来,第一天便有不少徐家庄的村民前来与她交易,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事情传开,村近的村里面许多人赶车涌到了徐家庄,争抢着要把自家的甘蔗卖与徐锦儿。

只要甘蔗的成色过关,徐锦儿也是来者不拒,全部真金白银的进行公平交易,不几天,唐弈汝的新宅子里面一间间仓库里面的甘蔗便堆的如同小山一般。

与此同时,仓库旁边的房间里面,机器隆隆转动,一捆捆甘蔗运了进去,一桶桶甘蔗汁运了出来,送到别的房间,人们忙碌而有序。

唐弈汝每天都摇着折扇,这里走走,哪里看看,新奇的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

不几日,一车车白花花如同雪片一样的结晶生产了出来,被装进一个个坛子,装上马车,被运往全国各地。

没有想到,原本这白糖生产中最最难过的销售一关,却最简单不过,镇国将军府设在全国的店铺就能直接解决。徐锦儿也就白操心一场。

这一天,徐锦儿照例守在门口,收着甘蔗,附近听到消息,赶过来出售甘蔗的蔗农早早便排起了长龙。

徐锦儿记账,结算,香菱绣桔两个负责称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我们卖柘!”突然一道人影,横刺拉斜插了进来,挡在她的桌前,徐锦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抬头正对上徐婆子与庞氏黑红的脸庞,庞氏似乎比之前更胖了一些,愣是硬生生把她面前的阳光都遮去了几分。

徐婆子一如既往的大嚷门,“我们卖柘,什么价钱?”

徐锦儿微笑着向着旁边的牌子上看了一眼。

“直接说,不识字!”庞氏白徐锦儿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后面因为她们两个插队,早就有人不满意了,听到两个人话说得不客气,直接往有人冲她们喊道:“喂,这里排队的都是卖柘的,还有没有先来后到呢?到后面排队去!”

有人起头,后面已经排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队的人全都不满起来,你一句,我一嘴地嚷着让两个人到后面排队。

庞氏冲着身后翻了一个白眼儿,然后轻轻拉了拉徐婆子的衣服,小声问道:“娘,咱们现在怎么办?”

徐婆子却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徐锦儿面前的桌上,大声呵道:“徐锦儿,你怎么回事?老娘过来还要排队?”

徐锦儿向着徐婆子脚边的两挑子甘蔗望去,只见她们的甘蔗又细又短,许多根看上去似乎还没有熟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阿奶,这就是您家的柘?似乎长得不怎么好啊?”

徐婆子很干脆了翻了一个白眼,直接说道:“好的已经卖给别人的,就这些,人家不要,被剩下了,你不是也收吗?不如都给买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关于孝道 徐锦儿难为的看着徐婆子,“阿奶,您的柘质量不合格,我们恐怕不能要……”

“恐怕什么?”徐锦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婆子打断了,只见她一指地上的甘蔗,理直气壮的质问道:“徐锦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这些柘就是为了榨汁儿,榨汁而已,难道我这些里面没有汁?还是说你觉得我种出来的柘汁是苦的?”

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香菱在一旁都看不过眼儿去了,停下手上的工作,瞪向徐婆子,骂道:“你这婆子好没有道理,你把好的都卖给了别人,难道我们非要收你的破烂不成?”

被香菱这么一骂,徐婆子气得直跳脚,指着徐锦儿骂得更凶,什么吃里扒外,什么欺软怕硬,什么忘恩负义等等全都骂了出来,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徐锦儿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了呢!

徐锦儿早就知道徐婆子的德性,回来之后又与她交手多次,听到她这样说,根本没有往心里面去,反而是笑眯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柔声劝道:“阿奶,我们是收柘的,您是来卖柘的,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您老人家这有是何必呢?”

徐婆子听徐锦儿这样一说,眼睛一亮,心道有门儿,停止跳脚儿,直问道:“你同意收我们的柘了?”

徐锦儿看向她,依然是笑得春风和煦,“阿奶,”轻声叫道:“您看,”指指徐婆子身后的长龙,“乡亲们都在排队呢!您是不是……”

徐婆子心头的喜悦便是一滞,问道:“你什么意思?我是你阿奶,难道还要跟那帮人一样排队?”回头望望那排起的队伍,还真是长啊!

徐锦儿脸上依然在笑,眼睛里面却没有了笑意,反问道:“所以阿奶觉得呢?”

这她说啊?徐婆子再次高兴起来,一指地上的甘蔗,大声说道:“以我的意思来说,你立刻、马上把我的柘收了,以最高价算,否则便是不孝,我到县衙告你去!”

香菱气鼓了腮,捋起袖子便要往前冲,却被绣桔一把拉住了。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嘴角笑得更弯,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阿奶说的倒是轻巧,而孙女儿我呢,也正好值责所在,似乎好像也能帮您这个忙。”

徐婆子微笑,暗道:果然……

庞氏一听,高兴地咧开了嘴,一弯腰儿把一担甘蔗整个抱了起来,急急地说道:“那感情好,赶快把这些都收走吧!”

只是两个人还没有乐完,徐锦儿突然话头一转,问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帮着你们坑我自己的钱,在阿奶与二伯娘的眼里,锦儿是有多傻呢?”

徐婆子当然不认为徐锦儿傻,她只是平常欺负人欺负惯了,以为这次依然能得手,所以只是来沾些小便宜的。

庞氏便要比徐婆子迟钝一些,听徐锦儿说话,满脸遗憾,“啪”地一声把怀里面甘蔗全都丢在了地上,呐呐地小声说道:“原来不收啊?”

“当然了,阿奶,您是长辈,让我收也不是不可以。”徐锦儿再次开口,“只不过,我想着,如果我以高价收了阿奶的这些劣等柘,阿奶家里面便相当于大丰收了,日子应该也会十分的宽绰,所以咱们之前所讲的一年三两银子的养老银子,是不是也可以免了?”

徐婆子一会儿听徐锦儿说不收,一会儿又听她说收,一颗心也跟着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绕到养老银子上面去,当时便炸了毛,大嚷道:“徐锦儿,你这是几个意思?不想收就说不想收,干嘛拐着弯的骗老娘的银子?那一年三两的养老银子可是你红口白牙最先提出来的,我可没有逼你,怎么?现在傍上贵人的大腿了,便想着要说话不算数?我告诉你,徐锦儿,这事你想都不要想,那银子可是在族长面前立了契的,你要是不给,我就天天把族长家里面哭诉去,看族长怎么处置你们。”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大怒的样子,再次弯了弯嘴角,她可不是闲得没事了逗着她玩的性子。当初之所以率先提出来每年给她三两银子,不过是想要早些从那个泥沼一样的家里面早日脱身,还她们母子几个一个安宁。可是,这都出着钱了,徐婆子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他们,那就是她不能忍的了。

再好,今天人多,也好借了大家的嘴,把他们家的这事评说评说,省得到时候,她还自鸣得意,天天拿不孝来压他们。

“阿奶,我承认,当初为了分家,我是说了这样的话,而且一直以来,我也没有打算说要没下这笔钱。”徐锦儿笑道:“只是阿奶,前一阵儿,我爹突然出现在我们院子里了……”

徐婆子有点发懵,老三出现在她院子里,跟给不给钱有什么关系?

庞氏更懵,她压根就不知道徐锦儿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绣桔、香菱两个倒是知道当时的情况,只是谁都没有猜到徐锦儿为什么说着说着卖柘的事儿,突然就飞快地转移到这儿了,具是有些怔愣。

徐锦儿稍微一顿,继续笑道:“阿奶啊,我爹这一出现,我才发现,我好像还有爹呢,而且大伯、二伯你的另外两个儿子也都还全须全尾的活着呢!”

“你什么意思?”徐婆子瞪向徐锦儿。

庞氏上前一步,抡起硕大的拳头,“你敢诅咒你伯伯!”

徐锦儿望向庞氏,脸上笑意更浓,“二伯娘,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何来诅咒之说?”

绣桔一个箭步挡在了徐锦儿身前,对着庞氏怒目而视,同时暗自运起了内力。

徐锦儿轻轻拍了拍绣桔的肩膀,从她身后从容地绕出,再次柔声叫了一句“阿奶”,然后满脸为难的说道:“阿爹一出现,孙女儿这才发现自己可不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自古以来,儿子孝养父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是锦儿却忘了这一点儿,真是不应该!”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论孝 “所以呢?”徐婆子难得看到徐锦儿自我批评,挑眉看向她。

“所以,我想着,这三两银子我不能给阿奶啊!不然的话,便是置阿爹于不孝,生为人子,于心何忍呢?是不是?”徐锦儿笑得和善,并且做出通情达理的姿态来,看着徐婆子,心里面却冷哼道:哼,你在意钱,为了钱,就用孝道压人,今天我便也用孝来反击一回。

“啊!徐锦儿,你不能这样,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楚,岂能反悔?”徐婆子一下子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毛,炸毛地几乎跳起来,“那三两银子,可是当在族长的面,你亲口答应下来的,你竟然敢不认?”

徐锦儿看着徐婆子的样子,冲着她微微一笑,安慰道:“阿奶,您千万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啊——那可是三两银子,平常一户人家,二两银子便能吃一年了,你、你、你……竟然空口白牙的,想要没了去不成?”徐婆子指着徐锦儿的鼻子,心里面一阵肉痛,就连手指头都跟着不自由主地轻轻颤抖。

“阿奶。”徐锦儿伸手轻轻握住徐婆子伸出来的手指,笑道:“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又没有说这银子我不出了。”

徐婆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瞪她一眼,没好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还出啊……那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倒吓了我一跳!”

徐锦儿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地方让与绣桔,拉着徐婆子向旁边让了一让,留出足够的空地,让前面的长龙活动,这样一来香菱过称,绣桔记账,虽然说慢上一点儿,但是工作不至于不能进行下去。

丢下了工作,徐锦儿看了一眼缓缓移动的长龙,许多没有轮到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呢,于是耐下心来,跟徐婆子解释道:“阿奶,是这样的。您看,您有三个儿子,对吧?你三个儿子跟前又各有儿女,对吧?锦儿私下里面想着,他们都不给,单单我们三房给,如果传出去,人家少不得夸我们一句孝顺,可是夸我们的同时,大家是不是都会想着,他家有三个儿子呢,怎么就老三跟前的孩子们给,其他人都不给呢?大家不知道原因,肯定会心里面疑惑,一疑惑,会往哪里猜?”看着徐婆子的额头结成了疙瘩,再次微微一笑,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咱们家里人都知道不是因为大伯与二伯不孝,所以才不出银子的,可是外人哪里知道啊?到时候各种闲言碎语满天飞,怕是不好听的。阿奶,您说呢?”

徐婆子的脸更加镇重。

庞氏在一旁听得心里面便是一突,“娘,我们家徐地可是孝子!”

“是吧?”徐锦儿对着庞氏会心一笑,暗道:二伯娘真是太贴心了,口中自然如同抹了蜜一样的甜,“二伯娘说的极是,咱们徐家庄里提到二伯,那个不竖一根大拇指的?”不过,她的话音却是一转,“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二伯娘是二伯的亲婆娘,听了锦儿的分析,心里面都犯嘀咕,那么外人呢?肯定就不能竖定地站在二伯父身边了吧?”

庞氏急急地点了两个头,猛地看着徐婆子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并没有说话,立刻又摇起了头,把头摇得像个波浪鼓一般。

徐锦儿看着她便觉得好笑,知道她从来都不是那拿主意的人,便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徐婆子的身上,仔细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揣摩着她的每一个小心思。前世,她还真没有认真注意过这个问题,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撑着,她只要按着上面的条框做好自己的事儿就成了,可是现在不行,要做事,还要做人。

徐婆子沉默良久,拧眉看了看徐锦儿,目光最终落在地上的两挑子甘蔗上面,冷笑一声,“徐锦儿啊徐锦儿,为了不收我的柘,你跟我绕这么一大圈子,就不嫌累吗?我来问问你,一样的柘,能制成柘汁不就结了,你要求那么多干什么?难道这银子还能都入了你的腰包?不过是一条看门狗罢了,真真是小气得厉害,人家唐公子家大业大,哪里会在意这几个铜钱?我劝你啊,最好是识相一点儿,早早给老娘办了得了,不然老娘……”说着,她眼睛左右乱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那两挑子甘蔗上面撒起泼来。

老真是老样子,哭闹,撒泼。

徐锦儿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阿奶,您这次真是误会了,而且还误会大了。第一,锦儿真没有打算给了这几根柘,跟您绕什么圈子,这糖厂唐公子投资,孙女也有股儿的,怎么能说人家是看门狗呢?”

她说的俏皮,周围的人便是一阵哄堂大笑,同时看向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神也不同了起来。

徐婆子脸上的神色便是一顿,然后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阿奶,这第二,锦儿刚刚所说养老银子的事儿,也是认真的。分家文书上说的是锦儿姐弟几个给您和阿爹的养老银子一共是三两,锦儿自然不会没了不给。只是有了之前的分析,锦儿想着,以后这银子还是到时候一并给了我阿爹,子女孝敬父母,也是应当应份的,而且这样一来,也不关两位伯父什么事儿了,到时候阿爹到如何孝敬您,别人也管不着了,是不是?”

徐婆子听说依然给钱,整颗心都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算作默认,同时想着等徐锦儿给了老三银子,她便第一时间要到自己手里面,到时候效果还不是一样?

可是她还没有想完,就又听徐锦儿慢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啊,我爹嗜赌成性,到了他手的银子,唉……”

徐婆子的心狂跳不止,同时想到了这个可能,如果把钱给了徐三,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还真有可能到时候一文不剩,更有堪者,弄一大堆的窟窿回来!

可是,不给徐三,徐锦儿这边有可能真的反悔,变成铁公鸡一样,哪样一来,岂不是到嘴的肥肉又跑了?

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来信 不过,她也是一个聪明人,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爹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自然也会给你爹花,有什么不一样的?好孩子,不如你还是把这三两银子的孝顺直接给我,你爹那人,花钱自来是大手大脚的,不如我帮他存着,等他用的时候,也不至于没有。”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徐锦儿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反驳。

“徐姥姥,你这话,我就不能赞同了。”唐弈汝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手里面的折扇随着他的走动,动动摇晃着,“儿大离娘,瓜大离秧。这徐三都已经是有儿有女的人了,如何还能靠着老母亲过活?传出去,岂不是太不像话了?更何况,徐姥姥你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呢,这么不清不楚的,到时候也是麻烦?”

徐婆子猛地听到这话,脸上便是一团黑气浮现,待转过身,看到说话的人,立刻晴转多云,多云转晴,笑道:“哎呀,原来是唐公子,我说谁说话这么中恳呢,原来是您!只是这钱我也不是给我自己花的,还不是怕三儿那孩子莽撞?到时候锦儿她们姐妹出嫁,福儿娶妻都拿不出钱啊?”

徐锦儿便是一怔,这借口,还真是好啊!即得实惠,又落名声,怪不得以前徐锦儿母女向个组团儿都斗不过人家呢!

“哦,原来是为了锦儿!”唐弈汝点了点头,笑得让人如沐春风,“这女子嫁人便如同第二次投胎一般,是得慎重!只是不知道沈家那么打算出多少银子的聘礼?”

哪里还有什么婚事?

就算是有,也已经不是徐锦儿与沈家公子了,之前她们已经偷偷改了婚书,让徐凤代替徐锦儿嫁过去。

徐婆子紧张得心跳如鼓,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这事儿她们与沈家那么已经商量妥了,为防有变,要一直瞒着,等明年下半年把婚期定下来之后再对外公布。目前,初了少数的几个人,就连庞氏都不知道呢!

偷偷看了庞氏两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入下心来认真应对唐弈汝的问题,“哎呀,唐公子说笑了,我们庄户人家,也没有什么规矩,这嫁妆不嫁的,夫家倒也不怎么看重,到时候只有新娘子肚皮争气,比多少金银都强!”

“所以说,你并没有打算给锦儿他们准备嫁妆啊,刚刚嫁妆一说,只是为了骗人?”唐弈汝追问。

徐婆子本意便是要把银钱骗到手,还真没有想过下面孙女不孙女的嫁妆,人家出嫁,自然有人家爹娘管着,她还真没有打算管,到时候大房二房的丫头她还打算着给几两银子,徐锦儿与徐娇她还真是想都没有想过,当时神色便有几份不自然,讪讪笑道:“哪里哪里?唐公子真会说笑,都是自家骨血,怎么能说是骗呢,是不是?”

唐弈汝冷笑一声,不再看她,转向徐锦儿,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信封直接拍到了她的怀里,脸上还有几份气哼哼的样子。

徐锦儿见他这样,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到那封信,便加的不解了。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必要写信吗?

难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跟她说?

能是什么啊?

他们这一段时间虽然接触不少,但所谈的都是公事,而且他也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样子,可是现在,这封信……

徐锦儿耳唇发热,难道是那件事,旧事重提?

“发什么呆着?”唐弈汝把手伸到徐锦儿的面前,调笑道:“你不会误会是小爷给你的情诗吧?本少才没有那么闲,哼!”说着,又往徐锦儿的怀里面拍了一枚玉佩,冷着脸说道,“信里面带的,收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看那背影竟然有几分气呼呼的样子。

徐锦儿望了一眼,心里面更加的莫名其妙,都不知道这家伙一会儿笑,一会儿气的,会不会精神分裂。

不过,这玉佩晶莹剔透的,看起来就不普通,竟然会夹在一封信里面吗?

带着疑惑,徐锦儿低头看去,信封已经被人撕开,露出里面薄薄的一页纸来。

是白六郎写来的。

那两个人出现的奇怪,最后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若不是大家都看到了那么两个大活人,都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没有出现过。也是,他们衣衫褴褛,身无长物的,就算是容貌不俗,也只是不俗而已,远没有唐弈汝这厮来的让人惊艳,没有交集,谁有会记得他们呢?

展开信,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已归家,勿念!白六,白九敬上

这两个家伙!

徐锦儿不禁莞尔。

“哟,这是怎么了?不过你个字,就让某人笑得这么……啧啧!”唐弈汝去而复返,正好抓住了徐锦儿的这一个表情。

徐锦儿赶忙把信塞回信封当中,揣入怀中,把手里面的那一块玉佩放入了荷包,同样阴阳怪气儿的回了过去,“哟,是唐公子呀,你这是……”

去而复返想干嘛?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嘴紧紧地捂上了。

“唔……”这只手还真是……什么味道都有,葱花味儿她也就忍了,可是怎么还有一股子猪粪味儿,这就过分了啊!摸完东西不洗手的啊?

“你这丫头,怎地这么没有规矩?怎么跟贵人说话的?”徐婆子的声音在徐锦儿的身后传来。

这巴结人巴结得还无孔不入了?

徐锦儿挣了挣,没有挣开,哀怨地看向唐弈汝。

唐弈汝得意地向她挑了挑眉,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同时对徐婆子语气温和地说道:“徐姥姥,让她说,不碍事儿的。”

“瞧瞧人家多么大度知礼!”徐婆子夸赞着,松开了手,“平时光跟在唐公子后面了,怎么人家的半点儿好都没有学到?”

又被数落了,徐锦儿连忙后退两步,与徐婆子拉开安全距离,然后向着唐弈汝翻了两个白眼儿,装!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打起来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徐婆子瞪向徐锦儿,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一般。

唐弈汝笑得更加风光霁月,往那里一站,端得是玉树临风,让人忍不住赞一句翩翩佳公子。

就连一向对颜无感的徐锦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旁边两个小丫头早已经看呆了,过称的忘记了看星戳,记账的忘记了动笔;庞氏张大了嘴,一颗心砰砰乱跳,胸前的波涛汹涌;就连上了年纪的徐婆子一时之间都有些移不开眼……

等徐锦儿回过神来,就发现了这样一副奇景,不由嘎巴了两个嘴,却不知道拿什么来形容眼前的景象,脑子当中余下两个字儿——妖孽!

“怎么又回来了?”

唐弈汝两次微微一笑,“忘记跟你说了,随信来的还有一句口信儿,有事儿可以到张记商行找人帮忙。不过……”话音一转,“张记商行只有繁华的地方才有,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用指望。”

“张记商行?”徐锦儿细细地在脑子中过了一下,对这四个字还真没有丝毫的印象,也知道他们这边的镇子上应该是没有这样的店铺了,就是不知道县城里面有没有?不过,很快她便把这事放到了脑后,她能有什么事儿找人呀啊?就是有事儿,跑去找人,恐怕都晚了,再说当初救人也只是在稀里糊涂之下,大家各有所需罢了,根本不能算过什么恩情。

唐弈汝笑得无邪,一把折扇在胸前打开,轻轻的扇着,与他的书生形象相得益彰,“要不要本公子告诉你那里有张记商行?”说着向徐锦儿眨了眨眼。

徐锦儿轻轻摇摇头。

“真的不想知道?”唐弈汝追问道,“那你可亏了。”

“没有什么亏不亏的。”徐锦儿淡然地说道,“反正也没有想要怎么样。”

徐婆子在一旁已经听明白了七八分,拧着眉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我们锦丫头还真是有情有义呢,可是这有情有义怎么就对个外人,到了自家人跟前完全便是六亲不认了!”

徐锦儿眼如刀锋,扫向徐婆子,指了指地上的甘蔗,反问道:“阿奶,您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什么时候对您无情无义了,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为您和我的家长着想呢,大家刚才可都听到了,那养老银子的事儿,不就能证明锦儿对您的一片真心了吗?”

不提这个,徐婆子还不生气,一提这个,徐婆子的火气腾地窜了出来,拉着唐弈汝就是不放,一边狠狠地瞪了徐锦儿一眼,一边疾声控诉道:“唐公子,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公道的人,快给老婆子评评理。”说着,同样指向地上的甘蔗,“她收柘,我卖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竟然单单不收我的柘,还说什么对我好?好她奶奶的腿儿!还有那养老银子,我看她就是想要赖账!”

唐弈汝笑得如春风抚面,先是望向徐锦儿,顺着她的手看上地上的两担甘蔗,然后又看向徐婆子,最后扫过所有排队等待卖甘蔗的人龙,“徐锦儿,你怎么不收你阿奶她们的柘?这大老远的挑过来,也不容易。”

“她没有排队,而且这柘都是没有人要的废柘,阿奶却想要以高等柘的价钱卖给咱们,这根本就是往公子您的盐袋子里面撒沙子……”

“那是不能收。”唐弈汝像是突然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本公子的盐还要吃呢,放进去沙子,还怎么吃啊?”

徐锦儿听他如此说,不由得莞尔,同时扫了一眼徐婆子。

徐婆子尖声叫了起来,“哎呀呀,这话是怎么说的?别人卖柘,我也卖柘,怎么就是往唐公子的盐袋里面撒沙子了呢?凭着唐公子对咱们的恩德,就是有人拿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也不能做对唐公子不利的事呀?冤枉,真是冤枉死人了……”说着,手往大腿上面一拍,直接坐在了地上,号啕大哭起来,那样子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是,东西就在那边摆着,在场的人十有八九都看到了,还能抵赖不成?

徐锦儿都替她感到两颊发烫。

“二伯娘,您的婆婆都伤心成这样了,您还不劝劝呀?”徐锦儿在一旁小声地提醒。

“啊!”庞氏这才从唐弈汝的盛世美颜当中回过神来,看到坐在地上撒泼的徐婆子,惊愕地问道:“娘,您这是又想混什么好处呢?”柘还在,显然不是为了逼徐锦儿收柘所以才一哭二闹三上呆的。

庞氏的声嗓很大,这一嗓子,便是排在很远处的人都听到了,周围不由得一片哗然,人们不约而同地对这一对婆媳指指点点。

庞氏一梗脖子,嚷道:“你们笑什么?我又没有说错。从她嫁过来,十几年了,她的婆婆向来便是这样的人,她早就摸透了。

徐婆子气得脸色发紫,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猛地冲向了庞氏,“蠢货!”想要给她这个媳妇一个耳光,可是庞氏生得太高了,就算是她跳了起来,巴掌也只落在了她的脖颈之间,在那里留下三道红指印,可是徐婆子依然不解气,脚一落地,身子便向一下猫,整个人乘机向前一冲,头臂、双臂俱撞向庞氏的腹部。

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庞氏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一般,向后倒去,撞在地面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同时四周尘土郑起一道道气浪,飞扬开去。

徐锦儿被她们这突然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半天想不出来要怎么形容这件事。

唐弈汝手里面的扇子“唰”地一声合了起来,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们,喃喃道:“老天……”

周围对着这两个人指指点点的人群也是一静,半刻钟之后,“嗡”地一声炸开了,“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徐婆子婆媳两个打起来了,快看,快看,她的那个媳妇都被推倒地上了。”

“啧啧,就刚才那响声,人不会撞傻吧?”

“半天都没有动了,怕是玄了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告别 而就在这时,庞氏身下一道黑红色的液体蜿蜒而出,在场的许多人都看在了眼里,便有好事的嚷道:“打死人了,出血了!”

徐锦儿望向庞氏,果然看到她的腰腹下面衣服浸红了一片,其它地方倒还没事。

就在这个时候,庞氏口中嘤咛一声,“痛,肚子好痛!”

徐婆子本来还以为媳妇耍赖呢,一个白眼飞过去,“吃那么肥壮,老娘……”可是地上都是血,根本做不得假,到口的大骂戛然而止,就连张大的嘴巴都忘记合上,老天,这是咋的了?

徐婆子傻了,徐锦儿跟唐弈汝也看不出来庞氏这是怎么了,一旁已有上了年岁的妇人看着情况,不太确定的说道:“大出血……莫不是流产了?”

庞氏今年三十好几,都快四十的人了,竟然又怀孕了?

就连徐婆子都是一脸的已惊愕。

在现代,别说三十多岁,就是四十多岁怀孕生子的都大有人在,徐锦儿之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经人一提,一想,要不是吗?庞氏刚刚被徐婆子撞的正是肚子,这一摔之下,别的地方都还好,唯有下半身流血不止,可不是流产的节奏,又是什么?

徐婆子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又急又气,想要去把地上的庞氏拉起来,无奈庞氏的块头实在太过庞大,她拉了几拉都没有拉动分毫,想到这肚子里面、自己未出世的孙子,心里面万分后悔,只是无处发作,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徐锦儿,怒火便洒了过来,“傻站在干什么?你伯娘与小弟弟都这样了,还不快想办法?若是有个万一,看我能饶了谁?”

徐锦儿:“……”

人是你带来的,撞也是你自己个撞的,怎么过错偏有成别人的了?

徐锦儿原本还想要帮忙,听了这话,心里面凉了大半,淡淡地说道:“阿奶,伯娘怎么突然会这样,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若是有个万一,您也不用不饶谁,二伯父与二伯娘难道还敢怪您不成?您可是家里面的镇山太岁呢,便是二伯娘的娘家人来了,这是这样。”

徐婆子一想到庞氏家里面那些长得跟山一样的男人,心里面一阵阵发寒,看向庞氏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你说你,多大的人了,怀了身孕怎么也不早说?”

庞氏疼的面部抽搐,“娘,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徐婆子一听这话更加来气,心里面已经认定庞氏这是故意隐瞒,“孩子你都生了俩了?你还以为你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知道,小日子来没来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要摆布我们徐家的儿孙,是不是?”

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啊?

徐家的儿孙,还是她庞氏的骨肉?

她能豁出去自己的孩子跟自己的身子同人赌这个气?

徐锦儿真不知道徐婆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一个构造,这么奇葩的思路也是没有谁了,当下便忍不住说道:“阿奶,我看你还是敢快让人去请郎中来吧?大伯二伯现在哪里?是不是也想办法通知一下,让他们尽快回来一趟?还有,二伯娘老这么躺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是不是请父老乡亲们搭把手,先把二伯娘送回家去?”

徐婆子狠狠地瞪了徐锦儿一眼,怒道:“出什么风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说完,向着周围的人作揖道,“有劳了,有劳了,那位认得郎中的门儿,帮着去请一下?……二郎在村东头儿的田里面,麻烦谁去叫一下……”虽然怒斥了徐锦儿,可是转眼却按着徐锦儿所说,一件不落地做了一遍。

徐锦儿看着眼前的一幕,真是哭笑不得,等他们把人抬走,打扫了场地,依然感觉有一些不认实感。

可能是刚才动静闹得太大,声音都传到了院子里面,直到这里,徐锦儿才发现王氏正站在自家院门口,脸色苍白,向着庞氏他们离开的方向望着。

“阿娘,您怎么出来了?”徐锦儿一边问着,一边走过去搀住她的胳膊。

“刚才是不是你二伯娘出事儿了?我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王氏弱弱地说道,“她的家东儿都八岁了吧?”

可能是因为胖的关系吧,她的子嗣一直不旺,十七岁出嫁,到了二十好几才有了徐蝶,然后又是好几年,三十二岁才有了徐东,没有想到都近四十的人了,又有了身孕。

徐锦儿看着王氏望着远方,脸上神色变幻不停,心里面不由得暗叹一声,与王氏比起来,庞氏样样不如,可是偏偏她却比王氏过幸福好多倍,也难怪王氏听到庞氏老蚌怀珠的消息会这样神思不属。

徐锦儿默默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她道:“阿娘,已经叫了郎中,二伯娘不会有事儿的,您别太担心,我就在外面,一有消息,我马上跟您说去。”

王氏点点头,慢慢走回了院中。

目送王氏进去,徐锦儿回过头来,唐弈汝的目光便盯了上来,望着她凝视许久,却什么话儿都没有说。

徐锦儿这才想起来他是去而复返,侧头回看他两眼,只见他神形俊朗,眉眼如画,心里面暗暗嘀咕了一句“浪费”,然后正视他,问道:“唐公子这是有事儿?”

唐弈汝眼睛弯了弯,然后恢复平静,淡淡地说道:“我要回京了。”

回京?

与唐弈汝相处这么久,徐锦儿知道他是从京中而来,但是却几乎下意识地从来没有想过有着一天,他还会离开,此时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惊,脱口而出道:“这么快?”

唐弈汝再次笑弯了眼睛,折扇一挑她的下巴,戏谑地问道:“小锦儿觉得我走得快了吗?那,要不你留留爷,说不定爷就考虑考虑慢些走?”

徐锦儿“啪”地一声,拍掉了他的扇子,轻骂道:“要走快走,弄这么一出,恶不恶心?”

唐弈汝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玉质的扇骨发出清脆的声响,低头再看,扇骨碎裂,短成一截一截……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唐公子的来信 “啊!”徐锦儿其实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根本没有想到他手里面的扇子应声而落,当时便摔成了无数的碎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傻了。

唐弈汝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睛里面莹莹闪闪,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只余一抹惋惜,默默地蹲下身去捡。

徐锦儿慌了一会儿神儿,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闯了祸,也急忙蹲下身来捡,只是才刚抓住扇子的一角,便觉得不股温和附了上来,心里面更加慌乱,就连心跳的节奏似乎都乱成了一团,“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似乎是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真是糗大了,一面想着,一面收回了自己的手。

唐弈汝同觉得自己手里面突然一空,抬头再看,那个小女子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跳了开去,满脸懊恼地望着他看,似是见他满脸的阴郁,突然开口道:“你这扇子哪里买的?我再给你买一把……”

唐弈汝没有说话,固执地把地上所有的扇子碎片,一片一片地全慢慢捡起,米粒大小的都不放过,然后用衣服兜起来,毫无形像地走了。

这与他的优雅出场完全不同,徐锦儿都看呆了眼,心想着是不是改天找个合适的时候好好地跟人家道个嫌,打听好那东西到底价值几何,接下来的日子便拼命赚钱攒钱还,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徐锦儿压抑几日,实在忍不住,去找了唐管事儿一问,这才知道唐弈汝那天晚上就走了,出发回了京城,同行的还有马淑媛等人。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天唐弈汝过来找她,一时送信,一是告别,打碎扇子原本就是意料之外,没想到却在她的心里面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唉,人都走了,那便先凑着钱,等攒够了,说不定就能再见他了,到时候连同之前所欠的一百多两,一并还了也就是了。

有了这个念头,徐锦儿的日子便再次紧张了起来,每天沉浸在“糖”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好在这个时候有唐家加入,她只要负责研发,余下的事情全都丢给唐管事儿处理就行。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到年底,他们生产的糖果类型已达到二十余种。

这一天,徐锦儿一如既往的在厨房里面忙碌,唐管事儿唐忠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外面正下着雪,地面上已铺了薄薄的一层,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撒了一地白糖一样。

唐忠进来,一边抖着身上的雪粒子一边从怀里面掏出一封信来,笑道:“徐姑娘,我们公子来信了,信上说太后娘娘吃了咱们的糖,赞不绝口,公子觉得可以争一下,让咱们的糖果成为贡品,特意写信,让小老儿问一下徐姑娘的意见,姑娘觉得呢?”

“成为贡品?”徐锦儿便是一愣,虽然她对我她自己的糖果很有信心,很有一种“徐锦儿制造,必属精品”的自信,可是却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血有朝一日会成为贡品,摆上皇帝老子的餐桌,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唐忠脸上都笑开了花,“姑娘,这是好事啊,等咱们的糖成了贡品,姑娘家可就是皇商了。”

徐锦儿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皇商这个称呼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但是,“士农工商”,商字排在最后面,也就比下九流好那么一点点,论起来,还不如她现在的农女身份好贵呢!

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东西但凡沾了一个皇字,仿佛都一下了高尚了许多似的。

以她如今的处境,倒是可以碰触一下,同时眼睛余光瞟了一下旁边帮忙的弟妹,他们两个就算了,他们以后的路,还要他们自己走,她只会从旁协助,绝不会横加干涉。

“唐伯,这是唐公子的意思?”

唐忠见徐锦儿并没有意料中的兴高采烈,也是愣了一下,同时心里面对徐锦儿的评价又高了一分,笑道:“徐姑娘,让咱们的糖果成为贡品,当然是公子的意思,要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拿糖去皇宫了。另外,公子说咱们的糖果既然要做贡品,便要有个名号,他草拟了几个,也不知道徐姑娘满不满意,还请您想一个。”

“那也就是说,唐公子没有说让我加入商籍?”徐锦儿盯着唐忠,想得显然没有跟对方在一个层面上。

唐忠一愣,反问道:“徐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问完,好像想起了之前自己所说的话,轻轻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笑道:“皇商一说,不过是小老儿这么随口一说,当不得真,再说京里那个富贵人家没有几处产业,便是把铺子开到全国各处的也不是没有。”

她还以为做生意必须要入商籍呢!

听完唐忠的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了。

一个世界跟她以前所在的世界有太多的不同,有时候一家人太容易被连坐,若是全都如徐婆子一样,她反倒没有什么顾及了,连累便连累了,她徐锦儿不会感觉有一点儿愧疚,可是还是王氏他们呢!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把她当家人,对她好,她当然也能感同身受。

“唐伯,公子都给咱们的糖果取了什么名字?”徐锦儿问。

“嗯……”唐忠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笑着展开信,看了一眼,递给徐锦儿,说道:“公子说,糖果是您先做出来的,便是徐家的东西,一般商家就直接取名徐记。只是,您家里面的情况……还是不要直接用徐记,否则那边两房难免动心思。”

徐锦儿轻轻点了点头,以他们的无耻程度,还真有可能什么时候犯红眼病,撺掇着徐婆子来闹。

那么,还能叫什么呢?

既要好听,又要好记,还要读起来朗朗上口?

前世那么多糖果的品牌都是什么来着?

徐锦儿皱眉冥想。

“公子说,不若就叫徐锦记,就是直接用姑娘的芳名有些……”唐忠见徐锦儿只是拿着那封信,并没有看,便又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徐锦记? 徐锦记?

徐锦儿微一愣神,眼睛里面闪过一抹不可思议,这是拿她的名字命名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虽然说是在合作,她出糖方,可是其他的全都是唐家占了大头儿,从这两个月的分红来看,唐家为此可没少投入,别说是一个名字,就算是唐弈汝言而无信,从此以后不给她分成,她除了以后不再给唐家新的创意,还真没有别的丝毫办法,唯一的便只能咬牙认栽。

唐忠见徐锦儿皱眉不语,以为她对这个名称不满意,笑道:“徐姑娘,我们公子说了,这仅仅是我们公子的一个建议,姑娘用与不用,他都没有意见。”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以老奴来看,这个名字不错,大气,而且琅琅上口,老百姓也容易记住。”

徐锦儿却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唐伯,唐公子一心为小女子着想,锦儿深表感谢,只是锦儿身为一介小小女子,只图一个安想太平罢了,哪里有公子的宏图大志?”她已经离家数月了,虽然回去的希望渺茫,在心底最深处,总还是藏了那么一丝期盼。

万一哪一天她回去了,这边……

想到原先的那个世界,一个糖果的品牌自然而然的跳入了脑海——徐福记。

跟她弟弟的名字还真是像呢,也不知道如果用了会不会被告侵权?

应该不会吧,这边的历史似乎与她所知道的那段历史严重错位,应该怎么再走都走不回原位了吧?

“看来,徐姑娘是有主意了?”

徐锦儿在这里天马行空,一旁唐忠看得直点头,忍不住问道。

“啊——”徐锦儿被问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直接便把脑子当中所想的说了出来,“我在想徐福记……”

“徐福记?”唐忠略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徐锦儿竖起了大拇指,笑道:“徐姑娘高义!徐福记这个名字也好,一听便是很有福气,若是再加以宣传,为了沾些福气,过年过节,大家说不得都要争抢着买几块回家!”

徐福记的广告是怎么打得来着?

好像跟唐伯所的意思相差不多。

徐锦儿不由得对唐忠高看几眼,这人还真是有商业头脑啊,自己若不是从未来穿越过来,见识过以前那个花花世界,根本想不到那么远,可是你看看人家?

只要那么一点,便能想到点子上,那才是妥妥的天才呢!在唐府当一下管事儿,是不是太屈才了?

“徐福记!好,就叫徐福记了!我这就回去给公子写信,公子知道了,一定高兴!”唐忠乐得在屋子里面转了两圈儿,拍手要走。

此时,门外响起一声稚嫩的童音,“咦!唐伯伯,您来了。这次来不是来找阿姐的吗?”

随着童音落下,一高一矮两个小童相携走了进来,说话的真是徐福。

看到唐忠,他不好意思地红了半边脸,但是又满心期盼着唐忠找他有事儿,那模样要多纠结便有多纠结,徐锦儿在一旁看得都忍不住想要笑,只是又怕伤了他小小男子汉的自尊心,极力地忍着。

相比较来说,徐娇便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一脸不解的笑问道:“阿姐,我们刚才在外面似乎听到你们提到小弟的名字,是有什么事情安排他去做吗?”

这显然是被误会了。

“我们没有提到徐小弟啊!”徐锦儿刚想要解释,唐忠已经抢先说话,只是说到一半儿,恍惚想起什么,在自己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可不是提到徐小弟了吗?老老朽这记性?”接着把刚才的事跟姐弟二人说了一遍。

徐娇,徐福两个自是激动不已,“徐福记?阿姐,这可都是您的心血……”

徐福连连摆手,“阿姐,还是按唐公子说的,叫徐锦记好了。”

徐锦儿心里面一股暖流流过,满怀欣慰的看着两个小家伙,伸手在他们的头上各揉了一下,笑道:“你们两个的心意,阿姐都知道,但是阿姐觉得徐福记比徐锦记好听多了。”

“阿姐……”徐福嘟起嘴来,徐娇自责的看着自家阿姐,只是话还没有出口,便被徐锦儿堵了回去。

“而且,阿姐迟早是要嫁人的,你们两个觉得,以阿奶和阿爹的性子来说,他们会由着我把这么大的产业带走?与其让他们挖空心思想着如何谋算我的婚事,不如一早就寄到小福的名下,怎么算,小福都是徐家的子孙,阿爹的亲子,阿奶的亲孙,是不是?”

“可是……”徐福满脸纠结,“要是阿奶跟爹爹给阿福要,怎么办啊?”

徐娇也马上附和,“是啊,阿姐,若是他们听说这件事,我怕他们会以小弟年纪太小,死乞白咧的插手作坊的事……”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徐锦儿心头也是一震,若是她迟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能护着他们还好,若是那一天她突然不在了,以那一家人的德性,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谋算,王氏是个性子软的,徐娇现在看着还好,只是太小了,徐福就更加的小了,根本不顶事。

“三位也不用如此为难,你们是跟我们唐府合作,再不济,还有我们唐府护着呢,到时候若是我们公子不认,就算是他们说破大天来,也是无济于事。”

徐锦儿突然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对啊,还有唐弈汝那家伙呢!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有镇国将军府在,只要他一句话,就是柘县的县太爷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至于徐婆子也就是撒泼打滚而已,起不到什么大用,大不了到时候拿几两银子打发了。

是谁说的呢,只要银子能办成的事儿就不算事儿!

所以现在她要立刻马上给唐弈汝那家伙写一封信,把这个意思说清楚,到时候的分红只能交给他们几个,如果有外人想要获得,那么一律不理就成。

抬眼看到一旁的唐忠,笑道:“唐伯,你是不是要给你们公子回信?”

唐忠点头。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们公子写几句话,一会儿便好,你顺便给我带过去啊?”徐锦儿急急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外面的世界 徐锦儿转身伏案疾书,不过是寥寥几句话,她写得飞快,待落笔,拿起那页纸,小心的吹干,上面的字迹此时看起来竟有几分清秀,遥想两个月前,她还不会握笔呢,细算起来可谓是进步神速了吧?

把信件交给唐忠,徐锦儿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才把目光落在两姐弟的身上,也是时候他们找一个学校了啊!

那个伟人说的来着,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而且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她的时间有限,一切都得抓紧时间。

于是,接下来几天,徐家庄的人便天天看到徐锦儿坐着马车往外面跑,有时候是唐家的车夫赶车,有时候甚至是她自己赶车。

本来嘛,徐锦儿穿越之前就是好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公司、厂里有什么事,她第一时间开车就到,感觉无比的方便,可是到了这里,冷不丁什么都不会了?

那怎么行?

车子可是她另外两条腿,现在突然没有了,这有多可怕,没有失去过双腿的人恐怕永远无法理解。

徐锦儿憋闷良久,终于在付出无数代价之后,终于学会了驾车,附带还学会了骑马。

只是,虽然会了,却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毕竟这个社会法制还很不健全,人身安全有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保障,尤其是单身女子。

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独自出门。

这一天,天空灰蒙蒙的,徐锦儿带着徐福走访了一个学堂,出来之后还是零零星星的飘起了雪花。

徐福缩着脖子,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阿姐,下雪了!我们这里竟然下雪了!”

徐锦儿穿越之前就在北方,雪这种东西倒是常见,根本没有觉得如何惊奇,只是笑眯眯,满是宠溺的看着徐福。

今天帮他们赶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也是唐府的家奴,听到姐弟两个的对话,哆哆嗦嗦的从车厢一侧被风地儿走了出来,感叹道:“小公子说的对,我们这地方竟然下雪了,真是TM少见,我活了三十多年,见过雪的次数也不超过一个巴掌,冻死人了!”

车夫姓叶,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徐锦儿也被这突然变冷的天冻的直打哆嗦,拉着徐福的小手,快速的跳上了车,车厢里面倒是比外面略微温暖一些。

“叶大哥,咱们这边真的不经常下雪吗?”身上温暖了一些,徐锦儿好奇心又起来。

“那是当然了!”车夫一挥鞭子,马蹄声哒哒响起,“我们这个地方啊,听老祖宗说,远不到南方,因为群山环伺,气候跟别的地方特别不同,作物据说跟南方也差不了太多,就是这雪的下法,也跟一般的北方不同。”

徐锦儿听得认真,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人说关于柘县的事情,这个地方似乎还真跟她认识中的世界一点儿都不相同呢!

翻遍了脑子当中所有的地理知识,似乎也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地方,难道是落到了异世大陆?

徐锦儿脑子飞快地转动,同时手上不停,把车上所有能用来取暖的东西全都收集到一起,先厚厚的给徐福裹了一层,然后挑挑拣拣把她认为最厚实,最遮风挡雨的料子递给了坐在车辕上的叶车夫,最后才随便往自己身上裹了一点儿,手搭在前面的车帘子上,露出小半张脸来,笑道:“叶大哥,你去过外面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车夫把料子在身上裹紧了一些,回头自豪一笑,然后看向前路,此时路上已经湿漉漉的一层,“去过啊!最远的,还去过京城呢!你知道,在这边儿,镇国将军府有一处庄子吧?”

徐锦儿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她重生醒来便是身处那里。

徐福听到京城二字,眼睛亮晶晶的,手脚并用,爬到了徐锦儿身边,从她身下的缝隙里面学着徐锦儿的样子,也探出去小小的半边脸,奶声奶气地问道:“叶大哥,京城是什么样啊?那里的街道是不是全都铺得金子呀?还有那里的人是不是出门都坐轿子,很多人抬的那种?他们是不是跟咱们长的不太一样啊?”

徐锦儿被徐福的几个问题弄得哭笑不得。

这世界上,黄金那样少,哪里能奢侈到街道都用金砖铺啊?

还有若是京中的人出门都坐轿子,那谁抬轿子?难道那边的轿子还能自己长腿,主动抬着人走?当然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后世就有一种叫做轿车的东西,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儿,但是现在以柘县的经济发展水平,显然是不太可能。

至于人长得跟他们一不一样,看唐弈汝那家伙不就知道了吗?

除了比别人帅那么一点儿,似乎也没有多一个鼻子,少两个眼睛的,能说不一样吗?

不过,纵然是哭笑不得,徐锦儿只是伸手抚了抚徐福有点散乱的头发,无比宠溺地把小团子把到自己的腿上,搂在怀中,这样两个人都能更加温暖一些。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的问题倒多。只是,京城也是咱们大楚国内,都是大楚人,都有什么不一样啊?不过,我倒是听说,咱们大楚的西边有无数的小国,国中的人我们这边叫做昆仑奴,生下来皮肤就都是深棕色的,力大无比,可能就是小公子说的跟我们不一样的人吧?当然了,具说东海往东,大海上面许多海岛上面也有鲛人,鲛人肤白貌美,歌喉动人……不过,这昆仑奴,在京中富庶之地,偶尔还能见到,这鲛人就没有人见过活的。”

徐福听他这样说,一开始小脸上满满地都是向往,最后听说没有人见过活的,又是失败,又是难过,最后紧紧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奶声奶声的说道:“阿姐,等阿阿福长大了,一定到那边去看看,带一个活的鲛人来给姐姐,好不好?”

徐锦儿再次轻轻揉了揉徐福的小脑袋,微笑着点头。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知知堂 “小公子真是志向远大!”车夫头也不回地赶着车,随便的赞了徐福一句,接着说道:“不过,以小的来看,小公子还是最好不要去那个地方,且不说这海上有多凶险,一年到头,沉到海底的海船就不记其数,就是这鲛人,也并不是好相与的,听说他们吃人!”

“吃人?”徐福被唬得脸色大变,害怕地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贴紧了徐锦儿,“为什么呀?”

“也不为什么,听说那是他们的传统,每年鲛人男女在春天的时候便会两两结为伴侣,等到当年秋天,若是女鲛人怀孕了,那么男鲛人便会被女鲛上活活吞食……”

这好像是一个恐怖故事!

徐锦儿听完,心里面都感觉一阵恶心。

吃人,还吃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是正常人类所无法理解的。

不过,鲛人嘛,在她那个世界完全就是传说,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有,因为神秘,在这里听到这样耸人听闻的传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因为还有一种传说根本就是人为的杜撰。

“啊!”徐福没有徐锦儿的分辩能力,吓得脸色都青了,一双小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前面的车夫听身后没有了动静,可能也觉得自己所讲的事情过于耸人听闻吧,便转移了话题,“若说京城的镇国公府,那真是一个金碧辉煌,无论从那一个角度看,便只有一个字儿……气派!”

气派是一个字吗?

徐锦儿无声地咧了咧嘴角。

徐福奶声奶气的打断他道:“叶大哥,气派好像是两个字啊!”

车夫憨厚地挠挠头,傻笑道:“是,是,是我说错了。反正啊,镇国将军府真的是很气派,就算是咱们枯县县衙都比不上那里的一定点儿。”

“那么说,京城真的是金砖铺地,玉为瓦了?”徐福眨着眼睛,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是,不是。”车夫再次摇头,“京城里面也不是天堂,有富人,也有穷人,就算是要饭花子都有呢!怎么可能金码铺地,若是有金砖,谁还要饭啊,直接挖一块一下,就能当个地主老爷了。”

徐福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般飞快了点了几十下,然后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笑道:“嗯嗯,叶大哥言之有理!”

“有道理吧?”车夫被人认同了,显得十分的高兴,鞭子抽得好像也比平时响了几分,只不过都是赶车赶老的人,鞭鞭抽空,也不至于让马儿吃疼受惊。

徐锦儿看他说的来劲儿,再加上车窗外面景色都看老了,没有一点儿新意,便也加入了聊天的队伍,“叶大哥,听你说,好像知道的很多呀!难道我们大楚,就跟鲛人国与昆仑奴相邻吗?那我们的国家是不是大了去了?”

车夫哈哈一笑,“徐姑娘,这你可算是问对人儿了。要说咱们大楚,还真不能这两个国家相邻。我们大楚除了东面是海,其他三面还真都有别的国家,只是与昆仑奴他们相去还有很远。大楚的北面有一群放羊的野人,叫做旭列人,说他们是野人,还真是野蛮不开化,具说那边的人都只吃牛羊肉,冬天也没有炭火,只能烧牛粪取暖。现在咱们镇国将军便是守的这一块儿,得时刻防着他们还抢东西。”

徐锦儿点点头,这与她印象中的历史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对上了,都是游牧民族占据北方,时不时地对中原进行骚扰。

“那么西面与南面呢?”徐锦儿问。

“南面都是沼泽雾瘴之地,住不得人。”车夫摆手道,“所以那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国家,不过倒是有一些野生野长的苗人在那边存活,只是数量稀少,不足大楚的百分之一,大楚这边也懒得理他们。”

原来南方还没有开化啊。

“再说西方,西方弯弯曲曲的,边界拉了很大,西域几十上百的小国家都挤在那一块儿,大楚的过半将军都毫在了那边,震国老将军就在那边的西北角防守,北可支援震国将军,西可震慑西域诸国。”车夫越说越起劲儿,好像只要他这么讲上一讲,震国将军府的荣耀便能分给他一点儿似的。

这叫做什么心理,徐锦儿不知道,不过也没有过多追究,全当探索这个世界的一个突破口了。

就在这时,弯弯曲曲的小道旁,几间茅舍突然出现在三个人眼前,更加令人惊奇的是茅舍的屋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挂起了一副匾额——知知堂。

像是书屋的名字。

可是,之前路过的时候似乎都没有看到过。

徐锦儿叫停了马车,独自从车上跳了下来,踩着已经有些泥泞的道路一直走到近前,不高的篱墙里面,一个青衣童子正俯身煮茶,茶壶里的雾气袅袅,把周围渲染的仿若画中。

就在这时,长须,儒衫的老者推门而出,应该是想要跟那青衣小童说什么,但却一眼瞧到了篱墙外面的徐锦儿。

此时的徐锦儿早已经不是最初的穷困潦倒,身上的衣裳虽然说不上多富贵,但是胜在干净整齐,只是鞋子与裙摆裤脚儿上沾了些许的泥渍,正是从车上跳下来时溅的。

“你……”

“我……”

徐锦儿被看得一愣,刚想要说些什么,几乎是同时,里面的儒衫老者也开了口,只是见徐锦儿说话,又生生顿住。

“先生,请问这里是私塾吗?”见对方被自己打断,徐锦儿满脸尴尬,无奈地笑笑,未免过份的尴尬,问道。

“是。”儒衫老者只答了一个字,便不再说话。

一旁的小童直起身来,傲气地扬起小小的下巴,大声呵道:“外面不是写着吗?知知堂,知知堂知道是干什么的吗?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为知也!就是知知堂!现在懂了吗?”

徐锦儿侧头,皱眉,似乎是懂了,又似乎是没有懂,不过还是客气地问道:“那么先生这里招学童吗?”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习武 “招招招,当然招了。”听到这话,儒衫老者眼睛便是一亮,有些急切的说道。

青衣小童无奈的看了老者一眼,“先生,我们也是要看资质的,不是什么人都收,对不对?”说着还暗暗的向他口中的先生使眼色。

只是无奈,根本就如同抛媚眼给瞎子一般,完全被无视掉了。

儒衫老者看向徐锦儿,急不可耐的问道:“姑娘,是你要来上学吗?我们学堂有教无类,包中秀才!”说着,似乎意识到对面的只是一个女孩子,捋了捋须,“当然了,如果你是男子的话!”

徐锦儿:“……”

这不是废话吗?若她现在有本事让自己变性成男人,那么考个秀才之类的小事儿还用麻烦别人?

不过,这个老者别看说话有一些不太靠谱,但是整体看起来斯斯文文,第一眼便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读书人。

这个世界的人对读书人总是有一种迷之好感,徐锦儿也只好入乡随俗,给他以应有的尊敬,笑道:“先生可能误会了,不是小女子要入学堂,而是舍弟,今年刚刚五岁,正要找人启蒙。”

“想让我们先生启蒙?”青衣小童冷嗤一声,“我们先生那可是……”

“可以,可以。”儒衫老者打断他的话,顺带把那个青衣小童往身后拉了拉,隔断他与徐锦儿之间的视线,“小童顽劣,您可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徐锦儿:“……”

她可以收回自己的想法吗?

这两个人,主不像主,仆不像仆,虽然那个老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和善的,可是那个小的,满身倨傲,鼻孔都要朝到天上去了,而且明显比徐福还要大上两岁,若是以后非要跟他在一起,那自家小弟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她花钱送弟弟上学可不是为了让他被人欺负!

徐锦儿飞快地在心里把这座学堂上面画了一个叉,但是却不好当面表现出来,只有笑,“先生,您您这边的其他学子呢?我那弟弟腼腆的很,我去跟他商量一下。”

徐锦儿逃也似的出了知知堂,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小包子徐福连同车夫和自家的马车全都粘到了知知堂旁边的院落围墙上,低矮的围墙那侧,几十人长相不一的男男女女有的舞刀,有的弄棒,呼和之声不绝于耳。

徐锦儿向里面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旁边门庭上的一处匾额上——万里镖局。

学堂跟前竟然有一家镖局,而且小包子徐福似乎是更加喜欢这边儿。

这个意识在徐锦儿脑中一闪而过,同时以前无数的片断在头脑之中闪现,最终汇聚成一个整体。

“阿福,你喜欢这个?”徐锦儿轻轻走到他的身侧,温柔地抚上了他的发顶,“不喜欢读书?”

徐福抬起头来,看着徐锦儿的眼睛,眼神澄澈,宛如一条溪流一般,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阿姐,阿福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阿福也喜欢这个。”小小的指头指指围墙里侧,“如果阿福像他们一样厉害,就能保护阿娘,保护阿姐……”

徐锦儿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紧紧地把徐福搂在怀中。

徐福被徐锦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澄澈的眼眸之中尽是疑惑,不过小小的人儿似乎感觉到了徐锦儿异样的原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阿姐不喜欢小福舞刀弄棒,做这些粗人的举止,阿福便不学了,您不要难过……”

只不过,他可能还小,根本不懂得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口上说不学,可是眼睛却忍不住被里面的动静吸引,不可自拔。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小人儿,满满都是心疼。

他才多大啊?

便知道克制自己的欲望,要知道前世的时候多少比他年龄还大的小孩都有权力在商场里面撒泼打滚,还依然被父母庞成宝。

“不是,不是。小福,阿姐没有觉得阿福学习武功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武术要学,书也要读的,明白吗?”徐锦儿郑重的按住徐福的肩膀,严肃地说道,“如果阿福想,并且保证不影响读书,阿姐现在就进去跟里面的师傅们说说,能不能收你为徒。你确定吗?学功夫可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而且不可以半途而废!”

徐福望着徐锦儿,眼睛眨呀眨呀,小声问道:“阿姐,学功夫真的很辛苦吗?比阿姐挣钱养家还苦吗?”

在他的眼里,最苦的事情竟然是她挣钱养家这件事吗?徐锦儿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肯定地告诉他:“是的,比阿姐想法挣钱还要辛苦,阿姐想法挣钱养家这件事虽然辛苦,可是只是一时的,只要阿姐想到了好办法,那么以后便不会那么辛苦了。可是,练武不一样,那是一辈子的事儿,要天天练,日日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而且一旦什么时候你偷懒没有练,以前的一切辛苦全都白废,还要从头再来。这样的苦,你受得了吗?”

徐福的眼睛里面出现了一丝犹豫退缩,不过很快这一丝犹豫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小小的人儿甚至还摆出一副大意凌然的姿态,决绝的看着自家阿姐,“只要能变得强大,以后能保护阿娘与阿姐,小福儿不怕苦!”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徐福,心里面突然升起无限的自豪感来,拉了拉徐福的小手,迈步向着镖局的大门走去。

穷学文,富学武。

柘县这个地方偏僻,学堂私塾倒是有一些,但是像镖局这样的地方偶尔能看到一两家,但是像样的武馆那根本就没有。

只是徐福想要习武,徐锦儿没有门路,只能拉着自己的弟弟到这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镖局里面碰碰运气。

车夫猛然看到他们姐弟大步离去,回想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一拍后脑,大嚷道:“哎哎,你们等一等,要学武,干嘛这么费事儿,震国将军府里面有的是高手……”

只不过,姐弟两个已经步伐坚定地走了进去,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被抢 徐锦儿直到冲进里面,眼见着全都人的动作全都在她的眼前戛然而止,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是多么的不可思异,但是进都进来了,难道还能就这样重新退回去?

不说别的,就是小家伙失望的眼神她都受不了,所以只得清咳一声,硬着头皮,问道:“咳,咳,请问你们谁是这里的主事儿?”

马上有一个身材壮硕,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丢下了手中的双刀,向着徐锦儿姐弟走了过来,呲牙笑道:“两们是要托镖?”

他生得一脸的凶像,不笑还好,这样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徐锦儿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微不可查地打了一个寒颤,“不……不是。”这一紧张,似乎连舌头都有些不大利落起来。

徐福望着走过来的大块头,也是心里面怕怕,可是见徐锦儿怕,马上把她挡在了身后,挺起了小胸脯,大声喊道:“我们不托镖,就是进来问问你们这里要人不?”

男人便是一愣,他模样凶恶,加之尸山血海的趟过来,身上的气势吓人,以前可是吓哭过不少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怕他,双腿都打颤了,还敢对着自己嚷?

“哈!老大,你不是号称血阎王吗?离了京城,这功力直线下降啊!瞧瞧,瞧瞧,就连这小奶娃都敢跟你叫板了。”男人身后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怪声怪气的叫道。

“哈哈,谁说老大功力下降?没有看到那小娘皮脸色都发青了吗?这小奶娃小短腿都在打颤也撑不了多久!”

“就是,就是。大哥是什么人,那可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谁见了能不害怕?”

徐锦儿确定感觉自己身体发僵,可是听到那些人的对话,发现小团子真的是双腿打颤,连忙一把把他拉到了身后。

因为身高原因,小团子挡在她的面前,什么都挡不住,但是有她遮挡,小家伙应该感觉能好上一些。

血阎王左侧嘴角往起一扯,疑惑地盯在徐锦儿身上,问道:“你想加入我们?”以他看来,徐锦儿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弱质女流,身上没有丝毫的武功底子,可是人家偏偏找了过来。

徐锦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嗯?”血阎王挑眉,面部表情看起来更加的凶恶。

“是我,是我想要跟着你们说功夫。”徐福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量,从徐锦儿的身后探出小半边脑袋来,扬声说道。

徐锦儿现在已经后悔带徐福进来了,眼前的人凶神恶刹的样子,他们根本不像是进了镖局,而是进了匪窝,好不好?听到徐福出声,一侧头,看到露在外面的小半边脑袋,赶紧五指做叉状,不由分说,直接把他的小脑袋按了回去,同时拉着他小碎步,慢慢地往门口的方向退,心里面默默期盼着赶快离开一块儿是非之地。

只是这时,身后突然冲过来老者,他长须垂胸,一袭儒衫,把整个人衬托的仿佛古圣先贤一般。

不过,此时他整张脸怒气冲冲的,显见的牙呲欲裂,破坏了整个人的气度,“血阎王,你什么意思?老夫的学生你也要抢?”

“疯老头儿,你是真的疯了吧?我什么时候抢你的学生了?你的学生不在你的学堂里面找,还我这镖局里干什么?我这镖局里全都是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藏不了你的学生!”血阎王冷冷瞟过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徐锦儿姐弟身上,眸目微闪。

他是说的这两个人?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儒衫老者愤怒得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斗鸡,不管不顾地就要往血阎王身上冲。

说时迟,那时快,门口又冲过来一道青色身影一把抱住了老者的腰,大声叫道:“先生,你冷静些!”

血阎王身后那些嘻嘻哈哈看热闹的众人,看到这道身影全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儿,还是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先说话,声音依然听起来怪里怪气的,“青书,快,把你空先生给拉回去,打赌便是打赌,能赢得起,便要能输得起,让他天天来我们家这么闹,算怎么回事啊?”

青书被说的满脸尴尬,抱着儒衫老者的手只紧不松,同时劝道:“先生,别急,不要气馁,时间才过去四天,我们还有三天时候呢,到时候不一定会输的。”

儒衫老者听到这话,脸上激动的神消尽褪,捋须点头。

却又扣得青书接着说道:“就算是输了,也没有什么,到时候大不了咱们进京继续当官不就行了?”

儒衫老者点了一半的头猛地顿住,冷冷地目光扫过全场,“哼,老夫就不相信了,没有一个御赐的名头,老夫还就不活了?老夫一定会招到学生的,而且还会把他们培养成材,个个高中,到时候看谁还敢给老夫脸色看!哼——”

徐锦儿望着这样的先生,脑子里面只有一句话:这人莫不是有病吧?

“哈哈,哈哈,知知先生啊,友情提醒一句,这都整整四天了,你还没有收到一个学生呢,还是先琢磨着怎么收这一个学生吧,没有学生,怎么教导他们成才啊?”镖局的人嘻嘻哈哈笑成了一团。

儒衫老者笔挺的身姿便是一垮,狠狠地回瞪一眼,目光落在徐锦儿姐弟身上,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猛地扑了过来,吓得徐锦儿拉着徐福赶忙急躲。

但是最终却慢了一步,徐福直接被拉住了衣角。

“姑娘,你不是说家里面有一个五岁的弟弟要开蒙?就是他吧?”儒衫老者目光灼灼,像是看着稀世珍宝一般,紧盯着徐福不放,并且用极具诱惑的声音,诱骗道:“小兄弟,一看你就天姿不凡,跟着我学吧,将来一定出王入相,前途不可限量。”

徐福年纪还小,那里经过这个阵仗,吓得直往徐锦儿的身后缩。

血阎王那边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不约而同地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退走 “疯老头儿,你莫不是真疯了吧?看看把人家孩子吓得?”血阎王见状咧嘴笑道,笑状看上去无比的凶残,“我还以为长得像我这样的才有小儿止哭的效果,没有想到空镜生生更胜一筹,在下真是佩服,佩服!”他嘴上说着佩服,可是却让人看不出来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容,看热闹的意味儿更浓。

徐锦儿再次拉着徐福后退了几步,与儒衫老者和镖局的那些人全都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然而她心里面也明白,她与徐福,一个妇,一个孺,现在完全陷于略式,镖局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一只手便能要了他们的小命儿,即便是拉开比现在远上十倍的距离也无济于事。

可是,她还能本能的与他们想要离得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

“咳,咳……”儒衫老者脸上诡异地飘过一抹红晕,清了清嗓子,嚷道:“血阎王,你可不能睁着眼儿胡说八道,咱们愿赌便要服输,这孩子本来先去的我的院子,要拜我为师的,你来这里截胡,好不好意思啊?”

徐锦儿默默点了点头,这话没毛病,她确实先去过他的知知堂,可那只是路过,询问一下,怎么现在弄得他们好像已经决定好了,一准就要到他这里读书了呢?

“我截胡?”血阎王瞪儒家老者一眼,“死空镜,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截你的胡了?人是自愿走到我跟前的,而且小家伙还亲口说了,想要进来跟着我们学功夫,哼!”这傲娇的小表神,莫名地让人有些想要出戏。

“先生!大师!你们两个都停停!”青书见两个人争吵不休,叉腰站到了两个人中间,愤怒地一人瞪了一眼,喊道:“可算是离了京城了,两位是不是觉得天高皇帝远了,连吵架都这么肆无忌惮了?”

两个大人同时看向青书,对他怒目而视。

徐锦儿感觉眼前的一切无比的不真实,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

不是幻觉!

但是眼前的这些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是非之人,他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能够承受的有限……所以,借着两个人争吵的间隙,徐锦儿拉着小包子徐福悄悄、悄悄地往门口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

离大门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米,

四米,

三米,

两米,

……

门外面唐府跟过来的叶姓车夫也把里面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感觉里面的两拔人全都透露着怪异,深为徐锦儿姐弟两个捏了一把汗,如今看到他们慢慢地往门口移,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攥紧了手里面的鞭子,勒紧了缰绳,只等着他们一出来,拉上人,甩膀子便跑。

可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看向门口儿,“你们……”

徐锦儿的一只脚都踩到门槛上了,听到这么一句,生生打了一个激灵,弯腰抱起徐福便往外跑,好像身后被鬼追了一般。

她可以发誓,以前就算是学样田径比赛,她都没有跑过这么快,而且此时她的怀里面还抱着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天知道人若是生命受到威胁能催发出多少的潜力。

镜空先生一看,自己预定的学生跑了,抬手喊道:“哎,你们……”同时抬脚往外追,那动作,那速度,绝对看不出来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血阎王瞪了镜空一眼,脚尖点地,飞姿如燕,轻轻跃起,转眼翻过围墙,已经阻在了徐锦儿姐弟与马车之间。

早已经准备好的车夫瞬间傻眼,储备多时的气力根本来不及用,已经震惊的转为满头满脸的汗水,显见的惊吓过度。

就在这时镜空先生也从门内追了出来,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小童青书跟在他身后,满脸都是怒容,斜睨向徐锦儿,高傲的喊道:“我家先生可是帝师,在京城,多少人求着都求不到呢?你们两个竟然拒绝?”

血阎王听到青书的叫喊,笑道:“青书小童,不可动怒,不可动怒。镜空老头儿不过是教了圣上几个字儿而已,便天天帝师帝师的叫嚷,老子还教过太子殿下拳脚呢,难道我就天天自称太师了不成?低调,低调!”

镜空听觉得一口气憋在胸中,不抒不快,脸色阴沉,冷哼道:“帝师跟太师,能一样吗?”

若是细论起来,还真不一样。

一个是当今皇上的老师,一个是当朝太子的先生。

当今皇上是天下之主,可太子是未来之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但是,如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为帝,太师便可以直接晋生为帝师。

所有一切都很难说。

不过,太子可以废,有时候一任皇帝,立五六次太子的都有,所以更有风险。

“粗人!”镜空见说理说不过血阎王,丢下两个字,不再理他,而是再次转向徐锦儿,笑道:“这位姑娘……”

徐锦儿被她叫的打了一个激灵,错愕地看了过去,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真的是帝师?”

能教皇上的人,那可全都是举世大儒。

原本看着镜空老头的样子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可是刚刚那一幕算怎么回事儿?

“小姑娘,你不要害怕,刚刚小朋友所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血阎王也凑了过来,露出比不笑更吓人的笑容。

徐福刚才说的什么话啊?

徐锦儿感觉自己的脑子严重不够使,刚才发生了什么?脑袋里面乱哄哄的一片。

小包子徐福从徐锦儿的身后露出了半只眼睛,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呀?

徐锦儿抖开徐福的手,不愿意听他说话。

“小朋友,你愿意跟我读书吗?”镜空依旧在不遗余力的规劝,那循循善诱的姿态像极了一个绝世好老师。

徐锦儿感激地看了看他,转头看向青书小童,这个小孩倒是机灵异常,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底里面的想法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若是以后,徐福有他一半……那徐家,王氏就都有靠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正式拜师 “是这样的。”徐锦儿吞了口唾沫,滋润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喉咙,“我家小弟今天五岁,必须要开蒙读书,同时小弟他自己喜欢武功,想要学上一学,很希望有机会能跟各位学习。只是,两边恐怕都不合适。”

知知堂与镖局势同水火,呆在这里恐怕什么都学不到,那天两边的战火若是燃烧起来,很有可能殃及徐福这条小池鱼。

“怎么不合适?”

这一次镜空先生与血阎王几乎是同时答道,见对方说完了,又同时互瞪一眼,冷哼着把头扭向一边儿。

徐锦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轻轻摇了摇头,真心感觉很不合适啊。

青书小童此时小脸儿都皱成一了团儿,对自己家的先生嫌弃又纠结。

血阎王那边的那些人显然对自家老大的处境就没有那么感同身受,全都嘻嘻哈哈地聚在门口看热闹。

血阎王回头瞪他们一眼,像轰苍蝇一般向他们挥了挥手,“滚!”

门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怕他,又看了一会儿,方才嘻嘻哈哈的散了。

“要不这样?”血阎王瞟了一眼空了的门口儿,搔了搔后脑,“疯老头儿,咱们打个商量,不过从今以后,我教他武,你教他文,看看他是先成了武状元,还是先中了文状元,谁先把他培养成材,谁就赢,如何?”

什么?

他小弟怎么成赌具了?还先中文状元,还是先中武状元?

你们两个搞搞清楚啊,中一个状元都千难万难了,还中两个?关键的是还两个人竞争,那能后她家小弟还要不要吃饭睡觉了?别到时候上个厕所还有蹲马步并且头悬梁锥刺骨?

这日子也太悲催了吧?

即便是有着一日,目标达成,真的双状元荣誉加身,那又如何呢?

人生的所有美好都错过了,又是何苦呢?

电光火石之间,徐锦儿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没有等镜空先生回答,便抢着一口拒绝了。

“丫头,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镜空先生听到几十年的老对手妥协,心里面美滋滋的,正想着要说句什么好好的气他一气呢,冷不丁便听到了徐锦儿的拒绝,惊讶得围着她直转圈儿,“要知道,我们说的可是双料的状元啊,这可是千百年都难得一遇的机会呀。我想要是换了别人,一定是求之不得,你怎么这么快就拒绝了呢?就没有一丁点儿心疼的意思?”

血阎王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徐锦儿看,很明显他的意思也是一样,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呀。

徐锦儿微微一笑,轻轻搂了搂徐福的小肩膀,“锦儿多谢两位先生的美意了,只是自古以来,只中举的人都在少数,需要十数年的寒窗苦读,何况两位说的是状元,那难度……”说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亚于上天了。”

上天啊,那便是痴人说梦一样。

“小弟今年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是想要他争气成材,可是若是因此便要使得他错过人生所有的美好,我想我还有希望他能够平凡一些。”

徐福仰着头,不解地看着徐锦儿,他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关键的字还是听到了耳朵里面,拉了拉阿姐的衣角,小声问道:“阿姐,当上文状元和武状元,是不是十分的厉害?”

“当然厉害了。”镜空先生不遗余力的忽悠,“世上之人,能中一个状元,都是人中龙凤,更何况是两个?小朋友,你是不是考虑考虑?”

“不考虑!”徐锦儿再次把徐福挡在了身后,冷冰冰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对此,镜空万分不解,想要再次忽悠当事人本人,可是却被徐锦儿守的死死的,使他看都看不到。

他只得委屈地看向徐锦儿,问道:“为什么?”

他少年成名,这恐怕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不可理解的事情。

血阎王也眼巴巴地看了过来,显然也想要知道答案。

青书的脸上此是全都是看乡巴佬的戏虐,天上掉馅饼,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接的,这真是……他也只能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摇头叹气。

“因为什么?”徐锦儿此时也完全克服了对血阎王的恐惧,转头看向他,问道:“如果我答应,你打算要如何按排小弟的作息?”

血阎王见徐锦儿先问他,自觉得应该是她对自己比较认可,心头便是一喜,想要努力表现一下,于是费尽脑力地说道:“嗯,若是我成了他的师傅,那么他便要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以后一个月回家一次,一次一日。除了这一日,其它的时候,每天鸡鸣便起,先跟着我活动活筋骨,辰初早饭,上午修习兵器,下午研练拳脚,酉末吃过晚饭之后再学习一个时辰的兵法……”

徐锦儿面无表情的听完,转头看向镜空先生,问道:“你呢?”

镜空先生揽须一笑,甚是自信的笑道:“老夫的学生一向是卯时便起,温习昨天所学,上午讲解新课,下午背诵诗书,晚上练字儿描红。”说完一指青书,“老夫的规矩一向如此,京城之中人尽皆知。”

徐锦儿脸上一片深沉,轻轻点了点头。

血阎王紧张地看着她,立刻补充道:“如果觉得课量不够,我还可以让手上给他加暗器用毒等手法。”

镜空先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青书望着血阎王暗暗感叹,这一回真是下血本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用他们再加上什么,徐锦儿已经听得头皮发麻,心情沉重,哪里还禁得住他们再加?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把两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徐锦儿看向镜空先生,“你一天至少要用八个时辰。”转头又看向血阎王,“你也要八个时辰……”

“是。”血阎王倒是实诚,直接答是。

徐锦儿心里面的小人挥舞的拳头,就要冲破胸腔,“我家小弟一天就十二个时辰,那里够你们两个分的?”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谁的错? 呃!

镜空先生与血阎王不由自主的具是一惊,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姑娘的关注点儿竟然在这里。

拜师学艺之前,世人的目光不是都放在这个师傅能不能让我成才上吗?

徐锦儿看着两个人惊讶的样子,嘴角噙笑。

前世的时候有一句名言,很多人只在乎你飞得高不高,很少人在意你飞得累不累。

徐锦儿看着只有自己一半高的徐福,满心里都是温柔,她虽然很希望他可以飞得很高,但是如果这要用他的一切来换,她舍不得。

“阿姐……”徐福抓着徐锦儿的衣袖,在她的身侧轻轻地摇,眼睛里面都是殷切的期盼。

刚才他可是看到那个人使用轻功了,好羡慕!

徐锦儿侧头看一眼满眼小星星的徐福,庞溺地轻轻抚了抚他的头。

每个男孩子在长大成人之前,似乎心里面都有一个武侠梦,或许成全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学功很好,读书也是必须的。

但是,徐锦儿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心里面便是一阵的无语。

她可不想把自己家的可爱弟弟交到两个疯子的手上,于是错身,带着徐福绕过他们,把徐福交给叶车夫,让他把人按排到车子里面等着,这才再次看向两个人,微微躬身,“小女子在这里谢过两位先生对小弟的错爱,只是我家就这么一个小弟,而且他一天也只有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候除了读书、习武,还有吃饭、睡觉、喝水、换衣服、洗澡等等,所以只能愧对两对的美意了。”

镖局门后的围墙边一个人头“腾”地冒了出来,“拒绝了……竟然拒绝了?”

接着另一个人头紧跟着弹了出来,伸手把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头按了回去,自己也很快地缩了回去。

青书整个人都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仰成高傲的四十五度角的脸整个懵掉,“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送上门儿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要知道我们先生可是帝师,整个大楚之内除了皇上,那个还有他的身份尊贵?”

同时懵掉的还有两个已经计划周详,安然准备收徒授课的老头儿。

“啊!”镜空先生直接冲到了徐锦儿面前,差点掐住她的脖子,“你耍我们玩呢?”

血阎王也瞬间在原地消失,然后在她的身后显出身形来,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好像生怕人就这样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一样。

徐锦儿向镜空躬躬手儿,“镜空先生,我何必耍你们玩呢?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是觉得,以两位的授课方法,小弟如果同时跟着你们两个人学习,恐怕坚持不下来。”

她说的婉转,其是就是在明明白白地说,我就是嫌你们两个太能折腾了,而且还是两个人加一起折腾。他家小弟还那么小,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没得东西没有学到,太早夭了。

“坚持不下来?”镜空先生生气,吹胡子瞪眼,“还没有开始,便说坚持不下来?再没有见过如此护短的家长了,你这样,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他,知道不知道?”

血阎王盯着他,目光灼灼,没有说话儿,但意思显得跟镜空先生一样。

徐锦儿看着这两个人,很是挠头,“你们两个可以先试试把你们两个人的安排全都加到一个人的身上,看看这个人不眠不休地被你们教导上几天,会不会疯掉或者累死。抱歉得很,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不能陪着两位冒险了。”

徐锦儿说着,嘴唇勾勾,趁着两个人发呆着空档,飞快地跳上车辕,催促着车夫快走。

马蹄再次哒哒响起,三人很快消失在一片青山当中。

镜空先生这才回过神儿来,指着血阎王骂道:“看看,看看,好了吧?老夫招一个学生吧,非得跟着瞎掺和,掺和,掺和好了吧?人都跑掉了!”

血阎王冷冷地盯着镜空先生,等着他骂了一段时间,听得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了,这才转身回去,边走边冷冷地答道:“那个小童要跟我们习武,他亲口说的。”

镜空被血阎王说得一咽。

那个小孩子竟然嚷着要习武,还有眼无珠地要跟着那个罪孽缠身的冤孽吗?

选他多好啊,两榜状元,三朝元老,一代帝师加大学士,难道还教不了一个小萌娃?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已经走了,血阎王也走了,他的身后只余一个青衣小童静静地站立,见他望过来,几次三番地欲言又止。

……

下过小雪之后,天又一连晴了几日,太阳把被雪不浸温了的地面全都重新晒得干干爽爽,但是外面的温度却明显的下降了许多。

徐锦儿坐在温暖的室子里面,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等物。

她一笔一画儿地描着一张大字,同时给小团子徐福讲着。

小团子听得极认真,很少插话儿。

王氏盘腿坐在坑上面绣花,火炉里面的柴火被烧得隆隆作响,徐娇同样坐在坑上面,只是她不像王氏那样盘腿而坐,而是双腿平放,一对小脚丫时不是地晃动两个,银亮得针便像是长了腿一样在她的手里面乱花穿蝶一般,上下翻飞。

“娘,接下来,天气就要冷了。改天到集市上买些炭?”徐锦儿手上笔锋不停,开口询问道,“还有,眼看着一天冷似一天,又赶上年下放假了,不如今小福子在家里疯玩两天,等明天出了假期,咱们立刻把人送到学堂里面?余下的这段时候,我便先教着他描红,如何?”

小团子听到徐锦儿的话,口中发出一团欢呼。

徐娇望着高兴得不能自抑的徐福,心里面一阵苦涩,身形一顿,针便扎进了肉里,疼得她两眼泪光,慌忙收了针,再拿出来一看,白白嫩嫩的小手上面,只有一颗鲜艳的血珠快速地凝聚成形,看上去鬼魅而妖冶。

“娘,”徐锦儿转头看向王氏,“我最近打听了一下,咱们县里面还真有一所女学呢,我打算开春把小娇送过去学习学习,娘以为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徐三病了 阿姐还记得她啊!

徐娇赶忙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口中,一股腥甜味儿弥漫开来,她的眼眶也禁不住湿润。

这些日子以来,阿姐一直在为着徐福入学的事情忙前忙后,有时候接连好几天都在外面跑,有时候就连徐福都一整天不在家。

她这些日子听到许多的闲言碎语,大多都是说阿姐只顾着徐福,压根不把她徐娇放在心上,一样的弟妹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听得多了,难免心里面有些难过,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心里面也会有各种猜想。

小弟是男丁,阿姐顾着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她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到底心里面一片酸涩晦暗,还不敢跟任何人讲,包括她的娘亲。

可是,没有想到,徐锦儿却冷不丁地提到了她的名字,原来她还没有忘记还有她这样一个妹妹啊!徐娇心里面仿佛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融化。

“小娇是女孩子家,上什么学?”王氏不解地看向徐锦儿,“你在家里面多教教她读书认字儿也就行了。”

徐娇小小的心猛然一沉。

“她的绣活儿可是顶顶好的。”王氏再次开口,语气里面带着浓浓的与有荣焉,“像她这个年纪,能把绣活儿做得这样出彩,四里面八那是数得上的。”

“阿娘,”徐锦儿拉长声音,向王氏撒娇道:“这女子生下来,可不是只有女红好了便是能耐。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叫做技多不压身。是应该让她什么都多学一些。”

徐娇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啊!

徐锦儿教完了徐福,一边看着他写,一边向徐娇招了招手,问道:“小娇,你想学写字吗?”

徐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面一道声音在呐喊,我也能学习写字?

以前没有分家的时候,大房里面的徐中便读书写字,她知道这是一件极费钱的事情,她很想说不学,可是看着徐福坐在小桌上,一笔一画的认真描着,她便只觉得十分的心动。

她想要学!

可是,她也很犹豫。

家里面养的起吗?

如今她们与主家分了家,王氏不善经营,虽然每日都会做一些绣活贴补家用,但是她知道这远远不够,他们的主要开销开是姐姐卖糖所得的钱。

这半年里面,经历了净身出户,白手起家这些事情,她深深地知道挣钱的不易,姐姐一个女孩子,用柔弱的肩膀撑起整个家,又是买地主,又是起房盖房,压力一定很大吧?而且,她的年纪也渐渐大了,还要备一份嫁妆呢!

她帮不上忙,若是还不知道收敛地要这要那,是不是就有些过份了?

想到这些,徐娇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心底那些最质朴的渴望压抑了下去,对着徐锦儿重得地摇了摇头,“阿姐,你莫在费心了,阿娇不想出去,我只想静静地陪着阿娘。”

徐锦儿笑着搂住王氏,“我也想静静地陪着阿娘。”

王氏被她搂歪了针,穿错了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推开了她,指着她的鼻子便是一阵笑骂,“瞧瞧,瞧瞧,这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要歪到娘身上来使性子?你倒是说说,羞也不羞?”

徐锦儿不干了,一个错身,搂住了徐娇的肩膀,笑嗔道:“阿娘,你可不能这样偏心,同为女儿,小娇想陪着您,便是您的贴心小棉袄,我想陪着您便是使性子?我可不依。”

“瞧瞧,瞧瞧。自从你阿姐跟糖结了缘,这脾气也随了糖一样,见人便粘……”王氏看着越来越娇俏活泼的长女,心里面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她这一辈子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便是最近这几个月了,这全都归功于这个长女。

再看看认真描红的小儿子,顺手把身旁次女粘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脸上笑盈盈的。

这是帘子一动,香菱走了进来,笑道:“太太,姑娘,唐管事儿求见。”

徐锦儿心间便是一动,难道是唐弈汝那边有了回信?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王氏听到是唐管事儿,一叠声地催着把人请进来,同时自己从坑上移到坑边,动作麻利的穿好了绣鞋,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乡下人没有什么规矩,只是接待外男,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

等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唐管事儿也正好弯腰进来,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后跟了一大串的人。

徐锦儿只看了一眼,便沉下了脸。

因为糖庄的事儿,唐管事儿与徐锦儿多有接触,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望了一眼身后的人,无奈地苦笑一声,从怀里面掏出一个信封来,双手递到徐锦儿的面前,解释道:“姑娘上次跟我们公子所说的事儿,我们公子已经知道了,并且说着力按排人去办,还请您放心。”

徐锦儿接过信,见那封信上朱漆封印未散,便知道这一封是特意写给自己的,所以唐府那边并未打开,便直接揣进了怀子,打算什么时候没有人了再看。同时目光扫向唐管管事儿带来的那一串尾巴。

还好为首的并不是徐婆子,不然徐锦儿都要生唐伯的气了。

“徐锦儿,徐娇,你爹病了,阿奶让我们来告诉你们一声儿!”徐蝶把脸扭向一边,看都不看徐锦儿一眼,只伸出一只手来,手里面捏着一张薄纸,上面字迹隐约可见,“这是三叔的药方,你们一并把药抓了吧!”

“我爹病了?”徐娇惊呼一声,狐疑地看着徐蝶,“你不会是乱说的吧?”

“哼!爱信不信。”徐蝶冷哼一声,头又扭了扭,眼睛望天。

一旁的徐燕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三姐姐没有乱说,三叔真的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阿奶本来想要亲自来,只是……只是阿奶一走,屋里便没有人照顾了,所以才让我们三个来了。”

徐锦儿看着她的神色,感觉不像撒谎,转眼一看,一同来的徐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来熟地与徐福混在了一起,此刻正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完全是哥俩好的架式。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不是病 只是徐福被他这么突然一搂,写坏了一个大字,小小的额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以前也没有看到他们两个这么好,以前还住在一起的时候,每次不是他联合了别人欺负小他好几岁的堂弟?还有那个徐蝶,以前看到他们便一副冷眉冷眼,极度看不上的样子,一味的与大房较劲儿,如今……

徐锦儿故意低下头,假装想事情的样子,实际上却在细细地观察着他们三个。

“锦儿,你爹病了?”王氏被唬了一跳,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瞬间脸色都变了。

徐娇慢慢地从坑上移下来,一边穿着鞋,一边轻声问道:“爹爹怎么会病的?”

这也太突然了,他们一家人心里面谁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

平时的时候,他们都不待见他,当他不存在,可是这个时候,便明显的看出区别来了,除了徐锦儿还依然淡定,其他三个全都慌了神儿,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徐锦儿微微一笑,走到王氏跟前,把她按到椅子上,安抚道:“阿娘,您先坐下,主院那么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您可先别急。”说着,回头瞪了徐蝶徐燕一眼,“这几个丫头又什么都不知道,也问不出来有用的信息。你且坐着,我这就随他们过去看看。”

王氏听完徐锦儿的话,频频点头,喃喃道:“对,对,对,说的极是,是应该赶紧过去看看,若是,若是……”

徐锦儿知道王氏心里面担扰,毕竟两个人都十几年的夫妻,共同生养了三个儿女,再没有情份,也有了些许的感情,这个时候王氏若真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那可就不是她了。

安抚完王氏,她又顺便拍了拍小团子徐福的头,让他在家里面安心描红,然后拉起了徐娇的手,笑道:“小娇跟姐姐过去走一趟?”

徐娇听人说徐三病了,心也悬着呢,此时见徐锦儿同意她去探望,自然是喜出望外,直接跳了下来,跟在她的身后。

徐锦儿最后看向唐忠,向他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徐蝶眼睛在屋子里面乱转,见徐锦儿走了,也赶忙收住目光,冷哼一声,往外走,徐燕自来胆小,什么都看着徐蝶,见她走了出去,也赶忙跟上。

只有徐东那小子依然围在徐福的身侧,满眼的艳羡不愿意离开。

徐娇走在徐燕身后,眼睛瞟到徐东,顿住脚步,冷声问道:“徐东,你不走吗?”

徐东再次看了一眼正在一本正经描着大字的徐福,挠了挠头,吱唔道:“阿娇姐,我等一会儿便来!”

“等一会儿?”不料徐蝶却不干了,冷着脸,转头走回屋回,一把揪住了徐东的耳朵,斥责道:“你等什么呢?还不快给我回家!”

徐东被揪的“哎呦”“哎哟”真叫,极不情愿的被擒了出来,临了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弄得王氏那么心软的都忍不住开口挽留。

只是徐蝶却不为所动,气呼呼地把人一路揪了回去。

有了徐蝶徐东的两姐弟助阵,徐锦儿一行人一路上被人注视,个别好事儿的还出来拦路询问,一听说是徐三病了,一个个全都啧啧称奇。

也不是说徐三身体多好,让人认为不会生病,而是徐三这个人赌病太深,但凡手里面有半个子便能折腾着爬起来,赌掉。

这一个人突然听说这么一个“顽强”的人突然躺倒了,周围的人全都呐闷不已,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猜测,是不是徐锦儿母女几个分出去了,再没有人做针线活供他盘剥了,手里面再没有半个子,所以这才爬不起来了?

徐锦儿一路上全都沉着脸,倒不是她有多担心她那个便宜父亲的病情,而是她觉得这徐三病的蹊跷,同时她还在想,如果徐三真的病了,那么一惯喜欢兴风作浪的徐婆子又会怎么利用这件事儿呢?

徐蝶的脸比徐锦儿徐娇两姐妹的还要阴沉三分,一路上死揪着徐东的耳朵,骂骂咧咧。

徐燕则完全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不言不语,低头走路。

还未到徐家主院门口,一行人便听到一了阵嘹亮的哭喊声,那声音分明就是徐婆子发现来的。

莫不是徐三真的病得要死了?

徐锦儿心头一紧,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小院里面此时立满了人,只在西厢房门口用几块石头支起三角,架着一把漆黑的沙锅,里面丝丝的往外冒着热气,只是此刻没有人看守,下面的柴都快要燃尽,火焰已经熄灭,只余袅袅青烟。

西厢房的门没有关,刚才徐婆子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而且此时依然还在一声一声声声不息的传递出来。

“这是怎么了?”徐锦儿出声问道。

人群自动向两侧让开,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妇拉住徐锦儿的手,眼里面挤出两滴眼泪,“好孩子,快进去看看吧,你爹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

徐锦儿不信。

徐三这个家伙能吃能睡,有钱的时候便去赌,去喝酒,没钱的时候便偷偷溜到她家门口,哄骗王氏或者小团子。

她两天前还见到过他呢,而且还知道,他从王氏的手里面骗走了一两银子。

这时候,银子花完了吗?不然怎么舍得死?

徐锦儿满腹疑惑,迈步来到西厢门口,还未进入,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这味道与屋子里面的陈腐气味混在一起冲鼻而来,差点让她吐出来。

好不容易忍下来,抬眼往里面看,这才发现两间小小的屋子里比他离开之前更加的空荡,就连床上那条破得不能再破的棉被都消失不见了。

徐三仰面躺在光突突的床板上面,身上衣衫褴褛,血迹斑斑。

徐婆子守在他跟前,蹲在地上,双手在脏兮兮的盆子里面,拧着一条破破烂烂的手巾。

看到徐锦儿,她的眼睛便是一亮,佝偻的身子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地喊道:“你个没有良心的死丫头,你爹都快给人打死了,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所谓亲情 原来真的不是病了啊!

是被人打了。

“赌场的人打的?”徐锦儿冷冷的目光望向屋内,“这次又欠了多少两?”

徐婆子一听徐锦儿的话,不由得张嘴嚎啕大哭,手里面的破手巾带着水珠真接砸了过来,骂道:“真是个没有良心的!生养你,有什么用?啊——”

徐锦儿向旁边侧移一步,躲开徐婆子的攻击,淡淡地笑了,“阿奶,我没有良心吗?若是我有良心,那么此刻不是应该在青楼里面,或者也不是,也许已经被人玩死了吧,扔在某个乱葬岗子里面,任由野猫野狗肆意啃咬,恐怕已经是尸骨无存了吧?”

“你——”徐婆子气结,水盆子带飞再次飞了过来。只是这次飞得很近,还没有到达徐锦儿近旁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奶,您可别生气,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徐锦儿神情淡漠地问道:“说吧,这次是不是打算把小娇也卖进那种地方,替他还债?”

“咳,咳……”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喉咙里面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吸引了徐婆子的注意力,整个人扑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压住了徐三的什么部位,让他狠狠地抽了两口冷气。

“哎,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徐婆子生了这么一个,真是造了孽了。也不知道多少银子才能填上如今这个窟窿啊!”

“我听说,这次欠了这个数儿。”有人比出三个手指头,“人家说了,打一顿只是给一个教训,三天后来收帐,若是还不上,就把手都切掉。”

周围的人,人人脸上变颜变色,连呼吸似乎都压低了几分,只是八卦的热情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三十两?”有人试探着问。

第一个人摇头,“上一次就欠了一百多两,你以为这次能少了?是三百两!”

“三百两!”周围的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两对于这些穷苦老百姓来说,都是好大的一笔数字,三百两那都是天文。

周围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两姐妹的耳中,徐娇脸色更加苍白,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徐锦儿的衣角儿,弱弱地叫道:“阿姐……”

徐锦儿看着这个如风中落叶一般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满心都是怜惜,同时眼睛之中的冷光更盛。

与唐弈汝这个镇国将军府的公子哥合作,三百两纹银倒不是她拿不出来,只是……徐锦儿眸光微眯,一步步走进屋内。

床上徐三气息微弱,伤痕累累,每一处都不致命,但是如果不用药的话,到时候发炎或者破伤风似乎有会要了他的命。

徐锦儿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依了开来,同时遮挡住徐娇的视线,牢牢地把她护在身后,抬眸望向哭泣不止的徐婆子,“这件事,阿奶打算怎么处理?”

徐婆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望向徐锦儿,怒气冲冲地问道:“怎么得处理?你问我怎么处理?”好像她听到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儿一般。

“当然。”徐锦儿的声音古井无波,“您是他的长辈,出了事情,难道不是家里面的长辈出面吗?当然,您只是一介妇人,诸多不便。那不是还有大伯、二伯呢吗?人家都说,长兄如父,阿爷不在了,大伯总应该顶上了吧?”

徐婆子被说的眼睛直转,床上的徐三躺在那里直哼哼。

徐锦儿知道他听的到,转头拍拍徐娇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去,请大伯与二伯过来。”

家里面出了这样的大事,这两个人竟然猫着不出来,徐婆子反而派人去找她这么一个小丫头,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或者也没有本末倒置,她图的是她手里面的钱,或者别的。

徐娇乖巧地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停要徐锦儿面前,“阿姐,大伯说一会儿便来,二伯娘正跟二伯父闹气呢,不得空。”

“呵呵。”徐锦儿冷笑一声,再次轻轻拍了拍徐娇的头,“这里有阿姐,你到门口玩会儿去?”

徐娇应声,担忧地看了徐锦儿一眼,不过却并没且反对,转身走了出去,却也没有离远,而是混在了人群当中。

“徐锦儿,你什么意思?”徐婆子目光凶狠地瞪着徐锦儿,开口问道,语气里面全都是戒备。

“我能有什么意思?家里出事,不是理应如此的吗?”她一个黄毛丫头,而且还未出嫁,是应该出来拿主意的吗?虽然她一项有主意,也愿意为家人冲在最前面,但是他们不行。

“你……”徐婆子指着徐锦儿的鼻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潮再次向两侧分开,徐天与柳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最后面还坠个一个小尾巴——徐凤。

徐天看着院子里面的人,脸色尴尬,向着众人挥挥手,沉声道:“都散了吧!”

人潮依旧,没有人听他的。

徐天的脸瞬间涨得如同一块红布,低头冲进西厢,看到床上躺直哼哼的徐三,更是气不打了处来,伸出手指隔空对着他便是一通打点。

柳氏温温柔柔地跟在徐天的身后,只是那脸色……

徐锦儿看着这两个人,暗暗摇了摇头。

此时,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刺了过来。徐锦儿抬头看去,只见徐凤站在门边,高傲地仰着头,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老天啊!”徐婆子见儿子媳妇来了,嗷地一声,扑了过来,搂着徐天哭得那叫一个悲伤,不一会儿的功夫,徐天好端端的衣服便被揉得不像样子,上面东一片,西一片,内容也相当丰富。

徐锦儿不由得皱了皱眉,暗暗在心里面想着,若是徐婆子这一下扑向的是她,自己要不要让她爬在身上哭呢?

答案当然是,不,坚决不!

“天啊,你弟弟这次是把天捅下来了,咱们怎么办啊?”

徐天安慰着徐婆子,面露为难,同时扭头看向柳氏。

柳氏轻轻地把徐婆子从徐天的身上扯下来,轻声轻道:“阿娘,您先莫哭,天塌下来,这不是还有徐天,还有我们呢吗?”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告状 呃,这是打算要帮着徐三接下这烂摊子了吗?

徐锦儿一阵狐疑,只是没有等着她再深入想,柳氏便接着说道:“所谓父债子偿,三弟的亲生女儿不也在这里吗?锦儿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一定不会让三弟断手断脚的。”说着,转头看向徐锦儿,柔声问道:“是不是,锦儿?”

激她?

呵呵,好真是好笑!

徐锦儿故作惊诧地望向柳氏与徐天,“啊?大伯娘,我阿爹为什么要断手断脚?您可不能这样狠心!”

“你这孩子,怎么是我狠心了?你阿爹欠了赌场的赌债,赌场上人要他断手断脚,可不是我让他去赌的。”柳氏狠狠地瞪徐锦儿一眼。

徐锦儿当然知道,徐三好赌成性,便是屋里所有人都阻止他出去赌?他都不可能不去,哪里还需要人支持?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回应柳氏刚才那句话罢了。

好在她这副身体,现在也只有十五岁,不解世事,那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表现的太……反倒容易被人黏上。

“阿奶,大伯,大伯娘,俺爹现在都这样了……”徐锦儿看一眼床上的徐三,心里面暗道一声“活该”,脸上却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咱们是不是不应该再讨论这个?还是说说如何给爹爹报仇吧?阿爹是欠了钱,欠债还钱就是了,怎么还让人把他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大伯啊,您和二伯是不是应该到县衙面告状,给爹爹讨回一个公道啊?”

“什么?”徐天脑子一懵,看傻子一样看向徐锦儿,同时手指指向徐三,“你说什么?要我跟二弟到县衙告状,给他讨回公道?”

徐锦儿没有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态度坚决。

“嘿!”柳氏气得鼻子冒烟儿,一手指截向她的额头,“徐锦儿,你这丫头脑子有病是不是?告状?你当是好告的?你怎么怎么就不去告,反倒指使你两个伯父去?”

徐锦儿冷冷瞟了柳氏一眼,低头一副瑟缩样儿,嘴上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两个伯父是男人,又是阿爹的兄长,爷爷不在了,长兄如父,作为父亲,自己家的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不是应该问明原因,帮自家孩子找回场子的吗?若是一味只知道在家责怪自家孩子为什么受欺负,那里还配为人父母?”

“你……”柳氏瞪着徐锦儿,一时语塞,许久才挤出四个字来,“牙尖嘴利!”

“大伯母,并非是锦儿牙尖嘴利,而是事实便是这么个理儿。锦儿看着父亲大人遭这样的罪,心如刀绞,只可惜,锦儿错投了女儿身,若不然那怕是刀上火海,也是要为父亲滚不遭的。”徐锦儿看着徐天闷头不语,语气坚定的说道。

徐婆子抬头看向徐锦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满眼都是骇然。

徐天心里面气闷,长叹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

只有柳氏看着徐锦儿,脸上冷笑连连,“说得跟什么是的,错投了女儿身?女儿身就不是他徐三的骨肉了?要我看呀,哪里是投错了胎,不过是找借口罢了!”

徐锦儿侧头看着柳氏,脸上再没有瑟缩躲闪,反而目光灼灼,“大伯母这话什么意思?”

柳氏冷冷地瞟她一眼,“字面意思。”

“好!那我便放心了。”徐锦儿微微一笑,“既然然伯母同意我去帮阿爹讨公道,那便是再好不过了。阿奶,阿爹,锦儿这便回去写状子,亲自递到县衙里面,到时候便与那谋害爹爹的贼人对布公堂,好好的说道说道。”说着,向徐三的方向拱了拱手儿,“若是不能为爹爹讨回一个公道,锦儿决不回来!”然后便决然的转身往外走。

围在外面的人群顿时沸腾了,对此事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说的?徐家这姑娘竟然是打算与那赌坊对布公堂了吗?”

“哎呀喂,这是怎么说的?竟然要闹上公堂去了吗?那个赌坊被后没有人撑腰啊,这能告得赢?”

“傻姑娘啊,不论告不告得赢,这女子都不方便上公堂的,她倒是至孝,可是这么一来,日后还怎么说婆家呀?”

“是啊,哪家里愿意要一下上过公堂的媳妇啊?便是徐家这三房的其她女儿的婚事怕也要难了……”

徐锦儿听着听着,嘴角微微翘起,走得更是昂首挺胸,事关徐家所有的女眷,她就不信,徐婆子柳氏能干看着,她们的宝贝女儿、孙女因这事可都要牵涉其中了。

“慢着!慢着!”果然这才走出不到十步,徐婆子焦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徐锦儿,回来!”柳氏见叫喊已经没用,更是赶忙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徐锦儿的胳膊,假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都没有听到你阿奶叫你吗?你阿爹出事儿,我们知道你着急,可是再着急,也不能鲁莽行事吧?来,进屋好好商量商量,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难道连小娇小福都不顾了吗?”

很好,她很聪明的只提徐娇徐福,而没有提她的宝贝徐凤以及徐中。

徐锦儿也便配合她演戏,惊讶道:“大伯母,我上我的公堂,我告我的状,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哎呀呀,傻孩子,这关系可大了,你是徐家的女儿,这一言一行,可是代表的整个徐家,你若是不好了,可不是就影响到他们了?还有,现在你们那个家主要的花用从哪里来?还不是指着你的那个糖果作坊,你若是有个好歹,指望谁去帮你经营?他们又花销什么?还不是得饿死!”

徐锦儿任由她拉着,嘴上却不妥协,“那作坊不是我的,是与唐公子合开的,即便是我死了,唐公子依然是照开不误。至于我娘他们几个的生计,我还真没有考虑好……”

柳氏一听徐锦儿松口,心里面便是一喜,顺势直接把人拉回到屋里,“没有考虑好,你就敢有事啊?”这个时候倒完全是一副长辈的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被设计 “不,不能告状……”

徐锦儿前脚刚一进屋,后脚便听到一个断断续续地声音有气无力地从屋子最里面传来。

徐婆子一听,眼泪瞬间喷涌而出,箭步如飞地冲了过去,“三儿啊,你身上还伤着,大夫说不能太激动,也不能胡乱动,你躺好啊!”

这可真是好一颗拳拳关爱之心啊!

“娘——”徐天伸手去拉徐婆子,只是动作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拉住她一点点儿衣服,就在她本人还没有一丝丝感觉的情况下,那衣角已经挣脱出去,手里面重新变得空空如也。

“娘,都现在这样了,你还管他干什么?”徐天嘴唇蠕动,没有说出什么来,但是柳氏与他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利益当前,她觉得心里面的话儿还是要跟自家婆婆分说分说,“他都要把天捅破两回了,您还管他,上次是有锦儿,这次……三百两银子啊,你算是把咱们全家挨个放到称上称一遍,也不值这个数啊!”

徐锦儿目光再次在空空如也的室内扫了一圈儿,柳氏说的还真没有夸张,就是把徐婆子再内的所有徐家人全都一堆儿卖了,也未必够得上这个数。

明知道还不上,可是,为什么赌坊就敢借给他这么多呢?明显的不合理呀!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

徐婆子听到柳氏的话,扑倒在徐三的身边便是哇哇地放声大哭,边哭还边用力的捶打着徐三身上的破布,声音里面满满地都是绝望,“你爹怎么就不带走你呢啊,若是带走你,今天也不用受这罪了,我们也不用一次次为着你急得火上房了,你怎么就不死了呢?怎么就不死了呢!”

徐三身上本来就有伤,被徐婆子这么一捶,不知道是不是正好压到了那一处的伤口,疼得叽哇乱叫。

徐锦儿看着闹成一团儿的娘儿两个,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娘啊娘,你千万……千万别……让那臭丫头告状去……她若是去了,儿子我就死定了,呜呜呜……”徐三叫了一通,吓得徐婆子住了手,只不过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儿去。

徐婆子被徐三哭得心软,安抚他道:“不去,不去,阿娘不让她去。”

徐三这才放心了一些,尽力地抬起一点儿头,往着屋门口望去,外面的光线明亮,徐锦儿站在那里,倒像是一个剪影儿,不过尽管只是一个剪影,也看得出来她身姿曼妙,曲线玲珑。

这几个月,徐锦儿手里面渐渐有了钱,吃穿也慢慢地好了起来,人也不像以前那般精瘦腊黄了,看起来越发的出挑儿了。

徐锦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阴冷了毒蛇盯上了,浑身发寒,抬眼望去,正撞上徐三贪婪的目光,心里面便又是一阵冷笑。

与徐锦儿的目光一碰,徐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可怜兮兮地说道:“锦儿,锦儿,你来了?”

他现在本来就受着伤,再得意装出病弱的样子,很是有几份颤颤巍巍的意思,看得一旁的徐婆子心惊肉跳的,张开双臂像是母鸡护雏一般地守着他,那红肿的眼睛,花白的头发格外的刺眼。

徐锦儿见徐三与自己说话,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锦儿啊!”徐三在床上突然翻了一个身儿,跪在那里,抱都痛哭,边哭边打着自己的头,道:“锦儿啊,是爹不好,爹狼心狗肺,铁石心肠,爹不是个东西呀,爹不应该手里面缺钱便打你的主意,把你卖到那种地方啊,锦儿,锦儿,原谅爹吧?锦儿?”

这又是唱哪出儿啊?

徐锦儿微微一愣,她可不认为徐三这个时候会幡然醒悟,若是醒悟早应该醒了,根本不会再去赌,还欠下三百两银子的巨款。

那么,他说这话便是有目的的。

徐锦儿望着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徐三,那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锦儿,你是不是不原谅爹?”徐三哭了一会儿,见徐锦儿像是呆住了一般,止住了哭,大声问道,很有几份责备的意思。

这就对了。

徐锦儿不由得莞尔,淡淡地看向徐三,“阿爹言重了,女儿这条命都是爹给的,别说是把女儿卖了,就是亲手杀死,女儿都没有怨言。”不过,你女儿的命的的确确已经还给你了,现在她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

徐三一听,心中大喜,笑道:“还有我的锦儿最知书达礼。”

只是这一笑,又牵连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徐锦儿并不上前,只远远地看着,做出一副关心的神情,轻柔地问道:“爹爹身体还好吧?女儿见爹爹这样,心急如焚。只是女儿大了,这男女有别……”我就不上前照顾你了。

当然,就算没有男女限制,徐锦儿也不会上前,恶心还恶心不过来呢,怎么可能往前凑,只是占着人家女儿的身体,不得不来罢了。

相信如果真的徐锦儿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她对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多好的。

徐三见徐锦儿不过去,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挺起身子还要再说什么,只是似乎体力不支,“哎呦”一声,栽到了床上,砸得床板发出“砰”的巨响,光听着就让人觉得十分的疼。

徐婆子都要心疼死了,扑在床上,连搂带抱,想要把徐三板正过来,可是却移动不了他分毫,急得满头大汗,一叠声地叫着徐天。

徐天答应一声,跑了过去,两个人同心协力,这才把徐三翻了过来,重新摆成仰面躺着的姿势。只是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又有不少的伤口裂开,弄得到处都是鲜血淋淋,好不吓人,就连徐婆子与徐天都未能幸免。

徐三躺在那里,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儿,伸出手来,依然不死心地叫着徐锦儿的名字。

徐锦儿眉头皱得更深,装这父女情深,到底闹哪样?

“锦儿,锦儿,爹爹知道错了啊,锦儿,你一定要救我呀!他们说,若是三天之内还不出钱来,便要了爹爹的命……”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徐锦儿眼中冷光频闪,嘴角依然噙着一抹笑,“救你?阿爹,怎么救?那可是三百两!大伯娘都说了,既便是把咱们全家都打包卖了,也还不起!”

说着,她的眼光打量四周,然后数着手指头,说道:“就这房子,最多卖五两银子,我那么那院子稍稍新一些,也卖不了七两,倒是凤姐姐年轻貌美,若是能卖到什么大户人家做个妾室姨娘什么的话,差不多应该值个几十两,大哥识字,也能多卖些,然后便是蝶妹妹,小东子,燕儿妹妹,再加上我与小娇,小福……零零共共,大约能凑个百把十两,余下的可就不好说了。”

柳氏听徐锦儿数着手指头,两卖自己的一双儿女,急得一双眼睛通红,大声嚷嚷道:“徐锦儿,你怎么算帐的?他徐三欠了帐,凭什么让我的中儿、凤儿为他还帐?还有没有天理了?”

徐天听到柳氏的话,急得连连向他打眼色,可是这个时候,柳氏完全已经急晕了头,那里还看得到他的眼色?

真正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徐锦儿听了柳氏的话,眼底狡黠的笑意更浓,脸上却露出一副震惊,而有无奈的神情,“大伯娘,把全家卖了帮爹爹还帐,不是您刚才亲口说的吗?怎么……”如今却反悔了?

柳氏只觉得一口气咽着咽喉里面,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难受得很。她在心里面衷号,刚才所说,只是举一个例子好不好,不是真的要拿钱出来。

柳氏被徐锦儿问得脸色发白了几分,心里面万分后悔,自己怎么还没有一个丫头片子有真知灼见呢?早知道,便在徐锦儿当初闹着要分家的时候,也跟着分出去算了。

当时要是分出去了,至少不会有如今的事儿了。

徐婆子此刻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她从私心上来说,自然是希望自己得意的小儿子安然无恙,可是想想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她也是肝疼,颤颤微微地从怀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来,一层层打开,里面光芒一闪,使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是五两银子,本来想着留作棺材本儿的,到我百年之后再用,今天……”今天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小儿子被赌场的人打,便是看着他身上落下来的那些伤口,便能看得出来,那里面个顶个的凶神恶煞。

徐天看到这个小布包,眼神闪闪,长叹一声,直接蹲了在徐三的床头。

柳氏则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叫道:“娘,您把这送终的银子都拿出来花费了,若是……若是……那可怎么办啊?”反正她是没有闲钱葬她。

徐三看着徐婆子手里面的小小的一块白花花的银子,很想一把抢了过来,再去赌场赌两把,碰碰运气,说不准他就翻身了呢!可是,想到那个人的嘱咐,只得生生把这个心思忍了下来,“娘,那是你的棺材本,快收起来。”

徐婆子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其实在掏出来那块银子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抢走的打算,只是突然却听到小儿子如些贴心的言语,心里面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神清气爽,老怀堪慰,只是宽慰完,心里面对儿子的处境更加的担心了。

徐三把手放在嘴上,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似是十分的羞涩,话便断断续续的,“其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嗯……就是,就是……”

“有办法?”徐婆子眼睛一闪,望看徐三。

徐天也瞬间被这句话引吸,目光灼灼地望了过去,“什么办法?要大哥做什么?你尽管说!”

柳氏竖起了耳朵。

徐锦儿侧头,一种不好的说感觉涌上心头。

徐三的目光在徐婆子身上扫了扫,贪婪地在她手中的那块银子上面停留几分,然后打向徐天,柳氏,最终落在徐锦儿的身上,“其实这个办法也简单。”

简单?

人家堵场岂是会吃亏的主儿?

“锦儿啊!”他盯着徐锦儿,脸上表现的尽量亲切,只不过这样的神色落在徐锦儿眼中,只觉得无比的假,“赌场的人说了,他们其实也不想要爹爹的命的,不过最终怎么样,还要看你的。”

“看我?”徐锦儿指向自己的鼻子,“阿爹莫不是说笑吧?我与那赌场的东家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什么要看我的面子啊?再说,我的面子也不值钱啊。”她表示不解,便是心里面却暗暗警惕起来。

“不,不是。”徐三急道:“他们也不是看你的面子,你一个小毛孩子,有什么面子?”

“那是为了什么啊?三儿,你快说,别卖关子了啊,想急死娘啊?”徐婆子急切地问道。

徐三尺疑一下,深深看了徐锦儿一眼,“赌场的掌柜的说,他们东家家的小女儿初学管家理事,想要自己做一个小买卖,相中了锦儿的糖果生意……说是,若是锦儿能把她的糖果配方给他们,他们便把为父的帐一笔勾消了。”

原来如此啊!

徐锦儿只觉得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同时望向徐三的目光越发的森寒,“你答应他们了?”

徐三吱吱唔唔半天,终于说了声是,然后又不要脸的补充道:“不过是一张单子,有什么要紧的,你就是告诉他们,你的作坊还不是照作不误,也不会少赚一文钱。”

徐锦儿听着徐三无知的言论,恨不成仰天长笑。

这叫做知识产权,知识产权懂不懂?

她的糖果之所以卖得好,能嫌钱,全在这里了,他竟然厚脸皮的觉得这东西无关重要,真真是好笑得可以。

徐三等了一会儿,见徐锦儿没有回答,命令道:“别在这里站着了,这里没有笔墨,你赶快回去,抄一份给我,我好拿了去消我的赌账,不然时间久了,可是要长利钱的。”

徐婆子一听利钱,也紧张起来,跟着一起催促。

徐锦儿看向他们,冷笑一声,目光坚定而决绝,斩钉截铁的答道:“配方不可以给你!”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绑架 徐三本来以为一张配方,不过是提笔写几个字儿的事儿,他虽然大字不识,但是他可是亲眼看到他那个丫头坐在桌子旁边写字了,想来写几个字,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人家赌坊的管理儿可说了,如果能帮他弄到配方,不光免了他三百两银子的赌帐,还另外再给他二百两银子的谢礼。

那加起来,里外里就是五百两了。

五百两啊,他自从生下来,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数呢,不过光想想就激动,到时候他就又有钱回本了,他一定要大干他个三天三夜,让世人都瞧瞧他赌神的风采。

只是刚喜到一半儿,徐锦儿的声音便像是大锺一样,重重地砸了下来,砸得他脑壳发懵,惊愕地望向门口那个丫头,“什么?”

“我说,那些糖果的配方我是不会交给任何人的。”徐锦儿淡定地,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说道。

“为什么?”徐三急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弹起来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那里的伤口,口中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刹那间又跌了回去,与床板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三儿。”徐婆子急得赶忙去接,也被带倒,脑袋磕在床上面,“砰”地响了一声。

“徐锦儿,我再问一句,你到底交不交出配方?”徐三疼得牙呲欲裂,咬牙切齿地看向徐锦儿。

徐锦儿一派风淡云轻,望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那么,”徐三抓起床头徐婆子刚刚给他喝水的瓷碗,猛地向地上一摔,瓷片碎裂一地,“就别怪我不顾念父女情份了。”

院子里面一阵躁动,围观的群从再次被分出一条道,几个高矮不一的人冲出人群,直接堵住了门口,全都目光凶狠地望向徐锦儿。

“这些人是……”徐婆子诧异地问道。

柳氏离门口最近,此时已经被粗鲁地挤到了一边。

为首的一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徐锦儿,问道:“这就是你女儿?”

徐三脸上谄笑满满,狗腿地连声答道:“是,是,是,可不就是她吗?”转头,脸一冷,对为首之人身后的人喊道:“绑了。”

门外,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面拎着长长的一串绳子,狞笑着冲向徐锦儿。

徐锦儿暗道一声糟糕,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哪里敌得过身材魁梧的男人?别说是两个,便是只有一个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徐锦儿看向她所谓的那个生身父亲,这个人此刻正半爬在床上,对这伙人满身都是讨好,就差按一条尾巴了。对敌人摇尾乞怜,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便是冷漠无情。

当初,为了钱,能骗着原主到那种地方卖掉,这个时候为了自己就能再卖她一次,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只是这一次落在这些人的手里面,恐怕比上一次还要不如。

他们目标明确,求得是配方。

可是她已经跟唐弈汝合作了,配方自然不能漏露那怕是一丝一毫。到时候他们恼羞成怒,事情可就不好说了。徐锦儿心里面一片冰凉,这一刻无比的怀念前世那个法制社会。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冲了过来,撞向其中一个逐渐靠近的人,当那个人倒地的同时,他又牢牢抱住了另外一个手拿绳索的人,回头冲着徐锦儿大声喊道:“还不快跑!”

跑?

徐锦儿看着面目狰狞的徐天,微微一愣,脚比脑子还快地往外面跑。

此时院子里面站满了围观的乡亲们,徐锦儿身材瘦小,灵活地在人群里面钻来钻去,不一会儿便出来院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向着家的方向跑。

只要跑到那边,作坊里面有唐府调来的护卫队,到时候她便安全了。

只是,路途好远啊!

徐锦儿听到徐家主院西厢房里面拳脚加在徐三身上的砰砰声,听到柳氏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听到徐婆子哭喊叫骂声……耳旁风声呼呼,她跑得飞快,她两辈加起来都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村子上的道路高高低低,她几次摔倒,都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然后,似乎这样都不管用,后面追赶她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

五米,

四米,

三米,

两米,

……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前面冲了过来,挡在她与那一伙壮汉当中。

她的身材纤瘦,穿着唐府里面二等丫鬟的特有装束,从容镇定。

“死丫头,滚开,不要多管闲事儿。”后面的人叫嚣着冲了过来。

徐锦儿的心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本来因为剧烈运动砰砰直跳的心脏这一刻紧张得竟然有些凝滞,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绣桔……”

绣桔轻轻嗯了一声,却理都没有理对方的叫嚣,伸手向前一抓迎向对方挥过来的拳头,那拳头看起来虎虎生风,不懂武功的人都能看出它满含力道。

可是被绣桔这么轻轻一抓,仿佛只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只见她顺着对方的拳势向前那么一拉,然后顺势又那么轻轻一推,耳边一声脆响,那个人被甩出了数米之远,倒在地上抱着手腕嗷嗷真叫。

徐锦儿只觉得咔吧一声响,她的下巴都惊掉了。

之前绣桔初来的时候,她也问过,她说她会些功夫。

原来,这就是会“些”功夫啊!

也太强了!

只是徐锦儿还没有来得及感叹,对方一群十几个人全都赶了过来,呼啦啦,把她们两个围在中间,直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以一对十几,而且对方还全都是五大三粗,看起来便孔武有力的男人,而自己这边仅有绣桔一个,而且偏偏她还生得娇羞柔弱,相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而她自己更是。

这可怎么办啊?

徐锦儿心急如焚,很想问问绣桔怎么就她一个人来了,没有人知道她要出事啊!可是却不敢分了她的心,本来双主就对比悬殊,若是她再分了她的心,那么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大杀四方 徐锦儿看着眼前的景像,紧张万分。

脑子飞快地运转,但是却怎么都想不出脱困的办法。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要配方。

可是,配方能给他们吗?

显然是不能。

这是商业机秘,也是她与唐弈汝合作的基础。

若是连这个她都保不住,反而是泄露了出去,那么人家唐家凭什么给她百分之三十的分成?

要知道,她基本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拿得可是百分之三十的分成,而不是百分之三。现在他们的渠道才开始渐渐铺开,经营也刚入轨道,但是每月分入她手的银子便能亮瞎人眼。

只是为了保险其见,她没有去取,唐忠唐管事儿奉了唐弈汝之命对外保密罢了。

对方以区区三百两算计徐三,真是太过小瞧了自己。

不过,要让别人再高瞧,也实在不能够了,谁让他们一家往上再翻十八辈,也都只是地地道道的平民。三百两,对于这样的山野人家,那可就是足以吓死人的天文数字了。

也不怪,听到这个,徐婆子一家全都慌了神儿。

当徐三丧心病狂地想要绑了她感抵债的时候,在场的人全都默认了,也只是徐天这个平时并不亲近的人出手相助了一把。

徐锦儿想了这么多,其实只不过在一眨眼间,绣桔甩飞了一个大男人之后,又接而连三的动手,把几个试图上前的男人甩飞出圈外。

“哟,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为首的人最后赶到,扫了一眼外围几个捂着手或者脚“啊啊”惨叫的手下,脸色一片阴郁,阴阳怪气的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围住徐锦儿与绣桔的人自动闪开一个缺口,把为首的那个人让了进来。

徐锦儿咬了咬牙,拼命压制住身体的颤抖,面色不予地向前两步,与绣桔并肩而立,冷笑道:“哈哈,今天我也真是开眼界了,这几多大男人,围着两个小女子,还真是有出息呢!”

徐锦儿前世的时候,那完全是法制社会啊,就算是有时候有个别打劫的,那也只是三三两两,小规模作案,那有一上来就十几个、二十个的往上堆的啊?她紧张的后槽牙都只想咬舌头,可是还不得不装作风轻云淡、无所畏惧的样子。

话说,她可不是什么科班出身,感觉难死了,根本演不像啊,希望对方不要看出来才好啊!

“有没有出息,可不是徐姑娘说了算。”为首的那个人大笑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便是说破大天了,也无济于事。我劝姑娘还是乖乖地跟某回去,把我们要的东西双手奉上,到时候自然会归还徐姑娘自由。”

“若我执意不肯呢?”徐锦儿微微仰着下巴,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那姑娘可就不要怪某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为首的人大手一挥,冷笑几声,大声喝道:“小的们,给我抓活的,回去大人大大有赏。”

周围的人齐应一声,再次缩小了包围圈,为首的那个人便傲然在站立圈外,仿佛一切尽在控制一般。

他们一动,绣桔也动了一小步,再次把徐锦儿挡在身后,戒备地看着那一圈儿人,同时小声问道:“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锦儿吞了一口唾沫,这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不至于紧张的浑身僵硬,并且简单地把发生在徐家主宅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他们合作的作坊开张之后,徐锦儿以作坊需要人手管理为由,把绣桔又还给了唐弈汝,平时她都在作坊里面,很少过来,相反因为香菱年纪较少,她并没有把人归还,而是留在了家中与徐娇王氏作伴。

今天她是带着徐娇过来的……

徐娇……上哪里去了?

之前因为西厢里面吵闹,她让小娇出去玩了,可是没有想到后来竟动起了手,她一路飞逃过来,似乎没有看到她的人,不会出事儿吧?

徐锦儿想到某种可以,脸色阴郁的可怕,心里面在一遍遍祈求,希望小娇不要有事,若是因此被误伤什么的,她这辈子还不得愧疚死?

绣桔抬手像是摸鱼一样,抓住一个试图欺近的人,一拉一扽,把人贯了出去,同时飞起一脚旁边另一个人砰地一声飞了出去,砸在其他人身上,连带着倒了一大片,原本好好的一个包围圈瞬间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绣桔见状,拉起徐锦儿踩踏着一个个挣扎不已的身体,便往外跑。

身后传来那些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追,都给我追!废物,真是一群废物,两个女人都抓不住!”

徐锦儿只感觉眼前的情况有些奇幻,绣桔之前是跟她说过,她会功夫,一个人差不多可以打三五个,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打十几个,而且看起来好轻松啊,有木有?

“香菱说,你被主宅的人叫走了,大娘不放心,唐管事儿这才让她去找的我。”绣桔一边击退最先追过来的那些打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徐锦儿便是一愣,这才想起来,她这是回答她那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时间过去的有点久,而她又一直神经紧张,差点儿就忘记她还有这么一问呢!

“小娇,小娇……”

绣桔抬脚踹飞一个胳膊比她大腿还粗的男人,再次拉着徐锦儿向着唐氏作坊那边飞奔,同时解释道:“姑娘不用担心,小娇姑娘机灵着呢,她在外面看事情不妙,早已经跑回去了,我过来的时候还遇到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家了。您放心,有唐府的护卫在,他们不会有事儿。”

那倒是,唐弈汝临走之前,以保护他的作坊为由,那可是调派了许多的好手过来。

唐府的好手那都是什么身份?

没有经历过战场厮杀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打架。

徐锦儿这下也看明白了,绣桔那是略会些功夫的吗?那可是可以对着略会些功夫或者功夫不错的人大杀四方的,但是架不住人家谦虚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地头蛇 身后为首的人见拦不住她们,急得狠狠踹了自己这方倒在地上的人几脚,大骂着废物,可是这都无济于事,就算是用人堆也阻不住徐锦儿离开的步伐。

想来他们也知道,一旦让她们离开了这里,达到了唐家作坊的范围,再想要抓人,那便是千难万难了。

于是那个人眼珠一转,大声喊道:“徐姑娘,你就这么走了?徐家还有老老少少一大家子呢,你难道就不管他们了?”

徐锦儿飞速逃奔的步子便是一顿。

她一顿,绣桔便也停了下来,陪她转过身去,看着那倒了一地的人。

见徐锦儿停了下来,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皮笑肉不笑地望向她们,也没有再招呼着人去回追抓捕,而是反手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纸来,在她们面前抖了抖,“徐姑娘,你爹徐三在我们如意赌坊欠了三百一十六两银子,这是借据,你可看清楚了。我们赌坊向外借钱,向来是明标标价,童叟无欺的。便是告到县太爷那里,我们也只认一个理儿,那便是:欠债还钱。”

“徐姑娘,之前我们也跟徐三说好了,三日之内归还,什么都好说,连本带利儿便是三百五十两,如果多于三日,那么我们便要从他身上取些东西,当作利钱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徐锦儿被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济于事,只能颤抖着连说了三声好,转身便走。

她很想一气之下,丢下徐三那些人,任他们自生自灭去。可是,再也一想,这不过是徐三一个人造的孽,其他人何辜?又有些冷不下心肠。

绣桔挡在徐锦儿的背后,一路退着前行,直到那些人真的不再尾随,这才松一口气,转身错后两步,跟在徐锦儿身后。

家里面,唐管事儿主事儿,早已经把徐锦儿他们家的宅子,加上唐家作坊的那块地儿守了一个水泄不通,直到看到绣桔把徐锦儿全须全尾的安全带回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着人去周围加强戒备去了。

徐锦儿刚才经历了这么一场,又惊又吓,心情绝对说不上好,整个人都少了平时飞扬的神气,看上去蔫蔫的。

王氏急得什么一样,好一通嘘寒问暖,最后被支住做吓惊汤,这才罢了。

徐娇一看到徐锦儿回来,一双清澈明亮的眼晴便巴巴地看着她。

徐锦儿对着她勉强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转身进屋。

绣桔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同时把门从里面插上,转身对徐锦儿说道:“姑娘,我看今日的事不简单。”

徐锦儿正想着今天这一系列的事儿呢,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猛地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绣桔。

绣桔却没有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反正一本正经地说道:“奴婢觉得这是一个套儿。”

“再仔细说说。”徐锦儿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儿,沉思一会儿,抬头看着她,道。

“是。”绣桔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今天这些人,根本就是冲着姑娘来的,目的便是姑娘的配方。之前,收帐,打伤人命什么的不过是为着后面这一段做铺垫,为的是骗了姑娘过去。徐家那些人完全是给了当了枪使,只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徐家那些人是否事先便知晓了,陪着那些人作戏……”

徐锦儿长长喘了一口气,是啊,她也正发愁这个呢!

徐家人里面,徐婆子刻薄,徐三好赌,对他们一家十分的不好,她也非常不待见这两个人,因为她与他们的关系全靠着这两个人难系,其他人嘛,观感不好,徐锦儿也全当是路人了。

看当时的情况,徐天应该是不知实情。

徐三嘛就很难说了。

不过,他配合着外人来抓她,即便是被人蒙蔽,也情无可原。

徐婆子到底事先知不知道有人要绑她呢?若是知道,还专门让人叫她过去,那便是妥妥的帮凶了啊!

骨肉亲情淡漠成这样,还真是可悲啊!

最后,在这件事当中,他的好二伯与二伯娘始终都没有露面,他们是事先知道事情始末,躲起来了呢?还是根本就不知情,单纯地只是厌恶徐三这个弟弟才不愿意出现的呢?

“嗯。你分析的很是。我觉得这就是针对我设的一个局。只是设局的人也太瞧不起我了,只想出花三百两银子,便想要把配方骗到手,这真真是无限地低估了我们的智商啊!只不过,不知道这个幕后之人到底会是谁?”

绣结低头想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们有必要马上通知公子。”

唐弈汝啊!

徐锦儿不由得眯了眼,他一个公子哥,天天风花雪月的,懂得了那么多么?

这事儿,如果只是纯粹的商战,她还不惧,只是就怕沾染上政治啊!

……

徐庄家附近的镇子上。

一个女子坐在二楼临街的一扇窗子前,姿态优雅闲适。

只是她的整张脸被黑纱蒙了一半儿,看不清楚真实的容颜,只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目含春水,柔情无限。

如果徐锦儿此刻在此,肯定能够认出来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前不久围捕她的那个首领。

女子望着窗外,足有小半刻钟,这才悠悠地开口,“让她给跑了?”

“小的无能。”地上的人马上做出深刻反醒的样子。

“那徐三呢?如何说?”

“徐三老实的很,让他往东,他决不敢往西,他以后还指着您的银子赌钱呢!”地上的人嘿嘿一笑,“至于是徐婆子,根本就是一个财迷,五十两银子便让她什么都忘了。”

女子再次把目光移向窗外,目光迷离,“你抓紧去办,务必把配方都我敲出来,上面的人可等着呢!”说着,轻轻挥了挥手。

地上的答应一声,弯腰退了出去,在退出门外之后,似乎依稀听得里面幽幽叹息一声,“徐锦儿啊,徐锦儿,你可要沉得住气一些,别让我太看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什么重要 徐锦儿莫名其妙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谁念叨她呢?

徐锦儿轻轻揉了揉鼻子,细眉微皱,看向一旁候着的绣桔,“这样,你去告诉唐伯,让唐伯给我准备三百五十银子,这就过去主宅那边,抬上徐三,敲锣打鼓地去把钱还了。我倒是要瞧瞧,是谁在背后阴人。”

绣桔担忧地看向徐锦儿,刚才那些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弱女子,可是却动用了十几二十个孙武有力的汉子,其中不少还稍带武艺,若是再给对方机会,都不知道对方会出动怎样恐怖的力量了。

公子留下来的人手虽然可以以一抵十,但是毕竟有限。若到时候全都给对方缠住了,徐锦儿还是会很危险的。

她不赞同她去,这简直就是在冒险。

“姑娘,他们的目标是您……”

徐锦儿凝眉深思,对绣桔的话深以为然,点头道:“我知道他们是想要抓住我,逼出配方……可是,这次若我猫在家里面不出去,对方便会蛰伏起来,等待时机,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再出门,便会着了他们的道儿。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儿吧?”

徐锦儿纵肩摊手,继续分析道:“即便我一辈子不出去,那还有小娇,小福呢?难道他们也能一辈子不出门儿?”

说实话,今天他们算计了徐三,即便是他遍体凌伤,她都丝毫不心疼,毕竟感情没有在哪儿。

可是,下次若是小娇呢?若是小福或王氏呢?

难道她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分析对方的用意,揣测对方的居心,然后算计着如何把对方揪出来吗?

恐怕很难吧?

绣桔见徐锦儿这样说,没有再反对,定了一下神儿,轻声而又坚定地说道:“我跟你一起。”说完,转身走向门外,找唐伯按排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间便是三天。

这三天,不知道是不是主院那边的人觉得对徐锦儿有所亏欠,一直安安静静的,连徐三所需要的药钱都没有派人过来要。

只是第三天一大早,徐锦儿才梳洗一半,便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徐婆子那几十年不变、高亢嘹亮的大嗓门儿。

徐锦儿脸上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回头与绣桔对视,那意思便是:看,沉不住气了吧?

绣桔自从上次之后,便一直跟在徐锦儿身侧,见状,也是了然一笑,把手上的活交给一旁的香菱,笑道:“我去看看。”

徐锦儿轻轻点头,“请我阿奶到堂屋坐坐。”

“是。”绣桔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外面的大门吱吱呀呀打开,徐婆子的骂骂咧咧的声音更加洪亮。

徐锦儿随意地在头上插了一簇指甲盖大小的碎花,站起身来,对香菱说道:“我去看看我阿奶,你到阿娘跟前伺候着吧,让她们不必出来了。”说完,径直出屋,往堂屋里面去。

香菱跟在她身后出来,转身往王氏那边去了。

堂屋里面,徐婆子大大咧咧地具中而坐,口中已经骂声不断。

绣桔沏了杯茶,轻轻放在她的手边,低头刚要退下,却见徐婆子一把端起那茶杯,径直往嘴里面灌了一口,茶水些微有些烫意。

徐婆子这下可不干了,“噗”地一声把刚喝进去的满口茶水喷了出来,水花四溅。

“死丫头,你想烫死老娘不是?”接下来,茶杯离手,直接向着绣桔头上砸去。

杯子里面的茶水虽然不是很烫,也不至于伤人,但是那碧盈盈的茶汤带着新鲜的茶叶迎面而来,若是被砸中,那也会十分的狼狈,若是不幸正好被那粉瓷的杯子砸中额头,少不得还会受伤出血。

徐锦儿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这样一幕,心中怒意升腾,不由得沉下脸来,挑起帘子对里面说道:“阿奶好大的威风,我这丫头到底怎么得罪您了?您告诉我,我教训她就是。”

绣桔到底有功夫在身,而且武功了得,只见她脚步飘移,身子只是轻微地一侧,便巧妙地避开了那泼洒而来的茶杯,霍然转头,“姑娘……”

徐锦儿轻轻点了一下头,迈过正好翻滚过来,缺了一角的茶杯,见徐婆子坐了主位,便在左手第一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轻淡地问道:“这么一大早的,阿奶过来是有事?”

“有事?”徐婆子声音高高扬起,显然胸中尽是怒意,“当然有事儿。你阿爹还在床上躺着呢,你怎么倒跟一个没事儿人一般?”

徐锦儿挑眉,侧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怎么会没有事儿,那天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早已经被您和阿爹绑了,交到外人手里面了呢,这时候是不是尸骨无存,那可真就说不准了。”

徐婆子气得手指指着徐锦儿不住的颤抖,“徐锦儿啊徐锦儿,你说话可要摸摸良心,我和你阿爹为什么要让人绑你,你心里面不清楚吗?我就说,三儿养这丫头是个白眼狼吧!不过是一个配方罢了,有什么要紧?难道你阿爹的性命还不如你的一个配方重要了?啊?徐锦儿?他可是辛辛苦苦把你养了这么大,这一把屎一把尿的,容易吗?”

徐锦儿听着徐婆子这颠倒黑白的言论,气极反笑,“阿奶,您觉得孙女儿的这个配方不如爹爹的性命重要,对不对?”

“对!”徐婆子答得理直气壮,半点儿都不含糊。

“那么,阿奶,我问你,若是锦儿这个配方真的不如爹爹性命重要,那么骗爹爹赌钱的人都是傻子吗?那么兴师动众地前来抓我,也是完全闲得没事儿干了?”徐锦儿慢慢悠悠地问道。

“那怎么可能?”徐婆子下意识地答道,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蛮横地把头往旁边一扭,嘟哝道:“我不管你那配方值多少钱,反正他是你样爹,你不能见死不救!”

徐锦儿微微一笑,向绣桔瞟了一眼,绣桔会意,轻轻走到徐婆子跟前,把一张银票放在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算个买断? “这是三百五十两银子的银票,不多不少刚好够还阿爹所欠的赌债,阿奶拿回去,是让阿爹去还也好,是您亲自去还也好,我就不再过问了。”徐锦儿低着眼睑,淡淡地说,“一年三两银子的孝敬,这可都抵得上一百多年的了。”

徐婆子并不识字儿,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什么叫银票,突然听说这个,拿在手里面反反复复地看,眼睛里面全都是狐疑,“徐锦儿,你骗我的吧?”

她“啪”地一声,复又把那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三百五十两银子那得多大一堆?拿这么一个破玩意儿来唬弄老娘?想都别想。谁知道人家认是不认?”

绣桔见状,秀眉一竖,坚决地把银票又拿了回来,径直退到徐锦儿身后,望向徐婆子的眼神里面尽是不可思异。

徐锦儿倒是没觉得有多少意外,毕竟还是她跟徐婆子接触多一些。

再说,你指望一只坐在井底的青蛙了解这天空有多开阔,本身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嘛。

夏虫何与语冰?

“算了,阿奶既然不认得这银票,那还是我收着好了。毕竟数额太大了,丢了反倒不好。”徐锦儿淡淡一笑,然后不再说话。

徐婆子见她让那美貌丫鬟把所谓的银票收回去了,等了半天下文,急了,“徐锦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个白眼狼,难道真不想救你阿爹了?”然后又特意强调,“那可是你亲阿爹!”

徐锦儿知道就会是如此反应,都懒得看她,低着头,淡淡地说道:“阿奶这话就有些过了,我都打算拿出三百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去搭救阿爹性命了,怎么在阿奶的口中还是不孝,还是白眼狼?要不,您还是去找孝顺、不白眼狼的出这一份银子?”

“你……”徐婆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徐锦儿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锦儿便任她指着,淡淡地坐在一边,随意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绣桔见状,也跟着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一个木头人。

屋里面的气氛瞬间凝结。

徐婆子心里面忐忑,此时此刻,她真怕徐锦儿一气之下不再出钱。那个冤家可是整整欠了三百多两,不是三两,也不是五两。若是让她拿,把她的骨头缝都榨成灰儿都榨不了这么多钱。

徐锦儿这死丫头明明可以拿得出来,但是她便便要在这事上为难,而且,在她看来,根本不用拿出那么多的银子来,还有更简单的,只要提笔刷刷一写,岂不是两清?多好啊!

可是偏这个死丫头硬生生地往牛角尖里面钻,手指金贵得不得了,就死了都不写。

可是她哪里知道,徐锦儿与唐弈汝的合作,全凭着这几张配方呢,若不然,她小小的一个平头百姓,为什么能跟堂堂镇国将军府搭上关系?相信幕后这谋夺配方的人可能也不简单。

最终,还是徐婆子先沉不住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口里面反反复复无非还是那么两句话,徐锦儿不孝,徐锦儿白眼狼……

若不是徐锦儿拦着,气得绣桔都要上前揍丫的,他们家姑娘怎么就不孝,怎么就白眼狼了?好歹人家不出钱救人呢,你不白眼狼,你不不孝,可是你的钱在哪里?

徐锦儿看了一眼地上的徐婆子,就像是面前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接过绣桔的茶,慢慢悠悠地喝了两口,这才再次看向徐婆子,冷冷淡淡地问道:“您还想不想救你儿子?”

“想,当然想。”徐婆子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不过,若是让她仔细思考依然是这个结论,她来这里干什么,就是要钱救儿子啊,哪能不救?

“若是想要救人,别跟这儿哭了。走吧!”徐锦儿轻轻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径直向门外走去。

绣桔狠狠地瞪了徐婆子一眼,随后跟上。

徐婆子一看屋子里面没有了人儿,一拍屁股,麻溜利索地站了起来,小跑着跟了上去,在离徐锦儿几步远的距离突然又停了下来,嘴唇蠕动,却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

还了银子,事情仿佛一下子又沉寂了下来,如果不是那日的事还历历在目,徐锦儿都要以为那不过是她自己的幻觉。

徐三身上有伤,倒是安安生生地在床上将养了一段时间。

绣桔传去京城的飞鸽传书也一直都没有回音,倒是唐忠唐管事儿这边的普通信件两往了两次。

其间,听说原本留在柘县的清绮清雅两姐妹被送去了京城,白梅姑娘争着吵着也要去,只是没有上面的口信,谁也不敢答应,事情便也不了了之了。

只是唐家庄子里面的事,她也不堪在意,只是随意的听了一耳朵,便丢到脑后了。

入了冬,便离年关越来越近了。

唐弈汝那边打算在腊月的时候全面推广徐福记这一块牌子,在徐锦儿的提意下,品牌标识,以及包装样式也大致定了下来。

一切蓄势待发。

徐锦儿却再次投入了新品种的研制当中。

毕竟,这个时代的糖果类行还是少了些,她要把她记得的作过的,吃过的所有糖果都研究出来,免得让人捷足先登了。

有了之前算记配方的事儿,她一点儿都不敢松懈。

王氏看着她这样没日没夜的忙碌,甚是心疼,一再地过来催促她好好休息。

徐锦儿烦不盛烦,没有办法之下,只得告诉王氏,她要努力赚钱还债。

能还什么债呢?

当然是徐三之前欠下的赌债。

毕竟那一日大家都是有目共赌,这样一来,一小股小道消息在徐家庄悄然传开:徐锦儿为帮徐三还赌债,借了巨款,三百多两银子哪!这姑娘现在拼了命地想法挣钱呢!

可是面对那样一笔巨款,便是男人都无可奈何呢,何况是一个小姑娘?

于是,各种猜测纷纷扬扬,倒把徐婆子之前四处宣扬的徐锦儿如何如何不孝彻底压了下去。

等徐婆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气了一个仰倒。

与此同时附近一个村子里面一户人家也在暗暗庆幸。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怎么办 “咱们之前就退了徐家那门亲事,不然的话……啧啧,还没有过门呢,就惹下这么大一个窟窿,若是进了门儿,咱们沈家的钱还不得全都填她那个穷窟窿去了?”一个妇人守着灶台,随手往里面填了一把柴火,火焰窜了出来,烟气乱跑,刺激得她不住劲儿的咳嗽。

妇人咳嗽一阵,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要我看,徐家大房那个丫头也不能定,他们家这样大的窟窿,总不能老指望着一个未出退的女娃娃还吧?这最后啊,少不得还得摊到各房头上。”

站在灶台边炒菜的妇人听着她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像是思量,又像是在犹豫,“我看那凤儿丫头倒是与那个徐锦儿不同,看着倒是个明理的,况且之前我们都答应了。”

“答应了又如何?现在是徐家三房的亲事已经退了,至于要不要重新定他们家,还不是大嫂您说了算?”妇人笑道:“要我说,他们跟咱们家根本不配,咱们家这么好的儿郎,还不得说一个秀才家的千金?”

另一个妇人十分的意动,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锅里都传出糊味儿,这么反应过来,赶忙往里面加水。

……

别人怎么想她,徐锦儿完全不知道,也不关心,在屋里面记好了最后一笔帐,抬头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抬头望向窗外,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面竟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此时院子里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两个小人儿也不怕冷,正在外面团着一个大大的雪球。

王氏站在门里,直嚷嚷外面冷,让他们快回来。

可是难得有这么大的雪,两个小家伙像是脱了缰的野马,那里肯回去。

王氏无法,只得吩嘱香菱给他们两个送去了厚厚的棉衣,硬逼着穿上,这才放过手去。

徐锦儿心情愉悦,离开了窗,向门走去,只是才打开了一条缝儿,便觉得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呈扑天盖地之势,冻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唉!”徐锦儿长叹一声,缩回脚,感叹道:“果然还是屋里面适合我呀!”

只是好眼谗呀!

徐锦儿重新回到窗前,看着外面疯跑疯玩的发群。

对,从这一刻开始,两个变三只了,香菱小丫头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他们已经不堆雪人了,一只堆了一半,奇丑无比、免强算做雪人的东西歪三扭四地丢在一边儿。

还真是丑啊!

若是让她堆,一定堆得美美的!

徐锦儿恨恨地想。

好想出去,只是太冷,太冷了。徐锦儿呆在窗前,似乎都感觉到冷气不断地往屋里面渗,她一咬牙,把自己平时盖的被子搬了过来,裹在身上。

这样一来,可真是暖和多了。

如果再有点小零食吃,那便更好了,被子中缩成一团的某人暗暗地想。

只是,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零食少,还是他们村子过于贫穷偏僻,反正人们来来去去只知道那么几样甜点,免强算做零食吧!像她上辈子最爱的薯片、虾条、话梅干什么的通通没有。

徐锦儿表示非常的忧伤。

就在这个时候,绣桔摊门进来,看到徐锦儿的样子,“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诧异地问道:“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呢?难道是病了?”

徐锦儿被问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瞪她一眼,反问道:“这都没有看出来?你家姑娘我现在在猫冬,猫冬知道吗?就是得猫着。”

“哦。”绣桔慢慢悠悠地答应一声,只是单从她的语调里面来听,便知道她对徐锦儿这无比拙略的借口有多不以为意了,“公子来信了。”

只这一句,徐锦儿便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都从棉被里面弹了出来,冲着绣桔把手一摊,“拿来!”

绣桔眉眼里面都是笑,顺手给徐锦儿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了过去,慢慢地说道:“姑娘,莫急。公子带来的是一个口信儿,并没有实物。”

怪不得回信这么慢呢!

徐锦儿失望地唉了一声,又重新缩回棉被里面,对着窗子做她的蚕宝宝去了。

普通的信件通过驿站,或者直接派自家小厮去送,从这里到达京城至少要七八天时间,等收到回信,一般都在半月开外了。但是唐家或者直接说是唐弈汝命人圈养着一些信鸽,如果用这些鸟类传信的话,一般三天就有消息了,这一次竟然拖了半月有余了,可不是蹊跷是什么?

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不能对人言说的秘密不成?还非要让人传口信儿来?

想到这一点,徐锦儿眼睛不由得发亮,一汪如秋水一般的眼眸直望过去,“难道这事儿中间还另有蹊跷?”

绣橘轻轻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凑到徐锦儿耳边,“公子怀疑这中间牵涉到了夺嫡的党争,让姑娘务必小心,千万不要牵涉进去。”

徐锦儿眼睛被惊得瞪得溜圆,竟然牵涉到了夺嫡?

这可就严重了。

他们小老百姓,基本上不可能涉及到这个层面,可是一旦涉及,那么一旦稍有差错,极有可能被炮灰掉。

你说徐三这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让这样一些人惦记上了?

想想就觉得恐怖!

今天,为了秘方,如意赌坊可以作筏子让他输三百两,为了利益明天就有可能有人设套让他输更多。

只要徐三这个人,一天不戒赌,那么总有一天麻烦会找上来,那个时候恐怕便不是三百两,五百两可以解决的了。

如果真到那个地步,后果徐锦儿还真不敢想象。

怎么办?

怎么办啊?

徐三是原主的亲爹,就算看在原主的面子上,她也不能杀人防范啊?

“公子有说是那方势力所为了吗?”徐锦儿思考一圈儿,再次把目光望向绣橘。

这姑娘自从上次的绑架事件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她身边,时时处处保护着她的安全。

还别说,有她在,让人整个安心了不少。

徐锦儿就经常取笑她说她是她的定海神针。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定海神针 “还好,还好,咱们之前就退了徐家那门亲事,不然的话……啧啧,还没有过门呢,就惹下这么大一个窟窿,若是进了门儿,咱们沈家的钱还不得全都填她那个穷窟窿去了?”一个妇人守着灶台,随手往里面填了一把柴火,火焰窜了出来,烟气乱跑,刺激得她不住劲儿的咳嗽。

妇人咳嗽一阵,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要我看,徐家大房那个丫头也不能定,他们家这样大的窟窿,总不能老指望着一个未出退的女娃娃还吧?这最后啊,少不得还得摊到各房头上。”

站在灶台边炒菜的妇人听着她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像是思量,又像是在犹豫,“我看那凤儿丫头倒是与那个徐锦儿不同,看着倒是个明理的,况且之前我们都答应了。”

“答应了又如何?现在是徐家三房的亲事已经退了,至于要不要重新定他们家,还不是大嫂您说了算?”妇人笑道:“要我说,他们跟咱们家根本不配,咱们家这么好的儿郎,还不得说一个秀才家的千金?”

另一个妇人十分的意动,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锅里都传出糊味儿,这么反应过来,赶忙往里面加水。

……

别人怎么想她,徐锦儿完全不知道,也不关心,在屋里面记好了最后一笔帐,抬头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抬头望向窗外,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面竟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此时院子里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两个小人儿也不怕冷,正在外面团着一个大大的雪球。

王氏站在门里,直嚷嚷外面冷,让他们快回来。

可是难得有这么大的雪,两个小家伙像是脱了缰的野马,那里肯回去。

王氏无法,只得吩嘱香菱给他们两个送去了厚厚的棉衣,硬逼着穿上,这才放过手去。

徐锦儿心情愉悦,离开了窗,向门走去,只是才打开了一条缝儿,便觉得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呈扑天盖地之势,冻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唉!”徐锦儿长叹一声,缩回脚,感叹道:“果然还是屋里面适合我呀!”

只是好眼谗呀!

徐锦儿重新回到窗前,看着外面疯跑疯玩的发群。

对,从这一刻开始,两个变三只了,香菱小丫头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他们已经不堆雪人了,一只堆了一半,奇丑无比、免强算做雪人的东西歪三扭四地丢在一边儿。

还真是丑啊!

若是让她堆,一定堆得美美的!

徐锦儿恨恨地想。

好想出去,只是太冷,太冷了。徐锦儿呆在窗前,似乎都感觉到冷气不断地往屋里面渗,她一咬牙,把自己平时盖的被子搬了过来,裹在身上。

这样一来,可真是暖和多了。

如果再有点小零食吃,那便更好了,被子中缩成一团的某人暗暗地想。

只是,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零食少,还是他们村子过于贫穷偏僻,反正人们来来去去只知道那么几样甜点,免强算做零食吧!像她上辈子最爱的薯片、虾条、话梅干什么的通通没有。

徐锦儿表示非常的忧伤。

就在这个时候,绣桔摊门进来,看到徐锦儿的样子,“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诧异地问道:“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呢?难道是病了?”

徐锦儿被问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瞪她一眼,反问道:“这都没有看出来?你家姑娘我现在在猫冬,猫冬知道吗?就是得猫着。”

“哦。”绣桔慢慢悠悠地答应一声,只是单从她的语调里面来听,便知道她对徐锦儿这无比拙略的借口有多不以为意了,“公子来信了。”

只这一句,徐锦儿便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都从棉被里面弹了出来,冲着绣桔把手一摊,“拿来!”

绣桔眉眼里面都是笑,顺手给徐锦儿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了过去,慢慢地说道:“姑娘,莫急。公子带来的是一个口信儿,并没有实物。”

怪不得回信这么慢呢!

徐锦儿失望地唉了一声,又重新缩回棉被里面,对着窗子做她的蚕宝宝去了。

普通的信件通过驿站,或者直接派自家小厮去送,从这里到达京城至少要七八天时间,等收到回信,一般都在半月开外了。但是唐家或者直接说是唐弈汝命人圈养着一些信鸽,如果用这些鸟类传信的话,一般三天就有消息了,这一次竟然拖了半月有余了,可不是蹊跷是什么?

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不能对人言说的秘密不成?还非要让人传口信儿来?

想到这一点,徐锦儿眼睛不由得发亮,一汪如秋水一般的眼眸直望过去,“难道这事儿中间还另有蹊跷?”

绣橘轻轻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凑到徐锦儿耳边,“公子怀疑这中间牵涉到了夺嫡的党争,让姑娘务必小心,千万不要牵涉进去。”

徐锦儿眼睛被惊得瞪得溜圆,竟然牵涉到了夺嫡?

这可就严重了。

他们小老百姓,基本上不可能涉及到这个层面,可是一旦涉及,那么一旦稍有差错,极有可能被炮灰掉。

你说徐三这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让这样一些人惦记上了?

想想就觉得恐怖!

今天,为了秘方,如意赌坊可以作筏子让他输三百两,为了利益明天就有可能有人设套让他输更多。

只要徐三这个人,一天不戒赌,那么总有一天麻烦会找上来,那个时候恐怕便不是三百两,五百两可以解决的了。

如果真到那个地步,后果徐锦儿还真不敢想象。

怎么办?

怎么办啊?

徐三是原主的亲爹,就算看在原主的面子上,她也不能杀人防范啊?

“公子有说是那方势力所为了吗?”徐锦儿思考一圈儿,再次把目光望向绣橘。

这姑娘自从上次的绑架事件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她身边,时时处处保护着她的安全。

还别说,有她在,让人整个安心了不少。

徐锦儿就经常取笑她说她是她的定海神针。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怎么办 绣橘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确定,不过应该是太子,六王爷,八王爷或者十一王爷其中的一个。”

“看样子,对方对咱们相当了解,而且也应该知道您正在与公子合作。”

“公子说,应该是他们镇国将军府一直中立,没有加入他们任何一方,所以……”

徐锦儿点点头,绣橘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方之所以隐藏在暗处对她出手,无非就是想要对镇国将军唐家打压或者拉拢,当然如果可以嫁祸敌方,他们也会不遗余力。

只是这次一击未中,对方还会不会再次出手?

如此一来,徐三便成了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嘭”的一声炸裂开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办呢?

绣橘像是看出来了徐锦儿的犹豫,试探着问道:“姑娘,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主院那边……”

徐锦儿前世无论怎么果敢干练,杀伐果断,也都只是在一个在职场打滚的“白骨精”,如果论阴谋手段,她一样都不会缺,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漠视人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原主的生身父亲。

想到此处,徐锦儿无比的郁闷,一下子把头闷进了被子当中,只露出一只手,向着绣橘摆了摆。

绣橘深深的看了徐锦儿一眼,无声的叹息,然后,脚步轻轻的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到底是农家孩子,即便是再怎么聪明,都没有办法与那些生在公府当中人相比。

只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希望姑娘能早日醒悟啊!

与此同时,都城西市毫不起眼的一个小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包裹严实的娇小身影飞快的闪身而入。

开门的人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注意他们,这才快速的关了门,阴沉着脸,问道:“不是让你谨慎行事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那个人没有吱声,转身往屋子里面走,到了屋内看了一圈儿,里面空无一人,眼眸间的失望一闪而逝,“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没有来,最近几王动作频频,殿下忙得很!”开门的人影子一样跟在后面,脸色阴冷,开口却是解释的话,“殿下,让问问你这才回京城,变这么贸然的出来很是不明智,万一让人发现……”

来人冷哼一声,“他们发现不了。我这次来倒是要问问,唐弈汝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把我们接回来?”

这很不寻常!

开门男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不能瞥了来人一眼,“太后要为唐弈汝定亲了。”

来人瞪大了双眼,随机变换做一副了然的神情,唐弈汝今年也有十九了吧,至今没有定亲,若是换做别家,那都是不可想象的事。

“要我做什么?”

“尽量配合唐大公子,以后少过来!”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之间闪过一丝冷芒,转身出屋,来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这才开门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快步离开。

等出了巷子,又在街上七拐八绕走了许久,走进一间小客栈,要了一间房,进去换了衣服,这才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一旁久候的马车飞驰而来,那女子上了马车,闪电般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

腊月初八。

徐锦儿突然收到马淑媛的一封来信,小女孩信里面拉拉杂杂跟她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在信的结尾话音一转,提到了太后娘娘正在撮合唐弈汝跟南安候的嫡长女廖碧瑶。

还一副天真的问道,大表哥不是说要娶你的吗?

徐锦儿看完,摇头便是一笑。

让唐大公子娶她一没背景二没靠山的小农女,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别说她一开始便没有相信,就是说这话的人恐怕也没有放在心上。

让他们两个成亲,那感觉就算是前世的时候,在网络上看到跟凤姐儿要嫁比尔盖茨一般,除了图增笑料,还能有什么?

不过,这个南安侯嫡长女听起来便十分的气派,而且能入了太后娘娘的眼,定然是不凡的。

看完信,徐锦儿没有立马给她回信,而是指挥着绣桔与香菱在那里熬了一大锅的腊八粥,等粥好了之后,又指挥着人抬到旁边院子里面统统给人分了。

看着大家捧着热气腾腾的粥喝,徐锦儿喜滋滋的。

绣桔分完粥,便看到徐锦儿站在那边看得眉开眼笑,搓着手问:“姑娘不趁热喝上碗?用这种法子熬粥,闻起来便香甜可口。就是不知道这粥叫做什么名字?”

徐锦儿诧异地看过去,见绣桔眼睛里面的迷茫不似做假,便问道:“这叫腊八粥啊!你们腊八不喝继吗?”

绣桔点点头,腊八煮的粥就叫腊八粥啊?那以后每换一天煮这个粥还要换一次名字?

徐锦儿见状,赶忙在原主的记忆里面搜了搜,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时代真的没有喝腊八粥的传统,反正原主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喝过,也没有见徐婆子他们喝过。

原来没有人过腊八节呀!

徐锦儿眨眨眼,再次在原主的记忆里面搜寻,这里的人不过腊八,也没有腊月二十三送灶神上天的习俗,不过他们倒有一个众神节,类似乎前世的小年儿,也是从这一天开始,过年正式拉开序幕。

这一天之后,上学的孩子全都要休学,朝廷官员也会陆续停止办公,各大商官也将陆续停止买卖回家过年……总之跟前世也差不多意思。

唉,转眼穿越过来已经有半年了。

徐锦儿看看身上厚实的衣服,再看看身边幸福喝粥的众人,这半年,对她来说是一个由无到有的过程,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终于有此许样子了啊!

真好。

徐锦儿感慨万千,突然庞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那笨重的身体,硕到的脚掌把地面踩得一颤一颤的,“不好了,不好了,锦儿,快!快!快!快去救命啊!”

徐锦儿便是一愣,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绣桔见状,抬脚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又出事了 庞氏急得不行,见一个小丫头挡在了前面,仗着人高马大,伸手往旁边推去,并且气急地喊道:“好狗不挡道,快给我让开!”

原本以为她这一下子,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怎么也要飞出几米,就算她运气好,没有飞出几米,也得屁股着地,摔个仰倒吧?

可是定睛看时,那丫头却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徐锦儿看着庞氏吃惊的脸,似笑非笑,“二伯娘莫不是闻到了我们这里的粥香?绣桔,还不快给二伯娘盛一碗去?”

庞氏向着吃得正香的众人望去,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大口口水,正色道:“快走吧,可顾不上吃了,要出人命了!”

徐锦儿这时才听清了她说的话,不由得也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地觉得徐三又欠了赌债,被人追上门儿来,徐婆子这才派了庞氏过来,想明白这些关窍,她也不急了,淡淡地问道:“出人命?出什么人命?是不是阿爹……”

庞氏“哎呀”一声,绕过绣桔,拉起徐锦儿的手,“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不光你阿爹,家里面打成一团了。”

打成一团?

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想想也是,自从上次徐婆子把庞氏打流产,庞家的人没少来徐家闹腾,明着是来为自家出嫁的姑娘撑腰,暗地里还连偷带骗还不知道弄走了徐家多少东西。

徐婆子也是被教训的厉害,自此以后虽然对这个二儿媳妇横竖看不顺眼儿,只是却只敢嘴上说说,并不敢动真格的,庞氏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光小月子便坐了好几个月。

今天能让她亲自跑过来叫人,看来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徐锦儿沉思一会儿,把绣桔叫到跟前,附在她的耳朵说了几句,便跟着庞氏火急火燎地往主宅赶。

还未到地方,远远地便听到了一阵噪杂,徐婆子的叫喊声夹杂在里面,竟然有几份撕心裂肺的味道。

这不寻常,很不寻常。

要知道平时徐婆子虽然也喳喳的历害,但是她的哭喊主要以喊为主,哭声几乎可以忽略,而这次完全相反。

这到底是怎么了?

徐锦儿凝眉,脚下步子加快。

只是还没有等她走到主宅门口,大门“砰”地一声巨响,一道身影从里面倒飞了出来,砸在门上,把整扇门砸得摇摇欲坠。

而那道身影掉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衣衫破烂,上面还沾着大片大片的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庞氏原来跟在徐锦儿旁边,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路上一直嫌弃她的速度慢,恨不能把人扛起来走,看到从门口飞出来的人影,顿时站住了身形,口中发出一声悲伤至极的啸音,下一刻已经化身为鸟,飞冲了过去,那动作,那身形,那里还有一丝一毫笨重的样子。

徐锦儿狐疑地看向地上,因为隔了一段距离,那人又侧倒在地上,看不到脸,不能确定是不是她的二伯父徐地。

不过,看庞氏那样子,不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与她的这个二伯父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在徐锦儿的印象当中,这个人圆滑、世故、善于拍马,对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堪至有一些卑躬屈膝。

这样一个人,应该没有机会把那个实力强横的人得罪的如此吧?

会是什么事呢?

庞氏庞大的身躯扑了过去,抱着徐地哭了一通,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脸上依然是泪眼婆娑的样子。

这个时候,徐锦儿突然生觉得她的亲二叔,一向高大威猛的汉子有一些小鸟依人。

这是什么鬼感觉?

她忍不住抚额,快到走到了庞氏跟看,借着她的手,看了徐地一眼。见对方虽然气息弱了一些,身上带着不少的伤,但总体来说还好,没有生命危险,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想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院子里面一道陌生而有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东家,徐三的女儿来了!”

徐锦儿闻声向院内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儿,大模大样的坐在院子当中,他的四周到处都是被围殴的徐家人,就连女人和孩子似乎都没有得到稍微宽松一点儿的待遇。

一个管事儿模样的人弯腰站在他的身侧,此刻正指着她,想来刚才那尖锐的声音便是出自他之口了。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闯发宅也就算了,还把主人家这个凌虐,实在是过分了。

徐锦儿只觉得自己的三观瞬间被人颠覆,气血“嗡嗡”地直冲脑门儿,当时便向着门里迈了一步,大声叫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听到徐锦儿的声音,徐婆子的哭声更大,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同时,猛地一挣,摆脱了身边人的牵制,以猛虎下山之势向着门口冲来,“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时候才来!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徐锦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自己的徐婆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她以这个速度,这么直直的冲过来,她根本就来不及躲,而且如果不躲的话,说不定她也要跟刚才的徐地一样真接被撞飞出去。

天鲁勒!

她可没有徐地身子那么结实,抗摔抗打了,如果被这么直接撞上,她感保证,骨折都是轻的,不在床上躺半年,估计都不下了床!

徐锦儿欲哭无泪。

说时迟,那时快。

电光火石间,就在徐婆子与徐锦儿之间只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只见她一步迈出,狠狠地踩在了她那条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裙子上,身体一个不稳,整个人像是栽葱一般,插了在地上。

徐锦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整个都不够使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好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要把徐婆子从地上扶起来。

而徐婆子本人这一摔显然是出乎意料的重,整个人都懵了,脸抢着地,好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还要爬起来,便一直以这样一个屁股朝天的姿势撅着。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十指连心 院子里面过来闹事儿的人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到了,原本抓着徐婆子的两个人像是石化一样,呆呆地看着她,直到旁边的管事儿一脚踢过去,这才反应过来。

双双回过神来,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把徐婆子从地上捞了起来,徐锦儿不远处的地上只余下一地的血。

这一下摔得特别重,又是以脸着地,恐怕鼻骨都要摔断了吧?

徐锦儿不敢去看徐婆子脸,只觉得想想便疼得慌。

“你可认得此人?”这是一道冷冽傲慢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院子中间响起。

徐锦儿闻声望了过去,只见说话的中年人生得黑瘦,一身华丽锦袍又宽又大,像是挂在身上一般,再配上他此时的神情,莫名地让人觉得喜感。

他说的人此刻正五体投地被四个大汉按在地上,脸侧贴在地上,上面尽是灰尘,如果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一些细密的汗珠儿。

寒冬腊月的,竟然能出汗,可见此人现在有多害怕。

徐锦儿在他的脸上看了一眼,然后向下一扫,几乎是又被吓了一跳。

按说刚刚经历了徐婆子一事,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才是,可是事实却正好相反。

她不但吓到了,而且胃里面胃液翻涌,几欲呕吐出来。

“你们……你们……”

他们这是干了什么呀?

刚刚她还说徐三的胆子小,大冬天的也能被吓出汗来,原来她错了,那汗根本不是被吓出来的,而是疼的。

她看到了什么?

十指连心啊!

而此刻,徐三的十根手指头竟然被人活生生全都齐根切了下来,并且一根根在他的眼前码放整齐,根部连起来,便是一根比尺子画还要直的线。

而他的双臂被按在地上,手上的十个伤口同时鲜血喷涌,染红了好大一片的土地。

“小丫头,好好看看眼前这个人,你可认的?”而对面,椅子中的人脸上古井无波,声语中还带着一丝慵懒,“刚才我还说,若是能还得出钱的人再不来,就让人一盆水泼醒徐三这厮……”

“啊!啊!啊——”徐婆子不等人把话说完,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一边喊叫,一边哭泣,“你们不是人,呜呜呜——”只是她刚才摔伤了脸,连带着嘴上都是伤,声音含混不清。

椅中人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冷声喝道:“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呵斥完属下,转向徐锦儿,“我刚才正打算跟徐三玩一个游戏呢!我们打赌你多久能来,若是你一刻钟之内不来,他便吞下自己的一个手指,两刻钟不来,就再吞一根,直到十根手指全都吞完。我想那个时候,也许我们便要把他的十根脚指头也取过来,当做赌注了。”

所以徐三也可能是被这话吓晕的。

徐锦儿听着他风淡云轻的话,胃里面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儿一口气没有忍住,直接把刚吃的饭吐了出来,不过脸色却是苍白到了极点儿。

徐婆子的嘴被堵上,此刻只能呜呜咽咽地哭,纵使她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对整个形式也是无济于事。

徐家的其他们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呆呆地只知道落泪,却不敢哭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庞氏抱着徐地,心疼的无经复加,一双眼睛含泪粘在了他的身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过一些一样。

徐锦儿强逼着自己深吸了几口气,目光略过地上的鲜血淋淋,直盯在那个人黑瘦的脸上,“现在我来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会放过他们。”

“哟哟哟,终于来了一个能说话的人。”椅中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徐锦儿,口中啧啧称奇,好像徐家这一大家子人都是疯子,终于来了一个脑子稍微正常,可以对话的人。

徐锦儿心里面冷笑连连,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是形势比人强,她又能如何呢?

除了乖乖低头,任人宰割,还有别的办法吗?

“贵人想要说什么话儿,如今我已经站在这儿了,请说吧?”徐锦儿脸色再次苍白了几分,开口问道,气势上却丝毫不输。大约输人不输阵就是这个道理吧?

那人在椅子把手上连拍三下,扶手应声,节节断裂,“徐三儿你是亲爹,你认吧?”

他问着,不等徐锦儿回答,自己倒兀自笑了起来,笑得不能自已,“哦哦哦,前一段时间你还帮他还过赌债,这个身份当然还是认的。如今,他又跑到我们赌坊云赌,整整输了两个五百两的白银。”

说话间,只见他从怀里面掏出一沓纸来,一张张数着,“这一共是……二、三、四、五、六、七张借条,全都按着他的手印,三百到五百两金额不等。当时言明了十天收帐,如今恰好是第十天了。”

“徐三儿,你说是不是?”

徐三儿此刻正处于昏迷状态,如何能应他?

他的脸上显出一丝焦灼,抬脚轻轻踢了踢徐三俯在地上的人。

那颗人头左右的摇晃了摇晃,又恢复了原状,只是人依然没有醒,也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狗娘养的!”那人气恼地离了椅子,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戏虐,“不说话是吧,不说话老子一脚踢暴了你的头。”

说话间作势便加抬脚。

“不……呜呜呜——”徐婆子被人抓住的身子剧烈地扭动,挣扎着想要扑上前去,只是无奈一切都是徒劳。

“慢。”徐锦儿看了一眼刚才被他拍断的椅子扶手,心跟着突突直跳。

对方显然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武功极高,力气极大,这一脚如果下去,后果不堪想像。

那人停下脚,漫不经心地瞟了徐锦儿一眼,“既然姑娘求情,这一次便算了,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了。”

徐锦儿悄悄看了看被压着跪在地上,满身狼狈的徐凤儿姐妹三个,心中暗暗诽谤。

这样都算是怜香惜玉,那唐弈汝那样的算是什么?

“贵人事多,今日到我们徐家来,定然是有事要说,咱们不如开门见山的说话,如何?”徐锦儿略微思量了一个措辞,提意道。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空手套白狼 “爽快!”那人退后一步,坐回到椅子当中,一拍大腿,大笑道:“王某就愿意跟姑娘这样爽快的人说话,不像他们,磨磨唧唧的,比娘们儿还娘们儿。”

他们自然指得是徐天他们。

“徐姑娘,你说,如今这大楚国内,什么什么意最红火?”问完,不等徐锦儿回答,拉着说道:“那就是你们徐家的徐福记糖!姑娘一直身在这穷乡僻壤之中,恐怕还不知道吧?”

这个徐锦儿还真不知道。

上封来信,唐弈汝说要进入腊月才会全面铺开了卖,今天是腊八,而之前那个人说徐三的欠款已足十天……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难道还能未卜先知,提前把徐三套进里面充当诱饵,然后……

这太不寻常了。

要知道这做生意通常情况都是有赚有赔,若是今天没有徐福记糖的火爆,他们还会暗下这个不提?

徐锦儿觉得这不太可能。

除非对方钱多人傻。

可是事实上,能把徐家一干老小全都按在地上任意欺负,能傻吗?

徐锦儿心里面千转百回也只是瞬息之间一闪而过,“我家徐福记的糖卖的好吗?”她的脸上适时的露出农家女子没有见过世面的娇憨,同时眼睛里面还带着一点儿贪财,“那镇国将军大公子这下应该能多分一点儿钱给我们,爹爹所欠的帐也能还清了。”

对面的人果然了然一笑,冷嗤道:“你这姑娘,还真是天真,你那配方现在拿出去,谁人不想要?便是换那泼天的富贵,又有何不可?”

“泼天的富贵?”徐锦儿适时的发起呆来,一双小手缩在袖子里面,拳头上面握的都是指甲印儿,这人还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子,什么事情都不懂呢?

她的糖果配方是好,早了这个时代好几百、近千年的时间,能不好吗?

可是,他怎么就不说,以他们平民的身份,拿着这些配方,就好比一个小孩子抱着一块金砖在大街上走一般?

现在有唐弈汝这个镇国将军府的大公子罩着,不也有许多心思不纯的人,跑过来,想要谋夺吗?

也许最当初她就不知道答应与唐弈汝合作,若是她只小小的做上几颗,在柘县这个贫瘠之地卖卖也就算了,那样说不准……

徐锦儿只是后悔了一下,很快便在心里面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那样,她跟弟妹阿娘如今可能还依然温饱无着,居无定所呢!

再说了,世界上眼光独到的大有人在,就算是她不想怎么样,但是若是被有心人吃到了她卖出去的糖果,也难保不会出事儿。

现在呢,好歹还有唐弈汝的支持,他走之前,可是在这里留了不少的人手……

“当然是泼天的富贵?”那人看着徐锦儿,笑得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身子前倾,语气温和,“我们东家说了,若是姑娘愿意交出手里面的配方,这些帐便清了。”

说着,他抖了抖手里面的欠条,接着诱惑道:“你想想,这可是二千五百两,换成铜钱,都能把姑娘一家老小埋了。”

徐婆子眨着眼睛看向那个人,身体扭了扭,连连点头,“我们交,交……”

原本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了,本能的寻找徐锦儿的方位,很想看到她点头儿,又觉得对方似乎是在诓骗人,一时之间很是犹豫。

徐锦儿一脸的迷惑,比徐天还要犹豫。

柳氏等没有昏迷的人也全都齐齐地看向了徐锦儿,目含殷切。

那人看着徐家老小的反应,笑得更加得意,几张借条在手里面甩得花啦啦直响,“徐姑娘,你想想啊,这可比你跟唐大开作坊合适多了,他多少年月才能分你这么多的银钱啊?”

徐锦儿忍下想要冲他翻白眼的冲动,唐弈汝那边可是跟她三七分成,她只要研究研究方子,再有空的时候到作坊里面转两圈,别的什么都不用干,就情等着收钱呢!就算是在后世,她的这点技术,也分不了这么高的股儿。

想挑拨离间,也不打听清楚了先?

不过,此刻,刀就悬在头上呢,她不敢让对方感觉到她一丝一毫的轻视,只能咬着嘴唇,低头继续装作很犹豫的样子。

“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呀!这么好的事儿,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那个人扶着下巴,继续忽悠。

“可是,可是……”徐锦儿在脑子里面想好了说词,弱弱地抬起头来,受惊地飞快瞥了他一眼。

“可是什么,徐姑娘?你倒是说说看呀?”他的话音一顿,脸色阴沉了下来,“知道你身边有一个功夫不错的丫头,不过,我这次,足足带过来三十个高手,而且绝不是你那个丫头可比的,别给老子耍花招!”

徐锦儿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两步,这才颤颤微微地说道:“只是我的配方换了借条,您一走,我们还是没有钱啊!阿爹、二伯父、阿奶全都受了伤……”我们连请大夫吃药的钱都没有,还特么的泼天富贵,骗鬼呢吧?

鬼也未必信。

那人听完徐锦儿的话,愣了。

徐锦儿不知道他心里面作何感想,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同样紧张的不至徐锦儿一个,徐家众人也被这一席话说的全员静止。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徐锦儿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大大咧咧坐在缺了一边扶手的黑瘦男人身上,心里面默默地做着对方暴起的心理建设。

一息。

两息。

三息。

……

十息。

十一息。

十二息……

“哈哈,哈哈!”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原来是为的这个!这还不容易,若你乖乖交出了配方,别说大夫,金银大爷都能求主子赏你们个百八十两的!到时候,是置房子置地,还不全都由着各位?”

百八十两……

可真是……

唐弈汝给她的每月分红都不止这个数好不好?

徐锦儿差一点儿就气笑了,拼命忍着,才忍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徐锦儿仰脸,望着那人,悲伤的说:“可是……配方已经卖给镇国将军府了……”

那人的眸子便是一暗,周身都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徐锦儿缩了缩脖子,再次后退了两步,身形看起来瑟缩无助,就像是秋风中可怜的落叶。

“我……可以用别的换吗?”

“你还有别的?”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徐锦儿。

“有!”徐锦儿挺起胸膛,大声的说了一句,眼睛飞快的瞟向对方,像是突然受了惊吓一般,气势瞬间回落,小声的嘀咕道:“刚刚做出来的,应该还热乎,就是不知道成不成……”

对方原本仰面靠在椅子上的身体突然动了,脸上笑容洋溢,身子前倾,“什么东西?拿过来!”

徐锦儿惊讶的“啊”了一声,低下头,眼睛左右看了一会儿,转身便向外跑。

只是才跑出去没有多远,便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拦住了去路。

徐锦儿停下来,同时转头委屈的看着椅子上的那个人,低声下气的问道:“大人,你不是让我拿过来的吗……”

那个人的脸色黑如锅底,冷笑一声,阴沉着脸,浑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跟老子玩手段,想拖延时间是吧?”

徐锦儿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只是现在她哪里会承认,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我说的东西叫做腊八粥,是用八种干果稻米熬制而成,光闻起来就让人觉得香甜可口,无比诱人。大人确定不想喝一口?”

为了给人一种极力想要说服对方的感觉,徐锦儿把头扭向庞氏,“二伯娘可是看见的了,是不是?”

庞氏想起那色泽诱人,味道香甜,熬的浓稠的粥忍不住脱了一口口水,猛地点头。

可是,下一秒,看到自己怀中人事不知的丈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觉得都这个时候了,自己还惦记那一口吃的,实在是不应该,便又用力的摇头。

徐锦儿不知道她的心理,见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挤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二伯娘,您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什么意思啊?大人可还等着呢!”

徐锦儿想得明白,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无论说什么,只要能拖延时间就是了。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无比的骨感。

椅子上的人脸色更加阴沉,大吼道:“徐锦儿,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配方在哪里?”

未等徐锦儿说话,再次呲牙笑道:“把这个徐三给我用凉水泼醒,按住了,把他的大脚趾头给我切下来!”

不等他的话落地,立刻有人应声,拿了一盆凉水重重的泼了过去,徐三婴宁一声,缓缓的睁开眼来,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再次华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这也不能怪徐三不争气,实在是他之前就受过一次不轻的伤,这次又活生生被人切断了十根手指,别说十指连心的痛,就是刚才喷涌的鲜血都能让他因气血两虚了。

哪里还经得住再吓?

“再泼一盆水,若是他敢再晕过去,直接把左腿给我卸下来!”那个人犹嫌不足,更加的发起狠来。

这可怎么行?

她是不喜欢徐三,最多就是瞧不起,想要害死他的心可以说那是一点儿都没有。

如果现在让他就这么活生生的死在自己面前,徐锦儿觉得这就有一些残忍了。

徐婆子已经忍不住尖叫了起来,那声音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了脖子,痛苦、悲哀、又无奈!

她奋力的挣扎,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冲在徐三身上,一身相护,可是再怎么用力都是徒劳。

身后的两个大汉的四只手就像是天罗地网一样,网得她动弹不得。

“徐锦儿,答应他啊!难道你想看着你爹死啊!”最后只得冲着徐锦儿吼得声嘶力竭。

被惊得石化的徐家人再次被徐婆子的吼声惊醒,一个个全都把目光投在了徐锦儿的身上。

而徐家人之外的人都知道事情的关键全在徐锦儿身上,没见头儿对其他人都是喊打喊杀的,粗鲁得很,唯独对这个小姑娘特别吗?于是,也全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徐锦儿此刻很有几分万众瞩目的意思。

若是换了以前的徐锦儿,此刻恐怕已经是全身僵硬,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吧?

可是她却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但是,那不正常。

所以,徐锦儿也让自己看起来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想要抬头看人又不敢的样子,喏喏的说道:“我……我……记不太清……记不太清了……”声如蚊呐。

“记不太清了?”那人反问一句,点了点头,冲身边的人喊道:“徐姑娘记不清了,你去给他一刀,让我们的徐大姑娘清醒清醒!”

他自然指的是徐三。

那个人从自己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寒刃出鞘,对着前方比划了比划。

“不——”徐锦儿心想,我又不心疼他,你扎他一刀哪里有用啊?不过嘴上却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不要扎他……”连声的说道:“我记得了,我记得了……”

椅中人高兴的拍手大笑,“这不得了!早知道这么管用,老子早让人扎他几刀不就好了,何必费这个事?”

卑鄙无耻,冷漠无情,禽兽不如,猪狗不如,无耻下流……徐锦儿在心里面把她能想到的词全都默念了一遍,心里面这才好受了一些。

那人大手一挥,道:“拿笔墨来,让咱们的徐大姑娘现在就写。”

桌案很快被抬了出来,摆在了院子当中。

徐锦儿战战兢兢的站在桌案后面,写出的字又恢复了最初的形态——巨丑无比并且缺笔少划,而且往往一条横线都能写得波浪起伏。

就算是大罗神仙到场也认不出多少来。

写完一篇,椅中那人终于离开了那把椅子,踱步到徐锦儿身后。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皱起了眉头,“你这写得是什么?”

“配方啊!”徐锦儿咬着笔杆,回答得理直气壮,完了依然做皱眉沉思状。

“你这缺少的位置是什么?”那人指着纸张上明显缺少了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誊抄 徐锦儿抬头向那张纸上看了一眼,无比心虚的答道:“我记得那里应该还有一种什么配料,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这不正在努力想着呢吗?一会儿想起来,我再誊抄一份,绝对保证让你们看清楚!”

那个人撇了撇嘴,这样的字简直太“难能可贵”了,能保让让人看清楚,那便是最大的保证了。

不过,一个没有读过一天书的农女,你还能指望着她写出状员郎的水平?

所以他也不再纠结,只是随手一点身边管事模样的人,吩咐道:“你去帮她搭把手,顺便把配方全都誊抄一遍。”

那个管事儿连声答应,当他走到徐锦儿身后的时候,徐锦儿正在专心致志地默写的另外一张纸,她的手边放正两张写好的“配方”。

两张配方上面的字并不太多,大约也只有多半张纸的样子,小小的字歪三扭四,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个管事儿抬头瞥了一眼他的“东家”,想要东家心狠手辣的样子,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先择了三缄其口。

只是徐锦儿的字实在是太过出神入化,自他拿起纸笔开始誊抄几乎就没有怎么落笔,而是把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硬生生瞪成了黄豆大。

但是,依然看不清楚这对姑娘到底写的什么啊!

真是太过纠结了啊!

徐锦儿一边写,一边拿眼睛偷瞄着那个管事儿,这些人里面就他长得看起来还斯文一些,不是就这一个识字的吧?

若是的话,那么……嘿嘿!

她偷偷地傻笑一声,然后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状态,笔飞龙蛇,“刷刷刷”写得飞快,不一会儿一张写满字儿的配方便轻飘飘地从她的手下飞出,落在了旁边那个管事儿的跟前。

管事儿苦着脸,在心里面默默祈祷一声,希望大小姐这次写的字能让人认识吧?然后抬起头来,把整张纸拿在手中,放眼望去,整个人差点石化!

这、这、这……比刚才那个还不如呢!

如果说刚才那两张是行楷的话,那这进入状态所书写的这一张便是狂草!

他不但认不出来,也临摹不了。

徐锦儿再次确认了对方的情况,彻底安心下来,整个人俯在桌案上,手中的笔就没有停过,纸张像雪片一样一片片飞到那管事儿的跟前,那管事儿原本黄豆大小的眼睛已经瞪天了花生米大。

但是被他压着桌上的纸面上只写了两个字,而且那两个字绝对的临摹,又摹得不像,如果是知道她在抄写她的配方,她这个原创都猜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字。

徐锦儿停顿了一下,缓缓地活动着脖子,状似无意地瞟向旁边的人,“咦”了一声,“先生还没有抄完啊?”

徐锦儿这一声,成功地把椅子中坐着的那个黑瘦男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看到桌上堆放着的乱七八糟的“配方”,满脸都是惊喜,“写完了?”

徐锦儿点点头,“一共十六种,写完了。”然后指指旁边,“但是先生还没有捡完,我帮着他誊写,也能快上一些!”

这次徐锦儿乖得像是一只小白兔,不用别人吩嘱自告奋勇。

黑瘦男人以为徐锦儿害怕他对负徐三,所以才这么乖觉的,也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儿。

徐锦儿坐下,拿过一张“配方”,这次不再笔走龙蛇,反而是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像是极力想要写得清楚整齐一般。

一刻钟过去了,她抄了大半,转头看向那个管事儿,再次“咦”了一声,拿起自己纸,捏着其中一角,“我都写了一半儿,先生第一份怎么还没有写完?”

徐锦儿侧着头,目光迷茫,很地道地展示着她的不解,那眼神便像是在说:“怎么才写这么一点儿?很难吗?”

难!

当然难!

此时这个管事儿的都快要被弄得怀疑人生了,偏偏徐锦儿还在一旁说风凉话,鼻子差点儿气歪了,冷冷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不去理她。

徐锦儿心里面都要乐开花了,面上却故意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视线收回,再次拿起其中一张“配方”,如法炮制起来!

等徐锦儿抄完第二份,转头看向那个管事儿,他依然还在抄第一份,而且也只是抄了小小的几行,离完结还早。

徐锦儿便故意把她抄写好的两份并排放到前面,转腰在地上找了找,捡起两块不大不小的石坷垃,重重地放在上面。

她的动作再次惊动了那人,那人探身出来,瞧向那个管事儿。

管事儿被看得发毛,抬头向着那人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回他。

本来已经相安无事打过抬呼的两个人,在椅中那人的目光扫过徐锦儿面前的桌面时,便已经注定了悲剧将要发生。

徐锦儿却对此仿若恍然不觉,依然在认真的誊写,一笔一划,慢得十分认真。

那人再次扫向那个管事儿,见他的前面什么都没有放,空空落落的,便问道:“你誊抄了多少?慢吞吞地,怎么还没有一个小姑娘快?”

定事儿心里面泛苦,字是人家小姑娘写的,让人家还誊写,那简直便是简简单单,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可是到了他这里,完全都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首先,他认得上面的字吗?当然不认得。

那么,闭着眼睛乱写一气吗?

他承受不住这个后果。

其次,这些字是给人看的吗?他别说是他,就是换了那状元老爷,那也不一定能抄得完。

徐锦儿再次写完一张,拿起来,把一张小小的红嘴凑在上面,努力地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与原来两张并排放到一起,再次看向那个管事儿,“咦,先生,你还没有抄完吗?”

管事儿的心都凉了,什么叫他还没有抄完?若是让东家知道……他这就抄完了,好不好?

用力地写完最后一笔,急急地把自己所写的那张配方学着徐锦儿的样子,也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三比一,徐锦儿胜。

而且差距很明显。

管事儿偷偷扫一眼自己的东家,见东阴沉着脸,正在看着自己,脊背瞬间窜出一股冷意,只从脚底冲上了头顶。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救兵来了 就在这时,徐锦儿又快速地抄完了一张,放在桌子上面,与刚才的那三张并成一排。

“咦,先生,您也抄定一张了?”她问。

管事儿很不想理她,低垂着头,瞪眼看看原配方,然后誊写到新的白纸上面,头上的冷汗不断地往下掉。

椅中那人听到徐锦儿这话,狐疑地望了过来,看着桌子上的成就,向着那管事儿便是一记刀眼。

管事儿汗便更加的多了。

等徐锦儿再次抄写一张的时候,管事儿也终于同时抄完了一张,只是他却没敢有丝毫的停留,继续奋笔疾书。

徐锦儿与他恰恰相反,她放好了东西,没有选择重新开始誊抄,而是望向椅子当中的华服男人,站了起来,小声地说道:“大人,您看,现在都抄过六份了,是不是……是不是先找人给我阿爹他们治治伤……”

徐三刚才都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了,后来又被泼了两盆的冷水。

现在可是滴水成冰的腊八呀,她都有些担心徐三挨不过去。

华服男人冷冷地看了徐锦儿一眼,没好气地警告她道:“老老实实给老子抄写配方,别想着偷机取巧!”

徐锦儿腹谤,不同意便不同意呗,干嘛这么凶?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要给徐三求情,她求情只是想让他以为她对徐三,对徐家人还有感情,因为有感情,所以不敢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那配方自然便不可能是假的。

倒是表面上,徐锦儿却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愧疚地看了一眼徐三,慢慢地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拿起了手中的笔。

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命给给徐三换了衣服,又从徐婆子的屋里面抱了一床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至于他们所有人身上的皮外伤,有人也依次看了过去,每人发了一小瓶金疮药。

这些人过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这种药自然是不会少。

徐锦儿见徐家众人都得到了善待,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低下头,一口气又抄了五份,旁边的管事儿也正好抄完了余下的四份儿,全都摆放在桌子上面,等待晾干。

以华服男为首的一伙人全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儿。

“踏踏踏!”

就在这时,院子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光听声音便能感觉出来有很多的人。

徐锦儿心道一声来了,然后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人。

华服男人猛地跳了起来,大暴一声粗口,骂道:“这是什么情况?”同时也顾不得纸张上的墨迹是否干透,一张张胡乱地收了起来,塞进怀中,“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胡乱被点到的男人答应一声,飞身起来,跳上了围墙,只是刚刚站稳,便被无数的箭雨逼退了下来。

这一变故让人失料未即,但是第一反应都觉得是徐锦儿搞的鬼,被箭雨逼退的人还没有落地,便已经有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了她,随即脖颈之间多出来一把冰凉的匕首。

“说,你到底搞得什么鬼?”华服男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锦儿。

徐锦儿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竟然离自己这么近,心突突地直跳,就连四肢都忍不住紧张的想要抽搐,但是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乱,不然的话,等待着她的唯有死亡了。

而这个时候,她是这里所有徐家人的主心骨,她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他们恐怕也都活不了了。

虽然说,多点儿人一块上道,黄泉路上热闹,但是有徐婆子在,这也太热闹了一些!

更何况,她都不知道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会不会摸到王氏她们那边儿,若是那样……她怎么可能死得瞑目?

“我……我没有搞鬼!”徐锦儿一开口,声音干哑得历害,她自己都差一点儿没有听出自己的声音来,“我只有一个丫头会功夫,大人是知道的。”

“她的功夫没有你们好,而且我也不放心那边,临来之前,按排她保护那边的人。”徐锦儿焦急的解释着,这些人知道她有一个会功夫的丫头,知道徐三嗜赌如命,那么他们来之前应该已经详细调查过她了。

他们三房除了徐三都不能徐婆子一起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想必他们都清楚,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而且,她不是当地人,从小便被卖了,也是跟着唐大公子刚来柘县不久,根本不可能认识这样多的人。”所以,一定不是她搞鬼了。

徐锦儿在心里面千万遍地祈祷,一定要相信她的话啊!一定要相信!

“里面的歹人听着,我们是县衙的差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徐家众人听到这个,狂喜。

徐婆子更是不管不顾地大叫了起来,被人狠狠地一记掌刀砍中了脖子,软软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这时被箭雨逼退的那个人捂着胳膊飞了过来,左前臂上面还带着一个箭头,“大人,是官差!”

“官差!”华服男手中的匕首一抖。

徐锦儿白皙的脖子上面便有一道血线沁出,直到温热的血落到前襟上,她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

果然她就是冷血,徐三那样,他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但是只这一下……哎呀,特么,真是疼死了!

“别乱动,如果你乱动的话,我不敢保证你的头下一刻还在。”身后的人语气比匕首还要冰寒。

这时,外面的人又开始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县衙的差役,有人听到里面的惨叫声,若是还有活口,请马上以手抱头,走出来,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华服男那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终于明白,原来是徐三的惨叫声,引得附近的村民报了案。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项以拖拖拉拉着称的县衙什么时候这样雷利风行起来。

徐家人除了晕倒的几个,全都喜极而气。

华服男这边却是被气得不行,有人实在不愤,一脚狠狠地踢向徐三。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被挟持了 这一脚用力极大,徐三哼哼两声,疼得瞪开了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围。

许是感觉了手上的的巨疼,挣扎着,把双手拿到了眼前,只一眼,又惊又吓,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啊——我的手指,我的手指……”

那个几手指正整整齐齐的在他前面不远码着呢!

徐锦儿同情的向着那个地方看了一眼,很快的收回,无论是谁,乍一下失去了十根手指头,肯定都绝望透顶了吧?

可是,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儿发生的徐三的身上,徐锦儿至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只是捧些同情给他。

即便是这样,有一个小恶魔顶着尖尖的耳朵还时不时地冒出来一下,告诉她,这是他自己做死,罪有应得!

“三儿……”徐婆子不忍看他,把头扭向一边儿,想要安慰他几句,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三儿……”

“娘,娘,娘!”徐三连叫三声娘,“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声音急切,同时手脚并用的向徐婆子的方向爬去,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了,不动的时候有被子盖着,可是这一爬动,被子便彻底盖不住他了。

因为冷,他本能地比爬出来时更快地缩了回去,只是这么一折腾,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刚缩回去,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三儿……”徐婆子心疼的叫喊着,却被外面更大的喧哗声给压了下去。

“里面的人听着,全部尽快从大门走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刻钟之间,我们便要采取非常行动了!”

里面华服男一伙的人各个面色凝重起来,有一个竟然骂起娘来,“这柘县县太爷抽什么风儿,竟然派这么多的府佣乡兵过来!”

“头儿,怎么办?”

为首的华服男人原本就黑得面色更加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中的匕首却稳稳地架在徐锦儿的脖子上。

徐锦儿悄悄看了他两眼,自己给自己壮了壮胆儿,小声说道:“大人,配方都到手了,你们怎么还不快走?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走不了了。”

她说的是实情,之所以说出来,便是想要比方不要再犹豫了,越是犹豫逗留的越久,逗留的越久,事情越麻烦!

说不定什么时候一犹豫,再决定把他们这一帮人灭了口,那岂不是更不妙了?

华服男一帮的人听到徐锦儿的话,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徐锦儿,眼神复杂。

而徐家的人却是被徐锦儿惊得目瞪口呆,全都在心里暗骂这个徐锦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他们现在一个个全都恨不得当自己是空气,可是她偏偏要凑上去?

徐锦儿全当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游说,“现在外面是聚集了不少的人,只是这柘县虽然穷,可是地处却极广,县太爷一时之时想要调动所有的兵丁,也不太可能。现在外面的很可能只是附近的,若是时间一久,还不知道会再增加多少人手儿呢!”

“各位大爷都是好手,我手下那个丫头够历害了吧?可是却不是你们任何一个的对手儿,所以说,你们现在赶快找个缺口跑出去,说不定便分毫不差的跑出去了呢!”

徐凤儿握了握拳头,把徐锦儿插死的心都有了。

外面乱起来了,这些贼人说不定一慌,根本顾不得他们,可是你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是不是想要提醒人家,这院子里面还有人证,快来灭口啊!

其实徐凤这一次真的冤枉徐锦儿了。

现在她的脖子正在人家的匕首下呢,就算是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人家就看不到她了?

她又不是蝼蚁,好不好?

与其干等着,还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和大家争一丝生机呢!

“东家,她说的有道理啊!等外面的人越聚越多,我们真的就走不了了!”之前与徐锦儿比赛誊抄文字的管事儿弯腰躬身,站在一侧,满脸的奴相。

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不会功夫,如果真冲突起来,哪里还有人顾得上他?

他现在怕死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为了巴结,自告奋勇的来了。

管事儿一开口,其他人也开始有些松动,纷纷全都看向华服男,“头儿……”

华服男把匕首换了一边手,同时把徐锦儿携在胸前,冷声说道:“我们走!”说话间,往她的腰上一搂,脚尖点地,率先跳向一侧的院墙。

此面墙上,早已经埋伏了他的手下,一看便是先探好道儿,数这边人手稀薄。

徐锦儿只觉得脑袋一晕,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声大叫。

只是此时冰冷的匕首向她脖子上的肌肤贴了贴,危险的气息浮动,“不想死的话,别乱叫!”

那还没有溢出口的惊叫瞬间消失与无形。

徐锦儿苦笑连连,这人果然是在保命的时候反应最快速。

这帮人一出,外面箭矢便如同下雨一般向着他们飞射过来,徐锦儿很快也没有了苦中作乐的心情,耳边是呼啸不止的破空气,下一刻说不定她就会被钉成了刺猬,还怎么乐得出来?

只是显然这个华服男带来的人武功真的不错,几十个人把他和她团团围在里面,箭矢几乎飞射不起来,偶尔有一两根漏网之鱼,也很快被他单手斩落。

他们带着徐锦儿一路狂奔,很快便杀出了包围圈儿。

徐锦儿悄悄看了一下,这些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却不是万能的,逃出包围圈儿的打斗虽然不至于让他们精疲力尽,但是却狼狈不堪,不少人身上还受了伤。

伤势最重的便是那个完全不懂武功的管事儿了,此刻他的身上横七坚八地插着三四根箭,鲜血染了了衣衫。

刚才的时候太乱,没有注意到他,没有想到……

嘿嘿,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作狗,便要有作狗的自觉,这便是真理!

保住了小命,便有人开始认真的动脑子,“头儿,刚才徐家的那些人没有灭口,会不会……”

那个华服男却十分的笃定,“他们不会乱说!”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寻人 徐锦儿一听,马上连连点头,狗腿地向他们保证道:“对对对,大人说的对,徐家的那些人最没有的便是骨气了,保证一句话都不敢乱说,到时候最多会推在山贼的头上。各位大人若是不放心,我现在便回去,教他们怎么说话!”

刚才的一番冲杀,因为偶欠要抵挡一下周围飞过来的箭矢,那把匕首已经不在徐锦儿白皙的脖子上了,这也让她胆肥了一点儿。

华服男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徐锦儿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般,把她拎了回来,同时怒呵道:“老实点!”

刚才这一试,徐锦儿也完全试出来了彼此的差距,苦恼地低下了头,不打算再试第二下。

万一真踩了人家的底线,她会死得很快!

还是老实些吧,老实些至少在完全摆脱追兵之前无事。

毕竟有个人质总比没有强些吧?

徐锦儿根本不敢把自己放在多么重要的位置上。

可是她那里知道,现在这些人根本不敢杀她,最多恐吓恐吓。上面的人把她当做一只会下金蛋的鸡,怎么舍得随便让鸡死了?

……

徐家主院里面此刻真快成了炼狱修罗场了,除了徐三那诡异的码放整齐的十根手指,四周的鲜血随处可见。

绣桔冲了进来,看了一圈儿,却没有看到徐锦儿的身影,一把拽住跌坐在地上的徐婆子,把人捞了起来,厉声问道:“姑娘呢?”

姑娘?

徐婆子有一会儿的愣神儿,然后脖子缓缓的转动,依次看过徐凤,徐蝶,徐燕……再没有别的姑娘了啊?

这是说谁呢?

绣桔看着傻呆呆地徐婆子,急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一把推开她,冲向其他看上去更加正常一些的徐家人。

柳氏一个不防备被抓住了衣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直咳得苍白的脸蛋通红一片,依然停不下来。

徐凤儿急得直跺脚,双手推向绣桔,“她去哪儿,我阿娘哪里知道?你快放手,快放手!”

绣桔是谁啊,那可是练过的。

徐凤儿一推之下,却见对方纹丝未动,但是柳氏的气息却渐渐地弱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啊?

徐凤儿大急,伸手不断地拍打着绣桔的手,希望这样可以让她住手。

“她被你们叫到这儿来了!”徐凤的拍打仿佛只是给绣桔挠了挠痒痒,绣桔不用所动,狠狠地盯住了徐凤儿,眼神杀人一般的冷冽。

徐凤被这么一瞪,吓得一个趔趄,直接得重地跌在了地上,依然惊恐地看着她,“太……太……太吓人了!”

简直比那个切徐三手指的人还恐怖!

绣桔寻问无果,眼睛一扫,再次冲向了一旁抱着徐地傻呆呆坐着的庞氏。

因为是庞氏直接带走了徐锦儿,她这一次很不客气,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冷冰冰地问道:“我们姑娘呢!”

庞氏被这么一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不可收拾地往下掉,“孩子他爹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跟孩子们可怎么办啊?你常说,娘独自带着孩子辛苦,你就不怕我辛苦吗?孩子他爹……”

绣桔对这一家子人简直是无语至极。

人家是为了救你们来的,你们倒好,一个个全都对恩人这样漠不关心,实在是冷漠至极。

“绣桔姐姐,绣桔姐姐……”绣桔突然觉得袖子一紧,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好不起眼的小女孩儿正拉了她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绣桔自问不是什么救世主,再加上徐锦儿下落不明,心里面正憋着一口气,便把她当成了受了惊吓,想要寻求保护的人,直接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她的步子极大。

那个小女孩儿便小跑着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焦急地喊道:“绣桔姐姐,……快去救锦儿姐姐,她……她被坏人带走了……”

绣桔的步子便是一顿,反身冲了回来,激动地抓住了小女孩儿的又臂,“姑娘被什么人带走了?你知道带去哪里?”

小女孩儿懵懂地摇了摇头。

正当绣桔失望地放手,转身往外冲的同时,那个小女孩儿又道:“来人身上都带着功夫,就一个管事儿不会,那个管事儿似乎与三叔认识,是如意赌坊的,好像姓钱……他们管姐姐要配方。”

绣桔眼前便是一亮,抱拳向对方深施一礼,飞快的跑走了。

那小女孩儿腼腆的一笑,融入人群当中,毫不起眼儿。

如果徐锦儿在的话,一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徐燕,定然也会很很地惊讶一番,只是这一切,她都没有看到,而被那一伙贼人带着好一通的东躲西藏,最后如果不是有着原主的一点儿记忆的话,差不多认不出身在何处。

说来也还真是巧,这些人的藏身之地竟然就是当初徐锦儿被卖入的青楼!

当然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这青楼当中竟然别有洞天,而之前原主所到的地方根本就是最外围的外围。

这个地方,那个管事儿自然是没有资格进来,他只是走到外围,便被楼里面的老鸨按排姑娘拉走吃酒去了。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周围没有了外人,老鸨依然笑嘻嘻地,把徐锦儿上下打理了好几遍,“莫不是老身与姑娘有缘,竟然一见如故?”

徐锦儿面色一僵,心道:去你娘的一见如故。似笑非笑地接过话去,“我们还真不是一见如故,以前见过的。”说着,向她眨眨眼睛,那意思,你再想想?

老鸨一听,顿时乐了,把帕子甩到了徐锦儿的身上,笑道:“你这女子一看便是好人家的姑娘,再说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又不招待女客,我们怎么可能见过?定然是一见如故,才会觉得面熟。”

听着两个人聊天,华服男不虞地瞪了老鸨子一眼,吩咐道:“官府的人在追踪我们,派人把周围的痕迹都摸干净了。”

老鸨肃容,低头答应了一声“是”,屈膝行礼退下,自去安排,只是临出门前又深深地看了徐锦儿一眼。

“你怎么认得她?”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探路 为首的那个华服男,看向徐锦儿,满脸都是诧异。

在他看来,他们一个是农家在室女,一个是青楼老花魁,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事实却是她们偏偏认识。

不然的话,老鸨子就不会那么笃定认的她了。

徐锦儿瞟了那个华服男人一眼,很不想理他,但是却又不得不说话,“我们哪里认识了?分明事那个老鸨子乱说。”

是不是老鸨乱说,那个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徐锦儿一眼,让人把她领到一间小屋子里面,并且嘱咐她没事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走,然后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一房十分的小,不到十平米的样子,里面陈设也十分的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而已。

徐锦儿一大早起来,只偿了几口粥,一直折腾到现在,之前被惊吓,被追杀还不觉得如何,可是神经就这样猛地一松懈了下来,肚子便开始“咕咕”乱叫,就连喉咙都干涩的厉害。

一下子坐地桌边的椅子上,顺手拎起上面的茶壶,这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茶水都倒不出来!

徐锦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拎着那把茶壶直接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外面的走道上一片昏暗,安静的不见一丝人影。

只能听到徐锦儿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四下张望,见走道两侧的墙壁上面,不远便有一道分给她那间房子一样的门,而且所有的房门此刻都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踏踏踏。”

“踏踏踏。”

只是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徐锦儿直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停地回头,身后没有人,前面的路上也没有人。

突然,一个阴冷冰寒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这是要去干嘛?”

“你这是要去干嘛?”一声响过,紧接着又一声响过,仿佛像是第一句的回声。

徐锦儿紧张的攥紧了手里面人茶壶,紧要关头,这东西还可以免强凑和当当武器。

“你这是要去干嘛?”第三声几乎贴上了她的耳朵。

徐锦儿不由的惊叫一声,把茶壶用力地向着声音方向掷去。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想要谋财害命啊?”老鸨尖锐的女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徐锦儿这才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华服男此时正与老鸨相携而来,她原本拎在手里面的当道具的茶壶此时被握在了他的手中。

徐锦儿便是一阵的心虚,但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气势,看向两个人,嘀咕道:“你们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我都要饿死了,房间里面却连一口凉水都没有。”

这就是在解释她为什么没有按照要求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

当然,这解释很可能什么用都不起,但是总比没有解释来的好吧?

徐锦儿偷偷地看着华服男的神色,至于老鸨,那还用看吗?她完全是听他的。

“你确定是饿了?而不是要耍什么花招?”那个男人很不信任地瞪了徐锦儿一眼,眼睛冰冷,徐锦儿确认了一下,没有杀意。

“当然,当然。”徐锦儿马上点头如捣蒜,“早上起来就没有来得及吃呢!现在早就饿扁了。”可能是为了配合她演戏,她的肚子这个时候十分乖巧地“咕咕”叫了几声。

老鸨脸上笑出了花儿,“哟,真是饿了。”然后又道:“姑娘放心,咱们这地方,除了姑娘多,就是饭菜出名儿了,就连知县夫人都爱吃咱们楼里面的荷花酥呢,每次来必定让人给夫人带一些回去。”

“你等着,我马上吩咐人去弄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老鸨把徐锦儿当做了熟人,十分的热络,说话间便转身往外走,走出了两三步,突然停下,回头嫣然一笑,向着华服男挥了挥手帕,“大爷,您和各位爷饿不饿?要不要一并让人送了过来?”

华服男瞟向徐锦儿,怎么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沾了这丫头的光才有饭吃?

这一点儿认识,让他觉得很不开心,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也不知道走过了几扇门,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很快走道里面便再次只余下徐锦儿一下。

周围的光线更加的黑暗,似乎还透着一丝丝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徐锦儿想了想,转身往回走去,走道里面便再次出现她“踏踏”的脚步声。

这很不寻常。

刚刚明明老鸨与华服男也在这条走道上行走过,怎么人都到跟前了,她都没有听到脚步声?

而她自己只要一抬脚,一落脚,便能击起一阵声响?

有这个声音在,她便像是脚上被人装了铃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徐锦儿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更坚定了她找出原因的信念。

一刻钟之后,老鸨再次突兀地出现在走道里面,身后跟着两个手拎食盒的小丫鬟。

看到徐锦儿,老鸨再次笑得好无保留,打趣道:“哎呀,徐姑娘,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呢?这都一刻多钟了,就这么一条短短的道,你走过来,走过去,就不觉得烦吗?就算不烦,也该累了吧?”

徐锦儿心头一跳,果然,这条走道就像是透明的,自己在里面做什么,他们都知道。

所以,她折腾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人来阻止她。

想来,是他们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

“累,当然累,不光累还饿呢!”徐锦儿面上笑得心无城府,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揉着肚子,“这饭菜才算是来了,再不来,我怀疑我都要晕倒在这走道上了。”

老鸨眉开眼笑地拉起了徐锦儿的手,“那你怎么不到屋里面去歇歇?”便要在这里瞎折腾?

“我倒是想啊!”徐锦儿一脸的苦笑,“可是这里,每一扇头都长得一模一样,我都不知道我是从那一间出来的。而且,我刚才看到……也进去了,那些大人不会都在房间里面吧?”说着,忌讳莫深地向老鸨施了一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跑路 那意思便是,那些个人,杀人如切菜,她可不敢乱进,如果走错了,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那还不得立刻死翘翘了?

老鸨被徐锦儿的憨样儿逗得哈哈大笑,浑身花枝乱颤。

“好了,好了,走,咱们赶快去吃饭吧!”

“好啊!”这次换徐锦儿主动地挽起了老鸨的胳膊,“不过,姐姐要给我带路。”

……

一天之间,县城里面好像是翻了天儿。

一家名字叫做如意赌坊的赌馆突然被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一锅端了,一个姓钱的管事从此消失无踪。

而且各种不利的流言四面八方的蔓延开来。

据说,这家赌坊幕后的东家是县太县第七房小妾的小舅子,此人仗着巴结上了当地的父母官,横行乡里,作威作福,别说什么与赌有关的黑心事,就是强抢民女、逼死人命一项,一下子就出了三四个苦主。

县太县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当着众人的面儿便狠狠地踹了这个小妾一记窝心脚,怀了四个月的胎硬生生给踹没了。

县令夫人听说了急得跟什么似的,连夜去了府城,想要求着娘家在府衙里的影响力,把这件事情摆平,却是晴天一声雷,差点儿被炸晕过去。

上面的人要查她夫君贪污受贿,逮捕令已经下来了,即日收压审理。

……

一夜过去了,徐锦儿却依然没有一点儿消息,绣桔急得两眼痛红,就连水都没有顾上喝一口,一直四处奔波,寻找线索。

可是,那些人简直狡猾的像狐狸。

绣桔抄完赌坊,借用镇国将军府的实力,弹压了县令,这才有功夫回来,又安慰了哭红了双眼的王氏母子三人,吩咐香菱好好看着,这才走到院中,便听到院门被人“砰砰”敲了两声。

这时候,天刚刚透亮,会是谁呢?

绣桔狐疑的往外走,打开大门,朦朦胧胧中一个人形物件被摆在了门口。

乡桔左右瞧瞧,只看到两条模糊的身影,飞快地跑走了,再看地上,分明是一个人,是死是活不清楚。

大清早的,把人家门口放这东西,是想要结仇还是怎么滴?

绣桔心里面一直被压抑着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全都窜了出来,宛如有形。

地上的人见状,吓得浑身哆嗦,慢慢露出小半张脸儿来,弱弱地说道:“……是我……”那声音明显的底气不足。

徐三?

绣桔眼睛瞪大。

可不是吗?破被子里面,包裹严实的不是徐三又是谁?

不过,此时的徐三刚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身心俱疮,和半个死人已经没有多少区别了。

看到绣桔审视的目光,徐三浑身便是一阵瑟缩,蠕动着重新躲回到了被子里面。

绣桔抬头向着刚才那两道朦胧消失的身影望去,那两个人大约就是来抛尸的了。

可是,把他们家门口当做乱葬岗,真的合适吗?

徐三从被子的缝隙看到绣桔的动作,整个人便像再次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般,甚至比昨天的冰水更让人觉得彻骨寒冷,就连后槽牙都凉得忍不住“咯咯”作响。

“锦儿……锦儿找到了没有?”最终,这句话还是从他的嘴中冒了出来。

他知道,此时此刻,最最没有脸说这个的便是他了。

不提徐锦儿还好,一提徐锦儿,绣桔刚刚压住的火气再次冲到了脑门上,“你还有连跟我提姑娘?姑娘因为什么生死不知——啊?”

徐三脸上死灰一片。

自从那些贼人走了之后,他已经被家里人数落了一夜,为了防止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再来寻事,最后大家商量一致,决到把田地都卖了,到外乡去生活,并且徐婆子,全部同意把他丢下。

他能怎么办呢?

现在每个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惹事儿精,败家子。

“……那些贼人……那些贼人不是本能人……我听钱管事儿说,好像……好像是县太爷的小舅子搭上了上面的什么大人物……”徐三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与镇国将军……与镇国将军有旧……”

突然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绣桔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徐三儿的衣领位置的被子,把人从地上扯了起来,“快说,那人与镇国将军有什么旧?公子现在正跟姑娘合作,既是将军的故人,为什么不帮忙,反而要来破坏?你给我说清楚!”

徐三被抓得一阵窒息,很快地翻起白眼儿来。

绣桔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着急了,轻轻松开他,紧盯着,问道:“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徐三恢复了呼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由于吸气太过用力,引起肺部不适,剧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徐锦儿失踪,王工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等到了绣桔回来,却没有得来女儿丝毫的信息,她便更觉得焦心,好不容易顺着绣桔的话,把两个儿女哄睡,却听到门外有动静,于是她便穿了衣服,轻轻地走了出来。

看到虚弱地被丢弃在自家门前的徐三儿,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踉跄着扑了过去,一拳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一边打一边声音哽咽地一遍遍问:“我的锦儿呢!还我锦儿!”

这半年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徐锦儿已经渐渐成了他们的天,平时还不觉得,可是锦儿这冷不丁地一出事儿,却让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而在此时,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怎能让她不恨?

就算是她素来柔弱,力气也没有多大,可是这发起狠来,还真是拳拳到肉,看着便疼。

绣桔原本还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出出气呢,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拉住王氏。

徐三虽然可恨,但是吧,现在他似乎还有一点儿用处,要死也得等他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才行。

“太太,他现在还不能死,姑娘的下落说不定现在只有他知道了,您且到一旁坐坐,主我问问他好不好?”绣桔用尽全力,几乎抱不住强烈挣扎的王氏,可见她的心里面到底有多恨。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小黑屋 王氏这才止住了手。

再看徐三,已经彻底晕死了过去。

绣桔见状,只得把人扛了回去,暂时安置在门口的厢房里面,给他用了上好的止血疗伤药,又寻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命她们把徐三里里外外洗了一遍。

这时,自告奋勇到徐家主宅打探消息的香菱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并且带回来了徐家已经人去楼空的消息。

绣桔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讥讽,“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徐三被徐家人丢下了?”

“是。”香菱一路奔跑回来,小小的脸蛋显得红扑扑的,像是两个红苹果,“听徐家的邻居们说,徐家人走的时候,吵得历害,徐婆子嗓门大,一直吵吵着说什么两个兄长不照顾幼弟的,两个兄长也是理直气壮,觉得这场无妄之灾就是徐三给招的,若是把这个丧门星给带上,说不上什么时候他们还得再走上这么一遭。”

绣桔轻轻点了点头,抚了抚小丫头的软发,“那么应该是徐婆子最后没有拧过两个儿子媳。”所以徐三才会像是丢破烂一样,丢在了他们的门口。

“是。”香菱重重点头,“她的两个儿子媳妇,对昨天的事,那真是怕到了骨子里,威胁徐婆子说,若是她要带上徐三,那么就一起把她留下来。徐婆子也怕,所以才没有再坚持。”

“做得不错,去吧,有时候把这件事儿像是讲笑话一样,讲给周围的邻居人听听。”绣桔嘴角噙起一抹讥笑,在次在香菱的肩膀上拍了拍,“先不要跟太太和娇儿姑娘,福公子说。”

香菱郑重地点了点头,“奴婢醒得。”退了下去。

绣桔再次进入到暂时安置徐三的那一间房内,再在里面的人全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只是依然没有醒,鼻息沉重。

这样的一个人,绣桔若是想要弄醒,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只是她低头想了想,却没有先择用这最粗暴也最为有用的办法,而是转身再次出了房间,向着空中吹了一声口哨。

一道黑影悄然而落。

“照顾好屋里面的人,不要让他出什么意外。”

黑影俯身称是。

绣桔再次说道:“安排人手,全力排查与如意赌方有关联的京城势力。”

黑影再次简洁的答了一声是,消失在黑暗当中。

绣桔则是身形一闪,来到了徐家大门口,反手把门关了起来,并且落了锁,然后反身跳过围墙,一路飞奔而去,她还要去见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

徐锦儿托腮坐在桌子旁边,桌上蜡烛“砰”地一声暴了一朵烛花儿。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徐锦儿却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关在了一个无世隔绝的地方。

她出不去,外面的人,最了老鸨和个别丫鬟之外,也都进不来,就连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都无法推测出来。

老鸨在她第一次出去寻吃的的时候,还当着华服男的面,透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她还以为这会是一个突破口呢,只是努力了半天,除了那几句,她再也没有套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什么县令夫人的事儿?

县令大夫如果来喝花酒,每次还给夫人带青楼的吃食,那不是太奇怪了吗?难道他想要回去炫耀:老爷我去青楼喝花酒了,气不死你!

要知道,世道虽然要求女人贤良淑德,温柔大方,可是又有那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男人被其他的狐狸精一分再分呢?

以她看来,要么是这个县令夫人口味独特,就是别有隐情。

而两者之间,后者似乎又更合情合理一些,毕竟天生有受虐倾向的人,真的不是很多。

徐锦儿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通,又通通被她自己否决掉了,一个人对着蜡烛轻轻跳跃的火焰不住的摇头。

外面一处雅室里面,老鸨子望着眼前的景象口瞪口呆,“这……不会是傻了吧?”

之前还一会儿一出,闹腾的欢实的人,现在却只会对着烛火摇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

老鸨旁边,华服男脸色阴沉,“现在那些配方翻译的如何?”

老鸨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已经招集了大量的人手在重新誊抄整理当中。只是那些文稿带回来的时候就有些散乱,又被血渍浸过,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说着,她再次看向眼前如同窗户一般映着徐锦儿身影的地方,“反正有这丫头在,不如让她再写一份?当初怎么没有看出来她这么有用,不然的话,老娘才不会一百多两银子就把人给卖了呢!”

这件事,显然老鸨并没有忘记。

华服男冷冷地瞟了老鸨子一眼,鼻中冷哼,“若是你有这眼光,这么多年,也不会只守在这么一个破地方了。”眼眸之中满满的不屑。

老鸨也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反驳。

再说徐锦儿,她坐在桌前,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感觉自己的身后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一般。但是每次回过头去看,背后都是空空如也,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

难道?

她的心头突的一跳。

前世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一种情节,那便是主角被某些坏人抓了起来,关在密闭的屋子里面,而那些坏人却可以通过最些不起眼的窗口看到主角的一举一动。

现在……徐锦儿身体不动,眼睛却忍不住四个观瞧,并且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摄像头,针也摄像头之类的高科技产品,是吧?

那么唯一可以偷窥的便是某些暗格之类的存在了吧?

可是举目四望,周围除了墙,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吧?

难道问题还能出在床上?

天鲁啦!

徐锦儿突然暴起,冲向床铺。

雅室之中的老鸨被她这么突然举动,吓了一跳,“这丫头,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只是下刻,画面中的徐锦儿往床上一滚,用被子把她自己完全裹了起来,然后闭上眼晴,呼呼大睡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出逃之路 老鸨的惊讶凝了在脸上。

这……

华服男黑沉的脸上也出现片刻的错愕。

……

绣桔那边一边顺着徐三提供的线索一路追查,一边把唐弈汝留在这边的人手撒网一样撒了出去,只希望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只是敌人似乎太狡猾了,留下在线索很少,而且往往查着查着便断了。

绣桔一夜未睡,看起来依然精神奕奕,一直把控着全局。

唐管事儿也让人暂时关闭了糖果作坊,抽调出人手,全力搜查徐锦儿下落。

马上要过年了,正是糖果销售的旺季,显然关门停业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他相信,如果他们公子在这里,也会下同样的决定,毕竟生意错过了,还可以来年再做,但是徐姑娘这个人如果没有了,再做什么都挽回不了,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唐府这边紧锣密鼓,除了糖果作坊歇业,其他都在暗中进行。

而柘县之中,一件大事同样的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而且进行的光明正大。

老县令被收押入监,县令夫人自从去了府城求救就再也没有回来,而他的其他家眷,奴婢则全乱成了一团,每天都有人卷了东西四处潜逃,每天都有被抓回来的。

同时这桩事儿被人们定为奇谈,津津乐道,几乎与徐家庄血案平分秋色。

徐锦儿想明白了一切,直接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了一大觉,再次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肚子好饿,但又故态复萌,走出门出寻找吃的,顺便探路。

只是她再一次悲催的迷路了,在走道上一遍遍来回走。

与别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敏锐在感觉到,原本住满周围房间的那一般贼人似乎少了不少,空气里面竟然有一丝丝空荡荡的感觉。

这不寻常,很不寻常。

本来还以为,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呢,如些看来,似乎她高看了自己,人家是过来有事,收拾徐三只是顺道为之……

可是,他们还能有什么事儿呢?

莫名的想不明白。

这次一老鸨来提比之前一次慢了十五步的距离。

徐锦儿默默地记在心里,同时把手中握着的蜡烛收进了袖子当中。

“哎哟,徐姑娘,来瞧瞧,姐姐这次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吃的?”老鸨笑眯了眼,好像面对的不是被她囚禁起来的姑娘,而是千金买笑的公子哥儿。

人家笑,徐姑娘当然也不会黑着脸,于是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嗯,真香,姐姐给锦儿带来了什么好吃的?瞧瞧,这才两天,我似乎都胖了一些呢!”

老鸨是什么人啊?

天天看人下菜碟的主儿,一听这话,马上作势向着徐锦儿的脸上瞧去,笑得甜蜜,“那敢情好,能胖说明住的舒心,那姐姐我便放心了。”

其实,老鸨在徐锦儿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时候,便已经放心了。

她见的姑娘也不少了,像徐锦儿上次一样,一进来便寻死觅活的在大多数,表面乖顺,实则心里面郁郁的更多,但是都被困住了,还能吃好睡香的人则真的不多,可以说屈指可数。

说完了吃的,徐锦儿再次看向老鸨,脸上露出些许的不好意思,满眼期待地问道:“姐姐,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笔墨纸砚呢?当然,如果有厨房更好?”

“笔墨纸砚倒是寻常,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老鸨诧异地看了一眼徐锦儿,“这厨房……”

徐锦儿也不以为意,高兴地抱住了老鸨的胳膊,笑得心无城府:“那感情好啊,我这几天似乎又想到了一种新鲜的糖果,本来想借着姐姐的地方试试,如果不成,那也没有什么,我先用笔墨记下来,等以后方便再试也行。”

说着,又无不遗憾地看向老鸨,“可是这样一来,姐姐恐怕就不能第一时间吃到了。”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当然,姐姐对我这么好,如果以后做出来,锦儿一定让人给姐姐送一些过来。”

老鸨见她说的真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暂时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把人便新送回了屋,并且事后真的让人送去了文房四宝。

雅室之内,华服男把徐锦儿与老鸨的对话完全听在了耳中,脸色凝重一片。

等老鸨回来,他这才拿定了主意,直接说道:“给她一间小厨房!”

老鸨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甩着帕子扭臀走向华服男,娇娇俏俏地向其抛了一个媚眼,“哎哟哟,大人跟奴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奴刚才就是这样想的,又怕大人不同意,所以才没有答应。如些一来,真是太好了。”

华服男依旧是一脸的冰冷,望向老鸨子的眼神满是嫌弃,仿佛与这么一个女人心有灵犀是多么丢份的事儿一般,“哪儿那么多废话,办事!”

老鸨这次真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小小的心灵有那么一丝丝的受伤,不过很快恢复如常,退出雅室,自去安排。

当徐锦儿写写画画,揉了一地的纸球之后,最终终于确定出了最后的配方。

只是这一张配方上面的字依旧是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儿。

学好不易,可是本来好好的,要伪装成丑八怪,也挺难的。话说,习惯了写清秀的小字,冷不丁再次把字写的这么丑,如果不是有屠刀逼着,她还真不想干。

却说,徐锦儿这边刚确定好,老鸨便来了,说是给徐锦儿换一个地方住,那里有小厨房可以让她随时使用。

徐锦儿心中暗喜,却乖顺地点头。

然后便被蒙上了眼睛,由老鸨一路拉着出去。

徐锦儿依旧不知道出去的门儿在那里,这一次,被蒙了眼,连她以前走过,用白色蜡烛留在墙上的透明记号都没有办法看到。

她的心底极度的不安,一种被按在案板上面任人宰割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不过,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徐锦儿便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离开那该死的地下室,见到阳光了吧?

徐锦儿心头便是一喜,在地面上,总比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好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逃亡 换了地方,徐锦儿便开始忙碌,一会儿在房间里面拿着笔墨写写画画,一会儿又一头扎进厨房与锅碗瓢盆为伍。

这里的人知道徐锦儿这是要研究新的糖果,都非常的配合,各种材料如流水一般的送了过去。

就这样一下子过去三天,徐锦儿却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不过依然是兴味未减。

到了第三天的后半夜,准确的说应该是第四天的凌晨,徐锦儿卧室虚掩的窗子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随着一阵冷风灌入,一道身影也如鬼魅一般飘了进来。

床上原本睡得香甜的人,就在这时悄悄坐了起来,笑望着来人。

来人似乎是能夜视,上下仔细观瞧了徐锦儿两眼,“姑娘,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徐锦儿嘻嘻一笑,翻身下床,“你瞧着呢?”

绣橘被她的笑感染,也跟着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轻轻走回窗边,勾起一根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七下,三长四短。

窗外随后响起一声猫叫。

“好了,没有问题,姑娘,我们这就走吧?”绣橘轻声说道:“徐家主院那帮人第二天一早便逃了,徐三被他们丢在了咱家门口,当时半条命都不剩多少了。。”

“公子的意思,在没有调查出幕后黑手之前,姑娘便也先躲起来为好。”绣桔说着,推开了窗子,拉着徐锦儿欲往过走。

徐锦儿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转身走到床边。

因着徐锦儿一直嚷冷,那里不远不近地摆着三个炭盆,此时里面的炭虽然不如之前一般火红,但是依然灼热逼人。

徐锦儿坐在床边,伸手扯了扯床上的帷幔,太短了,根本垂不到炭盆的位置,还有什么呢?

她的眼睛在室内四处逡巡。

最终把目光放在手边的锦被上。

这锦被丝光水滑,盖在身上又轻又薄,而且还十分的暖和,与前世时的羽绒被差不多,就这么烧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都这个时候了,徐锦儿竟然又坐回到床上去了,而且还抱着一床被子发呆,绣桔急得不行,如果不是怕发出声响,惊动外面的人,她恨不能上前去骂她两句儿。

只是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见徐锦儿突然眼神一暗,直接把那一床锦被送到了炭盆当中,炭盆中火花明灭,随着一缕青烟,锦被瞬间燃烧了起来。

绣桔瞪大了眼睛。

她家姑娘这是要放火?

下一刻徐锦儿已经把燃了半边的锦被复又拎了出来,顺手一丢,正好丢在了床边的帷幔上。

火苗顿时顺势而上,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室内已经变成一片火的海洋。

就在这里,徐锦儿冲到绣桔的身边,把手硬生生塞到她的手里面,说道:“好了,我们走!”

绣桔也不过是微微一愣,不等徐锦儿的话音落地,她已拉着她的手,一阵风一般刮出了那间房子,像只灵活的猫了般,跳到院中树木的枝枝桠桠间。

她们在一棵树,一棵树之间腾挪,只是还没有走出多远,便听到夜空下一声嘹亮的叫喊:“走水了,救火啊!”

不多时,正整青楼范围内的所有护院都出动了,呐喊声,嘶吼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绣桔拉着徐锦儿远远地躲在一树老树上面,直到所有人都远去,这才探身出来,跳到另一边的屋顶上,渐次远去。

当日便隐在城中的一处小院落里面,直到城门大开,这才巧装打扮了,乘着毛驴儿车大摇大摆的出了城,与三十里开外的王氏等人汇合。

后来又加入了一个商队,一路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其间,徐三一直便在车上养伤,老实的很。

所以既便是他少了十根手指,目标明显的很,一路上他们与那伙贼人几次擦肩而过,倒也没有出什么意外。

只是每一次都把大家把大家吓得心惊肉跳的。

更换了无数次车马,服装之后,有一天,徐锦儿终于从绣桔的口中得知,明天再赶一天的路,后天便到京城了。

众人狂松一口气儿同时,徐锦儿却隐隐觉得危险似乎正在朝他们快速的逼近。

不过,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她没有对大家说,所正无根无据的,说出来待惹担心罢了。

第二天的中午便遇到了一处馆驿,唐弈汝一身白袍,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徐锦儿看到他的一刹那,眼睛竟然瞬间湿润。

王氏早已经落下泪来。

这一路上,大家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没有想到这一刻,竟然集体泪奔。

徐锦儿偷偷擦去眼角的泪痕,轻轻握了握拳头,一次是大家这一次受的惊吓太过,又一路逃亡奔波,所以看到他的时候才这么激动,一定是这样!

唐弈汝看到王氏,笑着上前两步,彬彬有礼地行了子侄礼,扶着她往馆驿当中去。

徐娇、徐福两个小团子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她这个姐姐,全都围着那厮,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去了。

徐锦儿不由得抚额,他是你们那门子的哥哥哟!真是,全都被他的一张俊脸,一张好口给骗了。

到时候,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那可就不美了。

把王氏送了进去,那人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晃得人眼晕的笑,“锦儿姑娘怎么还不进去?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大家伙都辛苦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可吃的,免强吃些,等明日进了京城,我再与你们接风洗尘!”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同时又是合作者的关系,徐锦儿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不过,不是你笑,之前的帐就能了了的,“唐公子真是客气了。您是贵人,时间多宝贵啊?那里需要亲自到城外来接我们?”

那些杀手,若不是他折腾的太厉害,能寻到他们?

所以这笔帐,还得记得他的头上。

徐锦儿小气地想。

“不过,有件事儿,还真得麻烦公子帮忙。”徐锦儿顿了顿,望着唐弈汝,笑得道。

一旁的绣桔便是一愣,什么事呀?她怎么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被识破了 唐弈汝也是一愣,笑问道:“什么事儿?”目光投向绣桔,绣桔急忙摇头。

唐弈汝又道:“即然锦儿姑娘到了京城,小爷做为地主,总要尽尽地主之宜的。”

“这件事儿,说来也简单。”徐锦儿看着他,大步走进馆驿,“对唐公子来说,也许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事儿,既然要请客,咱们边吃边谈!”

天天不是吃干粮,就是喝凉水的,她的肠胃早已经在强烈抗议了。

如今有好吃的不赶快奔过去去吃,那就不是徐锦儿了。

唐弈汝听到这话,错愕一下,脸上很快换成了了然的笑意,转身快速跟了上去。

吃过饭,大家也没有急着上路,而是按照唐弈汝的安排,舒舒服服的住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起了床,刚出了驿馆的门,正打算上车,远处突然浓烟滚滚,一队黑衣骑士如箭矢一般飞射而来。

“这是什么人?”徐锦儿心头突突直跳,感觉非常的不好,目光望向旁边马车边站立不动的唐弈汝。

“唐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不但亲自来了,还带这么多人,瞧瞧这气势!”徐三早已经被人抬上了马车,此时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拍马道。

唐弈汝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我们将军府的人!”他身后的青松大叫出声。

王武上前一步,把唐弈汝当在身后,同时对着唐弈汝带来的所有侍卫,大声命令道:“卫队戒备,其他人全都上车!”

王氏左手拉着徐福,右手拉着徐娇,慌慌张张地上了马车,然后看到香菱小丫头还站在原地,向她招招手,亲切地叫道:“丫头,快过来!”

香菱这才连跑带颠地爬了上王氏的马车。

徐锦儿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骑士,微微眯起了眼睛,因为那些奔腾的烟尘当中,她隐约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又黑又瘦……

已经上到了车辕上的徐锦儿身子瞬间被定住了一般,这个人的目标是她!

如果他们被她在一起,反而是不美!

徐锦儿当机立断,一把抢过身旁车夫手里面的马鞭,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娇叱一声,“驾!”

突如其来的疼痛落在身上,马儿四蹄飞扬,向着旁边的小道直奔而去。

“锦儿!”周围的人被徐锦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王氏爬在车窗上,看着远去的车影,一声轻唤,双行泪便落了下来。

“姐姐!”两个小不点儿也跟着叫了起来!

“姑娘这是怕连累大家!”还是绣桔最懂徐锦儿,从车里面跳下来。

正想要要一匹马跟上去,唐弈汝已抢先一步,抢了身旁待卫的马,翻身上去,转头便追,同时跟王武、绣桔下令道:“保护大车往京城方向撤退!”

王武看着远去的人影儿,咬了咬牙,大声呵道:“保护大家安全,撤!”

话音刚落,对面的黑衣骑士已经冲了过来,果然在看到突然跑走了一车一骑之后,分出了大部分的人去追,这样一来他们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且说徐锦儿跑出去一段,只见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窄,路面也高低不平起来,这时整个人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这一冷静一下,她不由得就有些懊恼。

那个时候,大敌当前,她怎么想也不想就直接冲出来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徐家庄了,京畿之地,她是初来,一点儿都不熟啊!

照样子,她非得被自己害死。

无奈地握紧了马鞭,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但愿能在对方追上来之前,能跑得远一点儿吧,远得越远,生存的机会越大!

只是她还没有感叹完,后面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回头一看,可不是,那滚滚的烟尘扬起来足有一米多高,不是他们又是谁?

对方单人骑马,显然比她这边拉着一个马车行动方便多了,这样下去,毫无悬念,不用多久她便会被抓住了。

徐锦儿咬了咬牙,扬起手里面的马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恨恨甩在马屁股上,同时双手抱起头,身体向碰上侧边的田地里面一滚。

田地比路面低出了不少,上面一人多高的植物秸秆并没有除去,倒方便了徐锦儿躲藏。

只是,她知道,这也躲藏不了多久。

一旦那些人发现马车上没有人,肯定会重新回来寻找,到时候她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他们去追车的同时,她要快速地从这里逃离,逃得越远越好。

徐锦儿一路滚了下去,直接摔了一下仰倒,身上也有多久擦伤。

可是她却什么都顾不得,爬起来,便向着田地深处跌跌撞撞地一通乱跑。

……

馆驿这边的战斗也是一触即发。

王武带领着唐府的侍卫很快与留下来的那些黑衣骑打成了一片。

绣桔趁着这个时候,赶忙带着车队,一路往京城的方向撤退。

他们这边跟徐锦儿那边还不一样,人员众多,马车随行,注定目标巨大,而且车内大部分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伤病,虽然留下来的人不多,一时之间也僵持住了。

王氏眼泪汪汪地看着车窗外面,急得什么似的,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添乱,硬生生地忍着眼泪,倒把眼眶憋得通红。

徐福徐娇两个害怕地偎依着自己的娘亲,乖巧地不说不动,便是两个瓷娃娃一般。

绣桔骑车护在她们的车旁,见状,安慰她们道:“别怕,这里离京城很近,只要我们坚持一段时间,援兵一定会来的。”

王氏忍泪点了点头,捌回车厢里擦着眼泪。

徐娇听着绣桔的话,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绣桔姐,你说,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绣桔点头,“一定会,京城附近就有许多的驻军,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一定会来看着究竟的。”

徐娇轻“哦”一声,收回目光,声音轻微地说道:“也许等不来了吧?若是很快就会有援军来,那些人怕是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打劫咱们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饿 绣桔骑在马上的身子便是一顿,调转马头,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抽了一记,向着后前奔去。

难道京中出事儿?

所以这些人才会光天化日的,这么肆无忌惮?

……

徐锦儿也不知道自己在无尽地田地间走了多久,脚上的鞋子在逃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只,袜子也早已经磨透了,现在几乎是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整只脚早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

然而她却不敢停,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天上的太阳,确定了方向之后,继续向前行走。

因为害怕被后面的人追上,她没有一直走直线,而是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只是大致方向不错。

眼看便要黄昏了。

徐锦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暂时没有追兵跟过来,但是她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因为说不准下一秒便会有一个人冷不丁跑出来,这样的情况这一天来已经好几次了,若不是她谨慎,说不准早被抓起来了。

只是这天眼看着要暗下来了,前面也再也没有庄稼地,而是出现了一片丘陵。

丘陵上有树,都没有多大,而且还稀稀拉拉的,这个时节树上还没有多少叶子。

她若是一头扎了进去,不用想,很快便会被人发现。

她们虽然为着配方一定不会杀她,但是羞辱有时候比杀人还可怕。

徐锦儿刚想想网上所描述的晚清十大酷刑,就觉得不害而栗。

所以,她还是尽量不要被抓住,暂时就先猫在这片庄稼里,等天色黑透了,借着夜色掩映或许还可以试着再往前走上一走。

就是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那帮人有没有放过王氏徐娇她们。

只希望他们良心发现,不要把一切不满发泄到她们身上才好。

就这样,挨到了天黑,与好几拔寻找她的人擦身而过,从他们的对话里面,徐锦儿隐隐听出来,京城里面似乎出事儿,也不知道是那一位皇子等不及老皇帝驾崩了。

他们说的委婉,徐锦儿又对大楚的国情知之甚少,根本弄不清楚其中的关键。

徐锦儿原本打算按着原来的计划,渐渐移进旁边的丘陵,之前她已经看过了,进入丘陵之后,后面便是巍巍大山,到时候她这一个人便如同鱼入大海一般,很难再找到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她行动,一左一右同时出现两个黑衣人,这两黑衣人碰了面儿,二话不说,砍柴点火,后来竟然派一个人打了一只野鸡来,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可怜的徐锦儿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鞋又丢了一只,现在是又冷又饿,听到那火焰噼啪作响燃烧声,恨不能抢了过来,从此抱在怀里再不撒手,还有那烤鸡……

她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好不好?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把自己缩成一团儿,双手不断地揉搓着冻僵的脚,徐锦儿最终也没有鼓起勇气冲出去。

只是隐在黑暗里面暗恨,心里面一万只小恶魔一停地折磨着她已经十分脆弱的神经。

又过了许久,久到两个黑衣人吃过饭,守着火堆说了半天的话,然后一左一右的坐在那里打瞌睡,徐锦儿这才轻轻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

她很冷,从内到外的冷,如果不是死死忍着,她牙齿相碰的声音都能把黑衣人吸引过来,更别说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颤抖了。

如果这个时候,谁施舍她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她也一定会觉得那是人间美味。

活动够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向旁边移动着身子。

不能直着走,因为那堆火就在正前方,火堆旁还有两个随时想要抓她的在活人在呢!

她只能迂回,采用曲线救国道路。

又过了许多,徐锦儿终于远离了那一堆篝火,到了另外一处田地与丘陵相连处。

这里的地势应该更接近大山一些,因为这里看起来更加的陡峭一些,而且生长的小树也更加的茂密,时不时还会有一两棵常绿的松柏。

在夜色的笼罩下,这一切看起来朦胧而又神秘。

对未知的世界,人们总是会无端地感觉到恐惧,徐锦儿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猫身一头扎了进去,专捡一些浓密的小灌木丛钻。

反正身上的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更差了吧?

再说,这时除了野兽,恐怕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子了吧?如果有,那便一定是来追杀她的人。

对追杀他的人讲形像……徐锦儿表示自己没有那么无聊。

因为光线的原因,道路走起来,明显比白天难了好多,一不小心便会重重地跌倒在地,徐锦儿越发地觉得力不从心。

不行,再这么下去,没有被抓到,她自己先累死、饿死、冻死了……

怎么办啊?

火!

目前是她最需要的,周围尽是柴草,可是她不敢点,因为一旦有一点儿烟气飘散出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吃的?

没有。

即便是有,周围这么黑,她也找不到啊!

那么,便先休息一会儿吧?

地上不安全,随时可能有野兽过来,丢掉性命,那便上树吧?

太高的树,她也上不去,最终只得选了一棵不算太高,两棵相拥生长的松树,慢慢地爬了上去,找了一个隐蔽性比较好的粗壮树枝,爬在上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闭上眼,浑身的酸疼全都涌了出来,浑浑噩噩地陷入一片梦境当中。

梦境时面到处都是雾,一米开外的东西几乎都看不真切。

她在里面一路狂奔,想要找到什么,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到底想要找什么。

身本很累,头也昏昏沉沉的。

猛然间,仿佛掉进了一片火海,周围炙热得要把她烧化,她拼命挣扎,但是身体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任她如何都不能移动分毫。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烧成一片灰烬的同时,身体周围猛然一冷。

她又好像掉进了万年冰窟当中,冷得浑身颤抖,就连身体里面的血液仿佛也跟着冻僵,不再流动……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山洞里的温暖 外面北风潇潇,山洞里面却温暖如春。

洞口被一道水帘挡住,除了哗哗的水声,便是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焰声。

一个少年百无聊赖地坐在火堆旁,时不时地拔弄一下那跳跃着的火苗。

“热……”

“热……”一道甜糯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一份安静。

那少年“嚯”地抬起头来,看向睡着火堆旁一堆干草上的少女,少女的脸被火苗映得红通通的,像是那熟透了的苹果。

单年五官或许也只能算做清秀,但是全都凑在一起,偏偏透着一股绝世美人的味道。

“热?”少年几步来到她的跟前,四下里观瞧,洞里面并没有什么可以消暑的东西。

而且,这个时节,冷还差不多,那里会热?

可是眼前的人偏偏热个小脸通红,额角都是细密的汗珠。

少年长吸了一口,“难道是放得离火太近了?可是刚刚明明一直喊冷的!”

说着,少年伸出双手,把算把人抱离火堆一点儿。

只是手臂刚刚触到地上的人儿,整个人差点儿弹了起来,“这么烫?”

说完也不信邪地把一只手贴在少女的额头上,试了试,然后拿回放在自己额上,“果然是烫!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啊?”

若是在城中也就算了,随便抓个大夫就把病看了,可是现在……这深山老林的……

少年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里,地上的人儿口中突然再次吐出一个“冷”字来,仿佛是为了配合她说出来的话,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儿。

“冷?”少年更加为难了,看看火堆,“这已经把你放得很近了,再次就是烤了。”

怎么办啊?

“冷!”少女再次吐出一个字,身体慢慢地蠕动,自觉得寻找热源,竟然是向着火堆移去……

“啊!你真的要把自己烤了啊!”少年一把抱住少女,眉头皱得更紧。

“冷……”少女颤抖着,一下子缠了过来。

少年脸上笑意满满,在她的琼鼻上宠溺地轻点一下,“这次可是你自己扑上来的啊,等你醒过来,可不能再不认了啊?”说完,一把把人搂在怀里面,反身与其一同躺在那堆稻草上。

可能是被身边的人温暖了,徐锦儿这次十分乖巧,没有再往火堆上爬,不过依然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直折腾了第二天天黑,烧才慢慢地退了下去,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而一旁的唐弈汝经过了一天的奔波,也是十分的劳累,躺下没多久便也睡着了。

两条人影相叠而眠,看上去说不出的和谐。

而外面的人顺着踪迹,几乎把整片山都翻过了,依然没有找到要找人的,似乎徐锦儿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在突然之间便消失无踪一样。

其实他们那里知道,他们所找到的现在已与另一个人会合,而另一个人则是一个掩藏行迹的高手儿。

之至于,无论徐锦儿之前多么小心,他们都能很快发现她的行踪,而这一次却迷失了。

山洞中,徐锦儿嘤咛一声,眼睛缓缓地睁开一道缝来。

浑身酸疼,口干舌燥。

噩梦连绵,她怕极了,模糊中只记得一抹温柔包裹着她,渐渐地让她让松……

那抹温柔……温暖而有弹性,触感极好,比她前世是睡觉抱着的毛绒小熊都舒服。

“咕咕咕!”

“咕咕咕!”

徐锦儿本想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可是这个时候肚子却极不配合地大叫了起来,里面的肠胃不适地扭在一起,难受极了。

她饿了!

这个认识传过脑海,徐锦儿马上反应过来,她从一天早上开始逃亡,匆忙中,连口水都没有喝过,早已经是消耗过度,前胸贴后背了。

只是寒冬腊月的山林,又是晚上,那里能找得到吃的啊?

所以她只有继续饿着爬上了一棵大树,打算稍做休息,天亮之前继续逃亡……

可是,这是那里?

她分明可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周围很暗,比她休息之前还要暗上许多。

不过,还好,她好像并没有睡多久,那些人也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她吧?

她还是赶快下树,四处瞧瞧,往那个方向逃跑比较好吧?

可是,身体好重,身上的每一丝肌肉都像是被卡车反复碾压过一般,提一起一丝力气。

就这样,还没有从树上掉下去?她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徐锦儿想着,同时暗暗庆幸,虽然她当时并没有爬多高,但是掉下去的话,绝对会重重地跌一上跤,最重要的是,在这么寂静的山林间,那动静,对于耳聪目明的武功高手们来说,那无异于在拿着大喇叭喊。

徐锦锦儿庆幸过后,伸出手来,慢慢地在身旁摸索。

她记得她当时所呆的树虽然很大,但是那树枝也只达到了跟她腰身一般的粗细。

可是现在她似乎并不在那一根树枝上,树枝侧在旁边,比原来粗壮了一些,这手感……

徐锦儿“啊”地一声,尖叫了起来。

唐弈汝被这一声尖叫唤醒,第一反应便是敌人来了,目光瞬间望向洞口,没有任何动静。

便“唰”地一下打亮了火石,顺便从身下抓了一把干草点上。

山洞里面本来便有一些他找来的干柴,之前生火用了一些,此刻他便把余下的全部点燃,生起一堆篝火来。

桔红色的光轻轻跳跃,把周围的一切照得清楚。

徐锦儿低头这才发现,刚刚她竟然与唐弈汝这家伙抱在一起睡得……

这、这、这……

这对于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来说,盖棉被,纯睡觉,好像还是无比纯情的事情。

然而,这里不是现代啊!

而是古代。

她失踪一天一夜,然后又跟某一个孤男在一起,本身就让人禁住不遐想……

好吧,什么狗*屁的名节,她也可以不要,原本她也没有想着嫁人,只是如果因此影响了弟妹的婚姻……她娘一定会十分的伤心的吧?

唐弈汝生好火,见徐锦儿依然傻了一样呆坐在那里,伸出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嗨,回神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娶不到媳妇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唐弈汝反问道。

徐锦儿不过是惊讶,他这么一个金尊玉贵长大的公子哥儿,怎么会同她一样只身出现在这丛林里面,他不回答,便没有打算再问同样的问题,于是换了一个方式,问道:“你与卫队走散了?我娘她们呢?”

唐弈汝看着她,嘻嘻一笑,道:“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徐锦儿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他们不是在你的卫队保护下吗?”

唐弈汝看着徐锦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徐锦儿见她承认,心里面的怒火更盛。

莫名其妙的逃了这么一天一夜,连一口冷水都没有喝,任谁这个时候都会满肚子委屈、愤懑,这还是徐锦儿不知道她自己晕迷一天一夜的情况下。

然而这时,唐弈汝一句话脱口而出,把徐锦儿所有的愤懑地熄灭了,“可我不在卫队当中啊!”

“你不在卫队当中……”徐锦儿慢慢地重复一句,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在这儿啊!

“可是……”可是当时她独自驾车离开的时候是想要把众人托付给他的,他却不在。

唐弈汝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地她的肩膀拍了两下,笑道:“放心,有王武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没事儿的。”

徐锦儿侧头,看着唐弈汝伸过来的毛毛手,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淡道:“唐公子自重!”

“哟!这个时候知道让我自重了?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都干什么了?小爷的嫩豆腐可是让某人吃干抹净了,现在便要翻脸不认人了吗?”唐弈汝挑挑眉毛,满脸的哀怨。

睡梦中的画面在脑中一遍遍闪过,徐锦儿之前只当做是自己做了一个美丽的春*梦呢!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关键是还被其中的另一个主角抓着一放。

她、她、她……的心莫名的慌乱,但是却知道什么叫做输人不输阵,马上抓住他话里面的漏洞,避重就轻道:“你是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唐弈汝不知道这丫头的重点为什么偏到了这儿,不过却依然重重地点头,补充道:“所以说,小爷我已经被某人强拉着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什么名节,贞操全都没有了,而某人是不是想要全然不当做一回事儿?拍拍屁股走人?”

徐锦儿一脸的黑线,这话说的怎么就像是那十恶不赫的流氓无赖,强占了人家黄花大闺女,而一点儿责任都不想负的样子?

搁到现代,那便叫做渣男!

以前,她最瞧不起这样的男人了,可是现在怎么自己反倒成了这样的人?

徐锦儿表示有些无力接受,关键她是女的,女的!

往往这事儿不都是男的拍拍屁股走人?而女的寻死觅活的吗?怎么到了她这儿,情况正好反了一个个儿?

“徐锦儿,你说,怎么办吧?”唐弈汝不依不饶。

徐锦儿只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唐公子,您家里面家大业大的,又是家里面的独子,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姑娘争着抢着想要嫁给你做妻做妾呢!放心!”

可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唐弈汝那小表情……徐锦儿都不忍直视了,同时她相信,就他这样,无论是谁看上一眼,都会同情心无比的泛滥,做出无法可挽回的承诺。

这不,徐锦儿便一时没有忍住,轻轻咬了咬自己干涩的嘴唇,答应道:“好吧,如果你实在是娶不到媳妇的话,我嫁给你!”

唐弈汝听到这一句,欢呼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伤心、落寞、无奈与不甘?

徐锦儿顿时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刚想要站起来狠狠地打他一拳,只是才起到一半,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唐弈汝脚上像插了电,瞬间出现在她的跟前,双手把她抱住,像是抱着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平,“你的病刚好,身子还虚,想要什么,跟我说,一切都有我帮你办?”

然后又殷切地问道:“许久不听东西,一定饿了吧?我却找些东西来,你就躺在这里等着。我快去快回。”

原来梦中一会儿浑身火热,一会儿又仿佛置身冰窖,是因为她发烧了啊?

要知道这个时候,小小的一个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人命,她还真是命好。

这时,唐弈汝的脸又凑近了几分,眉开眼笑,“媳妇,好好躺着哦,我很快回来!”

“谁是你的媳妇?”徐锦儿向着他啐了一口。

唐弈汝转身已到洞口,笑着回头,“刚才不是徐姑娘你亲口说的吗?怎么这会儿便要矢口否认?不过,已经晚了,我是不会给你机会后悔的。”

说完,身子一闪,已出了山洞。

徐锦儿侧头看向那仿佛挂了一道雨帘的洞口,心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心帘洞了?有这样的一个洞府还真是一个好的藏身所在,只是不知道唐弈汝是怎么发现的。

若是她,别说是晚上,就算上大白天的,让她在洞口走上几个来回也不一定能发现这个入口。

只是不知道王氏他们怎么样了?

不说别的,镇国将军府的人一旦知道了,一定会飞速地派人来寻找他们的大公子的吧?

到时候,他们才能算是真正安全了。

现在嘛,那些黑衣人应该还在漫山遍野的找人吧?

说实话,唐弈汝这个时候,冒冒失失的出去,还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徐锦儿躺在火堆旁,脑子里面好一通的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竟然再次睡着了。

唐弈汝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个小丫头小脸恬静地对着火堆的方向,睡得很是香甜。

他轻轻地在她的身侧坐下,这两天两夜真是苦了她了,饿着肚子,没日没夜的逃亡,若是换成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吧?

唐弈汝凝视着她,无比的心疼。

若是之前的庄子里的时候,他张口说要娶她,只是不想被宫里面的那些人左右婚姻,这一次则是真心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再遇追踪 她是一个最初让人觉得毫无不起眼、但是越相处越让人觉得惊艳的姑娘。

他愿意,她也值得,他把这后半生的幸福全都压上。

唐弈汝小心翼翼地把打回来的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全都在瀑布前面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然后又从怀里面摸出一些栗子和几个水果来,这是他掏了一只小地鼠窝的全部收获了,希望她的小人儿能够喜欢。

收拾好这些,他便坐在她的旁边,目光落在她的脚上,满眼的心疼。

她一个身上没有丝毫武功的娇弱姑娘,在那么多人的追杀下,尽然坚持了一天一夜,其间所吃的苦、受的罪,恐怕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然而,她去什么都不说,默默的独自承受。

唐弈汝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父亲和爷爷全都驻守在边关,偌大的一个镇国将军府中只有他一个人,小小的他多么希望身边能有一个人陪着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听他诉诉苦,或者分享一下他的喜悦都成。

可是,没有。

周围数不清的奴仆环绕,但是他依然感觉到孤寂。

直到十二岁……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徐锦儿被香气吸引,睁开了眼,看到火上正烤着的东西,眉眼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爬起身来,笑道:“好饿啊,我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唐弈汝看着这样的徐锦儿,一时间有些失神,目光更是没有来得及从她那伤痕累累的脚上拿开。

徐锦儿望着火堆上的肉,口水差点儿流出来,问了几声还有多久能吃,可是都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回头一看,条件反射似的一脚踢出,“看什么看?登徒子!”

唐弈汝一个不防备胸口被踢了个正着,不由得脸色一变,“哎哟”出声,痛苦地软倒在地。

这是踢坏了?

徐锦儿吓了一跳,刚刚气急,踢出的一脚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早知道会这么严重,那就不踢了……

徐锦儿懊悔万分,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叠声地问:“你怎么样?伤到那里了?严重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只是唐弈汝依然俯在地上,身体都弓成一个虾米了,却不见吱声。

这得多严重啊!

徐锦儿眼泪都要下来了,难道是踢到了人身上什么关键的穴位之类?

不然,不应该会这样啊!

“唐弈汝!你到底怎么样了啊?”徐锦儿急得围着唐弈汝真转圈儿,可是他却依然俯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隐有晶莹的汗液浸出。

徐锦儿真的哭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三冬腊月,正是一到当中最冷的时候,可是这家伙竟然会出汗,说明什么?

山洞里面虽然暖和,但也是至于这样。

“唐弈汝!”徐锦儿再也等不了了,恶狠狠地叫了一声,直接冲了过来,把人掀翻过来,然后上下其手。

“你干什么?”唐弈汝突然跳了起来,后退两步,脸上惊慌失措地叫道:“非礼啊!”只是在徐锦儿看不到的方向,嘴角轻轻扯起一抹浅笑。

徐锦儿见他站起来了,自己反倒有一些不自然,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伤……”

他双手捂着的部位似乎……

徐锦儿瞪大了眼睛,他爱穿白衣,可是这个时候,胸前竟然有一块鸡蛋大的血渍。

看来,她真的踢伤他了!

“那个,你受伤了。”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唐弈汝的胸前,“那里……”有血。

唐弈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眼神不由得一暗。

之前他在寻徐锦儿的时候,不小心与五个黑衣人遭遇,乱战的时候,胸口被砍了一刀,伤口不是很深,他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没有想到刚才徐锦儿那么一踢,好恰不巧地踢在伤处。

很疼,但是为了逗小丫头玩儿,装得更疼,只是没有想到伤口竟然裂开了,还浸出了血渍,被某人眼尖地看到了。

这怎么解释?

说实情,好像是携恩图报似的。

唐弈汝脑中电转,眼睛正好扫到了火架上正烤得滋滋作响的食物,眼珠一转,记上心来,笑道:“原来我们锦儿也这么关心小爷的身体呀!真好!不过,心肝小宝贝儿,你了不用太担心,这血只是刚才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溅上的。回头只要我们锦儿姑娘,帮爷亲手洗洗衣服,就什么都弥补过来了。”

原来是动物的血啊!

徐锦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火堆旁边下,望着完完整整的小动物,转头问道:“你没有吃啊?”

唐弈汝浅浅一笑,一张俊颜在火光中格外的妖娆,“我的小娘子还没有吃呢,夫君怎么能一个人吃独食?来,我们一起吃!”

说完间,很自然地在徐锦儿身侧坐下,顺手取下来烤得正香的肉食,揪了两条鸡腿,塞给她一根,然后嘱咐道:“你太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按说应该喝些白粥之类,易克化的东西,不过现在事急从权,只能这样将就将就了。”

徐锦儿已经两天多没有吃东西了,看到鸡腿,没有立刻扑上去应该很给面子了,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容不容易消化?那也得胃里面有东西可以消化再说。

于是她,一把抓过,三下两下塞入口中,还没有品出什么味儿,手上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竟然囫囵个儿的往下吞了?

唐弈汝也被徐锦儿的吃法吓到了,他这么嘱咐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人家已经把一条鸡腿吃完了,而且看样子,如果他不马上分点儿什么吃的给她,她就会像土匪一样冲上来硬抢。

“停!”唐弈汝大喝一声,“徐锦儿,你大病初愈,肠胃正是虚弱的时候,可不能……”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手中的半只烤鸡……

这还真是秀才遇到了兵,不容许人说理了!

不说理,就不说理好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抢食 他屈指,在徐锦儿的小手手背上一弹,手背上立刻多出一点儿红印儿。

徐锦儿吃疼地大叫一声,利索地收回了手,眼巴巴地看着唐弈汝把那只烤的金黄流油的烤鸡收了起来,得新架起来。

“真小气,让我再吃一点儿嘛,人家都一天多没有吃过东西了,不是两天多!”徐锦儿突然想到之前貌似唐弈汝提过,她发烧晕迷了一天一夜,便果断地把这两天也加了进去。

唐弈汝不为所动,“就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吃东西,才不让你吃呢!”只是手上却没有停,小心翼翼地把火堆的一边挑开,然后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的松土上面乱翻。

徐锦儿见她真的是不给自己吃,便不再纠结,她也知道久饿的人根本就不能乱吃,可是真的太饿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要当饱死鬼呢!

不让吃东西,总能喝些水吧?

徐锦儿想着,起身往洞口走,那里就挂着一道水帘,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只是她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便听到身后唐弈汝激动地声音,“徐锦儿,快,快来!”

她一回头,便看到好好的一相公子哥儿,穿着斯文的儒衫,跪在地上,从一堆明明灭灭的灰烬里面用力的扒拉着一个个鹌鹑蛋大小的小黑石头。

如果让外面的夫子们看到,一定会嫌弃地说他有辱斯文吧?

就连徐锦儿看着,都很自然的皱起了眉头,不过那样子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于是便又嘴角含笑。

唐弈汝浑然不觉自己的形像有什么不对,拿起手里面的大粗棍子,一棍子向那小黑石头敲下,石头的外皮碎裂,露出里面黄嫩可爱的果仁,竟然是栗子,此刻还正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此时此刻,徐锦儿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怪不得他一直阻止自己吃肉呢!

原来……

被人惦记关爱着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了,她都忍不住热泪盈眶,眼前的景色一瞬间的模糊。

“快来吃!”唐弈汝向她招招手,笑道:“感动吧,这可是小爷我掏了好多树洞才挖到的,没的锅,不然给你煮栗子粥了!”

“不过,这样也很好,总比吃肉好多了!”他说着,拍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啊,我这里还有好东西。”

徐锦儿坐在他的身侧,拿起他第一次砸开的栗子,这一颗,有些砸烂了,不过放在口中依然又甜又糯,好吃极了,徐锦儿不由得吃眯了眼。

就在这时,唐弈汝在又在身上摸了又摸,终于拿出两颗鲜红的野果,献宝一样,递到徐锦儿的面前,“吃这个。”

“这是什么果子?”上面还带着唐弈汝的体温,表皮光滑鲜亮,显然是早已经清洗过的,这个男生还真是……细心。

“不知道,应该叫野果吧?”唐弈汝笑,“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将就着了。”

徐锦儿点头,一口咬在上面,清脆,酸甜,还带着些微的涩意,入喉之后感觉喉咙的干涩都缓解了不少。

她轻轻地再次咬了一口,把另外一颗递还给他,“很好吃。”

唐弈汝此微地一愣,继而狂喜,接过那枚果子,张嘴咬上去,“咔嚓”一声就咬去了大半儿,然后更加卖力地去砸地面上被烤成黑球的栗子。

徐锦儿心里面甜蜜,也不与他客气,他砸一颗,便往嘴里面送一颗,直吃的两腮鼓鼓,活像是一贪食的小松鼠。

等吃饱了肚子,徐锦儿这才有了别的心思,望了一眼洞口的水帘,“这里很隐蔽,你是怎么发现的这里的?”

若不是他发现了这里,把她带了进来,她恐怕已经被人抓起来了吧?

提到这个,唐弈汝手中的棍子便是一抖,砸偏了位置,把地上狠狠地砸出一个坑来,“不过是小时候贪玩,有一次一个人独自跑了出来,迷了路,不便方向,掉了进来。”

唐弈汝答得轻描淡写,徐锦儿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小时候,有多小?”

“八岁?或许更小?记不太清了。”然而唐弈汝似乎并不愿意过去触及那一段往事,回答的含糊不清。

八岁……

八岁的时候,她的干什么呢?

大约便是每天被父母叫起床,然后送去上学。那个时候,她最大的烦恼大约便是今天的作业比昨天要多写一行……

可是他竟然独自从京城跑到了这个偏远之地,而且还迷了路……

想想她之前的遭遇,她便不由得为他感到害怕,难过。

那个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他们岂不是永远都不可能见面儿了?

“怎么了,锦儿?”唐弈汝不知道徐锦儿在为当年的他担心害怕,见她沉着一张小脸,脸上不见丝毫的笑意,心头便觉得闷闷的,连忙解释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我小的时候,我爹娘都不在身边,只有太后娘娘护着我。”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宫里面的一众皇子们才都不服气,联合了太后的娘家王家子弟一起总是故意欺负我,我当时太小,也不太理解其中的道理,一气之下,便嚷着要去找父亲作主。”

“可是父亲远在边关,岂是我一个小孩子想去找,便能去的?所有人都不让我去。我当时便想着,我不用你们,我自己去。”

“于是,在做了无数的准备后,独自一个人偷偷溜出了京城。因为人家都说,爹爹在西北边疆,我便想着,一直往西往北,一定能到吧?”

“可是,一直往西往北,也没有到,而是走到了这里,遇上了狼群……”

提到狼群,即便是现在,唐弈汝依然是心有余悸。

“那时候,也是一个黑天,那狼的眼睛绿幽幽的,看上去就十分的渗人,我心里面那个害怕啊,除了闭着眼睛四处乱逃,基本也不会别的了。好在,小爷我命大,遇上了山溪,被冲到了这里。”

唐弈汝眼睛向四周看看,指着一处墙壁,笑道:“哪里还有我当时用匕首刻得字呢,要不要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落崖 什么字啊?

难道是XXX到此一游?

徐锦儿恶趣味地想着,抬头看向那边,光线原因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唐弈汝拉起她的手,笑道:“走,小爷带你去品鉴一下。”

还品鉴?

徐锦儿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家伙闹情绪罢了,还能写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言吗?

不过,她却没有挣开唐弈汝的手,而是任由他拉着,向那一块山壁行走。

只是两个人还没有走到,便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地“咦”了一句。

原本一句人语,放在其他地方根本不会引起任何的重视,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深山老林,最为稀少的便是人了。

更何况,徐锦儿刚刚遭受了最为惨烈的追杀,警惕性正是最高的时候,所以只这一声,便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是她在顿住脚步的时候,唐弈汝也突然停了下来,警惕的望着洞口。

按说,他一个书生……

可是偏偏这个书生比她反应还要快速,一个闪身,已经来到了水帘后面,小心翼翼地依着洞口的山壁往外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情形,好看的眉头都揪了起来。

难道是出事儿了?

徐锦儿心里面“咯噔”一声,整个张脸瞬间变得苍白。

不会是王氏他们被抓到了吧?如果是,那么徐锦儿承认就算是这里是神仙洞府,她都再也躲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徐锦儿几乎是扶着山洞内的崖壁一点儿一点儿移过去的。

到了洞口,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只见水帘高悬在半空之中,离地面大约还要有五六米的距离。

下面地面上,乱七八糟地站满了人,这些人具都是一身黑衣,细数之下竟然有七八十之众。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徐锦儿拧眉细细地在人群里面搜寻,直到搜完,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里面并没有被绑上的人质之类。

但愿王氏和徐娇徐福他们还安全。

这时唐弈汝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个距离,徐锦儿只能看到人影儿,可是他比普通人更加的耳聪目明,隐隐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就是这内容,这他的眉头无法舒展。

京城出事了!

果然,那个家伙还是安奈不住,提前动手了。

可是自己却不在京城当中。

把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自己正对面,那个满脸稚气,倔强得要命的小姑娘身上,现在周围强敌环伺,让他怎么开口,才能心安理得地把一只羔羊留在众狼环伺的山林?

那么,就这样放弃这么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

唐弈汝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最终,他狠狠地咬了咬唇,对徐锦儿道:“来,过来。”声音低沉,仿佛还有一丝沙哑。

说着,身体往旁边错了错了,蹲下身子,“来,上来!”这一句便是命令了。

语气里面带着令不人可置疑的强势。

徐锦儿不明所以,甚至还害怕地后退了一步,狐疑地望着明显状态有些不对的唐弈汝,“干什么?”

“上来!”唐弈汝继续下命令,“我背着你,离开这里!”

徐锦儿目光透过水帘,看向外面,眼神里面带着一丝错愕,身子却没有动。

唐弈汝见状,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徐锦儿冲来,一把把人抓了起来,直接扛在肩上。

徐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一声,下一秒想到外面的黑衣人,硬生生压下了下去,用特意压低了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唐弈汝,你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冲出去!”唐弈汝回答的理所当然,可是试验了一下,这样扛着一个人在肩上对敌,似乎是不太方便,便又把人入了下去,“京城出事儿了,我得马上赶回去。所以,咱们必须尽快冲出去,不让我背着,你能跟着上吗?”

冲出去?徐锦儿想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儿,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这还真敢想,你一个书生,我一个女子,能成吗?

“听我的。”唐弈汝一把拉住徐锦儿的手,紧张的望着外面。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整个把徐锦儿的手包握在里面,莫名地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徐锦儿抬头看他一眼,脸颊隐隐有一丝发烫,“要不,把我放在这里,你自己走吧,你一个人出去,可能性还大一些。”她就是一个拖油瓶,累赘。

“不行。”唐弈汝目光锁定外面,头也不回,严词拒绝了徐锦儿的提意,“如果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从这里出去,那么你再呆在这里就不安全了,他们会一寸一寸的搜山的。”

到时候,她便再也没有丝毫地隐秘可言。

徐锦儿其实说完前面的话,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现在这种结果被唐弈汝说了出来,她也完全明白她的这种假设根本没有办法实行,顿时下定了决心。

“好,一切听你的。”徐锦儿轻声道,同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不过,一切量力而行。如果实在不行,便把我放下,独自逃走,替我照顾好我娘他们。”

这便是交代遗言了。

徐锦儿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不过,她喜欢反事儿都做最坏的打算,拼最大的努力。

唐弈汝霍然转头,看向徐锦儿,对他怒目而视,“你这是不相信本公子的能力?”

徐锦儿在心里面默默地点了点头,是不相信,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咬牙也得把命交上去。

“那便让你好好看看,本公子的能耐!”唐弈汝说着,讽刺地一笑,半弯了身子,命令道:“上来!”

徐锦儿也不再矫情,向上一跳,双手环住他脖子,同时两条腿也直接绕向了他的腰身,整个人如同一条藤蔓。

唐弈汝:“……”

唐弈汝抬步欲走。

“等等,等等。”如些,徐锦儿还不满意,松手跳了下去,然后“刺啦”一声,把身上的衣摆撕成了几条,小手上下翻飞,打出种种结,然后再次跳上唐弈汝的后背,把那打成绳子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在两个人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背上 面对唐弈汝不解的目光,徐锦儿倒是大方,解释道:“一会儿若是被发现,少不得一番打斗,若真打起来,你也许就顾不上我了。”

这一句是真的。

到时候便是真刀真枪,说不准一不小心便会受伤,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我力气小,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脱手,这样稳妥一些?”徐锦儿指指身上的布条儿。

唐弈汝原本十分抗拒,徐锦儿如此说,黑着脸,点了点头。

徐锦儿再次手脚并用的扒在唐弈汝身上。

唐弈汝低头看看身上的布条,有点儿怀疑,这东西是否真的用的上?

不过,他却什么都没有说,手在腰间一探,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软剑来。

武器都准备好了,徐锦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家伙不是想要冲出去,以一敌百吧?

可是,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唐弈汝如同猫儿一般,身子贴着崖壁,当然大部分时候主要是徐锦儿贴着。

只见他飞快地冲出雨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稍后脚尖不断地点出,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几乎目力不及。

徐锦儿只觉得一阵阵凉风扑面,周围的景色得快的远去。

不过,就在他们顺着山势将要离开众人的视线时,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快看,那边似乎有一个人!”

这特么是谁啊?

眼看着功败垂成,徐锦儿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而那个人却依然一无所觉,指着徐锦儿他们所在的方向用力的大叫。

所有黑衣人几乎同时把目光落了过来,几欲形成实质,把他们两个凌迟。

眼见一个个黑影冲天而起,唐弈汝的动作快到极致,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道残影一般。

可是,那些黑衣人也不慢,陆陆续续的跟在后面,有几个的距离还呈现出越来越近的趋势。

徐锦儿抱着唐弈汝的脖子,不断的回头,小脸上都是焦急。

“有几个快要追上来了,怎么办?”徐锦儿一边跟唐弈汝汇报,一边伸手往荷包里面掏。

进京之前,她特意进了一趟钱庄,换了不少散碎银子,打算路上用。

其间,真用了不少。

倒是每到一个大点儿的城市,她都会重新换上一些。

上次换的时候,还是几天前,因为快到京城了,绣橘还劝她少换一些。

只是她觉得,京城之中,遍地权贵,他们一家又都是初来乍到,所谓有钱好办事,她不但没有少换,还因此多换了一些带在身上,同时给王氏,徐娇,徐福也一人塞了满满一荷包的碎银子,就是香菱也被强塞了几两。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哎呦,小姑奶奶,你乱动什么?”唐弈汝被她的小动作扰的一阵心猿意马,可是这是什么时候,不得不出声询问。

“我掏银子啊!”徐锦儿脱口而出,而且答得理直气壮。

唐弈汝忍不住一阵的扶额,“小姑奶奶哎,这是什么时候,我们都要被人追杀上了,你掏银子干什么?”

如果这些刺客那么好收买,他们也就不会这么下很力气追杀他们了。

毕竟,如果谈条件的话,唐府或许能出更好的价钱。

再说,唐弈汝也不认为,以徐锦儿的身家,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价钱来!

几千两,顶天了!

可是,都是些杀人越货的主儿,会把这么一点儿钱看在眼里?

果然,下一刻,徐锦儿说道:“当然是自救了,没有看到,马上就要被追上了吗?”

所以说,还真是被他猜对了,就是要贿赂,或者说拿钱买命?

唐弈汝很想拿起徐锦儿的脑壳晃晃。看看到底里面装了什么?

怎么就能相出这么没用的办法呢?

不过,对她,他也没有过分强求,这两日,她给她的惊喜已经够多的了,别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就是眼界开阔的贵女天骄,遇上这样的事儿,恐怕也不会比她做的更好了。

对她,不能要求太多。

要慢慢的教。

徐锦儿根本不知道,唐弈汝拼命的逃窜,脑子里面竟然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后面的人越来越近,最前面一个已经到了两丈开外,就在这时,一直蓄力待发的徐锦儿突然动了。

两块银白色的光影向着两个方向,嗖嗖飞了过去。

“唉呀,打偏了。”徐锦儿在唐弈汝的背上激动的挥舞小拳头,“看来手生了,半年没有练了,果然要不得!”

唐弈汝听着她的声音,侧目微微向后一看,只见原本追的最近,咬的最很的两个人这个时候反倒落在了后面,而且商量好了一般,一个捂着左眼,一个捂着右眼。

“看招儿!”徐锦儿根本不看之前最近的两个人,而是冲着后来居上的两个人,绽颜一笑,两道银光破空而出。

刚才,追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便停住了,难道……暗器?

两个人同时侧身闪躲。

唐弈汝利用这点儿时间,再次与最前面的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堪堪避过的两个黑衣人不约而同地大叫道:“小心,后面那个女子身上有暗器!”

徐锦儿“噗嗤”一乐,暗器么?

免免强强倒也算。

唐弈汝刚才因为最要精力都用着逃跑上,并没有看到徐锦儿出手,现在眼见着追在最前面的两四个人全都停了下来,心里面悄然松了一口气,除了这四个,其他的,他明显的感觉到,他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儿。

不过,自己一直对外隐瞒了武功,这个徐锦儿难道也是?

可是,如果是,他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发现呢?

理论上说,这一点儿都不应该,除非她的功夫远远在他之上。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才十五岁,又处在那要的环境,主算是天才,也不大可能吧?

徐锦儿回头,一看再看,见那些黑衣人被远远地甩开,一直被压抑得透不过来气的心情,终于阴转多云,轻轻拍了拍唐弈汝的肩膀,不吝夸奖地说道:“小伙子,干得不错,有前途,我看好你哟!”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回归 “你会武功?”唐弈汝的思绪明显跟她不在一个频道。

徐锦儿被问得一愣,她觉得唐弈汝一定是眼睛有问题,如果她会武功,会被追得这么凄惨,还不反击?这根本不科学吗?

“你那里眼睛看出来我会武功了?”徐锦儿瞪着他的后脑勺,愤愤地问。

她若是会武功,可不会让人背着。

唐弈汝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见徐锦儿反问,自己先莫名的笑了,“那你会发射暗器?还是说你手上有类似的暗器?”

当然,他更倾向后者。

毕竟当初,那两个人跟他们一家一起生活了一短的一段时间,临走之前,给他们留一两件保命的武器,谁也说不谁呢!

那知道徐锦儿却白他一眼,被白的当然依然是后脑勺,“不会,我也没有你所说的什么暗器。”

说着,她的小手再次摸进荷包,抓了一块白*花*花、银亮亮的小块东西,伸到了唐弈汝的面前,“喏,刚才就是用这个砸的那几个王*八*羔*子!”

唐弈汝一看,顿时哑口无言了起来。

用银子砸人,这还真是财大气粗,不过效果似乎出乎意料的好呢!

给他们两个争取了不少逃跑的机会。

只是这丫头怎么想到的,竟然用银子当了暗器?

唐弈汝脸上都是柔和的笑意,脚下更是跑得虎虎生风,仿佛背上背得不是一个人,而是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宝贝疙瘩一般。

只是,小半天之后,那些黑衣人又远远地追了上来,而些距离两次一点点儿拉近。

徐锦儿搂着唐弈汝的脖子,凑到他的耳旁,“他们似乎又追上来了,这次有了准备,他们一定不会再上当,或许我一次都砸不到了。”

徐锦儿吹气如兰,一股股热气喷在唐弈汝的耳唇上,酥酥痒痒,一直酥到了心认底,如果不是意质力坚定,说不定当时便一个趔趄,整个跌倒在地。

唐弈汝:“……”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勾引他犯罪?

可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儿,很明显选得不是一般的差劲儿。

他虽然不介意牡丹花下死,可是她还那么年轻,唐弈汝一点儿都舍不得她相陪。

“别跑了,站住!”

“站住!”

“给老子站住!”

后面的追喊声,一声强似一声,把山林中的鸟兽惊得四散逃跑。

唐弈汝跑了快一天了,汗水已经渗透了他的衣裳,徐锦儿爬在他的后背上,都能感觉到他强壮有力的心跳,一声急似一声。

然而,老天爷却故意为难他们。

跑着跑着,脚下的路突然断裂,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追兵无数。

怎么办?

唐弈汝霍然转过身来,与那追在最前的黑衣人四目相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赶了过来,把徐锦儿两个三面围困。

山风不停地吹,唐弈汝柔软的墨发,轻轻地,一下一下撩拨着徐锦儿的脸,痒。

但是,此刻没有人注意这些细节。

“把人放下!”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呵斥。

唐弈汝挑眉,微笑,反问道:“为什么?”

当然不为什么,他们是冲着配方来的。

徐锦儿轻轻俯在唐弈汝的耳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本来,他们离开之前,已经修书说过他们的遭遇了,只是为了防止有心人阻劫唐府的信件,写的十分隐讳罢了。

现在,离过年还有三天,信难道还没有到?

徐锦儿不由得纳罕,果然有人劫了他们的信吗?

“把人放下,放你走!”那个人不耐烦的说道,“啰嗦什么,小心小命不保!”

不命不保啊!

唐弈汝摸摸脖子,做出一副很怕怕的样子,然后笑道:“条件果然很诱人,如果你们早几个时辰提,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呢!”说着,他很欠扁地咂了咂嘴,“不好意思,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不能交给你们!”

黑衣人明显想歪了他的话,一个个眼神怪怪的,脸上透出不怀好意的笑。

徐锦儿被看得心里面发毛,后知后觉地发现,唐弈汝话里面的内容,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弈汝马上苦了脸,并且很配合地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了身子,口中哎哟哟地求饶,“娘子饶命,娘子饶命啊!为夫错了,为夫改还不行吗?”

徐锦儿更加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这家伙还演戏上瘾了,怎么滴?

刚刚背着一个人还健步如飞,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一般,现在就弱到她一巴掌就能拍倒的地步,谁信啊?

然而,那些黑衣人因此对他更是投去了深深地同情,好像她徐锦儿真的就是一个河东狮一般。

“够了啊你,唐弈汝,差不多得了!”徐锦儿凑到唐弈汝的耳边,小声提醒,“一会儿,你放我下来,我把绳子解开,等绳子一开,你马上离开,他们这些人应该追不上你。”

“那你呢?”唐弈汝小声问道。

“他们的目的是配方,在没有拿到配方之前,他们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徐锦儿一边继续在唐弈汝的耳边小声嘀咕,一边悄悄地摸上了身上的绳结,“我猜着,他们身后还应该有一个幕后黑手,而他们的主要任务,应该就是把我带到他们的主子面前。”

唐弈汝双手握紧了徐锦儿的大腿,小孩子气地说道:“我不放,这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要是不是呢?何况,你刚刚打伤了两个人的眼睛,他们难道不会报复?”

现在那两个人的眼眶还青着呢!

把她交出去,如果这两个人报复心强的话,回去的路上,他们不会特意做什么,就能让徐锦儿吃尽苦头儿。

一提到报复二字,徐锦儿眼中不由得出现徐家庄徐三被切断十根手指的场景。

本来不用如些激烈的,但是他们为了看起来吓人一些,愣是弄出了那样血腥的一副场面。

如果她……

没有十根手指,那么以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像。

这也太惨了,还不如直接杀人来得痛快呢!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被围悬崖 就在这时,唐弈汝大声笑了起来,指着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哈哈大笑,“莫不是见我媳妇貌美,你瞧上了,骗我离开,然后好据为已有?”同时脸上挂起我不是傻子的表情。

黑衣人一愣,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眼前的女子,美则美已,但是还完全没有美到为了她,让人不对一切的地步吧?

难道这个年轻人是疯了?

徐锦儿听到唐弈汝的话,也是抚额不已,很想拧着他的耳朵,好好的告诫他一番,人家是绑票的,不是劫色的,好不好?

再说,如果真是劫色的,除非眼睛瞎才会选她,不选他。

很明显,他可比她美丽多了。

“我们只要配方!”为首的黑衣人撇了撇嘴,神情很是不宵。

当然,他们主人还想要制作配方的人。

若不然,他们也不用这么千里迢迢的一路追过来了,而且还因此提前了动手的时间。

他现在不着急,如猫一般,饶有兴味地逗弄着逃无可逃的老鼠。

“跳!”

徐锦儿很是无奈,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确实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可是就这么被人看轻,似乎又实在是不能让人忍受。

刚想要说点什么,突然唐弈汝在她耳边,喊了一句,然后拉扯着两个人之间的绳子,纵身向着万丈悬崖跃去。

这是不想活了。

徐锦儿第一反应便是唐弈汝想要自杀。

可是没容她多想,她整个人也跟着跳入了万丈悬崖。

没办法啊,她本来就是被他背着呢,而且两个人身上还纵横交错的缠绕着不少的绳子,即便徐锦儿这一段时间一直努力在把两个人分开,都没有成功。

说实话,失重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徐锦儿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周围的风景,快速的变换着,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似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般,只是这个东西显然不够强韧,徐锦儿感觉自己依然在往下落,不过好在下降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便是好事儿!

至少掉在地上之后形像不会是烂肉一堆,不至于太难看了。

然而,徐锦儿显然低诂了那一丝强韧。

她的身体下降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反而停住了,一股与之前下降力度不相上下的力道把她反弹起来,射向高空。

反观唐弈汝亦是。

因为他比她前跳下来一会儿,反弹起来的时间也要早上那么一会儿会儿。

不过,只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差,便已经差出了距离。徐锦儿只觉得腰上突然一紧,上升的速度再次加快。

这一次不是拦截他们的强韧力量的关系,而是腰间与唐弈汝相连的绳。

徐锦儿抬头向上看,便看到唐弈汝身姿如鹤舞,如凤翔,而他的双手则抓紧了连系两人的绳索,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向上用力拉提。

这家伙,早知道跳下来不会有事儿呢?

她可是以为死定了,吓得魂魄都差点儿出窍。

“喂!怎么回事?”徐锦儿点点下面。

唐弈汝身姿盘旋,一把环住徐锦儿的腰,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之间,笑嘻嘻地说道:“小爷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幸许是咱们命大,阎王爷不敢收咱们?”

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徐锦儿感觉到他的亲昵,既生气,又羞涩,一时之间红了脸,可是又不知道骂他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登徒子!”

“嗯嗯。”唐弈汝满脸都是笑意,好像徐锦儿刚才夸张了他一般,“娘子说是登徒子,那自然便是。”说着,竟然不要脸地向前一凑,偷了一个香。

徐锦儿的脸更加的红了,有心推开他,可是他们现在身在万米高空之中,正是没着没落,他是她的依靠,相反亦是。

若是她这个时候推他一把,他重心不稳,一定会急速地下降,跟刚才一样,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便会再次被下面的东西拦住。

只是,他们从悬崖壁上跳下来,所带的冲力可是非同一般,也不知道下面的东西还能不能再经受住一次这样的冲击,若是不能……

徐锦儿将要承受这难以想像的后果。

她还不想死呢!

而唐弈汝也不应该死。

另一方面,唐弈汝奸计得成,笑得那叫一个志得意满,一手环着徐锦儿的纤腰,一手像翅膀一样展开,控制着身体的平衡。

山风鼓荡,他们向着一处崖壁落去。

早已经有两个青衣小厮在那里守着,看到唐弈汝皆是喜出望外,上前见礼,却对徐锦儿视若不见。

唐弈汝看着两个青衣小厮的行为,不悦地挑了挑眉,低头向着怀里面看了一眼,见徐锦儿不以为意的样子,更加的满,手指轻轻在她的腰间点了一下,轻声问道:“哎,人家两个好像都没有看到你呢?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徐锦儿看了看两个小厮,冲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唐弈汝,反问道:“他们又不认得我,看不到我,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想他们看到我便毕恭毕敬,看到你反而视而不见?”

唐弈汝一噎。

认真的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很快,他便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到了,低头再次向着怀里面的小人看去,见那个人容貌依旧,气度依旧,面对他时的态度好像也还是那个样子,那么他怎么就被她吸引了呢?

真是要命!

竟然连自己暗中培养的这么一批亲卫,都想着要与之分享……

徐锦儿就没有唐弈汝心中那样复杂,因为这两个人穿着与青松那个近身小厮相似,她便想当然地以为,这两个也是唐弈汝比较依重的小厮。

那么唐府的小厮前来接应自己家处于危险当中的主子,而且看到主子安然无恙,喜出望外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她自己……

一个乡野无名丫头罢了。

有什么可注意的?

当然,就算是有什么好注意的,也千万别再注意她了,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她制糖的密方,她和她的家人便要经历九死才能一生,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京城 这一次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如果再来一次,简直不可想象。

所以,她这里是千祈求,万祈求,不要再被人注意到,根本没有注意到唐弈汝的脸色。

不过啊,唐弈汝也不是那婆婆妈妈的主儿,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顿了一顿,问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其中一个青衣小厮慢行一礼,恭声答道:“回公子的话,您离开当日,京城就乱了,九城兵马司关闭了城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不过,根据咱们这边情报来看,应该是八王反了。”

唐弈汝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好像这些,他事先便知道一样。

“我们御林军当中的人没有传消息出来?宫里情况怎么样?”唐弈汝沉声问道。

“据说皇上所住的养心殿西林卫围上了,太后娘娘也被请了过去。当时刚刚朝拜完,文武百官及命妇人等都还没有来得及出宫。现在都被围困在交泰殿旁边的侧殿里面。情况怎么样?还不清楚。”

“其他皇子呢?”

“因为是除夕除了六皇子皇命在身,奉命犒劳京郊大营,不在宫中,其他人都在。”

当然,漏网之鱼肯定还有。

只是不会多罢了。

除夕朝拜,这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一项就连称病在家,不理事实的柳大学士都会在这一天“挣扎”着起床,进宫向天子恭贺新春,更何况是其他人家?那简直是以有资格进宫面圣为容。

别看唐弈汝面色淡定从容,可他们所谈的事情,那可是惊掉天的大事儿啊!

一旁徐锦儿心里面早已经惊骇不已。

她这是一不小心卷进了怎么样的一个惊天大阴谋里面?

弑君篡位啊!

站在她这个小老百姓的角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眼前了?

而且,看样子,她身边这位决计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过,也对,人家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的传人,将来的镇国将军,也算是处于政治权力的中心,这个时候,无论是为了什么,恐怕都无法置身事外了。

可是她呢?

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而已。

徐锦儿想要悄悄退后半步,无论管不管用,多少是个态度不是?

可是刚刚动了一下,便被唐弈汝抓小鸡一般,抓了回来,紧紧地箍在怀里,小巴磨蹭她的秀发,“上次徐家庄闹事,这次追杀我们的人,查到没有?”

另一个青衣小厮上前一步,躬身一礼,答道:“回公子,在徐家庄动手的人是一帮江湖人士,不过半年前似乎是被八王爷收拢了,为首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京中任职,为正六品的刑部郎官。”

见唐弈汝皱眉望着徐锦儿,没有说话,那小厮接着说道:“此人行走江湖的时候便以心狠手辣着称,人称铁判官周一行。到了刑部,他简直是如鱼得水,很是办过几个大案子,因为心狠手辣,犯人到了他的手里面,往往坚持不了多少时候便会招供,皇上还因此口头夸奖过他两回。”

“因此上很得八王爷的器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派他去了徐家庄。”

小厮不明白,唐弈汝却明白。

徐锦儿的这些新鲜糖果一要京城露面,给他带来了多少的收益,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相信他们那位王八爷应该也是清楚了这一点儿,几次对他们镇国将军府拉拢不成,想要把亲妹宜安公主下嫁给他又被拒绝之后,才会想着从根源上动手的吧?

一来,在他们想来,徐锦儿不过是一介农家女子,即便是有几分小聪明,格局也是有限,再加上她还有一个嗜赌成性的亲爹,贪财如命、锱铢必较的亲祖母,在恐吓利诱兼施的情状下,没有不成的。

二来,还可以杀杀镇国将军府的威风,让他们知道厉害,从而真心归附。

三来,平白得了这样一个赚钱的营生,那么以后母家不显的八王从此再不会捉襟见肘,为银钱愁白了头了。

这样一件生意,怎么看,怎么都是本小利大,容易操作,谁会不心动呢?

所以,徐家这次根本就是遭了池鱼之殃,人家压根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要杀要打,只是顺手而为。

徐锦儿听得差点儿气炸了。

原来,在他们这些达官贵人的眼里,他们这些人简直便是比蝼蚁都不如,那个八王不是号称贤王吗?相传不是跟高僧修行过,爱惜飞蛾纱罩灯的吗?

原来,修行不过是给人看的,暗地里,依然是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焉不知他的一个小小决定,险些害了他们一家十几口的性命,到如今徐三还半死不活地养着呢,手指是好不了了,只是不知道内里面的心伤什么时候能好。

“哼!好一个贤良的王爷!”徐锦儿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两个小厮不约而同地看了徐锦儿一眼,眼神里面全都是诧异。

“我的家人如何了?现在在哪里?”徐锦儿无礼两个人的诧异,急切地问道。

原本还以为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只有她一个呢,只要是她逃走了,其他人便会没事儿,可是如今看来,以那个王爷的无耻,她若是没有被他所用,又怎么会放过她的家人?

两个小厮再次面面相觑,大约是不知道徐锦儿是谁。

唐弈汝把徐锦儿往怀里面拉了拉,对两个小厮说道:“她就是徐家人,关于徐家庄的事儿,通通不必瞒她!”

两个小厮全都躬身,说了一声“是”,然后由其中一个说道:“其实,对徐家人,八王爷一直是放了两路人马,一处在明,便是之前进入徐家喊打喊杀的周一行;另外还有一处暗线,一直埋伏在姑娘家人身边。那日姑娘家的人刚一离开,便全部被抓起来,秘密押送进京,现在便安置在京中的一处小院内。”

“还有一路,因为一直有唐家的护卫跟着,八王的人并没有动手,只是一路跟着,到了驿站外面……”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新皇人选 所以,在他们休息一夜之后,便出现了这样的变动……

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

只是,难道这个八王爷没有事先调查吗?怎么还把徐婆子那么一帮人养起来了?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以着徐锦儿跟那一家人的感情,注定要竹篮打水?

“我娘呢?还有我妹妹弟弟?”

“他们在王大哥的保护下,已经安全避到了西山的庄子上去了。绣桔姑娘传过话来,让徐姑娘照顾好自己,姑娘的家人,她们帮着小心照看,保证不会少一根头发丝儿。”那小厮传着话儿,忍不住拿眼睛打量眼前的徐锦儿。

这个徐姑娘与公子站在一起,此刻两个人的衣裳都是破破烂烂,但是这两个人好像自己全然都不知道一般,公子待徐姑娘举止亲昵,还一直把人搂要怀里……

而徐姑娘则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的忸怩、羞涩。

如果撇开容貌、家世等等,还真是一对儿璧人。

只是这等是不是他一个做下人的能够操心的,这念头只是在脑了里面一闪而过,很快地被抛在了身后。

“六皇子呢?”见徐锦儿处理完私事,唐弈汝这才沉沉地问道。

徐锦儿这才想起来,京中还闹着反叛呢,她却只想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一亩三分地儿,眼睛不自然的眨呀眨,然后偷偷向着唐弈汝瞄去,见他似乎并没有看自己,而是认真地跟属下说着什么,态度沉静而自然,便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也放过刚才的小插曲,竖起耳朵来听。

“六皇子失踪了。”那个小厮却报出来一道惊天巨雷,直把徐锦儿雷得外焦里嫩。

六皇子目前来看,是唯一没有被八王爷抓在手中的皇子,如果外面有人支持,调来了军队勤王,那么等将来八皇子兵败,最有希望再进一步的便是这一位六皇子了。

可是为什么便便这个时候他失踪了?

这结果,不得不发人深思。

徐锦儿能想到了无非是两位结果,其一便是这位六皇子机灵,见机不妙已经溜了,偷偷躲起来蛰伏,等待时机;其二便是六皇子已经被八王爷抓住,当然如果是落在了八王爷手中,是死是活,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是因为黑衣人的一路追杀,也或许是徐三的十根手指,更或者是因为某人囚禁了徐家众人,徐锦儿此时对这个八王爷,心里面是万分的不喜。

如果是祈祷有用,她恐怕早已经开始祈祷满天的神佛保佑他们的八王爷早登极乐。

正说着,一个青色身影拉着一条腾蔓顺着山崖滑了下来,看到唐弈汝,马上单膝跪地,“报,公子,后面的追兵马上到了,请公子火速撤退。”

徐锦儿紧张地抓紧了唐弈汝的袖子,“那些黑衣人又追上来了?”

她抬头看看唐弈汝的脸,他们两个可是跳崖下来的,难道那些黑衣人为了追杀他们,也跟着跳了崖?

这是一个个都不要命了吗?

来人一阵迟疑,抬目看向唐弈汝。

“回答她的问题。”唐弈汝脸色一沉,然后严厉地说道:“传令下去,以后她说话,就如同我说的一样。”

徐锦儿与三个青衣人同时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按我的吩咐办!”唐弈汝再次严厉地强调。

三个青衣人同时躬身,齐齐答了一声“是”。

两个人退后一步,由刚才说话那一个接着汇报。

“大部分的黑衣人已经结成小队,沿着小路下山寻找,相信很快便能找到这里……”

绕山路,看似很的,其实很远,那也不用马上离开,徐锦儿狐疑地盯着那个人。

“但是有两个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也跟着跳了下来,相信很快便会发现咱们架在空中的网。到时候便会顺着蛛丝马迹找寻过来,所以还请公子火速离开。”

徐锦儿轻轻点头儿,嗯,如果真的是这样,第一时间离开这里,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还没有等她有所反应,唐庶汝已经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这个高手与后面的人中间会有多长时间?实力如何?”

徐锦儿心里面一突,抬头去看唐弈汝,这是要明着跟那两个高手对上?

但见唐弈汝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根本没有一点儿要和人拼命的架式,反而像是某些文人雅士,要在这里设一茶座儿、酒局,以文会友一般。

“两人功夫应该与公子伯仲之间。”其中一个青衣小厮沉着的判断。

唐弈汝再次微微一笑,“好,你们三个拖住负责其中一个,生死匆论。”然后温柔地点了点徐锦儿的小鼻子,“咱们两个也出去玩一玩儿?”

说着,不容拒绝,脚尖点地,瞬间已带着徐锦儿飞出百丈,再次出现在刚刚他们落下来的山谷之中。

徐锦儿很想拒绝,她可不是什么冒险分子,喜欢的唯独岁月静好而已。

像这几天的遭遇,下次遇上,她是有多远逃多远,保证不再沾染分毫。

可是此时此刻,除了舍命赔君子,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

此时,刚刚网住他们两个的大网已经不见了踪迹,更觉得山谷广阔,山壁陡直。

说话间,两个黑衣人从天降,犹如神临。

其中一个手舞长鞭,忽上忽下的挥舞着,借着山壁上的小树,或者巨石不断的卸掉自己身上下坠的力道,始终让自己的身体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另一个则恰恰相反,他借着重力不断地下断,速度快到了极致,远远地便感到一种灭世的威能。

徐锦儿不由得闭了闭眼,若是她就这么掉下来,非得把土面砸出一个大坑,然后自己则变成一堆碎骨烂肉,与周围的泥土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很快,徐锦儿的耳旁便响起一声震天巨响。

那个人真的……还以为他敢这么冲下来,有什么依仗呢!

徐锦儿犹疑地睁开了眼,只见与他们相距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坑洞已经形成,周围灰尘漫天,碎石乱飞。

一代高手就这样没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小娇丢了 这么太儿戏了吧?

徐锦儿不解地看向唐弈汝。

唐弈汝依然是一脸的平静,仰头看着空中,仿佛上面有特别好看的东西一般。

徐锦儿刚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却又听得一声巨响,寻声望去,却见在刚才的坑洞旁边不远,又出现了一个巨坑,周围狼烟四起,逐渐蔓延到了他们跟前。

唐弈汝环起徐锦儿的腰脚尖点地,从容后退一段距离,保证飞扬的尘土影响不到他们,然后再次抬头看天上看。

徐锦儿顺着唐弈汝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那个她以为已经摔成了肉泥煎饼的人,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左一掌,右一拳地对着地狂轰乱炸,而此时,地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十数个坑。

而他那如疾风般降落的身体因为这十几掌的反作用力,业已逐渐稳住了,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生命之忧。

徐锦儿不由得感叹,原来人家这是艺高人胆大啊!

与此同时,山崖侧面,三个青衣人已经带着无数墨绿色衣衫的人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如果大蜘蛛一般逐渐降落的人快速逼近。

唐弈汝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八臂蟑螂,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么一个江湖上顶顶大名的英雄人物,如果就这么折在这万丈谷低,八王爷会作何感想?”

八臂螳螂出名已久,在江湖上那也是大名顶顶的人物,没有想到今日在这里,竟然被一个小辈儿,如些的羞辱,脸色紫涨,大吼道:“什么八臂蟑螂,老子我是八臂螳螂,八臂螳螂,知道不知道?”

说着,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了地上,击得周围又是一片尘土飞扬。

唐弃汝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单手在徐锦儿的腰间轻轻一环,足尖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地上一点儿,两个人身姿翩纤,在尘土到了之前离开了原地。

“还说你不是蟑螂,咦,真是脏死了!”唐弃汝嬉笑一声,远远地看着八臂螳螂。

八臂螳螂在唐弈汝的脸上一阵猛瞧,最后惊讶地叫道:“你是镇国公府唐大公子?”

唐弈汝适时地拿出折扇,轻摇道:“眼光不然,正是本公子。”

徐锦儿被他摇出得冷风吹得生生打了一个激灵,伸手一把抓住扇边,满脸都是哀怨。

这什么人啊,大冬天的还拿着一把破扇子摇,都冷死她了,好不好?

唐弈汝这么发现不妥,“啪”地一声,收起了折扇,不好意思地用扇柄敲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八臂螳螂看着这两个人,冷笑一声,嗓口隆隆响起,声音加了内力,犹如闷雷过境,震得徐锦儿耳朵嗡嗡作响。

“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你侬我侬?信不信,只要我把你公功夫的消息传回京中,一定会引起京城震动。”

这是威胁,赤*裸*裸地威胁。

要知道,唐弈汝一向是以文人雅士的姿态独步京城,就连徐锦儿这个孤陋寡闻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武功。

可是,偏偏这样一个大家都以为根本不会武功的人,突然有一天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武功深不可测,那么人们会怎么想?

唐弈汝之所以隐瞒,一定是有不得不隐瞒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什么,徐锦儿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这个消息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事先就不用瞒了。

徐锦儿担忧地看向唐弈汝,都是因为她,若不是为了救她,他也就不会以身犯险,出现在这里了,更不会面对这样的风险。

但是,唐弈汝却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哟,难得八臂兄如此急公好义,本公子真是感激直至。”

他说着,动作快如闪电,合起的扇柄化做利剑,向着八臂螳螂的肋下刺去,“到时候,如果八臂蟑螂变成了无臂蟑螂,爬在东市西市的街头,声泪俱下地向大家讲述本公子是如何的英明神武,相信很多善良的人一定会相信的。”

“不旦会相信,恐怕一个不小心还能赚不少的打赏呢!”徐锦儿见他说的有趣,不由自主地接过话去。

落意刚落,便感觉到八臂螳螂那愤怒、犹如实质的目光,不由得向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八臂螳螂被唐弈汝一句一个蟑螂叫的已是牙呲欲裂,徐锦儿的无意之举,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一再地受到了挑衅。

只见他一只手迅速下移,格开唐弈汝的扇子,另一只手带着呼啸的掌风,直奔徐锦儿的面门。

这一掌如果拍到实处,后果不堪设想……

唐弈汝脚下生风,带着徐锦儿原地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两个人不觉间已经到了八臂螳螂的身后。

八臂螳螂一击不中,背后感觉到一丝丝危险,迅速转身,左右连着两击。

唐弈汝以扇格挡,两个人的迅速都快到了极致,徐锦儿早已经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觉得一片光影在眼前不断地变幻。

而她此刻更像是唐弈汝手里面的一个提线木偶,行动全不由已。

正是因为这样,徐锦儿更是感觉紧张,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响。

电影上不是说过吗?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唐弈汝带着她一个累赘,已经是很吃力了,她可不能再因为一此无所谓的事情,让他分心。

她现在要作的,便是什么都不做。

周围山风呼呼,崖壁上的另一处战场,战斗渐渐接近了尾声。

三个青衣人衣衫凌乱,深可见骨的鞭痕随处可见,就连周围的崖壁上的岩石好像都因为这一场战斗削下去不少。地面上,血迹斑斑,山风卷起血腥气,送出去很远。

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引来不少的野兽。

唐弈汝快如疾风的动作瞬间一顿。

轰隆一声巨响,八臂螳螂那犹如山丘一般的身躯直砸向地下。

鲜血顺着地势四处蜿蜒。

徐锦儿被这温热的液体喷了满脸满身,伸手一擦,便是满手的血迹。

这也太恶心了吧?徐锦儿忍不住一声干呕。

只是随着她的身躯下弯,一旁一直挺立如松的身躯突然软软地向着她倒了下来,慌得她连忙双手接住……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相见 “有小娇的消息吗?”徐锦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

绣桔从门口进来,深深地看了徐锦儿一眼,轻轻摇头,那日被黑衣人围困,一切本来都好好的,可是等回到唐府城外的别院,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六皇子求见公子……”

徐锦儿低头看了一眼床上一直觉睡的人一眼,眼眶红如充血,声音哽塞,“人都这样了,见了能怎么样?”

是的,那一日,唐弈汝重创了八臂螳螂,可是自己也身受重伤。

晕倒之前,传下话来,宣布徐锦儿便是唐府的女主人,接下来的事情,全权听徐锦儿安排。

徐锦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掉了。

她只不过是一个农女罢了,何德何能管理整个唐府?

就算是直到现在,她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相对于唐弈汝的伤势,这些都属于细枝末节,根本算不了什么。

今天是正月初八了,据京城被八王党围困,也已经过去十天时间。

而当时被派去京郊犒劳三军的六皇子至今也是杳无音讯……

六皇子?

徐锦儿这才惊觉,猛地站了起来,急切地抓住绣桔的胳膊,“你刚才说谁来了?”连凳子被带倒,砸在脚上都不觉得疼一般。

“是六皇子来了。”绣桔轻轻点头,补充道:“并且他还带了一个人来,具说是姑娘的故人,奴婢没有亲见,不过猜测可能是徐家的人。”

徐家的那些人,徐锦儿现在可没有心情见,不过这个六皇子嘛,倒可以见见。

徐锦儿转头看向唐弈汝,见他睡颜平静,心里面便又是一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唐弈汝没有昏迷前,似乎对这个六皇子也是赞赏有嘉,也许他就是那个能解京城之困的人,她现在去见见,如果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那便尽一份心,算是为唐弈汝积福也好,算是今后给他们这些人留个退路也罢。

反正京中那位八王与她梁子算是已经结下了,那位若是个心胸宽广的,到时候自然不会为了这么些许小事计较,若是个睚眦必报的,那她还客气什么?

两个人出了房门,转出院子,一路向着别院的会客厅行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前脚刚走,后面床上睡得安静的人眼眸颤了颤,睁开眼来,静默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翻然起身,口中做出一声鸟啼。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翻窗而入,然后小心的关好门窗,跪倒在床前,“主子。”

唐弈汝躺在床上并没有动,只是轻“嗯”一声,手指悠闲地在大腿上面打着节拍,“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回主子的话,六皇子来了,徐姑娘过去接待,听说这一次六皇子还带过来一个徐姑娘的故人。”

唐弈汝手指停下,“什么故人?难道是徐家人?”

据他所知,徐锦儿几乎没有朋友,所认识的不过是徐家庄的四邻,而那些人除了撇下徐三外出避难的徐婆子众人,再也没别人了。

“属下无能,六皇子的轿子一路上密封严实……”

唐弈汝轻轻地摆了摆手,六皇子那个人,他还有略有交往,若是那么容易便被人知晓了他的底牌,那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缓缓坐起身来,“去吧,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另外,让人送些吃的。”

这些日子,徐锦儿寸步不离,可苦了他的肚子子,常常是三餐不济。

“嗯……以后别叫徐姑娘,叫他少夫人!”

已经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的黑衣人身子一顿,一阵风一般消失在窗外。

而那边,徐锦儿一只脚迈进会客厅,眼睛往里面一扫,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里面一个人玉冠莽带,身姿如松地坐在客内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而那张脸……竟然与她当初在徐家庄后山捡到的白家六郎有七分的相似。

唯不相似的便是神态,和那份似天生具有的贵气。

绣桔看到自己家姑娘失态,在后面别人发现不了的角度轻轻拉拉了她的衣角,“姑娘……”

徐锦儿这才回过神儿来,暗暗安慰自己,物有相同,有人相似。这一定是巧合罢了。

一定是巧合,毕竟六皇子姓轩辕,而那个人姓白,连姓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民女徐锦儿参见六皇子殿下。”说实在的,参加皇子是什么礼仪,除了前世的时候看过一大堆的电视剧,见过一二外,还真不太清楚,不过国人最崇尚跪拜,对皇上用最高礼节,三跪六拜,一个皇子嘛,自然是要降一等。

徐锦儿走进屋内,也不用别人提醒,自觉自愿地跪倒在地,俯身不起。

她一个小女子,可没有什么男人膝下有黄金的自觉,更不觉得她带自比他们文明的时代有什么了不起,跪得无比的自然。

徐锦儿想得十分清楚明白,无论以前如何,她现在便是徐锦儿,一个贫苦的平民老百姓家的便宜女儿罢了,为了银子可是卖进青楼的那种,可不是什么无价宝。

相反,对面的人可是皇子,皇上的儿子。

与她这时候的身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也呆谓是九天之上的人儿。

“徐锦儿?”六皇子优雅地放下茶水,望着地上乌鸦鸦的秀发,眉头微微地动了动,很快地舒展开来,“这里不是唐府吗?我找主事儿的人,怎么出来一个外姓的女子?”

徐锦儿也不着急,轻声细语地回答道:“回六皇子的话,民女与唐公子曾有过几分交情,他现在重伤昏迷,一直未醒,昏迷之前,嘱托小女子帮忙照料这一处庄子。”

“哦——”六皇子轻“哦”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像是经过了无数山谷的回荡,余音绵绵,“原来他真的伤了啊?本王还以为这小子耍诈呢!他现在在哪里?带我去瞧瞧?”

徐锦儿轻回一身是,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屋里面生了炭盆,暖暖的,膝盖倒不觉得冷。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六皇子 徐锦儿退到一旁,六皇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直行一段,突然转过头过,问道:“小唐子在哪个院子?”

在哪个院子啊?

徐锦儿眨巴眨巴眼睛,她这几天大部分时候都守在唐弈汝的身旁,出来的少,还真没有注意那一座院子叫什么名儿,更何况,院子而已,取什么名字?

她两辈子也都没有当过什么了不得的富人,不理解其中的作用。

绣桔见徐锦儿发愣,在她身后轻声提醒,“落梅……”

徐锦儿恍然大悟,笑道:“唐公子在落梅院呢。”

六皇子听到此言,欲笑不笑,神情古怪地看了徐锦儿一眼,转身抬脚往别院的院落深处行去。

此时天气正冷,别院不少地方都栽种了各个品种的梅树,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枯燥乏味。

六皇子大步走了一段儿,回头,见徐锦儿正拎了裙子一路小跑地跟着,即便是这样,与他中间也隔了不短的一段距离,丫鬟生怕她滑倒了,一路虚扶着她。

“穿不习惯裙子?”

徐锦儿早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心里面暗怪这个六皇子急切,冷不丁被人这么一问,想都没有想,直接答道:“这裙子太长了,走路绊脚,还是我们乡下的短打利落……”

只是话都说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个皇子,天皇贵胄,应该是不能理解她的无奈,于是纵了纵肩,坐着自我解嘲,“这衣服,平时倒不觉得有什么,就是不能着急,一着急就觉得麻烦了。”

不过,这样说好像也不对。

徐锦儿眼谗地看向六皇子,人家的衣裳虽是男装,却并不比自己的简便多少,可是瞧瞧人家,一路走来,龙行虎步,高贵不可方物,完美的展现出了衣服的华贵,比那T型台上的模特儿也不差多少。

再瞧瞧自己……

简直惨不忍睹,只走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头发也松了,衣衫也乱了,还有双手紧紧抓起的裙摆造行,算怎么回事儿?

一遇到六皇子的眼神儿,徐锦儿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慌乱地放下手里面的裙子,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小的鼻头上面,满满的都是汗珠儿,晶莹剔透。

她的无措全都满在了前面六皇子的眼中。

六皇子身旁的侍从一个个神态恭敬,眼底的神色却各不相同,有的像是看土包子一般,满眼的嘲讽,有的却微微摇头,对徐锦儿抱以深切的同情,但却都统一地认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姑娘要倒霉了。

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做为唯一一个身上宫外的皇子,他明着不敢露面儿,可是暗中可是联络了不少的人户,可是想要重新夺回京城的控制权,谈何容易?

反正他们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原本想着,正好镇国将军府的继承人也在京外,这下好了,他们一个有皇子的身份,一个在军中有威望,这一联合起来,大事可成。

却没有想到,一连送了许多回的贴子,都入泥牛入了大海。

今天,六皇子本人不畏危险都亲自来了,唐大公了竟然依旧摆着架子不见,还弄出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来应付?

每一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这雷霆一怒波及,同时又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望向徐锦儿这个倒霉催的,含着一丝幸灾乐祸之心,期盼着六皇子的震怒。

徐锦儿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弈化,不安了动了动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六皇子。

像,还真像。

不过应该不是。

她果断地摇头,那个人姓白,姓白,并在心里面不断强调。

六皇子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来,向徐锦儿招了招,柔声道:“过来。”

六皇子身边的内待心想,来了,来了,六皇子越是生气,便会越平静。

徐锦儿依然,一步步挪了过去,慢如乌龟。

现在知道害怕了?走这么慢,晚了。那些内待继续在心里面吐嘈,同时想像着徐锦儿会得到怎样的惩罚,会不会血溅当场。

但是让人掉眼睛的一幕发生了,六皇子显然是有些等不急了,上前两步,走到徐锦儿的身旁,笑道:“叫你过来,慢吞吞的,又不是属蜗牛的。”说着,顺手掏出手帕,帮着姑娘把鼻尖上的汗,小心的擦去,模样温柔。

六皇子身旁的侍从集体瞪眼儿,这是打算擦洗干净再处罚吗?

徐锦儿也被六皇子这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加忙抢过他手中的手帕,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擦,“怎么敢劳动六皇子呢,民女自己来就行,自己来就行。”

侍从:难道是手帕上有什么药?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等一会儿药效发作就知道历害了!

然后,一分钟过去了。

没事。

两分钟过去了。

那个人依然俏然站立。

一刻钟过去了……

落梅院里面,唐弈汝腾了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六皇子来了,竟然在外面公然挑戏本公子的未婚妻?”

黑衣人跪在地上,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你也没有告诉人家,那是你的未婚妻啊?再说,那样的一个女子,竟然让你们这么两个人中龙凤争成这样?值得吗?

唐弈汝没有得到回答,心口之中气血翻腾,起身下床,穿着一身的中衣便要往外跑,却被一旁的黑衣人拉住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面脚步声悉悉索索,有婢女笑着行礼,一边挑起帘子,一边习惯性的传话:“六皇子到,徐姑娘到。”

唐弈汝神色微愣,想了一想,转身躺回床上,闭目装睡。

黑衣人看到唐弈汝的反应,神色一怔,显然这个时候再想从窗子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他想都未想,翻身飞到屋子当中的横梁之上,与里面的黑暗融为一体。

就在黑衣人消失的瞬间,六皇子已经当先一脚,踏入门内。

徐锦儿做为主人,落后一步,陪在后面,而六皇子的随从以及绣桔等全都自发的留在了外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平静 因为这几天唐弈汝昏迷不醒,徐锦儿与别院的众人全都慌了神儿一般。

大约病急乱投医就是现在这样儿。

大夫流水一样的请,对于唐弈汝的病,只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的,便把人留下来,开药方,抓药诊治;若是不能说出什么来的,那也发了红封,好生好气的送回去。

所以,不光屋内,就是整个落梅院里面全都是药味儿。

以前老是呆在其中还不觉得,徐锦儿这次到外面走了一遭,回来才发现,原来这里已经被各种药味包围了。

六皇子吸了吸鼻子,笑道:“倒是开了不少的药。”

徐锦儿点头,“十几个大夫都在旁边的院子里面候着呢,因为谁都说服不了谁,至今还有没有商理出一个结果来。可是,是药三分毒,也不挨个的给他试药啊?真是愁死了。”

“那也就是说,这几天以来,你们一点儿药都没有敢给他吃?”六皇子眼睛一亮,心里面有一种猜想。

“那倒不是。”徐锦儿盯着唐弈汝的脸看,一点儿都没有发现六皇子的异样,“哪能不用药啊?自己庄子上的大夫开的药一直用着呢,只是一直都不见好……”到了最后,她发现,都好像是她在自言自语一般了。

而那个高贵的六皇子而一直沉默地看着床上的人。

等徐锦儿回头,只见六皇子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唐弈汝。

而唐弈汝躺在床上,脸色如玉,本来出色的五官此刻正散发着倾城的味道。

徐锦儿心头狂跳,难道是……

很早之前,她便听说过,京城之中某些达官贵人嗜好十分奇特,专爱圈养**!

这个六皇子不会……是吧?

徐锦儿的目光不停的在两个人中间逡巡,六皇子二十多岁,人高马大,正是精壮的时候,而唐弈汝嘛,她总觉得,做为一个男孩子,他生得有些过份好看了。

“他总一直这样?”六皇子问。

“是啊!”徐锦儿思维依然停留在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上。

有人说,男人和女人相爱,那是为了繁衍后代,男人与男人之间才是真爱。

六皇子的嘴角翘起,“我这次来,给你带了一个人,你且去看看,看过之后再回来。”

徐锦儿哑然,这是要支开她?然后光明正大的做一些什么事情?

“哦,忘记告诉你,人我已经交给这里的管事儿,让他派妥当的人送到王太太那里了,你过去的时候,多带你个大夫!”

徐锦儿低下头,默默地为唐弈汝默哀了三十秒,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同时吩咐门外的人自己听着,若是屋里面有什么动静,马上冲进去。

她的心里面愧疚无比,但这也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在不丢掉小命的情况下,最万全的保障了。

万一那个六皇子突然兽性大发,可怜的唐弈汝晕迷在床,岂不是比小白兔还可怜?

只是,他们如果想要做点儿什么,总会弄出或多或少的动静吧?

现在她交待一下,一旦里面有个风吹草动,外面的人早已经全部冲进去了,想来也发生什么太过难看的事情,就算真发生些什么,总还在可以挽回的地步不是?

最后,徐锦儿又不放心地把绣桔留在了心外,左嘱咐,右交待,一定要守好门儿,不但要守好门儿,还要照顾到里面的人。

她明面的话是,六皇子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平时肯定十分多人伺候着,既然来了唐府,不能失了礼仪;再有,唐弈汝也病着呢,身边一刻也不能离人,万一有个什么呢……

落梅院的下人加上绣桔自然是千答万应,这才把徐锦儿送了出去。

出了院子,徐锦儿便不再耽搁时间,拿出自己所能走出的最快速度,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附近的稻香村。

因为还是冬季,周围一块块排列整齐的田地全都空着。

王氏则站在一片篱笆墙里面向外张望,满脸都是焦急,徐福小大人一样扶着王氏的胳膊,不停地安慰着她。

徐三看起来身上的伤已经是大好,坐在一片金灿灿的阳光下,悠闲地晒着太阳,拢在身前的两个光秃秃的肉掌看起来格外的突兀。

徐锦儿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王氏身边,轻轻摸了摸徐福的小毛头,笑问道:“娘怎么站在这里?倒好像专门在等什么人一样。”

“可不是在等人吗?”王氏眼圈一红,眼泪差点儿就要掉下来了,转头往徐锦儿的身后望了望,满脸都是失望,“不是说你会带大夫来吗?怎么没有来?”

徐锦儿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来之前光记得嘱咐下面的人了,压根把六皇子所说的带大夫来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娘,到底是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吗?我这就让人去叫大夫来!”徐锦儿连忙扶住王氏,拉着她往一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了,殷切地问。

王氏连连摆手,指向屋内。

也就是说,稻香村里面除了爹娘弟弟之外,还有第四个。

莫不是六皇子所说的刚刚送过来的那个神秘人?

徐锦儿的心突突直跳,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重要性息。

王氏一把拉住徐锦儿的手,便望屋里面冲,一边走,还一边眼泪汪汪地说:“是小娇,小娇回来了,满身都是伤,阿娘我……阿娘我都不忍心看!”

徐娇回来了!

徐锦儿心里面一喜,能回来就好啊!然后紧跟着一沉,满身是伤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谁还跟她一个小姑娘为敌了?

徐锦儿想着,腿下比心更快,一会儿便冲进了屋内。

屋内烧着炭,暖洋洋的。

南面靠窗大坑上,此时正躺着一个人儿,这个人整个裹在一床棉被当中,只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脸上一道道或深或浅的擦伤清晰可见,额头被一层层的纱布包着,隐隐透出细细红意。

“小娇……”徐锦儿忍不住声音哽塞,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还伤着了头?

徐娇听到脚步声,慢慢地睁开眼来,目光清泠泠地射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重立太子 “小娇,你这是怎么了?”徐锦儿出声寻问,一个不小心,声音都在颤抖。

徐娇对着徐锦儿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哑涩,“阿姐,阿娘,小娇没有丢徐家的脸!”

王氏听完,已经笑中带泪,快步越过徐锦儿,走到床边,弯腰跟躺在那儿的小女儿说道:“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你真安全的回来,阿娘已经是阿弥陀佛了。快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一切有我跟你阿姐呢!”

说完,征求地看向徐锦儿,“锦儿,你说是不是?”

徐锦儿看着徐娇头上的伤,满满的都是心疼,当初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便是这副样子,试问一个花骨朵儿一般的小姑娘,如果不是遇上了什么万不得已的事情,谁会往这件绝路上走啊?

再说,谁又天生就是木头脑壳,这么撞,不疼吗?

“这身上的伤可有让人看过?”这句是问香菱的,小丫头自从她们进来,行过礼之后,便站在一旁抹眼泪儿,哭得好不可怜。

闻听徐锦儿询问,忙摇了摇头,可能是怕表达不清楚,后又补充道:“娇儿姑娘说之前有女医看过,不碍事儿,可是奴婢瞧着伤得严重。咱们是不是再找些个老成持重的好大夫瞧瞧啊!”

“不然,若是以后落了疤,这姑娘家家的……”可怎么办啊?

徐锦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得找人好好瞧瞧。”说着,抬脚往外走。

王氏叫住她,问道:“锦儿,你这是去哪里?”

徐锦儿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去考大夫去!总得找一个靠谱的吧!”

到了院中,看到徐三坐在竹篱旁,一副悠然自得,恨得牙根痒痒。她自己那会儿,因着她的灵魂已经不是原本那个,对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他怎么样,自然也与自己无关。

可是徐娇不同。

女儿失踪,伤成这样被人送回来,当爹的竟然还能这样悠闲自得的晒着太阳……徐锦儿恨不得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转头看到巡逻过来的一队侍卫,向他们招招手儿。

立刻有一个人从队伍当中分列了出来,小跑到徐锦儿跟前,面上带笑地问道:“徐姑娘,您这是有什么吩咐?”

此刻徐锦儿正是唐弈汝跟前的红人,唐弈汝至今晕迷不醒,留下话来,一切听她做主,整个唐府的人,有机会还不都赶着巴结她?

徐锦儿温和的一笑,指了指正安然享受着惬意时光的徐三,轻声说道:“侍卫大哥,你看啊,那个是我爹,他之前大病了一场,如虽然是好了,便我看着底子依然是很虚。不知道诸位大哥什么时候操练,到时候带上他一个,也不用搞什么特殊,你们怎样,他便怎么就行。”

说着,徐锦儿又从荷包里面掏出一块大约二三两的碎银子,直接塞到了那个人的手中,再次笑道:“这些银子你们大哥拿去喝酒,就算是你们平时照料我的爹的辛苦钱了。”

那个侍卫拿着银子,憨厚地挠挠头,有些不明白徐锦儿的意思,傻呆呆地看着她,还不时地看徐三一眼。

在他的眼里,徐三真是太弱了,别说跟他们一样的强度训练,就是他们平时所做的十分之一都能把他累趴下。

可是,徐姑娘竟然让他们带着徐三一起操练,而且还他们做什么,她爹就做什么,那怎么能够?

徐锦儿笑眯眯的拍了拍那侍卫的肩膀,笑道:“反正,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回去跟兄弟们商量一下,回头拿个章程给我。”

徐锦儿转眼之间便定下了黑徐三的计划,可怜徐三依然沉浸在美好的梦境当中不可自拔。在他看来,这儿吃得好,穿得好,不用下地干活,不用听老娘唠叨,真是好得不行,如果能三不五时的赌上一把,那就是给个神仙也不换了。

徐锦儿安排好这边,一路小跑回到了落梅院,院子里面一片安静祥和,下人们依然安安静静、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里面。

见到徐锦儿回来,绣桔率先迎了过来。

徐锦儿冲她摆了摆手,直接冲向旁边大夫们聚集的厢房。

最终她选了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须发皆白,鹤发童颜的老大夫,最主要的是,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六岁正值妙龄的花季少女,具说是老者的孙女,有个女医在,给徐娇看病再合适不过。

出了门,让绣桔带着人先过去,徐锦儿忍不住正房里面看,实在是好奇,里面两个男人现在正在做什么。

脑子中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闪过,徐锦儿故作镇定地轻咳一起,迈步走向正房。

一进入房门,外面的视线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她迅速猫起了腰,脚尖点地,顺着墙根,轻轻地往里面挪。

六皇子独自一人坐在床前,背对着她的方向,看不清楚神情。

床上静悄悄的,显然某人还在沉睡。

原来两个人就一直这样对坐着啊?徐锦儿顿觉无趣,错了错嘴角,又如猫儿一般退了出去。

只是,在她走后不久,唐弈汝突然坐了起来,对着六皇子灿然一笑,然后咧嘴问道:“说吧,你堂堂一个皇子,就这么赖在臣子的房中,到底想要干什么?”然后又补充一句威胁,“小心我告你一个图谋不轨!”

六皇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唐弈汝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赞道:“好个姿容无双的小公子,怪不得盛传,不光京中贵女对你情有独钟,就连那些有名的浪荡子对你都是青眼有加!这样的盖世风姿,确实值得冒险一求,金屋藏娇啊!”

唐弈汝最恨就是别人把他当做小白脸儿看了,若不是这样,也不能明明答应了某个人不暴露功武,依然还发了狠的练功,他想的便是一旦过了那个期限,他也能好好的扬眉吐气一番。

今天被人当着面儿这个的奚落,唐弈汝额角青筋暴起,隐去脸上的笑意,怒道:“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令牌 且不说,唐弈汝与六皇子在房中如何争论,也不说徐锦儿溜回稻香村又如何给徐娇行医问药,如何细心照顾。

只徐锦儿突然生出的一个想法,便给那队巡逻侍卫带来了无尽的烦恼,换岗之后,谁都没有走,全都聚在一起,几个人围成一圈,把那一块小小的银两放在中间,大眼瞪小眼的看,仿佛那中间放的不是人见人见的银两,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

带着徐三操练,还要跟他们一样的强度,就算是不用脑子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实现。

如果他们真这么干了,第二天这徐三便能脱一层皮,这个徐姑娘到底想要干什么呢?那可是她的亲爹,不是仇人。

几个人想来想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把王武这个侍卫总头领都给吸引来了。

这几个人见这样,一想,头儿可是跟着主子去过徐姑娘老家的人,对徐姑娘的想法应该更清楚一些吧?于是推推桑桑带到了王武的跟前儿,把这事儿这么一说。

王武当时就乐了,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领头那人的头上,笑道:“这事儿还用商量?你们能商理出个p啊?还不如徐姑娘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呢!”

有了这一句话打底,徐三的训练计划很快做了出来,呈到了徐锦儿的面前。

徐锦儿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让他们照着去办,同时给这几个待卫每月加一两银子的额外月例。

几个人喜出望外,自此之后,格外尽心尽力的训练徐三,一连几个月下来,徐三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半儿,看到徐锦儿都跟老鼠见到猫一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徐娇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徐锦儿这才零零星星地从她的口中打听出来一些当初的事情。

原来,那一日,她掉出马车之后,便一下跌到了路旁的深沟里面,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那些黑衣人也已经不见了踪迹。她拖着身上的伤,慢慢爬上了官道,便遇到七、八个小混混模样的人。

那些人见世道乱,又见徐娇独自一个人行在路上,顿时起了歹心,拦着她的去路,问东问西,动手动脚。

她只的冷着脸,不理他们,继续向前,实在被逼急了,便拿着手里面的棍子乱抢一阵。

他们大约跟了大半天,见徐娇真的是独自一个人,人又小,便一哄而上,把她绑了起来,打算抬回去卖给村里面的傻子做童养媳。

可怜徐娇只有十岁,过了年,也刚刚十一岁,如何是那些人的对手?

就这样,被丢进一个比当初他们三房还要穷的人家,那些人一哄而散。

这家里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十五六岁,却依然吃手指,流鼻涕,浑身脏的看不出人形的傻子。

就这样,徐娇白天带着傻子忙活家里面的活计,等傻子和那个妇人睡了,才能在床脚眯一会儿。

那个妇人对她十分的不好,天天非打即骂,想吃来,连剩饭剩菜都不给她吃,她也只能饿上一顿。

就这样过了几天,一个没有看住那个傻子跑了出去,也不知怎么的,掉进了冰窟窿里面,等捞上来,人就只剩下一口气儿了。

把那妇人气的,拿着铁锹劈头盖脸的很打一顿,并且扬言要把徐娇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徐娇当时想着,他们家那么穷,为了给傻子看病,说不准就真把她卖了。

可是那种地方,她就是死都不想去。

所以她瞅准了机会,偷偷跑了出来,只是还没有跑出村口,就被赶过来的村民们给抓了回去。

相对于那对母子,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外人。

回去之后又狠狠的被那妇人打了一顿,只是念着打死了,就卖不出去,所以才就了一口气在。

徐娇此时此刻一个人被关在又冷又潮的柴房里面,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想到过不了多久,她便会送进那样的地方,当时把心一横,咬牙一头撞向身旁的墙壁,便人事不知了,再次醒来,便好好的躺在唐府的别院,香菱丫头守在一旁。

至于她是怎么被六皇子发现,并且带回这里的,她一点儿都不清楚了。

徐锦儿也没有打算问,好生安慰了她一番,转身出来,打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六皇子本人,不然他就这么让他带着徐娇大大咧咧地上门,施恩图报,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爽呢!

其中根由,就要解释清楚吧?

不然的话,她硬要说这一切就是六皇子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骗唐弈汝以及整个唐府加入朝廷的纷争当中……别人恐所也信,哼哼!

如果不是知道之前截杀她的人是八王的人,这一条猜测说不准还真是让她猜对了呢!

出了稻香村,徐锦儿径直往落梅院行去。

那里还有一个病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天天等人伺候呢!

想到唐弈汝,徐锦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原来还以为这是一个读圣贤书的谦谦君子呢!

原来,君子的外皮下,竟然生了一副黑色的心肝肠胃。自从那一日在山里面当着她的面儿,暴露了他自己会武功,到他醒来之后,在她的面前竟然一秒钟都不装了,整个人简直流氓无赖加幼稚到了极点儿。

每一天,想着法的闹腾,非得要让她亲自伺候他,所有的事儿绝不假手丫鬟婆子小厮长随,她竟在成了他唐大公子的贴身保姆了!

这不,徐锦儿刚走不多远,便有落梅院的丫鬟匆匆赶来,面带急切,看到她这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儿,行礼道:“徐姑娘,公子醒了,见不到姑娘,正在院子里面大吵大闹呢,奴婢们跟他说姑娘去看徐二姑娘了,一会儿便来,他就是不信……”

徐锦儿眉头都皱成了一团疙瘩,脚下的步子却默默地加到了最快,同时在心里面自我安慰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现在京城这一片正乱着,他们一家人在人家唐家又吃又穿又住,还有两个不停的请医问药,一个请先生教导……加起来是要不少银子了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京城 最关键的是,外面也没有这里安全啊!

而且还有人免费替他改造着徐三这个人渣!

掰着手指头数都知道留在这里,可比离开好处多多了,她徐锦儿就是一个小农家庭出身的女子,利益面前,奴颜婢膝一下下,也不算多么委屈,最主要的是唐弈汝这个家伙要颜有颜,要财有财,而且还文武全才,不知道多少闺阁少女哭着喊着要与他为奴为婢呢!

怎么算,就是她沾了便宜。

是那个网络伟人说的来着,有便宜不沾,王八蛋!

她可不想自己吃着亏,还被人骂,所以免为其难,就给人暂时充当一下全职保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此一想,徐锦儿的整个人都晴朗了起来,嘴角含笑,面带春风,大步地走进了落梅院。

只是前脚刚一进院落,天上便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花瓣雨来,那娇嫩的红黄在空中翩然起舞,使得整个冬日都仿佛一下子多姿多彩了起来。

徐锦儿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一些呆愣。

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而止,站与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鲜艳娇嫩的花瓣落了他满头满肩,更衬托得他的眉眼如画,气质若仙。

“唐弈汝,你干什么?”不过,如些良辰美景却被一个不合适宜,不解风情的声音打破了。

唐弈汝略微一低头,手指轻轻抚过徐锦儿的发丝,攫其一片花瓣放面鼻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陶醉。

徐锦儿看着他美丽妖娆的样子,一颗心砰砰直跳,默默地感叹道:“所谓花年美男,大约也就这个样子了吧?”

不过,随即她便是一阵暗恼,冷下发烫的脸来,凝声问道:“唐弈汝,你把满院子的花儿都让人摘下来了?”她原本还想采一些送到厨房,让人做新鲜的梅花酥,梅花糕呢,这下全完了,什么都没有了。

余下的只有零落成泥碾作尘了吧?

唐弈汝笑得如沐春风,“是啊,你瞧,美不美!”

“美!”徐锦儿的“美”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同时推了他一把,双手在他的胸前一阵乱捶,“美的不要不要的!”

唐弈汝一愣,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儿,惊讶的问道:“既然美,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不过,他此刻很高兴啊,柔若无骨的小手抓在手心,有些微的冰,那触感……让人忍不住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跟着振奋。

于是他的手在徐锦儿的手上摸啊摸啊,最终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双手的关节处很多地方都生着厚厚的茧子。

他一个大男人,除了握刀剑的地方有些许的茧,别的地方都没有呢,而他的女人却满手都是茧,可见她以前生活的多不好?这一点儿让他很心疼,抚摸着她手的手指便更加的小心翼翼起来,好像生怕微微一用力会弄疼了她一般。

“你还我的梅花糕,还我的梅花酥……”徐锦儿愤怒地瞪着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配合起她稚气的脸庞,看上去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一般,不但感觉不到凶悍,还让人觉得十分的有趣儿。

唐弈汝看一眼脚下已经被踩脏的花瓣,好笑地看着徐锦儿,双手继续吃着豆腐,“不就是一些梅花吗?这座院子里面没有了,山下还有,山下没有了,京城当中总还有。乖,别气了,本公子何证,总不会少了你的糕点吃,而且,就算是你大夏天的,要梅花味的糕点吃,本公子也保证让人给你寻来梅花做,好不好?”

徐锦儿听着唐弈汝这话,觉得无比的顺耳,免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不过依然为地上浪费了的新鲜花瓣惋惜不已,冷不丁看到对方的动作,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举止有多亲密。

再一看周围,那里还有一个下人守着?应该早就不知道避到那里去了吧?

徐锦儿恨恨地瞪了唐弈汝一眼,愤愤地抽回走了,把两只手藏在身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藏,越是觉得刚才被他抚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烫,就连心头都忍不住浮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两颊更像是红通一般。

“混蛋。”徐锦儿恼怒地嗔他一眼,抬脚逃也似地进屋。

唐弈汝紧跟在后面,脸上都笑出花儿来。

在他看来,徐锦儿刚才那一瞪,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变像地向他抛媚眼,这温柔得都能掐出水儿来了。

两个人进屋,院子里面这才再次热闹起来,刚刚不知道躲到那里的下人,一个个全都走了出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刚才的事儿。

她们在这座别院久了,许多都是唐府的家生子,有不少人的亲眷在京城镇国将军府里面当差,自然是听说过唐弈汝的话多花边新闻。

要说这位,最不缺的便是这种桃色新闻了。

若不是马淑媛与她表哥表妹的,又是青梅竹马,脾气相投,这么好的一个人干嘛不想嫁呀?还不是跟他的那些烂桃花相关?

某年月日,唐大公子在街边偶遇恶霸强抢民女,救,民女无依无靠非要以身相许,后拉入府中。

某年月日,唐大公子与某公子郊游吟诗做对,遇一绝色才女,接入府中。

某年月日,唐大公子某同窗送妹妹入府相伴唐大公子,红袖夜添香。

某年月日,……

总之这样的事情举不胜举,数不胜数,看得人心累。马大小姐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是不愿意过去帮某人打理那一大群的妾室。

这一次,唐大公子也是玩玩,不会是认真的吧?这是府里面大多数下人的想法。

毕竟论身份,这徐锦儿只是一个农家女子,纵然是生得比别人齐整了色,难道还能有他们大公子本人好看?在他们大公子跟前,再好看的女子都会黯然失色。

再说了,宫里面的太后娘娘那么喜欢他们家公子,以着他们公子的出身人品,不说尚一个公主回来,便是郡主县主总以娶一个的吧?再不济也得是一个大家闺秀,官宦千金。

一个农女么,呵呵。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乱平 无论大家私下里怎么议论,都已经传不到徐锦儿的耳朵里面去了,因为她此刻整个人已经坐在了屋内。

屋内静悄悄的,也只有她跟唐弈汝两个人。

唐弈汝毫不避忌,笑呵呵地看着她,“原来你喜欢梅花啊?我派他们帮你采去,要多少有多少,好不好?”

“不好!”徐锦儿扭头,气鼓鼓地看向唐弈汝,“你当我是那个杨妃吗?还值得你红尘一骑妃子笑?”

唐弈汝一听,马上来了精神,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舔着脸问道:“这是什么典?听着新奇,竟不知道我家小娘子什么时候竟如此的博学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欺我!”说着他又老学究一般感叹道。

“你竟不知道?”徐锦儿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这个时空的历史似乎与她所知道,有许多的偏差,只是以前条件有限,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从什么地方弄到像样的书籍,从而全面的了解这个时空的历史。

所以说,他们这边竟然不知有唐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便不好乱说了。

于是,讪讪一笑,“唐公子又在说笑,锦儿不过是一介村野女子,就连认字儿,都是最近新学的,那里就称得上博学了?”

唐弈汝看着她,神色特别认真,“但是你知道占用驿道,为后妃运送水果的那个皇帝,不是吗?”

徐锦儿听他如些说,心里面便是一动,难道杨贵妃这一号人物,在这边的历史长河里面,竟然真的出现过吗?可是刚才唐弈汝的反应……

徐锦儿略微一想,打算也跟他模糊其事,笑道:“我说的,不过是乡野传说罢了,也就是闲暇大家听着一乐而已,那里就值得这么认真的?”

徐锦儿说着,装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简单地把唐明皇与杨贵妃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说了一遍,当然没有说差点灭国那一段儿。

唐弈汝听完,整个人都怔愣在了那里,好半天这缓过神儿来,对徐锦儿说道:“你且等着。”

说着,转身跑了出去,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徐锦儿倒被他吓了一跳,跟到门口往外看,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院子里面的满地落花皆已经被人清理干净,根本看不到它们的一丝踪迹。若不是徐锦儿亲身经历,他都要以为这是在做梦了呢!

就在这时,唐弈汝处而复返,怀里面抱着厚厚的一大摞子书。

那些书看上去都十分的陈旧,纸张泛着岁月所得有的沧桑。

“这是……”徐锦儿满脸的疑惑,只不过偶尔讲一段爱情故事,这人到底是抽什么疯?

唐弈汝没有回答,抱着书径直进屋,直接放到了临窗大坑上,拿起其中一本,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内容问道:“你来看看,是否就是你说的那件事儿?”

可是一回头,发现徐锦儿竟然还呆立在门口,急切地向她招了招手儿。

见她依然还是站在那里,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回里走,长叹一口气,两三步走了徐锦儿的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哎哟,我说姑奶奶哎,你能不能快些?”

徐锦儿心头的疑惑更堪,皱着眉头,任由他拉着,对他的反应更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双肩被按着,坐在了坑边儿,她都没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喏,你看看!”唐弈汝把刚刚翻出来的书拿过来,塞到徐锦儿的手里面,然后又低头在一堆书里面奋战。

徐锦儿好奇地低头向着自己的手里面看去,只见这是一本纸装的手抄书,笔记遒劲,力透纸背,纸张已经泛黄,看上去十分的老旧。

她慢慢的,逐字逐句的读过去,发现这本似乎是三十多年前世人所写,记得大约是写书人一生经历见闻之类的事,很像是后世的传记,又像是游记,或者更像是回忆录。

唐弈汝翻开的这一页,寥寥数语,大约记得就是当初前往南方的驿路被宫中所站,往返运送新鲜水果荔枝的盛况。

这个人文笔还不错,短短数笔,把这样一件事儿记得十分详细,并且着重描写了人们对这件事儿怨声载道,但是却没有详细提宫中到底是什么人占用驿路,也没有提为谁运送水果。

这一段千年佳话,到了这里,怎么写的如此的隐晦?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徐锦儿把眉头皱起,百思不得其解。

唐弈汝见她看完,再次快速地把一本书塞到了她的手里,而这一本书依然是事先被打开了。

徐锦儿干脆连翻回封面看的动作都省略了,直接看打开那两页纸上的内容。

这本书不再是写宫中占用驿路这样的事儿,她读来读去,只读出一句有用的消息,那便是先帝与妃杨氏感情堪笃。

堪笃,两个字写在这里,那就是很好,十分好的意思了。

所以说,他怀疑,宫中占用驿道与杨妃有关?徐锦儿把目光投向唐弈汝,依然是摸不着他在想些什么。

就算是他对她所讲的那一段典故感兴趣,可也没有必要这么大废周章的折腾出这么一大堆东西出来吧?一个故事而已,反正都已经成为往事儿,是真是假真的那么重要吗?

反正据她所知,不是。

世人都传秦始皇建造阿房宫,绵延六百里,后又说项羽火烧阿房宫,可是根本没有谁真的在意,那个时候是否真的有那么一座宏伟的宫殿,人们在意的只是这件事情所带来的趣味性而已。

唐弈汝这是钻牛角尖了。

徐锦儿几眼看完唐弈汝塞过来的书,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在她看来,研究这件事儿,与他当初采摘了落梅院所有的梅花下花瓣雨一样,只是兴之所至,玩过去也就罢了。

就在这里,唐弈汝已经找到了第三本书,三下两个翻到折着印记的地方,递给徐锦儿看。

然而,这一次,徐锦儿却没有接,而是微笑着看着他,轻声问道:“你这是想要说什么?”

如果是想扣故事,她讲给他听,可是这样便有些过了啊!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梅花糕 “博览群书,引经据典,通过一点点儿蛛丝马迹把那些似有似无的事情联系起来,一般都是那些无所事实的老古董们干的事儿,你还青春正好,正如七八点钟的太阳,可不能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这件事上。”徐锦儿站起身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唐弈汝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唉,可怜的孩子,但愿京城之围尽快结束吧,不然的话……”徐锦儿无奈的摇头,看把这孩子憋的,都快要傻了啊!

唐弈汝见她在走,一把抓住她,急急地说道:“别走,京城之围的解决办法,就在这些书里面!”

“在书里面?”怎么越说,越让人不能信服呢?徐锦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那些泛黄的书,“我怎么越听越不信呢?”

“你得信,因为这件事儿,跟八王爷的身世有关。”唐弈汝神色严肃,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唬了徐锦儿一跳,也连忙收起了玩笑之心,问他怎么回事儿。

唐弈汝这才向她娓娓道来。

原来,这八王爷,并不是当今皇上的八子,而是八弟,他实乃是先皇的幺子,因此上与当今圣上年岁相差十分的巨大,竟与其他皇子差不太多。

但是虽然他年幼,但是先帝在时,据说十分的喜欢这个幺子,曾经还动过立他为帝的想法,只是当时他尚在年幼,先帝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所以退而求其次,在他三岁那个便封他为王,划了大片的土地为其封地。

这件事在当年曾经引得朝堂动荡,许多老大臣以死相谏,死了不少的人,只是收效甚微,后来事情随着先帝的故去,也不了了之。

如今圣上原是先帝嫡长子,先新官上任驾崩,登基为帝原本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只是十几年过去了,八王爷渐渐长大成人,一股风言风语在市井之间悄然传开:先帝留了遗诏给八王爷,要传位于他!他才是真的真命天子。

如今八王党围困京城十余日,这种传言是愈传愈烈。

六皇子几次密秘接触附近的驻军,竟然有几份调动不了他们的意思。

可是,想要攻破京城,救出被围的万岁爷以及文武百官,黎民百姓,还未得仰仗着这些军队不可。

具唐弈汝手下的探子来报,八王党的人最近也是频繁的往来京城与驻军之间,如果等他们之间达成什么协议,那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呢!

今天被徐锦儿这么一提,唐弈汝突然想到了一件密闻,如果这件事情属实,那么他们之间肯定再也不可能形成结盟之势,京城的情况瞬间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可知道安史之乱?”

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

徐锦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件事,在她那个时代可是明明白白记入史册的,每一个孩子九年义务教育都要学上一遍的。

“知道他们的结局如何吗?”唐弈汝问,他们显然不是指安禄山,也不是史思明,而是一骑红尘妃子笑的两个当事人。

这是要议论皇家了?

徐锦儿紧张的四处观望。

“别告诉我杨妃死于乱军当中。”唐弈汝却好像似乎一点儿顾及都没有一样。

“嘘!”徐锦儿向他比一个禁声的手势,快速地走到门口,装作无意地向外看了两眼。还好门外没有人!

然后又绕到窗子旁边,打开窗子,探头出去,依然没有人,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儿心,回到唐弈汝的身边,拍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嗔怪道:“你呀,怎么回事?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的。真不知道……唉。”最终千言万语都化做了一声叹息。

唐弈汝看着徐锦儿这样担心的样子,心里面像是喝了蜜一样甜,一把抱住了她,突然在脸上偷香一记,然后在徐锦儿生气之前,飞速地撤离了原地。

徐锦儿看着他无赖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不愤,指着躲到远处的人影,手指乱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唐弈汝见徐锦儿气到了,立马乖乖地溜了回来,摊开双手,一副小学生犯了错误,任打认罚的样子,心里面的火气登时消下去了大半,只伸出食指在他的额上点了一记。

唐弈汝见她不再生气,拿起他让徐锦儿看过的第二本书,指着上面的“笃”字道:“只这一个字,便知道当初先帝与杨妃感情非常的好。你想想,能用驿站八百里加急给她运送吃食,那妥妥地跟周幽王在看齐啊!”

“试想,两个人感情都这样了,先帝又如何舍得让她死在乱军之中?”

徐锦儿凝眉细想,后人好像对杨贵妃之死也是有众多猜疑,更有的说她东渡到了日本,而且为了证明这一点儿,许多的日本人都争先恐后的证明自己的杨贵妃后人。

难道杨贵妃还真的生过孩子?

这个孩子……是八王!

唐弈汝看着徐锦儿的神色,屈指在她头上敲敲,“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只是缺少证据罢了!”

徐锦儿看唐弈汝一眼,“证据真的那么重要吗?”

唐弈汝重复了徐锦儿的话一遍,猛地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断案讲究一个“证据确凿”,可是他们不用啊!

只要起一个头儿,这事情越是扑朔迷离,越是吸引人,越是吸引人,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一步研究,到时候事情便会更加的扑朔迷离……

他们要的也就是这个扑朔迷离。

只要在某些人的心里面种上这么一颗怀疑的种子,那种子必将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不可,尤其是两个根本没有什么相互信任基础的人。

唐弈汝喜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徐锦儿,在她的脸上香了一个,笑道:“真是我的福星,我这就去告诉六皇子去!”

徐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得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左手条躲反射地抚上被亲过的脸颊,脸上滚烫一片,嘴上却冷哼一声,“疯了疯了!真是疯了,说个事情都说不清楚了,这样没头没尾的……”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新皇 不过,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徐锦儿已经是了然于胸了。

当天下午,八王爷是杨妃遗孤之事便像是长了腿一般,不胫而走,迅速的京郊传播开来,到了第二天一早,即便是紧闭四门的京城之中这样的传闻也是满天飞。

“听说了吗?八王爷可能是杨妃的儿子!”

“真的吗?怪不得先帝那样喜欢这个小王爷,听说啊,曾经先帝在时便一门心思地想要传位给他呢!只是先帝身体不好的时候,他还太小。”

“太小就不能继位了吗?先头出了多少小皇帝?可以找顾命大臣的嘛!”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可见先帝根本就没有想要立他当新帝。”

“谁说的?八王爷可是把京城都围了,具说现如今正拿着当年先皇的遗诏,逼当今圣上退位让贤呢!要不然,咱们这城门还能一直关着?”

“对,对,对。说不定真有诏书呢!”

“是啊,就算是真有诏书,也不让人觉得意外。当年啊,那杨妃是多么的得宠啊!整个杨家……啧啧……”

“我觉得,以当年先帝对杨妃的恩宠,定然是不会为了自己的江河,让美人陨落的。杨妃死于乱军之说,怕是不准。”

“嗯,多半不实。安史之乱平定前,先帝不是打算退位的吗?可是仅退了位半年,不是又重新主持朝政,还往后宫纳了一位美人儿。那美人……有蹊跷啊!”

“八王不就是那美人儿的儿子吗?难道个是杨妃?”

“只怕是了。我表舅的二表叔家的三婶娘的娘家侄女曾经在宫里面当过差,据说,那个美人整日以纱遮面,就连近身伺候的都不知道她真面目,只是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像极了杨妃。”

“我原来还以为先帝找到了近似杨妃的美人儿,没想到啊……竟然是杨妃本人!啊——这就难怪了!若不是杨妃本人,谁会在意史官们怎么记载这段历史?也只有真正的杨妃才不愿意自己和家族背负这段历史骂名,所以才下令全国上下,再不谁提这段往事,提到者格杀勿论!”

“真真是太可怕了!”议论者缩缩脖子,显然是吓到了,但是眼睛里面八卦的烈火却在熊熊燃烧,越烧越旺。

当八王爷从他的幕僚们当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消息早已经像是春天的柳絮,满天遍地了。

八王爷气得拍碎地半张桌子,摔坏了好多古董花瓶,但是却无济于事。

幕僚们一个个战战兢兢。

此刻,他们已经占据了皇上的金銮殿,只是还没有拿到退位诏书,所以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登基,不过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每日,他都会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召见已经归顺了的文武群臣,也会批阅奏折,更会不断地下达新的指令。

除了少了一身的龙袍,他俨然已经就是皇上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一上朝,便听到了这样一个惊天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直瞒得死死的。就连当今皇上,先帝都没有告诉过,谁会知道,并且把它散播出去?

当年,先帝为了保他们母子,不是已经好好的把这件事情梳理了一番,事件有关的人与事不是已经全都清理掉了吗?

怎么还会有人知道?

八王爷想要疯!

不是他不想承认他的生身母亲,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原本计划着,等他登基之后,政权稳定了之后再把消息公之于众。

可是,事情却出了意外。

很快,派去城外谈判的官员一脸的郁闷回来了,一看事情便没有成功。

别人不知道,他因为是杨妃的亲生儿子,还在先皇在世的时候,也曾偷偷跑进去过京郊大营。那里的人,尤其是主帅将军这样级别的老人,几乎全都参加过三十多年前的安史之乱平安。

提到这一次战乱,十有八九的人都对杨妃恨得牙根痒痒,认为她是这次战乱的起因,更有人直接便觉得,如果没有她,便不会有那么一场生灵涂炭。

所以说,现在大事未成,却先把这件事情报出来了,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与八王的情况恰恰相反,得益于这个消息的传播,六皇子这几日被追杀的次数明显地减少,而且京郊大营那边传来消息,愿意与六皇子合作,夺回京城,保护皇上。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唐弈汝正拉着徐锦儿在寒风凌冽的湖面上钓鱼。

徐锦儿怎么都觉得这样的天气,如果能钓到鱼的话,那便是见鬼了。可是无奈,现在人家唐大公子才是病号,虽然病号的身体很重要,不能受寒,可是病号的心情更重要,若是不让人家钓鱼,立刻就能晕过去。所以,还是钓吧!

于是,唐府别院里面便出现了这样怪异的一幕。

唐弈汝笑颜如花地坐在湖边垂钓,而他身侧一个人影把整个圈椅塞得满满当当,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身旁左右前后各放着一个炭盆,炭火旺盛,被风一吹,时不时地冒出一两点零星的火星。

唐弈汝看着这样的徐锦儿,心里面乐开了花,一会儿看她一眼,一会儿看她一眼,就连鱼儿什么时候上钓,偷跑了鱼食儿都有好几次没有发现。

一个时辰之后,徐锦儿看着唐弈汝身侧空空如也的水桶,理所当然的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只是当她拖着笨重的身体想要从椅子里面站起来,鸣金收兵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扑向前面的炭盆。

这要是一头扎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吧?尤其是徐锦儿现在整个人被包裹的太过严实,动作那是无比的缓慢沉重。

怎么办?怎么办?

身体行动不便,但是她的脑子却因为保护得很好,异常的清晰,并且传达准确。

她不是掉进炭盆里去,那样的话,丢人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疼啊!

于是乎,几乎是在最后一刻,徐锦儿双手突然高高举起,向前一推。

那个炭盆顺着冰面一路向前,冲了出去,行不多远,咣当一声掉进了唐弈汝因要钓鱼,命人砸出来的冰洞里。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公主 唐弈汝见状,吓得魂都没了,急忙飞身过来,三脚两脚把余下的三个炭盆踢飞了出去,然后伸手抓住徐锦儿身体,就地打了一个滚儿,远离了火星四溅的地方,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算是你不满意小爷我抓你陪着钓鱼吧?可是也用不着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用以报复小爷我吧?我们无冤无仇的。”

刚才摔倒,还没有那么生气呢,可是一定这家伙呱噪,徐锦儿心里面的火气噌噌往起冒,小拳头雨点儿般的往唐弈汝身上招呼。

周围原本围着的下人见状,非常识相的全部退出十丈开外,留出足够的空间供两个人打闹。

青松小跑着进来,离得老远便扯着噪门大喊:“好消息,公子,好消息!”

周围所有的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他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继续向前冲着:“公子,公子……六……”

只是在离湖面还有两三步的时候,他才发现湖面上诡异的情景,想要停下来已经不可能了,湖面上的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齐刷刷地看向他,让他的脸刷地红了。

青松忍不住在心里面哀嚎:“这是什么情况啊,就算是打情骂俏,拜托挑个环境好不好?这样子让人家好难为情,有木有?”

但是,他的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两双询问的眼睛,支吾两声。

突然想起来,应该不好意思的人好像不应该是自己,本应该不好意思的两个人还没有不好意思呢,他不好意思什么呢?

清了清嗓子,青松再次说道:“公子,六皇子那边来消息了,已经和谈成功。六皇子让谢公子的大恩大德,说等到了京城,一定奏报皇上,为公子论功请赏。”这一次声音里面明显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变得平稳不少。

“嗯。知道了。”唐弈汝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含笑,伸手捏向徐锦儿的鼻头儿。

徐锦儿抬手隔开,伸手把因为这一通折腾掉下来的围巾重新围好,依旧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慢慢悠悠地试图从唐弈汝的身上爬起来。

双手抓在唐弈汝的胸前,双脚满在冰面上,用力。

无奈是冰面太滑了,根本借不上力,刚刚起来一点儿,又重重地跌了下去,重新爬回到唐弈汝的胸前。

唐弈汝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青松的消息,还是因为徐锦儿这笨重如熊的动作实在好笑。

见徐锦儿重新跌回来,他伸手一把环向她的腰,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完全环住,有些郁闷地在她腰间拍了拍,嘴上却道:“哎呀,原来宝贝儿不愿意起来啊?正好,爷也不愿意你离爷太远,咱们就这样一直呆着好了!什么时候你不喜欢这里的风景了,咱们让小厮们把咱们抬回去,好不好?”

什么叫她不愿意起来啊?

他那只眼睛见她不愿意起来了?

她分明是在十分卖力的挣扎着起来,好不好?

只是,脚下的冰面实在是太滑了,她身上着实穿得也太笨重了,根本起不来。早知道,就不故意穿得跟个肥狗熊一般了……

这样的姿势也太让人羞涩了啊!

神啊,谁来救救我!

徐锦儿眼睛向四周望去,视线范围内除了青松,再就是地上躺着的这位了,绣桔不在,所有的仆从都不在。

可是明明刚刚他们都还在的啊!

刁民!

一群的刁民!

早知道就不对他们那么好了,统统拉出去枪毙十分钟!

徐锦儿在那里心思千转百回,唐弈汝却笑得像是一只偷嘴成功的小狐狸,一抬眼,看到依然站在岸边发呆的青松,挑眉,冷声问道:“你,还有事?”

青松连忙摇头,一阵风一般跑掉了。

等跑出去老远,这才想起来,自己过去回话,好像忘记行礼了,匆忙跑过来好像又忘记行礼了。

这不合规矩!

如果让府里面的老人看到,一定会狠狠地骂他一顿。

可是,现在他还要回去补上吗?

想想湖面上的情景,果断的摇头,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再过去搅局,他叫公子会很不介意教教他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如果目光能杀人,刚刚他就已经被他家公子那凌厉的眼神杀死一次了。

所以说,还是保命要紧,礼就算了吧!

青松果断地放弃了回去补救的打算,一溜烟地跑没影儿。

与此同时,湖面上。

徐锦儿活动了活动现在太不灵活的四肢,一脸的天真,问道:“冰上凉不凉?”

唐弈汝:“……”

“凉,当然凉!”

“那我们是不是想办法起来先?”徐锦儿试图与之和平协商。

“不用。”唐弈汝咧嘴一笑,嘴里面的哈出一层白气,“小爷现在正热,凉快凉快刚刚好!”

这话,徐锦儿根本不信,还热,她都把自己包成熊了,现在都不觉得热,躺在冰上能热,那就是发烧了!

“你到底起来不起来?”徐锦儿怒了,用包裹在衣服里面的一双小手儿不断地拍打着唐弈汝前胸。

唐弈汝含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这里的风景看腻了?”

徐锦儿马上想到之前他说的话,一张俏脸变得通红,不过好在全都被衣的遮挡着,外人丝毫看不出来。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双眸之中丝丝水气氤氲,让人看着,忍不住深深地被吸引进去。

唐弈汝看着怀中娇俏的小人儿,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烈,“我们家宝贝说不喜欢这里了,那咱们就换着喜欢的地方。”说着,他的手掌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借力而起,只是依然把一个圆球一样的徐锦儿怀在身上。

“我们就这样四处走走,如果有喜欢的地方,千万说出来啊!这整座别院都是镇国将军府的,也不是小爷我的,当然,小爷我的,也就是你的。”唐弈汝边走边说,絮絮叨叨,犹如唐僧转世,只是这一份絮叨却让人莫名的心安。

听着听着,徐锦儿便陷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流言满天 自穿越以来,她便发现自己陷在一个泥坑当中,每天她都努力的挣扎,为自己,为母亲和弟妹,天天忙到累得倒头就睡。

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等她醒来,两个人已经回到了屋内,室内光线昏暗,因为有炭盆,倒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楚。

徐锦儿微微睁开了一点儿眼睛,只见门口处有亮光行来。

唐弈汝眉头一皱,轻嘘一声,向来人摇了摇头。

来人轻身一礼,吹灭蜡烛,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屋子里面又恢复一片昏暗。

徐锦儿这才发现,她竟然睡在唐弈汝的怀里。

这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哪里,双臂紧紧的环抱着他,仿佛是一尊雕像一般,让人莫名的安定。

“你……”徐锦儿震惊的看着他,就这么一直坐着啊?

她记得,他们是上午去钓的鱼,离开的时候还不到中午,这个人……中饭都没有吃吗?

徐锦儿眼睛一阵酸涩。

“你醒了?”唐弈汝眼睛放光,声音里面都是欣喜,“刚好,要吃晚饭了。我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你呢!”

话虽如此说,徐锦儿怎么觉得唐弈汝根本没有要叫醒她的意思呢?

不然怎么就不让人点灯呢?

徐锦儿动了一下身子,身上的锦被无声的滑落,露出交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气氛再次暧昧升级。

“你……”

“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了话头儿,四目相望。

唐弈汝脸颊飞红,败下阵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去叫他们……上饭……”说完,想要站起来,发现人儿还在自己的怀中。

唐弈汝紧张,徐锦儿自从发现自己爬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面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也十分的不自在,只他说要去叫人上饭,连忙手脚并用爬了一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到一边,从未有过的乖巧。

唐弈汝只觉得腿上一轻,那个人已经离了自己。整颗心也跟着变得空落落的,抬眼向着徐锦儿望去,好歹安慰自己,人不是还在这里吗?又不会跑了?

好歹安抚好了自己,从床边站起身来,迈步往前,“翠竹,摆饭吧……”只是话音还没有落,整个人突然失重,狠狠地向前栽去。

徐锦儿含羞低头坐在一边儿,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唐弈汝的一举一动,见他毫无证照的突然跌倒,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上羞涩,急忙跳将起来,冲到他的身边,“唐弈汝,你怎么了?是不是旧病复发了?要不要叫大夫?”说着,抬脚便要出去叫人找大夫。

只是还没有站起身子,却被爬在地上的唐弈汝一把抓住了。

唐弈汝微微抬起头了,满脸的痛苦,皱着眉,不悦地问道:“怎么?你觉得我现在适合找大夫?”

徐锦儿无辜的点头,你都摔倒了,还不叫大夫啊?

要知道,这无原无故摔跤有可能是大毛病啊!

“那大夫要是询问病情,我怎么回答?”唐弈汝继续追问。

当然啊!徐锦儿再次点了点头,“当然要如实说了。咱们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唐弈汝一脸的犹豫,“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生病就要看医生。”徐锦儿理所当然。

“可是……”唐弈汝脸上的神色更加的犹豫了,“唉,还是算了吧?你扶我起来,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徐锦儿依然,轻手轻脚地去扶他,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他一般,同时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咳,咳……这个唐大公子,我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年纪轻轻的,就老找大夫,是有些难为情……不过,咱们是不是还是让他们看看?大不了到时候,什么都不说,只说请个平安脉……反正,请平安脉在你们富贵人家里面也稀松平常,是不是?”

她一边劝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眼角观察着唐弈汝的反应。

见他似乎好像并没有生气,不过脸上的郁闷更深了,便放心大胆地一遍又一遍地劝。

一直说到了第三遍,唐弈汝脸上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些意动,“那找个大夫瞧瞧?”

徐锦儿点头附和,“好,瞧瞧。”

“那到时候,大夫如果问,小爷便实话实说?”唐弈汝不放心地再次询问。

徐锦儿微笑,哄孩子一样,语气柔和,“当然要实话实说了。”

唐弈汝皱眉深思了一会儿,然后由徐锦儿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模样可怜兮兮的,“那如果大家笑你怎么办?”

徐锦儿狐疑地看向唐弈汝,这话说的,你看病,大家笑话我干什么?不过本着照顾病人心情的原则,她只是皱了皱眉,语气温和的劝道:“就是笑笑,又不会少一块肉,让他们笑去。”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可是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什么原因,能让看病的大夫笑话她的。

她不过是陪同而已。

人家笑,一定是笑当事人,笑她干什么?

可是,当一大串的大夫被叫了进来,按个的诊了脉之后,依次站好,唐弈汝的一句话,瞬间让徐锦儿后悔死了。

因为那个人不用大夫们问,自己已经笑着向大家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请各位跑这么一趟,现在脉都诊过了,相信大家心里面也都十分的清楚了,是不是本公子根本就没有生病?”

几个大夫一字排开,神态风姿不同,但是这个时候,动作却难得的整齐化一,齐齐点头,表示对唐弈汝的话十分认同。

徐锦儿见状,长舒了一口气,不是旧伤复发,她也便放心了。

唐弈汝冲着徐锦儿嘻嘻一笑,“都说抱着你睡觉,胳膊腿儿被压麻了,你非不相信,现在信了吧?可以把心放肚子里面去了,小爷好得很。”说着话,唐弈汝还故意挥动了一下胳膊。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徐锦儿,好像要把她的脸上看出一个窟窿一样。

徐锦儿欲哭无泪,实在是唐弈汝这家伙太过份,刚才说的话太容易让人想偏,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能上手打人吧?只得狠狠地瞪去一眼。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成亲? 这话要是传出去……

徐锦儿都不敢想象。

京城之中那么多闺阁千金爱慕镇国将军府唐大公子的风姿,却独独被她这么一个乡下丫头占了先,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面诅咒她呢!

可是这个人竟然一点儿顾及都没有……

徐锦儿怨念丛生,再次狠狠的瞪了唐弈汝一眼。

唐弈汝被瞪得舒服极了,满脸都是笑意,一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样子。

几个大夫也是经常在富贵人家行走的,见状,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全都便做了木头人儿,只等着一声令下,赶快走人!

“公子,公子,大喜了!”就在这时,青松飞跑着冲了进来,大嚷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唐弈汝脸上的神色飞快地变化,望向青松地眼眸微微一眯,“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回头自己领罚去!”

青松被看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然后无比沮丧的应了一声是,低头站到了一旁,连回事儿的心情都没有了。

唐弈汝向周围挥了挥手,那么大夫顿时如蒙大赦一般,一眨眼儿功夫走了一个干净。

徐锦儿眨眨眼睛,想了一下,刚想跟在后面,也出去散散,可是刚一转身,手便被人从后面拉住,那么用力一扯,整个人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再次被箍紧。

唐弈汝旁若无人的玩着徐锦儿的发梢,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事?”

青松被问得一愣,快速地往后回忆,才惊奇地发现,自己进屋的时候有多么的激动。

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讪笑道:“公子,确实是大喜事,奴才没有撒谎。”

唐弈汝淡淡地看着他,如光如水,那意思很明显:知道你不敢骗我,还不说是什么事儿?

想到要回禀的事儿,青松嘴角咧开,再次笑了起来,“回公子的话,目前的的确确有一件了不得的大喜事儿呢!”

“京郊大营的常大元帅已经答应与六皇子合作,进京勤王。今天上午刚达成协意,下午便出了兵,围住了几处进出的城门要道。京里面得了消息,听说是已经乱了。”

“就在刚刚……刚刚竟然有人偷偷为京郊大营的官兵大开了北面的大门,想必这个时候,六皇子以及常大元帅已经带着人长驱直入,进入皇城了!擒下八王爷,拿下京城,指日可待了。”

唐弈汝轻嗯一声,神色之间交没有什么变化,目光扫过青松,问道:“这些跟本公子有什么关系?”

“公子……”青松望着唐弈汝,满脸的幽怨。

事实上,这跟公子能没有关系吗?别人不知道,青松作为他的贴身小厮,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没有公子在后面出谋划策,现在京郊大营那边恐怕还在八王与六皇子之间摇摆不定呢,哪里能有如今的战果?根本也不会胜利在望,好不好?

可是,他们公子说这跟他没有关系,那么经验告诉他,那就一定得没有关系,不然的话,公子处罚人的手段……青松忍不住啧了一下牙花子,然后偷偷揉了揉胳膊上立起的汗毛。

“公子,虽然说,这跟咱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是京城之中,还有咱们一座府邸,好几十、上百处的铺面,宅子呢!公子总要想办法让人进去打理的吧?京城解了围,对咱们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唐弈汝的脸色也才好看了起来,笑道:“算你小子说对了,下去吧,顺便到前头领十两银子的赏,就说是我给的。”

徐锦儿心头一跳。

十两银子啊!

那可是普通农家四五年的总收入,就这么随随便便赏了人了?

青松也是一喜,高兴地应了一声,道过谢,然后又把小脸跨了下来,央求道:“公子,那之前的罚……”

唐弈汝一挑眉,“赏是赏,罚是罚,难道在你的心里本公子就是那等赏罚不明的人吗?”

青松的小脸更苦,应喏了一声,缓缓地退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去领赏,还是去领罚了。

屋里面再次安静下来。

徐锦儿伸手用力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唐弈汝的手纹丝不动,夸张的大呼出声,“谋杀亲夫啦!谋杀亲夫啦!”

徐锦儿一双刀眼直剜向他,怒道:“胡说什么呢?还亲夫?谁是我的亲夫?本姑娘清清白白的,可还是没有许人家呢!”虽然以前定过亲,但是已经退了,忽略不计。

还有,就她这么一点点儿力气,挠在他的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还谋杀?级别够吗?

“小爷我才没有胡说。”唐弈汝圈在徐锦儿身上的手臂更加的用力,似乎想要把她的骨头都揉碎一般,“你答应了的,小爷娶不上媳妇,你就给小爷当媳妇。”

徐锦儿扬声,“是啊,我是答应了,可是前提得是你娶不上媳妇!”

娶不上媳妇,那怎么可能?

据她所知,他可是抢手的香饽饽。

不说别的,单这相貌堂堂就有不少少女春心荡漾;再加上镇国将军府唯一的男丁,那简直是在嘴里面含了金汤匙一般;如果还算上太后垂青的话,那更是不得了了。

这样的人,别说文采斐然,就是傻点,憨点,都有人争着抢着要嫁。

没有瞧见,那些身世稍差的女孩子们都已经想进办法挤进唐府,等着妾的指标了吗?

她徐锦儿何德何能?

“是啊,小爷就是娶不上媳妇了,难道你不要负责吗?”唐弈汝眉毛一横,耍起无赖,“小爷的媳妇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吗?别跟爷提京城里面的那些庸脂俗粉,一提起来……阿嚏,小爷就想打喷嚏。一个个鼻子不是有问题,便是眼睛有问题。”

“身上的香粉都扑扑往下掉了,还往脸上糊;说起话来,非得先扭上三扭……”唐弈汝仿佛想起了无比可怕的事情,浑身抖了抖,然后无比深情地看向徐锦儿,“还是你这样的好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无题 “停!”徐锦儿挣扎着坐直了身子,止住唐弈汝的话头儿,“女为悦已着容,她们都没有错。再说,社交化妆对别人也是一种礼貌,你凭什么那么反感?”

唐弈汝捧起徐锦儿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问道:“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化妆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徐锦儿也是满心的郁闷。

自从她穿越过来,有机会吗?

刚开始时,因为头上有伤,她是怕这个时代的化妆品里面有不好的东西,从而影响伤口愈合,所以才没有化。

到了后来,她回到徐家庄,家里面穷也就算了,家里面的事儿更是一件接着一件,她整天不忙得找不到北,便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哪里还顾得上那个?

再说,那是在村子里,村子里面的姑娘,那有涂脂抹粉的?

后来,经济条件刚好了一些,突然又遇上徐三的事儿,更是一路逃亡。在路上,为了安全其见,她都恨不得十天半月不洗脸,然后再在脸上抹一层锅底黑,还会化妆?

至于现在,天天被个无赖缠着,她也没有那个心情,而且好像也有些习惯了素颜,再说,徐锦儿的肌肤细腻,肤色也白,才十六岁而已,正是最美的年纪,也用不上化妆。

用上脂粉反倒污了这份青春。

唐弈汝的脸色沉了下来,直盯盯地看着徐锦儿,眼神复杂极了,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徐锦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无原无故就生气,这人还真是……大爷!

徐锦儿也十分的不高兴,伸去去扯唐弈汝的手,但是却怎么都没有扯动,不由得怒道:“放手!”

“不放!”唐弈汝一脸冷傲,把头扭向一边。

徐锦儿这几天,一直都在无条件的顺着、哄着他,而他却像是吃准了她的脾气一般,变本加厉的胡搅蛮缠。

突然之间,她觉得好累,好累,就连拍打,扯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里面也是一阵的灰心丧气。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凭着自己的努力,一定能让家人过上平安富足的日子,事实上也是她的糖果大为畅销,手里面的银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可是现在回头再那么一想,什么呀!

她之所以可以成功,还不是背后有一个唐弈汝,若是没有他在背后使力,这一切有可能依然还只是幻想。

原来呀,一直以来,她的努力都是这么的可笑啊!

还不为权贵动一动嘴皮子呢!

徐锦儿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容凄凉,笑着笑着,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好像也在嘲笑她的幼稚一般。

唐弈汝为徐锦儿的话生气呢,突然看到怀里面的小人笑着笑着竟然哭了起来,吓了一跳,顿时乱了手脚,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身旁的炕上,自己则是一个翻身跪在了炕沿上,毛手毛脚地帮她擦泪。

只是他不擦还好,一擦,徐锦儿眼里面的眼泪反倒是越流越多。

“锦儿,锦儿,你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啊!”唐弈汝见状,也快要跟着掉眼泪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啊?”

说着,便双膝跪改为单膝,伸手出扯徐锦儿的衣服,一边扯,一边关切地问道:“那里疼啊?疼得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有没有骨折……”

徐锦儿这一哭,心里面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全都爆发了出来。

她原本在那个世界活得好好的,父慈母爱,工作稳定,收入不错,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公费旅旅游,可是这一切却在眨眼之前全都被人拿走了。

换给她的是乱七八糟的极品亲戚,还有软弱无能的泪包儿娘,年幼无法自力的弟弟妹妹,还有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债主先生。

这也就算了,她也不是那吃不了苦的娇小姐,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是,就在她以为生活开始走上正规的时候,突然却让她发现,原来她现在的所有只不过是某些人廉价的施舍罢了,还让她怎么忍?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她的面前,仗着这一层的关系,时不时地在她的面前无理取闹,而她除了顺着他,哄着他,竟然没有第二种选择……

当然,如果她有骨气一些,立刻马上带着父母弟妹离开这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可以预见的,那个名意上的父亲徐三一定不会跟着她出去吃苦,虽然在这里他的日子一样的苦不堪言,但是吧,至少安稳,不用担心兵乱,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吃什么,也不用担心晚上没有地方住。

她还真是失败,而且可悲,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人生生拿住了命脉,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啊!

“锦儿,锦儿,你到底怎么了啊?”唐弈汝把徐锦儿的两个袖子全都捋了起来,露出两条雪白的手臂,见上面没有一丝的伤痕,就连红都没有红上一星半点儿,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徐锦儿依然在不停地无声哭泣,难道伤在身上?

他记得,刚才他生气,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抱她,难道是勒伤了肋骨?

可是那个地方,他一个男子还真不好意思动手去看。

但是,如果不看,怎么知道她伤得严不严重?如果严重的话,不及时处理,那后果……唐弈汝都不敢想像。

反正,自己是在娶她的,早晚都要洞房的,唐弈汝想着,脸不由得绯红一片,咬了咬,又反复给自己鼓了半天的劲儿,然后只听“刺啦”一声,布料破碎。

徐锦儿正哭着,心里面满天阴霾。

不过,哭到最后,整个人反倒敞亮了起来。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云住雨休,忽然感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坏了一大块儿,露出里面白底红花的肚兜。

而坏掉的另一块这时候还被某个人捏在手中……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某人竟然趁着自己伤心的时候,欲对自己不规!

真是看错他了啊,人面兽心,当初怎么就不让他直接死了算了呢?

章节目录 第213章 …… “啊!臭流氓!”徐锦儿一把推开他,双手飞快地怀在自己的胸前,只是这样以来,更加的欲盖弥彰,“你想要……干什么?”

唐弈汝脸色通红,不自然的捏着手里面的半片衣裳,感觉那东西烫手极了,扔又不是,拿着就更加的不对劲儿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看什么看?也不怕长真眼?”徐锦儿眼睛在四周逡巡,看到炕上叠放整齐的锦被,果断翻身上炕,伸手一扯,用被自己把自己捂了一个严实,就连一根头发丝都坚决不露在外面。

唐弈汝看着徐锦儿的表现,这时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过于鲁莽了。

撕人衣裳……这还真的很禽兽。

不过,他更担心她身上的伤,也害怕她把自己盖得太严,捂着了。

于是,细声细气的诱哄道:“锦儿,好锦儿,你快出来,你别这么盖着自己,小心捂着了,还有让我看看你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被子“呼”地一声从里面掀开,后半断话也跟着咽了下去。

望着徐锦儿好看的眼睛里面满是怒意,唐弈汝心中也是着急万分,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这样一来,便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机会。

因为那个人狠瞪他一眼,又猫回了被子当中,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再不肯出来,发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出去,叫绣桔进来!”

唐弈汝还想再说两句,只是他看看手上的衣服,觉得在事实面前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于是摇了摇头,拎着手里的那半片衣服,转身走了出来,顺便把绣橘叫了过来,简单嘱咐几句,向着前院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跟徐锦儿之前似乎正商量着吃晚饭,却被这意外岔开了,并没有吃上,于是,把半片衣服揣进怀里,转身向着厨房那边走去。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儿,该吃饭的人,大多都已经吃过了。

厨房里的灶台已经熄了大半,只余了两个婆子,坐在那里,一边炒着火,一边漫不经心的温着热水。

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进了厨房,两个人都没有太过在意,还以为是那一房的下人来要水了呢,说笑声不停,只伸手向着旁边依然燃着的灶上指了指。

唐弈汝这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不解这里的婆子所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便依言走了过去,拎起车轱辘大的锅盖向里面看,见里面热气腾腾的,心想,锦儿今天陪我钓了半天的鱼,应该冻着了,睡着之前洗一个热水澡刚刚好。

可是,洗澡之前,还是要填饱肚子的。

所以,他还是得让他们准备饭菜,而且他也是中午没吃,肚子早已经“咕咕”直叫了,若不是怕打挠了某只小猪的美梦,他早就吃了。

想着,唐弈汝报了几个平时徐锦儿爱吃的菜名,然后望向两个婆子,“多长时间能做好?”

其中一个婆子把一截柴火塞进灶堂,头都没抬地答道:“没看到,这火都熄了吗?想吃饭菜,明天请早儿!”

态度很是恶劣。

另一个婆子见状,扯了扯第一个婆子的袖子,笑道:“你也别怨我这嫂子说话难听,不过是家里面的丫头伺候主子两天,也不能张狂成这样吧?谁家还没有个亲戚在府里面当着呢,就我这嫂子的外甥女还是公子身边的一等丫鬟呢!”

说着,她慢慢地转头看向唐弈汝所站的方向,“若是想要好酒好菜,也不是没有,只是这银子嘛……”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个婆子身子瞬间弹了起来,然后又猛地跌落下去,实打实在跪在了地上,听着那沉闷的声音,都觉得骨头疼。

唐弈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第一个说话的婆子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啊,原来你的外甥女儿竟在本公子身边当一等丫鬟呢呀?说出来,她叫什么名字,明儿回到府中,便让她跟你一样到厨房里面当差,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对儿好姨甥呢!”

第一个婆子心想,这谁呀,来取水竟然敢跟她这么说话,刚想要呛声两句,只觉得裤角一紧,低头一看,只见刚才还帮着她说话的老姐妹,此时正跪在地上,不停地拉她的裤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前看去,魂儿当时差点儿都吓没了。

急忙跪倒在地,不管不顾地叩拜起来,脑壳敲在地上,“砰砰”直响。

唐弈汝通过两个婆子的表现,心里面早已经有了计较,但是却也不愿意与这两个老货过份为难,摆了摆手,问道:“公子我饿了,有没有饭菜?”

他可是唐府的天,两个婆子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答得十分干脆,“有,有,有。”什么都有,那架势,即便是唐弈汝此刻想要吃天上的星星,她们都要搬梯子,敲下两颗来。

有了她们的应诺,唐弈汝也不多留,只交代了要做的菜色,每样要了两份,嘱咐送到不同的地方,又让人按排给徐锦儿那边送了热水,自己便一个人出了厨房,再次往前院逛。

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冬夜漫漫,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行走,格外的清静。

而厨房那边,已经下工回家的厨娘们再次被召集了起来,在里面忙的如火如荼。

没有见到唐弈汝的人,都还有些不太相信堂堂镇国将军府大公子会亲自到厨房来点餐,干活的空档,便有人好奇的问了起来,“咦,你们说,咱们公子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到厨房里面来了?可惜我没有看到。”

“你还想看到?哎哟哟呀,我的娘哎,你说这个小祖宗神仙一样的一个人儿,今儿怎么就想起来来厨房了?真是吓死我了!”

“大妹子,你说,公子不会说真的吧,回头如果我外甥女如果真被罚到了厨房,我那妹妹非找我拼命不可……”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情敌杀入 徐锦儿眼见着唐弈汝跑了出去,并且让绣橘带着她的衣服过来了,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换好衣服,吃过了晚饭,依然不见唐弈汝回来,不由得与绣橘面面相觑。

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自从他们住进这里,除了最初唐弈汝昏迷的那几天,这个人完全化身为黏黏糖,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

难道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都不愿意回来了?

想到此,徐锦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个唐弈汝终于正常了,可是心里面某个地方莫名的感觉到空落落的。

这还真是……

徐锦儿不由得苦笑,果然谎话听多了,自己都有些信以为真了。

可是,那怎么可能?

一块土坷垃,你就是说一百遍那是金子,也不可能真的变成金子。

唐弈汝这么一个世家子,怎么可能真的配自己一个农女?

就算是他自己愿意,反对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她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至于唐弈汝,她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说一声抱歉了。说到底,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纵然是他对她千好万好,哪又能怎么样呢?唐婉还是陆游的表妹呢?也不是硬生生被拆散了吗?

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徐锦儿越想,心里面越沮丧,于是干脆蒙头大睡起来。

见她这样,绣桔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且说那唐弈汝一个念头想错,回了书房之后,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觉,与徐锦儿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像是潮水一般的往外涌。

就这样,躺了到半夜,实在是难受,便披衣坐起。

正好今天外面值夜的是青松,听到动静,哈欠连天地端着油灯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唐弈汝都由徐锦儿伺候着,他们几个自然全都不用上夜,今儿冷不丁的半夜起来,还真是不习惯,心里面暗暗期盼着自家公子早日成家,好免了他们夜里的差事。

一直排着班的值夜,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一断,突然便感觉到不用值夜的幸福了。

这可能就跟由俭入奢的道理一样。

“公子……”青松把灯放在桌上,一回头,见自家公子已经自行穿好了衣服,抬脚要往外走,迟疑一下,连忙换了油皮纸的灯笼,在屁股后面追。

两个人这一走,便是半夜,直到黎明时分,这边一前一后的重新回到书房。只是前面的唐弈汝明显得看着兴高彩烈、神采奕奕,而他身后落后半步的青松则依旧是哈欠连天、睡意朦胧。

唐弈汝进了书房,直接上床,倒头便睡。

只是等青松刚刚走出去,把房门关好,这厮便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嘴角含笑地从怀里面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唇边亲了亲,又重新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重新躺了回去,独自盯着房梁傻笑,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只是他刚躺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地传来,接着便是青松与一个人在廊下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唐弈汝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冲着外面喊道:“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两个人的声音立刻下了下来,不一会儿,青松与王武两个一前一后低头走了进来。

“说吧,怎么回事?”唐弈汝挑挑眉,沉声问道。

青松转头看看王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武是军伍出来的汉子,最受不得他这个,一把把青松拔到一边,向着唐弈汝的方向跨前一步,大嗓门儿的说道:“公子,安国公府的那位姑娘到了!”

“那位姑娘?”唐弈汝却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武大手在自己的头上一拍,着急地说道:“哎哟,还有哪位姑娘啊,就是太后当初打算给您定下的那个姑娘啊!昨儿城门一开,公子在这里的事儿,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回去了,今儿一大早,这姑娘带着十几个丫鬟婆子气势冲冲地就来了,现在已经往徐姑娘所在的院子去了。”

王武本来是跟着六皇子一行一起进的京城,先在城里面安抚好了镇国将军府中众人,今儿起了一个大早,打算回来跟自家公子报信儿的,可是骑马刚行到城门口,还没有拿出来自家的凭证,那本来还没有到时辰打开的城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他吓了一大跳,以为又要发生什么兵变之类的,可是静下来一看,原来是有一伙人拿了安国公府的凭证,要求出城。

于是他便悄悄地一路跟在这一行人的后面,渐渐发现这伙人竟然跟他同路,而且目的地也出奇地一致。

而那辆最豪华的马车里面坐的竟然是安国公府的那位与他家公子谈婚论嫁的姑娘。

发现这个问题,王武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偷偷抄小道赶了过来,本想提前一步通知自家公子早做准备。只是他一路急匆匆地赶到落梅院,却被告知公子不在。

于是,他又打听了一圈儿,才来知道公子竟然睡在了外书房。等他往这儿赶的时候,安国公府的人已经到了。

悲催的是,到了这边儿,又耽搁了这么一段时间,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安国公府的那位姑娘可是带了不少的人手儿,可谓是人多势重,徐姑娘就孤零零的一个人,这要是打起来……王武担心不已。

“她来干什么?”唐弈汝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直接皱起了他好看的眉头。

这就不是王武能回答上来的问题了,他挠挠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唐弈汝也没有想着王武回答他,站起身来便往外走,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安国公府的这个姑娘所谓何来。

太后是打算给他们两个牵线,只是这不是还没有开始,便被这突来其来的祸事给打断了吗?

女子讲究的是一个含蓄,就算是议过亲了,也没有这个时候杀上门儿的道理吧?

她这一出儿,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没见着 唐弈汝带着两个手下急匆匆地赶过去,安国公府的那位小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院子里面,身旁一众的丫鬟婆子伺候着,堪至还有几着穿着宫中待卫服饰的人守在门口。

唐弈汝没有进去,而是先往里面看了看,没有发现徐锦儿的身影,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儿。

“姑娘,奴婢已经问过了,唐公子并不在院子里面,据院子里面的下人说,平时公子都是歇在这边的,昨儿也不知怎么了,晚上出去,就没再回来,您看是不是让人四下里去寻?”一个仆妇毕恭毕敬的低头答着话。

那位小姐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轻轻摆手,“不忙。”

仆妇立刻住了嘴,轻施一礼,刚要退下,却又听到自家姑娘慢慢悠悠地说道:“花妈妈,不是听说这院子里面还住这一位姑娘吗?咱们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人影儿?”

花妈妈忙止住了想要退下的脚步,重新躬身立于一侧,笑道:“回姑娘的话,听说是有这么一个人儿,只是……”她说着话,眼睛向四周乱瞧,“人家身娇肉贵,这会儿恐怕还在睡吧?”

这一句话一出,院子里站着的,无论是唐府的下人,还是跟着安国公府小姐过来的下人,一个个全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正房紧闭着房门上。

要知道,这来的可是安国公府的嫡女,论身份,可比屋里面那个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女子高贵多了,更何况人家可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来的,没看到皇家卫队都跟来了吗?

“姑娘,老奴给您叫去?”花妈妈再次开口,脸上尽是不屑的冷笑,当别人不知道呢?一个乡下丫头而已。

她还不看在眼里,径直便冲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毫不客气的伸手推门。

可是,一推,却没有推开。

花妈妈心头火起,“啪啪啪”,顾不得手疼,把门板拍得哗哗作响。

这也就是在唐府,有钱有势,门也做的结实,若是换做徐锦儿原来在徐家老宅西厢房的门,恐怕都要被拍成渣了。

然而,就这样持续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屋里面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周围的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轻蔑的笑容来,果然就是土包子啊!这就被吓的不敢出门了。

徐锦儿现在正在干什么呢?难道真的吓得不敢出门了吗?

唐弈汝在大门口看得脸色阴沉,这也欺人太甚了,他二话不说,抬脚往里面走。

唐弈汝常年在宫中混,门口的侍卫有几个认出了他,即便是职责所在,当然不会不长眼的上前阻拦。

见有人长驱直入,安国公府的丫鬟婆子马上不干了,呼啦啦一下把自家小姐围得密不透风,同时有人站出来,厉声质问:“大胆放肆!”同时不满意的瞪了门口的侍卫一眼,那意思十分的明显。

“懂不懂规矩?什么地方都是你们这些贱民能够乱闯的?侍卫,侍卫,还不快给我插出去?我们姑娘可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冒犯了我们姑娘,要你们好看!”

唐弈汝迈着四方步子,不紧不慢的往里面走,听到这话,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门口的待卫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为难,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唐弈汝的进入。

那婆子急的直跳脚,她身后的丫鬟婆子更是把安国公府的姑娘挡在了当中。

原本被狠狠训斥了一顿,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唐府下人目光扫到漫步进来的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一个个眼睛里面掩饰不住喜悦。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前面“咣当”一声巨响,正房的门随声倒下。

这是个什么情况?

花妈妈傻在了当场。

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花妈妈以及那扇已经倒下的门上。

周围为之一静。

安国公府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昂起了头:都这个时候了,看你怎么装聋作哑!

可是,众人的目光顺着那扇门往里面看,里面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人影?

花妈妈一看,整个人都傻了,回头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见自己家姑娘此刻脸色阴沉,想着来之前自己面对姑娘打过的包票,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原本以为,也就是对付一个乡下丫头,几句话敲打的她就没脸见人了。

可是,哪成想,这次遇上竟然是个脸皮厚的。

不但脸皮厚,而且还特别能沉得住气,人家正房都找上门儿了,还能一直躲着不见,就算门板都掀翻了也一样。

此时此刻,为了能完成任务,花妈妈也是豁出去了,一咬牙,闷头便往屋里面冲。

可是,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屋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人。

她不死心的搜了床底下,柜子里面等能躲得下一个人的地方,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那个姑娘。

难道他们的消息有误?

可是,这件事已经在京城当中传遍了啊,唐大公子风流成性,为了一个村姑,竟然亲自跑出城去迎接,因此躲过了一场混乱……

难道说,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可是,京城哗变的时候,他的的确确不在宫中,而且八王爷的人遍寻不着他的人影……

花妈妈满腹的疑惑,一脸的凝重急匆匆走出了屋子,跑到自家姑娘跟前,为难的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是沉重的摇了摇头。

“呵!”唐弈汝冷笑一声,扇子在手掌心敲得啪啪作响,回头轻声向自己的小厮问道:“不知道,私闯民宅,毁坏别人财物,按律应当怎么论处呢?”

青松眼珠一转,已经明白了自己公子的意思,一本正经的回道:“若是私闯一般的民宅倒还罢了,公子,我们家是镇国将军府邸啊,哪能一般论呢?”

“小的这就去书房,卧房等各处瞧瞧,若是少了军令护符,或者丢了什么军事机密,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说的斩钉绝铁,煞有介事,反正别人信不信,他是当做真有其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胡闹 哎哟,我去……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包括门口的待卫在内,今早新来的这一群人心里面不由得全都打起了鼓。

每一个人的心里面全都明白,唐大公子与自己的小厮这么一唱一合,分明就是栽赃陷害。可是,有关军事,他们这么小喽啰,错杀也就错杀了,没有人会看在眼里。

可是,他们自己的小命自己在意啊!

一时之间,许多人额头上面冷汗淋淋。

“哦?镇国将军府竟然丢了东西?”此时一个女声悠悠扬扬地响起,紧接着一个穿淡紫色锦服,一身火红狐裘的女子站了起来,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唐弈汝,“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辰丢的?也不知道是在我们这些人进来之前,还是进来之后?”

她的声音清亮,一丝丝的骄傲好像渗进了她的骨血当中,然后又随着说话的声音,传播出来一般。

“从这一刻进,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呆在原地,配合公子调查。”说话间,那女子轻轻走出人群,下巴微抬,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唐弈汝的面前,轻轻拉开身上狐裘披风的带子,曼声说道:“为了自证清白,曼娘愿意第一个检查……”

说着,她低头,脸上飘过一丝可疑的红云,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不过,曼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要公子亲自检查……”

唐弈汝望着新在咫尺的……姑娘,姑娘身上的芬芳萦绕鼻端……他慌忙连退两步,与之隔开了一段距离,这才把袖子一拂,板着脸,训斥道:“胡闹!男女授受不亲……”

曼娘抬眼看向唐弈汝,用袖子捂住嘴,“吃吃”的笑,眼眸之间情意绵绵。

刚才曾以喝斥过唐弈汝的那个婆子见状,忍不住在自己的嘴上拍了一巴掌,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打趣道:“哎呀,看姑爷说的这话……”

花妈妈见这边搭讪上了,也连忙接话道:“对对对,姑娘与姑爷本就是一家人,与另人授受不亲,与姑娘自然是……相亲相爱!”

这话莫说是古代,便是在现代生活几十年的徐锦儿听了,都替他们有些脸红,于是便远远地顿住了步子,前走不是,后退也不是。

唐弈汝一扭头,刚好看到门外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儿,腾了跳了起来,几步冲到徐锦儿跟前,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蓝子,问道:“一大早的,你们去干什么了?”

绣桔但笑不语,后而是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因为她知道,自家公子嘴上虽然问得是你们,但是他心里面想知道的也只有徐锦儿一个人的去向而已。

“去厨房看了看。”徐锦儿随意地答道,眼睛却一直默默地往院子里面瞟,不因为别的,实在是那个被左右环绕的人儿模样实在是太出挑了,又是华衣锦裳,盛妆打扮,不想被人注意都不可能。

徐锦儿在打量别人的时候,更多的人也在观察她。

然而此时的她,素衣布裙,头上没有任何点缀,看上去再是素静不过。

于是,不明就里的人便暗暗撇嘴。

相传,唐大公子不是宠这位姑娘宠得厉害吗?怎么就这样一副打扮,实在是太过寒酸了啊!要知道,这首饰便是女人的头面,就算是一般的人家,只要是日子过得去,都还要给妻子置办两件像样的首饰,何况是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

所以,传言一定是假的。

这唐大公子对这位姑娘也不一定那样尽心呢!

“这位是……”曼娘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笑意盈盈地向前走了过步,望着唐弈汝笑问道。

徐锦儿看一眼对方,不等唐弈汝回答,淡定地答道:“徐锦儿。”然后转头,对唐弈汝道,“刚刚有一些心得,未来得及记下来,你们聊,我先回屋了。”说完,领着绣桔,穿过众人,径直往正房行去,如果不是那扇掉下来的房门有些挡路,堪至都不会发现周围有什么异样。

本来嘛,唐弈汝身为贵族公子哥儿,有一两个贵族小姐的朋友,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诧异的,好不好?反而是在制糖上,她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天不亮便带着绣桔到大厨房验证了一番,收获很大,现在就是要进一步的整理思路,如果行的话,那么将来在这一片土地上,制糖业便会有一片新天地。

这怎么能让人不欣喜非常?

所以,趁着现在思路清晰,要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写到纸上,然后再做进一步的研究……至于其他的,抱歉啊,她没有发现。

眼看着这被人惦记许久,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姑娘,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出场,然后又匆匆忙忙的离去,跟着安国公府姑娘出来的这些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一个个全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曼娘。

李曼娘本来还想要在徐锦儿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呢,自己出身高贵,又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眼,论容貌论才学也不可能输给她一个村姑,可是她的优越感还没有好好的表现出来呢,那姑娘淡淡的丢下三个字便走了,让她好像一拳头打了棉花上面,根本无从发力,好不好?

再看唐弈汝,那一双目光仿佛粘了在人家身上,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那眼还收不回来,李曼娘更加生气了。

只是,她知道,现在跟人置气,还不是时候,于是只得压下心中的火气,向着唐弈汝甜甜一笑,顺着唐弈汝的说道:“这徐姑娘还真是特别!”

唐弈汝重重地点头,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特别的姑娘了。

“她对任何人都这么淡然吗?”李曼娘接着问。

唐弈汝想着两个人之间的过往,也不尽然,她有时候好凶,有时候又特别的心软……

“镇国将军府丢了东西,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姑娘拿了?听说她一直住在公子的院子……”就在这时,不知道是李曼娘身边的那个人插了一句。

唐弈汝瞬间从回忆回到了现实,脸色阴沉得吓人。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守礼 看着唐弈汝的脸色,李曼娘只觉得自己可能说对了关键,冲着他甜甜一笑,再次轻声柔柔地开口,“……听说她爹……”

话儿说的遮遮盖盖,吞吞吐吐,反而让人遐想连篇。

唐弈汝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一把抓住李曼娘的手腕,咬牙问道:“你说什么?”

“疼!”李曼娘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要下来了,可怜兮兮的望着唐弈汝,柔弱的像是根随风飘零的菟丝草一般,让人不忍心苛责。

果然,唐弈汝听到这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放开了手,李曼娘心里面暗自得意,脸上依然是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样子,“这些……都是下面人乱传的,我……我……”

“什么,下面的人乱传的?”唐弈汝额头轻蹙,盯住李曼娘的脸,“你也信了吧?”

李曼娘顿时便僵住了,按照她的设想,唐弈汝那么温润的一个人,如果听她如此说,一定会顺着她的话把错儿全都推到那些丫鬟婆子身上去的。

到时候,她依然还是那个清清白白,温柔大方的大小姐。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鬼?

害得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儿了,好不好?

李曼娘的脸色涨红,羞涩的看着唐弈汝,只见他眉眼如画,说不出的清俊潇洒,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小鹿乱跳。

这个男人长得真好啊!就算是纨绔一些,她也认了。

其实,就算是她不认,太后娘娘定准了,一道懿旨下来,谁还能抗旨不成?

不说李曼娘心里面千思百回,唐弈汝已经给她定了一个花痴的名头,把这姑娘与自己府上的那些丢做了一堆,多少有些不耐烦起来。

可是他还不得不耐下性子来应付,谁让他自己花名在外呢?

“姑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唐弈汝用扇子敲着头,侧头问道:“你们不是刺探军情,那一大早起到我们府上来干什么?”

此话一出,李曼娘倒还没有什么,她身旁的婆子倒不干了,但是人家唐大公子是在跟她家姑娘说话,论身份,主仆有别,原没有她插话的份儿。

可是,什么都不说,又觉得憋屈,便小声的在下面嘀咕。

放在平时倒也罢了,可是这个时候周围极静,倒叫人听得清清楚楚。

唐弈汝目光轻轻往那边扫了一眼。

李曼娘早已被这一个小动作臊得满脸通红,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唐公子,你也休听下面人乱说,曼娘这次来确实唐突了,只是实在是不忍抚太后娘娘的一片慈爱之心。”

提起太后娘娘,唐弈汝的脸色好了一些,轻轻的倾耳听着。

李曼娘一看有门儿,心里面一喜,于是便专捡与太后娘娘相关的事讲,当然讲来讲去便是太后对唐弈汝如何的关切,即便是身陷囹圄也一刻不忘。

最后又重点提了他们这一行,就是替太后娘娘来看他了,而且随行的宫中侍卫便是见证。

唐弈汝淡淡一笑,拱手向着皇城根的方向拜了一拜,然后客气道:“真是劳烦姑娘了。我这就进京面见她老人家去,顺便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她老人家呢!”

说着,向身后的王武吩咐一声,大步流星的往正房去了。

李曼娘听到他跟王武说得话,脸都黑了,她千里迢迢过来,没说几句话就要赶人了吗?

而且还派个人盯着?

什么意思,她堂堂安国公府的千金,难道还稀罕他镇国将军府上的什么东西吗?

李曼娘拂袖而去,与来的时候不同,这个时候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刚上了马车忍不住拿住车上的茶杯要砸,但是却被后面跟着上车的花妈妈给拦住了。

“哎呀呀,我的小祖宗啊,妈妈知道,唐大公子这么对你,你心里面有气,可是现在这是在什么地界?这可是还在唐府内院呢,外面全都是唐府的下人,若是姑娘把这东西砸出去,让那个有心的奴婢给看到了,再传到那些不要脸,硬贴上来的小贱人跟前……姑娘现在正与唐大公子议亲呢,关键时候,可不能有什么差池!”

李曼娘看着空了的手心,气闷地别过脸去,嘟嘴在那里坐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转向花妈妈,指着自己的脸,问道:“花妈妈,我长的不美吗?怎么就比不过一个乡下丫头?”

“哎哟,我的姑娘哎,您自然是生得沉什么鱼,落什么雁,闭什么月羞虾的,别说乡下丫头,说句大不够的话,就是宫里面的公主也没有几个能比的上您的。”花妈妈一张巧嘴,说得那是一个口灿莲花,只不过就是文化水平太低了,成语都说不全。

“花妈妈,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李曼娘被逗的“噗嗤”一笑,纠正她,不过很快愁容又爬上了她的俏脸儿。

“花妈妈,你说,我这是代表太后娘娘来的,他怎么就这样轻易的便打发了我?”她可记得最后唐弈汝丢下她,直接进了正房的门儿。

要知道,那个乡下丫头之前可是到里面去了。

花妈妈不得不再次绞尽脑汁的劝,“姑娘啊,您可别乱想,唐大公子那是读圣贤书的人,传说最是知礼。姑娘与大公子虽然有议亲的意向,这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吗?大公子当然不能与姑娘一起久呆。这还是为着姑娘着想呢!”

“为我着想?”李曼娘听花妈妈这样说,心里面美滋滋的,但心里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儿,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到到底哪里不对味儿,就这样羞涩地低着头,慢慢地回想着唐弈汝的音容笑貌,越想越被这样一个人折服。

只是忽然之间,一道思绪闪电一般窜出脑海,被她准确的捕捉到了,于是抬头,沉声问道:“花妈妈,男女授受不亲,唐公子既然那么守礼,为什么会让那个乡下丫头住到正房里面去?而且……而且……”她咬着下唇,好不容易才说出来心中的话,“我们离开之前,他就是进了正房,当时那个丫头也在,不是应该避讳的吗?”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开解 “哎呀,我的姑娘,你这就想错了!”花妈妈忙制止了她这危险的想法,解释道:“这礼之一字,也是要看对谁的。咱们府上也有不少的老爷公子,您想想,他们每一个房里面是不是都有丫鬟伺候?”

李曼娘看着花妈妈,眼睛当中全都是疑惑,不过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花妈妈却是大腿一拍,笑道:“这不就结了。男主子跟前的丫鬟有哪个不进正房伺候的?与主子共处一室,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若是那一个那个一等丫鬟对主子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伺候您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了呢!”

李曼娘狐疑的问道:“妈妈,您是说,公子只是把她当做使唤丫鬟?”

如果真是那样,也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面总是不那么踏实。

花妈妈却是说的斩钉截铁,“可不就是一个丫鬟吗?您也不想想,她就是生得再好看,也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见识?这不连个姑娘都混不上,进来就让当丫鬟一样伺候着吗?大早起的,还要亲自下厨去给主子做早餐,不是丫鬟又是什么?”

李曼娘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一些,不过排除了情敌,她心中别的心思又冒出头儿来,“妈妈,你说,我真的要嫁给他吗?”

他当然是指唐弈汝。

除了样貌,其他的,她还真的有些相不中。

花妈妈一下就看出了李曼娘心中的想法,连忙劝道:“哎呀,我说姑娘呀,您可别想差了。这嫁去唐府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您可别听四姑娘、五姑娘乱说,放弃这样好的一门亲事。”

“您听老奴给您细细说一说,也就明白了。”花妈妈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外面传言,这唐大公子是有那么几份不太靠谱,可是他也年轻啊,少年公子,有那个不风流的?等您嫁过去,他的后院还不都归姑娘您管?到时候,那些莺莺燕燕您想怎么处置不能?”

“再有,这为什么男人成亲只叫娶妻,而女人成亲却叫找婆家?我的姑娘呀,因为这女人嫁人,不单单是嫁的那一个人,更是嫁的那一个家庭。就说镇国将军府吧?家里面只有三个男人,公公跟太公公还常年在外,您这一嫁过去,还不是直接当家作主,不用看婆婆脸色?可别小看这个问题,都说多年媳妇熬成婆,这中间的事儿,多着呢!”

李曼娘被这么一说,心里面也十分的意动,只是却没有什么表态,独自坐在那边咬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且说唐弈汝让王武、青松两个果着安国公一行人,独自进了内室,却见徐锦儿正在桌前笔走龙蛇,而绣桔则站在一旁磨墨。

他立刻放轻了手脚,悄悄来到跟前,冲刚要吱声的绣桔摆了摆手,接过那块墨磨了起来。

绣桔轻轻一笑,无声地退下。

屋里面只余这两个人。

徐锦儿默默写了一会儿,停下手中的笔,却没有抬头,只是把笔尾按在脸上,想了一会儿,突然出声,“你说,如果我们把现在一些产品的拆分成几种半成品,然后往外卖,外面那些人会不会买呢?”

徐锦儿问完,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轻笑,“看我,问了一下什么蠢问题,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说完,徐锦儿再次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只见纸上有字,更多的地方被各种奇怪的符号代替,简直是乱糟糟的一团。相信除了她本人,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看懂了。

“我觉得可行!”

本来没有指望得到答案的问题,突然得到了答案,徐锦儿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正对上唐弈汝那张俊美不凡的脸,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你说的办法我觉得可行!”这个时候,唐弈汝又斩钉截铁地重得了一句。

徐锦儿惊愕地看着他,“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她记得刚才她无意思问出去的那句话可是夹杂了好多现在的专业术语,唐弈汝这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不可能懂的吧?

唐弈汝点点头,又摇摇头,“大致意思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说要把做到一半的糖果,卖给别人,让别人接着做完,然后拿出来卖吗?不过,那个……产品是什么意思?半成品是不是就是做了一半的产品?”

徐锦儿诧异的抬起头看,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有些过份的男孩儿,心里面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不是说上帝对你关上了一扇门,才会开启一扇窗的吗?那唐弈汝这样的算是什么?

都造得这么漂亮了,怎么还这么聪明?是不是给他开门儿的时候,忘记关窗了啊?

徐锦儿忍不住在心里面哀嚎,不过,她只叫了一声便生生的止住了。因为她想到,她自己可是带着前世的记性过来的,如果这么算的话,那岂不就等于上帝给她开了天窗了?

如果这样的话,她还不知足,那也就太过份了。

唐弈汝不知道徐锦儿瞬时之间闪过的千万想法,依然不紧不忙地磨着墨,自然的很,好像这活儿本来就应该是他干的一样,“要知道,咱们的糖果年前卖疯了,许多同样的铺子都要被咱们挤得干不下去了。京城这地界,那个铺子背后没有个靠山的?”

“前些日子,我已经接到过许多人或多或少的暗示了。如果我们再这样下去,有镇国将军府撑腰,也难保他们会不会闹事儿。”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可是卖他们一部分,咱们吃肉,也让那些人分一些汤去喝,那可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这样一来,又要辛苦你了,麻不麻烦?要是麻烦,也就别管了。”

徐锦儿看他一眼,这些事儿,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说,她还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呢!

就说嘛,因为镇国将军父子一辈子镇守过疆,早已经有些功高震主的意思,所以两位老将军都是十分低调的,也就唐弈汝这一根独苗养在太后跟前,才成了现在这样一副样子。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管理 怎么说呢?

如果徐锦儿不曾见识到真正的唐弈汝,还真要为这熊孩子掬一捧同情的眼泪。

首先,说是养在太后身边,太后娘娘待若亲子。

这一句,本身就有问题。

亲子,那个人愿意把他养成一个只会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刻板,不知变通,本身便是官场的一大忌讳。

唐弈汝这样的出身,将来就算不是出王入相,多多少少也是要混迹官场的。

其次,便是单纯,心软,好骗。

以前宫斗剧看多了,徐锦儿就不相信太后娘娘这样,于万千阴谋中冲杀出来的人不知道这样性子的人多不堪一击,尤其唐弈汝还是一个男人。

镇国将军府几代单传,又都是武将出身,偏偏唐弈汝便被教的手无缚鸡之力……

徐锦儿忍不住长叹,这是得有多大的仇啊,才这么打着爱的名义,把好好的一个孩子给养废了?

不过,好在唐弈汝这厮也不是真傻,要不然也不会背着人练就那样一身绝世武功了。

若是让她站在唐弈汝的立场上,她对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应该恨多过爱吧?

但是拿到唐弈汝身上,还真的不好说。

他不像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脑子里面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人生观、世界观,所以很难再被人洗脑;他是从不记事便跟着那个老巫婆的,说不定心里面真的会有那么几分儒慕之情……

“怎么能不管?”徐锦儿瞪他一眼,“说好的,我们是合作关系,合作关系!也就是说,那些产业也都有我的一份儿,难道真的撒手不管?”

唐弈汝被瞪了,依然笑嘻嘻的,“就算是真的撒手不管,也没有什么,唐府有的是人,直接丢下去也就是了。”说白了就是,他不管,自然是有人管。

而且事实上也是,唐府偌大的产业,唐弈汝一向只是做一个甩手掌柜的,具体的事宜很少插手,这次与徐锦儿合作,已经是管事儿最多的一次了。

“管理要有紧有松,有收有放,全然撒手,那怎么行?”徐锦儿不赞同的望着唐弈汝,对他的做法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在她看来,这管理古代的大家庭,与管理现代企业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亲必躬亲,不现实,就算某个人特别有能力,可以做到,可是时间一长,非得累死不可;但是若是像唐弈汝这样完全不管,那也实在是欠妥当。要知道人性都是自私的,一旦不管或者管得太松,太容易出蛀虫了啊!

唐弈汝放下手里的墨,摊开两只手。磨个墨而已,这位公子哥儿竟然把自己的两只手整个黑漆漆的一片,“我又管不来,爷爷说随便。”

于是,他便真的让一切随便了。

徐锦儿十分的无语。

唐弈汝看着她,嘻嘻一笑,伸手在徐锦儿的鼻子上面一勾,笑道:“要不,你帮我管着?”

徐锦儿下意识的往一旁丢,到底是慢了一点儿,伸手一摸,顿时染了自己一手的污渍,可以想像现在她的脸成什么样了。

“你……”这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孩子气了?徐锦儿被唐弈汝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好在她要写的内容全都已经记下来了,于是直接喊绣桔打水过来洗脸。

在徐锦儿看来,唐弈汝这一招,跟小学一年级的男生揪女生辫子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也根本没有什么必要生气,洗干净也就算了,如果你跟他生气,他反而正上劲儿,何苦呢!

果然,唐弈汝见徐锦儿只是看了一眼手上的黑,并没有太多的反映,便变得兴致缺缺,蔫蔫的看着她走到窗边去叫人,然后索性把手里面的墨块直接丢进了砚台里面,看着墨汁四溅,傻呵呵的笑。

徐锦儿叫完绣桔,一回头便看到身后自己写了半天的纸上全都是星星点点的墨迹,更明显的是唐弈汝那张白玉一般的脸以及他那儒雅的长衫……

这……也太惊悚了吧?

徐锦儿连忙进步冲了过去,抢过自己的稿子,大致的扫了一眼,见上面果然沾染了少许的墨迹,不过让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是这点小瑕疵并不影响观看。

这得多幼稚,才会做这样的事啊?

徐锦儿看着唐弈汝,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只得开口再次向窗外叫道:“绣桔,让青松也进来吧,带上洗澡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锦儿的错觉,本来挺正常的一句话一喊出来,外面突然为之一静,就连平时机灵非常的绣桔也是好一阵之后才答应了一声。

徐锦儿还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身后已经传来唐弈汝拍着桌子夸张的大笑。

“笑什么?”徐锦儿没好气的回头瞪他一眼。

“自然是笑你了!”唐弈汝依然笑。

徐锦儿看看唐弈汝满脸黑迹的脸,再想到自己黑黑的鼻头,不由的郁闷,她现在的样子是挺好笑的,不过他就不觉得他自己更好笑一些吗?

五十步笑百步,简直不可理喻!

“瓜田梨下,瓜田梨下!”看着徐锦儿阴沉了的脸,唐弈汝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什么瓜田梨下?

徐锦儿心里面却是一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怪不得刚才绣桔应声慢了半拍呢!感情是误会了啊!

唉,都怪自己太不注意了,无论是什么时代,这孤男寡女的确实最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尤其是在这把要水当做某种暗示的大户人家。

想到这个时代,男主人与女仆的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徐锦儿整个人都不好了,红着脸便往外走。

只是还没有走上两步,迎头正遇上端着铜盆进来的绣桔,绣桔看到徐锦儿的脸,愣了几秒,嘴角轻轻绽开一抹笑意,“姑娘,青松与王大哥被公子安排去干活了,还没有回来,奴婢找了几个粗使的婆子来往这边拎水,一会儿就到。”

唐弈汝早一步迈了过来,就着绣桔的手,在盆里面沾了沾,一边清洗着手上的黑色,一边笑道:“哪儿那么麻烦,你去告诉她们不用来了,我就在这盆里面随便洗洗就行,一会儿还在回京去见太后娘娘呢!”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进京 一听唐弈汝要进京去见太后,徐锦儿心头没由来的一痛,小手拉住他的衣服,弱弱的说:“要是她为难你,你就早些回来……”

她指得是谁,不言而喻。

唐弈汝却是心中一恸,忍不住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儿,这个世界上人人都道太后娘娘对他好,羡慕的有之,嫉妒更多,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刻,他知道,她是真懂他的。

真好!

没有枉费他的心思。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唐弈汝轻轻的拍着徐锦儿的后背,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样一温柔,徐锦儿率先品味出不对味儿来,连忙推开了他,刚想要骂他一声流氓,可是却看到唐弈汝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悲伤,同时心有戚戚然,压下要说的话,好哥们儿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鼓励他道:“也别太想不开,十几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么一哆嗦了!”

唐弈汝点了点头,脸上一副奔赴刑场的决绝。

一旁的绣橘“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公子,即便您一刻都不想离开我们姑娘,也不用装出这么一副样子吧?”

谁不知道太后娘娘,疼唐弈汝,那简直疼如骨髓,说“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点儿都不为过。

让人恨不得怀疑,假如有一天,唐弈汝与皇上发生冲突,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唐弈汝这边训斥皇帝。

也许也只有唐弈汝本人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吧?

当然现在又有了徐锦儿这半个先知。

所以唐弈汝的真情流露被当作装腔作势也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了。

“不,这一次咱们一起进京!”唐弈汝笑着,把帕子在水里面沾湿,拉过徐锦儿,轻轻地帮她擦着鼻子上的黑色,“有着六皇子打前阵,这几天,京城之中,八王的旧党基本已经肃清了,相比较来说,还是城里面安全一些。”

这是在向她解释了?

徐锦儿了然地点点头,她现在对于某些人来说,那便相当于是一座金矿,若不然也不会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去设计徐三了。

而现在,虽然倒了一个八王,但是那个设计她的人还依然躲在暗处,她总不能眼看着八王倒了霉,便相当然的认为当初设计她的人是八王吧?那样的话,她也不用活着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所以现在,唐弈汝的提竟她举双手赞同,不过……

“那我也住到镇国将军府吗?还有我的家人……”镇国将军府上已经有太多的莺莺燕燕,不说别的,就她在柘县见过的那两姐妹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她虽然不怕她们,可是如果从此以后要陷入无穷无尽的后宅争斗当中,徐锦儿真心表示她抗拒,所以她一时无言。

唐弈汝此时已经帮徐锦儿擦净了脸,看着她满脸的纠结,不由地好笑,轻轻勾了勾她小巧的琼鼻,笑道:“傻丫头,你怎么能跟她们一样呢。”他还想明媒正娶地接回家呢,现在怎么可能随便?

“我在西市那边有一套三进的小院子,正好离咱们的糖果铺子不远,回去之后,你们一家便先将就住在那里如何?到时候,我让人再在院子里面建上柘县那边一模一样的设施,你若是闲了,也可以自己动动手儿?”

徐锦儿听他说得随意,想着一套小院子,他们一家暂时住着,也还好,便点了头。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唐弈汝口中的小院子竟然那样大,里面的东西还那样的精致,而且他们入往的当天下午,便有管事儿的送来了一张房契,上面赫然写着徐锦儿的名字。

也幸好徐锦儿的定力足够,若不然非得被唐弈汝的这一手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旁老太爷一般悠哉悠哉喝茶的徐三眼睛飞快地向她一扫,顿时眼珠子都红了。前半天,他趁着家里面的都在收拾,可是悄悄上了一趟街,把京城这边的物价可是好好的打听了个一清二楚,犹其是房产,不说别的,就西市这一块,两分大的小院子都能卖出天价去,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唐弈汝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这样一座豪华的大宅了转手送给了那丫头?

这实在是……让他瞠目结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难道……唐家公子前一晚上跟他说的事儿是真的?他真看上那丫头了?

徐三不由得放下了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徐锦儿,以前他没有仔细看,这一仔细看,你看真别说,这丫头生得还真是好,完全继承了王氏的美貌,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一潭清泉,让人沉醉。

徐三越看越开心,徐锦儿整个人在他的眼中都开始闪闪发光,比金人还要耀眼。

没有办法啊,这丫头实在是运气好啊!竟然入了贵人的眼。当初,如果城里面的土财主开口要他的女儿去做丫鬟,他都会毫不犹豫把人送过去,更别说与这样的贵人做妻做妾,他是千肯万肯的啊!不说别的,那可是日后流水一般的银子啊!

这可是他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好事啊!

王氏也看到了唐弈汝让人送来的房契,而且他比徐三还多一项,她认识字。于是,在看到这一张契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吓傻掉了。

现在他们一家全都在二进的正房当中,而整个院子她趁着空闲的时候,粗粗地走了一遍,不说别的,光这占地就是他们在徐家庄的宅子的几倍。

她不懂行市,但是只按着当初他们在徐家庄的花费来算,那也得要好几十两银子呢!

而他们一家好像还欠着人家唐公子一百多两呢!

这一下岂不是要债上加债?

锦儿还说到了京城要上徐福接着读书,而且还想帮徐娇找一个好些的教养嬷嬷,再加上他们一家五口还要日日吃饭,这银子从哪里来呀?

想来想去,王氏都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于是转头与徐锦儿商量,“锦儿,娘想着,等回头,咱们去附近买些菜籽,把两边的花园开垦出,种上些菜,到时候娘拿出去卖……”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新企化 听了这话,徐锦儿一家还没有什么反应,前来送房契的管事儿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地上,心想:“公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一家人啊?不说别的,就他们园子里面的花草每一株都是名品,哪一株拿出去不得换它个十几亩地的菜钱?竟然要把这些名花挖出来种菜?”

徐锦儿自从一进门便在忙,真还没有功夫察看这座院子里面的花草,不过这院子的建筑精妙绝轮,以前又跟着那样一个主子,恐怕就连花草都不是凡品吧?再加上眼前这个管事儿的神色,她立刻断定,王氏这个提意应该断然不能实行的。

不过,想到王氏这也是全心为着这个家着想,便不欲打击她的积极性,笑道:“阿娘说的倒不矢为一个开源节流的好方法,不过……”她话音一转,“阿娘,这院子原本是唐公子的,现在让我们住着,可里面的一花一草都还是唐公子的,我们不勤加爱惜,反而肆意毁坏,似乎不大妥啊!”

王氏沉吟片刻,也觉得徐锦儿说的有道理,便暂时放下了种菜的想法,不过她依然皱着眉头,显然是在思索别的赚钱的门道。

“你这娘们儿,是不是傻啊?唐公子是什么人啊?有他在,你还瞎操什么心啊?难道人家那么大人一个公子哥儿还能饿着你不成?”徐三冷嗤一声,转头望向管事儿的满脸的谄媚,意有所指的问道:“请问唐公子这次让您来除了送东西,就没有额外说些别的什么?”

那个管事儿一脸懵懂,傻傻地问道:“额外说什么?”

徐锦儿看着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向他摆摆手道:“没有什么,我阿爹开玩笑呢,您别在意。”说着,回头狠狠地瞪了徐三一下,看来这人就不能过好日子,安稳日子没有过两天呢,心里面又开始长草了。

“阿娘,阿姐,这院子可真大,真漂亮,以后就给我们住了吗?”就在这时候,徐福小炮弹一般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徐娇与小丫鬟香菱。

三个小人儿一起来,屋子里面顿时热闹了起来,这半年多吃得好了,徐福的脸上也渐渐显出肉来,脸色红扑扑的,鼻头上还挂着汗珠。

他一下子便窜到了徐锦儿身边,直接把小小的身子靠到了她的腿上,然后仰着头,满眼希冀。

相对徐福的不管不顾,徐娇则要显得稳重一些,初一进门儿便看到了屋子里面还有外人,于是很快便稳住了步子,不过虽然不再用跑的,可是小碎步紧走,速度也很是不慢。

香菱则跟着徐娇的身后亦步亦趋。

看着这三个人,徐锦儿心里面满满的温暖,向着他们微微一笑,扬了扬新到手的房契,柔声说道:“嗯嗯,这院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连房契都有了,还能做得了假?以后我们小福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徐福便是一声欢呼,跳了起来,直接蹦到了王氏身侧,握着王氏的胳膊,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儿。

徐娇站在徐锦儿身侧,也跟着笑,只是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一旁虎视眈眈的徐三儿,那笑瞬间凝固在脸上,之后随然依然在笑,可是眼眸之间却藏了深深的忧虑。

只是此时所有人都沉浸在乔迁新居的喜悦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小的姑娘。

徐锦儿又与王氏等人闲话了两句,然后亲自送走了唐府那个管事儿的,回来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想是不是应该给家里添几个人了?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一想,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看到之前收拾时摊在桌子上的那几页纸,便顺手拿了起来,很快沉浸其中。

这样一看就看了两个时辰,然后拿起纸笔,俯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并且写了改了,改了写,直接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方。

绣桔发现,自己家姑娘疯魔了,除了整日整夜地坐在桌子前面写写画画,好像别的什么都不会了,晚上送过去的饭就没有怎么吃两口,早上的饭又是原样送过去,原样端出来。

这可急坏了她,赶忙跑去找来了王氏。

王氏看着徐锦儿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自家姑娘在干什么,但是却也不敢随意打断,听说她连着两顿都没有怎么吃饭,亲自下厨做了几个糯米团子送了过来。

以前家里面穷,这糯米团子就算是最好的东西了,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次,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其他两房的吃,他们看。

想起以前的种种,王氏心中酸涩,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的擦眼泪。

绣桔见状,赶忙接过盘子,送到徐锦儿面前,小声说道:“姑娘,太太亲手给您做的糯米团子,您好殚歹少吃一些,边吃边写……”

一夜未睡,两顿饭没有吃,徐锦儿其实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只是之前饭都摆在旁边的屋子里面,她那里有功夫过去,所以并不觉得如何。

可是这一次,糯米团儿都已经摆在眼前了,那清香阵阵扑鼻,引得她的肚子更加的战鼓雷动,于是也对比得手上脏不脏,伸手抓了一个便往嘴里面送。

三口两口吃完,又抓了一个到手。

王氏见她开始吃东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在一旁不停地叫道:“慢些,慢些,没有人跟你抢,沾些糖,沾些糖更好吃……”

只是她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徐锦儿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去沾糖,只是她对着桌子上的纸都也不抬,便直接伸手过去,于是悲剧发生了……

可是徐锦儿还浑然不觉,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然后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是不太对劲儿,一抬头,看到王氏与绣桔两个站在她面前,全都直盯盯地看着她,眼睛里面有惊讶,有疑惑,有震惊,更有各种繁杂。

目光在她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然而这种诡异的气氛依然在空气里面不断的发酵。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甜点 徐锦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根本猜不出来她们这是怎么了,不由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王氏与绣橘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绣橘更是手脚麻利的取了铜镜过来。

徐锦儿只往镜子里面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只见她此刻两唇乌黑,像是中了毒一样,脸上某些地方还沾着或白或黑的米粒儿,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长在脸上一般。

这样一来,不用刻意扮丑,那真是丑得有些惊世骇俗!

她自己都不忍直视了。

绣桔在她接过镜子的当儿,早已经跑出去打水去了,只余王氏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徐锦儿不知道,王氏看着此刻的徐锦儿,心潮起伏,她在想,如果她的锦儿当初就是生得现在这样儿,那么现在他们一家一定还安安稳稳地居住在徐家庄吧?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贫,还三不五时的被徐婆子刁难,但是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呀?

徐三出事儿的时候,他没有在跟前,但是事后看着那生生断了十指的手,她的十根手指头就跟着疼,当时她家锦儿可是被骗了去了,如果当时那刀落在她锦儿的手指头上,她都不敢想……

后来他们一家再次在城外被围,当她的锦儿独身一人驾马车远处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就像是被人剜了去一般,如果不是因为身边还有两个小的,她都恨不得跟了她去。

再后来,锦儿安全回来了,娇儿又丢了,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她整日整夜的哭,心里面把个徐三恨了千万遍。如果不是他要卖女儿,再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儿了。

现在看到这个模样的徐锦儿,她更是一阵的恍惚,她的子女都随了她,个个生得漂亮,早知道这样,还是丑一些好啊!

徐锦儿对着镜子笑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周围静了下来,一转头,正好看到王氏正呆呆地望着她,眼圈发红,眼泪直在眼眶里面不停地打转儿,“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王氏被发现,连忙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勉强地笑道:“没事,我们锦儿眼看着越来越出息了,阿娘这是高兴的,高兴的……”

说完,双手捂在脸上,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

徐锦儿记得刚刚王氏明明还跟绣桔一起笑她呢,这怎么才一转眼儿的功夫,她倒哭开了,而且哭得如此的伤心,只得拿言语逗她,“阿娘,您看看您,人家高兴都是笑,您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王氏像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在哭。

徐锦儿无法,只得走到她跟前,双手抱住她的胳膊,撒娇一般的晃着,“阿娘,您再这样,锦儿也要哭了啊,等一会儿弟弟妹妹过来,还不得以为是我欺负您了?”

“阿娘啊,您也知道,小福那个小炮弹,平时最是护短儿了,到时候还不得跟我拼命啊!还有小娇,那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但是主意最正不过了,若是看到您老人家在我这儿哭……娘啊,救命啊!”说着,徐锦儿便往王氏的怀里面拱,极尽夸张之能事。

要知道,她前世可是最善长哄老人家了,若不然以着她家母那急着抱孙子的样子,能容得她二十八岁都不结婚?

果然,不出三分钟,王氏已被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伸手点着她的脑门儿,无奈的道:“你呀……”

这时,绣桔刚好打水进来,徐锦儿赶忙把自家老娘按在椅子上,亲手帮她重新梳洗了一遍,自己这才就着盆里面的手,胡乱的洗了洗,然后转头对绣桔说道:“你往那边传个话儿,等唐公子方便的时候,便来一下,或者派着妥当的人来也好,我有东西给他看。”

绣桔答应一声,自去传话。

徐锦儿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但陪着王氏说话,两个人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某些吃食,两母女一合计,便把聊天场景换到了厨房。

只是她们的吃食刚刚做到一半儿,便被告知唐弈汝来了。

徐锦儿根本就没有想到人会来得如些的快,惊愕了一下,跟王氏说了一声,便往外走,同时让绣桔把人领到大堂招待,而她自己则是快整了回了自己的屋子,拿了之前写好的企化书,急急忙忙的便往大堂那边赶。

“你们姑娘在干什么呢?找本公子什么事儿?”还没有走到,就听到唐弈汝在哪里大声的问话,问完,也不等人回答,回身一指身后,笑道:“你们搬家搬得匆忙,就知道你们准备肯定不齐全,这里面有全都是一些吃穿用品,不值什么钱,将就着先用吧!”

徐锦儿来到院门口儿,往里面一看,只见一地的大包小裹,都快让人插不进去脚儿了,这些东西就算是再不值钱,可是胜在量多啊,加进来肯定会破费不少,而且唐弈汝这么一包一包的往他们这里送东西真的好吗?

如果不是包装不对,恐怕都要有人以为这是有人往他们家送聘礼的吧?

想想环绕在他身侧的一干莺莺燕燕,徐锦儿一阵头疼,咬牙道:“唐公子这是要干什么?真当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专等着人救济呢?”

当然,他家还真有揭不开锅的时候,不过那个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只要他唐大公子诚信待人,她的分红便会一直不断,断不会再揭不开锅。

当然了,如果人家想要让他们揭不开锅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徐锦儿想到这一点儿,心中不由得气馁,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呢!

然而唐弈汝完全都有一点儿扼住别人回喉的自觉,看到徐锦儿,一把把茶水放回到了桌上,眉宇之间的嫌弃也随之一空,瞬间笑颜如花,“锦儿你来了。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然后又孩子气的瞪了一眼绣桔,告状似的说道:“你不知道,你没有来,她们竟然给我喝破树叶子!”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一触即发 这话,徐锦儿一家还没有什么反应,前来送房契的管事儿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地上,心想:“公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一家人啊?不说别的,就他们园子里面的花草每一株都是名品,哪一株拿出去不得换它个十几亩地的菜钱?竟然要把这些名花挖出来种菜?”

徐锦儿自从一进门便在忙,真还没有功夫察看这座院子里面的花草,不过这院子的建筑精妙绝轮,以前又跟着那样一个主子,恐怕就连花草都不是凡品吧?再加上眼前这个管事儿的神色,她立刻断定,王氏这个提意应该断然不能实行的。

不过,想到王氏这也是全心为着这个家着想,便不欲打击她的积极性,笑道:“阿娘说的倒不矢为一个开源节流的好方法,不过……”她话音一转,“阿娘,这院子原本是唐公子的,现在让我们住着,可里面的一花一草都还是唐公子的,我们不勤加爱惜,反而肆意毁坏,似乎不大妥啊!”

王氏沉吟片刻,也觉得徐锦儿说的有道理,便暂时放下了种菜的想法,不过她依然皱着眉头,显然是在思索别的赚钱的门道。

“你这娘们儿,是不是傻啊?唐公子是什么人啊?有他在,你还瞎操什么心啊?难道人家那么大人一个公子哥儿还能饿着你不成?”徐三冷嗤一声,转头望向管事儿的满脸的谄媚,意有所指的问道:“请问唐公子这次让您来除了送东西,就没有额外说些别的什么?”

那个管事儿一脸懵懂,傻傻地问道:“额外说什么?”

徐锦儿看着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向他摆摆手道:“没有什么,我阿爹开玩笑呢,您别在意。”说着,回头狠狠地瞪了徐三一下,看来这人就不能过好日子,安稳日子没有过两天呢,心里面又开始长草了。

“阿娘,阿姐,这院子可真大,真漂亮,以后就给我们住了吗?”就在这时候,徐福小炮弹一般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徐娇与小丫鬟香菱。

三个小人儿一起来,屋子里面顿时热闹了起来,这半年多吃得好了,徐福的脸上也渐渐显出肉来,脸色红扑扑的,鼻头上还挂着汗珠。

他一下子便窜到了徐锦儿身边,直接把小小的身子靠到了她的腿上,然后仰着头,满眼希冀。

相对徐福的不管不顾,徐娇则要显得稳重一些,初一进门儿便看到了屋子里面还有外人,于是很快便稳住了步子,不过虽然不再用跑的,可是小碎步紧走,速度也很是不慢。

香菱则跟着徐娇的身后亦步亦趋。

看着这三个人,徐锦儿心里面满满的温暖,向着他们微微一笑,扬了扬新到手的房契,柔声说道:“嗯嗯,这院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连房契都有了,还能做得了假?以后我们小福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徐福便是一声欢呼,跳了起来,直接蹦到了王氏身侧,握着王氏的胳膊,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儿。

徐娇站在徐锦儿身侧,也跟着笑,只是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一旁虎视眈眈的徐三儿,那笑瞬间凝固在脸上,之后随然依然在笑,可是眼眸之间却藏了深深的忧虑。

只是此时所有人都沉浸在乔迁新居的喜悦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小的姑娘。

徐锦儿又与王氏等人闲话了两句,然后亲自送走了唐府那个管事儿的,回来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想是不是应该给家里添几个人了?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一想,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看到之前收拾时摊在桌子上的那几页纸,便顺手拿了起来,很快沉浸其中。

这样一看就看了两个时辰,然后拿起纸笔,俯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并且写了改了,改了写,直接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方。

绣桔发现,自己家姑娘疯魔了,除了整日整夜地坐在桌子前面写写画画,好像别的什么都不会了,晚上送过去的饭就没有怎么吃两口,早上的饭又是原样送过去,原样端出来。

这可急坏了她,赶忙跑去找来了王氏。

王氏看着徐锦儿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自家姑娘在干什么,但是却也不敢随意打断,听说她连着两顿都没有怎么吃饭,亲自下厨做了几个糯米团子送了过来。

以前家里面穷,这糯米团子就算是最好的东西了,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次,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其他两房的吃,他们看。

想起以前的种种,王氏心中酸涩,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的擦眼泪。

绣桔见状,赶忙接过盘子,送到徐锦儿面前,小声说道:“姑娘,太太亲手给您做的糯米团子,您好殚歹少吃一些,边吃边写……”

一夜未睡,两顿饭没有吃,徐锦儿其实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只是之前饭都摆在旁边的屋子里面,她那里有功夫过去,所以并不觉得如何。

可是这一次,糯米团儿都已经摆在眼前了,那清香阵阵扑鼻,引得她的肚子更加的战鼓雷动,于是也对比得手上脏不脏,伸手抓了一个便往嘴里面送。

三口两口吃完,又抓了一个到手。

王氏见她开始吃东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在一旁不停地叫道:“慢些,慢些,没有人跟你抢,沾些糖,沾些糖更好吃……”

只是她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徐锦儿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去沾糖,只是她对着桌子上的纸都也不抬,便直接伸手过去,于是悲剧发生了……

可是徐锦儿还浑然不觉,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然后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是不太对劲儿,一抬头,看到王氏与绣桔两个站在她面前,全都直盯盯地看着她,眼睛里面有惊讶,有疑惑,有震惊,更有各种繁杂。

目光在她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然而这种诡异的气氛依然在空气里面不断的发酵。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新甜点 徐锦儿叫他过来有正事儿要谈呢,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于是,一把拉住他,笑道:“哎呀呀,这才多大点儿事儿,至于您唐大公子这样生气?”

“你那掌柜的,又不认识我们,算起来,这样做也没什么错吧?”徐锦儿对着他循序善诱的说道。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又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以次充好,把不好的东西卖给了我们,我们还没有发现,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啊?有这样的人帮着您做生意,您还不高兴啊?”

唐弈汝其实不是不高兴,而是没有面子,极度的没有面子,要知道刚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放了大话的,到头来却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人干的,他不但没有办法大张旗鼓的找人算帐,还成了有错的一方。

这无异于他自己把大耳刮子抢圆了,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而且还是在他现在最在意的人面前……唐弈汝这不知道自己这脸要往哪儿搁了。

等徐锦儿拉住他,又说了那么一大统的话,唐弈汝这孩子简直感动的无以复加,反手把徐锦儿搂进了怀里,力气之大,几乎把人揉碎。

“疼……”徐锦儿大吃一惊,然后便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骨头似乎都在咯吱吱作响,如果不加阻止的话,她怀疑自己很快便要被挤压成碎片儿。

唐弈汝听到徐锦儿发闷的声音,低头一看,只见怀里面的小人已经疼得呲牙咧嘴,连忙松了手,飞快地后退两步,与徐锦儿之间顿时产生一米左右的距离,站定身形,焦急的问道:“你还好吧?”

徐锦儿看着唐弈汝满脸的懊恼愧疚,倒是暂时忘记了之前的尴尬,甜甜一笑,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企划案递了过去。

“喏,这是这几天我想到的,都写在上面了,你可以回去,跟你的智囊团研究一下。另外,后面还附着几张配方,到时候你自己记得保管起来。”

那个时代,配方可都是不外传的秘密。

现在徐锦儿这么轻易便给了唐弈汝,一来是对他人品的肯定,二来权势面前,如果对方真有什么坏心儿,她家一平头小老百姓,还能争得过怎么样?倒不如大方一些。

可是这样的行为到了唐弈汝的眼中,便全然只剩下甜蜜的偎贴。

“当然,如果大家都觉得方案不好,那便没有必要实行,你烧了也就是了。”方案通不过决意,也是很平常的事儿。徐锦儿怕唐弈汝这孩子到时候牛性再上来,所以白嘱咐一句。

谁知道唐弈汝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小声的嘟哝道:“你当我是傻子啊,要是不嫌钱,就是你再写得天花乱坠,小爷都不会用的。”说完还傲娇地哼哼了两声。

徐锦儿看得好笑,也不拆穿他的小脾气,只是在一旁抿嘴笑。

直到此时,青松才敢稍稍松上那么一口气,一摸额头,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的冷汗。同时在心里面悄悄给徐锦儿竖起一个大拇指,这要是放在平时,这火山哪儿这么容易熄灭啊?

徐姑娘威武!

绣桔就站在青松背后,她在唐弈汝身边的时候不长,但是也知道他们这位公子那脾气。

本来发生这样的事儿,还以为有得闹呢,没有想到自家姑娘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这样消失于无形,于是更加坚定了紧随徐锦儿的步伐。

这两个人的想法,徐锦儿当然无法知晓,讲完了正事儿,她便把目光投向了堆积于院中的物品。

前世的时候她就最喜欢拆快递,来到这一世没有快递了,不过眼前那些包包裹裹也免强可以凑和一下嘛。

“里面都包了什么?”她指了指离她最近的一个个头巨大的包装,笑着望向唐弈汝。

唐弈汝一扬头,面露骄傲的微笑,丹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儿来,“猜!”

猜?

这怎么猜得到?

而且这又不是一件两件,她慢慢地猜一猜也就是了,这可是整整好几马车,怎么猜?

正在徐锦儿为难的时候,从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贤婿,这么快便把彩礼送过来了吗?啧啧,啧啧。”徐三两眼发光地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物品,笑得见牙不见眼,“要说我这个女儿嘛,还真是没得说,模样好,在我们徐家庄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的第一美人儿,要不然也不会被沈秀才定了去,是不是?”

徐锦儿忍住想要抚额的冲动,冷冷地瞪了徐三一眼,没好气地问道:“这伤不是还没有养好吗?也不当心些,昨儿还说身上疼,今天便四处乱转……”

转也就罢了,一张臭嘴,看看都说了什么?

还遇婿?

人家堂堂镇国将军府的公子当然是贤婿了,可是这两个字别人叫得,他叫得吗?

自己不都说了吗?自己女儿模样好,也只是在徐家庄那样的穷乡僻壤的十里八乡,可是现在是在哪里?在京城。

人人都说京城人杰地灵,美人自然也更多。

还有,退过亲在这个时代似乎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吧?有必要拿出来炫耀吗?

“死丫头,还有没有规矩,怎么跟爹说话的?”徐三被徐锦儿斥得下不来台,虎着脸,冷呵道,呵斥完,马上转换为一副笑脸,谄媚地往唐弈汝身边凑,“唐公子见量,我们家这丫头自小在乡下长大,也没有人怎么管教过,性子是野了一些,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任她猛如虎,到时候都给公子调教人乖顺的小花猫。”

呃呃!

徐锦儿顿时被徐三这几句话咽住了。

这些日子以来,徐三这渣渣乖顺了不少,她还以为这厮要痛改前非了呢!

原来啊!

哼哼……野心还不小!

唐弈汝看看徐三儿,然后饶有趣味的望向徐锦儿,眉毛挑了挑,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言语,却做好了看好戏的架势。

他这是什么意思?

气得徐锦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徐三,冷冷一笑。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再生变故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根本猜不出来她们这是怎么了,不由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王氏与绣橘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绣橘更是手脚麻利的取了铜镜过来。

徐锦儿只往镜子里面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只见她此刻两唇乌黑,像是中了毒一样,脸上某些地方还沾着或白或黑的米粒儿,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长在脸上一般。

这样一来,不用刻意扮丑,那真是丑得有些惊世骇俗!

她自己都不忍直视了。

绣桔在她接过镜子的当儿,早已经跑出去打水去了,只余王氏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徐锦儿不知道,王氏看着此刻的徐锦儿,心潮起伏,她在想,如果她的锦儿当初就是生得现在这样儿,那么现在他们一家一定还安安稳稳地居住在徐家庄吧?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贫,还三不五时的被徐婆子刁难,但是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呀?

徐三出事儿的时候,他没有在跟前,但是事后看着那生生断了十指的手,她的十根手指头就跟着疼,当时她家锦儿可是被骗了去了,如果当时那刀落在她锦儿的手指头上,她都不敢想……

后来他们一家再次在城外被围,当她的锦儿独身一人驾马车远处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就像是被人剜了去一般,如果不是因为身边还有两个小的,她都恨不得跟了她去。

再后来,锦儿安全回来了,娇儿又丢了,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她整日整夜的哭,心里面把个徐三恨了千万遍。如果不是他要卖女儿,再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儿了。

现在看到这个模样的徐锦儿,她更是一阵的恍惚,她的子女都随了她,个个生得漂亮,早知道这样,还是丑一些好啊!

徐锦儿对着镜子笑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周围静了下来,一转头,正好看到王氏正呆呆地望着她,眼圈发红,眼泪直在眼眶里面不停地打转儿,“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王氏被发现,连忙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勉强地笑道:“没事,我们锦儿眼看着越来越出息了,阿娘这是高兴的,高兴的……”

说完,双手捂在脸上,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

徐锦儿记得刚刚王氏明明还跟绣桔一起笑她呢,这怎么才一转眼儿的功夫,她倒哭开了,而且哭得如此的伤心,只得拿言语逗她,“阿娘,您看看您,人家高兴都是笑,您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王氏像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在哭。

徐锦儿无法,只得走到她跟前,双手抱住她的胳膊,撒娇一般的晃着,“阿娘,您再这样,锦儿也要哭了啊,等一会儿弟弟妹妹过来,还不得以为是我欺负您了?”

“阿娘啊,您也知道,小福那个小炮弹,平时最是护短儿了,到时候还不得跟我拼命啊!还有小娇,那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但是主意最正不过了,若是看到您老人家在我这儿哭……娘啊,救命啊!”说着,徐锦儿便往王氏的怀里面拱,极尽夸张之能事。

要知道,她前世可是最善长哄老人家了,若不然以着她家母那急着抱孙子的样子,能容得她二十八岁都不结婚?

果然,不出三分钟,王氏已被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伸手点着她的脑门儿,无奈的道:“你呀……”

这时,绣桔刚好打水进来,徐锦儿赶忙把自家老娘按在椅子上,亲手帮她重新梳洗了一遍,自己这才就着盆里面的手,胡乱的洗了洗,然后转头对绣桔说道:“你往那边传个话儿,等唐公子方便的时候,便来一下,或者派着妥当的人来也好,我有东西给他看。”

绣桔答应一声,自去传话。

徐锦儿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但陪着王氏说话,两个人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某些吃食,两母女一合计,便把聊天场景换到了厨房。

只是她们的吃食刚刚做到一半儿,便被告知唐弈汝来了。

徐锦儿根本就没有想到人会来得如些的快,惊愕了一下,跟王氏说了一声,便往外走,同时让绣桔把人领到大堂招待,而她自己则是快整了回了自己的屋子,拿了之前写好的企化书,急急忙忙的便往大堂那边赶。

“你们姑娘在干什么呢?找本公子什么事儿?”还没有走到,就听到唐弈汝在哪里大声的问话,问完,也不等人回答,回身一指身后,笑道:“你们搬家搬得匆忙,就知道你们准备肯定不齐全,这里面有全都是一些吃穿用品,不值什么钱,将就着先用吧!”

徐锦儿来到院门口儿,往里面一看,只见一地的大包小裹,都快让人插不进去脚儿了,这些东西就算是再不值钱,可是胜在量多啊,加进来肯定会破费不少,而且唐弈汝这么一包一包的往他们这里送东西真的好吗?

如果不是包装不对,恐怕都要有人以为这是有人往他们家送聘礼的吧?

想想环绕在他身侧的一干莺莺燕燕,徐锦儿一阵头疼,咬牙道:“唐公子这是要干什么?真当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专等着人救济呢?”

当然,他家还真有揭不开锅的时候,不过那个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只要他唐大公子诚信待人,她的分红便会一直不断,断不会再揭不开锅。

当然了,如果人家想要让他们揭不开锅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徐锦儿想到这一点儿,心中不由得气馁,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呢!

然而唐弈汝完全都有一点儿扼住别人回喉的自觉,看到徐锦儿,一把把茶水放回到了桌上,眉宇之间的嫌弃也随之一空,瞬间笑颜如花,“锦儿你来了。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然后又孩子气的瞪了一眼绣桔,告状似的说道:“你不知道,你没有来,她们竟然给我喝破树叶子!”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徐三的赌注 “锦儿,你这是干什么?唐公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王氏听到动静,跑过来,正看到徐锦儿对唐弈汝怒目而视,心脏不由得漏跳半拍,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柔声的呵问,同时转头向着唐弈汝陪不是道:“唐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锦儿这丫头自小在乡下野惯了,不懂礼数,回头我好好罚她,您别生气啊!”

唐弈汝见王氏这样说,趁王氏不注意,偷偷地向徐锦儿吐了吐舌头。

徐锦儿看到他这幼稚又有恃无恐的样子,郁闷得不行,不过还得细心的安慰吓了一跳的王氏。

“阿娘,我没有对唐公子无礼,我们只是正常说话呢,只是一时说得兴起,所以声音大了一些而已。”怕王氏不相信,还向唐弈汝寻证,“唐公子,你说是不是?”

唐弈汝多次试探,当然知道徐锦儿的逆鳞在那里,可是他又不小心触碰了,而且为着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还不得不去触,现在有台阶下,哪里有不下的道理?

于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唐大公子此刻笑得像一朵娇花,点头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殷勤,随声附和道:“对,对,对。锦儿姑娘说的是。”

徐三儿他这样,在一旁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一双小眼睛更是闪闪发光。

绣桔一回头对上徐三儿的眼神儿,几乎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面暗暗为徐锦儿惊醒。

王氏见这样,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笑着看向唐弈汝,“唐公子,你看我们家就这么几口人儿,住不了现在这么大的院子,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们找间小些的?”

唐弈汝看看院子,心里面诽谤,那是你没有见过别的公府宅邸。

不过,他却不傻,反而是聪明着呢,转头望向徐锦儿。

别看徐锦儿是个姑娘,可是这个家还是这个姑娘说了算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把宅子过户到她的名下了。

徐锦儿看到了唐弈汝投来的目光,却傻装不知道,只是笑嘻嘻地搂着王氏的胳膊,轻声说道:“也不大呀,咱们家五个人呢。我们三个一人一个院子,你和阿爹一人一座,就基本不余什么了啊,咱们不得留一座院子当客院儿啊?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人来做客,安排起来也方便啊!”

王氏笑着在徐锦儿的额上点了点,“你倒是安排的好,可是,咱们都是乡下人,没有必要那么讲究,以前的时候一家人挤一间屋子也不是没有……”

提到这个,王氏的神色有些黯然。

徐锦儿也想起了以许多留存在原主记忆当中的往事。说起来,这些往事十有八九都带着原主痛苦,让她也跟着有些心酸。

不过,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总要差上一些,徐锦儿很快止住了心里面的悲伤,笑道:“所以说,现在咱们才要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好好的享受一下啊!不然以前的苦可不就白吃了?”

她话音一转,接着道:“再说,眼看着小娇与小福一天天长大,小娇身边现在有香菱跟着,我寻思着给小福找到学堂,怎么也要配个小书童跟着。这样一来,再跟咱们挤在一起就有些不太方便了,而且我估么着,再有十年八年的,小福也要娶亲了,难道到时候阿娘还要跟小福挤在一起?”

“小福娶亲还有十年八年呢,你倒是想着,不过这样也好,早早准备下了,也省得到时候抓瞎。”王氏性子本来就十分的随和,这不,徐锦儿才给了她一点点儿理由,她便点了头。

不过,提到娶嫁,她的心里面倒存下一桩事来,那便是自己大女儿的婚事。

前头定的那一家本来瞧着还挺不错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便阴差阳错的黄了。

这姑娘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大,她们远离故土,虽然说没有人再记得她退过亲,可是他们一家举目无亲,这亲事儿更是没有地方去给她寻去,难道就这样耽搁下来?硬生生拖成老姑娘?

王氏愁啊,但是却把这份愁压在了心中。

他们一家的生计几乎全都压在这么一个姑娘的身上,她已经够辛苦的了,又怎么能再为她增添愁绪?

王氏暗下决心,等有空的时候便到外面与邻里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这一桩事儿就着落在这里了呢!

“那个贤婿……”徐三憋了半天,心里面实在是不踏实,几番犹豫,在唐弈汝告辞要走的时候,终于鼓足了勇气,把对方拉到了一边,小声叫道。

可是,别人的耳朵又不聋,即便是躲开了一段距离,徐锦儿依然听到了他的话,柳眉一立,气道:“谁是你的贤婿?”

徐三儿连忙作揖,拉着唐弈汝又走开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姑爷……”

唐弈汝:“……”

不让叫贤婿,叫姑爷,徐三儿还真够执着的。

唐弈汝回头看徐锦儿,见那小丫头两腮气鼓鼓的,可爱极了,便没有纠正徐三的称呼问题,反而问道:“什么事儿?”

那小丫头两腮气鼓鼓的,可爱极了,便没有纠正徐三的称呼问题,反而问道:“什么事儿?”

徐三儿一见这位贵公子肯屈就跟自己说话,心里面便是一阵的得意,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王氏母女,轻声说话,“有些话是咱们男人之间的话,不能让她们母女听到,我们到外面寻一间酒楼,边喝边聊?”

他就不信了,他把人拐离了她们的视线,她们还能管得着他不成?

徐三儿这样想着,越发的觉得自己寻到了正途,心里面暗暗感叹着自己怎么这么聪明,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唐弈汝的神色。

徐锦儿不愿意,但是他徐三儿对这个有钱又有势的未来女婿满意极了,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跑了。

徐三小意奉承着与唐弈汝出了门,徐锦儿若无其事的扶着王氏往回走。

王氏是一个单纯的人,一项信奉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外面有什么事儿也从来不插手,不过问。

可是看着徐锦儿也无动于衷,绣桔也是暗暗着急,连边向着青松递了许多的眼色,也不知道那傻小子看懂没有,焦急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无题 徐三小意奉承着与唐弈汝出了门,徐锦儿若无其事的扶着王氏往回走。

王氏是一个单纯的人,一项信奉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外面有什么事儿也从来不插手,不过问。

可是看着徐锦儿也无动于衷,绣桔也是暗暗着急,连边向着青松递了许多的眼色,也不知道那傻小子看懂没有,焦急得不行。

几次想跟徐锦儿说说,可是看着徐锦儿那风淡云轻的样子,再看看王氏一切皆无所觉的模样,只是暗暗把话压了又压。

等到送走王氏,绣桔再也压不住,直接便把心里面的话问了出来。

徐锦儿没有想到这个心思玲珑,力大无穷的丫头竟然会关心这个,一时被问得愣住了,呆呆地往前走,两个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流动……

她喜欢他吗?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对你又那样的温柔照顾,怎么可能不喜欢?

便是单冲着他的颜,许多人都会粉他的吧?

可是,除了这些呢?

他们还能有什么?

难道还希望她像徐三儿一样,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他会娶她为妻吗?也不对,在徐三儿的心里面,恐怕做妻做妾,甚至做外室都没有什么打紧的,重要的是有钱。

只是徐锦儿想不明白,他的十根手指头都废了,掷不了色子,玩不了牌,他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姑娘,姑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绣桔追到徐锦儿的身后,满脸的担忧。

徐锦儿这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面抽出身来,无奈的摆了摆手,“不怎么想呀,想什么呀想?我现在就想着如何帮着唐公子把咱们的糖果卖好,到时候多拿些分红,先把买宅子的钱还上,然后如果有多出来的钱,再去买几个人。”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是人少啊,几个人住着这样的宅子,连打扫也打扫不过来,我可不想以后日日所有的时间全都浪费在打扫卫生上。”

徐锦儿顾左右而言他,把一旁的乡桔急得不行,又不好打断她的话,只得耐着性子听她说话,然后一把拦住她的路,质问道:“唉呀,我的姑娘呀。今天老爷什么态度,您难道没有看清楚吗?他现在是觉得公子对您好,上赶着巴结公子。可是,您要是再这么不上心,等回转头儿来,他要是觉得把您嫁入唐府无望,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徐锦儿心头一禀,可不是这个道理吗?

徐三儿那个人太不靠谱了,而他还恰恰站着父亲的角色,按排她的婚事天经地义。

可是,天知道他会为了什么,相中怎样不靠谱的人家呢!

“绣桔,现在你就去找青松,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帮我人盯着我爹与唐公子,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回头告我。”

绣桔巴不得这一声,脆生生地答应一句,飞跑地跑走了。

徐锦儿独自回到房中,越想心惊,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儿,心静说不出的浮躁,站也不是,立也不是,不停地在房间里面转圈儿。

就在这里,院子里面突然传过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绣桔!”徐锦儿惊喜地停了下来,跑到门口,往外面一看,不由的一阵失望。

因为来得不是绣桔,而是香菱。

正月的天气,小丫头竟然跑得满头是汗。

“香菱,你这是怎么了?小娇呢?”因为她被分派去跟着徐娇,现在只见她一个人,不见徐娇,而且还是这样的副状态,徐锦儿第一反应便是徐娇出事儿了!

香菱一边扶着肚子,一边向徐锦儿连连摆手,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阵粗气,才稍微缓过来了些,“姑娘……姑娘,门口……门口,老太太……一大群叫花子……太太和二姑娘都已经去了。”

什么?

一大群叫花子堵在了门口?

她娘和小娇还过去了?

徐锦儿急得跺脚,京城刚经历了兵乱,许多人家都遭了秧,眼看着乞丐是多了起来……

不就是一些乞丐吗?

给多给他们一些吃的不就得了吗?干嘛亲自去啊?

王氏娇弱,小娇还只是一个孩子,若是冲撞了可怎么办啊?

徐锦儿抬脚便往外走,因为着急,竟然是一路小跑,远远地把香菱抛在了身后。

香菱的话还没有话完呢,便见徐锦儿已经箭一般的冲了出去,有心追上去,把后面的话补上,可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余力,只得冲着徐锦儿的背影急叫“姑娘”。

可是,徐锦儿哪里还有功夫管别的?

她现在满脑门儿都在想着,若是那些乞丐冲突起来,要怎么办?

家里面除了看门儿的一个大叔,满打满算也只有徐福这个男人了。

可是这个男人要顶用,至少还得等上十年,她哪儿有功夫等啊?

早知道,不让绣结出去探听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去了,有她在,至少能顶七八个男人吧?

徐锦儿暗暗懊悔,走着走着,看见靠在墙边的扫帚,顺便抓在手里。

还未到门口,果然听到一阵吵嚷声,声音有男有女,噪噪杂杂的,有些听不真切。

这铁定是闹起来了!

徐锦儿心里面更加焦急,一个箭步冲到门外,便看到看门的大叔把母亲王氏与小娇护在身后,门外那一群破衣烂衫的男男女女全都冲着他们三个愤怒的大吼小叫,最前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冲了过来,隔着看门大叔,便要撕扯王氏的头发,口中更是骂骂咧咧,脏话不断。

徐锦儿看得心头怒起,抢起扫帚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徐三儿的气她受着,难道都当她谁都气都要受了吗?

老婆子被打疼了,高气尖叫,同时骂声更加恶毒。

很快,这样的动静便聚过来好大一批人围观。

“这一群乞丐怎么回事?竟然堆住了人家门口?多晦气啊,回头还得拿水洗地……”

有来的早的便替他们解惑道:“听那些乞丐说,他们是这一家的亲戚,如今落了难……想毕是来投奔的,没有想到竟然不让进门,啧啧!”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敌友? “常言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瞧瞧这一家的宅子,还有这家人身上的穿戴……”马上有人摇头,把徐锦儿他们当作富贵忘本的人了。

“可不是嘛……”所有人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但是无一不站在了徐锦儿他们的对立面。

当然这无可厚非,人嘛,也不是谁嗯能明辨是非,而又总是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更多一些同情心。

王氏这时终于从这突然的变化当中清醒过来,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正拿着大扫帚胡乱的拍打着门前脏兮兮的几个人。

那里面可是有两个成年男人,就算在三餐不济,那力气也比徐锦儿这样一个闺阁女子强上不少,眼看着便要武器不保,从而反制于人,王氏顿时尖叫一声,推了推挡在她们身前的看门大叔。

“桂叔,快去拉回来锦儿,那是她阿奶一家人到了!”

看门大叔姓桂,人称桂叔。

桂叔此时听了王氏的话,吓得便是一个激灵。

来徐家看门之前,公子可是让青松特意告知了这一家人的情况,包括与老家的那几位。

所以,等徐三窜过的时候,青松一下子便挡在了两个人中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很有几分只要徐三再向前一步,便要与其拼命的架势。

不过,青松不会武功,也只是摆一个架势而已。

可是绣桔可是百分百的高手,见徐三贬低自家姑娘,她早已经忍不住了,这个时候那里还有不动的道理?

于是,下一刻,小院里出现非常好笑的一幕。

绣桔一把擒住了徐三儿的衣领,手往起轻轻一拎,便像是拎小鸡崽一般,把徐三拎了起来,徐三儿的两只脚、两只手不停在地空中挥舞、扑腾,可是却怎么都近不了绣桔的身,也只能干着急而已。

经过这件事儿,徐锦儿抓包裹的心思已经被毁了一个一干二净。

她望着徐三,都不知道原主到底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么一个爹,这哪里是爹啊,是仇人还差不多吧?

原本就觉得徐婆子的脑回路新奇,没有想到这么新奇的脑回路竟然让徐三完全遗传下来了,而且还有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徐三看着徐锦儿笑得诡异,心里面不由得打了一个突,身手突然异常矫健的越过众障碍,直接往唐弈汝的身后躲,边躲还非常欠揍地叫嚷道:“贤婿,贤婿,救命啊,徐锦儿这疯丫头要吃人了啊!”

徐锦儿更加的无语。

论出身,他徐三的女儿跟人家镇国将军府的公子就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差距了,他倒好,一边叫着贤婿,拼命想要把女儿攀附过去,一边还在拼命地诋毁自己女儿的名声……

眼看着徐三躲了过来,青松立刻采取了行动,要知道在他的心里面,他家公子可是天上的人物,而这个徐三就是地上的一滩烂泥,如果不是中间还有一个徐姑娘,就这样的人,给公子提鞋都不配呢!

所以,等徐三窜过的时候,青松一下子便挡在了两个人中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很有几分只要徐三再向前一步,便要与其拼命的架势。

不过,青松不会武功,也只是摆一个架势而已。

可是绣桔可是百分百的高手,见徐三贬低自家姑娘,她早已经忍不住了,这个时候那里还有不动的道理?

于是,下一刻,小院里出现非常好笑的一幕。

绣桔一把擒住了徐三儿的衣领,手往起轻轻一拎,便像是拎小鸡崽一般,把徐三拎了起来,徐三儿的两只脚、两只手不停在地空中挥舞、扑腾,可是却怎么都近不了绣桔的身,也只能干着急而已。

经过这件事儿,徐锦儿抓包裹的心思已经被毁了一个一干二净。

她望着徐三,都不知道原主到底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么一个爹,这哪里是爹啊,是仇人还差不多吧?

“常言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原本就觉得徐婆子的脑回路新奇,没有想到这么新奇的脑回路竟然让徐三完全遗传下来了,而且还有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徐三看着徐锦儿笑得诡异,心里面不由得打了一个突,身手突然异常矫健的越过众障碍,直接往唐弈汝的身后躲,边躲还非常欠揍地叫嚷道:“贤婿,贤婿,救命啊,徐锦儿这疯丫头要吃人了啊!”

徐锦儿更加的无语。

论出身,他徐三的女儿跟人家镇国将军府的公子就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差距了,他倒好,一边叫着贤婿,拼命想要把女儿攀附过去,一边还在拼命地诋毁自己女儿的名声……

眼看着徐三躲了过来,青松立刻采取了行动,要知道在他的心里面,他家公子可是天上的人物,而这个徐三就是地上的一滩烂泥,如果不是中间还有一个徐姑娘,就这样的人,给公子提鞋都不配呢!

所以,等徐三窜过的时候,青松一下子便挡在了两个人中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很有几分只要徐三再向前一步,便要与其拼命的架势。

不过,青松不会武功,也只是摆一个架势而已。

可是绣桔可是百分百的高手,见徐三贬低自家姑娘,她早已经忍不住了,这个时候那里还有不动的道理?

于是,下一刻,小院里出现非常好笑的一幕。

绣桔一把擒住了徐三儿的衣领,手往起轻轻一拎,便像是拎小鸡崽一般,把徐三拎了起来,徐三儿的两只脚、两只手不停在地空中挥舞、扑腾,可是却怎么都近不了绣桔的身,也只能干着急而已。

经过这件事儿,徐锦儿抓包裹的心思已经被毁了一个一干二净。

她望着徐三,都不知道原主到底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么一个爹,这哪里是爹啊,是仇人还差不多吧?

原本就觉得徐婆子的脑回路新奇,没有想到这么新奇的脑回路竟然让徐三完全遗传下来了,而且还有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客居 “锦儿,你这是干什么?唐公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王氏听到动静,跑过来,正看到徐锦儿对唐弈汝怒目而视,心脏不由得漏跳半拍,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柔声的呵问,同时转头向着唐弈汝陪不是道:“唐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锦儿这丫头自小在乡下野惯了,不懂礼数,回头我好好罚她,您别生气啊!”

唐弈汝见王氏这样说,趁王氏不注意,偷偷地向徐锦儿吐了吐舌头。

徐锦儿看到他这幼稚又有恃无恐的样子,郁闷得不行,不过还得细心的安慰吓了一跳的王氏。

“阿娘,我没有对唐公子无礼,我们只是正常说话呢,只是一时说得兴起,所以声音大了一些而已。”怕王氏不相信,还向唐弈汝寻证,“唐公子,你说是不是?”

唐弈汝多次试探,当然知道徐锦儿的逆鳞在那里,可是他又不小心触碰了,而且为着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还不得不去触,现在有台阶下,哪里有不下的道理?

于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唐大公子此刻笑得像一朵娇花,点头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殷勤,随声附和道:“对,对,对。锦儿姑娘说的是。”

徐三儿他这样,在一旁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一双小眼睛更是闪闪发光。

绣桔一回头对上徐三儿的眼神儿,几乎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面暗暗为徐锦儿惊醒。

王氏见这样,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笑着看向唐弈汝,“唐公子,你看我们家就这么几口人儿,住不了现在这么大的院子,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们找间小些的?”

唐弈汝看看院子,心里面诽谤,那是你没有见过别的公府宅邸。

不过,他却不傻,反而是聪明着呢,转头望向徐锦儿。

别看徐锦儿是个姑娘,可是这个家还是这个姑娘说了算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把宅子过户到她的名下了。

徐锦儿看到了唐弈汝投来的目光,却傻装不知道,只是笑嘻嘻地搂着王氏的胳膊,轻声说道:“也不大呀,咱们家五个人呢。我们三个一人一个院子,你和阿爹一人一座,就基本不余什么了啊,咱们不得留一座院子当客院儿啊?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人来做客,安排起来也方便啊!”

王氏笑着在徐锦儿的额上点了点,“你倒是安排的好,可是,咱们都是乡下人,没有必要那么讲究,以前的时候一家人挤一间屋子也不是没有……”

提到这个,王氏的神色有些黯然。

徐锦儿也想起了以许多留存在原主记忆当中的往事。说起来,这些往事十有八九都带着原主痛苦,让她也跟着有些心酸。

不过,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总要差上一些,徐锦儿很快止住了心里面的悲伤,笑道:“所以说,现在咱们才要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好好的享受一下啊!不然以前的苦可不就白吃了?”

她话音一转,接着道:“再说,眼看着小娇与小福一天天长大,小娇身边现在有香菱跟着,我寻思着给小福找到学堂,怎么也要配个小书童跟着。这样一来,再跟咱们挤在一起就有些不太方便了,而且我估么着,再有十年八年的,小福也要娶亲了,难道到时候阿娘还要跟小福挤在一起?”

“锦儿,你这是干什么?唐公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王氏听到动静,跑过来,正看到徐锦儿对唐弈汝怒目而视,心脏不由得漏跳半拍,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柔声的呵问,同时转头向着唐弈汝陪不是道:“唐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锦儿这丫头自小在乡下野惯了,不懂礼数,回头我好好罚她,您别生气啊!”

唐弈汝见王氏这样说,趁王氏不注意,偷偷地向徐锦儿吐了吐舌头。

徐锦儿看到他这幼稚又有恃无恐的样子,郁闷得不行,不过还得细心的安慰吓了一跳的王氏。

“阿娘,我没有对唐公子无礼,我们只是正常说话呢,只是一时说得兴起,所以声音大了一些而已。”怕王氏不相信,还向唐弈汝寻证,“唐公子,你说是不是?”

唐弈汝多次试探,当然知道徐锦儿的逆鳞在那里,可是他又不小心触碰了,而且为着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还不得不去触,现在有台阶下,哪里有不下的道理?

于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唐大公子此刻笑得像一朵娇花,点头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殷勤,随声附和道:“对,对,对。锦儿姑娘说的是。”

徐三儿他这样,在一旁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一双小眼睛更是闪闪发光。

绣桔一回头对上徐三儿的眼神儿,几乎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面暗暗为徐锦儿惊醒。

王氏见这样,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笑着看向唐弈汝,“唐公子,你看我们家就这么几口人儿,住不了现在这么大的院子,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们找间小些的?”

唐弈汝看看院子,心里面诽谤,那是你没有见过别的公府宅邸。

不过,他却不傻,反而是聪明着呢,转头望向徐锦儿。

别看徐锦儿是个姑娘,可是这个家还是这个姑娘说了算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把宅子过户到她的名下了。

徐锦儿看到了唐弈汝投来的目光,却傻装不知道,只是笑嘻嘻地搂着王氏的胳膊,轻声说道:“也不大呀,咱们家五个人呢。我们三个一人一个院子,你和阿爹一人一座,就基本不余什么了啊,咱们不得留一座院子当客院儿啊?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人来做客,安排起来也方便啊!”

王氏笑着在徐锦儿的额上点了点,“你倒是安排的好,可是,咱们都是乡下人,没有必要那么讲究,以前的时候一家人挤一间屋子也不是没有……”

提到这个,王氏的神色有些黯然。

徐锦儿也想起了以许多留存在原主记忆当中的往事。说起来,这些往事十有八九都带着原主痛苦,让她也跟着有些心酸。

不过,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总要差上一些,徐锦儿很快止住了心里面的悲伤,笑道:“所以说,现在咱们才要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好好的享受一下啊!不然以前的苦可不就白吃了?”

她话音一转,接着道:“再说,眼看着小娇与小福一天天长大,小娇身边现在有香菱跟着,我寻思着给小福找到学堂,怎么也要配个小书童跟着。这样一来,再跟咱们挤在一起就有些不太方便了,而且我估么着,再有十年八年的,小福也要娶亲了,难道到时候阿娘还要跟小福挤在一起?”

“小福娶亲还有十年八年呢,你倒是想着,不过这样也好,早早准备下了,也省得到时候抓瞎。”王氏性子本来就十分的随和,这不,徐锦儿才给了她一点点儿理由,她便点了头。

不过,提到娶嫁,她的心里面倒存下一桩事来,那便是自己大女儿的婚事。

前头定的那一家本来瞧着还挺不错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便阴差阳错的黄了。

这姑娘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大,她们远离故土,虽然说没有人再记得她退过亲,可是他们一家举目无亲,这亲事儿更是没有地方去给她寻去,难道就这样耽搁下来?硬生生拖成老姑娘?

王氏愁啊,但是却把这份愁压在了心中。

他们一家的生计几乎全都压在这么一个姑娘的身上,她已经够辛苦的了,又怎么能再为她增添愁绪?

王氏暗下决心,等有空的时候便到外面与邻里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这一桩事儿就着落在这里了呢!

“那个贤婿……”徐三憋了半天,心里面实在是不踏实,几番犹豫,在唐弈汝告辞要走的时候,终于鼓足了勇气,把对方拉到了一边,小声叫道。

可是,别人的耳朵又不聋,即便是躲开了一段距离,徐锦儿依然听到了他的话,柳眉一立,气道:“谁是你的贤婿?”

徐三儿连忙作揖,拉着唐弈汝又走开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姑爷……”

唐弈汝:“……”

不让叫贤婿,叫姑爷,徐三儿还真够执着的。

唐弈汝回头看徐锦儿,见那小丫头两腮气鼓鼓的,可爱极了,便没有纠正徐三的称呼问题,反而问道:“什么事儿?”

王氏愁啊,但是却把这份愁压在了心中。

他们一家的生计几乎全都压在这么一个姑娘的身上,她已经够辛苦的了,又怎么能再为她增添愁绪?

王氏暗下决心,等有空的时候便到外面与邻里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这一桩事儿就着落在这里了呢!

“那个贤婿……”徐三憋了半天,心里面实在是不踏实,几番犹豫,在唐弈汝告辞要走的时候,终于鼓足了勇气,把对方拉到了一边,小声叫道。

可是,别人的耳朵又不聋,即便是躲开了一段距离,徐锦儿依然听到了他的话,柳眉一立,气道:“谁是你的贤婿?”

徐三儿连忙作揖,拉着唐弈汝又走开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姑爷……”

唐弈汝:“……”

不让叫贤婿,叫姑爷,徐三儿还真够执着的。

唐弈汝回头看徐锦儿,见那小丫头两腮气鼓鼓的,可爱极了,便没有纠正徐三的称呼问题,反而问道:“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就在不徐锦儿家门不远处,无声地停着一辆马车,车前不见车夫,只坐着一个十五六岁,容颜俏丽的小丫鬟。

那丫鬟穿得与她所乘的马车一样,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但是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来她身上所谓平常的衣服料子价格绝对不低。

小丫鬟坐在车辕上,不停地仰头往人群那边看,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嘴里面轻声的嘀咕着:“那些人怎么回事,竟然连一个乡下妇人竟应付不了吗?这么久了……”

“嘀咕什么呢?”这时,车帘微微一动,车里面探出一只纤手来,这只手雪白如玉,不见一点儿瑕疵,可见平时保养得十分用心。

“姑娘……”小丫鬟一咽,委屈地叫道:“也不知道清影那家伙靠不靠谱,玩来这么一家人,闹也闹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依然不见他们进去啊?若是进不去,姑娘的下一步计划……”

车里面的声音淡淡响起,“你急什么?姑娘我都还不急呢!这不是那伙人还没有被赶走吗?”

没有被直接赶走,便有住进去的希望。

“可是姑娘……”小丫鬟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伸出来的那只手一个动作制止住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人影闪出了人群,跑得飞快。

然后没过多久,又是一道人影向着相同的方向追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像是炸了锅一般,议论纷纷,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马车里一抹艳丽的唇色勾起一道玩味的笑意,声音轻柔,“机会这不是就来了吗?”

什么机会?

当然是徐婆子众人,堂而皇之进入徐府的机会。

徐婆子那些人都不傻,见徐锦儿突然转头跑掉了,王氏在门口又是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一个个便得意了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门口。

至于门口的其他人,很抱歉,一个孩子一个老仆而已,他们集体当作没有看见。

初一进到宅子里面,这些人眼都直了,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走进了一副画卷里面,随着一声“娘啊,我这是不是在做梦?”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自己身上掐去,一时之间呼疼之声不绝于耳。

“娘啊,我们这是不是到了画儿里面了?就是咱们县里面的屠财主家都没有这么好看啊!”徐天傻傻地看着眼前对徐婆子说道。

至于屠财主家,他除了在院墙外面看看,也就是农闲的时候打短工进去过一两回,连花园都没有进去过。

徐地也是许久才从震惊当中回过神儿来,心里面依然久久不能平静,“我的天哪,真没有看出来,三弟竟然有这个本事!”感叹过后,他又发现一个新的问题,“听说京城之中的地价可贵了,老三这得多有钱啊?”

徐婆子张开嘴大笑不止,若不是有耳朵挡着,这嘴角恐怕都要咧到脑袋后面去了,他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兴奋得直想大叫!

这时候,徐家大房二房的其他人基本上是同样的想法,一个个疯狂的大笑,像是疯了一般。

只有徐燕儿一个人没有笑,眼睛里面反而蓄满了深深的忧虑。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背后的黑手 虽然徐婆子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这偌大的家业都是她的三叔挣来的,但是她三叔那个人……

会有这样的能力吗?

她表示怀疑,十分的怀疑。

只是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那么这宅子的主人便应该是锦儿堂姐了。

之前他们大方二房伙同老太太那样对待她们母女,难道人家就不会记仇?这些日子她暗暗瞧着,她的锦儿堂姐可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人。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人家的院子,真的好吗?

她还正在犹豫,可是徐家其他的人都已经像是老鼠进了粮仓,一个个兴奋的冲了进去。

她张了张口,想要喊住他们,可是眼前哪里还有他们的人影儿?

徐燕儿想了想,转身走回到门口,见王氏气得一张脸通红,差着那么一点点儿就要背过气去了,心里面更加的过意不去。

有心上前劝解劝解吧?又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了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眼睛巴巴地望着门外。

若是锦儿堂姐在,一定有办法的吧?

……

徐锦儿一路追了过去,却没有看到徐娇儿的身影,她也没有出过门儿,对外面那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也没有敢大找,便顺着原路往回走,想着这个时候小娇说不定早已经回去了,或者她那个便宜老爹现在已经跟唐弈汝聊完了天儿,回到家中了。

他天天没事便东街逛,西街游的,找起人来还会事半功倍一些。

徐锦儿回到家中,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依然只留了一个桂叔看门。

看到徐锦儿,桂叔一把冲了过来,激动得就像是看到了亲娘一般,拉着她就不撒手,“姑娘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快,快些进去吧,太太都快要被那些人欺负死了。”

徐锦儿一听,急得不行,箭步便往里面冲。

买这院子的人是她徐锦儿,可不是什么徐天徐地徐婆子,他们凭什么一来了就骑到她阿娘头上作威作福啊?

转进院子,刚走了两步,便看到院子当中一处花木被人攀折过,看上去一片的狼藉,徐锦儿心头的火气更是腾腾地往上冒,并且不讲理地把徐娇儿突然出走这件事儿一并算在了他们的头上。

其实细算起来,他们也不冤枉。

若不是他们的突然出现,徐娇那小丫头一定还猫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描花绣鱼儿呢,哪里有功夫往大街上跑?

“堂姐,阿奶现在在三婶的院子里面呢,小蝶姐姐在小娇的院子跟丫头打起来了……”看到徐锦儿,徐燕儿赶忙几步追了上去,快速地说着徐宅里面的状况,只是这些人都是她的至亲,如今做出这样的事儿来,让她觉得很是汗颜,用词造句上便十分的委婉。

徐锦儿回头,飞快地瞟了她一眼。

这丫头不就是刚才那个故意放她出去追徐娇的那一个吗?

虽然人没有找到,但是她依然承她的情,于是微微向她点了点头,抬脚向着王氏的院子跑去。

王氏现在必定也在那座院子里面呢,她性子好,徐婆子又占着婆婆的身份,还不知道怎么为难她呢!

果然,徐锦儿猜得不错,这不还没有跑到,便听到徐婆子尖厉的叫骂声远远地传来,又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开去,几乎要覆盖正个徐宅上空。

“你是死人啊?怎么做人媳妇的?这才几天没有管教,你就不知道是姓什么了是不是?王氏——”

徐锦儿冲到院门口,院子里面几乎所有的门儿都四敞大开的,徐婆子搬了一把椅子,仰坐在正房的屋檐下正指着王氏破口大骂。

王氏离院门口不远,被徐福小小的人儿扶着,背影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徐福气得松开王氏,握紧了小拳头,向着徐婆子的方向了两步。

徐婆子得意地冷笑一声,骂道:“小东西,您这毛还没有长齐呢,就想向老娘扎刺?小心老娘告诉你爹,让你爹,我儿子,揍你!”

当然,这样的事儿,以前可从来没少发生过。

不光是徐福这个小小子,就是徐锦儿和徐娇儿两个丫头,徐三都照揍不误,根本没有半点疼惜。

徐锦儿气得握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与这样一个人置气,有些不值,嘴角扯出两抹讽刺的冷笑,大步走向院中,沉声问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阿奶您啊,这在乞丐窝里面混了两天,倒是养出了富贵人家少奶奶的脾气了?”

“啧啧,这还真是让人意外的很哪!”

王氏回头看到徐锦儿,激动得浑身颤抖,向着她伸出手来,眼泪无声而落。

“阿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徐福也像是小炮弹一般冲了过来,抱住徐锦儿的腿呜呜地哭。

徐锦儿嘴角含笑,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发,夸赞道:“哎呀,我们的小福长大的,都知道保护阿娘了,阿姐刚才都看到了,真好!”

徐福被夸得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冲着徐锦儿笑,一张小脸上还挂着泪滴。

“你个死丫头,看明儿不上衙门里面告你个忤逆不孝,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徐婆子对徐锦儿恨得咬牙切齿,想了半天,才想到这样一个办法,恶狠狠地说了出来,见王氏霍然变色的脸,心里面得意急了。

但是徐锦儿能怕她这个?

只见她轻轻拍了拍王氏的手,浅笑道:“阿奶,您真的想清楚了?确定要到衙门里面告状?”

徐婆子以为徐锦儿怕了,更加的得意,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怕了?”

你不是很历害,很能耐的吗?

怎么这么快就怕了?

“怕?”徐锦儿轻笑出声,“阿奶,您错了,我啊巴不得您现在就去告呢!要不咱们一块去,正好做伴?”

“你也要去告状?”徐婆子沉下脸,狐疑地问道。

“那是当然了。”徐锦儿重重地点头,“如果你家里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占了,你会不会去报案?而且,我不是还得到衙门口好好看看,阿奶您是如何告我的吗?如果成了,我正好立一个女户。”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女主人 大楚国开国以来,便有女户一说。

不过,大多是从宫里面退下来、不再打算嫁人的宫女儿,平民百姓之家还是很少见的。

徐婆子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徐锦儿也是最近才知道,因为还特意研究了一下这方面的律法,想着如果万一徐三儿故闹,她便独自脱离出来,反正自己手里面不缺钱,又身有恒产,不结婚也比随便塞一个好。

“女户?”徐婆子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女户,相反还真听过,一听徐锦儿要自主女户,便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她可不是只有她这么一个孙女儿,真是多一人不多,少一个不少。

王氏没有听说过女户,但是这个词却让她心头一紧,望向徐锦儿的目光满都是忐忑,因为女儿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都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啊!

“立就立去吧,还用特意到老娘跟前说说吗?难道你以为最了你那个废物阿娘,还会有人拦着你不成?”徐婆子冷笑着,向着徐锦儿摆了摆手,这一摆手,便看到她那双肮脏无比的手。

于是,她的脸一恶,大声斥责道:“让你准备个洗澡水,怎么还不去,磨磨蹭蹭的,想要造反啊?”

王氏又是一阵瑟缩,下意识地看向徐锦儿。

徐锦儿脸上依然带着轻笑,安抚地看了王氏一眼,然后转向徐婆子,叹道:“阿奶,别怪我没有提醒您啊,我要是您便一定会先去告状,不然一会儿等打扮干净整齐了,可没有现在去的样子惹人可怜了呢!”

徐婆子一想,也是啊!于是轻轻了屁#股,但是转念又一想,凭什么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啊?老娘偏偏不去告了!

徐锦儿看着她坐在哪里,跟蹲佛像一般,真是不得不感叹人家的脸皮厚。

不过,徐锦儿却有办法,伸手在身前荷包里面摸了摸,掏出一张纸来,轻轻地在空中晃动,“阿奶,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在徐家庄的时候,可是立过契书的……”

“阿奶难道忘记了?咱们两家可是分过家的!”

“分过家?那徐三也是我儿子,儿子的房子,老娘住不是天经地义?”

徐锦儿点点头,是天经地义啊!

可关键这不是徐三儿的。

“咦!怎么才离开一会儿,徐家的宅子就完全变样了呢?”徐锦儿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出来一阵温润的男声,“徐三儿,莫不是你们家进劫匪了吧?”

徐三儿落后半步,陪着笑脸道:“唐公子,您真会说笑,刚才桂叔不是已经说了吗?是我娘跟两个兄弟带着家眷过来了。”

唐弈汝“啧啧”两声,摇头道:“我看不像啊!这一路走过来,毁坏了多少东西?要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本公子的一片心血。现在被弄成这个样子,谁赔啊?”

徐三儿看看周围,却实损坏了不少,可是唐弈汝现在说要赔偿,他是千不肯万不肯的。

一来,他是真的没有钱;二来以前,他可是亲眼看着有人把房契送到徐锦儿手里面去的,就算是十分不想承认,这宅子就是那死丫头的。损坏死丫头的东西,还用他赔吗?

答案便是当然不用。

“唐公子,您是不是忘记了,这座宅子您已经卖给锦儿了?”于是,他好心的提醒道,“房契上已经是锦儿的名字了。”

唐弈汝恍然大悟。

徐婆子心里面却是一个咯噔,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徐三儿,你说什么?”

这宅子是徐锦儿的?

不是她三儿的?

“娘,你等等,一会儿再跟你说。”徐三现在满心满脑袋都是唐弈汝恐怕要反悔,那样的话,他什么都没有了,房子,钱,吃的,喝的,用的……统统都要没有了。所以那里还有心思管徐婆子说了什么。

徐婆子见徐三儿竟然没有立刻答她的话,而是围着唐弈汝转,心里面十分的不高兴,但是唐弈汝是什么人啊?当初在徐家庄的时候她便知道,他可是京中的贵人,太后娘娘亲手养大的,她哪里敢得罪?

于是便把一股邪火发生了徐锦儿与王氏,怒道:“你们两个是木桩子啊,交待的事儿,都半天了,就不能动,是不是?”

唐弈汝一听不乐意了,敢忙把徐锦儿以及王氏、徐福纳在自己的保护之下,细声问道:“锦儿,某些人交待了你们什么事啊,这是?”

徐婆子见门,便以为唐弈汝是向着她的,声音更加的大,几乎是用嚷的,“唐公子,您是读书人,最是懂礼不过,您给凭凭理,我这个当婆婆,当长辈的,千里迢迢地过来,他们不单不好好招待,还故意拦着不让进门,现在让她们弄个洗澡水都推三阻四的。”

她可是亲眼看到了,屋里面内室之中便有一个好得不得了的浴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这澡她还不是非洗不可呢!

“洗澡?”唐弈汝被徐婆子惊了一下,挑眉看向徐三儿,“你们家婆婆都是跑到媳妇的房间洗澡的吗?”

那怎么可能?

徐三儿光看着唐弈汝的神情,便知道他不能答是,如果答是的话,那么……他赶忙连连摇头。

这时候,听说徐三儿回来了,徐家的其他人她全都向着这边聚集了起来。

徐蝶手里面捧着一个雪白的梅瓶,瓶里面参差不齐的插了许多的花,看上去特别的鲜艳夺目。看样子,那些攀折的痕迹跟她是脱不了干系了。

庞氏可能是冲进了厨房,左右手一边一根鸡腿啃得正欢,脸上嘴上全都是油。

柳氏与徐凤儿两个并肩而行,身上背了挂了不少的包袱,一个个全都是包得肚大腰圆的样子。更夸张的是,这徐凤儿也不知道几辈子没有戴过首饰,竟然自己给自己插了满头,层层叠叠的,步子一大便往下掉。

徐天、徐地等几个小辈的男孩子看起来倒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手里面也没少拿东西。

说是劫匪还真没有冤枉他们!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图穷 可是拿东西就拿东西吧?能不能在这之前先把自己清洗一下?难道乞丐当久了,还真有了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自觉?

你还别说,他们这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怪异!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儿,一个个兴奋地冲向徐三儿,把他围在中间。

“三弟!”

“三叔!!”

唐弈汝看着这些人,不由的咧了咧嘴。

徐三儿进门的时候已经听说徐家众人已经来了,可是当这些人全都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他们把他抬出家门,放到徐锦儿门前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还会再见这些人。

“三儿,大家许久不见,瞧瞧,一个个还是不是原来的模样?”徐婆子见大家高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下了台阶,笑道:“我觉得我们大家都瘦了,反倒是你,胖了!”

徐锦儿撇撇嘴,一个人打着养伤的借口,平时什么事儿都不敢,除了睡,就是吃,最多就是到大街上跟街坊里邻吹吹牛的人,不胖哪儿跑去?

若不是之前被唐府庄子上的那些侍卫拼命的操练,他们看到的人还会更胖。

“娘!”徐三儿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眼睛里面闪现一抹无奈,目光在身旁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猜,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两个侄儿一个拿着他的碧玉溜金蝈蝈笼儿,一个拈着他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黄金色子。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这两样可都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就是把他卖了,都不可能给别的人宝贝,可是现在全都在别的人手里面。

徐三儿眼睛都绿了,暴呵一声,“呔,小子,你们手里拿的什么?”

拿的是什么啊?

徐中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面的小玩笑,把三颗金灿灿的小东西在手里面拈得滴溜溜转,“三叔,您瞧!”竟然是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样子。

但是小一点儿的徐东胆子小啊,被这么一呵,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怀里面的东西便随即掉在了地上,“啪唧”一声,摔了一个粉碎,然后看着地上的碎片,“哇”地一声号啕大哭了起来!

徐三看着那肥壮碧绿的大蝈蝈从碧玉碎片里面蹦出来,穿过一地的脚丫,越跳越远的时候,那个心啊,简直在滴血!

要知道,他第一眼在古董店里面看到这蝈蝈笼子就喜欢上了啊,进去一问价,贵得让人直嘬牙花子,他可是想尽办法,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齐的银子,才刚刚买了这个笼子还没有两天呢!

现在好嘛!

“啪唧”一声,没有了。

徐三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一把冲了过去,大耳刮子如影随至,眼看着徐东那小胖子便要遭殃,徐锦儿不忍地闭上了眼。

虽然看他们相互打杀很解气,可毕竟徐东还小呢,比徐福也大不了多少,还是个孩子……

果然与徐锦儿一样想法的还大有人在,这不,徐地便每一个站了出来,挡在了徐东的面前,徐天离两个人最近,一把钳住了徐三儿的手腕,“干什么呢?他还是个孩子!”

徐婆子也冲了过来,与庞氏一起一个抱腿,一个搂腰给围了起来。

“三儿啊,小东还是个孩子呢,你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见识?”这是徐婆子。

“呜呜呜,三叔要打你打我吧,孩子还小……”这是庞氏。

徐锦儿看得眉头直抽抽,她怎么不知道,原来徐家还有这么庞大一个护娃军团啊!怎么能前她跟小娇、小福被人欺负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呢?

还真是奇怪呢!

王氏此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她还以为伴随着除三儿的到来,他们母女的苦难日子又要来了呢!没有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徐福缩了缩脖子,他可知道,他爹的手可有力气了,一巴掌下去就是一个手掌印,青紫着几天都消不下去,只是现在打下去的话,少了上面的五座山峰……

唐弈汝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凑到了徐锦儿身旁,用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道:“……有好戏看了……”

啧啧!

徐锦儿讶异的转头看他,她怎么觉得这个人话里面有话儿呢?难道这场闹剧是他……看着唐弈汝笑得如同狐狸一般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这样一来,真的好吗?

徐锦儿瞟向唐弈汝,这才霍然发现青松没有跟在身后。

那么绣桔呢?

她可是让绣桔去找青松了,别找人,把自己找丢了!

“我妹妹……”已经跑丢了一个了,可不能再丢一个了。

唐弈汝笑得春风和煦,冲徐锦儿点点头儿,“放心,我看到她上了六皇子的马车……哦,不,现在应该叫做瑞王殿下。”

“表舅舅……”徐锦儿嘀咕一句,也跟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相处不是太久,但是那个人却如大山一般,让人觉得沉稳,可以信赖,“回头再去找她。”

“你知道你阿奶这一大家子,是怎么到京城来的吗?”唐弈汝又向着徐锦儿微不可查地凑了凑,笑问道。

“怎么来的?”徐锦儿完全没有想到唐弈汝会说这个,不过他们出现的也太过突兀了,凑巧的有些过份。

这一次,唐弈汝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神秘兮兮的吐出一个字来,“猜!”

这要怎么猜?

徐锦儿哭笑不得,她不是侦探,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可能猜的到?难道这一切跟之前的事儿有关?

唐弈汝的这一个猜字仿佛只是说说玩的,还没有等徐锦儿真正开始猜,唐弈汝便又兴奋地说道:“他们本来打算是往南走的,只是还没有走出两里地,便碰到了一伙人,直接就把他们给绑了,一路来到了京城。”

“那他们怎么从绑匪手里面逃出来的?”而且还一个个弄得脏兮兮的,好像做了很久的乞丐一般。

“绑他们的是八王的手下,八王倒了,关压他们的那一处小院子便再也没有人守着了,他们便乘机逃了出来,沧为了乞丐。”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匕现 那也就说,这些个人做乞丐,也没有做多长时间啊!

怎么消息竟这样灵通了?

她才进京几天,竟然寻了过来?

这太过不寻常了。

唐弈汝看着徐锦儿的神色,笑得狡黠,“听出来了?”

听出什么来了?

徐锦儿这才猛地回神,一脸疑惑地看着唐弈汝。

唐弈汝笑得温柔,双手轻轻抚在她的头侧,“你这脑袋瓜儿,那是用来研究新东西,好东西的,可不能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啊!”

徐锦儿更加不解了,刚刚好不容易抓到了一点儿东西,被他这么一搅和,瞬间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但是,她知道,那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很重要,十分重要。所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头扭上不边,不再理他。

唐弈汝觉得这样的徐锦儿可爱极了,一时之见都看痴了。

被这么一个旷世美男直盯盯地看着,徐锦儿被他看得一阵羞涩,刚想要一把掌把人拍醒,却听得外面有人捏着嗓子喊道:“瑞王殿下到!瑞王妃到!安国公五姑娘到!”这声音像是喉咙哑了许多一样。

徐锦儿伸出去的手干脆改拍为捅,直接点在他精瘦的腰间,趁着人还没有进来的功夫,咬牙问道:“什么瑞王殿下?”这是谁啊?

他们家也就是小户人家,如果不是来了京城,恐怕穷其一生,都听不到这号人物的吧?

今天竟然让人家亲自上门儿了?

这还真是……

“记住,一会儿进来的为首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原本的六皇子,如今的瑞王殿下。瑞王妃便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女,五姑娘的亲姐姐。”

“五姑娘?什么五姑娘?”难道是五指姑娘?徐锦儿恶趣味儿地想着,看向唐弈汝,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嫌弃。

“你见过的,就是安国公府那位!”唐弈汝答道。

原来是她呀!徐锦儿刚想要点头,只见院门口呼啦啦进来好多人,为首的一个丰神俊朗,高高在上,却又说不出的眼熟!

在他侧落后两步,跟着两个华服女子,一个华贵大方,梳着妇人头,显然便是瑞王妃了,另一个姑娘更加的眼熟,不正是前些日子才在唐家城外的庄子见过吗?当时她打着太后娘娘的旗帜,张扬的很哪!

再落后几步,一个小小的人儿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正是刚刚跑走不久的徐娇儿?

他们一出场,王氏母子三人的视线便完全被徐娇吸引了去,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见她很好,没有嗑着,也没有碰到,这才把悬着的一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面,然后跟众人一起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安国公府五姑娘看跟在瑞王身后款款而行,心里面满意极了,尤其是路过唐弈汝与徐锦儿跟前时还状似无意的冷哼了一声。此时此刻,她才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好心好意,不顾劳碌奔碌,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亲自过去给他传话儿,这是多少大家公子梦寐以求的事儿啊,他倒好,竟然一点情面都不顾,直接开门送客了。

这口气憋在胸口,让她觉得无比的难受,也就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心中畅快不已。

“把我的金色子给我!”徐三儿压气声音低吼!

徐中白他一眼,把东西揣进了怀里面。

徐三儿只觉得一股血气在胸口无尽的翻腾,咬牙道:“那可是我花了五百两银子,特意让给给我打造的,里面可装了水银……”

“五百两啊……”徐中翻了一个白眼儿,迅速地把东西往荷包里塞,此时他的眼里面,心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徐三儿一看急了,跪行两步,扑上去便要抢。

徐中比他更加的灵活,直接往旁边的地上一滚,便躲过了他的黑爪。

一击扑空,徐三儿急了,完全忘记了,他现在正在跪拜贵人。

他一扑,四处尘土飞扬,视线模糊不清。

“大胆!”立刻有护卫冲上来制止。

徐三儿这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跪拜皇子王爷啊!顿时身体僵硬的不行,四肢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瑟瑟发抖。

王爷啊!

徐凤儿眼睛亮如星辰,偷偷地向前瞄去。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跪着,唯独他遗世独立,别具风格,她的心顿时便沦陷了,“扑通”、“扑通”快速地跳动。

同时,她第一次后悔,进入徐宅之后,没有在第一时间便沐浴更衣。

低头看看自己因为肮脏而变得发黑的一双手,懊恼的都要哭了。

如果……如果……她能在第一时间打扮得干净整齐,那么瑞王爷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吧?

要知道,那个男人不喜欢美人?

李凤儿觉得她便是顶顶尖的美人,至少比他现在的瑞王妃强十倍,不,一百倍。

可是,让人气闷的是李凤儿在下面暗送秋波,上面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于是这个娇俏佳人儿低着头不知道咬碎了多少的银牙。

“平身吧!”瑞王淡淡地道,同时在下人们送过来的椅子上坐好。

瑞王妃从在了他的旁边,五姑娘则坐在了自家姐姐的身侧。

徐娇儿左右看看,转身走到了徐锦儿的身侧,静静站立。

徐锦儿此时此刻,心里面千句万句的话要跟徐娇讲,可是碍于场面,只得生生压下了自己心头的疑问。

只是这时,瑞王的目光突然投了过来,向着王氏招了招手,“姐姐!”

姐姐?

场面为之一静。

“我?”王氏指着自己的鼻子,就算是再单纯,她也知道瑞王代表了什么,不知道不行啊,这段时间,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对其的夸赞。

可是,她并不记得他有这么一个弟弟啊!而且还是一个王爷!

王氏悄悄抬头,看着上面端坐着的那个人,咦,有些眼熟!

可是她怎么可能认识他呢!人家可是王爷,高高在上的王爷!

王氏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徐锦儿与唐弈汝知道啊!两个人一听,也都惊异不定。

最惊讶的便是安国公五姑娘了,看到这一幕,他简直便傻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处理 见王氏没有答应,瑞王爷笑了,轻声问道:“换了一个环境,姐姐怎么倒好像不想人本王了?”

别看着他说话和气,但是王氏吓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浑身更是不停的颤抖。

徐婆子等人见王爷叫王氏姐姐,真真是吓了一跳,以前,整个家里谁没有欺负过她呀?

若她真是王爷的姐姐,那么……那么人家就是公主啊!

公主啊!

那是何等的尊贵?

他们以前一个个真是眼都长到狗身上去了!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这不王氏自己还没有承认吗?

于是,在好多的人心里面,一个黑色小人大声的呐喊,王氏不是公主,王氏不是公主!

瑞王的这一称呼,人人都震惊,可是若是非要分出个高下,那么最震惊的不是王氏本人,而是一旁不远处的徐三儿。

徐三儿已时此刻脑子都已经不会转动了,心情复杂异常。既希望这是真的,又渴盼千万不要是真的,那份繁杂根本没法用言语来说清楚。

“她是公主?”安国公五姑娘纤指指向王氏,心情同样复杂。

徐锦儿的那一张脸跟王氏有五成相似,一看就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如果……徐锦儿的娘亲真的是公主的话,那么她的竞争实力会瞬间上涨许多,她这个安国公府的嫡出姑娘恐怕都有些不够看!

徐锦儿上前一步,扶住王氏的胳膊,帮她担去身体一多半儿重量,好让她不至于坐立不稳,突然摔倒,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瑞王。

这个人嘿……到底什么意思?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称王氏姐姐,怎么就不看看他自己什么身份?这一叫不是把人放到火上烤了吗?

“锦儿在这里替阿娘多谢瑞王爷抬爱了,只是之前也就是错认,而且王爷当时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所谓不知者不罪,您以后千万不要再拿这件事儿取笑了,我们平民小老百姓的,真的是承受不起啊!”徐锦儿向着瑞王郑重行礼,王氏此刻就如同一个木头人儿一般,徐锦儿做什么,她便学什么,倒是恭敬的很。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舒气声,一个个放松下来的同时,向王氏投去鄙夷的目光。

安国公五姑娘更是轻叹一声,“冒认皇亲,那可是欺……死罪。”

冒认皇亲到底是不是死罪,徐锦儿对大楚的律法不是很熟,这个还真的不知道,不过她确定,她们可没有想要冒认什么皇亲,这么多人在场,看得清楚,想毕某些说话的人心里面更清楚。

可是,她能直接说出来吗?

如果说出来,后果会怎么样?

徐锦儿心里面一点儿都没有谱,穿越过来之后,她唯一交往比较深的便是唐弈汝这个不像是公子哥儿的公子哥儿了,其他的,尤其是皇族中人,她可没有见过。不过,电视剧里面那些上位者大多都是一言不合提头来见的,她可不想血溅当场啊!

徐锦儿犹豫的当儿,瑞王先开口了,“这算不得冒认皇亲,是本王要认人家,可是人家并没有承认……”

这话……

徐锦儿:“……”依然是一头的黑线。

话说,他们一介小老百姓可真的承受不起啊!

这话一出,瑞王妃与安国公五姑娘同时惊讶地看向瑞王,这么是他们那个古正端方的瑞王吗?

徐三儿、徐婆子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明明得到了期望的结果,可是这个结果让他们的心里面又无比的失落。

唐弈汝上前一步,拱手为礼,笑道:“六皇子新封瑞王殿下,草民还没有恭贺呢!真是可喜可贺啊!只是不知道瑞王今天这是……”

皇子出行,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到一个小老百姓家中。

瑞王轻笑,“你这是质问本王了?”说着,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都走出好几步了,瑞王妃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瑞王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一道目光,脚步一顿,回头道:“本王这就回府了,王妃与五姑娘是回安国公府,还是同本王一道?”

瑞王妃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便是狂喜,飞快地站起身来,笑道:“我跟妹妹也没有什么事儿了,自然与王爷一道回府。”然后深情款款地走向瑞王。

然而她的情深似乎是做给了瞎子,瑞王已早一步迈了出去,只余一个背影。

唐弈汝拱手为礼,大声喊道:“草民躬送瑞王殿下,瑞王妃!”

见姐姐,姐夫全都走了,安国公五姑娘深深地看了唐弈汝一眼,心里面小鹿乱撞,一低头,脸红红地飞快地跑了出去,追前面的人去了。

这三个人一走,他们的随从自然是哗啦啦如流水一般的退去。很快,徐宅之中便只留下徐家的人了,当然,还有一个唐弈汝。

不过,他并不把自己当外人,而且徐家的这些个破事儿,从徐家庄开始,桩桩件件他都知道,徐锦儿根本都没有意识到要回避他。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徐三儿,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徐中跟前,劈手便把对方手中的赤金色子抢了过去,飞快地塞进了袖子当中。

徐中十九岁,原本在徐家庄附近的镇子上学徒,并不常回家,对这个三叔也不十分了解,一个不查便被人得了手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他胸膛起伏,“三叔……”

那眼神分明就是抢一个小辈儿的东西,你要不要脸啊?

徐三儿挑挑眉,“这本来就是三叔的东西!”所以他抢的理所当然。

柳氏见自己儿子吃了亏,气得呼呼直喘,“这做长辈的不给小辈儿见面礼也就罢了?哪个见过从小辈手里面抢东西的?娘……”说着,哭向徐婆子。

徐婆子一向最疼大房,徐中更是她的宝贝金孙,她早已经看不下去了,把手伸到徐三见前,大吼道:“拿来!”

徐三儿哪里肯啊?看着地上的碧玉碎片,他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娘,您还讲不讲道理,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还有徐东这小杂种打碎这个,也是我的,五百两银子哪!”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花宴开始 “什么?这破烂玩意儿竟然花了五百两?”

五百两啊?

那是他们向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数儿,这个败家子竟然买了这么一个破罐子,而且现在还打碎子,徐婆子只觉得徐三儿在拿刀子捅她的心,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你知道不知道,你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老娘跟着你的哥哥嫂子、侄儿侄女们到底过得什么日子啊?”

“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自从离开家便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冷了连件厚衣裳都没有?”

“你倒好,五百两的银子你打水漂啊你——”

“三儿,你爹去的早,娘这是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你们哥儿三个拉扯大,你的两个哥哥从小便把你背在背上……你如今有了本事,可不能忘本啊!”

徐锦儿听着徐婆子这唱念俱佳的表演,直翻白眼儿。

徐三儿从小到大听她娘念经一样说着她自己养大他有多辛苦,两个哥哥又是多么照顾他,都已经听麻木了,况且之前他缺了手指,差点儿死掉的时候,可不见他们做的像他们说的那么的仁至义尽,现在在听,心里面烦得不行,而且一会儿他还得接受自家闺女的质问。

“爹爹,您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竟然挣了这么多的银子?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咱们买宅子的钱终于有着落了,还有一家老小的日常花销,那也是一大笔的银子。京城的东西实在太贵了。”眼看着徐三儿心虚非常,不住的拿眼睛觑她,徐锦儿故意摆出一副欣喜的样子,笑道:“那么以后要用什么钱,我直接让人跟您拿了啊!”

跟他拿?

徐三儿的脸都白了。

送地契的人来的时候,他当时就在场,人家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一座宅子少说也要三万两银子,只是他们家公子与徐锦儿相熟,所以做了人情,只卖两万两。

可是,两万两他也没有啊。

就算是把他剥皮抽筋,骨头缝里面熬油,那也弄不出来两万两啊?更何况还要吃喝穿用?

这些天,他跟着徐锦儿住在唐家的别院里面,那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可都是顶顶好的东西,要是让他再换成徐家庄那样,他得憋屈死!

可是,吃好穿好喝好用好,凭什么呀?

那都要银子。

那么多,他可挣不来。

“锦儿啊,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徐三儿心里面打鼓,见徐锦儿脸上笑眯眯的,并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鼓起勇气说道。

哪知道,徐锦儿把手一摆,一本正经地说道:“爹,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您是一家之主,挣钱养家本来就是您的职责所在嘛!而且您也有这个本事,那就不要再推辞了。回头,我让唐公子帮忙,把宅子的契书改成您的名字,刚好名正言顺了。”

把契书改成他的名字,那两万两银子便妥妥的压在他头儿上了,徐三儿欲哭无泪,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一般。

徐婆子一听,也不哭了,顺着耳朵才听呢,见徐锦儿父女谈的是这事儿,心里面便是一喜,一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哪儿还用回头,我看今儿就行,正好唐公子也在呢,正好做个见证!”

这是巴不得呢!您想啊,这宅子无论以前是谁的,哪里有他儿子的他们一家住着名正言顺啊?

她斜一眼王氏,即便是认识王爷,她也是婆婆!

徐天、徐地等人一路走来,几乎被这座宅子晃花了眼,一个个全都摩拳擦掌,恨不能替徐三儿答应下来。

徐三儿见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头蹲在地上,“我没有钱,那五百两不是我挣的!”

闻言,周围便是一静。

徐三儿却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般,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往外说:“我从唐府顺了一只茶杯,到外面卖了一百两;从咱们宅子里面挖走了七棵花,总共卖了二百八十两;还有一百多两是外面的人送我的……”

徐锦儿听得一愣,望向唐弈汝,不用说,唐府少了杯子,徐宅少了花草,他们这两个当家做主的人都还知道呢。

至于说最后一项,徐锦儿一个字儿都不信。“无缘无故的,人家傻啊?白送你银子花!”

“也不是白送……”徐三儿抽泣,“因为、因为他们知道我有女儿要嫁到镇国将军府上,所以、所以……”

徐锦儿都要气笑了,“这些日子,你出门,原来就是上街造这样的谣去了啊?”

“这不是造谣……”徐三儿说着,抬头向唐弈汝看去,见对方正冲他微微摇头,顿时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不是造谣?那是什么?”徐锦儿眉头皱万了一个疙瘩。别人都生怕自己家的女儿名声不好,嫁不出去,纵然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都要藏着,掩着,她家倒好,自己亲爹就在这里……

“当然不是造谣,外面可都传开了,您给唐公子做了外室,要不然唐公子凭什么对你这样好啊?又是送宅子又是送钱的?”徐凤儿看着徐锦儿郁闷,简直是乐开了花儿,“要不然,你当我们怎么找过来了?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吗?”

“啊……”徐锦儿只觉得一道响雷在脑袋上空炸响,震得她眼黑耳鸣。她不过是跟唐弈汝见面稍稍多了那么一点点儿,怎么就会生出这样的传言来了呢?

还好她不是原装的本土人氏,也从来没有打算嫁人,不然的话死的心恐怕都要有了吧?

只是,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呢,她有问题,恐怕会影响到他们,所以……她看向唐弈汝,郑重一礼,“唐公子,刚才的话儿您想必也听到了,锦儿自己倒没有什么,不过用着公子的名声,也为着我的弟妹父母,还请唐公子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吧?有事儿,我让绣桔到铺子里面告诉你的人。”

唐弈汝也是霍然变色,惊骇地看着徐锦儿,心道:这是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了吗?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去与不去 唐弈汝暗暗后悔,其实以他的人脉,早就发现有人在暗中兴风作浪了,只是他没太在意,只是让人私底下留意一些,并没有阻止,想着等将来他把她娶进门,什么谣言都不攻自破了。却没有想到,这么快便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再不能这样下去!

唐弈汝回去便对下面的人下了死令,彻底追查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同时调查徐婆子一家到底是怎么找上门儿的。

两道命令下去,唐弈汝阴沉的脸色不见缓和,而是更加的阴沉,因为自此之后,他朝思暮夜的那个人将再也不会招呼她过去,而他也不能再找借口堂而皇之的过去了。

可是,怎么就能因为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流言,而拒绝他的好意呢?

他十分的不开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清响的女音,“听说公子回来了?现在在不在里面?”

一直守的门口的青松等小厮闻言,齐齐地点头,然后又齐齐的摇头,倒把问话的人看懵了。

“青松小哥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公子到底在不在里面呢?”那个女子依然面带笑意,目光殷切,其实她也就是白问一句,青松几个都在门口,公子又怎么可能不在?她的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公子一刻钟之前就回来了,径直回的书房,现在应该还在里面。

青松被点了名,只得上前两步,向着来人行了个礼,笑道:“紫烟姑娘妆安。公子在里面,只是放了话儿出来,今儿谁都不见,姑娘还是请回吧!”

“谁都不见?”紫烟微愣,眼睛往房门口扫了扫,示意青松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出门遇到了什么人?”

青松在心里面暗暗给这个紫烟姑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聪明!一猜就中!怪不得入府三年,就她与公子关系一直最为亲近。

青松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这一趟出去,遇到的人可就多了,瑞王,瑞王妃,安国公府五姑娘,徐姑娘……”

紫烟姑娘细细地听着,一双秀眉轻轻蹙了起来,不过很过便又舒展开来,回头瞧了一眼自己的丫鬟,那丫鬟会意,双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食盒。

见青松接过,紫烟姑娘这才微笑道:“里面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吃食,一会儿公子若是忙完了,小哥儿与我送进去,公子若是不吃,就麻烦几位了。”

她话儿说的含蓄,那意思十分的明显,若是唐弈汝不吃,那么便打赏青松他们这些下人了。

而且,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青松几个可没少被投喂。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紫烟姐呀!这又是拿着公子的东西讨好谁呢?”突然,一道尖锐的女音打破周围的平静。

紫烟姑娘脸颊绯红,转头望过去,只见三道人影从一片早春的新绿当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瘦的姑娘,正是因为高,且瘦,显得她的身姿特别的纤弱,刚才说话的也正是她。

而她的身侧,两个同样两个姑娘一左一右的站立,两个人的长相倒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小一些的看上去更加清雅一些,大的则是温和可亲。

若是徐锦儿在此,肯定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两个正是清雅清绮两姐妹。

“雅竹姑娘。”紫烟向着对面点点头,“清绮,清雅,你们也来了!”

雅竹轻哼一声,看都不看紫烟一眼,而是望向青松手里面的食盒,“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真是大胆,什么乱七八糟人做的东西都敢往公子跟前送吗?若是有个好歹,你们有几条命赔!”

青松看着这个纤弱的姑娘,好一阵的无语,心里面诽谤道:“紫烟姑娘送吃食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整整三年。三年来,公子不是每次都吃,但是吃过的那几次都没有问题,你一来,就有问题?”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而是仰起脸陪笑道:“雅竹姑娘教训的是,是小的们想的不周到了。”

雅竹听他如此说,免强还算满意,轻嗯了一声,背手踱过去,“回头就倒了喂狗吧!也别喂给公子心受爱的那几只,它们若是出事,你们也担待不起。我看,街边的野狗就挺好,以后再送,便全都倒出去”

紫烟一张脸涨的通红,指甲掐得手心都出了血,都没有感觉到疼。

“雅竹姑娘,您虽然是太后娘娘赏下来的人,可是这不能这样空口白牙的诬赖我们姑娘吧?”紫烟身后的丫鬟实在听不下去,开口质问道:“姑娘才进府几天?公子可是吃我们姑娘送的饭,已经吃了三年多了,怎么就不见有事?谁不知道我们姑娘的厨艺……”

紫烟向着自己的丫鬟摆摆手儿,“罢了,我们走。”说着,悄然转身往来时的路上走去,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她的丫鬟见状,赶忙小跑两步,跟上去,临走还狠狠地瞪了雅竹两眼。

雅竹冷哼一声,“不过是青楼出来的姐儿,装什么清高?”

紫烟听到这话,脚下便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在地,幸好被跟在后面的丫鬟扶住了,才没有摔倒,不过这样一来,她的步子更加的匆忙了。

“雅竹姐姐,您这样对她,不太好吧,公子若是知道……”清绮看着狼狈的紫烟,似有不忍,轻声提醒。

“公子就是站在这里,我依然这样说。”雅竹却一点儿都不以为意,“太后娘娘说了,公子年纪也大了,眼看着就要成亲,这府里面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乱七八糟的了,若不然,干嘛派我来!”

清雅笑的谄媚,附和道:“就是,就是。公子是镇国将军之后,以后这镇国将军府可是都要交到他手上的,太子殿下也是日日为这事儿忧心,所以才送了我们姐妹过来伺候。只是我们人小势微,很多地方说不上话,如今有了姐姐,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从今以后,我们姐妹便是姐姐手里面的枪,只要是为着公子好,我们随姐姐差遣!”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缩头乌龟 雅竹眼底具都是得意,笑着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青松,颐指气使的问道:“公子一个人这是在里面干什么呢?也不让人进去伺候?”

“公子说心里面烦闷,想要自己静一静。”

不过,看现在这样子,静是没法静了。

他只盼着公子不要把这两个人吵闹惹出来的怒气发到他们身上就好了。

雅竹斜睨青松一眼,大步向前,伸手便要去推那道虚掩着的门儿。

可怕青松向个吓坏了,纷纷想要去拦,可是拦到一半儿,又全被雅竹那气势汹汹的目光吓住了,愣在当场。

眼看着就要被人闯进去,青松几个都要哭了,恨不能上前跪下去抱雅竹的腿,就在这时,唐弈汝温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说了本公子想要静一静,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雅竹伸出去的手刚刚摸到,门无声地打开,唐弈汝脸色不善地站在哪里。

青松众人纷纷打了一个激灵,齐齐地跪了一地,“公子,雅竹姑娘非要见你……”

雅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气氛的紧张一般,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沓,约有十几张的请贴,一股脑的全都塞到了唐弈汝的怀里,笑道:“这全都是今年京城赏花宴的请贴,公子若是有空,就出去走走,看看这京城之中的闺秀。太后娘娘说了,她瞧着安国公府的五姑娘就挺好,模样好,性子好,又是国公府的嫡出姑娘,配公子是再好不过了。今年的赏花宴,这位五姑娘一准会去,公子若是去了,见到了保证移不开眼!”

唐弈汝向青松招招手儿,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又一股脑儿地一都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凝望着雅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直接问道:“你是说,这京城之中竟然有比我长的还好看的姑娘了?”

雅竹:“……”

清绮清雅:“……”

众小厮:“……”

知道你长的好看,但是咱们不要这样自恋好不好?

只是当事人那里有空理会他们的无语,直接拉了青松再次进入书房,把人带进了书架深处,这才压低声音,郑重地对青松说道:“你这就联系一下绣桔,看看徐姑娘那边有没有收到贴子,会参加那场宴会,然后整理出来报给我!”

青松抬头,对自家公子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小的马上去办!”

徐姑娘不让自家公子上门去找她,偶遇总行吧?

唐弈汝郑重地点点头,青松刚要退下,却听他又道:“在屋里面等一会儿,那个老巫婆不在了再走。”

“是。”青松听说老巫婆三个字,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便到门口候着去了,果真等到雅竹她们三个离开之后,这才出了书房往摇摇摆摆的往外面去了。

……

宫中崇尚春宴,上行下效,到了春天,整个京城上下宴席不断。

徐宅之中,徐锦儿便收到了两张。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徐婆子带着众人正式在徐宅住了下来,占据的正是徐锦儿之前打算做客院的其中一个院子。

这次,徐婆子依然住了正房,徐天一家住在东厢,徐地带着妻儿暂居西厢。

这样一来,原本冷冷清清的院子,顿时热闹了起来。

徐凤儿与徐蝶儿两姐妹依然像是在徐家庄一样,没事便到处乱跑,反到是年纪最小的徐燕儿性子贞静,时常寻徐娇一起做针线。

很快便是二月十二日花朝节,柳氏突然找上门来,一坐便是一上午,却只是喝茶,什么事都不说。

徐锦儿问她有什么事儿,她也不说。

徐锦儿笑笑,便只当她是过来喝茶的,陪坐一小会儿,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只留下绣桔在一旁伺候着。

绣桔这丫头外面看着瘦瘦弱弱的,实际上可强悍着呢,她也不怕柳氏在这丫头的手底下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柳氏坐了一上午,临近中午,走了。

下午便换了庞氏来。

庞氏与柳氏性子又有不同,刚一进屋,眼睛便四处乱瞟,但是似乎并没有看到她想要看的东西,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笑着问道:“锦儿啊,眼看着花朝节就到了,你没有收到请贴啊?”

徐锦儿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往旁边的桌子上瞟了一眼,她所收到的所有的请贴都随意的丢在那里呢!

庞氏见到桌上的三两张请贴,再次笑问道:“那你打算穿什么衣服去呀?你姐妹……”说着,眼睛依然在屋子里面四处瞧。

感情喝茶是假,来打听消息是真,恐怕顺便还想着从他们三房讨些便宜,白得几身衣裳回去呢!

柳氏这人还真是……

相比较来说,庞氏更可爱一些,最起码有一说一。

不过,徐锦儿可没有做冤大头的习惯,他们沾便宜没够,住在府里,不收他们房费饭费都已经够可以的了,别的……哼哼。

“二伯娘,你也知道的,外面都在传我给人做了外室,所以才得了现在这所宅子。一个外室,谁会真心下贴子请啊,就算是请了,恐怕也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我就不去丢那个人败那个兴了。”

庞氏听徐锦儿这一样说,好生失望,但是却依然不甘心地问道:“你不去了?那娇儿呢?娇儿过年也十一岁了吧?正是好玩的年纪……”

同时,她在心里面在呐喊,去吧,去吧。如果要去,定然要做新衣服,到时候再让婆婆出马,她家蝶儿出游的衣服也就有着落了。

这一次,徐锦儿并没有马上拒绝,微微笑了笑,轻声道:“我还没有问过她呢,小丫头性子安静,是应该多出去活动活动,认识几个年纪相仿,聊得来的姑娘也是一件好事儿。只是最近我给她新请了一个女红师傅,这丫头正是沉迷呢,也不知道去还是不去呢!”

庞氏“哦”了一声,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地走了。

徐锦儿看着庞氏离去的背影,无声的冷笑,接下来一个造访的便是徐婆子了吧?这一家人还真是有趣。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乱子 徐婆子不到傍晚便来了。

她很直接,来了之后往椅子上坐,开口道:“再过几天便是花朝节了,凤儿,蝶儿都收到了请贴,要去参加宴会,你让人给她们做几身衣裳,到时候穿!记住,颜色一定要鲜亮,款式就选当下最时兴的吧!”

徐锦儿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看着她,轻轻点头,“行,可以。”

徐婆子见徐锦儿一口答应,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徐锦儿身子轻移,挡住她的去路,笑问道:“阿奶,按着您说的规格,一套衣裙是五十两纹银,如果再配上相应的首饰,那么至少要一百两。您是现在付,还是等人家铺子送东西过来的时候直接交给铺子的掌柜的?”

“什么?”徐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就要你几套破衣服,你给我要一百两银子?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徐锦儿笑得温和,轻轻点头,“要不说知我着阿奶呢吗?我都没有说,阿奶便知道我现在穷疯了啊!阿奶啊,明白人面前,我也就不说废话了,您自己之前也管家,应该深深了解这柴米油盐贵,更何况如今大伯一家,二伯一家,全都是白吃白住,十好几张嘴呢,任是金山银山都要吃空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再者说了,当初买房子,那可是从外面借了不少的外债,如今一点儿都没有还呢,我也是压力山大呢!您是长辈,是不是居中,帮我跟两位伯父说和说和,以后大家挣了钱,都交一些出来,帮作大家的生活费,如何?”

徐婆子听了徐锦儿的话,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急匆匆地走了。

徐锦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勾了勾,转头叫上绣桔,两个人往王氏的住处行去。

还未走到,便看到徐婆子、柳氏、庞氏三婆媳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果然这人啊,就爱捡软柿子捏,见从她这里得不到好处了,不去找徐三儿,而是来寻最好说话的王氏来了。

“阿奶,大伯娘,二伯娘,三位可真是清闲,刚要我哪里吃了半天的茶,这会儿又想跟我阿娘坐坐?”徐锦儿笑着看向她们,笑意不达眼底。

三个人具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抓包,眼神都有些瑟缩。

还是柳氏脑子转的最快,只见她眼睛转了转,笑了起来,“锦儿啊,你也找你娘?她在不在家呀?我们是想着,这花朝节不是快到了吗?家里面数你娘的女红最好,我们啊,跟她商量一下,姑娘们的衣裙绣什么花样儿。”

徐锦儿含笑点头,“是啊,我阿娘的手艺自然没话说,要不然在徐家庄的家用都得她做女红贴补了,阿奶与两位伯娘说,可是这个理儿?”

这句话把徐婆子咽的够呛,柳氏与庞氏两个也是面面相觑。

徐锦儿看着她们的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呢,阿奶与两位伯娘也不用羡慕我阿娘,谁不知道这女红本就是细细磨的功夫,阿奶倒也罢了,毕竟年岁大了,可是两位伯娘不一样啊,你们两个青春正茂,若是像我阿娘以前一样,用心捉摸女红,说不定还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阿奶以为呢?”徐婆子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儿。

徐锦儿便笑眯眯地看向柳氏与庞氏,“两位伯娘觉得呢?”

柳氏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了,庞氏大手挠挠头,“锦儿啊,你让俺拿棒槌都比拿着绣花针强!那东西……”她急得连连摆手。

“徐锦儿,不就是给人当了个外室,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正说着,从树丛当中冒出两三个人来,为首的一个正是徐凤儿,她身旁站着徐蝶儿,两个人的身后跟着小尾巴一样的徐燕儿。

三个人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乞丐装,除了徐燕儿穿得差些,那两个的衣服看上去徐锦儿这个挣钱的人都要光鲜,尤其是徐凤儿还染了指甲,化了妆。

徐锦儿看到这三个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有绣桔在,其实她早就知道那里藏了人,只是没有想到她们竟然有勇气站出来而已,而且一站出来,专捡别人的伤疤揭。

“原来三位姐妹也在,这还真是巧得很,恰好也证明,大家都太过清闲了。回头,我让人到外面去请一个女红师傅回来,大家一起学起来才好!”闲出事故,只有让这些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才能安生一些。

徐凤儿嗤笑一声,“你会那么好心?”不过,她很快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变了变,“你不会是没有收到请贴,嫉妒我们,弄个女红师傅回来,把我们困在家里面,跟你一样,做个缩头乌龟吧?”

徐锦儿淡笑不语,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绣桔见徐锦儿不语,冷笑道:“什么样的宴会我们姑娘去不得?只是我们姑娘不稀罕去罢了。”说是实话,青松那边可是透过话来了,她们姑娘去那家宴会,唐弈汝便会去那家。

你想想啊,唐弈汝是什么人啊?哪个王孙贵族不是求着他去?更何况还有太后娘娘的意思在里面?太后娘娘可是皇上的亲娘,讨好了唐弈汝便等于讨好了太后,讨好了太后就是讨好了皇上。

可是,这样的话没法根这几个土包子说,说了她们也不懂。

“你……”徐凤儿气结,最后一甩袖子,冷笑道:“不稀罕去?恐怕是没有人请你们去吧?一个外室而已!”

绣桔心想,我们姑娘跟公子可是清清白白的呢!别说外室,若是姑娘想要做正室,都做了几回了。只见她淡淡地说:“可是有些人啊,想要做外室,都没有人看得上眼儿呢!”

徐凤儿一向自视甚高,尤其是在徐家的一众姑娘里面拔尖惯了,突然之间发现这么一个让人难堪的事实,直气得浑身颤抖。

徐锦儿这一次来,并不是想来跟谁置气的,而只是单纯的想要阻止这些人去见王氏,给王氏填堵,所以轻轻瞟了一眼绣桔,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阿奶……”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无题 “阿奶……”徐锦儿垮下小脸儿,委屈地看向徐婆子,虽然知道这个老婆子心都偏到胳肢窝了,但是演戏嘛,自然要演全套的,不然倒显得她怎么回事儿一般,“这里是京城,楼上的一块匾额砸下来,都能砸到十个八个达官贵人的地方,不是咱们徐家庄。”

说着,又郑色道:“如果姐姐妹妹们还想要嫁一个好些的人家,无论学不学女红,阿奶还是约束一下她们,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不好,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大家。”

这话说得就有些严重了,带着很大的警告的成份。

徐凤儿当时就不干了,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红着脸嚷道:“谁不知道这里是京城,要你多嘴?”

“锦儿姐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女红也不怎么样吧?”徐蝶儿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倒是小娇比你强多了。”

徐锦儿轻轻点头儿,不怒,反笑,“也是。是我杞人忧天了,你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了吧。另外,告诉大家一声儿,宅子里面的另一座客院儿,我已经租出去了,三个月,一共是二十两纹银。”

说完,徐锦儿也不管她们是什么反应,带着绣桔扬长而去,到王氏的院子去了。

徐婆子看着两个儿媳妇,三个孙女儿,“一个院子,三个月就二十两!”这也太多点了吧?

他们要是也有一个院子,那么……

“阿娘——”柳氏听着徐婆子的话,只觉得汗颜,人家这个时候说这个,是向你们炫耀吗?是吗?

显然不是的。

可是这一群笨蛋……

“阿娘,我看了,咱们住的那个院子与他们租出去的那一座大小一样,格局也一模一样。”原本她还想着过些日子让徐天好好跟徐三儿说说,他们一家就搬到那座院子里面去住呢,现在倒好,租出去了。

徐婆子白她一眼,“这还用你说,最近几天,我都过去看了好几遍了!”她的心也是一阵的抽痛。

来了之后,她本来相中了王氏的院子,可是被瑞王那么一打叉,还真不敢抢了,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别处。看来看去,觉得徐三儿那里也不错,跟小儿子一说,小儿子那个混球只用一句,“你来了,我住哪里?”就把她给打发了。

徐锦儿的院子也不错,可是那是一个小辣椒,她生怕着她把所有的欠债扔过来给自己背,所以也不敢把人惹毛了。

至于徐娇,徐福,那都是在徐锦儿的羽翼下的,也不用多想。

那么,剩下的就是他们旁边的那一座客院了。

可是,这主意还没有想出来呢,好嘛,有人住了。

徐婆子心里面十分的不好受,总觉得像是在自己家里面,却被人赶去睡柴房。

“可是,好好的,她提这个干什么?”庞氏心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直接便问了出来。

徐蝶儿急忙阻拦都没有拦得住,话已经出口了。

徐凤儿白庞氏一眼,“什么意思都不明白?人家是嫌咱们住了人家的房子,不交房租了,还问!”

不光不交房租,她们还白吃白喝呢!前些日子他们还能自己到厨房里面随意点自己想吃的饭菜,可是最近突然有了一个新规定:除了每个人的份例菜之外,新加可以,要额外给厨房交银子。

要交银子谁还胡乱点啊!

徐凤儿就是觉得徐锦儿从饭菜上没有捞到银子,变着法儿的使坏呢!心里面愤慨的不行,可是又无可耐何,不过此时她更在意她的新衣裳。

最近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她可是把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成衣铺子,布庄,绣坊逛了一个遍,心里面早已经想中了一套大红色的料子,那料子漂亮得不像话,可是价格也贵的离谱,她问了下,光布料竟然要八十两一匹。

八十两啊!

而且还不算裁剪,绣花。

如果整套下来,说不得要涨到一百两。

一百两一套衣裙,她可不敢跟柳氏与徐婆子开口,所以才撺掇着几个长辈到徐锦儿跟前,就盼着这个有钱的妹妹金口一张,把所有人的衣裙都大包大拦下来,到时候……她一定不跟她客气。

只是,算来算去,到最后才发现,人家竟然选择不出门,也不去参加宴会。

其实,从她的本心来讲,还真不愿意徐锦儿出门,那张脸太招摇了,有她在的地方,会抢去她太多的目光;可是,她的衣裙怎么办啊?

徐蝶儿冷哼一声,“这个家里面还有三叔在呢,交不交房租,岂能由她一个人说了算?”说着,拉起庞氏,气呼呼地道:“有这样的亲戚,真让人觉得寒心。走了,阿娘,现在不走,难道还等一会儿人家出来,拿咱们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去?”

庞氏没有主意,望向徐婆子,“娘……”

“咱们还去不去找三弟妹?”柳氏也望向徐婆子,殷切地问道。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口中的王氏突然就变成了三弟妹,而且叫得一点儿都不觉得绕口。

徐婆子狠狠地向着徐锦儿消失的方向瞪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找什么找,我去找徐三儿!”说完,气势汹汹的走了。

徐婆子一走,其她人自然也就散了。

可是徐婆子却没有找到徐三儿,可是到了那边又扑了一个空。

只是自那儿以后,徐婆子便有了新的活计,每天一大早起来,便直扑门房,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直至宵禁才回,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几个孙子孙女轮流送过去的。

她守什么呢?

当然是守外面的人。

你徐锦儿不是说了吗?不参加花朝节,不做新衣服。

那么,我便守在门口,看你叫不叫人来,若是叫了,那就乖乖把凤儿蝶儿她们的一并出银子做了,如果不做,也好,无论是那个铺子的人来,都休想进门儿。

到时候没有衣服,看你们参加那门子的宴会!

徐婆子守正门,柳氏与庞氏也没有闲着,一个没事儿就拿了针线找看角门儿的婆子闲聊,一个抓把瓜子一个门一个门儿的来回巡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又成赌注 于是,徐宅里面多了这么几尊镇山太岁。

徐锦儿听绣桔跟她汇报,也只是笑了笑,由着她们去了。

毕竟徐锦儿的生命当中,比盯着那么几个人更重要的事儿还有太多。

她最关心的便是糖果铺子,偶尔也会过去看看,只是上次的事儿之后,她与唐弈汝便一次都没有再见过,也不知道她给他的方案他有没有一气之下直接扔了?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的有些冲动了。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难道唐弈汝还能管得了别人说什么?更何况,她是那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吗?

只是再后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仔细想一想,这样也未必不好,等他成了亲……

想到唐弈汝会和别的女子成亲,徐锦儿便是一阵的心痛。

“姑娘,人牙子来了!”只是她还没有正式进入悲伤状态,绣桔的声音及时的在外面响起。

徐锦儿赶忙擦了一下温润的眼眶,站起身来,往外走。

宅子里面的各个重要位置虽然都有唐弈汝留下来的人手帮衬着,可是他们这里依然极度地缺少人手儿,而且当初说好的,唐府的老人只在这里呆半年,半年之后全部撤走的。

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徐锦儿在外院的会客厅见了人牙子。

那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收拾打扮的干净利落,见到人,未语先笑。

也身后跟着一排列成行,倒有二三十个。

徐锦儿向着人群扫了一眼,坐在了主位上,向着白胖女人点头示意,道:“咱们开始吧!”

白胖女人马上笑逐颜开,让着身后的那些人依次排开,并且详细的介绍,“应姑娘的要求,咱们这次带来的除了一些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便都是这一家一家一起卖的了。姑娘您看啊,这家男人姓王,以前是个农户,因为家里面发大水,一家人逃荒过来的,实在没有办法生活,才一家全卖的,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全都人在一起。”

“他有两个小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小女儿才三岁。”

“这一家,男人姓宋,我们都叫他老宋,以前的府里面当差,只因为老主家犯了事儿,才出来的……”

“这一家……”

自始至终,徐锦儿只淡淡地听着白胖女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以前,她面试过的员工无数,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啊,可是买人,她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心里面难免有一些紧张与忐忑。

虽然知道,这里是古代,这人买回来之后,一切就任由自己处置了,但……那种感觉很微妙,反正说不太清楚。

最终,她买了两家人,一家连男女主人,一共七口;一家人祖孙三代,加在一起一共二十一人。有了这些人,她就没有过多的再买小丫头,只是捡了两个顺眼的收了过来。

手续交接之后,送走了人牙子,这三十个人便属于徐宅的新进人口了。

徐锦儿正在想要怎么按排这些人,桂叔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隔着大敞着的屋门看到了徐锦儿,赶忙上前行礼,惊慌失措的说道:“姑娘,不好了,老爷让人抬着回来了,就在大门口,那些人说老爷赌钱输了,如果不还钱,就要闯进来了。”

这是这一招?

徐锦儿不由的眉头紧皱,这个徐三儿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徐锦儿看一眼绣桔,绣桔立刻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桂叔的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慢慢说,这京城地界,还是要讲王法的。”

当然,只是相对来说。

那么屋里面的这些人……

徐锦儿略一沉吟,便有了决定,吩咐桂叔把人带去梳洗休息,然后便带着绣桔急匆匆地往门口赶。

还未到地方,便再次听到徐婆子响彻天地的痛哭声。

这些日子她天天来充当门房倒是无比的辛苦,现在还要冲出来为自己的儿子报答不平,实在是难为她了。

徐锦儿嘴角噙着一抹若无的笑,抬脚迈出门外,抬眼一看,徐三儿蹲坐在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身边五六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围立在三面,只空出了正对着徐宅的这一面儿。

徐婆子便是从这里冲进去,抱着徐三儿痛苦流涕的。

不过,徐三儿好像并没有把徐婆子的痛哭放在心上,眼睛一直往门里面瞟,当看到徐锦儿迈出来的绣鞋时,眼睛都亮了几分,一把推开身上的徐婆子,冲着徐锦儿大叫道:“锦儿,锦儿,爹爹的好女儿,亲女儿,快来救救爹爹啊!他们……”

转头看到身旁的壮汉,忍不住瑟缩了几分,“他们,他们……给不出钱,他们便要打死爹爹了啊!呜呜呜!”

七尺的男了,哭得竟然像是一个孩子。

徐婆子被甩在地上,摔了好大一个跟头,原本怒气冲冲地想要找徐三儿理论,可是听到他这哭声,硬生生没有舍得骂他一句。

“你又去赌了?”徐锦儿看着不远处的徐三儿,心里面一点怒气都没有,大约只有对某个人不抱什么何希望的时候,才会这样吧?“断指的痛忘记了?”

那可是硬生生不带一点儿麻烦的切掉十根手指,十批连心啊!

徐三儿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掌,又是一阵的瑟缩,那种锥心的痛,他怎么可能忘记?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可是,不赌的话,直接能憋死,所以他选择了赌,而且越赌越大……这一次的赌注,他都不敢说出口。

“你还没有长记性啊?”徐婆子一掌掌拍在徐三儿的胸前,“这手指头都赌没了,一条小命差点交待在那里,你还不长记性啊?这一次,输了多少?”

输了多少啊?

徐三儿拿眼角偷偷地去瞟徐锦儿,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徐锦儿轻叹一口气,看这样子,不用说,输得就不可能少了,但是她依然需要一个确切的数字,“多少?”

徐三儿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划落。

徐婆子拼命地拍打着他,厉声问道:“多少啊?到底是多少啊?”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闹剧 徐三周围为首的那个人从怀里面掏出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纸张来,在大家面前一晃,然后笑道:“瞧见了没有?这是徐三儿与我们公子的赌约。”

徐婆子不识字,看到那张纸本能的感觉不好,下意识的便想要扑上去,撕掉,可是她刚一动,便被旁边的大汉制止住了。

为首的那个人笑着,继续说道:“徐婆婆,不要担心,我们主子可是大大的好人,已经承诺,只要徐先生与他赌,那么他之前在我们赌坊欠下的一切债务归零。那可是三千多两哪!”

徐婆子一听,心里面便是一阵狂喜。

只要不还银子就好啊!

但是,徐锦儿却不觉得这些人这么好,似笑非笑了看了徐三儿一眼,“看来我爹爹刚才开始的时候,赢了你们不少的银子……”

“可不是,好几千两呢!”为首的那个人瞟了一眼徐三,眼睛里面尽是得意,好像那个大杀四方,战无不胜的人就是他自己一般,“我们公子那可是赌神下凡!”

徐锦儿看着他,轻轻的点头,好像十分赞同他的话一般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么,敢问几位大哥,我爹输掉的赌注是什么?”天知道她的心里面有多紧张,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心脏,只要那么稍稍一用力,便会“砰”的一声,血浆四溅!

“输掉的便是徐姑娘您!”为首的那个人继续说道,“姑娘难道会不认吗?”

“认……当然认……”徐锦儿继续问道:“我爹这个人最会欠账了,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还得上?若是还不上,您看能不能像上次一样?”

徐三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低得恨不能直接插进土里面,用力的想:“上次?上次是怎么回事啊?好像……好像……”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

上次可不就是他被切去了十根手指的那次嘛。

难道徐锦儿的意思是……还要切他身上的几个零件?

他的手好疼,心更疼,整个人在那只几乎坐都坐不稳。

“上次?”这次这向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与上次那些不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听到徐锦儿含糊的话语,有些反就不过来。

“是啊,上次。大约是在一个多月前吧,我阿爹到赌场赌钱,欠了太多的银钱,我们根本还不起,所以便用十根手指头当了债。”徐锦儿瞧上徐三儿直往袖子里面缩的徐三儿,“这一次,我看直接用脚趾头换吧?”

这样的话出来,便是冷酷无情了。

周围围上来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本来,通过徐婆子等人的不懈努力,她徐锦儿的名声已经跌进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什么不孝,什么忤逆,什么不事女红,什么凶悍泼辣,只要是他们听过的词汇统统一股脑的扔了过一来。

徐锦儿全当没有听到一般,依然笑看着为首的那些个人,“我们家是真的穷,没有看到,前一段时间,阿奶他们都是形如乞丐般的来投的吗?”

提起徐婆子的狼狈,徐婆子脸腾地红了,向着徐锦儿便是一声怒吼,“说什么呢?没有话说,就闭嘴!”

为首的冷笑一声,看了徐家这几个人一眼,问道:“你们也不用在这里胡闹,这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不用金,不用银,只要徐锦儿姑娘与我们公子做三个月的丫鬟。哪位是徐锦儿姑娘,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徐婆子一听,惊讶地看向徐三儿,然后目光转向徐锦儿,心里便是一阵狂喜,这人是谁啊?竟然要把她玩走三个月,真是太好了,三个月的时候,徐宅里面就她最大了,到时候这宅子里面还不是她说了算?到时候,想喝豆浆喝豆浆,想吃油条,吃油条;所有的银子……

真是太好了!

徐锦儿被这奇怪的赌注,吓了一跳,看向那个向壮汉,“你们公子?”

是谁啊?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要求啊?而且是几千两的银子换回来了……

难道是唐弈汝?

这家伙自从被说了狠话,拒之门外,再也没有自动出现过,今天突然玩这一招……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为首的壮汉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暂时还不能说,请徐姑娘好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便来接人!”说完,丢下徐三儿,溜烟儿地走了。

那些人一走,徐婆子直接喜笑颜开,一轱辘爬了起来,又把徐三儿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边帮他扫打上面的尘土,一边笑道:“哎哟,我说三儿,你这是输给了谁了?那人长得如何?家势如何?多大年岁?家里面有几房妻妾?”

哎呀呀,这一次,她的儿子这事儿办得太好了,没花一分一文,就把徐锦儿这个大麻烦丢了出去。她都可以想见明天这个碍眼的小丫头被人接走之后,她如神仙一般的日子。

王氏是一个没有主意的,有跟没有,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她直接把这个人忽略不计了。

明天等徐锦儿一走呢,就先抢了她的院子,让小凤儿,小蝶儿去住;然后找到银子,把外面的布店老板叫进来,再请上最好的绣娘,给她的孙女儿们做春装,一定要多做向件,过了朝花节,还有别的节呢!

再有就是吩嘱厨房做大大的一桌子好菜,所以她听过没有听过的,都要要上一份儿!

最后,她要入住王氏的院子!

徐三儿是一问三不知,呐呐地说道:“……那个公子始终没有露面,只派了他身边的小厮出来与我对赌……”他的小厮倒是不错,清俊文雅,说话彬彬有礼,虽然比不上唐弈汝,却也算得上人中龙凤了。

没有露面儿?

难道真的是唐弈汝?

徐锦儿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若是唐弈汝,这样藏头露尾的也就对得上了,毕竟徐三认得他啊,他若亲自出面,那不全都泡汤了?

可是,唐弈汝为什么要设局把自己赢走呢?

她一走,徐婆子那一帮人还不得把徐宅闹一个底朝天?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见不着 徐锦儿百思不得其解,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徐宅,把自己关进了屋子当中,转头安排绣橘去联系青松。

这样一来,在徐婆子等人的眼里,便以为徐锦儿这是深受打击,才把自己关起来不愿意见人。

这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事情,一个个脸上忍不住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出了什么大喜事,而不是因为赌博输出去一个姑娘。

消息传到内院,正在与徐娇儿她们做针线的王氏手便是一抖,整根绣花针几乎一半扎进了肉里,待拔出来,鲜血呼呼的往外直冒。

可是,王氏哪里还顾得上这个?直接跳起来,就往外跑,都跑出屋了,才想起来问:“锦儿呢?她在哪里?锦儿现在怎么样了?”

徐娇儿也赶忙放下手里面的绣活,追了出来,扶住王氏,一边往外面赶,一边细细的劝慰道:“阿娘,您先别急,这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咱们先去找阿姐,到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再说徐锦儿,她在屋子里面坐了一会儿,才把心里面的郁气驱散出来,可是却不见绣橘回来,想着今天新买的几个人还没有安排呢,便再次出了屋子,往后面去。

要不说唐弈汝给她准备的这座宅子好呢,除了漂亮之外,各种需求都是一应俱全,就连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下人房都有。

之前见桂叔来的匆忙,她直接把人安排到下院去了。

因为现在他们刚搬进来,徐宅之内一切百废待兴,没有了绣橘,她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只是她刚刚走到下院附近,便听到里面一阵哭喊声。

待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些女子怒气冲冲的尖叫声。

“怎么?让你给我去做丫头,还委屈了你不是?告诉你,买你们来的那个徐锦儿已经被我三叔输给别人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最好给我放聪明一些,这个家,以后还不是由我阿奶做主?告诉你们,我才是阿奶最喜欢的孙女!”

“跟着我,总比跟着那些扶不起的烂泥好!”

徐锦儿听着,不由勾唇一笑。

这徐凤儿还真是……

“姑娘,不是我们不愿意去,实在是……实在是我们是徐姑娘买来的,她还没有话下来,她这就跟姑娘走,不太合适……”

“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徐凤儿冷声道。

很有几分娇蛮小姐的意思嘛,徐锦儿都忍不住为她鼓掌了。

实际上她也是这么做的,一边鼓掌,一边往里面走,“精彩,还真是精彩!我怎么不知道,这里竟然是凤姐姐你做主了?”

当面被抓,徐凤儿一阵心虚,但是却挺了挺胸膛,冷笑道:“是不是我做主,并不重要,关键是从明天开始,在这座宅子里面,某个人再也做不了主了,哼!”

“明天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到时候就不用我去抵债了呢!”徐锦儿直视徐凤儿,心里面暗气,她这还没有走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可是让她就这么白白的把自己的劳动成果让给别人,还是她非常厌恶的人,可能吗?

“你说什么?”徐凤儿瞪向徐锦儿,一双好看的秀眉紧紧的皱起。

徐锦儿看着她轻轻的笑,“我说什么没有什么重要的,倒是姐姐这么皱眉可不好,一来会影响了姐姐你的美貌,二来,听说老皱眉头很容易长皱纹的……”

徐凤儿气的跳脚,指着徐锦儿的鼻子骂,“你还是全管管你自己吧?说不定赢了你去的就是一个又穷又老又变态的糟老头!”

“嗯嗯,我看,徐凤儿这次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徐锦儿,你是不是傻啊?都这个时候了,不去打听一下赢了你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倒跑到这里来了,到时候我看你找哭的地方都找不到!”徐蝶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抱臂在一旁看热闹,并且适时的发表自己的言论,模样十分的欠扁。

“不过,我说徐凤儿啊,咱没有这小姐的命,就不要做那小姐的梦,瞧瞧,连新买来的小丫头片子都给你甩脸子,何必呢!”

她说的直白,毫不客气,再次把徐凤儿气的半死。

一旁的小丫鬟见自己又被提到,脸色一边苍白,身体不停的抖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叩头,“姑娘,姑娘,奴婢不是……”

其他新来的下人也都在心里面打鼓,他们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啊?这是卖进了一个什么人家?家里面的大人还没有露面,三个小丫头竟闹成这样?

也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这些人竟然跪了一地,场面十分的壮观。

徐锦儿见这样,不由得扶额,她想到的可不是这样。

“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徐凤儿得意的冷哼一声,把头扭开,“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本姑娘已经决定不要你了!”

徐锦儿本来想先用眼神安抚一下害怕不已的众人,只是不少人都低着头,根本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所以她便直接省了这个步骤,上前扶起这些人中最年长的一个,笑道:“大家第一天过来,倒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相信大家在这个家里呆一段时间,必然都知道了。”徐锦儿慢慢的说道。

“不过,大家也进可以不必担心,我的两个姐姐也只是暂时客居在这里,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安抚完众人,似笑非笑的看向徐凤儿,“姐姐,是你离开,还是我们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徐凤儿怒道。

“那么,姐姐是不离开了?那么很好啊,我这就派人去前面的院子,把姐姐以及大伯,大伯娘他们的东西全都搬过来。”徐锦儿笑眯眯的,神色轻松。

徐蝶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这笑便一发不可收拾,最后捂着肚子站不起身来,可是最里面还依旧不住的笑。

徐锦儿看着她不由得莞尔。

章节目录 第244章 邂逅 正在这时,绣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徐锦儿,忙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行过礼,然后才附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徐锦儿听完脸色一变,“你说不是他?”

乡桔点点头,道:“不是他,他最近倒是一直在想办法,却不是在这个方面。”

那会是谁呢?

徐锦儿摸着自己的下巴,努力的想,她在京城认识的人就那个几个,而且也都不熟,更算不上是什么仇家,可是徐三儿这一次的赌局,明显依然带着人为的痕迹,所以是被人利用了。

可只是为了对付她这么一只小虾米,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这时论到徐凤儿高兴了,她看着徐锦儿皱眉不展的样子,心里面简直是高兴极了。

她记得,她三岁之前,所有人看到徐家的孩子,那个人不夸一声她漂亮?可是后来漂亮这两个字便好像专属于她一般。

她不服气!

于是她便与她争,什么都争。

可是,后来原本想要定给她、她不稀罕要的那个小子竟然莫名其妙的考中秀才了。

秀才啊!

而且是那么年轻的秀才!

人人都说将来他一定会少年有成,功成名就。

可是,这样一个人,凭什么给她徐锦儿啊?

于是她深深的嫉妒了,想法设法地破坏了这一门的亲事,原本计划着,与徐锦儿退了亲,过两个月,沈家再向她提亲。

那么以后,这秀才娘子的头衔便是她的了。

可是,都怪徐三儿那个不争气的,也不知道招惹上了什么人,一场变故传来,要定的亲事也没有定下来,反而是让他们一路逃亡过来,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她恨徐三儿,更恨徐锦儿,但是这一刻,她不得不神伤的往外面走,如果她再不走,徐锦儿还直是说得出,做得到。

到时候,她堂堂一个长房嫡女,就住在这下人住的地方?那也太丢人了。而且徐婆子若是知道,又有好大一阵风波,而且她苦恼地想,她娘柳氏……肯定也不愿意到这里来住。

徐凤儿暗恨徐锦儿狠毒,同时期盼着让她遇到一个又老又丑,又会折磨人的坏蛋,然后便在现实面前低了头,愤愤的走了。

她一走,徐蝶儿也不多呆,十分干脆利落地走了。

徐锦儿算是看出来了,这徐蝶儿的出现,纯粹就是为了给人添堵,所以她走,她自然也不拦着。

等这她们走了之后,徐锦儿这才又一一见了今天第一天进府的这些人,各自安置了差事,然后便散了。

待她回到房间,王氏正在房里面等她,徐娇、徐福两个也在,小丫鬟香菱早已经困得两个眼皮打架,便依然硬撑着,站在门口,时不时地往外瞧。

看到徐锦儿两个人回来,立刻弹了起来,蹦着高的喊道:“太太,二姑娘,大姑娘回来了!”

这个小丫头原本叫她徐姑娘,自从唐弈汝把她送给了她,她又安排她去伺候徐娇,她便改口叫她大姑娘,徐娇为二姑娘。

徐锦儿想着,反正就是一个称呼罢了,所以也没有理会,任由她叫去。

这叫法听到徐凤儿耳朵里面,自然十分的不舒服,因此还小闹了一场,却无疾而终。

她想,如果真如徐凤儿所料的那样,明天她离开徐宅,那么徐凤儿跳出来第一个要惩治的便是香菱了吧?

不过,她的娘亲性子那么温和,他爹又是那么一个混蛋,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锦儿,锦儿……”

徐锦儿还没有走进屋,王氏已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看到徐锦儿,眼泪忍不住外冒,“他们说,他们说你爹又把你输出去了?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快告诉我啊!”

看着泪人儿一般的王氏,徐锦儿一阵心疼,连忙扶住她,细声安慰道:“娘,您不要乱听外面的传言,什么事儿,咱们屋里说。”

徐娇站在门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满眼都是依恋,“阿姐……”

徐锦儿冲她点点头,然后顺手在站在徐娇身旁、最近又长高了一点儿的徐福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温和一笑,然后迈步进屋。

绣桔称职的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水,倒是王氏却不接,摆着手道:“你还是拿一边儿吧,事情没有弄清楚,我这心里面乱得跟麻一样,就是给我喝什么,都喝不出滋味来的。”

徐锦儿笑眯眯地蹲到王氏身边,把脸放在她的膝盖上,看向绣桔,“阿娘不想喝就先别喝了,小娇小福一人喝一杯吧?这是我最近新研究出来的果汁,你们偿偿味道如何?”

绣桔带着两个小的,加上香菱这只小尾巴在一旁喝果汁,徐锦儿便爬在王氏的腿上,对着她好一通的撒娇卖乖。

王氏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像是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娘,这件事儿,你是听谁说的呀?晚饭吃了没有?”

王氏的手便是一顿,笑道:“阿娘不饿……”

徐锦儿便笑了起来,一轱辘,从王氏的腿上坐起来,向着一旁的绣桔喊道:“去,让厨房准备一些吃食,就送到我这里来好了。”

绣桔转身要走,王氏却赶忙向她摆手,嗔怪道:“你这孩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去厨房,没得让人说嘴。再说,厨房就王嫂一个人,忙了一天,也是累得很了。”

徐锦儿便嘟起嘴来,假装生气,“娘,您只心疼王嫂,不心疼女儿?我也饿了——”

当然,她估摸着,徐娇与徐福可能也没有吃饭,王氏这是心里面担心着她,所以感觉不到饥饿,可是那两小只还都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她现在也还没有到十八岁呢,也是孩子,也需要补一补。

再说,她吃的可是她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别人也管不着。

饭很快拿了过来,徐锦儿吃得很香,两个小的也都饿坏了,之前虽然喝了些果汁,但是依然吃得狼吞虎咽,王氏却全程皱着眉头,根本没有吃下什么东西。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也是暗自发愁。本来以为这事儿是唐弈汝干的,可是绣桔带回来的消息却不是这样,难道要骗她?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京城的敌意 “骗就骗一次吧。”徐锦儿暗自叹息,“反正明天无论谁来,她都不会去的。”

不过,徐锦儿知道,如果拿这个安慰王氏,她真的会信。

果然,王氏听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就连饭都多吃了几口。

送走了王氏等人,夜已经深了,绣桔一直磨磨蹭蹭的在她面前转悠,徐锦儿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十分的好笑,“你这是怎么了?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你武功高手的做风,说吧,到底怎么了?”

“姑娘,奴婢没有跟您开玩笑,今天与老爷赌博的,真的不是唐公子。”绣桔仔细听了听窗外,这才说道。

“我知道啊。”徐锦儿笑,“之前在后院,你不是已经悄悄告诉我了吗?”

绣桔看着徐锦儿一点儿都不着急,急得皱头直冒汗,“姑娘啊,您是不是没听清楚,今天与老爷对赌的,不是唐公子,也不是唐公子的人!”

徐锦儿再次点点头,“我知道。”

大小姐唉,那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呢?

她都快要急疯了,好不好?

这都火烧眉毛了,有没有?

徐锦儿看着她笑,绣桔见自家姑娘这么没心没肺急得直跳脚,嘟囔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看明天人要是来了,直接抢,你可怎么办!反正我一个人只能打几个,再多就没有办法了。”

徐锦儿向她摆摆手,“明天,不用你拼命,对方自动就放弃了。”见绣桔不相信,轻轻拍了拍她,哄孩子一样,“乖,快去睡觉,明天养足精神,抻长脖子看戏就行了。”

真的行吗?

绣桔深表怀疑,可是自家姑娘这满不在乎的样子,还真像是成竹在胸了……

她半信半疑地回厢房睡觉,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想起来以前在柘县时唐弈汝教她的联络方法,咬了咬虎,也不知道如今还管不用管了。

且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绣桔立刻行动了进来,按照约定,再次传了消息过去。

可是她等啊等,等得天都快亮了,依然没有等到任何回复,心里面失望极了。

就这样,又等了一会儿,天光蒙蒙亮的时候实在是顶不住,睡着了。

徐锦儿昨晚美美的睡了一觉,起床,伸个懒腰,依然不见那个比闹钟还要准时的绣桔出现,于是只得自己拿了铜盆出来打水洗脸。

只是水还没有打好,却听到背后一声尖叫,转身一看,那尖叫声更加的尖细、强烈,“啊!姑……姑娘……你、你、你的脸……”

她的脸,她的脸怎么了?

徐锦儿打好水,探头向水盆里面望去,只见一张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的脸出现在水里,皮肤白皙,细腻,宛若那最好的瓷器一般,只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在这一样漂亮的脸蛋上面,却硬生生拱出一座座小山一样的红胞,红胞上面亮着白灯。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看到她现在这样的脸时,都忍不住被吓得尖叫了起来!

“快,快去叫大夫!”绣桔比徐锦儿先反应过来,急急地往外面看,同时大喊起来。

可是,她们这个院子除了洒扫的平时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这个时辰,人家酒扫的都还没有过来呢,倒是没有惊吓到人,听到尖叫起。

徐锦儿长叹一口气,看向绣桔,不怒,反而鼓励她道:“对,再喊大一点儿声,最好让宅子里面的人全都听到,那样做起戏来,才能更真!”

绣桔果然惊慌失措地尖叫了起来,连伺候徐锦儿洗脸都顾不得了,真接便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惊慌失错地往继续大声叫喊,不一会儿徐宅内所有人的便知道了徐锦儿毁了脸,现在变得奇丑无比。

徐凤儿一听,乐得不行,如果不是有耳朵挡着,嘴都要咧到脑袋瓜子后面去了。

真是报应啊!

徐凤儿一刻都不能等了,起床穿衣,飞快地跑到徐锦儿那个让她羡慕不已的院子门口等着,因为知道徐锦儿身边有一个武功极好的丫鬟,她可打不过,所以只能在外面守着。

她相信,只要她一直守着,那么一定就能见到徐锦儿本人,就算是她不想出面,外面的债主都不答应。

昨天,他们已经合计好了,今天只要是外面的人来要人,他们便通力合作,把徐锦儿这个小贱人扫地出门儿。

等到那个时候,徐婆子当家,她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想得很美,忍不住就哼起了小曲。

当徐锦儿出来,远远地看到她满脸的大疙瘩,徐凤儿乐得就差蹦起来了,心道:“果然!老天开眼!”

徐锦儿冷冷地看向徐凤儿,大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徐凤儿笑得更加剧烈,整个身体都不停的颤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也不知道是谁赢了你,今天过来,看到你这张脸……哈哈,哈哈!”

徐锦儿看着徐凤儿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幸灾乐祸就那么好玩吗?

不过,恐怕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徐锦儿不再离她,直接往外走。

绣桔赶忙拿出一个硕大无比的锁子,把门锁上,忙不叠地跟了上去。

她的心现在也正悬着呢,怎么都想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自家姑娘为什么还会如此的镇定?

这若是真被唐弈汝之外的人赢了去,她还要不要跟随她呢?

这一路,绣桔走得是无比的忐忑。

徐凤儿见这两个人走了,门口铁将军把门,她想了想,在附近树根下面捡了一大块石头重生地砸了上去。她眼谗徐锦儿的那些首饰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说有机会,那便是今天了。

可是该死的,门儿怎么就上了锁了呢?

好不容易抢了先机,她不能输,不能输给徐蝶儿了。

徐锦儿刚到前院书房,还没有坐稳,隐隐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应该是取赌注的人来了。

徐锦儿站起来,迈步向外走去,步伐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重俞千金。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唐弈汝我要钱 此时,一辆超级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徐宅的正门口儿,马车外面整整围了十八个彪形大汉。

桂叔满头都是汗,陪笑站在一旁。

而那辆马车里面却静悄悄的,不见一丝动静,十八个大汉也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门外远远的围了许多的人,一个个对这边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徐家出事儿了!”

“那个徐家?”

“就是无指徐家啊!你不知道?”

“他啊?这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可是咱们附近的名人,天天出去,见人就跟人家说,她的大女儿要嫁给镇国将军府的公子了,嗤——”

“咦,那马车难道不是唐府的?”

“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昨天徐三儿在天威赌坊把他那个大女儿赌输了,被人抬着回来的,而且人家还放了话儿了,今天就来接人,这马车说不定是那位爷的……”

“啧啧,你还别说,这徐家的姑娘还真是好福气啊,别说镇国将军唐家,就是现在这辆马车里面的主儿,那也是非富既贵,多少人家想要把姑娘送过去做丫鬟、做妾,都还不能够呢!唉,你见过那位姑娘吗?是不是十分的美貌?”

“不知道。”那人头摇得像波浪鼓,“昨天具说那个姑娘出来了,只是我没有看见。不过,徐家还有几位姑娘倒是天天往外面跑,模样倒是生得清秀。”

徐锦儿走到门口,停下来,把准备好的白纱遮在脸上,然后看了一眼绣桔,头上立刻多了一个硕大的斗笠。

“走吧!”徐锦儿轻叹一声,抬脚走在前面,绣桔则亦步亦趋地跟着后面。

“快看,快看,徐家有人出来了!”

人们的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然后集体傻了。

“这是谁啊?怎么这副打扮?”

“不知道啊,看样子是个年轻姑娘吧?会不会……会不会……”

徐锦儿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慢慢勾起,目光向那辆马车看去,车很不错,只是上面没有标识,根本看不出来是那一家的。

车旁十八个壮汉,身强体壮,肌肉遒劲,就像那万处的老树枝杆一样。

徐锦儿迈过门槛,徐步下了台阶,站定了身形,然后缓缓向着那辆马上行了一礼,轻声道:“锦儿已经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马车里面轻“哈”一声,一个美貌婢女挑起半边车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徐锦儿半天,挑眉问道:“你就是徐锦儿?”

徐锦儿轻轻点头。

“无指徐三儿把你输给了我们爷!”美婢再次说道。

徐锦儿再次点头,心里面诽谤,这不是废话吗?不然她今天出来干什么来了?

“既然输给了我们爷,那便是爷的人,你这副样子干什么?还不把头上的东西拿掉。”

徐锦儿却没有动,再次向着马车轻施一礼,“锦儿这两天偶有小恙,所以……”

“偶有小恙?就见不得人了?把东西拿开,我们爷要看看你的脸!”那美婢语气无比嚣张。

徐锦儿无法,这才缓缓地掉下了斗笠,递给身旁的绣桔。

那美婢好看的蛾眉皱起,纤指向前一指,冷哼一声,甩开车帘,走了出来,冷声问道:“徐锦儿,你什么意思?爷要看你的脸,你左一层,右一层干什么?”

徐锦儿轻轻瞟了马车一眼,满脸的羞愧,但是却没有听话的扯下脸上的白纱,反而是紧张地捂上了自己的脸,身体发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退。

在外人眼里,也幸好她身后的绣桔扶住,才没有摔倒。

这下可把绣桔吓坏了,但是又不敢生张,只得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叫道:“姑娘……”

“放心。”徐锦儿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因为双手捂在脸上,声音有些发闷,“我没事。”

美婢见她这样,越发的狐疑,回身探入车内,然后径直跳下了车辕,冷笑着向徐锦儿走了过来。

于是,很快徐府门前便出现这样一幕,一个年轻貌美的俏丫鬟一步步逼向一个素衣少女,少女脸遮白纱,一双水眸如潋滟秋波,里面泪水涌动,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一般,让人看着动容不已。

美婢前进一步,少女便后退一步,最终少女退无可退,不妨备之下,跌坐在徐宅门前的台阶上。

门后面躲着的徐凤儿差点儿笑出声儿来,昨天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今天怎么怂了?

徐蝶儿躲在门的另一边,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眼眸之间隐隐带着一丝的担忧。

徐燕儿小丫头更是担心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徐凤儿拦着,恐怕都要冲出去了。

“自己摘,还是要我动手?”美婢居高临下的看着颤抖不已的徐锦儿,眼中尽是不屑,纤纤玉手已经伸了出去。

“我……我……我自己来!”徐锦儿素手一挑,脸上的白纱落地。

周围瞬间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美婢更是登时后退了两三步,不敢致信地看着徐锦儿的那一张脸,这实在是……

“姑娘,你的脸……”绣桔显然也吓了一跳,急忙扑了过去。

此刻徐锦儿那白皙的脸上眼晴以下腥红的疙瘩遍布,有一些甚至开始溃烂、破裂,向下流着脓水……就算是以后好了,也势必会留一脸的麻子。

“这……”美婢顿时没有了主意,看向马车的方向。

马车前的车帘依然低垂着,看不到马车里面那个真正的主人的反应。

却听马车旁边一个壮汉开口问道:“我们爷问,你的脸怎么回事?”

徐锦儿眼眸低垂,轻轻的摇头,声音哽咽,目光哀怨,“啊知道,前两天脸突然开始发痒,今天早晨就这样了……”

“啊!”徐燕儿尖叫一声。

徐凤儿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暗爽不已。

还想加入豪门?做梦去吧!

徐蝶儿嘴巴张的前所未有的大,半天合拢不上。

她虽然不喜欢三房那一家子,可是也没有什么坏心,看到这个实在是被吓到了。

“姐姐,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走啊?”徐锦儿一边拿白沙遮脸,边怯怯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你我 徐锦儿的这一句话,问醒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对她这边指指点点,“这姑娘莫不是疯了?就她现在这样,别说是富贵人家,就是普通老百姓都要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呀?她那脸恐怕是没有指望好了,就算是能好,将来也必定落一脸的麻子!”

“我的那个妈呀,真吓人,也不知道传不传染?看上去比天花还可怕!”

“那不会就是天花吧?”

一提到天花,人人脸上变色。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并不发达,一有时疫,那可是会整个村子,整个村子的死人,其中最恐怖的就是天花了。

没有别的原因,其他的病不家治好的可能,染上的也不一定人人都死,可是天花不一样,那是一旦染上,一百人里面最多能活一两个,因此人们对此病的恐惧那是已经深入到骨子里面去了。

这不,一听到徐锦儿的病可能是天花,周围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只余个别不怕死的,远远地看着。

徐宅门前的马车更是在十八个壮汉的驱使下,撤通了近百米。

为怕传染,之前下车与徐锦儿接触过的美婢再也不允许上车。

徐凤儿在门内,差点儿晕过去,徐锦儿那贱人竟然得了天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传染上啊?她生得花容月貌,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候,怎么舍得去死?于是,连忙转身向院内跑,到了院中,直接让人烧了许多热水,直接到自己泡了进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心里面也是一阵阵害怕。

希望她没有染上那种病,若是染上……伸手摸摸自己光滑细嫩的脸,那可教她如何活呀?

徐蝶儿看着跌坐在地的徐锦儿,心有戚戚然,一转头不见了徐凤儿身影,一问徐燕儿,这才知道那只骄傲的土凤凰已经跑走了。跑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又过了一会儿,美婢去而复返,看着徐锦儿,眼神十分的繁杂。

“徐大姑娘,看在姑娘有病在身的份上,我们也不强逼着姑娘非要到我们府上做客了,不过姑娘这样的病症,已经是十分的严重,望姑娘吉人天相。”

“不,不,不。”徐锦儿心里面高兴,脸上却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摇头道:“这可不行,我阿爹昨天输给了你家主子,这件事千真万确,许多人都看到了的,从小阿娘便教锦儿,做人要重信诺。”

“古人有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锦儿虽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可是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我还是跟您一起走吧?”说着,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便想要去牵那美婢的手。

只是还没有到根前,美婢的手已经被她严密地藏到身后去了。

“什么驷马三马的,我们公子说不用就是不用!”

徐锦儿一脸的用难,迟疑着问道:“那我阿爹的债务……”

那美婢恶狠狠地拿眼睛挖她,“你等着,我去问问公子!”说着,屁颠屁颠地跑走了,说真心的,若是她是她家公子,宁肯这欠债两清,都不可能这徐锦儿这样一个危险分子留在身边。

真在是太恶心了。

美婢哒哒跑了过去,这一次连车帘都没有挑,直接低头回话,车里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美婢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抑起下巴,骄傲地说道:“我们公子说,那债务就算了,你也不必跟着了!”

什么人啊?

身上带着那样的病症,还妄想攀上他家公子,真是不自量力!

徐锦儿看着他们,眼睛眨呀眨呀,挣扎着站起来,越过那美婢,向着马车的方向追去,“不行,我要亲自去问问!”

美婢心底便是一跳,知道如何自己放她进入公子的马车五米以内,便小命不保了,急得转身就跑,怎一个快字了得!

只是还没有等她靠近马车,马车已疾速行驶了出去,一会儿便再也看不到踪影。那十八年壮男连忙一个个甩开膀子急追而去。

徐锦儿看着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那个美婢,轻笑出声,“姐姐啊,你们这个主人,这是怎么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锦儿转头,看向那个美婢,笑道:“你们公子似乎忘记让你上马车了,您是自己回府,还是让我送你回去?”

反正就算是回去,她那个所谓的主子肯定也不会再找她近身伺候了,就算是她没有被传染也一样。

徐锦儿可不同情她,为虎作伥总要付出此代价的,若不是她计高一筹,说不琮吃亏受罪的就是自己了。

那美婢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偏偏又无可耐何,眼看着前面的马车已经消失在拐角处,美婢气是七窍冒烟。

徐锦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把手向着那美婢一摊,“买卖和同书呢?”

美婢向不远处扫了一眼,闷闷不乐地走了。

绣桔早已经看到了被从车窗丢出来的东西,见人都走了,急急忙忙冲了上去,捡了起来,递给徐锦儿。

徐锦儿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一张纸,上面用上面用各种光鲜红的印章扣得几乎都没有什么好地方了。

呵,还真是一份卖女文书!

徐锦儿一把抓过,撕了一个粉碎,然后向着桂叔看了过去,笑道:“桂叔辛苦了,回到找绣桔多领两个月的月钱。”说完,大踏步地往家里面走去。

徐婆子此刻已经得到了消息,有那么一个恨不得家里面的姐姐弟弟全都遭殃的姑娘在,还能有什么传得不快的?

所以,徐锦儿前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徐婆子后脚便到了,一看到徐婆子便是冷笑连连,指挥着身后的两个媳妇道:“徐锦儿得了天花,快派人把她抓起来,远远地送出去,若是还任由她在家,那还得了?”

徐锦儿看向徐婆子,一勾手指,把脸上的疙瘩露了出来,淡笑道:“阿奶好像觉得我这脸上长得必定是天花?”

“当然是天花!”徐婆子虽然没有去现场,可是有了作凤了,她便像是看了一声现场直播一般。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同行 “嗯嗯。”徐锦儿轻轻点头,双手泡在铜盆中的清水里面,“若我说不是呢?”

“怎么可能?”徐婆子惊叫出声,“如果不是真的天花,那马车里面的人能连债特都不要了,撒脚就跑?”

就算是她敢过来,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小的时候得过天花,命大没有死。

而且,但凡得过天花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得第二次。

但是柳氏跟庞氏都没有得过啊,她们对如今的徐锦儿还是十分惧怕的,可是更怕徐婆子所以才跟着来了。

一路上,她们想得也很明白,若是让她们看看戏,也没有什么,若是让她们直接跟徐锦儿接触,那么不好意思,不可能。

所以,这个时候,她们两个谁都没有上前,而只是远远的看着。

徐锦儿无言,徐氏婆媳三人的心理她看得清楚,徐婆子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能掌家呢!可是,自己怎么能让她如愿呢?京城的徐宅可是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如果她能让这些人继续像在徐家庄一样,骑在她们母子头上耀武扬威,那不是她傻,就是她缺心眼。

可是,事实上,她傻吗?

当然不傻。

如果用徐婆子的话来说,插上尾巴,就能当猴了。

可是徐婆子却记不住她自己说过的话,一遍遍想要过来挑战她的耐性。

水声哗哗,绣桔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徐婆子等人,如果她们敢有什么不规矩,第一时间便会被掀翻在地。

徐锦儿洗了脸,一面拿毛巾擦着,一面轻轻地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笑看向徐婆子,“阿奶,您现在还觉得我得了天花?”你家天花一洗就掉的啊?

徐婆子本来还想着要从王氏和徐娇、徐福三个的安危着手,还劝徐锦儿自动离开呢,可是还没有安排好词汇,再一看徐锦儿的脸,那腥红一片的疙瘩竟然随着铜盆里面的水一层层脱落,最后露出徐锦儿那光洁如玉的脸,哪里还有半个疙瘩?就连一丝红印都没有好不好?

“你这……”

“阿奶怎么这么惊讶?早起突然想起一样新的糖果,就顺手实验了一下,哪里知道弄得满脸都是,现在好了,总算是洗掉了。”徐锦儿擦好手,把毛巾递给绣桔,微微一笑,千娇百媚。

“你是骗人的?”徐婆子这时才反应过来,嘴巴长得能放下一个鸡蛋,“那马车里面坐得还不知道是那个府里面的贵人,若是,若是……让人知道,岂会善罢干休?”

本来是想要恐吓一下徐锦儿,可是越说她便越是心惊,徐锦儿这个丫头胆大包天,京里面的贵人都敢骗,若是让人家知道,他们恐怕也要跟着倒霉受罪……

“什么叫骗?阿奶没有在现场,恐怕没有听清楚吧?自始至终,我有说过我得了天花吗?”全都是大家猜的啊!“而且,这个世上知道我脸没有事儿人一共就五个人,我和绣桔谁都不会到外面乱说,若是外面什么人知道了,那便一定是您跟两位伯娘透露的消息。”

“不管是什么达官贵人,我和我阿娘弟妹有镇国将军府的大公子护着,自然什么她不怕,不过如果到时候人家迁怒到谁身上,那可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儿了,阿奶,您觉得呢?”

“你……”徐婆子被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徐锦儿的鼻子骂,可是骂来骂去翻来覆去总是那么两句,再没有新鲜词语了。

徐锦儿听得腻歪,向看柳氏,笑着说道:“大伯娘,锦儿一直都觉得,徐家的女人里面,论聪明才智,您数这个。”说着,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阿奶一直都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您可看明白了?”

柳氏便是一阵的点头,她看得分明,如今这个徐锦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了,论钱财人家不缺,论口才人家也不输他们,论恨心更是能狠得下心肠来。

哪果真要是惹急了,他们说不定连现在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于是她壮了壮胆儿,上前几步,拉了拉徐婆子的衣角,小声劝道:“阿娘,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算了?”徐婆子一抢胳膊,差点儿把毫无防备的柳氏搡了一个跟头,“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若是算了,你那宝贝女儿十二出门的衣服,你给出钱啊?她瞧中的那一套可得一百多两?一百多两啊,是你有还是我有?不让徐锦儿出血,谁出血啊?”

柳氏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却又被徐婆子的话语砸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百多两一套衣裙?

她都不敢想象。

要知道之前在徐家庄的时候,徐三儿把徐锦儿卖进了那种地方,才不过得了一百零几两。

这真是要亲命呀!

原来凤儿一直以来那么努力地撺掇着她们让徐锦儿出钱给他们做衣服,目的在这里啊!要知道他们一家的财产都不抵那一套衣裙啊!

但是,她抵死都不会相信这就是她的女儿,于是犹犹豫豫地说道:“娘,花朝节又不是只凤儿一个人出门儿,她还不是为了姐妹们的体面。”

她瞟一眼徐锦儿,在心里面说道:“而且徐锦儿有钱,这么大的宅院能买的,那里会在乎几件衣服?”

说实说,自从跟唐弈汝合作,把铺子推向京城之后,他们这种专卖糖果的铺子便全国各地开花,区区几百两银子,她还真的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不愿意被人算计罢了。

如果她因着好心,拿出去了,人家非旦不领情,反倒暗地里面笑你傻瓜,觉得你就是一个冤大头,被人唬弄都是活该,你还会心甘情愿的送钱给人花呢吗?

答案是否定的。

事实上,徐婆子他们这些人现在便是这样,一边蔑视着他们三房,一边想要算计他们的钱财。

如果不是当中还有一个徐三儿在,徐锦儿说不定早就把这些人踢出去了,还容他们在这里叽叽歪歪?

徐三儿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249章 …… 徐三儿这个人……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啊!

相同的招数都用两回了,还是把她弄了一个猝不及防,如果不是最终让她想到了应对之法,那么结果很难想象。

在城外的时候,还是被收拾得轻了啊!

要怎么办呢?

于是,徐锦儿当着徐婆子的面儿陷入了沉思。

徐婆子几个被无视了一个彻底,鼻子都要气歪了。

就这样走了吗?

不甘心啊?

于是,徐婆子看了看神游太空的徐锦儿,直接从附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徐锦儿的身边,对着她大小眼儿。

庞氏见状,拖着那一身肥肉,走到徐婆子跟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柳氏显然还有顾忌,并没有进来,就在附近拿了一个可坐的地方,坐了下来,反正开着屋门呢,有什么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也清楚,最重要的是徐锦儿脸上那些万一真是天花呢?

她自小还没有得过那样的恶疾呢,万一被传染上,那当真是连哭得地方都找不到。再说,她的儿女眼看着年纪都大了,她还要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呢!

于是具面便僵持了下来。

绣桔早已经端起了铜盆,本来打算等徐婆子她们三个一走,便去把徐锦儿的洗脸水倒掉,可是这样一来,她倒不敢走了。

她们姑娘虽然聪明,毕竟也只是普通的闺阁女子,那里敌得过三个健妇的联手?若是她们趁着她去倒水的空功动手,姑娘铁定是要吃亏的。

于是,便又轻轻地把铜盆放了回去,没有出丝毫的声响。

徐锦儿对徐三儿是真的发愁,当初怎么就一个不忍,把人救回去了呢?

若是那个时候心能狠一点儿,留他在那边自生自灭,这后来一系列的麻烦是不是也就没有了?

只不过一息,她便又狠狠地摇了摇头,现在的麻烦可能是没有了,新的麻烦也会因些表现出来。

最最重要的是,见死不救,她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面的那一道坎儿。

相信王氏也一样,若是真的不救,也一样。

所以,因为她们的善良,让她们左右为难。

“徐锦儿,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老徐家的种?”徐婆子怒急,狠狠地问道。

她没有想到,她这么简简单单的一问,同时伤害的何指两个人?

只不过为着一个管家权而已。

徐锦儿眼底尽是愤怒,她可以不在意徐婆子骂她,但是这一句话已经触及到了王氏的名节,徐婆子也不想想,她如果不是徐家的种,那徐三儿又成什么了?

“阿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徐锦儿正色道:“我如果不是徐家的孩子,那你说说到底是那一家的?”

“再有,这宅子可是在我的名下呢,所以现在叫徐宅,但是如果阿奶说的是真的,我只能很抱歉,徐家的人最好不要再住下去了。”

徐婆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庞氏“曾”地站了起来,“徐锦儿,你不能……”

徐锦儿向她摆摆手儿,笑道:“二伯娘,我知道您是一个明白人,知道我娘这是被冤枉的,不过您也不必太过着急,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不是这个理儿?我觉得,阿奶这是说气话呢,您说呢?”

庞氏怯怯地向徐婆子看去,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庞大的身躯顿时瑟瑟发抖。

徐婆子冷哼一声,自知说不过徐锦儿,狠狠地站了起来,脚用力地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迈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地上的石头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一般。

庞氏见徐婆子走了,也赶忙站起身来,跟在了后面。

柳氏也施施然的站了起来,跟在最后。

看着人走空了,徐锦儿也跟着站了起来,中了一声绣桔跟上,径直往徐三儿的院子行去。

那个院子她只是去过一次,装潢上面,不如王氏住的那间,不过在整个徐宅里面已经算没有敌手的了。

徐三儿此刻正在家里面养伤,徐锦儿进去的时候,便看到徐三儿悠哉游哉地晒着太阳,一个小丫鬟在一旁切着水果儿。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徐锦儿走了进去,也不言语,只是立于院中,静静的看着他。

大约一刻钟之后,她才发现了她,满脸的讨好,媚笑道:“哎呀,锦儿,你的脸好了啊?真好,你都不知道,爹快担心死了。”

徐锦儿对着她冷冷一笑,“担心我什么?担心我死得太慢了吗?”

徐三儿满脸的尴尬,用手掌心摸摸鼻子,“阿爹那时不是也没有办法了吗?”

徐锦儿都给她的厚颜给气笑了,“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还跑去赌博,知道不知道你的十根手指头怎么没的?”她倒好,没有了手指,用手掌也要去赌。

只是你赌赌也就算了,干嘛拿她作为赌注?

这也太过分了。

“绣桔,去拿把菜刀来!”徐锦儿回头道:“帮我爹把这手掌也切掉吧,免得再忍不住要玩儿。”

绣桔十分配合,嘿嘿一笑,一步一步向着徐三儿走去,一把把他拎在手中,另一只手拿着菜刀,不停地变幻着姿势,仿佛下一刻便要真的切下去了一样。

断指那锥心的疼痛他还记忆尤新,哪里还能忍受得了第二遭?

于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直接掉了下来,摔了一个狗啃泥,然后一刻不停地爬了起来,爬向徐锦儿,拉住她的裙角,仰头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保证。

徐锦儿看得直摇头。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呢?

人家的父亲都是大树,为儿女遮风挡雨呢?

她这个倒好……

徐锦儿很无语地看了一眼绣桔,绣桔会意,直接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哎呀,我说老爷呀,您这是做什么呢?这可是要折煞姑娘了呀。”

徐锦儿乘机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护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同时冷冷地问道:“阿爹,今天我干活的时候溅了满脸的糖,债主以为我得了什么传染病呢,直接便走了。可是阿奶非要说锦儿这是得了天花,要把锦儿绑了送走,阿爹您不会也这么想的吧?”

章节目录 第250章 ! 徐三儿听到徐锦儿的话,眼睛瞬间就是一亮。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如果是那样,只留下王氏跟两个小的,那还有谁敢管他?

就是家里面的所有钱财还不是任由他花?

徐锦儿看着徐三儿的眼神,心道:果然如此!从此对徐三儿更加的失望?

“阿爹,您觉得呢?”徐锦儿笑眯眯的看着徐三儿,追问道。

徐三儿的眼神便是一阵瑟缩,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答道:“锦儿,你想多了,阿爹怎么会那么对你呢!”

徐锦儿轻轻点头,笑意森冷,“那就好,请阿爹记住,这事情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如果阿爹依然不长记性,锦儿为表孝道,可能要帮你换一个地方去住。”

徐锦儿的话里面威胁的意思明显,徐三儿也是一愣,这才发现他那个原本软绵绵的女儿不知觉间已经长出了利齿。

徐三儿点头,心里面却不以为然,暗道:“就算是长牙了,那也是一只小猫咪,还能吃了他不成?”

可是话虽如此说,徐三儿心里面到底是担心,在家里面猫了三天,见跟自己赌博的那家人再也没有找上门儿来,心里面便是一阵的放松,寻思着应该是人家不打算计量了。

从这之后,徐三儿往外面跑得更加的殷勤了,头几天是直接寻上了镇国将军府,多次未见到人之后,便开始寻磨别的人家。

对,他现在就是在寻摸人家。

他要把徐锦儿这只小野猫尽快嫁出去,不然不能安心啊!

可是,注定他的算盘要打空了。

要知道那一日,许多人都看到了徐宅的热闹,尤其是徐锦儿那张吓人的脸,那简直是记忆犹新啊,后来听说有可能是天花,所以任凭他如何的再三保证,都没有人不敢娶了。

当然了,也有不怕死的,比如街上游荡的乞丐们。

可是,徐三儿会把徐锦儿这个会赚钱的女儿嫁给乞丐吗?

当然不会。

女儿养那么大,容易吗?嫁给乞丐,别说以后帮衬娘家,还有可能拖家带口回来蹭吃蹭喝,岂不是赔大发了?

徐三儿虽然发憷这个女儿,可是这么明显的亏本买卖,他也不会做,于是这事儿便拖延了下来。

但是,从那之后,几乎整个西市这一片的人全都知道了,那个无指徐三儿正在急着给他那个得了重病,烂了脸的姑娘家婆家……

徐锦儿不常出门,偶尔出门儿,也就是到附近的铺子里面看看,顺便买一些必须品便会回来,倒也没有听人提起过。

徐婆子那两房人依然一天几趟的往外面窜,这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门清儿,一个个在背后不知道偷笑了多少回,却没有人去告诉徐锦儿他们,因为他们对此事也都乐见其成。

因为这么好的一座宅子里面如果没有了徐锦儿,那就是他们的天下了。王氏软弱,徐娇徐福幼小,徐三儿也不是一个管事儿脾气,可以预见,到时候宅子里面的一应事例还不是要丢给徐婆子总管,徐婆子掌权,她又一向偏心大房二房,那以后这徐宅果真就跟徐家庄的徐家一样了。

不,不一样,是更好,更好,更漂亮。

再说徐凤儿姐妹花朝节的时候去了一个六品小官家姑娘办的赏花宴,回来之后眼界也跟着涨了不少,原本在她们心里面高贵的沈秀才再也没有人提起。

用徐凤儿的话来说就是,提他干什么呢?才只是个秀才而已,中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就算是将来中了举,也不一定考得过进士试,因为就算是考上了进士,只要不是状元郎,那授官也才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

七品芝麻官啊!

她实在看不上眼儿。

徐蝶儿回来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也日日唉声叹气的,就恨他爹不是一个官老爷。

倒是徐燕儿出门走了这么一趟,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一样,没事儿的时候便常常拿着针线去找徐娇,跟王氏求教。

王氏本就是一个实在人,自己家的晚辈上进,自然是十分乐意相授,短时间内,倒是让她的女红进步飞快。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徐锦儿都快愁破头了。

原本在徐家庄住的时候,她就有心帮徐福寻找一所学堂开始起蒙,后来中间有事儿不得不中断了,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再次寻找,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而且给徐娇长的女先儿也没有着落。

徐锦儿暗自着急,最后无法,只得联系了唐弈汝。

没法啊,自己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认识的人也就他了,而且他还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公子,人脉广泛,找个先生这个的事儿,对他来说不要太容易。

收到徐锦儿的消息,唐弈汝嘴角上扬,回到书房,见四下没人更是开心的转了好几个圈儿,扬声向外叫人。

这可是她未来夫人主动第一次开口求他,当然要办好。而且这可要给未来小舅子、小姨子找先生呢,关系到他们的将来,若是教育好了,那他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所以,他让手下把寻找到的资料全都交到他的手上,亲自筛选把关,最终觉得两个人不错。一个是原本太学里面的一个夫子,学问极好,无儿无女,就一孤老头儿,当然也是他的启蒙老师,知根知底儿;另一个是宫里面退下来的宫女,四十多岁,原是太皇太后跟前的女官,太皇太后甍了之后,自愿为其守陵三年,算算日子到今年刚好满了期限。

不过这两个人身份尊贵,都得他亲自去请。

为了他的小媳妇,这事儿,他干了!

于是二话不说,准备了各色拜师的礼品,亲自上门拜访。

这一切,徐锦儿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不会想到,唐弈汝竟然会选这样两个身份的先生给他家,若是早知道,也不敢求到他面前去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

此刻,她正在一一把之前他们铺子里面的糖果分解成几样原料,并且把勾兑的比例一下记录下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分财 怎么说呢?

徐锦儿之前不是给唐弈汝出了一份企划案吗?主要目标便是分销。

这不,经唐弈汝手下的那些管事儿仔细研究之后,都没错得可行,之前随企划案过去的那几种糖果已经开始往外面出销半成品了。

那么任务便又回到了徐锦儿这边,她要把更多的品种分解开来,发放下去,进而促进这种分销更好的实行下去。

同时,新的产品研发也没有一刻停止过,所以徐锦儿很忙,几乎忘记徐婆子他们的存在。

徐婆子几个也发现了,如果不让徐锦儿发现,他们还是能时不时地从王氏那里得到一些好处的,所以也都主动不去惹徐锦儿。

徐宅之内从外面看倒是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

这倒是出乎徐锦儿意料之外,对徐婆子他们私下动的那么一点儿小心私便也没有太多的管,不过是损失一些钱财罢了。

自从她跟唐弈汝的合作的生意在各大城市铺开之后,钱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了,徐婆子想要哄骗,王氏也愿意给,就全都由着他们去好了。

这一天,半个多月未曾登门儿的唐弈汝又来了!而且人没有进来,而是把马车直接停在了大门口儿,让人进来通报。

徐锦儿惊异不已,然后便想起了徐婆子初入徐宅的时候自己似乎对人家迁怒了。这个时候,他再来,自然是要摆着架子,而且谁让人家这一次还带来了弟弟妹妹上学的消息?

现在这两件便是徐锦儿嫌钱之后最大的心病了。

治病的良药来了,傲娇一点儿,就傲娇一点儿吧?

徐锦儿想着,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带着绣桔火速前往大门口迎接。

如今门口已经不是桂叔一个人了,徐锦儿又给桂叔添了两个手下,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腿脚麻利,跑得也快,这一次过来通报消息的便是其中一个。

等她到了门口,唐弈汝已经早一步跳下了马车,笑嘻嘻地迎了过来,借着相互行礼问安的功夫,压低声音跟徐锦儿说道:“后面两辆车上便是我给弟弟妹妹请过来的先生……”

这就请来了?徐锦儿还以为只是有了消息,没有想到这么快,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果然见唐府的马车后面跟着两辆相对低调的蓝顶马车。

唐弈汝被看得浑身暖洋洋的,拍拍胸脯,笑道:“我办事儿,你放心!”

“哦,束修已经给了,外就是四季衣裳,伺候的小童什么的了,你手里要是人手不足,我可以给你凑上。”说着,他又补充道。

这都想到了?

徐锦儿不得不感叹唐弈汝做事之用心,同时指了门房的一个小厮道:“你去告诉太太一声,就说阿弟阿妹的先生请来了,现在就在门口,让她带着弟弟妹妹们尽快过来迎接!”

天地君亲师,这个时代,老师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徐锦儿也想让弟弟妹妹们先见见先生们,免得正式上课的时候生疏。

此时,前面的那辆马车车帘掀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弯腰从里面探了出来,嘴里面嚷道:“迎什么迎?难道老头子我没有了腿脚?”

“先生……”唐弈汝看向他。

徐锦儿望着他,也是微微一笑,上前两步,躬身行礼,然后解释道:“老先生,您莫见怪,是锦儿考虑不周了,像您这样的绝世高人,那里还在乎这些虚礼。不过,学生出来迎接先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便是以后,小福他有了造化,为官作宰,在您这个授业恩师面前,那也得毕恭毕敬。”

徐锦儿这马屁拍得白须老者十分的舒服,眯着眼睛直摸胡子。

徐锦儿告罪一声,乘机手到最后面一辆马车前,躬身行礼的同时,向车里面说道:“锦儿见过夫子,夫子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还请到家中稍事休息。”

马车里面半天没有动静,待徐锦儿以为车里面根本没有人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女音,“你就是汝儿说的那个女学生?”

徐锦儿轻轻摇头,微笑道:“先生误会了,您的学生是我的妹妹,今年十一岁了。她……很快便会过来。”希望王氏她们动作能快!

“唉,若不是汝儿亲自过去死缠烂打,我还真不稀得过来……”里面停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也罢,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瞧瞧吧,若是小丫头没有灵性,我可是不教的,立刻打道回去。”

唐弈汝也凑了过来,拉长声音道:“姑姑——”

只这一声,立刻叫得车里面的人弃械投降,“好,好,好,我留下,留下还不成吗?”

唐弈汝一听,乐得屁颠屁颠的,赶忙上前去,亲自挑起了车帘,扶着车里面的女人下车,同时向着那个女人絮絮叨叨地说道:“姑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她虽然礼仪差了一些,但是人却顶顶聪明的,这次过去,我给您老人家带去的糖果,便全都出自她之手。”

“姑姑”听到,不由得再次深看了徐锦儿一眼,一脸严肃的说道:“长得不错,就算是放到宫中,那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了,就是不知道其他的……”

其它的,徐锦儿自认没有一样拿得出。

读书写字,那是近半年多才开始的,与那些自小淫浸其中的大小姐自然是没有办法比,其他的……琴没有摸过,棋看都看不懂,书只能算是字可以分辨,画更是一窍不通。

至于女红礼仪之类,原主算是略懂,可是自从她穿越过来,便再没有摸过针线……

她只觉得自己要被“姑娘”的目光灼伤殆尽了,这这这……简直太可怕了,只一个眼神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姐姐,姐姐,我的先生来了吗?”小徐福像是小炮弹一般,直冲了出来,一边跑,还不一边兴奋的问,因为跑得太远,出了大门儿都有些停不下来,又跑出去三四步,这才稳住了身子,眼睛向着左右看。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迟到 2此时,一辆超级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徐宅的正门口儿,马车外面整整围了十八个彪形大汉。

桂叔满头都是汗,陪笑站在一旁。

而那辆马车里面却静悄悄的,不见一丝动静,十八个大汉也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门外远远的围了许多的人,一个个对这边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徐家出事儿了!”

“那个徐家?”

“就是无指徐家啊!你不知道?”

“他啊?这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可是咱们附近的名人,天天出去,见人就跟人家说,她的大女儿要嫁给镇国将军府的公子了,嗤——”

“咦,那马车难道不是唐府的?”

“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昨天徐三儿在天威赌坊把他那个大女儿赌输了,被人抬着回来的,而且人家还放了话儿了,今天就来接人,这马车说不定是那位爷的……”

“啧啧,你还别说,这徐家的姑娘还真是好福气啊,别说镇国将军唐家,就是现在这辆马车里面的主儿,那也是非富既贵,多少人家想要把姑娘送过去做丫鬟、做妾,都还不能够呢!唉,你见过那位姑娘吗?是不是十分的美貌?”

“不知道。”那人头摇得像波浪鼓,“昨天具说那个姑娘出来了,只是我没有看见。不过,徐家还有几位姑娘倒是天天往外面跑,模样倒是生得清秀。”

徐锦儿走到门口,停下来,把准备好的白纱遮在脸上,然后看了一眼绣桔,头上立刻多了一个硕大的斗笠。

“走吧!”徐锦儿轻叹一声,抬脚走在前面,绣桔则亦步亦趋地跟着后面。

“快看,快看,徐家有人出来了!”

人们的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然后集体傻了。

“这是谁啊?怎么这副打扮?”

“不知道啊,看样子是个年轻姑娘吧?会不会……会不会……”

徐锦儿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慢慢勾起,目光向那辆马车看去,车很不错,只是上面没有标识,根本看不出来是那一家的。

车旁十八个壮汉,身强体壮,肌肉遒劲,就像那万处的老树枝杆一样。

徐锦儿迈过门槛,徐步下了台阶,站定了身形,然后缓缓向着那辆马上行了一礼,轻声道:“锦儿已经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马车里面轻“哈”一声,一个美貌婢女挑起半边车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徐锦儿半天,挑眉问道:“你就是徐锦儿?”

徐锦儿轻轻点头。

“无指徐三儿把你输给了我们爷!”美婢再次说道。

徐锦儿再次点头,心里面诽谤,这不是废话吗?不然她今天出来干什么来了?

“既然输给了我们爷,那便是爷的人,你这副样子干什么?还不把头上的东西拿掉。”

徐锦儿却没有动,再次向着马车轻施一礼,“锦儿这两天偶有小恙,所以……”

“偶有小恙?就见不得人了?把东西拿开,我们爷要看看你的脸!”那美婢语气无比嚣张。

徐锦儿无法,这才缓缓地掉下了斗笠,递给身旁的绣桔。

那美婢好看的蛾眉皱起,纤指向前一指,冷哼一声,甩开车帘,走了出来,冷声问道:“徐锦儿,你什么意思?爷要看你的脸,你左一层,右一层干什么?”

徐锦儿轻轻瞟了马车一眼,满脸的羞愧,但是却没有听话的扯下脸上的白纱,反而是紧张地捂上了自己的脸,身体发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退。

在外人眼里,也幸好她身后的绣桔扶住,才没有摔倒。

这下可把绣桔吓坏了,但是又不敢生张,只得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叫道:“姑娘……”

“放心。”徐锦儿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因为双手捂在脸上,声音有些发闷,“我没事。”

美婢见她这样,越发的狐疑,回身探入车内,然后径直跳下了车辕,冷笑着向徐锦儿走了过来。

于是,很快徐府门前便出现这样一幕,一个年轻貌美的俏丫鬟一步步逼向一个素衣少女,少女脸遮白纱,一双水眸如潋滟秋波,里面泪水涌动,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一般,让人看着动容不已。

美婢前进一步,少女便后退一步,最终少女退无可退,不妨备之下,跌坐在徐宅门前的台阶上。

门后面躲着的徐凤儿差点儿笑出声儿来,昨天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今天怎么怂了?

徐蝶儿躲在门的另一边,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眼眸之间隐隐带着一丝的担忧。

徐燕儿小丫头更是担心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徐凤儿拦着,恐怕都要冲出去了。

“自己摘,还是要我动手?”美婢居高临下的看着颤抖不已的徐锦儿,眼中尽是不屑,纤纤玉手已经伸了出去。

“我……我……我自己来!”徐锦儿素手一挑,脸上的白纱落地。

周围瞬间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美婢更是登时后退了两三步,不敢致信地看着徐锦儿的那一张脸,这实在是……

“姑娘,你的脸……”绣桔显然也吓了一跳,急忙扑了过去。

此刻徐锦儿那白皙的脸上眼晴以下腥红的疙瘩遍布,有一些甚至开始溃烂、破裂,向下流着脓水……就算是以后好了,也势必会留一脸的麻子。

“这……”美婢顿时没有了主意,看向马车的方向。

马车前的车帘依然低垂着,看不到马车里面那个真正的主人的反应。

却听马车旁边一个壮汉开口问道:“我们爷问,你的脸怎么回事?”

徐锦儿眼眸低垂,轻轻的摇头,声音哽咽,目光哀怨,“啊知道,前两天脸突然开始发痒,今天早晨就这样了……”

“啊!”徐燕儿尖叫一声。

徐凤儿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暗爽不已。

还想加入豪门?做梦去吧!

徐蝶儿嘴巴张的前所未有的大,半天合拢不上。

她虽然不喜欢三房那一家子,可是也没有什么坏心,看到这个实在是被吓到了。

“姐姐,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走啊?”徐锦儿一边拿白沙遮脸,边怯怯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无语 1“嗯嗯。”徐锦儿轻轻点头,双手泡在铜盆中的清水里面,“若我说不是呢?”

“怎么可能?”徐婆子惊叫出声,“如果不是真的天花,那马车里面的人能连债特都不要了,撒脚就跑?”

就算是她敢过来,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小的时候得过天花,命大没有死。

而且,但凡得过天花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得第二次。

但是柳氏跟庞氏都没有得过啊,她们对如今的徐锦儿还是十分惧怕的,可是更怕徐婆子所以才跟着来了。

一路上,她们想得也很明白,若是让她们看看戏,也没有什么,若是让她们直接跟徐锦儿接触,那么不好意思,不可能。

所以,这个时候,她们两个谁都没有上前,而只是远远的看着。

徐锦儿无言,徐氏婆媳三人的心理她看得清楚,徐婆子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能掌家呢!可是,自己怎么能让她如愿呢?京城的徐宅可是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如果她能让这些人继续像在徐家庄一样,骑在她们母子头上耀武扬威,那不是她傻,就是她缺心眼。

可是,事实上,她傻吗?

当然不傻。

如果用徐婆子的话来说,插上尾巴,就能当猴了。

可是徐婆子却记不住她自己说过的话,一遍遍想要过来挑战她的耐性。

水声哗哗,绣桔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徐婆子等人,如果她们敢有什么不规矩,第一时间便会被掀翻在地。

徐锦儿洗了脸,一面拿毛巾擦着,一面轻轻地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笑看向徐婆子,“阿奶,您现在还觉得我得了天花?”你家天花一洗就掉的啊?

徐婆子本来还想着要从王氏和徐娇、徐福三个的安危着手,还劝徐锦儿自动离开呢,可是还没有安排好词汇,再一看徐锦儿的脸,那腥红一片的疙瘩竟然随着铜盆里面的水一层层脱落,最后露出徐锦儿那光洁如玉的脸,哪里还有半个疙瘩?就连一丝红印都没有好不好?

“你这……”

“阿奶怎么这么惊讶?早起突然想起一样新的糖果,就顺手实验了一下,哪里知道弄得满脸都是,现在好了,总算是洗掉了。”徐锦儿擦好手,把毛巾递给绣桔,微微一笑,千娇百媚。

“你是骗人的?”徐婆子这时才反应过来,嘴巴长得能放下一个鸡蛋,“那马车里面坐得还不知道是那个府里面的贵人,若是,若是……让人知道,岂会善罢干休?”

本来是想要恐吓一下徐锦儿,可是越说她便越是心惊,徐锦儿这个丫头胆大包天,京里面的贵人都敢骗,若是让人家知道,他们恐怕也要跟着倒霉受罪……

“什么叫骗?阿奶没有在现场,恐怕没有听清楚吧?自始至终,我有说过我得了天花吗?”全都是大家猜的啊!“而且,这个世上知道我脸没有事儿人一共就五个人,我和绣桔谁都不会到外面乱说,若是外面什么人知道了,那便一定是您跟两位伯娘透露的消息。”

“不管是什么达官贵人,我和我阿娘弟妹有镇国将军府的大公子护着,自然什么她不怕,不过如果到时候人家迁怒到谁身上,那可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儿了,阿奶,您觉得呢?”

“你……”徐婆子被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徐锦儿的鼻子骂,可是骂来骂去翻来覆去总是那么两句,再没有新鲜词语了。

徐锦儿听得腻歪,向看柳氏,笑着说道:“大伯娘,锦儿一直都觉得,徐家的女人里面,论聪明才智,您数这个。”说着,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阿奶一直都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您可看明白了?”

柳氏便是一阵的点头,她看得分明,如今这个徐锦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了,论钱财人家不缺,论口才人家也不输他们,论恨心更是能狠得下心肠来。

哪果真要是惹急了,他们说不定连现在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于是她壮了壮胆儿,上前几步,拉了拉徐婆子的衣角,小声劝道:“阿娘,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算了?”徐婆子一抢胳膊,差点儿把毫无防备的柳氏搡了一个跟头,“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若是算了,你那宝贝女儿十二出门的衣服,你给出钱啊?她瞧中的那一套可得一百多两?一百多两啊,是你有还是我有?不让徐锦儿出血,谁出血啊?”

柳氏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却又被徐婆子的话语砸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百多两一套衣裙?

她都不敢想象。

要知道之前在徐家庄的时候,徐三儿把徐锦儿卖进了那种地方,才不过得了一百零几两。

这真是要亲命呀!

原来凤儿一直以来那么努力地撺掇着她们让徐锦儿出钱给他们做衣服,目的在这里啊!要知道他们一家的财产都不抵那一套衣裙啊!

但是,她抵死都不会相信这就是她的女儿,于是犹犹豫豫地说道:“娘,花朝节又不是只凤儿一个人出门儿,她还不是为了姐妹们的体面。”

她瞟一眼徐锦儿,在心里面说道:“而且徐锦儿有钱,这么大的宅院能买的,那里会在乎几件衣服?”

说实说,自从跟唐弈汝合作,把铺子推向京城之后,他们这种专卖糖果的铺子便全国各地开花,区区几百两银子,她还真的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不愿意被人算计罢了。

如果她因着好心,拿出去了,人家非旦不领情,反倒暗地里面笑你傻瓜,觉得你就是一个冤大头,被人唬弄都是活该,你还会心甘情愿的送钱给人花呢吗?

答案是否定的。

事实上,徐婆子他们这些人现在便是这样,一边蔑视着他们三房,一边想要算计他们的钱财。

如果不是当中还有一个徐三儿在,徐锦儿说不定早就把这些人踢出去了,还容他们在这里叽叽歪歪?

徐三儿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无脸 宋明玉无奈而又宠溺的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品着,突然她的眼睛豁然一亮,惊异的看向唐弈汝,这、这味道……

唐弈汝对着她神秘一笑,然后把目光放在了手边的糖盒上,里面满满的打了整整一盒,糖纸更是绚丽多彩,十分吸引人。

“这些……”宋明玉连忙咽了口中的糖,又从糖盒里捏了一块,三下五去二拨去了外面糖纸,放入口中,眼神之中出现一丝怀念。

唐弈汝身体前倾,一双好看的眼睛,冒着星星,一瞬不顺的盯着她,好像再说:“怎么样?怎么样?”

宋明玉突然站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脸上傲然之色更盛。

徐锦儿心里原本刚刚生上成的希冀瞬间变得粉碎。

王氏面色苍白,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隐于袖间的手在微微颤抖。

徐娇儿在心里面哀叹一声,无比的遗憾,真的不成了吗?

所有人的心情此时此刻都变得无比的沉重,默默感叹,徐家到底只是小门小户,哪里留得住这样的大佛啊!

只见这尊大佛默立两息,缓缓向着门外走去,都快走到门口儿了,似乎这才发现屋子里面的气氛不对,蓦然回首。

徐锦儿心中又是一跳,赶忙跟了上去,暗自责怪自己小家子气。就算是人家不愿意教自己的妹妹,可是过问是客啊?她刚才不应该失了礼貌的。

徐娇见姐姐送了出去,也赶忙扶起王氏,与之一同跟在后面。

此时在徐家三人心中,似乎达成了某一种共识,那就是无论人家教不教徐娇,但是她们待客之礼却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可是当大家不约而同的准备恭恭敬敬地把这尊大佛送走的时候,这尊大佛突然开口了,“徐姑娘是吧?请问我以后住哪里?”

王氏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娇也是一副怔愣的模样。

徐锦儿被这突然的惊喜击中,都不知道怎么样反应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问道:“您、您……刚才说什么?”

宋明玉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冷傲,微微一笑,并且好脾气的答道:“怎么,高兴傻了?连我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那我便加说一遍,我决定教你家二姑娘了。不过……”她的面色突然一沉,摆手道:“我刚守皇陵回来,可没有地方住,如果大姑娘不提供住的地方,我可没有办法……”

绕是沉稳如徐锦儿,此刻竟也高兴的跳了起来,一声欢呼。实在是……这师傅实在是来之不易啊。

王氏更是喜极而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慌得徐娇又是劝又是帮着擦眼泪的。

宋明玉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又是莞尔一笑,指了指唐弈汝,道:“这一次,我之所以会来,全都因为他,你们要感谢就感谢他吧!”

而她的心里面此刻感觉到暖融融的。

她十四岁进宫,一呆就是将近三十年,后来又在皇陵独居了三年,早已经忘记家人是什么感觉了。此时此刻,她似乎又回到了她没有进宫之前的日子,他们一家人也是这样相扶相携、和乐融融的……

徐锦儿高兴了一阵儿,终于回过神儿来,赶忙走到宋明玉身侧,屈膝行礼,笑道:“多谢宋嬷嬷抬爱,我们家娇儿以后就全赖嬷嬷费心了。”同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接着说道:“我们这宅子,总共有七个大院子,我带嬷嬷去看看,看上了哪里,尽算开口。”

七座大院子目前徐三儿住着一座,王氏与她还有徐娇、徐福一人一座,再有就是徐婆子与徐家大房二房所居的客院了,再有一座客院倒是空着,不过徐锦儿原计划给徐福的夫子住,所以不算,而且她也想过了,宋嬷嬷是女眷,住在外院也不太方便。于是,便直接领着她往内院来。

内院除了那五座大院子外,还有许多的小院子呢,到时候宋嬷嬷相中了谁的院子,她就把自己的院子让给这个人,自己去住小院子好了。

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而且就算是小院子也比原本他们在徐家庄的房子大好嘛。

唐弈汝见宋明玉松了口,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脚跟了上来,笑道:“姑姑,您不如到我的府上住吧?我的府上可比这里大多了,姑姑去看看,相中哪里,我立马让下人们收拾出来,如果姑姑没有相中的,咱们就找块空地盖,好吗?”

宋明玉瞪唐弈汝一眼,“你这话,好生奇怪,我又不在你唐府教学,干嘛住到唐府?你是嫌每天来来回回不麻烦吗?”

这麻烦是果真麻烦。

徐锦儿不知道唐弈汝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也不解地看向他。

难道突然后悔把人介绍给她了?想要带回去教她府上的那些小妾、姑娘们?

唐弈汝却没有看到徐锦儿的目光,依然在孜孜不倦的劝导:“姑姑啊,反正我那里跟这里也没有多远,坐马车很快就到了。”

徐锦儿在一侧继续狐疑的偷偷观瞧着唐弈汝,这家伙一定有猫腻!

宋姑姑不置可否。

唐弈汝便再次卖力的劝,“姑姑啊,我把我们府上最好的马车让给你,那马车跑起来可平稳了,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颠簸。”

“还有,还有……要不,每天本少爷亲自驾车接送您老人家?”唐弈汝非常狗腿地帮宋明玉捶着肩膀,同时抛出他的橄榄枝。

每天……亲自……接送?

徐锦儿不由得皱眉,绕来绕去,原来这小子心儿在这儿呢?

自从上次责令他少来徐宅,他就一次都没有来过,街上的流言这才清静了不少,如果以后……徐锦儿不敢想像。

可是,人家姑侄谈话,她有资格插言吗?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打听,这京城之中,有女先生住在对方府里面教导学生的,当然也有天天回家的。而且这先生都是自由的,除了上课之外,主家不得干预人家的任何行动。

所以,就算是宋嬷嬷选择住到唐府,然后由唐府的马车天天接送,或者干脆由唐弈汝本人接送,那都不关他们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清风寺 1怎么说呢?

徐锦儿之前不是给唐弈汝出了一份企划案吗?主要目标便是分销。

这不,经唐弈汝手下的那些管事儿仔细研究之后,都没错得可行,之前随企划案过去的那几种糖果已经开始往外面出销半成品了。

那么任务便又回到了徐锦儿这边,她要把更多的品种分解开来,发放下去,进而促进这种分销更好的实行下去。

同时,新的产品研发也没有一刻停止过,所以徐锦儿很忙,几乎忘记徐婆子他们的存在。

徐婆子几个也发现了,如果不让徐锦儿发现,他们还是能时不时地从王氏那里得到一些好处的,所以也都主动不去惹徐锦儿。

徐宅之内从外面看倒是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

这倒是出乎徐锦儿意料之外,对徐婆子他们私下动的那么一点儿小心私便也没有太多的管,不过是损失一些钱财罢了。

自从她跟唐弈汝的合作的生意在各大城市铺开之后,钱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了,徐婆子想要哄骗,王氏也愿意给,就全都由着他们去好了。

这一天,半个多月未曾登门儿的唐弈汝又来了!而且人没有进来,而是把马车直接停在了大门口儿,让人进来通报。

徐锦儿惊异不已,然后便想起了徐婆子初入徐宅的时候自己似乎对人家迁怒了。这个时候,他再来,自然是要摆着架子,而且谁让人家这一次还带来了弟弟妹妹上学的消息?

现在这两件便是徐锦儿嫌钱之后最大的心病了。

治病的良药来了,傲娇一点儿,就傲娇一点儿吧?

徐锦儿想着,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带着绣桔火速前往大门口迎接。

如今门口已经不是桂叔一个人了,徐锦儿又给桂叔添了两个手下,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腿脚麻利,跑得也快,这一次过来通报消息的便是其中一个。

等她到了门口,唐弈汝已经早一步跳下了马车,笑嘻嘻地迎了过来,借着相互行礼问安的功夫,压低声音跟徐锦儿说道:“后面两辆车上便是我给弟弟妹妹请过来的先生……”

这就请来了?徐锦儿还以为只是有了消息,没有想到这么快,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果然见唐府的马车后面跟着两辆相对低调的蓝顶马车。

唐弈汝被看得浑身暖洋洋的,拍拍胸脯,笑道:“我办事儿,你放心!”

“哦,束修已经给了,外就是四季衣裳,伺候的小童什么的了,你手里要是人手不足,我可以给你凑上。”说着,他又补充道。

这都想到了?

徐锦儿不得不感叹唐弈汝做事之用心,同时指了门房的一个小厮道:“你去告诉太太一声,就说阿弟阿妹的先生请来了,现在就在门口,让她带着弟弟妹妹们尽快过来迎接!”

天地君亲师,这个时代,老师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徐锦儿也想让弟弟妹妹们先见见先生们,免得正式上课的时候生疏。

此时,前面的那辆马车车帘掀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弯腰从里面探了出来,嘴里面嚷道:“迎什么迎?难道老头子我没有了腿脚?”

“先生……”唐弈汝看向他。

徐锦儿望着他,也是微微一笑,上前两步,躬身行礼,然后解释道:“老先生,您莫见怪,是锦儿考虑不周了,像您这样的绝世高人,那里还在乎这些虚礼。不过,学生出来迎接先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便是以后,小福他有了造化,为官作宰,在您这个授业恩师面前,那也得毕恭毕敬。”

徐锦儿这马屁拍得白须老者十分的舒服,眯着眼睛直摸胡子。

徐锦儿告罪一声,乘机手到最后面一辆马车前,躬身行礼的同时,向车里面说道:“锦儿见过夫子,夫子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还请到家中稍事休息。”

马车里面半天没有动静,待徐锦儿以为车里面根本没有人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女音,“你就是汝儿说的那个女学生?”

徐锦儿轻轻摇头,微笑道:“先生误会了,您的学生是我的妹妹,今年十一岁了。她……很快便会过来。”希望王氏她们动作能快!

“唉,若不是汝儿亲自过去死缠烂打,我还真不稀得过来……”里面停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也罢,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瞧瞧吧,若是小丫头没有灵性,我可是不教的,立刻打道回去。”

唐弈汝也凑了过来,拉长声音道:“姑姑——”

只这一声,立刻叫得车里面的人弃械投降,“好,好,好,我留下,留下还不成吗?”

唐弈汝一听,乐得屁颠屁颠的,赶忙上前去,亲自挑起了车帘,扶着车里面的女人下车,同时向着那个女人絮絮叨叨地说道:“姑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她虽然礼仪差了一些,但是人却顶顶聪明的,这次过去,我给您老人家带去的糖果,便全都出自她之手。”

“姑姑”听到,不由得再次深看了徐锦儿一眼,一脸严肃的说道:“长得不错,就算是放到宫中,那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了,就是不知道其他的……”

其它的,徐锦儿自认没有一样拿得出。

读书写字,那是近半年多才开始的,与那些自小淫浸其中的大小姐自然是没有办法比,其他的……琴没有摸过,棋看都看不懂,书只能算是字可以分辨,画更是一窍不通。

至于女红礼仪之类,原主算是略懂,可是自从她穿越过来,便再没有摸过针线……

她只觉得自己要被“姑娘”的目光灼伤殆尽了,这这这……简直太可怕了,只一个眼神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姐姐,姐姐,我的先生来了吗?”小徐福像是小炮弹一般,直冲了出来,一边跑,还不一边兴奋的问,因为跑得太远,出了大门儿都有些停不下来,又跑出去三四步,这才稳住了身子,眼睛向着左右看。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绿柳林 2怎么说呢?

徐锦儿之前不是给唐弈汝出了一份企划案吗?主要目标便是分销。

这不,经唐弈汝手下的那些管事儿仔细研究之后,都没错得可行,之前随企划案过去的那几种糖果已经开始往外面出销半成品了。

那么任务便又回到了徐锦儿这边,她要把更多的品种分解开来,发放下去,进而促进这种分销更好的实行下去。

同时,新的产品研发也没有一刻停止过,所以徐锦儿很忙,几乎忘记徐婆子他们的存在。

徐婆子几个也发现了,如果不让徐锦儿发现,他们还是能时不时地从王氏那里得到一些好处的,所以也都主动不去惹徐锦儿。

徐宅之内从外面看倒是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

这倒是出乎徐锦儿意料之外,对徐婆子他们私下动的那么一点儿小心私便也没有太多的管,不过是损失一些钱财罢了。

自从她跟唐弈汝的合作的生意在各大城市铺开之后,钱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了,徐婆子想要哄骗,王氏也愿意给,就全都由着他们去好了。

这一天,半个多月未曾登门儿的唐弈汝又来了!而且人没有进来,而是把马车直接停在了大门口儿,让人进来通报。

徐锦儿惊异不已,然后便想起了徐婆子初入徐宅的时候自己似乎对人家迁怒了。这个时候,他再来,自然是要摆着架子,而且谁让人家这一次还带来了弟弟妹妹上学的消息?

现在这两件便是徐锦儿嫌钱之后最大的心病了。

治病的良药来了,傲娇一点儿,就傲娇一点儿吧?

徐锦儿想着,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带着绣桔火速前往大门口迎接。

如今门口已经不是桂叔一个人了,徐锦儿又给桂叔添了两个手下,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腿脚麻利,跑得也快,这一次过来通报消息的便是其中一个。

等她到了门口,唐弈汝已经早一步跳下了马车,笑嘻嘻地迎了过来,借着相互行礼问安的功夫,压低声音跟徐锦儿说道:“后面两辆车上便是我给弟弟妹妹请过来的先生……”

这就请来了?徐锦儿还以为只是有了消息,没有想到这么快,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果然见唐府的马车后面跟着两辆相对低调的蓝顶马车。

唐弈汝被看得浑身暖洋洋的,拍拍胸脯,笑道:“我办事儿,你放心!”

“哦,束修已经给了,外就是四季衣裳,伺候的小童什么的了,你手里要是人手不足,我可以给你凑上。”说着,他又补充道。

这都想到了?

徐锦儿不得不感叹唐弈汝做事之用心,同时指了门房的一个小厮道:“你去告诉太太一声,就说阿弟阿妹的先生请来了,现在就在门口,让她带着弟弟妹妹们尽快过来迎接!”

天地君亲师,这个时代,老师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徐锦儿也想让弟弟妹妹们先见见先生们,免得正式上课的时候生疏。

此时,前面的那辆马车车帘掀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弯腰从里面探了出来,嘴里面嚷道:“迎什么迎?难道老头子我没有了腿脚?”

“先生……”唐弈汝看向他。

徐锦儿望着他,也是微微一笑,上前两步,躬身行礼,然后解释道:“老先生,您莫见怪,是锦儿考虑不周了,像您这样的绝世高人,那里还在乎这些虚礼。不过,学生出来迎接先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便是以后,小福他有了造化,为官作宰,在您这个授业恩师面前,那也得毕恭毕敬。”

徐锦儿这马屁拍得白须老者十分的舒服,眯着眼睛直摸胡子。

徐锦儿告罪一声,乘机手到最后面一辆马车前,躬身行礼的同时,向车里面说道:“锦儿见过夫子,夫子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还请到家中稍事休息。”

马车里面半天没有动静,待徐锦儿以为车里面根本没有人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女音,“你就是汝儿说的那个女学生?”

徐锦儿轻轻摇头,微笑道:“先生误会了,您的学生是我的妹妹,今年十一岁了。她……很快便会过来。”希望王氏她们动作能快!

“唉,若不是汝儿亲自过去死缠烂打,我还真不稀得过来……”里面停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也罢,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瞧瞧吧,若是小丫头没有灵性,我可是不教的,立刻打道回去。”

唐弈汝也凑了过来,拉长声音道:“姑姑——”

只这一声,立刻叫得车里面的人弃械投降,“好,好,好,我留下,留下还不成吗?”

唐弈汝一听,乐得屁颠屁颠的,赶忙上前去,亲自挑起了车帘,扶着车里面的女人下车,同时向着那个女人絮絮叨叨地说道:“姑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她虽然礼仪差了一些,但是人却顶顶聪明的,这次过去,我给您老人家带去的糖果,便全都出自她之手。”

“姑姑”听到,不由得再次深看了徐锦儿一眼,一脸严肃的说道:“长得不错,就算是放到宫中,那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了,就是不知道其他的……”

其它的,徐锦儿自认没有一样拿得出。

读书写字,那是近半年多才开始的,与那些自小淫浸其中的大小姐自然是没有办法比,其他的……琴没有摸过,棋看都看不懂,书只能算是字可以分辨,画更是一窍不通。

至于女红礼仪之类,原主算是略懂,可是自从她穿越过来,便再没有摸过针线……

她只觉得自己要被“姑娘”的目光灼伤殆尽了,这这这……简直太可怕了,只一个眼神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姐姐,姐姐,我的先生来了吗?”小徐福像是小炮弹一般,直冲了出来,一边跑,还不一边兴奋的问,因为跑得太远,出了大门儿都有些停不下来,又跑出去三四步,这才稳住了身子,眼睛向着左右看。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清静 王氏紧张的浑身哆嗦,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你想啊,普通老百姓对官儿那可是无比的畏惧,更何况人家是皇家弟子的老师啊,比他们柘县的县太爷官位不知道大了多少呢,怎能不紧张?

但是,就算是县太爷,那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是,今天却让她看到了明显比县太爷大不知道多少的官儿,而且这个官还到他们家里面来了,坐在椅子上跟她说话,怎能不让她紧张。

不过,好在有徐锦儿在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并且在她的耳边安慰她,这才让她感觉好了许多,挤出一个笑,向着魏先生点了点头,客气地道:“以后福儿就拜托魏先生照顾了。”

魏先生与徐福十分的有眼缘,巴不得这一声,听王氏说完,客气了两句,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徐福到外面逛园子去了。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女先生对魏先生的举动似乎十分的不满,额头皱起来就没有松开过。

唐弈汝好像对此十分熟悉,笑嘻嘻地看着,并且解释道:“先生一生没有孩子,平时都把学生当作自己的子侄。”

王氏紧揪起来的心这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介绍女先生了。

徐锦儿的目光向她望去,唐弈汝马上就感觉到了,冲着她嘻嘻一笑道:“这是我明玉姑姑,原来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官,在宫里面呆了二十多年,这不才闲下来,就被我给叫过来了!她可是宫里面出了名儿的才女,琴棋书画,女红礼仪都是这个。”说着,向上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明玉姑姑嗔怪地看了一眼唐弈汝,神色淡淡地说道:“小汝,不要胡说。我不过是在宫里面呆得久了,多少有些许见识罢了。”说着,瞟了徐氏姐妹一眼,“虽然说水平不怎么样,但是教导两个小丫头,倒也不是不行。”

她话音一转,接着道:“不过,我这人生性古板,如果想要做我的学生,首先要做好挨骂挨罚的准备,如果接受不了,不教也罢。”

徐娇见状,赶忙从王氏身后绕了出来,走到明玉姑姑跟前,磕了一个头儿,郑重道:“小娇儿不怕丽罚,请姑娘教导!”说完,又磕了两个头下去。

明玉姑姑露出了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容,点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意思,起来吧!”

“是。”徐娇前所未有的乖巧,轻声应是,然后起身直接站到了明玉姑姑身侧。

“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以后还是跟宫里面的小宫女一样叫我宋嬷嬷吧,人啊,到底是老了。”

唐弈汝一听不乐意了,从后面直接环上了明玉姑姑的脖子,笑道:“你才不老,在汝儿的心里面,您永远都是我的姑姑,亲姑姑。”

宋明玉再次嗔怪地看了唐弈汝一眼,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轻戳一下,“我是你的亲姑姑,那你把荣安县主放到哪儿?”

荣安县主便是唐家上一辈唯一的女孩儿,唐弈汝父亲的亲妹妹,他的亲姑姑,皇上因顾念唐家的功劳便封了她一个县主,嫁得是永宁侯的嫡次子,如今与夫婿均在任上。

唐弈汝勾勾嘴角,笑道:“那个是姑姑,这个也是亲姑姑,难道那个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姑姑了吗?”

这倒是没有。

而且,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管不到人家生多少女儿。

宋明玉被逗得弯了弯唇角儿,把他的话也没有完全当真,便转过头去,看向徐娇,严肃认真的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情况,比如今年多大,都学过些什么,水平如何?我要细细考教过,才能决定教不教你!”

徐娇一怔,低头寻思。

唐弈汝立刻不干了,绕到宋明玉的另一侧,拉着她的袖子不住劲儿的晃,“姑姑啊,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怎么能反悔呢?”

宋明玉一听,立刻拍开了唐弈汝的咸猪手,笑骂道:“我只是答应你回来看看,可没有答应别的什么?”

唐弈汝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委屈的叫着姑姑,可是他现在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此作态,实在是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徐锦儿不由得莞尔。

徐娇儿看向他,笑道:“唐哥哥,您的心意娇儿感激不尽,只是却也不用如此,娇儿一定会想出办法让宋嬷嬷教我的。”

唐弈汝握拳给徐娇儿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再次围着宋嬷嬷磨。

宋明玉实在被他磨的无法,转头看向徐娇儿,说道:“还不拿出你的本事吗?”

徐娇儿腼腆一笑,立刻从身上摘下一个荷包,双手递了过去,恭声说道:“这是最近一些日子做的女红,请嬷嬷过目。”

其实,京城这些贵女必备的技能,徐娇儿除了女红,别的哪会啊?

让她洗衣做饭打猪草,她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是,宋嬷嬷根本不老那些啊?

看完女红,宋明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徐娇儿。

徐娇儿一阵紧张,心跳明显的加快,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她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可以拿出手的技艺了,而且貌似宋嬷嬷对她这唯一引以为傲的手艺也不甚满意的样子,怎么办啊?

徐娇儿万分着急,额上都沁出一层薄汗来!她可看出来了,这个宋嬷嬷有出身有地位,而且要求还不是一般的高,怎么办?怎么办?

徐锦儿让唐弈汝找先生,也没有想到他会找这么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得给绣橘使了一个眼色。

绣橘会意,立刻把之前准备好的糖果端出来一份儿。

“宋嬷嬷,这是我做得一些糖果,宋嬷嬷在宫里多年,见多识广,还请宋嬷嬷试试,给我们提提意见。”

宋明玉闻言,没有去看徐锦儿,反倒是看向了唐弈汝,温和的问道:“我在皇陵就听说你有一门特别赚钱的生意是与一个小女子合作的,难道是这个?”

唐弈汝连忙点头,顺手拨了一颗,殷切的塞到了宋嬷嬷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太过清静 2王氏紧张的浑身哆嗦,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你想啊,普通老百姓对官儿那可是无比的畏惧,更何况人家是皇家弟子的老师啊,比他们柘县的县太爷官位不知道大了多少呢,怎能不紧张?

但是,就算是县太爷,那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是,今天却让她看到了明显比县太爷大不知道多少的官儿,而且这个官还到他们家里面来了,坐在椅子上跟她说话,怎能不让她紧张。

不过,好在有徐锦儿在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并且在她的耳边安慰她,这才让她感觉好了许多,挤出一个笑,向着魏先生点了点头,客气地道:“以后福儿就拜托魏先生照顾了。”

魏先生与徐福十分的有眼缘,巴不得这一声,听王氏说完,客气了两句,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徐福到外面逛园子去了。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女先生对魏先生的举动似乎十分的不满,额头皱起来就没有松开过。

唐弈汝好像对此十分熟悉,笑嘻嘻地看着,并且解释道:“先生一生没有孩子,平时都把学生当作自己的子侄。”

王氏紧揪起来的心这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介绍女先生了。

徐锦儿的目光向她望去,唐弈汝马上就感觉到了,冲着她嘻嘻一笑道:“这是我明玉姑姑,原来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官,在宫里面呆了二十多年,这不才闲下来,就被我给叫过来了!她可是宫里面出了名儿的才女,琴棋书画,女红礼仪都是这个。”说着,向上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明玉姑姑嗔怪地看了一眼唐弈汝,神色淡淡地说道:“小汝,不要胡说。我不过是在宫里面呆得久了,多少有些许见识罢了。”说着,瞟了徐氏姐妹一眼,“虽然说水平不怎么样,但是教导两个小丫头,倒也不是不行。”

她话音一转,接着道:“不过,我这人生性古板,如果想要做我的学生,首先要做好挨骂挨罚的准备,如果接受不了,不教也罢。”

徐娇见状,赶忙从王氏身后绕了出来,走到明玉姑姑跟前,磕了一个头儿,郑重道:“小娇儿不怕丽罚,请姑娘教导!”说完,又磕了两个头下去。

明玉姑姑露出了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容,点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意思,起来吧!”

“是。”徐娇前所未有的乖巧,轻声应是,然后起身直接站到了明玉姑姑身侧。

“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以后还是跟宫里面的小宫女一样叫我宋嬷嬷吧,人啊,到底是老了。”

唐弈汝一听不乐意了,从后面直接环上了明玉姑姑的脖子,笑道:“你才不老,在汝儿的心里面,您永远都是我的姑姑,亲姑姑。”

宋明玉再次嗔怪地看了唐弈汝一眼,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轻戳一下,“我是你的亲姑姑,那你把荣安县主放到哪儿?”

荣安县主便是唐家上一辈唯一的女孩儿,唐弈汝父亲的亲妹妹,他的亲姑姑,皇上因顾念唐家的功劳便封了她一个县主,嫁得是永宁侯的嫡次子,如今与夫婿均在任上。

唐弈汝勾勾嘴角,笑道:“那个是姑姑,这个也是亲姑姑,难道那个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姑姑了吗?”

这倒是没有。

而且,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管不到人家生多少女儿。

宋明玉被逗得弯了弯唇角儿,把他的话也没有完全当真,便转过头去,看向徐娇,严肃认真的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情况,比如今年多大,都学过些什么,水平如何?我要细细考教过,才能决定教不教你!”

徐娇一怔,低头寻思。

唐弈汝立刻不干了,绕到宋明玉的另一侧,拉着她的袖子不住劲儿的晃,“姑姑啊,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怎么能反悔呢?”

宋明玉一听,立刻拍开了唐弈汝的咸猪手,笑骂道:“我只是答应你回来看看,可没有答应别的什么?”

唐弈汝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委屈的叫着姑姑,可是他现在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此作态,实在是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徐锦儿不由得莞尔。

徐娇儿看向他,笑道:“唐哥哥,您的心意娇儿感激不尽,只是却也不用如此,娇儿一定会想出办法让宋嬷嬷教我的。”

唐弈汝握拳给徐娇儿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再次围着宋嬷嬷磨。

宋明玉实在被他磨的无法,转头看向徐娇儿,说道:“还不拿出你的本事吗?”

徐娇儿腼腆一笑,立刻从身上摘下一个荷包,双手递了过去,恭声说道:“这是最近一些日子做的女红,请嬷嬷过目。”

其实,京城这些贵女必备的技能,徐娇儿除了女红,别的哪会啊?

让她洗衣做饭打猪草,她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是,宋嬷嬷根本不老那些啊?

看完女红,宋明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徐娇儿。

徐娇儿一阵紧张,心跳明显的加快,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她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可以拿出手的技艺了,而且貌似宋嬷嬷对她这唯一引以为傲的手艺也不甚满意的样子,怎么办啊?

徐娇儿万分着急,额上都沁出一层薄汗来!她可看出来了,这个宋嬷嬷有出身有地位,而且要求还不是一般的高,怎么办?怎么办?

徐锦儿让唐弈汝找先生,也没有想到他会找这么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得给绣橘使了一个眼色。

绣橘会意,立刻把之前准备好的糖果端出来一份儿。

“宋嬷嬷,这是我做得一些糖果,还请宋嬷嬷试试,给我们提提意见。”

“宋嬷嬷,这是我做得一些糖果,还请宋嬷嬷试试,给我们提提意见。”

“宋嬷嬷,这是我做得一些糖果,还请宋嬷嬷试试,给我们提提意见。”

“宋嬷嬷,这是我做得一些糖果,还请宋嬷嬷试试,给我们提提意见。”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嫉妒 1宋明玉无奈而又宠溺的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品着,突然她的眼睛豁然一亮,惊异的看向唐弈汝,这、这味道……

唐弈汝对着她神秘一笑,然后把目光放在了手边的糖盒上,里面满满的打了整整一盒,糖纸更是绚丽多彩,十分吸引人。

“这些……”宋明玉连忙咽了口中的糖,又从糖盒里捏了一块,三下五去二拨去了外面糖纸,放入口中,眼神之中出现一丝怀念。

唐弈汝身体前倾,一双好看的眼睛,冒着星星,一瞬不顺的盯着她,好像再说:“怎么样?怎么样?”

宋明玉突然站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脸上傲然之色更盛。

徐锦儿心里原本刚刚生上成的希冀瞬间变得粉碎。

王氏面色苍白,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隐于袖间的手在微微颤抖。

徐娇儿在心里面哀叹一声,无比的遗憾,真的不成了吗?

所有人的心情此时此刻都变得无比的沉重,默默感叹,徐家到底只是小门小户,哪里留得住这样的大佛啊!

只见这尊大佛默立两息,缓缓向着门外走去,都快走到门口儿了,似乎这才发现屋子里面的气氛不对,蓦然回首。

徐锦儿心中又是一跳,赶忙跟了上去,暗自责怪自己小家子气。就算是人家不愿意教自己的妹妹,可是过问是客啊?她刚才不应该失了礼貌的。

徐娇见姐姐送了出去,也赶忙扶起王氏,与之一同跟在后面。

此时在徐家三人心中,似乎达成了某一种共识,那就是无论人家教不教徐娇,但是她们待客之礼却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可是当大家不约而同的准备恭恭敬敬地把这尊大佛送走的时候,这尊大佛突然开口了,“徐姑娘是吧?请问我以后住哪里?”

王氏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娇也是一副怔愣的模样。

徐锦儿被这突然的惊喜击中,都不知道怎么样反应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问道:“您、您……刚才说什么?”

宋明玉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冷傲,微微一笑,并且好脾气的答道:“怎么,高兴傻了?连我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那我便加说一遍,我决定教你家二姑娘了。不过……”她的面色突然一沉,摆手道:“我刚守皇陵回来,可没有地方住,如果大姑娘不提供住的地方,我可没有办法……”

绕是沉稳如徐锦儿,此刻竟也高兴的跳了起来,一声欢呼。实在是……这师傅实在是来之不易啊。

王氏更是喜极而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慌得徐娇又是劝又是帮着擦眼泪的。

宋明玉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又是莞尔一笑,指了指唐弈汝,道:“这一次,我之所以会来,全都因为他,你们要感谢就感谢他吧!”

而她的心里面此刻感觉到暖融融的。

她十四岁进宫,一呆就是将近三十年,后来又在皇陵独居了三年,早已经忘记家人是什么感觉了。此时此刻,她似乎又回到了她没有进宫之前的日子,他们一家人也是这样相扶相携、和乐融融的……

徐锦儿高兴了一阵儿,终于回过神儿来,赶忙走到宋明玉身侧,屈膝行礼,笑道:“多谢宋嬷嬷抬爱,我们家娇儿以后就全赖嬷嬷费心了。”同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接着说道:“我们这宅子,总共有七个大院子,我带嬷嬷去看看,看上了哪里,尽算开口。”

七座大院子目前徐三儿住着一座,王氏与她还有徐娇、徐福一人一座,再有就是徐婆子与徐家大房二房所居的客院了,再有一座客院倒是空着,不过徐锦儿原计划给徐福的夫子住,所以不算,而且她也想过了,宋嬷嬷是女眷,住在外院也不太方便。于是,便直接领着她往内院来。

内院除了那五座大院子外,还有许多的小院子呢,到时候宋嬷嬷相中了谁的院子,她就把自己的院子让给这个人,自己去住小院子好了。

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而且就算是小院子也比原本他们在徐家庄的房子大好嘛。

唐弈汝见宋明玉松了口,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脚跟了上来,笑道:“姑姑,您不如到我的府上住吧?我的府上可比这里大多了,姑姑去看看,相中哪里,我立马让下人们收拾出来,如果姑姑没有相中的,咱们就找块空地盖,好吗?”

宋明玉瞪唐弈汝一眼,“你这话,好生奇怪,我又不在你唐府教学,干嘛住到唐府?你是嫌每天来来回回不麻烦吗?”

这麻烦是果真麻烦。

徐锦儿不知道唐弈汝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也不解地看向他。

难道突然后悔把人介绍给她了?想要带回去教她府上的那些小妾、姑娘们?

唐弈汝却没有看到徐锦儿的目光,依然在孜孜不倦的劝导:“姑姑啊,反正我那里跟这里也没有多远,坐马车很快就到了。”

徐锦儿在一侧继续狐疑的偷偷观瞧着唐弈汝,这家伙一定有猫腻!

宋姑姑不置可否。

唐弈汝便再次卖力的劝,“姑姑啊,我把我们府上最好的马车让给你,那马车跑起来可平稳了,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颠簸。”

“还有,还有……要不,每天本少爷亲自驾车接送您老人家?”唐弈汝非常狗腿地帮宋明玉捶着肩膀,同时抛出他的橄榄枝。

每天……亲自……接送?

徐锦儿不由得皱眉,绕来绕去,原来这小子心儿在这儿呢?

自从上次责令他少来徐宅,他就一次都没有来过,街上的流言这才清静了不少,如果以后……徐锦儿不敢想像。

可是,人家姑侄谈话,她有资格插言吗?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打听,这京城之中,有女先生住在对方府里面教导学生的,当然也有天天回家的。而且这先生都是自由的,除了上课之外,主家不得干预人家的任何行动。

所以,就算是宋嬷嬷选择住到唐府,然后由唐府的马车天天接送,或者干脆由唐弈汝本人接送,那都不关他们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无法 二房宠氏虽然不如柳氏心眼儿多,但是也不是实傻子,对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如果还不明白,那便是直傻了!

事实上,庞氏虽然五大三粗,可是自己的利益还是知道的。

见柳氏挑拔,当时便十分的不满意,嚷道:“大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燕儿那么瘦小,怎么可能帮得上忙,不帮娘倒忙就是不错的了!”

“再说了,娘都没有说一个字,你有什么意见?”

为着一口鸡汤,两妯娌恨不能打起来,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大早相携出去行走的一对儿女儿,只回来一个。

而这一个,一进门便被抓了壮丁——抓芦花,根本没有来得及告诉大家,徐凤儿没有回来。

徐凤儿在哪里呢?

当然是跟在徐锦儿的身旁,以主人的姿态,热情万分的招待着白九一行人,当然主要目标只有白九一个人。

徐锦儿懒洋洋地跟在他们身侧,反倒像是一个凑数的闲人,如果没有人点名问她问题,她便一直把自己当哑巴。

但是,园子再大,也有逛完的一刻,这不,逛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徐宅之内的一草一木终于被观看一遍,徐锦儿这才带着人回到了会客厅,也就是之招接待两们先生的地方。

进去之后,徐锦儿坐了右侧的主位,白九第一客位,其他人依次排开。

没有人特意关照徐凤儿,徐凤儿看了看,直接坐在了左侧的主人位上,并且张罗着绣桔上茶,一边嘟起嘴来,小声抱怨道:“走了这么一大圈儿,可是累死个人了……”同时状似无意地把裙子下面的小脚露了出来。

三寸长的金莲上面,穿着一双尖尖的绣鞋,红色的鞋面上绣满了各色的花草,显得热闹而繁荣。

看到她的那一双小脚,徐锦儿不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天足,心里面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那么残忍的虐待过。

前世的时候从网上看来的,这一双小脚,可不就是一个女人一生的血泪史吗?

变态了才会喜欢。

前朝缠足风气盛行,女子几乎人人缠足,谓之三寸金莲。无聊的文人因此还变态的组织什么赛足会。

也就是到了这一朝,大楚的第一任皇后,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自然也生着一双天足,在她的倡议下,全国上下这才废除了缠足制。

只不过,在某些偏远的地方,依然会有人偷偷地给自已的女儿缠上足,以期盼她可以嫁个好人家。

像徐家,徐婆子、庞氏、王氏、徐蝶儿、徐锦儿、徐娇儿还有徐燕儿都是天足,也只有柳氏与徐凤儿这一对儿亲母女才裹了一双的三寸金莲。

当然,这三寸金莲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比如在徐家,她们便完全不用下地,被徐婆子娇养在家里面。

白九看到徐凤儿的小脚,“咦”了一声,转头笑嘻嘻地问道:“原来姐姐还养了这样一对儿金莲啊?”

徐凤儿被问得一阵脸红,羞哒哒地点了点头,慌乱地把脚往回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在裙摆之下,还若有若无的露出那么一点儿,不停地引人的目光去看。

徐锦儿不由得抚额,才看了一双小脚,这就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刚来的时候不是以她的舅舅自居吗?现在怎么就自动给自己降了辈份?

这还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分分钟割得人智力下降,头昏脑胀。

再看白九身后的那一溜人,一个个全都瞪圆了眼睛向着徐凤儿的裙摆望去,这一望便都有些收不住目光。

可是徐凤儿现在可是心有所属了,飞快地瞟了一眼眼前这个身份尊贵的少年公子,收回了脚,再不给其他人看了。

没有了特别的风景,屋内的气氛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徐锦儿这才有机会与白九谈论徐福开师傅的事情。

徐福喜欢习武,这在白氏兄弟,不,在两位皇子还在他们家住的时候,她便发现了,也有心让他学习一些,所以徐福跟在两个人身后当小尾巴,她才没有横加干涉。

毕竟嘛,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运动运动也没有坏处,强身健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认识出了问题,难道要习武,就全要把自己练得像一头蛮牛一般吗?她可不干。那可是她唯一的亲弟弟,何况还那么可爱。

她记得白九和白六也都是会武的,他们的身材完全正常嘛,还有唐弈汝那个异类,武功那么高,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是怎么做到的,回头她得好好的问一问。

当然,也不是让徐福变成他那样,但是最少也要斯文秀气,那样的翩翩美少年才好说媳妇嘛!

徐锦儿不知道不知不觉,她已经自动把自己升职成了两个小不点儿娘,连那么深远的事情都要考虑到,实在是一片苦心啊!

“这个……我是否可以请教几位师傅两个问题啊?”徐锦儿犹豫再三,决定先问问。

有一位王爷在跟前坐阵,那几个人自然没有不长眼的拒绝,全都是笑着点头。

徐锦儿对此十分的满意,笑眯眯地站了起来,一边仔细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身形,一边问道:“我记得在乡下的时候,偶然间听村里面的老人提过,这功夫分内家和外家两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原本,几个武师傅听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子要提问问题,心里面都还存着几分轻视,这样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一看就是没有练过武的,能提出什么问题?

人都说,穷养文,富养武,练武可是一件十分花费银钱的事情,他们也都打听了,徐家不过是一个小门小户,刚从乡下搬来的,虽然住处现在看着挺好,可是怎么来的,京城之中都传遍了。

他们当中那一个拿出来,不是一个人物?如果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谁会过来?

可是,当徐锦儿的这一个小小的问题一出,他们全都是心头一震。

内家功,外家功,这……也太专业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火爆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那便是一场绝佳的英雄救美。

白九郎伸手接住徐凤儿,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你,彼此相抱,不停的原地转圈儿,气氛旖旎。

可是白九郎可不是那样的良人,相反,这孩子有点二。

当徐凤儿飞扑过来的时候,他显然吓了一跳,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并且连退数步。

这样一来,徐凤儿便悲哀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红色的人影直接砸在了地上,而且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呲牙咧嘴的替她疼。

可是,比疼痛更让人受不了的便是丢脸。要知道,徐宅可是坐落在繁华的西市旁边,门口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要不然也不能徐家每次一有事就聚集那么多人围观了。

在徐婆子等人的特意营造下,徐锦儿可是附近的名人,这一摔,恐怕名声更要上一个大台阶。

徐凤儿只觉得丢脸无比,咬着牙,应是没有让自己大声呼痛,但是死死攥住的拳头,以及将落未落的眼泪,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徐燕儿,你是死人啊?没有看到我被人算计了吗?还不过来扶一下?”徐凤儿的邪火没有地方发呢,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徐燕儿,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张嘴便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她的高贵一样。

徐燕儿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听到徐凤儿叫她,这才回过神来,刚忙小跑过去,蹲下身子想要把徐凤儿扶起来。

只是徐燕儿毕竟还小,又不受宠,生的小巧玲珑,这一扶,才扶起半尺高儿,两个人又一起跌了回去,一个压着一个,比刚才还要狼狈。

徐凤儿气急,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一巴掌甩在徐燕儿的脸上,“贱婢,你是想死咋的?”

徐燕儿一脸的委屈,捂着脸,蜷缩着身子,只是小声的抽泣。

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对儿主仆呢!

徐锦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起徐燕儿,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她满头柔软的碎发播到耳后,温和的说道:“以后不出门的时候,可以到你娇儿姐姐那边去坐坐,我刚给她请了先生,你帮哟瞧瞧,她们都学什么好不好?”

徐燕儿一脸的感激,颤颤巍巍的问:“我可以去?不会打扰了娇儿姐姐上学?”

“怕打扰,你不会坐在一边儿,等她下课吗?”徐锦儿向她眨眨眼。

宋嬷嬷性子古怪,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就答应在徐家教学了。

但是,这样的性子还是少惹为妙。

所以她只是暗示徐燕儿可以借探望姐姐的借口过去。

到时候,在外面坐一坐,总能学到一些有益的东西,不是?

而且,虽然徐家的那个人都没有说,她夜知道,徐燕儿的生母并不是柳氏,而是几个月大的时候从外面抱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徐天的孩子,但是,徐锦儿本能的觉得她的身世恐怕不一般。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那便是一场绝佳的英雄救美。

白九郎伸手接住徐凤儿,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你,彼此相抱,不停的原地转圈儿,气氛旖旎。

可是白九郎可不是那样的良人,相反,这孩子有点二。

当徐凤儿飞扑过来的时候,他显然吓了一跳,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并且连退数步。

这样一来,徐凤儿便悲哀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红色的人影直接砸在了地上,而且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呲牙咧嘴的替她疼。

可是,比疼痛更让人受不了的便是丢脸。要知道,徐宅可是坐落在繁华的西市旁边,门口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要不然也不能徐家每次一有事就聚集那么多人围观了。

在徐婆子等人的特意营造下,徐锦儿可是附近的名人,这一摔,恐怕名声更要上一个大台阶。

徐凤儿只觉得丢脸无比,咬着牙,应是没有让自己大声呼痛,但是死死攥住的拳头,以及将落未落的眼泪,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徐燕儿,你是死人啊?没有看到我被人算计了吗?还不过来扶一下?”徐凤儿的邪火没有地方发呢,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徐燕儿,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张嘴便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她的高贵一样。

徐燕儿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听到徐凤儿叫她,这才回过神来,刚忙小跑过去,蹲下身子想要把徐凤儿扶起来。

只是徐燕儿毕竟还小,又不受宠,生的小巧玲珑,这一扶,才扶起半尺高儿,两个人又一起跌了回去,一个压着一个,比刚才还要狼狈。

徐凤儿气急,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一巴掌甩在徐燕儿的脸上,“贱婢,你是想死咋的?”

徐燕儿一脸的委屈,捂着脸,蜷缩着身子,只是小声的抽泣。

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对儿主仆呢!

徐锦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起徐燕儿,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她满头柔软的碎发播到耳后,温和的说道:“以后不出门的时候,可以到你娇儿姐姐那边去坐坐,我刚给她请了先生,你帮哟瞧瞧,她们都学什么好不好?”

徐燕儿一脸的感激,颤颤巍巍的问:“我可以去?不会打扰了娇儿姐姐上学?”

“怕打扰,你不会坐在一边儿,等她下课吗?”徐锦儿向她眨眨眼。

宋嬷嬷性子古怪,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就答应在徐家教学了。

但是,这样的性子还是少惹为妙。

所以她只是暗示徐燕儿可以借探望姐姐的借口过去。

到时候,在外面坐一坐,总能学到一些有益的东西,不是?

而且,虽然徐家的那个人都没有说,她夜知道,徐燕儿的生母并不是柳氏,而是几个月大的时候从外面抱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徐天的孩子,但是,徐锦儿本能的觉得她的身世恐怕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进度 2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那便是一场绝佳的英雄救美。

白九郎伸手接住徐凤儿,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你,彼此相抱,不停的原地转圈儿,气氛旖旎。

可是白九郎可不是那样的良人,相反,这孩子有点二。

当徐凤儿飞扑过来的时候,他显然吓了一跳,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并且连退数步。

这样一来,徐凤儿便悲哀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红色的人影直接砸在了地上,而且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呲牙咧嘴的替她疼。

可是,比疼痛更让人受不了的便是丢脸。要知道,徐宅可是坐落在繁华的西市旁边,门口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要不然也不能徐家每次一有事就聚集那么多人围观了。

在徐婆子等人的特意营造下,徐锦儿可是附近的名人,这一摔,恐怕名声更要上一个大台阶。

徐凤儿只觉得丢脸无比,咬着牙,应是没有让自己大声呼痛,但是死死攥住的拳头,以及将落未落的眼泪,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徐燕儿,你是死人啊?没有看到我被人算计了吗?还不过来扶一下?”徐凤儿的邪火没有地方发呢,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徐燕儿,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张嘴便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她的高贵一样。

徐燕儿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听到徐凤儿叫她,这才回过神来,刚忙小跑过去,蹲下身子想要把徐凤儿扶起来。

只是徐燕儿毕竟还小,又不受宠,生的小巧玲珑,这一扶,才扶起半尺高儿,两个人又一起跌了回去,一个压着一个,比刚才还要狼狈。

徐凤儿气急,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一巴掌甩在徐燕儿的脸上,“贱婢,你是想死咋的?”

徐燕儿一脸的委屈,捂着脸,蜷缩着身子,只是小声的抽泣。

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对儿主仆呢!

徐锦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起徐燕儿,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她满头柔软的碎发播到耳后,温和的说道:“以后不出门的时候,可以到你娇儿姐姐那边去坐坐,我刚给她请了先生,你帮哟瞧瞧,她们都学什么好不好?”

徐燕儿一脸的感激,颤颤巍巍的问:“我可以去?不会打扰了娇儿姐姐上学?”

“怕打扰,你不会坐在一边儿,等她下课吗?”徐锦儿向她眨眨眼。

宋嬷嬷性子古怪,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就答应在徐家教学了。

但是,这样的性子还是少惹为妙。

所以她只是暗示徐燕儿可以借探望姐姐的借口过去。

到时候,在外面坐一坐,总能学到一些有益的东西,不是?

而且,虽然徐家的那个人都没有说,她夜知道,徐燕儿的生母并不是柳氏,而是几个月大的时候从外面抱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徐天的孩子,但是,徐锦儿本能的觉得她的身世恐怕不一般。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那便是一场绝佳的英雄救美。

白九郎伸手接住徐凤儿,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你,彼此相抱,不停的原地转圈儿,气氛旖旎。

可是白九郎可不是那样的良人,相反,这孩子有点二。

当徐凤儿飞扑过来的时候,他显然吓了一跳,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并且连退数步。

这样一来,徐凤儿便悲哀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红色的人影直接砸在了地上,而且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呲牙咧嘴的替她疼。

可是,比疼痛更让人受不了的便是丢脸。要知道,徐宅可是坐落在繁华的西市旁边,门口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要不然也不能徐家每次一有事就聚集那么多人围观了。

在徐婆子等人的特意营造下,徐锦儿可是附近的名人,这一摔,恐怕名声更要上一个大台阶。

徐凤儿只觉得丢脸无比,咬着牙,应是没有让自己大声呼痛,但是死死攥住的拳头,以及将落未落的眼泪,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徐燕儿,你是死人啊?没有看到我被人算计了吗?还不过来扶一下?”徐凤儿的邪火没有地方发呢,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徐燕儿,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张嘴便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她的高贵一样。

徐燕儿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听到徐凤儿叫她,这才回过神来,刚忙小跑过去,蹲下身子想要把徐凤儿扶起来。

只是徐燕儿毕竟还小,又不受宠,生的小巧玲珑,这一扶,才扶起半尺高儿,两个人又一起跌了回去,一个压着一个,比刚才还要狼狈。

徐凤儿气急,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一巴掌甩在徐燕儿的脸上,“贱婢,你是想死咋的?”

徐燕儿一脸的委屈,捂着脸,蜷缩着身子,只是小声的抽泣。

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对儿主仆呢!

徐锦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起徐燕儿,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她满头柔软的碎发播到耳后,温和的说道:“以后不出门的时候,可以到你娇儿姐姐那边去坐坐,我刚给她请了先生,你帮哟瞧瞧,她们都学什么好不好?”

徐燕儿一脸的感激,颤颤巍巍的问:“我可以去?不会打扰了娇儿姐姐上学?”

“怕打扰,你不会坐在一边儿,等她下课吗?”徐锦儿向她眨眨眼。

宋嬷嬷性子古怪,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就答应在徐家教学了。

但是,这样的性子还是少惹为妙。

所以她只是暗示徐燕儿可以借探望姐姐的借口过去。

到时候,在外面坐一坐,总能学到一些有益的东西,不是?

而且,虽然徐家的那个人都没有说,她夜知道,徐燕儿的生母并不是柳氏,而是几个月大的时候从外面抱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徐天的孩子,但是,徐锦儿本能的觉得她的身世恐怕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徐锦儿一拒绝,白九可急了,指着徐锦儿的鼻子直接问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好赖人都分不清了是吧?你就那么一个弟弟,难道你想他长成唐弈汝那样啊?”

徐锦儿不解地看着他,“唐弈汝怎么了?挺好的呀!”

白九简直要被徐锦儿气死,“那么一个书呆子哪里好了?一阵风过来就能被吹走!”

真的是这样吗?

徐锦儿的眼睛眨呀眨,她可是亲眼看到某人大发神威的呀!

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她是不会出面解开这个误会的,毕竟她当时就答应过某人要保守这个秘密,怎么能做言而无信之人呢?还是让大家都误会下去吧!

徐凤儿眼看着两个人闹了意见,心里面便是一阵窃喜,故做大方的笑道:“锦儿,这就是你不对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是一片好心,怎么能辜负了呢?”

徐锦儿一个侧头,便看到徐凤儿一脸娇羞地盯着白九,两颊之间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绯红,不由感叹道:“这丫头还真是好眼光啊,竟然一下子看上一个皇子……”

皇子啊,那是什么概念?在这阶级明显的古代,皇子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就是天上的太阳?她也敢肖想?

徐锦儿侧头,笑眯眯地看着徐凤儿,并不言语。

白九发现有人帮他说话,精神便是一震,附和道:“锦儿,你看,我说的是吧?我这当舅舅的,难道还会骗你?”

这一句直接把徐凤儿打击晕了,脸上的红润迅速的退去,然后变成苍一片。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公子真的是徐锦儿的舅舅的话,那么算起来便是她的长辈,想要嫁过去,那是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了。

可是,这个公子啊,真的太好看了,她都舍不得移开眼。

怎么就会是徐锦儿的舅舅呢?

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有钱的一个舅舅呢?看那衣着,那身上所戴的佩玉,发冠,无一不是精品啊!

王氏有这样的兄弟,怎么还嫁给了她三叔那样一个混蛋?而且以前她受苦受难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出来帮她一下?

所以说,这一定不是徐锦儿的舅舅,一定不是,没有看到吗?那公子比徐锦儿也大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是她舅舅呢?

徐凤儿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笑问道:“敢问公子贵姓?我们一家刚搬到京城不久,对周围的人事都很陌生……”

白九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人突然大呵一声,“呔,大胆民女,竟然直问我们九爷姓名,不想活了!”

那些被白九介绍给徐锦儿,当徐福武师傅的人也全都虎视眈眈的望着她,每一个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直把徐凤儿看得如坐针毡一般。

一向脸皮比较厚的徐凤儿都这样了,脸皮薄的徐燕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缩着脖子,整个人活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的摇头。

柳氏这个看起来精明的很,怎么教育孩子……唉!

徐锦儿一拒绝,白九可急了,指着徐锦儿的鼻子直接问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好赖人都分不清了是吧?你就那么一个弟弟,难道你想他长成唐弈汝那样啊?”

徐锦儿不解地看着他,“唐弈汝怎么了?挺好的呀!”

白九简直要被徐锦儿气死,“那么一个书呆子哪里好了?一阵风过来就能被吹走!”

真的是这样吗?

徐锦儿的眼睛眨呀眨,她可是亲眼看到某人大发神威的呀!

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她是不会出面解开这个误会的,毕竟她当时就答应过某人要保守这个秘密,怎么能做言而无信之人呢?还是让大家都误会下去吧!

徐凤儿眼看着两个人闹了意见,心里面便是一阵窃喜,故做大方的笑道:“锦儿,这就是你不对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是一片好心,怎么能辜负了呢?”

徐锦儿一个侧头,便看到徐凤儿一脸娇羞地盯着白九,两颊之间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绯红,不由感叹道:“这丫头还真是好眼光啊,竟然一下子看上一个皇子……”

皇子啊,那是什么概念?在这阶级明显的古代,皇子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就是天上的太阳?她也敢肖想?

徐锦儿侧头,笑眯眯地看着徐凤儿,并不言语。

白九发现有人帮他说话,精神便是一震,附和道:“锦儿,你看,我说的是吧?我这当舅舅的,难道还会骗你?”

这一句直接把徐凤儿打击晕了,脸上的红润迅速的退去,然后变成苍一片。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公子真的是徐锦儿的舅舅的话,那么算起来便是她的长辈,想要嫁过去,那是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了。

可是,这个公子啊,真的太好看了,她都舍不得移开眼。

怎么就会是徐锦儿的舅舅呢?

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有钱的一个舅舅呢?看那衣着,那身上所戴的佩玉,发冠,无一不是精品啊!

王氏有这样的兄弟,怎么还嫁给了她三叔那样一个混蛋?而且以前她受苦受难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出来帮她一下?

所以说,这一定不是徐锦儿的舅舅,一定不是,没有看到吗?那公子比徐锦儿也大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是她舅舅呢?

徐凤儿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笑问道:“敢问公子贵姓?我们一家刚搬到京城不久,对周围的人事都很陌生……”

白九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人突然大呵一声,“呔,大胆民女,竟然直问我们九爷姓名,不想活了!”

那些被白九介绍给徐锦儿,当徐福武师傅的人也全都虎视眈眈的望着她,每一个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直把徐凤儿看得如坐针毡一般。

一向脸皮比较厚的徐凤儿都这样了,脸皮薄的徐燕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缩着脖子,整个人活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的摇头。

柳氏这个看起来精明的很,怎么教育孩子……唉!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质问 徐锦儿一拒绝,白九可急了,指着徐锦儿的鼻子直接问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好赖人都分不清了是吧?你就那么一个弟弟,难道你想他长成唐弈汝那样啊?”

徐锦儿不解地看着他,“唐弈汝怎么了?挺好的呀!”

白九简直要被徐锦儿气死,“那么一个书呆子哪里好了?一阵风过来就能被吹走!”

真的是这样吗?

徐锦儿的眼睛眨呀眨,她可是亲眼看到某人大发神威的呀!

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她是不会出面解开这个误会的,毕竟她当时就答应过某人要保守这个秘密,怎么能做言而无信之人呢?还是让大家都误会下去吧!

徐凤儿眼看着两个人闹了意见,心里面便是一阵窃喜,故做大方的笑道:“锦儿,这就是你不对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是一片好心,怎么能辜负了呢?”

徐锦儿一个侧头,便看到徐凤儿一脸娇羞地盯着白九,两颊之间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绯红,不由感叹道:“这丫头还真是好眼光啊,竟然一下子看上一个皇子……”

皇子啊,那是什么概念?在这阶级明显的古代,皇子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就是天上的太阳?她也敢肖想?

徐锦儿侧头,笑眯眯地看着徐凤儿,并不言语。

白九发现有人帮他说话,精神便是一震,附和道:“锦儿,你看,我说的是吧?我这当舅舅的,难道还会骗你?”

这一句直接把徐凤儿打击晕了,脸上的红润迅速的退去,然后变成苍一片。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公子真的是徐锦儿的舅舅的话,那么算起来便是她的长辈,想要嫁过去,那是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了。

可是,这个公子啊,真的太好看了,她都舍不得移开眼。

怎么就会是徐锦儿的舅舅呢?

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有钱的一个舅舅呢?看那衣着,那身上所戴的佩玉,发冠,无一不是精品啊!

王氏有这样的兄弟,怎么还嫁给了她三叔那样一个混蛋?而且以前她受苦受难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出来帮她一下?

所以说,这一定不是徐锦儿的舅舅,一定不是,没有看到吗?那公子比徐锦儿也大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是她舅舅呢?

徐凤儿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笑问道:“敢问公子贵姓?我们一家刚搬到京城不久,对周围的人事都很陌生……”

白九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人突然大呵一声,“呔,大胆民女,竟然直问我们九爷姓名,不想活了!”

那些被白九介绍给徐锦儿,当徐福武师傅的人也全都虎视眈眈的望着她,每一个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直把徐凤儿看得如坐针毡一般。

一向脸皮比较厚的徐凤儿都这样了,脸皮薄的徐燕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缩着脖子,整个人活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的摇头。

柳氏这个看起来精明的很,怎么教育孩子……唉!徐锦儿一拒绝,白九可急了,指着徐锦儿的鼻子直接问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好赖人都分不清了是吧?你就那么一个弟弟,难道你想他长成唐弈汝那样啊?”

徐锦儿不解地看着他,“唐弈汝怎么了?挺好的呀!”

白九简直要被徐锦儿气死,“那么一个书呆子哪里好了?一阵风过来就能被吹走!”

真的是这样吗?

徐锦儿的眼睛眨呀眨,她可是亲眼看到某人大发神威的呀!

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她是不会出面解开这个误会的,毕竟她当时就答应过某人要保守这个秘密,怎么能做言而无信之人呢?还是让大家都误会下去吧!

徐凤儿眼看着两个人闹了意见,心里面便是一阵窃喜,故做大方的笑道:“锦儿,这就是你不对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是一片好心,怎么能辜负了呢?”

徐锦儿一个侧头,便看到徐凤儿一脸娇羞地盯着白九,两颊之间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绯红,不由感叹道:“这丫头还真是好眼光啊,竟然一下子看上一个皇子……”

皇子啊,那是什么概念?在这阶级明显的古代,皇子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就是天上的太阳?她也敢肖想?

徐锦儿侧头,笑眯眯地看着徐凤儿,并不言语。

白九发现有人帮他说话,精神便是一震,附和道:“锦儿,你看,我说的是吧?我这当舅舅的,难道还会骗你?”

这一句直接把徐凤儿打击晕了,脸上的红润迅速的退去,然后变成苍一片。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公子真的是徐锦儿的舅舅的话,那么算起来便是她的长辈,想要嫁过去,那是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了。

可是,这个公子啊,真的太好看了,她都舍不得移开眼。

怎么就会是徐锦儿的舅舅呢?

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有钱的一个舅舅呢?看那衣着,那身上所戴的佩玉,发冠,无一不是精品啊!

王氏有这样的兄弟,怎么还嫁给了她三叔那样一个混蛋?而且以前她受苦受难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出来帮她一下?

所以说,这一定不是徐锦儿的舅舅,一定不是,没有看到吗?那公子比徐锦儿也大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是她舅舅呢?

徐凤儿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笑问道:“敢问公子贵姓?我们一家刚搬到京城不久,对周围的人事都很陌生……”

白九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人突然大呵一声,“呔,大胆民女,竟然直问我们九爷姓名,不想活了!”

那些被白九介绍给徐锦儿,当徐福武师傅的人也全都虎视眈眈的望着她,每一个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直把徐凤儿看得如坐针毡一般。

一向脸皮比较厚的徐凤儿都这样了,脸皮薄的徐燕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缩着脖子,整个人活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

徐锦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的摇头。

柳氏这个看起来精明的很,怎么教育孩子……唉!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三春 1徐锦儿很无奈的跟在后面,耳朵里面是白九夸张的尖叫声。

一个男人,见朵花儿都能惊讶成这样,世界上也果真是绝无仅有了吧?

白九身后的小跟班整个人都傻了,这个白痴是他们那个天天鼓吹自己英明神武仅次于皇上与瑞王的九爷吗?

别是被人换了芯了吧?

几个武师傅与白九熟,但是绝对比不上他的跟班熟,惊讶过后,几个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传说,白贵妃有两子,一冷一热,他们跟着的,可不就是热的那一个么?瞧瞧,果真是热情似火啊!

刚开始,徐凤儿与徐燕儿两个也远远的坠在队伍后面,毕竟回客院在路就在那边儿。

可是,另人惊讶的是,都到客院门口了,徐燕儿停下脚步,上前开门,找开门之后像往常一样,等着徐凤儿先进,然后自己再进。

可是这一次,她等了好大一会儿都不见人影儿,扭头四下寻找,却看到一袭红衣飞速地向着徐锦儿他们的队伍靠拢。

徐燕儿不由得愕然,心里面纳闷,她不是一向看不上徐锦儿吗?怎么这一次怎么会主动帮她待客呢?还真是奇怪啊!

不过,很显然,徐凤儿怎么做事儿,还轮不到她来做主,也只能惊讶那么一下罢了。

而且,她觉得徐凤儿如果想要让她作陪一定会直接说的,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便走了,那么一定是不需要她跟着。

于是,这个姑娘便独自回去了。

徐婆子在里面正追着一只灰毛芦花鸡满院子的乱跑,鸡毛飞得到处都是,也还好院子大部分的地方铺了平整的水磨石方砖,倒是没有尘土飞样,不过依然是一地的凌乱就对了。

看到徐燕儿,徐婆子的动作不停,大嚷道:“快快快,截住它!咱们今天晚上喝鸡汤!”

徐燕儿先是一愣,不明白平时要求家里面每一个人严格按大厨房的规格吃饭,坚决不多掏一分钱腰包的徐婆子怎么突然大方了起来?竟然好心的买鸡回来,给大家补身体?

不过,她没有犹豫多久,很快便捋起袖子,加入了徐婆子抓鸡的行列当中。

有了徐燕儿加入,灰毛芦花鸡的活动范围明显的变小了下来,但是事关生死啊,它的反抗依然是十分的激烈,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依然是没有把敌人拿下。

徐婆子喘着粗气,一边不停地嫌弃徐燕儿不中用,一边儿向着东西厢房叫嚷,“都在屋里面挺尸呢?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还不都给老娘出来抓鸡!”

西厢的门一动,庞氏庞大的身躯站了出来,看着院子里面上窜下跳,灵活无比的鸡,惊讶地问道:“娘,你什么时候养得鸡?俺咋不知道呢?”

东厢的窗帘“刺啦”一声拉开,半边窗子轻轻被从里面推开,柳氏侧依然窗旁,笑道:“二弟妹,你想多了,这鸡不是娘养的。就算是从第一天进这个房子的门儿开始养,她老人家也养不出这么大的鸡啊,瞧着是正在下蛋的鸡呢!”

这鸡当然不是徐婆子养的。

徐婆子倒是想要养,可是徐宅处处精致,徐锦儿怎么可能让她养一群鸡鸭来破坏环境?

所以,规定只让她在她自己的院子里面养。

此刻正养着的,一共十来只,全都是一身黄色的绒毛,不停的叽叽叫,离吃肉还远着呢!

那这只被不停追杀着的这只一只是从哪里来的呢?

反正徐婆子不知道,她清早一起床,这只鸡便突然出现在她的院子里面,看见人也不远躲,只是咕咕的乱叫。

要说整个徐宅哪里会有活禽呢!

必然是徐家的大厨房呀,那里每天都会有人送活鸡活鸭过来,全都关在一处笼子里,现吃现杀。

所以,徐婆子眼睛一转,便觉得这鸡一定是从徐家的厨房跑出来的。

那么,这鸡便是她三儿子的。

她三儿子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她的东西。

想明白这一点儿,徐婆子便开始抓鸡,哪知这鸡十分的灵活,不停地跟她玩着躲猫猫,抓了好久都没有抓到手。

“真是什么鸡有什么主人,真是跟徐锦儿一样滑不溜手!”徐婆子抱怨着,同时取消了抓住送回去的想法,决定一旦抓住,那么便拔毛剥皮,清理干净,炖肉吃!

谁让徐锦儿那么不孝呢!

她娘跟她一个鼻孔出气!

这不,徐婆子很快,便把对徐锦儿的怨气转化到了这一只无辜的鸡身上了,所以才会玩命的追捕,进而出现徐燕儿进门所看到的一幕。

“娘啊,还是算了吧,让人告诉厨房一声,让她们费心捉去吧?我们何苦主这么帮忙呢!”与庞氏聊完,柳氏把目光转向徐婆子,闲闲地说。

自从入了徐宅,他们一家人都还没有开火做过饭呢,一应都是从大厨房支取,徐婆子已经没有办法钳制的火食,两个媳妇也渐渐地对徐婆子没有那么毕恭毕敬的了。

毕竟啊,都压迫的那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喘息的缝隙,谁都会抓紧的好不?

“屁!”徐婆子向着东厢啐了一口,骂道:“什么还给大厨房?到了老娘的眼皮子底下,那便是老娘的了!要还,门儿都没有!”

正骂着,鸡被堵得钻进了徐婆子的腿下面,徐婆子心头一喜,伸开双手去抓。

差一点儿就要抓到了,那小东突然向旁边一转,堪堪躲过了徐婆子的一双五指山,急得咕咕直叫!

徐婆子喜悦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干脆也不抓了,站直了身子,指着东厢的方向,大声骂道:“烂手烂脚的懒婆娘不不快出来,帮老娘一起抓?抓到之后,你们大房是不准备吃了一块儿了吗?”

柳氏听徐婆子这么一骂,立刻不愿意了,一把抓紧了窗帘,皱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脸委屈,“娘,您这样可就不对了吧?为什么没有我们大房的份?我们大房好歹还出了一个人帮忙,可是他们二房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春末 2徐锦儿很无奈的跟在后面,耳朵里面是白九夸张的尖叫声。

一个男人,见朵花儿都能惊讶成这样,世界上也果真是绝无仅有了吧?

白九身后的小跟班整个人都傻了,这个白痴是他们那个天天鼓吹自己英明神武仅次于皇上与瑞王的九爷吗?

别是被人换了芯了吧?

几个武师傅与白九熟,但是绝对比不上他的跟班熟,惊讶过后,几个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传说,白贵妃有两子,一冷一热,他们跟着的,可不就是热的那一个么?瞧瞧,果真是热情似火啊!

刚开始,徐凤儿与徐燕儿两个也远远的坠在队伍后面,毕竟回客院在路就在那边儿。

可是,另人惊讶的是,都到客院门口了,徐燕儿停下脚步,上前开门,找开门之后像往常一样,等着徐凤儿先进,然后自己再进。

可是这一次,她等了好大一会儿都不见人影儿,扭头四下寻找,却看到一袭红衣飞速地向着徐锦儿他们的队伍靠拢。

徐燕儿不由得愕然,心里面纳闷,她不是一向看不上徐锦儿吗?怎么这一次怎么会主动帮她待客呢?还真是奇怪啊!

不过,很显然,徐凤儿怎么做事儿,还轮不到她来做主,也只能惊讶那么一下罢了。

而且,她觉得徐凤儿如果想要让她作陪一定会直接说的,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便走了,那么一定是不需要她跟着。

于是,这个姑娘便独自回去了。

徐婆子在里面正追着一只灰毛芦花鸡满院子的乱跑,鸡毛飞得到处都是,也还好院子大部分的地方铺了平整的水磨石方砖,倒是没有尘土飞样,不过依然是一地的凌乱就对了。

看到徐燕儿,徐婆子的动作不停,大嚷道:“快快快,截住它!咱们今天晚上喝鸡汤!”

徐燕儿先是一愣,不明白平时要求家里面每一个人严格按大厨房的规格吃饭,坚决不多掏一分钱腰包的徐婆子怎么突然大方了起来?竟然好心的买鸡回来,给大家补身体?

不过,她没有犹豫多久,很快便捋起袖子,加入了徐婆子抓鸡的行列当中。

有了徐燕儿加入,灰毛芦花鸡的活动范围明显的变小了下来,但是事关生死啊,它的反抗依然是十分的激烈,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依然是没有把敌人拿下。

徐婆子喘着粗气,一边不停地嫌弃徐燕儿不中用,一边儿向着东西厢房叫嚷,“都在屋里面挺尸呢?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还不都给老娘出来抓鸡!”

西厢的门一动,庞氏庞大的身躯站了出来,看着院子里面上窜下跳,灵活无比的鸡,惊讶地问道:“娘,你什么时候养得鸡?俺咋不知道呢?”

东厢的窗帘“刺啦”一声拉开,半边窗子轻轻被从里面推开,柳氏侧依然窗旁,笑道:“二弟妹,你想多了,这鸡不是娘养的。就算是从第一天进这个房子的门儿开始养,她老人家也养不出这么大的鸡啊,瞧着是正在下蛋的鸡呢!”

这鸡当然不是徐婆子养的。

徐婆子倒是想要养,可是徐宅处处精致,徐锦儿怎么可能让她养一群鸡鸭来破坏环境?

所以,规定只让她在她自己的院子里面养。

此刻正养着的,一共十来只,全都是一身黄色的绒毛,不停的叽叽叫,离吃肉还远着呢!

那这只被不停追杀着的这只一只是从哪里来的呢?

反正徐婆子不知道,她清早一起床,这只鸡便突然出现在她的院子里面,看见人也不远躲,只是咕咕的乱叫。

要说整个徐宅哪里会有活禽呢!

必然是徐家的大厨房呀,那里每天都会有人送活鸡活鸭过来,全都关在一处笼子里,现吃现杀。

所以,徐婆子眼睛一转,便觉得这鸡一定是从徐家的厨房跑出来的。

那么,这鸡便是她三儿子的。

她三儿子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她的东西。

想明白这一点儿,徐婆子便开始抓鸡,哪知这鸡十分的灵活,不停地跟她玩着躲猫猫,抓了好久都没有抓到手。

“真是什么鸡有什么主人,真是跟徐锦儿一样滑不溜手!”徐婆子抱怨着,同时取消了抓住送回去的想法,决定一旦抓住,那么便拔毛剥皮,清理干净,炖肉吃!

谁让徐锦儿那么不孝呢!

她娘跟她一个鼻孔出气!

这不,徐婆子很快,便把对徐锦儿的怨气转化到了这一只无辜的鸡身上了,所以才会玩命的追捕,进而出现徐燕儿进门所看到的一幕。

“娘啊,还是算了吧,让人告诉厨房一声,让她们费心捉去吧?我们何苦主这么帮忙呢!”与庞氏聊完,柳氏把目光转向徐婆子,闲闲地说。

自从入了徐宅,他们一家人都还没有开火做过饭呢,一应都是从大厨房支取,徐婆子已经没有办法钳制的火食,两个媳妇也渐渐地对徐婆子没有那么毕恭毕敬的了。

毕竟啊,都压迫的那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喘息的缝隙,谁都会抓紧的好不?

“屁!”徐婆子向着东厢啐了一口,骂道:“什么还给大厨房?到了老娘的眼皮子底下,那便是老娘的了!要还,门儿都没有!”

正骂着,鸡被堵得钻进了徐婆子的腿下面,徐婆子心头一喜,伸开双手去抓。

差一点儿就要抓到了,那小东突然向旁边一转,堪堪躲过了徐婆子的一双五指山,急得咕咕直叫!

徐婆子喜悦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干脆也不抓了,站直了身子,指着东厢的方向,大声骂道:“烂手烂脚的懒婆娘不不快出来,帮老娘一起抓?抓到之后,你们大房是不准备吃了一块儿了吗?”

柳氏听徐婆子这么一骂,立刻不愿意了,一把抓紧了窗帘,皱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脸委屈,“娘,您这样可就不对了吧?为什么没有我们大房的份?我们大房好歹还出了一个人帮忙,可是他们二房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267章 …… 1眼前这个人难道像传说中一样,真的只是一个村姑?

村姑哪里懂这些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全都拜徐锦儿前世的记忆所赐,那个时候,金老爷子的武侠多普及啊?就算你是一个不看书的人,电视剧总要看上几眼的吧?

所以说,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儿。

可是,白九身后的那几位不知道啊,一个个眼神晶亮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害怕白九的权势,说不定都要一涌而上了。

为什么呢?

实在是这个世界,内家功法太少了,就算是大楚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都不一定有一本啊!他们修炼的全都是外家功夫。

当然,少,也不是没有。

具他们所知,皇家的几个会功夫的皇子全都是练得这种内家功夫,所以一个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哪像他们,一看就是一个武夫,一点儿都不招大姑娘小媳妇的待见。

就在这个时候,唐弈汝带着青松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看到堂屋里面的架势,当时便不乐意了,几步走到白九跟前,一抱拳,不阴不阳的笑道:“庄王殿下。”

庄王白九看到唐弈汝,也显得十分的不高兴,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庄王殿下都来得,草民为什么来不得呢?”唐弈汝反问道,“这里好像庄王殿下也做不得主儿吧?”说着,他笑看向徐锦儿,“之前刚把令弟的夫子定下来,今日来,就是为了他的武夫子的事情来的。令弟骨骼清奇,倒是一个练功夫的好材料,不练可惜了。”

庄王一听,立刻点头,可是一想到今日自己这一次来的目的,不善的瞪了唐弈汝两眼,见对方身边只跟了一个青衣小厮,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却没有打算就比放过唐弈汝,故意往对方的身后看了又看,然后失望地问道:“唐公子之前为锦儿举荐的两位女子都是惊采绝艳之辈,今天带来的武师一定也十分了不得吧?”

唐弈汝摊摊手,无奈的耸肩,“只是初人拟定了人选,如果徐姑娘看过,满意的话,我便立刻去请。”

庄王得意地嗤笑出声,“卟——原来我们的唐大公子还没有定下来人选啊?不过这口气,啧啧,还真是……无论锦儿看中了什么人,你都去请吗?你请得到吗?”

庄王语气嚣张,得意地看着唐弈汝,自小到大,他在宫里面的待遇比他这个做皇子的还要高,他一直被告诫着,不要去招惹他。庄王觉得自己很爱伤。

所以,此时此刻好不容易可以压他半头,心里面一阵的舒坦。

只是,唐弈汝却没有理他,目光一直专注地盯着徐锦儿看,那样子仿佛要把人看化在心里面一样。

徐锦儿被看得十分的不自在,赶忙转移话题,“你也给小福找了武师傅?什么样的?人呢?”

她急切地往他的身后看,他的身后最了惯长伺候的青松,再没有别人,一想也是,唐弈汝都说了,只是拟定了人员,对方要不要来还不知道呢?

眼前这个人难道像传说中一样,真的只是一个村姑?

村姑哪里懂这些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全都拜徐锦儿前世的记忆所赐,那个时候,金老爷子的武侠多普及啊?就算你是一个不看书的人,电视剧总要看上几眼的吧?

所以说,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儿。

可是,白九身后的那几位不知道啊,一个个眼神晶亮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害怕白九的权势,说不定都要一涌而上了。

为什么呢?

实在是这个世界,内家功法太少了,就算是大楚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都不一定有一本啊!他们修炼的全都是外家功夫。

当然,少,也不是没有。

具他们所知,皇家的几个会功夫的皇子全都是练得这种内家功夫,所以一个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哪像他们,一看就是一个武夫,一点儿都不招大姑娘小媳妇的待见。

就在这个时候,唐弈汝带着青松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看到堂屋里面的架势,当时便不乐意了,几步走到白九跟前,一抱拳,不阴不阳的笑道:“庄王殿下。”

庄王白九看到唐弈汝,也显得十分的不高兴,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庄王殿下都来得,草民为什么来不得呢?”唐弈汝反问道,“这里好像庄王殿下也做不得主儿吧?”说着,他笑看向徐锦儿,“之前刚把令弟的夫子定下来,今日来,就是为了他的武夫子的事情来的。令弟骨骼清奇,倒是一个练功夫的好材料,不练可惜了。”

庄王一听,立刻点头,可是一想到今日自己这一次来的目的,不善的瞪了唐弈汝两眼,见对方身边只跟了一个青衣小厮,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却没有打算就比放过唐弈汝,故意往对方的身后看了又看,然后失望地问道:“唐公子之前为锦儿举荐的两位女子都是惊采绝艳之辈,今天带来的武师一定也十分了不得吧?”

唐弈汝摊摊手,无奈的耸肩,“只是初人拟定了人选,如果徐姑娘看过,满意的话,我便立刻去请。”

庄王得意地嗤笑出声,“卟——原来我们的唐大公子还没有定下来人选啊?不过这口气,啧啧,还真是……无论锦儿看中了什么人,你都去请吗?你请得到吗?”

庄王语气嚣张,得意地看着唐弈汝,自小到大,他在宫里面的待遇比他这个做皇子的还要高,他一直被告诫着,不要去招惹他。庄王觉得自己很爱伤。

所以,此时此刻好不容易可以压他半头,心里面一阵的舒坦。

只是,唐弈汝却没有理他,目光一直专注地盯着徐锦儿看,那样子仿佛要把人看化在心里面一样。

徐锦儿被看得十分的不自在,赶忙转移话题,“你也给小福找了武师傅?什么样的?人呢?”

她急切地往他的身后看,他的身后最了惯长伺候的青松,再没有别人,一想也是,唐弈汝都说了,只是拟定了人员,对方要不要来还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师傅 2眼前这个人难道像传说中一样,真的只是一个村姑?

村姑哪里懂这些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全都拜徐锦儿前世的记忆所赐,那个时候,金老爷子的武侠多普及啊?就算你是一个不看书的人,电视剧总要看上几眼的吧?

所以说,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儿。

可是,白九身后的那几位不知道啊,一个个眼神晶亮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害怕白九的权势,说不定都要一涌而上了。

为什么呢?

实在是这个世界,内家功法太少了,就算是大楚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都不一定有一本啊!他们修炼的全都是外家功夫。

当然,少,也不是没有。

具他们所知,皇家的几个会功夫的皇子全都是练得这种内家功夫,所以一个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哪像他们,一看就是一个武夫,一点儿都不招大姑娘小媳妇的待见。

就在这个时候,唐弈汝带着青松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看到堂屋里面的架势,当时便不乐意了,几步走到白九跟前,一抱拳,不阴不阳的笑道:“庄王殿下。”

庄王白九看到唐弈汝,也显得十分的不高兴,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庄王殿下都来得,草民为什么来不得呢?”唐弈汝反问道,“这里好像庄王殿下也做不得主儿吧?”说着,他笑看向徐锦儿,“之前刚把令弟的夫子定下来,今日来,就是为了他的武夫子的事情来的。令弟骨骼清奇,倒是一个练功夫的好材料,不练可惜了。”

庄王一听,立刻点头,可是一想到今日自己这一次来的目的,不善的瞪了唐弈汝两眼,见对方身边只跟了一个青衣小厮,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却没有打算就比放过唐弈汝,故意往对方的身后看了又看,然后失望地问道:“唐公子之前为锦儿举荐的两位女子都是惊采绝艳之辈,今天带来的武师一定也十分了不得吧?”

唐弈汝摊摊手,无奈的耸肩,“只是初人拟定了人选,如果徐姑娘看过,满意的话,我便立刻去请。”

庄王得意地嗤笑出声,“卟——原来我们的唐大公子还没有定下来人选啊?不过这口气,啧啧,还真是……无论锦儿看中了什么人,你都去请吗?你请得到吗?”

庄王语气嚣张,得意地看着唐弈汝,自小到大,他在宫里面的待遇比他这个做皇子的还要高,他一直被告诫着,不要去招惹他。庄王觉得自己很爱伤。

所以,此时此刻好不容易可以压他半头,心里面一阵的舒坦。

只是,唐弈汝却没有理他,目光一直专注地盯着徐锦儿看,那样子仿佛要把人看化在心里面一样。

徐锦儿被看得十分的不自在,赶忙转移话题,“你也给小福找了武师傅?什么样的?人呢?”

她急切地往他的身后看,他的身后最了惯长伺候的青松,再没有别人,一想也是,唐弈汝都说了,只是拟定了人员,对方要不要来还不知道呢?

眼前这个人难道像传说中一样,真的只是一个村姑?

村姑哪里懂这些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全都拜徐锦儿前世的记忆所赐,那个时候,金老爷子的武侠多普及啊?就算你是一个不看书的人,电视剧总要看上几眼的吧?

所以说,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儿。

可是,白九身后的那几位不知道啊,一个个眼神晶亮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害怕白九的权势,说不定都要一涌而上了。

为什么呢?

实在是这个世界,内家功法太少了,就算是大楚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都不一定有一本啊!他们修炼的全都是外家功夫。

当然,少,也不是没有。

具他们所知,皇家的几个会功夫的皇子全都是练得这种内家功夫,所以一个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哪像他们,一看就是一个武夫,一点儿都不招大姑娘小媳妇的待见。

就在这个时候,唐弈汝带着青松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看到堂屋里面的架势,当时便不乐意了,几步走到白九跟前,一抱拳,不阴不阳的笑道:“庄王殿下。”

庄王白九看到唐弈汝,也显得十分的不高兴,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庄王殿下都来得,草民为什么来不得呢?”唐弈汝反问道,“这里好像庄王殿下也做不得主儿吧?”说着,他笑看向徐锦儿,“之前刚把令弟的夫子定下来,今日来,就是为了他的武夫子的事情来的。令弟骨骼清奇,倒是一个练功夫的好材料,不练可惜了。”

庄王一听,立刻点头,可是一想到今日自己这一次来的目的,不善的瞪了唐弈汝两眼,见对方身边只跟了一个青衣小厮,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却没有打算就比放过唐弈汝,故意往对方的身后看了又看,然后失望地问道:“唐公子之前为锦儿举荐的两位女子都是惊采绝艳之辈,今天带来的武师一定也十分了不得吧?”

唐弈汝摊摊手,无奈的耸肩,“只是初人拟定了人选,如果徐姑娘看过,满意的话,我便立刻去请。”

庄王得意地嗤笑出声,“卟——原来我们的唐大公子还没有定下来人选啊?不过这口气,啧啧,还真是……无论锦儿看中了什么人,你都去请吗?你请得到吗?”

庄王语气嚣张,得意地看着唐弈汝,自小到大,他在宫里面的待遇比他这个做皇子的还要高,他一直被告诫着,不要去招惹他。庄王觉得自己很爱伤。

所以,此时此刻好不容易可以压他半头,心里面一阵的舒坦。

只是,唐弈汝却没有理他,目光一直专注地盯着徐锦儿看,那样子仿佛要把人看化在心里面一样。

徐锦儿被看得十分的不自在,赶忙转移话题,“你也给小福找了武师傅?什么样的?人呢?”

她急切地往他的身后看,他的身后最了惯长伺候的青松,再没有别人,一想也是,唐弈汝都说了,只是拟定了人员,对方要不要来还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相信 1她们两个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一个喊,一个骂,飞快地从徐锦儿面前经过,两个人却像谁都没有看到她一般。

徐锦儿惊诧极了,她可不记得他们家有这样的一个婆子,当然如果是家里面的婆子,也不可能这么没有眼色吧?

太然更加惊讶的便是吵着吵着突然一扭头,没有看到徐锦儿身影,因此找出来的唐弈汝与白九两个人以及他们身后附带的一些人。

唐弈汝也就算了,他一向轻车减行,最多带两个人,一个王武,保镖兼车夫,一个青松,跑腿加打杂。

但是白九不一样啊,他身为皇子,出行那简直了,就跟带着游行队伍一般,今天更是外加了几个推荐过来的武师傅,拉拉杂杂,人数多不胜数。

此刻,这些人全都呆立在那里,眼睛随着徐婆子两人转。

也好在院门前的空地还算大,足够她们两个跑了。若是像别处一般把小径修的弯弯曲曲,周围再种上花草,这两个人可就跑不开了,非得被周围的东西绊了腿不可。

徐婆子到底是从乡下来的,干了一辈子的农活,那把子力气,一般人可比不了,这不很快前面的人便累得不行了,她一个飞身上前,把对方扑倒在地。

那只被抱在怀里面的芦花鸡,直直地被甩了出去,咯咯咯地直叫唤,想要逃跑,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站不起来。

“你个杀千刀,遭猪瘟的死婆子,你倒是跑啊?老娘看你现在还怎么跑?”徐婆子两腿叉开,大刀阔斧地坐另一个婆子身上,一边撕扯着对方的头发,一边大声的叫嚷,胜利的喜悦让她看起来喜气洋洋。

徐锦儿小小的额头皱成了一团,不停地在心里面哀嚎。

这样的祖母实在是……一句话说不清楚啊!

好在唐弈汝与白九当初也都是见识过徐婆子的威势的,反应虽大,倒是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可是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人可就不一样了,能跟皇宫搭上边儿的,出身非富既贵,就算是出身一般的,她全都是在富贵窝里面呆惯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一个个全都看呆了眼,然后偷偷地拿眼睛在徐锦儿身上瞄来瞄去。

这姑娘美则美亦,但是这家里的大人实在是……

“阿奶……”徐锦儿无奈的看向徐婆子两人,拉长声音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两个人的战争正处于白热化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突然被这么一问,全都愣了一下。

徐婆子看到徐锦儿便是一喜,直接命令开来:“你这丫头,问什么问,还不上来帮老娘一把!”说完,瞪向徐锦儿,然后便看到了徐锦儿身后的那些人,唐弈汝啦,白九啦……等等,每一个人都衣着光鲜。

徐婆子当时便僵住了。

被压在地上的人乘机一个翻身,把徐婆子推倒在地,自己则飞快地跳了起来,顺便向徐婆子身上踢了两腿,骂道:“徐婆子,你个老贱人,这脸皮都用来擦腚了吗?”说完,四下里寻找被丢出去了的芦花鸡。

可是,鸡没有看到,先看到唐弈汝等人,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指着众了,口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徐锦儿看着两个跌坐在地的人,脸上浮出一层笑意,直接问道:“阿奶,您这是干什么?她又是谁?”

那婆子不等徐婆子回答,抢过话去,笑道:“您就是徐家三房那个厉害的小姑娘啊?我夫家姓王,人家都叫我王婆子,就在咱们这条街住,离你们家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徐锦儿似笑非笑地把目光转向王婆子,王婆子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头发几乎白了一半儿,脸上皱纹丛生,倒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穿一身利落的短打,一看就是常年做活儿的人。

“王婆婆,您这是……”

提到这个,王婆子便是一肚子的气,狠狠地瞪了徐婆子一眼,指责道:“你阿奶偷我们家的鸡!这鸡是我去年春年抱养的,前些日子女儿刚生了孩子,打算杀了送过去给她补补身子,昨儿瞧的时候还好好的睡在笼子里呢,今天一早便不见了。”

“你的鸡不在笼子里了,你自找笼子要去?”徐婆子气乎乎地插话,那鸡可是她抓了一个上午,才抓到的,怎么舍得放手。

“给笼子要?”王婆子也十分的气愤,“笼子都让你这个杀千刀的打破了,还让我找笼子要?我不管,今日你不但要赔我的鸡,连笼子也得一并赔了我的,不然我今儿就不走了!”说着,她双手环胸,直接往地上一躺,耍起赖来。

若说徐婆子抓了王婆子跑出来的鸡,徐锦儿信,若说徐婆子半夜跑到王婆子家砸笼子偷鸡,徐锦儿却一点儿都不相信。

这科学啊!

想要吃鸡,在徐宅只要有银子,还是满简单的。

就算是徐婆子看钱财得得紧,可是一只鸡而已,无论是找徐三儿还是王氏,只要稍微撒撒泼便有了,何苦那么废劲儿?

“王婆婆,您说它是您家的芦花,有什么证具呢?”徐锦儿接着问。

那只鸡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受,完全傻掉了,此时此刻竟然爬在地上浑身颤抖,一点儿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证据?”王婆子一愣,马上道:“我家的芦花脖子上有一圈白毛。”

徐锦儿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一只芦花鸡,脸上不由得一阵苦笑不得。

那只鸡倒是脖子很长,可是上面光溜溜的,别说是找白毛,就是毛都找不到一根好不好?

王婆子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儿,脸上闪地一丝不自然,然而依然梗着脖子强道:“肯定是徐婆子怕人认出它来,提前全都拔掉了!”

毛确实是徐婆子拔的,但是王婆子现在却冤枉了好人,那分明是徐婆子抓鸡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如果不提,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呢!

所以徐婆子对此十分不服,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拔过鸡脖子上的毛儿。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信任 2她们两个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一个喊,一个骂,飞快地从徐锦儿面前经过,两个人却像谁都没有看到她一般。

徐锦儿惊诧极了,她可不记得他们家有这样的一个婆子,当然如果是家里面的婆子,也不可能这么没有眼色吧?

太然更加惊讶的便是吵着吵着突然一扭头,没有看到徐锦儿身影,因此找出来的唐弈汝与白九两个人以及他们身后附带的一些人。

唐弈汝也就算了,他一向轻车减行,最多带两个人,一个王武,保镖兼车夫,一个青松,跑腿加打杂。

但是白九不一样啊,他身为皇子,出行那简直了,就跟带着游行队伍一般,今天更是外加了几个推荐过来的武师傅,拉拉杂杂,人数多不胜数。

此刻,这些人全都呆立在那里,眼睛随着徐婆子两人转。

也好在院门前的空地还算大,足够她们两个跑了。若是像别处一般把小径修的弯弯曲曲,周围再种上花草,这两个人可就跑不开了,非得被周围的东西绊了腿不可。

徐婆子到底是从乡下来的,干了一辈子的农活,那把子力气,一般人可比不了,这不很快前面的人便累得不行了,她一个飞身上前,把对方扑倒在地。

那只被抱在怀里面的芦花鸡,直直地被甩了出去,咯咯咯地直叫唤,想要逃跑,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站不起来。

“你个杀千刀,遭猪瘟的死婆子,你倒是跑啊?老娘看你现在还怎么跑?”徐婆子两腿叉开,大刀阔斧地坐另一个婆子身上,一边撕扯着对方的头发,一边大声的叫嚷,胜利的喜悦让她看起来喜气洋洋。

徐锦儿小小的额头皱成了一团,不停地在心里面哀嚎。

这样的祖母实在是……一句话说不清楚啊!

好在唐弈汝与白九当初也都是见识过徐婆子的威势的,反应虽大,倒是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可是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人可就不一样了,能跟皇宫搭上边儿的,出身非富既贵,就算是出身一般的,她全都是在富贵窝里面呆惯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一个个全都看呆了眼,然后偷偷地拿眼睛在徐锦儿身上瞄来瞄去。

这姑娘美则美亦,但是这家里的大人实在是……

“阿奶……”徐锦儿无奈的看向徐婆子两人,拉长声音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两个人的战争正处于白热化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突然被这么一问,全都愣了一下。

徐婆子看到徐锦儿便是一喜,直接命令开来:“你这丫头,问什么问,还不上来帮老娘一把!”说完,瞪向徐锦儿,然后便看到了徐锦儿身后的那些人,唐弈汝啦,白九啦……等等,每一个人都衣着光鲜。

徐婆子当时便僵住了。

被压在地上的人乘机一个翻身,把徐婆子推倒在地,自己则飞快地跳了起来,顺便向徐婆子身上踢了两腿,骂道:“徐婆子,你个老贱人,这脸皮都用来擦腚了吗?”说完,四下里寻找被丢出去了的芦花鸡。

可是,鸡没有看到,先看到唐弈汝等人,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指着众了,口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徐锦儿看着两个跌坐在地的人,脸上浮出一层笑意,直接问道:“阿奶,您这是干什么?她又是谁?”

那婆子不等徐婆子回答,抢过话去,笑道:“您就是徐家三房那个厉害的小姑娘啊?我夫家姓王,人家都叫我王婆子,就在咱们这条街住,离你们家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徐锦儿似笑非笑地把目光转向王婆子,王婆子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头发几乎白了一半儿,脸上皱纹丛生,倒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穿一身利落的短打,一看就是常年做活儿的人。

“王婆婆,您这是……”

提到这个,王婆子便是一肚子的气,狠狠地瞪了徐婆子一眼,指责道:“你阿奶偷我们家的鸡!这鸡是我去年春年抱养的,前些日子女儿刚生了孩子,打算杀了送过去给她补补身子,昨儿瞧的时候还好好的睡在笼子里呢,今天一早便不见了。”

“你的鸡不在笼子里了,你自找笼子要去?”徐婆子气乎乎地插话,那鸡可是她抓了一个上午,才抓到的,怎么舍得放手。

“给笼子要?”王婆子也十分的气愤,“笼子都让你这个杀千刀的打破了,还让我找笼子要?我不管,今日你不但要赔我的鸡,连笼子也得一并赔了我的,不然我今儿就不走了!”说着,她双手环胸,直接往地上一躺,耍起赖来。

若说徐婆子抓了王婆子跑出来的鸡,徐锦儿信,若说徐婆子半夜跑到王婆子家砸笼子偷鸡,徐锦儿却一点儿都不相信。

这科学啊!

想要吃鸡,在徐宅只要有银子,还是满简单的。

就算是徐婆子看钱财得得紧,可是一只鸡而已,无论是找徐三儿还是王氏,只要稍微撒撒泼便有了,何苦那么废劲儿?

“王婆婆,您说它是您家的芦花,有什么证具呢?”徐锦儿接着问。

那只鸡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受,完全傻掉了,此时此刻竟然爬在地上浑身颤抖,一点儿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证据?”王婆子一愣,马上道:“我家的芦花脖子上有一圈白毛。”

徐锦儿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一只芦花鸡,脸上不由得一阵苦笑不得。

那只鸡倒是脖子很长,可是上面光溜溜的,别说是找白毛,就是毛都找不到一根好不好?

王婆子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儿,脸上闪地一丝不自然,然而依然梗着脖子强道:“肯定是徐婆子怕人认出它来,提前全都拔掉了!”

毛确实是徐婆子拔的,但是王婆子现在却冤枉了好人,那分明是徐婆子抓鸡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如果不提,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呢!

所以徐婆子对此十分不服,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拔过鸡脖子上的毛儿。

章节目录 第271章 …… 1可是,现在是说的鸡脖子拔毛的事儿吗?

徐锦儿实在是为自己阿奶的智商着急。

唐弈汝笑得一脸春风,走到徐锦儿跟前,笑道:“此许小事,何需劳动徐姑娘。青松,把那只给你家公子抓过来;绣桔,扶两位老人家起来。让本公子好好审一审这一只鸡,看看它的主人到底是姓王还是徐?”

青松忙不跌地去抓鸡,绣桔也把两个老婆子扶了起来。

白九冷哼一声,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当地,看笑话一般看着他,“姓唐的,是什么时候还审案了?这么能干,要不要本王到父王面前,给你讨一个大理寺卿干干啊?”

大楚,大理寺主管刑狱。

唐弈汝呵呵两声,恍然大悟,“原来庄王在皇上面前这么大的面子啊!”

这话一出,白九的脸顿时一片通红,重重地冷哼了三声,把头扭向一边,小声嘀咕道:“就是再没面子,也是皇上了儿子……”后面的话声音已经小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徐锦儿看着这两个人别扭的样子,再看看被青松抓在手中,毛都掉了一多半儿的芦花鸡,不由得莞尔。

都说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可如今这掉了毛的鸡……真在是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徐凤儿见状,向唐弈汝娇笑道:“唐公子,小女子只听说过,审人的,鸡又不会说话,公子打算怎么审这鸡啊?”说着,眼睛眨呀眨呀,电光无数。

徐锦儿顿时无语极了,其实她一直注意着徐凤儿的小动作呢,刚一出屋,她与众人一起,结结实实地被徐婆子的剽悍震撼到了,整个人都有点儿傻。

后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莫名其妙地一阵羞愧,低都快要低到胸腔里面去了。这个时候,又跳出来把这马屁拍得啪啪响,还真是好了不起呢!

徐锦儿都被她这抓表现机会的手段征服了,微微一笑,看向徐凤儿,“阿奶怕是都受伤了,我不常出门,对街上不熟,不如麻烦阿姐跑一趟,去请一个郎中来?”

徐凤儿一听,当时便急了,狠狠地瞪了徐锦儿一眼,请郎中什么的,最讨厌了,现在她身全都是青年才俊,正是表现的时候,表现好了,万一入了那一个的眼,那么她便能倾刻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是这一走,不就离了大家的视线了吗?

徐凤儿表示很郁闷,可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自己不去,那么便是不孝了,对名声不好,说不定就会让人厌弃了呢。怎么办呢?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然后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见她一个错身,突然就抱住了绣桔的胳膊,声音悲戚,“绣桔姐姐,绣桔姐姐,我阿奶可能受伤了,需要一个郎中过来,凤儿知道姐姐会一点儿功夫,跑得定然比凤儿快,麻烦姐姐啊!”

她说着,悄悄拉拉了自己的裙子,露出里面一双若隐若现的尖尖小脚儿。

徐锦儿真是无语,难道她不知道吗?小脚儿什么的,在现代人的眼里面,那便是畸形,是对人性的束缚,她丫的倒好,处处显摆……

绣桔刚被抱住胳膊,便下意识地想要把人甩开,可是转而一想,这样似乎不好,这徐凤儿虽然讨厌,但是却占着自家姑娘堂姐的名头呢,若是她真不管不顾地把人甩出去,那么自家姑娘绝对会被他们诟病的,所以她忍。

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姑娘。

徐锦儿再次笑了,向着绣桔点点头,绣桔顿时把胳膊往外一抽,起身向着大门处飞奔而去。

她抽得急,徐凤儿一个不察,被甩了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在地上,还是一旁的人伸手扶了一下,才未免丢丑。

这让徐凤儿又羞又气,狠狠地剜了绣桔的背影两眼,依然不觉得解恨,于是把目光放到了徐锦儿的身上,摆起长姐的款,皱眉道:“锦儿啊,你身边的丫头这也太没有教养了,回头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徐锦儿淡淡一笑,轻声答道:“凤姐姐,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她之前在唐公子府里面的时候,府上就唐公子一个主子,而且唐公子身为男子,又身份贵重,自然不会跟她一个小丫鬟拉拉扯扯的,她实在是没有经验,才不知道如何应对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身为主子,主动跟下人拉拉扯扯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徐凤儿被呛了,气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依然拼命地保持着她的淑女风范,想要给人留一下好印象,最终只能气狠狠地骂道:“牙尖嘴利。”

可是徐锦儿却笑嘻嘻的接过话去,“谢谢姐姐夸奖!”好像这牙尖嘴利是多好的词儿一般。

徐凤儿又是一口气憋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当真难受死了。

与此同时,唐弈汝那边已经让人找来了一口大黑锅,把那只身上没有多少毛的鸡反扣在了里面,自己正围着锅左左右右的转圈儿看。

这家伙是要黑锅断案啊?

徐锦儿想起前世看到过的断案小说,差点儿没有忍住笑出来,但是为了不影响效果,她生生忍住了,只是如果仔细看得话,依然能看到这小女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与徐锦儿的了然不同,其他人看到这一口黑锅,都有点儿怔了。

说好的断案呢?

怎么案子还没有断,人家鸡便进锅里了?

这是打算煮熟了,吃干抹净,然后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吗?

所以所有人全都是满腹的狐疑。

有疑问,碍着唐弈汝的身份,别人也就都忍了,可是白九不同啊,他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唐弈汝便是一顿的质疑。

徐锦儿便是一阵的扶额,生怕这两个人再次不管不顾的吵起来,那才是没完没了了呢!

可是,另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唐弈汝表现的非常的高冷,根本不屑于理会白九,而是神神秘秘地对着两个老婆子说道:“你们听说过神锅断案没有?”

两个老婆子一齐摇头,周围的人也都纷纷摇头,只有白九“切”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72章 !, 2可是,现在是说的鸡脖子拔毛的事儿吗?

徐锦儿实在是为自己阿奶的智商着急。

唐弈汝笑得一脸春风,走到徐锦儿跟前,笑道:“此许小事,何需劳动徐姑娘。青松,把那只给你家公子抓过来;绣桔,扶两位老人家起来。让本公子好好审一审这一只鸡,看看它的主人到底是姓王还是徐?”

青松忙不跌地去抓鸡,绣桔也把两个老婆子扶了起来。

白九冷哼一声,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当地,看笑话一般看着他,“姓唐的,是什么时候还审案了?这么能干,要不要本王到父王面前,给你讨一个大理寺卿干干啊?”

大楚,大理寺主管刑狱。

唐弈汝呵呵两声,恍然大悟,“原来庄王在皇上面前这么大的面子啊!”

这话一出,白九的脸顿时一片通红,重重地冷哼了三声,把头扭向一边,小声嘀咕道:“就是再没面子,也是皇上了儿子……”后面的话声音已经小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徐锦儿看着这两个人别扭的样子,再看看被青松抓在手中,毛都掉了一多半儿的芦花鸡,不由得莞尔。

都说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可如今这掉了毛的鸡……真在是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徐凤儿见状,向唐弈汝娇笑道:“唐公子,小女子只听说过,审人的,鸡又不会说话,公子打算怎么审这鸡啊?”说着,眼睛眨呀眨呀,电光无数。

徐锦儿顿时无语极了,其实她一直注意着徐凤儿的小动作呢,刚一出屋,她与众人一起,结结实实地被徐婆子的剽悍震撼到了,整个人都有点儿傻。

后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莫名其妙地一阵羞愧,低都快要低到胸腔里面去了。这个时候,又跳出来把这马屁拍得啪啪响,还真是好了不起呢!

徐锦儿都被她这抓表现机会的手段征服了,微微一笑,看向徐凤儿,“阿奶怕是都受伤了,我不常出门,对街上不熟,不如麻烦阿姐跑一趟,去请一个郎中来?”

徐凤儿一听,当时便急了,狠狠地瞪了徐锦儿一眼,请郎中什么的,最讨厌了,现在她身全都是青年才俊,正是表现的时候,表现好了,万一入了那一个的眼,那么她便能倾刻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是这一走,不就离了大家的视线了吗?

徐凤儿表示很郁闷,可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自己不去,那么便是不孝了,对名声不好,说不定就会让人厌弃了呢。怎么办呢?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然后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见她一个错身,突然就抱住了绣桔的胳膊,声音悲戚,“绣桔姐姐,绣桔姐姐,我阿奶可能受伤了,需要一个郎中过来,凤儿知道姐姐会一点儿功夫,跑得定然比凤儿快,麻烦姐姐啊!”

她说着,悄悄拉拉了自己的裙子,露出里面一双若隐若现的尖尖小脚儿。

徐锦儿真是无语,难道她不知道吗?小脚儿什么的,在现代人的眼里面,那便是畸形,是对人性的束缚,她丫的倒好,处处显摆……

绣桔刚被抱住胳膊,便下意识地想要把人甩开,可是转而一想,这样似乎不好,这徐凤儿虽然讨厌,但是却占着自家姑娘堂姐的名头呢,若是她真不管不顾地把人甩出去,那么自家姑娘绝对会被他们诟病的,所以她忍。

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姑娘。

徐锦儿再次笑了,向着绣桔点点头,绣桔顿时把胳膊往外一抽,起身向着大门处飞奔而去。

她抽得急,徐凤儿一个不察,被甩了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在地上,还是一旁的人伸手扶了一下,才未免丢丑。

这让徐凤儿又羞又气,狠狠地剜了绣桔的背影两眼,依然不觉得解恨,于是把目光放到了徐锦儿的身上,摆起长姐的款,皱眉道:“锦儿啊,你身边的丫头这也太没有教养了,回头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徐锦儿淡淡一笑,轻声答道:“凤姐姐,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她之前在唐公子府里面的时候,府上就唐公子一个主子,而且唐公子身为男子,又身份贵重,自然不会跟她一个小丫鬟拉拉扯扯的,她实在是没有经验,才不知道如何应对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身为主子,主动跟下人拉拉扯扯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徐凤儿被呛了,气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依然拼命地保持着她的淑女风范,想要给人留一下好印象,最终只能气狠狠地骂道:“牙尖嘴利。”

可是徐锦儿却笑嘻嘻的接过话去,“谢谢姐姐夸奖!”好像这牙尖嘴利是多好的词儿一般。

徐凤儿又是一口气憋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当真难受死了。

与此同时,唐弈汝那边已经让人找来了一口大黑锅,把那只身上没有多少毛的鸡反扣在了里面,自己正围着锅左左右右的转圈儿看。

这家伙是要黑锅断案啊?

徐锦儿想起前世看到过的断案小说,差点儿没有忍住笑出来,但是为了不影响效果,她生生忍住了,只是如果仔细看得话,依然能看到这小女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与徐锦儿的了然不同,其他人看到这一口黑锅,都有点儿怔了。

说好的断案呢?

怎么案子还没有断,人家鸡便进锅里了?

这是打算煮熟了,吃干抹净,然后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吗?

所以所有人全都是满腹的狐疑。

有疑问,碍着唐弈汝的身份,别人也就都忍了,可是白九不同啊,他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唐弈汝便是一顿的质疑。

徐锦儿便是一阵的扶额,生怕这两个人再次不管不顾的吵起来,那才是没完没了了呢!

可是,另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唐弈汝表现的非常的高冷,根本不屑于理会白九,而是神神秘秘地对着两个老婆子说道:“你们听说过神锅断案没有?”

两个老婆子一齐摇头,周围的人也都纷纷摇头,只有白九“切”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再见 1唐弈汝一听,十分的高兴,扇子摇摇,笑道:“既然你们谁都没有听过,那本公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铁锅断案。”

白九嗤笑一声,“什么铁锅断案,我瞧着倒像是鸡背黑锅!”

鸡背黑锅……

锅底漆黑,而鸡正好在锅下面,就像是背着锅一样,可不是鸡背黑锅嘛!

这个容易倒是形像有趣,徐锦儿不由得莞尔。

接下来的唐弈汝站在锅前,与两个婆子呈三角形站立,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王婆子点头。

徐婆子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了头。

于是唐弈汝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即然两位都准备好了,本公子便先说两句。鸡现在已经扣在锅下面了,两位之中也定然有一位不是鸡的主人。两位同不同意?”

这个是毕然的啊!

王婆子与徐婆子两个齐齐点头。

“那么接下来,咱们有请锅神降临!”唐弈汝说着,退后三步,向着铁锅拜了一拜。

青松那边连忙焚了三株香置于锅前,那样子看起来煞有介事。

徐锦儿都要被他逗笑了,但是为了不露陷儿,只能忍了。

两个婆子在唐弈汝拜过之后,她被安排着烧香叩拜,并且郑重其事地在锅外面罩了一圈的白纱。

一系列准备活动进行完毕之后,唐弈汝这才郑重其事的开口道:“现在锅神已经临位,请两位老人家依次把手放到锅上,这手放上去之后,鸡的主人自然是没事儿,但是如果那个人弄虚作假,那么锅里面的鸡便会鸣叫不止,同时锅神也会对这个人作出严厉的惩罚。”

“在两们把手放上去之前,我想再严肃地问两位一次,谁才是真正鸡的主人?”

王婆子把脖子一梗,大声说道:“这鸡是我从小一口米一口菜养大的,我怎么就不是它的主人?”说着把手伸了出来。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徐婆子。

徐婆子见状,本来瑟缩的眼神闪过一丝坚定,嚷道:“放就放,谁怕谁不成?”

唐弈汝见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示意仪式开始。

两个婆子全都把左手伸进被白色布帘遮起来的铁锅上面。

唐弈汝开始零零碎碎地问两个人问题,两个人均都对答如流。

就这样,半刻钟过去,铁锅里面的鸡都没有叫上一声,让人都忍不住怀疑锅下面扣着的那一只鸡是否还活着。

周围围观的人均是满脸疑问。

白九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唐子啊小唐子,本王看你就是故弄玄虚,都问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见鸡呀?不会是那只鸡被你扣在锅下面闷死了吧?”

“怎么会?锅很大的,里面的空气够鸡吸好大一会儿的。”唐弈汝把手里面的扇子一摆,笑道:“就算是真死了,肯定也不会是闷死的。”说着,他在大家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指向王婆子,继续说道:“刚才她抱着鸡跑那么急,一下子把鸡甩出去那么远,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说,如果鸡死了,那么一定是王婆子摔的过了咯!

徐锦儿不由得莞尔,这责任推卸的有理有据,听着怎么那么这人舒服呢!

不过,也有可能不单单是因为这一摔的原因,之前那可怜的鸡身上的毛都被人拔得只剩下几根,可不是活生生遭受了非人的虐待的嘛,那个时就留下了隐患也不一定啊!

这时候,两个当事人的手还在锅上呢,唐弈汝一边跟白九争辩着,一边指了指两个婆子。

青松立刻扬声,对两个人说道:“我们公子说,两位现在可以把手拿出来了。”

可以拿出来了吗?两个人明显便是一愣,王婆子不愤地瞪了徐婆子一眼,嚷道:“不是说请了神仙,谁偷了鸡,鸡便会叫的吗?怎么没有叫?”

显然,这个问题也是在场许多人想要问的问题。

徐婆子抽回手,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把双手背在了背后,同样把目光投向唐弈汝,撇撇嘴道:“这神锅呢,也不神嘛,这老婆子伸手,鸡都没有叫!”

“哦?”唐弈汝轻轻一挑眉,笑道:“徐婆婆,我这神锅可是很神的,百试百灵,要不然你们两个把手摊开,让大家看看,你们的手上是不是有我这神锅留下的印记?以印记为信,很快便能知道谁是偷鸡贼了。”

“真的?”王婆子把双手摊开,她的左手,五根手指有四根指尖黑黑,看着这些黑,她有些傻眼,嚷道:“那鸡就是俺养大的,它就是俺的鸡,神锅怎么还在俺手上做记号呢?”

徐婆子一听,心里面暗暗得意,原来锅神在王婆子手上留下印迹了啊,那就证明鸡不是她的,她在说慌啊,这样正好,晚上她依然还能喝得到鸡汤,想想味道鲜美的鸡汤,徐婆子只流口水。

然后,便十分自信地把自己的两只手伸了出来。

一双铁钳一般、粗糙不堪的手伸出来,每一根手指都不十分干净,但是却没有沾染丝毫的黑色,“瞧瞧,我手上没有锅神的印迹!”徐婆子举起两手,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徐婆子,忍不住抚额,就这智商,还真是让人着急啊!

徐凤儿见状,脸上便是一阵欣喜,急忙忙走到了徐婆子身侧,向着唐弈汝与白九直接便跪下了,一双美目里面泪水盈盈,令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之情,“两位公子,我阿奶为人最为正直,一定不会偷别的人东西的。现在结果出来了,大有都信了吧?我阿奶是无辜的,请各位公子帮我阿奶主持公道啊!”

徐锦儿还没有为徐婆子智商着完急,突然又发现这么一个急于表现的主儿,真是彻底对她们佩服了一个五体投地,默默地走到一边儿,实在是不想理人。

这时,徐燕儿悄悄从人群中移了出来,偷偷拉了偷她的衣角,小声说道:“阿奶抓的那只鸡是自己跑进咱们院子里的,我回去的时候,阿奶正在抓……”所以她也顺便被抓了壮丁。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再也不见 2唐弈汝一听,十分的高兴,扇子摇摇,笑道:“既然你们谁都没有听过,那本公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铁锅断案。”

白九嗤笑一声,“什么铁锅断案,我瞧着倒像是鸡背黑锅!”

鸡背黑锅……

锅底漆黑,而鸡正好在锅下面,就像是背着锅一样,可不是鸡背黑锅嘛!

这个容易倒是形像有趣,徐锦儿不由得莞尔。

接下来的唐弈汝站在锅前,与两个婆子呈三角形站立,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王婆子点头。

徐婆子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了头。

于是唐弈汝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即然两位都准备好了,本公子便先说两句。鸡现在已经扣在锅下面了,两位之中也定然有一位不是鸡的主人。两位同不同意?”

这个是毕然的啊!

王婆子与徐婆子两个齐齐点头。

“那么接下来,咱们有请锅神降临!”唐弈汝说着,退后三步,向着铁锅拜了一拜。

青松那边连忙焚了三株香置于锅前,那样子看起来煞有介事。

徐锦儿都要被他逗笑了,但是为了不露陷儿,只能忍了。

两个婆子在唐弈汝拜过之后,她被安排着烧香叩拜,并且郑重其事地在锅外面罩了一圈的白纱。

一系列准备活动进行完毕之后,唐弈汝这才郑重其事的开口道:“现在锅神已经临位,请两位老人家依次把手放到锅上,这手放上去之后,鸡的主人自然是没事儿,但是如果那个人弄虚作假,那么锅里面的鸡便会鸣叫不止,同时锅神也会对这个人作出严厉的惩罚。”

“在两们把手放上去之前,我想再严肃地问两位一次,谁才是真正鸡的主人?”

王婆子把脖子一梗,大声说道:“这鸡是我从小一口米一口菜养大的,我怎么就不是它的主人?”说着把手伸了出来。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徐婆子。

徐婆子见状,本来瑟缩的眼神闪过一丝坚定,嚷道:“放就放,谁怕谁不成?”

唐弈汝见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示意仪式开始。

两个婆子全都把左手伸进被白色布帘遮起来的铁锅上面。

唐弈汝开始零零碎碎地问两个人问题,两个人均都对答如流。

就这样,半刻钟过去,铁锅里面的鸡都没有叫上一声,让人都忍不住怀疑锅下面扣着的那一只鸡是否还活着。

周围围观的人均是满脸疑问。

白九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唐子啊小唐子,本王看你就是故弄玄虚,都问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见鸡呀?不会是那只鸡被你扣在锅下面闷死了吧?”

“怎么会?锅很大的,里面的空气够鸡吸好大一会儿的。”唐弈汝把手里面的扇子一摆,笑道:“就算是真死了,肯定也不会是闷死的。”说着,他在大家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指向王婆子,继续说道:“刚才她抱着鸡跑那么急,一下子把鸡甩出去那么远,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说,如果鸡死了,那么一定是王婆子摔的过了咯!

徐锦儿不由得莞尔,这责任推卸的有理有据,听着怎么那么这人舒服呢!

不过,也有可能不单单是因为这一摔的原因,之前那可怜的鸡身上的毛都被人拔得只剩下几根,可不是活生生遭受了非人的虐待的嘛,那个时就留下了隐患也不一定啊!

这时候,两个当事人的手还在锅上呢,唐弈汝一边跟白九争辩着,一边指了指两个婆子。

青松立刻扬声,对两个人说道:“我们公子说,两位现在可以把手拿出来了。”

可以拿出来了吗?两个人明显便是一愣,王婆子不愤地瞪了徐婆子一眼,嚷道:“不是说请了神仙,谁偷了鸡,鸡便会叫的吗?怎么没有叫?”

显然,这个问题也是在场许多人想要问的问题。

徐婆子抽回手,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把双手背在了背后,同样把目光投向唐弈汝,撇撇嘴道:“这神锅呢,也不神嘛,这老婆子伸手,鸡都没有叫!”

“哦?”唐弈汝轻轻一挑眉,笑道:“徐婆婆,我这神锅可是很神的,百试百灵,要不然你们两个把手摊开,让大家看看,你们的手上是不是有我这神锅留下的印记?以印记为信,很快便能知道谁是偷鸡贼了。”

“真的?”王婆子把双手摊开,她的左手,五根手指有四根指尖黑黑,看着这些黑,她有些傻眼,嚷道:“那鸡就是俺养大的,它就是俺的鸡,神锅怎么还在俺手上做记号呢?”

徐婆子一听,心里面暗暗得意,原来锅神在王婆子手上留下印迹了啊,那就证明鸡不是她的,她在说慌啊,这样正好,晚上她依然还能喝得到鸡汤,想想味道鲜美的鸡汤,徐婆子只流口水。

然后,便十分自信地把自己的两只手伸了出来。

一双铁钳一般、粗糙不堪的手伸出来,每一根手指都不十分干净,但是却没有沾染丝毫的黑色,“瞧瞧,我手上没有锅神的印迹!”徐婆子举起两手,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徐婆子,忍不住抚额,就这智商,还真是让人着急啊!

徐凤儿见状,脸上便是一阵欣喜,急忙忙走到了徐婆子身侧,向着唐弈汝与白九直接便跪下了,一双美目里面泪水盈盈,令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之情,“两位公子,我阿奶为人最为正直,一定不会偷别的人东西的。现在结果出来了,大有都信了吧?我阿奶是无辜的,请各位公子帮我阿奶主持公道啊!”

徐锦儿还没有为徐婆子智商着完急,突然又发现这么一个急于表现的主儿,真是彻底对她们佩服了一个五体投地,默默地走到一边儿,实在是不想理人。

这时,徐燕儿悄悄从人群中移了出来,偷偷拉了偷她的衣角,小声说道:“阿奶抓的那只鸡是自己跑进咱们院子里的,我回去的时候,阿奶正在抓……”所以她也顺便被抓了壮丁。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迁怒 想到此,她愤怒的望向徐锦儿,恨不能把她的身上看出两个窟窿来。

徐锦儿在徐婆子的目光中依然笑意盈盈,目光泰然自若地迎了上去,柔声问道:“阿奶怎么这么看我?”

原本大家的注意力还都留在唐弈汝对这一“偷鸡”案件的强力推理当中,突然被人这么一打断,全都不约而同的寻声望去,然后顺着徐锦儿的目光望向了徐婆子。

“难道是……”徐锦儿满脸的疑惑,“难道是……唐公哪里说的不对?”

徐锦儿绕到徐婆子跟前,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笑道:“如果唐公子刚才哪里说的与事实对不上,阿奶尽管说出来,唐公子那可是深明大义的人,相信不会因此责怪您的。”

说着,徐锦儿抬头,对着人群中灿然一笑,把球扔了出去,“凤儿姐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徐凤儿站在人群中,只觉得徐婆子丢了她的人,此刻正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深怕一个不小心,让两位如天神一般的贵公子把自己与徐婆子联系在了一起,从而对她感生厌恶,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叫她。

当徐锦儿的声音传来,她便明显愣了一下,缩了缩身子,并不想回答她的问话。

可是,徐锦儿哪里会让她如意?再次轻笑着问道:“凤儿姐姐,您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被引到了她的身上,她只觉得一阵的厌恶,盯着徐锦儿的目光便是淬了毒一般,但还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丝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唐公子乃是人中龙凤,自然是心胸宽广,深明大义,又如何会与一个乡野村妇计较呢?”

“我就说嘛,阿奶,听听,阿姐也这样认为,阿奶心里面有什么话,就大声的说出来,如果有道理,唐公子一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徐锦儿摇着徐婆子的胳膊,再次催促道:“您若是不说,别人可不知道您心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委屈!”

“哦,徐婆婆不服?”唐弈汝微微眉,看向徐婆子。

徐婆子低头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脸上一片苍白,喏喏地说不出话来。刚才人家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而且全都说到了她的心砍上,她可不就是心虚才没有敢碰那口锅的吗?

这让她怎么说?

看看眼前这个仪表不凡,容颜俊美的贵公子,徐婆子只觉得心里面发苦,心里面一口气闷在那里,十分的难受。

可是,她能跟人家发脾气吗?

借她三个胆儿她都不敢啊!别说是大将军家的公子了,就是县太爷家的公子她都不敢啊!

难道就这样忍下了?

徐婆子愤闷地四处看,首先看到的是徐锦儿,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只觉得十分的碍眼,火气蹭蹭地往上窜,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刚想发作,却感觉到两道利箭一般的目光向她射来,差点儿就要被射个透心凉了,身子便是一个瑟缩。

抬眼看到不远处的徐凤儿,不行,这一个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哪里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徐婆子只觉得徐锦儿就是一个灾星,自从她被卖了又跑回来之后,家里面就没有一件顺心事儿,可又不能当着贵人们的面儿责骂这个贱丫头,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等人都走了,非得好好的把人打骂一顿解气不可。

只是,她却忘记了,如果没有徐锦儿,她们这一家现在可能还在哪个犄角旮旯讨饭呢,说不定这个时候都饿死几个了。

突然,人群一动,一道瘦弱的小身影进入了徐婆子的眼帘,徐婆子心中便是一喜,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扒开人群,一把揪住了那个人的耳朵,大声呵斥道:“你个杀千刀的小直娘,看!看!看!也不怕看瞎了眼——”

人群被徐婆子这么一冲,全都自觉地退向了两边。

也是啊,这里本来就没有别的人,人群里面除了被抓住耳朵,疼得直掉眼泪儿的徐燕儿,便都是白九带过来的人了。

白九是什么人啊,能入了白九眼的,又都是什么人,自然是个个眼高于顶,平时遇到徐婆子这样的山野村妇,自视身份,那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就是现在谁会跟她一般见识?

于是,很快徐婆子与徐燕儿的周围便空出好大一块地方,同时也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儿。

“看!看!看!看老娘出丑,贱蹄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徐燕儿忍着眼泪,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阿奶,我……”

“你什么你——”徐婆子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手上的力道更盛。

“阿奶,我是怕……你吃亏,所以……才来看看……”

徐凤儿看着疼得脸色发白的徐燕儿,脸上绽开一丝冷笑,视线若有若无地往徐锦儿身上瞟,这死丫头常常偷偷向徐锦儿示好,当谁不知道呢,可是事到临头儿,看看徐锦儿能不能救得了她,哼!

徐锦儿与徐燕儿这小丫头接触并不多,也就那么几次,但是她释放出来的善意她还是感觉到了,看着徐婆子这样不分清红皂白的瞎发脾气,她也真是醉了。

就算是柿子找软得捏,那也得分个内外吧?

徐燕儿再不好,那也是她的亲孙女儿啊,总不好拿自己家里人出气吧?

徐锦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就这智商,也不知道怎么强横了一辈子的?

再看看徐凤儿那似有若无的得意,徐锦儿也真是醉了,自家祖母欺负妹妹,你丫的得意个什么劲儿啊?难道妹妹被欺负得死死的,就能显示出来你自己的高贵了?

真是不知道所谓啊!

“阿奶,您手上再用些力,直接把燕儿妹妹的耳朵揪下来,那才好呢!”徐锦儿悠闲地拍拍手,“到时候嫁不出去,正好让大伯养一辈子,也免得到了别人家再受欺负。”

徐燕儿听到徐锦儿的话,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望着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徐婆子也不干了,立马丢开了徐燕儿,转头愤怒地望向徐锦儿。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暂时收场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狠毒呢?她虽然不是你的亲妹妹,可也是你的亲堂妹吧?你怎么就这么恨她呢?她不好了,你就能好了?你家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徐婆子才张开口,一旁的王婆子早已抢过了她的话去,一脸嫌弃地看着徐锦儿。

怪不得之前被退了亲呢!

也就模样好些,就这脾气,嫁到谁家都是搅家精!

徐锦儿看着王婆子那嫌弃的眼神,没由来得觉得一阵好笑,你一个说媒的,又不是男方父母,到底嫌弃个什么呀?再说,谁求着你来了吗?真是……

这事说起来,还真有人求着人家来的,不过不是她徐锦儿就是了。

至于她家大人怎么教的,呵呵,如果她得了徐婆子或者徐三儿的真传,那才真的是瞎呢!

徐婆子原本听到王婆子帮着自己教训人,心里面还美滋滋的,眼睛得意地斜瞟徐锦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瞧瞧,瞧瞧,不是我不待见你,实在是……人家只见了一面的外人都看不过去眼儿了呢!

就连徐凤儿都嘴角高高扬起,目光不屑的斜睨着徐锦儿看,好像别人骂了她的这个堂妹,她就高尚起来了一样。

也只有当事人徐燕儿缩着脑袋,像个鹌鹑一般。

当她们的目光再一次瞟过来的时候,徐锦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阿奶,王婆婆问我们家大人是怎么教我的呢?”您可不就是我家大人吗?

“我?”徐婆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的大叫,然后摆摆手,不屑道:“老娘可教不了你这样的不孝女,可别往老娘头上抹黑!”

只是还不等她的话落地,只听“噌”地一声,一把光可鉴人的冷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白九从人群中一步步走了出来,站在执剑人身侧,向那人投出赞扬的目光,“干得不错。”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目光傲慢地慢慢扫向徐婆子,冷哼一声,“偷盗的小贼,还妄想教养我甥女儿?若是教成你这样,你们一家的头都不够本王摘的!”

这又是想来充她的舅舅了。

徐锦儿看看这个也就比自己大个一两岁的少年,很是无奈,在徐家庄的时候认他们两兄弟做舅舅,那不是情势所逼吗?现在,他们回到京城,摇身一变,成了万人敬仰的王爷皇子,他们哪里还敢乱攀这门亲啊?

瑞王过来这样,福王又这样,是不是成心要逼死他们小老百姓啊?

徐婆子一听,心肝突突乱颤,胡乱指了一个方向,大声叫嚷道:“王爷大人,殿下大人,徐锦儿这样,可不是我教的啊,全都是……王氏,对,全都是王氏啊!连我那儿子都没有怎么管过她呀!天地良心!”

徐婆子一直在乡下,根不弄不清楚王爷,大人,殿下这几个词倒底是个什么关系,只是偶尔听戏文里面唱过,如今遇到事,竟不管不顾的胡叫了起来。

福王一听这个,眉毛又扭了起来,冷声道:“你说,你做为祖母,他作为亲父,竟然没有管过她?那还要你们何用?”

徐婆子简直凌乱了。

一向都是她不讲理,胡搅蛮缠,没有想到今天遇到一个更加不说理的!

“既然这样,本王宣布,徐婆子从即日进,送到京郊念慈庵修行,无事不得出庵门一步。”说着,他转头,跟身后的侍卫道:“派两个亲自送过去,跟那里的师太好好说说本王的话!”

待卫点头应声,拉了徐婆子便走。

只听白九又道:“王婆子送京兆尹,按偷盗处!”

马上又有待卫应声而动,拉了王婆子走。

徐宅小小的院落这才安静了下来。

白九挑挑眉,向徐锦儿笑道:“外甥女儿,你看舅舅这么处置可还妥当?”

徐锦儿都没有想到,这家伙偶尔一个串门,便这么干净索地处置了徐婆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再一细想,这也正好,这个家里面,没有了徐婆子,倒要安生许多,虽然那两房的人加上一个原主亲爹,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可是大多数不都是这个老婆子挑头的么?

再者来说,还可以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呢,以且谁想再了犯事,可得好好思量思量呢!于是,便又开心起来,恭维道:“谢福王殿下!”

徐锦儿对这样的处分十分满意。

可是这样一来,可就有人不满意了。

徐凤儿急得头上都冒出一层汗来,现在他们不在老家了,又眼见着徐锦儿这个死丫头得了贵人青眼,挣下若大的家业,他们一家人虽然沾不上多大的光,但是上面有老太太压着,她相信这一些不过都是给他们大房挣的。

可是,若没有了徐婆子这个长辈压着,今后他们能不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里,可都不好说,更别论其他的。

想到这儿,徐凤儿的心都凉了半截,赶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未语泪千行,那娇弱的样子,仿佛北风中的一朵小白花,不停的瑟瑟发抖,让人不忍直视。

她以额触地,语气哀婉,“福王殿下,凤儿求您不要把阿奶送到山里,阿奶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似从前,正是需要我们这么儿孙在跟前伺候、孝顺的时候……”

语毕,她哀怨的抬头,两行珠泪还挂在脸上,要落不落的样子。

福王冷笑一声,看向唐弈汝,道:“这徐家的大姑娘倒是一个懂事孝顺的。”

徐凤儿心里面一阵狂笑,看吧,看吧,男人就吃这一套,无论尊卑,面上却很快地闪过一丝羞赧,同时不着声色地向着福王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儿。

却听那人高声又道:“既然徐大姑娘这么孝顺,那就跟着老太太一起吧!”

徐凤儿只觉得一颗欣喜的心,“啪”地一声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停地摇头,她不要去什么破烂庵堂,可是早已经有人出来把她的双臂架了起来,向着徐婆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福王拍拍手上差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好了,总算是把那此闹人的东西处理了。”

可是,还未等他的话音落地,一个妇人跌跌撞撞跑过,边跑还边叫喊道:“不行,我的凤儿不能去庙里,她还没有嫁人呢!”

徐锦儿抬眼便看到了柳氏怒气冲冲地正瞪着她,心下了然,这徐凤儿比她还大两岁,已经十七岁,再拖下去可不就成老姑娘了,如果再在庵堂里面呆上几年,那出来什么可不都耽误了吗?

那徐凤儿当初可是他们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儿,家里面实巴望着她巴个高枝,一家人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呢!

可如今这前程生生就要被断送了,饶是柳氏都失了分寸。

她身后大房二房的人全都跟了过来,却并不敢太靠前,一个个全都眼巴巴地望着。

王爷是什么人啊?

那可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于他们来说可不就是天吗?

天的儿子,能不怕吗?

没有瑟瑟发抖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这些人里面还有二房的人呢,他们三房与大房关系不好,他们二房也不见得多待见徐凤儿。

单说徐蝶,就三不五时的跟她闹上一场呢!如今看到她倒霉,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好像听说还关系着徐婆子,不过,徐婆子偏心,对她也不见得多好,想想便又丢过手去了。

堪至她还想到,没有了徐凤儿,以后她可就是家里面最受宠的姑娘了。

可是就没有想到,如果没有了徐婆子,谁还来宠她们?

与徐蝶的暗喜不同,徐凤儿可是她的心肝,有人动她,可不是跟挖了她的心肝一般?

她哭,她闹,在地上打滚,比年轻时期的徐婆子更加的泼妇,看得徐锦儿眉心不由自主的直抽抽。

要说柳氏这个人平时有多高端大气上档次,那倒没有,可是好歹还算是正常吧?

可今天这么一瞧,啧啧,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感叹,果然每一个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

徐天在旁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边的几个贵人身上个个如同阴云笼罩一般,散发着阵阵威压,好像下一刻便会电闪雷鸣了一般,吓得浑身就是一个哆嗦,赶忙上前去拉地上的柳氏。

柳氏却一把推开徐天,直把人推了一个屁顿,然后飞一般的冲向徐锦儿,指着她的鼻子便骂,“小贱蹄子,就知道勾着男人害自己家人,我的凤儿到底是那里招你惹你了,非要断送了她的大好前程才甘心?”

徐锦儿一听这话,忍不住就笑了,她就真不明白了,徐凤儿有什么大好的前程让自己来断送?跟王爷定了亲了,还是有皇上下了聘了?

“大伯母,我怎么就害着大姐姐了?”她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看着柳氏,“福王殿下夸大姐姐仁孝,才免为其难,答应大姐姐到庵堂里面陪着祖母散心的,怎么到了您的口中,堂堂的皇家寺院就成了那么不堪的地方?而且如此的辜负福王殿下的好心,你是想要欺君吗?”

听到这话,正倒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柳氏硬生生打了一个哆嗦,哭骂都停了下来。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生斗小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沾上这样的罪过,可是她也不傻,自然知道这“欺君”可是重罪,要灭九族的!

徐天这个却不乐意了,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土,一边冲着徐锦儿嚷道:“大侄女儿,你大伯娘胆子小,你可别吓坏了她!”

徐锦儿一看,不由得乐了,哟,这还护上了?

可是,既然这是护,怎么刚才不把母亲与女儿一并护上呢?

显然不敢惹人家王爷,就来她这个侄女身上耍威风来了!

唐弈汝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瞪着徐天夫妇,冷笑道:“她胆子小?胆子小还敢在堂堂九皇子,福王面前撒泼打滚?我看哪,可不比那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小多少啊?”

“唐公子说的是,咱们王爷是皇子,这京城之中,无论多么大的官见着了,那都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啧啧,今日这徐家人可是给咱家开了眼见儿。”福王身后的太监操着一口不男不女的噪音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徐天、柳氏两个顿时就失了声,木头一样僵立当场。

福王带过来的那一伙人更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们,眼睛里面全都是嘲笑与不屑,连带着徐蝶等人都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庞氏远远地站在圈外,不过,她身材高大,即便是远也十分的显然,徐锦儿早就注意到她了。

之前,她们也不是没有冲突,就是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学乖。

庞氏四下里观看了许久,最终拉起拳头握得紧紧地徐蝶,不顾她的挣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最后消失无踪。

“二妹妹,你就这样看着外人欺负咱们自家人,而不吱一声的吗?”见徐天与柳氏失了战斗力,徐天的儿子也加入了战斗当中。

在场的,一个王爷,一个大将军之子,其余的身份看起来也不一般,好像可以欺负的也只有这一个堂。妹,他把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徐锦儿。

徐锦儿心里面暗叹一声,柿子果然都找软的捏啊,然后不解地看向她的那个大堂。哥。

说实在的,她与这个大堂。哥仅仅只有数面之缘,根本算不上熟识,就算是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的印象也是十分的模糊,只知道他比她大了近十岁,早早地就到外面的铺子上当学徒了,一年到头儿也见不着两回。

可是,她跟人不熟,人家似乎却与她自来熟一般,指责起她来毫不含糊。

徐锦儿也是无奈,她就生了那么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么?当下也不客气,反问道:“大哥哥既然知道咱们是自家人,怎么也不帮着我这个自家人好好想一想?你妹妹我也只是一介平民,无官无阶的,人家都不是将军就是王爷的,我凭什么说话?我说了,就能有人听了吗?如果说话那么管用,大哥哥怎么不自己说?”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送走 徐天的儿子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呼呼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说?我认得他们是谁呀?这里不是你的宅子吗?你说了能不算?”

这还说不说理了?徐锦儿被说得一阵烦燥,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那人却以为他得了理,徐锦儿无话可说,倒是更来了劲儿,“还有,若不是你那个父亲,我们一家可都还在家里面好好的呆着,又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

好嘛,天子脚下,又成了伤心的地方。

“哟,这么说来,这位少爷是很不待见这京城咯?”福王一听,来了兴致,笑得像只狐狸,“来来来,仔细跟我说说,咱们这皇城之地如何惹您伤心了?”

皇城之地如何伤他心了?

那人一时语塞。

说实在的,京城重地自然是比他们老家那个穷乡僻壤好多了,物产丰富,繁华热闹。他在街头向着一间间铺子里面看,馋得直流口水。

如果有钱,他自然是想要长长久久地生活在这一块地方。

可实际上,他没有钱,不但他没有,他们一大家子都没有,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们还不知道徐锦儿竟然也上了京,而且还买下了这么一大座宅子,依然露宿街头呢!

他也不是没有出去找过活儿,只是之前在老家那边已经干了多少年,可是到了这边,人家一看他的手艺便直摇头,要求从头开始,工钱竟跟个八九岁的孩子一样,他那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于是便直接小撩挑子不干了。

徐家其他几个男人也大抵如此,全都闲散了下来,靠着徐宅公中养着。

仔细想想,这也太憋屈了?

那人把脖子一梗,大声道:“怎么不伤心?原本我的我们那边的首饰铺子里面干了八年了,都算是老人,拿上等月钱,就是个别的小首饰,师傅都能让我自己上手去打,可是到了这里,竟然处处被人看不起,都要从头做起,跟八九岁的孩子拿一样的月钱?这不是欺负人吗?”

徐锦儿一听,差点儿没有笑出来,很想问问他,在老家的时候,他的上等月钱是多少?据她所知,肯定不会差过五百文,可是京城这边什么情况?那小学徒刚一入行,差不多都是三五百文。而且他是熟手,把手艺再打磨打磨,很快就能升上来,又不会像之前一样一干多少年的小学徒?

可是他不知道啊,显然也没有细问,就恼羞成怒的出来了,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百八十万两银子似的。

徐锦儿有心提醒他一句,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衣袖子便被人拉在了手里。

她向身侧狠瞪一眼,压低声音,“放手。”

唐弈汝嘴角勾起,目视前方,依然把那截衣袖子拽得死紧,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徐锦儿气恼,眼睛向地上一扫,一脚狠狠地踩上他的新靴。

他面情不变,依然饶有兴味地盯着前面对面的人。

“哦,哦,哦。”福王连“哦”三声,脸上夸张的惊讶表情让人抚额,“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儿?还真是本王孤陋寡闻了。”说着面上现出许多的不好意思来,“那么这样,今日你们便收拾收拾行装,本王立刻派人送你们回徐家村去,那里安静祥和,想来才是你们的乐园啊!”

徐家大房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就连坐在地上的柳氏都像瞬间石化了一样。

等到福王的侍卫上前赶人的时候,一个个这才反应过来,那柳氏直接徐婆子上身,往地上一躺,打着滚儿的哭闹,嘴里面不断地嚷嚷着不回去。

徐锦儿向前走上两句,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大堂哥都说京城是个伤心地,大伯娘为什么还这么留恋呢?”

为什么这么留恋?

柳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泪痕,只定定地盯着徐锦儿看。

徐锦儿眨眨眼,“大伯娘,这里大伯与堂哥都找不到好的活计,而且大堂姐新定的那个秀才亲事也在老家呢?您为什么不想回去?”

当初在老家的时候,徐婆子、柳氏她们只觉得这秀才的亲事便是千好万好的了,可是这一路走到京城,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之后,哪里还把一个秀才看在眼里?

秀才吗?

还要考举人?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定考得上吗?

不一定吧?

就算是考上了,还要考进士,可就更难了,全国上下一共才多少人考上?他们可没有多少的把撑这人就一定能考上。

即便是走了狗屎运考上了,能授官了,所授的也不过六七品的小官。在这京城之中,可不缺的就是这种人了,往夸张了说,一块匾额掉下来都能砸到十个八个的。

他们又何苦回去,受那份煎熬?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当初他们废尽心机谋划到的那门亲事,早已经没有那个人还放在心上了,只一心一意地在这京城之中攀附一个贵人,从此荣华富贵了去。

“亲……亲事?”

所以,当提及这门亲事,柳氏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徐久,这才想起来,却是一头爬在了地上,大哭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女儿都被你们送进了尼姑庵,还谈什么亲事?”

徐锦儿笑着摇头,“大伯娘莫急,若是你们当真急着赶回老家与大姐姐送嫁,锦儿倒可以跟殿下求求情,让大姐姐也跟大家一起回去。常言不是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吗?这可是大事儿。”

徐天与儿子、小女儿齐齐地看了过来,呐呐地问道:“锦儿能把你大姐姐救出来?”

“什么救出来?”徐锦儿不乐意了,“大伯,大姐姐跟着阿奶去,那可是进孝去的,又不是坐牢,怎么能讲救不救?福王殿下可还看着呢!”

福王一听,很配合了冷哼了一声,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太监,大喝一声,“大胆刁民!竟然敢质疑我们王爷的决定?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说着,不耐烦地挥舞着衣袖,冲身后的侍卫道:“咱家看,也不收拾了,他们进府的时候不过是一介乞丐,这才多少日子,能攒下什么积蓄,就不用收拾了,直接送走!”

话毕,又是呼啦啦涌过几个人,带徐家大房的众人带离了开去,都走出老远,依然还能听到柳氏的哭喊。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实力作妖 徐婆子、徐家大房一走,徐家二房的人全都吓破了胆,一看到徐锦儿,一个个便是像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狠不能把脖子缩进胸腔里面,没事的时候决不在她面前出现,即便是突然遇上了,躲不开,便贴墙根站着,头都狠不能插墙里。

徐锦儿也不想过多的理他们,吃穿倒也没有再做过多的难为,只一门心思地扎入了新糖果的研制当中,倒真有了向份前世的样子。

京城的徐宅时面总算是迎来了难得的安静时光。

徐福有了老师,天天跟在那老头儿屁股后面,像一条小尾巴一样,狠不能寸步不离。

徐锦儿一开始还十分的纳闷,后来再想想也便了然了。徐家这边,徐婆子年轻丧偶,徐三更是从来没有一个当爹的样子,这孩子莫不是把他对父亲的儒慕之情全都转移到人家身上去了?

徐娇儿是个安静的性子,与王氏的脾气几乎一模一样,如今家里面不愁吃喝,两个人除了跟女先生上课,便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研究刺绣上,徐锦儿也由着她们,偶尔也跟着上上一课。

一家人难得喜乐,难得把一个人给忘到了脑子后面,不想那人却在后面琢磨出不小的幺蛾子来。

这不,刚安稳了两月不到,便又赶上了一场大热闹。

这天,徐锦儿刚刚起了床,正在梳洗,便听到大街上一阵欢快的喜乐传来。她也没堪在意,只想着应该是那家娶媳妇,道远,怕误了吉时,这才起了大早。

只是她这头刚把这事儿丢到脑后,就有下人慌慌张张的闯进了她的院子,边跑边唱,“姑娘,不好了,不好了……有喜轿抬到咱们家门口了!”

徐锦儿抬头看向窗外,只觉得好笑,“有人家娶媳妇路过咱们家门口,有什么好慌张的?”

不料,那人几喘了几口粗气,急道:“不是,不是……路过。姑娘,她们是来迎娶二姑娘的。”

二姑娘便是她的妹妹徐娇了。

可是,那姑娘也才十一、二岁,还未及笄啊!

而且,也没有听说王氏给她妹妹定下亲事啊?

“阿姐,我不嫁人,呜呜呜……”徐锦儿正不解呢,徐娇儿一边用袖着抹着眼泪,一边急慌慌地跑了过来,她身后跟着着人听了之后直跺脚,虎着脸训斥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那有姑娘家家不嫁人,一辈子赖在娘家的?”

说话间,拦住了人,又道:“再说了,又不是让你嫁的别的,那可是堂堂的抚远侯吕家,你出门打听打听,这吕侯爷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爹,你嫁过去,就算是堂堂正正的侯夫人,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那抚远侯,七十多岁了,你把我才十一岁的女儿嫁过去当填房?徐三儿,你安的什么心啊!”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感声传来,王氏跑得跌跌撞撞,若不是香菱在一旁时不时地扶上一把,都不知道要跌多少下,就算是这样,她依然是跑得发髻凌乱,衣衫不整,一张脸上尽是泪痕。

徐锦儿赶忙上前把她扶了过来,然后转头小声地吩咐香菱赶快到前院去,找一个熟悉路的小厮,悄悄往唐府去一趟,打听一下这抚远侯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儿。

小丫头十分机灵,马上转身出去。

只是还未等她走出院门,迎面被一人拦了下来,拉着小丫头又往回走,边走边不断地数落道:“我是怎么教你的?遇事莫慌,遇事莫慌,对方才两句话出来,你便自乱的阵脚,真是给你师傅我丢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唐弈汝说通了,送来给徐娇当女先生的宋明玉。

多年在太后身边当女官,那气势一亮出来,让人不由的胆战心惊。

尤其是徐三儿,一见到她,脚一软,差点儿没有跪到地上,不过一想抚远侯那边的威胁以及那沷天的富贵,他难得硬气了起来,跺脚,咬牙,仰头看向宋明玉,“你、你、你少管闲事,我、我……嫁女儿,与别人无干!”不过到底是胆颤,话语断断续续,气势全无。

宋明玉也不言语,只是对着他,笑容恬淡。

“你、你、你……别仗着是太后身边的宫人就如些的嚣张!太后已经死了,你不过是没有牙的老虎,我不怕你!”徐三嘴上嚷着不怕,身体却缩了又缩,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徐锦儿看着这样的徐三,再想到之前他对自己的算计,心里面一片冰寒,冷笑一声道:“阿爹,太后乃是圣上的生母,为表尊敬,您是不是应该称一声娘娘?您这样,可谓是大不敬,若是被有人心传出去,那可是要灭九族的,阿爹慎言!”

徐三吓得脸色又苍白了几份,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还用小眼神在院子中所有人的身上溜,目光中全都是不信任。

宋明玉见状,不由得一声冷笑,“就这样,还想着卖女求荣?”

“先生,可是这吕家有什么不妥?”徐锦儿听得心头一跳,早就觉得事情怪异,这时候便更加的想不明白了。

她家妹妹这才将将十一岁,对方便着急忙乱的往家里面抬,而且一应礼节也都免了,若说不是别有所图,谁信呢!

就听宋明玉道:“这抚远侯,名叫吕享,确实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父,早年间却也算是年人物,只是却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极度好色。皇后娘娘的母亲在世时,就帮其抬了无数的姬妾,后来皇后娘娘娘进宫,更是求了不少的宫女入府。”

说到这里,宋明玉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像是想到了极其不好的事情,说话的语气里面也渐渐有了几份咬牙切齿的味道,“后来,抚远侯夫人故去,这抚远侯在女色上更是变本加厉起来,抬进府的女子年纪也越来越小,最初是官宦人家的庶女,不少人家为了巴结上皇后娘娘,接而连三地把自己的庶女送进府去,有为继室的,有为妾室的。”

宋明玉冷吸一口气,“许多女子入府,很快又被抬出来,不过是三月、五月的时间而已,而且个个死状惨烈。”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嫁不嫁 “久而久之,朝中像样的人家便都躲着他,他便寻上了那些七、八品官中的姑娘。弄进府来,也是不断的夭折,最近两年,更是找上了寻常百姓家里。”

徐锦儿听着背脊一阵发寒,接口道:“寻常人家他就能让样为所欲为了吗?就没有人告他吗?”

宋明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哪能没有人告诉呢?可是,同朝为官的人家都拿其没有办法,何况是百姓呢?皇后娘娘对这件事,也是狠劝过,皇上也没少敲打。可是这样一个人,就是死性不改,听说近三五年,皇上对皇后娘娘越发的冷淡了,竟卸了她的六宫大权,令其闭门思过。抚远侯的官职都除了……”

王氏听得一阵倒吸冷气,心里面把个徐三儿又恨上了三份,还以为他是把女儿往火坑里面推,这么一看,根本是要要女儿的命啊!

她一个做娘的,此时此刻,就像被人活生生的挖肝剖心,哪里还能忍,只见她“嗷”地一声直扑向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个大男人推倒在地,骑到上面便是一阵乱打。

她是地地底底的劳动妇女,心情纯善,还从未与人动过手,这个时候却是把个女人撕架的招式用了个全套,什么撕衣服,揪头发,抓脸一样不落。

徐三儿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状也想要照样打回去,可惜的是他在徐家村的时候就被人削掉了十指,就是吃饭都要费劲儿,哪里做得了这个?

徐锦儿生怕王氏吃亏,想要去打个偏架,一打眼,却见徐娇儿呆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睛里都没有了多少神采,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赶忙招呼着丫鬟一起把徐娇扶起自己的屋子,又让人叫了大夫,并且央着宋明玉到屋里面开解着那丫头,这才重新回到院中。

这里院中的人肉大战还在进行,王氏到底是个女子,就算是心里面怒力冲天,与力气上与徐三儿也差着不少,这个时候,她已经被推了开跌坐在地上,却依然对着那个人不依不饶的。

徐三儿已经坐起了身,脑瓜后背全都是土,脸上一条条的血道子看上去十分的慎人,嘴里面气得哇哇直叫,不停地叫着诸如“反了”,“无法无天”,“我是她的父亲,还做不得她的主儿了?”之类的话。

徐锦儿用不惯下人,院子里面下人本来就少,这一闹,全都已经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偌大的院子里面只余这两个人。

一看到徐锦儿,徐三儿生凭头一次,像看到救星一般,激动的尖叫,“锦儿,锦儿,来救救阿爹,你娘疯了啊!”

徐锦儿对着他,嘻嘻一笑,眼底不见半分温度,“阿爹,妹妹才十一岁,你却想着把她嫁给那样一个人,我若是阿娘,我也得疯!”

徐三儿脸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变化,瞬间滴出泪来,不敢致信地看着徐锦儿,大言不惭地道:“我是她爹,许这么一门亲事,也是为了她好!”

“为她啊?才十一岁,你就想着把她踢出门去,还说是为她好啊?为她好,就许那样的人家?”徐锦儿怒极,胸口不断地起伏,出口的话更是来不及思量。

徐三儿见女儿竟然跟他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话,嘴上也没有了把门的,大口斥道:“从古至今,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就算是许了她虎狼之家,折腾不出来,那也是她的命,怪不了谁!这婚反正我是许下了,我也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升斗小民,那些个贵人,我是得罪不起,她既然是我的女儿,今儿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就算是死了,也是要把尸首送出去的!”

徐锦儿冷笑连连,望着这样的徐三儿,再也升不起半分的同情,堪至有些懊恼自己之前为什么看着他十指尽断,会生出那么一丝怜悯之心的?

见徐锦儿不再言语,徐三儿还来了劲儿,冲着屋门吼去,“王氏,王氏,死里面没?没死里面,那你那贱丫头给抬出来,赶紧收拾收拾送出门去。”

王氏闻言,俯在徐娇儿的身上,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此时,门口来报:外面的人又要拍门了,说如果再不开门,便要撞了。

徐三儿一听,直接跳了起来,骂道:“你们怎么回事?竟然一直关着门?还不快快开了门,把贵客迎进来!”边骂,边撒丫子往面跑。

来人为难地看着徐锦儿,开口问道:“大姑娘,怎么办啊?”

徐三儿正好走到那人跟前,一巴掌便拍了过去,只是他的手少了五指,巴常的面积比正常人少了近一半儿,“什么怎么办啊?让你们开门迎客,没有听到啊?还问,还问?别忘记了,这个家姓徐,我也是一家之主。”

说罢,回头恶狠狠地瞪向徐锦儿,“今天,有我在这,这亲是结定了,若是二丫头不嫁,你给老子收拾收拾,赶紧上轿!”

这还真是老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徐锦儿眼底一片冰寒,向着门口小厮挥了挥手,道:“你们继续守着,不要开门。”

小厮应声而去,任徐三儿如何跳脚呼响,连个头都没回。

“阿爹,我今天最后再这么叫你一次,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徐锦儿阴寒着一张脸,斩钉截铁的道:“今日这婚事,我也放这里一句话,小娇不会嫁,我也不会嫁。他们若是真要想娶,谁定的,谁便嫁过去吧!”

徐三儿气得呼呼直喘,一甩袖子向着正门方向飞奔而去。

这桩亲事如果不成,还真是一件天大的麻烦,如果那个大人生气,硬逼着他银子怎么办啊?那可不是百两千两的事儿,而是整整十万两啊!就算徐锦儿近几年赚了些钱,那离十万两也还差得远呢!

他一边跑,一边暗自琢磨,到了门口要怎么开口才能把人暂时稳住,或者直接开了门,他一路把人领进来,硬抬了人便走,只要到了那边,堂一拜,洞房一入,就不怕她还能反悔。

如此一来,他就有了一个堂堂侯爷做靠山,以后在京城还不横着走?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绝世狠爹 徐三儿越想越得意,竟然把之前的不快统统抛之脑后,笑眯眯的到了门口。

门口,几个小厮正拿杆子顶着门,福伯还在那里不停地张罗着寻更粗更壮的杆子来,一看到徐三儿,竟然没有一个给好脸色的,更无论上前见礼了。

徐三儿双手背后,摆出当家老爷的派头来,沉声道:“都干什么呢?没有看到外面迎亲的花轿来了吗?还不快快开门儿,把人迎进来!”

迎进来吗?

众小厮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把目光报向福伯。

福伯也是一阵迟疑,无奈的道:“老爷,大姑娘说不让开门。”

大姑娘便是徐锦儿。

宅子里面之前虽然还有徐家的另外两房,徐锦儿给她们的定意便只是客居,就算徐凤比她大,也叫不上大姑娘的。

徐三儿大怒,吼道:“我说了算,还是她说了算?”说着,动手去抢小厮手里面的杆子,并向着门外面叫道:“请再等等,小的马上给您开门儿。”虽然外面的人看不到,可那样子也能做到极尽谄媚。

徐锦儿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冷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儿心境,追到门口,刚好看到这么一出儿,隔夜的饭差点儿没有吐出来,阴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望着那道另人讨厌的身影,冷冷地站在那里,倒是想要看看这人能恶心到何重程度。

福伯看到她,没有吱声,移过去两步,眼神示意,“到底怎么办啊?”

“开门,迎客!”徐锦儿冷道。

徐三儿回头一眼,算你似相,然后一把推开身旁阻拦的小厮,亲手把门打开,笑脸迎了出去。

只是他刚出去,还没有走上一步,便听得门后“砰”的一声巨响,门又重新关了起来,好死不死地夹起她半片衣角。

他挣了挣,夹得还挺紧,拽不出来,“死丫头,开门!给老子开门!”

徐宅大门前的这一统闹腾,早已经吸引了周围早起的民众,一时间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见徐三儿出来,便有些人开起了玩笑.

“徐三儿,听说你又嫁女儿啊?这次不是又在那里输了钱,还不起了吧?”

“这不能叫嫁女儿吧?应该说卖还差不多吧?哈哈,哈哈!”

“你家那个大女儿可是个有钱有厉害的主儿,你确定,她能听你的?”又有人问。

“小女儿倒是个腼腆的性子,就是十一,太小了啊?一定是大女儿!”

“打赌!”一旁便有人开了赌局,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徐三儿。

此时,喜轿旁,一身大红的白胖婆子走了过来,嚷嚷道:“徐三儿,磨叽什么呢?快点让二姑娘出来吧?只要她上了轿,咱们二话不说,抬起来就走。”

是二女儿,赢了的人一阵欢呼,输了的已不见垂头丧气,一个个面带鄙视地望向徐三儿。

徐三儿脸皮厚啊,对此毫无反应,使劲儿扯了扯衣角,拉不出来,干脆了咬牙,不管不顾地迎上那婆子,身后衣裳破裂,露出好大一块里衣,“嬷嬷见量,小的这就去叫那丫头出来,您再等等。”

胖婆子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像是赶苍蝇一样甩甩手,道:“你可快着点,败了侯爷的兴,你可担待不起。”说完还不忘炫耀一番,“咱们侯爷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爹,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国丈大人!”

当下就有人反应过来,算计道:“皇上今天五十多岁了,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的元配,算起来也得五十岁了吧?皇后娘娘的爹,那得多大岁数了?嗤,还来娶人家十一岁的小姑娘,真是不要脸。”

这样一来,就连来迎亲的人都接到了一连串的鄙夷。

徐宅里头,徐锦儿命人搬来了梯子,直接爬上墙头,坐了下来,也是满脸鄙夷地看着前面的那一出闹剧。

她就不明白了,徐三儿脑子里面是不是塞了糠,那样一个下等婆子就敢对他呼来喝去的,他若真把女儿嫁过去,就能当得了国丈的丈人了?

还真是可笑啊!

很快,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徐锦,嚷嚷道:“快看,徐大姑娘出来了!”

其他人,包括迎亲的那婆子和徐三儿齐齐地望向大门,大门紧闭,纹丝不动,那里有人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好不好?

“在墙上!”那人再次大叫,并且伸手指了过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又是一阵的大呼小叫,“对,是徐大姑娘!听说她跟镇国将军府合开着许多的铺子。”

徐三儿也看到了坐在墙头上,晃着两知腿的大女儿,气得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怒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坐墙头上,成什么样子,还不快给老子下来,老老实实地把门打开,送你妹妹出来!”

徐锦儿很果断地摇了摇头,扬声问道:“谁许的亲,谁嫁,凭什么让我把妹妹送过去?”

这就是拒绝了。

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

那胖子上上下下的打量徐锦儿一统,满脸的恶毒,开口道:“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就不知道个孝道呢?自古以来,那家女儿婚事不是讲求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里可是有你家父亲亲手写的婚书,今天你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要把人抬走。”

“我说姑娘啊,你就算是嫉妒你妹妹嫁得比你好,你也不能这样阻了二姑娘的好运,不然以后啊,啧啧……”胖子一边说,一边摇摇咂嘴。

徐锦儿便是一声冷笑,扬声问道:“你说婚书是徐三儿亲手写的?”

胖婆子点头,干脆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扬了扬。

“那你倒是说是,他是用那只手写的?”

话音一落,周围便是一阵哄堂大笑,谁都知道那徐三儿没有十指,就算是那只手都不可能写出字来。

胖婆子被笑得火起,打眼往徐三儿的手上望去,只见到光突突两个圆饼,心里面更加气闷,这下倒好,没有手指,连说是按了手印都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徐锦儿却没想主此放过她,再次扬声,“众所周知,徐三儿好赌,在柘县老家的时候赌输了银子,就曾把我卖进了青楼,若不是镇国将军府的公子路过,我徐锦儿早就一头撞死了;之后,他又赌,任仇人寻上门来,生生除去了他的十根手指,就连他的亲哥哥都被打了一身的伤,就我借了两千两银子,才换得他的一口气在;家乡住不下去,来了京城,然而他依然不知悔改,之前卖我之事,大家可能还历历在目,今日他便又要把家妹卖掉。家妹才十一岁啊!”

徐锦儿说着,历历往事在眼前回放,忍不住眼泪便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很快湿了一片衣襟。

周围的人被她说的一个个心底发醋,更有个别眼窝浅的妇人也跟着落下了眼泪。

大门之内,福伯也是眼泪不止,几个小厮皆都红了眼圈。

“人人都说生恩难报,大家说,他这一次次的,做的可有一点儿像个父亲?”徐锦儿用袖子擦一把眼泪,伸手指向徐三儿,接着道:“他既然不像父亲,我们为什么还要认他做父?从今往后,我徐锦儿与此人断绝父女关系,以后,这徐宅跟他也再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你敢?不认我这个父亲?”徐三儿被她说的一个激灵,继而大骂道:“子不认父,是要遭天打雷辟的!”

徐锦儿古涩一笑,道:“天打雷辟也不过是个死,被你卖进青楼的时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妹妹这次如果出嫁,左不过也是一个死的命运,我们还会怕天打雷辟吗?徐三儿,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看老天是应该辟了你,还是辟我们?”

胖婆子见徐锦儿如此决绝,知道今天接不走人,想到老侯爷那头,吓出一脑门子的汗,一把揪住徐三儿的衣领子问道:“徐三儿,你干的好事儿,现如今到底怎么办吧?”

徐三儿虽然混不吝,可是此刻,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啊?只能干瞪眼,不停地求饶道:“嬷嬷你行行好,再宽限宽限,我回头再好好劝,一定能说的通的。”

与其说他是在跟那婆子说,不如是在安慰自己,他都不知道一旦离了这座徐宅,他还能到哪里去?难道沿街乞讨吗?他不想做要饭花子啊,那样哪里还有酒喝,哪里还能赌钱?

“劝?”胖婆子冷笑了声,“要能劝,还用你到现在再劝?徐三儿,你要明白,你这次可是欠了我们侯爷十万两银子,没有人,你就跟我们走吧?到时候,是生是死,你可就说了不算了!”

胖婆子一挥手,周围涌来几个家丁,三下五下把人捆了一个结实。

“徐大姑娘,这人可是欠了我们侯爷的银子,既然你们家不认,我们也只好绑走了,这一走,徐大姑娘可能就是没爹的人了,莫要后悔才是。”

徐锦儿望着倒在地上,摔了一头一脸灰土的徐三儿,一颗心就结了冰般,兴不起半点涟漪,只是此刻她突然想起了徐福。

徐三儿对王氏无情,对她们姐妹两个也很是无情,说卖就卖了,说换钱便换钱,一点儿都不心疼,但是对他唯一的儿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亲情在的。

要不要问问徐福那孩子?

若是不问,以后那孩子长大了,给她要爹,她该怎么办?

就在徐锦儿犹豫间,那胖婆子再次变了脸,让人拉了绳子一头,打算就这么拖着一路把人拖回去,徐三儿早已经吓得面如死灰,不停地哀嚎,可是又哪里有人理他?

只是他们的队伍还没有行出多见,却见对面一大群人,敲锣打鼓地往这边走,人多得一眼望不到尽头,两相一遇,整个街道都被堵了起来,水泄不通。

那婆子急着回去复命,可是无论如何都走不过去,急得嗷嗷直叫,“你们是哪一家的?看见我们抚远侯府的迎亲队伍,还不敢快退开!耽误了事儿,你们几个脑袋够赔的?”

听到抚远侯府三个字,对面不由得一阵哄堂大笑,更有人不屑地吹了一个口哨,笑道:“抚远侯又要娶亲的?”

出语一出,就算是周围围观的人也不由全都大笑了起来,谁人不知,如今在京都之中,抚远侯就是一个笑话!

“我说那婆子,你们这是娶到亲了?”很快又有人问。

婆子羞得满脸通红,再次狠狠瞪了徐三儿一眼,脚也很不客气的踹了过去,引得徐三儿又是惨叫不已。

“哪里能娶到?徐家的大门都没让进!”周围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刚才徐宅大门口发生的一切,再次在人口口相传间,传播开来。

徐锦儿坐在墙头上,晃晃乎乎间,似乎看到一个清俊的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迎着朝阳,喜气洋洋地向她看,那个人不是唐弈汝又是谁?

可是,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呀?

她让下面的人悄悄到镇国将军府去打探消息,打探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呢!

他又来干什么?

一定是她眼花,没有看清楚。于是,徐锦儿大大咧咧地拿袖子轻轻擦擦眼,那个人依然还在,此刻竟然像是披了金光一般。

看见她不敢相信的样子,唐弈汝朗声大笑,笑声清朗,如山间清风,他道:“徐锦儿,今日,我来给你下聘了!”

他一句话完,周围便是一静。

许久,才听到有人惊呼道:“天!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唐公子要向徐大姑娘要聘?”

这个世界疯狂了吗?

有了这一声,街道上面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叫喊几乎要把天掀翻了去。

最过震惊的莫过于徐锦儿本人了,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这个家伙,从他们一开始认识,便一直嚷着要娶她,她一直以为是在开玩笑,今天终于来真的了吗?

眼泪涌出眼眶,一颗颗砸了下来,温热。

天知道这一刻,她的心砰砰跳得有多快。

而此时,门外早已经开始有人大声的喊呵起来:“镇国将军府为徐家大姑娘聘礼有……”

因为徐锦儿早已经呆住了,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张罗开门,一口口带着大红布的箱子便在徐宅门口排列了开来,箱子里面的东西几乎耀花了所有人的眼。

唐弈汝骑在马上,默默念道:“锦儿,今日下聘,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头戴大红花的喜婆子不停地在一口口箱子跟前转,边转边声音高亢的说道:“这桩婚事,我们公子已经书信请示过老爷子并老爷了,两个人都点了头,还说等过两日向皇上求一道赐婚的圣旨,啧啧。府里面所有的姑娘,两日前也全都被我们公子遣散了……”

零零碎碎,听得徐锦儿心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