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第一妃:溟帝,宠上瘾!》 章节目录 第1章 凤凰涅盘 【现在的一切皆为果,而你过去曾做的那些选择皆为因!】 玄灵大陆,以练气为本,炼丹为辅,以武为尊,是强者的天下。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叶姮姬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被装进了一口箱子里,伸手四处查探了一番,箱子大概一人大小,四面皆被人封死,根本没有出口,旁边还隐约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难道是棺材,叶姮姬脑子里冒出一个诡异的猜测,又觉得有几分可能,她记得自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份曝光被人从飞机上扔了下去,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 叶姮姬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心里升起一丝喜意,她果然是福大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死成,不过竟然被人装在了棺材里,这是打算将她活埋吗? 顾不得多想,周围的空气已经变得很稀薄了,呼吸也渐渐困难起来,叶姮姬将身子向下挪了挪,屈起双腿狠命蹬了几下,脚下的木板应声而破。 “啊,诈尸了,救命啊。” 叶姮姬刚从棺材里探出头,耳边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她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呵斥道,“闭嘴。” “大小姐饶命啊,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一个灰衣打扮的男子满脸惊恐的跪在叶姮姬面前不停的磕着头,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被自己装进棺材里的人,竟然会从里面爬出来。 “够了,烦不烦啊你。”叶姮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过头一看果然是棺材,心里的怒火腾腾升了起来,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吧,竟然把她装到棺材里,等抓到罪魁祸首非得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不可,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四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就仿佛置身于深山里一般,身上还穿了一套粉色衣裙,这款式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一身灰布长袍,头上还梳了一个发髻。 “这是什么地方。” “轩,轩辕城的西郊树林。”高远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轩辕城,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叶姮姬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伤疤的双手,和垂下来的一头青丝,更加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叶姮姬的眼睛突然睁大,她意识到了一种可能,穿越,我的妈耶,这种从来只在书本中才会出现的事情,竟然发生到她的身上,也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带我回去。”叶姮姬盯着高远道,这么晚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大小姐,真的与奴才无关,害你的人是二小姐啊。”高远心里后悔的不行,早知道这样他才不会贪图那五十两银子的赏钱大晚上的跑来埋尸,这下好了银子还没来得及花小命就要完了。 叶姮姬用脚踢了踢高远,命令道,“在不起来带路,这个空棺材就留给你了,而且地方还是你自己选的,想必死也死的甘心了吧。” 高远打了一个冷颤,哆嗦着手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已经灭了的灯笼老实的带着冷轻歌走了出去。 别院就建在树林外面,叶姮姬这时也接收了脑海里的记忆,原主跟她同名,是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今年十四岁,但是亲娘早逝,亲爹虽然宠她但是常年镇守边关。 现在府里当家做主的是叶轻舞的亲娘李姨娘,这两人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年前趁着冷冽出兵打仗以养病为由将她送到了城外的别院。 章节目录 第2章 凤凰涅盘 “大小姐,到了,那奴才就先走了。”高远将叶姮姬带到房间门口,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扔掉灯笼掉头就跑了出去。 我有那么可怕吗?叶姮姬叹了口气进了房间,脱掉身上满是泥泞的衣服,又就着盆里的水稍微清洗了一番,不经意间却发现脖子上戴着的吊坠竟然是一枚古朴的玉戒,她记得这是原主母亲临死前交给原主的,说是传家宝一定要好好保存。 叶姮姬取下戒指美滋滋的戴在了中指上欣赏了一会,低头喃喃的道,既然拿了你的戒指,我就帮你报仇好了,从此咱们就两不相欠,我千面青狐可是从来不占人便宜的。 欣赏完戒指,叶姮姬也有了几分睡意,将戒指重新带回脖子上贴身放好,站起身熄了桌子的灯就睡觉去了。 “快来人啊,大小姐失踪了。” 第二天一早别院就跟炸开了锅一般闹腾起来,所有起来没起来的都得到了消息,王管家更是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满脸不悦的道,“乱喊什么,大小姐不是好好的在房间静养,怎么会失踪呢。” “哎呦,王管家可找到您了,老奴哪敢胡说啊,大小姐她是真的不见了。”冯妈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得意,拉着王管家就朝冷轻歌的院里跑。 王管家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也不敢大意,任由冯妈妈拽着来到了叶姮姬的小院,其他下人看到这幅情形也纷纷跟在了后面。 “老奴今天一大早去叫大小姐起床,谁知道进去一看才发现那床上根本没有睡过人的痕迹。”冯妈妈一边推开房门,一边扭过头对王管家道,“你说这事可怎么得了,大小姐不会是跟人私奔了吧。” “狗奴才,你说谁跟人私奔了。”叶姮姬睡得正香就被人吵醒,看着冯妈妈的眼神也带着三分不善,这个老奴才以前可没少仗着自己是李姨娘派来的人故意刁难原主,既然让她碰上了,怎么能不出了这口气。 “大,大小姐,你不是死了吗?”冯妈妈直接瘫在了地上,眼眸里映射出叶姮姬的影子,在她看来却比鬼还可怕,她昨晚明明看到大小姐毒发身亡的,怎么可能又活了过来。 “哦,你说我死了,真是可笑,我要真死了,你现在看到的难不成是鬼。”叶姮姬勾起一抹冷笑,走到门边蹲下身凑到冯妈妈耳边轻声道,“其实是我脾气不好,都走到阎王爷面前了,他愣是不敢收,说是让我上来随便拉一个下去让他能够交差就行了,也不拘是谁,我看你就挺合适的,要不跟我下去逛两圈。” “我,我不去,你走开,滚,滚啊。”冯妈妈一把推开叶姮姬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整个人就仿佛疯魔了一般。 王管家在一旁也感觉有些渗人,大小姐今天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平日里见了冯妈妈大声说话都不敢,没想到今天三言两语就吓得冯妈妈跟疯子一般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不堪造就 “王管家,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一个奴才都爬到主子头上了,你也不闻不问。”叶姮姬靠在门上凉凉的说道。 “大小姐说笑了,冯妈妈也是关心则乱,她是来伺候大小姐的,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她回去也不好交差啊。”王管家在一旁做起了和事佬,冯妈妈虽是下人却是府里当家的李姨娘派来的人,那里是他能得罪起的。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来人,给我把冯妈妈带过来。” 叶姮姬一声令喝底下的人却没有半分动静,王管家更是挥了挥手让众人离开,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道,“大小姐,我不妨说句实话,你老实在房里待着,府里也不会短了你吃喝,如果你执意要闹出一些事情的话,那也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一脚踹向王管家小腹,将他踢翻在地,同时上前一步掐住他的喉咙,微微用力道,“你说,我要是在加上几分力气,你这条狗命还在不在。” “大,大小姐,你想要干什么,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老爷要是知道了,也,也不会放过你的。”王管家底气不足的威胁道。 “哦,你确定我爹会为了一个奴才惩罚我。”叶姮姬放开王管家,一把扯开衣袖露出光洁的手臂,似笑非笑的道,“而且还是一个意图以下犯上,玷污自己女儿清白的狗奴才。” 王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脸苍白的跪了下来,沮丧的道,“大小姐,你到底想怎样啊。” “不难,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打扰我休息,今天这事谁起的头,抓过来让我出出气,兴许心情一好,其他事情我也就不计较了。”叶姮姬弹了弹指甲,轻描淡写的道。 “可是,那冯妈妈是李姨娘的人,奴才实在是得罪不起,万一走漏消息事情传回了府里,李姨娘怪罪下来,奴才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王管家哭丧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叶姮姬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脸色不变的扯开另一只衣袖,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大喊非礼了。” 王管家一把拉住叶姮姬的胳膊,随后觉察到不妥,又立刻松开道,“大小姐,你就饶了老奴吧。” “那冯妈妈呢。”叶姮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奴才,奴才这就把她带过来,任凭大小姐处置。”王管家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李姨娘毕竟鞭长莫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包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不用了。”见到王管家服软叶姮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收拾了头头底下的那些人想必能安分一段时间。 “大小姐的意思是……”王管家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他还真以为这废物变了,没想到还跟以前一样,收拾个奴才都不敢下死手。 “杖毙。”叶姮姬抬起头看着王管家的眼睛,露出一抹笑容道,“这点小事应该办得到吧。” 王管家这才感觉到害怕,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道,“知道了,请大小姐放心。” 叶姮姬点了点头正准备回房,又扭过头道,“对了,帮我准备些热水,在把碧青带过来我有事找她。” “是,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4章 气息 “小姐,你没事简直太好了。” 叶姮姬回到房间后不久一个满身伤痕的丫环就推开门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叶姮姬。 “放开我。”叶姮姬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她实在是不习惯跟人离得这么近。 “小姐,你是不是那里受伤了,都是碧青没用,碧青答应过夫人,却没有保护好小姐。”碧青放开叶姮姬开始检查她身上那里受伤了,根本顾不得自己满身的伤痕。 叶姮姬见状心里一软,回答道,“没有,我好着呢。” “怎么会,二小姐每次来都要弄得小姐遍体鳞伤才肯回去,这次又怎么可能例外。”碧青咬牙切齿的说道,心里恨毒了冷轻舞,要不是她人微言轻手无缚鸡之力,又怕丢下小姐一人受人欺凌,早就拼了这条命和叶轻舞同归于尽了。 “我真的没事。”叶姮姬挽起袖子让碧青看,上面虽然有一些细碎的伤口但是都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道道白痕,“你要是再不相信,那我脱光衣服让你检查怎么样。” “那倒不用。”碧青脸色一红,道,“小姐怎么能说脱衣服呢,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可怎么得了。” “迂腐。”叶姮姬摇了摇头,拉着碧青坐下道,“我没有受伤是因为被人灌下了毒酒,本来都走到地府了,谁知道稀里糊涂的又回来了。”原主那懦弱的性子她学不来,也只能找了这么个借口推脱以后的变化,省得被人说成妖孽那就糟糕了。 “小姐福大命大,肯定是夫人在天上保佑您呢。”碧青先是一惊后是一喜,如此大难小姐都挺了过来,想必以后也不会轻易被人害了。 “碧青,跟了我你恐怕也吃了很多苦吧,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很多事我也想通了,如果在按以前那种想法活着,那就太对不起娘了,我可是将军府的嫡女。 岂能被姨娘庶妹一直压在头上作威作福。”叶姮姬眼神一冷,道,“以后人若欺我,我必十倍,百倍还之。” “小姐,你真的这么想,太好了,奴婢总算没有辜负夫人的期望。”碧青满脸惊喜的站了起来,一不小心碰到身上的伤口呲牙咧嘴的喊起了痛。 “你这一身伤也是冷轻舞干的。”叶姮姬眼里浮现出一丝怒气,她刚才看了一下碧青除了一张脸还算完整之外身上被人抽的没有一块好皮肤。 “小姐,奴婢没事,早就习惯了,这点伤大夫都不用看,养个两三天自然就好了。”碧青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受伤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句习惯,让叶姮姬的三分怒气涨到了十分,好狠毒的女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她竟然以虐打人为乐,叶轻舞,这笔账我势必向你讨回来。 “碧青,我打算明日就回府,你是打算留在别院还是跟我一起回府。” 叶姮姬看着碧青严肃的问道,她处置了冯妈妈回去后自然会跟李姨娘对上,自己的身份不同李姨娘或许还会顾忌几分,碧青却是个丫环,李姨娘收拾起来根本连想都不用想,所以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个衷心的丫环出现什么意外。 章节目录 第5章 无济于事 “小姐去那里,奴婢就去那里。”碧青站起身看着叶姮姬倔强的说道。 “好。”叶姮姬勾起一抹笑容,拉住碧青的手道,“既然你不怕,那我定当尽力护你周全,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打不过就跑,千万不可与她们硬碰硬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碧青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连连点起了头。 第二天一早,冷轻歌两人就坐上了王管家一早准备好的马车向冷府驶去,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也是一片寂静,叶姮姬无趣的放下车帘靠在碧青身上补起觉来。 “小姐,醒醒,我们到了。”碧青小心的推了推冷轻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到了。”叶姮姬瞬间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打开车门跳下了马车,碧青跟在后面也走了下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两名大汉走过来挡在叶姮姬面前问道。 “叶姮姬。”叶姮姬挑了挑眉毫不示弱的与对方对视了一眼。 “叶姮姬,什么玩意,没听说过,赶紧走,将军府都敢乱闯不想活了是不是。”其中一名大汉不耐烦的伸手推了叶姮姬一把。 “李昂,那好像是大小姐的名字。”另一名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姮姬,不是说大小姐染了恶疾去别院养病,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舍,你傻了不成,府里哪来的大小姐,二小姐不是吩咐过吗,直接喊她名字就行了。”李昂不屑的看了叶姮姬一眼,撇了撇嘴道,“你就是叶姮姬,李夫人吩咐了今天是二小姐生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有什么事过几天再来。” 夫人,叶姮姬闻言大怒,她虽不是原主,却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听到下人如此称呼李云,脑子一热拨出对方手里的剑就刺了过去,对方躲闪不及长剑传胸而过当场没有了呼吸。 “大小姐,饶命啊。”另一名大汉当场就傻眼了,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外面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府里的人,李姨娘接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看都没看叶姮姬一眼就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胆敢在将军府门前行凶的匪徒抓起来,送官查办。” “李姨娘,好久不见。”叶姮姬提着手里的剑上了台阶,眼神冰冷的看着李姨娘说道。 李姨娘仿佛刚看见叶姮姬一般,扯出一个笑容道,“原来是轻歌回来了,可是刚进门就打杀下人,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会被人议论将军府草菅人命,不知道恒姬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啊。” “有什么好解决的,这府里我爹不在我就是主人,处置一个不守规矩的奴才我想也没人敢说什么,你说呢,李姨娘。”叶姮姬刻意加重后面三个字的语气,成功的让李云变了脸色,这府里谁不尊称她一声夫人,除了这个小贱人从小到大都是李姨娘,李姨娘的喊,好不容易找机会把她送了出去,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没想到这个小贱人竟然又自己跑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嬷嬷 “大小姐这话说的不对吧,夫人还在这里,那里轮得到一个晚辈当家做主。”李云身旁的云嬷嬷站出来不屑的看着叶姮姬说道。 “什么?”叶姮姬提起剑搭在了云嬷嬷肩头,挑了挑眉道,“我刚刚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云嬷嬷的身子瞬间僵硬起来,她感觉剑上的鲜血仿佛透过衣服滴到了她的皮肤上,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大,大小姐,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一手遮天吗?夫人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呢。” “母亲。”叶姮姬冷笑一声,嘲讽的道,“一个丫环出身的姨娘有什么资格做我娘,云嬷嬷你要是再敢一口一个夫人,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真正的夫人。” 云嬷嬷感受到冷轻歌的杀意,两条腿都吓软了,那里还敢在说话,心里也止不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当这个出头鸟。 “叶姮姬,有话好好说,先把剑放下,你这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还是先回房休息一会吧。”李云硬着头皮站出来,今天是叶轻舞生辰,她前几日就发了帖子出去,说不定一会就有人上门,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叶姮姬破坏了这一切。 “还是姨娘会说话。”叶姮姬给了李云一个笑容,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些奴才就交给姨娘处置了。” “对了,云嬷嬷既然是姨娘的奶娘,那么死罪可免,随便打上五六十板子也就算了。” “姨娘饶命啊。”云嬷嬷立刻跪了下来,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真挨那么多板子,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李云皱了皱眉,有几分下不了手,张了张嘴道,“叶姮姬,云嬷嬷她也是无心,而且今天是轻舞的生辰,不宜见血,我看罚上两个月的月银也就可以了。” “那我若是执意要打呢。”叶姮姬对上李云的视线语气强硬的说道,今天是她的回府的第一天,若是如此轻易就妥协了,又怎么可能震慑住那些一惯会奉高踩低的下人。 “叶姮姬,这冷府暂时还是由我做主的。”李云含着怒气说道。 “所以这些人对我的不敬也是姨娘授意的喽。”叶姮姬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这……”李云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顿了顿道,“来人,将云嬷嬷押下去打五十大板。” “夫人,饶命啊,夫人,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云嬷嬷彻底慌了,一只手紧抓着李云的裙子下摆,死活不肯放手。 叶姮姬闻言点了点头,扔掉手里的剑道,“姨娘果然赏罚分明,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碧青回房了。” 叶姮姬带着碧青回了房间,李云见两人走远急忙让人将大门口收拾干净,死去的李昂也被人匆匆拖了下去,收拾完地上的血迹,仿佛一切并没有发生一般。 “小姐,你没事吧。”路上碧青悄声在叶姮姬耳边问道。 叶姮姬摇了摇头,茫然的道,“怎么这么问,我会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7章 守孝十年 “刚刚死人了啊。”碧青心有余悸的说道,没有人知道刚刚叶姮姬一剑刺过去的时候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李姨娘借题发挥,又把小姐送回到别院。 “那又如何。”叶姮姬挑了挑眉,严肃的道,“碧青,你记好了,我是冷府的大小姐,除了我爹这府里没有人能越过我的地位。” “奴婢明白了,小姐。”碧青严肃的点了点头。 “叶姮姬。”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叶姮姬转过头望去一个打扮华丽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满脸惊恐的看着她。 “原来是二妹啊,怎么见到姐姐这么惊讶。”叶姮姬慢慢朝冷轻舞走去,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仿佛好姐妹重逢一般。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姮姬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双眼死死的盯着叶姮姬,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对方原形毕露一般。 叶姮姬轻笑一声,淡淡的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莫非,二妹觉得有什么地方更适合让我去,还有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爹爹曾经说过的话不记得了吗?” “你这个贱人。”叶姮姬的情绪一瞬间失控起来,冲着叶姮姬扑了过来。 叶姮姬冷笑一声,右脚一勾将扑过来的叶轻舞绊倒在地上,凉凉的道,“二妹怎么这么客气,果然姨娘生的就是不一样,礼仪方面都比其他人懂得多。” “你闭嘴,姨娘生的又怎么样,你娘都已经死了,你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留在府里。”叶轻舞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叶姮姬,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杀意,她绝不能任由这个女人回到府里,就算当不了嫡女,也要成为冷府最尊贵的二小姐。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看着叶轻舞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轻启红唇道,“看来二妹的规矩学的也不怎么样,既然如此我看还是让李姨娘交出掌家大权,好好教教二妹规矩才是,否则这日后嫁了人,还不得丢尽我冷家的脸面。” “够了,轻舞,你先回房去换身衣服,客人马上就要来了,你这幅样子怎么见人。”李姨娘匆忙赶来一把拦住叶轻舞,使了个眼色让几名丫环带着她回了房间。 叶姮姬看着叶轻舞离开却没有开口阻止,似笑非笑的斜了李姨娘一眼道,“姨娘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吧,我不过是跟二妹说几句话,你就这么着急赶过来,莫非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怎么会。”李姨娘强笑一声道,“轻舞小不懂事,我这不是怕她冲撞了你吗?对了,恒姬当初不是说要为夫人守孝三年,怎么这才不到一年就跑回来了。” “若不是姨娘暗地里提醒,我又怎么会想起这一茬,再说母亲去世已有十年,即便要守也该问问父亲的意思,所以我以托人带信去了边关,想必这几日就会有回音了。”若不是当初李姨娘派人在她耳边不断的游说为母亲守孝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会从府里搬到别院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恶仆 “大小姐的信已经送了出去。”李姨娘心里一紧,大声喊了出来,当初她虽打着守孝的幌子将叶姮姬送去了别院,对外却是以养病为由散播的消息,当时就打算着即使老爷回来知道了,她也能以别院清净适宜养病搪塞过去,可冷轻歌这信一到,她的所有谎言都会被拆穿,等到老爷回来的那一天恐怕她的好日子也即将到头了。 “当然,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嘛。”叶姮姬点了点头,貌似提醒的道,“对了,我是让冯妈妈寄的信,姨娘若是有东西要送,也大可找她跑腿。” “冯妈妈。”李姨娘咬了咬牙,顾不上跟叶姮姬打招呼,二话不说就带着丫环急匆匆的离开。 “小姐,冯妈妈不是已经死了吗?”碧青不解的问道,这种事不是应该尽量瞒着吗?怎么小姐还特意提了出来呢。 叶姮姬笑了笑没有说话,王管家是个聪明人,一旦李姨娘派人过去问话,肯定会想方设法将这事给圆过去,李姨娘找不到人也不知道那封信究竟有没有寄出去,想必也能够消停一段时间。 “小姐。”碧青抬头又叫了一声,神情有些焦躁的说道,“冯妈妈可是李姨娘的心腹,若是被她知道了实情,恐怕到时候不好交代啊。” “好了,操心太多会容易变老的,赶紧回房吧,一大早就碰到这么多事情,累都累死了,有什么事等我休息够了再说,行吗?”叶姮姬拍了拍碧青的肩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句,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一些。 “知道了,小姐。”碧青满怀心事的跟着叶姮姬回了房间,一进门因为震动的关系桌椅上的灰尘全都飘了起来,叶姮姬忍不住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小姐,你先出去,奴婢将这里打扫一下再说。”碧青推着叶姮姬出了房门,然后又重新走回去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小院里的其他下人看见两人仿佛自动屏蔽一般,不但没人过来行礼,还脸带不屑的看着叶姮姬站在门外,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站住。”叶姮姬开口拦住一个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婆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婆子停下脚步看了叶姮姬一眼,伸手就要将她推开,叶姮姬顺势拉着婆子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她放倒在地,一只脚踩在她的胸口上,语气淡漠的道,“不知死活。” “哎呦,大小姐,奴婢可是先夫人身边伺候的人,你这样做可是对先夫人的大不敬,还不赶紧将奴婢放开,否则要是被老爷知道也不会轻易饶了你的。”婆子呲牙咧嘴的躺在地上,看着叶姮姬的眼神没有丝毫恭敬,语气里还带了一丝威胁。 冷轻歌心中大怒,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这院里的下人基本上都是原主母亲留下来伺候原主的,可是当初原主被李姨娘诓骗的时候,这些人不但不出声提醒还在里面推波助澜,导致原主早早离了府去了别院。 章节目录 第9章 恶仆 “我娘留下来的人又如何,狗奴才,如此不知死活,真当我不敢收拾你。”叶姮姬露出一抹冷笑,踩在婆子胸口上的脚渐渐用力,婆子当即露出痛苦的神情,感觉胸口上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大,大小姐,赵嬷嬷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在不放开老奴,待会赵嬷嬷也不会轻饶了你的”婆子依旧不肯服软,大着胆子威胁叶姮姬,当初将军夫人去世之后她们这些人全部被派来伺候大小姐,开始还算尽心,后来见叶姮姬懦弱,府里又被李姨娘把持,捞不到什么油水就开始轻慢起来,遇事推三阻四不肯去做,有些人甚至想办法调到其他地方做事,冷冽粗心并不曾注意到这一点,李姨娘却是乐见其成,压根不会提醒,慢慢的叶姮姬身边就只剩下了碧青一个可用之人。 “啰嗦。”叶姮姬蹲下身一个手刀将婆子砍晕了过去,站起身冷冷的看着院里其他惊疑不定的下人,不屑的道,“不想伺候就趁早给我离开,以后谁若是再敢仗着伺候过我娘的事情在这里大言不惭,那就可别怪手下不留情。” “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听说刚回到府里手上就惹了人命,老奴作为大小姐的奶娘,看来这事不管是不行了。”叶姮姬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富贵被几个丫鬟簇拥着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姮姬,淡淡的道,“夫人当初临终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托要大小姐听话,也不知大小姐是不是将夫人教的东西都抛在了脑后,如此作为真是妄为夫人的女儿,也丢尽了冷家的脸面。” 叶姮姬闻言勾起一抹笑容,几个闪身就来到了女人面前,拔下头上的簪子,紧戳在女人的脖子上平静的道,“好久不见啊,奶娘。” “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赶快放手。”赵嬷嬷一把抓着叶姮姬的胳膊就往下拉,簪子向下一滑尖端直直扎进了赵嬷嬷的脖子里,鲜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叶姮姬皱了皱眉放开簪子,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鲜血淡淡的道,“奶娘,你也太不当心了,明知道我下手没轻没重还敢往跟前凑,不想活了三尺白绫一挂多省事的,干嘛还要脏了我的手呢。” “来人,大夫,快去找大夫。”赵嬷嬷右手抓着脖子上的簪子怎样也不敢拔下来,眼神求救的看向其他几个丫鬟,希望她们能够尽快把大夫请过来。 “站住。”叶姮姬挡在几人面前,眼神冰冷的道,“没我的命令我看谁敢踏出这里一步。” 几名丫环眼里同时闪过一丝震惊,这还是那个懦弱的大小姐吗?什么时候也有了如此犀利的眼神,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让她们动都不敢在动一下。 “大小姐,你是想看老奴死不成。”赵嬷嬷怒吼出声,眸子里充满了恨意。 叶姮姬淡淡一笑,眼神平静的望过去道,“是又如何,对主子不忠的奴才,本就不该活下来,奶娘多活了几年,也该赚够本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章 威风八面 “老奴对先夫人衷心耿耿,何来不忠一说,大小姐这样做就不怕寒了府里所有下人的心吗?”赵嬷嬷强作镇定脸色发白的说道。 “奶娘果然是能言善辩,我娘早就不在了,那么现在你的衷心又给了谁呢,李姨娘吗?”叶姮姬满脸嘲讽的说道,眸子里满是不屑,还敢跟她玩心眼,果真是找死。 赵嬷嬷瞳孔一缩,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个废物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身边出了奸细不成,脖子上的伤口不断的流出鲜血,很快赵嬷嬷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了,向后退了两步,有气无力的道,“夫人不在了,老奴当然是忠于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会另投她人。” “是吗?既然忠于我,那么想必做什么事都是愿意的了。”叶姮姬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蛊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赵嬷嬷。 “当,当然,大小姐是老奴的主子,主子的话奴才怎么可能不听呢。”赵嬷嬷硬着头皮说道。 “那好,我现在看李姨娘不顺眼,你帮我去教训她一顿吧。”叶姮姬脸色不变的说道。 赵嬷嬷身子一僵,握着玉簪的手缩了缩,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顾不得在想其他事情,急忙跪下来道,“大小姐,老奴求您了,先请个大夫过来好不好,在耽搁下去老奴这条命就真的没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叶姮姬弯下腰右手抓住玉簪又往里送了几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过后整个小院彻底的安静下来。 其他下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赵嬷嬷就这样死了,还是死在她一直瞧不起的大小姐手里,几个心中有鬼的丫环,再也控制不住害怕,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断的冲着叶姮姬磕头。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既然到了我这里,那么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做事,谁若是再敢有二心,这就是下场,明白了吗?”叶姮姬凌厉的眼神一一扫视过去,下人纷纷点头表起了衷心。 碧青从后面走出来安排了几个人将赵嬷嬷的尸体拖了出去,又抬来大量的水清洗地面,叶姮姬冷眼看着下人做完这一切,转身回了房间。 屋子很大里面却没有多少摆设,记忆里的那些屏风,花瓶,玉器纷纷没有了踪影,叶姮姬勾起一抹冷笑,这府里果然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无论是下人监守自盗,还是李姨娘刻意为之,这些账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小姐,今天是二小姐的生辰,李姨娘刚刚派人过来请您去前厅参加宴会。”碧青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尽是不满的神色,她家小姐生辰的时候连一份礼物都没有,凭什么一个庶女就能够大摆宴席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好啊。”叶姮姬挑了挑眉,眼底出现一丝玩味,本来还想着怎么讨回这笔账,这下好了,趁着这次宴会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叶姮姬回来了,识相的就躲远一点。 章节目录 第11章 神秘男人 “叶姮姬。”刚踏出门叶姮姬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顺着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充斥着十足的寒意。 叶姮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身穿蓝衣的男子,剑眉星目五官如同刀刻一般精致细腻,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身冰冷的气质,让人感觉可望而不可即。 “你是谁。”叶姮姬不答反问道。 “你到底是不是叶姮姬。”男子颇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叶姮姬暗暗警惕起来,她的脑海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记忆,既然不是熟人,又是专门来找她的,只能说明一点,来者不善。 “是,那就跟我走一趟吧。”男子一个近身右手抓住叶姮姬的肩膀就跳了起来,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小姐,小姐。”碧青追着跑了一会就没了叶姮姬的踪影,心里急得不行又不敢声张,后来只能无奈的回到房间,想着怎么救自家小姐。 叶姮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半空,她估算了一下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惨了,只能耐着性子任由男子一路将她带离叶府,打算落地后在想办法脱身。 男子轻功虽好但是带着一个人始终不是很轻松,来到一片树林后就将叶姮姬从半空中扔了下去,叶姮姬眉头一皱,瞬间在空中翻了个身让背部先着地落了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叶姮姬扶着腰慢慢站起来,眼神严肃的的看着男子说道。 “小迷林。”男子张了张嘴吐出了三个字。 叶姮姬脸色一变,记忆中小迷林就是一个复杂的迷宫,不熟悉路的人根本不可能从里面走出去,就算是做上记号也无济于事,这里的路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变换一次,除非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到正确的一条路,否则时间一过就只能重新寻找。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叶轻舞,还是李姨娘。”叶姮姬盯着男子问道,除了这两个人她实在想不出原主还会跟谁有仇。 “与你无关,我只负责带你到这里,之后怎样你自己看着办吧。”男子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叶姮姬急忙拉住他的一个胳膊道,“站住,把人扔到这里就想跑,你也想的太好了吧。” 开什么玩笑,她最讨厌的就是迷宫了,更何况这里的路半个时辰就会变换一次,她可是没半点把握从这里走出去,又怎么可能任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呢。 “放手。”男子皱着眉头瞪着叶姮姬的右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不可能,除非你带我从这里出去。”叶姮姬抓的更紧了一些,她又不傻,这人会轻功,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她要是放开了从这里出不去,那岂不是更加糟糕。 男子使了点力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却没有想到叶姮姬的手仿佛钳子一般怎么也挣脱不了,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这绝对不是一名弱女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别想离开 “不带我出去,你也别想离开。”叶姮姬另一手也抓住了男子的胳膊,身体挡在前面不让其有机可趁,她虽然不会轻功但是留下一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男子脸色一沉,另一只手迅速拍向冷轻歌的肩头,他无意伤人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个小小的教训。 叶姮姬松开手,身体向后一仰躲了过去,起身后又迅速抓住男子的胳膊眼神挑衅的看着对方。 “你……。”男子也有些气恼,从来无往而不利的他竟然被一个小女子戏耍了一番,出手也渐渐不客气起来,两人缠斗了一番,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天色突然暗了起来,一声响雷过后下起了大雨,叶姮姬硬挨了一掌拉着男子的胳膊就向空旷的地方跑去,这里到处都是树她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被雷给劈死了。 男子看到得手微微一愣就被叶姮姬拉着跑了起来,等两人到达目的地后,浑身已经被雨水淋湿透了,叶姮姬放开手喘了两口粗气,看见男子向树下走去,凉凉的开口道,“想死你就继续走,反正本小姐还没见过被雷劈过的人是什么样子。” “什么意思。”男子转过身不解的问道。 “忠告而已,不信就算了。”叶姮姬脱了外衫用手撑着挡在头顶,她又不是圣母,要不是惦记着让这人带他出去,就凭刚才那一掌她也绝对不会开口提醒更别说拉着一起跑了。 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了原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叶姮姬的话,心里总觉得这样的女子不会也不屑骗人。 大雨来的快也去的快,没一会天气又重新放晴起来,一阵冷风刮过叶姮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碰了碰鼻尖道,“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送我出去就算是一命还一命,如何。” “好。”男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本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次虽然是被迫欠上的,能够当场还清也算是一件好事。 男子带着叶姮姬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走了出去,坐了下来,叶姮姬有些傻眼,本来还以为这是一条秘密通道,没想到是跑来这里休息,抽了抽嘴角道,“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住一晚上吧。” “现在的路是错的,只有等到明天凌晨才能从这里走出去。”男子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 “这样啊。”叶姮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怪不得这人一开始让她自便,摆明了是知道无论怎样她今天都不可能从这里出去,随即有些气闷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轩辕诚。”轩辕诚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 “三皇子。”叶姮姬猛的睁大眼睛,道,“你不会是冒牌货吧。” 叶姮姬有些不敢相信,这皇子也太不值钱了吧,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差遣,还是她的判断有误,幕后黑手根本另有其人。 “这世上应该还没有人敢冒充我的名字。”轩辕诚冷哼一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不可理喻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叶姮姬细细回想了一遍,这具身体的原主根本没有见过轩辕诚,更谈不上什么恩怨了。 轩辕诚靠在山洞一侧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并不回答,叶姮姬恼怒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跟这人待在一起,站起身向山洞深处走去,周围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眼前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四周却变得温暖起来,隐约还能听到流动的水声。 叶姮姬皱了皱眉头,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着后隐约能看见离她大概一米多远的地方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池水,心下一喜,又沿着墙壁走了一圈,这地方好像被人打理过一般,四个角落里都安了油灯,叶姮姬拿着火折子将其全部点燃,这才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温泉位于山洞的最里侧,除了刚才走过来的那条路,在没有其他出口,叶姮姬犹豫了一会伸手脱了衣服缓缓进入了池水中,刚一踏进去冰冷的身体立即被温暖包围,叶姮姬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心情也好了几分。 轩辕诚悄无声息的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昏暗的灯光下一位绝色佳人赤裸着肩头安静的泡在温泉里,周围升腾起的雾气,更给女子增添了一份神秘,仿佛降落的仙子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看够了没有。”叶姮姬睁开眼睛质问道,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看到女子泡温泉不是应该转身就离开吗? “你……”轩辕诚一愣,看着叶姮姬板起来的面孔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但是自己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轩辕诚。”叶姮姬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人到底有完没完,这辈子没见过女人泡温泉还是怎样,被人拆穿了还能这样盯着看,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 轩辕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咳了一声道,“你先把衣服穿好,这里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被人闯进来。” “三皇子所指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吗?”叶姮姬似笑非笑的看了轩辕诚一眼,她当然知道这里不安全,但当时想着凭自己的耳力只有有人向这里靠近那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将衣服穿好,谁知道这人竟然是个意外,她一丝感觉都没有就被人闯了进来,由此看来这人刚才和她动手还是有所保留。 想到这里叶姮姬感到一阵气闷,打又打不过,自己说了半天人家也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对着这种人一时之间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进来看看,没想到你……”轩辕诚欲言又止道。 “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泡温泉,那作为一个君子,三皇子进来之后看到这一幕,难道不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吗?”叶姮姬的火气更盛了几分,这人还真爱强词夺理,明明是他突然闯了进来,竟然还敢倒打一耙简直是不可理喻。 【现在明天暂时更新时间定为凌晨00:00时,每天2000字,有特殊情况回另行通知。】 章节目录 第14章 害羞 “你先穿衣服,我出去找点柴火回来。”轩辕诚转身走了出去,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 看着轩辕诚离开后,叶姮姬从温泉中走出来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又重新将衣服穿好。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轩辕诚抱着一堆柴火走了进来,扔在一边的角落又用火折子点燃拢起火来。 “坐过来吧。”轩辕诚用树枝挑了挑柴火,让火势烧的更旺了一些。 叶姮姬走到另一边靠着墙坐下,懒洋洋的看了轩辕诚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你到底要不要过来。”轩辕诚皱着眉说道。 “不需要。”叶姮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谁耐烦跟一个害自己的人坐在一起,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轩辕诚冷着脸站起身走到叶姮姬面前,一手揽住她的纤腰抱了起来,叶姮姬急忙抓住轩辕诚的胳膊,稳住身体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别动。”轩辕诚呵斥了一声,抱着叶姮姬走到火堆旁小心的将人放下道,“你要是敢离开一步,明日你就自己找路从这里走出去。” 叶姮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瞪了轩辕诚一眼,将身子向旁边挪了挪,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就这样过去了半宿,叶姮姬实在有些撑不住,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睡了过去,等一觉醒来轩辕诚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身上还披了一件男子的外衣。 叶姮姬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将披在身上的外衣放在一边,就着温泉水洗了洗脸,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起来了,吃点东西吧。”轩辕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叶姮姬刚回过头一个东西就飞到了眼前,急忙伸出手接住一看,原来是一枚红色的野果。 “这是什么,不会有毒吧。”叶姮姬皱着眉头研究了一会,最后挫败的发现,这种果子她还真没见过。 轩辕诚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捡起自己的外衣穿好,不紧不慢的道,“龙果,可以增强内力。” 叶姮姬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没见过龙果但却听说,这种果子产量极少,一颗就可以增强习武之人三到五年的内力,但一年只能够吃一个否则就会毒发身亡,而且这种果子除了皇室中人其他人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我们之间的交情恐怕没有那么好吧。”叶姮姬攥着手里的龙果不解的问道,无功不受禄,她不信眼前的男人会毫无目的的给她这么珍贵的东西。 轩辕诚扣扣子的手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道,“三天之后我会派人去叶府提亲,到时候你只要答应就行。” “你说什么。”叶姮姬不可置信的看了轩辕诚,几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探了探额头道,“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就说起了胡话。” “三皇子,我不管你再打什么主意,都给我趁早打消念头,我没时间陪你玩,更没兴趣嫁一个冷冰冰的木头。” 轩辕诚的目光随着叶姮姬的手一起落了下去,闻言愣了愣道,“我是在帮你,昨日一夜未归,你还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好名声不成。”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冷淡 “那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叶姮姬瞪着眼睛道,这人还要不要脸了,明明是他将自己带到这林子来的,现在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她名声不好。 轩辕诚脸色一黑,心里暗骂了五皇子一句,若不是他整天在旁边唠叨叶家的大小姐性格刁蛮脾气又大,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自己又怎么会在知道父皇打算让叶姮姬做三皇子妃之时做出这种举动。 本想着只要叶姮姬的名声有损,这门婚事自然会不了了之,谁知道经过这一夜的相处他突然有些不忍叶姮姬回去后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伤心,而且自己还看了这个女人的身体,本就该负责。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娶你。” “不需要。”叶姮姬迫不及待的吐出了三个字,名声那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用处。 “过几日圣旨就会到达,叶小姐准备好嫁人就行了。”轩辕诚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说着。 “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叶姮姬冷哼一声越过轩辕诚走了出去,右手向后一掷将龙果丢了回去。 轩辕诚抬手接住,顺势将龙果收好,跟在叶姮姬身后一起走了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缕缕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光圈。 “带我回去。”叶姮姬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对着轩辕诚说道。 “好。”轩辕诚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目不斜视的从叶姮姬旁边走到道路中间,判断了一下方向,轻声道,“这边。” 叶姮姬加紧步子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无话的走出了小迷林,林子外面几个衣着统一的男子正牵着马等在原地,看见轩辕诚出来,脸上闪过一丝轻松,迎上来道,“主子。” “嗯。”轩辕诚转过身看向叶姮姬,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用不着。”叶姮姬颇有兴趣的看了看不远处站立的几匹骏马,威风凛凛的样子让她大为心动。 叶姮姬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来到几匹骏马跟前,翻身上了其中的一匹黑马,其他人一见大惊失色,就连轩辕诚脸上都闪过一丝慌乱。 “危险,快下来。” “三皇子这么小气,一匹马都不舍的让我骑。”叶姮姬坐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轩辕诚,突然身下的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叶姮姬一个不稳差点从上面摔下来,右手急忙抓住缰绳压低身体趴在马背上。 黑马仿佛发疯了一般撒开蹄子朝远处狂奔而去想要把叶姮姬从上面甩下去,轩辕诚见状,脸色一变骑上另一匹马迅速追了上去。 “想跟我玩是吧,好啊,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叶姮姬脸色一正,慢慢在马背上坐直身体,双腿夹住马身,调整自身的状态。 这时轩辕诚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伸出右手,冲着叶姮姬喊道,“把手给我。” “不用你多管闲事。”叶姮姬踢了踢身下的黑马,黑马受惊再次加快了速度,转眼间就把轩辕诚甩在了身后。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要脸 “那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叶姮姬瞪着眼睛道,这人还要不要脸了,明明是他将自己带到这林子来的,现在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她名声不好。 轩辕诚脸色一黑,心里暗骂了五皇子一句,若不是他整天在旁边唠叨叶家的大小姐性格刁蛮脾气又大,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自己又怎么会在知道父皇打算让冷轻歌做三皇子妃之时做出这种举动。 本想着只要叶姮姬的名声有损,这门婚事自然会不了了之,谁知道经过这一夜的相处他突然有些不忍叶姮姬回去后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伤心,而且自己还看了这个女人的身体,本就该负责。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娶你。” “不需要。”叶姮姬迫不及待的吐出了三个字,名声那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用处。 “过几日圣旨就会到达,叶小姐准备好嫁人就行了。”轩辕诚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说着。 “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叶姮姬冷哼一声越过轩辕诚走了出去,右手向后一掷将龙果丢了回去。 轩辕诚抬手接住,顺势将龙果收好,跟在叶姮姬身后一起走了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缕缕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光圈。 “带我回去。”叶姮姬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对着轩辕诚说道。 “好。”轩辕诚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目不斜视的从叶姮姬旁边走到道路中间,判断了一下方向,轻声道,“这边。” 叶姮姬加紧步子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无话的走出了小迷林,林子外面几个衣着统一的男子正牵着马等在原地,看见轩辕诚出来,脸上闪过一丝轻松,迎上来道,“主子。” “嗯。”轩辕诚转过身看向叶姮姬,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用不着。”叶姮姬颇有兴趣的看了看不远处站立的几匹骏马,威风凛凛的样子让她大为心动。 叶姮姬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来到几匹骏马跟前,翻身上了其中的一匹黑马,其他人一见大惊失色,就连轩辕诚脸上都闪过一丝慌乱。 “危险,快下来。” “三皇子这么小气,一匹马都不舍的让我骑。”叶姮姬坐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轩辕诚,突然身下的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叶姮姬一个不稳差点从上面摔下来,右手急忙抓住缰绳压低身体趴在马背上。 黑马仿佛发疯了一般撒开蹄子朝远处狂奔而去想要把叶姮姬从上面甩下去,轩辕诚见状,脸色一变骑上另一匹马迅速追了上去。 “想跟我玩是吧,好啊,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叶姮姬脸色一正,慢慢在马背上坐直身体,双腿夹住马身,调整自身的状态。 这时轩辕诚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伸出右手,冲着叶姮姬喊道,“把手给我。” “不用你多管闲事。”叶姮姬踢了踢身下的黑马,黑马受惊再次加快了速度,转眼间就把轩辕诚甩在了身后。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一路狂奔 黑马带着叶姮姬一路狂奔,很快就没了踪影,轩辕诚脸色一黑,停住马,等身后的人追上来之后吩咐众人在附近寻找,自己则顺着马蹄印跟了上去。 “别跑了,停。”叶姮姬使劲拽住缰绳迫使身下的黑马停下来,这一路狂奔已经到了森林深处,四处都是相同的景色,再跑下去恐怕就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叶姮姬跳下马背,瞪了一眼身旁的黑马,坏家伙竟然这么能跑,都快累死她了,黑马却仿佛有灵性一般,朝叶姮姬走了两步,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脏死了,离我远点。”叶姮姬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嫌弃的向后退了两步,黑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将头伸向叶姮姬在她身上轻轻蹭了蹭。 轩辕诚一路追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娇美的少女一脸嫌弃的擦着脸颊,旁边一头英武不凡的骏马乖巧的站在她身旁冲着少女撒娇。 “叶小姐好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就驯服了我的宝马,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赔偿呢。”轩辕诚下了马,几步走到叶姮姬面前缓缓说道。 叶姮姬放下胳膊,一手拉住黑马的缰绳道,“三皇子这话还真是奇怪,明明是这头马慧眼识英雄非要认为当主人的,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马当然也有,不过三皇子若是有这头马签的契约那就另当别论了,不管多少钱,我都替它出了。” 轩辕诚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歪理,不过这头马倒也不是他的坐骑,而是前些天被人当做礼物送来的,虽然野性难驯却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本来是打算驯服了偶尔骑一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看中还想强词夺理据为已有。 “叶小姐果然伶牙俐齿,不过一匹马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叶小姐好了。” 叶姮姬闻言勾起一抹笑容,道,“那小女子在这里就多谢三皇子了,以后这匹马就叫初晓,三皇子觉得如何。” “初晓。”轩辕诚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道,“不错,叶小姐若是休息够了那咱们也该回去了吧。” “好啊,跑了这么久,我也想赶紧回去休息,都有些撑不住了。”叶姮姬点点头牵着初晓跟在了轩辕诚身后。 还好初晓并没有带着叶姮姬跑进小迷林的范围,两人顺着轩辕诚过来时留下的记号一路走了出去,轩辕诚的手下看见两人平安也松了一口气,驾来马车让两人坐了上去。 叶姮姬安抚了初晓几句跟着轩辕诚上了马车,车身里的空间很大,最起码可以容纳十个成年人,底部还铺了柔软的黑色地毯,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车身中间还放了一张半米左右的红木桌子,上面放了几碟点心和一套茶具。 叶姮姬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找了个位置坐下,没等轩辕诚说话就拿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浓郁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叶姮姬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将点心咽了下去。 没人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甜食,平时吃饭从来不吃放糖的食物,更别说是这种甜到发腻的点心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鄙夷【暂时一更,有事】 林仪一路迎着下人惊异鄙夷的目光回到了房间,心里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是很生气,名声这玩意她本来就不在意,更何况这时候传出不好的流言说不定还会打消圣上赐婚的念头,这种好事她求都求不来又怎么会在和那些人计较。 碧青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听到动静跑出去一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扑过去抱住叶姮姬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都快吓死碧青了,这一天一夜你跑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受伤啊。” 叶姮姬板着脸听碧青唠叨完,轻轻推开她将初晓拴在旁边的树上笑了笑道,“这么多问题,你到底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啊。” “小姐,你还笑的出来啊。”碧青抱怨了一声,跟着叶姮姬进了房间,院里的下人经过昨天那件事情虽然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却从心里怕了叶姮姬,一见她回来就低着头安分做自己的事情。 “碧青,我快饿死了,你赶快去拿点吃的回来。”叶姮姬坐在椅子上动手倒了杯茶又抬起头对碧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有什么问题还是等她填饱肚子再问吧。 “知道了,小姐,奴婢这就去。”碧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走了出去。 叶姮姬看着碧青的背影松了口气,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问题实在太多了,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摇了摇头摊开手看着掌心里通红的果子,这是下车之前轩辕诚硬塞过来的,虽然说自己不打算嫁给他,但是武者对实力的渴望还是让她收下了这枚龙果。 “是你硬给的的,可不是我要的,大不了欠你一次人情好了。”叶姮姬自言自语了一句,抬手将龙果递到嘴边吃了下去。 不过一会的功夫,一股暖流就从小腹涌到了四肢,刚刚还饥肠辘辘的肚子瞬间饱了起来,叶姮姬舒服的闭上眼睛沉浸在其中,一刻钟后这种感觉才逐渐消失。 叶姮姬站起身活动了一番,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传闻果然不假,她的身体不但力量了增强了几分,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不少,随即又感到惋惜,这么有用的果子,一年竟然只能吃一颗。 “小姐,你在干什么啊。”碧青端着托盘目瞪口呆的看着叶姮姬高抬的右腿,小姐不是最讨厌跳舞吗?怎么自己一个人练了起来。 叶姮姬一愣,急忙放下右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厨房那些人为难你吗?” 碧青将托盘放到桌上,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还没到午饭时间,所以奴婢让她们给小姐现煮了碗面,耽误了一会。” “这样啊,那就好。”叶姮姬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面的味道很好,但因为她不饿只吃了半碗就推在一边不在吃了。 “小姐,你昨天被带到那里去了,那个劫持你的人是谁啊,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碧青耐着性子等叶姮姬吃完,一股脑的把心里的问题全部问了出来。 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悠悠的道,“你家小姐我昨天被三皇子带到了小密林,至于又没有怎么样,你不是看到了吗?不但毫发未损,还拐了一匹宝马回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不要脸 “三皇子,怎么可能。”碧青惊呼出声,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的道。 叶姮姬看了她一眼,凉凉的道,“又什么不可能的,皇子就不能学匪徒掳人了,碧青,我告诉你别觉得那些皇子世子高不可攀的,其实骨子里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小姐,那三皇子到底为什么要抓你啊。”碧青不解的道。 闻言叶姮姬一愣,眨了眨眼睛道,“因为他想要娶我啊。” 碧青长大嘴巴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高兴叶姮姬的道,“小姐,那你要做三皇子妃了。” “没兴趣,我已经拒绝他了。”叶姮姬轻飘飘的说道。 碧青仿佛有些站不稳,扶着桌子恨铁不成钢的道,“小姐,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名门闺秀哭着抢着要当三皇子妃吗?这么好的事都落到你头上了你竟然还拒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叶姮姬托着下巴,貌似认真的想了想道,“碧青,你家小姐我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三皇子说他做不到,所以我就拒绝了啊,跟一群女人争男人,无聊,我可没那个闲功夫。” 碧青无语的看了叶姮姬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姐自从变强之后想法就一直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愿能早点恢复正常,要不然今后可怎么嫁人啊。 “小姐,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昨天你失踪之后外面就有人传言说你跟府里的一个下人私奔了,而且李姨娘还带着一群人闯进了院子里,恐怕现在整个轩辕城都知道小姐昨天一夜未归的事情了。”碧青提到李姨娘时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若不是她带着人闯到小姐的院子,小姐失踪的事情怎么可能传的人尽皆知,还彻底坐实了外面的流言。 叶姮姬闻言眼神暗了暗,她不在乎是一回事,被人暗算却是另外一回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既然李姨娘这么看的起我,那我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碧青,陪你家小姐我去看看李姨娘,我这一夜没回来,她肯定也担忧的一夜都睡不好觉吧。” “小姐,李姨娘那会担忧的睡不着觉,奴婢看她应该是高兴的睡不着才对。”碧青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 叶姮姬轻笑了几声,站起身出了房门,还没走几步几句闲言碎语就传到了耳朵里,叶姮姬顺着声音望过去几个眼生的丫环正躲在柱子后面闲聊。 “大小姐这次可算是完了,被人说成那样,要搁在我身上一根麻绳吊死得了,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小蓝,你疯了,这话要是被大小姐听到,你还想不想活了,你可别忘了赵嬷嬷是怎么死的。” “我,我才不怕呢,大小姐自己做了丑事难不成还不许让人说了,再说府里还有李姨娘呢,大小姐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去找李姨娘告状,到时候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小蓝越说越来劲,整个人都嘚瑟了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已经预示到了叶姮姬悲惨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20章 私奔 “好了小蓝,别说了,啊……大小姐饶命。”另一名丫环抬头看见叶姮姬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 “大,大小姐。”小蓝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看见叶姮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走到叶姮姬跟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蓝,面无表情的说道。 “回,回大小姐话,奴婢小锦跟小蓝都是北苑负责打扫的丫环。”小锦头都不敢抬,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叶姮姬点点头弯腰扶起战战兢兢的小锦,道,“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有什么不懂得就问碧青,只要衷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大小姐。”小锦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不是应该被拖出去打板子吗?怎么突然从末等丫环变成了二等丫环。 “怎么,你不愿意。”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悦的问道。 “奴婢不敢,能在大小姐身边伺候,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奴婢就是怕自己笨手笨脚,到时候会惹大小姐生气。”小锦脸色一白又重新跪了回去,低着头小声说道。 叶姮姬这才明白肯定是昨天的事情吓到了这丫环,把自己当成洪水猛兽了,有些无奈的道,“处置赵嬷嬷是因为她背主求荣,只要你们安分坐好自己的事情,自然会平安无事。” 叶姮姬的话虽然说的不客气,但小锦却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原因总比整日胡思乱想听别人以讹传讹安心的多,更何况她一个打扫丫环也没什么野心,跟了小姐自然以小姐为重,又岂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叶姮姬说完又让碧青带着几个下人将小蓝扔到了北苑外面,她虽然懒得跟一个丫环计较,但也容不得诋毁她的人继续留在这里。 碧青在一旁吩咐了小锦几句,又紧跟着叶姮姬去了李姨娘所在的南苑,南苑虽不是叶府里最好的院子,但因为里面住的是把持冷府后院多年的李姨娘,慢慢的下人也将这里当做了主院,有什么好东西也都送了过来。 “大小姐,你来这里干什么,夫人刚睡下还没起呢,有什么事你还是待会再来吧。” 叶姮姬刚走到南苑门口就被下人拦了下来,看着一脸不屑的春分,叶姮姬不由得轻笑了几声,淡淡的道,“夫人,哪里来的夫人。” “当然是叶府的夫人啊,大小姐这一夜未归,也不知道被那个野男人迷住了心窍竟然连夫人都不记得了。”春分扯了扯嘴角鄙夷的看了叶姮姬一眼,本来昨天的事情已经震慑了府里所有下人,但是因为出了失踪那件事之后,让她们这些李姨娘院里的丫环对叶姮姬原有的三分忌惮也变成了轻视,一个名声尽毁的大家小姐,就算身份在怎么高贵,地位也比不上她们这些受宠的丫环。 “野男人。”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如果这些人知道她们口中野男人是三皇子的话,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不过敢当着她的面这样说,胆子果然是不小啊。 “大小姐,你不会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没人知道吧。”春分语气嘲讽的道,“就昨天一个晚上,几乎整个轩辕城都知道了叶家大小姐跟男人私奔的消息,二小姐为这事哭的眼睛都红了,大小姐,不是奴婢说你,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叶家想想吧,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让府里的其他人将来还怎么见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说完了吗 “说完了吗?”叶姮姬冷冰冰的问道。 “大,大小姐,你想干什么,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春分的目光触到叶姮姬眼底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说完了,那就跟我进去见见你主子吧。”叶姮姬一把拽住春分的胳膊拖了进去,眼睛所触碰到的地方,下人纷纷避开让出路来。 叶姮姬一路顺利的来到正厅,李姨娘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看,急忙放下茶杯大惊失色的道,“姮姬,这是怎么回事,春分她那里惹到你了。” “姨娘起的好快啊,刚刚门口的的丫环还说姨娘正在床上躺着呢,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就坐在这里喝茶了,不会是姨娘不想见我所以故意让下人说谎的吧。”叶姮姬松开春风的胳膊,坐在李姨娘身边波澜不惊的说道。 “怎么会,肯定是那些小蹄子为了躲懒所以在那里胡说八道,姮姬放心我待会就让人打她们几板子,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做了。”李姨娘赔着笑脸在一旁说道。 叶姮姬咽下嘴里的点心,用手一指地上的春分道,“人我已经带来了,就不劳烦姨娘再跑一趟了,不过打板子有些不雅,我看就赏她三十个耳光好了。” 春分闻言脸色一变,三十个耳光那她这张脸还不得彻底毁了,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巨痛,跪在地上道,“还请姨娘明察,奴婢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是大小姐在那里胡说八道,想要诬陷奴婢。” “这……”李姨娘迟疑的看了冷轻歌一眼,道,“姮姬可有什么人证,若是只听信一面之词就贸然处置了这丫环,恐怕府里其他下人会有所不服啊。” 叶姮姬啪的放下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姨娘一眼,道,“姨娘莫不是得了健忘症,五岁的时候二妹说我偷了她的镯子,姨娘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九岁的时候姨娘身边的嬷嬷说我划伤了二妹的脖子,姨娘为了让我以后不会在犯便让下人用竹棍夹断了我的两根手指,这些不都是一面之词,姨娘何曾让我开口辩解过,还是说在这府里我的地位还比不上姨娘身边的一个丫环。” “姮姬你,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些,姨娘当年也是为了你好,处罚的重些也能让你记住教训以后不会在犯,要知道在府里犯了错不过是吃些皮肉之苦,要是搁在其他地方那说不定连命都会丢了。”李姨娘心里一慌,这些事当年不都安抚好了这丫头嘛,就连老爷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提过,还以为这丫头早就忘了呢,没想到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知道啊,姨娘放心等这次爹爹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他姨娘是多么用心教导于我,也好让爹爹感念姨娘的一片慈母心怀。”叶姮姬笑的越发从容,这些日子每每阅读原身的记忆都让她对李姨娘母女充满了怒气,究竟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她们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下这种毒手,晚上做梦时难道都不会被自己毒辣的心肠给吓醒吗? 章节目录 第22章 谋划 李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眼神里露出一丝恐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叶姮姬道,“大,大小姐,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老爷了吧,作为府里的长辈教导大小姐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那里还需要什么感激。” “李姨娘。”叶姮姬脸色一沉,严肃的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当年对我所做过的那些事情,若是被爹爹知道什么下场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不过都是一家人有些事我也不想做的太绝,以后该怎么办姨娘应该知道吧。” “大小姐这是在威胁我。”李姨娘瞪着眼睛道。 叶姮姬勾起唇角,淡淡的道,“姨娘怎么会这么想,不过是几句忠告罢了,那里算的上威胁。” “若真要威胁,这些话早就传到爹爹耳朵里去了,姨娘又怎么可能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叶姮姬每说一句,李姨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捏着手里的帕子垂死挣扎道,“大小姐,你以为你说的话老爷都会相信吗?没有证据就算是大理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叶姮姬轻笑了几声,带着一丝玩味摇了摇头看着李姨娘道,“姨娘,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就凭爹爹对我的疼爱,掉几滴眼泪,或者再狠一些打自己几巴掌,要他相信姨娘曾经做过的事情有什么难的。” 李姨娘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这个从小到大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起来,还是说她一直看走了眼,误把狐狸当成了绵羊。 “大小姐,你究竟想要怎样。” 叶姮姬挑了挑眉,道,“不难,姨娘只要交出掌家大权,从此安分守己照顾好二妹就行。” “这不可能。”李姨娘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了,让她放弃权利那比杀了她还要严重的多。 “姨娘还真是要权不要命啊。”叶姮姬嘲讽道,“也罢,那些东西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姨娘既然不愿意,那就交出库房钥匙让我保管一段时间好了,这个姨娘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李姨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双手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着牙道,“好,就依你所言。” 叶姮姬伸出手接过李姨娘递过来的钥匙心里感到一阵激动,来到这里之后她才体会到银子的重要性,以前原主的月银都被人一层层剥削克扣了下来,留给她的不过碧青攒下来的十两银子,打赏下人都不够,更何况她也没打算永远留在这里,等帮原主报了仇就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离开,所以银子更是万万不能少的了。 “姨娘果然爽快,这钥匙我就先帮你保管着,等爹爹回来后我再交到他手里,毕竟这里面有我娘的嫁妆,不亲自确认一下这心怎么也放不下啊。”叶姮姬胡扯了一个理由以免其他人怀疑她的行为,却没看到李姨娘听了她的话身子一抖,险些坐在了地上。 夫人的嫁妆,这些年被她变卖的恐怕连一半都剩不下,若这件事情被揭发出来别说管家大权,这条命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想到这里李姨娘强打起精神道,“大小姐有所不知,夫人的嫁妆这些年都被我换成银子存了起来,一共是五十万两,大小姐若是想看的话,我这就让下人取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真正值钱 “姨娘不是在开玩笑吧,据我所知我娘的嫁妆里面光压箱的银子就有二十万两,更别说那些商铺地契,首饰头面,还有各种古迹字画,当年谁不知道梁家嫡女出嫁时那十里红妆,若按价值估算二百万两都挡不住,没想到在李姨娘这里不过十几年的时间价值就缩水了好几倍,变成了五十万两,这话说出去,李姨娘,你自己相信吗?”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她的外祖梁家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是生意却遍布全国上下是当之无愧的轩辕城首富,虽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轩辕城,但是当年梁家嫡女出嫁之时,那也是举全国之力搜索珍惜之物作为陪嫁,为的就是不让梁氏在嫁人之后被人轻看。 后来梁氏产下叶姮姬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弥留之时将嫁妆单子交给了当时还小的叶姮姬,并叮嘱她不得告诉任何人,叶姮姬虽然懦弱但却极听她娘的话,这么多年从来没向任何人吐露过此事,没想到现在却便宜了自己。 “嫁妆单子在大小姐手里。”李姨娘咬了咬牙,颇有些不甘的道,当年夫人去世以后她翻遍了整个叶府都没能找到,后来还收买了叶姮姬身边大部分下人也没问出结果,这该死的赵嬷嬷还跟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在大小姐手里?果然老货就是老货,说起话来也不尽不实。 “没错,是在我手里,上面每一样东西都罗列的清清楚楚,李姨娘,我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之内补齐我娘的嫁妆,否则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叶姮姬面无表情的道。 “大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三天,我怎么可能拿的出二百万两。”李姨娘脸色大变,忍不住喊出声来。 叶姮姬冷笑一声,不为所动的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姨娘掌家这么多年,想必也攒下了不少私房,二百万两对你来说应该容易的很才是,爹爹就快回来了,姨娘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吧。” 李姨娘闻言仿佛吃了黄连一般,脸庞都有些扭曲起来,她掌家多年虽然从公中克扣了一些银两,但也不过几万两,看来这次非得伤筋动骨不可,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那就三日,夫人的嫁妆还有一部分放在库房里,大小姐若是有意可以去看看,都是一些瓷瓶字画大概也值一些银子。” “姨娘放心,那些东西我会折合成银子从总数里扣除的。”叶姮姬点了点头,开口保证道。 李姨娘脸色这才好了几分,吩咐下人带着叶姮姬去了库房,一间大概五十多平方的房间里密密麻麻摆满了箱子,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成了空箱,只有在左边角落的地方堆了十几个放着字画瓷器的箱子还没有被人动过。 叶姮姬一一打开看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个李姨娘果然是个蠢货,竟然把真正值钱的东西留在这里吃灰。 章节目录 第24章 法 接下来的几天叶姮姬带着碧青将库房里剩下来的东西整理了一番,只要是她看上眼或是有用的通通搬回了自己的房间,同一时间李姨娘也在拼命的筹钱,她必须要在老爷回府之前处理好此事,否则一旦叶姮姬将事情闹开,她也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小姐,吃点东西吧,你都看了两天了,休息一会吧。”碧青端着饭菜走进房间,看见叶姮姬依旧如痴如醉的抱着手里的书叹了口气在一旁劝道。 “嗯,先放在一边吧。”叶姮姬胡乱点了下头,眼睛一刻都没从书本上挪开,她的身体里虽有内力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运用,没想到却从梁氏的嫁妆里找到了内功心法,她当时努力压抑心里的激动唯恐被人察觉出不妥,一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碧青见状一把拿走叶姮姬手里的书,拉长声音道,“小姐……” 叶姮姬正看到紧要处,手中突然一空,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冷冷的道,“还给我。” “小姐不吃饭,奴婢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不会把书还回去的。”碧青摇了摇头将书藏到身后离叶姮姬远了一些。 叶姮姬正要发怒看到碧青坚定的眼神心里一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一边道,“平日里真是把你这丫头惯坏了,竟然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碧青吐了吐舌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直到叶姮姬吃完才将书还了回去,还略带嫌弃的道,“真不知道这本书有什么好看的,李姨娘都看不上眼,小姐竟然还一直抱着不放。” 叶姮姬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李姨娘一心只有掌家大权那里顾得上其它事情,她却是一心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自然如获至宝。 碧青见劝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撇了撇嘴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小姐不放在心上,她可还记得李姨娘答应三天之内补齐夫人嫁妆的事情,那么大一笔银子,她可得好好替小姐盯着。 碧青一离开,叶姮姬又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书上,一边看一边照着书上所说开始运气,半刻钟后一股气体从丹田向四肢流动,然后又传回丹田,周而复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姮姬在睁开眼睛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不由得心念一动提气向上一跃,整个人稳稳落在了窗子上,冷轻歌心中一喜,没想到几天就有了如此效果,莫非自己还是什么练武奇才不成。 有了成果叶姮姬更加沉迷其中,就连李姨娘派人送来银票也没有抬头看上一眼任凭碧青点好后放在内屋的箱子里。 李姨娘经过这一遭可谓是大出血,为了凑齐银子她不但卖了自己和叶姮姬名下所有的店铺,还向娘家借了不少银子,想到这里李姨娘不由得狠毒了叶姮姬,如此奇耻大辱她必定全数讨回来,就算有老爷撑腰又如何,这后院从来都是女人的战场。 “叶姮姬,你给我滚出来,你竟然敢骗我娘的银子,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这日门外突然传来叶轻舞的叫嚣声,紧接着大门就被人气急败坏的从外面推开。 章节目录 第25章 道法自然 叶姮姬刚好训练完,一身劲装走了出去,看着脸色扭曲的叶姮姬凉凉的道,“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疯狗跑了出来在这里乱叫,原来是二妹啊,来我这里有事。” “叶姮姬,你骂谁是狗呢。”叶姮姬脸色更黑了几分,带着丫环气冲冲走到叶姮姬面前伸手就要扇过来。 叶姮姬眯了眯眼睛,一把攥住叶姮姬的胳膊使了点内力,叶姮姬就杀猪般的喊了起来,她的丫环见状急忙过去帮忙却被碧青挡了下来,根本不让她上前。 “叶姮姬你若是再敢动手,信不信我直接折断你的胳膊,一个残废我看你将来还怎么嫁人。” 叶姮姬闻言脸色一变,惊恐的道,“你敢,我娘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被她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就试试看。”叶姮姬又加重了几分力气,叶姮姬只感觉一阵巨疼袭来,整个胳膊都没了知觉,仿佛断了一般。 “大姐,松手啊,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叶姮姬突然求起了饶,心里的恐惧上升到顶点,害怕叶姮姬真的折断了她的胳膊,以后成了残废。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松开冷轻舞的胳膊任凭她坐在地方,道,“叶轻舞带着你的人给我离开这里,下次要是再敢踏进一步,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饶了你。” “你,你给我等着,叶姮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叶轻舞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软绵绵耷拉在一边的胳膊,丢下一句狠话带着丫环逃离了这里。 “小姐,你刚才好厉害啊,二小姐第一次这么狼狈的跑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找咱们的麻烦。”碧青一脸崇拜的看着叶姮姬,神情里满是兴。 叶姮姬弯了弯唇角,调侃道,“这次不怕叶轻舞报复了,她身后可站着李姨娘呢。” “有小姐在,奴婢才不怕呢。”碧青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鬼丫头,还挺有眼光。”叶姮姬心里闪过一丝自豪,她拼命的增强实力为的不就是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不过现在只有碧青一人而已。 “那也是小姐教的好啊。”没有人刁难碧青开朗的性格也渐渐展现出来,偶尔也能跟叶姮姬开一两句玩笑。 叶姮姬轻笑了两声,伸了个懒腰走出院子,窝在房间里好几天了,是该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叶姮姬沿着走廊一路来到了花园,大片的牡丹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叶姮姬抬起右手指尖从花瓣上一一拂过,最后停留在一朵碗口大的红色牡丹上。 “大姐。”一个甜美的女生在耳边响起,叶姮姬抬头望去,一个穿着粉红罗裙的小姑娘正从左边缓缓走来。 “原来是三妹啊,这么久不见,竟然出落的这么漂亮,姐姐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叶姮姬回忆了半天终于跟眼前的面孔对上了号,是府里王姨娘的女儿叶轻语,平日整天待在房间里,甚少出门跟原主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章节目录 第26章 阶下囚 “大姐才是貌美如仙,我叶姮姬不过是一般姿色,那里值得如此称赞。”叶姮姬低着头走到叶姮姬面前柔声道。 “三妹最近在做些什么,王姨娘呢,怎么这几日都不见她出来。”叶姮姬叶姮姬把玩着手里的牡丹漫不经心的问道。 叶姮姬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瞬间又恢复自然道,“姨娘这几日有些受凉一直在房里休息,等过几日姨娘身子好些了,我一定让她去看望大姐。” “那倒不必,姨娘怎么说也是长辈,刚好我现在没事,不如跟三妹去看看王姨娘如何。”叶姮姬将视线转向冷轻语,一脸关切的说道。 叶姮姬眼神闪了闪向后退了一步,急切的道,“不用了大姐,姨娘她现在还在休息,这时候去恐怕有些不好。” “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叶姮姬也没有坚持,记忆中王姨娘是梁氏的陪嫁丫环,在梁氏生下叶姮姬不久就被开脸做了通房后来生下冷轻语后就升做了姨娘,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待在自己院里抚养冷轻语长大。 “大姐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叶姮姬抬头看了叶轻歌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嗯,好。”叶姮姬点了下头,目送着叶姮姬离开后,唇角勾出一抹笑容,低声道,“碧青,我们也回去吧。” “知道了,小姐。”碧青跟在叶姮姬后面一路回了房间。 吃了晚饭,叶姮姬将了个借口将碧青赶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从窗口溜了出去,今天叶姮姬的神情实在可疑的紧,而且一个毫无背景的丫环不但平安生下女儿并将其养大还能够坐上姨娘的位置,跟李姨娘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若说一点本事都没有,这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顺着脑海里的记忆,叶姮姬一路避过府里的下人来到了王姨娘所在的小院,正厅里还有烛光亮着,门外几个丫环正守两边,叶姮姬四下看了看,调动内力跃上了房顶,在房顶的右上角揭开一块瓦片朝里面看去。 “娘,大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女儿今天见到她的时候那种神情跟说话的语气都是以前没有见过的,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屋子中央叶轻语坐在王姨娘身旁一脸严肃的说道,两人身边都没有留下人伺候,王姨娘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到桌上慢条斯理的道,“变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名声尽毁的大小姐,对你构成不了什么威胁,安心准备好过几日的桃花宴,只要你能够在各位皇子面前露脸,再加上娘的安排,到时候你就是这个府里最尊贵的小姐,叶姮姬,叶轻舞不过是你的垫脚石而已。” 叶轻语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脸颊也有些发红道,“娘,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能够成为三皇子妃。”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啊。”王姨娘的语气里也有一丝激动道,“你舅舅家前几日传来的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叶姮姬声名狼藉,冷轻舞又是个火爆性子,只要找到机会让她出丑,到时候三皇子妃这个位置你就是唯一的人选。”“可是娘,万一圣上不知道外面的传言怎么办,到时候圣旨一下,金口玉言不得更改,那咱们的筹谋岂不是都会落空。还有一丝担心,虽然叶姮姬失节的事情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但毕竟时日尚短,能不能传到圣上耳朵里还是个未知之数。 王姨娘闻言勾起一抹冷笑,道,“下了圣旨又如何,一个失节的女子在成婚之前自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回去休息吧,娘会替你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知道了,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站起身走了出去。 屋顶上叶姮姬面无表情的将瓦片原样放了回去,又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叶姮姬收回脚步退了出去,低声道,“什么人。”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昭示着房间里有人的事实,不会是有人死在这里了吧,叶姮姬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间,还没走两步背后就被人用尖锐的利器的抵住,耳边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不许动。” 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一个转身反手夺过了对上手里的利器,上前一步抵着对方的脖子道,“就这点本事还想要暗算我,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该死……”叶姮姬只感觉身子一沉,耳边就没了声音,看着晕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叶姮姬用右手抵着男人的身子后退两步,任凭这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敢暗算她,这就是下场。 叶姮姬摸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蜡烛,看着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蹲下身将他翻了过来,男子的一袭白衣已经被鲜血浸湿了大半,五官也被脸上戴着的银色面具遮挡起来。 看着男子仍旧流血不止的伤口,叶姮姬皱了皱眉,再不处理这个男人不用她动手也会一命呜呼了,伸手摘下男人脸上的面具,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成这样,白皙如玉的皮肤,浑然天成的五官,虽然一身狼狈的躺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果然是个妖孽,便宜你了。”叶姮姬心里产生一丝不忍,重新将面具带回男人脸上,搭着男人的胳膊将他扶到床上躺好,脱掉外衣暴露出腹部狰狞的伤口。 叶姮姬从男人的衣服里找到一个瓷瓶拔掉塞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味传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均匀的将药粉撒在伤口上,一会的功夫血就止住了,叶姮姬心下一喜毫无愧疚感的将瓷瓶收了起来,一瓶药换一条命,说起来还是她亏了呢。 血止住后,叶姮姬又找来针在火上烤了烤穿过用烈酒浸泡过的丝线动作娴熟的缝合起伤口,打完最后一个结叶姮姬又用烈酒彻底清洗了一遍伤口,强烈的刺激仍旧没能让男人清醒过来。 做完这一切叶姮姬又用干净的软布将伤口包扎起来,洗干净双手的鲜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就算是换了一具身体她的手艺还是没有半点退步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强抢民男 折腾到半夜叶姮姬也有了一丝困意,看着满是血污的床铺,叶姮姬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到地上合衣躺了上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传来一阵阵冷意,叶姮姬不舒服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天刚蒙蒙亮,床上的男人还没有醒过来,嘴里还无意识的低语些什么。 叶姮姬站起身将耳朵凑了过去,手指不小心触到男子的右手,一股滚烫的热度传来,叶姮姬皱了皱眉取下面具附上男子的额头,果然发烧了,踌躇了一会,叶姮姬出门打了盆水进来打湿毛巾放在男子的额头上。 如此反复几次,热度依旧没有降下去,这时候碧青也起床进来伺候叶姮姬洗漱,看见床上的男人惊呼一声喊了出来,“小姐,他是什么人。” “嘘,小点声。”叶姮姬一把捂住碧青的口鼻,她虽然不在乎名声,但也不希望三天两头传出一些难听的闲话。 碧青急忙点了点头,重获自由后,一把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道,“小姐,你怎么能把一个男人留在自己房间,这要是传了出去还怎么得了。” “不想被别人知道,就帮你家小姐我想想办法,这人发烧了,你去想办法找点药回来,等他醒过来我就让他离开,不然死在这里就真的麻烦了。”叶姮姬找了个凳子坐下瞪着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果然是个大麻烦啊。 “那我去找府里的刘大夫,让他开点药煎好端过来。”碧青犹豫了一会说道。 “等等。”叶姮姬拦住走到门口的碧青,开口道,“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昨天晚上受凉有点不舒服,记住绝对不能让人闯进来,要是谁敢硬来,就给我打出去对谁都不必留情。” “知道了,小姐。”碧青点了点头提起裙角跑了出去,叶姮姬关上房门,又坐回原来的地方,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床上的男人。 男子卷长的睫毛突然闪了闪,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眸毫无阻碍的对上了叶姮姬的眼神,空气里的温度仿佛也下降了几分,男子动了动嘴唇用微弱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一声不吭的就闯到了我的房间,若不是本小姐心善救了你一命现在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叶姮姬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男子一脸倨傲的说道。 “你的房间。”男子皱了皱眉头,他记得昨天一时大意被人暗算后来逃到了一座宅子里,紧接着就晕了过去,没想到因此竟然捡回了一条性命。 “喂,你到底是谁啊,本小姐可不救无名之辈,还不赶快报上名来。”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人不会是昨天那一下给摔傻了吧。 “慕容辰。”男子轻声道。 叶姮姬搜索了一遍脑海里的记忆,并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一点信息,按了按额头道,“慕容辰是吧,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人了,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说说打算怎么还这救命之恩吧。”“你想要什么。”慕容辰面无表情的问道。 “以身相许如何。”叶姮姬突然起了一丝玩心,轻启红唇,风轻云淡的说道。 慕容辰的眼眸猛的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姮姬,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的女子,竟然让一个男子以身相许。 “怎么,你打算忘恩负义。”叶姮姬瞪着眼睛道。 “姑娘可知道以身相许意味着什么。”慕容辰道。 “当然。”叶姮姬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道,“不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慕容公子不会是觉得我叶姮姬配不上你吧。” 慕容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大胆自信遇事冷静沉着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情报中胆小懦弱的冷家大小姐叶姮姬,还是这个女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情。 “若说配不上应该是我配不上冷小姐才对,镇国将军的女儿配皇子王爷都足够了,更何况是在下一介布衣呢。” 叶姮姬闻言挑了挑眉,道,“那这样说来你是没有意见了。” “在下可否问小姐一个问题。”慕容辰顿了顿,道。 “尽管问吧,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叶姮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一边淡淡的道。 “据我所知,镇国将军即将得胜归来,到时候圣上就会为小姐与三皇子赐婚,三皇子妃的身份,莫非小姐还看不上眼。”慕容辰用手臂撑住身子坐了起来,看着叶姮姬的眼睛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叶姮姬皱了皱眉头,亏她以为这个消息有多严密呢,没想到都快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顿了顿道,“算了,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么想必这几日外面的传言也听说过吧,一个失节的女子,慕容公子觉得圣上不会改变主意,为了将来不至于被流言逼死,小女子也只能赖着公子不放了。” “叶小姐还会在意这个。”慕容辰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若真的在乎名声会如此嚣张的将一个男人留在自己的房间,还大言不惭的让对方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公子考虑的如何了,若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在公子身上弄出一个相同的伤口,然后将你丢出去,让别人救了。”叶姮姬一边说一边拿出匕首比划起来。 慕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不小心扯到腹部的伤口,一阵巨疼袭来,只能重新躺了回去皱了皱眉头,道,“叶小姐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又何必问我的意见。” “总要走一下过程的,不然传出去说我强抢民男可怎么办。”叶姮姬一脸无辜的说道。 “强抢民男。”慕容辰咬牙切齿的说道,随即脸色一变,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温柔的道,“娘子。” “噗。”叶姮姬刚喝进嘴里的茶全部喷到了慕容辰脸上,气氛一时间凝滞起来,半饷后一阵爆笑声响起,还夹杂着慕容辰气急败坏的低吼声,“叶姮姬。” “这,这不能怪我,谁让你突然吓了我一跳。”冷叶姮姬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慕容辰脸上的茶水,指腹触碰到的肌肤热度烫的惊人,叶姮姬这才注意到慕容辰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章节目录 第28章 外生枝 “小姐,药来了。”碧青推开门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托盘放到床边看了一眼慕容辰惊讶道,“哎呀,这人醒了啊,太好了,总算可以让他离开了。” 叶姮姬闻言摇了摇头,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慕容辰嘴边道,“喝吧。” “我可以自己来。”慕容辰将头扭到一边想要坐起来,刚抬起胳膊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就你这样还逞什么能啊,乖乖躺着吧,我还能给这药里下毒不成。”叶姮姬一把将慕容辰压在床上躺好,丝毫不温柔的将碗里的药一勺一勺喂了进去。 慕容辰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最终还是配合的喝完了碗里的药,叶姮姬将碗递给碧青让她端了下去,道,“现在的情况我没办法给你请大夫,但是你身上的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退了烧就不会有什么大碍,这几天你就安心躺在这里养伤吧。” “那就多谢娘子的照顾,为夫这几日打扰了。”慕容辰一副谦谦君子的态度,让叶姮姬忍不住磨了磨牙,冷声道,“慕容公子适应的还真快啊。” “这不是娘子想要的吗?”慕容辰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眼底的笑容也有了几分真诚,娶这么一位姑娘回家以后的日子想必也有趣的很。 这次轮到叶姮姬郁闷起来,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这人还认起真来,无奈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待着吧,我先出去了。” “娘子慢走,记得忙完了可要早点回来陪为夫聊天,不然为夫会寂寞的。”慕容辰仿佛没有听到叶姮姬的话一般,躺在床上叮嘱道。 叶姮姬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扭过头道,“慕容公子真的打算以身相许。” 慕容辰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为夫也只能以身相许了。” “我那是在开玩笑,更何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自己做主。”叶姮姬也有些慌了,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推脱起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娘子可以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为夫却不能言而无信。”慕容辰一脸认真的道。 “我先出去了,有事以后再说吧。”叶姮姬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又反手将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嘀咕道,“该死的慕容辰胡说八道什么啊,害得本小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小姐,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啊。”小锦突然出现在叶姮姬面前一脸疑惑的问道。 叶姮姬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笑容掩饰道,“房间里太热了,我出来透透气,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奴婢过来打扫房间啊。”小锦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推房门,叶姮姬急忙挡在前面道,“不用了,这里有碧青就够了,你去打扫其他房间吧。” “可是,小姐……”小锦还没说完就被叶姮姬打断,冷声道,“怎么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 “不是的小姐,奴婢这就去。”小锦脸色一白,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呼。”叶姮姬缓缓吐了口气,迈开步子朝外面走去,刚转过回廊就看到一身紫衣的王姨娘正弯着腰在花园里采集花瓣,旁边提着的竹篮里红的,黄的,白的花瓣已经差不多快要填满整个篮子。 “大小姐。”花园里的下人看见叶姮姬纷纷低头行了一礼。 王姨娘听到动静,将手里的花瓣放到篮子里,转过身温声道,“大小姐回来了,妾身这几日身子不好,唯恐将病气传染给大小姐,所以一直没有去探望,还望大小姐赎罪。”王姨娘说着福了福身子,眼低闪过一丝愧疚。 “姨娘客气了。”叶姮姬上前一把扶住王姨娘,道,“恒姬回来也没有几日,姨娘既然身子不适自然应该好好修养,更何况三妹昨日已经向轻歌说明了情况,这点小事,轻歌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大小姐果然深明大义,妾身知道大小姐喜欢云雾,妾身房里刚好有一些,如果大小姐不嫌弃的话,待会妾身让下人送到大小姐房里。”王姨娘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说起话来不卑不昂,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叶姮姬眨了眨眼睛,通过记忆得知云雾是一种生长在雪山顶上的茶叶,因为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所以很受各位夫人小姐的追捧,价格也被抬得很高,一两茶叶差不多要五两金子,而王姨娘一个月的月银也不过一百两,看来这府里除了她之外,身家都富裕的很啊。 “那就多谢王姨娘了,云雾确实是我的心头爱,只是因为价钱实在太高,叶姮姬那点月银实在是买不起啊。” 王姨娘闻言脸色变了变,急忙解释道,“妾身那里也是老爷上次回来的时候给了一些,一直舍不得喝,所以拿来借花献佛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恒姬本来还以为姨娘身家富裕打算借点银子做几身衣服呢。”叶姮姬叹了口气一副失望的表情。 “大小姐说笑了,前几日李姐姐不是刚把夫人的嫁妆还给了大小姐,那么大一笔银子,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缺钱花呢。”王姨娘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她手里攥了不少李姨娘的把柄,本来是打算等轻语嫁人的时候用来分夫人嫁妆的,现在看来也只能从叶姮姬这里下手了,都是李姨娘那个蠢货连个孩子都斗不过,就这么轻易的把嫁妆交了出去。 “姨娘这话就不对了,娘亲的嫁妆虽然在我手里,但是作为子女也不能随意取用,所以每月里也只能靠着那点月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叶姮姬皱了皱眉头,她早就知道自己拿回嫁妆肯定会惹得其他人眼红,为免以后节外生枝,还不如一开始就断了所有人的念头。 王姨娘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取出荷包道,“大小姐说的有道理,只不过妾身每月的月银都补贴给轻语了,大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妾身这里还有一百两……” “那恒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银子虽然少了点,但好歹也是姨娘的一番心意啊。”叶姮姬趁王姨娘没注意一把从她手里拿过荷包笑眯眯的收了起来,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章节目录 第29章 回来了 王姨娘默默垂下的右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一旁的贴身丫环秋雨忍不住白了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王姨娘吝啬的程度,平日里克扣她们这些下人的月银就不说了,拉拢其他人做事也是先陷害对方抓住其把柄,为的就是省下那一笔不菲的封口费,这次被大小姐三言两语敲走一百两银子,回去之后她们这些下人肯定又要遭殃了。 “大小姐满意就好,过几日就是桃花宴了,三小姐年纪小没见过多少世面,到时候还希望大小姐多多照顾。”王姨娘看叶姮姬的架势也知道银子多半要不回来,眼珠一转有了另一个主意,叶姮姬毕竟是嫡女虽然名声毁了但是只要她们计划得当,到时候自然能让叶轻语踩在冷轻歌头上脱颖而出。 叶姮姬虽然不知道王姨娘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她也不是怕事的人,勾起一抹笑容道,“还请姨娘放心,我长三妹两岁在外自然会护着她,都是一个府里出去的,一个丢人了其他两个自然免不了被牵连,姨娘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小姐说的是。”王姨娘连连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这府里叶轻语一个出名就够了,其他人还是乖乖给她女儿当陪衬的好。 叶姮姬也不在意王姨娘是否听了进去,反正她名声已经够坏了,多一点少一点也都无所谓,只是现在看来她的坏名声恐怕有一半都是王姨娘在背后搞的鬼吧。 “姨娘,好消息啊,姨娘。”一个丫环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的喊道。 王姨娘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秋分,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没看到大小姐还在这里吗?” 秋分跑到跟前停下脚步冲着叶姮姬行了一礼,道,“大小姐,姨娘,好消息啊,老爷率领的大军已经进城了,李姨娘刚刚发话让府里人全部去门口迎接老爷。” “什么,老爷回来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王姨娘一听脸上立刻挂满了笑容,看着自己一身便装皱了皱眉头连叶姮姬都顾不上急急忙忙的跑回了房间。 “大小姐,奴婢先去伺候姨娘了,您也赶紧回房换身衣服吧。”秋分冲着叶姮姬说了一声跟在王姨娘身后也离开了。 叶姮姬点点头转身按原来返了回去,半路上碰到出来找她的碧青,一脸喜气的道,“小姐,你还不知道吧,老爷回来了,这下好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对小姐不敬了。” “碧青,我可不可以不去啊。”叶姮姬有些心虚,她毕竟不是原主,而且记忆里原主父亲很疼爱原主,万一被他看出破绽那可就遭了。 碧青一愣,随即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姮姬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还一直盼望老爷早点回来吗?这次老爷回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我……”叶姮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四处飘着想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好了小姐,赶紧去换衣服吧,老爷说不定一会就到门口了,要是去迟了那可不好。”碧青拉着叶姮姬回了房间,一进门两人才想起房间里还躺了一个男人,碧青推着叶姮姬去了隔壁房间自己则进屋拿了一套衣裙很快又退了出来。 叶姮姬在碧青的催促之下不情愿的换了衣服慢吞吞的走到了大门外,李姨娘等人早已经收拾好等在那里,看见叶姮姬过来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叶轻舞受伤的手臂,脸色一黑阴阳怪气的道,“大小姐不愧是老爷最疼爱的女儿,这么迟才过来,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不会是房间里藏了个野男人吧。” 碧青闻言脸色一白还以为事情曝光了吓得差点喊了出来,叶姮姬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姨娘一眼,道,“姨娘这么清楚,莫非野男人是你送过来的,那姨娘就不对了,这么好的事情都不想着自己的女儿,姨娘就不怕二妹知道了跟你闹吗?” “叶姮姬,你自己做了丑事少让我女儿身上扯,这轩辕城谁不知道叶家大小姐一夜未归的事情。”李姨娘直接撕破了脸反正嫁妆已经还了回去,叶姮姬又伤了自己女儿,就算是闹到老爷那里她也占着理。 叶姮姬冷笑一声,走到李姨娘身边跟她并排站着道,“一夜未归,姨娘有证据吗?没凭没据的事情还是少拿出来乱说,否则小心我去官府告你诋毁她人名节。” “大小姐现在后悔不觉得太迟了吗?整个轩辕城都知道的事情,你就算在否认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李姨娘幸灾乐祸的道,老爷再宠你又如何,名声已经毁了看将来还有谁敢娶你。 “姨娘,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后悔了,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冤枉我,碧青,你说说,我有做过吗?”叶姮姬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声音里却带了一丝寒意。 “当然没有,小姐冰清玉洁怎么会做出有损名声的事情。”碧青毫无犹豫的附和道。 “你,你们……”李姨娘气的不轻,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是你的丫环,当然向着你说话,大小姐何不问问其他人。” “好啊。”叶姮姬转过身意味深长的从站在她身后的一群人面前一一扫视过去,最终视线定格在叶轻语脸上道,“三妹,这里你最小,你来说句公道话,李姨娘说的可是真的。” 叶姮姬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自己身上,一时间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一向是府里的透明人,娘也再三交代在府里谁也不要得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她也是练的炉火纯青,可现在这种情况,却注定必须要得罪一个人,只是该选择谁才好呢。 “三妹,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有这么难回答吗?”叶姮姬在一旁催促道,想要躲在暗处渔翁得利也得看看她答不答应。 王姨娘在一旁急得不行,看着叶轻语为难的样子,咬了咬牙上前几步道,“大小姐,李姐姐,咱们今天是来迎接老爷的,其他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30章 偏心 “既然三妹不想说,那姨娘说也是一样的,不然这件事没个结果,李姨娘恐怕也没个好心情迎接爹爹回来吧。”叶姮姬看向王姨娘道。 “大,大小姐,这件事妾身那好乱说啊。”王姨娘暗地里瞪了李姨娘一眼,真是个蠢货,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没事找事,要不是李姨娘的娘家背景深厚她早就动手取而代之了。 “不好乱说那就实话实说,想必李姨娘也不会介意的对吧。”叶姮姬冲着李姨娘笑了笑,轻声道。 “是啊,妹妹实话实说就好,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李姨娘嘲讽的看了叶姮姬一眼,找谁不好竟然找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王姨娘,果然脾气变大了,脑子还是一样的笨,半点长进都没有。 “我,我……”王姨娘左右为难,若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李姨娘,可现在大小姐变了,而且老爷马上就会进门,这个时候得罪大小姐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王姨娘闭了闭眼睛扯出一个笑容道,“李姐姐外面的流言怎么能够相信呢,大小姐向来循规蹈矩又岂会做出有损将军府名声的事情。” 得到答案叶姮姬毫不觉得意外,王姨娘本就是个墙头草现在她得势自然会向着她说话,于是故作高兴的道,“多亏姨娘说了句公道话,否则恒姬还不被人冤枉死了。” “你们,你们好样的,都给我等着。”李姨娘狠狠瞪了王姨娘一眼,凌厉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从众人面前划过,转过身独自生起了闷气。 碧青见了解恨不已冲着叶姮姬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又低下头安分的站在一旁,叶姮姬微微摇了摇头,心情也莫名的好了几分,没过一会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最后停在了众人面前,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盔甲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右边脸颊还能明显看到一条已经愈合的刀痕,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正是冷轻歌的亲身父亲叶冽。 叶冽一个翻身下了马背,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叶姮姬察觉到一丝不妙刚想躲开就被人一把抱在了怀里,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恒姬,爹回来了,高不高兴啊。” “爹……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叶姮姬一把推开叶冽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对方不解的神情,顿了顿道,“女儿已经长大了,那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趴在爹爹怀里撒娇啊。” 叶冽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算是认同了叶姮姬的说法,姑娘家长大了,肯定跟以前会有所不同,于是放下心里的疑惑道,“都进去吧,别站在门口了,轻舞呢,她怎么没来。” 李姨娘闻言眼圈一红挤到叶姮姬身前道,“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轻舞,轻舞她受伤了,被人打断了胳膊,老爷你可一定要给我们母女做主啊。” “怎么回事。”叶冽脸色一沉厉声道。 李姨娘用手怕擦了擦眼角,瞄了叶姮姬一眼道,“还不是大小姐,轻舞不过是过去看她,结果回来的时候就被打断了胳膊,我可怜的女儿,现在躺在床上动都都不了,还一个劲的说都是她不好,惹了大姐生气。” “恒姬,李姨娘说的可是事实。”叶冽将视线转向叶姮姬,顿了顿道,“你和轻舞都是我的女儿,如果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的话,直说就是,爹一定会给你做主。” 叶姮姬闻言心里一暖,没想到这个父亲倒是真心疼爱原主,勾了勾唇角道,“爹,姨娘说的没错,二妹的胳膊是我弄折的,不过女儿也不是故意的,二妹她动手想要打我,女儿只是用手挡了一下,结果就不小心弄断了二妹的胳膊。” “大小姐,你在老爷都敢撒谎,轻舞从小就对你这个大姐尊敬有加,又怎么可能会对你动手呢,更何况不小心怎么会弄断一个人的胳膊,我看大小姐是成心的才对。”李姨娘瞪着叶姮姬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姮姬耐着性子听李姨娘说完,这才道,“看来姨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当天院子里的人可不只我一个,爹,你要是想查明事实真相的话,大可把那些人叫来问问,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小姐院子里的人当然会向着大小姐说话了,老爷,我知道你一向宠爱大小姐,可轻舞他也是你的女儿,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啊。”李姨娘泪眼汪汪的看着叶冽,希望他可以顺着自己的意思惩罚叶姮姬一番,也好出一出胸口的闷气。 叶冽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转过身一言不发的朝屋里走去,李姨娘大惊失色,急忙追在后面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道,“老爷,你怎么了,妾身说的话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句虚言啊。”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知道叶冽再打什么主意,权衡了一番还是其他人一起走了进去,耳边突然传来王姨娘的声音,“大小姐,待会过去你还是跟老爷认个错吧,老爷一直那么疼你,只要你真心悔改的话,老爷一定不会怪你的。” “多谢姨娘的好意,恒姬会好好考虑考虑的。”叶姮姬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姨娘一眼,真以为她是傻瓜不成,认了错不就说明李姨娘所说的才是事实,而她却在骗人吗? “大小姐听的进去就好,这些都是妾身该做的事情。”王姨娘一副一心为叶姮姬着想的样子。 叶姮姬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很快就到了正苑的前厅,叶冽一脸严肃的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李姨娘则眼圈泛红的站在旁边说着什么。 “恒姬,这一年多爹不在府里,你过得如何。”叶冽仿佛没听见李姨娘的话一脸关切的问道。 “老,老爷。”李姨娘眼泪也顾不得擦,脸色有些发白的问道,“轻舞的事情你难道不管了吗?” 叶姮姬转了转眼珠,这个便宜爹爹还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啊,“还不错啊,别院的风景虽然差了一些,但多亏了姨娘的特殊照顾,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章节目录 第31章 好得归宿 “别院,李云这是怎么回事,轻歌怎么会去那里。”叶冽勃然大怒,他虽然常年不在府里但是府里的一些情况还是清楚的,本来想凭着自己对女儿的维护,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易下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老爷,大,大小姐她是自愿去的,与妾身无关啊。”李姨娘那敢说出实情,心虚的看了叶冽一眼低声说道。 “呵。”叶姮姬冷笑出声,吓得李姨娘脸色一白,差点摔在了地上,急忙扶住身后的丫环站稳,转过身故作镇定的道,“大小姐是对妾身的说法有什么意见吗?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去别院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在场的,她们都可以作证。” “李姨娘慌什么,我又没说你在骗人,不过是感觉气氛太沉闷了,出个声缓解一下气氛而已啊。”叶姮姬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你……”李姨娘指着叶姮姬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姐姐你没事吧,大小姐她还小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妹妹在这里替她道歉了,你就长辈不记后辈过,原谅她这一次吧。”王姨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姨娘跟前一只手虚扶着她,另一只手轻轻的帮着李姨娘顺气。 “王姨娘。”叶姮姬抿嘴一笑,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就算是得罪人了,这可是我家,要是连说个话都要再三斟酌,那干脆以后大家都闭着嘴巴,什么话都别说了。” “大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老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大小姐好,没有其他的意思啊。”王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委屈的看着叶冽解释道。 “行了,我知道你也是一番好意,以后说话注意点就是了。”叶冽颇有些不耐烦,一回来就这么多事,还不如待在军营里安宁呢,又有些心疼叶姮姬,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妾身知道了。”王姨娘点点头一脸黯然的退了下去,心里却恨的不行,叶姮姬绝不能留,否则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有出头的一日。 叶姮姬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为原主叹了口气,生活在这么一堆豺狼里面,能平安长大也是一种运气啊。 “老爷,那轻舞受伤的事。”李姨娘仍旧不肯死心,她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罪,不处置了罪魁祸首这口气她怎么也忍不下去。 叶冽抬起头看了一眼,道,“恒姬不是已经说了不小心嘛,待会让管家多送点药过去这事就算了了,都回去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李姨娘当场楞在原地,没想到闹到最后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不甘心的还想开口看见叶冽脸色一沉,握着拳头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那妾身就带着轻语先回去了。”王姨娘福了福身子,一只手拉着轻语走了出去,其他人也跟在后面陆续离开了。 “恒姬,你等一下,爹有话跟你说。”叶姮姬刚踏出门耳边就传来了叶冽的声音,身子一僵停下了脚步,莫非真被看出了什么破绽。 叶姮姬忐忑不安的走到了冷冽跟前坐下来道,“爹,你想跟我说什么。” 叶冽眼低闪过一丝温情,尽量放缓语气道,“恒姬,爹这次回来会多留一段时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圣上打算为你和三皇子赐婚,旨意很快就会下来,回去后你准备一下,三皇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是个好归宿。” 叶姮姬闻言脸色大变,这可比露出马脚严重多了,前世就没怎么谈过恋爱,今生说什么也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把自己嫁出去,顿了顿道,“爹,我不嫁。” “什么,你再说一遍。”叶冽不可置信的看了叶姮姬一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不嫁。”叶姮姬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叶冽脸色一沉,严肃道,“恒姬,你可知道抗旨的后果,爹虽然宠你,可也不能拿府里所有人的性命当赌注,更何况三皇子洁身自好,府里连个侧妃都没有,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选啊。” “爹,圣旨还没下,又那来的抗旨一说,你刚回来估计还不知道,女儿的名声早已经毁了,恐怕这时候圣上正在改圣旨上的人选吧。”叶姮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又放在手边道。 “怎么回事,是从府里传出去的。”叶冽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所在,怒气瞬间升到了顶点,看来他当初的那些警告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爹。”叶姮姬一脸平静的道,“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过去了,女儿根本不在乎那些虚名,而且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一个能够不被传言所阻挡还一心一意要娶女儿的人,我想肯定是真心的吧,爹也希望女儿幸福不是吗?” 叶冽惊异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叶姮姬,什么时候他那胆小懦弱的女儿变得如此自信,恐怕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不得不成熟起来吧,叶冽除了一丝心疼,还有些许安慰。 “恒姬,你的想法是不错的,可圣上是不会看着你嫁给皇室以外的人,就算不是三皇子,也会是其他宗室子弟,这一点爹希望你明白。”叶冽无奈的道,他手里掌握着龙武王朝四分之三的兵马,叶姮姬又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为了牵制他,圣上绝不会任由叶姮姬嫁给其他人。 叶姮姬闻言皱了皱眉,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转了转眼珠,道,“爹,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叶冽有些期待的问道,这还是女儿第一次找他帮忙呢。 “嗯。”叶姮姬顿了顿道,“圣上想让我嫁入皇家,不过是担心爹手里的兵马被其他人所利用,但是圣上的儿子那么多,难道他就不担心里面有心怀不轨的人存在,爹爹只要放出流言,声称那位皇子娶了我,您就全力支持那位皇子,这种情况之下,女儿就不相信圣上还会给我赐婚。” “不可。”叶冽想都不想的一口否决道,“恒姬,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将来开玩笑,一旦放出了流言,别说皇子就是稍微有点地位的人家恐怕都不敢娶你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啊,叶姮姬在心里道,她今年才十四岁搁在现代也不过是个初中生,现就开始考虑终生大事未免也太早了一些,还不如一劳永逸彻底断了所有人的想法,等过个几年她的年纪也差不多了,流言也慢慢被众人忘记,到时候再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人嫁了,多好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不要脸 虽然抱着这种想法,叶姮姬却不敢说出口,否则非被人怀疑脑子有问题不可,定了定神拉着叶冽的袖子道,“爹,女儿真的不想这么早嫁人,而且还是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你这么疼女儿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了爹。” 看着叶姮姬坚持的样子,叶冽不禁心里一软道,“真拿你这丫头没辙,行了,爹虽然没把握让圣上彻底打消赐婚的念头,但是拖延上一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就知道爹最好了。”叶姮姬忍不住起身抱了叶冽一下,满脸兴奋的喊道,虽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但是两年后她还在不在轩辕城都是个未知数,对她来说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叶冽有些不自然的坐直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道,“都多大了还撒娇,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说完又拍了拍叶姮姬的胳膊道,“没事就先回去吧,爹待会还有点事要办。” “嗯,那我回房了。”叶姮姬冲着叶冽点了点头,一身轻快的回了房间,嘴里还小声的哼着曲子。 碧青见状只能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虽然可惜小姐放弃了一门这么好的婚事,但是看到小姐这么高兴,也算是值了吧。 “娘子回来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可否讲给为夫听听。” 叶姮姬推开门耳边就传来了慕容辰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话碧青就抢在前面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小姐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竟然毁她清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的上我家小姐吗?” “碧青,你先出去。”叶姮姬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暂时不知道慕容辰的身份,但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因为一两句话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是,小姐。”碧青瞪了慕容辰一眼,心有不甘的走了出去。 “娘子果然是向着为夫的,不过几句闲话而已,为夫还是受得住的。”慕容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叶姮姬淡淡的说道。 “慕容辰,你能不能正经点。”叶姮姬搬了一个凳子坐到床边道,“那天我说的不过是玩笑话,你没必要认真,等过几天你身上的伤好点了我就送你出去,如何。” “娘子是在嫌弃为夫的身份配不上你吗?”慕容辰眼里闪过一丝委屈,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 “你……”叶姮姬颇有些气闷,这人还赖上她了不成,眼珠转了转道,“既然慕容公子坚持要以身相许,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这院里还有一个三十岁没有嫁出去的丫环,前几日我刚刚答应帮她找一个如意郎君,我看慕容公子就不错,虽然籍籍无名,但胜在年轻,想必那丫环也不会不答应。”说完还挑衅的看了慕容辰一眼,她只说了让慕容辰以身相许,可从没提过新娘是谁啊。 “叶姮姬,这可是你的真心话。”慕容辰脸色一沉严肃道。 “什,什么。”叶姮姬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当然是真心话,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让人过来。” “叶姮姬,你,好样的。”慕容辰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里面未尝没有几分真心,被人如此坚定的拒绝,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叶姮姬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看着气急败坏的慕容辰,心里早就乐的不行,敢拿她开玩笑,这就是下场。 不得不说慕容辰的气量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瞥了叶姮姬一眼,道,“叶姑娘若是执意不肯接受,那在下也只能换一种方式报恩了。” “什么方式。”叶姮姬轻声问道。 “做你的护卫。” “多久。” “一年,如何。” “好啊,没问题。”叶姮姬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慕容辰的出现本就带着三分可疑,她从不相信什么巧合,所以才会有一开始的试探,现在这个人却坚持要待在她身边一年,虽然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与其暗地里让人防不胜防,还不如留在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 “叶姑娘还真是爽快,难道就不担心我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吗?”慕容辰惊讶道,本来还以为要花点功夫才能待在这里,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叶姮姬闻言耸了耸肩,不在意的道,“我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慕容公子觊觎的东西,更何况一年的免费护卫,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叶姮姬自得的样子仿佛真的捡到了什么便宜一般,慕容辰眼低闪过一丝笑意,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既然如此,以后这段时间就打扰冷姑娘了。”慕容辰客气道。 “该改口了吧。”叶姮姬轻飘飘看了慕容辰一眼,道,“既然做我的护卫,这一口一个叶姑的,其他人岂不是会怀疑你的身份,慕容公子如果不介意在人前的时候就跟着碧青喊我一声大小姐,我就叫你慕容好了。” 慕容辰脸色一黑,大小姐,这女子还真敢如此大言不惭,想要反驳却不到合理的借口,犹豫了半天一咬牙道,“叶姮姬姑娘恐怕误会了,在下做的是暗卫,并不会出现在人前,这一点还请叶姑娘放心。”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叶姮姬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的慕容辰忍不住握了握拳道,“让叶姑娘担心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慕容,你究竟是什么人。”叶姮姬在一旁试探道。 “无名小卒罢了,叶姑娘怎么突然对我的身份有了兴趣。”慕容辰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 叶姮姬站起身倒了杯茶递给慕容辰道,“做我的护卫当然要知根知底啊,否则那天你要是后悔了自己跑了怎么办。” “那要不要我签一份卖身契给你。”慕容辰发现自己对着叶姮姬总是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叶姮姬双手一合,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要是慕容你那天跑了,我也可以带着卖身契去官府里悬赏寻人。” “叶姮姬,你的脑子里到底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慕容辰忍不住喊了出来,他发现自己以往的做法,对上叶姮姬就通通失效了一般,半点用处都没有。 “不想我这样做,那你就坦诚一点啊,不过是身份而已,有那么难回答吗?还是你来这里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叶姮姬眼神凌厉的盯着慕容辰,誓要得到答案不可。 章节目录 第33章 紧张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慕容辰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风淡云轻的道,“叶姑娘恐怕误会了,在下不过是误打误撞才会闯入这里,至于身份叶姑娘若是执意想要知道,那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慕容山庄,庄主慕容辰。” “慕容山庄,那是什么地方。”叶姮姬皱了皱眉头,原主的记忆里实在没有太多可供参考的信息。 “在下的居所,距离轩辕城大概三日的路程。”慕容辰颇有些意外,他预想了无数的情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因为慕容山庄在龙武王朝实在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这样啊。”叶姮姬点了点头,看这人的反应也不像是在说谎,不过当务之急就是要弄清楚慕容山庄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想到这里叶姮姬有些坐不住,顿了顿道,“慕容,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没等慕容辰回答,叶姮姬急匆匆走了出去,碧青一直等在门外,看见叶姮姬道,“小姐。” “碧青,你可知道慕容山庄。”叶姮姬停下脚步拉着碧青去了隔壁房间关上门问道。 “小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地方。”碧青有些诧异的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你就说知不知道吧。”叶姮姬急切的道。 碧青点了点头,道,“奴婢只知道慕容山庄是龙武王朝银子最多的地方,他们的生意遍布整个王朝,据说,就算是圣上见了慕容山庄的庄主也要礼让三分。” “银子最多的地方啊。”叶姮姬自言自语道,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兴趣,千面青狐最喜欢的就是银子啊,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有钱的主,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碧青,你可知道躺在我房里慕容公子的真实身份吗?”叶姮姬抬起头凉凉的道。 碧青愣了愣,瞪大眼睛惊讶的道,“小姐,他,他不会就是慕容山庄里的人吧。” 在碧青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叶姮姬从容的点了点头,道,“没错,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辰。” “怎么可能,小姐,那人不会是在说谎吧。”碧青摇了摇头,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那个赖在自家小姐房里还大言不惭的无赖。 “那就要靠你了。”叶姮姬抬起手发在碧青肩上,一脸信任的道,“碧青,我要慕容山庄所有的资料,越快越好,不过要小心一点,不要让府里其他人发现了,知道吗?”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办。”碧青严肃的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要怎么样才能够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 叶姮姬也是无奈,自己虽然可以改变样貌偷偷溜出去打听消息,但慕容辰还躺在她房里养伤,在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她跟本不能轻易的离开府里。 碧青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两天时间就将外面所有关于慕容山庄的传言都搜集了回来,经过整理叶姮姬发现慕容山庄除了做生意之外,还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网,这才是他们在龙武王朝立足的根本,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不管什么人想要对付他们,在下手之前都要再三思虑。“小姐,慕容公子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还是想办法把他送出府里吧,奴婢这几天提心吊胆的就怕被其他人发现了。”碧青站叶姮姬身后紧皱着眉头说道,这几日已经有下人开始怀疑小姐的房里有着什么古怪,不但不让其他人靠近,每日里送来的膳食也是其他人的两倍。 “碧青,慕容要做我一年的护卫,这段时间他会一直待在府里,所以离开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叶姮姬直言不讳道。 “不行。”碧青绕到叶姮姬面前反驳道,“小姐若是想要护卫大可以向老爷开口,怎么能留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在自己身边呢。”碧青始终不肯相信慕容辰就是慕容山庄的庄主,传说中谪仙一般的人物。 叶姮姬见状也有些无奈,碧青跟慕容辰仿佛天生的冤家一般,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摇了摇头道,“碧青,我已经做了决定,爹那边我如果开口,叶轻舞也会在一旁起哄,好不容易活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我可不想在节外生枝。” 碧青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认同了叶姮姬的决定,心里却更加提防起慕容辰,既然说不通小姐,那也只能死死盯着慕容辰了,一旦他有什么异动,也可以让小姐提前防范一些。 “对了,小姐,明日就是桃花宴了,李姨娘让丫环把新做的衣服送了过来,小姐要不要试一试。”碧青这才想起她一开始的目的,如果不是看见慕容辰在小姐房里来回走着,也不至于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想到这里碧青越发不待见慕容辰。 提到桃花宴,叶姮姬想起了前些日子偷听王姨娘母女的谈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敲了敲桌子道,“不用试了,碧青,你去告诉王姨娘,这些日子我与三妹相谈甚欢,明日就让三妹搭我的马车一同前去。” “知道了,小姐。”碧青点了点头退了下去,叶姮姬站起身打算去看慕容辰,才几天功夫就可以下床活动了,这人的恢复能力还真是变态。 慕容辰也有几分诧异,如此深的伤口照理说要很长时间才能够愈合,也不知道这女子怎么想出的办法,竟然用针线将伤口缝了起来,想起刚开始察觉到的时候还以为这女子存心报复,没想到却是救命的良方,只是这手工实在是入不得眼歪歪扭扭的样子仿佛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 “慕容,你的伤势如何了。”叶姮姬在门外轻轻敲了几下推门走了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开口问道。 “托叶姑娘的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慕容辰坐在桌前听到声音抬头看着叶姮姬说道。 “那就好,明日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你一个人留在府里要小心一些,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叶姮姬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桃花宴。”慕容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 “你怎么会知道,莫非慕容庄主也接到了帖子。”叶姮姬放下茶杯看着慕容辰道。 章节目录 第34章 意外 “叶姑娘说笑了,在下一介平民,又有什么资格参加皇后娘娘所举办的宴会,只不过每年桃花宴举办的日子都是这几日,所以才会有如此猜测。”慕容辰对上叶姮姬的视线不紧不慢的说道。 “慕容庄主还真是谦虚,以你的身份还有什么地方去不了的。”叶姮姬鄙夷的看了慕容辰一眼,除了原身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轩辕城里谁没听说过慕容庄主的事迹,就连圣上的长公主都曾经扬言此生非慕容辰不嫁。 看着慕容辰没有表情的那张脸,叶姮姬继续道,“慕容可别忘了,这一年里你都是我的护卫,如果不随时随地都跟着,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有损慕容庄主的名声。” “叶姑娘恐怕是杞人忧天吧,宴会地方在皇宫,恐怕还没有人敢在那里动手吧。”慕容辰迟疑道,皇宫实在是他不愿踏足的地方没有之一。 “是吗?”叶姮姬挑了挑眉,道,“慕容说起谎来还真是顺溜,这十几年来在皇宫里丢了性命的女子还少吗?还是慕容打算以怨报德,盼望着我在宫里丢了性命这样也就没人找你追讨这救命之恩了。” “你。”慕容辰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咳了几声咬着牙道,“明天是吧,我去,满意了吧。” “那就辛苦慕容了,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了。”看着慕容辰恼羞成怒的样子叶姮姬哪敢再刺激他,见好就收的退了出去。 “大小姐,慕容公子不见了。”一大早碧青就急呼呼的跑到叶姮姬面前嚷嚷道,虽然她一直希望慕容辰离开,但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也太没有责任心了吧。 叶姮姬正在穿衣服闻言略一思索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紧不慢的道,“碧青,是我吩咐他去办一件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快帮我梳妆,要来不及了。” “好。”碧青点点头拿起梳子在叶姮姬头上捣鼓起来,趁着这个时间叶姮姬也开始为自己上妆,原主的五官本就十分精致,再加上她出神入化的化妆术稍加点缀就能达到破茧成蝶的效果一眼望过去让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小姐,你好美,这届桃花宴的魁主绝对非你莫属。”碧青看着上完妆的叶姮姬忍不住惊叹道。 每一届桃花宴都会选出一名魁主,除了才艺之外相貌更是重要的因素之一,当选者不但能够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还会被册封为郡主,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权利,但是身份却抬高了不止一点。 “傻丫头,快走吧。”叶姮姬抬起手在碧青头上敲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一路上碰见的下人看见叶姮姬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大小姐。”李姨娘看着走出来的叶姮姬忍不住喊了出来,她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明明是一个没娘的野种,不行,绝对不能让叶姮姬就这样进宫,否则她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王姨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本来以为叶姮姬的名声坏了就算去了桃花宴也无关紧要,可就这张脸连她看了都嫉妒不已更别提那些以貌取人的王爷世子了。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竟然达成了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绝不能让叶姮姬就这样进宫,即便阻挡不了也要毁了这张迷惑众生的脸,想到这里李姨娘忍不住动了,朝着叶姮姬的方向走了几步,脚下一绊就摔了过去。 “小姐,小心。”碧青急忙挡在了前面,却被叶姮姬在身后拉了一把避开了李姨娘的身子。 看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李姨娘,叶姮姬勾了勾唇角,这点本事还想算计她,真是有够蠢的。 “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妾身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怎么能……”李姨娘在丫环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刚才因为没收住力道整个人摔下去可是一点都没有作假,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尤其的额头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整个人狼狈不堪。 叶姮姬轻笑一声,坐下来道,“姨娘是想说我怎么可以闪开,应该乖乖的站在原地任由姨娘用你那涂满丹蔻的指甲毁了我的脸才对,是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李姨娘忍不住把双手藏在了身后,这死丫头怎么越来越厉害了,连她的意图都猜的这么准。 “大小姐,你肯定是误会了,李姐姐只是没站稳而已,来,喝杯茶消消气。”王姨娘倒了杯茶双手端着缓缓走到叶姮姬面前举到她面前,叶姮姬眼神一暗伸手去接,只见王姨娘手一松茶杯从手里脱落,嘴里还急切的道,“大小姐快让开。” “这么烫也亏姨娘端的住,还好我反应够快要是换成三妹想必这会已经被烫伤了吧。”叶姮姬右手一捞将茶杯接住随即又放到一旁的矮桌上。 王姨娘脸色一僵,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缓解手指上的疼痛,扯出一个笑容道,“大小姐还真爱开玩笑。” “姨娘,这种把戏以后还是收敛一点的好,我可没兴趣陪你们在这里玩,管家,派人通知二小姐三小姐快一点,我先上马车了,要是一刻钟之后还不见人,那她们就自己去吧。”叶姮姬不屑的看了两位姨娘一眼,转身对站在门口的管家吩咐道。 “大小姐,妾身真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误会啊。”王姨娘追在叶姮姬身后解释道。 叶姮姬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头都不回的走出了大门,登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王姨娘见状只能咬了咬牙转身返了回去。 叶姮姬的话还是有几分效果,一会功夫叶轻舞跟冷轻语就气喘吁吁的赶到了门口,叶轻舞直接带着丫环上了第二辆马车,叶姮姬则踌躇了一番上了冷轻歌所在的马车。 “大姐对不起,我来迟了。”叶姮姬一上马车就低着头道歉。 “小事而已,三妹用不着道歉,赶快坐好吧,马车就要走了。”叶姮姬靠在一侧的车厢上懒洋洋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5章 出声 “知道了。”叶轻语找了一个离叶姮姬较远的地方坐下,视线不断的在马车里打量着最终移到叶姮姬脸上,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努力压抑着想要喊出声的冲动。 碧青看到叶轻语的反应眸子里闪过一丝自豪,傻眼了吧,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在小瞧我家小姐。 马车一路平稳的到了宫门外,叶姮姬掀开车帘提起裙摆跳了下去,等到叶轻舞跟叶轻语都下来之后才跟着带来的宫女朝里面走去。 三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桃花宴,除了叶姮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两人都有些紧张,谨慎的跟在后面唯恐出现一点差错。 宴会在御花园里举办,叶姮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官家的小姐,少爷,三五人围成一个圈子轻声的聊着什么,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叶姮姬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在人群里来回打量着却没有发现慕容辰的踪迹,忍不住脸色一沉,这人不会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吧。 “你就是叶姮姬,那个跟男人私奔的将军嫡女。”一个穿着黄衣的女子,满脸高傲的站在叶姮姬面前,不屑的问道。 “这位小姐,再问别人之前,至少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冷叶姮姬抬起头淡淡的道。 “你竟然不认识我。”杨紫尖声道。 叶姮姬闻言站起身上下打量了杨紫一番,随即摇了摇头认真的道,“不认识。” “贱人,你敢耍我。”杨紫只感觉一股怒火涌了上来,想都不想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抬起右手抓住杨紫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扇了回去啪的一声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杨姐姐你没事吧。”叶姮姬急忙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到杨紫身边抬起头义正言辞的对着叶姮姬说道,“大姐,这里是皇宫,你在府里欺负我跟三妹也就算了,杨姐姐不过是跟你打个招呼,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爹爹在宠你,到了这里也该收敛一些脾气啊。” 杨紫也做作惯了看见大家都看着她,眼泪瞬间流了出来,靠在叶轻舞身上柔弱的道,“轻舞妹妹别说了,叶小姐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说了不应该说的话,惹的冷小姐不开心。” “大姐,你赶紧给杨姐姐跪下认个错吧,不然待会贵妃娘娘来了就来不及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嫡女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我踩在脚底下。 “她就是叶姮姬,听说她跟男人私奔好几次了,看那副狐媚样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谁以后要是娶了她,那还不是绿帽子遮顶。” “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欺负人,脸皮也真够厚的,真不知道叶将军是怎么想的,这种不要脸的女儿就应该一根绳子勒死省的给整个家族蒙羞。” “狗咬狗罢了,那杨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去年失手打死了一个官家小姐,要不是她那个当贵妃的姑姑出面求情,早关到牢里去了。” “二妹,我又没有提醒过你,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还是收起来的好,上次的教训这么快就忘记了,要不要我在帮你回味一次。”叶姮姬似笑非笑的的看着冷轻舞,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弯折的动作。 “你,你想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不是你可以乱来的地方。”叶轻舞身子一僵,心里升起一丝寒意,上次被伤到的地方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叶姮姬勾了勾唇角,朝着叶轻舞的方向一边走,一边道,“二妹如果不相信,尽管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在这里清理门户。” 叶姮姬的笑容此刻在叶轻舞眼里仿佛比恶魔还要可怕,扶着杨紫的手也放了下来身子不断的向后倒退着。 杨紫靠在叶轻舞身上本来就没站稳,又突然被放开身子晃了晃摔在了地上,尖锐的疼痛传来,脸上的柔弱再也装不下去,被丫环扶起来后,转向叶轻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厉声道,“贱人,连你也敢算计我。” “杨姐姐。”叶轻舞不可置信的的看向杨紫,惹她的人明明是叶姮姬啊,怎么挨打却变成了自己。 “滚开,一个姨娘生的庶女也配叫我姐姐,别笑死人了。”杨紫回过头看向叶姮姬继续道,“还有你,一个跟男人私奔的贱货也配来参加桃花宴,真以为所有人都瞎了不成。” “杨小姐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口口声声说别人是贱人,那你又是什么,疯婆子。”叶姮姬嘲讽的道。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三皇子妃啊,告诉你,圣上早就改变主意了,一个跟人私奔的荡妇有什么资格嫁给三皇子。”杨紫气的脸都白了,却不敢轻易的动手,刚刚叶姮姬那一巴掌让她现在还有几分惧意。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还真是蓝颜祸水啊,该死的轩辕诚竟然有这么多烂桃花。 “杨小姐这么清楚,莫非三皇子妃的人选你已经知道了。”一个男声突然响了起来,叶姮姬转过身看到轩辕诚一身紫衣站在她的身后。 杨紫闻言脸色一僵,心里不停的打起了鼓,也不知道轩辕诚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了多少,扯出一个笑容道,“诚表哥,你来了。” “不敢当,杨小姐的表哥是五皇子,还是别叫错的好。”轩辕诚一脸平静的说道。 “还请三皇子见谅,紫儿只是叫习惯了而已。”杨紫心里恨的不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咬着牙回答道。 轩辕诚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叶姮姬见状打算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悄悄溜出去,等到宴会开始在回来。 一步,两步……叶姮姬倒退着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呼,总算是可以出去透口气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就传来叶轻语的轻喊声,“大姐,你要去那里。” 叶轻语一副无辜的样子,看到叶姮姬转过身不满的看着她,脸色一白低着头道,“我,我只是奇怪而已,明明大家都在这里,大姐怎么一个人就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没问题 “是啊,大姐,你这是打算去那里,难不成跟那个野男人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叶轻舞一心想要轩辕诚注意到她,想都不想的开口讽刺道。 “二妹说的不错,我确实是跟人约好了在这里见面,有什么问题吗?”叶姮姬被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弄得也有些火大,有完没完啊,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找她的麻烦。 叶轻舞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沉重起来,恨铁不成钢的道,“大姐,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这里可是皇宫,你这样做是对圣上的大不敬,那个野男人是谁,大姐还是赶紧跟他断了吧,聘为妻奔为妾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姐难道都不懂吗?” 看着叶轻舞一副为她好的样子,还有周围人鄙夷的眼光,叶姮姬突然笑了出来,一指轩辕诚道,“二妹,你说的野男人在这呢。”敢让她不好过,她就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大姐,你疯了,那可是三皇子,他怎么可能会跟你在一起。”叶轻舞脸色狰狞的喊道。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虽然圣上内定了叶姮姬为三皇子妃,但前段时间的流言却给她们了一线希望,想着皇家怎么也不可能要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可如果对方是三皇子那一切就不同了,不管外面的传言在怎么难听,只要叶冽还是将军,那么叶姮姬这个三皇子妃就是绝不可能更改的事实。 “又什么不可能,男未娶女未嫁,难道二妹觉得我们两个不相配吗?”叶姮姬故意走到轩辕诚旁边巧笑嫣然的道。 “叶小姐慎言,三皇子身份高贵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做出不遵礼教的事情。”一个身着粉衣的小姐忿忿不平的说道。 “三皇子,你说句公道话吧,这些人可都不相信那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野男人就是你呢。”叶姮姬语气里带了一丝委屈,她脸上写了骗子两个字不成,竟然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 “大姐,三皇子一向心善,你这样问他,岂不是让三皇子为难。”叶轻语走到轩辕诚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娘曾经说过,男人最喜欢善解人意的女人,无论那天跟叶姮姬在一起的是不是三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件事捅出来就是叶姮姬最大的败笔,没有一个男人会希望自己的污点在所有人面前摊开。 “恒姬是本皇子的皇子妃,跟本皇子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轩辕诚唇角一弯温柔的看向叶姮姬,眸子里浮现出浓浓的情意。 叶姮姬身子一僵,不好,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前世那些可以任由她摆布的普通人,尴尬的笑了笑道,“三皇子,圣旨还没下,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以为叶姮姬是在抱怨圣上迟迟不下旨意,轩辕诚明白叶姮姬压根就不想当这个三皇子妃。 【今天1000字没有啦,大家不用等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不嫁 前些日子叶冽还专门为此事跑到宫里去找圣上,若不是他得到消息及时阻止想必这三皇子妃早就换成其他人了。 想到这里轩辕诚不由得有些气闷,三皇子妃这个位置多少人趋之若鹜,偏偏只有这个女人将之当做了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心思一动道,“恒姬可是在怪本皇子没有早点去府上提亲,都是本皇子的错,想着让父皇赐婚才是名正言顺却忘了告诉恒姬一声。” “三皇子。”叶姮姬忍不住打断了轩辕诚的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恒姬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三皇子高贵的身份,还请三皇子不要在拿我开玩笑了。” “开玩笑,原来恒姬一直是这样认为的。”轩辕诚脸色一正严肃的道,“那如果本皇子是认真的,恒姬可愿意嫁我。”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一旁站着的人都升起了一股怨气,尤其是叶轻舞和叶轻语,都是叶冽的女儿,不过是嫡庶之别,遭遇就如此不同,心里不由得更恨了叶姮姬几分。 叶皱了皱眉,不愿再被周围的人当做猴子一般围观,猛的伸出手拉着轩辕诚跑了起来,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轩辕诚被动的跟着叶姮姬的脚步,很快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叶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人后,深吸了一口气,道,“三皇子,你究竟想要怎样,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你,这也是你当初想要达到的目的不是吗?” “你拉我过来就是想要说这个。”轩辕诚默默将刚刚被叶姮姬拉过的手背在了身后,虽然本身就没对这个女人抱多少希望,但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还真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没错,我叶姮姬只嫁自己所爱之人,三皇子身份高贵,想娶什么人娶不到,又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挂着呢。”叶姮姬眼神一暗,苦口婆心的的劝道,心里却忍不住抓狂,她才十四岁,十四岁啊,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女孩,有必要这么早嫁人吗? “那你又怎么知道以后不会爱上本皇子。”轩辕诚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死心的问道。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啊。”叶姮姬想都不想的回答道,“三皇子,你想娶我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你心有不甘罢了,若是当初我一口答应了下来,想必三皇子就不会有今日的举动。” “一派胡言。”轩辕诚皱了皱眉头道。 “你不信。”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继续道,“三皇子可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她高兴你也高兴,她难过你比她更难过,容不得对方受半点委屈……” “叶小姐是在异想天开吗?”轩辕诚脸色一沉道。 叶姮姬闻言眼底浮现一抹释然,对上轩辕诚的视线道,“如果那天三皇子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究竟是不是异想天开,恒姬言尽于此,还希望三皇子可以好好考虑清楚。” 【这几天有些事情,暂时每天1000字啦~】 章节目录 第38章 恶意 说完叶姮姬没有等到轩辕诚回答就转身返了回去,即便再怎么不情愿,她也清楚皇宫不是她可以任意胡来的地方,对轩辕诚她不喜欢却也不讨厌,所以才会费尽心思的解释希望这个人可以放弃娶她的念头。 轩辕诚看着叶姮姬离去的背影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她刚刚所说的话,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喜欢,爱,娶一个人只要合适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附加哪些在他看来没有半点用处的东西。 叶姮姬一路上走走停停消磨着时间,现在回去谁知道那些女人又会编排出多少难听的话,还不如等到宴会快开始的时候悄悄溜进去,也能落个耳根子清净。 皇宫里的景色确实不是其他地方能够比拟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真正是一步一景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叶小姐,奴婢紫苏,三皇子让奴婢送你回去,宴会快要开始了。”一个小宫女低眉顺眼的从后面走过来小声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前面带路吧。”叶姮姬点了点头跟在了紫苏身后。 一会的功夫就回到了御花园,看着正襟危坐的一群人叶姮姬皱了皱眉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旁边的两位小姐看了叶姮姬一眼哼了一声就转过头说起了悄悄话,叶姮姬不由得有些无语,她不会是得罪了这里所有人吧。 “皇后娘娘到。” “贵妃娘娘到。” “淑妃……”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叶姮姬跟着周围其他人起身,行礼,坐下,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谁是叶姮姬。”坐在上首的贵妃杨丽突然开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在人群里来回扫视着。 “臣女叶姮姬,见过贵妃娘娘。”叶姮姬站起身不卑不昂的说道。 “听紫儿说前不久你跟三皇子在外彻夜未归,不知情况可否属实啊。”杨丽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道。 叶姮姬握了握右手,有些拿不准杨丽的心思,顿了顿道,“那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臣女跟三皇子之间绝无半点瓜葛。” “那这样说你就是承认了。”贵妃拉长了声音,突然脸色一沉,厉声道,“大胆叶姮姬,不顾廉耻竟然敢勾引三皇子,你可知罪。” “娘娘的话,臣女不敢苟同,臣女从未勾引过三皇子,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将三皇子找来当场对质。”叶姮姬义正言辞的道。 “放肆。”杨丽大怒,自从当上贵妃之后再也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顺手将茶杯砸在了地上,厉声道,“三皇子身份高贵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来人给我掌嘴,好好教教她在皇宫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娘娘。”杨丽的贴身嬷嬷点了点头就面无表情的朝叶姮姬走去。 “大姐。”叶轻语在不远处一脸担忧的看着叶姮姬,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恶意的在心里道,爹在宠你又如何,得罪了贵妃娘娘看你还怎么嫁给三皇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打断 其他人也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叶姮姬,只有极个别几个在心里替她捏了把汗,贵妃一向喜怒无常惩罚人的手段也是花样百出,虽然很多人都对其不满,但是有圣上在背后撑腰也没人敢把她怎样。 看着朝自己一步步逼近的嬷嬷,叶姮姬不由得有些发愁,若论单打独斗来十个这样的人她也不怕,可下命令的人是贵妃她就不得不慎重起来了。 “还请皇后娘娘替臣女做主,贵妃如此诬陷臣女实在是受不起,若是无法还臣女清白,那臣女也只能一死一证清白了。”叶姮姬从角落里走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皇后,紧握的拳头,绷劲的身体无一不说明了她的决心。 皇后本来在打算等叶姮姬挨了打之后在开口阻止,这样不禁能在皇上面前放大贵妃的错处,另一方面还能向叶家示好,没想到如意算盘还没打响就被人打断了,心里虽然很是不满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斜了杨丽一眼,道,“贵妃可有什么要说的。” “姐姐是打算偏袒叶小姐吗?姐姐可别忘了,三皇子的生母是先皇后,若是被圣上知道三皇子的名声被人如此诋毁,到时候姐姐可别怪妹妹没有提醒过你啊。”杨丽挑衅的看着皇后,不屑的道。 “三皇子的身份本宫当然知道,但叶姮姬也是叶将军的嫡女,妹妹如此心急想要治她的罪,不知道圣上知道了又会怎样看待妹妹呢。”皇后眼神一暗,脸色难看了几分,先皇后与圣上少年相识,若不是红颜薄命,这皇后的宝座也不会轮到她来坐,先皇后去世后圣上就将一腔爱意全转到了三皇子身上,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要求都会竭尽全力的满足。 “那就不劳姐姐操心了,圣上的心思妹妹自然比姐姐了解的多。”杨丽得意挑了挑眉,随即又转过头,厉声道,“还不动手。” “我看谁敢。”皇后也不甘示弱的站起身,带着几分气势的看向杨丽,道,“贵妃恐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本宫才是皇后,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你……”杨丽猛的站起身对上皇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如同戳破了的气球一般,坐了回去,语气低微的道,“皇后说的是,是我逾矩了,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奉陪各位了。” “嗯。”皇后冷淡的应了一声。 杨丽白着脸从上首走下来,路过叶姮姬身边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擦身而去。 叶姮姬低着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站在原地不言不语,皇后见状清咳了一声,道,“叶小姐也回去吧,这件事本宫自会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臣女知道了,谢皇后娘娘大恩。”叶姮姬点点头坐了回去,知道事情就这样了了,心里却又些挫败,这种身家性命被别人握着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感到不爽啊。 没有人捣乱,宴会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各家小姐纷纷开始表演自己最拿手的节目,悦耳的琴声,优美的舞姿,看的叶姮姬心旷神怡,在现代可没有这么精彩的演出。 章节目录 第40章 傻子 很快就轮到了叶轻舞的表演,她接过身旁的丫环递来的琴慢慢走上了高台弹了起来,一首凤求凰从指下响起,叶姮姬不由得嗤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人啊,看来回去之后可以跟爹商量一下叶轻舞嫁人的事情了。 “姐,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谁啊,竟然跟五皇子走在一起,应该是那家的世子吧。” 面具,叶姮姬闻言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终于在侧门的地方看到了几个正准备走进来的男子,其中一个半张脸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更是引人注目。 叶姮姬打量了一会终于确认此人是慕容辰没错,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人还算信守承认,正在表演的叶轻舞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动静,眼神痴痴的看过去,试图让走进来的几人注意到自己。 “参见母后。” “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将视线移到慕容辰身上,笑着道,“这位就是慕容庄主了吧,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随便坐吧,不用太过拘束。” 皇后的话立刻在下面引起了轩然大波,底下所有的女子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此人竟然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辰,那个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不提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和独一无二的地位,光是每一代庄主只能娶一位夫人的家规就足以让所有女子疯狂了。 听着身边不断传来的小道消息,叶姮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怪不得这人很少露面,要是这里不是皇宫恐怕现在早就被这些女人围住了吧。 还在高台上表演的叶轻舞也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功夫就弹错了好几个音,只不过底下有心思听的也没几个人,所以也无人指出,很快叶轻舞就完成了表演走了下来,路过慕容辰身边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歪倒了下去,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还伴随着几句咬牙切齿的狐狸精,不要脸的女人之类的话。 叶姮姬端起茶杯挡在眼前看好戏一般的看着对面的两人,慕容辰站起身退了一步,任凭叶轻舞摔了下去,额头刚好撞在比她早一步落地的琴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结了一般,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看着慕容辰的眼神从爱慕到恐惧,一旁的五皇子急忙吩咐宫女将叶轻舞抬了下去叶姮姬皱了皱眉,走了过去,这种情况下要是不出头,回去后还不知道李姨娘要怎么闹腾呢。 “慕容公子不打算给个交代吗?” “你是谁。”慕容辰平静无波的道。 叶姮姬闻言忍不住磨了磨牙,虽然知道在众人面前是应该装作不认识,可听到这句话还是有冲上去摘掉他的面具揍一顿的念头。 “叶姮姬,刚刚在慕容公子面前摔伤的女子是我的妹妹叶轻舞,家妹虽然目的不纯,但是慕容公子就这样看着她摔伤,是否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每一个在本公子面前摔倒的人都要去扶,那本公子这辈子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慕容辰透过面具细细观察着站在他面前的叶姮姬,明明很不耐烦做这件事,但碍于情面却非做不可得纠结模样还真是有趣的紧。 叶姮姬目瞪口呆的看着慕容辰,这人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白了对方一眼,道,“慕容公子还真是把自恋二字诠释的淋淋尽致啊。”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表情,看向一旁的轩辕朗道,“不知五皇子可否行个方便,臣女想去看看家妹。” “没问题。”轩辕朗点了点头,随手招来一个宫女嘱咐了几句。 “谢谢。”叶姮姬朝着轩辕朗笑了笑就跟着宫女离开了,快到门口的时候坐在原位上的叶轻舞,略一思索道,“三妹可要一起去看看二妹。” 叶轻舞急忙摇头,又觉得有些不妥,脸色一红道,“我,我就不去了,这里是皇宫,随意走动的话恐怕不太好。”说完眼神不经意的瞄了慕容辰一眼,这次就算不能攀上三皇子,慕容公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因为叶轻舞就给错过了。 “既然如此,三妹就留在这里吧。”叶姮姬也不在意,她也是因为无聊所以才打算去看看叶轻舞,而且这时候离开还能够避开待会的表演,要知道不管是原身还是她都没有能拿的手的才艺。 叶轻舞被安排在一个离御花园不远的宫殿里,叶姮姬到的时候太医正在里面处理伤口,也许是因为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从头到尾叶轻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紧紧的咬着下唇。 处理完伤口太医留下几盒药膏和一张方子离开后,叶姮姬这才打发掉宫女,推开门走了进去,凉凉的道,“二妹这闹的又是那一出,恐怕明天整个轩辕城都会传出将军家的二女儿为了追男人,结果故意摔倒跌破了头的笑话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叶轻舞那还有刚才的冷静,恶狠狠的瞪着叶姮姬,都是这个女人,若不是她抢走了三皇子,自己又何必为了博得慕容辰的注意,而走到这一步呢。 “二妹的脾气还真够大的,可惜这里是皇宫,不是将军府,二妹要是不怕引来侍卫,那就随便喊吧,反正我是不怕丢人的。”叶姮姬关上门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叶轻舞。 叶轻舞虽然气的浑身发抖,却真的不敢喊了,刚才的事已经够丢人的了,要是再引来侍卫回去之后恐怕连她娘都不会向着她说话了,强按着怒气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二妹说这话还真是让人伤心,大姐当然是因为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啊,放心慕容庄主那边我刚刚已经用二妹的名义大骂了他一顿,也算是为二妹出了一口气。”叶姮姬兴致勃勃的说道。 “你疯了吧。”叶轻舞楞在了原地,她可不叶姮姬这个对外面事物一无所知的白痴,慕容辰是好惹的吗?竟然还用她的名义,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想到这里叶轻舞越发待不住了,掀开被子穿上鞋就要离开。 章节目录 第41章 蹲下 “二妹打算去哪里。”叶姮姬挡在前面道。 “与你无关,走开。”叶轻舞推了一把却没能将叶姮姬推开,皱了皱眉从她面前饶了过去,她才不会提醒这个蠢货赶紧走呢,得罪了慕容辰就等着收尸吧。 看着叶轻舞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叶姮姬撇了撇嘴,还真是不禁逗,才这么几句话就跑了,她还有好多没说呢。 叶姮姬又坐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走了出去,宫里的布置有太多相同的地方,叶姮姬带着碧青转了两个弯就有些认不清回去的路了,四周也没有可以问路的人,撇了撇嘴换了个方向继续走着。 “叶姮姬。”清脆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叶姮姬心里一喜总算是可以从这里又出去了,满脸笑容的转过身却发现来人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五皇子跟戴着面具的慕容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过来找你的啊。”轩辕朗理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看着叶姮姬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兴趣,这个女人跟传说中的废物简直就是两个人,怪不得三哥那天回来之后就不反对这门婚事了。 叶姮姬立刻警惕起来,上次轩辕诚过来找她,没过一会就被扔到了小迷林,这次谁知道又会被带到那里,后退了几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又不会卖了你,这么紧张干嘛。”轩辕朗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五皇子说笑了,小女子那有您值钱,龙子多金贵啊。”叶姮姬一副财迷的样子盯着轩辕朗不放。 “放肆,竟然敢对五皇子不敬,来人,还不赶紧把这个大逆不道贼子拖下去。”五皇子身边的太监突然发难,看着叶姮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五皇子,看来你身边的狗可不怎么衷心啊。”叶姮姬讽刺的道。 “富贵退下。”轩辕朗脸色一沉道。 “五皇子,这个女人对你不敬,怎么能轻易就这么算了。”富贵心有不甘的道。 “叶小姐说的对,这宫里的奴才是该换换了。”慕容辰在一旁帮腔道,他看上的女人岂能让别人欺负了。 “来人,把这个狗奴才给我绑了。”轩辕朗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个绑人一个堵嘴配合默契的将人押了下去。 叶姮姬挑了挑眉,带着三分玩笑的口气道,“看这架势,这种事情五皇子以前没少做啊。” 轩辕朗倒也不恼,摇了摇头道,“这奴才在母妃身边待了几年,学了些不好的习气,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受点教训也不是什么坏事。” 叶姮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传言说贵妃跟五皇子之间貌合神离,现在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假,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总归没有那么放心。 “五皇子,宴会可是已经结束了。” “还没有,叶小姐若是打算回去,本皇子倒是可以带路。”轩辕朗走到叶姮姬身旁轻声道。 “那我若是想要出宫,不知道五皇子愿不愿意帮忙。”叶姮姬期待的看着轩辕朗,那无聊的宴会她才没兴趣继续待下去,还是早点出宫的好。 “不用劳烦五皇子,在下也打算出宫,刚好送叶小姐一程。”慕容辰将轩辕朗拉到自己身后,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叶姮姬冲其他男人笑,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不行,慕容你不能走,父皇可是交代了一会必须把你带过去。”轩辕朗急忙阻止,开什么玩笑,这祖宗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要是就这么走了,父皇找他要人,他到那找去。 随即又转过身对冷轻歌道,“叶小姐这里我让人送她回去,没问题吧。” “当然。”叶姮姬点了点头,识相的道,她哪敢跟圣上抢人啊,更何况找慕容来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现在既然没有事情发生,自然就不用这人继续跟着了。 轩辕朗闻言越发看叶姮姬顺眼起来,抬手招了一个心腹送叶姮姬出宫,与来时不同的是两人一路坐着马车出了宫门,和府的马车还等在原地看见叶姮姬出来都有些诧异,随即便幸灾乐祸起来,这叶家的嫡女想必是在里面出了大丑所以才被赶了出来。 叶姮姬无视那些人的眼神上了马车,吩咐了几句就靠在车厢伤闭目养神起来,碧青见状也能把心里的疑问咽了回去,安静的坐在一旁。 马车平稳的在路上行驶着,碧青时不时探出头往外张望着,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头,道,“张平,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 “碧青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常走的那条路堵了,现在小的带你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很快就到了,别着急啊。”张平一边架着马车,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碧青,怎么回事。”叶姮姬睁开眼睛问道。 碧青顿了顿道,“小姐,奴婢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好像是城外。” “你确定。”叶姮姬掀开车帘向外望去,两边俱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周边连一栋房屋都没有。 叶姮姬神色严肃的坐直身体,是她太过大意了,只把心思放在了开时的路上和皇宫里,没想到这些人会在回去的路上动手。 来不及多想若是任凭马车继续前进还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叶姮姬深吸了一口气,探出头道,“张平,停车。” “大小姐有什么事,就快到府里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坐好吧。”张平回过头一脸憨厚的说道,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回过头甩起鞭子狠抽了一下,马车的速度瞬间加快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叶姮姬脸色一沉,在高速行动中的马车上站直身体,几步走到张平身边蹲下,抽出袖口里的小刀抵在张平的脖子冷声道:“停车。” “大,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奴才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张平身子一僵,不死心的辩解道。 “废话还真多。”叶姮姬将手中的刀子向里送了几分,鲜血顺着刀身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大蛇 “大小姐饶命,奴才这就停车,现在就停。”张平急忙求饶,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啊,一番动作之后马车很快停了下来,叶姮姬拉着张平跳下马车,刀子始终架在他的脖子上,淡淡的道,“说吧,是谁指使你的,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 “大小姐饶命啊,这都是李姨娘让奴才干的,在前面一里处还有李姨娘雇来的杀手,奴才只负责发出信号然后再将马车赶到指定的地点。”张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股脑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小姐,我们怎么办。”碧青随后走下来听到张平的一番话,脸色一白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叶姮姬的胳膊。 “什么信号。”叶姮姬瞳孔猛的一缩,手中的刀子又进了几分。 “那是李姨娘交给奴才的一只笛子,说只要在马车出城的时候吹几声就可以了,但是奴才吹了半天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笛子坏了。”张平说着从袖口拿出一支一尺见长玉质的笛子,双手捧着递到了叶姮姬面前。 叶姮姬接过笛子神情越发凝重起来,现在原路返回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皱了皱眉,道,“碧青,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姐,这个地方奴婢也没来过。”碧青四处查看了一番最终挫败的摇了摇头。 “奴才知道,这里是小迷林外围,奴才听李姨娘说过,杀了大小姐之后就让那些人将尸体扔到小迷林里面这样就没人知道大小姐到底是死了还是跟人私奔了。”张平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唯恐一时激怒了叶姮姬丢了这条小命。 “小迷林。”叶姮姬挑了挑眉,她跟这个地方还真是有缘啊,身子突然动了起来,一只手捏住张平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另一只手收回匕首,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黄色的药丸塞了进去,在确定他吞下去之后才松开手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呕。”张平趴在地上满脸恐惧的将手指塞进喉咙使劲的抠着,希望可以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当然是毒药啊。”叶姮姬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张平,顿了顿道,“你就算找其他人帮你解毒也没用,因为那些蠢材根本查不出来我给你下的究竟是什么毒药,换言之,你只剩下了不到十天的寿命,识相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平无法确定叶姮姬若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但是也不敢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抬起头急切的道,“大小姐,奴才愿意将功赎罪,奴才这就带你们回去,在将军面前说出一切。”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做这些事情了。”叶姮姬嗤笑了一声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架着马车到指定的地方就行,记住时间拖得越久越好,毕竟我活着你才能活,我要是死了你也一样要跟着陪葬。” “小姐,不能过去,我们还是现在往回走,说不定还来得及。”碧青拉着叶姮姬连连摇头,小姐就算变得厉害也不一定是那些杀手的对手,她怎么能看着小姐往思路上走。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过去了。叶姮姬笑了一声,爬到马车上打包了一些糕点火折子之类必要的东西,随即又跳了下来,威逼着张平架着空无一人的马车向指定的地方驶去。 “小姐,我们要去那里。”碧青跟在叶姮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 “小迷林。”叶姮姬头都没回的说道,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叶姮姬也不清楚她们到底有没有进入小迷林,还是一直在外围转悠着。 越没有把握,心里就越发着急起来,张平那里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在那些杀手发现之前她必须找到一个能够藏身的地方,否则这条命说不定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叶姮姬带着碧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条腿早已经没有了知觉,碧青更是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却仍旧咬着牙一身不吭的跟在后面。 “碧青,歇一会吧,走了这么久那些人也没追上来,想必已经进了小迷林,我们暂时算是安全了。”叶姮姬脸上也有了一丝疲态,这句身体毕竟没有经历过她在前世时的魔鬼训练,即便精神在强大,体力跟不上还是白搭。 碧青累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一直撑着的那口气一松直接跪在了地上,身子向旁边一倒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叶姮姬想笑却感觉连咧嘴的力气都没有,扶着树坐了下来,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叶姮姬站起身将碧青也拉了起来,道,“在撑一会,天黑之前咱们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嗯。”碧青使劲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道,“小姐放心,奴婢还撑着住。”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若不是因为她这丫头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四处看了看,终于找到一棵比较细一些的树,折了一根树枝用手里的小刀稍微修了一下递给了碧青,道,“拿着吧。” “谢谢,小姐。”碧青也不矫情,撑着树枝继续走着,叶姮姬一边用小刀留下记号,一边向前摸索着,渐渐的感觉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叶姮姬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会,终于认出这里就是上次跟轩辕诚交手的地方。 叶姮姬勾了勾唇角,都到了这里找到上次有温泉的那个山洞,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了一丝希望,叶姮姬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回来了一般,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叶姮姬皱了皱眉从地上找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又从外衣的下摆撕下一块布,缠在上面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因为没有油两人折腾了半天才把火点着。 “小姐,你看那里有个山洞。”碧青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一个地方高声喊道。 叶姮姬顺着碧青的手指看过去,在前面大越五十米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洞口,眼里闪过一丝喜意,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她要找的地方。“走,过去看看。”叶姮姬不由得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洞口正前方,举着火把望了一眼,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堵在洞口一米多粗的大蛇震撼住了,碧青这时候也赶了过来,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叶姮姬,奇怪的道,“小姐,你怎么……啊,蛇。” “闭嘴。”叶姮姬脸色大变,一把捂住碧青的嘴巴,却已经为时已晚,蜷缩在洞口睡觉的大蛇猛的从中间探出一个蛇头,两个鸡蛋一般大的眼睛,散发着蓝色的幽光死死的盯着两人。 两人一蛇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作出进一步的举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姮姬放开碧青试探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仿佛激怒了大蛇,蛇身迅速舒展开来,一瞬间就到了叶姮姬面前,张开嘴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叶姮姬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碧青另一只手举起匕首向大蛇的七寸扎去,刀子应声而入,大蛇也发起怒来蛇尾四处乱抽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叶姮姬一个纵身跳到了大蛇身上,拨出匕首又狠狠的扎了进去,没想到大蛇转过蛇头一口咬在了叶姮姬的左臂上。 碧青见状,急的团团转却没有丝毫办法,最后一咬牙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扔了过去,正好砸中了蛇头,大蛇没有想到它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弱小人类,却接连挑战他的威信,松开叶姮姬朝碧青进攻而来,叶姮姬顾不上左臂的伤口,咬着牙连刺了几刀,大蛇吃痛,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把叶姮姬从身上甩下去。 叶姮姬放开匕首紧紧抱着大蛇,咬紧牙关坚持着,折腾了一会大蛇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叶姮姬又是几个猛刺,仿佛临死前的挣扎一般,大蛇一个猛甩将叶姮姬甩了出去,蛇身一窜很快就没了踪影,叶姮姬在半空中被一棵大树挡了下来又落到地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小姐,你怎么样了,你说说话啊,你别吓奴婢。”碧青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将叶姮姬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叶姮姬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左臂却没有了任何知觉,心里瞬间明了,自己肯定是中毒了,刚想嘱咐碧青几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碧青彻底慌了手脚,抓着叶姮姬不停的摇晃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叫醒一般。 一个身影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抱起叶姮姬跑到了山洞里面,碧青回过神来急忙追进去,刚才那人的动作太快,她也没看见来人究竟是谁,只在心里暗暗祈祷着不会是敌人。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洞里面,看着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碧青猛的松了口气,走到跟前道,“慕容公子,我们家小姐怎么样了。” “中毒。”慕容辰冷冷的道。 “怎么会中毒,难道……”碧青想起刚刚那条大蛇,心里一紧急忙抬起叶姮姬的左臂将衣袖拉上去,两个深可见骨的大洞正在不停的向外冒着黑色的血液。 “小姐,你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你死的。”碧青低下头用嘴附上叶姮姬的伤口帮她吸取毒血,刚吸了一口就感觉头昏眼花起来,慕容辰一把将她拉开,厉声道,“你想害死她不成,在这看着你家小姐,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慕容辰站起身走了出去,碧青见状也不敢在乱来,看着叶姮姬满头大汗的样子,掏出手帕在温泉里打湿叶姮姬擦拭起来。 “冷。”叶姮姬缩了缩身子,嘴里无意识的喊道。 碧青正准备脱下外衣给叶姮姬盖上,就见慕容辰返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块仿佛是肉的东西,走到叶姮姬跟前,蹲下身道,“把你家小姐扶起来坐好。” “哦,好。”碧青急忙点头,扔掉手里的帕子两只手抬起叶姮姬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 慕容辰一只手捏着叶姮姬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将手里的东西一点点喂了进去。 “慕容公子,你给我们家小姐吃的什么。”碧青皱着眉头问道。 慕容辰一言不发将叶姮姬抱起来走到了温泉里,还一边脱着她身上的衣服,碧青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指着慕容辰,道,“你,你这个登徒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快放开我家小姐。” “啰嗦。”慕容辰不耐烦的看了碧青一眼,摸出一枚珠子打到了她的昏穴上,耳边瞬间清净了。 慕容辰继续脱着叶姮姬身上的衣服直到剩下最里面的肚兜才停了下来,一只手揽着叶姮姬的腰身,一边用内力将毒血从伤口处逼出。 “热,好热。”叶姮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滚烫的开水中,浑身烫的厉害她无意识的扭动着身体,希望可以缓解不适。 “别动,该死的。”慕容辰低咒一声,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效果,无论他退到那里,叶姮姬都能如影随形的跟上去。 慕容辰无奈只能任由叶姮姬紧靠在自己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加大了内力的输送,希望可以早点结束这种恼人的折磨。 叶姮姬手臂上的伤口渐渐流出鲜红色的血液,脸上那层似有若无得黑气也渐渐消退了下去,怀中的女子动了动眼珠逐渐苏醒过来。 “啊,色狼,啪。”慕容辰还没来得及挪开放在叶姮姬腰上的左手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胸前也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叶姮姬抱着双臂退到温泉一侧怒瞪着慕容辰,嘲讽道,“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慕容庄主竟然这么饥不择食,连一个昏迷的女人都不放过。” “叶姮姬。”慕容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强压着怒气道,“你还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早就见阎王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姮姬静下来,她记得自己被大蛇咬了一口之后就中毒昏迷了过去,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蛇丹 对了,中毒,叶姮姬急忙低头查看左臂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经过处理,但是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鲜艳的红色,麻木感也在逐渐转变成疼痛。 “那你干嘛要脱我的衣服。”叶姮姬知道自己误会了慕容辰但是被人又看又摸的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慕容辰的眼神逐渐变暗,知道若是不解释清楚,这个女人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顿了顿道,“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将蛇丹的内力完全吸收,若是不除掉衣服将多余的内力尽快挥发出来,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无法修复的损害。” “蛇丹,那条大蛇的,难不成你把它杀了。”叶姮姬挑了挑眉,本来还想着找那条大蛇报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宰了,还真是报应不爽啊。 “不然你以为蛇毒那么容易就能解啊,那条蛇恐怕已经活了几百年它体内形成的蛇丹不但能够解毒还可以增加练武之人的内力,你这次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慕容辰的语气里隐隐有一丝惋惜,若搁在以前这种好东西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可当时看着昏迷不醒的叶姮姬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一心只想着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不能让她有事。 “刚才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可别指望我还你什么人情,若不是你这个护卫不尽忠职守,本小姐也不至于这么倒霉碰到这种事情。”叶姮姬撅了噘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条蛇都能活几百年,看来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下一次在遇上恐怕就真的没命了。 慕容辰倒也不恼,点了点头道,“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放心吧,不会有下一次了。” 叶姮姬闻言脸色一红,对方如此善解人意倒是显的她有些无理取闹,清咳了一声道,“那就当做将功折罪好了,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叶姮姬转过身从地上捞起已经湿透的外衣披在身上,刚走出温泉一股冷风袭来冻得她浑身打起了哆嗦。 “运转内力就不冷了,你刚刚吞下的蛇丹抵得上其他人五十年的修为,回去之后我帮你找几本内功心法若有什么不懂得问我就是了。”慕容辰从温泉里走出来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运转内力,不过一会功夫身上的衣服就已经干透。 叶姮姬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学着慕容辰的样子坐在地上心里默念着气沉丹田,心神合一……四肢渐渐暖和起来,叶姮姬也仿佛陷入了一片虚空之中,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脖子上的指环突然发出亮光,挣脱绳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最后落在叶姮姬摊开的右手上不见了踪影。 慕容辰见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闭上眼睛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叶姮姬立刻睁开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右手发起了呆,她刚才明明是闭着眼睛,但是脑海里却清晰的浮现出戒指消失的画面。 抬头谨慎的看了慕容辰一眼,也不知道他刚才看到了没有,这种事情又不好开口去问,随即打定主意就算慕容辰怀疑自己也要一口咬定他是看错了,否则被人当做怪物那就糟糕了。 叶姮姬将右手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几遍仍旧没有什么头绪,不死心的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右手掌心,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大概五十多平方米的空间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十个箱子,叶姮姬用意念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金银珠宝,除了一些书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其他箱子里都是一些珍稀的药材。 叶姮姬期待的打开最后一个紫色的箱子,细看之下才发现里面全是一些失传的药方,养颜丸,续命丹等等,为了不被人发现异状,叶姮姬收回神识打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在慢慢研究。 “小姐,你怎么样了。”碧青一只手撑着从地上坐起来紧张的问道。 “已经没事了。”叶姮姬站起身摇了摇头,将山洞里散落的树枝一一捡起来放在一起。 碧青见状也急忙跑过来帮忙,两人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将火升了起来,叶姮姬看向慕容辰,发现他已经调息完毕,开口道,“慕容,过来坐吧。” “小姐,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刚刚还想占你的便宜。”碧青用身子挡在叶姮姬面前,怒瞪着慕容辰说道。 “碧青,慕容刚才是为了救我才那样做的。”叶姮姬无奈的道,有个太衷心的丫环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是这样吗?”碧青皱了皱眉回过头看着叶姮姬。 叶姮姬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诚恳一点,拉着碧青坐下道,“当然了,要不是慕容我现在早就毒发身亡了,李姨娘的计策也就得逞了。” 叶姮姬及时将话题转移到李姨娘身上,她可没兴趣跟一个丫环讨论解毒为什么要脱衣服,果然碧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碎碎念,只不过主角变成了李姨娘。 “慕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我记得你应该在皇宫才对啊。”叶姮姬疑惑的道,她想过会有人来救他们,可唯独没料到会是慕容辰。 慕容辰转过身看着叶姮姬道,“那伙杀手里面有官府的卧底,是他们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出银子要对你叶家大小姐不利,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那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很差。”叶挑了挑眉,知道慕容辰没有说实话,若是官府得到的消息,现在来救她的应该是叶冽才对,又怎么可能把消息传给一个看上去跟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是不差。”慕容辰点了点头,道,“恒姬,该回去了,现在外面恐怕已经闹翻天了。” “好,你和碧青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就出来。”叶姮姬将两人打发出去,从树枝上取下已经烤干的衣服,一低头却看到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色印子。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上两天 叶姮姬用手指抚过伤口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想到刚才脑海里的那一幕,难不成跟那枚戒指有关系,没时间细想叶姮姬穿好衣服走了出去跟两人汇合。 待在山洞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走出来才明白自己又在这过了一夜,叶姮姬无奈的耸了耸肩上次是说她跟人私奔了,这次不知道又会传成什么。 紧赶慢赶回到城里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中午,叶姮姬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的样子,要是这样回去,说她没发生什么事情,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打发碧青去买了两套衣裙,又雇了一辆马车收拾妥当后才向叶府驶去,碧青看着一同坐在马车里的慕容辰,皱着眉头道,“小姐,你不会是要带着慕容公子一起回府吧。” “不然你要我怎么解释一夜未归的事情。”叶姮姬无奈道,反正慕容的名气那么大,拿来用用也是个不错的借口。 “可是……” “好了,碧青,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待会回去之后看我的眼色行事,不许乱说话知道吗?”叶姮姬不放心的叮嘱道,若是没有那些奇怪的事情,回去之后倒是可以实话实说,可是已经愈合的伤口你让她怎么好意思在众人面前晾出来,总不能在弄伤自己吧,她可没有自残的倾向。 马车很快就到了叶府门口,叶姮姬付了银子拉着两人下了马车,门口的守卫看见叶姮姬急忙打开大门让三人进去。 “恒姬。”叶咧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担心了一夜的女儿竟然回来了,顾不得多问拉着叶姮姬就朝大厅里走去。 “爹,李姨娘在那。”一回到府里叶姮姬心里的怒气再也压不下去,从小到大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怎么这件事跟她有关。”叶冽停下脚步问道。 “嗯,那个赶车的下人已经招供了,对了他人呢,不会没回来吧。”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着架势恐怕已经没命了,否则府里不可能这么平静。 “死了。”叶冽硬邦邦的道,身上的寒意不要钱的散发着。 “爹,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叶姮姬毫不避讳的问道,叶冽对她还算是不错,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做出让叶冽为难的事情,可这件事她却不能不追究。 “随你处置吧,留她一条命就行。”叶冽毫不犹豫的道,对李姨娘他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跟叶姮姬相比,那点感情就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谢谢爹。”叶姮姬唇角露出一抹笑容,这个爹还真是没让她失望,既然如此留李姨娘一命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有时候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让碧青带着慕容辰去了客厅,叶姮姬跟着叶冽去了李姨娘的院子,还没到跟前就看到一个丫环脸色一变转身跑了进去。 “姨娘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在苦恼恒姬一晚上没回来,这次该编个什么样的流言传出去的好。”叶姮姬一进门就看见李姨娘脸色苍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瞪着自己。 “大,大小姐。”李姨娘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你说这话可就太冤枉我了,我可是为大小姐的失踪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啊。” “是吗?”叶姮姬挑了挑眉,低下头附在李姨娘耳边道,“那姨娘从今往后可要小心点,我可是付了三倍的银子给那些杀手,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做事,我这人的耐心可不是太好呢。” “你,你……”李姨娘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叶姮姬喘了半天的气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质问就相当于不打自招,老爷还在这里,要是知道事情真相还能放过她。 心里升起一股怨恨,这个贱人为什么就不死了,她明明计划的那么周详竟然还能捡回一条命。 “姨娘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害怕了,对了我的银子可不是白花的,要对付的人可不止姨娘一个。”叶姮姬说完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得意的看向李姨娘。 “贱人,你敢动我的女儿试试,我跟你拼了。”李姨娘果然忍不下去,抓起桌上的小刀就朝叶姮姬刺去,叶冽瞬间大怒,推开叶姮姬一脚踢了过去。 李姨娘那里承受的住,身子重重的摔了出去,手里的刀子也掉到了一边,屋里的下人急忙捡起退了出去。 “老爷,是这个贱人要害轻舞。”李姨娘捂着胸口指着叶姮姬不甘心的喊道。 “你说谁是贱人,她是我的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为了恒姬,你以为你能进叶家,还生下轻舞。”叶冽的语气如寒冰一般,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对李姨娘仅存的那一丝情意也消失无踪。 李姨娘满脸怨恨的扶着桌子站起来,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嘶吼道,“恒姬,恒姬,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这个贱人,难道轻舞就不是你的女儿吗?我就是要除掉她,一次不行就两次,我就不信要不了这个贱人的命。” “那我就先要了你的命。”叶冽一个箭步上前掐住了李姨娘的脖子,下手没有丝毫的犹豫,很快李姨娘的脸色就变得涨红。 “爹,你想要杀了娘吗?你疯了。”突然从外面闯进来,看见这一幕大受刺激,急忙上前用手去推叶冽。 李姨娘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脖子仿佛断了一般,内心里大恐惧在不断的扩大,她后悔了,明知道叶冽的逆鳞就是叶姮姬,还不要命的去触碰,若是能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这么冲动,在叶冽面前实话实话,明明有那么多的办法可以悄悄解决掉这个贱人,她却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 “爹,够了。”叶姮姬上前用内力将两人分开,叶冽不过是一时冲动,毕竟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女人,若是这样死了,日后回想起来免不了会后悔。 李姨娘保住一条命却对叶姮姬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捂着喉咙拼命的咳嗽,叶轻舞一边帮她拍背,一边看着叶冽道,“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娘,大姐自己不守本分跟男人出去鬼混,关娘什么事,你该杀得人是叶姮姬才对。”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下场 “轻舞,不要说了。”李姨娘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捂住叶轻舞的嘴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叶轻舞一把推开李姨娘,站起来道,“为什么不能说,败坏叶家名声的是大姐,做出丑事的还是大姐,凭什么她什么事都没有,爹却要杀了娘。” “所以你也恨不得恒姬死了。”叶冽板着脸问道。 “没,没有。”叶轻舞身子一僵,眼神闪躲的不敢去看叶冽的眼睛。 叶冽眼里闪过一丝明了,背过身道,“既然没有那就听清楚了,恒姬若是有事,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陪葬,来人,把李姨娘关到柴房,什么时候出来听大小姐的吩咐。” “爹,你不能这样。”叶轻舞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冽,叶姮姬的吩咐,那个贱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娘。 “这个府里还是我说了算的。”叶冽说完就走了出去,根本不管叶轻舞在背后拼命抗议的声音。 “姨娘,请吧。”几名护院走进来站在李姨娘面前道。 “不许碰我娘,你们都给我滚,滚啊。”叶轻舞拔下头上的金簪。 挡在李姨娘面前挥舞着,叶姮姬上前一把夺了过来,按住叶轻舞道,“带下去。” “叶姮姬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在叶轻舞的一声声叫骂中李姨娘被人押了下去,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叶姮姬才送开冷轻舞道,“二妹没忘了爹刚才说的话吧,我要是死了,你以为你活的了,识相的就祈求我最好长命百岁,否则黄泉路上我的身边一定有你跟李姨娘的身影。” “贱人,都是贱人,滚啊。”叶轻舞根本听不进去,抓起身边的东西就朝叶姮姬丢去,整个人如同一个疯子一般。 叶姮姬懒得计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转过身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免得叶轻舞疯狂的样子被更多的人看见。 叶冽正在客厅招呼慕容辰,看见叶姮姬回来,沉声道,“都解决了。” “嗯,按爹的意思办的。”叶姮姬点了点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看着慕容辰道,“不说那些了,爹这次多亏了慕容公子女儿才能平安回来的,女儿打算请他在府里留一段日子以答谢救命之恩,您觉得怎么样啊。” “我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慕容公子意下如何。”叶冽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慕容辰这个人神秘的紧,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性情究竟如何,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实在不希望恒姬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可这人又偏偏救了他的女儿,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叶恒姬一开口慕容辰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想离开,于是点头道,“那以后就打扰了。” “爹,那我就先带着慕容公子去客房了。”叶姮姬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她脑子里现在还有一大堆的疑问没有弄清呢,实在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等等,碧青你带着慕容公子去客房,恒姬你跟我过来。”叶冽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拉着叶姮姬进了内室,道,“你可是喜欢上了慕容辰。” 叶姮姬当场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呆呆的问道,“爹,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喜欢慕容辰。” 叶冽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样子,继续道,“你让爹退了三皇子的婚事,又把慕容辰带到府里住,难道还不是喜欢。” “爹也不是反对,只是慕容辰这个人一向独来独往,又是慕容山庄的庄主,爹是怕到时候你会受伤。” 喜欢吗?叶姮姬心里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摇了摇头道,“爹,你真的误会了,让慕容来府里住绝对跟喜欢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女儿还这么小,难道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女儿嫁出去吗?” “那倒不是,爹也希望你多陪我几年,只是女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爹只是希望不要委屈了你。”叶冽拍了拍叶姮姬的肩膀,夫人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可是他这个做爹的却没有做到当初的承诺,让女儿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 “爹,你放心吧,女儿以后一定会幸福的,至于喜欢的人暂时还没有,如果有了女儿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爹的,好不好。”叶姮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前世没有得到的父爱,在这一世竟然变得圆满了,这恐怕就是老天赐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好。”叶冽也有一丝动容,仿佛又看到夫人在世的时候,每次从外面回来小小的叶姮姬就会迈着步子扑到他怀里尽情的撒娇。 “爹,那我先出去了。”叶姮姬看着叶冽陷入沉思之中,动作轻快的退了去。 叶姮姬走到门口才发现碧青跟慕容辰并没有离开,疑惑的看过去,碧青急忙道,“小姐,慕容公子说要等你出来了才去客房。” 叶姮姬点了点头,道,“找我有事。” “嗯。”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慕容辰低声道,“后天我要回山庄一趟,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叶姮姬突然想到如果就这么跟慕容辰走了,恐怕她跟男人私奔的流言这辈子都要洗不掉了。 “你忘了,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安全。”慕容辰言简意赅,但是内心里真实的想法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让我想想吧,明天给你答案。”叶姮姬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内心里其实是很想出去走走的,但是叶冽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好。” 叶姮姬将慕容辰送到客房安顿好后才回了自己房间,假装没有看到碧青一脸疑问的表情,丢下一句累了要休息就关上房门,进了内室。 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藏在里面后,叶姮姬才在梳妆桌前坐下用左手戳了戳右手掌心,诡异的空间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叶姮姬一番尝试之后终于确定这个空间里的东西不但能够取出来,还可以把外面的东西放进去,就像是一个可以隐身的移动仓库。 章节目录 第46章 心思 “小姐,你醒了没有,三小姐来看你了。” 叶姮姬听到敲门声就将所有东西放了回去,脱掉外衣躺到床上道,“嗯,你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就从外面打开叶轻语满脸笑容的走进来,迫不及待的道“大姐,听说昨天你出事是慕容公子救的你,你们两个人以前就认识吗?” 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消失不见,爱答不理的道,“有过一面之缘,三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有事。” “没,没有。”叶轻语急忙摇头,尴尬的笑了笑道,“大姐出事我担心了一夜,今天听人说是慕容公子出手相救,那也算是我们叶家的恩人,所以想去谢谢他。” “不必。”叶姮姬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盯上了一般,看着叶轻语道,“三妹做好的自己的事情就行,慕容公子救的是我,这份救命之恩我自然会还,不需要其他人代替。”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轻语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昨天的桃花宴若不是叶姮姬突然离开后来还出了事,她也不至于连登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送了回来,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的节目就这样无疾而终,她咬牙流了一夜的眼泪才将这份恨意压了下去,现在叶姮姬又想阻止她接近慕容辰,前仇旧恨一瞬间全被勾了出来。 “字面上的意思,三妹难道听不懂吗?”叶姮姬也懒得装什么姐妹情深,一天到晚的在她面前使心眼,累不累啊。 “大姐还真是贪心,有了三皇子,还想勾搭慕容公子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到时候落得个两头空吗?”叶轻语一脸嫉妒的道,凭什么她费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全部拥有了。 看着这样的叶轻语,叶姮姬倒觉得顺眼多了,不屑的道,“三妹若是嫉妒大可以抢过去,不过跟我作对的人一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三妹下定决心之前最好考虑清楚。” “你。”叶轻语硬生生止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怨言,伴随慕容辰来府里小住的消息之外李姨娘被关到柴房的事情也传扬开了,连一向执掌叶府的李姨娘都落得如此下场,她又那里来的本事斗得过呢,而且娘也交代了,在叶姮姬面前一定要忍,不可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出来,“大姐,我们是姐妹,又何必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呢。” “三妹若是有妹妹的样子,大姐我也可以装出一副姐姐的姿态,可若是连这个都做到,那就最好待在自己的房间,少在我面前乱晃。叶姮姬哼一声站起身不在搭理叶轻语,这种人压根不能给好脸色,除了得寸进尺之外根本换不来半分真心。 “大姐。”叶轻语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姮姬的态度刺激到,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她就不信没叶姮姬带着,慕容辰还能把她赶出去。 看着叶轻语离开,叶姮姬吩咐碧青派一个下人去客房守着若是叶轻语有什么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报告。 “小姐,三小姐是看上慕容公子了吗?什么眼光啊。”碧青颇有些鄙夷的道。 叶姮姬闻言身子一僵,转过头道,“碧青,慕容有那么差吗?” “当然啦,他占小姐的便宜,还想把小姐拐跑,整天带着个面具,估计是长得太丑了,所以不好意思见人吧。”碧青一条条的数着,最后还一脸严肃的看着叶姮姬道,“小姐,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奴婢听说慕容山庄就是个土匪窝,去了就回不来了。” 叶姮姬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举着刀枪棍棒从半坡上跑下来拦住苦主大喊着,此山是我开,此树由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画面。 “哈哈。”叶姮姬被自己的脑海里的画面逗乐了,捂着嘴笑了两声道,“土匪窝啊,那倒是让人期待的很。” 碧青忍不住扶额,气呼呼的道,“小姐,你到底又没有听奴婢说话。” “有啊。”叶姮姬用手托着下巴认真的道,“不就是土匪窝吗?碧青,我不想这么早嫁人,若是在留在府里恐怕迟早都躲不过这一劫,还不如出去走走,长点见识呢。” “那也用不着去慕容山庄啊,要不奴婢陪小姐去别院住一段时间,也好换换心情。”碧青在一旁建议道。 叶姮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别院那跟待在叶府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房间睡觉而已。 “碧青,你家小姐我是想要去游山玩水,外面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吗?” 叶姮姬细细描述起从游记里看到的异域风情和各地美食,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大吃一顿。 “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地方,是听慕容公子说的吗?”碧青立刻警惕起来。 小姐跟她一样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轩辕城外的叶家别院,以前也从来没有听小姐提过这些地方,想必应该是听慕容辰说的吧,这个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碧青,可不可以不要什么事都扯到慕容身上,他是邀请我去山庄没错,可是最后的决定权在我这里不是吗?还有慕容可是救了你家小姐我一命,你就算不感激他,也没有必要这么排斥吧。” 叶姮姬忍不住替慕容辰辩解起来,那人虽然神秘了点,可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小姐,奴婢只是不希望小姐跟慕容公子接触的太多。”碧青咬了咬下唇,有些底气不足的道。 “为什么。”叶姮姬皱了皱眉头,盯着碧青道。 实在是很不对劲啊,即便是对着李姨娘叶轻舞这些人,碧青也没有表现得如此讨厌,为什么单单对慕容辰这样呢。 “没,没什么。”碧青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不安的道。 叶姮姬站起身推开椅子,双手搭在碧青肩头,一脸严肃的道,“碧青,我要听实话。” “奴婢说的就是实话。”碧青低着头根本不敢和叶姮姬的眼睛对视,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身子都有些轻微的发抖。 章节目录 第47章 满意 叶姮姬心里的疑惑越发深了,仿佛百爪挠心一般誓要揪出其中的原因,捏着碧青的下巴,抬起她的头道,“如果不说实话从今以后你就不必跟在我身边了,碧青,不忠之人我从来不用。” “小姐,不要。”碧青扑通一声。 跪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来回变换着,最终一咬牙道,“奴婢说就是了。” “起来吧。”叶姮姬一把将碧青从地上拽起来,若说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里的人动不动就会下跪,虽说环境不同,可她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碧青呆呆的任由叶姮姬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手指不停的绞着手里帕子。 “前些日子奴婢经过后院假山的时候听见有两个人在说话,还提到了小姐的名字,于是奴婢就躲了起来,想听听他们到底再说些什么,可因为距离太远,奴婢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也不敢凑的太近,所以只断断续续听那两人说要慢慢接近小姐,然后在施行什么计划。” 碧青皱着眉头拼命回忆那天在假山后所听到的对话,心里也一个劲的后悔,那天怎么就没能胆大一点走过去看清那两个人的长相,现在也不用在这胡乱猜测了。 “那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人的声音跟慕容公子很像,而且最近在府里的陌生人也只有他一个,所以奴婢担心,慕容公子会对小姐不利,难道小姐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慕容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府里吗?” 叶姮姬的神情慢慢凝重起来,本来昨天的事情已经让她对慕容辰改观了,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别太早下决定的好。 “碧青,你可以确定那个人是慕容吗?” “小姐,奴婢是躲在另一侧听那两人说话的,听声有点像但是也不能肯定。” 碧青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不能确定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小姐,只在暗地里戒备着偷偷调查那天的两人究竟是谁。 “你呀,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叶姮姬点了点碧青的额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这种事情就应该一早告诉我,两个人调查总比一个人调查快的多,更何况对方还是慕容,你以为凭你那点伎俩在他面前能瞒的过去,真是个傻丫头。” “奴婢也是担心小姐一心信任慕容公子,不相信奴婢的话,所以……”碧青欲言又止道。 “那就试试吧,碧青,你待会去告诉慕容一声就说到时候我会跟他一起去慕容山庄。”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厉光,手指搭在桌上无意识的敲着,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这样说不定敌人在手忙脚乱之际也会露出什么马脚之类的。 “小姐,你怎么还想着去慕容山庄,万一慕容公子真是那个人怎么办,太危险了。”碧青一脸的不赞同,从凳子上站起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姮姬挑了挑眉稍,轻启红唇道。 碧青见叶姮姬一副不容更改的态度,只好点点头应了下来,心里却盼望着老爷在知道件事后可以阻止小姐。 “碧青,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之外不可以在告诉第三个人,就是我爹也不可以,知道吗?”叶姮姬一眼就看穿了碧青的打算,若是其他事情倒也无所谓,可是她爹本就对慕容辰有些偏见若是再知道这件事,恐怕想都不想就会把这件事按在慕容辰身上,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相信慕容辰所以才想要亲自调查出真相。 “知道了,小姐。”碧青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叶姮姬仿佛没看见一般,摆了摆手就让碧青出去了,自己则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上去,双手放在脑后发起呆来。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叶冽答应让她跟着慕容辰去慕容山庄,今天的那场对话,看得出叶冽对慕容辰还是有些不满,所以不能直接说出口,得找个合适的借口才行。 叶姮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傍晚也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精神也仿佛支撑到了极限,闭上眼睛听着周公的呼唤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叶姮姬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外面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透着半开的窗户向外望去,几名丫环躲懒似的站在屋檐下闲聊。 叶姮姬穿好衣服又从门后拿了一把油纸伞走了出去,几名丫环看见叶姮姬,急忙低下头行了一礼,齐声喊道,“大小姐。” 叶姮姬点了点头,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小院,准备去叶冽的书房一趟,刚穿过回廊就看到叶轻语从另一边朝客房的方向走去,一旁的丫环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见状,叶姮姬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看着叶轻语走到慕容辰。 暂住的客房门口,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上前一边敲门,一边柔声说道,“慕容公子,我是叶府的三小姐叶轻语,是大姐让我过来给你送东西的。” “进来吧。”房门从里面打开,慕容辰带着面具的身影从门口走出来看到叶轻语,侧身让她走了进去,眼神不经意的飘向叶姮姬藏身的地方。 该死,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叶姮姬急忙将身子向墙角缩了缩,随即回过神来,这里可是她家,自己干嘛要鬼鬼祟祟的做这种事情。 将手中的油纸伞放到一边,叶姮姬大大方方的走到慕容辰房间的门口看着里面相谈甚欢的两人忍不住磨了磨牙,该死的叶轻语竟然敢打着她的名号做这种事,还有慕容辰那天对着叶轻舞那么冷淡,果然是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吧。 看来碧青说的果然不错,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胚,一旦没人就原形毕露了。 “慕容公子,大姐因为昨天的事受了些惊吓,所以就托我做了一些糕点给你送过来。”叶轻语笑吟吟的将桌上的食盒打开,拿出里面还有些热度的点心放到慕容辰面前,一边道,“都是我亲手做的,慕容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尝尝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吻【这几天我尽量多写,2更打底4000】 “你说是大小姐让你送这些过来的。”慕容辰信手捻起一块糕点,打量了一番又放了回去。 “当然了,我跟大姐从小就很要好,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叶轻语有些心虚的道,脑海里突然回响起叶姮姬那些冷嘲热讽的话,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怨恨,手指不停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别看大姐那人脾气不好,但是只要顺着她的意思还是很好相处的,就算是偶尔被她说几句,亲姐妹之间又怎么会计较太多呢。” 叶轻语努力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嘴里却不停的说着叶姮姬的坏话,力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活在嫡姐欺压之下委曲求全的庶女,希望可以借此博得慕容辰的同情。 “三妹说的还真是精彩,若不是亲耳听到大姐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这么为我着想的妹妹呢。” 叶姮姬在外面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她就算脾气再怎么不好,也轮不到别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更何况她自问对叶轻语还算是客气,并没有做出什么为难的事情。 “大,大姐,你怎么会过来,你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 叶轻语猛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的看着叶姮姬,她明明让丫环打听清楚了才过来的,叶姮姬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那刚刚自己所说的话,难不成对方全部听到了。 想到这里叶轻语越发着急起来,走到叶姮姬身边一把挽上她的胳膊,道,“大姐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怎么不多休息一会,慕容公子这里我已经代替大姐感谢过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别再打扰慕容公子了。” 叶轻语硬拉着叶姮姬就要离开,但是对方仿佛钉在了地上一般,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量,都不能让叶姮姬移动一步。 “三妹这么着急离开是担心我在这里戳破你的谎言吗?”叶姮姬一把甩开叶轻语,走到桌边坐下,淡淡的道。 “大姐,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咱们还是走吧。” 叶轻语不死心的伸手去拉叶姮姬,却被她一巴掌打开,冷冷的道,“三妹若是想追男人就正大光明的去追,可如果再敢打着我的名义四处勾搭,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留情面。” 叶姮姬从桌上拿了一个瓷杯握在掌心,稍一用力瓷杯就立刻变成粉末散落在地面上。 “你,你不是人。”叶轻语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粉末猛然收回自己伸出去的右手,看怪物一般盯着叶姮姬看了一眼,白着脸跑了出去。 “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万一用力过度,弄伤了自己的手怎么办。”慕容辰一副宠溺的口气,拿过桌上的帕子将粘在叶姮姬掌心的粉末擦净。 叶姮姬一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慕容辰已经做完了这一切,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板着脸道,“我哪有那么笨,还真喜欢多管闲事,那刚才怎么不追出去,水灵灵的一朵白莲花被我这么欺负,慕容公子不觉得心疼吗?” “恒姬可是在吃醋。” 慕容辰看着叶姮姬表情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随即又有些后悔这个女人可是个带刺的玫瑰,不反击回来才是怪事呢。 果然话音刚落,叶姮姬就一脸鄙夷的看过来,嘲讽的道,“慕容公子还真是自恋,像你这种整天在女人面前晃悠的花蝴蝶,就算全天下的女人喜欢,我叶姮姬也不屑于多看一眼,想让我吃醋,下辈子吧。” 慕容辰的脸色瞬间黑了,花蝴蝶,这个女人还真是大胆,磨了磨牙,道,“叶姮姬,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慕容公子大可以试试。”叶姮姬毫不示弱的反驳回去。 “既然如此,恒姬可不要后悔。” 慕容辰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左手取下脸上的面具,右手扣住叶姮姬的后脑,低下头吻了上去。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叶姮姬一把推开慕容辰,满脸通红的用手背擦着自己的嘴唇,该死的,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的初吻啊。 “不是你让我试试的吗?”慕容辰想到刚才的柔软,眼底闪过一丝可惜,看情形想继续已经不可能了。 “慕容辰,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叶姮姬忍不住大声吼道。 明明上一刻还跟叶轻语有说有笑的聊天,下一刻又强吻自己,真以为她是什么随便的女人不成,看见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路。 “叶姮姬,慕容山庄还缺一个夫人,你愿不愿意试试。”慕容辰一边戴上面具,一边低着头说道。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慕容辰抬起头一看,眼前竟然空无一人,叶姮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抬脚就想追上去,犹豫了一会还是留在了房里,有些事还是慢慢来的好,万一吓跑了那个女人,他将来要去那里找一个娘子娶回家。 叶姮姬一路小跑的回了房间,碰了碰通红的脸颊,该死的慕容辰也不知道对多少女子说过那样的话,竟然还敢强吻她,等着吧,这个仇她非报不可。 “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脸颊这么红,生病了吗?”碧青伸手右手用手背探了探叶姮姬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摸起来没有发烧啊,要不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 “碧青,我没事。”叶姮姬坐直身体,定了定心神道,“刚才下雨了,我忘了带伞所以一路跑回来的,脸色有点红很正常啊。” “没有带伞,可是小姐你明明是打着伞出去的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奇怪啊。”碧青一脸不解的道。 “是,是这样吗?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叶姮姬尴尬的笑了笑,刚才脑子一乱那里还顾得上那把伞,没了就没了吧,就当便宜慕容辰了。 “小姐放到那里了,奴婢去拿回来。” “不用了,拿把伞我觉得不好看就顺手扔掉了,找不回来了。” 叶姮姬随即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头道,“碧青,我昨天吩咐你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慕容辰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一荣俱荣 “那件事啊,小姐放心,奴婢刚刚已经告诉慕容公子了,慕容公子还说老爷那边他自有办法解决,让小姐不用担心。” “小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要去哪里啊。” 话音刚落碧青就看到叶姮姬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瞬间没了踪影,碧青见状只能悻悻然的走了回去,她家小姐的速度,她就算在加上两条腿恐怕都追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吧。 “啊,谁啊。” 一心向前跑着的叶姮姬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情况,直直的跟正对面走过来的人撞在了一起,不耐烦的抬起头,打算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睛,竟然挡在她前面。 “三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姮姬急忙从轩辕诚怀中退出来,揉了揉撞疼的额头,这人的胸口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然这么硬。 轩辕诚皱着眉头看着叶姮姬,沉声道,“怎么跑的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叶姮姬摇了摇头,那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是吗?”轩辕诚不放过叶姮姬丝毫一个眼神,直视道,“叶姮姬,你早就认识慕容辰吧,所以那天他才会赶着去救你,拒绝跟我的赐婚也是因为他对吗?” “你在说什么,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叶姮姬急忙解释道,怎么所有人都以为她拒绝赐婚是因为慕容辰,那个时候她明明听都没听说过那个人。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子,你都让他住到府上来了,还敢说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轩辕诚一把握住叶姮姬的手腕,怒声问道。 “三皇子,你未免管的有点太宽了吧,这里是我家,我想邀请什么人回来住跟你有什么关系。”叶姮姬也有些不悦,这人到底凭的是什么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手腕越发痛了起来,轩辕诚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叶姮姬暗自运转内力想要把轩辕诚抓着她手腕的右手震开,但是对方就像是海绵一样,所有的内力传过去即刻就消失无踪。 “别白费力气了,你就算将那枚蛇丹的内力全部化为已用也不可能从我手里挣脱出去,叶姮姬你注定只能是我轩辕诚的女人,若是再敢打其他主意,你就算是长上翅膀飞到天边,我也会把你亲手抓回来,折断翅膀囚禁起来。”轩辕诚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松开叶姮姬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叶姮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微微有些发慌,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说假话,那样的事情他绝对做的出来,可是她跟本无意惹上这样一个人。 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巨痛的手腕,试探的道,“三皇子怎么知道我吃了蛇丹,这件事除了慕容跟碧青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 “慕容,叫的还真是亲热。”轩辕诚眼神一暗,道,“叶姮姬从今天开始你就老实在府里待着,父皇的圣旨过几天机会下来若是你不在乎叶家所有人的性命,大可抗旨试试。” “轩辕诚,你不要太过分了。”叶姮姬横眉冷竖,骨子里的倔劲也冒了出来,丝毫不示弱的瞪回去道,“我想要嫁给谁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在我看来慕容确实比你好的多,至少他不会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一个女人。” “叶姮姬,看来我的警告你根本没放在心上。”轩辕诚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揽住叶姮姬的腰身腾到了半空中。 “喂,你放开我,该死的,轩辕诚你就会这一招是不是。”叶姮姬在空中拼命的挣扎,试图脱离轩辕诚的控制,但是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力气,两人还是离叶府越来越远,很快就在一栋宅子的屋顶落了下来。 叶姮姬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道,“怎么,认输了,早这样不就完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叶姮姬刚打算运气从这里下去,就看到轩辕诚面无表情的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这里。” 叶姮姬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朝下面望去,一队侍卫打扮的男人刚好从下面经过,敢用侍卫的地方除了皇宫,恐怕也只有皇子所住的宅邸了吧。 “轩辕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爹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劝你,最好赶紧送我回去。”叶姮姬气急败坏的道。 轩辕诚将手搭在叶姮姬肩头带着她落在了地面上,随即放开道,“送你回去,恐怕第二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吧,叶将军那里我会派人去通知的。” “好啊,你最好现在就派人去,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我爹绝对会赶过来救我出去的。”叶姮姬气呼呼的找了一间最近的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灌了下去。 轩辕诚随后跟了进去,在一旁坐下道,“既然如此,那叶小姐就亲手写一封信证明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吧。” “轩辕诚你吃错了药了是不是,我怎么可能写那样的信。”叶姮姬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轩辕诚。 开什么玩笑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自愿留在这里,这个自大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那跟弦搭错了,竟然说的出这么可笑的话。 “不写的话也行啊。”轩辕诚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等叶将军带着兵打到本皇子家门口,到时候恐怕就真的印证了那一句功高震主。” “轩辕诚。”叶姮姬再也忍不住运转内力向轩辕城打去,威胁她,这个男人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轩辕诚从桌上拿起一把扇子,轻巧的卸去叶姮姬打来的内力,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叶姮姬累的气喘吁吁,轩辕诚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悠闲的坐在凳子上。 “叶小姐还想继续打吗?” “不打了,没劲。”叶姮姬瞪了一眼,气鼓鼓的坐了下来。 打不过也只有讲理了,可是这个男人真的听的进去吗?叶姮姬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道,“三皇子,你就算真的想娶我,也没必要现在就让我住到这里吧,传出去岂不是有损你皇子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一损俱损 “那又如何。”轩辕诚反问道。 “你不在乎。”叶姮姬一愣,这里的人不是都把名声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叶小姐都不放在心上,本皇子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在乎那些虚名。”轩辕诚轻描淡写的道。 “可是……”叶姮姬有些急了,这人若是不在乎名声,那她接下来的那些话可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叶小姐还是赶紧写信的好,万一叶将军发现你不见了,找到本皇子这里那可就来不及了。”轩辕诚在一旁提醒道。 叶姮姬咬了咬牙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其他人她可以不在乎,可是这段日子她已经把叶冽当成了真正的父亲,他的安危却不能不顾,虽然理智告诉她,轩辕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可是如果有万一呢,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好,我写,拿纸笔来。” 轩辕诚闻言也没让下人进来,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笔墨纸砚,放到叶姮姬面前,道,“需要我告诉你该怎么写吗?” “不必劳烦三皇子了,一封信我还是写的出来的。”叶姮姬提笔写了起来,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太满意顺手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又重新摊开一张新纸继续写着,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写出了一封让她还算满意的信,吹了吹一脸鄙夷的递给了轩辕诚。 “这次满意了吧。” “嗯,叶小姐这手字是该好好练练了。”轩辕诚抬手叫来一个下人将叶姮姬的信交给他又轻声吩咐了几句,才让对方离开。 叶姮姬脸色一红,她又不是古人写的毛笔字难看怎么了,若不是脑海里还残留着原主的记忆恐怕连这封信都写不出来,虽然字迹潦草了一些,字体也大了一些,但还是能勉强看得出跟原主的笔迹有一两分相似。 心里对轩辕诚的印象又差了几分,转了转眼珠思量着要怎么离开这里,虽然暂时留了下来,却不代表她就要嫁给这个连一句好话都不会说的男人。 “三皇子还真喜欢多管闲事,嫌我的字难看那就送我回去好了。”叶姮姬一脸挑衅的道。 “不必。”轩辕诚心里升起一股怒气,唇角却勾出一抹笑容,带着几分邪气道,“恒姬恐怕还不知道,本皇子的字在轩辕诚可是千金难求,从今天开始本皇子会亲自监督恒姬练字,依照恒姬的聪明才智想必很快就能练好吧。” “那还真是多谢三皇子的美意,可惜本小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写字。”叶姮姬故意将面前的纸笔推到一旁,一副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的模样。 “那若是本皇子用武功秘籍交换呢。”轩辕诚抬起头跟叶姮姬的眼睛对视道,听暗卫说这女人整天捧着一本内功心法,就连睡觉都不忘放在枕边,想必是对武功痴迷的紧。 “你说的可是真的。”叶姮姬有一丝心动,她身上的内力虽然比一般人雄厚的多,但却一直找不到与之匹配的武功招式,每次与人对上用的也是前世学来的一些拳法,对上一般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遇上高手那就只剩下吃亏的份。 “本皇子什么时候骗过你。”轩辕诚点了点头,看着叶姮姬已经将慕容辰彻底抛在了脑后,眼底也闪过一丝满意。 “成交。” 叶姮姬一口应了下来,练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也是对她有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常安。”轩辕诚提高声音道。 “主子。”一名男子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低下头。 “带叶小姐下去休息,就安排在墨园,再派几名下人过去伺候。”轩辕诚淡淡的吩咐道。 “主子,这有点不妥吧。”常安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墨园是轩辕诚一直住着的院子,从来没有人其他人能够住进去,更别说是一个女人了。 “怎么,你有意见。”轩辕诚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里却带了一丝质问。 “没,没有,属下这就带叶小姐过去。”常安急忙摇头,开什么玩笑,主子的话他哪敢有什么意见。 要知道上一个敢质疑三皇子话的人,坟头上恐怕都已经开始长草了,他可还没活够呢,偷偷看了一眼叶姮姬,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让主子这么上心。 “等等,三皇子我不习惯其他人伺候,你让人把碧青接过来,她是我的贴身丫环。”叶姮姬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来对着轩辕诚说道。 “好。”轩辕诚点头道。 叶姮姬本来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走到半路上才察觉出不对,若是带上碧青她日后想要逃出去的难度且不是增大了,现在后悔也有些太迟,叹了口气神情也比刚才颓废的多。 “叶小姐,到了。”常安在一扇门前面停了下来。 “嗯。”叶姮姬点点头,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的布置甚是简洁大方,色调也是以黑白为主,叶姮姬只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眼光还是不错的。 转念又一想,皇子怎么可能自己布置房间肯定是底下的下人做的,那份好感又淡了几分。 “叶小姐,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小人就先退下了,三皇子府很大平日里还是不要乱走的好,若是迷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妙了。”常安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主子相信这个女人让她住进来,他们这些下人却不得不多看着点。 叶姮姬眼神一眯,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意,轩辕诚她打不过也就算了,一个奴才也敢这样跟她说话。 “是吗?那本小姐倒要试试,这三皇子府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还能留下本小姐一条命。” 脚下一动就到了常安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常安的脸色立刻大变想都不想的一掌打了过来,叶姮姬即刻松开手向后一退避了过去。 眼底浮现出几分兴趣,这三皇子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随即也放开了架势跟对方打了起来,两人谁都没有留手,最后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住手 “常安,住手。”一道内力隔空袭来将两人分开,却没有伤及两人分毫,叶姮姬不动声色的看向来人。 身上的打扮跟常安如出一辙,想必也是轩辕诚的手下,一种无力感深深袭来,这三皇子府不会个个都身怀绝技吧。 “小人常青,奉主子的命令给叶小姐送出入的令牌。”常青走到叶姮姬面前摊开手掌一枚小巧的白玉令牌出现在眼前,上面还刻了一个大大的诚字。 “那就是说我可以随时离开三皇子府。”叶姮姬拿过令牌打量了一番收了起来,竟然是上好的羊脂玉做的,没看出来这轩辕诚还是个土豪啊。 常青点头,道,“当然可以,主子说只要叶小姐玩够了记得回来就好,他不喜欢出去找人,一找人心情就会变得很不好,会做出什么事情连他也无法预料。” “知道了,你们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叶姮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还有主子说叶小姐想要的东西在藏书阁里,凭令牌就可以进去。”常青补充了一句就带着常安离开了。 叶姮姬挑了挑眉,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一枚甜枣吗?随即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叶姮姬你就不能出息点,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你收买了。 掏出令牌举到头顶叶姮姬狠了狠心还是摔不下去,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不就是留在这里住几天,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苦头没尝过,更何况这里吃的好住得好,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想到这里叶姮姬的闷气瞬间消失一空,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小心的收进了空间里。 反正也闲的无事,叶姮姬想到常青的话推开门在院子里找到一个小丫环问清了去往藏书阁的路线。 藏书阁一共有三层位于皇子府的最南侧仅挨着轩辕诚的书房,看着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叶姮姬丝毫不敢大意拿出令牌交给对方,两人查验了一番之后才将令牌还给叶姮姬打开门让她进去。 刚一进门叶姮姬就被眼前海量的书籍震撼到了,在前世恐怕也只有图书馆才能与之比拟吧,叶姮姬很快就回过神来,顺着书架上的标记一路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有关武功的典籍。 叶姮姬挑出几本有关轻功还有暗器的书拿在手上找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地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叶姮姬抬起头向窗外望去,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书重新放回原位出了藏书阁。 “叶小姐,我们主子在书房等你。”叶姮姬刚踏出门就看到常青面无表情的等在门外,挑了挑眉道,“本小姐可没让他等我,有什么事等我填饱肚子再说。” “主子已经预备好了吃的,还请叶小姐移步。”常青不动声色的挡叶姮姬面前,沉声道。 “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叶姮姬瞪了常青一眼,也不知道轩辕诚从那里找来的这些木头,个个都面无表情,无趣的要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轩辕诚的书房,叶姮姬一进门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味,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随即响起了轩辕诚低低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像三皇子这种天之骄子当然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了。”冷叶姮姬脸色一红,毫不客气的坐下来,也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轩辕诚放下手里的书,挥手让常青出去,直到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才开口道,“莫非叶小姐饿过肚子不成。” “怎么没有,小时候经常吃不上饭呢。”叶姮姬一边吃一边说道,以前李姨娘可是打着各种名义惩罚原主,动不动就不准吃饭,若不是碧青衷心去厨房偷一些吃的回来,恐怕原主早就饿死了。 轩辕诚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也低了几分,“莫非堂堂将军府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 “小人作祟罢了。”叶姮姬不屑的道。 “那看来本皇子还算做了一件好事,以后恒姬留在这里想吃什么都行,倒是不用在担心饿肚子了。”轩辕诚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意味深长的道。 “咳咳,水,咳。”叶姮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丢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酒壶也不管里面是什么就灌了下去。 轩辕诚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几步走过来,一边拍着叶姮姬的背一边略带嫌弃的道,“怎么这么笨,吃个饭都能把自己噎到,真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 “这就不劳三皇子操心了。”叶姮姬放下酒壶一把将轩辕诚推开。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娶她吗?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在她看来根本就是有仇才对。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叶姮姬站起身道。 “等等。”轩辕诚从书桌上拿起字帖递给叶姮姬,道,“既然吃饱了,就坐在那边练字吧,叶小姐刚刚答应的事情,应该不会忘记吧。” “现在。”叶姮姬看了看已经完全变黑的天色,不情愿的道,“要不还是从明天开始吧,少写一天也不会怎么样。” “看来叶小姐连守信二字都做不到,既然如此明日你也不必再去藏书阁了。”轩辕诚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来。 “不行。”叶姮姬一把抢过字帖走到为她准备好的书桌前坐了下来,提起毛笔照着字帖上的字练了起来,只是心不静写出的字比平常还要差的多。 轩辕诚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了一会,伸出手握住叶姮姬拿笔的手,“错了,我教你吧,这一横应该这样拉过去,还有这里要先写里面的口在写外面的横勾。” 叶姮姬身子一僵呆呆的任由轩辕诚带着写了几个字,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感觉,脸颊也慢慢红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叶姮姬猛的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一起,抱在怀里道,“三皇子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这些字帖我拿回房间练,明天再给你过目。” 章节目录 第52章 出去 叶姮姬一路小跑的回了房间,推开门将怀里的东西扔到桌上,手腕却被一人悄然握住,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恒姬。” 叶姮姬一惊想都没想的一掌打了过去,抬起头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慕容辰,焦急的道,“慕容,快让开。” 慕容辰松开右手身子一转躲了过去,苦笑道,“你就不能看清楚再出手吗?” 叶姮姬尴尬的笑了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慕容辰坐下来继续道,“不是说好了要跟我一起去慕容山庄,怎么又突然来了三皇子府,招呼都不打一声,若不是三皇子派人回府送信,恐怕叶将军这时候都已经开始满大街找人了。” 那里是她不想回去,明明是不能回去,叶姮姬露出一丝苦笑,道,“慕容,我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去了,这段时间我必须要留在这里,至于原因你就别问了。” “他威胁你。”慕容辰肯定的道。 叶姮姬点了下头,又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是我自愿留下来的,跟轩辕诚没关系。” 被人威胁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告诉其他人,更何况万一被慕容辰知道了真相非要带她离开怎么办,惹怒了轩辕诚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前世小雨总在她耳边说男人这种生物就是喜欢抢来的东西,放在那里没人珍惜,一旦其他人试图染指,就会激起所有的斗志无论是东西还是人都会化为私有物品,不允许其他人有任何非分之想。 本来她是不相信的,现在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假。明明轩辕诚在她的劝说下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谁知道慕容辰的出现就改变了所有的一切,说来说去都是李姨娘的错,如果不是她雇了杀手,又怎么会引出之后一连串的事情。 “恒姬,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手指都会无意识的碰碰鼻尖,说吧,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慕容辰指着叶姮姬的食指道,这个女人明明对赐婚的事情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自愿跑到三皇子府住下。 “真的没有,你才认识我多久,怎么可能知道我说谎的时候会做什么动作。”叶姮姬将两只手背到身后一脸平静的说道。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明天我就离开了,这段时间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人送信去云天阁,到时候自会有人帮你。”慕容辰掏出一枚玉佩放到桌上,“这个你收着,那些人若是怀疑你的身份亮出玉佩即可。” “好。”叶姮姬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不舍,抓住慕容辰的衣袖道,“慕容,我……” “怎么了。”慕容辰轻声问道。 叶姮姬回过神,松开手指道,“没什么,路上小心点,记得早点回来。” “好。”慕容辰站起身摘下面具勾了勾唇角道,“不过下次我希望不是在这里见到你。” 叶姮姬也回以一笑,道,“我想很快我就会离开这里。” “但愿如此。”慕容辰转身离开了房间很快就没消失了踪影。 “主子,是慕容公子,要不要属下出手。”常青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道。 轩辕诚从书桌上抬起头道,“不必,可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常青皱了皱眉,摇头道,“属下担心被慕容公子发现,所以不敢靠的太近,只隐约看见慕容公子好像给了叶小姐一样东西。” “知道了,下去吧。”轩辕诚挥了挥手,低下头继续看着桌上的文件。 第二天一早轩辕诚就将碧青接了过来,看着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叶姮姬也有了几分欢喜,很快就将昨天拿回来的字帖写了五张,打算待会拿到轩辕诚面前交差。 “小姐,你不是不喜欢三皇子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碧青见叶姮姬停下笔这才开口问道。 “碧青,我住在这里也不代表我喜欢轩辕诚,来这里有点事要办,等弄完了就回去了。”叶姮姬胡扯了一个理由,这丫头可不像慕容辰,不堵上她的嘴,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这样啊,奴婢还以为小姐改变主意了呢。”碧青的语气里带着一起惋惜。 叶姮姬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碧青,你来的时候,我爹有没有说什么,还有慕容他走了没有。” “慕容公子奴婢不清楚,不过老爷倒是交代了几句,说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让小姐不必委屈了自己。”碧青学着叶冽的口气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叶姮姬露出一个笑容,叶冽交代的这些倒是跟她预想中的一样,心越发软了起来,有这样一个爹,就是被人威胁那也是甘之如饴。 “碧青,跟我出去一趟。”叶姮姬拿起字帖去了轩辕诚书房,才知道轩辕诚一大早就上朝去了还没有回来,将手里的字帖放到桌上转身去了藏书阁。 叶姮姬轻车熟路的找到昨天还没有看完的那几本书继续看了起来,碧青在一旁待的无聊,也随手拿了一本打发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叶姮姬就徘徊于书房和藏书阁,和轩辕诚的交流也寥寥无几,这天叶姮姬吃了午饭正打算跟往常一样回去休息,却被轩辕诚留了下来。 “有事。”叶姮姬好奇的问道,据她这几日的观察,轩辕诚每天的行程都排的满满的,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闲。 “嗯,待会跟我出去一趟。”轩辕诚站起身道。 “去哪里。”叶姮姬立刻警惕起来,不会是去皇宫求圣旨吧。 轩辕诚看着叶姮姬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开口解释道,“今天有一个拍卖会,里面的东西你应该会有兴趣,难道就不想出去透透气。” 叶姮姬心中一动,她感兴趣的东西,会是什么呢,顿了顿道,“去一趟倒也无妨,不过三皇子怎么知道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奇了怪了,这两人怎么都这么了解她,明明没有接触多久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不吃亏 “本皇子的皇子妃,本皇子怎么会不了解。”轩辕诚理所当然的说道。 叶姮姬忍不住瞥眉,这男人还真是自大,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不过还是识相的没有反驳,开口道,“不是要走嘛,那还不快点。” 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轩辕诚出门向来都是骑马,这次为了迁就叶姮姬,便让下人将好久不用的马车也拉了出来。 至于碧青则留在了府里,虽然叶姮姬一个劲的要求她一起坐上来,但是看着面无表情的轩辕诚,碧青还是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没义气,叶姮姬看了一眼碧青的背影,转过身笑着对轩辕诚道,“三皇子,我也会骑马,要不你还是一个人坐马车吧。” “没了。” “什么没了。”叶姮姬眨了眨眼睛,他们两个说的是同一个话题吗? “马没了。”轩辕诚顿了顿道,“昨天五弟过来把多余的马匹全部借走了。” “那还真是巧啊。”叶姮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该死的轩辕诚,找借口都不会找个好点的。 叶姮姬转过身背对着轩辕诚,掀开车帘看起了外面的风景。 “主子,到了。”常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知道了。”轩辕诚淡淡的应了一声。 叶姮姬掀开车帘跳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栋三层高的阁楼,上面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云天阁。 心里一惊,难不成这里是慕容辰的地方,抱着好奇的心态叶姮姬抬脚走了进去。 “呦,这不是跟男人私奔的叶大小姐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跟那个野男人在这里约好了,是小厮,还是奴才啊。”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满脸鄙夷的看着叶姮姬。 “你是谁。”叶姮姬皱着眉头问道,这个疯狗到底是哪家没拴好偷跑出来的。 “就你,也配知道我的身份。”李勇抬着头,两只大鼻孔突兀的出现在面前恶心的叶姮姬没敢在看第二眼。 “果然是条疯狗。”叶姮姬摇了摇头,转过身打算从另一边进去。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李勇气得鼻子都歪了,伸手就要去抓叶姮姬。 叶姮姬顺势抓着李勇伸过来的胳膊,抬起右脚踹上了对方的小腹,看着像一只死狗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李勇,叶姮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她的麻烦,果然是活腻了。 “二少爷,你没事吧。”李勇身边的奴才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少爷已经躺在了地上,一边大叫着一边扑过来把李勇从地上扶起来。 “给我打,打死她,哎呦,痛死了,还愣着干什么,上啊。”李勇靠在下人身上勉强的站着,看着叶姮姬眼神充满了恨意。 几个奴才犹豫的看了叶姮姬一眼,一咬牙扑了过去,叶姮姬地方都没挪一脚一个全部踢了回去,唇角勾出一抹笑容,挑衅的道,“李姨娘就派你这种废物来对付我,回去告诉她,柴房若是住的不舒服,我可以送她去牢里面住几天,免费的哦。”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李勇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问道。 “姓李又跟我有仇的,除了李姨娘还会有谁,不过李家人若都是你这幅德行那还真让人觉得无趣啊。”叶姮姬用帕子擦了擦刚刚碰过李勇的掌心又随手扔在了地上。 “叶姮姬,你少得意,我表妹已经跟太子在一起了,等将来她进了宫,看你到时候还笑不笑的出来。”李勇仿佛想到了什么,浑身都充满了自信。 “太子啊,那还确实蛮厉害的。”叶姮姬点了点头,走到李勇面前,突然伸出握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可惜,她再怎么蹦哒也不过是一个庶女,你以为太子妃的外置她做的上去吗?” “你想要干什么,叶姮姬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李家绝对不会放……啊。”李勇感觉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巨疼,忍不住喊了出来,凄惨的程度惹来了所有人的眼光。 叶姮姬放开李勇的胳膊堵住耳朵,不耐烦的道,“吵死了。” “叶姮姬,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断我的手,我要拿你的命来赔。”李勇丢下一句狠话,捧着自己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腕匆匆的跑了。 “怎么主子都走了,你们这些狗腿子还想留在这里让我练练手。”叶姮姬动了动手腕,向前跨了一步。 “不,不是的。”几名奴才哪敢在留下来,虽然知道这样回去绝对免不了惩罚,但总比在这里丢了性命强。 叶姮姬看着一溜烟跑没了的李家人,转过身朝轩辕诚走去,刚到跟前一块手帕就递了过来,“擦擦吧。” 叶姮姬接过手帕,一边擦一边道,“三皇子,刚才那场好戏看的如何。” “还不错,倒时比戏台上唱的要热闹的多。”轩辕诚点了点头一脸诚恳的道。 “既然如此,那三皇子打算付多少银子,本小姐亲自上台表演总不能白看吧。”叶姮姬将手帕还给轩辕诚,这么多人站在这里,都没说过去帮忙,脸皮可真够厚的。 轩辕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啊,一边走一边道,“当然不会白看,今天冷小姐看上的东西,本皇子全部付了如何。” “好,一言为定。”叶姮姬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能让三皇子亲自过来的拍卖会,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本来还担心想买的东西银子不够,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走进包厢叶姮姬才发现拍卖会早已经开始了,疑惑的看向轩辕诚道,“咱们是不是来迟了。” “不迟。”轩辕诚靠在躺椅上,解释道,“前面的东西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你需要的东西在后面才会拿出来。” “到底什么东西啊。”叶姮姬一脸不解,她不觉得自己缺什么啊。 “洗髓丹。”轩辕诚道。 “那是什么。”叶姮姬皱了皱眉,听名字好像是一种药,可是她没生病啊。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十倍身家 “你在藏书阁待了这么久,竟然连洗髓丹都不知道。”轩辕诚也有些意外,让叶姮姬去藏书阁,就是为了让她了解一些超出普通人范围的东西,没想到这个女人在里面待了几天,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就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叶姮姬被看的有些尴尬,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藏书阁那么大,她怎么知道那些是应该了解的。 “洗髓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体质,本来最佳的服用年龄应该是十岁之前,不过你既然误吞了蛇丹,现在服用倒也不算迟。”轩辕诚坐直身体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那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听说过。”叶姮姬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叶冽这么宠她没道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她啊。 “洗髓丹一直掌握在云天阁手里,每年流传出来的也不过十枚,基本上都被皇室和各大家族分刮。” 轩辕诚说完叶姮姬了然的点点头,产量这么少拍卖出来的价格恐怕也是天价,叶家虽然还算富贵,但是在皇室和各大家族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而且怀璧其罪,若真被叶冽得到一枚洗髓丹恐怕还没让她服下就被其他人抢走了吧。 不过洗髓丹好像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只是到底在哪里。 “主子,到了。”常青在一旁提醒道。 叶姮姬也回过神来,整个拍卖场都变得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只听主持人说完低价一百万两,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也响了起来。 “三百万两。” “五百万两。” “六百五十万两。” “三皇子怎么不喊价。”叶姮姬转过头问道,语气都有些恹恹的,上次诈了李姨娘二百万两还以为很多了呢,没想到在这里连个水花都溅不出来。 “还不到时候。”轩辕诚不紧不慢的道,洗髓丹的成交价每年都在攀升,去年是八千万两,现在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没到,那些老狐狸可是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呢。 叶姮姬见状也不管了,专心看着下面的动静,这些人仿佛喊的是纸不是银子一般,丝毫犹豫都没有。 一直到价格喊道三千万两,三楼的包厢终于传出了一个女声,开口就是五千万两。 叶姮姬听着声音感觉有几分熟悉,却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恐怕是上次桃花宴见过吧,随即便抛在了脑后。 “七千万两。” “七千五百万。” 坐在二楼的人逐渐消停了下去,脸上都带着一丝苦笑,明知道不可能抢到,却还是抱着侥幸的态度。 “八千万两。”轩辕诚做了个手势,常青在一旁喊出了价格。 “八千一百万。” “八千五百万。” 很快就剩下了轩辕诚跟对面包厢两个人出价,价格越高对面的人越有些沉不住气,喊价的人也变成了一个男子。 “九千万两。” 常青刚喊完,对面就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三弟,你确定要和我抢吗? 叶姮姬眼神一缩,看来对面的人应该是太子了,二皇子前几天从马上摔下来折了腿,所以不可能过来。 “皇兄,大家都是各凭本事,何来抢不抢一说。”轩辕诚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不紧不慢的道。 “你。”太子黑着脸摔了手上的茶杯,怒声道,“九千五百万。” “算了,我不要了。”叶姮姬摇了摇头,轩辕诚不怕太子,叶家却得罪不起,为了一枚洗髓丹跟太子对立,她觉得不划算。 “你在担心叶将军。”轩辕诚仿佛看穿了叶姮姬心思问道。 “没错,你们皇子打架,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敢掺和进去。”叶姮姬实话实说道。 轩辕诚颇有深意的看了叶姮姬一眼,开口道,“叶姮姬,现在跟我撇清关系不觉得太迟了吗?” 叶姮姬皱了皱眉,瞪了一眼道,“我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啊,三皇子,你不会是忘了我为什么会住在你那里了吧。” 现在装的一本正经,当初威胁她的时候脸皮可厚的很呢。 “看来叶小姐是等圣旨等的不耐烦了,正好本皇子今天也有进宫的打算。”轩辕诚说着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叶姮姬一把拉住轩辕诚,将他推回到椅子上坐下,道,“我只不过是觉得为了一枚洗髓丹跟太子对上划不来,更何况还卖的那么贵,简直就是抢银子嘛。” “我不缺银子。”轩辕诚指出一个事实,除了每年父皇的赏赐,私底下他还有着庞大的商业帝国,所以银子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缺,三皇子若是银子多的没处花,那就送一点给我好了。”叶姮姬气急败坏的道。 “常青。”轩辕诚使了个眼色。 叶姮姬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叠银票,全都是一万两一张的,看厚度至少也有二三十张。 “这是给我的。”叶姮姬看着银票却没有伸手去接,她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人还当真了。 “嗯,就当是聘礼。”轩辕诚点了点头道。 “那你还是收回去吧。”叶姮姬将银票推了回去,开什么玩笑这点银子就想买她的自由身。 叶姮姬这一打岔洗髓丹也落在了太子手里,虽然得偿所愿但是却更恨了轩辕诚几分,觉得他是在戏耍自己,故意将价钱抬高。 “不想当聘礼,那就当做刚才看戏的门票钱。”轩辕诚继续道,他送出的东西即便是扔了也不会收回。 见状,叶姮姬也不在坚持,只要不是聘礼,其他名义她还是能够接受的,顿了顿道,“既然洗髓丹已经在别人手里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嗯,也好。”轩辕诚应了一声,刚准备起身,就看见叶姮姬站在窗口,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下面,随即转过头道,“这条鞭子我要了。” 轩辕诚近前一看,拍卖桌上摆了一条近两米长的鞭子,通体银色,是用两条百年蛟蛇的筋制作而成,韧性极佳。 “倒是个好东西,常青直接翻十倍拍下来。”轩辕诚退后一步吩咐道。 “知道了,主子。” 叶姮姬一愣,十倍那岂不是二百万两,差不多十她的全部身家了,皱了皱眉道,“三皇子,没必要出这么高的价格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野心 “叶小姐好不容易看上一样东西,太便宜本皇子可拿不出手。”轩辕诚一副钱多没处花的样子,看的叶姮姬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索性也撒手不在管了,又不是自己出钱,有什么好节省的。 “三十万两。” “三十五万。” “二百万两。” 常青话音刚落,二楼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谁这么大手笔,一条鞭子二百万两,银子多的没处去了吧。 掌柜的也仿佛担心轩辕诚反悔一般,快速的连问了三遍,没人出价后就敲下了木槌派人将鞭子送了上来。 常青打开门一手将银票递过去,一手拿起托盘上的鞭子递给了叶姮姬。 “如何。”轩辕诚看着兴致勃勃把玩鞭子的叶姮姬问道。 “不错,很喜欢。”叶姮姬一边将鞭子缠在手腕上,一边说道。 以前都是近身作战,现在有了这条鞭子倒是方便的多,不过如果能在鞭子的尾端加上倒刺那就再好不过了。 “喜欢就好,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轩辕诚询问道。 叶姮姬点点头,站起身打开包厢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轩辕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侧身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刚走到门口一道黑影就朝叶姮姬扑了过去,“小姐,你总算出来了。” “怎么了。”叶姮姬一把扶住碧青,沉声问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丫头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二小姐带着四皇子去府里让老爷把李姨娘放出来,老爷不肯,四皇子就让侍卫把老爷打伤了。”碧青一脸慌乱的道,“怎么办啊,小姐。” “回府。”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叶轻舞,四皇子,你们最好保佑我爹没事,否则拼上这条命不要,我也会把你们拉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等一下。”轩辕诚一把拉住叶姮姬,沉声道,“你就打算这么跑回去吗?” “不用你管。”叶姮姬一把推开轩辕诚,身上的寒意越发重了起来,轩辕诚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揽住叶姮姬的腰身跳上了停在门前的马背上。 “我带你回去,抓稳了。”轩辕诚抽出匕首砍断了拴马的绳子,带着叶姮姬在大街上驰骋起来,一盏茶的时间就赶到了叶府。 叶姮姬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没等马匹停下来就跳了下去,抓住守在门口的长生道,“我爹人呢,他怎么样了。” “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老爷他在房间,刚刚王姨娘已经把大夫请来了。”长生看着叶姮姬暴虐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丝毫不敢犹豫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叶姮姬放开长生直接用轻功赶到了叶冽所在地房间,看着在门口流泪的叶轻语,叶姮姬心下一沉,脚步都有些抬不起来。 深吸了口气,叶姮姬故作勇气推开门,看着正帮叶冽处理伤口的大夫,整个人都轻松了,只要人还在就好。 “爹。”叶姮姬走到床边,看着叶冽后背长达二十公分的伤口,眼圈直接就红了。 叶冽听到声音艰难的转过头一看,故作轻松的道,“哭什么,一点小伤而已,以前在战场上受的伤可比这重多了。” “嗯,我知道,爹,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叶姮姬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交代了大夫几句,就走了出去。 “叶轻舞呢。”叶姮姬直接看向叶轻语道。 “跟李姨娘一起在祠堂跪着。”叶轻语被叶姮姬眼里的寒意吓到,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她们也配跪在祠堂。”叶姮姬冷笑一声,道,“管家,把那两个畜生带过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吃里扒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是,大小姐。”管家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护院去了祠堂。 “三,三皇子。”叶轻语看见轩辕诚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激动,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谁能想到叶轻舞竟然会带人打伤冷冽,那可是她们的亲爹,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轩辕诚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走到叶姮姬跟前,“要不要我帮忙。” 叶姮姬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不用,这个仇我要亲自报,敢伤害我在乎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那好,我在这里陪着你。”轩辕诚让人搬来两把椅子拉着叶姮姬坐下,很快管家就带着叶轻舞跟李姨娘两人走了过来。 “叶姮姬,你在这里干什么,爹呢,他不是要见我吗?”叶轻舞看见叶姮姬脸上的害怕瞬间少了几分。 自从前几天偶然攀上太子之后叶轻舞就盘算着靠太子的震慑把李姨娘放出来,事前都答应的好好的,谁知道过来的竟然是太子的亲弟弟四皇子,对于这个一向没什么能力的四皇子,叶冽当然不肯答应,也不知怎么的,四皇子就突然暴怒,让侍卫将叶冽抓起来,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一刀砍在了叶冽背上,冷冽当时就倒在了地上血流不止,四皇子一见闯了祸根本顾不上冷轻舞,带着侍卫就跑了。 后来还是管家站出来让人把叶冽抬回去,而叶轻舞也因为害怕跑到了祠堂跟李姨娘待在了一起,心里既害怕冷冽死了自己背上弑父的罪名,又害怕叶冽没死醒过来之后施行家法。 “叶轻舞叫你一声畜生都是抬举了你,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竟然联合外人想要了他的性命,没了将军府,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恐怕出去卖身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叶姮姬气得不轻,早知道如此,前些日子就应该把这母女两人一起送出去,现在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叶姮姬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根本就是个意外,而且动手的人是四皇子的侍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少再这里血口喷人。”叶轻舞强忍着心里的害怕,硬着头皮瞪着叶姮姬反驳道。 “还敢狡辩,叶轻舞我看你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叶姮姬右手一甩手腕上的鞭子就像蛇一般缠在了叶轻舞的脖子上,向过一拉,整个人就倒在了脚下。 章节目录 第56章 背叛下场 “轻舞。”李姨娘这时候也缓过神来,跑到叶轻舞跟前拼命的扯着她脖子上的鞭子。 叶姮姬手腕一动鞭子从叶轻舞脖子上松开狠狠抽在李姨娘身上,鞭鞭见血,很快李姨娘的后背就染满了血迹。 “叶姮姬,你赶紧给我住手,敢这样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李姨娘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护着头部不停的闪躲着,可鞭子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不管李姨娘朝那边躲,都能准确无语的打上去。 “是吗?那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看日后你还怎么不放过我。”叶姮姬根本没有丝毫的手软,鞭子不断落在李姨娘的背部,腿上还有脸上。 院子里除了李姨娘的惨叫声再也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就连叶轻舞也没有半点上去帮忙的意思,一只手捂着脖子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小姐,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小姐。”李姨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拼命的朝叶姮姬磕头。 “女不教,母之过。”叶姮姬冷笑一声,刚收回鞭子就见跪在地上的李姨娘连吓带疼的晕了过去。 “管家,请家法。” “叶姮姬,你敢,爹都没有发话,你有什么资格请家法。”叶轻舞脸色一白瞬间就冲动了叶姮姬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道。 叶轻语也是脸色大变,叶轻舞今日的行为可以算的上是弑父,按照叶家家法,脸上刺字之后脱光衣服乱棍打死。 “就凭我是叶家嫡出大小姐。”叶姮姬一字一句的道。 “叶姮姬,你不能,爹他没死,他没死。”叶轻舞疯了一般就向房间里冲去,“爹,我是轻舞,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管家,还不动手。”叶姮姬一把拉住叶轻舞的胳膊甩在地了,几名护院急忙上前用棍子压住叶轻舞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叶姮姬你残害亲妹不得好死,三皇子,你救救我,叶姮姬她不是好人,今天这一切都是她设下的陷阱,与我无关啊,三皇子。”叶轻舞在地上不断的大喊大叫,那里还有一丝平日的样子。 “大小姐,要不要在征询一下老爷的意见,毕竟是二小姐,奴才担心老爷醒来之后……”管家欲言又止道,虽然他也气叶轻舞今天的举动,但毕竟是老爷的女儿,虎毒不食子啊。 叶姮姬闭了闭眼睛,右手一挥鞭子直直抽在了叶轻舞脸上,巨大的血痕从右眼角一直到左下巴。 “啊,我的脸,叶姮姬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叶轻舞捂着脸撒泼一般诅咒着叶姮姬。 “看在爹没事的份上,叶轻舞我今天留你一条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三十棍,跟李姨娘一起关在祠堂,直到爹伤好为止。”叶姮姬冷眼的看着叶轻舞,身上的气势仿佛君临天下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叶轻语看着叶轻舞的惨状脸色白的仿佛透明一般,叶姮姬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这根本不是人,是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她快跑,可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被定在了地上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轻舞在地上受刑,神情一个恍惚感觉地上的人好像变成了自己,一棍一棍打在身上,痛彻心扉。 叶轻语一把抓住旁边的丫环努力让自己站稳,摇了摇头看过去趴在那里受刑的还是叶轻舞,三十棍还没有打完就已经晕了过去,因为叶姮姬没有开口,护院也不敢停手,硬着头皮打完了最后几棍退了下去。 叶姮姬看着家法执行完毕,走上前,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道,“从今天开始你们给我记清楚了,敢吃里扒外这就是下场,我叶姮姬一向护短,得罪我也许还有机会活命,可如果敢得罪我护着的人,那我绝对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叶轻语闻言深深看了叶姮姬一眼,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身边的丫环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硬撑着让叶轻语保持着站立的样子。 “大小姐,老爷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王姨娘从房间里走出来偷偷看了一眼轻语脸上满是焦急,轻语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愿不要出事才好啊。 “王姨娘,这几天恐怕要辛苦你了,爹这里你多看着点。”叶姮姬这时候也看到了晕过去的叶轻语,道,“三妹既然身体不适就带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王姨娘急忙摇头,今天的叶姮姬简直太可怕了,谁知道会不会那句话说错,落得个跟李姨娘同样的下场。 叶姮姬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叶冽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脸上也比刚才好了许多,看见叶姮姬挤出一个笑容道,“三皇子也来了,怎么不请他进来。” “爹,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啊,凭你的武功那些人怎么会是你的对手,怎么还会受伤呢。” 这一点叶姮姬怎么也想不通,虽然双拳难敌四手,但是叶冽的一身功夫虽然比不上轩辕诚但也排的上高手行列,那些平日里跟着四皇子耀武扬威的狗腿子怎么可能近的了身,太不合理了。 叶冽脸色一沉,道,“恒姬,你别问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再也别提了。” “不可能。”叶姮姬毫不犹豫的摇头,开什么玩笑,叶轻舞她都下手了,还会放过罪魁祸首。 “恒姬,听话。”叶冽的语气软了下来,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圣上的儿子就算在胡闹,也容不得其他人动手啊。 “爹,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他们也欺人太甚,皇子就能冲到别人家里胡乱伤人吗?”叶姮姬握住叶冽的右手道,“不过你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女儿不会轻举妄动的。” “对了,爹刚才应该都听到了吧,叶轻舞跟李姨娘女儿已经处罚了,爹不许给她们说好话,吃里扒外就别想有好下场。”提到那两人叶姮姬眼里满是寒意,若不是顾虑叶冽的感受,她跟本不会手下留情,对她来说背叛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章节目录 第57章 叫什么 “在府里,你想做什么就做吧,那样的女儿,我就当做从来没有生过。”对于那两人的下场叶冽也没有一丝心软,在他心里虽然叶姮姬最重要,但是对叶轻舞他自认从来没有亏待过,可没想到最后竟然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嗯,爹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先好好养伤,这几天女儿都会待在府里,有什么事你就让下人过来找我。” “好,知道了。”叶冽点了点头,应道。 叶姮姬站起身帮叶冽把被子盖好,这才走了出去,叶姮姬跟李姨娘已经不见了踪影,院子里的血迹管家也吩咐了下人正在清扫,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 “三皇子,这几天我要留在府里,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恐怕没办法接待你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叶姮姬走到轩辕诚面前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虽然知道不关他的事,可谁让两人是兄弟呢,迁怒这种事她向来做的得心应手。 “不需要接待,这几天我会住在这里。”轩辕诚侧过身子吩咐常青将他常用的东西搬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如果今天离开了,将来绝对会后悔。 “三皇子,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住下来了。” 开什么玩笑,府里已经够乱了,再加上一个轩辕诚谁知道回变成什么样子。 “叶小姐如果坐不了主,我可以去找叶将军,想必他应该会很欢迎吧。”轩辕诚说着就要推门进去,叶姮姬急忙拉住他的胳膊,道,“行了,行了,想住就住吧,记得别添乱就好。” “叶姮姬,你把本皇子当做什么了,添乱,也就你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轩辕诚颇有几分不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对这个女人小心。 叶姮姬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勾出一抹笑容道,“是我说错话了,三皇子来这里怎么会是添乱呢,应该是过来撑腰的才对,你往后面一站恐怕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吧。” 轩辕诚升起一丝警惕,不动声色的道,“叶小姐有话直说就好,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好,三皇子既然这么干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叶姮姬点了点头,道。“我要四皇子的所有资料,还有今天他带来的那些手下,身家背景一个都不能少。” 四皇子本就是城中一霸,跟着他的那些人又能好到哪去,到时候她全部铲除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凭你的力量根本动不了四弟,这样吧,今天动手的人我帮你处置了,至于四弟你就先放放,他是太子的亲弟弟,你不是说不想得罪太子吗?”轩辕诚来回走了两步,在一旁劝道。 叶姮姬眼睛立刻瞪了起来,看着轩辕诚斩钉截铁的道,“不错,我是不想得罪,可是人家都欺负到家里来了,若是再忍下去,整个轩辕城还会有谁再把我们叶家放在眼里。” “三皇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你要是不愿意帮忙,我也不会强求。” 这一点她确实不会怪他,虽说皇家无亲情,但是为了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弟弟,说出去也确实不怎么好听,而且还有可能惹来圣上的不快。 “你确定要做,叶姮姬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以卵击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几日边境的东越国出现异动,父皇原本打算派你爹前去镇守,但是太子却举荐右卫将军,现在朝堂上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支持你爹,你以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偶然吗?”轩辕诚缓缓将原委道了出来。 叶姮姬这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怪不得刚刚叶冽的脸色那么难看,看了轩辕诚一眼道,“所以你搬过来,也是担心太子跟四皇子有其他举动。”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赶尽杀绝不成。” “叶姮姬。”轩辕诚脸色严肃的道,“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依靠我一次,说不定结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差。” 叶姮姬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年头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但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轻咳了一声道,“三皇子,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咱们两个又没有什么关系,一直麻烦你那多不好。” “那如果我不觉得麻烦呢。”轩辕诚反问道。 叶姮姬扯出一个笑容,你不觉得麻烦,我觉得麻烦啊,人情债是那么好还的,万一那天把自己赔进去了怎么办。 “那不知道三皇子能帮些什么呢。” “做你的依靠,如何。”轩辕诚上前一步直视着叶姮姬的眼睛问道。依靠吗?”叶姮姬微有些失神,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不管是遇到麻烦还是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想过要依靠别人的力量去解决问题。 “怎么,你觉的我保护不了你。”轩辕诚眼神暗了暗,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是。”叶姮姬了摇头,勾起一抹笑容,说道,“三皇子天之骄子想要保护一个人当然不是问题,但是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比如我爹,比如碧青,将来或许还有更多的人,若是没有相应的实力,恐怕这些话在三皇子听来更像是笑话吧。” “叶姮姬,女人还是别太要强的好。”轩辕诚在一旁淡淡的道,在他看来女人本来就应该依附于男人,而不是遇到麻烦非要逞强的自己去解决。 “那也不能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叶姮姬针锋相对道,“也许凭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能把四皇子怎么样,却不代表以后也毫无办法,轩辕诚,如果你一直这样小瞧女人,我保证,总有一天你绝对会后悔。” 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就去找四皇子讨回公道,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她是小女子,但是这句话也同样适用。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到底能走到那一步,但是在这之前你也得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行。”轩辕诚看着叶姮姬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这样的女人,让他怎么舍得放手。 “嗯,这一点我明白。”叶姮姬了握拳头,叶冽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也没有多重,但若是主将人选一直定不下来,难保太子等人不会做出其他事情。 “叶姮姬,你若是愿意嫁给我,成为三皇子妃,太子自然会有所顾忌,不会在轻易的下手。” 轩辕诚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一直依靠别人的力量,可是在没有变强之前这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轩辕诚不否认自己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是这个女人现在就对他如此抗拒,变强以后恐怕就更加不可能了,方法虽然卑鄙了一点,但是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也在所不惜。 叶姮姬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轩辕诚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就这样嫁人真的让人心有不甘啊,“三皇子,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你也可以拒绝,但是叶姮姬这件事的起因其实也跟你有一定的关系,若不是你之前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叶将军也不会惹得圣上不快,让太子下手没有丝毫忌惮。”轩辕诚脸色不变的道,反正卑鄙的事情已经做了,也不在乎在多上一件。 叶姮姬闻言抬起头盯着轩辕诚看了一会,试图找到他说谎的迹象,可是却没有丝毫发现,莫名的心里一紧,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因为她之前的举动,“三皇子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一门婚事圣上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吗?”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叶将军,叶姮姬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不是一句戏言。”轩辕诚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笃定叶姮姬绝对不会去问。 “该死。”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懊悔,早知道如此她就不会拜托叶冽去推掉圣旨了,明明当初还有其他的办法啊。 “好,这门婚事我应了,可是轩辕诚你也要保证我爹的平安,绝对不能让他出一点事情,否则到时候我一定会休了你的。”叶姮姬沉着脸道,既然事情跟她有关,她当然不会推卸责任,不就是嫁人嘛,以后若是觉得不合适从找一个就是了,她堂堂现代人怎么能被古人的思想束缚住。 “你想休了我,叶姮姬到底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轩辕诚眼底浮现出一丝怒气,手背的青筋也爆了出来。 “开玩笑而已,三皇子不会是当真了吧。”叶姮姬笑笑道,“不过三皇子日后若是遇上喜欢的人,恒姬自然会让出位置,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叶姮姬,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轩辕诚冷声道。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她说的话有那么难懂吗? “三皇子,我们的婚约本就是一场交易而已,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这一点你根本做不到,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呢。” 一生一世一双人,轩辕城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不知道叶姮姬为什么如此坚持这一点,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娶其他人啊,“那如果我能够做到呢。” “你说什么。”叶姮姬眼里浮现出一抹震惊,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深爱原主母亲的叶冽也纳了两个姨娘,更何况是身为圣上最宠信的三皇子,恐怕现在府里就有好几个女人了吧。 想到这里叶姮姬不屑的看了轩辕诚一眼,自大也就算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人品真够差的。 “叶姮姬,你那是什么眼神,本皇子说的话你敢不相信。”轩辕诚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抓住叶姮姬的手腕厉声问道。 “三皇子敢说你现在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吗?”叶姮姬根本不把轩辕诚的怒气放在心上,她说的是事实又不是谎话,到底有什么好气的。 “没有。”轩辕诚脱口而出,随即松开冷轻歌的手腕道,“叶姮姬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留在我身边吗?” 叶姮姬眨了眨眼睛,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个男人不会是不行吧,不过这样也好,她本就不耐烦跟其他女人争风吃醋,现在这样倒是省事多了。 莫名的叶姮姬对嫁给轩辕诚没有之前那么抗拒,轻咳了一声道,“那不知道三皇子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提亲呢。” 看到叶姮姬态度软化下来,轩辕诚头一次感谢起他父皇身边的那些妃子,若不是看惯了她们的人前温柔,人后阴狠的极端两面,也不会如此抗拒其他女人的接近。 “恒姬若是没有意见,过几天我就会让父皇赐下圣旨,至于婚期就定在你及笄之后吧。” 叶姮姬忍不住咬了咬牙,轻歌,这人还真是快啊,那她以后要叫轩辕诚什么,诚哥哥吗?咦,好恶心。“及笄之后啊,那不就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叶姮姬沉思了一会道,据她说知皇子的婚礼很是复杂,一般都要提前半年开始准备。 “当然来得及,恒姬只要做好出嫁的准备就行,其他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若不是怕吓到这个小女人,他都恨不得明天就把人娶回家,免得迟则生变,他可不会忘记旁边还有一个慕容辰虎视眈眈盯着呢。 “好,我知道了。”叶姮姬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个,三皇子,我可能没有多少嫁妆。” 虽然空间里还放了二百万两银票,但那些银子她已经有了想法,并不打算拿出来添置嫁妆,叶家这边自从被她从李姨娘那敲诈了一笔之后差不多也成了一个空壳,若是叶冽对她不好,她倒是不介意雪上加霜添上一笔,但谁让叶冽是一个慈父,在做这种事情恐怕就有些不厚道了。 轩辕诚一愣,随即勾出一抹笑容道,“没关系,你的嫁妆我来准备,本皇子的皇子妃,当然要风风光光的出嫁。” 叶姮姬闻言倒也不是很意外,今天在拍卖会上她就已经看到了轩辕诚的财大气粗,不过她本来以为轩辕诚会说自己不在乎,没想到他竟然要帮自己准备嫁妆,细想想,这个男人娶了自己倒还真是蛮吃亏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恒姬若是能做到,本皇子不但帮你准备嫁妆还会在送你一场机遇。”叶姮姬还没感慨完,就被轩辕诚的话勾起了好奇心,机遇,会是什么呢。 “什么机遇。”叶姮姬迫不及待的问道。 “想要提高实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历练,只有在险境中才能够认识自己的不足,并且加以改正一步步成为真正的强者。”轩辕诚正色道,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成功是不需要付出努力的,叶姮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越早认识到这一点,对她越好。 “这个我明白。”叶姮姬点了点头,前世能够从三千人里脱颖而出成为组织中的一员,所付出的努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而且这里还是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若是想要不依靠任何人取得一席之地所付出的努力恐怕比前世还要多的多,这些早在她来到这里之后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每年父皇都会从世家里选出一百人送入迷雾森林,能够从里面活着走出来的人,无论是身手还是内力都会有很大的提升。”轩辕诚顿了顿道,“说是机遇但也有可能是葬身之地,每年差不多有一半人都会死在里面,你若是害怕这件事就当做我从来没有提过。” “机遇与危险并存是吗?”叶姮姬抿了珉唇角,这么有趣的地方若是不去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好,我答应了,不知道三皇子的条件是什么呢。” “很简单,以后别叫我三皇子了,我们都要成亲了,还这么见外恐怕不太好吧。”轩辕诚轻声道。 “那要叫什么。”若是什么太恶心的称呼恐怕就是打死她也叫不出来吧。 “你做主就好。”轩辕诚眼神暗了暗,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也许是被前几天叶姮姬的那几句慕容刺激到了吧,即将要成为他皇子妃的人,怎么能叫其他男人的名字叫的那么顺口呢。 “啊,哦。”叶姮姬皱了皱眉头,自己想啊,要叫什么好呢。 轩辕诚? 轩辕? 阿诚? 夫君。 章节目录 第58章 肉麻?夫君! 呃,好肉麻。 三爷,主子。 叶姮姬苦恼的抓了抓头发,真是干嘛要把这种难题抛给她呢。 “轩辕吧。”叶姮姬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她是想不出来了,这人要是不满意就让他自己去想。 “好。”轩辕诚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不爽跟慕容辰同样的称呼,但是有些事情需要一步步来,不然若是引起什么反效果那就得不偿失了。 叶姮姬闻言松了一口气,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已经不早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我让常青去准备。”轩辕诚转过身还没开口就听到叶姮姬开口戏谑的道,“轩辕,你不会是忘了这里不是你的皇子府吧。” 随即又转过身道,“碧青,去让厨房准备些吃的送过来,再让管家把墨轩打扫一下,这几天三皇子会住在这里。” “嗯,知道了,小姐。”碧青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小姐终于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值得她嫁的人了。 吃了晚饭叶姮姬又亲自把轩辕诚送到墨轩安排住下,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熟悉的布置跟摆设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还是自己的地方待着比较轻松啊。 第二天一大早叶姮姬就从床上爬起来去看冷冽,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叶冽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苍白的脸颊上也有了几丝血色。 “爹,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叶姮姬从丫环手里端过药碗,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给叶姮姬冽。 叶冽咽下嘴里的药汁,皱了皱眉道,“这药也太苦了吧,恒姬,你去跟大夫说,我根本用不着喝药,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现在下床活动都没有任何困难。” 叶冽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撑在床上想要起来,叶姮姬急忙放下药碗扶着叶冽趴在床上,沉声道,“爹,你就不能好好躺在床上养伤吗?要是还这么不安分,女儿可不介意花点时间去跟大夫探讨一下,要不要给这药里在放上一些黄连。” “死丫头,你是想苦死你爹吗?”叶冽皱着眉头嚷嚷道,但却不敢在动,老实的将药喝完之后张开嘴将叶姮姬递过来的蜜饯含在嘴里。 叶姮姬将药碗递给一旁的丫环,挥了挥手把下人都赶了出去,开口道,“爹,我决定要嫁给轩辕诚了。” “什么。”叶冽一张嘴把蜜饯咽下了肚子,咳了几声道,“恒姬,你不是不想嫁人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注意了。” “爹不是说轩辕诚这个人还不错,既然如此不早点抓住的话,以后被别人抢去了怎么办。”叶姮姬故作轻松的道。叶冽一副别以为爹老了就好骗的样子看着叶姮姬,道,“恒姬,我要听实话,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你才决定嫁给三皇子的,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样爹大不了辞官回乡不当这个将军了,反正拼了这么多年,浑身大伤小伤不断,有时候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也许是时候把位置让给年轻人了。” 叶冽眼底浮现出一抹不舍,不是因为舍不得大将军这个位置,而是舍不得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别恐怕也没有机会在见面了吧,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牺牲最珍爱女儿的幸福。 “爹,你想多了,女儿想要嫁给轩辕诚跟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关系,前几天我不是都已经住到三皇子府了吗?”叶姮姬耐着性子慢慢解释道,“女儿又不会未卜先知提前预料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若说自己喜欢上轩辕诚,爹肯定不会相信,其实是因为三皇子答应女儿这辈子只娶我一人,所以女儿才觉得这个人应该值得托付一生。” “三皇子他真的这样说了。”叶冽不可置信的道。 若是其他皇子他可能还会怀疑是想要获得自己的支持,可三皇子却不同,他是先皇后生下的嫡子,当年若不是三皇子自己不想当太子,根本轮不到大皇子,就算是现在圣上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将来让三皇子继承皇位的想法,毕竟三皇子的能力和眼光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比太子强了根本不止一点。 “嗯,要不是这样女儿也不会答应嫁给他,爹现在应该放心了吧。”叶姮姬轻描淡写的道。 “放心,这次是彻底的放心了。”叶冽连连点头,道,“轻歌,三皇子向来言而有信,他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可是你也要用心,感情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知道了。”叶姮姬点点头,假装很用心的在听,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她跟轩辕诚的婚事就是一场交易,双方各取所需罢了,那里谈得上什么感情呢。 “对了,爹,你对迷雾森林了解多少啊。”叶姮姬眨着眼睛问道,虽然昨天听轩辕诚介绍了一番,但是她还是想听听其他人的看法,说不定会得到新的情报也说不定。 “迷雾森林,是三皇子跟你说的吧,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不瞒你。”叶冽眼底闪过一丝安心,道,“爹没有进去过,所以具体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别人提过,里面到处是宝,但是也充满了危机,如果心存贪念那么就很有可能把命留在里面,不过三皇子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嗯,听爹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叶姮姬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解释进去的人是她而不是三皇子,与其让关心她的人提心吊胆还不如干脆瞒着等出来之后在一起分享她的成功。 又陪着叶冽说了话,直到大夫推门进来准备换药叶姮姬才走出了房间,准备去祠堂里看看叶轻舞跟李姨娘。 还没走到祠堂门口就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李姨娘的阵阵叫骂声,“放我出去,你们这些下贱胚子,敢关本夫人不想活了是不是。” “叶姮姬你个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叶冽,你眼瞎了啊,竟然把个破鞋当宝,等将来我们轻舞当了皇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叶姮姬斜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婆子,对方急忙低下头,解释道,“大小姐,奴婢警告过她了,可是李姨娘根本不听,要不奴婢去把她的嘴堵起来,省的污了大小姐的耳朵。” “不必。”叶姮姬挥了挥手,将碧青留在门外,自己推门走了进去,李姨娘看见门打开想都不想就要往外闯,叶姮姬伸出右脚轻轻一勾就让她摔在了地上。 “李姨娘,看来昨天那一顿鞭子你是白挨的。”叶姮姬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姨娘道,“脾气这么坏,若是惊扰到我爹养伤,那可就不妙了,我看还是让你说不出话比较好呢。” “你,你想要干什么,叶姮姬,我告诉你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我们李家也不是好惹的。”李姨娘上半身爬起来坐在地上拼命的向后挪动。 “哈哈哈。”叶姮姬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出来,随即一步步走进房间道,“李姨娘,你还真看的起自己,杀你我还嫌脏了自己的手呢,让一个人说不出话来办法可多着呢,李姨娘以前不是也做过,把烧红的炭块塞进不听话丫环的嘴里,只要几秒钟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说一句话了。” “我没有,唔,你胡说八道。”李姨娘一把捂住嘴含糊不清的说道。 “姨娘还真是狠心呢,就这样把二妹扔在床上,身上的伤口都不帮她处理,是想看着二妹就这样死掉吗?”看着浑身血迹的冷轻舞跟死狗一般躺在床上,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还以为这对母女有多深的感情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虽然不让请大夫,但还是让管家送来了治疗伤口的金疮药,谁知道李姨娘竟然就这样把药丢在一边,根本不管叶轻舞的死活。 李姨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从地上爬起来扑倒叶轻舞身上抱住她道,“轻舞就是被你害成这样的,你还想干什么,你滚,赶紧从这里滚出去,轻舞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姨娘要怎么不放过我。”叶姮姬用鞭子缠住李姨娘的脖子将她冷轻舞身上拉开,身子一动就挪到了床旁,用手将散落在叶轻舞脸颊上的头发拨到一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女人根本不是叶轻舞,而是一个身形跟叶轻舞很像的丫环,她刚才就觉得不对,李姨娘就算不是慈母,但是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叶轻舞去死,恐怕真正的叶轻舞已经被她送出去治伤了吧。“姨娘不打算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叶姮姬不怒反笑道,“叶家无缘无故丢了一个女儿,可得让人好好出去找找,万一是被那个野男人拐走了,到时候姨娘想当太子岳母的愿望可就没办法实现了。” 李姨娘早在叶姮姬发现真相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听到这番话脸上的恐惧瞬间变为恨意,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叶轻舞,现在知道真相的只有这个女人,只要杀了她,叶轻舞不在府里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想到这里李姨娘反而冷静下来,趁着叶姮姬不注意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悄悄握在手里,等叶姮姬转过身面对着她的时候,猛的站起身举起金簪向叶姮姬的胸口扎去。 叶姮姬眼角瞄到一道金光,右脚直接踹了过去,一声巨响之后,李姨娘躺在倒在地上的橱柜上面不断的呻吟,手上拿着的金簪也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叶姮姬露出一抹冷笑道,“姨娘还真是不死心啊,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要我的命,既然如此,不如我送姨娘下去如何,想必黄泉路上有很多人等着姨娘的到来呢。” “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就跟你那个贱人娘一样,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明明什么都不会就有人宠,有人爱,一副满脸幸福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厌恶。”李姨娘吐出一口鲜血,抬起头恶狠狠的冲着冷叶姮姬大声喊道。 “说完了吗?”叶姮姬提着鞭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姨娘问道。 “叶姮姬,其实你不应该恨我,你该恨的人是你娘才对,要不是她当初占了我的位置,你以前的日子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你曾经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娘当初不知好歹造成的,都是她的错。”李姨娘脸色狰狞的挑拨道,凭什么她当初比不过梁氏,现在她的女儿还比不过梁氏的女儿。 “你的位置。”叶姮姬冷笑一声,道,“李姨娘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知不知道我爹昨天说了什么,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纳了你做姨娘,还生下了叶轻舞那个白眼狼。” “不可能,你胡说,老爷不可能这样对我,绝对不可能。”李姨娘连滚带爬的向门口冲去,却把叶姮姬一把掐住脖子抵在墙上沉声威胁道,“疯够了没有,要是还想让我留叶轻舞一条命,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否则,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会全数奉还到叶轻舞身上。” 李姨娘闻言突然笑了出来,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道,“别做梦了,你不可能找到我女儿的,等轻舞身上的伤一好就会有人送她到太子府,到时候就是你们这些人的死期,叶姮姬要是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到时候我还会手下留情饶你一命。” 叶姮姬抬起另一只手用鞭子慢慢在李姨娘脸上划过,一边道,“想法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姨娘有没有命活到那一天,而且姨娘恐怕料错了一件事,我叶姮姬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 “你敢,要是我死了,这府里谁都不想活,我们李家也不是好惹的。”李姨娘硬着头皮说道,心里的恐惧却在一点点放大,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试图寻找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李家。”叶姮姬放开李姨娘两只手抱在一起,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是姨娘的娘家吧,一个靠着我爹才爬到现在位置上的家族,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了姨娘的死出头,说不定还会以最快的速度撇清关系,把姨娘你从家族里除名吧,毕竟现在李家的当家主母,可是姨娘的后娘呢。” 李姨娘身子一抖瘫坐在地上,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叶姮姬,为什么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明明这么多年她跟李家从未接触过。 “恒姬。” 轩辕诚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叶姮姬转过身皱着眉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男人还真讨厌偏偏这时候跑过来打扰,她还没问出叶轻舞的下落呢,不解决了她,谁知道以后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昨天常青抓住了几只老鼠,所以想找你过去看看要怎么处置。”轩辕诚一身黑衣的走了进来,看见房间里的场景,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道,“这种事情吩咐一声就行了,那用得着你亲自动手,先出去吧,别脏了你的衣服。” “老鼠,你抓到叶轻舞了,在什么地方。”叶姮姬一把抓住轩辕诚的衣袖问道。 “已经让人带过来了,就在外面。”轩辕诚顺势握住叶姮姬的右手将她带了出去。 “三皇子,你是骗人的吧,你根本没有抓到轻舞对不对,她已经被我送出去了,不可能被抓住。”李姨娘听见三皇子的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从地上爬起来冲出了房间。 叶轻舞昏迷不醒的躺在院子里,旁边还有几个被人绑起来的黑衣男子,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走出来的轩辕诚跟叶姮姬。 “轻舞,你怎么了,三皇子,你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李姨娘将叶轻舞抱到怀里,扯着嗓子喊道。 “喂,她不会真的死了吧。”叶姮姬抽回自己的手,皱着眉头问道。 轩辕诚不舍的看了叶姮姬一眼,将手背到身后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我想你也不希望她现在就死了吧。” “嗯。”叶姮姬淡淡应了一声。 叶轻舞确实是个麻烦,叶冽就算对她失望也不会眼看着这个女儿死掉,可是也不能一直关着,放出去又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把她嫁出去,眼不见为净,这种人不管走到那里都不会成为你的威胁。”轩辕诚斩钉截铁的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叶姮姬眼前一亮,随便找户人家把冷叶轻舞送出去,只剩下李姨娘一个人她就不信还能掀出什么风波。 “不行,轻舞是太子的女人,怎么能嫁给别人,三皇子,我女儿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不能这么对她。”李姨娘拼命的摇着头说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凌晨了6点了,我还在码子,感觉要死了。猝死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绝育 “可是她得罪了本皇子的皇子妃,还想奢望本皇子饶了她吗?”轩辕诚面无表情的道,跟叶姮姬一样他也护短的很,更别说这两个人得罪的还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 “皇子妃。”李姨娘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放开叶轻舞,站起身指着叶姮姬说道,“三皇子,你不能娶这个女人,她跟本配不上你。”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当皇子妃。” “你在胡说什么。”轩辕城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我没有胡说,三皇子,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让大夫过来给她诊脉看看,到时候就会真相大白了。”李姨娘幸灾乐祸的看着叶姮姬,梁氏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从小就让奶娘在她吃的东西里下了绝育的药粉吃了这么多年恐怕再怎么调养也不可能恢复了吧。 “常青,把这两人押下去,严加看守,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就唯你是问。”轩辕诚脸色一沉吩咐完拉着叶姮姬走了出去。 正午阳光正好,叶姮姬却只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三皇子,趁着圣旨还没下来,这门婚事就作废了吧。” “你说什么。”轩辕诚握着叶姮姬的手微微用力,不悦的道,“已经答应的事情,你竟然想要反悔,叶姮姬,你到底把本皇子当做什么了。” “刚才的话难道三皇子没听到吗?我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三皇子难道想要百年之后无人送终。”叶姮姬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即便两个之间的婚约是一场交易,她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嫁给任何一个人。 “还没有确认的事情岂能当真,更何况有没有孩子本皇子根本不在乎。”轩辕诚脸色一正,严肃的道,“叶姮姬,你给我听好了,除非你死了,否则本皇子绝对不会放手。” “轩辕,你又何必这样。”叶姮姬心里一暖,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若是在乎孩子,本皇子当初又怎么可能答应这辈子只娶你一人,还有,叶姮姬,你太小瞧本皇子了,你那姨娘什么身份接触到的也不过是一般的药物,想要解除药效对本皇子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到时候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十个八个,你也生的出来。”说到最后轩辕辰不由的勾出一抹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轩辕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说过要给你生孩子了。”叶姮姬脸颊一红,气鼓鼓的瞪了轩辕诚一眼跑开了。 “小姐,等等我。”碧青急忙追了上去,一直到房间门口才看到叶姮姬停了下拉,加大步子追上去道,“小姐,你下次跑慢点好不好,奴婢实在是跟不上啊。” “碧青,你出去帮我请个大夫回来。”叶姮姬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看着碧青,轩辕诚的话她不是不信,只是有些事情她还需要确认。 “小姐,李姨娘她肯定是在骗人,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小姐身上。”碧青也觉的自己的话很没有底气,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刚刚她离得太远所以根本没有听到轩辕诚的话,还以为叶姮姬是因为这件事跟轩辕诚闹了别扭所以才跑开的。 叶姮姬闻言就知道自己的态度吓到碧青了,笑了笑道,“好了,先别想那么多,赶紧去请大夫,如果没事那当然是最好的,若是有事我们也可以尽早想办法解决啊。” “哦,好,奴婢这就去,小姐放心,奴婢很快就回来了。”碧青听完瞬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了脑后,一秒钟都不耽搁的跑了出去。 碧青一离开,叶姮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别人安慰的再多,也不可能体会她的感受,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不管这次的事情结果如何她都不会让李姨娘再活下去。 等等,空间,她记得里面有很多医术还有药方,叶姮姬心里一喜急忙调出空间里的东西,快速翻看着箱子里的药方,驻颜丹,续命丸,洗髓丹……叶姮姬眼神一暗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全部翻查完毕叶姮姬也没有发现可以治疗不孕的药方,挫败之际,拿起一本医术翻了起来。 “小姐,奴婢把大夫请回来了。”碧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姮姬右手一挥把桌上的东西收了回去,正色道,“进来吧。” “碧青,他就是你请来的大夫。”叶姮姬意外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唇角轻珉,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大夫。 碧青仿佛有些畏惧眼前的男子,低着头道,“小姐,这位叶大夫说自己是三皇子的朋友,专门来为小姐看病的。” 叶姮姬挑了挑眉,伸出右手道,“既然是轩辕请来的,那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既然如此就开始吧。” “轩辕,没想到叶小姐跟传言中可是大不一样啊。”叶陵轻笑一声,坐到叶姮姬对面,伸出两指搭上她的手腕。 “三人成虎的道理叶大夫不会不知道吧。”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她跟本懒得解释那么多。 叶陵点了点头,放下手道,“叶小姐很健康,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可刚刚有人说我不可能生孩子,你确定你诊断的没有错。”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怀疑,这么年轻到底靠不靠谱啊,要不还是请个年龄大点的回来再确认一下。 叶陵脸色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这人一向好说话,但若是敢怀疑他的医术,那就相当于捅了蚂蜂窝,后果很是严重。 “这句话是谁说的,叶小姐可否把人请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脉搏这么有力,不看脸的话,还真以为是男人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叶姮姬的脸瞬间黑了,这个混蛋到底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咬着牙道,“碧青,拿一百两银子送叶大夫出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开过光的嘴巴 “是,小姐。”碧青急忙走进内室去拿银子,叶陵不敢置信的看着,青着脸道,“叶姮姬,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叶姮姬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叶陵这个名字她确实没有听过,皱了皱眉道,“难道你是嫌银子太少,看在你是三皇子介绍来的那我给你再加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叶姮姬也有些委屈,叶陵不过是诊了个脉她就付出了二百两银子,这看个病也太贵了吧。 “你……”叶陵越发气闷起来,可恶,他堂堂玉面医仙是二百两银子能请来的,若不是三皇子愿意出让那支三百年的人参他怎么可能来为一个将军的女儿看病。 “手伸出来。”叶陵看着叶姮姬慢吞吞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诊起脉来,沉思了一会道,“你的身体是有常年中毒的迹象,但是因为你前不久吃了可以增强内力的灵物,又有人帮你在体内炼化,那些药物也跟着身体内的杂质一起排了出去,现在可是健康的很呢,不但如此,从今以后普通的药物在你身上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你是说我以后就是百毒不侵之身。”叶姮姬不可置信的的道。 听了叶陵的话,叶姮姬就知道自己小瞧了这个所谓的医仙,就算是轩辕诚也只知道她吃了蛇丹却不知道慕容辰帮她炼化的事情,而这个男人却诊了一下脉就全部知道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不错,你这女人还真是好命,不过也只是一般的药物并不是全部,至少我手里就有几种可以让你瞬间丧命的毒药。”叶陵松开叶姮姬的手腕抬着头高傲的道。 叶姮姬立刻警惕起来,暗暗决定待会等这个男人离开后一定要把房间重新打扫一遍,只要是他碰过的东西也要全部换掉。 “小姐,银子。”碧青捧着银票递到叶姮姬面前,叶陵想到刚才的事情脸一黑瞪着叶姮姬,想要看看她打算怎么做,若是敢把银票递给他,就是拼着被轩辕诚追杀,也要让这个女人好好吃一顿苦头。 叶姮姬也有些尴尬这男人的小心眼她刚刚已经领教过了,眨了眨眼睛道,“碧青,你听错了,我刚刚说的是让你拿着一百两银子出去买些上好的点心回来招待叶公子,还不赶快去,不然待会天都要黑了。” “啊,小姐,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碧青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姮姬推了出去,一副恨不得赶快消失的样子。 随即又回过头道,“叶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吃个晚饭,虽然还没有开始准备,但是最多两个时辰就可以做好,叶公子的时间应该足够吧。” “叶小姐留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不过刚好我这几天也比较闲,别说两个时辰就是一天也等的了。”叶陵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坐在椅子上凉凉的道。 叶姮姬忍不住磨了磨牙,深吸了一口气道,“叶公子愿意留下来吃饭当然好了,那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你就先留在这里休息吧。” “不用,我去找三皇子,叶小姐可以带路吧。”叶陵站起身,孤男寡女的他哪敢多呆,那支人参可还没到手呢,万一被轩辕诚记恨上那可就遭了。 “好,我这就带你过去。”叶姮姬暗地里松了口气,只要他不留在自己的房间,去哪里都好。 轩辕诚正在墨轩处理公务,看见两人过来,站起身走到叶姮姬身边看着叶陵道,“如何。” “嗯,放心吧,你的女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叶陵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提醒道,“对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别忘记了。” “放心吧,明天就让常青送过去。”轩辕诚毫不在意的道,那株人参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一直放在库房,这次要不是叶陵提醒,他都差不多快要忘了。 “什么东西,给我看病的报酬吗?”叶姮姬轻声问道。 “叶小姐不知道,那可是一株三百年的人参,二百两银子恐怕连跟参须都买不下来。”叶陵小心眼的说道,自从他名声鹊起之后还没有人敢拿二百两银子就把他打发了。 叶姮姬握了握拳头,这人到底是不是男人,一点小事都这么斤斤计较,随即转过头背对着叶陵不在看他,省的待会被他气死。 “怎么回事,恒姬想要买人参吗?不用那么麻烦,本皇子这里刚好就有一支,待会就让你给你送来。”轩辕诚瞬间将答应叶陵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还以为叶姮姬是想要买人参给叶冽补身子。 “三皇子,那人参可是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叶陵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站到轩辕诚面前据理力争道。 轩辕诚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敷衍道,“你拿去也不过是用来研发新药,恒姬可是要去救人的,孰轻孰重难道你还掂量不清楚吗?” “救什么人需要用到三百年的人参,难道是快死了用来吊命。”叶陵绕到叶姮姬面前毒舌道。 “不是。”叶姮姬忍了又忍,才从牙缝里吐出了这两个字,你们家才有人快死了需要人参吊命呢。 叶陵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坐了回去道,“三皇子你听见了,这个女人根本不需要人参,你还是让人给我送来吧。” “对了,叶姮姬,听说你爹被人砍伤了,要不要我帮忙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做。” 本是一番好意但是从叶陵嘴里说出来,叶姮姬越听越感觉别扭,什么叫做听说你爹被人砍伤了,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皱了皱眉道,“不用了,我爹身上只是一点轻伤用不着劳烦叶公子大驾。”就叶陵这张毒嘴,恐怕一开口就会把她爹气得吐血吧。 “果真是没眼光,多少人哭着求着让我去给他们看病我还不答应呢。”叶陵愤愤不平的道,不看就不看,他叶医圣还懒得动弹呢。 章节目录 第61章 哭喊 “那叶公子就去找那些哭着喊着让你去给他们看病的人吧,我这将军府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这里可是她家,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男人凭什么这么嚣张。 “三皇子,这个女人你到底管不管。”叶陵伸手就向袖口掏去,看到轩辕诚警告的眼神,才放下手黑着脸说道。 轩辕诚侧身挡在叶姮姬面前,理所当然的道,“恒姬不过是实话实说,你的脾气确实该收敛一些。” “你。”叶陵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把轩辕诚怎么样,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下去。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他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叶姮姬转过身走到另一边坐下,看着轩辕诚说道。 事情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她刚要找大夫,叶陵就冒了出来,就算是轩辕诚临时让人去找的,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吧。 叶陵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道,“叶小姐怎么知道我不是专门来给你看病的。”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叶姮姬沉声说道,就这个男人臭屁的样子,若是让他专门来为自己看病恐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可能会答应吧。 “叶陵到时候会跟我们一起去迷雾森林,这几天你们两个先熟悉一下。”轩辕诚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起来,这个决定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迷雾森林里危险重重带上一个懂医术的人,对叶姮姬来说也是一个保障。 “怎么,不是我一个人去吗?” “三皇子,你没搞错吧,迷雾森林里什么时候有女人进去过。” 叶姮姬跟叶陵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女人进去怎么了,叶公子是瞧不起女人吗?”叶姮姬针锋相对道,虽然清楚男尊女卑在古代是很正常的情况,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很让人不爽。 叶陵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抬起头道,“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跟着捣什么乱啊。” 他之所以会答应轩辕诚一方面是对方许诺的那根人参,另一方面则是迷雾森林里有他需要的珍稀药材,可是现在却要在带上一个女人,叶陵就有些不乐意,在他看来女人就意味着麻烦,不但要分神保护她们,还要忍受各种无理的要求。 叶姮姬不由得磨了磨牙,道,“叶公子恐怕还没成亲吧,抱着这种想法,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 “叶姮姬,你找死。”叶陵仿佛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一般,身形一动就来到了叶姮姬面前,右手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住手,”轩辕诚眼神一缩,一掌将叶陵拍开,把叶姮姬护在身后。 叶姮姬捂住脖子蹲下身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刚刚叶陵是真的想要杀了她,可她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若不是轩辕诚及时阻止,恐怕现在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让开,别让我说第二遍。”叶陵面无表情的看着轩辕诚,调动起全身的内力。 “叶陵,不知者不罪。”轩辕诚摇了摇头挪动了一下位置将叶姮姬彻底挡在自己保护范围之内。 轩辕诚话音刚落,叶陵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全身的气势都退了下去,道,“什么时候出发,让人通知我一声。” 叶姮姬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拉着轩辕诚的衣袖站起来,咳了几声道,“轩辕,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事吧。”轩辕诚转身扶着叶姮姬坐下,一脸关切的问道。 叶姮姬摇了摇头,道,“没事。” “叶陵是长公主的儿子,也是隐门门主的大弟子。”轩辕诚走到一边倒了杯茶递给叶姮姬。 “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隐门。”叶姮姬瞳孔一缩,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些日子她也翻阅了一些书籍,对这个神秘的门派也有一些了解,隐门凌驾于龙武王朝之上,门中所有弟子都不受律法所限制,门中除了门主还有九个长老,这十个人都拥有一门独门秘籍,所有世家子弟都以加入隐门为傲。 轩辕诚点点头坐在叶姮姬右边道,“对,叶陵五岁的时候被隐门门主看中收为了弟子一直生活在隐门,这次也是因为有事才会回来。” 叶姮姬眼神一暗,淡淡的道,“那他为什么会对我刚才说的话反应那么大。” 她跟叶陵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不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对方竟然想杀了她也只能是刚才那句话惹到了对方。 “这是叶陵的隐私我也不好说的太多,你以后只要记得不要在他面前提跟成亲有关的事情就行了。”轩辕诚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叶姮姬也只好作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如果是她也不会愿意把自己伤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去看看我爹。”叶姮姬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没等轩辕诚回答就走了出去,过几天就要去迷雾森林了,府里的事情也要提前安排好才行。 叶姮姬一边走,一边将衣领向上提了提,叶陵的手劲那么大待会肯定会出现淤青,要是被叶冽看见恐怕又是一场事端,身子突然一轻再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坐在了树上,浓密的树枝挡在前面,将她整个人都隐藏了起来。 “慕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让人通知一声。”看着眼前熟悉的银色面具,叶姮姬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慕容辰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很满意叶姮姬的反应,与她并排坐在一起道,“再不回来,夫人都要被人抢走了。” “你再说什么啊。”叶姮姬的猛然间想起她跟轩辕诚的婚约,白了慕容辰一眼,道,“慕容辰,你也真够自恋的,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夫人了。” “我亲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慕容辰突然俯身蜻蜓点水一般在叶姮姬唇上亲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62章 火上添油 慕容辰一个纵身从树上跳了下去,叶姮姬的掌力毫无阻碍的正好落在她所坐的树枝上,只听咔嚓一声,整个人就跟着树枝一起落了下去。 “该死。”叶姮姬低咒一声,还没来得及调动内力,整个人就摔了下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叶姮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慕容辰老娘跟你没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叶姮姬只感觉身下软软的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是戴着半张面具的慕容辰,没想到他竟然接住了自己。 “没想到娘子看着小小的,这重量还真不轻呢。”慕容辰故作吃力的看着叶姮姬说道。 “混蛋,我胖不胖跟你有什么关系。”叶姮姬从慕容辰怀里跳下来转身狠狠踢了他一脚,害她摔下来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嘲讽她胖,这男人果真是活腻了。 “叶姮姬,你想谋杀亲夫啊。”慕容辰抱着被叶姮姬踢中的小腿,在原地转起了圈,这幅样子若是有其他见过慕容辰的人在场,恐怕会惊讶的连眼珠子都会掉出来的。 “活该。”叶姮姬扯了扯嘴角不屑的说道,随即也不在理慕容辰转身离开了。 慕容辰一看也顾不得腿的疼痛,追上去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去看我爹啊。”叶姮姬斜了他一眼,道,“他受伤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四皇子打伤叶冽的事情当天就在轩辕诚传的沸沸扬扬,这些天来看望叶冽的官员也是络绎不绝,就连太子也派人送上了致歉的礼物,不过转身就被叶姮姬扔了出去,她现在虽然没有帮叶冽报仇,但是也绝对不会接受太子这种敷衍的道歉。 “这件事我知道,四皇子你打算怎么办,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慕容辰本来亲手给四皇子一个教训,后来想到叶姮姬的性格,还是打算问问她的意见再说。 叶姮姬摇了摇头,道,“不用,这个仇我会自己报。”顿了顿又道,“慕容,过几天我会跟轩辕去迷雾森林,你既然回来了,能不能留在府里帮我看着点。” 慕容辰闻言瞳孔一缩不动声色的道,“你真的打算嫁给三皇子。” “嗯。”叶姮姬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道,“本来就是早就定好的婚约,现在不过是确定了而已。” “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让圣上解除这桩婚约。”慕容辰的眼神暗了下来,之前这丫头明明对着门婚事很是反感,这才几天功夫就改变了主意,是她在欲擒故纵,还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要。”叶姮姬急忙摇头,推了一次她爹就变成了这样,这次要是再反悔,叶府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慕容辰停下脚步,拉住叶姮姬的胳膊走到花园的角落道,“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轩辕诚。” 叶姮姬闻言微微一愣,喜欢,怎么可能,他们两人的婚约不过是各取所需,但是这件事却不能告诉其他人,遂点了点头道,“也许吧。” “不行,叶姮姬你听清楚了,你是我慕容辰认准的女人,除了我之外不准喜欢其他男人。”慕容辰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一把将叶姮姬抱在怀里,低下头吻了上去,不同于前两次的温柔,慕容辰一口咬在叶姮姬的禁闭的双唇上,叶姮姬吃痛张开了嘴,慕容辰顺势将舌头伸了进去。 “慕容辰,放开我。”叶姮姬使出全身力气都不能把慕容辰推开分毫,狠了狠心一口咬了下去。 “娘子的心还真够狠的,就不怕伤了为夫吗?”慕容辰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紧抱着叶姮姬的双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呸。”叶姮姬吐掉嘴里的鲜血,又推了慕容辰一把,道,“你先放开我行不行,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跟轩辕诚恢复了之前的距离,若是被他看到这一幕,恐怕又要麻烦了。 “不放,除非你答应嫁给我。”慕容辰抱的更紧了一些,他还巴不得被人看见呢,反正这个女人他娶定了,名声坏点也省的被其他人惦记。 “慕容辰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跟三皇子是圣上赐婚根本不可能更改,而且违抗圣旨的下场我承受不起。”叶姮姬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这里是一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即便她心里再怎么不认同,也只能接受。 “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妥当的。”慕容辰毫不犹豫的承诺道,仿佛让圣上收回圣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慕容辰,你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慕容山庄再怎么有名,也不可能控制圣上的行为,除非慕容辰还有其他让人忌惮的身份。 慕容辰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欣赏,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这么快就察觉出来了,唇角勾了勾,道,“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全部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吧。”叶姮姬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说就不说反正她也没什么兴趣。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一股掌风伴随着轩辕诚的怒吼声从身后袭来。 慕容辰一只手将叶姮姬移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化解掉轩辕诚的攻击,眼神危险的望向前方道,“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叶姮姬,过来。”轩辕诚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眼睛紧盯着站在慕容辰身后的女人。 若不是他打算来花园里走走,也不会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敢背着他跟其他男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叶姮姬认命的从慕容辰身后走了出来,她是该庆幸轩辕诚没有看到慕容辰强吻她的那一幕吗?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该死的慕容辰就会一天到晚给她添麻烦。 “不许去。”慕容辰伸手拉住了叶姮姬,丝毫不肯妥协,他看上的女人别说皇子,就是圣上也别想夺走。 “慕容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叶姮姬瞪着眼睛道,没看到对面那个男人都快要杀人了吗?竟然还在一边火上添油。 章节目录 第63章 胳膊 轩辕诚再也忍不下去,走过来拉着叶姮姬的另一个胳膊就要往身边带,慕容辰这边却怎么也不肯放手,两个人就如同争夺玩具的小朋友一般,你来我往。 叶姮姬只感觉两个胳膊快要被拉断了一般,手腕也疼的厉害,忍不住大喊道,“你们两个混蛋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两人听到声音看见叶姮姬苍白的脸色慕容辰急忙松开手,轩辕诚却顺势将叶姮姬拉入怀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叶姮姬揉了揉红肿的手腕,有些不敢去看轩辕诚的眼睛,低着头道,“刚刚只是个意外,你别误会。” “意外,什么样的意外能让本皇子的皇子妃跟其他男人抱在一起,本皇子还真想听一听呢。”轩辕诚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刚刚看到那一幕,他都有杀了叶姮姬的冲动。 “三皇子这话说的未免太早了一些,嫁了人还能够合离,轻歌是谁的娘子还不一定呢。”慕容辰带着面具的脸散发出一阵阵寒意,这个男人果然是个劲敌啊。 “圣旨已下,你还想要更改不成,本皇子的女人除了死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轩辕诚霸道的将叶姮姬搂的更紧了一些。 叶姮姬闻言皱了皱眉,本来还想着先嫁给轩辕诚等到他有了喜欢的人在离开,现在看来好像不可能了,可是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她还真的没有考虑好。 “三皇子不相信在下有这个能力,那要不要试一试。”慕容辰猛然间取下脸上的面具,挑眉看着轩辕诚。 “是你。”轩辕诚心里一震,没想到慕容辰的面具之下竟然会是这个人,看来他跟叶姮姬的婚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举办了。 “三皇子现在相信了。”慕容辰重新将面具戴上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慕容庄主就算有通天之能,恒姬三皇子妃的头衔也不可能改变,你的身份本皇子还不惧。”轩辕诚一字一句慢慢的道,眼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减少。 叶姮姬靠在轩辕诚怀里小声问道,“三皇子,慕容的另一个身份到底是什么。” 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唯有她不知道的情况实在是让人不爽,可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身为皇子的轩辕诚忌惮,莫非慕容辰也是那个大门派的弟子。 “叶姮姬,你的账我们待会再算,现在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轩辕诚咬牙切齿的说道,心里还有一丝挫败,慕容辰一回来这女人连对他的称呼也变了回去,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始终比不上慕容辰吗? “你想跟我算什么帐。”叶姮姬立刻警惕起来,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都是慕容辰造成的后果,却偏偏要找她算账。 “你觉得呢。”轩辕诚意味深长的道。 两人旁若无人的态度刺疼了慕容辰的眼睛,背在手后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道,“叶姮姬,你若是不不想嫁,这门婚事我替你拒了,不必勉强自己。” 轩辕诚闻言心里一沉,若是慕容辰开口父皇说不定真的会答应,随即看了叶姮姬一眼,他实在不想让这个女人扯入漩涡之中。 “慕容,你别说了,这门婚事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绝对不可能更改,你我之间还是做朋友的好。”叶姮姬摇了摇头,她若是再毁婚,不说其他人就是冷冽第一个就不会答应,而且她对慕容辰不过是有好感而已,根本谈不上喜欢。 “叶姮姬,我不会放弃的,你这次不答应,总有一天肯定会答应,至于这门婚约,我先替你拒了,等那天你真正想清楚了再说吧。”慕容辰说完一个纵身跃上了树梢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叶姮姬推开轩辕诚深吸了几口气,搂的那么紧她差点都喘不上气来了。 轩辕诚对上叶姮姬的视线,道,“恒姬,你刚才说的可是真心话,你是心甘情愿想要嫁给我的。” 叶姮姬愣了愣,道,“我叶姮姬即便是女子说过的话也肯定算数的。” “那你心里对我可有一点喜欢。”轩辕诚突然紧张起来,既期待又有些害怕听到叶姮姬的回答。 叶姮姬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轩辕诚是什么感觉她自己也不清楚,退后了一步道,“我也不知道。” “是吗?”轩辕诚眼神一暗,又问道,“那你喜欢的就是慕容辰了,那刚刚他提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答应。” “三皇子的意思是我若是喜欢慕容,这门婚事就作罢了。”叶姮姬试探道。 “这件事你想都别想。”轩辕诚又变的面无表情起来,拉着叶姮姬的右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叶姮姬撇了撇嘴也不挣扎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反正这是在自己家又不会出什么事。 轩辕诚一路将叶姮姬带到内室,又让下人搬来一人高的木桶跟热水,随后将叶姮姬一个人留在里面关上了房门。 叶姮姬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浴桶,走到门边敲了敲道,“轩辕诚,你这是什么意思。” “洗澡。”轩辕诚冷声道。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赶紧把门打开让我出去。”叶姮姬推了推发现门从外面被抵住了,抬起手掌重重的拍了几下。 门突然被拉来,轩辕诚黑着脸道,“本皇子的女人身上怎么能有其他男人的味道,这身衣服也别要了,待会我会让下人送另外一套过来。”说完又把门关了起来。 叶姮姬差点被夹到手气呼呼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都是什么破毛病啊,眼神突然瞄到床边的窗户,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刚想从这里离开,轩辕诚的声音就飘了进来,“叶姮姬,你要是敢跑,迷雾森林你也别想去了。” “轩辕诚,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叶姮姬悻悻的退了回来,把门窗从里面关好,脱了衣服走进了浴桶里,不就是洗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该死的轩辕诚总能抓到她的弱点然后威胁她…… 章节目录 第64章 打扮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叶姮姬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快要被泡涨了,水温也渐渐有些变凉,冲着门外大喊道,“轩辕诚,我的衣服呢。” “你把门锁上了,我要怎么让人给你送进去。”轩辕诚的声音颇有些无奈,他在如何也不会做出偷窥女子洗澡的事情,刚刚听到上门闩的声音,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毛笔折断。 叶姮姬这时也有些傻眼,刚才因为生气,脱下的衣服她都丢在了地上,现在根本不能穿了,而且手边连条毛巾都没有,想到这里叶姮姬皱了皱眉,迅速从浴桶里出来赤着脚走到门边将门闩放下,然后又迅速回到浴桶里。 “衣服。” 话音刚落碧青就从外面把门打开,手里拿着一套新的衣裙还有毛巾,进来后又顺手将门关好开口道,“小姐,你没事吧,听说你掉到水里去了,有没有哪里受伤,奴婢让厨娘熬了姜汤待会就给你送来。” 叶姮姬拿着毛巾的手一抖差点掉进了水里,急忙拿稳后道,“碧青,谁跟你说我掉到水里了。” “三皇子啊。”碧青一脸无辜的道,得到消息的时候,她还吓了一大跳呢,生怕她家小姐有个什么闪失。 “混蛋。”叶姮姬磨了磨牙,却没有开口解释,不然碧青问她洗澡的原因,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叶姮姬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斜了一眼坐在桌前看书的轩辕诚,道,“这回可满意了。” “怎么不擦干了在出来。”轩辕诚站起身从后面走出来的碧青手里拿过毛巾,拉着叶姮姬坐下帮她擦起了头发,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捧着什么珍宝一般。 碧青见状偷偷笑了一声退了出去,看来三皇子是真的很喜欢她家小姐,其他男人可不会做帮女人擦头发这种事情。 叶姮姬心里也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安静的坐在那里任由轩辕诚从发尾一直擦到发梢。 “好了。” 轩辕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姮姬仿佛兔子一般从椅子上跳起,回过头看着他道,“轩辕,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等一下。”轩辕诚站起身挡在她面前道,“叶姮姬,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 叶姮姬得脑子快速回想了一遍,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回忆,认命的低下头道,“什么话。” “算账。”轩辕诚吐出两个字。 “算什么账。”叶姮姬眼神一闪,不会是刚才跟慕容辰的事情吧,还以为都过去了呢,幽幽的叹了口气,也确实是她做的过分了些,既然已经跟答应嫁给这人,就不该在跟其他男人靠的太近。 “叶姮姬,你以为现在装傻有用吗?”这女人其他事情都精明的很,偏偏在这件事上就会变得迷糊,让人有时候恨的牙痒痒,却偏偏无可奈何。 “轩辕诚,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婚约只是一场交易。”叶姮姬也有些生气,刚刚打算道歉的念头瞬间没了,又不是她爱的男人,凭什么对着她大吼大叫。 轩辕诚黝黑的眼眸突然变成了灰色,身上也散发出阵阵寒意,将叶姮姬一步步逼到墙角道,“交易,叶姮姬若真是如此,你要不要试试什么是真正的交易。” “什么意思。”叶姮姬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总感觉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轩辕诚低头吻上了叶姮姬的嘴唇,一只手伸到叶姮姬的脖颈处,只听撕拉一声外袍就从身上脱落下来。 “轩辕诚,你疯了。”叶姮姬调动内力将轩辕诚推开,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轩辕诚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布条,眼眸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整个人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姮姬看着轩辕诚的模样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只剩下中衣的自己跑到内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轩辕诚的外衣穿上确定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之后,才走了出来,伸出五指在轩辕诚面前晃了晃,道,“三皇子。” 轩辕诚一把将伸过来的手抓住,扔掉手里的布条道,“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刚才还想要兽性大发,要不是本小姐反应快,三皇子恐怕就要背上一个强奸犯的罪名了。”叶姮姬一把甩开轩辕诚的手退后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刚才是我失礼了,你没事吧。”轩辕诚皱了皱眉头,还以为已经消失了,没想到竟然隐藏了起来,也是自己太过大意,还好刚才没有伤到叶姮姬,否则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叶姮姬没想到轩辕诚竟然会对她道歉,而且刚才的事情确实有些怪异,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道,“轩辕,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可能是这两天练功有些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轩辕诚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有些事情还不到说的时候。 “真的?”叶姮姬一脸的不相信,找借口也不会找个好点的,不过练功,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眼神闪了闪道,“那个轩辕,你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也没必要那么拼命,这几天还是多休息休息,要是有问题就去找叶陵,他不是神医嘛,肯定能帮到你的。” 马上就要去迷雾森林了,这时候要是轩辕诚有个什么问题恐怕行程也会泡汤,下一次机会就要等到明年,这么长得时间她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你这是在关心我。”轩辕诚有些错愕的道,随即心里一暖,这女人对他倒也不是没有丝毫感情。 “是啊,有问题吗?”叶姮姬点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轩辕诚眼里流露出的惊喜。 “没有,你身上这衣服……”轩辕诚皱了皱眉,因为叶姮姬比他低了一头,本来应该到达脚踝的衣摆直接脱到了地上,就像小朋友偷穿大人的衣服,样子滑稽的不行。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叶姮姬翻了翻眼,要不是这个男人撕了她的衣服,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 轩辕诚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一边推开门,一边道,“我让下人在送来一套衣服好了,你去里面等着。”不知道为什么轩辕诚突然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叶姮姬这幅打扮。 章节目录 第65章 怀孕 “不用了,回去换也是一样的,我先走了。”叶姮姬将垂到脚下的外袍打了个结固定在小腿处,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顶着下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叶姮姬脸色不变的回了房间,一进门就迫不及待脱了身上的衣服,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一件外衣换上。 “大姐,我是轻语,我能进来吗?”叶姮姬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了叶轻语的声音。 皱了皱眉,叶姮姬将手里的男子外衣扔到床上,打开门道,“进,找我有什么事。” 叶轻语走进房间,站叶姮姬面前,咬了咬下唇道,“大姐,你救救我吧。”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叶姮姬一愣,退后一步盯着叶轻语道,“怎么回事,难道这府里还有人想要你的命不成。” “大姐。”叶轻语眼睛一眨泪水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道,“我,我被人占了身子,怎么办啊,大姐,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可真没办法活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叶姮姬半信半疑的道,叶轻语跟她向来不对付,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来找她想办法,而且这里可不是现代,叶轻语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会跟其他男人认识。 “大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叶轻语仿佛羞于启齿的样子,眼睛一闭开口道,“昨天晚上我准备回房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晕,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躺在房间里,床底下还扔着这枚玉佩。”说着叶轻语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叶姮姬接过一看,玉佩大概巴掌大小浑身翠绿,上面还用小篆刻了一个拇指大小的令字。 “这种事情三妹应该去找王姨娘商量比较合适吧,我又不知道昨天晚上将你打晕的男人是谁。”叶姮姬将玉佩还给叶轻语,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她都不准备插手。 “大姐是打算替慕容公子隐瞒吗?”叶姮姬将玉佩握在手里,抬起头眼神闪烁的看向叶姮姬。 “叶轻语,你想男人想疯了吧。”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厉光,怪不得叶轻语会来找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是这么可笑的事情这对母女真的以为她会相信。 叶轻语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怨恨,可怜楚楚的表情也消失了,从地上站起来道,“大姐,这枚玉佩慕容公子可是一直挂在腰上,如果昨天晚上的人不是他,这枚玉佩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找他吧,找我干什么。”叶姮姬面无表情的道,慕容辰腰上又没有玉佩她不清楚,可是她相信慕容辰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大姐,你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让慕容公子住在府里,我也不会就这样没了清白。”叶轻语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慌乱,事情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叶姮姬不是应该拿着玉佩去质问慕容辰,然后娘会在府里散出流言,到时候慕容辰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会迫于压力将她娶回去。 “叶轻语,就凭一枚玉佩你就想让我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我怎么知道这玉佩是不是你从哪里偷来的,或者干脆就是一个赝品。”叶姮姬不屑的斜了一眼,不是说古代的女子都很重视名节吗?可为什么她见到的都一个个这么不要脸。 “大姐若是不相信,大可以找慕容公子去查找。”叶姮姬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若不是有这枚玉佩她也不会来找叶姮姬,叶轻舞的下场她可是亲眼看到的。 叶姮姬一愣,两只手握在了一起,顿了顿道,“你走吧,慕容辰的事情还轮不到我来管,还有叶轻语,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干什么,都别想在我这里达成目的,否则你就是下一个叶轻舞。” “是吗?大姐既然这样说,那我也只能去找爹了,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了,我就不信爹会像大姐这样置之不理。”叶轻语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叶姮姬身子一动挡在叶轻语面前,用鞭子指着她道,“你想死是不是,叶轻语,识相的就给我滚回去老实待在房里,否则我就让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叶姮姬这下是真的怒了,扯上慕容辰也就算了,反正那男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人算计的,可是这贱人竟然还想利用叶冽,简直是不可饶恕。 “你,你敢。”叶轻语不停的抖着身子,心里却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孤身一人来这里,哪怕是带一个丫环现在也不会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叶姮姬勾出一抹冷笑,道,“有什么不敢的,爹已经把府里交给我了,就算是杀了你,也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一个错字。” “你胡说,你肯定是嫉妒慕容公子跟我在一起,所以才想杀人灭口的,叶姮姬,我告诉你,我肚子可能已经有了慕容公子的骨肉,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慕容公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叶轻语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叶姮姬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到底什么地方能比的上自己。 叶姮姬忍不住扶额,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会怀上慕容辰的孩子,有没有这件事还不一定呢,不过叶轻语若真的被人毁了清白,那个男人又会是谁。 叶府虽然说不上固若金汤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闯进来的,还是叶轻语根本在胡说八道,为了攀上慕容辰所以才编出了这种事情。 “除了玉佩,三妹还能拿出证据让我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吗?” “慕容今天才回到轩辕城,昨天晚上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三妹还是老实说这枚玉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否则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奸夫又找不到,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交代。” 叶轻语连连后退,脸色白的仿佛透明一般,紧握着拳头道,“大姐怎么确定慕容公子是今天回来的,说不定他昨天就回来了,只不过没有告诉大姐罢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玉佩 “而且这枚玉佩真的是在房间里找到的,大姐不会认为我有本事能从慕容公子身上偷走东西吧。” 叶轻语越说越镇定,最后神情也自信起来,仿佛自己已经跟慕容辰确定了关系,成为了慕容山庄的庄主夫人。 叶姮姬脸色一沉,道,“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除非三妹愿意让嬷嬷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我可不想到最后被人当成傻子看。” “大姐,你不要太过分了。”叶轻语瞪着眼睛,双臂环在一起抱着前胸。 “不愿意那你就自己去想办法吧,别想去求爹,否则叶轻舞就是你的下场。”叶姮姬淡淡的威胁道,叶冽身上的伤还没好,而且她也不想让叶冽跟慕容辰对上。 “好,那大姐说话可要算数,否则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会把这件事告诉爹的。”叶轻语只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辱,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件事结束了今天所受到的一切一定会加倍报复回去。 “嗯,先回去吧,之后我会让人去找你的。”叶姮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叶轻语既然不怕她让人检查那看来她所说的事情肯定是真的了,可是那个人真的会是慕容吗? 叶轻语见状沉着脸走了出去,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虽然过程不同,但总算达到了目的,叶姮姬,你在傲又有什么用,我叶轻语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啊。”碧青走进门就看到叶姮姬坐在窗边一脸沉思的样子,叫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叶姮姬动了动眼睛,回过神道,“怎么了,碧青。” “奴婢把姜汤端来的,小姐趁热喝吧。”碧青从桌上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瓷碗放到叶姮姬手上,催促道。 叶姮姬只感觉手上一心一热,端起来碗小口的喝了起来,浓浓的姜味在口里弥漫开来,皱了皱眉放在一边道,“好了,剩下的就倒掉吧。” “这怎么行,小姐,你掉到水里沾了寒气,要是不喝完的话得了风寒怎么办。”碧青摇了摇头,重新把碗叶姮姬手里。 看着碧青坚持的样子,叶姮姬苦笑一声捏着鼻子一口将姜汤全灌了下去,随后又从桌上拿了一枚酸梅放到了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盖过姜味叶姮姬才觉得好受多了,轻咳了一声道,“碧青,府里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碧青闻言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道,“没有啊,这几天除了来看老爷的那些客人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小姐怎么会这么问。” 叶姮姬一愣,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若是平时其他人或许进不来,可这几天来看叶冽的人可不少,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动了什么歪脑筋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样的话调查的范围可就大多了,这里又没有现代那些检验的仪器,即使抓到了人,对方不承认那也是白搭。 “对了小姐,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这几天每次有人来看老爷的时候王姨娘都会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三小姐带过去,听说有好几家公子都悄悄派人来打听三小姐的事情呢。”碧青一脸厌恶的说道,还大家小姐呢,简直比青楼的妓子还不如。 叶姮姬听完也是一阵恼怒,这母女俩果然是活腻了,竟然敢在她这里耍花样,“碧青,去吩咐管家,把这几天来打听叶轻语的人家都给我记下了,咱们将军府可是好事将近呢。” “小姐,什么好事啊。”碧青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难道是小姐要嫁人了,可是这跟三小姐有什么关系。 “咱们将军府的三小姐要嫁人了,难道还不是好事。”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叶轻语既然这么想嫁人那她怎么能不帮上一把。 “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长幼有序小姐还没出嫁,怎么可能轮到三小姐,老爷不会这么做的。”碧青还以为是有人跟叶姮姬说了什么,便开口解释道。 “还有这说法。”叶姮姬皱了皱没,随即又释然道,反正再过不久她就会嫁给轩辕诚,到时候再把叶轻语嫁出去,至于叶轻舞,叶冽都已经不承认这个女儿了,她也没必要浪费精力。 “当然了,小姐是平时不关心吧。”碧青说完才觉的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夫人早就不在了,这些事情当然没人会跟小姐说,看看她以后要更加上心才行。 “嗯。”叶姮姬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道,“碧青,过几天我要出门一趟,你帮我在府里盯着,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爹,知道了吗?” 碧青点点头,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脸色一变道,“小姐,你是打算不要奴婢了吗?府里有老爷在,不会出什么问题,奴婢还是跟着小姐一起出去吧。” “不行,那个地方太危险了,你还是老实待在府里。”叶姮姬一口拒绝道,她现在的实力在迷雾森林里恐怕自保都是个问题,更别提带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环了。 碧青撅了撅嘴还有些不情愿,可看着叶姮姬坚持的样子,也只能作罢,顿了顿道,“那小姐是要跟三皇子一起去吗?” “没错,是跟轩辕一起,放心吧,不会去很久的。”叶姮姬也有些不舍,每天听碧青的唠叨她都已经习惯了,若是突然听不到恐怕也会不舍吧。 “那奴婢就放心了。”碧青松了口气,三皇子的话,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叶姮姬见状连连摇头,也不知道轩辕诚到底使了什么招数,一个两个都向着他说话。 第二天管家就送来了背地里打听叶轻语消息的人家资料,叶姮姬一边看一边露出一抹冷笑,怪不得叶轻语迫不及待想要跟慕容辰扯上关系,若真是嫁进这些人家恐怕一天都忍受不了吧,不是纨绔子弟就是浪荡公子,一向心高气傲的叶轻语怎么可能看得上。 章节目录 第67章 危险 将手里的纸张收进抽屉里,叶姮姬又去看了叶冽,身上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好,但是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不是说让你不用整天来看我吗?这点小伤根本没有什么大碍,你看现在都已经差不多完全好了。”叶冽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嫌弃,脸上却是满满的笑容。 叶姮姬也不在意,这句话每次她过来都会听到,扶着叶冽坐下来道,“爹,你就不能老实躺在床上养伤吗?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让人家担心。” “什么一大把年纪,你这丫头还真不会说话。”叶冽颇有些不满的道。 “既然不服老就安分一点,好好把身的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叶姮姬一脸无奈的道,她爹自从受伤之后感觉智商都下降了不少,总爱跟她抬杠。 “对了,恒姬,听管家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安排府里的事情,是有什么事情吗?”叶冽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本来还以为叶姮姬是打算将府里重新整顿一番,可后来发现叶姮姬的动作仿佛就像是打算出远门所以提前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样子。 叶姮姬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她要去迷雾森林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叶冽,眨了眨眼道,“爹,过几天我要跟三皇子出去一趟,在这之前当然要把府里的事情全部安排好。” “你要去迷雾森林。”叶冽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色严肃的道。 “嗯,爹怎么会知道。”叶姮姬很是意外,这件事她对碧青都没提过,叶冽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冽看了她一眼,道,“上次你问我关于迷雾森林的事情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你根本不是替别人问的,而是你已经打算好了要去吧。” “可是恒姬那个地方根本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三皇子跟你一起去,我也不会同意,所以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叶冽一副不容更改的样子,他就这么一个疼爱的女儿,怎么可能看着她往危险的地方闯,最后丢了性命。 “爹,女儿才不是去玩呢。”叶姮姬轻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微一用力手中的杯子就变成了粉末。 叶冽猛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恒姬,你会武功。” 他一直以为叶姮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现在看来这个女儿他了解的还是太少。 “嗯,是在娘的嫁妆里发现了几本内功心法,后来三皇子也教了女儿一些,这次去迷雾森林也是为了提升实力,爹也希望女儿可以拥有保护自己的实力吧。”叶姮姬期待的看向冷冽,去迷雾森林差不多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这么久根本没有办法编谎言骗过叶冽,更何况她拥有武功这件事情迟早会被所有人知道,既然如此还不如一早就告诉叶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夫人的嫁妆里。”叶冽脸上浮现出一抹思念,随即又消失不见,道,“恒姬,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 “好。”叶姮姬点了点头,她知道让叶冽接受这件事情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毕竟没有那家的小姐如她这般对实力感兴趣。 接下来的几天叶冽一直没有在提过这件事,叶姮姬除了暗暗着急也无其他办法,谁料就在出发的前一天三皇子去找了叶冽出来后,叶冽就同意了叶姮姬一同前往。 叶姮姬骑在初晓上还是有些不明白,驱马赶到轩辕诚身边道,“轩辕,你到底跟我爹说了什么,让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想到叶冽那一脸放心的样子叶姮姬就不禁气闷,这个男人到底从那个方面看上去让人相信了。 “想知道,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告诉你。”轩辕诚挑了挑眉,一脸神秘的道。 “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叶姮姬脑子里警铃大作,这男人可是个千年老狐狸,她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还没听就害怕了,叶姮姬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胆小了。”轩辕诚面无表情的道。 叶姮姬轻笑一声,“轩辕,激将法对我没用,想说什么直说就是,至于要不要答应,我听了之后自然会做出判断。” 轩辕诚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叶姮姬一番,道,“我不知道你脸上弄得是什么鬼东西,但是你赶紧给我换回来,这幅样子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早上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不但身上的装束换成了男子的打扮,就连那张脸也跟之前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要不是叶姮姬用原来的声音说话,他还以为叶冽还有一个私生子呢。 “轩辕不会是连易容都不知道吧,而且你不觉得出门在外扮成男子比较方便吗?”叶姮姬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可是她用了两天功夫做出来的,虽然保质期只有三个月,但是一旦贴上没有她配制的药水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将这张面具揭下来。 “就算你外表扮的再像,一说话还不是穿帮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轩辕诚不死心的道。 “那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穿帮了。”叶姮姬的嘴里突然发出男子的声音,而且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仿佛这就是她原本的声音一般。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轩辕诚刻意让两人的马匹跟身后的人拉开距离,直到确定其他人不会听到才开口问道。 叶姮姬的事情他很早之前就派人调查过了,她跟本就没有机会接触这一方面的东西,难道这个女人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自学成才,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小玩意,三皇子手下应该很多人都会吧。”叶姮姬脸上不在意,心里却紧张起来,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所以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都很少展示出现代所学会的东西。 轩辕诚闻言脸上看不出丝毫不妥,眼睛眯了眯道,“恒姬果然冰雪聪明,这些东西都能够自学成才,本皇子是自愧不如啊。” 章节目录 第68章 尴尬 “呵呵,是这样吗?那里的风景还真不错呢,我过去看看。叶姮姬尴尬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初晓的头,加快速度将轩辕诚甩到了后面,这男人果然丝毫大意不得,一不小心就会中了圈套。 看着策马离开的叶姮姬背影,轩辕诚并没有追上去,这个时候还是让她一个人待着的好,否则那个小女人恐怕是怎么也编不下去了吧。 “三皇子,让她就这样一个人走在前面,恐怕不太好吧。”叶陵这时候也驱马追了上来,自从那次的事情后他就在没跟叶姮姬说过一句话了。 轩辕诚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道,“没事,这里很安全,不会出什么事的。” “你真的相信那个女人,那手易容术即便是隐门里面的三长老都做不到,三皇子,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叶陵面无表情的说道,易容术他也稍微学过一点,可要易容的这么天衣无缝除了叶姮姬他还没在其他人那里见到过。 “叶陵,我相信她,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轩辕诚警告道,他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既然叶姮姬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迫。 叶陵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动了动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但愿你没有信错人吧。” 这个表哥他接触的不多,但是听母亲的意思是一个很理智冷静的人,没想到一碰到喜欢的人也会变得这么盲目。 叶姮姬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回过头身后已经一个人都看不见了,于是慢慢降下速度,准备一边欣赏风景,一边等轩辕诚追上来,毕竟去迷雾森林还需要他带路呢。 “救命,救救我,快来个人救救我。” 一道虚无缥缈的女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声音的主人仿佛很虚弱,声音也越来越小。 叶姮姬皱了皱眉,看着前方不远的树林,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女人在,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身下的初晓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载着叶姮姬就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叶姮姬脸色大变急忙拉住缰绳想要让初晓停下来,但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没有半点用处,四周也突然出现了浓浓的大雾,让人分辨不出周围的情况。 “该死。”叶姮姬顾不得多想,挥起鞭子缠在树上纵身一跃从马上落到了地面。 看着初晓消失在浓雾里叶姮姬不敢大意,收回鞭子转过身按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去,那道缠人的女声却始终没有消失,一直在叶姮姬耳边救救我,救救我的喊着。 叶姮姬越听心里越烦躁,恨不得立刻找到这个发生声音的女人一刀结果了她,注意力也逐渐移到了其他地方,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摔了下去,叶姮姬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现在的情况,但是身下除了浓雾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咕咚。”叶姮姬整个人摔进了水里,好不容易游到水面上才发现周围的浓雾已经消失了,天空却是一片漆黑,月亮竟然是诡异的红色。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叶姮姬从水里走出来,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开时打量四周的情况,最后沮丧的发现,这地方除了树木就是眼前的这个湖,根本没有其他东西,更别说人了。 一阵阴风刮过叶姮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湿哒哒的实在是不舒服,虽然空间里有可以替换的衣服,但是身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她跟本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被人发现那就糟糕了。 身旁突然变亮起来,叶姮姬站起身警惕的看过去,湖面竟然变成了镜面,上面清晰的映出一幅幅画面。 “轩辕诚。”叶姮姬惊呼出声,画面里的男子虽然一头白发,但是那张脸却跟轩辕诚一模一样。 画面里的两人好像是在一个房间里,轩辕诚一脸绝望的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嘴里呐呐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叶姮姬努力想要看清那个女子的长像却被轩辕诚的背挡住怎么也看不清。 突然画面一变,这次出现的人竟然是慕容辰和那名女子虽然同样看不清长相但是身形和穿着却是一模一样,只见慕容辰面无表情的拿着剑从女子背后穿胸而过。 “不要。”叶姮姬只感觉心里一痛,大声的喊了出来,随即又感到莫名其妙里面的女人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紧张的。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湖面上竟然会出现这些东西,是在向她预示着什么吗? 就在叶姮姬发愣的时候,湖里的画面又变了,这次是轩辕诚和慕容辰两个人拿着剑分别刺在对方的胸口里同归于尽,那名女子却不见了踪影。 “不关你是什么东西,都给我出来,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叶姮姬挥起鞭子抽向湖面,上面的画面也因为被东西击中重新恢复到原状,变成了普通的湖水。 她才不相信这些东西是无缘无故出现的,肯定是有着什么目的才对,想要扰乱她的心智想都别想。 “恒姬,你的脾气不管过去多久还是一点都没变啊,看来冷静两个字你是永远都学不会。”一个白衣黑发的俊美男子突然出现在叶姮姬面前,右手一抬鞭子就重新绕回到叶姮姬的手腕上。 “你是什么人。”叶姮姬警惕的看向对方,难道这一切都是这人弄出来的,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男子跟在不在乎叶姮姬的态度,轻笑一声道,“不用这么紧张,我是你哥哥,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你的。”“哥哥?我爹可没有什么私生子。”叶姮姬挑了挑眉,开什么玩笑,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她都跟本没有什么哥哥,更何况这人的出现还这么诡异。 “恒姬说这话还真是违心,叶冽不过是你现在这个身体的父亲,与你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男子轻描淡写的口气却在叶姮姬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这种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哥哥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叶姮姬装傻道,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在诈她。 “千面青狐。” “你到底是谁。” 叶姮姬从空间里调出匕首,声色俱厉的看着对方,怀疑她不是本人还说得通,毕竟她的表现和以往简直是两个人,可是连她前世的外号都知道,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得了。 “我真的是你哥哥,不管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男子仿佛没有情绪一般,不管叶姮姬是何种态度他的语气都是淡淡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总不能随便跑来一个人说是我哥哥,我都要相信吧。”叶姮姬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去你的空间聊聊吧,一直站在这里不累吗?”叶姮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跟男人出现在自己的空间二楼。 手里的匕首一松落到了地上,拥有这种本事恐怕她的小动作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吧。 “不用那么紧张,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当然有办法进来。”男子仿佛看穿叶姮姬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叶姮姬索性放下心里的惊异,坐下来道,“你说你是我哥哥,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不是没有见过,而是忘记了而已。”男子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因为太快让人根本看不清楚。 “骗人,我根本没有失忆过,这种谎话你根本别想骗过我。”叶姮姬嗤笑道,还以为这人能编出什么好的借口呢,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被人用烂的借口。 男子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个小鼎把玩着道,“你现在不相信,总有一天会相信的,恒姬,哥哥不能在这里待的太久,你要记得不要用眼睛去看人,而要用心去看。” “这个小鼎是你的东西,拿着吧,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还有你要赶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哥哥也会想办法将你带回去的。” 男子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起来,声音也越来越缥缈,叶姮姬伸出手去抓,却从男子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恒姬,你不属于这里,记住了,你不属于这里。” 男子丢下最后一句话就彻底消失了,叶姮姬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若说有人在整她这么神秘莫测的手段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可如果这男子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有些烦躁的按了按额头,叶姮姬看着还湿哒哒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男装换上,这才觉得清爽多了。 从桌上拿起男子留下的小鼎,这个灰扑扑的东西真的是她的吗?她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四处敲了敲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这东西不会是用来装水的水杯吧。 “哎呀。”叶姮姬的食指不小心被小鼎上突起的的尖端刺中渗出了鲜血,急忙掏出手帕按住,却惊奇的发现落在小鼎上的血滴竟然被吸收了。 “主人,我终于见到你了,主人,小灰好想你,主人这次再也不能丢下小灰了。”小鼎突然变成茶杯大小在叶姮姬掌心蹦蹦跳跳的很是欢快。 章节目录 第70章 什么东西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脑海里突然响起小孩子般娇憨的声音,惊讶的直接把手里的小鼎扔了出去。 “好痛,好痛,主人,小灰的屁股都被你摔肿了。”小鼎掉在地上翻了个滚又朝着叶姮姬的方向蹦了过来。 叶姮姬皱了皱眉,看着小鼎冷声道,“不许动,就待在那里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把你丢到外面的湖面。” “主人,你好狠心,小灰等了你几十年,一见面你竟然要把小灰扔到湖里。”小鼎并不老实跳到叶姮姬脚上努力的蹦着。 “滚开。”叶姮姬不耐烦的把待在她脚上的小鼎一脚踢了出去。 “主人。”小鼎不敢再跳过来待在原地委屈的喊道。 叶姮姬心里升起一丝不忍,好像自己在欺负小朋友一般,轻咳了一声,道,“你先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别以为卖萌就能让我把你留在身边,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奸细。” “主人说的是殿下吗?殿下是主人的哥哥,主人怎么会怀疑他呢,不过小灰跟主人是一心的,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好奇。 “他真的是我哥哥。”叶姮姬也有些分不清楚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一切都太过突然,也超出了她的理解。 “当然了,主人是殿下一手带大的,殿下一直把主人当做自己的女儿照顾,主人,你是受伤了吗?怎么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小鼎忍不住蹦到了叶姮姬身边,这么久没见主人,它是一刻都不想跟主人分开。 “我也不知道,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叶姮姬越听越糊涂,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 小鼎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在地上跳了两下道,“主人,小灰不能说,殿下交代了,主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知道那些事情,而且小灰身上也被殿下种了咒术,如果随意说出主人曾经的事情就会爆体而亡,主人,小灰不想离开你,你相信小灰,小灰说的都是真的。” 爆体而亡,叶姮姬抽了抽嘴角,这小家伙根本就不是人怎么可能会爆体而亡呢。 “既然如此,那我留着你又有什么用,吃白饭的家伙我才不会留在身边。” 小鼎仿佛着急了一般,蹦来蹦去的道,“主人,小灰不用吃东西,而且小灰可以炼药,主人的空间里不是有很多药方吗?小灰都可以炼出来,主人就留下小灰吧。”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捞起小鼎放到手心道,“如果是真的话,留下你但也不是不行。” “小灰不会骗人的,只要主人能够找齐药材,不管什么药小灰都能炼出来。” “好,那我就姑且将你留下来,不过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知道了吗?”叶姮姬郑重的叮嘱道,像小灰这样的东西应该就是灵物吧,她现在的实力又不够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她肯定是护不住的。 “主人放心,小灰很乖的,只要主人每天陪小灰说说话,小灰就老实待在这里。” “嗯,真乖。”叶姮姬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暂时把那个男人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已经离开了这么久,恐怕轩辕诚已经找她快要找疯了吧。 从空间里出去,叶姮姬现天空也变成了白天,湖水也是正常的样子没有丝毫异常,四处走了走,叶姮姬终于确定自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看着陡峭的山壁,叶姮姬实在没有信心能够爬上去,而且那阵浓雾也不知道消失了没有,还有那道缠人的救命声。 可是也不能一直待在下面,深吸了一口气,叶姮姬抓住凸起的石头一步步向上爬,两只手也被磨出了鲜血,身体颤抖着浑身的力气都快要用光了。 她跟本不敢朝上或者朝下看,咬紧牙关拼命的爬着,终于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爬到了尽头,叶姮姬翻了个身躺在悬崖边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休息了一会,叶姮姬也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静下心来那道缠人的女声又开始在耳边响起,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从地上爬起来,该死的,她到底碰到了什么。 叶姮姬也不敢乱走,站定后思量了一会,终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既然逃不开那就去看看纠缠她的到底是什么。 一路顺着声音走过去叶姮姬发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淡,不由得心里一喜,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救救我,救救我。” 呼救的声音越来越近,叶姮姬知道快要到了,心里越发警惕起来,握着匕首的手也放到了身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坟墓,叶姮姬停下脚步向旁边挪了挪,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满目的树木全都变成了沙漠。 地面上还隐隐有白色的东西露出来,叶姮姬走近一看竟然是人类的骨头,看这数目也不知道究竟死了多少人,这里不会是乱葬岗吧,可是谁会在这地方修建一座这么好的坟墓。 墓碑是用上好的白色玉石打造的,上面还刻着爱女刘彩儿之墓,看着这一切,叶姮姬这才反应过来到这里之后那道呼救声就不在出现了。 “有人在在这里吗?”叶姮姬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心里也有些毛毛的。 “你来了,快,快进来,我快要受不了了。”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眼前的墓碑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大洞。 “主人,不要进去,里面有危险。”小灰突然出声提醒,叶姮姬不动声色的问道,“小灰,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是小灰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对主人不怀好意,主人我们离开这里吧。” 叶姮姬苦笑一声,她也想离开啊,可是这鬼地方根本就看不到出口,皱了皱眉,还是向洞口走去,她有一种预感出口一定在那里面。 “恒姬,等一下,不要过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真的假的,幻林 叶姮姬听见声音,回过头一看轩辕诚竟然独身一人也出现在这里,脸上还带着焦急的表情,脚上的鞋子也沾满了尘土,仿佛走了很长时间的路。 “轩辕,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轩辕诚走到叶姮姬身边,拉着她向后退了几步道,“我是进来找你的,叶陵他们应该也在附近。” “这样啊,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叶姮姬开口问道,轩辕诚见多识广肯定会知道吧。 轩辕诚眼神一暗,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幻林,在这里你看到的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但是又跟真的夹杂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过幻林只在月圆之日才会出现,恒姬,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叶姮姬闻言不禁哀嚎起来,她是什么悲催命啊,距离月圆还有好几天呢,苦笑一声道,“那里是我想进来的,初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跟疯了一样带着我冲了进来,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从马上下来现在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对了你有没有见到初晓,也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轩辕诚脸色一沉,严肃的道,“初晓在林子外面,要不是看到它我还不能确定你在这里面。” “什么,初晓已经跑出去了。”叶姮姬抽了抽嘴角,早知道如此自己干嘛要从马上下来啊,只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先不说那些了,你进来之后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轩辕诚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恐怕就是幻林制造出来的幻像吧。 “没有。”叶姮姬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在崖底遇到的那些事情她并不想告诉轩辕诚。 “是吗?”轩辕诚淡淡的看了叶姮姬一眼,这女人的回答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好了,我们还是想办法赶快从这里出去吧。”叶姮姬在一旁催促道,这么诡异的地方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嗯,这地方确实不适合久待。”轩辕诚应了一声,就看到叶姮姬向洞口走去,急忙一把拉住她道,“你干什么。” “当然是下去看看啊,这鬼地方四周都是一片沙漠,你难不成还想靠着两条腿从这里走出去。”冷叶姮姬眼神坚定的看着轩辕诚,她当然知道看到的沙漠只是幻影,但是她却没有破了这幻像的办法,既然如此还不如另找办法而且她也想要看看一直在她耳边回响的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没事你在下来。”轩辕诚大踏步来到洞口观察了一番就豪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几十秒后洞口里才传来轩辕诚低沉的声音,“下来吧。” 叶姮姬闻言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洞口到地面的距离只有两三米但因为漆黑一片的缘故,看上去倒是比实际深的多。 平安落地后,叶姮姬好半天才适应了眼前黑暗的环境,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才看清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恒姬,把火折子给我。”轩辕诚开口道。 “好。”叶姮姬想都没想的就将手里的火折子递了过去,轩辕诚接过后抬手一丢,就见火折子化作一条抛物线落在了前方墙壁的一侧,腾的一声火苗顺着一条直线着了起来,将整条通道都照亮了。 “走吧。”轩辕诚牵起叶姮姬的手向前走去,大概一刻钟之后这条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一扇禁闭的雕花大门,叶姮姬伸手推了推却没有丝毫动静,松开轩辕诚的手在四周打量起来,应该是有什么机关才对吧。 “咚。”刚转过身叶姮姬就看到轩辕诚一掌将大门劈开,一股腐臭的味道也迎面扑来,叶姮姬急忙捂住口鼻,拉着轩辕诚向后退了几步,等味道消散了一些两人才走进去。 石室里并没有叶姮姬预想中的那些恐怖玩意,只有一座巨大的冰棺停在石室中间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东西。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带着黄金面具静静的躺在冰棺里,全身上下露出来的肌肤也是白皙剔透,要不是胸口没有起伏恐怕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 叶姮姬眼里浮现出一丝震惊,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就是她在画面里看到的那个,不光是身形就连那套红色嫁衣也是一模一样。 轩辕诚看到叶姮姬的表情,指着棺材中的红衣女子不动声色的问道,“恒姬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叶姮姬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她连这个女人的长相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认识。 想到这里叶姮姬伸手就要揭开女子脸上的面具,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原来除了冰棺之外女子的整个身体还被像水晶一样透明的东西装在里面。 “是冰晶石,据说可以保存尸体百年不朽,可是这么大一块,还真是少见。”轩辕诚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惊讶,冰晶石他也有,但是像这么大一块可以做成棺材的却从来没有见过。 “这么厉害,那肯定很值钱了。”叶姮姬露出一副财迷样,好想搬到空间,可是棺材这么晦气还是算了吧。 轩辕诚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帮着叶姮姬一起将冰晶石做成的棺材盖搬开,他也想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谁,刚才一看到就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叶姮姬深吸了口气,伸手将女子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绝美的容颜毫无预示的出现在两人面前,轩辕诚还没有任何感觉,叶姮姬却是脸色大变,一把扔掉手上的面具,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大喊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肯定是幻觉。” “恒姬,你怎么了。”轩辕诚急忙来到叶姮姬身边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问道。 叶姮姬紧握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恐惧,突然一把抓住轩辕诚的胳膊,道,“这都是假的对不对,轩辕,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冷静 “恒姬,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女人你是不是认识。”轩辕诚的语气很是肯定,可是叶姮姬认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轩辕诚的询问下,叶姮姬逐渐冷静下来,闭了闭眼睛,道,“我没事,轩辕,有件事我需要确认。” 叶姮姬放开轩辕诚,一步步走近冰棺细细打量着女子的面容,没错除了皮肤白了一些这张脸跟她前世一模一样,伸出右手缓缓将女子嫁衣领口处拉下了一点,一枚红色的痣毫不意外的出现在左边锁骨下方,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也是一片冰凉。 怎么可能,叶姮姬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如果说长相一模一样她还可以欺骗自己那是人有相似,可是连痣的位置都在同一个地方,毫无疑问这具尸体确实就是她。 难道是穿越的时候出现了误差,肉体和灵魂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可又是谁把她的尸体放在了这里还穿上了嫁衣,还有那些画面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多的疑问盘旋在叶姮姬的脑海里。 “轩辕,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叶姮姬看向轩辕诚道,既然这具身体是她,又怎么能继续放到这里,还是收到空间带回去在慢慢想办法解开这一切。 “好。”轩辕诚虽然有疑问但还是听了叶姮姬的话背过身走了出去。 直到确定轩辕诚已经走远,叶姮姬才伸出右手想要把冰棺收到空间里,没想到冰棺四周突然冒出一团黑烟将整个冰棺都围在了里面,叶姮姬脸色一变顾不得多想伸手就向里面抓去,却只抓到了黄金面具,片刻间黑烟消散冰棺也不见了踪影。 “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叶姮姬紧抓着面具的手。 指骨都有些发白,幻像吗?可是为什么面具却是真的。 “怎么了,恒姬。”轩辕诚听到声音重新跑了回来,看着叶姮姬手中的面具还有空荡荡的石室,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消失了,我只来得及抓住这个面具,轩辕,你说刚才我们看到的是幻像还是真的。”叶姮姬急于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分辨。 “恒姬,相由心生,幻境里所幻化出的东西都是在欺骗我们的眼睛,可刚才我用内力试过这座石室跟冰棺应该都是真的,恐怕我们应该是被人引到了这个地方,目的就是让你看到这一切。”轩辕诚越发警惕起来,也不知道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那冰棺中女子的身份。 叶姮姬闻言立刻想到了那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可是为什么又要把轩辕诚扯了进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几幅画面的景象,如果里面的红衣女子是她,那慕容辰就是杀死她的凶手,不,不可能,那具身体是她前世的,怎么可能会跟今世的人扯上关系。 轩辕诚看到叶姮姬的脸色逐渐变白,急忙抓住她的胳膊道,“恒姬,恒姬,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叶姮姬摇了摇头,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她突然很想要逃离这里,“轩辕,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好。”轩辕诚点了点头,两人在石室里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个暗门,轩辕诚一掌劈开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地面满目的沙漠跟白骨都已经消失,周围重新弥漫着浓浓的白雾。 轩辕诚紧抓着叶姮姬的手在幻林里来回穿梭着,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叶陵一行人,看到两人平安无事,叶陵也松了一口气,“三皇子,叶姑娘,你们跟在后面,咱们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 “知道了。”叶姮姬应了一声就跟在叶陵身后很快就从幻林里走了出去。 看着满天的星空叶姮姬才知道自己已经在幻林里待了一整天,初晓这时候也亲昵的靠过来在叶姮姬身上来回厮磨着,叶姮姬看着它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愤怒,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那些诡异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却更大。 不耐烦的把初晓推到一边,叶姮姬也因为手受伤没有办法在骑马,于是一行人在轩辕诚的命令下开始原地休息。 轩辕诚拿着从叶陵那里要来的药膏帮叶姮姬细细的上起药来,这些伤口应该是摩擦才会造成的,可是幻林里面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还是在遇到他之前,去过其他地方。 “恒姬,那名女子你看到后为什么会那么惊讶。” 叶姮姬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实话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吧,顿了顿道,“是认识的一个朋友,可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里才对。” “估计是巧合吧,别想那么多,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轩辕诚知道叶姮姬没有说实话,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相信总有一天叶姮姬会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他。 “好。” 因为她现在是一副男子的打扮,所以也只能勉强跟轩辕诚待在同一间帐篷里,看着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叶姮姬着被子挪到了角落躺下来。 轩辕诚商议完事情进来后看到叶姮姬蜷缩在帐篷的一角,抱着双臂已经睡着了,摇了摇头弯下腰将地上的女子抱起来放到帐篷中间随后自己又在另一边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叶姮姬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两人的身子还贴在一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右脚就已经踹了过去,“混蛋,你想干什么。” “叶姮姬。”轩辕诚黑着脸咬牙切齿的喊道,因为这个女人躺在身边的缘故,他一个晚上都没能睡着,好不容易到凌晨有了一丝睡意就被叶姮姬一脸踹在肚子上彻底清醒过来。 叶姮姬坐起来,看着身上的衣物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松了口气道,“叫我的名字干嘛,谁让你不老实,竟然想占我的便宜。”不要以为她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明明还在角落,早上起来就跑到帐篷中间了,不是这个男人干的还能是谁。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中间 “我只是把你抱到中间,昨天晚上是你自己滚到我怀里来的。”轩辕诚揉了揉被踹到的地方,谁知道女人睡觉这么不老实不但一直踢被子还挤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害得他一个晚上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又没有证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算了,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叶姮姬的耳根处微微有些发红,她睡觉是不怎么老实,而且昨天晚上好像是觉得有点冷往热源处挤了挤谁知道竟然是轩辕诚的怀抱。 轩辕诚见状也只能苦笑,一行人收拾完毕后又继续开始赶路,因为早上的事情叶姮姬拒绝了轩辕诚共骑一乘的建议,用布带将手指缠绕起来骑在了初晓背上。 “喂,轩辕,到底还有多远啊,我们都走了一个早上了,要不然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这一路走来都是荒凉的山林野路,连一户人家都看不到,这轩辕诚不会是打算将她卖了吧,随即又觉得有些可笑,真要卖她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差不多晚上就能赶到,你要是饿了我们就停下来吃点东西。”轩辕诚说着右手一抬周围的护卫就反应过来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了,三皇子。”叶陵也从下马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 “没事,停下来休息一会。”轩辕诚从护卫手里接过干粮递给坐在一旁的叶姮姬。 叶陵闻言淡淡的看了叶姮姬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挨着轩辕诚坐下道,“三皇子,这次四皇子也会去,咱们要不要跟他一起。” “我反对。”叶姮姬抢在前面说道,不是她怕了四皇子,而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一刀宰了他。 轩辕诚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道,“不必,四弟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 “主人,主人。”小灰突然发出了声音,叶姮姬担心被人发现不妥,走到偏僻处,道,“怎么了,小灰。” “主人,我把你空间留下的药材全部炼成丹药了,你要不要看看。”小灰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兴奋。 这么快,叶姮姬心中一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后才进入空间,迫不及待的问道,“小灰,你都炼了什么丹药。” “洗髓丹,续命丸,定颜丹,其它几种主人空间里的药材不够,所以小灰暂时只炼出了这几种。”小灰将炼出的丹药一股脑全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叶姮姬看的一阵心疼,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怎么能这么暴遣天物,从二楼的房间里找出几个玉瓶,将丹药分开装进去,这才放下心来。 “小灰真是能干,放心吧,其它药材我会尽快找回来的,这几天你就在空间里好好休息。”叶姮姬满脸笑容的夸赞了小灰几声。 “主人,小灰不用休息,炼药对小灰也是有好处的,炼的越多灵力就越强,炼药的成功率也会增加。”小灰在地上蹦了蹦耐心的解释道。 叶姮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敢在里面待太久吩咐了小灰几句就出了空间手心里还攥着一个玉瓶,里面是她特意装进去的续命丸。 将玉瓶贴身放好,叶姮姬转身向众人所在的地方走去,却没有看到在她离开之后轩辕诚从树后走了出来,眼神里尽是复杂。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原来的地方,叶陵微微一愣开玩笑似的道,“有什么悄悄话还要避开大家说,昨天晚上还没说够吗?” 叶姮姬心里一紧,眼神急切的看向轩辕诚,道,“轩辕,你刚才去了哪里。” “嗯,在前面探查了一下情况,怎么了。”轩辕诚不动声色的道,丝毫没有表现出异常。 “没,没事。”叶姮姬摇了摇头,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发现才对,果然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对了,轩辕,这是临走的时候我爹交给我的东西,说是可以续命,就交给你保管吧。”叶姮姬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手里的续命丸交给轩辕诚,小灰说过,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吃下续命丸都可以保住一条命,这里有三颗,三条命应该足够偿还她欠轩辕诚的人情了。 “就你,也能拿出什么续命的丹药,不会是在骗人吧。”叶陵一脸的不屑,这种大话他师傅都不敢说,一把抢过叶姮姬手里的玉瓶打开瓶塞闻了闻,脸色瞬间一变,倒出一枚丹药细细打量了一番道,“你手里怎么会有续命丸。” 续命丸的药方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消失了,不要说一般人就是整个隐门都找不到一颗续命丸,他也是在古籍上看过关于续命丸的介绍才能认出来的。 “那是我的事情,关叶公子什么事。”叶姮姬从叶陵手里抢回玉瓶,塞到轩辕诚手里道,“收好了,以后咱们两个可就互不相欠了。” “什么意思。”轩辕诚脸色一暗,拿着玉瓶的手也变得僵硬起来。 “你带我来迷雾森林,又帮我爹解决四皇子的事情,欠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当然要还了。”叶姮姬理所当然的道,她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轩辕诚帮过她的地方她都记得。 “三皇子,你就收下吧,这可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叶陵也在一旁劝道,心里对叶姮姬的印象也有些改观,这女人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你收回去吧,这东西我用不着。”轩辕诚毫不犹豫的将玉瓶还了回去,心里也有些生气,这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撇清关系吗? 叶姮姬一愣,没想到轩辕诚竟然会拒绝,这可是保命的东西,皱了皱眉解释道,“轩辕,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还欠你的人情而已。” “你以为这些东西就还得了。”轩辕诚的眼神黑白分明,叶姮姬却从里面看到了一丝怒意,别过头道,“那你想要什么。” 续命丸都不行,难不成还要她用命去还吗?这男人真是太难搞了。 “先欠着吧,我现在还没想到,等以后想到了在告诉你。”轩辕诚不容拒绝的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死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叶姮姬皱了皱眉头,如果这男人以后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报答方式难道她也要答应吗? “放心,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拒绝,而且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让你还这份人情。”轩辕诚看着叶姮姬道,他所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所以他从来不觉得叶姮姬欠了他什。 叶姮姬见状也只能作罢,握着玉瓶的手紧了紧,正准备收回,就看见叶陵直勾勾的盯着她,眼里满是垂涎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三皇子不要,给我好了,我也不贪心,只要一颗,行不行。”叶陵早把当初伤了叶姮姬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心里眼里只剩下了玉瓶中的续命丸。 叶姮姬闻言哼了一声,将玉瓶塞进袖口,不屑的道,“不好意思,叶公子,这续命丸可是我用来保命的东西,又怎么能送给别人,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你刚才还打算给他。”叶陵指着轩辕诚大声嚷嚷道。 “那是为了还人情才送出去的,我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要把续命丸给你。”叶姮姬理所当然的说道,她这人可记仇的很,刚伤她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叶陵皱了皱眉头,跟着叶姮姬转到另一边,不依不饶的到,“那你怎么才肯给我,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让你扮成女子在大街上走一圈你也答应。”叶姮姬嗤之以鼻道,最烦的就是这种人,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任何事情,还把话说的那么满。 叶陵脸色一黑,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咬着牙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叶姮姬一愣,不可思议的道,“你真的答应了。”这人到底是不是男人,这么离谱的要求都肯答应,看来她还是小瞧了续命丸的价值。 “怎么,你想反悔。”叶陵见状就要翻脸,叶姮姬掏出玉瓶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反悔倒不至于,只不过要换一个条件,你出银子买吧,这样咱们两个谁也不欠谁。” 让叶陵穿女装最多笑几天又不能得到什么实际好处,还不如收银子划得来,更何况她现在也缺钱的紧。 “没问题,你打算要多少银子,我三颗都买了。”叶陵大手一挥豪气的道,作为一名神医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黄白之物了。 “不行,最多卖给你两颗,在给你一个友情价,一颗一千万两。”叶姮姬摇了摇头,从玉瓶里倒出两颗药丸递给叶陵。 续命丸她还有但是财不可露白,万一之后她遇到危险需要用到续命丸,她究竟是拿还是不拿,拿的话就说明之前说只有三颗就是假话,其他人也会怀疑她手里有更多的续命丸,不拿那就是坑了自己,所以思前想后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好。 听到叶姮姬说的价格,叶陵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本来还以为这女人会狮子大开口呢,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叶陵绝对随叫随到。”别人给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他又怎么能不领情么。 叶陵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将续命丸放了进去,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叶姮姬道,“拿着这个在所有钱庄都可以提出银子来,取了之后让人把玉佩送到公主府就行了。” 叶姮姬接过玉佩一脑门的黑线,这年头怎么都这么喜欢玉佩,她是不是也应该打造一些玉佩,当做自己的身份象征。 趁着没人注意叶姮姬将玉佩收到了空间,心里暗暗嘀咕这叶陵还挺大方的,也不怕她拿了玉佩就这样跑了。 “对了恒姬,除了续命丸,你还有没有其他丹药。”叶陵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期待的看向叶姮姬。 “没有了。”叶姮姬急忙摇头,拿出续命丸已经够逆天了,在拿出其他的谁知道那天晚上会不会被人拿布一蒙直接打劫了。 “是吗?”叶陵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是他贪心了,这种传说中的丹药终其一生能见到一样也该满足了。 “好了,你们两个要是谈完了就赶紧赶路吧。”轩辕诚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不动声色的将叶姮姬带离了叶陵身边。 一行人重新上马开始赶路,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迷雾森林外侧,周围已经停留了很多早已赶到这里的世家子弟,都等着明日大阵一开就进入里面。 叶姮姬一见到了身子也有些撑不住,翻身从马上下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打算休息一会,没想到轩辕诚也跟了过来,附近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跟轩辕诚打招呼,叶姮姬见状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这么闹下去看来是没办法休息了。 “累了,我带你过去休息吧。”轩辕诚突然转过头看向叶姮姬,一脸关切的问道。 叶姮姬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护卫已经搭起了帐篷,虽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是出门在外也没有那么多顾忌,遂点了点头道,“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吧,有你在旁边待着估计也安宁不了。” 轩辕诚闻言脸色一黑,看着叶姮姬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再有人过来打招呼态度也带了几分敷衍,叶陵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三皇子这次恐怕是真的栽进去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叶姮姬就醒了过来,看着如鹌鹑一般窝在轩辕诚怀中的自己,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不会昨天晚上又滚到轩辕诚怀里了吧,真相已经无从查证,叶姮姬只好悄悄从轩辕诚的怀里退出来确认没有吵醒旁边的男子后才松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番就走出了帐篷。 轩辕诚随即也睁开了眼睛,眼眸里还带了一丝笑意,这女人果真迟钝的厉害。 陆陆续续又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迷雾森林的大阵只会在每年固定日子里的辰时开启,二个月之后关闭,若在限定日子里没有出来,那就只能等到第二年大阵开启的日子,只是很少有能在里面活活过一年的人,所以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入迷雾森林深处,唯恐错过了时间将自己困死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75章 情况 叶姮姬在迷雾森林待了两天以后才总算是搞清楚了情况,这里面其实就是一个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除了沼泽,瘴气等等天然形成的危险之外,还要预防猛兽的侵袭,对在家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来说确实是一个能够锻炼人的地方。 看着逐渐停下来不愿再往里走的世家子弟,叶姮姬将眼神移到了轩辕诚身上,道,“轩辕,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两个月之后再在出口集合怎么样。” 这具身子确实需要锻炼,但是轩辕诚一直跟在身边遇到什么危险他难免会控制不住出手,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提高实力,更何况小灰也探查到了这附近有很多稀有的药材,有些秘密还是不能够被人发现的。 轩辕诚闻言,皱了皱眉头,道,“理由。” “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叶姮姬顿了顿,道,“我想要培养自己的危机意识,你在身边恐怕不太好,所以我打算一个人闯一闯这迷雾森林。” “叶姮姬,你还是别逞强的好,这里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稍不注意就会丢了自己的性命。”叶陵在一旁劝道,自己昨天刚占了那么大一个便宜,于情于理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女人凭白丢了性命。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我的命,怨不得其他人。”叶姮姬骨子里的倔劲冒了出来,前世都能够在枪林弹雨之中闯出一条生路,今生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轩辕诚见状也不在劝,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圆筒状的物体递给叶姮姬道,“这个你拿着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用火点燃就行了,记住不要走的太远。” “好,我知道了。”叶姮姬扫了一眼,估计是信号弹之类的东西,虽然没打算用但还是接了过来暗中收到了空间里。 “你,也要注意安全。”叶姮姬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轩辕诚嘱咐了一句。 轩辕诚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刚准备回答就看到叶姮姬身影一闪消失在一棵树后面。 “三皇子,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我们也走吧。”叶陵翻了翻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既然担心,刚才干嘛又答应让人家一个人离开。 “嗯,走吧。”轩辕诚收回视线朝着叶姮姬相反的方向走去。 “主人,主人,右边,是千寻草,一定要连根挖出来不然会破坏药性的。” 叶姮姬攀附在岩石上,看着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千寻草不耐烦的吼道,“闭嘴。”这种情况下还让她连根拔出来是想让她跟着岩石一起掉下去摔死吗? 努力伸出一只手拽住千寻草一把拔了出来扔到了空间里,随后又顺着原路回到了崖底。 “主人,这样会破坏药性的。”小灰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惜,这样炼出来的药根本达不到完美啊。 “那又如何,你要是不满意就自己去摘吧。”叶姮姬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咬牙切齿的说道,脸上的面具早在跟轩辕诚分开之后就取了下来,脸上一直出汗在戴上一层面具实在是难受啊。 “主人,小灰没有手,怎么摘啊。”小灰仿佛没有听懂叶姮姬的话,噘着嘴委屈的道。 叶姮姬翻了翻眼,真是的跟一个药鼎计较什么,这么上山下水的倒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身体素质倒是比之前强的多了,轻功也有了显着的提高。 又按照小灰的提醒采了一些药材,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叶姮姬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干粮随便吃了一些就打算找一棵树在上面度过这个夜晚,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迷雾森林之后空间就仿佛受到了限制虽然还能够随意取放东西,倒是身体却再也进不去了。 “呜……”叶姮姬刚找到一个舒适的歇息地耳边就传来了狼吼声,心里一紧,趴在树上不敢再动,狼可是群居动物,现在情况不明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过了一会就在叶姮姬以为没事的时候,树下突然亮起了无数个绿幽幽的光点,透过树叶毫阻碍的传到了叶姮姬的视线里。 该死,叶姮姬低咒了一声慢慢从树上站起来,天色太暗根本看不清四周的环境,若是贸然动用轻功离开说不定会遇到比这更加危险的事情。 想到狼怕火的天性,叶姮姬空间里拿出布,油,还有火折子,将布用油浸透之后又用火折子点燃扔了下去,虽然有一部分狼跑开了,但是大部分还是退到了一边虎视眈眈的盯叶姮姬所在的地方。 见状叶姮姬也有些失望,周围到处都是树木她根本不敢在点火,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握了握拳头道,“小灰,又没有什么药可以把狼赶走。” 小灰跳了跳,道,“当然有啊,但是主人的药材不够暂时还炼制不出来。” “那你还不如别说。”叶姮姬咬了咬牙挥动着手里的鞭子向树下又围过来的狼群抽去。 “嗷呜。”狼群收到攻击越发暴躁起来,后腿猛的一蹬高高跃起,叶姮姬看准时机用鞭子缠住一只狼的脖子狠狠一甩,形成一个抛物线落了下去丢了性命。 叶姮姬见状大喜如法炮制的又试了几次,虽然从无失手但因为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看着伙伴一个个丢了性命,竟然开始撞击叶姮姬所处的大树。 不一会大树就开始摇晃起来,叶姮姬只能运用轻功跳到另一棵树上,如此换了三四次,狼群竟然开始袭击周围的树木,誓要将叶姮姬从上面逼下来。 “主人,小心后面。”小灰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叶姮姬猛的回过头,只见一匹狼竟然凌空朝她扑了过来,锋利的五爪如同寒光一般在眼前闪现,叶姮姬急忙抬起左手挡在前面,右手一挥将鞭子甩了过去。 尖锐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鞭子也在同一时刻缠上了狼的脖子重重的甩了出去。 “主人,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小灰也变得着急起来,声音里满是担心。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丢下 叶姮姬从空间里拿出药粉涂在受伤的胳膊上,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的地下的狼群开始了猛烈的攻击,所站的大树也在这个时候倒了下去。 四面八方的狼群扑了过来,叶姮姬皱了皱眉头,手上的鞭子丝毫不敢停歇的挥舞着,身上的伤口也在一点一点的增加,顾不得多想叶姮姬用受伤的手拉开轩辕诚送给她的信号弹,看着天空一瞬间被照成了白昼,周围也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一颗心也提了起来,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会把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但愿轩辕诚的动作能再快一些。 出乎意料的是在天空变亮之后原来还在袭击叶姮姬的狼群竟然停止了动作,纷纷向后退了几步,调转身子离开了,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一般。 “小灰,它们不会是被吓走的吧。”叶姮姬傻眼的说道。 “主人,是麒麟粉,麒麟可是神兽,在凶猛的野兽闻到这种味道也会逃走的。”小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麒麟粉怎么会出现在这根本不可能啊。 叶姮姬翻了翻眼,有些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圆筒,早知道如此她一开始就应该拉开这个玩意。 “恒姬。”轩辕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是吧,这么快,叶姮姬还没来得及回答,手臂就被人抓住了,熟悉的感觉竟然让叶姮姬变生了一丝心安。 “你没事吧。”轩辕诚淡淡的问道。 “还好,只受了点轻伤。”叶姮姬摇了摇头,话音刚落就被轩辕诚打横抱了起来,一只手急忙抓住轩辕诚的胳膊,道,“你干什么。”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轩辕诚一边说一边抱着叶姮姬朝着左边走去。 叶姮姬动了动身子,想要从轩辕诚怀里下来,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自己走。” “别动,好好待着。”轩辕诚的手紧了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见状叶姮姬也只能放弃,而且这个地方她也实在不想继续待下去,血腥味太重了,走了一会叶姮姬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慢慢靠近才看清是叶陵点燃的一堆篝火。 轩辕诚小心的将叶姮姬放在地上,这才看清了她身上的伤势,全身上下都是被野兽划开的一道又一道口子,流出的鲜血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沾染到了。 叶陵也颇有些惊讶,他是大夫当然更清楚这种伤势下所承受的痛楚,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心里也有了一些认同感。 “你还真是大胆,孤身一人就敢闯到这么深的地方,不怕死吗?” 叶姮姬扯了扯嘴角,一股刺疼瞬间传到了她的神经,只好面无表情的道,“怕死就不会进来了,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诚来的那么快肯定是因为刚好在附近,难不成是跟着她一路过来的。 “当然是有事才过来的。”叶陵一边说一边掏出伤药递给轩辕诚,道,“她身上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上了药就没事了。” 随后叶陵就走开去了另外一边,轩辕诚接过药瓶面无表情的道,“把衣服脱了。” “你说什么。”叶姮姬猛的睁大了眼睛,双臂抱在一起,这男人不会是想占她便宜吧。 “不脱了衣服,我怎么帮你上药。”轩辕诚低声说道。 叶姮姬眼眸里闪过一丝羞恼,抬手就要去抢轩辕诚手里的药瓶,道,“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了。” “背上你够不到,别闹了,在这里随时会遇到危险,赶紧上了药,天一亮我们就得离开。”轩辕诚躲开叶姮姬伸过来的手,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叶姮姬毕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犹豫了一会就背对着轩辕诚将身上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裙脱了下来,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个肚兜裹在身上。 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叶姮姬的脸颊依然忍不住红了起来,好在是背对着轩辕诚,气氛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看着叶姮姬背上的道道血痕,轩辕诚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打开药瓶的盖子慢慢的将药粉均匀的涂在伤口上,上完药之后叶姮姬只感觉后背一暖什么东西披在了身上,低头一看,竟然是轩辕诚身上的外衣。 叶姮姬披着宽大的外袍转身抢过轩辕诚手上的药瓶,指着不远处道,“剩下的我自己来,你站远点。” 看着轩辕诚走远,叶姮姬迅速上完药,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裙换上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时候随手带了一个包袱,这个时候也能遮掩过去。 “主人,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红,是生病了吗?”小灰突然发生了声音,叶姮姬双手不由自主的碰了碰脸颊,不好意思的道,“嗯,太热了,没有生病。”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小灰似懂非懂的说道。 叶姮姬这才松了口气,折腾了大半夜,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都已经到了极点,靠在树上不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轩辕诚感觉身后半天都没有动静,回过头一看,叶姮姬已经睡熟了,唇角勾出一抹笑容,将自己落在地上的外衣盖在了叶姮姬身上。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 “表哥,我身边的护卫都没了,你让我一个人回去,不是逼着我去死吗?大伯如果知道了,恐怕也会不高兴的吧。” 第二天一早叶姮姬就在一阵吵杂声中醒了过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正好看到一名身穿白衣,长相美艳的女子站在叶陵面前一脸不满的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叶姮姬看向站在一边的轩辕诚轻声问道。 “叶陵的表妹,叶青,也不知道是怎么跟过来的。”轩辕诚皱着眉头说道,毕竟是驸马的侄女,既然碰上了,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既然要留下来就老实一点,如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别怪我不念情面丢下你不管。” “知道了表哥,干嘛总冷着一张脸,人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叶青噘着嘴说道,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就知道表哥跟三皇子不会丢下她不管,这一招还真是有用。 章节目录 第77章 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表哥,这是怎么回事。”叶青转过身看见跟轩辕诚站在一起的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大声质问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叶小姐未免管的太多了一些吧。”轩辕诚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皇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意外了而已。”叶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走过来解释道,又看着叶姮姬道,“叶妹妹应该能谅解吧,毕竟我也不是故意的。” 叶姮姬闻言挑了挑眉,不屑的道,“妹妹,叶小姐恐怕说错了吧,我可没什么姐姐,至于谅解,叶小姐既然不是真心的,又何必问我呢。” “叶姮姬,你别不知好歹,我可是长公主的侄女,得罪了我有你好看的。”叶青向来刁蛮惯了,听了叶姮姬的话一股怒气直接升了起来,想都不想的伸出食指指责道。 “是吗?那不知道长公主的侄女来这里打算做什么,这里的气氛可跟你的身份不怎么相配啊。”叶姮姬上下打量了叶青一番,精致的妆容,繁琐华丽的服装,怎么看都像是来会情郎的。 “够了叶青,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在外面就是这样败坏我娘名声的,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在这之前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叶陵沉着脸一把抓住叶青的胳膊扯到一边说道。 “表,表哥,我没有败坏长公主的名声,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叶青心里一慌,长公主生性谨慎,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仗着她的名号在外面行事,若是被她知道这件事恐怕以后都没有办法在踏入公主府了。 “事实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要走了,你若是不想跟着就自己一个人回去吧。”叶陵说完就朝轩辕诚跟叶姮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轩辕,我们也走吧。”叶姮姬见状拉着轩辕诚跟了上去,别人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还是少管的好,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叶青本来以为这三人不过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抛下她不管,没想到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回头,心里一紧看着三人逐渐消失的背影,咬了咬牙提着裙角追了上去。 “表哥,三皇子,你们等等我,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听到叶青的声音三人仍旧没有回头,叶姮姬碰了碰轩辕诚的胳膊,道,“轩辕,你不是说一般人根本进不到这里吗?那她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诚闻言皱了皱眉头,一边走一边道,“恐怕是叶安偷偷带她进来的,叶家好歹也是世家,几个名额还是弄得到的。” 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叶安跟叶青是一母所生的兄妹,感情自然好的多,即便是超出常理的要求,只要能办到,恐怕叶安也会想尽办法去办吧。 “三皇子,你们可不可以走慢一点,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叶青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抬起右手就要去拉轩辕诚的胳膊。 轩辕诚侧过身子避了过去,淡淡的道,“叶小姐,还请自重。” 叶青伸出的手一僵,瞪了叶姮姬一眼,道,“三皇子,我,我把你当成表哥了。” “哈哈,表哥。”叶姮姬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女人还真够逗的,叶陵明明就在前面,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认错了,脸皮也真够厚的。 “叶姮姬,你笑什么,一个未出嫁女子竟然跟两个男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也真够下贱的,我要是你,早就找一根绳子吊死自己了。”叶青根本没把叶陵的警告放在心上,一心只想让叶姮姬从轩辕诚身边离开。 “那恐怕要让叶小姐失望了,作为未来的三皇子妃,我不觉得跟自己的夫君出来有什么问题,倒是叶小姐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的。”叶姮姬哼了一声道,这女人还真像条疯狗,逮谁咬谁。 叶青眼睛一红,怒气冲冲的走到叶姮姬面前,道,“圣旨都没下,还敢自称三皇子妃,叶姮姬。你可知道假传圣旨是要连诛九族的,你不怕死,就不怕连累其他人吗?小心我回去之后在圣上那里告你一状。”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叶姮姬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敢威胁她,是嫌命长吗? “你以为我不敢,叶姮姬你少得意了,三皇子不过是在玩你罢了,像你这种人他根本就不会喜欢。”叶青偷偷的看了轩辕诚一眼,趁着他没注意一把拉着叶姮姬走到一旁说道。 叶姮姬一把甩开叶青的手,揉了揉被掐到的地方,竟然背地里下狠手,真以为她是面人不成。 “那也总比叶小姐强得多,至少轩辕还愿意搭理我,不像你恐怕轩辕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吧。” 叶青闻言脑子一热,举起右手就扇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叶姮姬一巴掌扇在了叶青的脸上,而叶青伸过来的手则被轩辕诚一把抓住了。 “三皇子,是她先打的我。”叶青不可置信的大喊道。 轩辕诚将叶青甩到叶陵身前,面无表情的道,“你们叶家教出的好女儿,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废了你的手。” 叶青脸色一白,左手捂着肿起来的脸颊躲到叶陵身后无声的掉着眼泪。 叶陵见状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个表妹他向来不喜,只不过碍于亲戚的情面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这次被三皇子教训一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叶姮姬打的那一巴掌,在他看来纯粹是叶青自找的,连眼前的情势都看不清,这种人实在让人升不起一丝同情。 “三皇子放心,回去之后我会亲自登门将表妹送回叶家的。”说完还警告的看了叶青一眼。 “表,表哥。”叶青紧紧的咬着下唇,实在不明白叶姮姬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这两个人都向着她,明明自己才是叶陵的表妹,跟三皇子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却得不到一丝怜意。 章节目录 第78章 滚回去 “不愿意跟着就滚回去。”叶陵不耐烦的看着叶青厉声说道,随即又转过身继续走着。 叶青闻言身子一抖,颤巍巍的跟在三人身后,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叶青就有些撑不住,脸色白的仿佛透明一般,厚重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身上。 “我不走了,你们爱走就自己走吧。”叶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冲着三人的背影喊道。 叶姮姬皱了皱眉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开口道,“那就休息一会吧,总不能真的扔下她不管。” 不是不气叶青的态度,但是把一个弱女子丢在这深山老林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命丧黄泉吧。 另外两人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停下了脚步,找了个地方坐下。 叶青见状松了口气,她还真的害怕这三人会扔下她不管,心里也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该偷偷从家里溜出来跑到这里受这份气。 “轩辕,要不然还是想办法把她送出去吧,这么一直跟着也不是办法。”叶姮姬眼眸里闪过一丝为难,她可没耐心处处迁就这个娇小姐,一次也就够了。 “用不着。”叶陵眼神一暗,摇了摇头道,“叶安最迟明天就会找过来,他们兄妹的关系可好的很呢。” “啊,有蛇,救命啊。”叶青突然发出尖利的喊叫声,叶姮姬扭过头一看,一条手指粗的青色花纹蛇正盘旋在树枝上,蛇头垂下来虎视眈眈的对着叶青。 “你先别动。”叶姮姬急忙出声,叶青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的向身后跑去。 青蛇受到刺激身子向子弹一般射了出去,要看就要落在叶青身上,叶姮姬急忙甩出鞭子缠住蛇的尾巴,向身后一甩丢了出去。 再回过头叶青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叶姮姬看向叶陵,用眼神询问道,“人呢。” “不知道,先去那边找找吧。”叶陵指着一个方向率先走了过去,叶姮姬跟轩辕诚也跟在了后面。 三人沿着叶青留下的脚印一路找过去,却没有发现半点踪迹,叶陵也有些急躁起来,一掌拍在旁边的树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周围的大地竟然出现了一个裂缝,叶姮姬毫无预兆的脚下一空掉了进去,轩辕诚一见,就要跟着跳进去,裂缝却立刻合上了。 “恒姬。”轩辕诚冲着叶姮姬掉进去的地方大喊了几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抬起右手学着刚刚叶陵的样子拍打着树木裂缝再次出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跳了下去。 “主人,你没事吧,主人,醒醒啊。” 叶姮姬在小灰的一声声叫喊中睁开了眼睛,周围亮的仿佛白昼一般,叶姮姬忍不住用手挡住了眼睛,适应了一会才慢慢挪开,全身上下都疼的厉害,仿佛摔裂了一般。 “小灰,你只知道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吗?”叶姮姬坐起身打量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树木可是又不像是迷雾森林。 “不知道,这个地方小灰从来都没见过。” “不知道就算了。”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背靠在树上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膏摸到伤口处,刺疼的感觉立刻被一抹清凉所缓解,浑身上下也觉得舒服多了。 休息了一会叶姮姬站起身来,眼角却在不远处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叶姮姬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竟然是浑身鲜血的叶青躺在那里,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叶姮姬翻动尸体查看了一番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后脑碰到石头失血过多造成的,皱了皱眉,这算什么,一条小蛇就害得她们两人一死一伤,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样了。 踌躇了一会,叶姮姬决定还是先找出离开的路再说,顺着山路一路走下去,很快就在山脚处发现了一栋茅草屋,心里一喜,走过去敲了敲门,房门咯吱一声打开,还伴随着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谁啊。”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黝黑的皮肤粗犷的五官,手里还提着一把斧子眼神警惕的看着叶姮姬。 “大叔,我是在山里迷路的才找到这里的,请问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叶姮姬隐瞒了掉下来的事实,毕竟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恐怕都没有办法相信吧。 “迷路了,你一个小姑娘跑到山上干什么。”李虎压根就不相信叶姮姬的说辞,那山上可是有豺狼野兽的连一般的猎户都不敢一个人进去,更何况是一个女人,该不会是从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丫环吧。 想到这里李虎眼里的警惕换成了窃喜,急忙挪开身子让叶姮姬进去,一边道,“既然迷路了就进来歇歇脚吧,这里是桃花村,离镇上就半个时辰的路程近的很呢。” “那谢谢你了,大叔。”虽然疑惑这人的前后态度叶姮姬还是走了进去,而且她也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把她怎么样。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那里要不要我去通知一声啊。”李虎关上门套起了近乎,镇上的大户人家可不少呢要是知道是哪家逃出来的丫环到时候恐怕能得不少赏钱吧。 “不用了,我只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你要是能找到人帮我带路,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叶姮姬一边说一边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桌上。 李虎见状眼睛就像粘在了上面,再也舍不得挪开,一把抓住银锭一边点头一边道,“放心放心,不用找其他人带路,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借牛车把你送过去,绝不会耽误了你的事。” “这样最好,这个房间我用了,你出去随便找个地方住吧。”叶姮姬感觉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看着李虎离开后将门窗锁好,脱下衣服摸索着上了药。 “主人,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要不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吧。”小灰跳了跳说道。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天,那种人我还能对付。”叶姮姬摇了摇头这是什么地方还不清楚,要是贸贸然离开找不到下一户人家那不就遭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路线 “姑娘,我拿了些吃的东西可以进来吗?”李虎趴在门上努力的想要从缝隙间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用了,明天早上之前都不要来打扰我,听清楚没有。”叶姮姬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冲着门口的地方说道。 “好,我明白了,那姑娘你好好休息。”李虎沉着脸一把将手里的馒头塞进了嘴里,眼里闪过一丝阴沉,不知好歹的东西,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叶姮姬听到门外没有了动静后将床上黑的发亮的被褥扔到了床上,又从空间里拿出干净的铺了上去,收拾妥当后才放心的躺了下来。 “主人,窗户好像有东西飘进来。” 叶姮姬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鼻子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脑子立刻清醒过来,坐起身朝味道飘来的地方望去,因为没有熄灯的关系,可以清晰的看到窗户最下端有一根管状的东西伸了进来,中间还冒着一丝白烟。 “蠢货。”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轻声走到了窗边用手指堵住一头,几秒钟的声音就听到窗外传来了咚的一声。 叶姮姬拿开手指将窗户打开跳出去将李虎用绳子倒挂在门外的树上,这才安心的躺回去睡觉。 “啊,这是怎么回事,救命啊,快来人啊。” 一大清早李虎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被人倒挂在树上,立刻大声呼喊了起来,只是他住在山脚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家,所以喊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醒了。”叶姮姬打开门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虎。 李虎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冲着叶姮姬喊道,“姑娘快帮我把绳子放下来,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把我吊在了树上,要是让我抓住非揍他一顿不可。” 李虎根本没有怀疑过叶姮姬,在他看来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那有什么力气能把他吊起来。 “是吗?”叶姮姬勾出一抹笑容,一鞭子抽在李虎背上,李虎嗷的一声喊了起来,道,“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心好意的收留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死心,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叶姮姬将竹管扔到李虎面前的地上,冷冷的道。 “这,这,姑娘,女侠,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虎吊在树上来回晃动着,不停的求饶。 叶姮姬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把玩着手里的鞭子,直到李虎喊的快要没有人声音,才开口道,“说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敢说一句谎话,我手里的鞭子可是没长眼睛的。” 李虎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起来,闪躲着道,“女侠,我家里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都三十五岁还没能娶到媳妇,都是太穷闹得,所以昨天看到女侠出手那么大方,所以就想迷昏了你,把剩下的银子都偷出来。” 另外一个打算李虎自然没敢说出口,不过现在看来他昨天的判断根本就是错的,这么好的身手怎么可能是镇上那些大户人家的丫环。 “你说的都是真的。”叶姮姬半信半疑的的道。 “当然是真的。”李虎急忙点头,道,“要不是家里太穷,我也不会想出这一招,姑娘,不,女侠,我这也是第一次,你就饶了我吧,那十两银子我也可以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李虎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银子,拆开后恋恋不舍的递了过来。 第一次,叶姮姬嗤之以鼻,真以为她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这种穷乡僻壤里若不是经常干,这人手里怎么会有迷药,不过去镇上还要找人带路先饶了他算了。 想到这里,叶姮姬掏出匕首割断李虎脚上的绳子,咚的一声整个人摔了下去,躺在地方半天没有动静。 “喂,你不会是死了吧。”叶姮姬踢了踢李虎的胳膊,好一会才听到一句虚弱的声音道,“女侠,我没事。” “没事就赶紧起来带路,我可没那么多时候跟你在这里耗。”叶姮姬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李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样子。 “知,知道了。”李虎颤巍巍的应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锁好大门走在前面低着头带路。 两人一路走到村口才看到了一辆马车,李虎急忙跑上前付了银子殷勤的招呼冷叶姮姬坐上去,自己则坐在了马车外面,摇摇晃晃的很快就到了镇上。 “女侠,镇上已经到了,那我可以走了吧。”李虎站在离叶姮姬三米处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以,但是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再做了,阴沟里翻船这种事情你不会在想发生吧。”叶姮姬警告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镇上两侧都是一家接一家的店铺,头顶上的石牌匾上还刻着季田镇三个大字,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裙子的中年妇女正满面笑容的兜售着店里的货物。 叶姮姬抬脚走了过去,道,“大娘,请问这里离轩辕城有多远啊。” “你说轩辕城,那可远着呢,听说坐马车都要一个月的时间,姑娘去那里打算干什么,要不要尝尝我店里的点心,都是现做出来的,还热乎着呢。”大娘一边说一边拉着叶姮姬走了进去,不大的店铺里放着一个木质的三层柜台,还散发着热气的糕点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 一个月,叶姮姬皱了皱眉头,轩辕城聚迷雾森林不过一天的路程,这里竟然会这么远,也不知道那道裂缝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什么阵法或是传说中的结界。 摇了摇头,算了,那件事情以后再说,还是先想办法赶紧回去吧,回过神来,叶姮姬手里已经提着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糕点,耳边也传来了大娘热情的声音道,“姑娘,一共是五十个铜板,看你第一次来算你便宜点,就给四十五个铜板就好了。” “好,。”叶姮姬认命的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一边道,“大娘这里有没有去轩辕城的路线图,我可以出银子买。” 章节目录 第80章 孤身闯一闯 “有,有,有,姑娘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去拿,银子你看着给就行。”大娘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掀开帘子去了跟店铺相连的后院。 等待的时候叶姮姬打开油纸捏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叶姮姬皱了皱眉头,将手里的点心放了回去,这么甜的东西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姑娘,我拿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大娘几步跑了过来,将一张布满灰尘的纸张递到叶姮姬面前。 叶姮姬弹了弹上面的土,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来,几条简单的线条,寥寥无几的标注,还有发黄的纸张,这张路线图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东西啊。 “大娘,这张路线图你是怎么得到的。”叶姮姬轻声问道。 大娘脸颊一红,道,“是我孩子他爹自己画的,他以前是镖局的镖师跑过几次回来之后就画了这个,别看是自己家的东西,这十里八村的人要去什么地方,都要请孩子他爹画张路线图呢。” “那不知道大叔在不在家,有点事情我想要请教一下。”叶姮姬将路线图放在一边,又掏出一枚银锭放在了柜台上。 “在,我这就让他出来,姑娘要问什么都行。”大娘没拿银子反而转身回去叫人,这种情形倒让叶姮姬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人还有点原则嘛。 门帘再次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大概一米八左右的黑脸大汉,虽然脸上的胡子有些邋遢,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洗的很干净,眼神锐利的打量了叶姮姬一番,才开口道,“听说姑娘有事要问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听说这张路线图是大叔画的,我想要去轩辕城,但是上面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所以想要问问。”叶姮姬指着路线图里的几点开口问道。 张志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走过来看了一眼,道,“这是几年前画的了,姑娘要是想要,我可以在画一张详细的,不过姑娘还是不要一个人去的好,这一路上的山贼土匪可不是少数呢。” “这样啊。”叶姮姬点了点头,道,“那不知道大叔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这轩辕城我是非去不可得。” 张志见状也不在多劝,开口道,“最好是跟其他人结伴一起前去,不过姑娘要是不差银子的话,也可以去镖局让他们护送过去。”说完还看了柜台上的银子一眼,出手就是十两,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大户小姐。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镖局就不必了,我看大叔就是个很好的向导,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走这一趟。”叶姮姬将银子向前推了推,与其看这简单的路线图还不如找画图的人带路呢。 “你打算找我。”张志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苦笑道,“姑娘是外地人恐怕不知道吧,我之所以不在当镖师就是因为当初丢了要护送的东西才被人赶出来的,像我这个样子,那还有资格再接这份活呢,而且要是被镖局的人知道恐怕我们一家人都没办法在待在这个镇上了。” 这也是镖局自古以来的规定,凡是被镖局赶出来的镖师,都不能私底下在接任何跟镖局有关的任务,虽然没有相关的律法所约束,但早在各个地方形成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还真是麻烦。”叶姮姬撇了撇嘴,道,“那不知道大叔有没有信得过的人介绍给我,镖局就不必了,我没那个兴趣跟他们谈条件。” 对于那种规矩大过天的组织,她向来是敬谢不敏,而且看这人的品性不错,介绍的人应该也差不到那里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徒弟去吧。”张志转过身朝着后院喊了一声,道,“阿武,出来。” “大叔还有徒弟。”叶姮姬意外的道。 张志点了点头,道,“嗯,在镖局的时候收的,后来我被赶出来这小子也非要跟着,没办法只能让他待在这里了,别看他年纪小,以前可是跟着我到处走南闯北,身手方面也比我这个师傅还要强上几分。” “哦,这样啊。”话音刚落,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走了出来,小麦色的皮肤,如刀锋般雕刻出来的五官,锐利的眼神,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易靠近的寒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小镇上的少年。 “师父,你有事找我。”张武咧嘴一笑,寒冰瞬间化成了热水,傻傻的走到张志面前问道。 叶姮姬瞬间有种幻灭的感觉,按了按额头,看来以后再也不能拿一个人的外表来判断了,有些人长得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这位姑娘要去轩辕城,你就跑一趟把她护送过去吧,回来后我让你师娘给你做红烧肉吃,怎么样。”张志一副商量的口气,眼神里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这个徒弟要是一直跟着他恐怕就真的要废了,看这姑娘的气质应该不是普通人,就是不知道阿武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没问题,什么时候出发呢,我还得回房收拾一些东西。”张武回过头看着叶姮姬问道。 叶姮姬想了想道,“我赶时间打算今天就走,你要是想收拾什么东西,现在就去吧,对了,你应该会骑马吧。” “好,那我这就去。”张武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叶姮姬将视线转到张志身上,开口道,“不知道大叔打算要多少银子。” “银子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请求,阿武是个好苗子,如果有机会姑娘能不能让他留在轩辕城,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他那一身功夫罢了。”张志的语气低了几分,脸上满是诚恳。 叶姮姬一愣,这是让她收下那个傻小子,这师傅当的还真是放心,“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把徒弟托付给我,不怕害了他吗?” “那也是他的命,继续待在这里也不过跟我一样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年轻出去闯一闯,这样就算失败了,以后也不会后悔。”张志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若是在年轻几岁,他也会出去闯一闯,只是现在有妻有女根本脱不开身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就要他 “好,既然大叔这么放心,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能不能留下来要看个人的本事,若是没有什么真材实料,我那里也不会养一个闲人。”叶姮姬也严肃起来,她身边确实缺少可用之人,若是这人确实有些本事,她又何必吝啬一个机会呢。 张志闻言大喜,站直身体冲着叶姮姬鞠了一躬,道,“那就多谢姑娘了,是好是坏全凭姑娘决定,若是觉得阿武不行,在他护送姑娘到轩辕城后让他在回来就是了。” “好,一言为定。”叶姮姬点了点头,拿了一把店里的椅子坐下,看着张武跟张志夫妻道别后才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了大娘身上,拐走了人家一个徒弟,总得给点补偿啊。 “阿武,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卖马的地方。”叶姮姬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面的张武开口问道。 张武听到声音也停了下来,皱了皱眉道,“集市上就有,但是一匹马要五十多两银子,还是坐马车能便宜点。” 叶姮姬闻言有些无语,坐马车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顿了顿解释道,“没关系,那点银子我还出的起,而且我赶时间,怎么快怎么来吧。” “那,好吧,我带你过去。”张武带着叶姮姬到了集市上,周围一下变得喧闹起来,到处都是摆摊的小贩,看见两人热情的招呼着,还有认识张武的锤了他一拳看着叶姮姬小声的开着玩笑。 叶姮姬听到后倒也不恼,反正跟这些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抬起头四处看着很快就找到了卖马的地方,还没走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马粪的臭味,四周也用木桩围了起来,里面寥寥无几的拴着几匹毛色杂乱的马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好马,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阿武,你去挑两匹吧,我在这里等你。”叶姮姬连挑选的兴趣都没有了,将银票交给张武无所事事的在一旁等着。 张武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他做梦都想拥有一匹马,每次集市上有人卖马他都会过来看看,所以对马的价格很是了解,但是因为价格实在太高,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买马,虽然不是他的,但是一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有机会骑马,那种兴奋之情怎么也无法压抑下来。 拿着银票张武兴致冲冲的走了进去,每匹马都又摸又看的打量了很久,还跟马贩交谈了几句,最终选了两匹最好的付了银子牵了出来。 “叶小姐,你看看这两匹怎么样,一共是九十两,这是找的银锭。”张武的眼神根本舍不得从马上离开,伸出手将找回的银子递到了叶姮姬面前。 “还不错。”叶姮姬稍微打量了一番,虽然差强人意但也算里面最好的了,伸手牵过里面稍小的一匹马道,“银子你自己收着吧,以后还有用到的地方,掏来掏去实在是麻烦。” 说完就牵着马走出了集市,见状张武将银子收好也跟在了后面,到了大道上叶姮姬抬脚上了马,沉着声道,“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办完事再去轩辕城。” “哦,好。”张武点点头跟着叶姮姬到了山脚,两人又下马将缰绳拴在了树上,徒步走了上去。 叶姮姬凭着记忆来到叶青落难的地方,却意外的发现了轩辕诚跟叶陵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三人正一脸吃惊的看着地上的尸体,随即只见叶陵脸色一变,蹲下身从地上捡了什么东西,轩辕诚则一边走动,一边喊着叶姮姬的名字。 “轩辕,我在这里。”叶姮姬让张武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慢慢走了过去。 轩辕诚闻言一个跃起来到了叶姮姬跟前,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道,“恒姬,你没事吧。” “没事。”叶姮姬摇了摇头,道,“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掉下来的时候裂缝已经闭合了,当时没看到其他人下来啊。 “我们也是跟着你下来的,对了你跑到那里去了,那个人又是谁。”轩辕诚看到张武,眼神一暗开口问道。 “你说阿武。”叶姮姬指了指张武,开口道,“那是我找来的向导,昨天掉到这里之后就找了个地方过夜,本来是想在回去之前将叶青的尸体安葬了,没想到竟然会碰到你们。” “叶姮姬,这个东西是你的吧。”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叶姮姬回过头是那个不认识的男子,手里还拿出一根玉簪,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叶安,叶青的大哥,我妹妹是你害死的吧,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给她偿命吧。”叶安突然抽出手里剑向叶姮姬刺去。 “住手。”两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轩辕诚将叶姮姬拉到身后,接着又一把将叶安手里的剑夺了过去,张武也在这个时候赶过来跟叶安对打起来两人一时之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叶姮姬眼前一亮,没想到张武竟然还是个高手,看来这次真是捡到宝了,想到这里更加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轩辕诚见状有些无奈的道,“恒姬,你在高兴什么。” “阿武是我的人,他武功这么高我当然高兴啊。”恒姬回过头说了一句,又继续看了起来。 “你的人。”轩辕诚拉着叶姮姬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叶姮姬吃痛的甩开,道,“轩辕,你干什么。” “你的人是什么意思。”轩辕诚黑着脸问道,不过一天不见这个女人就敢红杏出墙不成。 叶姮姬被这阴沉的语气吓到,后退了一步道,“我的手下,当然就是我的人啊,而且他师傅也把他托付给我了,从今以后阿武都会跟在我身边。” “底细都不清楚,送回去,你要是需要人手,我那里多的是,回去后你随便挑。”轩辕诚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心里暗暗盘算着到时候送些女护卫过去,这女人身边的男人还是越少越好。 “不用,我就要阿武,你那些人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就算送过来了,那些人也不会向着她,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的好。 章节目录 第82章 生气 “整天把一个男人挂在嘴边,叶将军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轩辕诚黑着脸道,眼眸里也带了几丝寒意。 “我爹怎么教女儿,不需要你管,三皇子若是看不惯,离得远点就是了。”叶姮姬也有了一丝火气,她从小就一个人生活,那有人会告诉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叶姮姬,你还真是不知好歹。”轩辕诚身上的寒气更重了几分,一把抓住叶姮姬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姮姬毫不示弱的瞪回去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三皇子现在知道了后悔也不迟。” “叶姮姬,这就是你的目的吧,别做梦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手的。”轩辕诚抓着叶姮姬的手加重了几分,纤细的手腕上出现了道道红痕,叶姮姬吃痛的甩开,道,“随你的便吧。” 说完就站到一旁生起了闷气,对面打斗的两人也被叶陵分开,叶安一脸仇视的瞪着叶姮姬,怒吼道,“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袒护这个害死青儿的人吗?” 叶陵一边抓住叶安的胳膊,一边道,“你在胡说什么,表妹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跟叶姑娘有什么关系。” “意外,表哥,我知道你向来不喜青儿,可是也不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她们两个一起掉下来,怎么可能一个毫发无伤,另一个却丢了性命。”叶安回过头冲着叶陵大声喊道。 叶姮姬一听火气立刻冒了出来,上前几步走到叶安面前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跟你妹妹一样掉下来摔死才是对的,可惜我的运气可比她好多了,没那么倒霉。”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叶安挣脱叶陵的控制,提着剑朝叶姮姬刺去。 张武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上前就要阻拦,却被叶姮姬挡在身后,甩出鞭子将剑夺了过来,道,“就这点本事还想杀我,自己没保护好妹妹,就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好减轻身上的罪恶感吗?” “你胡说,我妹妹就是你害死的。”叶安红着眼睛一掌打了过来,叶姮姬闪到一旁躲了过去,蹲下身一个横扫将叶安踢到地上,右脚顺势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道,“妹妹是这样,哥哥也是这样,真不知道你们长脑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摆设吗?” “看你这样子恐怕是把我当做凶手了,回去之后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在这里把你解决了,反正也没人会知道,正好省了一桩麻烦。” 叶姮姬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拿出匕首抵在叶安的脖颈处,叶陵见状刚想要阻止却被轩辕诚一把拦住摇了摇头,轻声道,“放心,她不会真的动手的。” “你,你想要干什么,叶姮姬,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手,叶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光是你,还有你们整个将军府都会被连根铲除的。”叶安脸色一白,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根本连都不敢动。 “是吗?”叶姮姬勾起勾唇角,匕首直接刺破了叶安的皮肤,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 “够了,叶姮姬,你真的想跟我们叶家为敌吗?”叶安心里一惊,条件反射般抓住叶姮姬的胳膊将匕首挪开,怒吼道。 叶姮姬反手将匕首刺进了叶安的胳膊里,后退一步冷冷的道,“为敌又如何,连形势都不看清的废物,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说什么。”叶安挣扎着站起来,却被叶陵一把拉住,沉着脸道,“你闹够了没有,不管有多生气都给我忍着,胳膊不想要了是不是。” 看着叶安被叶陵制住,叶姮姬这才走到一旁查看阿武的伤势,还好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叶小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张武给伤口上完药站起身轻声问道。 “现在就走吧。”叶姮姬转头看了轩辕诚一眼,有这些人在肯定会把叶青的尸体处理好。 “叶姮姬,你敢离开试试看。”轩辕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黑着脸说道。 “为什么不敢,轩辕诚,这里可不是你的皇子府,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叶姮姬挑了挑眉,转身就朝山下走去,胳膊却被人从后面拽住,回过头怒视道,“轩辕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起走。”轩辕诚的声音低了几分,看着叶姮姬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深意。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叶姮姬不死心的想要拒绝,轩辕诚就够麻烦的,再加上一个把她当做凶手的叶安,这一路上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热闹了。 “不跟我走,难不成你想跟这个男人两人孤男寡女的上路,叶姮姬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轩辕诚指着张武一脸不满的说道。 “什么意思。”叶姮姬皱了皱眉,古人就是麻烦。 “我只说一次,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轩辕诚脸色一正,认真的道,“叶姮姬,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跟其他男人有任何瓜葛,否则,不管使出什么办法,我都会把你禁锢在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 “你在威胁我。”叶姮姬握了握拳头,冷冷的道。 “你要是觉得是威胁那就是吧,不过你最好尽早认清这个事实,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轩辕诚面无表情的说道,心里也有一丝紧张,他知道这样叶姮姬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可除了这种办法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 “混蛋。”叶姮姬怒声喊道,飞起一脚将地上的石头踢到了轩辕诚腿上,随即狠狠瞪了一眼转过身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叶小姐,那我们……”张武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道。 叶姮姬叹了口气,道,“那就等等吧,天色也不早了,等会去镇上找间客栈住一晚再走吧。” “嗯,这样也好,天黑以后上路确实不太安全。”张武点了点赞同的道。 说话的功夫,叶陵也已经把叶安胳膊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叶姮姬拿回匕首用手帕擦了擦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天青色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叶姮姬一行人找地方葬了叶青之后,总算是在镇上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五个房间住了下来,吃了伙计送来的晚餐,叶姮姬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无尽的星空,整个人都感觉变得开阔起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轩辕诚的身影,那个可恶的男人,竟然威胁她,实在是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小灰,你有没有什么让人吃了以后会拉肚子而且还不会被其他人怀疑的药。”叶陵可是个神医骗他过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主人,你要这种药干什么,想要装病吗?”小灰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疑惑。 “当然不是了。”叶姮姬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道,“我怎么可能做装病那么蠢的事情,好了,你别问那么多了,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小灰可是宝鼎怎么可能炼那种低级的药丸呢。”小灰一副傲娇的口气,理所当然的说道。 “是吗?还真够没用的,要什么都没有”叶姮姬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嫌弃,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都多大了,还想耍这种小孩子的手段,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主人,你是再说小灰没用吗?”小灰委屈的控诉道。 “没有,没有。”叶姮姬急忙摇头,这家伙的脾气就跟个小孩一样,要是被他缠上那就麻烦死了,顿了顿道,“我是在说其他人,小灰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没用呢。” “是这样吗?”小灰半信半疑的道。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叶姮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真诚,一再保证之后小家伙才算是相信了她说的话,变得消停起来。 叶姮姬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叶姮姬又让张武买了三匹马回来,再加上原来的两匹,一行五人这才踏上了路途。 “阿武,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留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在走吧。”叶姮姬从马上下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赶了两天的路她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好啊,以前我跟师傅经常在这里歇脚,有几户人家跟我还挺熟的,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张武应了一声,从背着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纸包提在手上向村子里走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从马上下来跟在了后面,轩辕诚看着走在前面的叶姮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两人并肩而行后才轻声道,“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可是你也不用气这么久吧。” “三皇子这是在道歉吗?”叶姮姬看着轩辕诚脸上那一丝落寞,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向来高高在上的皇子,怎么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消气的话,那没错,我是在道歉。”轩辕诚停下脚步看着叶姮姬坦诚的道。 叶姮姬心里一震,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可要跟丢了。” “等等。”轩辕诚伸手拉住叶姮姬的胳膊,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气到底消了没有。” 听到声音的前面三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过来,叶姮姬脸色一红,甩开轩辕诚的手,有些不耐烦的道,“消了,消了,再大的气也没了,可以了吧。” 说完也不看轩辕诚大踏步的走到了前面,瞪了叶陵三人一眼,不满的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啊,阿武,还不赶紧带路。” “好,知道了。”张武急忙收回视线,牵着马走在前面,很快在一扇木门前面停了下来,抬起手敲了敲,伴随着一阵走路的踢踏声后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身子来问道,“谁啊。” “王大爷,我是阿武啊,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我们几个人想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张武侧着身子,指着身后的几人说道。 王大爷抬起头瞅了一眼,慈祥的笑了笑道,“没事没事,家里还有三个空房间,你们四个大男人挤一挤,让这个女娃娃单独住一个房间,你们看怎么样。” “没问题,王大爷,这是师娘做的点心,让我顺路给你捎过来,你拿着吧。”张武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纸包递了过去。 叶姮姬见状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的,要求在这里休息的人可是她,张武的师娘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借宿。 “哎呦,没想到他们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家伙,行,这包点心我就收下了,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厨房里还有一些菜,我这就让老太婆起来给你们做点吃的。”王大爷一边接过纸包,一边笑呵呵的将几人迎了进来。 “不用了,大爷,我们已经吃过了,借你们家休息一晚上就行,不用那么麻烦。”叶姮姬闻言走上前笑着说道。 “那行,房间里的被褥都是干净的,明天早上我会叫你们起来,一个女娃娃跟着这些男人走镖,还真是有本事啊。”王大爷指着院子右边的三个房间说道。 “嗯,没什么,小事而已。”叶姮姬笑了笑也没有解释,随手挑了一间屋子走了进去,四处打量了一番,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一条凳子就只剩下一个能够容纳两个人的土炕,上面铺着深蓝色的被褥,虽然土气了一些但却洗的很干净。 踢掉脚上的鞋子,叶姮姬毫无形象的瘫在了炕上,以前虽然也骑过马,可这两天几乎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长时间下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受不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叶姮姬急忙坐起来看着走进来的轩辕诚,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下午还没有吃东西,有点饿了。”轩辕诚反手关上门,看着叶姮姬说道。 叶姮姬眨了眨眼,“你饿了找我干什么,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去给你做饭吧。”说完还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道。 “嗯,是你刚才拒绝了别人的帮忙,难道你不该负起责任吗?”轩辕诚一脸无辜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口勿 “可是你刚刚也没有反对啊,要吃饭就自己去想办法,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叶姮姬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仰躺在炕上闭上了眼睛。 “恒姬。”轩辕诚几步走到炕梢坐了下来,道,“我知道你不想麻烦老人家,我也不想,其他的都是几个男人,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叶姮姬翻了个身背对着墙,努力让自己忽略轩辕诚的声音,真是的,她又不是保姆,肚子饿了不会自己想办法啊。 “恒姬,恒姬。”轩辕诚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他那是肚子饿了,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跟这个女人说说话罢了,现在看来效果倒是好的多。 叶姮姬用手捂着耳朵可是声音还是一直传进来,忍无可忍之下猛的坐起身,又气愤又有些无奈的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做总行了吧。” 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带着三分怒气去了厨房,还好炉灶里的火还没有熄,叶姮姬从面瓮里舀了两碗面倒进盆里,又添了一些水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我还以为你只是对武学方面有兴趣,没想到做起饭来也有模有样,怎么,将军府已经落魄到需要你一个大小姐亲自下厨。”轩辕诚在旁边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姮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指着桌边的一堆青菜,道,“废话怎么那么多,去把那些菜拿出去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懂不懂,什么事都靠别人,要是有一天没人可靠了,难不成还要饿死啊。”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和面,轩辕诚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拿着桌上的青菜走了出去,两人一起动手很快两碗面就做了出来,本来没觉得肚子饿,闻到饭菜香味叶姮姬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吃完先回去了,你待会记得把碗洗了然后放回去,知道了吗?”叶姮姬吃完面将碗推到轩辕诚面前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让我去洗碗。”轩辕诚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桌上的两个空碗,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错啊。”叶姮姬点了点头,敲了敲酸痛的胳膊,轻声道,“帮你做饭已经仁至义尽了,难不成你还想什么都不做,轩辕,这里可不是你的皇子府,有那么多下人伺候着你。” “可是我不会洗碗。”轩辕诚看了看桌上的两个碗抬起头一脸平静的说道。 “什,什么。”这次轮到叶姮姬惊讶起来,扶了扶额道,“算了,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好了。” “我帮你。”轩辕诚站起身将两个碗摞在一起,随即看着叶姮姬道,“恒姬,有些事不会我可以学。” 闻言叶姮姬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愣了愣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在一旁待着吧。”说完叶姮姬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端着碗出了厨房。 轩辕诚一路跟了过去,看着叶姮姬洗碗的动作很是认真仿佛记在了心里一般。 “你能不能转过身去别看了,洗个碗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叶姮姬皱了皱眉头,手一滑两个碗如同跳水一般先后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恒姬,我可是什么事都没做。”轩辕诚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要不是你一直跟着,我会失手吗?真是的,现在还想要推卸责任,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叶姮姬抬起头瞪了一眼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将大块的碎片捡起来放到一堆。 轩辕诚闻言眼神暗了暗,一把将叶姮姬拉起来,沉声道,“叶姮姬,祸从口出这句话你记清楚了。” “什么意思。”叶姮姬话音刚落就被轩辕诚堵住了嘴巴…… “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轩辕诚说完又继续吻了上去,叶姮姬这时也回过神来,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退后一步道,“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一定让你好看。” “恒姬。”轩辕诚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叶姮姬气呼呼的关上了房门,叹了口气拿起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 “混蛋,色狼。”叶姮姬红着脸颊在房间里不停的碎碎念,脑海里仿佛还能回想起刚刚被吻的那个感觉,使劲的摇了摇头,叶姮姬,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不过就是一个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停的做着心里暗示,叶姮姬总算静下心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王大爷很早就将几人叫了起来,叶姮姬穿好衣服一出门正好看到了走过来的轩辕诚,想都没想的又退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留下外面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武,这位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我也不知道啊。” 叶姮姬一进门就有些后悔,这样做岂不是更加惹人注意,听着外面传来的对话,深吸了口气走了出去,扯出一个笑容道,“刚刚只是把东西忘在了房间,现在行了,我们走吧。” “那王大爷,我们就告辞了,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你。”张武闻言转过身对着王大爷说道又从袖口里掏出一锭碎银子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银子收回去,再这样,大爷可要生气了。”王大爷板着脸故作生气的说道。 两人一番纠缠张武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将银子收了回去,从后院将马牵出来,又继续开始赶路。 “恒姬,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轩辕诚趁着休息的时候走到叶姮姬身边,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本来是想等叶姮姬自己想通可一连赶了三天的路,对方不是一言不发,就是见了他掉头就走,这个样子他实在是无法再忍耐下去。 “我哪有躲你,是你太多心了吧。”恒姬的眼神闪了闪,没有丝毫底气的道。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可看见轩辕诚就会想到那天的那个吻,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章节目录 第85章 要出去了 “没有躲我,那为什么看见我就走,叶姮姬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轩辕诚一步步逼近,誓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轩辕,你能不能站远一点。”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叶姮姬忍不住用手推了推向后退了两步。 轩辕诚却不为所动,两个人一个后退,一个前进,叶姮姬忍无可忍脸一沉,道,“轩辕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要想要一个答案而已,有那么难以回答吗?”轩辕诚眼神一暗,抓住叶姮姬的胳膊道,“还是你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慕容辰。” “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喜欢慕容辰。”叶姮姬想都不想的立刻否认道,她不过是觉得跟慕容辰待在一起比较轻松而已,那里谈得上什么喜欢呢。 轩辕诚闻言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叶姮姬,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这么用心过。”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叶姮姬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道,“可那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叶姮姬,你不要不知好歹。”轩辕诚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怒气,握着叶姮姬胳膊的手也加上了几分力气,叶姮姬吃痛的皱了皱眉,道,“轩辕诚,不是你做了我就要接受,也许在其他人看来你喜欢我,我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可在我眼里,你跟我或者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想要我喜欢你,就先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威胁或者强迫是换不来幸福的。”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轩辕诚放开自己的手,认真的思考起来,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女人。 “没错,是真心话,也是忠告。”叶姮姬抬起手揉了揉被捏痛的胳膊,轩辕诚所做的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感动,可是对着那种从骨子里都散发着霸权主义的男人实在是让她望而却步。 “我知道了。”轩辕诚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了另外一边跟叶陵站在了一起。 叶姮姬见状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果然她的观念在这里根本就是格格不入,不论是谁都没有办法接受吧,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讲清楚了也省的继续这样纠缠不清下去。 轻叹了口气,看着太阳逐渐西斜,翻身上马道,“我们走吧,在耽搁下去,今天恐怕找不到地方借宿了。” 其他几人也随即上了马跟在后面,一路飞奔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下一个镇上,张武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家客栈安排几人住了下来。 因为不想跟轩辕诚相处叶姮姬吩咐伙计把饭菜送到房间就上了二楼,无精打采的坐在凳子上吃着饭菜,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饭菜越吃越让人没有食欲,或许是心理作用吧。 “主人,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小灰跳了跳好奇的问道。 叶姮姬放下筷子,顿了顿道,“怎么会,只是太累了而已,好了小灰,你自己去玩吧,别烦我了。” 说完就仿佛被抽了筋一般趴在了桌上,脑子里一会迷糊,一会清醒,双手双腿也逐渐有些使不上力气。 叶姮姬猛的警惕起来,重重的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打量着眼前的饭菜,不用说这里面肯定让人下了药,只是一般药物对她来说根本没用,秘药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弄到手的,这样看来也只有叶安了,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果然是她太过大意了,这种情况之下恐怕连大叫都没有力气吧,难道只能任人宰割不成。 “主人,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着了。”小灰突然大声叫了出来。 叶姮姬抽了抽鼻子,果然有一股烟味从身后弥漫过来,那里是床的位置,难道是蜡烛掉下来了不成,可是怎么会这么巧,来不及细想,叶姮姬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闪到了空间里,看着熟悉的摆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空间恢复了,要不然这条小名就要真的没了。 “主人,你怎么了。”小灰紧张的来到跟前看着躺在地上的叶姮姬问道。 “我,我……”叶姮姬发现自己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意识也越来越迷糊,抬起手想要去碰小灰,却在下一秒钟彻底失去了意识。 空间外,一截蜡烛掉到床上烧了起来,很快火势就弥漫到了其他地方,越烧越旺,没一会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啊,不好了,着火了,大家快逃啊。” “乱喊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啊,这是怎么回事,二弟,快出来,这里不能再待了。” “救命啊,我的房间也烧起来了,快来个人救救我啊。” 整间客栈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仿佛不要命一般逃了出去,轩辕诚几人随着人流一起被挤了出去,四下一打量却始终没有发现叶姮姬的踪影,一把拉住送饭菜去二楼的伙计沉声道,“火是从那个房间烧死来的。” 伙计身子一抖,指着二楼火势正旺的房间道,“就是跟你们一起来投宿的那位姑娘的房间,不好,她还没从里面出来,不会是已经烧死了吧。” “闭嘴。”轩辕诚黑着脸怒吼了一声,想都不想的冲了进去,很快就上了二楼,一脚踹开正在燃烧的房门,大量的浓烟一瞬间冒了出来,轩辕诚捂着鼻子咳了几声,道,“叶姮姬,你在不在里面,叶姮姬,你快回答我啊。” 轩辕诚喊了半天也不见房间里有半点回应,心立刻沉了下去,低着头就要冲进去,却被叶陵从后面拉住,焦急的道,“三皇子,火势太大了,就算叶姑娘在里边,现在恐怕也已经没命了。” “你在胡说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松手。”轩辕诚一掌打在了叶陵右肩上,叶陵忍着痛却怎么也不肯放手,叶姮姬现在生死不知,要是轩辕诚再出事,整个轩辕城恐怕都不得安宁了。 “三皇子,你冷静一点,叶姑娘武功那么好,说不定她已经逃出去了,我们还是先出去找找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格杀勿论 “没错,她精明的很,这么大的火肯定早就跑出去了,怎么可能还留在房间里。”轩辕诚反手握住叶陵的胳膊,拉着他又一起跑了出去,救火的人这时候也纷纷赶了过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轩辕诚拼命的在人群里找着却始终没有看到叶姮姬的身影。 “恒姬,叶姮姬,你给我出来。” “三皇子,我们先去那边找吧,别影响其他人救火。”叶陵给叶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上前将轩辕诚拉到了一旁皱着眉头劝说道。 “快看,有人从里面出来了,运气还真是好,这么大的火都没事。”人群突然变得沸腾起来,轩辕诚三人听到动静也抬头望了过去,一个人影披头散发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不是张武吗?他什么时候跑进去的。”叶陵放开轩辕诚大踏步走过去将张武带到了人群外边,沉声问道,“找到人了没有。” 张武喘了口气,靠着墙坐了下来,道,“房间里面没人,叶小姐应该是逃出来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轩辕诚一把将叶安推开,走到张武面前一脸急切的问道。 “没错。”张武点了点头,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毛巾抹了一把脸道,“二楼的房间我都找了一遍,根本没有叶小姐的踪迹,我想应该是逃了出来。” “那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应该不会这么不负责任才对。”听了张武的话,轩辕诚算是松了口气,只要不在客栈里就好,只是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叶安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安,他的计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可是那个女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会不会是自己独自离开了,因为害死了我妹妹,害怕回去之后受到惩罚,所以就趁这个机会逃走了。” 叶陵闻言瞪了叶安一眼,脸色一沉,道,“叶安住口,你在胡说什么,表妹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跟其他人根本没有关系。” “要真的没关系,那怎么会一个人逃走,表哥不会是喜欢上叶姮姬,所以才处处向着她说话吧。”叶安的脸色突然变得阴郁起来,说话的音调也提高了几分。 叶陵刚想要解释,就看到轩辕诚一脸怒气的瞪过来,道,“你们俩个都给我闭嘴,叶陵,你先帮张武处理一下被火烧到的地方,叶安,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这里的县令,让他把捕快全部调过来,恒姬不会一声不吭的就离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天亮之前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听清楚了没有。” “三皇子,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还是等天亮了再找人吧。”叶安心里很是不情愿,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踌躇了一会在旁边委婉的劝说道。 “叶安,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还是你们叶家已经不把我这个三皇子放在眼里了。”轩辕诚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静下心来细想想,这场大火来的实在蹊跷,还有叶姮姬的失踪也太突然了一些。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叶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三皇子你不要误会。”叶安急忙解释,他虽然是嫡子可也没办法代表整个叶家,要是被叶家家主知道他得罪了三皇子,恐怕他叶家继承人的身份都要坐不稳了。 叶陵在一旁帮张武上完药,听到两人的对话,对于叶安被轩辕诚刁难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有些人也该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外面仍旧是一团乱,昏睡在空间里的叶姮姬也逐渐醒了过来,动了动还有些发软的胳膊,靠着墙壁坐了起来。 “主人,你没事吧,你刚刚睡了好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中了迷药而已,对了,小灰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身体还有些发软。”叶姮姬按了按额头,头也疼的厉害,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差不多有三个时辰,主人这里有一颗元气丹你吃下后就会没事了。”小灰抖了抖身子,一颗药丸从鼎里落到了叶姮姬的手心。 “这个吗?真的那么有用。”叶姮姬半信半疑的将药丸吞了下去,一股热气从丹田涌到四肢,逐渐消失的力气也仿佛一瞬间跑了回来。 叶姮姬握了握拳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在空间里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乱成了什么样子,该不会都以为她在火里烧死了吧。 “主人,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小灰在地上跳了跳,试图引起叶姮姬的注意。 “嗯,已经好多了,小灰我要赶紧出去了,不然时间太久会被其他人怀疑的。”一闪身出了空间,炙热的气浪迎面涌了过来,叶姮姬用帕子捂住口鼻趁着天色还没大亮,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从二楼跳了下去。 “你们几个去那边,仔细搜查一遍,如果发现自称叶姮姬的女人,就地格杀听懂了没有。”巷子的一头几个穿着捕快衣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挨家挨户的敲开门仔细搜查着。 “知道了,大哥,可是叶姮姬是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其中一个男子压低声音问道。 头领打扮的男子皱了皱眉头,严厉的道,“别问那么多,这可是三皇子的命令,你想要掉脑袋不成。” 叶姮姬躲在门后偷听了一会,整颗心都沉了下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就算她拒绝了轩辕诚,那个男人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可那两个人提到的确实是三皇子没错,他的身份应该没有人敢冒充才对。 “你是什么人,躲在这里想要干什么。”一个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叶姮姬抬起头望过去,是刚才看到的那群捕快,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低下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看到外面围了很多人,有点害怕才躲在了这里,捕快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是在找土匪吗?” “是吗?”男子半信半疑的看了叶姮姬一眼,向前近了一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你们那么忙,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叶姮姬暗叫一声糟糕,一个人她倒是对付的了,可是万一引起外面其他捕快的注意,就不好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相安无事 “没有什么麻烦的,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去确实不太安全,还是我送你吧。”男子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一脸坚持的说道。 叶姮姬咬了咬下唇,要是一直拒绝恐怕会引人怀疑,挤出一个笑容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捕快大哥了,我家就在离这不远的村子里,因为爹爹生病了才会半夜来这里抓药,你看这是配好的药丸,我还得早点赶回去才行。” 听了叶姮姬的解释还有手里的瓷瓶,男子心里的怀疑总算减轻了一些,轻咳了一声道,“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忙,你既然急着送药,就赶紧回去吧。” 叶姮姬暗地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那当然是捕快大哥的事情比较重要,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那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对了,路上要是碰见一个姓叶的姑娘就告诉她尽快去衙门一趟,有人正在那里等她。”男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叮嘱了一声,找了大半夜连个踪影都没有,不会是已经不在镇子上了吧。 叶姮姬脸色一僵,回过头笑了一声道,“好的,我知道了,若是碰上一定会告诉她一声的。” 衙门,她才不会自投罗网呢,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但是张武恐怕也在衙门里,丢下他又不行,还真是麻烦啊。 思量了一会叶姮姬最终还是决定趁乱去衙门一趟,还好来的时候有路过衙门口不需要找其他人问路,东躲西藏的来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衙门四周竟然围满了捕快,不管什么人都要凭着身上的令牌进出。 见状叶姮姬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打晕了一个落单的捕快带着他进了空间,又将自己易容成那人的样子,换上脱下来的捕快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又带着只穿了一件中衣的男子出了空间,将他藏在衙门附近的一口枯井里,这才大摇大摆的向衙门正门走去。 “小六,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街那边都找过了吗?”还没到门口叶姮姬就感觉到肩膀一沉,一个中年大汉跟她并肩走在了一起。 叶姮姬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嗯,已经全都查过一遍了,不过还是没有发现上面让找的人。” “咦,小六,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是吗?可能是我昨天有点着凉,所以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吧,咳咳,对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叶姮姬故意咳了两声加快脚步拿出令牌率先走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张武被安排在那里,可是轩辕诚的位置倒是一眼就能看到,门口围满了穿着官服的官员,恐怕都是听到风声赶过来的吧。 四处打量了一番,因为只是办公的地方,所以可以住人的地方也没有几处,挨个探查了一番终于在最后一个房间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张武,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张武听到动静迅速坐起身,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警惕的道,“你是什么人。” 叶姮姬反手关上窗户,走到床边道,“阿武,是我,小点声,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就糟糕了。” “叶,叶小姐。”张武愣了愣,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虽然声音是很像,可是这张脸根本没有丝毫相同的地方啊。 “没错,是我,阿武,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叶姮姬这才注意到张武身上很多地方被烧伤的事情,屋子里也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 “没事,我现在就可以走。”张武一把揭开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胳膊上的伤口,疼的整张脸都有些扭曲起来。 叶姮姬见状一把将他按在床上,从空间里拿出药瓶帮他重新上了药,无奈道,“算了,你还是安心躺在这里养伤吧。” “可是,叶小姐不是急着离开吗?我身上的伤真的没什么,对了,三皇子一直在找你,叶小姐不打算先去见见吗?”张武越说声音越低,就连一向粗神经的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叶小姐这个打扮是不想去见吧。 叶姮姬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悦的道,“不必了,我跟他之间没什么好见的,你安心在这里养伤,过几天我会再过来接你离开。” “可是叶小姐,三皇子说天一亮就要离开这里,你不跟着一起走吗?”张武有些迟疑的道。 天亮,那不是没多少时间了,叶姮姬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跟轩辕诚碰面无异于自投罗网,那道格杀勿论的命令应该是暗地里下的,要不然张武也不会不知道,可是又不能就这样一个人回去,万一连累了她爹还有碧青那就糟糕了。 “张公子,你起来了没有,三皇子让我们来接你,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叶姮姬一惊跃到屋顶的柱子上躲了起来,这才对张武使了个眼色让他应声。 “嗯,我知道了,马上就出来,你们在门口等一下。”张武还是不适应让人照顾,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吃力的穿好衣服,给了叶姮姬一个抱歉的眼神走了出去。 踌躇了一会,叶姮姬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到空间里换上了一套丫环的衣服又重新易容了一张不引人注意的脸孔,才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三皇子,叶姑娘还没有找到,我们就要这样回去吗?”叶陵站在衙门大门口一脸不解的看着轩辕诚问道,三皇子那么紧张叶姮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心里隐隐有些为叶姮姬不值,皇家的人就是如此,喜欢的时候放在手心里疼宠,不喜欢了就立刻抛在脑后,连一眼都不屑于多看。 “别说那么多了,走吧。”轩辕诚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走下台阶翻身上了捕快牵过来的马背上。 叶陵见状也只能放弃了劝说,上了轩辕诚旁边的另一匹马,叶安默不作声的跟在了两人身后,只有张武因为受伤的缘故不能骑马,只好坐上了唯一一辆马车上面。 章节目录 第88章 遇到什么人 直到一行人走远,叶姮姬才骑着马跟了上去,始终跟前面的队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跟丢。 就这样走了大概十几天,一群人终于回到了轩辕城,虽然有些担心张武,但也不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轩辕诚面前,权衡利弊之后叶姮姬还是决定先回冷府,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叶冽见到叶姮姬后很是激动,那么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担心的连饭都有些吃不下,没想到今天竟然平安的回来了。 “爹,你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其他人呢,没惹出什么乱子吧。”叶姮姬换回原来的装束。 轻笑一声看着叶冽说道。 “你这丫头就是爱操心。”叶冽拍了拍叶姮姬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道,“我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轻舞那丫头最近也老实多了,前些日子在我门前跪了一晚上,毕竟是一家人,有些事能过去就过去了吧,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总归是爹的女儿,既然她知道错了,那就按照爹的想法办吧。”叶姮姬听了之后倒是没多大的反应,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是也算是人之常情吧,毕竟是亲生女儿怎么可能说舍弃就舍弃呢,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 “对了,恒姬,这次回来就别在出去了,下个月就是你跟三皇子大婚的日子,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家里准备吧。”叶冽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舍,养了这么大的女儿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就算知道三皇子会是个好人选,有时候也不免会有些担心。 “我知道了,爹,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出去了。”说完,叶姮姬的眼神闪了闪,嫁人,恐怕嫁过去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吧,还真是讽刺啊,不过是拒绝了一个男人,就要丢了性命,果然皇家人的尊严根本容不得其他人损害一丝半点。 不过她叶姮姬又岂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已经平安回到了轩辕城,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是皇子也不可能轻易要了她的性命,所以在嫁人之前一定要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小姐,你真的回来了,刚刚听老爷身边的人提起,奴婢还不敢相信呢。”叶姮姬刚从叶冽院子里出来,就被一直等在外面的碧青一把抱住,眼圈都开始泛红。 叶姮姬叹了口气,拍了拍碧青的肩膀道,“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都多大了还哭,被其他人看见会笑话的啦。” “还不都是小姐害得,那么久没有消息,奴婢都快吓死了,下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姐一个人去了。”碧青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总算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叶姮姬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应和道,“好,好,好,以后出去绝对带着你行了吧,真是爱操心,我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情啊。” 闻言,碧青这才破涕为笑,边走边说道,“小姐老是这样,报喜不报忧,这次没事当然是好,可没有一万也有万一啊,要奴婢说,小姐还是老实待在府里的好,有老爷和三皇子护着,肯定不会有任何事情。” “好了,碧青,别说那些了,府里怎么样,我走了之后没什么事发生吧。”叶姮姬直接打断了碧青的话,脸色也微微有些难看。 碧青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顿了顿道,“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二小姐跟三小姐都很老实的待在院子里,只有李姨娘老是出门,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叶姮姬立刻警惕起来,李姨娘那个女人老是会耍一些小聪明,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出什么意外,眨了眨眼睛,道,“碧青,找个人盯着李姨娘,要是她再出去,就让人跟着,看看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碧青点了点头,将叶姮姬的话记在了心里,一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意,这种事情应该一早发现的时候就让人调查的,而不是等到小姐回来了,再去想该怎么解决。 一路回到了房间,里面的一切倒是跟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叶姮姬吃了下人送来了饭菜,就打发碧青出去守着,打算好好睡一觉再说。 虽然还没有到晚上,但是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身体早已经疲惫的不行,刚一挨上枕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三更时分整个叶府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叶府屋顶,避开所有护卫来到了叶姮姬房间外面,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什么人。”窗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叶姮姬也醒了过来,透过几道照进来的月光勉强只能看清来者应该是一个男人,毕竟那么高的个子不会是女人才对,可是这么不合常理的出现方式,难道,“慕容,是你吗?”叶姮姬穿上鞋一步步向窗口走去。 “叶姮姬,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轩辕诚的怒气一瞬间爆发了出来,无缘无故的失踪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当着他的面叫慕容辰的名字,难道这两人总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吗? “轩辕诚。”叶姮姬一瞬间也反应了过来,停下脚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你呢,为什么突然搞失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轩辕上前一步靠近叶姮姬质问道。 闻言,叶姮姬嗤之以鼻,担心,是恨不得她死了才对吧,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当时突然起火,我吓了一跳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等到第二天去找你们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没办法我就只好一个人回来了。” “是吗?”轩辕诚冷哼一声,道,“那不知道你躲在了什么地方,当时捕快可是把整个镇子都搜了一遍,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人,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矛盾升级 轩辕诚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亏他还想着尽快回去,然后派人手去找叶姮姬,没想到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对他的。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轩辕诚,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一些吧。”叶姮姬极力压制怒气,但还是忍不住冷冷的说道。 “你是我的皇子妃,我当然有权利知道你的行踪。”轩辕诚一把抓住叶姮姬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叶姮姬不耐烦的推了一把,想要把轩辕诚推开,没想到他抓的更紧了一些,无奈的道,“轩辕,婚约的事情我没有忘,可是在成亲之前你没有权利过问我的事情,所以我跟什么人在一起也与你无关。” 虽然很想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杀她,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实话,既然如此那就装傻好了,敌不动我不动。 “所以你是承认这些日子跟慕容辰在一起了,叶姮姬,我真的有些怀疑,你到底跟多少男人在一起过。”轩辕诚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曾经有多在乎,这一刻就有多气愤。 闻言,叶姮姬不可置信的看了对方一眼,强压着心里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恒姬。”轩辕诚说完就有些后悔,可看着叶姮姬的表情,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出去。”叶姮姬忍无可忍的大喊了一声,挣脱了半天也没能把轩辕诚的手甩开,恨恨一口咬了上去,很快嘴里里就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而轩辕诚只是无声的看着叶姮姬的动作,虽然很疼但还是不肯把手松开,他的性格一时之间无法改变,可让他放弃眼前这个女人却怎么也做不到。 见状,叶姮姬也只能放弃,抬起头瞪了一眼,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看不惯就退婚好了。” “你休想。”轩辕诚想都不想的一口反驳了回来,也不管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对上叶姮姬的视线道,“叶姮姬,你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这辈子你只能是我轩辕诚的女人。” “好,我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要休息了。”叶姮姬用手指着窗外,对轩辕诚的话没有半点反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早都免疫了。 “叶姮姬,你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轩辕诚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紧抓着叶姮姬的手也松开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八字不合吧。”叶姮姬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心里却觉得可笑,那道暗杀命令可是她亲耳听到的,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在这里装无辜,果然皇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轩辕诚闻言叹了口气,低声道,“恒姬,今天过来只是来确认你的平安,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慢走,不送。”叶姮姬说完转过身背对着轩辕诚,直到身后没有了声响才转身关上了窗户,还把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折腾了半天叶姮姬重新躺回床上也没了半丝睡意,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到了第二天清晨,碧青一走进来,就愣住了,“小姐,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那么重。” “是吗?”叶姮姬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来照了照,气色果然很差,拿着胭脂水粉淡淡的上了一层,看上去总算有了一点精神。 “小姐,宫里的绣娘来了,说是要给小姐量尺寸做嫁衣,你看是让她们过来,还是在其他地方,奴婢也好去安排。”碧青拿起梳子一边帮叶姮姬梳头,一边问道。 叶姮姬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道,“就在这里好了,你让她们过来吧。” “好。”碧青给叶姮姬梳完头才走出去吩咐了一声,很快两个二十多岁穿着一身蓝色衣裙,头发整齐盘在脑后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叶小姐,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帮叶小姐缝制嫁衣的,今天先量一下尺寸,要是有什么要求您只管说,奴婢会尽量做到的。”王梅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才站起身对着叶姮姬说出了两人的来意。 “好,我知道了,你们尽管量吧,我没有什么要求。”叶姮姬站起身按照要求将两只手平行伸开抬起,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两人才量完所有尺寸,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 吃了早饭,叶姮姬又去给叶冽请安,回去的路上刚好碰见了一段时间没见的叶轻舞,果然和碧青说的一样,乖巧的有些不可思议,不但跟叶姮姬行了礼,脸上也没有丝毫不满的情绪。 如此反常的情况却让叶姮姬越发警惕起来,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短的时间叶轻舞竟然改得如此彻底,怎么想都不可能。 “大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姨娘还在房里等我呢。”叶轻舞低眉顺眼的弯了弯身子,随后直起身一甩手里的帕子就要离开。 叶姮姬眼珠一转,向前走了两步挡在叶轻舞面前,道,“二妹这么着急回去是有什么事吗?咱们姐妹这么久不见,不如去我房里喝杯茶如何,我也正好有些话要跟你说呢。” 闻言,叶轻舞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由自主攥紧手里的帕子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答应了要陪姨娘绣花,不过既然大姐有事找我,那迟些回去也没什么。” “放心,不会耽搁二妹太久时间的,而且下个月我就要出嫁了,我们姐妹在想像这样说话恐怕也没有机会了。”看着叶轻舞眼里一闪而过的愤恨,叶姮姬瞬间了然,叶轻舞还是以前的叶轻舞不过是表面功夫比以前强了不少,看来李姨娘这段时间倒是没少费心。 “三皇子对大姐一片痴心,想必大姐嫁过去也会幸福的,二妹在这里就提前祝福大姐了。”叶轻舞握紧拳头又松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爹好不容易才对她改观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在闹出什么事情。 叶姮姬闻言身子僵了僵,有些不自然的道,“那就借二妹的吉言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试探 本来还想试探叶轻舞的心思被这句话弄得瞬间消散一空,叶姮姬随便跟叶轻舞闲聊了一通就打发她回去了,自己一个人趴在桌上发起了呆。 轩辕诚那人的心思根本就难以猜测,一会要杀她,一会又要娶她,就算当初抱着互相利用的心态答应了这门婚事,现在也觉得有些棘手,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家人,归根究底还是她没有跟皇室抗衡的能力。 就像隐门不过区区一个门派就可以凌驾于朝廷之上,说到底还是他们所拥有的实力让人忌惮才会如此,可那也是一百多年积累才能够做到的。 “主人,主人。”小灰突然在空间闹腾起来,声音也很是急切。 叶姮姬左右看了看没人,站起身将门窗全部关上闪身进了空间,问道,“怎么了,小灰,出什么事了吗?” “主人,这个给你,是殿下留下的东西,时间太久小灰差点都忘记了。”小灰突然变大,从鼎里甩出一本书落到了叶姮姬脚边。 叶姮姬的目光突然变得囧囧的,没去捡脚边的书倒是一把拎起了小灰,好奇的四处敲打了一番,道,“你这里面不会是百宝箱吧,怎么什么东西都塞的进去。” “主人,好痒,你别动人家了,那是殿下留下的秘籍,对提升主人实力很有帮助哦。”小灰在叶姮姬手里动了动,抓住机会跳到了地上。 叶姮姬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这还是真是雪中送炭啊,对她来说现在最欠缺的就是实力,迫不及待的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大致翻看了一遍,整本书并不厚大概只有一百多页,上面所记载的是一些炼体和打通经络的方法,还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问过小灰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一旦归根究底下去小灰就立刻装傻,东拉西扯就是不肯好好回答问题,见状叶姮姬也只能放弃,专心研究起书中所记载的方法。 最后无奈的发现,虽然书里的方法都很有用,但是用来炼体的药浴价值也太高了吧,百年人参,雪莲,灵芝,那一样都不是低价能够买到的。 “碧青,碧青。”叶姮姬将书收好出了空间打开门喊道。 碧青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小姐。” 叶姮姬将碧青拉到房里,按着她坐下道,“你知不知道城里的药铺那家生意最好,尤其是受有钱人欢迎的。” 碧青垂着头笑了笑,道,“那当然是东街的同济堂了,别说有钱人就是宫里的贵人有时候都会请他们家的大夫进宫看诊呢。” “小姐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身体那里不舒服,要不奴婢这就让人请大夫回来。”碧青说着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叶姮姬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住,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那里不舒服,就是随口问问而已,碧青,你说我要是想开一家药铺,你觉得怎么样。” 叶姮姬本来是想把手里的药丸直接卖给药铺,这样也比较省事,可一般的药铺可能出不起价格,太好的又跟宫里有关系,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开一家药铺好了。 “小姐开药铺干什么,以前夫人嫁妆里也有几间药铺,后来生意不好就被李姨娘低价卖掉了,现在要是买回来的话,恐怕得不少银子,还得找医术好的大夫,实在划不来,不如开其他铺子的好。”碧青还以为叶姮姬是为了买几个铺子置办嫁妆,毕竟叶冽是个男人,很多时候没那么细心其他人又靠不住,所以在一旁思量之后很认真的提起了自己的建议。 叶姮姬认真的看了碧青一眼,现在能相信的也只有这个丫环了,右手一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药瓶放到桌上,道,“碧青,我开的药铺只卖药不看病,所以没什么麻烦的,你家小姐我这次出去机缘巧合学会了炼药,所以只需要找几个伙计看店就行了。”小灰和空间的事情太匪夷所思还是瞒着的好。 碧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叶姮姬一眼,拿起桌上的药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又放了回去道,“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是什么药啊,闻着倒是挺香的。”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叶姮姬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药瓶道,“这是定颜丹,不但能够延缓衰老还能祛除疤痕。” 碧青一听眼睛立刻亮了,看着眼前的瓷瓶舍不得挪开视线,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会,道,“小姐,你的想法是不错,可是别人不见得就会相信啊,万一没人肯买怎么办。” 叶姮姬一听也有些泄气,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些,看来的想个办法把她的药宣传出去让其人都知道才行。 “碧青,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告诉管家让他物色几个地理位置好的铺子,然后选出一间做药铺,爹那里可以适当的透露一些,其他人就没必要知道了,明白了吗?”叶姮姬说完还不忘叮嘱几句,冷冽肯定不会害她所以知道也没什么,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可信了还是防着一点的好。 “嗯,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碧青点了点头,将药瓶塞到叶姮姬手里让她收好,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收起来的好,万一被其他人看见起了歹心那就糟糕了。 果然冷冽知道了叶姮姬的打算后,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就让管家照着她的话去办,不过两天功夫就在东街找了一间地理位置和面积都很适合的铺子。 叶姮姬亲自去看了看也很是满意,店铺一共分为上下两层,因为以前也是个药铺所以只需要改动其中一些很小的部分就可以投入使用,伙计和掌柜也是现成的,至于大夫她只象征性的留下了其中医术最好的一个,为的就是担心有人问起药丸的用途,大夫解释起来更加让人信服,其他人给了一笔银子就遣散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兴趣 经过几天的忙碌无忧堂终于到了开张的的日子,一大早叶姮姬就跟碧青一身男装到了药铺,看着整齐排列在柜台上的药瓶,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做生意,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上门。 因为不想太过张扬,叶姮姬也没有邀请什么人,一阵炮竹声后,药铺就在一片沉寂之中开张了,待了一天也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客人上门,可是一听到伙计报的价格,不是立刻转身走人,就是一脸不屑的低语掌柜的想钱想疯了。 “小姐,这样下去不行啊,都一天了进来看的人倒是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人出银子买啊。”碧青听到价格也是心惊胆战,就算效果有小姐说的那么好,这么高的价格也没有几个人买的起啊。 叶姮姬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降价那有说的那么容易,每颗药丸光成本就要不少钱,总不能坐赔本生意吧,顿了顿道,“碧青,你出去把掌柜的叫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奴婢这就去。”碧青抬起头看了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掌柜正一脸担心的守在柜台,当初听到价格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妙,可碍于叶姮姬的身份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盼望结果没有预想的那么坏,却不料刚一开张就是最坏的结果,根本连一颗药丸都卖不出去。 听了碧青的话,王掌柜忐忑不安的跟着碧青去了二楼叶姮姬所在的房间,一进门就低着头道,“小姐。” “王掌柜来了,快坐。”叶姮姬指着对面的凳子让王掌柜坐下,顿了顿道,“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知道王掌柜有什么好的主意。” 王掌柜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坐下,听了叶姮姬的话,皱了皱眉低声道,“小姐,主要还是价格的问题,而且种类也太少,很多常备的药品都没有。”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知道,可是药丸的成本太高,太便宜的话就赚不到钱了,我的意思是,掌柜的有没有办法把药丸卖给那些有钱人。”叶姮姬的眼神闪了闪,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强人所难,可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王掌柜偷偷看了叶姮姬一眼,发现她没有什么不满,才开口道,“小姐要是能找三皇子帮忙的话,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你说轩辕诚。”叶姮姬一愣,她现在躲对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亲自找上门去。 “没错,是三皇子。”王掌柜一边感叹叶姮姬的大胆,一边点头应道。 说完只见叶姮姬眼神一黯,摆了摆手,道,“那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在想其他办法。” “小姐不愿意找三皇子帮忙。”王掌柜有些诧异,这两人不是再过几日就要成亲了,帮点小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啊。 叶姮姬闻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右看了看,道,“嗯,我想能解决的事情还是我自己解决的好,三皇子那么忙,应该没精力关心这些小事吧。” “小姐说的也是,要不然还是等几日在看看情况,毕竟刚开张,外面的人也不了解情况,时间一长说不定就会有所改善了。”王掌柜挑了一些安慰的话说道,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话说那些药丸他做了二十年掌柜听都没有听过,也不知道小姐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不会吃死人吧。 叶姮姬扯了扯嘴角,这么敷衍的口气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摆了摆手让碧青把人送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发呆,纠结着要不要找人帮忙,轩辕诚不行,还有慕容辰,空间里还留着他给的那枚玉佩呢。 一翻手玉佩出现在掌心,叶姮姬用手指描绘着上面的纹路,这个人现在也不知道在那里,整天神出鬼没的,不过凡事都找其他人有些太没用了吧。 想到这里叶姮姬又将玉佩放了回去,她卖的又不是假药,缺的不过是知名度罢了,在这方面想想办法说不定可行。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碧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而且铺子也到了关门的时辰。 “嗯,那就先回去吧。”叶姮姬站起身下了二楼,走了一段路看着沿途的几家药铺络绎不绝的客人,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的药铺什么时候生意可以这么好。 “出去,没钱还想要买药,当我们药铺是慈善堂啊。” 刚走了几步,叶姮姬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回过头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把推倒在地上,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求求你们了,就给我一副药吧,我儿子还等着救命呢,我保证缺的银子我一定想办法补上,就帮我这一次吧。”老头一脸痛苦的爬起来跪在地上拉着男子的衣服下摆苦苦哀求道。 “滚开。”男子一脚踢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头道,“老子还要做生意呢,别待在这里占地方。” “小姐,这人也太过分了,还开药铺的呢,应该让捕快把他抓起来才对。”碧青越看越生气,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里尽是怒意。 眼看着男子又要一脚踢过去,叶姮姬右手一翻长鞭直直甩过去缠上了男子的脚踝,手腕一用力就将男子四脚朝天扔到了街道中间。 “小,小姐。”碧青跟其他人都一脸惊异的看了过来,还有人暗自摇了摇头,道,“哎,可惜了,这种事情强出什么头啊。” “你这个臭小子,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想活了是不是。”男子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被人扶着走了过来。 叶姮姬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笑容,道,“我看你想活的人是你才对吧,敢对着我大呼小叫,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子而已,我可是叶家的人,识相的就跪下来给我道歉,否则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伸手就向叶姮姬抓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 毛头小子 “小姐,小心。”碧青急忙出声提醒,叶姮姬抬起右腿一脚踹了过去,叶宇只感觉腹部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了出去,如虾米一般蜷缩在地上。 “少爷,你没事吧,来人,赶紧把这个小子给我抓起来带回去。”人群中突然有几个人跑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情形一个人去扶男子,剩下几人都朝叶姮姬奔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见状虽然略有不满,但也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纷纷向后退了几步将地方让了出来。 叶姮姬闻言冷冷打量了一眼,手腕一动朝最先跑来的男子抽了过去,男子吃疼的捂着脸蹲在了地上,其他几人脚步一顿一咬牙冲了上去,叶姮姬身形一动,手中的鞭子更是加上了内力,一碰即伤,不过一会功夫冲过来的几人就全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打起了滚。 “小,小子,有胆你就给我报上名来,我们叶家是不会放过你的。”叶宇看着叶姮姬腿肚子都有些发抖,但还是硬撑着放下了狠话,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一个愣头青而已等落到了自己手里,到时候搓圆捏扁怎么样都行。 “果然是一家人啊。”叶姮姬感叹了一声,当初叶安也是这种态度的,不知道叶家是不是从小就这样教导孩子,威胁人都不会换个花样。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宇靠在下人身上警惕的问道。 反正跟叶家已经有了冲突,叶姮姬索性自报家门道,“叶姮姬,你们叶家应该不陌生吧。” “原来是你。”叶宇眼里闪过一丝俱意,他不过是叶家不受重视的旁支,吓唬普通人还可以,对上官宦人家就有些不够看了,更何况还是未来的三皇子妃,哪里是他能够得罪的。 “怎么,刚才的苦头还没尝够,还想要试试。”叶姮姬挥了挥手里的鞭子,反正都是叶家人,叶安算计她的事情,就先在这里收点利息好了。 “叶姮姬,你别太嚣张了,你害死了大公子的妹妹,大公子是不会放过你的。”叶宇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心里暗自后悔怎么惹上了这个硬茬。 “大公子,你说的是叶安。”叶姮姬愣了愣,眼睛一眯道,“我跟他可还有比账要算呢,现在看起来我跟你们叶家还真是八字不合,一个两个都是叶家的人,你说现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杀鸡儆猴如何。”说到最后叶姮姬的语气里隐隐带了一丝杀意。 “你,你敢,叶姮姬这里可是天子脚下,随意杀人的话,就算你是大将军的女儿,圣上也不会放过你的。”叶宇心里的恐惧更深了几分,浑身都开始发起抖来。 “那又如何,你以为就凭你的命,就能拿我怎么办吗?”叶姮姬轻笑一声,嘲讽的道。 叶宇立刻没了声音,他知道叶姮姬的话都是真的,就算自己今天真把命丢在这里也没有人会为他出头,眼珠子四处转了转,将身旁的人向前一推,就一瘸一拐的逃走了。 其他几人看着叶宇的背影,也玩命一般的跟在了后面,碧青见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道,“小姐,要不要追啊。” 叶姮姬不由得翻了翻眼,转过身注视着碧青道,“追上去干什么,请他吃饭啊。” “那就让他这么走了。”碧青还有些不甘心,皱了皱眉走过去把倒在地上的赵老头扶了起来,道,“大叔,你没什么事吧,赶紧走吧,以后找药铺也要看准地方再来啊。” “多谢两位姑娘的大恩大德,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小儿受了重伤,今天要是在不吃药的话恐怕,恐怕就要性命不保了啊。”赵老头说着眼泪都流了出来,被碧青搀扶住的身子也有些站不稳。 碧青听了想起自己的身世眼圈也有些发红,眼巴巴的看着叶姮姬,道,“小姐。” 叶姮姬最见不得人掉眼泪,更何况周围还这么多人看着,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问问他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我就当日行一善好了。” “谢谢小姐,奴婢就知道小姐是个好人。”碧青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扶着赵老头问起了详情。 一番解释之后叶姮姬总算是听了个明白,原来赵老头的儿子赵辉前几日帮人卸货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一个玉瓶因为赔不起银子就被主人家毒打了一顿伤了肺腑,虽然吃了几天的药但病情确是越来越重,家里的银子也花了个干净,赵老头实在没有办法就跑来药铺赊药没想到撞上了叶宇还差点被毒打了一顿。 周围的人一听也纷纷谴责起肇事者,有几个好心的还掏出银子递到了赵老头手里,叶姮姬略一打量,这点银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伤到肺腑别说古代,就是医术发达的现代都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闭了闭眼,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续命丸又用空瓶装好,走到赵老头面前递过去道,“这次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了,瓶子里的药拿回去给你儿子服了,我保证三天之内绝对能够痊愈。” “这位姑娘,里面是……”赵老头看着叶姮姬手里的瓷瓶神情有些犹豫,这两人刚才帮了他是没错,可里面装的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万一吃了以后病情更严重怎么办。 “怎么,你还怕我给你的是毒药不成。”叶姮姬又生气又无奈,当初叶陵掏那么多银子她都没卖,现在倒好白送都没人要,深吸了一口气道,“碧青,你去把里面的大夫给我叫出来一个,我还就不信了,这里就没一个识货的。” “好,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碧青点点头转身进了大门,里面的人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躲了起来,一看是叶姮姬要人,急忙推了一位医术还算高明的大夫出来。 “这位姑娘,要是看病的话还是里面请吧,外面的人也太多了。”大夫缩了缩脖子走到叶姮姬面前,刚刚这位甩鞭子抽人的举动他可是从头看到尾,说话的语气也没了平时的傲慢。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只有你了 叶姮姬直接将瓷瓶丢到大夫怀里,眼睛一眯道,“放心,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只要告诉这里的人里面的药有什么用处就行。” “好,好,我知道了。”大夫战战兢兢将瓷瓶打开,凑到跟前闻了闻,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随后又倒出药丸观察了一会,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道,“敢问这位姑娘里面的药是怎么得到的。” “看来你倒是个识货的。”叶姮姬挑了挑眉,心里一喜这倒是个宣传的好机会,提高声音道,“前面那条街今天新开了一间药铺叫无忧堂,这颗药就是从那里面买到的,不过价格可是不低呢。” “姑娘说笑了,这颗药就是千金也是值得的。”大夫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若不是畏惧叶姮姬的鞭子他早都跑到无忧堂去看看了,也不知道是那位隐世神医所开的,不过若是能得到一颗,也不枉此生了。 “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你还是跟这个大叔说说,这颗药到底能不能治他儿子的病。”冷叶姮姬见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也不在多说,在一旁催促了起来。 “当然没问题了,若是平常的药或许只能吊命,可这颗药就不同,吃了以后不但能够让伤势痊愈还不会伤到元气,不过还真有些可惜,这颗药应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啊。”大夫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恋恋不舍的看着手中的药丸。 “大叔,大夫的话你都听到了,还不赶紧把药拿回去给你儿子治病。”叶姮姬将药丸拿回来递给了眼巴巴看着她的赵老头。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儿终于有救了,对了,姑娘可否告知住址,虽然可能帮不到什么,但小老儿一家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姑娘大恩的。”赵老头小心翼翼的将药瓶收好,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都说财不可露白,更何况他身上还装着价值连城的丹药,万一被有心之人惦记上,恐怕到时候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看着赵老头警惕的神情,叶姮姬也瞬间明白过来,眼珠子转了转道,“报恩就不必了,不知道大叔住在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可好。” “不,不必了,小老儿就住在这附近,自己回去就行了。”赵老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叶姮姬的提议,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姮姬的面貌记在了心里,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报答叶姮姬的大恩大德。 见状叶姮姬也不在坚持,看着赵老头离开后也带着碧青回了将军府,先将一身男装换了回来正准备去叶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头都没回的道,“碧青,你这么快就换好衣服了,平常也没见你动作这么麻利。”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轩辕诚脚步一顿停在了离叶姮姬两米处开口问道。 叶姮姬急忙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道,“三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轩辕诚眼睛一眯,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出去逛了一圈,怎么三皇子连这个也要管。”叶姮姬撇了撇嘴,道。 “去了什么地方。”轩辕诚又问。 “无忧……街上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叶姮姬急忙改口,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就有些防着轩辕诚,无忧堂又是她的心血,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还是瞒着好了。 轩辕诚眼神一暗,语气不变的,道,“是吗?快要成亲了,你还是少出门的好,堂堂皇子妃,整日里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叶姮姬脸色一黑,这男人不会是知道了她的打算吧,顿了顿道,“三皇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我还要去给爹请安,就不奉陪了。” “叶姮姬。”轩辕诚声音里夹杂着怒气,这女人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三皇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叶姮姬不耐烦的看过去,问道。 “没事。”轩辕诚袖子一甩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叶姮姬见状也不在意,等着碧青换好衣服后,两个人一起去见了叶冽。 叶冽看见叶姮姬进门,脸上挂起一抹慈祥的笑容道,“恒姬回来了,药铺的生意如此,若是不好咱们明日在开其他铺子如何。” 叶姮姬忍不住扶额,走过去坐在叶冽对面,道,“爹也太小瞧女儿了,放心吧,过几天无忧堂的生意绝对会财源滚滚的。” “既然恒姬这么有信心,那爹就拭目以待了,对了,三皇子今天来了,你们两个人有没有见到面。”叶冽仿佛才想起这件事,一脸笑容的看着叶姮姬。 “嗯,见到了。”叶姮姬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很想把轩辕诚要杀她的事情说出来,给她爹提个醒,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万一叶冽为了她跟轩辕诚对上,那可就真的不妙了。 “怎么了恒姬,你好像有心事,跟爹说说,不管什么事爹都会帮你的。”叶冽一向是个大老粗,但是叶姮姬眼里的阴郁实在是太重了一些,让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叶姮姬闭了闭眼,眼眸又变的清澈起来,道,“爹多虑了,女儿只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想留在家里多陪你几年罢了。” 叶冽闻言,哈哈笑了两声,道,“爹的女儿果然没有白养,不过也有一句老话,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所以恒姬放心嫁人就是,只要你以后多回来看爹几次,爹就满足了。” “好,我知道了。”叶姮姬点了点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苦涩,若是想要让轩辕诚只对付自己一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跟将军府划清界限,可是这样做却避免不了会伤了叶冽的心,还是在嫁人之前多尽点孝道好了。 叶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却又问不出原因,脸色一肃语重心长的道,“恒姬,三皇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爹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看一个人不是光用眼睛也要用心去看,爹不希望你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要知道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爹。”叶姮姬呆呆的叫了一声,这些话那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也说过,可是轩辕诚要杀她确是事实,根本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累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姮姬果然跟轩辕诚保障的一般,半步都没有踏出将军府,但是无忧堂的生意却仿佛来了个大反转,不过短短几天就将库存的药丸卖了个干净,叶姮姬让小灰炼制的药丸也有些供不应求,无奈之下叶姮姬只能限制每天卖出的数量,价钱也在不断的提高。 碧青每天数着掌柜送来的银票嘴都有些合不拢,但是叶姮姬花钱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比挣钱的速度慢,每次看着叶姮姬递出去的银票碧青都忍不住低估,叶姮姬是被人骗了,不过是一两株药材价格就如此高昂。 叶姮姬每次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专门让下人买了一个大浴桶回来,将配置好的药液倒进去。 每天坚持泡着,虽然每次都要经历一次皮肤仿佛被撕裂的疼,但是身体里的力量也在不断的增加着。 很快就到了叶姮姬出嫁的日子,一大早就被碧青从床上挖了起来,如同牵线娃娃一般认命的被几个宫里来的嬷嬷上妆梳头,换上沉重的嫁衣,最后又盖上盖头。 叶姮姬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嬷嬷的吩咐,直到双手被一人握住,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道,“恒姬,你终于嫁给我了。” 叶姮姬忍不住想要把手抽回来,拗不过轩辕诚的力量被他牢牢的牵着,一直到被人送入洞房,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又折腾了那么久不饿才怪呢。 听着周围逐渐没了声音,叶姮姬一把将盖头取下来,就看到碧青眼睛猛的瞪大,迅速跑过来阻止道,“小姐,你怎么能自己把盖头取下来,被别人看见可不得了。” “碧青,你就饶了我吧,反正也没有外人,等我填饱了肚子在盖回去也不迟啊。”叶姮姬一个箭步从屏风绕了出去,天大地大也没有她填饱肚子重要,而且待会跟轩辕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有力气怎么行。 碧青没办法阻止只能帮叶姮姬守着大门,防止其他人这个时候闯进来,叶姮姬看着八仙桌上的吃食,眉眼弯了弯也不顾什么仪态大口吃了起来,又拿过桌上的酒壶也不用什么杯子,对着壶口灌了下去。 “小姐,别吃了,三皇子来了,你赶快进去坐好。”碧青一边将叶姮姬推回去,一边手忙脚乱收拾着狼藉的桌面。 叶姮姬吃了个半饱心情更差了几分,不情不愿的盖上盖头,房门也在这一刻被推开,轩辕诚嘴角含笑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桌面,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挥手就让其他人走了出去。 叶姮姬听到声音却半天不见有人说话,刚想取下盖头,一双手就伸了过来,眼前也恢复了光亮,“盖头可没有自己取下来的道理,恒姬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要你管啊。”叶姮姬按了按额头,这头冠也真够重的,压的她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先别动。”轩辕诚一手将叶姮姬按回去,小心的把她的头发拆开取下头冠放到一边道,“饿了吧,我让人煮了点宵夜待会就会送过来。” 叶姮姬把玩着垂下来的头发,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道,“谢谢啊,不过这成亲也太折腾人了,一整天什么东西都不让人吃,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熬下来的。” “一生也就一次,而且其他人恐怕也不会像恒姬这般抱怨。”轩辕诚也脱下厚重的喜服放在了一边。 叶姮姬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心不在焉,脱口就道,“那可不一定,成亲还有合离的。” “叶姮姬。”轩辕诚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把握住了叶姮姬的胳膊。 “你干什么,很疼好不好。”叶姮姬根本没把轩辕诚的怒气放在眼里,使劲抽回自己的胳膊,不满的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皇家没有合离的皇子妃,叶姮姬,除非你死了否则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轩辕诚只感觉一股怒火涌了上来,一把将叶姮姬压到床上,两只手分别按住她的两边肩膀。 叶姮姬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避开轩辕诚的眼睛,语气一软道,“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较真干什么,你先让我起来行不行,口好渴我想喝杯水。” 叶姮姬一边说一边试探性的伸手戳了戳轩辕诚的胳膊,对方却根本不为所动,黑色的眼眸眨都不眨的盯着冷轻歌。 “三皇子,奴婢送宵夜来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叶姮姬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双手一使力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步跑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丫环仿佛也察觉到屋里的气氛手脚轻快的将托盘放到桌上,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叶姮姬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到桌边坐下,道,“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不用,你自己吃吧。”轩辕诚淡淡的回了一句。 “哦。”叶姮姬伸手舀了碗粥慢慢吃了起来,心里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下一秒钟天就亮了。 “恒姬。”轩辕诚站起身走到了桌边。 叶姮姬身子一僵立刻坐直身体,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轩辕诚眼神一暗问道。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叶姮姬眼皮一垂,又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那为什么处处躲着我,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代表什么,你应该清楚吧。”轩辕诚握了握拳头,明明知道不应该再问下去,可没有一个答案这颗心就仿佛悬在空中一般坐立不安。 叶姮姬冷笑一声,抬起头看着轩辕诚,道,“是你想的太多了吧,我既然嫁给了你自然会做到一个皇子妃该做的事情,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仅此而已。”轩辕诚的语气低了几分。 “那不然你还想如何。”叶姮姬反问道。 轩辕诚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时间也不早了,要是吃饱了就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宫里谢恩,可不能误了时辰。” “知道了。”叶姮姬也没了食欲,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床边才反应过来道,“轩辕,你怎么还不回自己房间。” “你想让本皇子去哪里。”轩辕诚怒极反笑,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当然是……”叶姮姬暗叫一声不好,这种日子要是把轩辕诚赶出去,还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发什么疯呢,“算了,我让碧青在送一床被褥进来,我睡地上好了。” “啊,轩辕诚,你干什么。”话音刚落叶姮姬就感觉一股力道袭来下一瞬间已经被轩辕诚压在了身子底下,“你不是说会做到一个皇子妃该做的事情吗?” “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叶姮姬心里一慌越发挣扎起来,这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了。 “别动。”轩辕诚环腰抱着叶姮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今晚是洞房花烛夜,你总不想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让你爹担心吧。” 闻言,叶姮姬立刻安静了下来,轩辕诚算是抓住了她的死穴,嫁都嫁了又何必在因为其他事情让冷冽担心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姮姬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枕轩辕诚的胳膊睡着了。 “恒姬,我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听着怀中女子平稳的呼吸中,轩辕诚抱的更紧了一些,黑色的眼眸在烛光的映照下越发明亮起来。 房间里的红烛整整亮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叶姮姬从熟睡中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轩辕诚放大的俊脸,右手忍不住伸过去摸了一把,“是不是男人啊,皮肤竟然这么好。” “醒了。”轩辕诚睁开眼睛轻声道。 叶姮姬一惊,收回手,从床上坐起来,道,“嗯,你不是说要去宫里谢恩,再不起恐怕就要迟了。” “这些事你倒是记得清楚。”轩辕诚扯了扯嘴角,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姮姬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轻咳了一声让外边的丫环进来伺候两人梳洗完,又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本来以为圣上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没什么可怕的,但是皇宫的氛围却还是让叶姮姬感到了一丝紧张,还好圣上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赏了两人一些东西就让回去了。 “我还有事要办,你要是累了我这就让下人送你回府。”刚从朝阳殿出来轩辕诚就停下脚步看着叶姮姬说道。 “嗯,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叶姮姬暗地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能一个人待着了,走路的脚步都感觉轻快了许多。 出了皇宫,来时坐的马车还在外面侯着,叶姮姬一个箭步坐了上去,开口道,“去无忧堂。” “小姐,我们不是回府里吗?”碧青茫然的问道。 “是要回但不是现在,好几天没去无忧堂看看了,也不知道生意如何。”叶姮姬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不用担心 “这个小姐就不用担心了,生意好的不得了呢。”碧青眉飞色舞的说道,话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票呢。 叶姮姬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反正回府也没什么事情,就随便转转好了。” 马车缓缓启动,叶姮姬靠在车窗上发起呆来,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就已经嫁给了轩辕诚,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两世为人第一次嫁人,竟然嫁给了一个想要杀她的人,还真是够讽刺啊。 “哎呦。” “怎么回事。”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里的两人毫无预兆的撞在了一起。 “还请三皇子妃赎罪,有人突然冲到了马车前面,所以奴才才会不得已停车的。” “算了。”叶姮姬将身体向前挪了挪掀开车帘向外面看去,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一抹熟悉的银色面具出现在眼前,愣了愣开口道,“慕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恒姬,不对现在该叫你三皇子妃了吧,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嫁给了轩辕诚,为什么。”慕容辰的视线直直望了过去紧盯着叶姮姬的眼睛。 叶姮姬眼神一暗,从马车上跳下来走过去道,“你知道了,消息还挺灵通,我跟轩辕诚本就是圣上赐下的婚约,不跟他成亲,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 “恒姬,我想听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轩辕诚威胁你了,你告诉我,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慕容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了一丝急躁。 “慕容,我说的就是实话,跟他成亲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人逼我。”叶姮姬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事情已经够复杂了,再把慕容辰牵扯进来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说你是心甘情愿。”慕容辰突然加大了力气,身上也散发出丝丝寒意。 叶姮姬双手一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下头道,“慕容,我们是朋友,这种事情你应该祝福我不是吗?” “祝福,你想都别想。”慕容辰脸色一肃,转过身背对着叶姮姬。 见状,叶姮姬叹了口气,对着慕容辰的背影道,“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也该回去了。” “你敢走。”叶姮姬只见眼前一花慕容辰就站在了她面前,脸上的面具也不知道何时被拿了下来,俊秀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雾霾。 叶姮姬翻了翻眼,对着这人生气也有些生不起来,只好耐着性子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慕容辰,我又没对你承诺什么,你干嘛跟我摆这幅臭脸。” “叶姮姬,你以为轩辕诚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看上了你爹手里的兵权,所以在利用你罢了,这样你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吗?还是三皇子妃的头衔就那么重要。”慕容辰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细细打量着叶姮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叶姮姬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了对方一眼,道,“那就不劳慕容公子操心了,三皇子有什么目的,那也是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 慕容辰脸色一变,想都不想的从。 后面抓住叶姮姬的胳膊,焦急的道,“恒姬。” “放手。叶姮姬停下脚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恒姬,你听我解释,刚才……” “没什么好解释的,男女授受不亲,慕容公子如此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恐怕流言蜚语又要传的满城风雨了。”叶姮姬说完抽回自己的胳膊,几步回到了马车上。 “小姐,你没事吧。”碧青一脸担心的问道。 “没事。”叶姮姬摇了摇头,道,“回府吧。” “知道了,小姐。”碧青探出头对面吩咐了一声。 慕容辰看着马车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双手猛的握成了拳头,前段日子他为了解除叶姮姬身上的婚约一直在仔细谋划着没想到中途出了点事情耽搁了几天,一回来就得到了两人成亲的消息,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话,心里早已悔的不行,可那丫头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马车一路平稳的回到了三皇子妃,叶姮姬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眨了眨眼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守在门口的侍卫急忙迎上前,道,“三皇子妃,三皇子吩咐了让您回来之后去书房见他。” “有什么事吗?”叶姮姬皱了皱眉头,这个轩辕诚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穿着盔甲的侍卫低着头道,“小的不知,三皇子妃还是赶快过去吧。” “知道了。”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带着碧青轻车熟路的去了轩辕诚书房,一推开门里面的人就抬起头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出去逛了一圈,反正待在府里也没什么事啊。”叶姮姬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也罢,最近城里的治安有些不太好,出去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护卫。”轩辕诚有些无奈的说道。 叶姮姬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轩辕诚,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你那些护卫是不是我的对手还两说呢,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跟他们比试比试。” “胡闹,堂堂皇子妃怎么能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轩辕诚放下手里的公文,站起身走到叶姮姬面前。 叶姮姬感觉到一丝压力,猛的站起身有些不自在的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干嘛那么大反应,总之我不需要什么护卫,三皇子若是不放心从此以后我不出门便是。”说是保护可是怎么听都像是监视。 “叶姮姬,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必如此。”轩辕诚眼神一黯,虽然已经成亲,他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疏远了许多。 “对了,刚才侍卫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姮姬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嗯,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这是礼单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加的。”轩辕诚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个折子递了过来。 叶姮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手里,打开之后粗略的过了一眼,道,“我没有什么意见,三皇子自己看着办就好,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房了。” “等一下。”轩辕诚拉住叶姮姬的右手,轻声道,“先用了晚膳再回去吧,我还有点其他事情跟你商量。” “哦,好。”叶姮姬点点头,任由轩辕诚拉着去了饭厅,八仙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心里不由得一动,这人倒是细心。 两人并肩坐下,叶姮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意料之中的美味,也算是嫁人之后唯一让人欣慰的事情吧,“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啊。” “恒姬,父皇派了我七日之后去越城巡查,到时候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前去。”轩辕诚放下筷子看着冷轻歌道。 “圣上派你去哪里干什么。”叶姮姬不动声色的问道,是想要对她对手找的借口吗?不然怎么会派一个刚成婚的皇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轩辕诚,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恒姬,该改口了,你已经嫁给了我,自然该称一声父皇,一点小事而已,你若是不愿,留在府里等我回来也可。”轩辕诚不紧不慢的说道。 叶姮姬扯了扯嘴角,道,“没有什么不愿意的,那就一起去好了。”与其成日里防备还不如一次做个了断,而且在外面也不会殃及到其他人也算是件好事吧。 轩辕诚见叶姮姬答应的如此爽快,心里不由得一喜,这件差事本来轮不到她,但为了能够跟叶姮姬朝夕相处他硬是揽了过来,希望这次出行可以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吃了晚饭,叶姮姬跟碧青回了房间,轩辕诚则去了书房,看着府里其他人惊异的表情,碧青颇有些气愤的道,“小姐,三皇子也太过分了吧,这才第二天就分房睡,不会是在府里藏了个小狐狸精吧。” 叶姮姬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倒了杯茶道,“碧青,什么事情也与咱们无关,做好分内事就行了。”更何况轩辕诚不来她还乐的轻松呢。 “小姐,你怎么能不当做一回事呢,这才刚成亲三皇子就如此,以后可怎么办才好。”碧青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叶姮姬听的心烦,敲了敲桌面道,“好了,你就别念叨了,走来走去我都头都快晕了,今天已经这样了,以后我会想办法的行了吧。” “小姐可要说到做到才好。”碧青一副不相信的口气,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要多注意一些,如果真的发现了狐狸精的踪迹,一定要第一时间处理掉。 叶姮姬翻了翻眼,她有这么不被人相信吗?不过碧青说的也对,明天回门万一被叶冽看出了什么肯定会担心,那就装装样子好了。 第二天一早叶姮姬就被碧青从床上叫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洗脸换衣服梳妆,收拾完后整个人才算清醒了过来,感觉着头顶沉甸甸的头冠,无奈的道,“碧青,不过是回家而已,有必要穿的这么隆重吗?”琼朱回来之后,都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她走的很急,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水。 敏莲赶紧递了一块儿帕子给她说道:“姑娘怎么跑的这么急,我去给您倒杯茶去。” 说着便出去了。 琼朱看了一眼敏莲,又看了看我,很是疑惑,但在她还没有问出口之际,我便先说道: “这个且容后在说,现在先说正事。” 琼朱这才说道:“娘娘,您让我打听的那些刚刚进宫的家人子中,确实是有一位叫做上官妩儿的。而且她的出身写的是‘采青胭脂铺‘上官凤之女’。” 听了琼朱的话,我的手忽然攥得紧紧的。琼朱忙安慰我说道:“娘娘,这个或许只是…只是…巧合。” 我苦笑:“你也不必用这样幼稚的借口来安慰我,是有巧合,但是哪有巧合竟然巧到姓名,出身,容貌都是一样的呢?想来定是妩儿没有错了,哎……” 很明显,就连琼朱都不相信她不是妩儿,不然的话,她在安慰我的时候,就不会说的那样不确定了。像琼朱这样没有什么心眼的人,你让她去说一个谎话,不如让她做些事情来的容易些。 琼朱看着我愁眉不展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站在那里。 我想了很久,这才平复下来,说道:“来就来了吧,在宫里面也好有个照应,在宫外,反而我还不放心。” 琼朱说道:“娘娘,你还好吧…….” 听了琼朱的话,我并没有回答她,因为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即使再怎么忧愁也不会有所改变,所以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让事情不要往坏的地方发展就好。所以,我转移了话题说道: “以后,敏莲和咱们就是一起的人了,本宫知道你一向都不喜欢与这宫里面的家人子和内侍们打交道,但是,本宫告诉你,敏莲很聪明,只要她不是别人的细作,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琼朱没想到我忽然又说起了这个,只是微微愣神过后,有些木讷的点点头,说:“是,奴婢记下了。” 单单看着琼朱的动作,我便已经知道琼朱还是不高兴的,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虽然医术,武艺都很高强,是个人才。 但是,她却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 我在这深宫之中,需要的帮手不仅要能干,还要有头脑,因为只有有头脑的人才会有自己的想法,遇见了事情以后还不会自乱阵脚,而敏莲正好就是这样的人。 琼朱现在心中定是有个疙瘩。因为,这本是我与她之间独有的信任,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也同时拥有了,任谁心中也会不平衡的。 琼朱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责怪于她又或者是再说些什么。可是忽然间我发现自己似乎随着时间而对琼朱越发的“上心”了。 更是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这样在意琼朱的心情,好像已经忘记了,当初是她亲手把‘香肌丸’塞进我的身体里面的事情了。 但是,我觉得自己的变化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有的时候“恨人”也是一件十分伤人伤己的事情,与其依旧为了这件事情而对琼朱耿耿于怀,我不如找出那个幕后之人,等待机会,为我那永远也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儿报仇…… 那晚上,我一直都没有见着琼朱,我以为是她生气不愿意见我,谁知道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琼朱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是满脸的疲惫。 敏莲见到了这样的琼朱,在我还没有发话的时候就很识趣的出去了。 琼朱说道:“娘娘,胭脂铺关门了,奴婢问了周围的人,那人胭脂铺的老板女儿被选中为家人子之后,老板第二天就关门了,不知去向。” 我听见这样的消息,心反而渐渐地安定下来,看来,燕赤凤是自己走的,或许,他是回到山里面了。 这样也好,燕赤凤这个人过于善良了,他不适合呆在这浮华的世界,更不适合去和人家勾心斗角,他更适合那无忧无虑的自在生活。 我看着琼朱满脸的疲惫,我说道:“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出去了,你赶紧去歇息会儿吧。” 和琼朱说完,我又朝着窗外叫了声:“敏莲,给琼朱打点水,让她好好洗洗。” 敏莲应声进来,已经端了盆水在手中,说道:“姑娘,过来洗洗,赶紧休息会儿,其他杂活我来就行了,你不用操心。” 新进的家人子们被御膳房,司珍房,司制房,司药房,等各房接受训练。 最终,在由皇帝选择。选上的接受分封,称为“主子”以后的生活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而没有选上的或许就是去干粗活了,最多也只能当个服侍人的宫女。 想必那些家人子们很多都会牟足了劲儿想要让皇上能够对自己刮目相看吧,毕竟,一个主子,一个奴才,这就好比是天和地的差别。 即使,那些孩子里面有的不是自愿进来的宫中,但为了她们以后的日子,想必也是要争上一争得,即使,现在还单纯,但很快,她们就会明白“单纯”是这个宫里面最没有用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的妩儿会怎么样,但是,我一定要赶在她们被分配之前,要把妩儿要到我的身边来。 只有把妩儿弄到我的身边,我才不会为了妩儿未来的生活担惊受怕,只要妩儿在我的身边,就不会有人可以欺负的了她。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便要赶紧去面见皇上,因为只有皇上的话,才能够让妩儿到我身边的事情板上钉钉。 我让敏莲给我梳了个时下流行的发髻,又穿了身明艳的衣裳,我一向都不怎么穿花哨的衣裳,如今一穿,倒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会儿子皇上应该是还没有下朝,我想着去偏殿等他,或许能够给他个惊喜。 敏莲扶着我上了步辇,长长地永巷一眼望不到头,内侍们的脚步声在巷中回荡,悠远而空荡,永巷的墙上都已经有青苔了,也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把这里清除一下。 皇宫给人满眼的威严和奢华,唯独这永巷,才是皇宫中最真实的地方,潮湿,黯淡,冰冷,孤独…… 走过长长地永巷,又绕了好一会儿子,才靠近宣室殿,这是刘骜日常起居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后宫女人不得干政,这是各朝代对后宫女人的死规矩,不过嫔妃是可以被皇帝诏到宣室殿的,我这样做,倒也没有违反了规矩。 还没有到宣室殿,我就远远的看见一个身着朱红色官服的人,见了他,心不由自主的快了几拍,然后强自镇定说道:“敏莲,咱们回去,本宫突然不想去打扰皇上了。” 敏莲正要说话,却见那人远远地迎上来,我知道现在走已经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苦笑着说道:“算了吧。” 下了步辇,张放已经走过来。他…还是…那样的俊逸非凡,一张脸让人忍不住的迷惑。 周围人多,他按照礼仪叩见了我,虽然比起来或许我的爵位与他不分上下。 但是,我终究是皇帝的女人,皇帝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大的。 我笑着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了侯爷,侯爷您也是来等皇上的么?“ 张放不答反问,说道:“婕妤娘娘也是等皇上的么?” 我说道:“侯爷这话说得未免没有水平了些,这偌大的宫里,而且又是在这宣室殿里,本宫不等皇上,还能等谁?” 张放说道:“既如此,娘娘不如和臣一起进去。” 我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有事情要单独跟我说,想了想,我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和侯爷一起等吧。” 我们站在大殿门口,张放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小燕来找过我。” 燕赤凤去找他了?燕赤凤不是说,和张放死生不复相见,就算见到了也只是仇人吗? 张放又说道:“你想不想知道,小燕找我干什么了?” 我看见他的不恭中带着一丝的玩味,不禁大为光火,正在说这种很重要的话,他却是不顾及旁人的心情,竟然吊起人的胃口来了。 我冷笑着说:“呵呵,侯爷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本宫自然是想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不是?!” 张放笑容中透着一丝阴郁:“娘娘要想知道,今晚漪澜殿,子时见。” 听了张放的话,我微微愣了一下,因为他说的漪澜殿是宫中废弃已久的一个宫殿。 我笑说:“侯爷这是在做什么?要挟本宫吗?侯爷可知道后宫嫔妃不得与外男私下见面?您这是要先本宫于不义?” 张放嘴角扯起一个魅惑的笑容:“娘娘可以自己选,要么,不要问,要么…在那…我要你!” 听到这样的话,我心中倒是没有多少紧张的感觉,自从那一日他把我从阳阿公主府中送到皇宫,我就能感觉到到,他并不是我初见的时候那样的孩子气的人,而是有手段有城府的人,要说孩子气,倒是刘骜才算是真正的孩子气呢。 但是,这样的张放,却让我更加的着迷。 我强壮镇定,笑着说:“侯爷不用等了,本宫是不会去的。” 张放笑的更加阴鸷:“是吗?那就让我们赌一把吧,看看娘娘您到底会不会来。” 赌,又是赌,当初我和刘骜暗地里的那一把赌局,刘骜输给了我。如今,和张放,我能赢吗? 章节目录 第1章 虽然不是成亲时穿的那一套,但是其分量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叶姮姬不免想到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这副打扮恐怕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吧。 “小姐,你现在是三皇子妃,回门当然要穿朝服啊,反正就这么一次,小姐还是忍忍吧。”碧青上下检视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扶着叶姮姬走出了房间。 叶姮姬点点头,全部精神都在脚下,这么长得下摆一不小心就会踩上去,万一摔倒了那还不被人笑死。 轩辕诚早已经等在门口,看着叶姮姬一步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弯了弯,上前一步扶着道,“怎么样,这身衣服可还习惯。” 叶姮姬翻了翻眼,不耐烦的道,“以后打死我都不穿这身衣服了,这么重还这么厚,简直就是折腾人嘛。” “好了,见了你爹之后就让人给你换衣服,这样总行了吧。”轩辕诚扶着叶姮姬一起坐上了马车。 “这可是你说的,家里应该还有我以前的衣服,总算是看到盼头了。”叶姮姬脸上也有了笑容,想到昨天的打算,这种氛围应该不会被人看出什么吧。 离将军府越近,叶姮姬的心情也紧张起来,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仿佛真把冷冽当成了父亲,马车慢慢停了下来,轩辕诚率先走了上去,又转过身扶着叶姮姬下车,刚站好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冷冽等人。 “爹。”叶姮姬放开轩辕诚的手,加快步伐走了过去,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却在下一秒被人从后面扶住,“没事吧,恒姬。” 没事。”叶姮姬顺势挽住轩辕诚的胳膊,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脚踝好像扭到了,就说这身衣服很碍事了。 “慢点走吧,都已经到家了,岳父还能跑了不成。”轩辕诚的声音越发温柔,即便是在其他人面前作秀,只要叶姮姬愿意跟他亲近,心里就忍不住的欢喜。 “嗯,好。”叶姮姬点点头应了下来。 叶冽刚开始还担心两人相处不好,今日一见整个人仿佛被吃了定心丸一般,他虽然有三个女儿,但是放在心坎里的却只有叶恒姬一人。 “三皇子,皇子妃,快请进。”叶冽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爹,我不管嫁给谁都还是你的女儿啊,这么多礼,小心女儿以后不回来看你了。”叶姮姬忍不住心里一酸,这么客气那还有家人的感觉。 “还请三皇子赎罪,小女从小被我惯坏了,您多担待啊。”叶冽冲轩辕诚告了声罪,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岳父大人客气了,恒姬的脾气甚好,本皇子也很是喜欢。”轩辕诚虚扶了对方一把,两人又寒暄了一会才向里面走去,叶姮姬打量了李姨娘几人一眼,虽然眼里有着不甘,但是明面上表现得甚是不错,想必是事前被叶冽提醒了一番。 一行人在正厅落了座,两个姨娘并两个妹妹纷纷上前行了礼,叶姮姬也无心为难于这几人,只是额外注意到叶轻语仿佛胖了几分,脸色也很是苍白。 “三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生病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叶姮姬突不及防的问了一声。 叶轻语仿佛受到了什么剧烈的震撼一般,眼眸里闪过一丝害怕,双眼一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来,叶冽更是大怒,双拳握在一起,冷声道,“王姨娘,还不赶快把你女儿扶下去,身子若是不好,以后就不要出来了。” “老爷,轻语这几日有些伤风,本来妾身是让她在房间里休息,可是轻语说今天是大小姐回门的日子,她作为妹妹岂有不来迎接的道理。”王姨娘眼圈一红,一边扶着叶轻语一边哀怨的看着叶冽希望可以博取一些同情。 “老爷都吩咐了让你们回去,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来人赶紧把王姨娘跟三小姐带下去。”李姨娘一脸得意的站了出来,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王姨娘在府里一直压了她一头,这次让她逮住了机会,非好好治治这对狐狸精母女不可。 “行了,碧青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三妹看看,这好好的突然晕倒了,恐怕是生了什么重病,可不能把病情给耽搁了。”叶姮姬全盘心思都放到了叶轻语身上,也许是自己心思太复杂了,总觉得什么事都带着算计。 “是,小姐。”碧青点点头走了出去,其他几人也扶着叶姮姬去了客房,叶姮姬眉头一皱也跟了过去,很快碧青就把府里的大夫请了过来,一把脉立刻脸色大变,跪在地上道,“三皇子妃,三小姐,三小姐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你说什么。”房门猛的被人从外面踹开,叶冽满脸怒气的走进来,瞪着王姨娘,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老爷,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王姨娘也是一副惊恐的样子,诊脉的大夫在府里待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出过错,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可是她的女儿竟然怀孕三个多月,府里又从来没有来过外男,除了三皇子,难道……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叶姮姬,若是真的,那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啊。 想到这里王姨娘越发激动起来,跑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叶轻语,道,“轻语,醒醒啊,轻语。” “你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你当娘的竟然一问三不知,还有这个畜生竟然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也不用问了,直接送到庵堂里就当我叶冽从来没生过这个女儿。”叶冽感觉肺都快气炸了,好好的喜事全被这对母女给毁了。 “老爷,不可啊,老爷。”王姨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叶冽面前,拉着他的衣摆道,“轻语向来乖巧,若不是有人逼迫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更何况轻语从未出过门,府里也甚少来过外男,估计这人的身份必定不俗,所以轻语才不敢开口,担心,担心给大小姐添了麻烦。” 叶姮姬刚走到轩辕诚身边,就听到王姨娘的话,不由得失笑了一声,转过身道,“给我添了麻烦,王姨娘的话可是大有深意啊,莫非三妹怀孕还跟我有关不成。” “胡说八道,恒姬,这事你别管了,爹会处理的。”叶冽一脚将王姨娘踢到了旁边,这事先让他的女儿在三皇子面前失宠啊,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爹。”叶姮姬心平气静的道,“这事我不能不管,姨娘的话这么不清不楚,被其他人听到了,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女儿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 叶冽见状也只能妥协,心思一转问清楚也好,省的三皇子误会了自己的宝贝女儿退到一旁,道,“那你就问吧,反正这个畜生也快醒了,我看她到时候能说个什么出来。” 叶姮姬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让轩辕诚跟叶冽做到一旁,从空间里摸出一枚醒脑丹就要塞到了叶轻语嘴里,王姨娘见状大惊,急忙阻止道,“大小姐,你想要干什么,轻语肚子里怀的可是三皇子的孩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下手吗?” 王姨娘一句话仿佛石破天惊一般在房间里炸开,轩辕诚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你胡说什么,本皇子何时跟府里的三小姐有了瓜葛。” “三皇子,将军府向来没有外男进入,轻语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王姨娘还以为轩辕诚是顾忌叶姮姬才不敢承认的,可是这件事若不当场说清,过后老爷肯定不会放过她们母女,既然如此,还不如拼一次,她就不信轩辕诚会不在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闻言叶冽的眼神也有些变了,莫非真是他看走了眼帮女儿找了个负心汉,李姨娘则是幸灾乐祸的。 看着这一切,反正与她无关,能够看着叶姮姬倒霉她心里可是得意的很呢。 “小姐,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三皇子跟三小姐怎么看也不可能啊。”碧青看叶姮姬脸色不对急忙在一旁轻声劝说道。 “嗯,知道了,叶姮姬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感觉,闷闷的又有一些不舒服,平日里精明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也有些迟钝起来。 “放肆,竟然敢污蔑本皇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轩辕诚看着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越发着急起来,语气也寒意十足。 王姨娘见轩辕诚没有丝毫软化的样子,跪着走到叶姮姬面前,道,“大小姐,妾身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轻语去死啊,妾身求求你,救救轻语吧,她好歹也是你妹妹啊。” “求我,那王姨娘还真是找对人了,我叶姮姬在无情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去死。”叶姮姬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窥欲她的丈夫还敢求到她面前,真以为她叶姮姬是软柿子啊,不管她跟轩辕诚是因为什么成婚,也绝不可能让这种骑在她头上的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1章 “现在,三妹的当务之是为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爹,这事好办,碧青你去把全城没有成婚男子都统计下来送到我这里,然后放出消息,无论是谁,只要愿意娶我三妹为妻,并好好对待她肚子里的孩子,本皇子妃愿意送上白银十万两当做贺礼恭祝两人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叶姮姬一脸平静的说完,没等王姨娘反应过来碧青就走了出去。 “大小姐不可啊,轻语肚子里的孩子是三皇子的,又怎么能够嫁给其他人。”王姨娘来不及阻拦碧青,只好冲着叶姮姬喊了起来。 “证据呢。”叶姮姬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后退一步道,“无凭无据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王姨娘有些事最好适可而止,否则后果不一定是你能承受的起的。”就算是轩辕诚的孩子又如何,当爹的都不认,她又何必在这里当什么圣母。 “大小姐,你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王姨娘不甘心的喊道。 “报应。”叶姮姬的神情突然变得恍惚起来,前世杀过那么多人若真有报应她又怎么可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王姨娘都不怕,恒姬又怎么会怕,而且在我看来,这老天爷早就瞎了眼了,要不然怎么会有那句古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王姨娘你说是不是。” 王姨娘闻言眼神闪了闪,大小姐的话莫不是有什么深意,难道是那件事被人发现了,怎么可能,屈了屈手指,道,“大小姐的话妾身不懂,而且现在说的是轻语的事情,大小姐又何必扯到其他地方呢。” “不懂就算了,反正我能做的就是刚才所说的,王姨娘若是不满意那就去找三皇子吧,他是当事人,最有资格做出决定。”叶姮姬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她回府是来看叶冽却总有这些糟心事。 脑子里突然想到当初叶冽受伤的时候叶轻语在她面前哭诉的那一席话,里面的主人公可是慕容辰,莫非这母女俩压根连口供都没对过。 叶姮姬身形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刚刚拿出的丹药塞到了叶轻语的嘴里,王姨娘惊恐的扑了过来,却被轩辕诚挥手挡了回去。 “叶姮姬,若是轻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老爷,老爷,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女儿被人害死吗?”王姨娘不敢对上轩辕诚,换了个方向冲着叶冽哭喊道。 叶冽皱了皱眉看了过去,叶姮姬拍了拍手,道,“爹放心,女儿喂给三妹的是无忧堂的醒脑丹,现在的情况太乱了,女儿觉得还是让三妹亲自说明情况才比较好。” 话音刚落,床上的叶姮姬动了动眼皮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况,小心翼翼的道,“大姐,娘这是怎么了。” “三妹放心,王姨娘没事。”叶姮姬刻意放柔声音坐到床边道,“我们在这里就是想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已经三个月了,姐姐奉劝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否则等孩子一出生,滴血认亲那可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里的滴血认亲可堪比现代的DNA检测,再加上独特的检验手法可是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 “我,我……”叶轻语身子一抖,刚准备脱口而出的慕容辰也咽了回去,即便是现在骗了过去,孩子一出生也会把所有的谎言戳穿,眼睛一闭道,“我也不知道是谁,那天不知道怎么就失去了知觉,等醒来的时候身边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老爷,老爷你听见了,女儿她是无辜的,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女儿坐主啊。”王姨娘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叶姮姬,急忙改变策略向叶冽求起情来。 “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一开始为什么不说,而且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叶冽闻言越发愤怒起来,一是气叶轻语的隐瞒,二是气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将军府里胡来。 “爹。”叶轻语颤巍巍的喊了一声,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她也没想到自己怀孕的事情会被人发现,本来想悄悄解决的,却一直苦于找不到办法。 “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来人把三小姐立刻送到别院去,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立刻送的远远的。”叶冽快刀斩乱麻的做了决定,叶轻语的情况也不可能在嫁给其他人,既然如此还不如远远的送走,来个眼不见为净。 “爹,不要啊,爹。”叶轻语从床上爬起来跪到地上,道,“女儿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女儿这一次吧,女儿不要去别院,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也不能要,爹,求你了,只要这个孩子没了,一切就会跟以前一样的。” “住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冽一脸震惊的看着叶轻语,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儿向来胆小懦弱,却没有想到真实性格竟然如此残忍冷血。 “老爷,女儿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只要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凭着老爷跟大小姐的身份,即便嫁不了权贵人家,一般官宦人家的嫡妻也是可以的。”王姨娘即便贪恋富贵,心里对自己女儿还是疼爱的,若是这个样子被送到别院,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回来了。 “够了,当初把女儿留给你教养就是最大的错误,外面的人都死光了不成,我说的话没听见吗?”叶冽恨不得一脚踢过去,却碍于轩辕诚在场只能忍了下去,侧过身朝着门外大声吼道。 “爹,这里的事情您看着处理吧,我就不掺和了。叶姮姬说着就走了出去,她这里还一堆事。 呢,哪有心情帮其他人处理问题。 “等等,恒姬,我与你一起。”轩辕诚随即跟在了后面,两人并肩走到花园,才停下脚步,道,“你三妹的事,你可信我。” 叶姮姬愣了愣,抬起头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就连我爹都不能幸免,又何况是三皇子您呢。” “叶姮姬,你不必拿这种话来敷衍我,你曾经说过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你想要的吗?还是你心里有着其他打算。”轩辕诚审视的看着叶姮姬,原有的三分火气也变成了十分。 叶姮姬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的道,“那是我年少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法,现在既然身为皇家儿媳,自然不敢在任性,三皇子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大可纳进府里,我自然会多加照顾。” 叶轻语的事情本就是个无头官司,若说是轩辕诚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有丝毫证据让她如何相信。 “叶姮姬,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轩辕诚厉声问道,还没等到回答,就大步离开了原地,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叶姮姬见状眼神暗了暗,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他们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等她积攒够了实力安顿好其他人就会从这里离开。 “小姐,你和三皇子是不是吵架了,刚刚三皇子出去的时候脸色好难看,都快吓死奴婢了。”碧青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叶姮姬安然无恙的样子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点小事而已,过几天就没事了,放心吧。”叶姮姬丝毫没有放到心上,继续在花园里转了转,得到叶轻语被送到别院的消息后才又去见了叶冽,叶冽的神情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虽然心里恼怒但是冷轻语的事情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的。 “爹,不就一个孩子吗?生下来之后远远送走就是了,到时三妹若是还想嫁人挑个离得远的人家就是了。”叶姮姬挑了一些宽慰的话说道,眼里却闪过一丝杀意,若那几个人在不知趣她也只能按照自己的办法去做了。 听到声音,叶冽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神采,抬起头看了叶姮姬一眼语重心长的道,“不必,那种逆女嫁给谁都不合适,她既然有脸做出那种事情,事情败露之后的惩处也该早就想到,恒姬,爹不会让任何人连累了你的名声,即便是亲生女儿也不行。” 叶姮姬越听心里越暖,无论叶冽对其他人如何,在她这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慈父,紧握的双拳也慢慢松开,柔声道,“几句流言而已,女儿还不放在心上,更何况三妹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所有人,爹放宽心就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叶冽闻言心里也闪过一丝安慰,三个女儿之中总算还有一个懂事的,“恒姬,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的跟三皇子过日子,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得了。” 叶姮姬点了点头,又跟叶冽聊了一会,才起身上了马车,路上轩辕诚一直板着脸,叶姮姬也不想自找没趣僵硬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回府都没有结束。 “小姐,你真的打算跟三皇子一直分房睡啊。”碧青眼巴巴的看着叶姮姬,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要是一直如此,小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2章 秋菊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而刚才还一脸愤怒的伴月脸色早就恢复了冷静,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小姐的任务完成了。 萧如芷痊愈的消息如烈火般在相府中传播开来,只是萧如芷没有先迎来萧若兰那个大小姐,反而是迎来了一位稀客,这稀客正是宁国公府的主母崔夫人。 两府的交情一直算不上有多好,照理说崔夫人贵为主母,而且身份还那样的尊贵显赫,断不会亲自上门来拜见关系不好的王夫人,所以萧如芷在听到伴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小姐?你说好端端的,崔夫人怎么就忽然上门作客了呢?而且还是小姐你传出容貌恢复的消息的时候,点名要见小姐你。”伴月带着疑惑的帮萧如芷整理她的衣服。 萧如芷却不在意的摆摆手:“等见了自然就清楚了。”虽然自己的心里同样有些疑惑,不过反正都要见面了,就等见了再想,而不是再这里无谓的猜忌和琢磨。 丫鬟又催了一遍的时候萧如芷才跟着她走到了大厅,一入门萧如芷就感受到来自崔夫人的那抹炙热的视线,简直是让她想要装作不知道也不行。 王氏端端正正的坐在高位,看到萧如芷完好无损的容貌时心里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好了,如芷,快见过崔夫人。” 萧如芷也依言乖巧的对崔夫人行了一个礼,崔夫人马上慈爱的笑笑,让萧如芷入坐:“这便是府上的二小姐吧?我早听说了你的事情,心里还替你这个丫头捏着一把汗呢!当初在宫里看到你,天生聪明伶俐又招人疼,要是小脸毁了可就太可惜了。看来之前听说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传闻,如今这样看着,哪有什么毁容?想必尽是些无聊之人以讹传讹。” 崔夫人说完,王氏就很自然的接过她的话了:“其实并非如此,这孩子前些天也不知道生了什么怪病,好在现在大好了,不然我可愁死了。” “原来如此啊……可见是个有福的姑娘。”崔夫人嘴里客套着,似乎是为了萧如芷松了一口气,但眼尖的萧如芷却分明看见了她眼前闪过了一丝不耐和可惜,仿佛是在为自己容貌恢复而失望一般。 此事实在是太诡异了,虽说两府关系不好,可是,萧如芷从来没有和宁国公府的人接触过,按理说不会有什么牵扯,有什么事也不会针对她这个毫无重量的庶女来才是。可是为什么这个崔夫人对自己的恢复容貌的事情那么在意,在听到自己大好的消息时,还要亲自过来确认一番? 莫非?自己中毒和她也有什么关系? 萧如芷面上端着温婉的笑容,实际上大脑已经快速运转,将这些线索都串了起来快速的过了一遍了。 可是转念又想了又想,萧如芷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的容貌毁掉或者是不毁,与宁国公有什么利害相关…… “许是前些日子吃错了什么东西吧。”王氏又是自然的接过崔夫人的话茬,又带着客气的口吻:“你呀,打理国公府怕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又何必特地走上一趟。” 崔夫人却是笑笑,没有回答,然后目光一转就将话题转到了萧如芷的身上:“好姑娘,走进些让我看看。” 萧如芷闻言先是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才扭扭捏捏的走上前去,崔夫人也马上凑近的仔细打量眼前的萧如芷,打量了一会更是抬起自己的手指轻轻在萧如芷的脸上一捏。 萧如芷也顺着崔夫人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呼,倒是把崔夫人惊了一下:“是我捏疼你了吗?”rz90 “并无。”萧如芷捏着帕子,装成胆怯的样子。 还是王氏替萧如芷解围:“如芷这孩子向来就胆子小,倒是让崔夫人见笑了。” 崔夫人闻言不在意的摆摆手,眼里的慎重也减轻了一些:“看来是大好了,脸上的肌肤还是那般娇嫩呢。” 崔夫人说道,萧如芷又马上羞红了脸,完全是一副担不起夸赞的小家子气的样子。 接下来,崔夫人的注意力就没有再放在萧如芷身上了,而是和王氏寒暄几句,就以家中事务繁多为借口离开了萧府。 崔夫人一离开王氏脸上的客套也消失不见了,换上了平日里的温婉:“如芷,过来给母亲瞧瞧你的脸。” 萧如芷闻言也走上前去,王氏便像崔夫人那样仔细的打量萧如芷的脸,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眼中没有猜忌和怀疑,而是满满的关心。 看了好一会王氏才收回自己关心的目光,又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就亲昵的用自己的食指戳了戳萧如芷的额头:“你呀,这样的大事也不跟母亲说一下,害的母亲为你担忧。” “母亲,是如芷错了,女儿只是想着母亲忙,这些小事就不敢烦扰母亲了。”萧如芷有些内疚的看着王氏,王氏闻言却是将自己板起的脸收了回去:“你呀,平日里小事机灵着,遇到大事了怎么就想不透了呢,母亲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呢。” “是女儿错了。”如芷又诚恳的向王氏道歉,又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询问道:“母亲,这个崔夫人是何人啊?为什么回来探望我呢?” 王氏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说出的话也严肃了些:“她呀,不过是想来看看我们萧府的热闹。” 话音刚落,还没等萧如芷继续问,王氏就扯开了话题:“好了,这些事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管了,母亲听说你这几日都窝在闺房里,竟是哪儿也没去?” “嗯。”萧如芷很坦白的承认了,又继续道:“女儿想着这些日子一直空缺学堂的课,便想着补一些,好让先生不要太生女儿的气。” “好,你是个有心的。”王氏又拍了拍萧如芷的手背:“学堂的事是不能耽误,不过也不能这般成日窝在房间里,若是闷出个好歹,你又如何是好?” 说罢,又伸出食指戳了戳萧如芷的额头。萧如芷看着王夫人对自己亲昵的动作,心里一暖,无法抑制地也扬起唇角,对王夫人撒娇道:“是,母亲说的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还有啊,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些,不要再染上这种怪疾了……”王夫人想起之前萧如芷的惨状,不由得心有余悸。 看到王夫人紧张的样子,萧如芷的心里更加温暖了,眼神也是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下意识小声呢喃道:“还是娘你对我好。” 王夫人没有听清萧如芷压低的声音,疑惑的问萧如芷:“如芷,你刚刚说什么呢?” 其实萧如芷说出刚才那句话心里就已经慌了,生怕王夫人会发现什么端倪,现在见他这样问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更多的是失望。 如果阿娘能认出自己就好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徐姨娘一个这么大的隐患都没有解决掉,若是自己贸然和娘亲说明,到时候不仅保护不了娘亲,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想明白之后,萧如芷便笑着和王夫人解释:“没有,女儿只是想着母亲对我这般好,可是姨娘却……” 说到这里萧如芷故意停顿了自己的话,脸上也表现出很伤悲的样子。 王夫人自然就想到了徐姨娘对萧如芷的疏离,心里也是叹了一口气,都说虎毒不食儿,但是自己却见到徐姨娘三番五次的挑拨离间,似乎半点也不想萧如芷得了好。 王夫人叹完气之后,又拉过萧如芷的手:“罢了,徐姨娘哪儿你且由着他吧,母亲会多疼你一些。” “谢谢母亲。”萧如芷也感动的回话,握着王夫人的手也加了一分力量。 王夫人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了萧如芷一句:“日后若是崔夫人过来找你,无论她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偏信,定要多留一个心眼。” 闻言,萧如芷先是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眼神,又忍不住追问王夫人:“母亲,这是为何啊?今日虽然是女儿第一次和崔夫人讲话,可是崔夫人明明温婉大方啊?又这么关心女儿。” 萧如芷故意装成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毕竟她真是太疑惑了,王夫人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什么会叫自己防备崔夫人呢?而且崔夫人也定不会是过来探望自己这么简单。 只是崔夫人心里打的究竟是怎么一副算盘呢? 萧如芷的大脑快速回忆刚才的画面,崔夫人关心自己的容貌,而自己在揭开面纱的时候,她的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失望和懊恼,那眼神异常微妙。 王夫人看到萧如芷的面色阴晴不定,一会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一会又舒展开来,便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萧如芷,就安慰着萧如芷:“你也不必终日惦记着这件事,母亲告诉你,是想要你心里多个防备,可不是要你终日想着,平白累了自己。”王夫人慈爱的看着萧如芷,一字一顿的说道。 萧如芷也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母亲,是女儿愚钝了。”顿了顿,萧如芷又说道:“可是女儿性子就是这般,若是没有琢磨清楚,都是难以安睡的。”说完,萧如芷就睁大自己的眼睛期待的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见萧如芷说的认真,也就相信了她是这样的性子,叹了一口气之后,还是说了:“你可知我们萧家和宁国公府的地位不相上下?”rz90 “嗯?”萧如芷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样子。 王夫人便开始娓娓道来。原来,萧家和宁国公府都算是世代簪缨之族,百年来在京城的地位旗鼓相当,不分伯仲。两家的少爷们都很有出息,不同的是宁国公府出了位王妃,这便压倒了萧家。若是萧家也出了一位王妃,那崔家就不能得意了。 选秀的日子迫在眉睫,而明明失去了竞争力的自己却忽然间容貌完好无损,又能参加选秀了,这对于崔家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若是她被选上了,无论什么位份也会是个助力,萧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所以宁国公的人才会这么忌惮,一听到自己的容貌恢复,当家主母就亲自过来打探消息了。 “所以母亲才担心你遭人暗算。”王夫人说完之后,又不放心的叮嘱了萧如芷一句,自己的丈夫虽然也纳了妾室,可是幸好家里的妾室都算安分守己,整个萧家也算得上干净平和,可是宁国公府不一样啊,他们没有分家,光是妯娌就好几个,更别提一群不安分的妾室了。 崔夫人在那样的环境中都能坐稳持家的地位,必定是又什么过人的手段,若是她有心算计,萧如芷怕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所以王夫人才会这么担心萧如芷。 萧如芷听完王夫人的话,也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崔夫人是把自己当成了敌人,过来一探虚实。 萧如芷也很快明白了王夫人对自己的关心,便马上乖巧的应道:“好的,母亲,女儿定会仔仔细细,不随意偏信崔夫人。” “嗯,这几日,你也不要出府了,外边人多杂乱的,要是让人趁机取个巧,你就是有嘴也说不清。”王夫人又加了一句叮嘱。 萧如芷也是乖巧的点头,表示答应。 其实萧如芷的大脑已经开始快速运转的思绪了,她一直以为娘亲温和宽容,丝毫不屑于后宅阴私,却不知道原来王夫人的心里对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更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来提醒自己。 而依靠自己一人的力量,是绝对不能扳倒徐姨娘的,光是自己的这个身份就让自己得时刻惦记着,不能轻举妄动。 但若是自己透露给娘亲,让娘亲自己发现呢? 那自己不仅多了一个外力,还不必顾虑自己的身份,起码徐姨娘再也不能用一句亲娘来压自己,逼迫自己不得不妥协了。 想清楚之后,萧如芷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快让王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 萧如芷心里想着事,也没有心思继续和王夫人寒暄了,就在聊了几句之后,推脱自己累了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萧如芷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伴月和逐星就一脸着急的迎了上来,不过她们心里知道分寸,尽管着急万分,也知道不能大大咧咧的吵嚷出来。 于是逐星和伴月都强忍着担心和好奇,等到把门关上了才急急的问萧如芷:“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崔夫人怎么无端端的要见你呢!” 萧如芷摆摆手示意没有什么大事,然后又看着伴月问道:“伴月,你说,我应该用什么法子让母亲知道我是谁?” “啊?”被突然点名的伴月一愣,然后想了想才回答:“小姐,若是你直接禀明夫人,不仅会惹夫人怀疑,也会打草惊蛇,让徐姨娘的心怀警惕。” “嗯,我知道,别说徐姨娘会加深防备了,母亲那里怕也不是能轻易过关的。”萧如芷郁闷的说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表明自己的身份其实很简单,但是若要让王夫人相信,又不惊扰徐姨娘,就要好好琢磨了,况且自己也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逐星看到萧如芷这么烦恼的样子也是着急了,随口就说到:“如果是徐姨娘有把柄被小姐握住了,小姐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你说什么?”却没想到萧如芷眼前一亮,连忙抓抓逐星的手追问。 逐星被萧如芷的眼神和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胡说八道要被萧如芷责骂,吓得不轻:“小姐,你别放心上,刚刚都是逐星随口胡说的……” “怎么会?逐星,你真是我的福星!你说得对,若是我手中有徐姨娘的把柄,又能将这个把柄不经意的透露给母亲,母亲自然就会知晓了!”萧如芷醍醐灌顶的说道。 可是下一秒,她又无奈的歇了心思,现在自己是知道要怎么做了,可是这把柄又岂是好找的!单凭徐姨娘在萧府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的心智,就可以知道她有多么的谨慎,连自己这个时常近身的‘女儿’都是因为重生才会发现徐姨娘的秘密。 逐星原本得到萧如芷的夸奖也有些得意,可是看到萧如芷瞬间又耷拉下来的颓废样子,心里又是担忧的提了起来。 原本她还想追问小姐些什么呢,就看见对面的伴月给自己打了一个眼色,逐星就先将自己的疑惑咽回嘴里,又跟着伴月走出门外,站在屋檐底下。 “伴月,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问小姐啊?”逐星奇怪的看着伴月。 伴月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我都知道小姐忧心忡忡的,可是你没有法子,我也没有法子,又何必一直追问小姐?就让小姐安静一下吧。” 逐星闻言,也是醒悟过来,也觉得自己不能给萧如芷分忧很是无用,马上就垂头丧气了。 伴月怎么说也跟逐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看到她失落的样子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马上就劝慰道:“好了,小姐这么聪明暂时也没想出法子,你就别烦了,我们还是去给小姐准备膳食吧。” 闻言,逐星也点点头跟着伴月出去膳房了。 可是没想到膳食端了回来,萧如芷却只是心思沉重的随意吃了几口,任凭逐星磨破嘴皮子了,她都没有再动筷子,又是终日保持一个姿势在苦思冥想。 若是说第一次逐星和伴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都已经过了两天了,小姐还是这个样子,话也不说,膳食也是随便的吃一点,人更是瘦了一圈。 看到这点,逐星和伴月都要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夫人亲自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这边走来。 逐星和伴月连忙行礼,萧如芷也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母亲,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萧如芷就被王夫人按着重新坐下了,她将托盘里的碗放到萧如芷面前,暖声询问:“如芷这是身体不舒服吗?母亲听说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用膳。” “是女儿让母亲担心里。”萧如芷有些忏愧的说道。 王夫人却只是笑笑,又示意萧如芷喝了那碗鸡汤:“好了,先别说话了,先垫垫肚子,若不然身子都要被你折腾坏了。” 说着说着,王夫人又开始数落萧如芷不懂得照顾自己,萧如芷只能受了这些关心的词语,一边喝着鸡汤,眼眶也有了热意。 站在萧如芷对面的逐星和伴月见到这一副母慈女孝的画面,又看到自家小姐微红的眼眶,心头也是一酸,明明小姐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这一切。 却是生母在自己面前也不能认,还被那个原本才应该是庶女的萧若兰骂了十几年的贱人。rz90 王夫人又是嘱咐了萧如芷几句,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萧如芷在王夫人离开之后却是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自己生病了,在娘亲的心里自己不是亲生的孩子她都会这么关心自己。 若是萧若兰生病了呢?还是那种来势汹汹,寻常人不能根治的病呢?徐姨娘是不是就会紧张的出现?到了那个时候,兴许自己就能趁乱抓到徐姨娘的把柄。 但是萧若兰又该生那一种病呢?如果只是普通的病,徐姨娘即使关心也未必会自乱阵脚。 想到这点,萧如芷马上抬头吩咐伴月:“伴月,你去把我的医书拿过来。” “是,奴婢马上就去。”伴月见萧如芷露出严肃的表情,也没有多问,马上就去找出了萧如芷藏好的摩罗文医书,还不忘将昭王给萧如芷的摩罗文对照古书也拿了过来。 萧如芷对和自己有着默契的伴月露出一个赞赏的目光,就开始埋头认真的翻阅医书了,这种病一定要重,却又不能累及性命,一定要来的怪异,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理清楚这几点必须的条件之后,萧如芷翻阅的速度更是快乐起来,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这一味药材就被萧如芷找到了。 正是西域圣花,曼陀罗。 这种药原本是摘其根部提炼就可以造成麻沸散,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全身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那朵花。 章节目录 第3章 中原的人对曼陀罗的了解并不深,大多数大夫都只以为这是一种可以麻醉人的药,可没人知道,曼陀罗花除了麻醉意外,对人还有极其大的迷幻之毒。 一旦有人不慎嗅到曼陀罗花的香味,就会觉得脑子晕晕沉沉,如果服用的话,更是会造成短暂的幻觉,让人时而疯癫痴傻,时而状如常人。 当然这味药若只是服用了几次,在后期停用,再加以调理便会恢复原状,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危害,这也是为什么萧如芷选择这味药的原因。 萧如芷想好了这个方法之后,就吩咐伴月出去采买这种花,因为中原的人对这种花没有什么了解,也就不会太过留意。 但为了避免日后被人指认,萧如芷还是吩咐伴月要做好一番乔装打扮之后才去行动,伴月也依照萧如芷的吩咐乔装打扮之后才秘密出了萧府。 伴月也没有自己亲自去买这些花,而是分别分了一些铜板给城隍庙的闲汉们,让他们分头去去药店采购。东西到手后,伴月这才悄悄地回到了府中。 虽说平日不会有人在意,但只是一个药店卖出了大量这种花,要追查的时候总会更加显眼。所以伴月才让闲汉们跑遍了整个京城,在每一家药铺都买一些,这样就不怎么引人注意。到时候即使徐姨娘回味过来要去调查,也没有头绪。 得了这种花的时候,萧如芷也按照医书上的方法,将曼陀罗花的精华提炼出来,然后萧如芷又让伴月秘密滴在萧若兰的膳食里。 果然,还没到了三天,萧若兰就出事了。 萧如芷赶到的时候萧若兰已经睡下了,萧如芷从丫鬟的口中听说,今日一早,萧若兰就自己跑到花园,也不管丫鬟们怎么劝,执意挖了一把土要吃,还非说那是红烧狮子头。 丫鬟们无法,只能强行拖回了萧若兰,再去禀告王夫人。 王夫人带着大夫匆匆赶来,大夫把过脉之后,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就推说萧若兰是思绪过多,导致一时的眼花。提心吊胆的众人也就暂时放下了心。 可是没想到萧若兰一觉睡醒,不仅没有变回正常,还变得更加疯癫,一会要脱光自己的衣服,一会又要跑到院子跳舞,还说出自己要做皇后之类的疯言疯语。 不仅如此,她还在用膳的时候大闹了一场,把桌子都掀了,连三个小厮都按不住她的暴动! 萧铎海和王夫人没有办法,只能让先强迫萧若兰喝下了安神的汤药,然后又去请了大夫过来。 可是京城的所有大夫否看遍了,萧铎海甚至朝宫里请了一位太医回来,太医都看不出萧若兰是什么病症。 而府里对萧若兰疯了的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一般疯狂的传了起来,连禁足的徐姨娘都得了消息。 徐姨娘得了消息之后焦急如焚,吩咐自己的丫鬟去萧若兰身边打探消息,确认是不是萧若兰真的出事了:“兰香,你去看看大小姐,看看外面传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姨娘,大小姐已经疯了,不用去……”兰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震怒的徐姨娘狠狠扇了一巴掌:“我呸,什么下作的贱蹄子,居然敢这么诅咒大小姐,我看你是不想在萧府里呆了!” 兰香被徐姨娘的一巴掌打的蒙了,耳朵也在嗡嗡作响,可是兰香又想到徐姨娘平日是多么关心萧若兰,便不敢再吱声了,只能灰溜溜的退了下去为徐姨娘打探消息。兰香一面退出去,一面委屈的捂住自己的脸,徐姨娘真是太过分了,大小姐疯了的事又不是自己第一个传的,她却拿着自己撒气! 兰香越想越气,又想到徐姨娘现在是被禁足了,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竟是一拐自己的方向找人玩耍去了,根本没有要去替徐姨娘打探消息的意思。 徐姨娘还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兰香的身影,这才开始意识到不对了。 很快她就想清楚了,肯定是兰香以为自己被禁足了,没了办法收拾她,所以也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 想到这点,又因为担心萧若兰,徐姨娘的一口白牙是咬的咯吱作响,拳头也捏的死死的:“真是贱婢,等自己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将她发卖出去。” 而萧如芷的院子则是一片开心的气氛,逐星端着果子一蹦一跳的就进来了,看到萧如芷,马上就笑嘻嘻的开口:“小姐,真是太好了!这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大小姐这次丢光了脸,看她以后还怎么摆谱!” 萧如芷见逐星这么开心的样子,也不去泼她冷水,反而打趣的回答:“嗯,我们逐星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都会用这些文绉绉的句子了。” 要是说逐星听到前半句心里喜滋滋的掩不住得意,那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得意就全盘奔溃了,敢情小姐只是在打趣自己啊! 逐星不满的赌气嘴:“小姐!” 看到逐星真的有些生气了,萧如芷也不再逗她了,便正了正自己的脸色:“好了,不笑你了,我让你看着徐姨娘那边,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逐星点点头,将自己看到兰香捂着脸跑出来,又倒回去自己房间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然后又生气的加了一句:“奴婢看到兰香捂着脸,定是被徐姨娘那个坏人打了!真是太过分了!” 萧如芷却是没有回应逐星,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伴月见状,也拍拍逐星的手,示意她不要大声嚷嚷:“好了,徐姨娘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们又何必这样大惊小怪的。” 说完,又转头看着萧如芷:“小姐,那你说徐姨娘有没有上钩啊?”rz90 “嗯,她一定中计了。”萧如芷肯定的说道,又看向窗外的桃树,慢慢的说:“若不是心里担心,她又怎么会破坏自己一直以来的做小伏低之相,更不会动手打人。” “那……小姐我们是不是?”伴月看着萧如芷问道。 萧如芷也点点头:“嗯,再加一剂猛药,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那小姐,这一剂猛药到底是什么啊?”伴月好奇的问道。 萧如芷却是笑笑,朝着伴月和逐星勾勾自己的手指头,示意他们靠近,伴月和逐星看见萧如芷的动作后也马上将脸凑过来,萧如芷低声道:“你们两个去帮我找一个人,然后让他装成道士的样子。” “道士?”逐星疑惑的看着萧如芷:“小姐你要道士来做什么啊?” “自然是帮萧若兰治病。”萧如芷冷静的回答道。rz90 逐星闻言就更加奇怪了,连忙追问萧如芷:“可是小姐啊?治病不是要大夫吗!为什么要道士来啊?” “道士自然不能给常人治病,但萧若兰的病就一定要道士才能治好。”萧如芷耐心的对逐星解释道,又加了一句:“你们也不必亲自去找,只要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自然会有人为了钱而前来应选,那个时候你再假意透露大小姐中邪的病症,再让那假道士告诉母亲,必须该如何才能治好大小姐。” “小姐,你是要以这个缘由引出徐姨娘吗?只要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就会自己走出来的!那个时候小姐你再揭穿她就行了!”伴月激动的看着萧如芷,她为萧如芷这么多年的隐忍心疼不已,所以见到萧如芷很快就能夺回自己真实的身份了,才会这么激动。 “嗯,你只要去找到道士就行,剩下的就交给我。”萧如芷笑了笑叮嘱道,其实她心里是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徐姨娘也懂医术,那本摩罗文的医书本来就是在她哪里看到的,若是徐姨娘恰好知道这个法子,那自己就会前功尽弃了!可是她不能不赌。 伴月和逐星却没有发现萧如芷眼底的不安,而是叽叽喳喳兴奋的说个不停,恨不得马上就飞身出去找来这样的道士。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伴月和逐星都一番乔装打扮后才偷偷出了萧府,他们谨遵萧如芷的吩咐,先是到了码头,又在一群在码头做苦力的人中挑选,又从中选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很缺钱又很油滑的人。此人一脸狡诈,又瘫在那里不肯做事,一看就合适。 伴月和逐星确认之后,就靠近了那个人,诱惑道:“我们这里有一笔好买卖,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那个人闻言马上就感兴趣的抬起了头,伴月一见到这样,马上就将早已经想好的借口和这个人说了。 这人一听简单,又见事后酬劳如此丰厚,马上就心动了,二话不说就接过伴月手中的包裹,表示自己会按照他们说的办。伴月和逐星见此,相视一笑,功成身退。 那人回到自己住处,乔装打扮了一番,装作了一个道士模样。他听从伴月的吩咐,直接大刺刺扣响萧府的门:“贫道出门经过此处,见此府中邪气冲天,阴气冲煞,是否近日有女眷生怪病,状若疯癫?” 那个门房一听,立马就吓了一跳,慌忙派人去通知王夫人。 王夫人也很快就赶来,萧若兰生病一事封锁得极好,外界不可能得知,所以她见到道士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丝毫的怀疑:“道长,请问我家若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莫非……真个中邪了?” “不错。”假道士毫不犹豫的点头,接着问道:“若兰小姐是不是时而癫狂,又时而正常?但是无论请多少大夫,都瞧不出个所以然?” “确实,道长简直料事如神!”王夫人听到假道士的话,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都没有了。自从若兰出事,自己也不知道求了多少大夫,找了多少的偏方,又走遍了京城的寺庙道观,结果若兰还是毫不见好。 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将此事说的一清二楚的道士,王夫人俨然就将这个假道士当成最后一根稻草了,于是连忙追问:“不知道道长可有什么法子破解?我们家是多少银子都愿意出的!” 假道士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喜色,又很快做出富贵不能淫的样子:“这位夫人,贫道不过是看在缘分上才前来指点一二,你莫用钱财折辱贫道。” 说罢,假道士就甩袖要离开,王夫人立马拦着,假道士就这样半推半就又转了回来:“夫人,若是要救令爱,只需要以生母的指尖血作为药引,放在安神汤中,自然就会无恙。” 话毕,假道士就转身离开了,当真没有要半点钱财,于是王夫人和在场的丫鬟们都相信了假道士的话。不为钱财,还能说得如此清楚,绝不是神棍! 王氏立即吩咐丫鬟将安神汤端了过来,又让丫鬟帮自己递过银针,就毫不犹豫的戳破自己的指尖,任由自己红艳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安神汤里。 王夫人扶起晕了过去的萧若兰,将加了自己血液的安神汤一点一点灌到萧若兰的口中。可是她没有想到,喝了安神汤的萧若兰不仅没有好转,还变的更加严重了! 往日只是疯癫一时,现在倒好,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而昏睡的时间也是一次比一次长,到了最后更是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夫人哭得肝肠寸断,既是心疼萧若兰,又是怨恨自己随便相信那个道士,结果害的萧若兰病的更加严重!没办法,只能再次请了太医来。 “太医,我家若兰什么时候才会醒?”王氏收敛自己的心神,连忙追问太医。 太医却只是摇摇头:“老夫愚钝,未能看出令爱的病根,只是若令爱再这样睡下去,恐怕再无醒来之日了。” 说罢,太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背起自己的药箱也不顾王氏的挽留,直接离开了萧府。 萧如芷有些担心的看着王夫人憔悴的脸,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王夫人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王夫人感受到萧如芷的动作,便抬头朝她勉强一笑,道:“母亲没事,你别担心。” 萧如芷回到自己的后,忽然有些不安,问伴月:“我是不是做错了?惹得母亲这么伤心。” 伴月一愣,明白了萧如芷的意思,便很不赞同的看着萧如芷:“小姐多虑了,夫人只是不知道萧若兰和徐姨娘的关系,若是知道了,夫人说不定还会笑出声呢!”伴月说完又拍拍萧如芷的手:“所以,小姐就不要再想太多了。” “好。”萧如芷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的确如半月所说,王夫人也只是因为被蒙蔽了才这么关心萧若兰,等到母亲知道自己才是她的女儿时,心情一定会大大反转。 想明白之后,萧如芷马上吩咐伴月:“伴月,徐姨娘现在还在禁足,兰香又已经背弃了她,她一定还不清楚这件事,你想办法让她听到风声。” 萧如芷说完,又看着逐星:“你继续看着徐姨娘,若是她有什么异动,就马上过来禀报我。” 逐星和伴月闻言立马答应,分头出去行动了。 伴月来到徐姨娘的院子,和在外边扫洒的丫鬟不经意的聊着天,然后慢慢的就将话题扯到了萧若兰的身上。 “你听说了没有?大小姐好像快不行了。”伴月压低声音凑到扫洒丫鬟的耳边说道。 扫洒丫鬟明显一惊,又马上八卦的问伴月:“这是真的吗?已经这么严重了啊?我只是听说了大小姐昏睡好些天了。” 伴月闻言摆摆手,对着扫洒丫鬟解释道:“可不是吗?我也是今天陪着我家小姐去看大小姐的时候,听到太医说的。”rz90 扫洒丫鬟一听是太医诊断的,马上就半点不怀疑了,感叹道:“原来是太医说的啊,那可是真的没法子了。” 话音刚下,扫洒丫鬟又忽然问伴月:“对了,前些天不是有个道士来为大小姐祈福了吗?” “嗯,可不是吗?那道士还说用生母的指尖血放在安魂汤里就能痊愈呢,可是夫人马上就试了,都没用。”伴月故意唉声叹气道。只见这小丫鬟眼睛一亮,一看就是准备要到处宣讲的模样。 伴月又和扫洒丫鬟闲聊了几句,便以要为萧如芷准备膳食为借口离开了。小丫鬟在她走后,立马找了另一个丫鬟八卦这件事,正好在窗子附近让徐姨娘听到了。 听到前面的时候,徐姨娘神色忽变,整个人都陷入不安中。 若兰到底是怎么了,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听那些丫鬟的话,若兰好像虚弱的随时就要撒手人寰了,还有王夫人那个贱人!明知道若兰病的这么严重,为什么还不去多找些大夫回来! 想到这里,徐姨娘不安的攥紧自己手中的帕子,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伸手将刚才的那个扫洒丫鬟招过来。 “我听说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徐姨娘一边问道,一边将自己的簪子拔下来递给扫洒丫鬟,扫洒丫鬟得了东西也由原本一脸不耐变得欢欢喜喜的,更是直接将刚才听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徐姨娘。 刚才自己在房间里面,她们聊天只是能隐约听见一些谈话内容,徐姨娘害怕自己听岔了,而现在听扫洒丫鬟一说,徐姨娘原本的不确定也都得到了证实。 “我刚才听说……似乎有个法子能救大小姐呢。”徐姨娘又问道。 扫洒丫鬟见徐姨娘惴惴不安的样子还以为徐姨娘是想要了解那个方法去讨好王夫人,便能轻蔑的笑了笑:“那个法子也和姨娘没关系啊!人家那个道士说了,是需要生母的指尖血,跟你一个姨娘又有什么关系?” 话毕,扫洒丫鬟就抛着掌心的簪子离开了,反正徐姨娘年来色衰,又被禁足,大家都说她没有出头的日子了,所以扫洒丫鬟根本不用忌惮她。 此时的徐姨娘也无暇顾及丫鬟们越来越明目张胆的不敬了,此时她满脑子都是道士的那番话,生母的指尖血! 自己才是若兰的生母啊!那个王夫人纵使流干了全身的血液,对若兰都没有半点帮助,怪不得若兰越来越严重了,都是王夫人和萧如芷那个小贱人害的! 可是若兰不能再拖了!徐姨娘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现在自己被禁足了,若是明晃晃的出去就太打眼了,况且这么多人在自己也不方便给若兰治病啊! 徐姨娘就这样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等到了半夜,她先是蹑手蹑脚的打开自己的院子门,发现外边果然没有半个人影和半点动静,也就放心下来了。 她也不点灯,就这样径直的往外走去。 很快徐姨娘就来到了萧若兰的房间,因为萧如芷的打点,萧若兰的所有丫鬟都被移开了,所以徐姨娘才会进来的这么顺利。 可是徐姨娘一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又奄奄一息的女儿,心思都被她纠起来了,根本没有对这样异常静谧的环境有所怀疑。 她马上抓起萧若兰的手,凝神为她把脉,可是看了好一会儿,都只能看出萧若兰的脉象只是虚弱了一些,也不曾有中毒的迹象。 “女儿啊,你别害怕,娘亲一定会救你的。”徐姨娘怜爱的摸了摸萧若兰的手,然后想到了道士的话,便毫不犹豫的拔下自己的簪子,又一眼不眨的刺破了自己的指尖,直接将自己的血往萧若兰的唇瓣滴去。 直到徐姨娘感觉自己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有些头晕,她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也不知道是指尖血起了效果,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徐姨娘觉得萧若兰的脸色好多了。 她又给萧若兰把了一下脉,发现脉象果真是有力了一些,才放心的坐在萧若兰的床边,一边轻抚她的脸颊,一边慈爱的看着她。 殊不知,两道目露震惊的眼光将徐姨娘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也将徐姨娘口中的女儿娘亲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萧如芷听到逐星的汇报后,马上就去找到王夫人。王夫人见萧如芷夜深来自己这边很是惊讶,不过还是立马起身换了衣服见她。 “如芷,怎么了?” “母亲,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萧如芷含泪说:“梦中姐姐被人害了,怎么都睡不着了。”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不用放在心上。”王夫人安慰道。 “可是……这个梦真的太可怕了!母亲,你就陪我走一遭吧,都说姐妹心有感应呢。”萧如芷苦苦哀求。王夫人只得答应了:“那就去看看吧,免得你一晚上睡不着。” 章节目录 第4章 “如芷,你不要怕,娘亲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打发了那些可疑或是平日里懒散懈怠的丫鬟后,王夫人又重新在牙婆子哪里购置了一批。处理好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温柔地抚摸着萧如芷的头。rz90 萧如芷闻言摇摇头:“娘亲言过了,女儿原本今生都不奢求母爱,没想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母亲才是我的娘亲,有了娘亲女儿已经很满足了。” 王夫人闻言,心口又是一酸,若不是自己从前见萧如芷还算乖巧,又被徐姨娘冷眼对待,才对她一个庶女慈爱温柔,也不像其他主母一样去为难她,不然自己现在就要悔恨死了。 不过如芷说的对,现在还为时未晚。虽然女儿就这样便满足了,可自己绝不会就此而已,而是会百般宠溺她,好好补偿着十几年来的苦。 这么一说话间,王夫人刚才派去的保全已经从徐姨娘的院子哪里搜出了许多可以的小布包,甚至还有不少的小瓷瓶子,甚至连萧如芷说的那本摩罗文医书也被保全翻了出来。 王夫人冷笑一声,又遣自己的丫鬟将萧铎海和萧文骞几兄弟过来,让他们亲眼看轻徐姨娘的为人。 萧铎海一行人赶来的时候,大夫也被请了回来。 大夫见到这样严肃的状况,心里已经是有了猜测,这大户人家就是腌臜事多,这回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毒药。 大夫心想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看地上的瓷瓶和布包,只是他原本轻松的表情越变越凝重,眉头也开始紧锁,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站起身,严肃的看着萧铎海和王夫人。 “萧老爷,这些药品都似乎非常古怪,在下只能看出他们和西域的药物有关,只是这毒性在下不才,暂时没能看出来。” 大夫说完,萧铎海的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原来真是西域的药,现在朝廷和西域的关系紧张,若是在这紧要关头被人发现自己府内还有一个和西域牵扯不清的姨娘,自己这地位怕是也要不保了。 萧铎海眯着眼睛左右思绪,很快又压低了自己的心思,温和一笑,冲大夫作揖,然后慢慢开口:“如此有劳大夫了。”顿了顿,又看了自己身边的小斯一眼。 那小厮拿上会意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塞到大夫的手里,萧铎海这时才开口:“大夫,这西域二字。” 大夫接过钱,也马上理解了萧铎海的意思,配合的笑笑:“萧老爷说的西域是怎么回事啊?在下只是过来为萧府女眷把平安脉而已。” “如此甚好。”萧铎海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满意的笑了,又让自己的小斯去送大夫出去。 大夫一离开,萧文骞就忍不住站起来,看着父亲就问道:“爹,为何不将这些西域的药交出去呢?” “不妥。”萧铎海没有犹豫就直接说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否则我萧府就有灭门之灾。” 萧铎海说完,又吩咐王夫人:“好好看着徐姨娘,莫让她察觉出什么,也要防止她与外界接触。” 王夫人闻言,也严肃的点点头:“老爷放心,妾身已经排了好几个懂武功的婆子寸步不离的守着徐姨娘了,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来禀告。” 萧铎海闻言也放心了,安抚的拍了拍王夫人的手背,幸好妻子聪慧,否则自己就要一直被徐姨娘蒙蔽了,也不知道徐姨娘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又是在与谁合作。 萧铎海凝神思索了好一会才看到一直乖巧站在王夫人旁边的萧如芷,原本在自己心里她只是个庶女,也不过是一个名字的存在,萧府不会短了一个庶女的吃穿,但是自己也不会分出多余的心思去关心一个庶女。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自己,这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庶女竟然是自己的嫡女,而且这几天自己也从王夫人哪里听了许多关于萧如芷的事,性子好,人也聪明,最重要的是善良又懂事,被徐姨娘欺负了这么久也不曾去他们这里告状。 只是萧如芷越懂事,萧铎海和王夫人就会越内疚,想到这里,萧铎海忍不住伸手在萧如芷的脑袋上摸了摸,有一丝尴尬,更多的却是亲昵。 萧如芷感受到自己爹爹的动作,知道他是想要补偿自己,也就大方的冲她展露自己的笑靥,又用甜甜糯糯的声音说道:“爹爹。” 萧铎海听到萧如芷的称呼,先是一愣,心口又马上酸涩起来,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又在才朝堂沉浮这么多年,骤然听到了这二字,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重视的。 “好孩子,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萧铎海嘴角噙着笑意温柔的看着萧如芷。 萧如芷摇摇头,冲萧铎海笑笑:“女儿不委。” 这时一直站在身后的萧文骞忽然过来打破这心酸气氛:“好了好了,我们认回了妹妹,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又何必纠结于从前的内疚呢?我相信妹妹也不愿意看到我们终日消沉的,是吧,妹妹?” 萧如芷一直没有怎么和萧文骞接触,只觉得他是个严肃之人,没想到一番话下来他倒是个看的很开的人,也就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哥哥说的没错。” “就是啊,既然爹娘你们心中有愧,日后再补偿妹妹就是了。”这会说话的是萧如芷的二哥,只见他挤眉弄眼一番,似乎想要逗萧如芷笑。 萧如芷见他这么辛苦只能配合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萧二哥就像得到了鼓励一般笑笑:“二哥前些日子得了一个千里目,可以看清很远的东西呢,可新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萧二哥又告诉萧如芷自己待会就给他送过来,见他这么热情,萧如芷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萧文骞闻言也赞同的点头,一边又说要回去翻翻自己的库存,找一些珍品送给萧如芷,不能让萧二哥单独领了好。 王夫人见他们兄弟和睦,时不时打趣一句,也欣慰地笑了,又拉着萧如芷说要带她去看布料,还要做几身衣服……看到王夫人这样刻意补偿的模样,萧如芷既感激又无奈,只能推说自己的衣服还有很多,用不着这么快就置办衣服,谁知道王夫人这一回却很是坚持,看到萧如芷拒绝了自己,马上就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大有萧如芷不答应自己就要抱憾终身一样,萧如芷无法,也只能应了。 萧铎海一直沉默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升起了一团暖意。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叮嘱妻儿:“现在我们只发现了徐姨娘的异常,却没有查出背后之人,也没有弄清她为什么要交换若兰和如芷,所以我们要将错就错,不要让人看出我们已经知道如芷的真实身份。” 王夫人闻言看着萧铎海道:“老爷是要引蛇出洞?” “嗯,暂且不提引蛇出洞,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萧铎海沉吟片刻继续解释。 大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马上就点点头,示意会保管好这个秘密,王夫人却有些内疚的看着萧如芷:“都是娘亲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还要继续忍耐下去。” 萧如芷闻言自然又是马上摇头:“娘亲,女儿说过了,女儿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要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们知道如芷就好,其他的人如芷也不在意。” 萧铎海闻言感叹的看着萧如芷:“果然是爹爹的好女儿,爹爹向你承诺,绝对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等到那一天爹爹一定昭告天下人,让你光明正大的认祖归宗!” 接下来的几天,总是有数不尽的名贵珍品,或是雅趣的小礼物明着暗着的送到萧如芷的院子里。 今天也是如此,萧文骞在外面得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马上就往萧如芷的院子里送,逐星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连伴月这么沉稳的性子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叹。 无论是老爷夫人,还是少爷们,都对小姐太好了,小姐真的算得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伴月满意的想。 逐星却是开口将伴月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哇,小姐,大少爷对你好好啊!你看这颗夜明珠!比奴婢的大拇指都大呢!”说着,逐星又感慨的加了一句:“以后守夜都不用点蜡烛了,直接用夜明珠就行了!” “好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萧如芷好笑的看着逐星耍宝的样子,但是爹爹娘亲和哥哥对自己真的太好了,虽然知道他们是有弥补自己这么多年的意思,可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啊,三天两日的就往自己这儿送东西,真是什么奇珍异宝和有趣的小玩意自己都应有尽有了。 “小姐,奴婢认为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虽然说老爷和夫人最近总是带赏赐给小姐,但这也是老爷和夫人的恩宠啊,是别人盼都盼不到的呢!” 伴月带着笑意说道。 而她口中的别人此时则是在自己的院子大发脾气。 萧若兰看着秋菊端来的颜色寡淡的菜肴,随意的撩拨几下就放下了筷子:“这是什么东西!本小姐要吃的是鸳鸯羹,烦都烦死了,不吃了!” 说罢,萧若兰还用力将桌子上的四样小菜推到桌子下,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秋菊眉头一缩,她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平日萧若兰的膳食都是最快端上来的,而且还每每是有求必应,无论何时这院子里点的菜那是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的,这几天怎么会如此惨淡呢? 而且,这几天自己去库房哪儿要小姐的安魂香,管事也是推三阻四,更是在自己威逼利诱的情况下才拿给了自己一点点。 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和萧若兰说的,不然她肯定会大闹一场,想到这里,秋菊就快速思绪起来,要怎样委婉的劝萧若兰。 萧若兰见秋菊的脸色忽变,又不马上回答自己,心里更生气了,一句话没说就伸出手狠狠的打了秋菊一巴掌:“贱婢!你是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了吗!” 秋菊被萧若兰打的蒙了一下,又很快的跪下求饶:“小姐赎罪,奴婢只是一时分神,断不敢对大小姐不敬。”rz90 萧若兰见秋菊这么快就伏低做小,怒火也收敛了一些,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又猛地吐了出来:“呸呸呸!这是什么茶?我要的雪山银针呢?” 秋菊闻言面色又是一变,自己去找管事要的时候,管事就一句今年收成不好,存货也没多少来搪塞自己,而等自己想要再问清楚一些时,管事就找借口将自己赶走了。 “小姐,这不是管事没有来得及采买吗?他们已经给奴婢打了招呼了,说一旦回来了马上就往小姐这里送,小姐就先暂时委屈一下。” 萧若兰听完了秋菊的安抚,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过来一会,萧若兰就无聊的看着门外:“为什么阿娘和爹爹还不来看我呢?” 秋菊其实也在疑惑呢,在小姐生病的那些时间里,无论老爷夫人还是几个少爷,那个不是得了空就小姐的院子来,还一待就是半个时辰的,可是小姐如今大好了,他们倒是没有再出现过了。 秋菊想了一想,又想到了今天早晨王夫人惩戒下人的事,便如实说了出来:“老爷和夫人肯定是有事忙着呢,奴婢听说徐姨娘打碎了夫人的陪嫁之物呢,害的夫人大动肝火,又罚徐姨娘禁足了呢!”说完,秋菊又说:“等夫人和老爷得了空一定会马上哥来看小姐的。” 萧若兰听到是徐姨娘惹了事,脑子里就浮现出徐姨娘平时那谄媚讨好的嘴脸,心情更加不喜了,原来是那个贱妇,都怪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打碎阿娘的花瓶,害的阿娘心情不好,也不能来看自己了。 “烦死了,怎么又是徐姨娘呢!”萧若兰抱怨了一句,倒是乖巧了许多没有再闹了,不过过了一会她又想到,阿娘忙而已,自己可是很有空,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只是萧若兰兴高采烈来到王夫人的院子面前才知道原来王夫人被徐姨娘一气,就去寺庙哪儿散心了。 萧若兰只能铩羽而归,心里也更加讨厌徐姨娘了。王夫人见萧若兰和萧如芷都已经无甚大碍了,便恢复了学堂,让她们都回去上课。 用过早膳之后,萧如芷带着逐星和伴月就往学堂的位置走去,却没料到过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了赶早的萧若兰,当真是冤家路窄。 萧如芷见到萧若兰也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伴月脸上的笑意马上收了起来,逐星的反应则更是明显,直接沉了脸色,嘴巴也不留情的开口嘀咕:“真是出门不利!” “逐星。”萧如芷低喝一声,既然自己和萧若兰的身份已经被娘亲知道了,自己也不想和萧若兰过多纠缠了,如果被萧若兰听到逐星的嘀咕,按照她的性子怕又要闹点什么事情出来了。 只是萧如芷低喝的时候已经晚了,萧若兰已经听到了,并且还怒气腾腾的往萧如芷这边冲来,人还没到呢,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已经来了:“萧如芷!又是你!什么叫出门不利!本小姐还没说和你一个庶女遇到晦气呢!” 萧如芷却始终是脸色淡淡的,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萧若兰鄙夷的话,萧若兰见到这样,还以为萧如芷是怕了自己,得意之余还有点无趣。 萧若兰又轻蔑的看了萧如芷一眼,然后越过她走向学堂的位置,不过走了两步,萧若兰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倒回来凑近萧如芷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你可是有一个好姨娘呢。” “你!”逐星愤愤不平的看着萧若兰,却又被萧如芷一个眼色打断了接下来的话,只好郁闷的咽了回去。 萧若兰见萧如芷还是没有反应,就更加无趣了,抛下一句:“贱妇生的贱种果然不要脸。”然后就走了。 等到她走后连伴月的脸色都难看下来,这个萧若兰是什么意思啊?说的话这么难听。 “小姐!你为什么不让奴婢回骂她!”逐星不解的看着萧如芷。 后者却是轻轻笑了笑:“我们又何必跟她计较。”说完,见伴月和逐星都一脸的糊涂,就继续解释道:“你们忘了她最后说了什么话了吗?” 萧如芷的话音一落,伴月就想明白了,不由得扑哧一笑:“是呢,小姐是不该跟大小姐计较呢!”rz90 想想大小姐说了什么?她先是说了小姐有个好姨娘,又说小姐是贱妇生的贱种,可是殊不知,萧若兰这个口口声声骂的贱妇正是她的生母,而那一声贱种,又何尝不是在骂自己。 想了想,伴月是笑的更加开心了。 唯有逐星还糊里糊涂的,看到萧如芷和伴月都笑的这么高兴,她就更急了,连忙追问是什么意思,伴月却是使坏始终不肯说:“哈哈哈,这些啊,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萧如芷噙着笑意看伴月和逐星闹了一会,才慢慢开口:“好了,先别闹了,不能误了上学堂的时间。” 逐星和伴月闻言也都消停下来,还一个劲地催促萧如芷走快一些,好让先生留下一个好印象。 萧如芷见状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摇摇头任由伴月和逐星推着自己走。 萧如芷来到学堂的时候,女先生也已经到了,萧如芷看到女先生之后,连忙摘下自己脸上的面纱,笑着和女先生问好。 女先生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萧如芷已经完好的面容,心里也是为她高兴,就点点头示意萧如芷赶紧入座。 “你!你这个贱人的脸为什么完好无损了!”萧若兰忽然间看到萧如芷的脸,忍不住惊呼一声。 女先生闻言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看来之前的传闻都是对的,萧府的嫡庶之争非常严重,尤其是萧若兰这个嫡女,庶女的脸上有伤于她无益她却是这么大惊小怪,一点也不为妹妹安好感到开心。 想到这里女先生又是摇了摇头,警告的看了萧若兰一眼:“大小姐在我的课堂之上大呼小叫,还出言不逊,可是对我这个先生有何意见?” 在这个尊师重教的时代,一个先生的评价都有可能毁掉一个学生,萧若兰知道其中厉害自然不敢造次了,马上就安分的低下自己的脑袋。 萧若兰面上是安静了,心里却是始终没有平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贱人的脸还能恢复?明明太医都说了是无药可救了,为什么! 萧若兰想着想着心里对萧如芷的怨恨更加深了,刚好是休息的时间,萧若兰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然后她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往萧如芷所在的方向走。 萧如芷正端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捧着一本书,而她身边的逐星则是在帮她泡茶。 假正经!萧若兰心里不屑的骂了一句,面上却是笑盈盈的看着萧如芷:“妹妹真是勤奋呢!姐姐都自愧不如了!” 萧如芷闻言,眼睛慢慢从书里移开,她一看到萧若兰明晃晃的笑容就知道萧若兰又是起了什么心思了,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你不犯人,人必犯你。 心里是这么想着,萧如芷还是打起精神来,算了,见招拆招吧:“姐姐言过了,妹妹只是天生愚钝,所以只能在闲暇时争取温故知新。” 谁不知道萧如芷聪慧啊!若是她都天性愚钝,那自己彻底就成烂泥了!萧若兰腹诽道,眼睛却转向了萧如芷的茶水。 “妹妹,恰好我也渴了,姐姐在你这里讨杯水喝可以吗?”萧若兰随便的扯了一个借口。 萧如芷却犹豫了,若是自己给她水喝,待会又说身上出了什么毛病怎么样?想到这里,萧如芷便想好了借口:“妹妹的茶粗鄙不可入目,怎么能让姐姐诶喝呢?” 萧若兰的笑容一滞,却是越挫越勇:“好妹妹,我怎么会嫌弃呢!”说完,她又做出随时要哭的样子:“想不到妹妹这样都不舍得。” 萧如芷见萧若兰的话都已经说的这样明显了,若是自己再不给,未免太过小气,就吩咐逐星为她倒上一杯。 谁知道萧若兰却没有去接那杯茶水,反而让它全部倾倒在自己身上。 直到萧如芷看到一抹喜色浮上萧若兰的眼睛时,还有什么不懂呢?只是萧如芷没有想到原来萧若兰打的是这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这个贱人!我问你要口水喝你也推三阻四的,若是不想给我也罢了,你居然还故意将热水泼在我的身上!”萧若兰满意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片红色,心里更是得意洋洋。 你不是趁着我生病将爹爹和娘亲的宠爱抢了去嘛?现在伤了我,我倒要看看娘亲怎么惩罚你! 想到这里,萧若兰心里更加得意,嘴里也更加不依不饶的嚷嚷:“我一定要告诉娘亲,让她好好惩罚你!” 萧如芷却是微微勾起唇角,静静地看着萧若兰如此作态。如果是娘亲没有知道萧若兰和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也许还会被责骂一番,可是现在娘亲心如明镜,萧若兰做再多的戏也不过是跳梁的小丑,更何况是这么卑劣的戏呢? 站在萧如芷身后的逐星倒是不肯轻易的让步,她丝毫不惧怕的看着萧若兰:“你胡说!我明明看见是你自己缩回去故意没有接的!怎么现在偏偏诬陷是我家小姐害的你!” 逐星说着忽然停下,然后冷笑一声:“哼!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故意想要陷害我家小姐呢!真是好不要脸!” “逐星!”萧如芷低喝一声,原本自己不加理会,萧若兰的性子应该也是叫唤一阵子,可是现在逐星顶撞了她,也不知道要闹成怎么样了。 果然,萧若兰闻言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她忽然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掌心握成拳头开始撒泼似的捶打地面,一边还嚷嚷着:“反了反了,你一个庶女的丫鬟也敢顶撞我了,我看一定就是你家的贱种主子指使的!”rz90 萧如芷闻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警告的看了逐星一眼,逐星收到萧如芷递来的目光,马上就心虚的别过脸,她也知道自己破坏了小姐的计划,可是这也太难忍了!这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诬陷! “姐姐,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呢?”萧如芷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拉起还在撒泼的萧若兰,谁知道萧若兰大手一挥,萧如芷也就被推在地上,掌心还被身后的一块碎石磨破了,渗出一点血丝。 “呀,小姐!你受伤了!”伴月眼尖看到萧如芷掌心的一抹红色,马上蹲下来用手帕替萧如芷擦拭,萧如芷却是摆摆手,告诉伴月自己的伤不打紧。 正在这时,回府的萧文骞刚好将这一场闹剧收归眼底,看到萧如芷被推到的时候他也不看了,连忙小跑过来。 “胡闹!”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若兰脸上马上就挂起了胜利的笑容,大哥最是疼自己了,这回萧如芷还不是死定了! 于是萧若兰也不撒泼了,而是就着秋菊的手站了起来,然后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萧文骞:“大哥!这个下贱的庶女欺负我!” 可是让萧若兰大吃一惊的,平日里极宠自己的大哥居然没有顺着自己的话教训萧如芷,而是板着脸开始数落自己。 “胡闹,我看你是越学越没有规矩了,口口声声庶女庶女的,这是你妹妹!”萧文骞说完,又扶起还坐在地上的萧如芷,一边帮她手上的手掌哈气,又温柔的看着萧如芷:“疼不疼?大哥给你拿最好的药。” “大哥!”萧若兰不满的尖叫一声,又将自己的手伸到萧文骞的眼前,不满的控诉道:“大哥,明明是她用热茶泼我,你为什么一直向着她!” “明明是你血口喷人!”逐星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插口道:“大少爷明鉴,我家小姐这么善良可从来不会起这些坏心眼,哪像某些人!” 听到逐星这番明嘲暗讽的话,,萧若兰是一刻也淡定不了了,她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然后狠狠的打了逐星一个巴掌:“贱婢!我看你是讨打!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我!” “逐星!”萧如芷心疼的看着脸颊红肿一片的逐星。 萧文骞的脸色也变得黑沉下来,他颇含威严的瞪了萧若兰一眼,那狠厉的眼神更是让萧若兰不敢再开口。 “好了,大哥送你回去。”萧文骞担心萧如芷的伤口,连忙催促萧如芷,却是将站在一旁的萧若兰忽略的够彻底。 “大哥!这个贱人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药!娘亲向着她,爹爹向着她,现在连你也变了!我的手也好痛啊!为什么你一句也不问我!”萧若兰崩溃似的大喊大叫起来。 萧文骞却是连一个眼神也不想给她了,自己从娘亲哪里知道萧如芷才是自己的妹妹后,马上就开始反思萧若兰的所作所为,她刁蛮任性,又是满肚子坏心,原本自己还看在她是自己妹妹上宠着她。 没想到现在看到他欺负自己的亲生妹妹,要知道如芷这十几年来过着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偏生萧若兰还不安分! 想到这一点,萧文骞的声音又是冷上几分:“你打人的动作都已经这么利索了,看来时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萧文骞就拉着萧如芷要离开这里。 萧若兰见状一个箭步的冲到萧文骞前面去,然后伸开自己的手拦住他们:“大哥你不公平!不公平!” 说着说着,萧若兰的眼眶就红了,很快眼泪就开始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萧文骞看着萧若兰这么伤心,心里闪过一丝难受,怎么说萧若兰都是自己宠了十几年长大了,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见状,萧文骞便想着开口安慰她。 只是下一秒萧若兰的话是彻底的泼灭了萧文骞心里对她的最后一点柔软:“贱人!贱人!都是你!你这个贱人生的贱种!你凭什么得到哥哥的宠爱!你就该一出生就死在尿桶里!” “你!”萧文骞闻言脸色一白,又担忧的看着萧如芷,见她泫然欲泣的虚弱样子,心里又是一疼。 “这就是你说的不公平吗?”萧文骞冷冷的看着嚎啕大哭的萧若兰,然后扯出一抹鄙夷的冷笑,像诅咒一般,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公平!” 说罢,萧文骞就直接越过萧若兰,拉着萧如芷就离开了。走了一段路之后萧如芷还能清晰的听到萧若兰的哭声,不由自主的停下自己的脚步仰头看着萧文骞:“大哥,真的不用管姐姐吗?” 萧文骞嗔怪的看了萧如芷一眼:“不必管他,也该让她吃吃苦头,别总是无法无天的。”说完,又揉了揉萧如芷的头发:“还有你啊,别总是忍气吞声的,现在你可是我们萧家正经的嫡女,只管去闹,闹出了问题也不怕,还有哥哥帮你处理呢!” 萧如芷闻言顿了顿,过了会才说:“我才不会去闹。” “就是,你就是太乖巧了。”萧文骞说道,又看了萧如芷一眼:“可是哥哥还希望你闹一闹呢。” 萧如芷回看了萧文骞一眼,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心疼,心里一暖又是一软,她知道哥哥们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都对自己宠爱有加,为的就是补偿自己受过的苦,可是自己是真的不难过,况且等自己解决了徐姨娘,一家人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萧如芷想到这里,唇角上扬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直接的看向萧文骞的眼睛:“可是我很满足了,大哥,真的。” 我很满足现在拥有的你们,至于多的,我就不想也不敢贪心了。 “好吧,我们去爹娘那儿吧,他们一早就备了膳食说今日要和你一起用的。”萧文骞见萧如芷不像作假,也就没有强迫她了,只是心里想着要想更多的法子来补偿萧如芷。 萧若兰坐在地上大哭不止,哭了嗓子都哑了,发现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萧文骞居然还没有还安慰自己,不仅如此,他还越走越远,完全是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了。 秋菊见状心里也感到非常奇怪,只是现在秋菊也没有心思想了,从来都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的,小姐和萧如芷斗法失败,待会吃苦的肯定是自己了。 秋菊刚想好,萧若兰不满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来了,她不满的瞪着站在一边的秋菊:“你是眼瞎了吗?蠢东西,见不到本小姐还坐在地上吗?” 说完,又猛地提高自己的音量:“动作快点!” 秋菊闻言只能动作麻利的将萧若兰扶起来,可是萧若兰还不解气,直接用力在秋菊的手臂上用力的捏她,直到捏的青肿,萧若兰才觉得顺气了一些。 “大哥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处处帮着那个小贱人!”萧若兰不甘心的说道,然后越想越是不甘心,非要到王夫人哪儿评理。 萧若兰走了几步发现秋菊还傻站在原地,不由得怒骂了一句:“你是死人吗?看见本小姐走路都不会动一下吗?” 秋菊闻言只能憋回自己的委屈,小跑追上萧若兰:“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rz90 萧若兰闻言脸色变得扭曲:“哼,自然是去娘亲哪儿,这个小贱人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不讨回来怎么能行!” 秋菊却是想要劝萧若兰放弃这个想法,毕竟这些天老爷和夫人对小姐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小姐是当局者迷才没有察觉出来,可是今天连对小姐一向疼爱有加的大少爷都是这幅态度,秋菊并不觉得萧若兰去了王夫人哪里能讨什么好。 可是一想到萧若兰偏执的性子,秋菊也知道自己劝再多都是徒劳,甚至会被萧若兰打骂,也就歇了这心思,安静的跟在萧若兰身后了。 等萧若兰到了王夫人的院子时才发现,他们正在用膳,包括自己的娘亲,爹爹,哥哥甚至还有那个讨厌人的萧如芷。 而且他们脸上的笑意是多么明显!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想到这里,萧若兰一个箭步上前,然后用力的将餐桌上的菜肴尽数推到地上,直到瓷碟破碎的声音传来,众人才回过神来。 萧铎海痛心疾首的看着萧若兰:“你这是放肆!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爹爹!你们为什么要陪这个小贱人用膳!你都不知道她刚才在学堂欺负我了!”萧若兰听到萧铎海充满失望的责备,整个人也慌了,连忙解释道。 萧若兰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将王夫人和萧铎海心里最后一份内疚都消磨掉了,还以为宠爱自己的父母会为自己好好教训萧如芷。 萧若兰看到王夫人的脸色突变,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动了王夫人,心里的得意是更加明天,语气也充满了不屑:“娘亲!你都不知道这个贱人是怎么欺负我,她居然把滚烫的茶水泼到我的身上!哥哥都看见了的!”说完,萧若兰又将自己微红的手背伸到王夫人眼下,带着撒娇的软糯声:“娘亲你看!若兰可疼了。” 若是按照从前,王夫人一定会立马将萧若兰的手凑到眼前好好看一番,再心疼的安慰萧若兰,萧若兰这一次也是这么以为的。 萧如芷打量了萧若兰脸上的得意,心里就失笑了,徐姨娘这么聪明机灵的人,她的女儿竟是一星半点都没有遗传到,也不知道该笑她愚蠢,还是可怜她的直白。 不过,她自己这么作死倒是省了自己的手段,解决了她,接下来就是徐姨娘了。 下一秒,萧若兰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了,王夫人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若兰,你真的太令母亲失望了。” 说罢,王夫人摇摇头,没有多言。 萧若兰一听,整个人都蒙了,母亲?为什么娘亲要说母亲这个生疏的词语?这不是那个低贱的庶女才称呼的吗?母亲是要放弃自己了吗? “我不管!我不管!萧如芷就是欺负我!明明徐姨娘都这么欺负娘亲了!为什么娘亲你还要护着她的贱种!”萧若兰不依不饶的继续撒泼。 萧铎海见她一口一个贱种,脸都气白了,自己以前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觉得萧若兰是天真率性呢?现在看来真是沙子糊了眼! “够了!你一口一个贱种的人可是你的妹妹!也是我们萧府正经的小姐!”说完,萧铎海冷眼一扫站在萧若兰身边的秋菊,沉声吩咐道:“将你家小姐带回她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再出去胡闹了。”等还在不断挣扎的萧若兰被拖下去后,萧铎海和王夫人相视一眼,王夫人才慢慢开口:“如芷,是娘亲对你不住,娘亲从来不知道若兰已经糊涂成这样了,你受委屈了。” 哪里是什么不知道,也不过是当时看她是自己的孩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是这些话萧如芷又怎么会说出来,让好不容易相认的家人和自己离心呢? 于是萧如芷一副受尽了委屈却要坚强的柔弱样子,更让萧铎海和王夫人心疼:“女儿没事,爹爹,娘亲,一直以来娘亲就对女儿体贴有加,不过是几句无心的谩骂,我不在意的,倒是爹爹娘亲,不要为难姐姐了,姐姐的性子向来就是直率的,或许她只是按照本心行事吧,没想别的。” 萧如芷话音刚落,刚平复怒火的萧铎海又重新发怒了,什么直率,按照本心行事,如果口口声声都是那样粗鄙不堪的谩骂,又总是用那样的心计诬陷别人,这样的直率和本心不要也罢! “如芷你且须再忍一忍,爹爹很快就会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世,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萧铎海安抚的拍了拍萧如芷的手背,承诺性的说道。 萧如芷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萧铎海身边的小斯就快速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什么?”王夫人惊呼一声,又连忙看向萧铎海,看到对方眼睛波澜不惊的平和,王夫人心里就有了底,看来老爷是在知道这件事的,既然如此,自己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看。 “嗯,将人迎到大堂,我片刻便过去。”萧铎海冷静的吩咐小斯,又看向自己的长子和王夫人:“你们两个也跟我来。” 说完,她温柔的看着萧如芷:“如芷就先回去,等爹爹得空了再陪你出去逛逛。” “好,爹爹,女儿知道了。”萧如芷回以一笑,带着逐星和伴月慢慢离开了。 走在路上逐星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兴奋的看着萧如芷:“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大小姐听到老爷他们偏袒你的时候脸都气白了!嘴巴还直打哆嗦呢!真是大快……额?” 逐星说道这儿忽然就断片了,她浅薄的记忆忽然搜索不出这个词语了,站在旁边的伴月见逐星已经抓腮挠头的急的不行,就笑着接了过去:“是大快人心吧?” “对对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理!”逐星又重新恢复了战斗力,念念叨叨的说了一路,萧如芷见她高兴,也不打断她,只是等回了院子逐星还不消停,还是无奈的出言打断了逐星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高兴,可你好歹也消停些!” 伴月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我都被你的魔音吵了一路了!” 逐星闻言脸上一红,马上扑上去挠伴月的痒痒肉,小姐她不敢动,难不成你我还不敢啊! 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满了萧如芷的院子。 而大堂这边,穆禹轩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目的:“萧丞相,不知道本王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rz90 穆禹轩的这个提议就是迎娶萧如芷为正妃,原本自己觉得不想和太子党牵扯,又觉得萧如芷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本来想驳回太子的提议。 可是谁知道忽然就知道了萧如芷的身世,又看到了穆禹轩的能力,心里就已经开始动摇了,萧铎海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夫人,用眼神询问王夫人的意见。 王夫人一看器宇轩昂的太子殿下,越看越是顺眼,也觉得和自己的如芷很是般配,自然就没有意见了,于是她冲萧铎海点点头。 一直观察着二人神色的穆禹轩自然知道他们再做什么,现在看到萧铎海和王夫人脸色的痛意,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如芷,你总算成了我的女人了! “太子喜欢我们的如芷,我们原以为她庶女的身份与太子殿下不般配,既然太子如此坚持,下官想太子也是会好好对待我们如芷的。”萧铎海说完,又像是承诺的说了一句:“承蒙殿下抬举,下官定会竭尽所能。” 太子殿下见自己既达成了目的,又得到了萧铎海的承诺,也不久留了,就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萧府,但是很快东宫的聘礼就源源不断的运进萧府。 一时间,太子殿下和萧府的庶女萧如芷订婚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疯传全城,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家里也是知道了这件事,前来送礼和讨好萧家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礼物和拜访也从未间断。 而宁国公府的崔夫人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既不前去祝贺,也不前去送礼,而是面色阴沉的坐在自己的房间:“嬷嬷,我倒是小瞧了萧家!萧铎海本身就是个老狐狸,如今让他勾搭上了一个小狐狸,他们羽翼一丰,我们宁国公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桂嬷嬷闻言只能宽慰自己的主子:“主子多虑了,太子现在还是储君,将来的事情说不准的,即便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换不换皇后还不知道呢!何况着萧如芷不过是小小的庶女,我想太子殿下只是一时的心思,不必当真的。”话毕,又提醒崔夫人:“他们家出了一个王妃,我们宁国公府不也出了一个王妃吗?” 是啊,我们也出了一个王妃,况且太子殿下一日未登皇位,事情就一天没有定局,自己又为什么要在这里杞人忧天呢? 崔夫人琢磨清楚之后,整张脸也都放松下来了,她看着服侍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桂嬷嬷,又亲昵的拉过她的手:“你呀,真是我的好帮手。” “夫人过誉了,奴婢也只是为夫人分忧而已。”桂嬷嬷连连推辞,心里却是更加得意了,幸好自己说对了话! “那我们走吧,既然不足为虑,那就要大方一些,去送点贺礼,否则我们可就被人瞧了笑话呢。”崔夫人说完,就站了起来,面上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6章 “好,娘亲答应你便是。”王夫人拉过萧如芷的手,安抚的揉捏了一下,才继续说:“不过芷儿不用担忧,这一切都是真的,你看,娘亲能抓住芷儿的手,芷儿也能感觉到娘亲的手。” 萧如芷闻言脸上的阴霾和难过也都一扫而空,整张脸都放晴了,她用力的点头:“谢谢娘亲,女儿也知道是女儿任性了。” “我们母女俩无需这么客气。”王夫人嗔怪的看了萧如芷一眼,又不放心的叮嘱:“不过你一定要多多带上些人,也不许多逗留,还愿了就马上回来。” 说完,王夫人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这关头,娘亲不止是担心你的安危,更担心有心人借机做文章,所以芷儿,你答应娘亲,无论发生什么意外,你都快些跑,不要管旁人。” 萧如芷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马上乖巧的点头:“好,芷儿答应你,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嗯,好了,回去吧。”王夫人宠溺的捏了捏萧如芷的鼻子,温柔的让萧如芷回去。 萧如芷也乖巧的点头,母女俩又黏糊了一会萧如芷才慢慢的离开。 “小姐,奴婢始终觉得大小姐今日有些不妥。”在路上的时候,伴月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萧如芷闻言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不过很快她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想,萧若兰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还是刁蛮任性的样子,也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不满。 “我们要谨慎为上,萧若兰我倒是不担心,伴月,你去逐星哪儿看看,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萧如芷慢慢吩咐道。 伴月恭敬的点头,然后往徐姨娘的院子走去,她过去的时候还在嘀咕着,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萧若兰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挑小姐的刺,也喜欢和小姐作对。 伴月很快就回来了,跟着她回来的还有一脸倦容的逐星,萧如芷忍不住开口问道:“逐星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逐星一听到萧如芷的话就那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总体上都是在抱怨自己在徐姨娘的院门口傻站了一天,不仅没有发现奇奇怪怪的人,连多余的生物也没有发现。 “好了,好了,这次辛苦你了,赏你三个月的月银吧,还有带你和伴月去多宝斋用膳。”萧如芷笑着道。逐星的性子向来欢快跳脱,自己让她守在院门前也真是为难她了,只是逐星没有伴月冷静,自己若是让伴月去代替逐星,则会出很多的乱子。 所以萧如芷只能抓住逐星的弱点,用美食来诱惑她。 逐星闻言果然是将自己傻站了一天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了,剩下里的热情就全用来讨论自己去多宝斋要吃什么,又是得到月银之后自己能去买多少根糖葫芦。 “小姐最好了!”逐星说着,就猛地朝萧如芷扑来,还将自己的双臂张得大大的,要给萧如芷一个熊抱,萧如芷见状马上灵活的一个转身躲避逐星的熊抱。 “小姐!你怎么这样啊!”逐星扁着嘴巴泫然欲泣的看着萧如芷,似乎萧如芷是薄情的负心郎,自己则是不满的控诉一般。rz90 萧如芷见状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安抚了:“你的开心我已经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现在你就安静下来吧,总之少不了你好吃的。” 逐星见萧如芷只差拍胸脯的承诺,也满意的点点头,又迫不及待的往院子跑去,说是要站好一晚上的岗来回报萧如芷的宠爱。 萧如芷无奈的看着逐星的背影,咽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伴月,明日去护国寺的消息应该会被各大家族知道,明日乘坐马车的时候,你和我交换衣服,也带着面纱,等我进了暗室,外面就交给你了。”萧如芷看着伴月郑重的说。 伴月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称是:“小姐,你放心,奴婢一定会小心,不让别人察觉出异样的。” “好。”萧如芷闻言满意的点头,回到院子简单洗漱之后就睡下了,开始等待明日的到来。 秋菊在这个时候也悄悄回府,看到萧若兰还亮着的烛火,秋菊想了想就敲门走了进去。 “贱婢!怎么去了这么久!”萧若兰一看到秋菊,脸色就变得更加差了。 “小姐息怒,奴婢让城中乞丐传播太子妃和昭王私会的消息,所以耽误了些。”秋菊陪着小心的说道,看到萧若兰的脸色,秋菊就已经猜到今晚出了些意外,所以回答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萧若兰听到秋菊说事情已经办妥了,也不生气了,马上就变得兴奋起来:“果真是办妥了吗?” “嗯。”秋菊慎重的点头。 萧若兰闻言就满意的躺倒自己的床上:“哼,等过了明日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看你还怎么跟我争!” “是了,小姐你今日有没有和老爷夫人透露?”秋菊有些担心的看着萧若兰,老爷夫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甚至连萧如芷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小姐表现出一丝异样,他们一定会警惕,这件事情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萧若兰闻言原本开心的脸一下子又塌了下来,愤愤不平的说道:“说什么说!我连晚膳都没有用完就走了,哪有机会和娘亲说话!那个小贱人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还敢得意洋洋的和我显摆。” 秋菊闻言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埋怨萧若兰了,她的话语中分明显示有打算和王夫人交代,但是因为出了意外,中途离开。 秋菊看着完全拎不清事情,又自私的顺着自己的意思咒骂萧如芷的萧若兰,心里是失望极了,她也在心里打定主意,虽说徐姨娘对自己有恩,可是自己这些年被萧若兰打骂也都抵消了。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自己就要离开萧府,也远离这场纷争。 “小姐今日早些安歇,明日只管等着好消息吧。”秋菊说完,就慢慢的退了出去。第二天很快就到了,萧如芷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好就准备出去。 这个时候王夫人却来了,她用慈爱的眼神打量了萧如芷一圈,又慢慢拉过萧如芷的手:“芷儿,娘亲就知道你会一大早出门。” 说完,停顿了一下王夫人才继续说:“你看,娘亲给你准备了什么?” 王夫人说完就从自己身后的贴身丫鬟哪里拿出了一个食盒,献宝似的展现在萧如芷面前:“这是娘亲手给你准备的膳食,你在路上吃吧,想你这么一大早也来不及吃好早饭。那寺里过场又多,非要饿着肚子念经,你还小,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萧如芷先是一愣,怔怔地看着王夫人,连声音也染上一丝颤音:“娘亲,你对芷儿真的太好了。” “傻孩子,你可是我的宝贝,娘亲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王夫人说完又怜爱的摸了摸萧如芷的头发:“好了,你出发吧,别误了时辰,也早些回来。” 说完,王夫人又突然凑近萧如芷,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娘亲第一次下厨,你哥哥他们可都是没有吃过的呢。” 萧如芷闻言吃吃的笑了笑,原来娘亲私底下的性格是这么可爱的:“哥哥们真是太没有运气了。” “咳咳。” 正在萧如芷和王夫人聊的起劲的时候,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嗽声,母女俩同时回头,只是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王夫人和萧如芷都马上乖巧下来,不吭一声。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被萧如芷和王夫人口中的哥哥们之一的萧文骞。 “娘亲,原来你还会做膳食啊?”萧文骞笑的一脸无害,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芷儿又觉得大哥是哪儿没有运气呢?” 被点名的两人身体就默契的同时一僵,脸上还挂着因为尴尬带着的讪笑。 “呵呵,文骞这是说笑呢,娘亲中午就给你准备膳食。”王夫人带着讨好的意味,一边观察萧文骞的脸色一边说道。rz90 萧如芷也从尴尬中回神,带着无害的笑容回答:“大哥是听岔了,芷儿是说大哥是这个世上最最幸运的人。” “好了!你们啊!”萧文骞终于收起了自己故意绷着的脸,无奈的看着王夫人和萧如芷:“我还不知道你们二人啊!定是心里又在腹诽我了。” “大哥!芷儿哪有啦!”萧如芷撒娇的看着萧文骞说道。 萧文骞又是宠溺一笑,伸出自己的大掌拍了拍萧如芷的脑袋瓜子:“哥哥听说你要去护国寺?” “大哥你不会是要拦着我吧?”萧如芷一脸紧张的看着萧文骞,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反对的意思。 “想什么呢你!”萧文骞又摸了摸萧如芷的脑袋:“大哥怎么会拦着你,大哥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说完,萧文骞也不等萧如芷回答,就从身后拉过一个人,对萧如芷介绍道:“这是青鹤,他自幼练武,陪在大哥身边,你带上他,既能保护你,也让大哥和娘亲放心。” “青鹤哥哥。”萧如芷先是礼貌的问好,青鹤也轻轻颔首回应。 “可是大哥,我又不是要去哪里,你做什么这么紧张呢!”萧如芷无奈的看着萧文骞,萧文骞却是不肯松口,非要萧如芷带上青鹤。 王夫人见状,不想让兄妹两因为这件事起了嫌隙,况且自己一考虑,带上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也让萧如芷更加安全,当下就拍板道:“好了,芷儿,这回啊,听你大哥的,不然娘亲也不放心。” 萧如芷闻言,知道自己不带上青鹤他们是不会罢休了,只能点头:“好啦,芷儿带上青鹤哥哥就是了,娘亲你和哥哥就不要这么担心了。” “这才是娘亲的乖孩子。”王夫人笑了笑。 萧如芷这才能坐上开往护国寺的马车,不一会儿伴月也爬上马车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就麻利的开始脱自己的外衫,等萧如芷换了伴月的丫鬟服饰之后,伴月又麻利的给萧如芷梳了一个丫鬟髻,左右看了好几回才满意的收回自己的手。 “好了,小姐,打扮好了。”伴月轻轻说道。 萧如芷也点点头:“好,待会你去佛堂哪里等我,半个时辰之内我会去佛堂找你,届时我们再交换衣服。” 萧如芷慢慢交代待会的注意事项,伴月也谨慎的听着,然后乖巧的点头。 由于萧如芷和伴月身量相似,又是带着面纱,下人们也都分不清他们调换了衣服,进了护国寺之后萧如芷就打着为小姐准备东西的名号溜了出去,来到和昭王约定的院子。 昭王早已经到了,他背对着萧如芷迎风站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昭王马上回头并给了萧如芷一个儒雅的笑容。 昭王看到萧如芷的打扮也不好奇,只当她和平日没有不一样:“芷儿,你来了。” “昭王殿下。”萧如芷向昭王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也成功的堵住了昭王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原本他还想说让萧如芷喊自己的名字,不用这么生疏的叫自己的名号。 只是萧如芷现在一个行礼的动作就是在清楚的告诉昭王,自己不愿意和他亲近,甚至不愿意与他有更深的瓜葛。 “芷儿,你已经决定好了吗?”昭王稍微握紧自己的掌心,看着萧如芷问道。 “回昭王的话,是的。”萧如芷依旧是规规矩矩的作答,甚至连距离也是计算好的最合适的距离。 昭王苦笑一声:“芷儿你一定要和我生疏至此吗?” “我……”萧如芷也是第一次见到昭王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一时间又想起了上一世昭王不顾自身安危都要救自己母子的场景,心里就软了下来,我是不是真的对他太残忍了? “昭王殿下对如芷有恩,如芷铭记一生,无论日后昭王殿下有什么需要芷儿的,芷儿也愿意赴汤蹈火。”萧如芷一字一句的说道。 “除此之外呢?”昭王看着萧如芷的眼睛,受伤的问道…… “您是如芷的恩人。”萧如芷慢慢回答道。 昭王闻言忍不住后退一步,却没有再继续纠缠:“也罢,若这是你想要的,本王成全你。”昭王说罢又是苦笑一声,执起自己面前的美酒一口饮尽。 “昭王……”萧如芷见到昭王的样子也有些难过,可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己对昭王都只有感恩,这种感激即使再多也不能变成其他情感。 昭王又看了一眼萧如芷的装扮,忽而笑了:“芷儿,若你真是一个丫鬟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你藏起来,不给父皇看,更不让太子看见,就我自己一个人看。” 萧如芷听着昭王似是醉言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腔,只能干巴巴的回答一句:“昭王,您醉了。” “区区一杯红尘醉,如何能醉?不过是借醉言抒己心罢了。”昭王淡淡笑了笑,又放下手中的杯子:“坐下吧,芷儿。” 萧如芷顺着昭王的话坐在昭王的对面,却是别过自己的脸不去看他。rz90 昭王见到萧如芷这般孩子的动作,又是一笑:“我有这么可怕吗?让芷儿都不敢看我。” “王爷,能得王爷垂怜是如芷的幸运,只是我们之间差了太多,是无论如何也凑不了一起,王爷犹如天上云,而如芷不过是一个小小庶女,更是地上泥。”萧如芷知道不能让昭王放任下去,便冷言说道。 “芷儿若是无心我,也不必将自己贬称地下泥。”昭王又是苦笑一声。 然后两人便是尴尬的沉默。 过了片刻,昭王才开口打断室内的安静:“芷儿你是真的决定好了吗?也许太子并没有你想象的好,况且东宫妇不是常人能担。”顿了顿,昭王继续说:“在丞相府的时候,光是一个嫡姐就能将你欺负成这个模样,若是进了深宫,芷儿怕是被那些宗妇啃的骨头也不剩。” 说完,昭王就担忧的看着萧如芷。 在昭王看来,萧如芷应当是自由的,谁也不能束缚她的脚步,可是现在她居然自愿折翼被锁在那样密实的牢笼里。 “还是说,芷儿对太子已经情根深种,甘愿为了他如此。”昭王有些落寞的说道。 萧如芷见到昭王落寞的神色,鬼使神差的就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不爱他,半点情意也没有。” 昭王闻言整个人先是惊喜的一颤,又疑惑的看着萧如芷:“那芷儿为何还这般委屈自己?” 莫非,芷儿真的是为了太子的身份? 昭王在心里不情愿的猜想,却始终不愿意将这样清丽如画的萧如芷按在那贪恋权势的污垢里。 萧如芷却是看懂了昭王的猜测,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颔首,她同意嫁给太子的确是因为他是太子,却不为他背后的权势,独独是为了他的这个人,也是为了上一辈子没有算清的乱帐。 “芷儿,若是你想要当太子妃,我也可以的。”昭王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整个人也愣了。 萧如芷听到昭王的这句话,也愣了,从来昭王就是一个闲散王爷,他不爱权力,最是受不了官场上虚与委蛇的相处之道,甚至太后为他安排的差事也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上辈子在自己死去的时候,昭王依旧还在游历山水。 可是如今为了这样一个自己,这个从来淡泊名利的男子居然要去争夺自己最不屑的位置,她萧如芷何德何能? “王爷,如芷得你这一句话也算是不负此生了。”萧如芷对着昭王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也是她重生以来笑的最不加掩饰的灿烂笑容。 昭王先是看呆了,又很快理解了这是萧如芷委婉的拒绝,他多想不顾一切将萧如芷掠夺过来,或是强硬的逼迫她告诉自己缘由,可是他太在乎萧如芷了,甚至不舍得对她用半点的强迫。 “罢了,是我强求了。”昭王一扫眼底的落寞,抬起头凝视着萧如芷的眼眸,见到萧如芷嘴唇翻动,他便开口阻断萧如芷即将出口的抱歉:“芷儿不必觉得抱歉,我是明白的,我只愿芷儿能够快乐。” “皇宫的关系错综复杂,像树根般盘旋缠绕,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芷儿也不要轻信,否则,你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昭王开始和萧如芷讲皇宫的事情。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萧如芷自然很清楚皇宫的生存方式,可是看到眼前这个淡雅的男子带着担忧为自己细细解说,萧如芷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动,只可惜,这份感动也始终不是心动。 萧如芷不是没有想过的,若是自己在重生的时候能够爱上昭王,然后跟着昭王去走遍这土地,看完这片风光,可是当心中的恨意深深扎根的时候,萧如芷的心里就明白了自己是绝对放不下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招惹昭王这一张白纸,让他粘上俗世的污秽,是以萧如芷一直用疏离礼貌的态度对待昭王,却没有想到昭王还是跟前世一样爱上了自己。 “芷儿,太后最是憎恨玩弄心术的女子,所以你在她面前,能坦白也要尽量的坦白,还有父皇,他终日忙于处理朝事,是以不会过问后宫俗事。”昭王慢慢的和萧如芷介绍皇宫里每个重要的人的性子,就是害怕萧如芷一个不小心踩到这些人的雷区。 说完,昭王又忽然从他的腰带上掏出了一个是深褐色的令牌:“芷儿,若是有一日你在皇宫遇到了危及性命,而太子又不能保你的时候,你将这个令牌交到冷宫的郝嬷嬷手里,她会帮助你的。”说完,昭王又叮嘱了一句:“记住,若非紧要的关头都不要轻易拿出来,它也只是能保你一次。” 昭王说完就将令牌塞到萧如芷的手里:“芷儿,若是你真的想要我死心,便要活的好啊后的。” 萧如芷看着手中的令牌,又摇摇头将令牌递了回去:“若是这个令牌这么重要,王爷又为何不自己留着,芷儿用不上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拿着吧。”昭王却是不容拒绝的将令牌塞到萧如芷的手中,又细细的将皇宫的禁忌和注意事项不厌其烦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王爷,原本如芷就欠着你的恩情,现在加上了这个令牌,更是此生都难以还清了。”萧如芷感动之余更是觉得愧对昭王。 昭王却是微微的笑了起来:“欠着吧,本王巴不得芷儿一辈子欠着我,这样芷儿就会一辈子都记得我了。” 哪怕你不喜欢我,但是在你的心里我能有一点位置就够了,只要有一点点我也心甘情愿。 昭王害怕吓到萧如芷,就将后半句下意识的隐瞒了下来。 “王爷这样好的人,不该在如芷的身上浪费时间的。”萧如芷看着昭王说道,昭王却很快反驳萧如芷:“芷儿现在是连本王的喜欢也容不下了吗?” “不是的,如芷只是认为像王爷这样的人,应该由更好的女子相配。”萧如芷急切的解释道:“王爷这么好,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可是本王已经找到了。”昭王看着萧如芷说道,见到萧如芷别过脸的时候才接着说:“况且这世间何为好,何为不好?若你喜欢,如何都是好,若是不喜欢,如何好都是不好。”昭王说完,又温柔的看着萧如芷:“芷儿,你说是吗?” “……是。”不可否认,昭王说的对,世间情爱,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很多时候你认为好的,安在别人的身上就不是好。 可是萧如芷还是希望昭王能够幸福。 想了想,萧如芷还是劝道:“王爷就该向远处看,如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担得起王爷的喜爱?” 昭王却是固执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一会后,昭王忽然开口:“芷儿,我能抱你一下吗?” “王爷?”萧如芷闻言惊骇的后退了一步,昭王见到萧如芷这么大的反应,就知道萧如芷的意思是拒绝了。 “是我妄言了,芷儿不要放在心上。”昭王看向远处,淡淡的呢喃道。 萧如芷见状,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重活一辈子,自己难道还跳不出所谓男女之别的枷锁吗? 不过一个拥抱,未必就是表达男女私情。 萧如芷在心里想明白之后,便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抱住了昭王。 昭王先是微怔了一下,瞳孔就放出了惊喜的光芒,马上就回抱萧如芷,用紧的力度:“芷儿,谢谢你。” 过了一会,萧如芷觉得够了,便要推开昭王,昭王感觉到萧如芷的意图,马上更加用力的抱住萧如芷。 “王爷?”萧如芷试探的开口,又是挣脱了一下。 “再一会,就一会。”昭王在萧如芷耳边呢喃道:“芷儿,这个拥抱能够支撑我这一生了。” “王爷……”萧如芷闻言,也不再挣脱了,只是安静的乖巧的任昭王抱住自己。 “你们!”就在这时,萧如芷的身后传来一阵变形的尖叫,两人立刻分离,随即警惕的看着来人。 来人正是以崔夫人为首的京官的夫人或是家属。 “佛门重地你们居然搂搂抱抱,真是有违伦理!”崔夫人气的发抖般指着前面的二人,又在看清昭王的脸后惊呼一声:“昭王殿下?” 其实崔夫人是昨日听到了那个古怪的传闻,便想着亲自来看看,谁知道真的被自己遇上了,还是这么好的时机,自己身后可都是京城的贵人,萧如芷的名声一定毁了,自己倒是要看看她怎么做太子妃! 于是崔夫人又装成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萧如芷:“你!是萧如芷!” 昭王眉毛一皱,然后担心的看着萧如芷,自己明明让福喜守门,若是有什么意外便用力敲门的,这群人又是怎么闯进来的,而且福喜为什么还不进来? 崔夫人身后的那群贵妇人也都想炸圈般大声的议论,萧如芷只是一个庶女,也没有在这些人面前露过脸,所以他们最多以为自己窥探了一出昭王的艳遇,心里也只是唏嘘一下。 谁知道背后还牵扯到了未来的太子妃。 将军夫人向来是个脾气火爆,一就是一的,看到这一幕,她也不管昭王的身份了,直接就痛心呵斥:“你们一个贵为王爷,一个更是贵为太子妃!说起来太子妃还是你的嫂子!你们却做出这样的勾当!实在是令人发指!” 身后的王夫人也不满的嘀咕:“就是啊,真是太不要脸了。” “恩恩,就这样的不检点的人也能当太子妃吗?”林夫人也符合道。 “抱歉,芷儿。”昭王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和萧如芷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又看着一群围着自己和萧如芷的贵妇人。 “是本王不妥,见到萧姑娘之后不顾他的意愿将她强拉到此。”昭王一字一顿的解释,又说:“现在本王也知道了萧姑娘的身份,本王自会和皇上太子解释。” 说完,又包含警告的扫视一圈:“不过是本王一个人的痴心妄想,诸位夫人不会以讹传讹吧?当然,本王不过是一介闲散网页,夫人们未必放在眼里,然而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若是让我得知谁是第一个传出闲话的人……呵呵,我怎么说也是皇室中人,未必没有自己的办法。” 昭王这一番隐含威胁的话语镇住了场面,谁都没想到一向淡泊的昭王竟然会开口说出这样的话;也正是因为如此,平常不攻击人的人一旦动起怒来,那才是最可怕的! 众位夫人先是面面相觑,还是崔夫人首先表态:“既然如此,妾身从未来过这里,只是和姐妹们在后院赏花。” 崔夫人都这样说了,众人也就开始附和,然后找了几个理由就推脱着离开了。 真是太可气了,自己看萧如芷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容貌,怎么就勾的太子和昭王团团转的,而且昭王还自甘堕落的将所有罪拦在自己身上? 一个痴心妄想,一个情不自禁就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昭王又发话了,自己又不能将这些不雅的传闻说出去,否则昭王第一个发作的就是宁国公府,这样想明白之后,崔夫人又恨恨的握拳。 走了两步,崔夫人忽然想起,昭王只是警告不能将他逾矩的举动扭曲传出去,却没有说不能将事实真相传出去。呵呵! 是以,等到第二日,昭王也对这个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庶女动心的传闻就传遍了京都……等到那群崔夫人为首的贵妇人散去之后,昭王才抱歉的看着萧如芷:“芷儿,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无碍,只是连累了昭王。”萧如芷指的是昭王将整件事揽在自己的身上。 昭王闻言只是笑了一下,才继续说:“哪里是连累,全都是肺腑之言。” 昭王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出现的福喜就捂着自己的脑袋进来了,他一看到昭王安好无损马上就松了一口气。 “王爷!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福喜说道。 昭王一问才知道,原来福喜刚才在门口守门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人从背后打了一棍,然后就晕了过去。 昭王和萧如芷闻言,脸色都变了一下,看来今天的崔夫人进来并不是巧合,而是被人算计好了。 也是今天既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什么节日,这些贵妇人怎么就偏偏聚集打破护国寺了?看来真的是有人传了什么消息出去。 昭王率先开口:“芷儿,你不用担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 “嗯。”萧如芷听到昭王的话,也松了一口气,又很快说了:“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王爷。” 昭王闻言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毕竟我明敌暗,在还没有摸索出敌人是谁,自己都不能和萧如芷见面了吧? “好,待我查明真相再告知芷儿。”昭王说道。 萧如芷却是摇了摇头:“王爷也知道你我身份有别,今日会面已经是于理不合,届时你为我捎个口信罢了,至于见面,你我还是不要了。” “芷儿……”昭王何尝不知道他们两个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要再会面,可以自己又如何能割舍? 昭王看着面色平静的萧如芷,看到她的脸色不似作假,眼神里也没有丝毫对自己的眷恋,昭王便笑了:“好,我知道了,芷儿先回去吧。” “对不起,王爷。”萧如芷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昭王一眼,看到他落寞的垂头站在原地,心里一软,就说出了自己的内疚。 然后萧如芷没有等昭王回答就冲了出去,她很快来到和伴月约定的佛堂,两个人快速的交换了衣服,伴月又帮萧如芷整理好她的头发。 “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担心死奴婢了!”伴月在这里足足等了萧如芷一个时辰,才看到她姗姗来迟,不由得担心的问道。 “出了些意外。”萧如芷回答道。 伴月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怪不得耽误了这么久:“小姐出了什么意外?” “走,我们先离开,在路上我在和你说。”萧如芷快速的回答伴月,伴月闻言也知道事情的重大,马上就紧跟着萧如芷的步子往外面走去。 在马车上的时候萧如芷三言两语的和伴月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伴月就听出了其中的艰险,又知道了其中的重点。 伴月马上就问萧如芷:“小姐你说崔夫人看见了你和昭王,虽然昭王警告了他们,可是崔夫人的性子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若是再传出些风言风语,这可如何是好?” 萧如芷也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可是嘴巴长在了别人身上,别人怎么说自己也干涉不了。 “都怪昭王!明知道这样的关口还要小姐私自出去和他见面!”伴月不满的控诉昭王,认为都是昭王的原因才会出了这些意外。 “好了,伴月,昭王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他已经将整件事的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皇上和太后会怎么责罚他。”rz90 萧如芷说完,就有些为昭王担心了。 伴月却不是这么想:“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件事本来就是昭王挑起的,而且他贵为王爷又是男子,名声什么的根本就不必担忧!” 萧如芷见伴月这样油盐不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伴月是自己的丫鬟,肯定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这件事情,她也是忠心护主。 等到萧如芷回到萧府的时候,萧如芷马上就去找王夫人,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萧如芷说给王夫人听得时候隐藏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比如自己一直和昭王有私下的交情。 萧如芷也说是在护国寺巧遇,然后二人说了一些话,又被有心人看见了。 王夫人闻言,眉头紧锁,开始快速的为萧如芷分析这件事的利弊:“崔夫人一直和我们萧府不对路,她肯定还会传些话出去,不过芷儿不用担忧,既然昭王已经将整件事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芷儿只要顺水推舟承认了便是。” “可是娘亲……”萧如芷觉得这样的做法对一直帮助自己的昭王有些不厚道。 “娘亲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芷儿这样做才能将你摘出来,若是你承认了,最多传言一家好女几家求,大家也只是会妒忌你,但是若你不承认,便是和昭王私会了,不仅不能成为太子妃,连昭王妃你也成不了。” 王夫人说完,就担忧的看着萧如芷,生怕她是喜欢昭王的。 萧如芷看到王夫人的眼光也知道王夫人在想什么,马上摇头否认:“女儿对昭王并无私情。” 不得不说,王夫人的提议已经是最好的想法了,自己被两个皇子同时喜欢,最多在京城传出自己的受欢迎,可是若是自己不承认,就是在两个皇子之间飘摆不定,试问皇家又怎么会要一个这样不检点的媳妇,甚至是京城的所有人家也不会要这样的女子。 看到王夫人眼底对自己的担忧,又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仇恨,萧如芷最后只能决定辜负昭王,再做一次对不住他的事情。 “娘亲,女儿知道了。”萧如芷对着王夫人肯定的说道。 王夫人闻言又仔细的看了一圈萧如芷的神色,见她的眼里没有躲闪,也确认了萧如芷是真的做好了决定,虽说对昭王不好,可是如芷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么会不偏袒她。 “好,娘亲会告诉你爹爹,就当是我们萧府欠了他一个人情。”王夫人又拉着萧如芷嘱咐了几句,才让萧如芷回去休息。 第二日,昭王和太子同时对萧府的庶女求亲的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疯传了,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连在深宫中静养的太后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她马上让自己的嬷嬷传昭王入宫,打算自己好好的拷问一番。 昭王一早就知道了那些传言,看到太后意味深长的笑容时也知道太后是为了什么宣自己进宫了。 “皇祖母。”昭王对着太后行了一个礼,然后便坐下了。 太后也不说萧如芷那件事,单单和昭王说一些家常,比如关心昭王府内的丫鬟好不好,又问昭王的膳食用的怎么样。 昭王向来谙熟太后的性情,也就知道太后是故意吊着自己的胃口,要和自己开开玩笑。 “哀家听说昭王有了心仪的姑娘家了?”太后胡乱扯了一通知道,终于是回到了正题上:“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讨了昭王的欢心。” 太后这话倒是没有胡扯,京城里谁不知道昭王已经二十岁了,往常男子到了这个年纪不说孩子,单是妻妾就有好几房了,偏偏昭王不慕女色,这么多年硬是通房都没有半个。 所以现在难得听说昭王有了心悦的人,太后又怎么会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揶揄一番呢?rz90 “是萧府的二小姐。”昭王知道太后对萧如芷了如指掌,也坦白的回答太后。 太后闻言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嗯,这个萧如芷虽说是个乖巧的,但也不过是一个庶女,怎么就值得你和太子同时喜爱呢?” 昭王闻言生怕萧如芷遭了太后的厌恶,马上解释道:“是儿臣失了分寸,萧小姐并知不知道儿臣的心中所想。” 太后听到昭王这么着急为萧如芷开脱,也明白了昭王是真的喜欢萧如芷,便又叹了一口气:“好了,哀家知道你的真心了,可惜这个萧小姐已经被太子先一步求娶了。” “儿臣知道的,昨日的事不会在发生了。”昭王知道太后的话里暗含警告,马上就应了下来。 “嗯,这就好,你们兄弟之间向来和睦,切勿为了一个女子失了分寸又伤了情分。”太后说道,然后又继续说:“你们只是恰巧相遇,看在太子的份上你们攀谈两句。没想到落在有心人眼里,便以讹传讹,想要你们兄弟失心。” 太后话音刚落,昭王就知道了太后是为自己开脱,也算是给了这些传言一个结果,有了太后的插手大家应该就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那么芷儿就安全了。 昭王全部神色都落在了太后眼里,太后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孙儿也有自己的情绪,会为了心爱的女子担忧,可惜这个女子又是即将成为兄嫂的人。 唉,只能怪昭王晚了一步,错失了机会,否则别说萧如芷是丞相府的庶女,即使萧如芷是小门小户的贫民,自己也能为昭王赐婚,算是全了他的心愿。 不过看到昭王这么紧张萧如芷之后,太后倒是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个萧如芷是何方神圣了,竟然勾的自己的两个孙子如此为她着迷。 “说起来,哀家还没有见过这个萧丫头。”太后忽然开口。 “皇祖母?”昭王闻言马上紧张的看着太后,生怕她是想要开罪萧如芷。 昭王这副紧张兮兮的神色倒是逗笑了太后,她嗔怪的看了昭王一眼,故作生气的板着脸说道:“看你紧张的样子!你以为哀家是吃人的妖怪,要将你的萧小姐吃了啊?哀家不过是对一个能够让你痴心的女子感到好奇罢了,也要看看她担不但得起我两个优秀孙儿的喜爱。” 昭王被太后揶揄一番后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心里却还是担忧太后对萧如芷的安危造成威胁,便有些犹豫的开口:“芷儿性子胆小,怕是入不了皇祖母的眼睛。” “她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将来甚至要母仪天下,怎么能胆怯怕事呢?若只是哀家一个人她都应付不了,怎么能成为我皇家妇!”太后这番话就说的有些严重了。 昭王见状也是不能再说了,若是自己再说下去,惹了皇祖母生气,怕是对萧如芷更加不喜了。 “但凭皇祖母做主。”昭王说完,又继续说:“只是皇祖母贸然让萧小姐进宫,在京城怕又会掀起一番风言。” 昭王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毕竟今日才传言自己和太子同时求取萧如芷,若是太后又将萧如芷宣进皇宫,怕是外面又要传言出更加不好的话了。 太后沉吟片刻,也是默认了昭王的说法,若是一个处理不慎,传出两皇相争的话,才是惹了人看笑话。 “既然如此,哀家便开一个赏花宴,反正桃花也要开了。”太后看着昭王说道。 昭王也觉得这个理由找的好,便没有再说反对的话了,只是在心里想着要福喜去给萧如芷传一个口信,告诉她太后的决定,好让她提前准备,不要犯了太后的禁忌。 “皇祖母喜欢就好。”昭王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 太后看了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昭王也不小了,若是府内再不添置妃子,怕是又要传出你喜欢男子的妄言了。” 昭王却是坚定的摇摇头:“皇祖母不必为孙儿担忧,孙儿早已发誓,这一世只会娶自己真心喜爱的女子,而其他人,孙儿又何必耽误了她们。” 太后见状,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烦恼为什么就这么巧,昭王好不容易心动了,却是爱上了一个不能厮守的人。 不过太后也不再提要为昭王选妃的话了,又是问了一些话,太后便让昭王退下了。 太后看着身旁的秦嬷嬷:“瞧瞧,那紧张的样子,生怕哀家吃了那个萧丫头一般。” 秦嬷嬷闻言也笑了笑:“可不是嘛?” “所以啊,哀家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萧丫头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太后似真似假的笑着说道,秦嬷嬷却是不再搭腔,只安静的扶着太后进去内室。 章节目录 第8章 萧如芷带着散完步的十八皇子回到辰阳宫内,就开始了自己的正事,她拉过十八皇子的手,然后轻轻扣住十八皇子的脉搏。 凝神听了好一会儿之后,萧如芷才收回自己的手指:“好了,宸儿的脉搏无甚异常,我开些药,你要每日准时吃,若是小羽子和我汇报你有一次没吃,第二日我便不会再来了。” 说完,萧如芷又继续道:“以此类推,若是你有两次没用,我便两日不会出现。” “如芷姐姐,宸儿会听话,会吃药的。”十八皇子有些紧张的揪住萧如芷的袖口,咬着唇激动的说。 萧如芷连忙点头:“对了,宸儿的病就是因为你情绪的大起大落触发的,所以宸儿日后不可这么激动,要放松自己的心情,否则会让病症越来越严重。” “好,宸儿记住了。”十八皇子有些沮丧的应到,又连忙看着萧如芷问道:“如芷姐姐就不能在这里住下来吗?你待会离开了,宸儿要第二天才能见到你了。” 说完,十八皇子又没有等萧如芷回答就继续说:“而且辰阳宫有很多院子的,如芷姐姐喜欢住哪里都可以的!” 萧如芷看着眼前卖力推荐自己宫殿的十八皇子,心里起了一丝玩味的意思,萧如芷先是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犹豫的摸着下巴思考:“可是我喜欢的是你这里呢?” 十八皇子闻言,先是一愣,又马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真的吗?如芷姐姐!宸儿马上就让小羽子收拾宸儿的东西,很快的,很快如芷姐姐就能住进来了。” 说罢,十八皇子真的就手舞足蹈的站起来要去吩咐小羽子了。 萧如芷这才无奈的站了起来:“好啦,姐姐是和你说笑的,姐姐是不能住进来了,这于礼不合。” “那宸儿去和皇祖母说,皇祖母这么疼宸儿,一定会答应的。”十八皇子说完,又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萧如芷只好伸手将十八皇子拉了回来:“你不是说了要听我的话吗?那你就要乖乖的呆在辰阳宫,我明日未时就会过来了。” “可是宸儿想要时时刻刻都能和姐姐一起。”十八皇子委屈的说道,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如芷姐姐你说于礼不合,可是父皇和母后也住在一起啊?那是不是宸儿娶了姐姐,姐姐就能天天陪着宸儿了?” 只是十八皇子话音未落,脑门就吃了一个爆栗,萧如芷漫不经心的收回自己的手指,“小小年纪就说什么娶妻不娶妻的!” “我……”十八皇子又委屈的扁起嘴了。 “不许说了,你给我乖乖的呆在这里,不然我明日就不过来了。”萧如芷正色道,十八皇子见到萧如芷这么认真的样子,纵使心里有再多的不甘愿也不敢再吱声要萧如芷留下来了。 “好吧,宸儿知道了。”十八皇子委屈的揪着自己的衣摆,鞋子也不安分的在地面上划来划去。rz90 “这才乖巧。”萧如芷夸奖的摸了摸十八皇子的脑袋,又看着站在门口的小羽子,提高自己的音量喊道:“小羽子。” 小羽子闻声马上就蹦跶过来了:“宁安乡君有何吩咐呢?” “嗯,我写了张药单,你先按这个剂量去太医院取药,然后每日一次。”萧如芷认真的叮嘱小羽子,小羽子也认真的颔首。 “雄黄一分,白矾两分,蝉衣三分,蜈蚣两条,千金子两分,磨粉后以水煎服合,作十日分,记住每日只能喝一次,还有你将十八皇子用药后的情况都记录下来,我可以参考十八皇子的反应来调整剂量。”萧如芷又继续说道。 没说一样东西时,小羽子就点一次头,表示他记住了:“宁安乡君,奴才一定会按照你的吩咐的!” “嗯,好,那就麻烦你了。”萧如芷笑了笑:“你记住看着他喝下去,我怕宸儿耍赖不肯吃呢。”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十八皇子闻言马上大声的反驳萧如芷的话:“宸儿是男子汉!一言九鼎的,才不会耍赖呢!” 可是下一句,十八皇子的士气马上就卸了下来:“如芷姐姐,那个蜈蚣能不能去掉啊?” “不能,这是最关键的。”萧如芷无情的打断了十八皇子的遐想,又继续叮嘱小羽子一些注意的事项。 “宸儿上一次是第一次发病,症状没有那么严重,你记得看好他,若是发现他全身颤抖,就要将他的四肢完全的打开,又解松他的衣服让他透气。” 说着,萧如芷又顿了顿:“还有最关键的就是要在他的嘴巴里塞布条,防止他咬伤自己,头也要扭到一边,不然容易呛着。” 小羽子一直严肃的看着萧如芷,听到这些个关键的话更是认真点头,时不时还详细的询问几句,来确认一些没有提到的情况。 萧如芷又是不厌其烦的交代了一遍后才离开了辰阳宫。 刚回到萧府,伴月和逐星就猛地冲出来了,他们先是详细的打量萧如芷,见她一切安好,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看看你家小姐,既没有缺胳膊,也没有断腿的。”萧如芷见两个小丫鬟板着脸皱着眉头,便打趣他们。 哪知道自己才刚说完这句话,王夫人就板着一张黑脸过来了:“呸呸呸,你这孩子,哪有这般咒自己的!” “额,娘亲,女儿知错了。”萧如芷一边撒娇的朝王夫人靠近,一边飞了两个眼刀给在旁边看自己笑话的逐星和伴月。 “你呀,怎么耽误了这么久,娘亲都担心死了,生怕你在宫里出了什么意外。”王夫人担忧的嗔了萧如芷一眼。 后者则笑的更欢了:“娘亲,女儿这么机灵怎么会出什么意外啊!是十八皇子太喜欢女儿了才会多留女儿嘛!” 说完,萧如芷又撒娇的蹭了蹭王夫人的肩膀:“女儿都饿死了,娘亲有没有准备我爱吃的菜啊?” “知道了,少不了你爱吃的!”王夫人又是嗔怪的看了萧如芷一眼,只是那眼里的宠溺是怎么也瞒不住。萧如芷和王夫人其乐融融的交谈起来,又牵着手离开,完全不知道这样一副温馨的画面落在另一个人的手里是多么的刺目。 秋菊在一边担忧的看着已经被萧若兰捏得变形的手帕,又担忧的看着远处的两人:“小姐,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里?你还告诉我你会处理这个贱人?”萧若兰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又恨恨的瞪着萧如芷离开的方向。 “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是走了怎么好运,怎么所有的好事都会被她遇到,先是夺了娘亲和爹爹的宠爱,又和太子定亲!参加宫宴的时候怎么不被杀了呢!居然还封了一个乡君回来?”萧若兰整张脸都扭曲在一块,神情已经接近了癫狂。 秋菊也害怕萧若兰在这样的情况会出什么意外,连忙软言相劝:“小姐,你先随奴婢回去吧。” “贱婢!都是你!没用的东西!连个庶女都除不了!还敢和我说经过护国寺一事她会名尽毁!可是呢?却又无端端多了个昭王来爱慕她?” “都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我是堂堂丞相府的嫡女,她一个什么都不如的下贱婢生子,凭什么什么都得到!”萧若兰越说越是大声,整个人的神色都不对劲起来。 秋菊见状只能连忙上前扶住开始摇晃的萧若兰:“小姐,奴婢求你了,先回去吧,不然徐姨娘该担心了。” “徐姨娘?她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担心我?”萧若兰嗤笑一声,又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是啊,我要去找娘亲,娘亲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说吧,萧若兰就径直往王夫人的院子走去,站在萧若兰身后的秋菊知道自己是劝不了萧若兰了,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跟了上去。 小姐是糊涂,不知道她的真是身份,可是自己是知道的,所以秋菊已经料想到待会萧若兰面对的会是怎么一副场景了。 秋菊也只能在心里祈祷待会王夫人说的话委婉一些,而那个萧如芷则闭嘴不要说话。 萧若兰凭着腹腔的一股气,愣是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已经到了王夫人的院子,萧若兰先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才提步往里面走去。 却不料萧若兰走了一步,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人拦住了:“小姐留步,夫人吩咐没有夫人的允许,谁也不能入内。” 萧如芷闻言先是怀疑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护卫:“你是何人,你可又知道本小姐是何人?” 护卫马上公事公办的回答:“属下自然知道小姐是谁,可是夫人下的命令属下万不敢不从,还请小姐体谅一下属下的难处。” 萧如芷却是冷哼一声,然后用鄙夷的眼光打量了一圈挡在自己面前的护卫:‘体谅你?你不过是一个奴才,是我萧府的一条狗,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体谅你?” “你……”侍卫听到萧若兰带着羞辱性的话,脸色马上就难看起来,瞳孔也迸发出一丝怒气。 萧若兰不仅不怕,还笑的更加得意,径直就跨了进去,只是那个护卫又马上挡在萧若兰面前,萧若兰一怒:“让开!本小姐就不相信你敢动手!” 那护卫果然和萧若兰说的一样,根本不敢动手,两人只能僵持在哪里。 萧如芷在窗帘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景,然后担忧的看着王夫人:“娘亲,你真的不让姐姐进来吗?” 王夫人却是紧闭自己的眼睛:“你看看她嘴里说的是什么话?这样大逆不道的人,放进来也不过是平白污了我们的耳目。” “可是娘亲,姐姐的性子是不会罢休的。”萧如芷提醒王夫人。 王夫人也睁开了眼睛,眼里的怒气也毫不掩饰的迸发出来:“真是孽障!”王夫人骂了一句之后又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采莲:“采莲,你去帮我赶走那个逆女!” 采莲闻言马上小步的走了出去,萧若兰见到熟悉的面孔,心里还以为是王夫人派人出来接自己,脸上的得意就更加浓了。 只有站在萧若兰身后的秋菊看的清楚,怕是夫人根本没打算让萧若兰进去。 果然,采莲就是来传达这个意思的:“小姐,夫人乏了,已经睡下了,小姐还是明日再来吧?” “什么?娘亲不肯见我?”萧若兰一愣,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采莲:“你骗我!娘亲才不会这样,娘亲最疼我了!而且我刚才明明就看见萧如芷那个小贱人进去了的!凭什么她能见娘亲,而我不可以?” 萧若兰越说越是愤怒,竟然不管不顾的冲王夫人的院子大吼大叫起来:“娘亲!娘亲!是若兰来了!你怎么忍心不见若兰!娘亲!你不能因为萧如芷那个小贱人成了什么劳什子乡君,就爱她的权势,偏心至此!” 王夫人在屋内听得握紧双手整个人也都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萧如芷只能拉过王夫人的手安抚她:“娘亲别生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 王夫人闻言却是更加恼怒:“你看看那个孽障!我真是欠了他们母女两的,一个两个都是过来朝我讨债的,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没落下什么好,就得了一个偏心,爱权势的词,你听听,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当了乡君我才对你好?” “娘亲……”萧如芷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轻拍王夫人的背部来帮王夫人顺气。 萧若兰却还是毫不自知的在叫嚣。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若是惹怒了夫人小姐就没有好果子吃了。”秋菊担心的拉了拉萧若兰的衣摆,后者却只是用力的挥开秋菊的手。 “桂嬷嬷,去,去告诉侍卫,若是那个孽障再不走,你就直接赶出去,给我打出去!”王夫人说完,整个胸腔都在剧烈的颤动。 “娘亲,芷儿求求你不要生气了。”萧如芷说完,连忙倒了一杯温茶递给王夫人。rz90 王夫人见到萧如芷担忧的眼神,胸口的烦闷感也消了一些,她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娘亲知道了。”见到桂嬷嬷,萧若兰先是停下了自己的叫嚣,然后期待的看着桂嬷嬷问道:“桂嬷嬷,是娘亲让你过来接我进去吗?” 桂嬷嬷却是沉下了脸色:“夫人身子不适,大小姐你还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夫人静养,试问大小姐的孝心去了哪里?” “娘亲哪里不舒服了?我要去见娘亲。”萧若兰听到桂嬷嬷的话也是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是王夫人不想见自己的推辞,没想到连桂嬷嬷都这么说,萧若兰整个人就都慌了神:“桂嬷嬷,你去帮我告诉娘亲,我不是故意这么吵得,我只是想要见见娘亲。” 桂嬷嬷却道:“大小姐的话奴婢记下了,定会为大小姐传达,那就请大小姐先回去吧。” “什么?”萧若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桂嬷嬷,萧若兰马上就怒了,自己不过谁看下她从小侍奉王夫人,给她一点脸面罢了,结果她还顺杆上爬,赶自己离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娘亲身边的一条狗,居然也敢拦我!我今日就要进去,我就不信了,娘亲还能为了你一个贱婢责怪我!” 话毕,萧若兰就直接往里面走去。 桂嬷嬷听了萧若兰的话,脸色也难看了几分,说话的口吻也是硬了不少:“老奴确实是夫人身边的一条狗,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既然小姐如此不尊重老奴,老奴也不必跟小姐客气了。” 桂嬷嬷说完,就给了身边的守卫一个眼神:“给我打。” “你敢打我?”萧若兰轻蔑的看了看桂嬷嬷,又提脚走了一步。 “夫人吩咐了,若是大小姐执意进来,便也不必顾忌,只管打出去便是。”有了桂嬷嬷这句话,守卫脸上的几分犹豫也都褪去了,又想起刚才萧若兰对自己的出言不逊,他们就更加不用顾忌了。 只有萧若兰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傻傻的楞在原地,嘴里也不断的在呢喃:“娘亲真的这样说?” 眼看棍子就要往萧若兰身上砸了,秋菊一个箭步上前为萧若兰挡下了这一棍:“嗯!”秋菊发出一声闷哼,也成功的拉回了萧若兰的心神。 “小姐,奴婢求你了,先随奴婢回去吧?”秋菊忍者痛意说道。 是啊,娘亲是真的不再心疼自己了,那些守卫也不再是做做样子,如果刚才不是秋菊挡在自己的前面,现在被打的就是自己了。 萧若兰拉了拉秋菊的手,有些失魂落魄的开口:“我们走吧。” 秋菊闻言松了一口气,就连忙赶在萧若兰改变主意之前拉走了萧若兰。 桂嬷嬷见状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回去给王夫人汇报了。 “夫人,大小姐已经走了。” “嗯。”王夫人轻轻揉捏自己的眉心,才抬头看着一边的萧如芷:“还是娘亲的芷儿乖巧。” “娘亲,你没事了吧?”萧如芷担心的看着王夫人,王夫人便摇了摇头:“娘亲没事,只是担心若兰的那种性格会对你不满,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害你。” 萧如芷闻言,故作调皮的和王夫人告状:“姐姐从来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左右不过更加不顺眼,女儿倒是不担心。”rz90 “你呀,也罢。”王夫人心想也是那个道理,不过看到萧如芷一脸不在乎的时候,王夫人就在自己心里计划着要暗中派一些人盯着萧若兰,又要找两个懂武的人保护好萧如芷。 “是了,今日在皇宫可有什么意外?”王夫人始终是不放心的看着萧如芷:“你不要害怕娘亲担心就瞒下来。” “娘亲,我真的是没事。”萧如芷一边回答王夫人,一边扒了一口饭:“十八皇子可喜欢女儿了,会护着女儿的,至于太后,则是一天都没有出现。” 王夫人见萧如芷一副饿坏了的样子,先是笑了笑,也没有再问了,只是时不时夹菜给萧如芷,又担心的让她慢点吃。 而萧若兰这边倒不是这么好了,她看着厨房送来的膳食,一样炒的发黄的青菜,硬邦邦的肉干和一碗几乎和清水无异的汤。 “真是欺人太甚!”萧若兰一把将桌上刚摆放好的膳食扫到地上,脸色也难看至极。 “小姐,您好歹也用一点。”秋菊何尝不知道这些膳食难以下咽?原本大小姐失了宠,厨房送来的膳食就有所偏颇,但是好歹也是六菜一汤,但是今天小姐去夫人的院子闹了一场,还是被夫人打走的。 人从来都是势利眼,见大小姐这样落魄,二小姐这样风光,当然会去踩大小姐啊? “用一点?”萧若兰随脚一踢地上的碎片,又伸出手指指着地上的混作一团的菜:“这样的菜你让我吃一点?” “可是小姐你惹怒了夫人,明日的膳食指不定更加差,要是小姐一直不吃,身子怎么受得了?”秋菊苦口婆心的看着发脾气的萧若兰,心里也在恼怒为什么萧若兰就是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夫人都已经做的这样明显了,难道她就不会深思一下吗?若不是秋菊在徐姨娘面前发誓绝对不亲口将萧若兰的身世说给萧若兰听,她此刻都想一巴掌糊到萧若兰的脸上让她清醒一下了。 “我不信娘亲这么心狠!”萧若兰却是固执的坚持着:“一定是萧如芷那个小贱人在娘亲耳边说了我什么坏话,不然娘亲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说完,萧若兰又自我肯定的重复了一遍:“只要我除去萧如芷,这一切就会复原的!对,只要除去萧如芷,一切都会好的。” 秋菊看着魔怔般的萧若兰,心里想了好几次的话,在要说出口的时候又吞了回去,反正自己说出来萧若兰都不会相信,自己还不如歇了这口气。 而且自己都说了剩下的事情,是什么也不插手了,自己就冷眼看着萧若兰能够制造出什么大的动静差点除去萧如芷。 秋菊想着也就没有再管还在喋喋不休的萧若兰,只是秋菊没有料到,这一次还真让萧若兰误打误撞,差点毁了萧如芷…… 章节目录 第9章 第二日,萧如芷照常来到辰阳宫,而十八皇子的精神明显比平日里都要好,整张小脸也是满满的活力,萧如芷见他这么开心,也就没有和他计较他又在门口等自己的事情了。 “宸儿今日乖不乖啊?”萧如芷带着笑意问道。rz90 十八皇子肯定的点头,又乖巧的回话:“乖啊,宸儿可乖了,不仅按时用膳了,还喝了药,如芷姐姐不信的可以问小羽子啊!” 十八皇子说这话的时候也一直用眼神示意小羽子为自己说话,小羽子一看到十八皇子的眼神马上就机灵的点头:“宁安乡君,殿下今天一直很乖呢,就是喝药的时候闹了闹脾气。” “小羽子!”十八皇子恼羞成怒的大喝一声,又推了推小羽子:“本皇子不用你在这儿了,去去殿外候着吧。” “啊?殿下?”小羽子委屈的喊了一声:“可是宁安乡君让奴才如实回答的啊!” “还不出去!”十八皇子抬起手作势要打小羽子,小羽子一惊就连忙抱头逃窜了。 等到宫殿里面只剩下萧如芷和十八皇子的时候,十八皇子才腻歪过来,撒娇的抱着萧如芷:“如芷姐姐,宸儿也不想的,可是那药真的很难喝嘛!不过宸儿最后还是把药喝完了的!” “好了,姐姐知道了。”萧如芷看着十八皇子期待的眼神,先是一笑,又摸摸他的头表扬他:“宸儿是很乖呢,所以以后也要按时用膳和用药。” 说完,萧如芷又牵过十八皇子的手:“过来,让姐姐帮你把脉。” 十八皇子闻言也乖巧的跟着萧如芷走了过来。 萧如芷把完脉之后也松了一口气:“好了,宸儿的身体今天很好,明日也要这样,知道吗?” 十八皇子马上乖巧的点头。 萧如芷见他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眼神也一直在往门口不停的看,便好奇的问道:“宸儿今日是怎么了?你是想出去外面玩吗?” 十八皇子摇摇头:“不是呢,如芷姐姐,今日我皇叔要回来了!皇叔可厉害了,一下子就将边境的敌人打的落花流水的!” 十八皇子一边说,也一边在手舞足蹈的想要展现给萧如芷看。 萧如芷见状好笑的按下十八皇子的不安分的手,皇叔吗?那就是晋王?上一世自己虽然成了太子妃,却没有怎么和晋王相处过。 但是每次听到晋王,别人就是满嘴的夸赞和喜爱,百姓也是十分拥戴晋王,可是一个帝皇在民间的声望高是一个国家的幸事,一个王爷的声望高,皇帝则是不能安睡了。 萧如芷还记得萧铎海在一次晚膳的时候也提起过晋王,尤其是夸赞他远赴边关去平外敌的时候,更是赞不绝口。 只是爹爹对晋王的最后评价只有一句:“可惜可惜,只是生不逢时。” “如芷姐姐!要是你看到皇叔也一定会喜欢他的!皇叔可好了!武功又厉害!”十八皇子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赞晋王。 萧如芷闻声也回了神,忍不住捏了一把十八皇子的脸:“好了,你皇叔知道了宸儿这么喜欢他可要高兴死了。” 十八皇子却没有很高兴的符合萧如芷,反而情绪低落的坐到了椅子上:“不会的,皇叔不喜欢宸儿。” “嗯?怎么会呢?宸儿又乖巧又可爱,你皇叔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萧如芷疑惑的看着十八皇子,奇怪他为什么一开始这么高兴,现在有惴惴不安的。 “皇叔已经好久没有来看宸儿了,他就是不喜欢宸儿才不来的。”十八皇子扁着嘴又歪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在拨弄桌布上的流苏。 很久没来了吗? “宸儿刚才不是说了你皇叔去杀敌报国了吗?他去了这么远,自然不能时时来看宸儿啊?所以宸儿不要多想了。”萧如芷说完又怜爱的摸了摸十八皇子的脑袋:“再说了,你皇叔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他很快就会来看宸儿了。” “真的吗?如芷姐姐?皇叔真的是没空才不来看宸儿吗?”十八皇子希冀的看着萧如芷。 “是啊,所以宸儿要更乖,更听话。”萧如芷敲了敲十八皇子的脑袋,回忆却回到了自己上辈子的事情。 那个时候战争触发,太子慌乱的不行,整个朝廷更是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刻就被皇上派遣去战场上,百姓也都是抱着随时亡国的念头,惶惶不可终日。 而也是那个时候,晋王站了出来,自请去平定边关。 国库空虚,兵力消颓,敌方却又是极其兵强马壮的,还有个用兵如神的异域王子,前线节节败退,怎么看都是晋王这边不占优势,所有人虽然都感激他,却是极为不看好他,很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情。 然而,他也成功了,成功地力挽狂澜,将整个华夏皇朝救了回来,而那时候迎接晋王回来的欢呼声更是响彻云霄,各地也是大摆流水宴席,举国上下狂欢了好几天。’ 只可惜自己那个时候病在闺中,无法窥得晋王回来的盛况,过了不久,自己也死了,也就没能知道晋王最后的结局了。 也不知道他是顺着民意和声望当了皇帝,还是忠心的做回了他的臣子。 正在萧如芷回忆上一世的时候,太后身边的秦嬷嬷突然出现。 “宁安乡君安好,太后娘娘有请。”秦嬷嬷低眉顺眼的说道。 萧如芷愣了愣,太后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这是为了什么呢?萧如芷飞快的想了好几个念头,又很快的盖了过去:“秦嬷嬷,不知太后娘娘让臣女过去所谓何事呢?” 秦嬷嬷却是笑着摇头:“乡君说笑了,太后的想法奴婢怎么知道呢?再说了,乡君若是好奇,等到了关雎宫见了太后娘娘,不就知道了?” “有劳嬷嬷带路了。”萧如芷见秦嬷嬷的嘴巴这么严实,也不再试图从她口中套话,也是,若是一个随意就将主子的心思泄露出去的奴婢,又怎么能在太后身边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呢? 况且也如秦嬷嬷所言,所有的疑问等自己到了关雎宫,见了太后不久知道了? “乡君请随奴婢来。”秦嬷嬷又低声说了一句,就走到前面带路了。萧如芷跟着秦嬷嬷来到关雎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太后,可是等萧如芷想要回头问秦嬷嬷的时候,才发现秦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从自己身边走了出去,甚至连关雎宫的门也关上了。 萧如芷四周打量了一下,只看到左边有一个盖着纱帐的隔间,而等萧如芷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纱帐后面是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水晶珠子串成的珠帘。 可是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萧如芷渐渐疑惑太后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先是叫秦嬷嬷将自己叫过来,自己却不在宫内,而且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萧如芷试探性的开口,看能不能得到太后娘娘的回应,只是很可惜,回应萧如芷的只是一室的安静。 萧如芷便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小隔间,可是此时门口突然蹿出了一群穿着宫装的侍卫,他们每个人都拿着已经出鞘的长剑,面上也是严肃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你们……”萧如芷疑惑的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古怪的一幕。 更让萧如芷意料不到的是秦嬷嬷扶着太后慢慢从侍卫群的身后走了出来,而太后脸上的表情更是威严不可侵犯,让人膝盖发软。 “太后娘娘?”萧如芷疑惑的出声。 秦嬷嬷却用更大的音量将萧如芷的疑问盖了过去:“大胆!居然敢到太后的宫里偷盗!来人!将这个宁安乡君抓起来!” 秦嬷嬷话音刚落,那些蓄势待发的侍卫就全部冲了上来,很快就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萧如芷完全的禁锢住。 萧如芷眉头一蹙:“臣女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顿了顿,萧如芷继续道:“明明是秦嬷嬷你将我带过来,怎么如今就说我偷盗了。”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后忽然开口了:“笑话,秦嬷嬷一直陪在哀家身边,何时将你带了过来?” “若是太后不相信,只管去辰阳宫问十八皇子,太后一问便知真假。”萧如芷不卑不亢的回答。 秦嬷嬷却道:“谁不知道十八殿下喜欢宁安乡君,届时他为了这份喜欢包庇你又如何算?” 萧如芷看着眼下的动作,却是懂了些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太后是想要屈打成招吗?臣女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入了太后娘娘的眼,让娘娘耗费心神来冤枉臣女。” “放肆!你口口声声说哀家冤枉你,哀家倒是见你出现在哀家的藏宝阁里。”太后娘娘似乎是动怒,厉声厉色的看着萧如芷。 萧如芷却是一笑:“抓贼拿赃,太后娘娘可以检查臣女身上可有你藏宝阁的任何一物?不过臣女倒是奇怪,偌大的关雎宫居然空无一人?而且臣女即使有心偷盗,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太后的这个罪名实在安得莫名。” 萧如芷又继续道:“太后娘娘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若是想要处理臣女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还不是弹指的时间,倒也无需费这个心思。太后要臣女死,臣女不得不死,只怕玷污了太后英明睿智的名声。” 太后却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又看着萧如芷:“哀家知道你没有动手,也是哀家让秦嬷嬷请你过来,可这又如何?今日别说哀家是在关雎宫抓你,即便是在殿堂之上,哀家也能让所有人将黑说成白。”顿了顿,太后转开自己的视线,看了看身边的侍卫:“这便是权势。” 说完,太后又使了一个眼色,秦嬷嬷就马上会意的挥退了所有的侍卫。 “哀家只问你一句,你服是不服?”太后直视萧如芷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同时也在不断的施压给萧如芷。 萧如芷却是笑了,原来太后打的是这个主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入了太后的眼,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臣女服也不服。”萧如芷不卑不亢的回答。 太后也来了兴趣:“哦?如何服,又如何不服,你说。” “太后的权势,臣女自然是服的,只是太后的做法,臣女是不服的,今日你冤枉臣女,却是当着这么多侍卫宫人的面前,他们如今自然是不敢说什么,但是背后呢?再过一些时日呢?只要活着,只要有人,有些事就永远不会藏得住。” “况且,太后贵为后宫之主,圣上与万民之母,岂会不知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呢?”萧如芷笃定地看着太后。 原本应该盛怒的太后却突然笑了起来,连她身边的秦嬷嬷也跟着笑了起来:“娘娘,你真的找了一个宝贝呢。” “可不是嘛?”太后也回答秦嬷嬷。 萧如芷原本胸有成竹的也被他们两个的对话弄糊涂了。 “你们……这是……” “行了,你通过试验了,哀家也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人了。”太后娘娘随口说道,又吩咐秦嬷嬷:“将人领到正殿。” 说完,太后就自行离开了。 “乡君随奴婢来吧。”秦嬷嬷难言笑意的开口。 萧如芷却是更加糊涂了,太后不是看自己不顺眼才施计来抓住自己吗?怎么现在画风突变,太后还夸起自己来了。 萧如芷糊涂的思索了一会还是找不到任何的头绪,只是怔怔的跟在秦嬷嬷后面:“秦嬷嬷,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她不是要处置臣女吗?”rz90 秦嬷嬷但笑不语,直到推开了正殿的门,秦嬷嬷才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话,随后扬长而去:“乡君,权势是个好东西,乡君很快也拥有这个好东西了。” 萧如芷进去的身后太后正端坐在三步阶梯以上的座位上,见到萧如芷的时候便露出一个笑容。 “太后娘娘?”萧如芷带着疑惑的行了一个宫礼。 太后却是招手:“萧丫头,走近些,让哀家好好瞧瞧你这个可人儿。” “娘娘。”萧如芷犹豫不决的止步不前。太后却是又招手:“过来吧,这是哀家的命令,你敢不从?” 萧如芷闻言,这才无奈的走上前,离太后更近一些。 太后娘娘果然和她说的一样开始安静的打量萧如芷的全身……萧如芷只能手足无措的呆站着,任由太后肆意的打量,幸好,看了一会后,太后总算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坐。”太后淡淡的道,萧如芷便顺着太后的话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 “萧丫头知道哀家要做什么了吧?”太后微闭着眼睛,悠悠的吐字。 萧如芷一愣,然后坦白的摇头,然后发现太后是闭着眼睛的时候又连忙开口:“臣女愚钝,不知道太后的意思,请太后明说。” “你这丫头一向聪慧,又怎么会不知道哀家的心思呢。我既然费心思拉拢你,必然是有求于你,你觉得,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我放心不下不能办到的?”太后却依旧是闭着眼睛,语气却是十足的肯定。 萧如芷也无心和太后再打什么哑谜了,也知道自己今天不表态,太后也不会让自己离开,于是萧如芷慢慢的开口:“臣女的乡君本是太后所赐,而十八皇子也是因着太后臣女才有幸认识,臣女与太后娘娘早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太后娘娘又何必一再试探臣女?” 太后娘娘闻言,才慢慢张来她的眼睛,而眼里迸发出的光华更是挡也挡不住,太后给了萧如芷一个赞赏的眼光,才慢慢出口:“哀家素来喜欢像萧丫头你这样的明白人,哀家也相信,萧丫头不会让哀家失望的,是不是?” 萧如芷连忙点头称是:“只是臣女位卑言轻,如何能助太后一臂之力呢?” “权势罢了,不过是哀家一句话下,只是此时还不是绝佳的时机,萧丫头你且给点耐心好好等等。”太后淡淡的说完,又继续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哀家便将希望放在你身上了。” 萧如芷闻言心口一震,却也明白唯有有了权势才能更好的调查出徐姨娘背后的势力,也就能更快的铲除徐姨娘,找出自己真正的凶手。 于是萧如芷肯定的看着太后,又郑重的发誓:“臣女定不会让太后失望。” “嗯,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替哀家保护好宸儿,那孩子身子骨虚,刚出来就遭了毒手,瘦的跟猫儿似的,哀家也是见他哭的可怜,便将他带在了身边,原先还想着养不活,殊不知眨眼就已经过了六年。” “太后娘娘宽厚。”萧如芷低眉顺眼的回答,却是更心疼十八皇子了。 “那孩子一眼就喜欢上你,也是和你有缘,既然如此,你便替哀家好好照顾他,也算是全了他对你的那份喜欢。”太后又淡淡的说道。 这个时候,秦嬷嬷忽然冲了进来,而站在秦嬷嬷身边的人就是刚才太后口中的十八皇子。 “娘娘恕罪,奴婢实在拦不住殿下。”秦嬷嬷连忙跪下认罪。rz90 十八皇子也知道是自己闯祸了,也跟着秦嬷嬷跪在地上:“皇祖母,是孙儿顽劣,不管秦嬷嬷的事。” 太后却慢慢站了起来:“秦嬷嬷,哀家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自己下去领赏十棍吧。” 秦嬷嬷闻言连忙叩头谢罪,然后就快步推了出去。 十八皇子听到秦嬷嬷被太后罚,脸上的内疚更深了,忍不住委屈的和太后说:“皇祖母,明明是孙儿不好,你怎么要处罚秦嬷嬷呢?” 太后慢慢走下阶梯,萧如芷也连忙跟着太后走了下来。 “宸儿还小,不省得其中的利害关系,哀家让秦嬷嬷守门,就是要她什么情况下都把门给哀家守好,如今她做不到,自然赏罚分明。” “可是是宸儿执意要进来,并不是秦嬷嬷的错啊。”十八皇子固执的看着太后。 太后却把脸一沉:“只不过你一个六岁孩童都拦不住,哀家看十棍是罚轻了。” 十八皇子见到太后这副脸色,马上就吓得瑟缩在一盘,萧如芷见状连忙走过来,先是安抚的拉了拉十八皇子的手,示意他别再乱说话。 然后萧如芷又看着太后:“太后,这是好事呢,殿下心存仁厚之心。” “仁厚是好事。”太后的脸色也恢复如初了,只是语气依旧是那样硬邦邦:“可惜皇家最不需要的就是仁厚。若是有了这份心思,他离死也不远了。” 太后说的是实话,在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善良,即使是自己的人,也要赏罚分明,以免养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恃宠而骄的人。 于是,萧如芷也沉默了,没有再说话,只是见十八皇子的样子实在可怜,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十八皇子的后脑勺。 “好了,哀家乏了,你将宸儿带下去玩吧。”太后说完,就疲惫的揉捏了自己的眉心一下。 十八皇子见状,先是犹豫了一会,又很快坚定的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了太后:“皇祖母,是孙儿错了,你千万不要生孙儿的气,宸儿一定会改的!皇祖母!” 太后身形一震,终究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慈爱的眼神看了十八皇子一眼,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罢了,是哀家着急了,你也不过是六岁。” 可是太后忘了,皇家的孩子从来不分年龄而都是用能力说话。 只是此时太后心中偏颇十八皇子对萧如芷只有好处,萧如芷自然不会打断太后的话,而是站在一旁安静的聆听。 “好了,今日怎么敢闯哀家的关雎宫了?”太后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孔。 十八皇子脸上的害怕也少了许多,只是还有些瑟缩的回答:“宸儿见如芷姐姐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所以过来看看。” “怎么,你是担心哀家吃了你的如芷姐姐吗?”太后故意板着脸假装生气的看着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却信以为真,连忙手脚并用的着急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宸儿也想皇祖母了,皇祖母都好些天没来找宸儿用膳了。” 说完,十八皇子就委屈的揪着自己的衣摆,脸上的表情更是泫然欲泣。 太后闻言,面上的严肃是再也演不下去了,而是更加怜爱的看着十八皇子:“哀家这几日忙,等忙完了就去找宸儿用膳,好吗?”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这边萧若兰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秋菊就连忙迎了上来:“小姐,怎么样?夫人是不是对小姐心软了?” 秋菊以为萧若兰在王氏哪里呆了这么久是因为被王氏留了下来,心里也为萧若兰开心。 萧若兰闻言嘴巴一扁,不耐烦的摆手:“别提了,根本连娘亲的院子我都没有进去,我在外面像傻子一样站了半个时辰,肚子都要饿空了!” 说完,萧若兰扫了一圈空空如也的餐桌,声音也带了一丝怒气:“我的早膳呢!你就不能机灵点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萧若兰因为真相刺激的缘故暂时转换了一下性子,本性的傲慢和粗鲁还是在那里的,秋菊不禁有些心凉。 “小姐,厨房的婆子说你既然去了夫人哪里,就是用不到早膳了,所以扣下了。”秋菊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捏着衣摆的力度也不禁加了些。 “真是岂有此理!若是有一日知道我才是庶女!岂不是要直接饿死我了!”萧若兰怒不可遏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往厨房去,准备和那些婆子好好理论一番。 秋菊见萧若兰气势汹汹的往外走马上就拉住萧若兰:“小姐你这是去哪里?” “去厨房啊!我倒要看那些婆子当着我的面还敢那样克扣!”说完,萧若兰就甩开了秋菊的手。 “可是小姐,奴婢听到二小姐要出门。”秋菊连忙说道。 正在往外走的萧若兰闻言一愣,表情也缓和了些:“你刚才说什么?那个贱人要出去?” “是啊,小姐,奴婢根据您的命令,先是看到一只鸽子飞了到二小姐的院子,然后二小姐就和她那几个贴身丫头进了房间,好一会儿呢,逐星就出来准备马车了。” 秋菊说完,又继续道:“奴婢给了那马厩的小斯一两银子,他就告诉奴婢了,二小姐是要去聚华楼呢。” “呵!这样鬼鬼祟祟的,必定是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萧若兰信誓旦旦的说道,嘴角的弧度也变得邪恶了些,说不定是去见奸夫呢! 萧若兰已经在幻想自己到哪里抓住萧如芷的奸夫,然后再昭告天下让萧如芷那个贱人永世不得翻身。 “秋菊,你这次做的很好!”萧若兰显示肯定了秋菊的做法,又吩咐道:“去准备马车,本小姐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贱人耍什么把戏!” 晋王府一大早也被一个小乞丐传信了,信里说是萧如芷约见穆云凌,辰时在聚华楼不见不散那。 穆云凌结果纸条,迅速的看了一遍,然后启唇问道:“暗破,查的怎么样了。” “王爷,纸条是太子传的,萧小姐哪儿也收到了传信,不过署名是太子,也许是太子害怕萧小姐不会赴约,就打着自己的名堂。” 暗破恭敬的说完,然后就退到了一边随时准备接受任务。 鱼儿果然是上钩了,不过这个侄子也太让自己失望了,居然选择这样浅显的招数,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应当就是一出捉奸在床吧。 “王爷,着明明是计,您要不要不去?”暗破试探的说道。 穆云凌眸光清冷,将纸条捏成一团:“若本王不去,不就浪费了太子的一番心思。” 穆云凌说完,见暗破一脸犹豫的站在面前,便摆摆手:“下去吧,本王自有定夺。”rz90 “是,属下知道。”暗破告退之后就下去准备马车。 等到萧如芷来到聚华楼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背对自己的身影早就已经到了,萧如芷也没有多看,隔着幕帘就开始弯腰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那人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萧如芷见状,疑惑的看了一眼,又提声提醒到:“太子殿下?” 那人终于起身,可是等萧如芷看清那个人的样子的时候,萧如芷不由的惊愕的喊道:“晋王?” “嗯,是本王。”穆云凌淡定的应了一句,又好笑的而看着瞠目结舌的萧如芷。 萧如芷也顾不得避嫌不避嫌的了,直接撩开帘子进来,左右的打量了一下穆云凌,不由得有些生气:“晋王觉得捉弄臣女很有趣吗?” 萧如芷说完也不等穆云凌回答,直接转身要往外走去:“臣女没有这个时间供王爷解闷,先行告退了。” 萧如芷是真的愤怒了,她忽然觉得晋王的身影在自己心里也不是那么高大了,先是昨夜对自己无状,今日又假冒太子将自己约出来,分明是将自己当成了水性杨花的女子。 想到这里,萧如芷心里更加酸涩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穆云凌之后自己很多地方都变得很不理性,也很难冷静的思考。 穆云凌见萧如芷说走就走,原本存着捉弄一下萧如芷的心思也都歇了,连忙冲过来,在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萧如芷的手。 萧如芷见穆云凌不仅不道歉,还这样对自己,心里更是认定了穆云凌是消遣自己,不由得更加生气,直接一脚踢向穆云凌的小腿。 “请王爷注意规矩!” “本王并非有意。”穆云凌松开自己情急之下的手,淡淡的解释道。 躲在房梁的暗卫看到自家主子吃瘪,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就得到了穆云凌一个沉默的眼刀。 “好啊,你说!”萧如芷也没有那么生气了,直接问道。 “芷儿先看看这个。”穆云凌说完,就将今日收到的信件递给了萧如芷,萧如芷接过一看,脸色马上就变了。 “果然是计!” 穆云凌也点点头,然后就遭到了美人的一拳捶打:“你怎么明知道是计谋也过来了!” 这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自己和穆云凌,萧如芷不敢想像,若是他们被抓了,自己就永远不能复仇了。 “正因为是计才要亲眼看清楚。”穆云凌解释道,萧如芷的脸色也恢复了许多,萧如芷张开口想要说话,就看到穆云凌的脸色忽变。 “有人!”穆云凌压低声音低喝,然后就一手抱起萧如芷的细腰迅速的往墙面一滚,然后两人就到了隔壁的房间。萧如芷一愣,看到二人双目相对,而且穆云凌的手还抱在自己的腰上,下意识的一把推开穆云凌。 “你……” 穆云凌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清冷样子,在萧如芷低头的时候眼里却快速的掠过一抹笑意。 “这是本王的产业。” 穆云凌云淡风轻的说道,仿佛自己的产业只是一家小小的铺子,而不是享誉全国的名店。 怪不得穆云凌这么清楚这里的格局,可是自己上一世没有听说这是穆云凌的产业啊?反倒是太子一直想要买下这里收集天下的情报都没能的手。 穆云凌也看清了萧如芷眼里的疑惑:“这是本王的私产。” 萧如芷正想问穆云凌为什么自己的私产也告诉自己,可是又想到,既然穆云凌已经说了,那么再问原因就显得有些啰嗦了,就将自己腹中的疑问压了下来。 萧如芷正想问穆云凌这是怎么一回事,穆云凌就伸出自己的手指压倒自己的嘴前:“嘘。” 轻柔又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面前,萧如芷瞬间觉得自己被穆云凌蛊惑了,一想到这个念头,萧如芷的脸色就变得通红,人也不自在的别过脸,轻咳嗽了数声。 见萧如芷这么害羞,穆云凌也歇了继续打趣萧如芷的意思了,指指刚才两个人见面的厢房,示意萧如芷听。 萧如芷看到穆云凌的动作也马上变得严肃,将自己的耳朵贴到墙面,仔细的聆听。 然后萧如芷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女声。 “秋菊!你不是说看见萧如芷那个小贱人进来的吗?怎么现在什么也没有!” 是萧若兰! 萧如芷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萧若兰原来一直在监视着自己,看来自己还真的小瞧她了。 穆云凌却继续摇头,示意萧如芷继续听下去。 萧如芷却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墙壁,难懂不是萧若兰策划的吗?可是看穆云凌的意思,好像背后的策划另有其人啊? 也是!萧若兰要传信给自己倒是容易,可是要传信给穆云凌倒是有些困难了,而且听萧若兰的问话她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反而是跟踪自己来的。 穆云凌见萧如芷时而沉思,时而微笑,还以为她是忌惮萧若兰,于是压低声音说道:“本王可以帮你。” 萧如芷闻言先是一愣,明白了穆云凌的意思,又摇了摇头,萧若兰是要除去,但是是要在自己抓住徐姨娘,并且弄清楚徐姨娘背后的势力之后,现在萧若兰还要留着,避免徐姨娘知道真相之后鱼死网破。 “不必,这些家事,臣女还是可以处理的。”萧如芷说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穆云凌对萧如芷自是不会怀疑的,刚才的提议也不过是自己处理一个女子要比萧如芷容易。 过了一会,又是一波嘈杂的声音响起,然后萧如芷就听到了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 “太子殿下!”萧若兰找了一圈愣是人影也没有找到,正想要生气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然后就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 太子一愣,原本脸上摆好的怒气也消了下去:“怎么会是你!” 又是这个烦人的女子! 太子心里闪过厌烦,面上却不得不客套道:“原来是萧小姐。” “殿下不必如此客套,喊我若兰就好。”萧若兰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温文尔雅的太子,心里对太子的渴望是愈加热烈。 只要自己除去萧如芷,太子妃的位置还不是自己唾手可得? “若兰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太子忍着不耐烦的问道。 在萧若兰眼里太子却是对自己爱护有加,连说话都这么温柔生怕惊扰了自己。 太子见萧若兰不仅没有回答自己,还用陶醉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的厌恶和鄙夷更是加了不少,可是无奈要了解萧如芷的去向,只能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萧若兰听到声音终于回神了,刚想如实回答,萧若兰却又妒忌萧如芷,不想让萧如芷的名字被太子听到,于是装作懵懂无知的回答道:“妹妹在家中越来越霸道任性,若兰心中有苦,只好出来散心,没料到竟遇到了太子。” 说完,萧若兰又是一副少女含春的样子看着太子。 太子没有听到萧如芷的去向,又懒得应付萧若兰,便敷衍的安慰了几句,就打算告辞了。 偏偏萧若兰没有眼色,以为自己得了太子几句安慰就是得了太子的喜爱,又是再接再厉的说道:“家丑不该外扬,可是臣女也不忍心殿下娶了萧如芷那个心口不一的歹毒女子。”rz90 太子不耐的皱眉,难道自己就是这般蠢笨?不知道他们姐妹俩素来不和,萧若兰又是给自己上眼药吗? 可是身边的内侍忽然拉下太子,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萧小姐怎么也是萧府的人,接近萧二小姐总是容易许多的。” 话说到此,太子也迅速的理解了内侍的意思,是呀,若是有萧若兰这个蠢笨之人帮自己盯着萧如芷,自己也能更好的算计穆云凌了。 想到这里,太子脸上的笑意又是温柔了几分:“萧小姐若是还没有用膳,不如陪本王用一些?”、 萧若兰一听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根本没去深思太子的用意,直接的点头然后坐了下来。 站在萧若兰身后的秋菊则是急的不行,萧若兰尚未议亲,现下孤男寡女的和太子在一起,况且这个男子还是自己的妹夫,要是被人看见,萧若兰的名誉是全没了。 可是不管秋菊怎么暗示,萧若兰都充耳不闻,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和萧若兰闲扯两句后就直接插入话题:“不知芷儿在府内是如何的呢?” 萧若兰听到太子三番两次的提起萧如芷,心里又是妒忌又是不耐烦,自然就胡扯的说萧如芷的坏话。 “本王也对芷儿不甚熟悉,若是她真如萧小姐所言,本王则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太子暗示的说道。萧若兰闻言,还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马上就接口道:“可不是吗?虽然芷儿是我的妹妹,可我也不敢让她去欺骗殿下啊。” 说完,萧若兰就一副苦恼的样子。 太子心里鄙夷,面上却是半分不显:“若是没有证据,本王想要退亲也无法啊。” 太子见萧若兰这么蠢笨,只好将话说得更加直白浅显些,萧若兰闻言心里的惊喜和激动是按捺不住,马上就喜上眉梢的承诺道:“这个简单,若是我在府内发现芷儿有什么异动,就告诉殿下。” 太子见萧若兰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将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递到萧若兰的手中:“若是有急事,就凭这个来找本王。” 萧若兰见太子有离开的意思,连忙拉住太子:“若是我帮了太子,不知道……” 这是要自己许个份位了? 太子鄙夷的想着,又朝萧若兰点点头:“这是自然。” 说罢,太子就告辞了。 萧若兰在太子走后兴奋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秋菊则是觉得很不妥的劝到:“小姐,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古怪吗?太子殿下也不像是诚心的……” 只是秋菊还没哟说完,萧若兰就不耐烦的打断了秋菊的话:“你不过是一个奴婢,懂什么!等我做了太子妃,就不用顾忌萧如芷那个小贱人了!哪怕她是真正的嫡女,还不是要被我压一头!” 秋菊还想再劝,萧若兰又是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回府吧!我都答应太子殿下了,要好好盯着那个小贱人。” 等到萧若兰离开之后,萧如芷才皱着眉站了起来,原来萧若兰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怪不得会派秋菊来监视自己。 可是萧如芷最在意的还是太子的态度,刚才看太子的意思,好像话里话外都要抓住自己的把柄,可是当日求娶的是他,今日想悔婚的还是他。 穆云凌见萧如芷一副苦恼的样子,不忍的开口解释道:“太子是想要诬陷本王和你幽会,然后再将本王拉扯下来。” 顿了顿,穆云凌带着愧疚的说道:“说起来,还是本王连累了你。” 上一世太子就和晋王斗了一辈子,难道这一世已经是开始了吗?萧如芷看着穆云凌说道:“王爷不必内疚,若是太子对臣女有一分心思,也不会想出这样的诡计。” 毕竟若是真的被太子抓住了,晋王是一时受困,而萧如芷自己一生恐怕都不会翻身了,毕竟一个女子被人打上了不洁的烙印,还是背叛了太子,不止会连累家人,还会被万人唾骂。 一夜夫妻百日恩,上一世自己嫁给了太子,太子都能硬下心肠对自己,何况今生两人只是议亲了,他只怕利用得更加问心无愧吧。 萧如芷蓦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早在重活的那一天自己就对太子死心了,原本接近太子也是为了借太子的权力和身份来调查徐姨娘,既然穆禹轩对自己一点情分都不留,自己也不必对他客气了。 穆云凌看这瞬间变得肃杀的萧如芷,心里不知怎的一疼,没有反应过来就将萧如芷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若是有什么难题,告诉本王,你只是一个女子,不必压得自己这么累。” 萧如芷被穆云凌的动作一惊,连忙推开了穆云凌,然后萧如芷发现自己平静如水的内心又剧烈的颤动起来。 “你,你……” 萧如芷无措的看着穆云凌。 穆云凌见萧如芷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也知道是自己失控了,可是他也不解,每次见到萧如芷,心里的冷静都会崩塌,就好像萧如芷是一块搅了自己这个清池的石头。 “太子一计不成,定会生出另外一计的,王爷还请多加小心。”萧如芷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干巴巴的提醒穆云凌道。 穆云凌回应的点头:“谢谢芷儿的关心。” 萧如芷一愣,顿时语塞:“谁,谁关心你了,我只不过是看你帮过我,我才会提醒你而已。” 穆云凌只是不语,看向萧如芷的眼光却是温柔了许多。 萧如芷却是在努力回忆上一世的事情,她知道太子之后会有很多后招对付穆云凌,有一次好像是在宴会上故意弄湿了穆云凌的衣服,然后在穆云凌换衣服的地方点了迷香,又让一个婢女进去。 最后太子还率领多位大人进去,亲眼目睹了神志不清的穆云凌对那个婢女动手动脚,那个婢女还一口咬定是穆云凌轻薄自己。 这件事发生之后,穆云凌在民间的声望还受了很大的影响。 而第二次应该是穆云凌带兵打仗的时候,太子买通了穆云凌身边的幕僚,在穆云凌打仗的时候偷袭穆云凌,穆云凌似乎还受了重伤,只是最好被人救了,侥幸的活了下来。 萧如芷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的将这些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穆云凌,穆云凌闻言一愣,然后惊愕的看着萧如芷。 “芷儿为什么会对之后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实在不是穆云凌怀疑萧如芷,而是一个寻常的人怎么可能预料到几个月甚至几年后的事情?而且萧如芷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这么笃定,眼神那么真挚。 萧如芷也知道自己说出这些有些诡异,可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告诉自己,不能让穆云凌受伤。rz90 萧如芷想了一会,忽然找出了一个理由:“是一次臣女去太子府内无意听到太子和幕僚的对话,而臣女又想,王爷是刚平定边境,这一年太子都不能借暗杀对你行凶,才斗胆猜测这些事情会发生在两年之后。” 萧如芷的解释还是很牵强的,但是穆云凌没有再问下去。 “好,本王记住了。”穆云凌看着萧如芷认真的承诺到。 “可是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萧如芷问道。 穆云凌也点点头:“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既然太子让萧若兰盯着你,不如给她一些错觉。” 章节目录 第11章 萧如芷闻言顿了顿,马上就懂了穆云凌的意思,是啊,既然太子派萧若兰来盯着自己,那自己假装和人传讯,甚至约出来见面的事情,萧若兰一定会告诉太子的,等到萧若兰约见太子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倒打一耙。 “是啊!”萧如芷开心的看着穆云凌。 穆云凌低头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萧如芷,唇角也不自觉的跟着勾起,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好了,回去吧。” 萧如芷也知道自己出来很长时间了,不能久留,也马上和穆云凌告别,只是走了两步就被穆云凌叫停。 萧如芷停下自己的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穆云凌:“嗯?” “本王的承诺无论何时都是有效的。” “好。”看着认真的穆云凌,萧如芷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萧如芷回到府内的时候,桂嬷嬷刚好走过来找萧如芷,说是王氏让萧如芷过去一同用膳,萧如芷点点头,示意自己换一身衣服就过去。 “昨夜不是说累着吗?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还忙到现在?”王氏夹了一道菜给萧如芷,一边说道。 萧如芷想了想,还是选择如实告诉王氏。 王氏闻言,马上就筷子重重的搁下,脸上的怒气也是难掩:“这不是欺人太甚吗?芷儿你莫怕,娘亲今夜就告诉你爹爹,让他去退亲,即使是太子又怎么样!就可以这样糟蹋我家芷儿吗!” 萧如芷看到王氏这么生气,心口马上就变得暖暖的:“娘亲!” “还有那个萧若兰!当真是一个白眼狼!怎么说我也宠了她这么多年,她还这样来算计我的女儿!”王氏说完还是觉得气愤难平。 “好了好了,娘亲,女儿没事,现在看清楚倒还好些呢,若是等芷儿嫁了才发现太子是这样的人,岂不是哭也没眼泪?” 王氏闻言,又是嗔怪的看了萧如芷一眼:“也是,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 王氏想了想又道:“不是了,身边总放着一个隐患也不是办法,要不要娘亲找一个借口将萧若兰打发到别庄去?够了两年再给她找一个老实本分的,贴一份嫁妆也就罢了。” “娘亲,女儿只有定夺。”萧如芷见王氏还是有些犹豫,马上就撒娇的抱着王氏的手臂:“好啦,娘亲,你就相信女儿一次嘛,若是不行,你再将萧若兰打发了也不晚啊!” 王氏无奈的点了点萧如芷的额角:“罢了,由着你折腾吧。” 王氏说完,又想起了萧如芷提到的穆云凌,忍不住说道:“芷儿也要小心晋王,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哪会这么巧就和芷儿你碰上了。”rz90 萧如芷看着王氏担忧的眼神,又是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解释:“嗯,女儿会小心的。” 被王氏一提起,萧如芷又想到了穆云凌的那个拥抱和那句承诺的话,脸色忽然就红了,正好被王氏看了个正着,心里又是闪过一丝担忧,想着等萧铎海回来的时候告诉萧铎海,让他帮忙出谋划策。 萧如芷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逐星和伴月就迎了上来:“小姐,今日没事吧?您刚回来奴婢都没来得及问,小姐又被夫人喊去用膳了。” “无事,不过有的人很快就要出事了。”萧如芷带着笑意说道。 “啊?”逐星不解的看着萧如芷。 萧如芷也不拖沓,直接说道:“你们两个去萧若兰的院子附近,假意聊天,然后将我过两日要去护国寺上香的消息让她听见。” 逐星还想再问,伴月就一个眼神打断了逐星的话:“是,奴婢明白了。” “去吧。”萧如芷淡淡说道,伴月和逐星就退了下去。 走到门外的时候,逐星连忙问伴月道:“你真的已经懂小姐的意思了?为什么我每次问你都要打断啊?” 伴月走了两步,想了想,回头认真的看着逐星:“若是你不懂,你做是不做?若是你懂了,你又做还是不做?” “什么啊?你说的我更糊涂了,不过如果是小姐吩咐的,当然要做啊!”逐星理所当然的说道。 伴月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每次都过去问小姐呢?我们做丫鬟的就是要忠心,听话,能办好主子的事就对了,而不是事事都要主子解释。” 逐星闻言先是一愣,也慢慢的理解了伴月的意思,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了。 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伴月和逐星就来到了萧若兰的院子前,他们装作不经意的经过,然后聊天。 “伴月,你说小姐为什么又要去护国寺上香啊?” “夫人不是有些轻咳吗?小姐就想着两日后去给夫人求个平安签。”伴月答道。 逐星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也不知道那天小姐是带你去还是带我去呢!” “小姐带谁都一样,我们都要照顾好小姐。” “嗯,也对。” 逐星和伴月若无其事的走过,一直盯着他们的秋菊也果然将所有事情都听得一清二楚,她连忙跑回去和萧若兰汇报。 走到转角的时候逐星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样说了,大小姐真的能知道吗?” “若是有心探寻,他们就不该错过任何消息。”伴月颇含深意的说道,又说:“我们回去吧,该告诉小姐鱼儿上钩了。” 秋菊跑回去的时候,萧若兰正心情很好的字啊涂着丹蔻。 “小姐,奴婢听到二小姐在两日后要去护国寺上香。” “真的?”萧若兰闻言兴奋的站了起来,也不顾涂到一半的丹蔻了,连忙吩咐秋菊:“快,将我水蓝色的那条裙子拿出来,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找太子殿下!” “小姐,你……”秋菊无奈的看着萧若兰,萧若兰却不耐烦的推了秋菊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看,你快去把我的裙子拿出来,还有啊,我要戴娘亲送我的紫玉簪子。” “是,奴婢这就去。”秋菊见到完全在犯花痴的萧若兰也是不多言了,安静的走过去为萧若兰找她喜欢的衣服。萧若兰在打扮好之后兴高采烈的乘着马车出门了,逐星看到之后马上就回去告诉萧如芷。 萧如芷事先已经想好了这件事的结果,听到逐星的汇报也没有太惊奇,只是笑萧若兰太过着急,竟是迫不及待的去见穆禹轩。 “好,伴月你去给我传一个口信给晋王,告诉他两日后护国寺有好戏登场。” 伴月闻言也马上去传话,晋王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露出一个微笑:“好,本王省得了,告诉你家小姐,本王自当捧场。” 萧若兰也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太子府,她拿出太子给的玉佩,然后在守门人充满怀疑的眼光中走了进去,不过萧若兰来的有些不讨巧,太子还在上朝呢,根本没有回来。 萧若兰百无聊赖的等了两个时辰,太子才姗姗归来,见到萧若兰的时候也是一愣,眉头一皱就让萧若兰随自己先到书房。 “若兰姑娘,本王不是告诉过你,除非有什么要事才能过来找本王吗?怎么今日你!”其实太子还是有些不耐烦的,这光天化日的,若是被人看见了,自己是怎么也解释不清,当时自己把玉佩给萧若兰的时候不过是让她用玉佩来传话,哪知道萧若兰就这么不顾廉耻的亲自过来找自己。 “若兰只是想殿下了。”萧若兰也看出了太子有一丝生气,马上怯生生的开口,又紧张的看着太子:“可是若兰真的是有正事,若不然若兰绝对不敢打扰太子。” 太子见萧若兰楚楚可怜的样子,气也消了一些,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萧若兰撕破脸的时候,只好放缓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慢慢的问道:“嗯,说吧,是什么正事?” “若兰打听到萧如芷在两日后要去护国寺祈福。”萧若兰信誓旦旦的说道。 太子闻言也露出了深思,看来那一日也是机会了:“好,本王知道了。”rz90 太子说完,就直接逐客道:“我还有要事处理,若兰先回去吧。” 说完,太子就直接跨步离开,没有再看萧若兰一眼,萧若兰准备好的羞涩表情也马上收敛回去,她恨恨的咬牙发誓,等自己成了太子妃一定要将太子的心给夺过来。 而萧如芷的院子则是一派轻松的气氛,逐星一边卖好的给躺在榻子上的萧如芷捶腿,一边笑着说道:“小姐,奴婢看见大小姐的马车从府里出去了。” 果真如自己所料想的一样,萧若兰得了消息就会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可惜啊,萧若兰又是一个无脑的,一个未婚少女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独自前往太子的行宫,这次惹出的风言风语,恐怕要让那位斯文儒雅的太子头疼上一段时间了。 到了萧如芷去护国寺祈福的日子,王氏早早的起了床来到萧如芷的身边:“芷儿,你当真是要去哪里吗?会不会有危险的?” 王氏始终觉得萧如芷这样做是以身试险,就又劝到:“芷儿就不能让丫鬟假扮成你的样子?一样可以引得太子上钩的。” “娘亲,没事的,况且还有晋王爷呢,他会护着女儿的。”萧如芷说道,见王氏还想说些什么,马上就打断王氏的话:“娘亲!女儿可是想亲眼看着太子殿下倒霉呢!” 说完,萧如芷又不好意思的看着王氏:“只是这件事一传出来,可能咱们萧府要承受一点难听的话了,女儿就先在这里给娘亲告罪了。” 王氏却是无所谓的摆摆手:“你爹说了,让你放手去做,若是不行,还有爹给你收尾,况且我们丞相府一向争议颇多,也不在乎这一条了,倒是芷儿,若是若兰的名声受损,你也会受到影响的。” “没事,女儿才不会嫁给一个听信谗言,又在意这些名节的人呢!”萧如芷也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王氏又无奈的笑道:“娘亲说不过你,你这个鬼灵精,好了,记得平安的回来,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萧如芷认真的听着王氏的叮嘱,一点也不会显得不耐烦。 王氏见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大度的大掌一挥,就让萧如芷走了。 等萧如芷离开后,萧若兰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自己要跟着过去,若不然萧若兰和太子碰面擦出什么火花,自己就亏大了! 秋菊知道萧若兰满脑子都是太子,自己的话是劝不了萧若兰了,索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为萧若兰准备好马车,又准备了些干粮,萧若兰就马不停蹄的跟着萧如芷去往护国寺了。 “伴月,我们的身后有人吗?” 萧如芷漫不经心的问道,伴月马上掀开一角的帘子往外看去,果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边,就对萧如芷肯定的点点头。 萧如芷又问:“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没有。” 伴月这回是红着脸点头,她也不知道萧如芷是要用来干嘛,反倒是药铺老板看见自己买催情香的时候露出了暧昧的神色,弄得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萧如芷一看伴月微变的脸色,也偷偷笑了伴月一番,然后才装作淡定的开口:“好,待会我去求签,然后你去房间里先点好这些催情香。”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伴月连忙点头,看小姐的脸色,这可是最关键的一点,可是原谅伴月想歪了,莫非小姐是想对太子霸王硬上弓?可是小姐不是又约了晋王爷? 想到这里,伴月马上摇头让自己将那些旋旎的思想摇出脑海。 等到了护国寺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忽然从萧如芷身边掠过,还轻轻撞了萧如芷一下,伴月正想骂人的时候萧如芷却对她摇头,用手势示意伴月闭嘴,然后就谨慎的看着手里的小纸条。 而纸条里只有三个字;左四,云。 萧如芷马上就领会了这是穆云凌在提醒自己他在厢房左边第四间等自己,然后萧如芷就对伴月使了一个眼色,伴月也马上溜进约好的房间将催情香点燃。 “小姐,奴婢准备好了。”伴月凑到正在求签的萧如芷身边,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萧如芷也马上点点头,然后对一旁的小沙弥说道:“小女子有些困乏,不知可否在你们的厢房稍作休息?” 小沙弥马上就点头,然后将萧如芷引到供客人休息的厢房,然后萧如芷又拉住小沙弥道:“是了,若是有人找我,请小师父告诉他们我在这右边的第二间。”rz90 小沙弥也点点头,毫无疑惑的退了出去。 等小沙弥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的时候,萧如芷才猫着腰走进了左边的第四间厢房,也就是和穆云凌约定的地方。 “王爷,你说太子是不是一定回来?”萧如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问,因为根据自己的了解,太子表面谦和宽厚,实则是谨慎多疑,这样贸然宣布的结果,他真的会被吸引吗? 穆云凌则是笃定的点头,若是从前他还不敢保证,可是现在穆禹轩一心除去自己,而且两次三番没有得手,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了,而这样的人是最好利用的,因为他们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丝的机会。 所以穆云凌也一早放出了自己要来护国寺的消息,太子听到之后,一定会联想到同样要来的萧如芷,而在妒忌心和怀疑的牵引下,他一定会来。 萧如芷看到穆云凌自信的神色,心里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至于萧若兰王爷就不用担心了,在我出来的时候已经确认萧若兰一直在偷偷跟着我了。” 就在萧如芷和穆云凌说话的时间,萧若兰也已经从马车上摸了下来,她从小沙弥哪里打听到萧如芷的去处,便想着自己去将萧如芷打发了,然后自己和太子一个人独处,只是等萧若兰来到右边第二间厢房的时候,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萧若兰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正要出去重新问那个小沙弥,就觉得自己的全身涌起一股燥热,而脑袋也开始晕晕沉沉,没多久,萧若兰就虚弱的倒在了榻子上面。 太子也来到了护国寺,他看了看小沙弥,然后问道:“小师父,请问你可有看见萧家二小姐?” 小沙弥一愣,就告诉了太子右二的那间厢房,只是说完的时候还不解的嘀咕:“今日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找那位施主的?” 太子将小沙弥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他原本的怀疑也消除了,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个别人应该就是穆云凌了吧? 想到这里,太子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走了两步,他先挥退自己的手下,父皇虽然要自己除去皇叔,可是皇叔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自己能利用好他,定会将皇位坐的更加牢固。 届时捉奸在床,自己再以这个把柄要挟皇叔,就不信皇叔会不妥协。 穆禹轩带着笑意:“你们先退下吧。” 穆禹轩的贴身太监有些不确定,又担忧太子的安全:“可是殿下,这毕竟是宫外……您看是不是……” “好了,本王已经决定了,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本王。”太子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个小太监总是这么啰哩八嗦的,若不是知道他是父皇安插的眼线,自己早就杖毙他了。 穆禹轩径直往厢房的位置走,到了右二的房间时,他先是在门边听了一会,里面一派寂静,穆禹轩疑惑的想了一会,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被一条柔夷缠住了自己的脖颈,穆禹轩下意识的推开这个女子。 “放肆!” “啊?原来是殿下啊!若兰好热啊!”萧若兰一边露出笑意,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衫,又搂得穆禹轩更紧了一些。 “你!”穆禹轩这才发现萧若兰的脸色潮红,神色迷离,定是中了药:“你先放开本王!” “若兰不放,若兰要做你的太子妃!”说完就嘟起红唇亲了上去。 穆禹轩只觉得萧若兰的行径放浪,原本只是厌恶,现在就是恶心了,居然还想着做自己的王妃! 穆禹轩一把怒气的拉开萧若兰,然后将她推到在地:“本王问你,你不是说萧如芷在这里吗?人呢?还有晋王呢!” “萧如芷?那个小贱人?殿下她水性杨花,你不要喜欢她!”萧若兰恨恨的说道,怎么太子的嘴里还是只有萧如芷那个小贱人啊! 想到这里,萧若兰决定拼一下,反正自己的身子也被太子看光了,怎么也要挣个侧妃回来,于是萧若兰又重新爬起来,脱得只剩下肚兜了,然后又死死的缠住太子。 不知怎的,太子也觉得自己的周身开始发热,竟是不可控制的去回抱萧若兰,萧若兰见状,瞬间喜上眉梢,又含羞带怯的看着太子:“殿下!” 穆禹轩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而他向来都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当下就将寻人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热烈的回应萧若兰了,屋内顿时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让人面红耳赤。 “王爷,现在也差不多了吧?”萧如芷看着晋王,她透过窗柩看到太子已经进去了,也已经过了一刻钟了,萧如芷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能猜到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穆云凌却皱皱眉头,淡声吩咐:“本王去便是,你留在这里。” 萧如芷就知道穆云凌会这么说,于是也不回应他,直接走出去。 “你?”穆云凌拉住萧如芷的手,眸光如水。 “我是一定要过去的。”萧如芷倔强的抬头看着穆云凌,唯有亲眼看到穆禹轩的荒唐,自己才可以彻底死心,而只有看到萧若兰的惨象,自己才会开心。 “罢了,跟本王来。”穆云凌看到萧如芷眼底的倔强,就答应了。 萧如芷一下子推开门,而陶醉期间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门被推开了。 萧如芷先掐断催情香,又将它包在自己的帕子上带走,又快速的打开了窗户,这些催情香见效快,味也散的快,届时有人来查也查不出自己是在香里上了药。 章节目录 第12章 “殿下真是好雅兴。”萧如芷噙着一丝笑意走了进去,在床上纠缠的两个人被萧如芷惊扰,然后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你这个小贱人!”萧若兰率先反应过来,然互愤怒的伸出自己的手指。 穆禹轩也迅速的批好外衣,在看到站在萧如芷身后的萧若兰之后,就迅速反应过来:“你这个毒妇,好狠的计!” 萧如芷闻言挑挑眉,又勾起唇角:“狠毒吗?不过是将计就计。” “你!”穆禹轩顿时气结,狠狠的瞪了萧如芷一眼,又看着她身后漫不经心的穆云凌,心里更是认定萧如芷和穆云凌早已经暗中勾搭在一起。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本王不会放过你的。”穆禹轩狠狠的说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穆云凌忽而抿住自己的唇瓣,淡淡的提醒:“太子以为现在你还能讨价还价吗?” “嗯,不错呢,不知道皇上知道你做了这样的事,还会不会放心将江山交给你呢?”萧如芷也附和道,说完还颇有同感的点点头,又对着穆禹轩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穆禹轩看着笑得灿烂的萧如芷,心里恼恨的不得了,却又知道萧如芷说的是实话,一时间也语塞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偏偏萧若兰没有眼力劲,以为太子沉默是想着自己,马上就娇媚的开口:“殿下,若兰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任。” 说完,萧若兰还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萧如芷。 萧如芷心中嗤笑萧若兰的愚蠢,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沉默的看着萧若兰,期待在太子说了话之后她的表现。 穆禹轩正不耐烦呢,萧若兰还这样说,他马上恼羞成怒的对萧若兰大吼:“闭嘴,你给我安分些。” 萧若兰原本得意的脸色变得慌乱,太子这个意思是不打算负责吗? 想到这点,萧若兰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连忙的冲上前去抓住太子的手臂:“殿下,若兰只能是你的人了!若是你不肯负责,若兰只能请爹爹定夺了!” 穆禹轩闻言面上的不耐烦更加明显,原本以为萧若兰是个蠢笨的,可以拿捏的主,现在却又用萧丞相来压自己,真是癞蛤蟆上脚背,没有毒又恶心人。 “你也不必拿萧丞相来压本王,左右不过一个侍妾,本王少不了你!” “什么?你明明说是侧妃的,现在怎么就成了侍妾?”萧若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开口,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被穆禹轩一把推开了。 穆禹轩现在是半点颜面也不想给萧若兰了:“你这样不贞不洁的女子凭什么做我的侧妃?若是你再继续纠缠,本王连侍妾也收回。” 萧若兰现在哪敢和穆禹轩硬碰硬,只能不甘心的闭嘴,想着日后再好好哄哄穆禹轩,反正是一定要进了太子行宫再作打算。 “这次算你们高明!”太子放下一句话,就狠狠的甩袖离开了。 萧若兰见到太子不等自己就离开了,索性将所有的气发在萧如芷身上:“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我回去一定会告诉爹爹你水性杨花的事情的!” 萧如芷却只是慢慢的抬眸,嗤笑的看了一眼面色扭曲的萧若兰:“是么?哪比得上姐姐,都捉奸在床了,还是太子的侍妾呢。” “你!小贱人!你别得意的太早!”萧若兰看到面色发冷的穆云凌,原本想扇萧如芷一巴掌也只能歇了心思,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等萧若兰离开之后,萧如芷问道:“王爷为什么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穆云凌看了萧如芷一眼,淡淡的道:“此行不过是给他一个警告,算是全了叔侄一场。” 不过萧如芷转念一想,也是如此,毕竟这不是什么高明的计谋,若是想要一下子扳倒穆禹轩也是有很大的风险。 “王爷……”萧如芷还想再问。 穆云凌就淡淡的启唇:“好了,本王先送你回去。” 萧如芷就这样被穆云凌提着上马车了,等到了萧府门口的时候,穆云凌忽然叫住萧如芷,慢慢道:“太子此计不成,定会再生一计,还有你哪位姐姐,你要多加小心。” 穆云凌原想着萧若兰只是个无脑之人,留下她让萧如芷练练手也是不错的,没想到她还是个心大的,这次和太子勾搭在一起,下次为了份位还不知道怎么陷害萧如芷,看来自己在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帮萧如芷除去这个隐患了。 萧如芷不知道穆云凌心中所想,忽然问道:“王爷,我可以利用这次的事情吗?” “嗯?”穆云凌看着萧如芷,从喉咙溢出一声回应。rz90 “我打算将这件事散布出去。”萧如芷下意识避开穆云凌好看的眼睛,慢慢的说道。 “太子知道了,可能会和你退亲。”穆云凌慢慢为萧如芷分析利弊,就看到萧如芷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莫非,芷儿是无心太子的? 穆云凌不会承认,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都好上几分。 “若是能这样自然是最好的。”萧如芷露出狡黠的笑意。 果然,既然如此,自己定会在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 穆云凌心里有了成算,脸上却依旧冰冰冷冷的,仿佛不在意的开口,语气也是淡淡的:“随你欢喜吧。” “小女子在此多谢晋王啦!”萧如芷又是一笑,又调皮的对着穆云凌行了一个礼,穆云凌冷淡的神色终于崩裂了一丝,又很快将唯一的笑意收敛下去。 “回去吧。” 穆云凌说着,就看向萧如芷背后的远方,自己还背负着宿命,在没有完成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拖萧如芷下水。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眼前的小姑娘似是自己的毒药,越看多一眼,心里的渴望就越多一分。 所以穆云凌只能强迫自己避开萧如芷明媚的脸旁。 萧如芷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也没有拖沓,在回到萧府的时候思绪了一番,又拐弯走向王氏的院子。 这件事要告诉娘亲,免得她会毫无准备。萧如芷事无巨细的和王氏交代了之后,王氏脸色果然变得阴沉了,她猛地拍了一下案几,带着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想不到她也是个心大的!居然肖想着太子侧妃?”s3dj “娘亲,你也别动怒,不然女儿下次都不敢告诉你了。”萧如芷连忙抓起王氏的手,发现掌心果然红了一片,又皱了皱眉,转头和桂嬷嬷说道:“嬷嬷,你去把我上回给娘亲做的软膏拿出来。” 桂嬷嬷应了一声,马上就去拿了过来。 王氏觉得心口被熨帖了一下,又嗔怪的看着萧如芷:“哪里有这么金贵!” 萧如芷也不抬头,细细的抹匀,然后才不赞同的看着王氏:“娘亲这回不占理,不然你问问桂嬷嬷?” 桂嬷嬷被点名也站直了,脸上和萧如芷一样的神色:“就是!老奴这回也站小姐这边。”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们二人!”王氏无奈的扶额,不过涂过软膏的掌心确实舒服了许多。 “是了,娘亲还想问你怎么处置萧若兰呢。”王氏又担忧的看着萧如芷。 萧如芷却是答非所问:“娘亲,萧若兰已经知道了徐姨娘的身份,可能会派人去查,女儿也不知道你把徐姨娘安置在哪里了呢。” 王氏带着笑意的回答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你爹说过她身份特殊,娘怎么敢只让他在一处地方停滞,所以就让那两个会武功的婆子带着徐姨娘来回的走动,等离开那处地方才传口信给我。” 萧如芷闻言神色也放松了许多,娘亲真是太给力了:“娘亲你真聪明!这样西域那边的人要确认徐姨娘的位置也要费一番心神了。” “娘亲办事你放心!”王氏也难得调皮了一回,话毕还冲萧如芷眨了眨眼睛。 萧如芷又是无奈的笑了笑。 “娘亲知道你故意扯开话题,就是不肯告诉娘亲你要怎么处理萧若兰,娘亲也不问了,不过你可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王氏收敛了神色,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连语气也染上了一分担忧:“太子毕竟不是简单的人物,若是不行了,你可一定要告诉你爹。” “是是是,娘亲,我知道了。”萧如芷笑着回答,然后又推辞了王氏留住她用膳的事,直接回去自己的院子。 等逐星和伴月一迎上来,萧如芷也没有废话,直接吩咐道:“伴月你去负责城隍庙的乞丐,逐星你去吩咐那些地痞流氓,让他们将萧若兰和太子私会的事情传播出去,记住还要说明太子殿下的腰部有一处黑色胎记。” 这个胎记还是萧如芷上一世无意发现的,现在正好成了有力的证据,若是被人传播他和人私会,那还能说是诬陷的,若是人家证据十足呢? 萧如芷已经开始期待庙堂之上太子的辩解了。 真是可惜呢,自己不能亲眼看到太子吃瘪的样子。 “我要明日就传遍京城,你们做不做得到?”萧如芷又加了一句。 逐星和伴月都肯定的点头,然后一刻也不耽搁的出府了。 等到逐星和伴月出去之后,萧如芷的心神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紊乱,她想了想,就坐到了桌前提笔练起了书法。 直到抄满了两张字帖,萧如芷才只觉得自己的内心重新的平静下来。 而逐星和伴月一直忙碌到清晨才回来。 第二日太子私会萧若兰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客栈和酒楼饭馆的说书先生也得到了最完整的消息,他们仿佛身临其境一样说的笃定无比,这下子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嘴里无一不是在讨论着这件事。 太子则没有这么幸运了,因为中了萧如芷和穆云凌的计谋,他去喝了个烂醉,头还疼着呢就被内侍拉起来,匆匆忙忙的回到皇宫上朝。 各位大人见到事情的男主角,脸上可谓是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心存鄙夷,可不是吗?这天下这么多的女子,若是真的饥渴,大可去青楼畅快,若不然将自己喜爱的女子抬为侍妾,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还吃到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的姐姐身上,可不是让人鄙夷吗? 皇上的脸色简直黑沉成墨汁,他一早听到魏多海的汇报还不以为意,权当是别人胡说,可是听到太子的胎记,又听到了萧若兰的时候,太子的脸色就难看了,他不怪穆禹轩和女子有染,毕竟男子皆好色,也可以理解,可是他不能接受太子办事这么糊涂,连这些小事也掩盖不下去,活活被人当成了把柄。 而等到自己知道,想要帮他掩盖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闹得天下人皆知了。 穆禹轩宿醉的脑袋疼的都要炸了,他一进来就发现大家将目光都锁定了自己,还觉得奇怪呢,可是当他看到皇上的神色的时候,才知道事情严重了。 “孽障!” 皇上直接拿起一把奏折砸向太子,原本皇上还想结束只有才审问太子,没想到太子神色飘忽,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皇上就彻底盛怒了。 他一做完这个动作,底下的大臣们就刷刷的跪了一片,嘴里也默契的齐声高呼:“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朕都要被这个逆子气死了!”大家听着皇上气急的口不择言,马上就安静下来,这个时候是谁出声,谁成出气筒。 所以各位大臣都默契的低下头,唯有太子,他是当事人,也不能向其他人那样,于是他清清嗓子后问道:“父皇息怒,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引得父皇生气,还请父皇责罚。” “责罚?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皇!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皇上见太子一脸无辜相,刚平复的怒气又蹭蹭的往上蹿了。 太子先是不解,直到低头看到皇上刚扔过来的奏折时,他的脸色马上变得难看极了,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父皇息怒,儿臣是被陷害的!”太子马上就知道了这是谁的手笔,拳头一下子就捏紧,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暗骂,好你个萧如芷,果然是个狠毒的角色。 “陷害?若真是陷害为何连你腰间的胎记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可别和朕装傻说你没有那处胎记!”皇上大声的骂道。 胎记?那日自己明明没有脱衣服,为何萧如芷会知道呢!一定是穆云凌,想不到这两个人还是勾结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太子狠狠地瞪了穆云凌一眼,穆云凌则无所谓的回了一个微笑,他自己也纳闷了,为什么萧如芷会知道太子那么私密的胎记,想到这点,穆云凌是不会承认自己有些吃味的。 “逆子!你还有什么解释吗!”皇上自然看到了太子和穆云凌的眼神对视,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别说这事还不确定,就是确认了穆云凌做的,你没有证据,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皇上想清楚之后,心里对穆云凌的忌惮显得更深了。 太子正想开口解释,一直沉默的萧铎海就站了出来,他脸色平静,却给人一种强撑的感受。 “皇上,老臣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萧铎海悲痛的说道:“太子真是欺人太甚,若是喜欢兰儿自可议亲,可是你明明定下的是芷儿,现下却还引诱我兰儿,莫非太子是想坐拥齐人之福!当真是欺人太甚!” 萧铎海在众位大臣的眼里一直是个老狐狸的形象,乍一看老狐狸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家都震惊了,包括皇上也是,而其他的大臣一听一看,心里就更加鄙夷太子了。 当下就有一个嫉恶如仇的李大人走了出来:“皇上,依臣之见。太子殿下的人品堪忧,难以担当大统之位啊!” “你!”太子猛地指着李大人,皇上见到太子这么无礼,心里的不满也时加重了几分:“逆子你给我住嘴!” 然后又看着李大人说道:“这事过后再议。” 说完,皇上也换上了一副内疚无比的样子:“此事是太子妄状,朕一定会给爱卿一个合理的解释,爱卿不必担忧。” 话音刚落,皇上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吩咐道:“朕乏了,先退朝吧,太子留下。” 其他大臣闻言也只能退了下去,有几个与萧丞相交好的大臣都走到萧丞相身边安慰道:“丞相!你也不必担忧,臣等一定会不断进谏,直到皇上给你一个交代。” 萧铎海则是一副毫无精神的样子,他无力的拱拱手:“诸位大臣有心了。” 众人见状,也不再缠着萧铎海,反而让他好好安静。 郭大人一直在朝上观察萧铎海的神色,发现他不似作假,又这么伤心的样子,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安慰萧铎海。 萧铎海却是眼尖,在郭大人还没走过来就瞄到了郭大人的身影:“怎么,我今日无心和你辩解。” “我不是。”郭大人下意识反驳。 萧铎海挑挑眉:“那郭大人是过来幸灾乐祸,还是落井下石啊?” “你!老夫和你真是无话可说!”郭大人吃瘪的快步离开,连头也没有回,自己真是魔障了才会觉得萧铎海那个老狐狸看起来可怜兮兮! 萧铎海则是在郭大人的背后露出一个笑意,还别说,自己还是挺欣赏郭大人的,只可惜啊,两人政见不合,只能望而止步咯。 萧铎海摇摇头想要离开,却看到身旁走过穆云凌,萧铎海装作经过的样子,和穆云凌几乎并肩却又隔着一定的位置,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老臣不知道晋王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老臣还是请王爷高抬贵手。” 穆云凌神色纹丝未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却也没有回头:“看来丞相要失望了。”s3dj 穆云凌淡淡的留下一句话,然后快步跨了两下,和萧铎海错开了距离。 萧丞相则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琢磨的神情,这个晋王,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呢? 既然在晋王这里行不通,那就回去游说女儿吧。 在所有大臣都离开之后,皇帝终于不用压制自己的怒火了,他又一把抓起弹劾太子的奏折,一下子往太子砸去:“你看看自己做的好事!简直愚不可及!” “父皇,儿臣也是被奸人所害。”太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皇上看到太子还这样说,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太子:“朕不管你是不是被人陷害!这也是你自己没本事,看来朕真的要好好考虑你的储君之位了!” 皇上说完,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恼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穆禹轩。 “朕让你除去穆云凌,你倒好!惹出这档子事!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皇上怒不可遏的看着穆禹轩,尤其是看到他委屈又无辜的样子时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穆禹轩听到皇上说要考虑储君的事情,也着急了,连忙求饶:“父皇,这次是儿臣办事不力,儿臣一定会更加小心的。” 皇上却疲惫的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启唇:“罢了,这个穆云凌连朕都拿他没办法,又怎么可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你身上。” 顿了顿,皇上又继续说道:“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先处理好你自己做的蠢事,然后给我除掉穆云凌那个碍眼的人,否则朕真的要考虑储君了。” 穆禹轩听皇上的语气,觉得还有余地,马上就露出一脸喜色,可是听到皇上说只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穆禹轩刚冒出的喜色又消失了。 “是!父皇,儿臣定不会教你失望的。”穆禹轩握住自己的拳头,都怪萧如芷那个贱人,枉自己这么喜爱她,还亲自求娶,她却勾搭上自己的皇叔,果真如她姐姐所言,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可是想到萧若兰的时候穆禹轩的脑袋更疼了,今日看萧铎海的态度,怕是一个侍妾也不能抚平他的怒火了,只是真的让萧若兰那样的女子做自己的侧妃,穆禹轩又一万个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薛玉珠把玩着自己手腕的镯子,冷冷地一笑。 香嬷嬷虽然在王府里做活,也不是没有听过外面的传闻,更何况这是自己以后的主子,所以香嬷嬷早就去打探一通,也就知道了薛玉珠向来刁蛮任性,又是被家中宠坏了,现在这么耐着性子问话,怕也是有所图谋。 可是不说,香嬷嬷又害怕薛玉珠责罚自己,一时间犹豫,又惶恐不安。 “薛侧妃饶命,是王爷吩咐,老奴绝对不敢说。” 听到香嬷嬷这样的回答,薛玉珠心里更是认定了王府有什么秘密,若是按照以往的性子,薛玉珠肯定是让人将香嬷嬷捆起来,毒打一通,直到她说为止。 可惜母亲一早就交代过,她刚嫁进王府就这么放肆,穆云凌怕是会更加恼恨自己,既然威逼这一条路子走不通,薛玉珠就打算用利诱了。 她忽然看着小碧开口:“小碧,我这儿的管事嬷嬷好像也没有定下呢。” 小碧闻言马上接过话茬:“嗯,夫人说了让小姐在王府这儿找一个得力的人。” “嗯,小碧可有人选?”薛玉珠继续问道。 小碧好像苦恼的思索一番:“小姐,奴婢也是初次来到王府,只认识香嬷嬷一个人呢。” 薛玉珠这会才故意惊喜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香嬷嬷:“不知嬷嬷意下如何呢?”uju0 香嬷嬷自然知道这对主仆是故意做戏给自己看呢,可是自己又偏生被这个利诱诱惑,她在王府这么多年了,也因为府内主子少,她就还只是一个扫洒的嬷嬷,可是人生一世,谁不想做做这人上人。 何况做了侧妃的管事嬷嬷,身份就水涨船高了,莫说比现在高了几倍的月例,光是吃主子的赏赐,就够自己享用一生了。 是以,面对这样的诱惑,香嬷嬷承认自己心动了。 薛玉珠看清了香嬷嬷的挣扎和犹豫,也不催促,就耐性的等待,仿佛自己一点也不着急一样。 过了一刻钟,香嬷嬷终于是考虑清楚了,她心想反正自己都已经下薛侧妃的院子了,王爷也管不了这么多下人,还不如归顺了薛侧妃。再者这个薛府富贵,侧妃的陪嫁不少,她偷偷捞点儿棺材本想必不是难事。等王爷那边察觉了,她早已告老出府,难不成还能追到她老家去吗? 于是香嬷嬷清清嗓子,就开始为薛玉珠讲解王府的各种人和事。 说着说着,香嬷嬷忽然压低嗓子凑近薛玉珠:“薛侧妃,咱们府里除了王爷还有两位金贵的小主子呢。” “嗯?你说详细点。”薛玉珠神色一凛,马上着急的问道。 “这正是王爷的嫡亲表妹和表弟呢,他们二人身份尊贵,还是从小就养在王爷这边的,所以咱们王府向来有一句话,就是宁得罪王爷,也不得罪崔家二人。” “崔家?这不是王爷母妃的本家吗?”薛玉珠颇了解其中的渊源,问了出来。 香嬷嬷肯定的点点头,又继续道:“可不是吗?这崔小姐和崔少爷正是王爷舅父的孩子呢,身份可是金贵着,王爷还特意嘱咐咱们不可告知侧妃你们,生怕你们打扰他们。” 薛玉珠闻言冷哼一声:“不过是两个拖油瓶,倒还真把自己当成金贵的了,还不让人去打扰?” “薛侧妃慎言!若是叫王爷听了,王爷会生气的!”香嬷嬷连忙警告薛玉珠:“娘娘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崔小姐的底细,这崔小姐身子骨弱,病根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一直由王爷的乳母带着,哪知道有一次王爷的贴身丫鬟忘记了熬药给崔小姐,这崔小姐当夜马上就发起了高热,那丫鬟就被王爷赶出府去了。” 剩下的话,香嬷嬷也不多言,薛玉珠也能想明白了,贴身丫鬟可是相当于半个臂膀的存在,王爷居然为了一个崔嫣儿,将自己的丫鬟赶出府去,可见这个崔嫣儿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低。 “哼,怕又是一个狐媚子吧!”薛玉珠冷冷的说道:“既然这么宝贝她,本小姐就是偏要去看看,是长得多么貌美可人,才能勾的王爷这样掏心掏肺!” “小姐娘娘慎言啊!”小碧和香嬷嬷同时开口打断薛玉珠的话。 薛玉珠马上不满的看着二人,小碧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小姐何必心急呢?萧正妃 不也是今日嫁进来吗?想必她也会去打探一番吧?这样的事情只要是一个女子都不能忍,小姐不妨隔岸观火,看看萧正妃会怎么做。” 香嬷嬷也赞同的附和道:“这借刀杀人用的好,娘娘的福报就到了。” 是啊,如果穆云凌真的这么重视崔嫣儿,自己利用萧如芷去除去崔嫣儿,穆云凌一定会生气,届时萧如芷被下堂了,自己可就顺势而上,成为晋王府唯一的女人了,到时候害怕自己爬不上正妃的位置吗? 而且崔嫣儿和萧如芷两虎相争,定会两败俱伤,自己再行这渔翁之利,不就行了吗? “哼!本小姐就等上几日,看看那萧如芷怎么处理这个崔嫣儿!” 薛玉珠想明白之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心情也好了许多,又想起什么的嘱咐小碧:“是了,小碧,你找个时间将崔嫣儿他们的事告诉萧如芷,好叫她快点动手。” 小碧闻言恭敬的点头:“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好了,本小姐饿了一天,快给我端膳食过来!”薛玉珠看着小碧吩咐道,小碧也连忙走出去。 香嬷嬷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娘娘只想过除去崔家二人,可有想过将他们收为己用?王爷这么重视他们二人,若是他们能为娘娘美言几句,娘娘在王爷的心里地位也会不一样了。” 薛玉珠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刚露出一抹喜色,又连忙愤怒的看着香嬷嬷:“你是让本小姐去讨好他们?” 香嬷嬷自然知道薛玉珠不肯低头,马上劝到:“嫣儿小姐已经十五岁了,娘娘即使讨好她也没多大用处,不如去讨好只有九岁的崔少爷?”薛玉珠闻言只是摆摆手:“再说吧,先看看萧如芷哪儿有什么动作,这枪打出头鸟,本小姐才没有这么笨呢!” 香嬷嬷也连声附和:“娘娘聪慧呢,是老身愚钝了。” 穆云凌去了崔嫣儿的院子,亲眼看着她躺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慢慢的往萧如芷的院子走。 而萧如芷在新房等了穆云凌许久,都没有等到来人,也就吩咐伴月他们为自己宽衣和拆去头饰了。 “小姐,这样不妥当吧?要是王爷看见了以为小姐是怠慢他怎么办?”逐星犹豫着怎么下手,一边劝到。 伴月在一边打断逐星的话:“进了王府就要叫娘娘了,王爷最是重视规矩的人,我要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拖累娘娘。” 逐星闻言马上严肃的点头,她其实也是喊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就难以改口,不过被伴月警告之后,逐星就认真的记着。 “好了,现在都这么晚了,王爷即使过来,也是累了,哪会在意这么多。”萧如芷见伴月和逐星迟迟没有动手,就自己将头上厚重的凤冠拿了下来。 伴月见状连忙过来帮忙,等拆完首饰之后,伴月又端了热水回来,给萧如芷净脸。 萧如芷才刚穿好睡觉的衣服,穆云凌就推门进来了,见到萧如芷一脸素净,也是愣了一下。 萧如芷率先反应过来,走下床来和穆云凌行了一个礼:“王爷。” “嗯。”穆云凌淡淡的应了一下,又看了看站在萧如芷两边的伴月和逐星。 萧如芷马上会意:“你们先下去吧。” 等到房间内只有萧如芷和穆云凌二人的时候,穆云凌才走过来,然后在萧如芷面前张开自己的手臂。 “嗯?王爷?”萧如芷先是一愣,然后呆呆傻傻的而看着穆云凌。 穆云凌才淡淡开口:“宽衣。” 萧如芷就反应过来,马上照做。 等穆云凌也换好衣服后,萧如芷才觉得两人之间的尴尬,又发现自己似乎盯着穆云凌看了许久,萧如芷才连忙转头,然后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走吧。”穆云凌又忽然开口,然后从床上站了起来。 萧如芷依旧是傻傻的看着穆云凌。穆云凌见状只好又道:“合卺酒。” 萧如芷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穆云凌的背影,也不知道怎么的,萧如芷觉得自己在穆云凌面前变得木讷又呆傻的。 喝着合卺酒的时候,萧如芷心里不安的想着,虽然前世也有了洞房的经验,可是上一世她也是欢喜着太子的,而现在自己和穆云凌只称的上稍微熟稔一点,严肃来算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再多的感情了,今夜就要做那档子事,大家会多尴尬啊? 正在萧如芷局促不安的时候,穆云凌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走到床上去了,他抬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萧如芷,忽然道:“睡吧。” 诶?睡了? 萧如芷心里想着那事,走过来更是用慢吞吞的速度,足足磨蹭了一刻钟才走到床边。 想了想,萧如芷鼓起勇气,打算和穆云凌坦白自己暂时不想和他洞房。uju0 穆云凌却抢先开口了,这也是萧如芷第一次听到穆云凌这么多话的时候。 “现在天下未定,本王又是皇上亲封征战大将军,怕是会不断的出征。” 萧如芷坐在床沿边,闻言愣了愣才慢慢点头,干巴巴的附和一句:“王爷保家卫国,是真男儿也。” 穆云凌却像是没有听到萧如芷的那番夸赞,继续说:“本王曾经立誓,天下不平,本王也不会成家。” “可是王爷不是……”萧如芷原本想问穆云凌既然不想成家,为何又要去求娶自己,还同意了薛玉珠的婚事。 但是很快萧如芷又想到了,自己是被太子退亲,被天下人耻笑的时候,穆云凌才站出来的,这样一想,萧如芷又很快联想到自己对穆云凌的救命之恩。 “王爷是为了报那救命之恩?”萧如芷定定的看着穆云凌问道,见他也只是回望自己,不点头也不摇头,便知道他是默认了。 萧如芷又是一愣:“王爷大可不必如此。” 穆云凌却依旧没有回答,继续说道:“我和皇上的渊源你怕是也听过一些,虽然我无心皇位,但皇兄总是诸多猜疑,本王也曾想过本王有哪些结果。” 顿了顿,穆云凌继续说道:“其一就是本王战死沙场,其二便是本王终于被皇上捉住了把柄,连累整个王府,但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是最坏的,而你尚且年轻,若是本王出了什么事,你自个自请下堂,重新寻觅一个合适的夫君。” 穆云凌说完,又将自己的早已经写好的和离书递给了萧如芷。 “王爷?”萧如芷愣愣的结果,心里已经涌现了好几种情绪,有惊讶,酸涩,但更多的还是对眼前这个男子的心疼。 “若是一日本王不幸,王妃就带着这和离书回去吧,本王相信萧丞相还是有能力保你的。”说完,穆云凌就自己躺下,不再说话了。 萧如芷拿着和离书想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先收着,就把和离书那道自己的首饰盒子里,万一真的是被穆云凌说中了,自己也有一个退路。 萧如芷也爬上了床,她滚到里面,她看穆云凌已经睡下了,知道他是说真的,萧如芷松了一口气也有些感激穆云凌。 等过了好一会,萧如芷确认穆云凌已经睡下的时候,才呢喃自语的说道:“王爷也不知道吧?其实我刚才也想和王爷说这件事的,也不是王爷不好,只是我认为若不是因为相爱,这档子事总是尴尬的,就想着先和王爷好好相处,反正来日方长,若是有一日我和王爷相互看对眼了,也不晚啊!” 萧如芷说完,又拉起被子,一直盖到自己的眼睛底下,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我是真的觉得王爷是大英雄呢!” 说完这句,萧如芷就慢慢的睡了过去,全然不知自己以为已经熟睡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而眼睛里更是一派清明,哪有半分睡意。萧如芷准备好就和晋王进了宫,也不知道是皇家人天生会演戏,还是皇帝的心情很好,总之一整天下来,萧如芷就没有看到皇上脸上露出不喜过,皇上仿佛是真的兄长一样为自己的弟弟终于成家感到由衷的开心。 在皇上哪里呆了一会,穆云凌就带着萧如芷来到太后的行宫,萧如芷一早就猜测穆云凌和太后不寻常的关系,哪知道两个人都是兀自沉默着,除了一开始的问好,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芷儿在王府还过的习惯吗?”太后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萧如芷问道。 被点名的萧如芷马上停止腰杆坐好,又恭敬的回答:“回太后,儿臣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闻言,太后忽然笑了,然后轻声说道:“还叫太后吗?”顿了顿,太后又继续说道:“说起来还是哀家忘记了,秦嬷嬷。” 秦嬷嬷闻声马上端出一个由红盖遮住的东西,慢慢的端到萧如芷面前。 太后才慢慢说道:“哀家也没有准备什么,这是先帝给哀家下聘的玉如意,乡君看看喜不喜欢。” 萧如芷闻言马上站起来,恭敬的谢礼,又接过那一柄精致的玉如意:“谢过母后。” 太后忽然又和秦嬷嬷打趣的说道:“看看哀家这个媳妇,果真是见了礼才改口呢!” 秦嬷嬷也附和道:“可不是吗?” 萧如芷见他们一唱一和,也只是在打趣自己,没有真的生气,也就没有说话,只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意。 太后又将眼光转到穆云凌身上:“晋王,当初乡君可是你亲自求娶的,若是你待她不好,哀家可不依你。” 穆云凌听到这里终于有了反应,却依旧神色淡淡的应道:“是,儿臣自当珍重王妃。” 太后又问了些琐事,就露出了疲态,萧如芷眼尖看见了就站起来软声请辞,太后却忽然道:“去辰阳宫看看宸儿吧,他今日都等了你一天了,你也顺便给宸儿诊断一下,看看他的病有没有好一点。” 太后都下令了,萧如芷自然不敢不从,何况萧如芷本来就存了心思要去探望一下十八皇子,也没有推辞。 萧如芷见穆云凌一直跟在自己两步远的位置,还以为他是不耐烦去十八皇子哪里,便轻轻开口:“王爷,妾身自行前往辰阳宫便是,你若是有要事处理便先回府吧。” 穆云凌没有遵循萧如芷的意思,而是稍微皱了眉道:“本王也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他了,今日便顺便一见吧。” 穆云凌都这样说了,萧如芷自然没有意见了,便按照刚才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 到了辰阳宫的时候,十八皇子马上就兴奋的迎了出来,一看到穆云凌也在,十八皇子就更加高兴了。 “皇叔!你怎么过来了看宸儿了!”十八皇子兴奋的说道。 穆云凌却是不紧不慢的回答:“顺路。” 萧如芷闻言不由得在心里腹诽穆云凌,哪有这么跟小孩子说话的,也亏得宸儿习惯了,不然指不定多伤心呢。 “宸儿眼里都没有我了!”萧如芷故作伤心的垂着头。 十八皇子果然相信了,马上放开自己额皇叔走过来拉萧如芷的手,有些焦急的解释:“宸儿没有!” 萧如芷见十八皇子这么着急,也不逗弄他,马上说了自己只是开玩笑的,这下子就到十八皇子生气了。 萧如芷只能讨好的哄着他,最后还是用带他出宫玩一次的条件才哄的十八皇子重新开心。 而萧如芷一直忙着打滚卖萌的哄十八皇子,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静看的穆云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萧如芷尤为十八皇子把了脉,见他的病症果然好了许多,就重新开了一副药给他,又吩咐小羽子熬药的过程。 萧如芷又和十八皇子玩了一会,因为看到天色不早,又害怕耽误穆云凌的正事,萧如芷就只好不舍的和十八皇子告别了。uju0 在府里等了一天的薛玉珠还以为穆云凌今晚就会宿在自己哪儿,一早就吩咐小碧打好热水,然后彻底的洗漱一番,还涂上薛夫人给她秘密寻来的香膏,薛玉珠才羞涩的坐在床沿等待穆云凌的到来。 薛玉珠没想到这一等,就从申时等到了第二日的子时,薛玉珠也有满心的期待和羞涩,变成了满腔的委屈和怒火。 “小碧!你去看一下,王爷是不是宿在萧如芷哪里了!”薛玉珠生气的吼道。 小碧见到薛玉珠发了这么大的火,也不敢耽误,动作麻利的走了出去打探消息,然后才知道穆云凌今夜哪里也没有去,而是宿在了书房里。 “小姐,奴婢去打探了,王爷没有在萧正妃哪里过夜,而是自己在书房里。”小碧说完,就低着头,生怕会引火烧身。 “什么?居然是呆在书房里?今夜明明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啊!”薛玉珠不满的嚷道。 香嬷嬷这个时候却插话进来:“娘娘息怒,王爷也许是今日进宫累了,您看,王爷连萧正妃哪儿也没去,说明萧正妃也是不得宠的,娘娘何不趁这个机会,将王爷拉拢过来?” 薛玉珠一愣,马上说道:“是啊!小碧!快,你去书房把王爷给我请过来!” 香嬷嬷闻言,连忙打断薛玉珠的话:“娘娘使不得啊!不说现在已经是子时,王爷恐怕早已经睡下了,若是娘娘现在去惊扰了王爷,恐怕会惹怒王爷啊!” 薛玉珠却是不满的发飙起来:“又是你叫我把王爷拉拢过来,我却请他,你又推三阻四的!” “娘娘息怒,老奴自从表明忠心,便是娘娘的人了,老奴说的是不如娘娘亲自做些膳食去接近王爷,让王爷对你留下印象。” “还要等到明日!你可知道今日王爷不来我要被多少人嗤笑?”薛玉珠不满道。 香嬷嬷无法,只能继续安抚薛玉珠,好说歹说才劝服蠢蠢欲动的薛玉珠,让她决定明日再去用柔情手段拉拢穆云凌…… 章节目录 第14章 第二日薛玉珠起了个大早,又让小碧给自己梳一个妩媚的发髻,又是好生打扮一番才去到膳房。 结果到了膳房薛玉珠才记起在薛府的时候她一贯受宠,根本就没有下过厨,见到一灶台的炊具也只有傻眼的份。 香嬷嬷无奈只能亲手为薛玉珠炖了一盅子汤,又交代薛玉珠在穆云凌面前一定要说是自己亲手做的,让穆云凌留下心灵手巧的印象。 薛玉珠马上就端着汤在小碧的带领下来到穆云凌办公的书房,她还故意走的摇曳生姿,却连门都没有靠近就被书房门前的士兵拦了下来。 “放肆!你们竟敢拦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薛玉珠原本就因为昨夜的事情憋了一肚子气,一来到这里就被人拦了下来,原本熄灭的怒火又蹭蹭蹭的烧了起来。 那个拦住薛玉珠的士兵一愣,连忙和薛玉珠行礼:“属下自然知道娘娘是薛侧妃,只是没有王爷的吩咐,属下是在不敢放人进去,还请娘娘谅解。” 薛玉珠闻言却是更加生气了:“好大胆的狗奴才,你明知我王爷的侧妃,还敢拦着我,我可是去给王爷送汤的,耽误了我看王爷治不治你罪!” 门口的士兵明显是训练有素,被薛玉珠这样谩骂也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拒绝薛玉珠:“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薛玉珠闻言原本还想生气,又像是想起什么,吩咐一旁的小碧:“小碧,这个小兵很是对我的眼,赏他十两。” 在这个朝代,二三两都够普通百姓一家吃上一年了,这十两可谓是一大笔财富,薛玉珠心里得意的想,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薛玉珠马上就想往里面走,结果又是被一个人影拦住:“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uju0 “怎么?难不成是十两银子不够?”薛玉珠鄙夷的看着士兵,果然是下等人,都是这么贪得无厌,又随口吩咐小碧:“再加五两。” 说完,薛玉珠又道:“这下可以了吧?” 士兵却依旧拦住了薛玉珠,甚至将在剑鞘里的剑拔出一半,寒光马上刺了薛玉珠的眼一下:“娘娘请不要为难属下了,属下是不会要娘娘的财物的。”说完,士兵又继续说道:“王爷吩咐过,若有擅闯者,格杀勿论,还请王妃不要再靠近了。” “你敢!我看你敢不敢伤我一分一毫!小心我叫我父亲治你罪!”薛玉珠得意的说完,又上前一步,她是咬定注意这个士兵不敢伤自己,没想到她才走了一步,士兵就将长剑完全拔了出来,还毫不犹豫的隔断自己额前的一缕碎发。 “你!你!你居然敢!”薛玉珠气的不停的发抖,愤怒又夹杂着害怕的瞪着士兵。 穆云凌在书房里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薛玉珠不听劝,仍然在胡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吩咐一直候在旁边的管家:“你出去将她打发了。” “是,王爷。”管家闻言马上利索的走出去。 薛玉珠见到管家出来了,马上得意的瞪着眼前的士兵:“哼!现在王爷还不是派人来接我了!小心我在王爷面前告状,让他治你的罪!” 管家的话却是打破了薛玉珠的幻想:“还请娘娘不要在此地纠缠,扰了王爷办公。” “什么?连你也是出来赶我的?”薛玉珠不可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又追问道:“我不信,我要亲自问王爷!” 管家闻言却是一笑:“王爷说了,娘娘若是还在这里纠缠,王爷也不留人了。” 不留人?是说休了自己的意思吗? 薛玉珠愣了一下:“你是说王爷要休了我?” “娘娘怎么理解便怎么理解吧,老奴只是出来传话的。”管家依旧笑眯眯的回答。 “我不信!”薛玉珠生气的摇头, 管家却是像没有看到薛玉珠的无理取闹,依旧耐心十足的劝到:“王爷也说了,若是娘娘要亲自问个说法,便进去自取和离书。” 薛玉珠仔细看了管家的脸好久,发现他脸上半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马上就不敢再问了。 她原本以为这些人拦着自己都是因为穆云凌昨夜没有再自己这里过夜,所以他们看不起自己。 没想到原来是穆云凌亲自下令,薛玉珠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回头追问管家:“若是萧如芷亲自过来,王爷也会这么对她吗?” 管家闻言先是楞了一下,又笑眯眯的回答:“老奴不敢妄言,不过没有王爷的吩咐,是谁也不得擅闯。” 薛玉珠便明白了管家的意思,管家就是说无论谁过来,没有王爷的吩咐都是进不去,听到这里,薛玉珠原本的怒火也平息了一些。 心里不无得意的想,看来王爷留在萧如芷哪里过夜也没有什么,也说明穆云凌的心里他们两个都不重要,拿她就是还有许多的机会来争。 薛玉珠又忽然可怜兮兮的看着管家:“既然王爷在忙,那管家能不能将这炖汤带进去给王爷啊?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熬制的。” 管家闻言,脸色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想了一会,还是接过了薛玉珠手中的炖汤,他想,王爷只是说了人不能进,也没说这些送来的吃食不能进。 穆云凌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了管家一眼,然后就看到了管家手中的托盘,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福叔,你在王府呆了多久了。” 管家闻言一愣,马上就猜到了是自己手中的炖汤惹的祸,马上跪下来表明自己的忠心:“回王爷,老奴已经管理王府二十余年了。” 穆云凌闻言眸色更是深了一些:“二十余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难道这些年还不够你摸清本王的性情?” 管家马上就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了,也不敢解释,直接一个劲的磕头认错。 过了好一会儿,穆云凌才淡淡的摆手:“起吧,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香嬷嬷见薛玉珠空手而归,还以为她是见到了王爷,马上就高兴的恭贺薛玉珠,没想到就被薛玉珠好一顿训斥。uju0 “你还敢邀功!都怪你出了这个馊主意,害得我差点就得罪王爷!”薛玉珠瞪了香嬷嬷一眼,狠狠的说道。 香嬷嬷闻言又看到小碧对自己摇头,马上就跪了下来:“是老奴愚钝,请娘娘责罚。” 她知道穆云凌素来的习惯,可是没想到穆云凌对自己的妃子也是这样的态度,刚才看到薛玉珠空手而归,香嬷嬷还以为自己提的法子奏效了,没想到是差点坏事。 薛玉珠听到香嬷嬷的告罪,却没有这么生气了,眼珠子转了转,缓和了口气道:“算了,本小姐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香嬷嬷闻言,马上又感激的磕头,只要不是将自己遣退便好。 “我问你,要讨好王爷还有什么法子!”自从刚才在管家哪里了解到自己和萧如芷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是一致的后,薛玉珠就立誓要好好抢夺穆云凌的心。 如果不是薛玉珠来到王府的时日尚浅,又不了解穆云凌的喜好,她早就将香嬷嬷杖毙了,现在不过是留着香嬷嬷有用,薛玉珠才没有责罚她。 香嬷嬷闻言也马上思索起来,很快她就想出了一个答案:“娘娘还记得老奴和娘娘提过的崔家二人吗?” “记得,不就是那两个拖油瓶吗?”薛玉珠撇撇嘴,又想起崔嫣儿那张柔弱又苍白的脸,心里就更加厌恶了。 “老奴不是说过王爷最重视的是他们二人吗?娘娘何不从他们二人之间下手,老奴还是那句话,娘娘先拉拢了他们姐弟二人,再让他们帮你再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薛玉珠闻言又是不耐烦的摆手:“要我去讨好那两个拖油瓶?我可做不到。” 尤其是那个小骚蹄子,长着一副勾引人的脸,看着就不爽。 香嬷嬷闻言只能看着小碧,用眼神求救,毕竟自己为薛玉珠效忠的日子还短,好些话不方便出言提醒。 小碧心里是认同香嬷嬷的说法的,毕竟要讨好像王爷这样冷冰冰的人,最好就是从他看重的人下手,然后让他爱屋及乌。 不过小碧也知道薛玉珠说的是实话,让她去讨好崔家姐弟也是有点难度。 小碧想了想,就隐晦的提醒道:“小姐,您也不能说是去讨好他们,毕竟你来王府的时日尚浅,对王爷饿的喜好也是一概不知的,不如去崔小姐她们哪儿打探一下消息?他们怎么说也是和王爷从小一起长大的。” 薛玉珠闻言,表情果然松动了些:“嗯。” 小碧见薛玉珠被自己说动了,连忙又加了一把劲提醒道:“可是小姐也不能贸然去崔小姐他们的院子啊?初次拜访没有礼物怎么能成。” 薛玉珠也点头赞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小碧成功的牵着鼻子走了。 “那就快去给本小姐准备礼物啊!”薛玉珠又瞪了一眼小碧,不满的嘀咕道:“真是一点也不机灵!” 小碧也不恼,和香嬷嬷一起去薛玉珠的库房挑选礼物了。 香嬷嬷和小碧走到库房的时候,就感慨的对小碧说:“还是小碧姑娘有法子。” 小碧笑了笑:“嬷嬷客气了,我们都是伺候人的,当不当姑娘不姑娘,若是嬷嬷喜欢,就喊我一声小碧吧。”说完,小碧再道:“小姐的性子惯来要委婉的来,嬷嬷相处一些时日便能知道了。” 小碧说完,就认真的挑选起礼物来,她见崔嫣儿是个大家闺秀,就为她准备了一把上好的古琴,而崔恒因为年纪小,准备的都是些新奇的小玩意。 香嬷嬷见状,又提了一句,孩子向来喜欢吃些零嘴,小碧便又去膳房端了好些精致的点心和酥饼。 等小碧出来的时候,薛玉珠脸上已经满是不耐烦了,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真是慢死了!” 然后也不等小碧他们率先走到了前面。 没想到早上才吃了一个闭门羹,来到崔家姐弟的院子又是被两个带刀的护卫拦住了:“娘娘留步。” “又是留步?我可是王爷的妃子!这王府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薛玉珠是彻底的愤怒了,若是说穆云凌的书房自己进不去,好歹还能扯出影响王爷办公的理由,可是自己来这个拖油瓶的院子,居然也被人拦了下来? 若是这些事传了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做人了! 小碧害怕薛玉珠气急,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马上上前一步挡在薛玉珠面前,客气的和护卫说道:“这位大哥,我家娘娘也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想着来探望一下崔小姐和崔公子。” 护卫听到小碧这么客气,也不号在板着脸赶人,于是也缓和了脸色解释道:“是在不是属下不通融,而是崔小姐身子骨弱,王爷吩咐过不许让人打扰她的清静。” 说完,护卫又对薛玉珠行了一个礼:“还请娘娘多多包容。” 薛玉珠却是完全不领情,听到护卫的话薛玉珠反而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奴才,也敢叫我多多包容?” 薛玉珠话音刚落,护卫的神色马上一变,小碧再身边看的清清楚楚,连忙小心的拉了薛玉珠的衣摆一下,低声劝到:“娘娘不可。” 哪知道薛玉珠心里正烦躁着,见到小碧总是阻拦自己,心里是更生气了,直接一巴掌扇在小碧的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母亲都不敢这样处处管着我!” 小碧马上就惶恐的跪下:“娘娘恕罪,是奴婢逾越了。” 听到小碧求饶,薛玉珠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然后她就直接往里面走,那个护卫见状也退后一步打算继续阻挠薛玉珠。 这时候,一道清丽娇弱的声音在护卫身后响起:“穆安,这是怎么回事啊?” 被唤穆安的护卫闻言马上回头,恭敬的而看着崔嫣儿:“小姐,是侧妃娘娘执意要闯进去。” “真是好大的架子!”薛玉珠看着面前拂柳之姿的崔嫣儿,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崔嫣儿听到薛玉珠嘲讽意味这么浓郁的话却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的和薛玉珠道歉:“侧妃娘娘别生气了,都是嫣儿的错。” 然后崔嫣儿又看着叫穆安的护卫:“日后侧妃娘娘要来找我,你也不用拦着了,我也正好找一个人解解闷。” 穆安闻言,神色露出犹豫,他是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刁蛮任性的薛玉珠,也害怕薛玉珠对崔嫣儿动手,毕竟刚才见她打自己的丫鬟的时候可没见她心软。 “可是王爷交代……” “表哥哪里我自会和他说的。”崔嫣儿说完,又看着薛玉珠:“侧妃请随嫣儿进来吧。” “哼。”薛玉珠冷哼一声,又瞪了穆安一眼才跟着崔嫣儿走了进去。 薛玉珠一进门就被这个院子的布置惊呆了,很快,这种惊讶又变成了深深的妒忌。 不过一个拖油瓶罢了,也值得住这么好的院子?若是自己没有看错,这儿的柱子可都是香珠木雕刻成的,更何况院子里的一个池子里面种满的红莲,听说这红莲惯来娇贵,难以养活,可是她这里却有满满的一大池子,怎么不让薛玉珠妒忌!uju0 崔嫣儿看到薛玉珠一直盯着自己的香珠木柱子和一池红莲,先是一愣,随即软言解释道:“嫣儿自幼身子不好,这白玉温和,红莲养气,表哥才特意为嫣儿寻来的。” 原本崔嫣儿只是解释,没想到落在薛玉珠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裸的炫耀:“有何了不起的!” “我不是……”崔嫣儿还想要解释,薛玉珠就越过她走了进去。 在小碧说在崔嫣儿他们这里打探消息的时候,薛玉珠就想过重点是攻陷崔恒了,毕竟崔恒年纪小,而崔嫣儿就是再得宠,年纪也摆在那儿了,过不了两年兴许就嫁人了,而崔恒又是男子,若是和他打好关系,不仅在穆云凌面前能帮自己美言几句,等他大有作为的时候可又是自己的一大助力了。 薛玉珠心里的算盘打得好,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崔恒会不会被她拉拢。 薛玉珠走到内室的时候崔恒正在玩自己的玲珑锁,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先是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见到来人是薛玉珠的时候,崔恒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代替的则是一脸的警惕:“你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崔嫣儿这个时候也进来了,她刚好听到崔恒说出这句话,脸上马上露出了担忧,警告的说道:“阿恒!不可对侧妃娘娘无礼。” “哼,我不乐意看见她。”崔恒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薛玉珠。 薛玉珠被崔恒的话一堵,脸色一变,然后又勉强扯出了一个假笑:“是阿恒吧?名字可真好听。” 崔恒闻言又是嫌弃的回头瞪了薛玉珠一眼:“不要叫我的名字,从你口中听到我只觉得恶心!还有,你脸上的假笑实在太难看了。” “你!”薛玉珠正想破口大骂,又别小碧拉了一下提醒,她只能憋屈的收回自己的手指,又换上轻柔的声音:“阿恒说话真是风趣呢,呵呵呵。” 顿了顿,薛玉珠继续道:“我给阿恒带了好多有趣的玩具呢,阿恒要不要看一看啊?” 说完,薛玉珠就拿出了小碧准备的玩具,还在崔恒的面前扬了一扬。 崔恒直接看也没有看,一把将薛玉珠手中的玩具打掉,充满鄙夷的看着薛玉珠:“我表哥什么有趣的玩具弄不来,需要你一个小小的侧妃给我张罗?” “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薛玉珠终于被崔恒惹怒:“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拖油瓶!我还是你表嫂呢!果然是没有家教!半点礼仪也不懂。” 薛玉珠话音刚落,包括崔嫣儿在内,在场的人除了薛玉珠都是瞬间变得难看。 崔恒更是暴戾的死死瞪住薛玉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表哥的玩物!还表嫂!我呸!” “你!”薛玉珠气急然后想要去推崔恒,谁知道被崔恒反手一推,随即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崔嫣儿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呵斥崔恒:“阿恒!你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摔倒在地上的薛玉珠则是更生气了:“你敢推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对我不敬!” 薛玉珠气急败坏的说完,又吩咐站在一边的小碧:“小碧!你帮我抓住崔恒这个没教养的!既然你没有父母教,我就来教教你!” 小碧闻言犹豫的看了一眼薛玉珠,薛玉珠却直接威胁道:“别忘了你的父母还拿捏在我们薛府手里,你不听我的话,难道还想听他们的话?可别认错了主子!” 小碧听到薛玉珠这句话,也顾不得犹豫了,直接一咬牙就上前去按住崔恒。 崔嫣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样的变故,见到薛玉珠还坐在地上,又连忙要去扶起薛玉珠:“侧妃娘娘,阿恒年纪尚幼,希望你不要见怪。” 说完,崔嫣儿又伸出手:“嫣儿扶你起来。” “谁要你假好心!”薛玉珠一把甩开崔嫣儿递来的手,崔嫣儿的身子一向不好,被薛玉珠一甩,居然就跌倒在地上了。 被小碧按住的崔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小碧,跑向崔嫣儿的位置,担忧的看着崔嫣儿:“阿姐,你没事吧!” 崔嫣儿揪着崔恒的力度站了起来,先是安抚的看了崔恒一眼:“别担心,姐姐没事。” 然后崔嫣儿又歉意的看着薛玉珠:“侧妃娘娘,是管教不严,若是阿恒有什么不对的,我代替他向娘娘道歉。” 崔恒闻言脸色马上一变:“姐姐!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道歉!” 薛玉珠闻言,脸色原本已经缓和一些又马上变得难看了:“你!我看你就是欠管教!”说完,薛玉珠就猛地上前一步,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向崔恒。 崔嫣儿一惊,连忙将崔恒拉到自己的身后,自己却被薛玉珠打了个正着。 一个巴掌印马上清晰的印在了崔嫣儿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15章 站在萧如芷身边的伴月将萧若兰挑衅的目光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担忧的看着萧如芷:“娘娘,何可如何是好。” “无妨,且让她得意一阵子,鹿死谁手也还未知呢。”萧如芷的斗志也被萧若兰激了起来,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好,前世的仇人都自动扎堆的在一起了自己教训的时候也省些力气。 伴月闻言,忽然也笑了:“奴婢心想原来老人家的话都是可信的,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呢!奴婢瞧太子和大小姐就是绝配!” 萧如芷闻言也笑了,心里的情绪也淡化了一些,轻声的回复伴月:“可不是么……” 穆云凌在萧如芷不在的这几天倒是每晚都回去他们的院子睡了,看着自己原本简洁的房间多了许多萧如芷的小玩意,梳妆台上也多了许多女儿家的饰品和胭脂,穆云凌的心里有过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穆云凌躺在床上,觉得鼻翼中始终回荡着一丝女子的幽香,仿佛自己被萧如芷的味道包围了,穆云凌忽然觉得,萧如芷回去萧府的时间有些长了,自己好像开始想念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了。 第二日,穆云凌照旧来到书房处理事务,崔嫣儿就端着膳食娉娉袅袅的走了进来,看到穆云凌的神色时就扬起了一个温婉的笑容:“表哥……” 穆云凌放下刚拿起的书信,无奈的看了崔嫣儿一眼:“我不是说过不必再送了吗?你身子骨弱,要多休息一下。” 崔嫣儿听到穆云凌话里的关心,脸色的笑意更浓了,自己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表哥心里的位置不一样,那个萧如芷是表哥的正妃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表哥的一丝温柔? “嫣儿不累,御医也说嫣儿要多走动一下。”崔嫣儿笑道,又将食盒里几样精致的点心逐一端了出来:“这是嫣儿和厨娘新学的如意糕和芙蓉酥,表哥尝一尝吧。” 崔嫣儿说完,又故意将自己手上的伤口装成不经意的露出来给穆云凌看,穆云凌果然带着些责怪的开口:“下回不要再自己下厨了。” “可是为了表哥,嫣儿受伤也是乐意的。”崔嫣儿深情款款的凝视着穆云凌,后者却是没有接话。 崔嫣儿见没有得到穆云凌的回应也不气馁,眼睛一转,又拿起另一个话茬:“是了,表哥,嫣儿这些日子都没有见到表嫂呢?难道是表嫂生病了?” 穆云凌闻声抬头:“她无事,只是回府了。” 崔嫣儿自然知道萧如芷是回府了,她也是故意提起的,想着萧如芷是个得体的,自己和她交好也没什么,没想到她也是那种女子,得不到丈夫的注意就回娘家,哪知道这么多天了,表哥都没有接她回来,怕是心里急的不行了吧? 崔嫣儿心里好笑,面上却装成着急的样子:“啊?表嫂原来是回府了啊?都这么些天了,难道是表嫂生表哥的气呢?” 崔嫣儿说完,也不等穆云凌回答就兀自说道:“也是,表嫂对表哥不熟悉,以为表哥冷冰冰的是针对她呢,现在一定是生气了才这么多天都不回来的!” 说完,又装成好意的劝穆云凌:“表哥还是快些派人去将表嫂接回来吧!”upzh 穆云凌淡淡摇头:“她并非生气,好了,你出来也够久了,先回去歇着吧。” 崔嫣儿听到穆云凌明显的逐客令,不由自主的就咬住自己的唇瓣,忽然楚楚可怜的说道:“是嫣儿打扰到表哥了吗?嫣儿也不想的,如果嫣儿真是惹了表哥嫌弃,嫣儿这就带着阿恒离开这里,虽然娘亲已经去世了,可是嫣儿一定能照顾好弟弟的。” 崔嫣儿说完,就泫然欲泣的往门外跑去,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穆云凌见崔嫣儿提起了她的母亲,又想起崔嫣儿身上的蛊毒是为自己挡了灾,揉了揉了自己的眉心之后就清冷的开口:“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崔嫣儿闻言脚步马上停下,猛地回头,用一双含着泪珠的眼睛看着穆云凌:“表哥不必碍于面子说些违心的话,嫣儿知道自己体弱多病,又是带着一个幼弟,已经年过十五都没有人来议亲。” 说完,崔嫣儿又故作坚强的说道:“不过表哥不用担心,嫣儿也不会想着嫁人的事,一定会好好抚养阿恒长大,让他能够有出息的。” 崔嫣儿心里却是在暗暗期待,自己都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表哥应该就会纳了自己吧?尽管自己只能做表哥的侧妃,但是自己相信表哥的心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穆云凌却没有接收到崔嫣儿的含义,反而以为她在王府被人欺负了,又以为她是到了年纪,想着要相夫教子了。 所以穆云凌想了想,带着安抚的开口:“若是下人对你无礼,你也不必心善隐瞒,至于你的婚事你也不必担忧,表哥这些年一直为你物色着适合的男子,相信以后你嫁人了,你的丈夫看在本王的份上也不敢对你不好。” 穆云凌罕见的说了一大串话之后,又继续道:“至于阿恒你更加不用担心,本王会照顾好他的。” 崔嫣儿听了穆云凌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寻常人家若是得到表哥这么好的对待怕是要感激涕零了,可是崔嫣儿对穆云凌动了心,听到穆云凌话里话外都没有娶自己的意思,又是口口声声说一直在为自己寻觅夫婿。 崔嫣儿出了伤心就是不满。 穆云凌见崔嫣儿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女儿家脸皮薄,想了想,还是咽回了剩下的话,大手一挥道:“好了,嫣儿你先回去吧,你的婚事表哥会留意的。” “表哥!嫣儿……”不是这个意思,崔嫣儿见穆云凌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了,剩下的话也无奈的咽了回去,也罢,只要自己还在王府一天,就不怕表哥不注意到自己的。 于是崔嫣儿轻声应了一句就乖巧的退了下去。 薛玉珠那天被萧如芷刺激一番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是被小碧和香嬷嬷劝好了。 等薛玉珠重整旗鼓打算去找萧如芷扳回一成的时候,却传出萧如芷要回萧府的消息,于是薛玉珠败兴而归还带了一肚子的怒气。 “真是欺人太甚了!谁不想家啊!怎么偏偏她想家王爷就让她回去了呢!”薛玉珠越想越是不甘心,将自己的枕头捶得咯吱作响。 小碧却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娘娘,这可是好机会啊!你怎么能因此动怒呢!” 正在锤自己枕头出气的薛玉珠闻言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疑惑的看着小碧:“此话怎讲?” “娘娘您看呐,萧正妃回府了,这王府可就您一位妃子了,你若是趁这个时候怀上小王爷,就是萧正妃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小碧慢慢的解释道。 薛玉珠也慢慢的露出了笑容,是呀,自己可以趁萧如芷不在的时候去和我王爷培养感情啊,若是自己先诞下王爷的子嗣,到时候王爷肯定也高看自己一眼,那个萧如芷也不过就挂个空名了吧? “小碧你真厉害!不愧我这么宠你!”薛玉珠眉开眼笑的说道,又继续问:“那小碧你说我该怎么去接近王爷啊!” 小碧也是忽然想到的念头,霎时间听到薛玉珠这么问,也是哑口无言的,站在一边的香嬷嬷忽然凑话进来:“娘娘,老奴倒是有几个小主意。” “那你快说啊!”薛玉珠心里急的不行听到香嬷嬷说有了主意,更是恨不得马上插了翅膀就飞到穆云凌面前献媚。 “拉拢好王爷的胃口这是其中之一,老奴知道王爷口味清淡,娘娘只管往这个方面准备膳食,这其二嘛,就是去王爷经常走动的地方,可以增加王爷的印象,再三嘛,老奴相信没有男人不爱美色,不爱才华的,娘娘借机在王爷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便是。”香嬷嬷一字一顿的说道,然后就露出了得意的眼色。 薛玉珠闻言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吩咐小碧去准备一些清淡的膳食,准备去找穆云凌,小碧却忽然犹豫的开口:“娘娘,王爷的书房不是不让人进去吗?” 薛玉珠听了小碧这句话,期待的脸色也耷拉下来,忍不住抱怨香嬷嬷道:“你出的都是什么主意啊!我只怕两王爷的面也见不着!” 香嬷嬷却是不紧不慢的回答薛玉珠:“娘娘,王爷的书房是不让进,可是王爷又不是成天呆在书房里,早膳和午膳不都是在大堂一起用吗?娘娘在那个时候献菜给王爷不就行了吗?”upzh 香嬷嬷说完,又故意暧昧的说道:“若是王爷被娘娘哄得高兴了,说不定当晚就宿在娘娘这里了呢!这样一来二去的,小王爷不就怀上了吗?” 薛玉珠被香嬷嬷露骨的话闹得有些脸红,神色却是蠢蠢欲动的,马上就拉着小碧要去厨房准备中午的膳食了,只想着能讨穆云凌的开心。 只可惜,薛玉珠的一番心血都泡汤了。 薛玉珠兴致勃勃的来到膳房,才发现崔嫣儿早就立在哪儿了,她和厨娘有说有笑的在准备着膳食,见到薛玉珠的时候还有些奇怪。 “薛侧妃怎么过来了?”崔嫣儿带着笑意的问道。 薛玉珠也不回答,直接反问:“那你怎么又过来了?身子不好就少些走动,免得祸害了别人又祸害了自己!” 薛玉珠没好气的说道,崔嫣儿闻言不但不生气,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嫣儿也知道自己身子骨弱呢,可是没有办法,表哥就爱吃嫣儿做的菜,不然会吃不习惯的!” 听到崔嫣儿的话,薛玉珠心里的气马上就升了上来,尤其是看到崔嫣儿脸上温婉的笑容,薛玉珠的怒气更浓。 小碧见状,连忙拉皱薛玉珠。 “娘娘,哪儿可都是人呢!表小姐的话没有错,若是娘娘动手了那才是娘娘的错处呢,老爷可是好不容易才让王爷解禁娘娘的,您可要忍住,不能煞费了老爷的苦心。” 薛玉珠闻言,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又去求了一次皇上,才慢慢平息了自己的怒气,心里却还不是很舒服的抱怨:“你看看那个崔嫣儿,哪里是将自己当成了表妹!分明她才是王爷的妻子似的,还好意思说那句话!还说什么王爷吃不惯其他人做的。” 小碧只能劝到:“娘娘就让她张狂几天吧。” 然后薛玉珠决定今晚进行香嬷嬷说的第二第三个法子,决定在穆云凌必经之地跳舞,薛玉珠自问自己的姿色不算差,到时候借着月色,就不信穆云凌不动心!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薛玉珠一直守在草丛里,又叫小碧去看风,吩咐小碧一看到穆云凌的时候就轻咳,然后自己就开始跳舞。 只是等薛玉珠全身被蚊子咬遍的时候,穆云凌的身影还没有出现,薛玉珠的耐性都耗尽了,语气不善的问小碧:“王爷怎么还不过来啊!你确定你没有听错?香嬷嬷说的是这个地方吗?” 小碧只能在心里叫苦,香嬷嬷可是说了,她也不敢打包票,不过自己一个丫鬟也不敢顶撞薛玉珠,只能软言安抚:“娘娘不要急,再等一会吧,说不定王爷已经在路上了。” 小碧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微弱的说话声,小碧欣喜若狂,连忙和薛玉珠打暗号。 薛玉珠也马上从草丛里跳出来,开始扭动自己的身子。 薛玉珠才刚刚有动作呢,就听到一个女子娇弱的声音:“天哪,表哥,那是什么东西!嫣儿好怕!” 穆云凌闻言马上派人去将草丛的人抓出来,薛玉珠和小碧也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穆云凌的护卫揪了出来,一脸狼狈的站在穆云凌面前,十分丢脸。 薛玉珠咬牙切齿的看着一次又一次坏自己好事的崔嫣儿,又看见她毫无惧意的瑟缩在穆云凌身后,还得意的看着自己。 薛玉珠的心肺都要被气炸了,这个和崔嫣儿的梁子,她薛玉珠是结定了。 穆云凌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想了好一会才想起她是自己新立的侧妃,皱着眉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薛玉珠被穆云凌一问,马上就回神了,现在身上狼狈不堪又都是蚊子咬的包子,见到穆云凌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当然她也不敢说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勾引穆云凌,只能耷拉着头低声的回答:“回王爷的话,妾身晚膳吃多了,就出来走走消消食。” 穆云凌的眉头更皱了,不过也没有兴趣知道薛玉珠的事情,这件事情就这样揭了过去。 崔嫣儿去不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假装好意的看着薛玉珠道:“薛侧妃下回可不要来这里了,这儿啊,蚊虫特别多,也难免有蛇,若是咬伤了可怎么办?” 看着崔嫣儿无辜的嘴脸,又是当着穆云凌的面,薛玉珠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不敢做什么,只是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多谢崔小姐的提醒了。” 崔嫣儿笑了笑就没有多言,又跟上了穆云凌,只是走了几步的时候忽然回头得意的拦了薛玉珠一眼。 薛玉珠被她这一眼看的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其他就开始破口大骂:“她得意个什么劲!不就是赖在王府白吃白喝的孤女吗!仔细我夺了王爷的宠爱,随便将她指给别人,看她还能这么得意!” 小碧连忙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围,又见穆云凌他们已经走远了,应该听不到薛玉珠的话才松了一口气,又压低声音拉了拉薛玉珠的手:“好了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咱们回去再说吧!” 回到院子之后,薛玉珠又忍不住摔了两个花瓶,直到听到那些瓷片碎掉她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一个清白的女儿家哪会在晚上也缠着自己的表哥!当真是不要脸!” “娘娘,奴婢也知道你生气,可是咱们这么叫骂,要是被有心人听见该怎么办?”小碧只能不断的安抚薛玉珠,但是心里对薛玉珠的话也是认同的,可不是吗?亲生兄妹也要避嫌啊,不过一个表妹,天天的缠着自己的表哥,她的心思简直是路人皆知了! 薛玉珠越想越是气愤,忽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又恶狠狠的说道:“不行,这一口气我是怎么样也咽不下去!我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崔嫣儿!” 香嬷嬷听到薛玉珠的话,马上就劝到:“娘娘不可啊!您是忘记了上回的教训了吗?王爷好不容易才解禁娘娘的,而且老奴看表小姐聪明着呢,要是被她将计就计,娘娘可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小碧也认同香嬷嬷的话,连忙接口:“是啊,小姐,您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讨好王爷,只要我王爷心里欢喜你了,再多的崔嫣儿娘娘也不用害怕。” “我现在连王爷的身都近不了,只要那个崔嫣儿在一日,王爷都不可能注意到我,讨好不讨好又有什么用!”薛玉珠不耐烦的反驳道。 一时间小碧和香嬷嬷都沉默不言了,毕竟薛玉珠说的是实话,尤其是香嬷嬷在王府这么多年,可是亲眼看着穆云凌对崔嫣儿如何好的。 香嬷嬷还想再劝,薛玉珠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好了好了,我会有分寸的。” 香嬷嬷和小碧无奈的对视一眼,也没有再说话了。 崔嫣儿在穆云凌哪里回到自己的院子,崔恒就带着讽刺的脸色慢慢走了出来,虽然说这样的脸色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出现显得诡异,可是崔鹤和崔嫣儿在父母双亡后就变得早熟了。 “怎么,又去缠着你的亲亲表哥了?”崔恒一边把玩萧如芷送给他的万花筒,一边讽刺的说道。崔恒一直知道自己姐姐是个心大的,只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看明白。 崔嫣儿闻言脸色一白:“你这话是是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姐姐?你也不是第一次围着表哥转了?”崔恒接口道。 崔嫣儿的脸色一变,回头的时候又换上一副温婉的神色:“姐姐还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的日子好过一些吗?阿恒,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寄人篱下,都是靠着表哥的垂爱过活。” 崔恒听到崔嫣儿的话,纹丝不为所动,反而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破崔嫣儿:“得了吧,你以为我是表哥吗?真的以为你是柔柔弱弱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崔恒说完,又继续道:“我看你不是想着当我的姐姐,只是想着当我的表嫂吧?”upzh 崔嫣儿见崔恒毫不留情的戳破自己,神色也没有变化,反而更加哀戚的看着崔恒:“弟弟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别人那儿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要知道,姐姐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崔恒听到崔嫣儿还在强撑,又是嗤笑一声:“得了,你也别和我虚与委蛇的,看在你是我的姐姐份上,我只劝你一次,还是及早收了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想着嫁给表哥还不如讨好表哥让他将你许配给一户殷实的人家,看在表哥的面子上,人家也会对你忌惮一些。” 崔恒说完,也不管崔嫣儿的脸色,直接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崔嫣儿听着自己弟弟和王爷如出一辙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心里一直在呐喊,表哥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不然早就迎娶了自己,还有那个萧如芷和薛玉珠什么事! 这么想着,崔嫣儿心里对崔恒是更加不满了,既然这个弟弟早已经和自己离心了,自己也不必顾忌什么,不如早早的除去,免得坏了自己的事。 崔嫣儿想到这点,就开始计划,要将崔恒出事的这件事推到萧如芷和薛玉珠身上,反正随便除去一个人也好。 没想到崔嫣儿的想法刚刚成立,薛玉珠就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了,崔嫣儿看着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替罪羔羊,脸上的笑意是更加温婉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崔嫣儿听到薛玉珠的辱骂也不恼,反而扬起一抹更加得意的笑容:“呵,你生气了也没有用,除非你将我推下去啊,那这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崔嫣儿挑衅的看着薛玉珠,话里带着引诱和期待。 薛玉珠已经是在气头上了,听到崔嫣儿的话,心里是更气了,脑子里更是空白一片,始终回荡着崔嫣儿的话,推下去,一切就是我的了! 薛玉珠像是魔障了一般,忽然发狠的看着崔嫣儿,然后猛地一推。 崔嫣儿字啊看到薛玉珠的眼神时就反应过来了,她快速的跑到崔恒背后,还故意用柔弱的声音惊呼:“阿恒!快救姐姐!” 话毕,崔嫣儿却是毫不留情的在崔恒背后推了一下,刚好将他推到薛玉珠的面前,然后崔恒就毫无防备的被发狠的薛玉珠推了下去。 崔恒在掉下去的一瞬间忽然回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崔嫣儿,却看到她明媚了几分的灿烂笑容,哪里还有刚才的惶恐不安。 崔嫣儿一看到崔恒掉了下去,就尖叫一声:“阿恒!” 这一声尖叫引来了守在门口的护卫,又将魔障的薛玉珠的心神引了回来,薛玉珠一惊之下,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我明明推的是你,怎么变成了那个臭小子!” 而这句话更好被赶来的穆安听得一清二楚,穆安的眼里瞬间涌起了一抹杀意,薛玉珠也被穆安的眼神看的出了一片冷汗。 穆安想要跳下去救崔恒的时候,崔嫣儿就忽然一把抱住穆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满眼的不安:“穆安,我好害怕,怎么办!阿恒会不会出事的!” 穆安只能软言安慰崔嫣儿,等到穆安将崔嫣儿的情绪安抚好之后,被救上来的崔恒已经是丧失了意识。 崔嫣儿也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薛玉珠是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小碧和香嬷嬷一早就发现薛玉珠不见了的时候就料想到要出事了,就赶紧出去找薛玉珠,没想到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刚好听到了这件事。 小碧见到愣在原地的薛玉珠,连忙走过来问道:“娘娘!奴婢早就劝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了!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香嬷嬷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薛玉珠,指责的话却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薛玉珠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反握小碧的手掌,慌张的解释道:“小碧,我没有推那个崔恒,我想推的是崔嫣儿,而且是那个崔嫣儿挑衅我的!” 小碧闻言也信了薛玉珠的话,毕竟在小碧的心里,薛玉珠最多也是敢扇扇巴掌,怎么会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下将崔恒推下去呢?这要是出了人命,连老爷都保不住的。 薛玉珠见小碧信了自己,心里也安慰了一些,连忙担心的和小碧说道:“这可怎么办啊?王爷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王爷会不会和我和离啊!王爷这么偏心崔嫣儿那个贱人,一定会相信她的。” 小碧听了薛玉珠的话也是急的不行,小姐如果说的是事实,哪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崔嫣儿和薛玉珠了,要是崔嫣儿死咬是小姐做的,王爷是一定会相信崔嫣儿的。 香嬷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娘娘,老奴早就说过了那个表小姐不是个好相与的,待会无论王爷说了什么,娘娘还是应了吧,一定要表现的知道错误了,然后要扯上薛大人,皆是王爷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香嬷嬷还想叮嘱薛玉珠一些其他的话,穆安就黑沉着脸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看着薛玉珠:“薛侧妃,请跟属下走一趟吧,王爷要见你。” 薛玉珠听到之后,马上就着急的看着香嬷嬷和小碧,却被没有耐性的穆安直接带走了。 薛玉珠是第一次来到穆云凌的书房,可是现在她也没有心思打量穆云凌的书房了,带着惴惴不安的想法直接跪在了穆云凌的面前。 穆云凌只是坐在那里,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散发的寒气就够薛玉珠吃上一壶了。 “王爷,我,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不是故意的。”薛玉珠想到了香嬷嬷的叮嘱,马上就认错道,又抬头看和穆云凌:“王爷,妾身只是一时想偏了。” 穆云凌却依旧没有说话,听到薛玉珠的辩解,也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upzh 过了良久,穆云凌清冷的声音才慢慢想起:“本王记得警告过你。” 薛玉珠听到这一句话之后马上就吓得哭了,她当然记得穆云凌上次的话,他说过若是自己再犯,就将自己打入冷院,可是自己还这么年轻,真的要在冷院里蹉跎自己的年华吗? 薛玉珠马上害怕的求饶道:“王爷!妾身求求您,看在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又看在妾身的爹爹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吧,妾身下次绝对不敢再去找崔妹妹的麻烦了,王爷!” 穆云凌闻言,眉头轻皱,又看着跪在地上的薛玉珠:“穆安说你想推的是嫣儿?” 薛玉珠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解释:“王爷明鉴,妾身没有这个荒谬的想法……妾身……” 穆云凌却没有兴趣听下去了,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却也没有再提怎么处理薛玉珠的事情。 薛玉珠见穆云凌没有和自己计较,也连忙趁机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小碧和香嬷嬷马上就围了上去,可是薛玉珠自己都惊魂未定,又哪能说出什么来。 穆云凌揉捏一下自己的眉心后,忽然问暗破道:“王妃那里如何了。” 暗破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穆云凌忽然会问起这个话题,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了穆云凌,萧如芷在萧府发生的事情。 当穆云凌听到萧如芷舌战萧若兰,又将她逼的到太子哪里避难的时候,穆云凌的那片海立忽然涌起了一个有趣的画面感,他难得的露出一个清冷的微笑。 暗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穆云凌就忽然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嫣儿。” 薛玉珠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脸色还是惨白的,她以为自己刚才要完了,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是被穆云凌放过了。 小碧见到薛玉珠喘着粗气的害怕样子,也担心的不得了,连忙倒了温水给薛玉珠,薛玉珠也安静的结果,喝了之后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小碧见薛玉珠的面色也缓和了一些,连忙放缓自己的语气轻声询问:“娘娘今日怎么会如此糊涂呢?莫非是听了什么歹人的教唆?” “小碧!我今天被那个拖油瓶算计了一把!”薛玉珠气急败坏的说道。 薛玉珠回了神便想着今天的事,她惊骇的发现这都是崔嫣儿造成的,从将自己引到她的院子,又一步步激怒自己,而且自己分明看的清楚,崔恒是往前一扑自己才会错推了他。 薛玉珠如今想来,心里除了气愤更是涌出一抹害怕,想不到崔嫣儿这样狠,为了算计自己,连她的亲弟弟也不手软。 可惜当时就只有他们三人在场,王爷这么偏心,一定不会相信自己,反而会认为是自己胡乱编造的谎话,那个崔嫣儿就更加可以借机装惨,日后就是冤枉自己什么,自己也有口难辩了。 可是心里是想明白了,薛玉珠的喉咙却像卡着一股怒气,吞,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平白让整个人更加恼怒。 薛玉珠越想心里越是不甘心,她猛地站了起来,在内室走来走去。 时不时还碎碎的念叨几句,脸上的神色也都是愤愤不平。 小碧和香嬷嬷都不敢上前去打扰薛玉珠,只能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 “不行!这口气我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咽下!那个崔嫣儿不过是一个拖油瓶,我还能怕她不成?”薛玉珠越想越是道理,马上就停住自己的脚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小碧和香嬷嬷对视一眼,马上灵巧的走了过来,装成不经意的拉住薛玉珠的手:“哎呀,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这天也黑了,娘娘又受了惊吓的,今日还是早早的洗漱安歇吧?” 香嬷嬷放软自己的语气慢慢的说道。 薛玉珠只是不耐烦的挥开香嬷嬷的手:“不行,我要是不去教训一下那个小贱人,她还真以为我是怕了她!” 香嬷嬷见自己劝说失败,连忙冲小碧使了一个眼色,小碧接到香嬷嬷的暗示,机灵的走了过来:“就是啊,娘娘,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今日王爷已经对娘娘有些不满了,若是娘娘再去寻崔小姐的麻烦,王爷必定会更加生气的。” “呵,我在薛府可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冤枉气,这个崔嫣儿倒好,我来王府还没半个月,她倒是耍了我两次!” 薛玉珠恨恨的想,枉她第一眼看见崔嫣儿的时候还认为崔嫣儿是个好欺负的,只要拉拢了就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没想到崔嫣儿还是一条美女蛇,面上的柔弱都是假的,反而在你没做提防的时候会猝不及防的咬你一口。 香嬷嬷听了薛玉珠的话,也知道了薛玉珠是心里的气咽不下去,便又重新开口,慢慢用道理说服薛玉珠:“娘娘!王爷的态度也是摆在那儿的,今日王爷是看在老爷的份上轻饶了娘娘,若是娘娘再犯呢?老爷的名号又能保住娘娘多少次?” 香嬷嬷慢慢说着,又时刻注意着薛玉珠的脸色,见她听了自己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下来,便再接再厉的继续劝解:“娘娘又想想,您入府的时日尚短,根基尚浅,又怎么能斗得过表小姐呢?王爷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轻易就能拆散的,娘娘不如隐忍一下,待寻到了机会再将表小姐一击击败?” “你是要我继续忍那个贱蹄子吗?”薛玉珠没等香嬷嬷说完,就惊骇的反驳,薛玉珠一向任性惯了,薛府又只有她一个姑娘,自然是备受宠爱,尤其是薛夫人,更是恨不得吧心尖尖都捧出来放在薛玉珠面前。 薛府的下人们见薛玉珠这么受宠爱,自然又是百般讨好,也就养成了薛玉珠刁蛮的性子,现在薛玉珠听到香嬷嬷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自己暂时忍受崔嫣儿,她自然就发飙了。 香嬷嬷见薛玉珠生气了,又将声音放得更软了:“娘娘,奴婢可不是这个意思啊,这府里又不只有娘娘一个,王爷对表小姐的宠爱又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有些人难免不会生气,若是一生气,自然就会冲动的做出一些什么错事,娘娘觉得如何?” 香嬷嬷循循善诱的说道,又满脸笑容的看着薛玉珠。upzh 薛玉珠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再一寻思才发现香嬷嬷话里的意思是别有所指,薛玉珠马上就露出了然的表情:“嬷嬷的意思是……” “娘娘可知与人争斗亦分几等?明争为下等,暗斗为中等,唯有坐山观虎斗,才是良策,所以娘娘为何有良策不用,去退而求其次呢?”香嬷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薛玉珠的神色渐渐认真,香嬷嬷也满意的点点头,慢慢开口的继续说道:“娘娘,最明智的法子就是借刀杀人,最后不仅他们两败俱伤,娘娘还能清清白白的摘出来,即使有人站出来质疑,也是拿不了娘娘半分要害。” 薛玉珠也笑了起来:“嬷嬷真是玉珠的好军师啊!有了嬷嬷,玉珠是不再怕那什么劳什子崔嫣儿了!” 薛玉珠开心的说完,又连忙看着香嬷嬷:“那现在我该如何做呢?嬷嬷,是即刻去崔嫣儿那个小蹄子哪里讲萧如芷的坏话吗?等到崔嫣儿讨厌萧如芷的时候,我就可以看他们两个人争斗,再坐收渔翁之利了!” 香嬷嬷听了薛玉珠的话却不是赞同,而是意味深长的摇头:“娘娘。恰恰相反,若是娘娘终日去说王妃的坏话,表小姐也最多心里厌恶,可是不会有太多的行动,因为在表小姐的心里王妃已经是足够讨厌了,娘娘若是一味的在表小姐面前夸赞王妃,尤其是王爷对王妃好的方面,表小姐就一定会忍不住。” “什么?我可说不出这些言不由衷的话!”薛玉珠不满的看了香嬷嬷一眼,香嬷嬷也不急,直接附耳去薛玉珠身旁嘀咕了一句话,薛玉珠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还有什么能比嫉妒更能让一个女人发疯呢? 等薛玉珠被安抚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薛玉珠心里的气泄了出来,肚子也就空了,马上就叫嚷着要用膳,小碧和香嬷嬷见状,也放心的对视一笑,就出去为薛玉珠准备膳食了。 小碧趁着在外面的时间,小心的看着香嬷嬷问道:“嬷嬷懂得可真多,为何这么多年来只甘心于扫洒呢?” 小碧当时也只是想着薛玉珠初来乍到,定是不能接触到王爷身边得力的人,也就只能从下等一些的下人中旁敲侧击的探寻一些消息,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盲拳打死老师傅u,一下子就抓到一个厉害的人。 香嬷嬷笑而不语,直到走了一段路之后,香嬷嬷才慢慢开口:“王爷的府邸原先也是以为前朝大臣的府邸,老身也是这原来的夫人的陪嫁,只是当是王爷怜悯咱们才将咱们悉数留下。” 小碧闻言蓦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怪道香嬷嬷知道这么多东西呢,原来是陪嫁丫鬟呢!大户人家的陪嫁丫鬟可都是培训过的,放出去都能比过小户人家的千金了。 只是,为什么香嬷嬷现在又这么默默无闻呢? 香嬷嬷看懂了小碧眼里的疑惑,笑了笑又无所谓的说道:“王爷不好女色,府里也没有多少主子,况且我老了,便想着过一些安生的日子,也就没有去争抢王爷身边的位置,只是这次见娘娘是个痴心的人,老身便不藏拙了。” 说完,香嬷嬷又看了看前方:“走吧,晚了娘娘又该饿坏了。” 小碧听着香嬷嬷的话也只是相信了一半,香嬷嬷虽然老油滑,她也不是吃素的兔子。upzh 她猜想怕是薛玉珠的事情掀起了香嬷嬷沉寂多年的斗志,她也不过是借一个跳板展现自己的抱负罢了,哪有她自己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呢。 这么想着,小碧便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书信一封给薛夫人,让她去查一查香嬷嬷的底细,也查一查这前朝大臣又是哪一个大臣,免得薛玉珠被人无端算计了去。 穆云凌来到崔嫣儿的院子,见她已经醒了,只是依旧虚弱的靠在床沿上,她的丫鬟青萍正拿着安神的药汤一勺一勺的喂着她。 崔嫣儿眼尖,一看到穆云凌进来就挣扎着坐直,眸光含水的看着穆云凌:“表哥!” “你好生歇着。”穆云凌坐到一边看着崔嫣儿,又慢慢告诉她:“阿恒已经没事了,只是受了惊,御医交代睡一觉发一身汗就无事了。” 崔嫣儿听了在心里恨不得咬牙切齿,想不到这个讨厌鬼居然这么命硬,若不是自己就能凭借这个理由让表哥更加怜惜自己了,说不准还能抬了自己做侧妃。 崔嫣儿满满的打算就这样泡汤了,而且自己推崔恒的时候他分明是察觉到了,才会这么诧异的回头看着自己,这下子光是安抚那个臭小子让他别乱说话,就够崔嫣儿消费一下心神了。 尽管崔嫣儿心里想了这么多,面上的表情却是更加柔弱,她甚至还挤出两滴眼泪,双手合十虔诚道:“幸好阿恒无事,否则嫣儿是入了阿鼻地狱也无颜见爹娘了!” 崔嫣儿见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无害了,穆云凌居然只是淡漠的点点头,只好继续说道:“表哥,今日的事真是吓死嫣儿了,嫣儿一心想和侧妃娘娘交好,没想到她居然存了这么歹毒的心思!如果当时嫣儿警惕一些,阿恒就不会遭此劫难了。” 崔嫣儿说完,就抽泣着往穆云凌的身上一扑,想要在他怀里寻求一下安慰,没想到穆云凌忽然躲开了她的碰触。 “表妹想多了,阿恒已经和本王说了,是他自己不小心。”穆云凌淡淡的说完,又看了崔嫣儿一眼:“虽说你我二人是表兄妹的关系,终究是男女有别,你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穆云凌说完,就真的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青萍不安的看着崔嫣儿瞬变的脸色,但是又不敢贸然走开,只能小心翼翼的看着崔嫣儿:“小姐,这安神汤您还没有喝完呢!” “喝喝喝!我平白无故的喝什么安神汤,你是故意诅咒我不成!”崔嫣儿说完,又一下子推翻了青萍手中的安神汤。 青萍被滚烫的安神汤一烫,忍不住尖叫起来,心里更是委屈极了,想着明明是你吩咐我煎的…… 崔嫣儿见青萍尖叫起来,连忙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外,见已经没有了穆云凌的踪影,才放心的骂道:“你这个贱婢是故意想让表哥听到吗!好让他觉得我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 “奴婢没有,小姐,奴婢断不敢这样想。”青萍被崔嫣儿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请罪,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小姐的性情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崔嫣儿没想到崔恒居然醒了,还和穆云凌这样解释,平白坏了自己的好事,可是她又有把柄被崔恒握着,又不敢去找崔恒询问,只能生生的忍了下来。 这么不耐烦的想着,崔嫣儿又看到青萍一张哭丧的脸跪在自己面前,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马上就忍不住的掏出了自己特制的绣花针,不留情的扎在青萍的肩膀和大腿上。 青萍因为惹了崔嫣儿生气,就更不敢开口痛呼了,只能咬唇受着。 崔嫣儿的性子越来越凶残,却又害怕被穆云凌发现,就让自己的教养嬷嬷偷偷打了一套针给自己,若是下人不听话了,就能这么教训,不仅可以发泄,又不会让人拿捏了把柄,是以这么多年崔嫣儿在王府其他下人心里的印象都是柔弱乖巧的。 崔嫣儿发泄了一会终于觉得心情好多了,便不耐烦的挥手赶走了青萍,青萍也如释重负的赶紧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崔嫣儿忍了一个晚上还是没能忍住,早早的就从膳房端了崔恒的药,带着笑意推开了崔恒的门。 “阿恒,可起了?姐姐把药给你端来了,你呀,趁热吃,姐姐还怕你嫌苦,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蜜饯呢。”崔嫣儿一边笑着,一边将药放在桌上。 崔恒坐起来,一脸不善的看着崔嫣儿:“你怎么来了。” “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呢!姐姐自然是关心你才来了!”崔嫣儿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仿佛有多怜爱崔恒一样。 后者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自然不会再轻易配合崔嫣儿了,崔恒直接嗤笑一声看着崔嫣儿说道:“我可没有这个福气,受不起你的关心!” 崔嫣儿的脸色一僵,又马上恢复过来,嗔怪的看了崔恒一眼:“你这个傻孩子,姐姐就只剩下你一个弟弟了,如果不关心你,姐姐还要关心谁去啊?” “哼,自然是你的亲亲表哥,怎么不趁着他在府的时间好好霸占着他?仔细他看上别的女人去了。”崔恒继续毒舌的说道。 饶是崔嫣儿再擅长做戏,也被崔恒接二连三不善的语气噎住了:“你!” 顿了顿,崔嫣儿又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阿恒,你是在哪里听说了这些风言风语?姐姐讨好表哥还不是为了我们将来能过的更好吗?” 说完,崔嫣儿又拉过崔恒的手,看着他真心实意的说道:“阿恒,这世上除了你,姐姐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姐姐只会对你一个人好的。” 崔嫣儿想了一个晚上已经打定主意了,崔恒不过是九岁,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只要自己咬定不是自己推的,又好言相劝,崔恒就不会怀疑自己了。 只是崔嫣儿忘了,经历了家变之后不仅她一个人快速成长,崔恒的心智也早熟的不得了,他一眼就分辨出自己姐姐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崔恒毫不留情的将自己被崔嫣儿握住的手抽了出来,嗤笑一声:“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去讨好你的表哥吧!昨日的事我看在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关系上一笔勾销,只不过你我的关系也到此为止。” 崔嫣儿听崔恒和自己撇的这样清,马上就慌乱起来,又要伸手去拉崔恒的手,可是崔恒已经识破了崔嫣儿的想法,在她伸手过来之前就挪开了自己的手,崔嫣儿扑了空,脸上的和善是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你!” 崔嫣儿还想说什么,门口就跑进一个小斯模样的小男孩:“表小姐,少爷!薛侧妃过来寻表小姐了,这会都已经进了屋了。” 崔嫣儿听到这里,露出一丝迟疑,薛玉珠?她怎么又来了,而且穆安怎么会让她进来呢? 崔恒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崔嫣儿就饶有趣味的说道:“快去吧,你的敌人可是来了,只是不知道人家这次还是不是那么蠢,任由你耍着玩呢?呵?” 崔嫣儿闻言愤恨的瞪了崔恒一眼,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崔恒又忽然开口:“我的药下次不用你费心了。” “嗯?为何?”崔嫣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顺着崔恒的话问道。 崔恒嗤笑一声,没有再看崔嫣儿:“我只是害怕自己死于非命。” 崔恒的意思就是害怕崔嫣儿在自己的药里下毒了? 崔嫣儿脸上一白,愤恨的跺了跺脚,没有再说话就走了出去,心里却飞快的再估量,看来要或者崔恒的原谅还要另做打算了。 崔嫣儿离开后,刚才的那个小斯又走了进来,笑嘻嘻的看着崔恒:“表小姐对少爷真是好呢,这么早就起来煎药,还亲自端了过来,奴才真是羡慕呢!”upzh 崔恒脸色波澜未起:“倒掉。” “额?”小斯听到崔恒突兀的说道,没有反应过来。 崔恒便再强调了一次:“我说把药倒掉。” “可是这是表小姐……”小斯奇怪的问道。 崔恒的面色又冷了起来:“本少爷说了,倒掉!日后那个女人再送什么吃食过来也一律倒掉!” 崔恒见小斯还没有动作,脸色凶狠起来:“怎么还要本少爷再说一遍吗?” 那小厮马上就想起了崔恒平时的凶狠和残暴,也不敢犹豫,马上端着药就走了出去,只是心里还是按捺不住的嘀咕,这富贵人家就是毛病多。 崔嫣儿到了大厅的时候,薛玉珠正无聊的看着崔嫣儿这里的摆设,见到崔嫣儿过来的时候才慢慢站起来:“呀,嫣儿妹妹真是千呼万呼始出来呢!” “侧妃娘娘安好。”经过昨日的事,崔嫣儿也不敢太过放肆。 薛玉珠偏偏得了便宜还卖乖,装作吃了一大惊的看着崔嫣儿:“哎呀!嫣儿妹妹今日怎么想起要给我行礼啦?您不是一直视我这个侧妃为无物吗?这突然改性子,我还有点不习惯呢,呵呵。” 崔嫣儿心里恨恨的咬了一口牙,心里却是放松了警惕,若是薛玉珠突然对自己殷勤起来了,自己才应该要怀疑她是不是打了什么坏主意呢。 于是崔嫣儿也回以一笑:“侧妃娘娘真是的,都怪嫣儿没有规矩。” 薛玉珠今天过来的目的也不是给下马威,听到崔嫣儿这么容易就服软,也就没有纠结了,而是端起一杯茶水慢慢喝着,漫不经心的开口:“唉,说起来都已经几日没有见过王妃了,她可真是幸运呢,明明只是一个庶女,偏偏又得了王爷的脸,哪像我?死皮赖脸的才求到一个侧妃的名位。” 薛玉珠状似自嘲的说道,一时间眼里的真假倒是崔嫣儿都难以分辨了。 崔嫣儿便干巴巴的接话道:“我怎么敢妄议表嫂呢?” 崔嫣儿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是她的动作却出卖了自己,指甲已经狠狠的掐到自己的掌心里面了。 薛玉珠看的分明,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哼,还真以为她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呢,不过是一句话,就已经装不下去了吗? 萧如芷却意味深长的摇头:“不出现不过是砝码不够,若是你的孩子被绑,你明知有危险你来是不来?” 伴月不假思索的马上回来:“当然是来啊!” 话音刚落,伴月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脸色,既然自己在面对一个假设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而徐姨娘这些年都表现的很是疼爱萧若兰,若是知道她有危险了,一定会出现的。 说不定徐姨娘现在就躲在某个地方观察着萧府的情况,然后伺机而动。 萧如芷见伴月沉默着思绪起来,也知道她是想明白了,便也不解释,将自己吃空了的冰碗递给伴月:“再来一个!” 伴月一愣,马上不赞同的看着萧如芷:“娘娘!虽然说现在天气炎热,可是也不能这么吃冰碗啊!娘娘本身就底子凉,若是再吃这么多凉的东西,小日子到了,娘娘又该喊疼了。” 逐星也在一旁插话道:“是啊是啊,娘娘你就不要贪嘴了。” 说完,逐星又感叹的说道:“还是夫人高见啊!一早就吩咐好膳房,规定了娘娘每日最多是吃一个冰碗,至于第二个,是娘娘想都不要想呢!” 萧如芷见伴月和逐星难得凑在一起编排自己,也假装生气的嗔骂道:“好啊!你们两个!都加起来笑话我了!” 王氏一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主仆三人笑成一团,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了,也说与娘亲听,让娘亲乐一下?” 萧如芷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逐星就抢着将整件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直把萧如芷说的是为了冰糕十恶不赦的贪嘴模样 王氏听了之后也笑了笑,无奈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萧如芷的额头:“你呀!都嫁人了还和孩子一样贪嘴!” 萧如芷马上顺着王氏的动作握住王氏的手,撒娇道:“哎呀,难道女儿嫁人了在娘亲的心里就不是孩子啦?” 王氏装成无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笑着说道:“看看!看看!完全是一个小泼猴,哪有半点往日端庄的模样。” 桂嬷嬷和伴月逐星都连忙笑着附和王氏的话。 王氏又随便牵扯了几个话题,就挥挥手将一干奴仆都散了出去,连桂嬷嬷这样的贴身嬷嬷都退了出去。 萧如芷一件王氏这个架势,就知道她是有什么问题要问自己了:“娘亲这是怎么啦?” 王氏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芷儿,你实话告诉娘亲,你是不是和王爷出了什么问题?” “娘亲怎么会这么想呢?女儿不是告诉了你们我和王爷相敬如宾啊?”萧如芷笑着回答,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慌张和勉强。 王氏盯着萧如芷的脸色好一会儿才担忧的说道:“唉,那你说,王爷怎么这么多日都没有来接你呢?娘亲不是怪你,只是担心外面的风言风语。” “娘亲也说是风言风语了,还去管他做什么?平白烦扰了自个儿。”萧如芷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又讨好的看着王氏道:“王爷是心疼芷儿呢!才让芷儿在家里这么多天!或许王爷明日就会派人来接女儿呢!娘亲你就不要担心了!” 王氏脸上的担忧也少了些许,确实,萧如芷的这份宠爱是多少人都求不到的:“可是你们才新婚呢,正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芷儿还是生下一个嫡子才能坐稳晋王妃这个位置。”upzh 萧如芷难得的没有反驳王氏,反而露出了娇羞的神情,王氏看见萧如芷的表情,心里就更加安心了,害羞就对了,说明晋王是真的疼爱她。 而且王氏认真想想晋王在自己面前的表现,也知道晋王却是是一个冷清的人,又想到他的后院只有萧如芷和薛玉珠两人,也算是干净。 王氏放下心中最担忧的事情之后,马上就拉着萧如芷的手开始教导萧如芷怎么管家,又如何对待妾室,萧如芷也认真的听王氏讲解,虽然这些事情萧如芷都一清二楚,她还是想要享受一下来自王氏的关心和宠爱。 萧如芷原本说穆云凌明日派人来接自己也只是安慰王氏的话,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听说穆云凌亲自过来接自己回去了。 王氏高兴的不行,生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一早就派桂嬷嬷过来监督自己。 桂嬷嬷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萧如芷的衣着和装扮,再三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才带着萧如芷来到大厅。 今日是萧铎海的沐休,是以穆云凌一来就被萧铎海逮着下棋了,萧如芷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爹爹和穆云凌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对弈,活活像是在比较谁比较冷一样。 也许是想到这个有趣的比喻,萧如芷忽然噗嗤的一笑,马上就收到了在场人的目光,桂嬷嬷露出暧昧的目光,打趣的圆场道:“娘娘是见到了王爷心里欢喜,才情不自禁呢。” 萧如芷听到桂嬷嬷这么直白,也是忍不住红了一下脸。 也不知道是萧如芷的错觉还是怎么,桂嬷嬷说这句话的时候萧如芷分明看到冷酷的穆云凌唇角快速的勾起又放下,但那不过是一晃眼的事情,恐怕是她看错了也不一定。 “芷儿。”穆云凌的声音清冷的像是珠子划过玉盘的声音,悦耳而动听。 往日这个名字不知道在王氏和萧铎海口中听了多少次了,萧如芷都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在穆云凌好看的唇瓣里说出来,胸腔都好像被人拿拨片拨乱了一般。 见萧如芷脸色更红了,穆云凌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王爷。”萧如芷小声的回答道。 王氏和萧铎海在一旁看着萧如芷和穆云凌相处的样子,俨然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只不过双方的脸皮都有些薄。 王氏和萧铎海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都放了下来,毕竟晋王的身份放在那儿,他只是派人来接萧如芷就已经是很大的恩宠了,现在他还亲自过来,说明心里也是看重自己女儿的。 王氏笑着招呼穆云凌:“王爷先来用膳吧。” 穆云凌也谦逊有礼的点头,然后又看了萧如芷一眼,示意萧如芷跟着自己,萧如芷一看见穆云凌的眼神也马上的小步跟上。 站在身旁的王氏和萧铎海看到萧如芷和穆云凌的默契十足,脸上的笑意更浓,心情也更加的放松了。 因为穆云凌亲自过来了,为表重视,萧府所有的人都出面了,也包括萧若兰,她原本还是不乐意出来的,结果一看到穆云凌俊美的容貌的时候,萧若兰惊骇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一直以为世上最好看的男子就是太子殿下了,没想到太子殿下连眼前的晋王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萧若兰心里不平衡的想,这么讨人厌的萧如芷都能够得到晋王的青睐,而自己呢?明明样样比萧如芷好!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刚嘲笑完萧如芷,萧如芷便会以一另一个更加风光的形式来打自己的脸。 萧若兰愤愤不平的想着,连带看向萧如芷的目光都是怨恨不已,萧如芷感觉到萧若兰的视线,便故意抬起自己的下巴,用挑衅的眼光得意的看着萧若兰,萧若兰一看就没能把持的住,直接气的将筷子都扔了。 王氏听到声音警告的看了萧若兰一眼,见她当着贵客的面都这么没有礼仪,心里对萧若兰的失望是越来越浓,萧若兰见王氏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失望,不禁有些心虚,行为也收敛了一些。 身后的丫鬟见状,马上为萧若兰准备了一副新的筷子。 王氏见穆云凌全程安静的用膳,仿佛对刚才萧若兰的失礼置若罔闻,好像半点也不关注,王氏便松了一口气。 萧若兰得了王氏的警告,面上不敢再这么放肆,却依旧时不时偷偷打量一下正在用膳的穆云凌,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自己也能嫁给穆云凌就好了,若是自己再抢到穆云凌的宠爱,那萧如芷真的就会被自己活活气死了。 可是萧若兰转念一想,太子才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自己若是做了太子的妃子,便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萧如芷呢?即使她是正妃,跟在穆云凌身边还不是撑死了就是一个王妃? 萧若兰愉悦的想着,已经想象到日后萧如芷为了讨好自己的谄媚嘴脸了,她不由得美滋滋的笑出声来。 王氏听到萧若兰的动静,眉头不悦的皱起,这个若兰难道是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如芷好? “若兰。”王氏压低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看着萧若兰。 萧若兰闻声也马上正襟端坐,大气也不敢吱一声,不过她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和王氏商议自己心中所想。 王氏见她总算是收敛了,也松了一口气,又看着穆云凌道:“王爷,都是些家常小菜,可不要嫌弃。” 穆云凌闻声抬头看着王氏:“并无,本王很喜欢。” 怕是爱屋及乌吧?王氏这么想着心情就更好了,连带对穆云凌的态度都有了一丝殷勤。 等用过午膳之后,穆云凌就要接萧如芷回去王府了,趁萧铎海在交代穆云凌一些事情,王氏也拉过萧如芷的手悄悄走到一边。upzh “芷儿,娘亲和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了,知道吗?”王氏又是叮嘱了一遍。 萧如芷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呆呆的看着王氏:“嗯?娘亲?” 王氏一看萧如芷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将自己的交代放在心里,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娘亲和你说子嗣的事呢,你呀,管家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是一定要有一个子嗣,你看看晋王这个岁数还没有孩子,心里怕也是着急的,等你有了子嗣,这个正妃之位才能坐得稳啊。” 萧如芷听到王氏的话,脸上先是一红,又连忙摇头:“娘亲,女儿才刚刚及笄啊!” 王氏嗔怪的看了萧如芷一眼:“什么及不及笄的,娘亲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你哥哥都出来了!我们女人一生最重要的还不是子嗣,等你诞下王爷的嫡子,就是他纳再多的妾室也与你无关了。” 萧如芷担心王氏越说越离谱,便马上点头:“好好好,娘亲,女儿记住了。” 王氏有些不满萧如芷敷衍的态度,不过转念一想又以为萧如芷正值新婚燕尔,是在害羞呢,心里的不满就消失了。 王氏又是叮嘱了萧如芷在穆云凌面前不能使小性子,要乖巧之类的话,就将萧如芷送上了马车。 等穆云凌和萧如芷走远之后,王氏才看着萧铎海道:“老爷,依你之见,王爷对我家芷儿可有半分心思?” 萧铎海闻言捋一捋自己的胡子,对着王氏点头:“嗯,适才我和王爷交谈的时候,王爷的眼神都是时不时看着芷儿的。” 王氏听到萧铎海都这么说了,就更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有心就能好好相处。” “芷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的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萧铎海噙着笑意说道,又想到一些烦心事,便看着王氏说道:“那个徐氏迟早是个祸害,我会派人暗中搜寻她,至于若兰就要麻烦夫人看牢了。” 王氏也慎重的点头:“老爷,妾身省得了,若是若兰心里还对咱们有着半分的念想,妾身就为她准备一个家底殷实的老实人,总归不会委屈了她,若是她不顾这些年来的情谊,那妾身也不会容忍她。” 萧铎海见王氏这么说了,心里的顾虑也消失了,养一只小狗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从小跟在身边的萧若兰呢?十几年的情谊总不能作假,萧铎海都担心王氏放不开这里面的感情,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 现在见王氏想的这样通透,萧铎海才知道自己这些天的忧虑是多余的了。 “府里的事就劳烦夫人操持了。”萧铎海眼含感激和疼爱的看着王氏。 王氏也心有所感的看着萧铎海:“老爷是哪里的话,妾身害怕妾身打理的乱七八糟的惹了老爷心烦呢。” 章节目录 第18章 萧若兰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因为心里想着事,是怎么也坐不住,只能心焦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恰好秋菊走了进来,萧若兰便招手叫秋菊过来。 “小姐。”秋菊恭敬的和萧若兰打着招呼。 萧若兰摆摆手:“徐姨娘哪儿可有消息了?” 秋菊闻言疑惑的摇头:“小姐,奴婢没有收到半点的回应。” 说来也是奇怪,前些日子秋菊刚和徐姨娘重新联系上,两人的通信也是进行的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就好像被外力切断了一般,上次传的消息,都过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萧若兰闻言马上就不耐烦的打发了秋菊。 萧若兰心烦的想,徐姨娘果真是个不靠谱的,自己就不能将所有的事都压在她身上,又说是自己的生母,结果这十几年来又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做事也不利索些,既然都将自己和萧如芷那个小贱人交换了,早早的将萧如芷掐死不就行了吗?这个秘密也不会被人知道。 想着,萧若兰就决定了要亲自去找王氏,既然徐姨娘靠不住,那她就去找王氏,她就不行了,自己怎么说也是王氏疼了十几年的女儿,一点要求王氏应该还是会答应的。 萧若兰打定主意之后,就决定出门,站在门边的秋菊见状连忙跟了上来:“小姐,您这是去哪儿啊?” 萧若兰不耐烦的瞪了秋菊一眼:“怎么?现在是本小姐要去哪里都要事先和你这个贱婢交代了吗?” 秋菊闻言马上跪了下来:“奴婢不敢,请小姐恕罪。” 萧若兰听到秋菊这样说了,便露出一个笑容:“好啊,你说是请我恕罪,那你便给我好好的跪着,若是我没有回来,你都不能站起来!” 秋菊心口一震,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苦哈哈的应了萧若兰的话,然后老实的跪在原地了。 萧若兰处罚了秋菊之后,心情愈加好了,连带走路的步子都要轻快许多。 萧若兰来到王氏的院子,正想进去呢,就被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大小姐安好。” “你既然知道我是大小姐,还不快滚开!”萧若兰鄙夷的看着护卫。 护卫听到萧若兰的语气这么不好,说出的话就更加硬邦邦了:“大小姐,夫人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本小姐也是那任何人吗!滚开,别拦着我!”萧若兰不客气的骂道。 王氏喝了一口茶就听见外面的动静,烦闷的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问道:“桂嬷嬷,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以往自己真的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将萧若兰的没规矩当成是天性烂漫,知道她会苛责下人也从未管教过,反而觉得若兰是真性情,没想到就让她变得越来越暴躁,现在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居然在自己的院门大吵大闹。 桂嬷嬷出去看了一圈,然后就回来了,事无巨细的和王氏说了一遍,就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待王氏的吩咐。 王氏又捏了捏自己阵痛的眉心,语气无奈的:“唉,罢了,让那个孽障进来吧,总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总是没得规矩。” 桂嬷嬷颔首,又说了一句:“都是夫人心善。” “去吧。”王氏吩咐完之后,就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桂嬷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才走出去,看到萧若兰完全和市井女子一般和护卫大吵着,眉头也是一皱:“大小姐。” 萧若兰一看到桂嬷嬷便露出了得逞的笑意:“桂嬷嬷!可是娘亲让你出来接我?” 桂嬷嬷闻言便点头:“请小姐随老奴进来。” 萧若兰得意的跟在桂嬷嬷身后,进门的时候还不忘瞪刚才那个护卫一眼。 殊不知萧若兰的这些小动作都被桂嬷嬷收归眼底,又化作一道无奈的叹息。 “娘亲!”萧若兰挂着讨好的笑容,一见到王氏就用甜甜的声音喊道。 王氏只是淡漠的点头,居高临下的瞥了萧若兰一眼:“来找母亲有什么事吗?” 萧若兰听到王氏的自称时脸上的笑容有一些僵硬,又马上撒娇的说道:“若兰从前都是喊您娘亲的啊,莫非娘亲是嫌弃若兰啦?” 王氏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了区分,自然便是母亲了。” 萧若兰见王氏的态度是不会让自己改口了,又想到心里的事,咬咬牙委屈的说道:“好吧,既然母亲这么坚持的话,若兰也只好照办了。” “说吧,有什么事。”王氏好像没有看到萧若兰的委屈,继续淡淡的说道。 萧若兰便直接开口了:“母亲,我想嫁给太子殿下。” “什么?”王氏惊讶的看着萧若兰:“你是怎么生出这种荒谬的想法的?” 萧若兰见王氏的反应这么大,马上就不悦的反驳:“女儿要求的不过是一个侧妃之位,怎么萧如芷可以嫁给晋王当王妃,我就不能嫁给太子呢!母亲你分明是偏心!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也是你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王氏听了萧若兰接近控诉的话,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板着脸不悦的说道:“胡闹,芷儿的婚事是我定下来的吗?那是晋王亲自求娶,可是你一开口就要太子殿下,母亲能怎么办!” “母亲!你说谎!你分明就是不想见到我好过!太子殿下上次都已经承诺了,你就是去帮我问一下,让太子尽快来娶我而已,你都不愿意,你分明就是偏心,你的心都向着萧如芷那个小贱人了!” 萧若兰激动的指着王氏说道。upzh 王氏见萧若兰越说越是过分,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厉声呵斥:“放肆!你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话!太子不过是一句戏言,全了你的面子,若是他有这个心思,又怎么会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 萧若兰一听完王氏的话,马上就安静下来,面如土灰的看着王氏,眼眶也是慢慢的变红了,王氏看到萧若兰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王氏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萧若兰,又想起儿时萧若兰埋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可爱模样,终是有些不忍。 于是她就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安慰道:“若兰,母亲怎么会不希望你好呢?只是人贵在自知,不能一味的强求,太子将来是什么人?母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你听母亲的话,等过了这段日子,母亲为你找一个身家清白的人……” 萧若兰听到这里就已经听不下去了,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也更加认定了王氏是偏心萧如芷,不然为什么萧如芷可以嫁给晋王,享受荣华富贵和别人的羡慕,自己就只能嫁给一个平平淡淡的人? “说要嫁给一个平凡人!你若真是不偏心,怎么不让萧如芷那个小贱人嫁给平凡人!”萧若兰不满的控诉道。 王氏见她越说越是过分,又是对萧如芷这么不尊敬,心里也憋了一股气,不过王氏又想到萧若兰的性子一贯如此,便耐着性子压下自己的怒气:“你看看你的性子,你总是这般鲁莽,母亲又怎么放心你嫁到高门?若是寻一个普通人,凭着你父亲的名号,那人也不敢亏待你。” “你不用说了!反正除了太子殿下我是谁也不会嫁的!”萧若兰越想越是不甘心,没有等王氏说话,就直接跑了出去。 王氏着急的站了起来,最后还是慢慢的坐了下去,自己和老爷说的很清楚了,只是最后管她一下,既然萧若兰还是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害了她,便由着她折腾吧。 桂嬷嬷欲言又止的看着王氏,目光最终还是停在王氏疲惫的脸上,便收了自己的心思。 “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在桂嬷嬷即将出去的时候王氏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桂嬷嬷的脚步一顿,连忙回头安慰的看着王氏:“夫人怎么会这么想呢?夫人对待大小姐已经是人尽义绝了,大小姐不识好歹罢了,夫人又何必再继续管她呢?” 王氏听到桂嬷嬷这样说,心里所有的话也都化作一声叹息,也罢,都是造化弄人。 只是王氏没有想到萧若兰会一气之下自己离开了萧府,直到子时也没有见到萧若兰回来的时候,王氏终于按捺不住,将整个萧府能用得上的人都派出去了,让他们先秘密打听萧若兰的踪迹,免得坏了萧若兰的名声。 萧若兰生气的从王氏哪里出来,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秋菊哭丧的脸,心情瞬间就变得更差了。 “怎么你是不满意本小姐对你的惩罚?”萧若兰抱着手不满的看着地上的秋菊。 秋菊的双腿已经跪的发麻,尤其是膝盖的位置早已经火辣辣的痛,面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这样也能惹了萧若兰生气。 “是奴婢做错了事,小姐怎么处罚奴婢,奴婢也心甘情愿。”秋菊连忙讨好的回答萧若兰,见萧若兰没有说话,便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开口:“小姐,徐姨娘交代过了,等到时机成熟就一定会接小姐走的,只是小姐这段时间应该收敛锋芒,免得被夫人他们察觉异样。” 秋菊是在隐晦的提醒萧若兰这段时间要安分守己,不要老是出现在王氏和萧铎海他们面前,更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最好就是可以安静的呆在自己的院子,等待徐姨娘的到来。 可是秋菊不知道萧若兰刚在王氏哪里受气回来,听到秋菊这样带着暗示的话,一下子就想歪了,以为秋菊也是和王氏想的一样,认为自己比不过萧如芷那个小贱人,也配不上太子殿下,所以秋菊才劝自己安分守己,等待王氏的安排嫁给一个普通人。 萧若兰想到这里,顿时气的浑身发抖,伸出手指大声的骂道:“好你一个吃里扒外的贱婢!想不到在你的心里也是这么轻视本小姐!为什么要本小姐安分守己!本小姐偏要嫁给太子,让你们这些人好看!” 秋菊看到萧若兰瞬间发怒也是一愣,又听完萧若兰的话,也来不及解释,马上劝到:“小姐,奴婢认为太子殿下并非良配。” “放屁!”萧若兰见秋菊还是和自己唱着反调,忍不住就一脚往秋菊踹去:“你不过是一个贱婢,主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秋菊被萧若兰一踹,摔倒在地上,下意识的求饶:“奴婢不敢,可是徐姨娘交代了奴婢要看好小姐,奴婢不能看着小姐胡来啊!” 萧若兰闻言更是气急:“徐姨娘!徐姨娘!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我不过是想嫁给太子罢了,她能实现我这个想法吗?” 说完,萧若兰就气急败坏的走了出去,秋菊原本想追,只是刚站起来,就犹豫双腿的麻木又重新摔倒,等到秋菊的双脚缓和过来的时候,萧若兰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秋菊原以为萧若兰是肚子里憋着气,过一会气消了就会自己走回来,可是晚膳的时间都已经过去许久了,秋菊还是不见萧若兰回来,于是秋菊就自己跑到萧府的花园和荒废的小院子,想要找到萧若兰,却是找了许久也没有见到萧若兰。 秋菊想了想,先在盒子里交代了这件事情,让徐姨娘注意一下萧若兰的事,才跑到王氏的院子和王氏禀报。 王氏因为刚才被萧若兰一气,还以为是萧若兰在使小性子,也没有多在意,只是淡淡的挥手就打发了一脸急色的秋菊。 一个时辰之后,王氏终究是记挂着萧若兰的事,就遣了一个小丫头过来秋菊这里打听消息,没想到萧若兰还是没有出现。upzh 王氏马上就担心的不行了,想着萧若兰是一个弱质女流,又这么晚的天色,生怕萧若兰出了什么意外,就马上派人出去寻找萧若兰的踪迹。 站在王氏身后的桂嬷嬷想了想,还是书信一封,交代了萧若兰离家出走的事,然后让小厮送去给萧如芷了。萧如芷是在睡觉之前收到桂嬷嬷的信的,她见大半夜都有信传来,还以为是萧府出了什么事,马上打开来看,没想到是萧若兰离家出走了。 萧如芷冷笑一声,又将伴月和逐星叫了过来,将这件事讲给了他们听。 逐星向来是藏不住话的,听到萧若兰这件事,她马上就大笑起来,又开心的和萧如芷说:“真是太好了!娘娘!若是大小姐自己走丢了才是好事呢,那娘娘就不用老被她烦了!” 萧如芷闻言也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她转头看着一旁明显在沉思的伴月,轻声问道:“伴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伴月却是摇头:“娘娘,奴婢认为此事没有这么简单,若真的是和逐星所言一致,这倒是一件好事,可是大小姐为什么好端端的离家出走了呢?这其中的问题咱们也不知道,再说了,这说不准是一个障眼法,实则是大小姐和徐姨娘的计谋。” 萧如芷听完伴月的话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又带着笑意的看着伴月:“你想的很对,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看看萧若兰又是因为什么作妖了。” 说完,萧如芷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去将这件事传播一下,即使萧若兰和徐姨娘有什么打算,萧若兰的名声也是坏了。” 伴月闻言马上就理解了,萧若兰尚未出阁,若是被什么歹人劫持了,或是一个晚上未归,那么即使是白的也会被人说成是黑的,而萧若兰再也抬不起头了。 “是!奴婢一定将这件事完成的好好的!”伴月马上利索的回答萧如芷。 逐星眼红的看着伴月又得到萧如芷的重用,马上就一脸期待的看着萧如芷,就差自己挥着小旗子吸引萧如芷的注意了。 萧如芷看了一眼扭扭捏捏的逐星就知道逐星心里期待着什么了,不过萧如芷心血来潮的想要逗弄一下逐星,也就故意使坏的不看逐星。 伴月站在一边,将萧如芷眼里的狡黠看的清清楚楚,就知道萧如芷是要逗一逗逐星了,也不开口道破,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戏。 逐星见萧如芷久久不说话,心里焦急的不行,又怕自己开口会让萧如芷更加不愿意重用自己,只能憋屈的看着萧如芷。 萧如芷见状,也不好再捉弄逐星了,就慢慢的开口:“至于逐星呢,就好好的帮我盯着薛玉珠的动静吧!” 逐星闻言也马上点头:“放心!奴婢一定看着薛侧妃!让她哪里蚊子也飞不出来一个!” 萧如芷被逐星的话逗笑,无奈的看着她:“你可别给我乱来。” 不过提起薛玉珠,萧如芷就有些疑惑了,按说薛玉珠是最看不惯自己的,可是刚才用膳的时候却对自己恭敬有加,连一句酸话也不曾说过。 如果说薛玉珠在自己回去萧府的这段日子转性子了,打算和自己好好相处了,萧如芷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都说物极必妖,薛玉珠肯定是在计划着什么,所以让逐星提前盯着她也好做一个防备。 萧若兰带着怒气离开了萧府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去处,可是让她马上回去,她肚子憋着的气又是不可能咽下去。 所以萧若兰趁着天色尚早,就在街道上闲逛起来了。 走了一会,萧若兰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才想起中午的时候因为萧如芷在的原因,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胃口,只是随便的扒拉了几口,这会又在市集里闲逛了这么久,肚子自然就饿了。 萧若兰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来到京城最大的饭馆,一进门就直接要了最好的包厢,又是点了满桌子的菜,直到肚子吃的撑起来了,萧若兰才发现自己刚才带着怒气出门,情急之下竟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带。upzh 店小二带着笑容站在萧若兰面前,又是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小姐,一共是三十二两银子。” “我……”萧若兰尴尬的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的眼神也越来越狐疑,说话的语气也变了:“莫非小姐是想吃霸王餐?” 萧若兰闻言双颊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她何时受过这种轻视,还有这个下等人居然敢用这么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当真是好不放肆! 萧若兰这么想着,瞬间就底气十足了,马上站了起来,直视店小二:“本小姐何时说过要吃霸王餐了!你这个下等人还不给本小姐收回你那恶心的目光!这帐就记在萧家了。” 萧若兰说完,就是越过店小二要走了。 店小二别萧若兰羞辱一番,也是满肚子的火气,说出来的话也就越发不客气了:“小人确实是下等人,但是这霸王餐的行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难为小姐穿的这样富贵,居然是骗吃骗喝来了!” “谁说本小姐是骗吃骗喝了!睁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了,我可是萧府的大小姐!”萧若兰脸都被店小二气白了,口不择言的就回骂过去。 店小二也怒了,对着萧若兰就是一番不客气的冷嘲热讽:“呵,小姐真是好大的口气,若是每个来我们云阳楼吃饭的客官都说是萧府的人,那我们云阳楼可早就倒闭了!” “你这是怀疑本小姐!”萧若兰瞪大自己的眼睛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也不客气的嘀咕:“若是说萧府的千金都是你这样子,那才是倒了大霉!” 萧若兰一听就挽起自己的袖子,准备动手扇店小二的巴掌。 这个时候,门口忽然走进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翩翩公子,他的风采顿时照亮了整个大厅。 他的唇角挂着一抹谦和的笑,开口的声音也是这般悦耳,萧若兰不禁看痴了去,连手上的动作也忘了,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这位姑娘的饭钱就有在下帮忙吧。”男子轻笑一声,又将一锭足量的金子放到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看到这么大锭的金子,也不再和萧若兰纠缠了,爽利的就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崔嬷嬷的忍耐也到了极限,直接将食盒扔到地上:“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些菜也能拿过去给小姐吃?我看你是不想在王府里呆了吧!” 厨娘皱着眉头:“我可都是按照份例做的。” 说完,厨娘又低声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还真把自己当成是正经的主子了,不过是个寄养的小丫头而已。” “你!”崔嬷嬷气急的指着厨娘:“你们这样欺辱小姐,王爷若是知道了定会揭了你们的皮。” 崔嬷嬷说完,就愤怒的离开了,回到院子的时候就添油加醋的对崔嫣儿说了一通。 崔嫣儿原本就瞪得不耐烦了,听到崔嬷嬷的话,气的脸色发白,她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我还没死呢,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点,崔嫣儿马上站起来要去找穆云凌,谁知道却被一个面生的守门护卫拦在了门外。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我!”崔嫣儿憋着气,平日的温婉全然消失了。 守卫不慌不忙的对崔嫣儿行了一个礼:“这是王妃吩咐的,她和王爷用膳的时间一律不见外客。” “我们小姐是外客吗!她可是王爷最亲近的人!”护卫的话,连方氏听了都忍不住生气了,她站出来指着护卫就骂道。 哪知道护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再说话了,仿佛眼前撒泼的根本就是空气一样。 方氏骂了一会也没有得到回应,有些讪讪的收住了自己的声音,而护卫这回才慢慢开口:“表小姐还是先离开吧?免得属下难做。” 崔嫣儿愤恨的捏紧自己的掌心,却对护卫轻柔的笑了笑:“劳烦大哥了,还望能和表哥说一声我曾经来过。” 说完,崔嫣儿就带着方氏和崔嬷嬷离开了。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崔嬷嬷就愤愤不平的看着崔嫣儿:“小姐是要忍耐吗?现在连护卫都能给小姐脸色看,若小姐再忍下去,怕是那扫洒的丫头都不怕小姐了。” “那你要我如何?站在门口大吵大闹?让那些下人看我笑话?”崔嫣儿强忍的怒气终于一瞬间爆发出来,她绝对不能再忍下去了,崔嬷嬷说的对,自己现在占着王爷表妹的身份在王府还算有脸面。 而那个萧如芷不过是刚刚掌权就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自己,若是她日后随意和表哥吹吹枕边风,将自己嫁到外省去也不是不可能。 “嬷嬷,我一定要嫁给表哥!”崔嫣儿忽然认真的说道。 原本是表哥的嬷嬷在处理王府。现在变成了萧如芷,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表嫂,拿捏着自己的婚事,自己若是还不反抗绝对是没有活路了。 崔嬷嬷听到崔嫣儿的话,满意的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就对了。” “可是,嬷嬷我该如何做才能养表哥同意?”崔嫣儿沮丧的看着崔嬷嬷。 崔嬷嬷却笑得意味深长:“自然是生米煮成熟饭了,若是小姐再一举怀孕,在王府的地位就是无人能撼了。” 崔嫣儿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憧憬的神色,却又很快就失望的垂下眼眸:“表哥若是有心娶我,也不会等到今日了。” “既然王爷无心,那就小姐有心吧。”崔嬷嬷摇摇头毫不在意的劝道。 崔嫣儿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略带惊讶的看着崔嬷嬷:“嬷嬷是说?” “没错,就是用药。”崔嬷嬷笑的意味深长:“小姐也甭管这过程了,只要小姐成了王妃,不就可以了。” “不行,表哥对这些气味非常的敏感,假如表哥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崔嫣儿犹豫的说道。 一直没有出声的方氏听到了崔嫣儿的计划也慌了,连忙握住崔嫣儿的手劝道:“小姐万万不可啊,若是王爷知晓了,这往日的情分也就没有了。” 崔嫣儿脸上的犹豫更浓了,崔嬷嬷却笑笑,打断方氏的劝慰:“你也说了是王爷知晓了,那就瞒着王爷,老奴相信你是有办法的。” “不可!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小姐这样不爱惜自己,夫人一定会不瞑目的!”方氏坚决的摇头。 崔嫣儿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异样,莫非奶娘真的知道什么法子? 崔嫣儿马上抓着奶娘的手问道:“奶娘,你也看到我在府里的日子了,是一天比一天尴尬,若是你不帮嫣儿,嫣儿就没有活路了!” 崔嬷嬷也在一边帮腔:“可不是吗?现在连那些刁奴都能踩在小姐的头上了,夫人知道了怕是更加伤心吧?” 崔嫣儿见方氏开始动摇,又再接再厉的说道:“若是表哥不娶嫣儿,也不知道谁能保护我的阿恒!” 因为崔恒是崔家唯一的男丁,方氏一直将他看的很重要,如今听崔嫣儿这么说,方氏最后的一点犹豫也没有了,坚定的看着崔嫣儿点头:“既然如此,奴婢就将这个法子告诉小姐。” 这药是后宫的一个秘法,皇上的妃子这么多,有的人等到老也没能等到皇上的宠幸,即使有,也是偶然的一次两次,所以妃子们都使出浑身解数来拉拢皇上,各种方法也就接踵而来了。 这味药不是单独使用,必须放在烈酒,又要有一种西域的香味搅合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也是因为这种花难以寻找,这个法子也没有怎么流传出去。 崔嫣儿一听,马上就觉得自己很有希望,着急的让方氏去找这个西域香味。 方氏闻言淡淡摇头:“小姐不用忙活,奴婢这儿还剩着一点这种香料,只要将它打湿,浇在盆栽上面即刻。” 崔嫣儿听了方氏的保证,心里更加踏实了,迫不及待的问方氏:“那奶娘觉得最恰当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方氏凝神想了想:“三日之后便是少爷的十岁生辰,小姐可以举办一个晚宴然后请王爷过来,届时再让王爷跟您单独相处就是了。”upzh 崔嫣儿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就马上让方氏和崔嬷嬷去张罗三天后的那场生日宴会,她也开始满怀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三天转瞬即逝,崔嫣儿耐着性子的呆在自己的院子,翘首等待穆云凌的身影。 率先进来的却不是穆云凌,而是经过一番打扮的崔恒,他看见崔嫣儿眼里的失望时,毫不掩饰的发出一声嗤笑:“当真深情呢,姐姐,没有看到你的意中人,很是失望吧?” 崔嫣儿脸上浮起一丝被人戳破心事的恼怒,想起今日是崔恒的生辰,崔嫣儿又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还低头轻柔的帮崔恒整理了一下衣襟:“你这孩子,好端端的胡说什么呢,快进屋吧,外边都起风了,要是着凉就不好了。” 崔恒闻言,难得的没有反驳崔嫣儿,而是皱着眉头奇怪的看了崔嫣儿一眼,又越过了崔嫣儿走了进去。 崔嫣儿扭头拦了一眼崔恒的背影,不耐的翻了一个白眼,若不是今日还能用的上崔恒,自己才不会低声下气的。 崔嫣儿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一副病弱西子的虚弱模样,依偎在栏杆上看着门口的位置,等了将近一刻钟,一抹熟悉的衣袂终于出现在崔嫣儿的眼前。 她惊喜的扬起一抹甜笑,却在看到穆云凌身边的人的时候僵在了脸上。 萧如芷好笑的看着崔嫣儿的反应,偏偏装成无辜的样子看着崔嫣儿:“嫣儿表妹的脸色是怎么了呢?莫非是冻僵了?” 崔嫣儿闻言马上回神,在心里咒骂了萧如芷好几遍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娇羞的看着萧如芷:“表嫂就莫打趣嫣儿了,嫣儿不过是在等表哥。” 萧如芷见崔嫣儿这么快就将话掰了回去,也不和她纠缠,只是笑笑,就安静的站在穆云凌身边了。 穆云凌这时候才云淡风轻的看了崔嫣儿一眼:“你身子弱,不要总是站在外边。” “表哥!人家哪有你说的这般娇贵!”崔嫣儿娇媚的回答道,脸上浮起一抹潮红,偷偷打量着眸光如水的穆云凌,表哥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自己? 这么想着,崔嫣儿的心情更好了。 穆云凌点点头:“进去吧。” 崔嫣儿便马上跟在穆云凌身边走了进去,崔嫣儿还故意走快几步,甩开穆云凌身边的萧如芷。 被崔嫣儿甩在身后的萧如芷也不恼,宠辱不惊的跟在穆云凌的身后,看着崔嫣儿无处不在标榜穆云凌是她的所有物的这样态度,萧如芷只觉得可笑。 崔嫣儿想要和往常一样勾住穆云凌的手臂,却别穆云凌有意识的避开:“表妹,男女有别。” 穆云凌淡声提醒崔嫣儿,又看了一眼身后悠游自在的萧如芷,便停在原地等她:“过来。” 萧如芷看着气的嘴唇发白的崔嫣儿,故意露出一个笑容,又快步上前,做了崔嫣儿没有成功的动作,穆云凌倒是诧异的看了自己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任由自己勾着。 “跟紧。”穆云凌又淡淡的说道,然后就和萧如芷一起走进了内院。 一个人站在身后的崔嫣儿看着萧如芷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对着她的后脑狠瞪了几眼,不过崔嫣儿想到待会会发生的事情,心口的怒气马上就消退下去,而换上了期待的神色。 萧如芷忽然有所感应的回头,恰好撞见了崔嫣儿运筹帷幄的笑容,心里马上就涌起了一丝警惕,萧如芷又在心里略微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宴无好宴。 回到内室之后,崔嫣儿就吩咐方氏端酒菜上来,又将崔恒请了出来,萧如芷也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崔恒。 “时间匆忙,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萧如芷噙着笑意看着崔恒说道。 崔恒这回难得的给了萧如芷一个好脸色:“有心就好了,也总比某些人。” 崔嫣儿听到崔恒这么明显的讽刺,脸色又是一变,落在萧如芷眼里的时候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这对姐弟之间似乎有什么猫腻。 想到这里,萧如芷用眼神示意伴月留意崔家姐弟,伴月也轻不可见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坐了一会,穆云凌就要回去处理公务了,他站起身对崔嫣儿和崔恒点点头:“你们早点歇息。” 说完,穆云凌又看了萧如芷一眼,示意她跟上自己。 崔嫣儿哪里甘心到嘴的肥肉要吐出来,马上就站起来:“表哥!” 穆云凌闻声停住脚步,回头挑眉的看着崔嫣儿,却没有说话。 “表哥这些时间都在忙,嫣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表哥了,正想和表哥好好聊聊呢……”崔嫣儿故意说的暧昧,又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穆云凌。 “现在时间已晚,有何事明日再说吧。”穆云凌淡淡的回话。 崔嫣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穆云凌,表哥这是什么意思?从前自己身子不适,表哥都是哄着自己睡下了才离开了,现在不过是酉时,表哥就说晚了?一定是萧如芷这个贱人给表哥灌输了什么**汤!upzh 想到这里,崔嫣儿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穆云凌身边的萧如芷。 萧如芷看到崔嫣儿的目光,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被人无端端记恨上了,就拉拉穆云凌的袖子,附耳低声的说道:“王爷,您还是去看看嫣儿表妹吧,我在这儿和阿恒说说话就是了。” 穆云凌却是摇头,启唇正想说话,崔嫣儿就捂住自己的心口:“既然表哥这么不愿意看到嫣儿,嫣儿也不勉强表哥了,免得在表哥心里当了恶人。” 说完,崔嫣儿的表情就更加痛苦了,捂住心口的掌心也更加用力,皱在一起的五官昭示着身子的主人有多难受。 穆云凌以为是崔嫣儿的噬心蛊发作了,皱着眉拉住崔嫣儿:“我扶你进去。” 萧如芷跟在两人后边露出了一个微笑,虽说用这样的法子可以勾起穆云凌的怜惜,可是崔嫣儿忘了,一个男人最顾忌的就是女人何时何地都在用旧事提醒男人自己的付出,即使再大的功劳,也会在这一次一次的假装里被消磨掉。崔嫣儿听到穆云凌的话,心口一甜,又满足了。 看来表哥还是在乎自己的,不然为什么自己一表现的很辛苦,表哥就这么紧张呢? 想到这里,崔嫣儿握住穆云凌袖口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这么好的表哥,又让自己如何能不动心,又怎么甘心将表哥拱手让人。 穆云凌将崔嫣儿扶到内室的时候,又观察着崔嫣儿的脸色,见她面色只是有些苍白,也松了一口气,又带着斥责的语气数落道:“日后可不能这么着急了。” 噬心蛊就是当本体情绪变化,大悲大喜的时候会有啃咬心脏的痛苦,所以中了这个蛊毒的人一定要保持平常心,轻易不得动怒动急。 崔嫣儿听到穆云凌的语气,心里的得意更深了,忍不住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站在穆云凌身后的萧如芷,哪知道看到萧如芷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崔嫣儿也算是心机颇深之人,什么言语都很难激将她,可不知为何那个充满了怜悯的眼神顿时激怒了她心中的熊熊怒火,让她恼羞成怒。 “你……”崔嫣儿差点破口大骂,幸好崔嫣儿想起穆云凌还在这里,理智在最后还是回归了。 “嫣儿表妹想说什么呢?”萧如芷懵懂的问道。 崔嫣儿只好浮起一抹假笑:“没有,嫣儿只是有些口渴了。” 萧如芷闻言点头,就走到桌子前为崔嫣儿倒了一杯水,又递给崔嫣儿。 崔嫣儿也只能装成感激的接过水,随意的抿了一口就摆在旁边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嫣儿表妹?”萧如芷殷切的问道,她知道自己越是表现的关心,崔嫣儿心里就会越不自在。 果然,萧如芷话音刚落,崔嫣儿的表情就变了,她忽然想起了萧如芷是懂医术的,若是自己说不舒服,萧如芷一给自己把脉不就露馅了吗?可是自己说没事的话,表哥就一定会走的。 萧如芷心里轻笑几声,面上就显得更加着急了,殷切的看着崔嫣儿:“怎么了?嫣儿表妹?是太难受了吗?” 崔嫣儿见萧如芷这样不依不饶,也有些恼怒,可是碍于穆云凌在这里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怒气不耐的回答:“嫣儿没事,多谢表嫂关心了。” 萧如芷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崔嫣儿,听到崔嫣儿这么说她就拉拉穆云凌的手:“王爷,虽然嫣儿表妹说没有事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了吧?” 穆云凌闻言也没有异议的站了起来。 崔嫣儿好不容易才将穆云凌叫了回来,还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哪里甘心到嘴的鸭子又飞了,连忙坐起来叫穆云凌:“表哥!嫣儿有好多话想和表哥说,表哥不是说过快意人生,就是一边喝酒,一边畅谈吗?可是你都不愿意实现嫣儿这个愿望了。” 萧如芷听到崔嫣儿的话,心里已经有几分猜了出来,又是要支走自己,又是喝酒的。 萧如芷扬起一抹轻笑:“嫣儿表妹这是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身子不适,该是好好休息才对啊?怎么可以喝酒呢?真是太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了。” 穆云凌闻言也皱起眉毛:“嗯,你好生歇息。” 崔嫣儿见萧如芷一次又一次坏自己的心思,怒火是再也压抑不住了,直接指着萧如芷就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和我表哥说话有你什么事!” 如若不是萧如芷,表哥怕是都和自己喝上酒了,这个计划说不定已经成功了,又哪里需要在这里胡扯。 “我,嫣儿表妹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吗?”萧如芷泫然欲泣的看着崔嫣儿。 穆云凌听到崔嫣儿的话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声音也更加冷淡:“嫣儿,她是你的表嫂,若是你对她不敬,就是对本王不敬。” “表哥,你为了她说我?”崔嫣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穆云凌,似乎穆云凌说了什么惊骇的话。 穆云凌的面色更冷了:“你不该对她无礼。” “我只不过想让你陪陪我!表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崔嫣儿激动的说道:“可是自从你娶了正妃之后就变了,你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崔嫣儿失魂落魄的呢喃。 却没有看到穆云凌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芷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你的嫂子,在你改变对她的态度以前,不要见本王。” 穆云凌说完,就拉着萧如芷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如芷看着穆云凌的脸色:“王爷,真的不打紧吗?” 穆云凌只是摇头:“她是任性惯了。”而自己不该继续惯着她了。 萧如芷听到穆云凌这么说,也乖巧的保持安静,没有再说话,只是穆云凌没有看到萧如芷悄悄将自己的手背到后面,将指尖的一些粉末擦到自己的帕子上面。 萧如芷一进去崔嫣儿的房间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正好趁着办崔嫣儿倒水的时候蹭了一些走,萧如芷打算带回去好好查一下这是什么东西。upzh 崔嫣儿自己坐在内室,越想越是生气,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又发怒的尖叫,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了。 崔嫣儿听到动静期待的抬头:“表哥!” 声音也染上一丝期待,是表哥倒回来了吗?她就知道表哥不会这么对自己的。 只可惜崔嫣儿抬头却是看见了崔恒,语气马上变得不善:“你来做什么!” “姐姐,你不是说要帮我庆祝吗?”崔恒挑眉站在崔嫣儿对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不是明知道怎么回事吗?”崔嫣儿的语气愈加不好,这个弟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看自己的好戏,若不是不能撕破脸皮,她早就开骂了。 崔恒笑了笑:“看在咱们一母同胞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少想些不实际的,趁着表哥对你的印象尚好,找个好婆家吧。” 崔恒说完也不看崔嫣儿的反应直接走了出去,反正他是仁义已尽,若是崔嫣儿自己还想不明白,他也无话可说了。 崔嫣儿听了崔恒的话,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嫁给穆云凌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20章 崔恒走了之后,崔嫣儿忽然站了起来,冲门外厉声喊了一句:“嬷嬷!奶娘!” 方氏和崔嬷嬷听到动静之后,先是面面相觑,才连忙跑了进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崔嬷嬷环视一圈,发现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影子,也是奇怪的问道:“王爷呢?” “你还说!都怪你出的这个破法子,这么麻烦!”崔嫣儿气急败坏的吼道。 崔嬷嬷自然知道这是崔嫣儿在借故发泄呢,也不敢反驳,只能跪了下来安静的承受崔嫣儿的怒火。 崔嫣儿骂了一会也觉得没趣,吐出一口气之后才坐在椅子上。 方氏连忙拿着笤帚回来将崔嫣儿打碎的瓷片清扫出去,又去拿了新的茶具过来,倒了一别温水递给崔嫣儿:“小姐先喝点茶水,何必动这么大的怒火呢?平白伤了自己的身子。” “奶娘!表哥变了,他根本就不在意嫣儿了。”崔嫣儿抿了一口茶水,看到方氏的时候像是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一样:“奶娘你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这……”方氏迟疑的看着崔嫣儿,穆云凌也是宫里出生的,什么阴私的事儿也见了不少,若是一些简单的法子,穆云凌怕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吧?到时候穆云凌岂不是更加厌恶小姐了? 崔嫣儿却将方氏的迟疑看成了有意隐瞒,刚下去的怒火又重新涌了上来:“我就知道你和崔恒才是一条心!你就是觉得他是咱们崔家的根,而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崔嫣儿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原本好端端的蛊毒也真的发作了,她疼的五官都皱缩在一起,手指死死的捏住自己的心口:“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咳咳。” 方氏终于察觉到崔嫣儿的不妥,连忙拿出她平日病发的药丸,手脚麻利的塞到崔嫣儿的嘴里,崔嬷嬷也快速的倒了一杯水灌进崔嫣儿的口中,过了一会,崔嫣儿才算是缓过劲来。 方氏的担忧更重了:“小姐,老奴对您和少爷都是忠心耿耿的,小姐又何必动气?”说完,方氏又继续软言相劝:“小姐,老奴不是偏心少爷,小姐就该好好对少爷,日后少爷光宗明媚了,就是小姐有力的依靠了,老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对少爷倍加尽心。”upzh 崔嫣儿却推开方氏,有气无力的反驳:“你也不必狡辩了,你分明就是看我失势了,想要择木而栖。” 还有崔恒那个臭小子,口口声声的为自己好,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看自己的笑话,有事讽刺自己嫁给表哥是妄想,自己偏偏要嫁给表哥,堵住他的口! 崔嬷嬷这个时候才开口:“小姐,不可操之过急啊,若是露了马脚被王爷知道了,就得不偿失了。” 崔嫣儿翻了一个白眼:“时机时机,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时机,现在那些奴才都已经给我脸色看了,若是我再等,是不是要卑贱到尘埃里了?” 崔嫣儿又忽然想起了萧如芷那抹得意地笑:“表哥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冷淡过,一定是受了萧如芷的蛊惑,只要除去了萧如芷,表哥就会回心转意了。” 听了崔嫣儿这番话,饶是心大的崔嬷嬷都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小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是万万不可的啊!那萧正妃可是正得宠,背后又站着萧丞相啊!” “这也不许,那也不行!你分明是想要看我的笑话!”崔嫣儿不耐烦的反驳:“表哥现在只是一时被那个妖女蒙蔽了,才会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若是现在除去了萧如芷,表哥就会恢复如常,可是如果我再等下去,等到那个萧如芷完全蚕食了表哥的心,我就没有半点机会了!” 崔嫣儿陷入魔障一般,坚定的认为自己和穆云凌中间的障碍就是萧如芷,只要萧如芷消失了,穆云凌就会和从前一样,自己在王府的生活也会恢复如常。 崔嬷嬷还想再劝,崔嫣儿却已经抓住了方氏的手:“奶娘,既然你知道春药的法子,哪一点知道其他的药方,你帮我好不好?你帮帮嫣儿吧!看到嫣儿这样被欺负,奶娘你就不会心疼吗?” 方氏听了崔嫣儿的话,心里酸涩难忍,反驳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她在心里做理念一个最坏的打算,介入真的不幸被萧如芷识破了,大不了把自己这条老命交代了,也要保住崔嫣儿。 “好,小姐不用着急,奶娘帮你。”方氏握住崔嫣儿的手承诺道。 崔嫣儿闻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甜笑,抱住方氏就开始撒娇:“还是奶娘最心疼嫣儿,奶娘你放心,等事成之后,嫣儿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崔嬷嬷见木已成舟,也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马上对崔嫣儿表明自己的忠心:“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老奴也就任由小姐差遣了。” 崔嫣儿的院子因为达成了共识变得一派和谐,萧如芷却带着疑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萧如芷没坐下来就掏出了刚才的帕子,又仔细的嗅了嗅帕子的香味,苦思冥想了一会还是看不出门路。 逐星好奇的看着萧如芷的动作,等到她抬起头才开口问道:“娘娘,这帕子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嗯,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萧如芷蹙着眉点头,闻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可是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一直不安的跳动呢? 那个崔嫣儿一定打着什么坏主意,不然为什么话里话外都想要将自己赶出去呢?如果刚才不是自己恰好有事在穆云凌哪里,萧如芷也不能确认穆云凌有没有中计。 想到这里,萧如芷的神色愈加凝重,伴月也同样凝重的看着萧如芷,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提醒萧如芷:“娘娘,您发现了这个晚宴的古怪没有?” “怎么说?”萧如芷刚才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崔嫣儿身上了,自然无暇顾及晚宴。 “奴婢发现那些酒都是烈酒,照理说,这只是一个生日宴,参加的人又只有王府的人,该是用不到这么烈的酒啊。” 听到伴月这么说,萧如芷也想到了一些其他东西,马上就打开那本医书查看起来,果不其然,这是一种西域的香料,寻常用没有什么一样,只是一旦和烈酒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春药的效果。 看来崔嫣儿真是留不得了,居然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萧如芷没想到逐星还能理直气壮的回答自己:“奴婢哪里需要害臊了,想到娘娘日后的好日子,奴婢是高兴也来不及了!” 逐星说完,又一惊一乍的跳了起来:“对了!奴婢要去为娘娘找合适的衣衫!这可是娘娘第一次和王爷去赏月呢!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惊艳王爷!” 逐星话音刚落,就蹦跶去萧如芷的衣柜里,埋头苦寻起来了。 萧如芷和伴月面面相觑,半晌,双方都无奈的一笑。 “罢了,且由着她折腾吧,若水拦着她,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事儿。”萧如芷看着伴月无奈的说道。 哪知道伴月冲自己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既然逐星都这么积极了,那奴婢也不能认输了,奴婢现在就去准备娘娘今夜的首饰,保证让娘娘光彩照人的。” 萧如芷一听伴月的话,也是傻眼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也被逐星传染了!” 伴月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如芷一眼,然后真的就认真挑选起首饰了。 萧如芷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唉,萧如芷还是第一次知道伴月也有这种调皮劲呢。 想着,萧如芷就开始专心的对起王府的账本了,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些程度的账本根本就难不倒萧如芷,只是她想着这一世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丫头,又是庶女,照例是接触不到管家的。 若是自己一来到就将自己的才能表达出来,管家嬷嬷一定会心生疑惑,若是以为自己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那就麻烦了,所以萧如芷决定先配合管家嬷嬷的程度,处理一些简单的小账本,等过些时日,再慢慢展露自己的才能,这样也不会觉得突兀,管家嬷嬷反而会与有荣焉,觉得是自己教的好。 萧如芷看完最后一本账本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逐星和伴月已经来来回回进出了好几遍,就是为了确认天黑没有,想到这里,萧如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夜是逐星他们有约,而不是自己。 “好了,你们两个着急也没有用,哪有人不用晚膳就出去赏月的。”萧如芷无奈的反驳逐星和伴月。 哪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逐星和伴月拉了过去,利索的打扮好了,逐星为萧如芷选的是一套艳色的裙子,用逐星的话来说,就是月色已经够皎洁无暇了,所以自己要穿的鲜艳而明目,好让穆云凌一眼就看见自己。upzh 而伴月选的头饰则和今夜的赏月有关,簪子也是选了弯月形状的,在末梢挂着零星的小珠子点缀。 “好啦!娘娘这样真是太美了!连奴婢都移不开眼了,王爷一点也会被娘娘吸引的!”逐星满意的喟叹,有推了推萧如芷:“娘娘快点出去吧!让王爷就等了就不好啦!” 伴月也在一边附和:“是啊,娘娘快出发吧,今夜为了不打扰娘娘,我和逐星就不跟着了,娘娘要玩的开心哦~” “我看你们是想要趁机偷懒吧!”萧如芷无奈的说完,就被逐星和伴月联手推了出去,看着紧闭的房门,萧如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明月,就开始往和穆云凌约好的东亭走去。 崔嫣儿和崔嬷嬷早就合计好,已经在东亭哪里摆好洒了药粉的盆栽,准备的酒也全部是烈酒,做完这一切之后,崔嫣儿就满怀期待的躲在假山后面,等待亲眼目睹萧如芷的丢脸。 崔嬷嬷看了看崔嫣儿,试探的开口:“表小姐,夜里凉,若是吹了风,您身子又该不爽利了,不如小姐先回去,老奴等到了结果边去告诉小姐?” 崔嫣儿却是拒绝的摇头:“不,我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是一定要亲眼看着萧如芷倒霉的!” “可是表小姐……”崔嬷嬷还想再劝,就被崔嫣儿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了:“好了,不要这么啰嗦,若是你不愿意,那就先回去。” “老奴……”崔嬷嬷一愣,连忙出言反驳。 崔嫣儿见崔嬷嬷这么磨磨唧唧的,心里不耐烦的情绪愈加浓烈:“好了,你快走吧!若是待会被萧如芷看见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崔嬷嬷闻言也不好再说话了,只能抱着不安的情绪离开了,她总觉得将崔嫣儿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出事,可是崔嫣儿又已经发话了,自己一个奴婢,又怎么能违反主子的命令呢? 最终,崔嬷嬷还是离开了。 萧如芷也差不多到了,她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额间冒出的细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照理说,即使穆云凌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必约自己去东亭吧?那可是王府最偏僻的地方,或者,真的和逐星伴月想的一样,穆云凌想要不被人打扰? 想到这里,萧如芷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有些不好意思的想,穆云凌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重视这次的赏月才打扮的这么隆重的?也不知道穆云凌有没有特意打扮一番。 也许是想到穆云凌打扮的画面太过滑稽,萧如芷噗嗤一笑,又加快了脚步:“罢了,再多的疑问,等到了东亭,见到了穆云凌不就都知道了?” 萧如芷来到东亭的时候,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她有些无奈的想,是自己来的太早了吗? 三步两步的走进亭子,萧如芷才发现石桌上摆满了膳食和酒菜,而且中间还突兀的摆着一个盆栽,上面的花开的真是鲜艳。 花? 萧如芷神色一凛,忽然想起了自己昨夜在崔嫣儿房间里发现的盆栽,她便低头轻轻闻了一下,果然,是那种药粉。 萧如芷又假装将酒壶的酒倒了出来,放到鼻翼前一闻,果然是烈酒。 这几样东西都集齐之后,萧如芷是再也不用怀疑了,看来这一切都是崔嫣儿的计谋了,想到这里,萧如芷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见到四周都没有人走动,她也不着急,反而是淡然的坐了下来,至于待会,那就见招拆招吧。 自己昨晚识破了崔嫣儿的计划,想不到她今天就回报给自己了,用这么歹毒的药也真费煞苦心了,就是不知道崔嫣儿想要用谁来当这个奸夫,有打算怎么说服穆云凌过来这里捉奸呢? “呵。”萧如芷轻蔑一笑,这笔账她记下了,若是有机会,一定还给崔嫣儿。 想到之类,萧如芷便假装赏月,时不时吃几口膳食,刚才出来的匆忙,逐星和伴月又催得紧,自己的晚膳根本没有吃到多少,正好可以补充一点。 而躲在假山的崔嫣儿看到萧如芷出现的时候,都兴奋的要尖叫起来了,她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然后将烈酒灌进萧如芷的嘴里,马上看见她的丑态,可是谁知道萧如芷出现了这么久,居然只是在吃那些糕点? 崔嫣儿急的嘴唇都要冒泡了,见萧如芷还是不慌不忙的,崔嫣儿也只能死死的捏住自己的掌心,避免自己忍不住冲出去。 幸好,上天还是眷顾自己的,在崔嫣儿着急的不行的时候,萧如芷终于端起酒杯,又喝了进去,崔嫣儿看到这一幕,都兴奋的要尖叫了! 萧如芷却没有和崔嫣儿想的一样,她只是借着错位的角度,看似将酒喝了进去,实际上是被她一滴不漏的倒到了地上。 刚才萧如芷打量了一下四周,恰好看见假山哪里有一个亮点闪过,也幸亏了今晚的月色明亮,否则萧如芷还不一定能看清假山哪里的人影。 看身形,还有那反光的饰物,萧如芷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就是崔嫣儿本尊了,萧如芷又是轻蔑的低声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还是挺重要的,居然发动了她自己亲自的等自己? 只可惜,她的希望就要落空了。 萧如芷借着余光看了崔嫣儿一眼,又干脆的喝了一杯酒,然后就装成不胜酒力的趴在石桌上,好像昏睡过去一样。 闭上眼睛之前,萧如芷决定给崔嫣儿最后一个机会,若是她没有出来,自己则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既往不咎,若是崔嫣儿的手段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毒辣,那就别怪自己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了。 崔嫣儿站的腿都要麻了,才看到萧如芷又喝了一杯酒,她兴奋的就叫尖叫,就从假山里走了出来,崔嫣儿用小力捶捶自己有些发麻的小腿,又小心翼翼的靠近萧如芷,想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晕了过去。 崔嫣儿先是伸手戳了戳萧如芷的手臂,见她没有反应,就有些纳闷的开口:“怎么有些不对呢?奶娘不是说这个是春药吗?怎么萧如芷喝了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崔嫣儿自言自语的说完,又想起了自己担心萧如芷喝的太少,就加重了药粉的剂量。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萧如芷才昏睡过去吧? “不过也没有关系了,反正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上。”崔嫣儿得意的说道,又抓住萧如芷的头发,用力的往上一扯:“我也不想这么心狠的,可是谁让你觊觎我的表哥?表哥只能是我的!” 崔嫣儿有些魔怔的想,忽然拔下自己的簪子,放在萧如芷的脸庞轻轻滑过:“要是我划破了这张骗人的脸,你说表哥还会不会喜欢你呢?” 刚想动作呢,崔嫣儿又忽然想到待会会发生的事情,她想着反正萧如芷都要身败名裂了,自己又何必去沾染这份血腥呢?便收回了自己的簪子。 只是崔嫣儿刚收回自己的簪子,原本该昏睡过去的萧如芷忽然睁开眼睛,又猛地跳了起来,拿过酒壶就用力的砸向崔嫣儿。 崔嫣儿蓦地瞪大自己的瞳孔,难以置信的指着萧如芷:“你!”upzh 崔嫣儿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晕了过去,萧如芷却是毫不手软的将酒壶的酒全部倒进崔嫣儿的口中。 “我给过你机会的,只是你自己不珍惜罢了。” 萧如芷说完,就将酒壶随手的扔到一边,又拿出帕子仔细的擦拭自己的掌心,仿佛碰触过崔嫣儿的地方都是肮脏无比一样。 萧如芷做完这一切就转身离开,自己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于待会会发生什么事,就是崔嫣儿自食苦果了。 伴月和逐星根本没有想到萧如芷短短一瞬间就遇到了这样的阴谋,又在下一秒解决了这份隐患,他们正兴致勃勃的讨论,萧如芷和穆云凌见面会说什么,穆云凌又会不会因为这次的赏月更加喜欢萧如芷了。 “哎,伴月,你说娘娘出去这么久了,会和王爷说什么啊?”逐星好奇的撑住自己的下巴问道。 伴月摇摇头,诚实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啊,能让娘娘开心就最好了。” 只是他们刚说到这里,门就被人推开了,而走进来的人更是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娘娘?”逐星和伴月快速的站起来,同时惊讶的开口问道。 萧如芷回以一笑:“嗯,怎么这么热情。” “您,您不是应该和王爷字啊东亭赏月吗?”逐星惊骇的说道,又低声的嘀咕:“难道这么快就赏完啦?” “今夜倒不是赏月,而是遇到了一件比赏月更加有趣的事儿。”萧如芷笑了笑,故意说得含糊不清。 伴月却迅速的反应过来:“难道是除了什么意外?”说完,伴月又紧张的上下打量萧如芷:“娘娘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萧如芷心口一暖,笑着回答。 伴月才松了一口气,又想起除了萧如芷就是穆云凌了,如果娘娘没有出事,那个意外就是出在穆云凌身上了,越是伴月又连忙问道:“娘娘?不会是王爷出事了吧?” 萧如芷连忙摇头:“他也无事,今夜王爷根本没有过来。” “啊?不是王爷邀请您去赏月的吗?”逐星惊讶的说道,忽然又生气的大叫起来:“难不成是王爷骗了娘娘?真是欺人太甚!娘娘你别怕,逐星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 萧如芷看到逐星的反应这么大,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怕逐星真的冲动做出什么,连忙拉回她安抚道:“这件事不管王爷的事,只是别人的一个计谋。” 章节目录 第21章 薛玉珠想着自己将这个重要的消息诉穆云凌之后,就能够得到穆云凌不一样的青睐,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插上两个翅膀直接飞身到穆云凌身边了。 萧如芷安静的站在一边帮穆云凌磨墨,两个人一个写,一个磨,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可是都半个时辰过去了,萧如芷的手早就酸软不堪了。 她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了穆云凌一眼,见他专心看着自己书桌上的信件,便将自己磨墨的动作变轻,变慢,然后慢慢的,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萧如芷又偷偷瞥了穆云凌一眼,见他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放心的缩回自己的手活动一下,又互相按摩一下。 “累了?”哪知道穆云凌像是头也长了眼睛一样,萧如芷刚偷懒他就看见了。 萧如芷听到穆云凌淡淡的声音,心里咯噔一跳,坏了! “王爷恕罪,都是妾身错了。”萧如芷选择快速道歉,争取宽大处理。 穆云凌听到萧如芷的道歉却是笑了:“王妃何罪之有,本王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人,想来王妃也累了,走吧。” 穆云凌说完,就慢慢收好自己的正在看的帖子,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走?去哪里?”萧如芷后知后觉的跟上穆云凌的动作,傻乎乎的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穆云凌回头看了萧如芷一眼:“散散步。” 散步?萧如芷被穆云凌这个诡异的提议吓了一跳,不过看穆云凌的意思他也不会再说,萧如芷只能暂时收敛自己的心神跟在穆云凌身后。 逐星和伴月一看到萧如芷出来,刚想走过来问萧如芷呢,就看到萧如芷身边的穆云凌,萧如芷也对逐星和伴月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薛玉珠一脸兴奋的来到穆云凌的书房,得到的就是穆云凌带着萧如芷出去散步的消息,当时下就气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小碧跟在薛玉珠身后,心里也是害怕不已,生怕薛玉珠一个不顺心又拿自己撒气。 “还不快跟上,跟木头似的!”薛玉珠果然拿小碧撒气。 小碧瑟缩一下自己的肩膀,步子迈的更大了,等到薛玉珠到了下人说的那个地方,就看见萧如芷和穆云凌并肩坐在凉亭的凳子里,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薛玉珠死死的捏住自己的帕子低声骂了一句:“真是贱人,就会勾搭王爷!” 小碧站在薛玉珠身后什么声音也不敢发出,薛玉珠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才咬牙跺了跺脚走过去。 “王爷,王妃。”薛玉珠带着笑容期待的看着穆云凌,后者却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漠的点点头:“嗯。” “王爷,妾身有要事要和您禀报。” 薛玉珠不甘心穆云凌的态度,却也不想直接离开,她妒忌的瞪了站在穆云凌身边的萧如芷一眼,但是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取代萧如芷在穆云凌心中的地位,薛玉珠又重新兴奋起来,连带看萧如芷都觉得没有平日的面目可憎。 穆云凌听到薛玉珠的话,也没有多重视,直接启唇:“说吧。” “这,王爷……妾身要和你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薛玉珠见到穆云凌居然毫不避讳就站在一边的萧如芷,先是一愣,又马上涌上了一股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萧如芷马上就明白薛玉珠的意思是要避开自己,或许是要说些不能让自己知道的话,所以她识趣的看着穆云凌:“王爷,既然薛妹妹有要事要说,那妾身就先离开了。” “不必。”穆云凌伸手拉住萧如芷:“王妃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upzh 后半句明显是说给薛玉珠听的,薛玉珠看到穆云凌的动作,又听到他的话,心里的气是更加大的,忍不住跺了跺脚:“王爷!妾身要说的事真的很重要的!” 萧如芷见薛玉珠话说到这里,也觉得是在没什么意思,主动挣脱穆云凌的手:“王爷,妾身突然想起有要事没有处理,就先回去了。” 萧如芷说完,也不等穆云凌的回答就直接离开了,薛玉珠见萧如芷识趣的主动离开,心里更加得意,认定了是萧如芷怕了自己。 惹自己讨厌的人已经离开了,薛玉珠的声音也带上了甜糯的喜色:“王爷!你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和姐姐一起出来散步,也不带上人家。” 穆云凌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出薛玉珠话里的重点:“你有何事?” 薛玉珠见穆云凌的态度这么冷硬,丝毫不见刚才对萧如芷的温柔,不禁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王爷,臣妾是想告诉你最近一定要小心,臣妾收到了信件,里边传话若是臣妾将府内的消息传给太子殿下,就许臣妾荣华富贵,臣妾一听危及王爷的安全,半刻也不敢耽误,就直接赶来了,王爷你一定要多加防备啊!” 薛玉珠的一番话里看似没有漏洞,她担心穆云凌将事情和自己娘家挂钩,就说自己是收到了信件,说辞也不忘记表明自己的一番忠心,特意强调她是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可是这番话经不起推敲,穆云凌随意一想就猜到了错漏百出,今日只有薛家的人过来了,薛玉珠就过来和自己表忠心,而且薛玉珠口中的信件也没有出现。 所以,穆云凌的声音只是更加清冷:“嗯,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穆云凌说完,就不管一脸诧异的薛玉珠,直接转身离开了。 穆云凌离开一段时间之后薛玉珠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惜背叛娘家将这个消息传给穆云凌,结果穆云凌不对自己感恩戴德,也不嘉奖自己,只是留下一句他知道了,这样敷衍的话? “娘娘?”小碧见薛玉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也打起了哆嗦,马上就担心的叫了薛玉珠一句。 薛玉珠的怒火马上就找到了地方宣泄,直接回头狠狠地打了小碧一把掌:“贱婢,谁要你来提醒,又是谁给你这个胆子嘲笑我!” 小碧捂住自己被打了的侧脸:“娘娘,奴婢没有嘲笑你。奴婢只是担心你将这件事告诉王爷,被夫人知道了,会怪罪你。” 薛玉珠刚才没有想到这一茬,被小碧一提醒,也有些慌乱:“这事情你不说,我不说,母亲怎么会知道!你可给我记好了,若是母亲那里听到了半点风声,我就拿你试问!”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小碧委屈的应答,然后跟在薛玉珠的身后回到自己的院子。 香嬷嬷远远看见薛玉珠沉着脸回来就识趣的呆在自己的位置,她之所以跟在薛玉珠身边只是看中了薛玉珠的身份,根本不是真心相待,而不是围在她身边真的为她担忧。 所以香嬷嬷看见小碧脸上的红肿也只是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没有发表自己的言论。 薛玉珠刚才在小碧哪里泄了一次火,也不那么生气了,所以看见香嬷嬷的时候只是心里不喜,嘴上也没有指责什么。 薛玉珠一下子躺在自己的床上,什么仪态也没有,她烦躁的想起穆云凌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哪怕自己告诉了他这么重要的消息,穆云凌依旧是冷淡的。 像薛玉珠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想到是自己的问题,哪怕是自己的错也会推到别人身上,所以当她察觉穆云凌的态度冷硬时,根本没有在意是穆云凌本身就不喜自己,而是直接将所有的问题推到了萧如芷的身上。 薛玉珠进府这么久了,穆云凌一次都没有来过她的院子,她一直咬定是新婚之夜萧如芷在穆云凌耳边说了自己什么坏话,穆云凌才会这么排斥自己。 而且刚才自己要和穆云凌说话的时候,又是因为萧如芷在身边,穆云凌才会这样对自己。 薛玉珠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就该这么解释,从前的很多疑惑也都被她快速的串联在一起,薛玉珠的心里也是越发对萧如芷恨得入骨。 她想着想着,还是难掩心里的烦躁,一下从床上翻下来,还吓到了候在一边的香嬷嬷和小碧。 小碧揣着小心的问道:“娘娘,您是哪儿不舒服吗?” 香嬷嬷却是比小碧问的有门道多了,她也不着急问,而是走到桌子前面到了一杯温水给薛玉珠:“娘娘,天大的事儿都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先喝一口水,咱们再慢慢商议。” 果然,薛玉珠听了香嬷嬷的话脸色好看了许多,也不推脱的接过香嬷嬷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小口才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个萧如芷!那个贱人天生就出来克我的!你说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会被太后赏识,还封了一个乡君,若不然,凭借她的身份哪能压我一头,我怎么说也能当王爷的平妻,而不是现在的一个小小侧妃!” “哎呀,娘娘这是哪里的气话了,娘娘的模样长得好,王爷也是一时间被王妃的狐媚子能力迷了眼,等娘娘入了王爷的心,那王妃就不值得娘娘忌惮了。”香嬷嬷一边笑着,一边拍打薛玉珠的背部。 呼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娘娘您觉得王妃就是那个份位比你高,若是王妃没了乡君的名号,也确实难以和娘娘匹敌呢。” 听着香嬷嬷的循循善诱,薛玉珠像是找到了方向一般,她眼前一亮,附和的赞叹:“是啊!嬷嬷真是好生厉害,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可是她好端端的,背后又有十八皇子撑腰,有哪里是能去掉就去掉。” 薛玉珠也只是兴奋了一小会就泄了气的坐下来,香嬷嬷却是故作高深的凑过来:“娘娘,宁可千万别小瞧的自个儿的能力,女子出嫁凭借的不就是娘家的势力吗?” 薛玉珠闻言,整个人也陷入了思绪的当中,香嬷嬷说的没错,自己是在王府无人能用才,爱会束手束脚的,若是我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是一定能帮我处理的。 想到这里,薛玉珠马上吩咐香嬷嬷他们给自己准备笔墨纸砚,开始在信纸上将自己的委屈和薛夫人哭诉,又半点不耽误的,吩咐自己院子的小斯帮自己跑腿,等一切都做完的时候,薛玉珠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王妃真的这么容易对付吗?她才赶走了表小姐啊?”小碧站在一边和薛玉珠分析这个利弊,她是真的为了薛玉珠好,所以看到更多的不是利益而是随之而来的风险,也不会和香嬷嬷一样一味地奉承薛玉珠。 可是薛玉珠正在兴头上呢,又哪里听得下别人的反驳,见小碧提起了萧如芷,刚刚平息的怒气又烧了上来,直接用力的拍了自己的桌子一下:“王妃王妃!你眼里就只有王妃吗!莫非你才事萧如芷那个贱人放在我这里的眼线!” “娘娘!不是的!奴婢绝对不是……”小碧被薛玉珠的话吓得马上就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薛玉珠却是看一眼小碧都觉得烦,随意的挥挥手:“要跪就给我跪远一点,不要在我的面前。” 香嬷嬷这个时候才插嘴的推推小碧:“去吧,没有听见娘娘的吩咐吗?” 小碧闻言这才慢快速的小跑出去。upzh 薛玉珠又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香嬷嬷忽然凑过来神秘的对薛玉珠说:“娘娘若是实在觉得气难平,老奴倒是知晓一个法子,听说用了还会让原身身体酸痛呢。” 薛玉珠一愣,马上就来了兴趣的追问香嬷嬷:“果真?是什么法子,快点告诉我。” 香嬷嬷不紧不慢的将这个方法说了出来,薛玉珠听了之后也有些惊讶:“巫蛊之术?这若是让王爷知晓了,定是不会轻饶我。” 香嬷嬷见薛玉珠嘴里在拒绝,眼里却是迸发了渴望的目光,马上就知道薛玉珠的意思了,有一些贵人就是喜欢这样的伪善,好似坏事不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就不会报应在自己身上一般。 香嬷嬷马上识趣的反驳:“哎呀,娘娘,这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 薛玉珠闻言果然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薛玉珠行动迅速的让香嬷嬷给自己找来了一个木偶,又迫不及待的在红纸上写了萧如芷的生辰八字,就开始抽出长钉狠狠的钉进木偶的身体。 每每插入一根长钉,薛玉珠脸上的狞笑就疯狂一些,好像自己打的真的是萧如芷一样。 香嬷嬷见薛玉珠打得尽兴,又马上提议:“娘娘,老奴还听说一边打一边骂,效果会更加好呢,娘娘要不要试一下啊?” 薛玉珠毫无意外的点头接纳香嬷嬷的意见,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刹住嘴,她故作清高的吩咐香嬷嬷:“嬷嬷你先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会。” 香嬷嬷马上就领悟了是薛玉珠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骂一些话,也装作不知情的行礼,,然后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直到整间内室只有薛玉珠一个人的时候,薛玉珠才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一口气将所有的长钉打在木偶的身上,还不泄愤的继续抽出银针,一边打还一边用各种恶毒的诅咒骂萧如芷。 等到薛玉珠完全发泄的时候,木偶的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了,连带写着萧如芷生成八字的红纸也变得面目全非,纸上全是窟窿。 薛玉珠满意的将木偶扔到地上,拍拍手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她全然不知,她也只是被家人算计了,还在暗暗自得。 薛府的暗室里灯火通明,一张宴席用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穆禹轩正坐在首位,手里还端着斟满了美酒的酒杯。 穆禹轩的对面坐着的正是薛家的当家人,薛海薛大人。 穆禹轩和薛大人虚与委蛇的寒暄两句,然后就一口气干了自己杯中的美酒。 “薛大人啊,本王将事情交给你办,真是太放心了,只是,薛大人真的确定令爱会将消息告诉本王的皇叔?” 薛大人喝的满脸潮红,用力的将自己的胸口拍的啪啪作响,又大声的承诺道:“太子殿下就放心吧!我那个女儿可是将这个心都放在晋王身上了,连我这个父亲都要往后排呢,若是知道了对晋王不利的消息,她肯定会选择告诉晋王的,不都说女儿外向嘛!” 薛大人说完,又红着脸斟了一杯酒:“太子就放心吧!既然老夫选择帮助太子,就是和太子殿下绑在一起了,又哪里会让这样大的失误出现呢?” “可是本王要的是万无一失,本王也知道薛大人的忠心,可是本王一天不看见确切的消息,本王这心啊,是一直都放不下。” 穆禹轩也带着笑意的和薛大人解释。upzh “老夫那个女儿老夫还不放心吗?太子你是多虑了,她那个孩子从小就是一根筋,脑袋也不灵光,根本不会细想,只会迫不及待的告诉晋王。”薛大人认真的和穆禹轩解释。 薛大人见穆禹轩的眼里还有一丝疑惑,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太子就放心吧!老夫早就在晋王哪里埋下了一个暗线,至于晋王信了还是没有相信,明日一早老夫就会收到消息了,届时一定首先告诉太子。” 穆禹轩得到了薛大人的保证,也不纠缠了,满意的笑了笑:“薛大人真是机敏,本王有了你这个良才辅佐,怕是不用担忧了。” 穆禹轩见薛大人唇瓣微张,似乎是有话要说,也马上猜到了薛大人的疑惑,于是牧云轩抢在薛大人发问之前将自己的承诺说了出来:“薛大人也大可放心,本王一向信奉投桃报李,若是对本王有恩的人,本王是一定不会亏待的,如果薛大人真的可以定理支持本王,等本王登上大业的时候,是少不了薛大人一个开国丞相的,还有令爱,本王也承诺她会是本王唯一的贵妃,保证她一生荣华。” 薛大人所有的渴望和担忧都被穆禹轩放在这番承诺里说完了,薛大人自然就没有疑问了,他马上就高举自己的酒杯,对着穆禹轩感激的鞠了一躬:“老夫定当倾囊相助。” 牧云轩和薛大人又说了一会话,穆禹轩才起身和薛大人辞别,薛大人一直将穆禹轩送到了薛府通向外边的暗道,看着穆禹轩离开才回去。 穆禹轩刚走出来,接应他的小太监就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看着穆禹轩问道:“殿下,依你之见,这个薛大人是可信之人吗?” 穆禹轩只是笑:“可不可信等明日就知道了,本王原本也只是试探他一下,若是薛玉珠根本没有将消息传给穆云凌,本王也还有两手准备。” “太子殿下英明,可是若晋王不信,这一切不就前功尽废了吗?”小太监继续担忧的问道。 穆禹轩则笃定的回答小太监:“求雨大典可是一年里最隆重的活动,不仅皇室全部参加,百姓也会围观,轻易马虎不得,若你是穆云凌,听到了一丝危险的预兆,哪怕是假的你也会担忧想要去除掉,本王等的就是他这一刻的分神!” 穆禹轩说完,眼神的嗜血愈加明显。 父皇那边的意思很明显,他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其他的皇子看见自己还没有稳定的身份也开始蠢蠢欲动,局势不知会如何动荡。 适龄的皇子不少,早些年被自己打压,少有出头的,可是当自己被父皇训斥的时候,有能力的皇子马上就像雨后春笋一样,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 况且最大的威胁还是身强力壮,又有智谋的穆云凌,若是不尽快除去他,哪怕自己坐上了皇位也要天天为这件事担忧着,夜不能寐。 穆禹轩想到这里,更是握紧了拳头,求雨大典的意外只是一个警告,为了让父皇有一个借口暂时控制穆云凌,只要他这段时间别父皇控制了,自己就能争取瓦解他这么多年来形成的势力,也能随意的找几个借口,趁人不备的时候将他击杀。 穆禹轩已经兴奋不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除去穆云凌这个心腹大患居然变得比皇位更加吸引他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薛大人连夜接到了太子的密报,第二天就让自家夫人再去一次晋王府,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薛玉珠,又借薛玉珠的口传给晋王。 薛玉珠一早就收到自己母亲要来看自己的消息,马上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连日来的阴霾也都一扫而光,她就说过吧!母亲是从来都跟自己硬气不起来的,每次母亲带着怒气离开,都会很快的来和自己求和。 看吧,现在母亲不就来了? 薛玉珠心里高兴,脸色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了,香嬷嬷凑趣的打趣了几句,薛玉珠也都一一接受了,还给香嬷嬷打赏了好一些银钱。 反倒是小碧听到薛夫人要来的消息,焦躁不安的在内室走来走去,连薛玉珠喊了好几句也没有听见。 “小碧?你是耳朵聋了吗?叫你都不应,信不信我马上实现你耳聋的愿望!”薛玉珠坏声坏气的喊道,小碧这才回神,连忙跪在薛玉珠面前。 小碧犹豫几秒,还是咬牙决定说出来:“娘娘,您待会还是和夫人实话实说吧?夫人这么疼爱你,也不会怪你的,若是您说出来坏了老爷和夫人的大事,他们也不会轻饶您的,您在晋王府又不得王爷宠爱,还失了娘家的依靠,日子就惨了。” 小碧说苦口婆心的说完,就恭敬的跪下,不敢在看薛玉珠。 薛玉珠一直无言,不是因为她赞同了小碧的话,而是被小碧的话气的发不出声音来,常言道忠言逆耳,可是又有多少人喜欢忠言? 起码薛玉珠是讨厌的,多以听到小碧这样直接说出来的时候,薛玉珠原本的好心情就全部都毁灭了。 薛玉珠原本是在梳妆的,听到小碧的话之后,气的将桌子上的首饰和胭脂都扫到了地上,有好一些还因为弹力掉到了小碧的眼前,这下子,小碧就将脑袋压得更低,更不敢说话了。 香嬷嬷也被室内的低气压吓了一跳,现在是谁说话谁倒霉,所以香嬷嬷识趣的将脑袋压低,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 “我不是和你说过,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母亲吗?你到底是母亲的奴婢还是我的?怎么事事就跟我作对,还是你以为有了母亲这个盾牌,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敢教训你?”薛玉珠充满怒气的骂道。 又看着一边的香嬷嬷:“香嬷嬷,将这个贱婢拖下去,先关到后院去,饿她三天,我倒是要让她认清楚谁才是她该**的主子!” 香嬷嬷闻言不敢耽误,动作迅速的将小碧拉了下去。 薛玉珠随意点了一个丫鬟帮自己梳妆,这个丫鬟没有给薛玉珠打扮过,加上又被薛玉珠刚才的发怒吓着了,握住薛玉珠头发的双手都在不停的打哆嗦,更是不小心的拔掉了薛玉珠的几根头发。 薛玉珠正想斥责,外面就跑进一个丫鬟说是薛夫人到了,于是薛玉珠也没有跟这个丫鬟计较,瞪了一眼就走了出去:“快将母亲带进来。” “母亲!你不是说了不再管女儿了吗?怎么又来了。”薛玉珠笑嘻嘻的看着薛夫人打趣道。 薛夫人闻言嗔怪的看了薛玉珠一眼:“你这个调皮蛋,明知母亲说的都是气话,你还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女儿还不是知道母亲疼惜我才这么放肆嘛!母亲你说女儿是不是你最疼的!”薛玉珠马上抱着薛夫人的手臂撒娇薛夫人只能装成一脸无奈的样子,眼里的笑容却是满满的要溢出来了。 “好了,母亲今日过来是要和你说正事的,母亲那日告诉你的话,你有没有该诉王爷?”薛夫人忽然摆正脸色。 薛玉珠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有些紧张的看着薛夫人:“母亲是听谁说的……” 只是骗薛夫人的话,薛玉珠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母亲那里还要别人说,自己的女儿性子如何,母亲还不知道吗?”薛夫人无奈的看着薛玉珠说道,又不甘心的念叨了薛玉珠一句:“也不知道晋王给你灌了什么迷汤,真是半点都想着为他好!” “母亲,女儿知错了,您今日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训斥女儿吧?”薛玉珠用撒娇的语气不依不饶的蹭着薛夫人的衣服说道。 薛夫人一笑,又很快板起自己的脸色:“母亲就是知道你说了,才过来告诉你,那日的消息你也知道不完全,其实是太子找你爹爹商议,说是要在城西闹事,破坏求雨大典,借此来冤枉晋王。”upzh 薛玉珠听了薛夫人的话,也愣了,随即感动的看着薛夫人:“母亲,这些话你告诉我,父亲知道吗?” “他哪能不知道,就是他告诉我的,唉,母亲和你父亲商议过了,既然你都选择了晋王,咱们自然就要好好保护他,也不能让自己女儿守活寡,是吧?” 薛玉珠听到薛夫人的话,心里的怀疑也没有了,母亲一向疼爱自己,这次也是心疼自己才会过来通风报信,自己可不能再怀疑母亲,寒了母亲的心。 薛夫人又和薛玉珠交代了一些怎么和穆云凌说的事情,让薛玉珠要趁机捞到穆云凌的关心,起码不能无端端的牺牲了一个大消息。 薛玉珠也都一一应下了,等到薛夫人离开后,薛玉珠就马不停蹄的赶去穆云凌的院子,和之前一样,薛玉珠一股脑的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穆云凌。 “王爷您可得要小心啊,若是您出了什么事,妾身都要伤心死了。” 薛玉珠眨巴着自己的眼睛,用矫揉造作的声音对着穆云凌说道,期间还不断想要走过去蹭穆云凌。 都被穆云凌冷硬的眼神制止了,穆云凌的态度一如上次,只是冷淡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这次倒是赏了一个小厨房给薛玉珠。 太久被王爷冷遇,哪怕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小厨房的特权,这都足以让薛玉珠欣喜若狂。 薛玉珠得了好之后,心里对穆云凌更是喜爱,又叮嘱了穆云凌几次要小心才开心的离开了。 萧如芷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逐星就笑的一脸暧昧的看着萧如芷:“刚才娘娘在王爷的书房这么长时间,又是出去逛花园散心的,怕是咱们很快就要添一个小世子了吧?” “你胡扯什么呢!”萧如芷无奈的看了逐星一眼,偏生逐星还不肯相信自己的解释,只认为自己是恼羞成怒。 萧如芷只能无奈的扶额,偏偏伴月也被逐星带坏了,对萧如芷露出欣慰的目光:“娘娘总算是成长了,也知道要抓住王爷的心了。” 就在萧如芷无可奈何的时候门口被人敲响,说是宫里来人了,萧如芷先是一愣,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动作还是很麻溜的走出去,看到是小羽子的时候萧如芷又是一怔,才反应过来,带着笑意询问:“原来是羽公公啊?不知道是十八皇子有什么事情吗?” 小羽子闻声点头,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一个信封:“王妃吉祥,这是十八皇子特意叮嘱奴才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怎么这么着急啊。”萧如芷笑着搭话,又示意伴月去接过信封,然后又问小羽子十八皇子的近况。 说到十八皇子的时候小羽子的眼睛都亮了,一个劲的再说十八皇子今日吃了什么,终于多吃了半碗米饭,还有就是很想念萧如芷了。 萧如芷都一一点头回应,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萧如芷脑子里就回想出十八皇子那虎头虎脸的调皮劲,又是一笑:“好,那就麻烦羽公公回去带话,这几日我得闲了就进宫去看他,也让他听话,不要挑食。” 萧如芷说完,就告别了小羽子带着书信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原来是十八皇子担心太子会欺负自己,特意过来通风报信呢,萧如芷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心里也熨帖许多。 站在萧如芷旁边的逐星和伴月都连连点头,赞叹十八皇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小孩子看人的眼光很准,既然十八皇子都说了太子的笑容有古怪,又是刚才皇帝的书房出来,萧如芷越想越觉得里面透露着一丝古怪,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将这封信上面的内容告诉晋王,无论是真是假,都好提前做个防备。 正在这时,穆云凌身边的暗破就带着笑意的站在院子等待萧如芷,萧如芷一拉开门就看到了暗破的身影,先是一愣,才连忙问道:“是王爷哪里有什么事吗?” 暗破点头:“娘娘聪慧,属下还没开口就才出来了,正是王爷吩咐属下请娘娘过去议事。” 暗破说完,又恭敬的伸出自己的手,示意萧如芷先走。 萧如芷温婉一笑:“巧了,我也正好有事要和王爷说呢,劳烦你了,走吧。” 暗破恭敬的将萧如芷迎到书房的门前,再微微扣响:“王爷,王妃来了。” 听到里面的声音后,暗破马上就退到安全的距离,既不会听到主子的谈话,也能及时保护主子。 萧如芷吸了一口气就推门走了进去:“王爷。” 她先弯腰行了一个礼,就看着穆云凌首先开口:“妾身刚收到十八皇子的信件,说是要小心提防太子殿下,正好您找我过来,我便一起说了。” 萧如芷说完,就将带来的信件递给了穆云凌,穆云凌打开一看,眉眼的皱起已经微微的舒展:“嗯,我今日叫你过来,也是与太子有关。” 穆云凌便将薛玉珠两次过来通风报信的事情告诉了萧如芷,然后就沉默的看着萧如芷,像是在等待萧如芷的回答。 萧如芷仔细的思索,又结合了薛玉珠一贯的性情,还是将自己的猜想诚实的告诉了薛玉珠:“王爷,妾身认为薛妹妹的话并不可信,不是说她的本身,而是薛妹妹在这件事上面可能是被利用了。” “嗯,继续。”穆云凌勾起了自己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认真的看着萧如芷,清冷的开口。 萧如芷被穆云凌眼里的认真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就冷静的继续分析了:“就妾身所知,薛妹妹很喜欢王爷,看她通过寻死的方式要嫁给王爷就知道了,妾身一个外人都知道薛妹妹很重视王爷,那薛夫人他们作为薛妹妹的亲人又怎么会不了解呢?所以他们又怎么保证薛妹妹不会转头就将他们的计划告诉王爷呢?” 萧如芷说道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所以妾身以为,薛夫人他们当真是计划着谋害王爷,就绝对不会主动告诉薛妹妹,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薛妹妹知道这个消息。” 萧如芷说完,就紧张的看着穆云凌,希望得到穆云凌的一句肯定。 也不知道穆云凌是真的和萧如芷想到了一块去,还是看明白了萧如芷眼里的期盼,他沉吟片刻之后,就点头附和萧如芷的话:“不过,王妃和本王的想法一致,只是求雨大典是国之重事,轻易马虎不得。”upzh 萧如芷听到穆云凌的话,忽然想起了前世穆禹轩的样子和性情,他那个人向来多疑,想什么计谋都要拐几个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慢着,拐几个弯? 萧如芷忽然眼前一亮,惊喜的看着穆云凌回答:“王爷!妾身知道了!这个计划是真,闹事也是真,可是并非城东,而是城西!” “嗯,王妃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穆云凌此刻心中浮起了淡淡的讶异,莫非萧如芷真的这么懂自己,想到的可能都是和自己一样? 萧如芷没有细看穆云凌的表情,听到他的疑惑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就说到:“以我的了解,太子殿下就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既然他能让薛夫人过来传消息,那自然就是假的,可是他那人最喜欢虚虚实实的,所以相反的一推敲就可以确定了,不过这也是妾身的猜测,王爷若是不放心,大可兵分两派,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我信你。”穆云凌快速的接口,说完之后穆云凌自己也愣了,穆云凌也不知为什么刚才听到萧如芷这么了解穆禹轩的时候,他的心脏居然有些不舒服。 萧如芷听到穆云凌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心里一番激动,就更加用心的为穆云凌思索了:“王爷!既然知道了太子的阴谋,那王爷打算怎么去预防呢?而且那天是这么重要的求雨大典,太子可能是想借机闹事,或者是分散你的兵力呢。” 萧如芷想到的只是浅显的部分,不过她一个深闺女子能够得到这么多的见解已经是不容易了,穆云凌想的要比萧如芷深的多。 他还真是小看了穆禹轩这个侄子,他从来都以为穆禹轩不足为惧,谁知道人家不发而已,一发惊人,居然选择在求雨大典这样的日子来发难。 结合十八皇子看到的画面,这件事肯定是太子征求过皇上的意见,穆云凌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个世道真是你不算计别人,但是别人都赶着来算计你,高处不胜寒,越是高位,要防备的明枪暗箭就是数不胜数了。 萧如芷看到穆云凌皱起眉头,以为是为这件事情担忧,她犹豫了几下就开口了:“王爷其实也不必多烦忧,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太子的计谋,防备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嗯,本王无事。”穆云凌眸光温柔了许多认真的看着萧如芷。 “那,王爷是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吗?”萧如芷试探的问道。 穆云凌也不隐瞒的点头:“原本只是暂定,现在有了王妃的一番话,倒是可以确定了。” “那王爷打算怎么做啊?需要妾身的帮忙吗?”萧如芷继续试探的问道。 穆云凌一愣,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弧度明显的笑容:“王妃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本王打算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萧如芷诧异的看着穆云凌,照理说那日是求雨大典,无论出了什么骚动,倒霉的都是穆云凌这个负责监督的,如果真是将计就计,不是将这个计谋还给穆禹轩吗?那样一样算是在求雨大典上出事,而且穆禹轩一定会借题发挥。 “王爷,不可,此事风险太大。”萧如芷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就关心的看着穆云凌,将自己的猜测和担忧都说了出来。 “本王自然不会在求雨大典上坏事,等到结束之后,出了什么事情,百姓也会无暇顾及。”穆云凌眼神里透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萧如芷见到穆云凌自信满满,也没有再说反驳的话了,反正自己前一世死的时候穆云凌还活的好好的,说明在这件事上,穆云凌也是平安无事的。 “既然王爷心有沟壑,妾身就放心了,只是希望王爷一切以自身的安危为紧,不可冒进,即使被太子拿捏了把柄,王爷也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切不可和太子硬碰硬。”萧如芷想了想,还是认真的叮嘱。 穆云凌听到萧如芷的叮嘱时,一直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仿佛在他的眼中只有萧如芷一个人一样,或者是在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个人的位置。 只是这个时候的穆云凌并没有了解这种心情叫做喜欢,他只是以为自己看到萧如芷会变得奇怪而已。 萧如芷被穆云凌这样看着也是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找不出什么话题,就想找一个借口离开了。 就在萧如芷想要开口的时候,穆云凌却快萧如芷一步:“今夜本王去你那里用膳。” “啊?”萧如芷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穆云凌却是温柔的重复了一遍,眸子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upzh “那,那妾身现在就回去准备。”萧如芷有些慌乱的回答,告退都没有就急切的冲了出去,穆云凌看着萧如芷如同小兔子一样逃跑的身影就是一笑。 不过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就变成了严肃的冰块脸,穆云凌对着门口提高自己的声音:“暗破。” 暗破马上就推门进来了:“王爷,不知有何吩咐。” 穆云凌将整件事简单的和暗破说了一下:“暗破,你调集本王的一支亲卫,秘密守在城西的关卡,若是有发现可疑的人,一律抓起来,等到我事后审讯。” “王爷,既然太子都这么不顾及情面,属下要不要送一份大礼给他?”暗破说道大礼的时候加重了咬音,穆云凌一下子就明白了暗破的意思。 穆云凌摆摆手:“暂时不要动他,他生性多疑,未免打草惊蛇,我们假意相信城东有陷阱的事,你随意调派一队新兵,记得动作一定要大,大到我那个皇侄可以一下子就信了。” 说道这里,穆云凌勾起了一抹冷笑。 若是到时没有出一个乱子,自己就算再给一次面子他们,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若是当日城西真的闹事了,就别怪自己这个长辈心狠手辣回馈他一份大礼了。 太子被确立为储君的这么些年间,他刻意避开父子俩的光芒,为的就是不喧宾夺主,功高盖主,让国中动荡不安。可是他们却一点都不懂得领会自己的好意。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暗破马上点头。 穆云凌又叫停他:“等下,你另外派一队人暗中保护王妃,不要被伤着了。” 暗破闻言一愣,很快就点头答应了,然后就出去安排穆云凌吩咐的事情。 穆禹轩时刻在关注穆云凌这边的动静,见他这几日都加大强度的在训练士兵,更是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看见,他心里既是欢喜穆云凌入套了,又鄙夷穆云凌这么虚伪,训练士兵的时候都不忘记让京城的百姓看见,好记住他的功劳。 所以说小人看小人,在穆禹轩眼里,这么多年无论是赈灾还是救助,他都认为穆云凌是在趁机收买人心。 穆禹轩得到了穆云凌已经相信了自己的阴谋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榻上休息了一会之后,穆禹轩还是不放心的爬起来,亲自去检查和敲打了那堆准备在城西闹事的人。 看到他们都很认真,穆禹轩才彻底的放心,无比的期待求雨大典的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穆禹轩见到萧如芷一脸感动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了:“芷儿这么明白事理,本王就放心了。” 萧如芷点头凝视这穆禹轩,穆禹轩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又看着萧如芷问道:“芷儿可要记住了,若是穆云凌见了什么人,有什么计划,你都要告诉本王,知道吗?” “嗯。”萧如芷抿唇应道,又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穆云凌:“可是殿下,晋王对我向来疏离,根本不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我,他当日娶我,也不过是因为父亲的权势。” 萧如芷说完,就歉意的看着穆禹轩:“殿下,芷儿真是太没用了。” 萧如芷面上内疚,可是心里却是冷静的看着穆禹轩,她只是试探一下,观察穆禹轩会怎么回答,她冷眼的站在一边等待着穆禹轩的反应,穆禹轩也果然没叫她失望。 穆禹轩不耐烦的扯了扯嘴角,又很快收敛了,他以为萧如芷不会发现,可是萧如芷上一世和他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对他的变化早就烂熟于心,所以这一抹夹杂着鄙夷的不耐烦完全的落入了萧如芷的眼里。 萧如芷看见之后,心里的冷笑更甚,看来这一世的穆禹轩没有上一世的运气,也就没有上一世运筹帷幄的淡定气势,反而行事急功近利,狼子野心一窥便知。 果然,穆禹轩装作苦恼的看着萧如芷:“本王相信芷儿是愿意为了我们的未来和穆云凌周旋了,想来是我高估了我们的情谊,本王这便将你送回去,扰了芷儿的清静,是本王的不是了。” 穆禹轩这话看似大度深情,实则每一个都是在暗讽萧如芷只是口头说说,实际上并不愿意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出力,若是从前的萧如芷听了这话,肯定会巴不得十八般武艺都用上来讨好穆云凌,来换取又用的信息。 萧如芷知道穆禹轩想要自己主动承诺,她借着低头的时候勾起不屑的嘴角,抬头的时候就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了。 穆禹轩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萧如芷肯定的回答,又看到她一脸的不解,几乎要不耐的戳着萧如芷的额头说她蠢笨不堪了。 戏台子既然已经搭建好了,自然不能停下来,所以穆禹轩没有等到萧如芷主动应承,就干咳两声,说的更加浅显些:“只要芷儿你多主动和穆云凌接触,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或者是从他表情的变化也能发现一些端倪。” 萧如芷也不好装的太蠢笨,所以就顺着穆禹轩的话点头,又问道:“可是殿下不介意我和晋王亲近吗?” “呵呵,本王怎么会解疑呢?”穆禹轩心里对萧如芷更是鄙夷了,新婚之夜都过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会是干净的处子吗?都还没办事就学会讨教权利了。 “本王知道芷儿的委身都是为了我们,本王自然不会介意,只是委屈芷儿了。”穆禹轩深情万种的看着萧如芷:“本王若是有了计划,也会提前通知芷儿,到时候就靠芷儿和我里应外合了,等到穆云凌除去之日,便是芷儿和本王重逢之时。” 萧如芷闻言先是点点头,又疑惑的看着穆禹轩:“那殿下,我在得到消息的时候要怎么传达给你啊?” 穆禹轩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这个芷儿就不必担忧了。” 说完,穆禹轩就突然击掌两下,一位长相平凡的女子就慢慢的走了进来,身上存着粗布麻衣,脸上的表情也是冷静的。 “这是?”萧如芷疑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穆禹轩就主动揭晓:“这是本王寻来保护你的人,小蝶,她懂一些武功,能够在危机关头保护你,你若是掌握了穆云凌什么秘密,只需要告诉小蝶,她会有方式和本王联系。” 穆禹轩说道这里,又顿了顿:“至于本王要传达什么信息,也会通过小蝶的口,若是穆云凌问起,你只说她是你在路边买回来的可怜人就是了。” 萧如芷闻言乖顺的点头,说得好听就是保护,实则应该是打着保护旗号来监督自己的人吧?而且这个小蝶还懂武功,穆禹轩虽然只是浅浅提起两句,但是萧如芷看小蝶跪在地上都要挺直的腰板,又看她走路的做派,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小蝶绝对不会如同穆禹轩轻描淡写那样的简单。 或许这个小碟还是穆禹轩给自己的威胁,只要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动,就会处理了自己吧? 萧如芷飞快的思索着,现在人在屋檐下,和穆禹轩作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所以萧如芷才会答应下来,等回到王府再找机会和穆云凌商量。upzh 萧如芷知道穆禹轩对权势的追逐,没想到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劝自己委身穆云凌来搜集信息,幸好自己此时早已对他无感,才能以旁观者的眼光看清穆禹轩,否则怕是要重复一遍上一世的老路。 穆禹轩忽然又走进萧如芷,看着她的眼睛,半是威胁,看是警告的看着萧如芷:“本王相信芷儿是不会叫本王失望的,对吧?” 萧如芷只想撕碎他温润的假面,让他的无处遁形,只是现在迫于压力,也只能答应下来。 “嗯,芷儿知道了。”萧如芷点头答应之后就看着穆禹轩暗示:“殿下,现在夜色已深……” 穆禹轩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又在萧如芷身边留下了监视的小蝶,也懒得和萧如芷周旋了,听到她的暗示,先是温润一笑:“是本王考虑不妥当了,本王害怕当日的事芷儿会记恨,迫不得已才能用这样的手段请芷儿过来,你不会怪罪本王吧?” “当然不会,只是现在这么晚了,我害怕会被穆云凌察觉。”萧如芷继续暗示道。 “本王这就让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知道吗?” 穆禹轩说完,就抬头给跪在地上的小蝶使了一个眼色,小蝶也马上反应过来的点头站起来,恭敬的站在萧如芷身边:“王妃,请。” 逐星和伴月见到萧如芷平安出来,脸上都是一喜,只是看到萧如芷身后的小蝶,脸色又同时僵住了,萧如芷见状连忙对逐星和伴月使眼色,伴月机敏率先反应过来,又在拉逐星的时候不经意的捏了捏逐星的手。 幸好逐星惦记着萧如芷在马车上的叮嘱,有再多的疑惑都将先暂时的压在心里,等着有机会的时候再问萧如芷。 萧如芷松了一口气,才上了马车,一路上,因为多了一个小蝶,整个马车都是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不断的传来。 小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看守萧如芷,和他们融合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的,是以只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半天头也没有抬起一次。 回到晋王府的时候,小蝶对萧如芷是寸步不离,连上恭房都是紧紧的跟着,生怕看漏了半步,所以萧如芷别说和穆云凌传递消息了,连和伴月他们说几句体己话的机会都没有。 被小蝶连续跟了两天之后,萧如芷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先背对小蝶,快速的将自己准备好的纸张塞到吩咐伴月他们做的糕点里,又用不喜欢吃的赏给伴月,让伴月提前准备好一件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衣服。 萧如芷会假意和小蝶说要赏月,又让伴月先守在哪里,背对着小蝶赏月,自己就趁这个时间去找穆云凌和穆云凌交代一下太子的计划。 到了晚上的时候,萧如芷一切按计划进行,到了伴月守着的地方时,萧如芷和小蝶说冷,让小蝶去给自己拿衣服,小蝶一开始是不愿意的,还是被萧如芷冷着脸训斥一通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小蝶用了轻功,很快就可以来回,不过也足够了,萧如芷马上趁这个时间和伴月交接,又在假山后面拖下自己和伴月一模一样的外袍,趁机溜了出去。upzh 萧如芷一路上不敢耽误,几乎是小跑着去穆云凌的书房,穆云凌此时正在和暗破商议,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的时候先是对视一眼,穆云凌就吩咐暗破先藏起来。 萧如芷已经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了:“王爷,妾身有要事禀报。” 穆云凌见状,马上砌了一杯清茶给萧如芷,又示意她坐下:“有何要事,先休息好再说,不急。” 萧如芷不客气的接过穆云凌递过来的清茶一口饮净,又递给穆云凌示意自己还要,穆云凌被萧如芷此时的可爱模样逗趣了,不过他惯来是清冷的,笑意刚刚浮到唇边就掩了下去,萧如芷也就正好错过了。 萧如芷一连喝了三杯清茶之后,才喘顺气,她详细的将那夜穆禹轩的行为说了出来,甚至是他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自己骗了出去也说了。 萧如芷停顿了一下又给穆云凌说了穆禹轩让自己里应外合的打算,又告诉穆云凌小蝶是穆禹轩安排在自己身边监视的人手。 穆云凌字啊听到穆禹轩将萧如芷连夜骗了出去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他有些紧张的握住萧如芷的手腕:“他可曾对你有不规矩的行为?” 萧如芷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穆云凌话里的意思,马上就摇头否认:“王爷放心,太子还不敢这么大胆,他只是用了一番甜言蜜语,以为已经拿住了我。” 穆云凌听到这里,先是松了一口气,听到甜言蜜语的时候,眉头又是皱了起来,他沉吟片刻才问道:“你刚才说他派了一个懂武的丫鬟在你身边监视你?” “嗯。”萧如芷点头,想到这几日小蝶对自己的寸步不离,心里就是烦躁不堪。 穆云凌却是扯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那便好办的多了。” “王爷是要直接除去小蝶?”萧如芷诧异的看着穆云凌,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会提起太子的警惕之心,在他心里,自己怕也是不可信的了,到时候要请君入瓮的时候,就困难血多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穆云凌当然懂,除去一个小蝶,还有千千万万个小粉小玉,所以这是下下策,最好的法子还是应该将对方的人收为己用,而像小蝶这般懂武功的一定是死士,收为己用有一定的难度也要耗费一定的时日。 所以穆云凌选择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萧如芷疑惑的发声:“是呀,小蝶是穆禹轩在王府唯一的眼睛,只要王爷能够骗过她,那么就可以借机传递错误的信息,届时除去穆禹轩就容易得多了。” 穆云凌见到萧如芷亮晶晶的眼睛,眉眼也染上了一丝笑意,原本他还有些介怀萧如芷早前对穆禹轩的爱慕,现在看来,萧如芷能够这么轻易的说出除去穆禹轩这几个字,怕是早就放开了。 萧如芷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在穆云凌心中又为自己加了不少的分。 “王妃出来的时间不算短,小蝶怕是会有所察觉,至于详细的计划,本王会让暗破通知你。”穆云凌淡淡的说道。 萧如芷也点头,暗破的武功远在小蝶之上,要瞒过小蝶投递消息给自己就会容易得多,而且现在已经将最关键的消息传给了穆云凌,剩下的就看穆云凌怎么安排了,而自己只要做好配合就是了。 想到出来的时间是有些长了,萧如芷也起身和穆云凌告辞,临走之前,萧如芷又端起茶杯喝了刚才穆云凌倒给她的茶水。 这次不是海饮,而是小口小口的品尝,喝完之后,萧如芷咂舌慢慢品味茶水在自己口腔的感觉,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好茶。” 穆云凌只是点头包容的笑了笑,并无多言。 萧如芷回到去的时候,伴月就急的冒汗了,好几次小蝶提醒她回去休息,她都不敢作声,生怕被小蝶察觉,害了萧如芷的计划,现在看见萧如芷回来了,自然就是松了一口气。 萧如芷安抚的看了伴月一眼,就沉声吩咐小蝶回去,幸好小蝶只是觉得富贵人家都有些奇怪的癖好,并没有深究,更无怀疑。 第二日一早,暗破就过来萧如芷的院子了,他轻松的躲过了小蝶的视线进去了萧如芷的内室:“王妃,王爷的计划已经拟定好了,今日王爷会邀请王妃商议要事,届时会传递假的消息,王妃只需要配合王爷的话语便是,其余的就交给王爷和属下了。” 萧如芷闻言点头:“好,麻烦你了,告诉王爷我知道了。” 暗破又恭敬的拱手:“这是属下的本分,王妃不必客气,是了,王妃,这是王爷让属下交给您的。” 萧如芷疑惑的歪着头结果暗破递过来的盒子,才想开口问暗破呢,抬头才发现暗破早就离开了。upzh 萧如芷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打开这个盒子,一打开,整个盒子就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茶香,让人闻了都忍不住沉浸进去。 萧如芷只觉得味道有些熟悉,就凑近的闻了两下,脸颊当下就飞起了两抹潮红,是昨夜的清茶,她原以为穆云凌的性格清冷,对什么也是满不在乎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细心的给自己准备了。 穆云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想到这里,萧如芷的脸颊更是红了。 正在这时,小蝶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萧如芷见状,连忙将这个盒子收起来:“怎么是你?” “回王妃的话,是伴月今日不甚舒服,奴婢才过来顶替了她。” 小蝶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自己说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 萧如芷早就知道她心里的把戏,不过想到今日的事情,最好还是带着小蝶,不然的话,穆云凌的计划就难以实施了。 想到这点,萧如芷按捺下心中的不喜,还是要佯装出一丝不悦:“罢了,你就你吧,好好给我梳洗。” “是,王妃。”小蝶的警惕之心果然又降低了,在她看来,萧如芷俨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在小蝶的服侍下,萧如芷很快就梳洗好,刚用着早膳,暗破就过来了,他恭敬的看着萧如芷:“娘娘,王爷让属下过来和娘娘传话,午膳之后邀请您去书房议事。” 萧如芷点头,假意好奇的问暗破:“嗯,王爷可曾说是什么事?” 暗破装出思索的样子,苦恼了一阵才回答萧如芷:“这,王爷的事,属下也不敢妄议,只是属下观察王爷的脸色,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暗破故意在很重要的事情几个字加重咬音,好突出强调的作用,萧如芷用余光扫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小碟,果然看见她的眼里冒出了一丝精光。 萧如芷在心里冷笑一声,脸色却是平静的对着暗破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暗破恭敬的退了出去。 从暗破传话开始,小蝶对萧如芷的监视是更加明显了,更是寸步不移的坚定的守着萧如芷,生怕自己一离开萧如芷就会偷偷和穆云凌密谈一样。 萧如芷对小蝶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她不点破,只是安静的在描摹自己的花样。 用过午膳之后,小蝶就迫不及待的提示萧如芷该去和穆云凌议事了,好让她快些将消息传给穆禹轩。 “娘娘,这午膳时间已过,您不是要和王爷议事吗?若是不抓紧,王爷可要生气了。”小蝶竟是着急的连暗示的话都懒得说了,用最直接的语气催促着萧如芷过去。 “着急什么,我还想午睡一会呢。”萧如芷故意想要小蝶着急,果然,话音刚落,小蝶就不耐烦的劝道:“娘娘,您可别忘了您答应了太子的事情,若是您坏了太子的好事,你们相守的未来可就更遥远了。” 萧如芷听到小蝶的威胁,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则是更加不耐烦:“知道了,我现在便过去,你也不必事事都拿殿下压我。” “奴婢也是希望娘娘以大局为重。”小蝶没有半分的客气,直接反驳了萧如芷。 萧如芷也懒得和她计较,又是磨蹭了一会,将小蝶的不耐烦都上升到极点的时候,萧如芷才带着暗笑出门。 小蝶见萧如芷出门了,也是敢怒不敢言的跟在后面。 萧如芷一到了穆云凌的书房就将小蝶隔绝在门外了,因为穆云凌在,小蝶也不敢造次,只能不甘心的站在门口守候。 她仔细的看过周围,并没有奴仆,就小心翼翼的贴在窗户的位置,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对话。 小蝶一靠近,穆云凌就感觉到了,他对萧如芷挑挑眉暗示目标已到,萧如芷也会意的看着穆云凌:“王爷,您找妾身过来是商议什么什么事情啊?” “本王是想让你看牢薛侧妃,若是她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尽管告诉本王。”穆云凌但的说道。 萧如芷又疑惑的追问:“嗯?薛妹妹?她……如何了?” “薛家的人最近是越来越懈怠了,本王费了这么大的心思让他们取得了太子的信赖,结果只有上次求雨大典闹事的事情他们传了消息过来,其余的,什么实际的消息也没有了。如果他们薛家能做到的只有这点,我何必忍气吞声地留那个无用的侧妃在府里呢?” 穆云凌的声音染上一丝不满意和生气,好像真的很为薛家的无能动怒一样。 “王爷是让妾身看牢薛妹妹以便要挟薛家吗?”萧如芷及时的接话。 穆云凌也轻轻的应了一声。 躲在窗户的小蝶只是听到了这里,就已经十分惊讶了,原来薛家是晋王的暗线,怪不得上次太子百密一疏,这么好的计划都被晋王识破了,原来是早就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不行!这个消息一定要快些传给太子,否则薛家又会想太子的计谋传给晋王了,想到这点,小蝶竟是不顾萧如芷和穆云凌还在议事,警惕的看了静谧无人的周围,就急切的飞身离开要去给穆禹轩传达消息了。 萧如芷还想追问穆云凌呢,就看到穆云凌将手微微抬起,然后凝神的看着窗外。 “王爷?” “嗯,鱼儿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穆禹轩自从识破了薛海的‘真面目’之后,就彻底的疏离了薛海,由一开始的极少传召,到了最后的杳无音信,薛海起初以为穆禹轩是想要休养生息,没想到和自己同一党羽的好几位大人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是客套疏离,闭口不提穆禹轩的事情。 薛海一开始只是疑惑,接连的递了拜帖都被回绝了,开了宴会宴请几位同僚,他们也是诸多颓唐,薛海就决定亲自去找穆禹轩问个清楚,哪知道大门都进不去,密道的门也早就换过了。 薛海守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愣是没有等到穆禹轩的出现,倒是见到了自己的几个同僚有说有笑的从太子府出来,薛海本来就不是蠢笨之人,见到这样的情形,他也是回味过来,当下就到着一肚子的怒气回府了。 薛夫人看到薛海气呼呼的回来,也是有些疑惑,连忙迎上去问:“老爷,这是怎么了?在朝政上可是又被对家弹劾了?” “呵!我倒是想!”薛海冷笑一声:“常言道,飞鸟尽,弓箭藏,狡兔死,走狗烹!可这太子倒是好,大计未成,倒是将我赶了出来!” “啊?老爷?前些时日太子不是很重视你吗?现在怎么会变得这样快?”薛夫人担忧的看着薛海,又连忙追问:“这不会对老爷你的仕途有什么影响吧?” “放心,这于仕途无关,我只是在气他堂堂太子,做事也是这般的毛手毛脚,你看看!他之前想出的计划,算是什么事?”薛海愤怒的坐下来,将薛夫人刚递过来的茶水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薛夫人却是想到另一边去了,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薛海:“老爷,你说会不会是太子殿下觉得我们上次求雨大典事情做得不好?所以才怪罪我们了?” 薛海听到这里,也是回味过来:“夫人你真的一言惊醒梦中人!太子的态度确实是在那件事之后改变的。” “这可怎么办?太子这是彻底恼了我们薛家了!”薛夫人担忧的看着薛海。 薛海却是冷哼一声:“他也好和我们计较!夫人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了他的事情,连珠儿都惊动了,若是被晋王察觉了,我们才是里外不是人!” 薛夫人听到薛海的话,却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老爷,既然太子已经放弃我们薛家了,我们何不弃暗投明?太子不是忌惮晋王吗?咱们就投奔到晋王的羽翼之下,珠儿若是讨了晋王欢心,我们可就更加轻松了。” 薛海也回味过来,他认为自己和穆禹轩的之所以会这么快断绝,就是中间没有纽带连结,可是穆云凌不一样啊?自己的珠儿可是穆云凌的侧妃,他们原本就是一家人,珠儿再吹吹枕边风,晋王还不重用自己吗? 想到这点,薛海脸上的愤怒也少了许多:“倒是我眼光短浅,又太过重视大统的规矩了,重视以为太子一派才是最最名正言顺的,可是放眼历朝历代,又岂是次次都是太子登基?论资质,倒是晋王更上乘些。” “是啊,老爷,妾身就是看晋王的面相都觉得他是人中龙凤。”薛夫人赞同的附和道。 薛海倒是笑了:“你们女儿家说到底就是重视外貌,这男子又哪里是依照外貌断定的?” 薛海说完,就得到薛夫人的反驳:“妾身当年也是看中老爷的样貌呢,否则怎么回求母亲赐婚呢?” 薛海听完之后,也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意:“这是夫人有眼光,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为夫一样,容貌周正,又才智双全啊。”upzh 薛海的话音刚落,马上就得到了薛夫人的一记嗔怪。 薛海马上就收敛自己的心神,开始回忆穆云凌这些年的作为,越想,眼里的光芒就是越亮,薛海也越来越认为自己从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舍近求远的去归顺穆禹轩,明明穆云凌才识过人,能文善武的,既能处理国事,又能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民间的声望一直高居不下。 自古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薛海笃定穆云凌只要不出什么差错,都会成功的坐上那个位置,只是还是观察一下再说。 薛夫人见薛海陷入了沉思之中,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安静的坐在一边添茶水,等见到薛海的脸色恢复如常了,薛夫人才看着薛海问道:“老爷是做好了打算了吗?” “嗯,咱们再观察一段时间,墙头草向来是站队的大忌,这次若是定下了,则是挫骨扬灰都要跟着晋王,只是要委屈夫人了,要跟着我一起接受皇上的猜忌。” 薛夫人却是勾起了一抹温婉的笑容,握住薛海的手给予他支持的力量:“行了,女子出嫁从夫,老爷你从来就是妾身的天,再说了,这嫁鸡随鸡的,若是老爷真的失败了,大不了变卖妾身的嫁妆,也能供我们一家平安度日了。” 薛海听到薛夫人的话,感动的看着薛夫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为夫真是宽慰当日没有拒绝赐婚。” 薛夫人听到薛海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好了,都是老夫老妻了,说这种话也不害臊,既然老爷你说再观察一段时日,那妾身暂时就不和珠儿说了?那丫头性子单纯,向来是藏不住话的。” 说道薛玉珠,薛夫人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母性特有的光辉,她忽然又担忧的看着薛海:“老爷,虽说晋王的后院只有珠儿和那个庶女,可是那个庶女能爬到今日的位置,风头远远的超过自己的嫡姐,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妾身担心珠儿会受她欺负,我们又不能终日守着珠儿,我实在忧心,老爷。” 薛海听到薛夫人的话,也担忧的皱起了眉头:“我会准备几个会武的小丫头,你下次去王府的时候顺头捎带进去,至于份位的事情,我会看机会和皇上争取一个平妻的名号,绝对不会让珠儿受委屈的。” 薛海为了最后一次确认穆禹轩是不是真的要将自己当成弃子,在一日下朝的时候薛海就跟了过去,没想到得到了穆禹轩的一番冷嘲热讽,薛海当下就在心里发誓,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薛海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回了自己的府邸,见到薛夫人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将一肚子苦水吐了出来,听完薛海的发泄,薛夫人连忙安抚的帮薛海顺气:“好了好了,那夫君现在想要如何?” “如何?要我去热脸贴冷屁股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夫人你现在就过去找珠儿,和她交代一下,让她好好的服侍晋王,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了。” 薛夫人闻言:“老爷也不看看时辰了,你也比气了,先喝口茶水消消气,妾身下午就过去找珠儿。” 薛夫人说完,又看着薛海问道:“老爷说的那几个会武功的丫头可找到了?” 薛海点头:“嗯,夫人就放心吧,我当日就派人去办妥了,下午的时候应该也到了,届时你选几个伶俐的,一并带过去给珠儿就好。” “好,老爷,妾身知道了”薛夫人应了一句之后就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等下午见到薛玉珠的时候,先教她一些法子,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府里就薛玉珠一个姑娘,都被全家人哄坏了,当时自己心里也是想着为她招募一个上门女婿,有娘家撑腰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哪曾想过自己女儿心大啊,一眼就瞅上了晋王,还以死相逼,自己又能有什么方法,只能答应了她,所以现在薛夫人才后悔薛玉珠还在府里的时候没有多教她一些宅斗的法子。 用过午膳之后,薛海找来的丫头就到了,薛夫人连忙去仔细查看,挑挑拣拣的选了四个容貌清秀,既不会压在主子的头上,也不会丑的让人面目可憎的丫头,选完丫鬟之后,薛夫人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薛府去了。 薛玉珠听到自己母亲过来了,原本烦闷的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她一等薛夫人进来,就开始诉苦:“母亲!王爷真是太过分了,我明明将消息传递了给王爷,他却只是赏赐了一些不值当的小玩意下来,连我的院子都没有踏进半步!”upzh 薛夫人听到薛玉珠的话,心里不喜,想着这个晋王也未免太过薄情了,她又连忙问道:“那晋王可有去萧正妃的院子?” “这个倒是没有。”薛玉珠撑着脸的回答,又是苦恼的看着薛夫人:“母亲,你说我能怎么办啊?我又不得王爷的宠爱,现在又是萧如芷那个小贱人当家的,要是在这么下去,我可就完了!母亲,你的主意多,可一定要帮珠儿想想办法!” 薛夫人听到薛玉珠的前半句话,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晋王目前来说,是一杯水端平的,既不偏爱正妃,也无心自己的珠儿,不过这样的局势对珠儿来说也是有利的。 薛夫人想了想:“是了,母亲这次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的,太子是个靠不住的,你父亲已经打算投诚晋王了,你可要讨好晋王,不要给你父亲拖后腿,还有啊,母亲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孩子才是一个女人最稳妥的依靠,只要你率先生下晋王的长子,你还担忧晋王不给你脸面吗?” 薛玉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想到自己一个月见到穆云凌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清了,而且穆云凌又不在她的院子过夜,就是自己再多的柔情也没有方法展现啊! 薛夫人看着薛玉珠耷拉的小脸,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又凝神开始为薛玉珠想法子:“珠儿,既然晋王不主动来找你,你就邀请他过来啊,只要他来了你的院子,你就想方设法的勾住他,天下间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你别看你父亲在你面前正经,在母亲面前还不是……” 薛夫人说道这里的时候忽然打住,尴尬的看着薛玉珠:“母亲这是浑话呢,你别听,反正珠儿你要想方设法的将晋王拉倒你的院子里。” 薛玉珠闻言点点油,又看着薛夫人:“母亲,你还记得女儿说过吗?晋王才是女儿的归宿,幸好上次我聪慧,没有听你的意见,否则王爷只怕会更加冷待女儿了。” “是是是,母亲的珠儿最是聪慧了,这不,你爹是后知后觉,所以啊,咱们薛府可就是靠你发扬光大了。” 薛夫人宠溺的看着薛玉珠,说完之后又忽然对薛玉珠说:“是了,母亲知道那个萧正妃不是简单的人物,所以让你父亲给你找了四个丫鬟过来,他们心思玲珑,又都会武功,他们保护着你,你父亲和我都能放心一些。” 薛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忽然的压低自己的声音:“珠儿,这几个人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你可要用好了,千万不要对他们使小性子,知道吗?有什么阴私的事情也只管交给他们去做,他们的手脚伶俐些,不会给你惹麻烦。” 薛玉珠听到薛夫人的话,迫不及待的就看着薛夫人:“母亲,这可是真的!快让他们进来,有了他们我还怕除不掉萧如芷那个小贱人吗!” 薛夫人看着薛玉珠摩拳擦掌的焦急模样,先是无奈的一笑,又劝到:“珠儿,你是又忘记母亲的话了吗?当务之急,你还是要生下王爷的长子,到时候你有了孩子,凭借咱们薛家的势力,这王府的管家之事还是会落到你的手里,而且母亲让这个几个人过来,是为了保护你,可不是让你胡来的。” 薛夫人说完,又忽然眯着眼睛颇有深意的嘱咐薛玉珠:“母亲上次远远见过这个萧如芷一眼,怕不是个心善之人,你下手也咩有这么容易,而且现在王府又只有你们两人,她若是出事了,你就逃不脱关系了。” 薛玉珠听了薛夫人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暂时放过萧如芷了。 薛夫人见薛玉珠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还是乖巧的点头答应了自己,心里宽慰了一些,又看着薛玉珠道:“除了那四个懂武功的丫头,母亲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嬷嬷。” “我这里已经有一个香嬷嬷了,女儿觉得她用起来还算顺手。”薛玉珠一听到薛夫人的话,就拒绝了。 薛夫人的脸色却是笑的有些怪异:“这个嬷嬷可不是寻常的嬷嬷,是母亲花费了大价钱和心思去搜寻的,这人擅长房中之术。” 薛玉珠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最后面的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脸蛋就涨得通红了,娇嗔了薛夫人一句:“母亲!” “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女人家的,要留住男人不就是靠这床上的魅力吗?你也被别不好意思,多请教一下嬷嬷,让她传授一些经验给你,保管晋王都会恨不得黏在你的身上,到时候宠爱和长子不都是有了吗?”薛夫人也顾不得心里的一丝不好意思,将这些最直面的话讲给薛玉珠听。 薛玉珠的脸色虽然依旧很红,眼里已经绽放出浓烈的好奇了,她是太喜欢穆云凌了,所一听到薛夫人的那句穆云凌会离不开自己的时候她就心动了。 薛夫人看到薛玉珠的脸色,也明白过来,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交代了一句:“记住了,多去请教一下这位嬷嬷。” “恩恩,知道了!”薛玉珠不好意思的点头答应。 薛夫人又和薛玉珠交代了一些宅斗的常见问题,就离开了,薛夫人一走,薛玉珠就迫不及待的将薛夫人带来的四个丫鬟和那个嬷嬷传了进来。 薛玉珠看到那位嬷嬷风情万种的时候,才明白了薛夫人的话,也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的请教这位嬷嬷。 “咳咳。”薛玉珠轻咳几声清清自己的嗓子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五个人说道:“你们就逐个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奴婢花娘。”第一个出声的正是那位精通房中之术的嬷嬷:“娘娘就唤奴婢花嬷嬷便是。” 薛玉珠闻言轻轻的颔首:“嗯,其余的几位呢?” 其他的四个丫鬟统一的对着薛玉珠磕了一个响头才报出自己的名字:“奴婢如意如风如雪如月,是夫人赏的名字。” 薛玉珠闻言也是点点头,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也还算朗朗上口的,也就没有做出改动:“嗯,你们四个就先跟着小碧,至于花嬷嬷,以后就住在我的偏殿吧。” 薛玉珠说完,香嬷嬷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愤恨的瞪着花嬷嬷,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薛玉珠注意到,没想到这个花嬷嬷才一出现,就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薛玉珠却只当没有看见,敲打了一番就放行了,只留下了花嬷嬷,而其余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等薛夫人走了之后,薛玉珠才想了起来,她刚刚嫁到这个王府的时候,可是恨不得十八般的武义都用在穆云凌的身上,只求穆云凌的一眼青睐,可是笑话闹了不少,穆云凌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想到这里,薛玉珠的心口就烦闷不已,她何尝不知道薛夫人口中的长子有多重要,可是穆云凌不过来,她就是再着急也不能自己蹦出一个孩子啊! 花嬷嬷看到薛玉珠苦恼的脸色,马上就主动的开口:“娘娘可是为了何事烦忧?”upzh 薛玉珠闻言点头,就看着花嬷嬷直接问道:“花嬷嬷,你实话告诉我,我长得美不美?” 饶是花嬷嬷经验丰富,也被薛玉珠的直白弄得蒙了一下,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娘娘自然是美的,娘娘的皮肤好,五官也是周正精致的,身段更是玲珑有致。” 花嬷嬷已经是人精级别了,自然是选些好话哄着薛玉珠。 薛玉珠闻言脸上的表情显示一喜,又很快黯淡下来:“那为何王爷都不来我这里?” 花嬷嬷这下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深闺怨妇呢,她被薛夫人找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薛夫人想要自己用,没想到是给她的女儿,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但是这些问题从来都不是她一些下人应当开口的,所以花嬷嬷直接安慰道:“王爷怕是没有尝过娘娘的滋味呢,若是他尝试过了,一点就会食髓知味。” 薛玉珠闻言脸上的苦恼更甚:“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王爷不来,我就是想尽办法他也看不到我的优点啊!” 花嬷嬷当下就明白了薛玉珠的苦恼,试探的开口:“娘娘都尝试过哪种法子了?” 薛玉珠闻言先是思索了一下,才回答花嬷嬷:“这个,送补药,膳食,小吃,也试过在王爷面前抚琴跳舞,更有直接相邀。” 薛玉珠越说就越是气馁,她总觉得自己什么方法都用遍了,穆云凌却是依旧不出现。 花嬷嬷听到薛玉珠说出来的方法却是笑了起来。 薛玉珠朕难过着呢,一看到花嬷嬷笑的这么开心,脸色马上就不善的瞪着花嬷嬷说道:“你笑什么?” “奴婢绝对不敢嘲笑娘娘,奴婢笑是因为最关键的一个法子娘娘没用,正好能派上用场呢。”花嬷嬷故意吊着薛玉珠的胃口说道。 薛玉珠闻言果然连声追问花嬷嬷,刚才的怒气也全部都消失了:“快说,你有什么好的法子?若是你能帮我成功的将王爷引过来,我一定重重有赏。” “娘娘可以装病啊?娘娘可是王府里唯二之一的主子,王爷若是知道了你患病了,必定回来看你的,女儿家最最娇弱的时候可就是生病的时候,娘娘可曾听过病西子的典故?” 薛玉珠点点头,又狐疑的看着花嬷嬷:“这个法子当真奏效?可是我又没病,王爷一定会看出来的。” 花嬷嬷又笑:“这个娘娘就不必担心了,奴婢有着家传的秘药,女子吃了会气若游丝,脸色却是会羞红诱人,不会伤害身体却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之心。” 章节目录 第25章 时间飞逝,又是一个冬天,这个冬天对我来说却是最没有生机的。 我的生辰又快要到了。 记得几年前的那一天,我遇上了张放,遇见了燕赤凤,后来的一个深秋初冬,我又遇见了妩儿,以前的每一个冬天,最起码都是有一件令人温暖的事情发生的。 然而,这个冬天却是最绝望的,最容易让人产生仇恨的一段时间。 每天清闲的要命,静静的等待着‘香肌丸’在我的身上发挥药效,然后,再等待着有一个好色的皇帝因为垂涎我的美貌,而想要占据我。 这就是我,赵合德的命运,看似轻松,前途繁花似锦,实际上却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人操纵的滴水不漏。 那日晚上,阳阿公主派琼朱送来了一套很是华丽的衣裳,还有钗子,以及几盒印着‘采青胭脂铺’字样的胭脂。 我心中不屑于阳阿公主煞费苦心的命人转意去买了我们胭脂铺的东西,然后送到我的面前以此来要挟我。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提醒我,燕赤凤和妩儿的性命捏在她的手上,其实,这实在是多此一举,就算她不这么做,我,也要开始做打算了。 猫,固然温顺,但是你老是揪着她的毛来挑弄它,她还是会用爪子来抓人的。 我命琼朱拿走那些东西,自己挑了一件民间女子爱穿的最简单不过的一件衣裳,又把兰端送我的那一只凤钗戴在头上。 琼朱端着衣裳很是委屈的找了阳阿公主,但是不到一炷香时间,又被骂了回来,看她的脸色,便知道阳阿公主是骂的她有多惨。 但是她又不敢对我发火,只能憋着。而让她更加想不到的是她一进门,我就从她手中拿过衣裳和装饰,自己穿戴起来。 她立刻意识到,我根本就是在耍她,气的脸色通红,但是又不能发作,完全就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看着她这憋屈样,我的心情倒是好的不得了,一种愉快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你往我的肚脐眼儿里面塞东西,我就是偶尔的逗一逗你玩,这已经是很便宜你了,虽然我知道你也是听命于别人,但是,我还是做不到恩怨分明。 穿戴好以后,我又画了一个淡淡的妆,接着,把那几盒胭脂用盒子装起来,全当是留一个念想吧。 正午时分,外面的仆人们来来回回的跑,甚是热闹,不一会就听见有太监唱到:“圣旨到,赵氏合德接旨!” 太监的声音高昂尖锐,让人听了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琼朱扶着我,来到前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我刚踏出门,就看见一个人白衣胜雪,姿态随意。 张放手持金黄色圣旨,如世外仙人一般站在那里。 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张放来宣旨,先前做好的所有防御,此刻突然坍塌,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我用力扶住琼朱的手,强装镇定的走过去,按照礼仪规矩深深拜下,高声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又唱到:“今日的圣旨由富平侯亲自宣读,以示皇恩浩荡。” 呵呵,确实是皇恩浩荡呢,皇帝最宠爱的男人来为他纳新欢。 张放打开圣旨,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素问赵氏女子合德,性温顺,谙人心,既为赵婕妤弟,故朕今日诏赵氏进宫,侍奉左右,以解朕之烦忧,钦此。” 等到张放的圣旨宣读完毕,我又是深深地一拜,高声唱道:“赵合德接旨,谢主隆恩!” 礼毕,我站起身来,张放又跟阳阿公主说道:“明日小侯来迎赵氏入宫,皇上让我向公主代为道谢。” 阳阿公主听了张放的话以后,笑靥如花:“哪里哪里,为皇上尽忠是我们的本分,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张放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说道:“是,说起对皇上的心意,还真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公主您了。” 张放的这一笑,让所有人都看愣了。过了半晌阳阿公主才反应过来,张放竟是在暗讽她一人为皇帝举荐了我和宜主两人的事情。 张放又走到我跟前,说道:“赵姑娘今日请好好装扮,等待明日小侯前来相迎。”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是否发红,但是,我却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燃烧起来了。 对着张放,我只是行了礼,说道:“谢侯爷费心了。” 张放风轻云淡的说道:“你我同为皇上的臣民,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应该的。” 这样的口气不像往日的略带着孩子气,玩世不恭的张放,倒是更像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官员说出的话。 他应该是在提醒我,他为臣子,我将为宫嫔,身份有别吧。 想到此处,我只是更淡定的一笑:“侯爷放心,我定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皇上尽忠。” 张放,这样的话到底有没有刺痛到你?或许,对你,我从来都是想的太多。 罢了,事已至此,我们注定了不是一路的人,无情也好,希望能够相安无事,各报平安。 第二天,宫里的轿子,马车都已经过来了,张放今日却是一身朱红色和黑色相间的官服,很是正式威严。 我一身的大红装,沉重的头饰压得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放见了我,伸出手,说道:“皇上说了,要富平侯亲自将赵姑娘扶上马车,以示皇恩浩荡。”说完便挑衅的看着我。 我嘴角一挑,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前后左右的人都距我有五步左右,后面的人牵住我的华服长长的尾部。张放走的特别慢,仿佛是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为什么要选择进宫,小胖,你不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吗?”张放突然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足以让我一个人听见。 “侯爷问的太多了吧。”我冷冷的说道。 “小胖,没想到你也是容易变主意的人。”这样的话中竟然透出一丝幽怨。 我突然平静的问了一句:“我若不进宫,侯爷会娶我吗?” 我明显的感觉到张方的脚步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 “呵呵,侯爷回答不了了,是吗?还是说,您被我刚刚说的话给吓得呆住了?一个民女,竟然痴心妄想…” 他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富平侯的话…不会的,毕竟,他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但小放会。” 我笑了笑说:“可是合德想要的荣华富贵,只有富平侯能给,小放给不了。” 张放的拳头缩紧,声音中略带着愤怒:“小胖,我不信,这不是你的真话。” 我的眼泪在眼圈里面打转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我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些话,今日一定要说的,不然会害了小放。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再害了我身边真心在乎我的人… 所以,即使再怎么难过我都要忍住,我的泪水不可以流出来。 我冷冷的看着张放,说道:“那侯爷以为什么是真话?难道侯爷今日的胡言乱语就是真性情真话了?” 张放愤怒的将手握得更紧,手背上的青筋突出来,显得甚是可怜,他,竟还是那个孩子气的小放呢。 来到马车前面,他扶着我上去,在我要坐下的时候,他竟然狠狠地一推,我便重重的跌坐在马车里。 而他下了马车就骑了马儿,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再也没有过来问一句。看来我刚刚做的非常的好,想必小放是再也不想要看见我了吧。 车队绕着长安城绕了一圈,在经过胭脂铺的时候,我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却看见店铺的门紧紧地关闭着,我心中一凉,却听见琼朱在车外说道:“小姐,莫慌,一切都好。” 此刻听见了琼朱的声音,我竟然安心了不少。 或许是燕赤凤不愿意看见这样伤心的场面,所以关掉了铺子,只是妩儿呢?我想要见到妩儿一面,却都不可能。 这一进宫门深似海,或许我会老死在里面,或许,我还没有挣扎就被人给弄死也说不定,总之,这样凶险的路途,我却在临走之前都不能见到妩儿一面。 算了,就算见了,我现在面目全非,美丽的妩儿肯定是认不出来了,这样的自己倒不如先前那个声音嘶哑,容貌偏老的‘娘’容易亲近。 阳阿公主每一次和我长谈之后,都会做出一个改变我一生的决定,第三次,便要了我的孩子,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竟然丝毫没有考虑过其他女子的感受。 是时候了,是时候开始反抗了。我决不能再坐以待毙。不然,这回她要的是我未来孩儿的性命,下回要的便是我命以及我在乎的关心的人们的性命……马车到宫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有麽麽来传话说,今日天色已晚,让我在金华殿先休息了,等明日,皇上正式的赐住处。 琼朱扶着我进了殿内,里面的装饰看起来都是很简朴的,甚至跟公主府差不多。 我心中疑惑,怎的皇上摆了那么大的阵势把我放在宫中,就赐了这样一个“破”地方给我,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表面的文章? 但是,随即我便马上明白了过来,现在正是宜主荣宠正浓的时候,据说皇帝喜欢宜主喜欢的不得了,每日下了朝第一件事情就是跑进宜主的宫里。甚至因为皇太后嫌弃宜主的出身,一向性格顺从的皇上竟然和太后整整三天都没有请安,没有说话。 在外,我和宜主都是以亲姐妹相称,都是赵临的女儿。皇上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我身上做文章,大概是想证明他对宜主的宠爱。 也因此,才把这个表面的功夫做得如此面面俱到。 今天晚上,听来传话的麽麽私底下说的,皇上又到赵昭仪那里去了,肯定是不会来这金华殿的。听了她们的话以后,我并没有什么大的想法,毕竟,对于皇上我是一个宠妃的妹妹,而对于我,皇上只是一个即将成为我夫君的陌路人。 不同于我,宜主可以说是幸运的,她喜欢皇上,便嫁给了皇上,如今皇上对她又很好,荣宠不断,果然如赵临所说的那样,宜主本来就是‘天命之人’。 幸好,我爱的人并不是皇帝,否则这样的境况我实在是受不了的。但是,哪一个女人又能够大度的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宠爱有加而对自己不理不睬而不怨恨的呢?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女人,但是,我决定不是这样的人。 第一次来,我也不敢随便走动。不过,让我觉得忍不住要高兴的叫起来的是,这里,竟然有一个非常大的浴池,里面的水清凉透澈。 我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泡澡,不管是脏还是不脏,我总是喜欢泡在水里,感受肌肤被水打开清洁的那种清爽感。 我让侍候的四个宫女都下去了。只剩了琼朱一人。没想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最需要的人竟然是这个我讨厌的人。 琼朱帮我脱掉繁琐的宫装,卸掉沉重的头饰,我便迫不及待的下了水中,坐在水池中,靠着池壁,捧起一些水往自己的身上撒。 真是爽快极了! 我让琼朱下去,自己一个人泡在池中,氤氲的雾气很暖和,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朦胧的意识感觉到身边有人,背后有一道眼光看着我,但是我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看来是我这段时间精神太紧张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竟然把这宫里当成了“神出鬼没”的地方。 这里是天子住的地方,不比外面,“他们”的本事即使在大,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对我监视。 清晨,太阳还没有照圆,温热的光还没有散开,就有人高声唱到:“班婕妤到。” 接着,一个身着淡雅宫装的女人就从外面走来,她的姿态极其优雅,阳光打在她的后背,仿若她是带着光环走来。 我还没有看她的脸,人已经跪拜下去了,这是宫里的规矩。既然,我已经到了这里,就要时刻小心,步步为营,而守规矩更是最基本的事情。 “婕妤娘娘万福,愿娘娘安康。” 那女人说话的声音,绵绵的,缓缓地没有一丝急促,只说到:“妹妹快别多礼,今日是妹妹大喜的日子呢,我正是来给妹妹报喜的。” 我这才站起身抬头看,这人竟然是…见过的! 我立刻就想到多年前在皇帝偷窥我洗澡的时候,爬上他们的马车发现了一幅画,画中有一个女子,模样虽是年轻点儿,但是眼前的班婕妤分明就是画中的那个美人。 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可以见到自己昔时仰慕的人,还真是世事易变,人生难测呵。 班婕妤说道:“妹妹,我今日来是传皇上口谕的。赵合德接旨。” 我又跪下,高呼万岁,班婕妤这才说道:“奉皇上口谕,赵氏合德深得朕意,即日起封为婕妤,封号‘宓’。妹妹,赶紧谢恩把。” 我又是高呼:“合德接旨,谢主隆恩。” 班婕妤扶我起来,说道:“妹妹,从今日起我们两个的品级相同,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我恭敬的说道:“不敢当,妹妹初来乍到还有不少规避不懂,希望姐姐能够多多指点。” 班婕妤笑说:“呵呵,妹妹,虽然你只来了一晚上,可是你这待遇是永巷中从未有过的,还未被临幸,甚至皇上都还没有见到你,就给你封了品级,而且一封就是‘婕妤’,再加上这封号,大多数人都是以姓为封号,可是妹妹的封号是‘宓’,甚是特别哪。”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满带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我身上,一个要和她抢丈夫的人身上,她竟然一丝嫉妒都看不出来,这样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完全看透了,早已经不在乎;二是隐藏的太深,让我根本就看不出。班婕妤到底是哪一种呢? 班婕妤又说道:“妹妹,你可知道皇上给你的这个封号‘宓’可是大有来历的。” 我其实是知道,这个‘宓’是指水神宓妃,但是如果自己讲出来未免显得有些张扬,太锋芒外漏了。而在这宫中,你要是想活的长久,便要懂得隐忍和低调。 于是说道:“妹妹才疏学浅,不知道皇上的深意,还请姐姐指点。” 班婕妤笑笑说到:“是妹妹太谦虚了,那姐姐就卖弄一下了。这‘宓’同伏羲的伏,传说宓妃是伏羲的妹妹,因为跌落水中,不幸身亡,水中的生灵因为其美貌和灵动,便尊称为‘洛神’。看来,妹妹在皇上的心目中是堪比洛神呢,不过,在本宫看来,妹妹竟是要比那洛神还要传奇几分,毕竟那洛神是传说中的人,而妹妹却是活生生的人儿呢。” 我说道:“姐姐真是谬赞了,妹妹真的不敢担当,还请姐姐帮着妹妹禀告皇上,妹妹实在是羞愧,不敢当这个‘封号’,而且合德还没有为皇上做什么,实在不敢担当这样的封赏。” 班婕妤笑说:“妹妹真是太谦虚了,我倒是觉得皇上还真是没有赏封错了呢,先前还觉得皇上这样封赏是坏了规矩的,但是见了妹妹倒是改变了主意,妹妹真真的能够担当的起这些封赏的。最重要的是妹妹不像是其他女人依仗美貌,而坏了德行。”| 我又跟班婕妤客套一会儿,班婕妤这才说道:“好了,信也报了,该办的也办完了,和妹妹也是聊过了,我也该走了,今个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妹妹,你就在宫里等着册封典礼就好。” 、说完,便笑意盈盈踩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 等班婕妤走出去之后,我才面色平静的问琼朱:“昨天晚上,可有人来过?” 琼朱说道:“回娘娘,不曾。” 我接着问道:“是真的嘛?”| “回娘娘,是。” 我又问道:“你觉得班婕妤这个人怎么样?”| 琼朱面无表情的说道:“回娘娘,奴婢不知。”| 我突然哈哈大笑:“我以为公主在我给我身边会派一个什么样的好帮手呢,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窝囊废!” 话锋一转,我又厉声道:“昨天晚上,谁来过,说!不说就滚回去!” 琼朱没有想到我竟然变脸变得这样快,被我惊得,跪在地上,慌乱的说道:“娘娘恕罪,奴婢说,说就是了。”| 我不接她的话,她继续说下去:“是皇上,在娘娘洗澡的时候,皇上进来过,但是皇上说不让奴婢告诉娘娘,所以奴婢就…请娘娘赎罪,千万不要赶走奴婢…”| 我扶起琼朱,说道:“当日,你往我的肚脐眼儿里面塞了那害人的东西,我是全都知道的。”| 琼朱听了我的话,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睛中充满了恐惧,说道:“娘娘,奴婢并非自愿……” “我知道,所以我后来才决定不把这口气向你身上撒,但是有一点,琼朱,你要认清你的主子,你自己要学会选择跟谁,在阳阿府,你听公主的,跟着我你听我的,因为皇上的一句话,你对我又是隐瞒不报,你说,你这样的朝三暮四,要是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谁能保你?” 琼朱听了我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并不是想要你对我忠诚或者怎么样,无论你选择了谁,我都不会怪你,毕竟这是你的选择,但是,有一点,进了宫,一定要选能够帮你保命的,在这宫里,人心难测,保不准哪一天就会……” 琼朱突然打断我,叩头说道:“娘娘,琼朱跟着您。不为别的,只为娘娘在‘香肌丸’这件事情上对奴婢手下留情。” 我能看得出来,琼朱是那种选择了做什么,就会一股脑做下去的人。 要说不恨,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深宫似海,我总是需要一个帮助我的人的。 而深宫之中,你要是想要找一个落井下石或是井上天花的人,那随手捏来便是,但要找一个雪中送炭的,还真是难于上青天。所以现在,我才会选择琼朱和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不和琼朱把话说清楚的话,难免以后不会出现什么让我为难的事情,而现在她也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她选择了我当她的“主子”。既然如此,那以后就让我们 章节目录 第26章 自从班婕妤走了之后,我的心里面就开始惶惶不安。 显然班婕妤是皇帝派来的使者。看来皇帝虽说是宠着宜主,但是对班婕妤还是有着非一般的依赖和信任。这班婕妤更是非同凡响,皇帝册封另一个女人,竟然会让她来宣旨,光是这份气度,就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 而我自问也是没有她这般气度的。 琼朱端着水进来,问道:“娘娘,咱们今日该干些什么?” 听了琼朱的话,我想到班婕妤只说了让我在这宫里面等消息,但是也没有给我个准信,皇帝这是在吊我的胃口,还跟我玩欲擒故纵? 要真的如我想的这般,我们就来比一比看谁的耐心大。 我淡淡一笑,说道:“没事,咱们什么都不做。” 琼朱讶异说道:“娘娘,咱们也不出去走走吗?成日闷在这屋子里面,人心都长毛了。” 我从来没有听过琼朱说过俏皮话,今日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笑出来,没想到琼朱也还有不冷冰冰、孩子气的时候呢。 琼朱见我笑了,脸一下就臊红了,说道:“对不起,娘娘,奴婢说错话了。” 我只说道:“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这么怕我干什么!” 琼朱这才舒心一笑:“倒是奴婢多心了,不过,娘娘要是觉得闷得话,出去走走吧。” 我说道:“琼朱,咱们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要想想是不是对咱们有益处。我才进宫两日,皇帝就给我封了婕妤,又赐了封号,我这还没有出门,估计全后宫都要把我当做敌人了呢。” 琼朱说道:“娘娘,不至于吧,还没有人见过您呢。” 我说道:“你要是皇帝的妃子,要是你的男人把你还没见过的女人就封一个比你还高的位子,你心里能没点想法吗?” 琼朱说:“是,娘娘想事情总是周全,奴婢欠考虑了。” 正午的时候,外面的太监唱道:“赵昭仪娘娘到。” 正说着,宜主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我立刻跪下去,说道:“嫔妾个昭仪娘娘请安。” 宜主也不扶我,只是让身边的丫鬟给接了斗篷,说道:“早就说了咱们姐妹之间用不了这些虚礼,你倒好,每次见了我,都是又跪又拜的,折人寿命。” 我这才站起来,笑着说:“这不是在宫里面嘛,还是规矩点好,我知道姐姐是不在意的,但是若让那些有心的听了去,不光要骂我不懂规矩,也还要说姐姐纵容不懂规矩的人呢。” 宜主说道:“算了,你说吧,我讲道理总是讲不过你的。” 我捧了一杯热茶给宜主,宜主端上,细细的抿了一口。外面的天冷,她今日穿了纯黑色大毛领,竟然衬出了一股高贵的气质来。 “你们都下去吧。”宜主让所有人都退下。 她这才坐下,冷冷的跟我说:“既然你自己选择要进宫,如今我想了法子让你进来了,又跟皇上说了妹妹的容貌倾城,皇上耐不住昨晚就来看了妹妹一眼,就封了婕妤,这样的荣宠自然是好的,只是,在宫里花无百日红……” 我却打断她说道:“姐姐说我自己选择进宫,这话,是什么意思?” 宜主兀的转头,眼神更是冷漠的看着我:“你若不想进宫,有何苦偷偷地用那‘香肌丸’!当日是谁在我面前口口声声答应我,日后不管则么样,定是不会用那害人的药的?难道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我这才意识道,事实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说道:“当日我和姐姐说过那药是害人的之后,便扔了这药,这事情本就是我们两人才知道,不是吗?” 宜主却叹了口气,说道:“妹妹,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妹妹,其实,这件事情,我曾告诉过阳阿公主。” 我心中一冷:“姐姐怎么能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告诉阳阿公主?” 宜主声音更加凄凉:“我告诉阳阿公主,合德你不想进宫,而我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本希望阳阿公主能够可怜我,放你走,阳阿公主答应我说,只要我听他们的话,定是要放你走的。” 我冷冷一笑:“呵呵,姐姐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怎的还有这种幼稚的主意呢。” 宜主说道:“我见阳阿公主对妹妹也算是特别的,定不会对你下什么狠心。” 我说:“你知道陪我进宫的那丫鬟么,我肚子里的药就是她亲手塞进去的,这一切都是阳阿公主指使的!” 宜主说道:“竟然没有想到公主的心肠这么狠!” 我说:“阳阿公主做这事,不光是要我们成为他们的棋子,更要的是让我们在心中埋下对彼此仇恨的种子,等有一天用不上我们的时候,让我们两人自相残杀,好一个毒辣的计谋!” 宜主抱住我,哭道:“妹妹,我们的命怎么永远都是这么苦呢?” 我为她擦干眼泪,一字一顿的说道:“姐姐,幸好我们今日解了这误会,从今以后我们定不能让人这样简单的就给利用了去!” 宜主又说道:“妹妹说的有理,我以前总是盼着能够过上富贵的日子,但是没有想到过上富贵的日子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说到底,都是我们太弱,任人宰割的缘故!” 我说:“姐姐说得对,要想摆脱这些人的控制,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要变得强大!” 宜主问道:“我们怎么样才能变得强大呢?你跟我都是孤苦无依的人,你看人家许皇后是出身名门,班婕妤也不用说……” 我不屑的一笑:“出身算什么,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只要我们征服了皇帝,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们虽然没有好的出身,而且还受制于人,但是我们有美貌,有智慧,还需要做到一点,心狠手辣,只要能够让皇帝听我们的,我们还用愁什么!” 宜主说道:“妹妹说的正是,我们从此刻起,就不再是以前的赵宜主和赵合德了,我们是赵昭仪和宓婕妤,有一天我们还会是赵皇后,封号还会更高!” 宜主越说越兴奋,声音竟然越来越高,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说道:“姐姐,小点声,外面来人了。” 果然,有脚步声接近,琼朱说道:“禀娘娘,皇上那边来人了。” 说着便有内侍过来见了我,见宜主也在,有跪下去给宜主清了按,说道:“二位娘娘都在,那奴才两道口谕一并传了,也让奴才偷个懒。” 宜主说道:“韩公公,现在没有外人,也就免了那些规矩,直接说事情吧。” 韩公公笑说:“呵呵,这后宫里呀,再也没有人像是昭仪娘娘这种豪爽的性子了。”这话把宜主捧得甚是高兴,我心里倒是暗笑,这不是在说宜主不懂规矩嘛,还这么委婉。 我见这韩公公说话行事却是有一手,这人若是能够和我们结为盟友,他日定是大有用处。 说了之后,我从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韩公公,说道:“这大冷的天,还劳烦公公跑一趟,赶紧喝口茶暖暖身子。” 宜主说道:“公公请说。” 韩公公说道:“皇上说,昭仪娘娘和婕妤娘娘是亲姐妹,婕妤娘娘的册封大礼就请昭仪娘娘多费心。” 我笑说:“韩公公,这册封大礼还没有举行,婕妤娘娘这几个字,合德还不敢当呢。” 韩公公笑的很是诚恳:“这都是铁定的事情了,二位娘娘的荣宠可是在汉宫永巷前所未有的呀。” 我又说道:“既如此,那就借公公的吉言了。公公给我们带来了这样好的消息,我也没什么好送给公公的,这一盘桂花糕是我们我们自己做的,公公拿着尝尝鲜。” 韩公公接下了,谢了一番才去了。 韩公公人刚走,宜主就软软的倒在垫子上,说道:“妹妹还真是有耐心啊,对一个下人,就这般礼待。” 我只是笑道:“跟姐姐我也就不来虚假的这一套了,跟姐姐说,待人这一点上,姐姐可是要有点耐心的,什么人都会有用处的,我们要想成功,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宜主点头说是。 外面的天气也慢慢回温了,春天,快来了吧。两日之后,就是册封的日子了。 按照这宫中的礼仪,册封的前一日,我是应该去向皇后请安的。 琼朱给我绾了一个很在宫里面很时兴的发髻,又给我带了一个皇帝赏的玉坠子。 从铜镜之中,我看见了琼朱竟然把我打扮的更加美艳动人,微微皱眉然后把头上的那玉坠子摘了下来,说道:“今日第一次见皇后,不宜打扮的太过花哨,只给我绾一个宫中良家子的发髻就好。” 琼朱听了我的话,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娘娘,皇上的口谕都下来了,您是当之无愧的婕妤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 听了琼朱的话,我发现她还是想的太少了,在这个深宫之中最不缺少的便是美貌的女人,而皇后又是这后宫之主,你当着后宫之主的面炫耀自己的美丽,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但是,我却不会把这些道理和琼朱说的,因为即使说了她也不会明白,甚至会觉得是我行事过于谨慎了。 我说道:“在册封大礼之前,这一切都是有变数的,而且这些都是皇上的意思,皇后娘娘心里未必是愿意的。今日若是再装扮的艳丽些,皇后说不定会以为我是在挑衅她呢。“ 琼朱拗不过我,只得按照我说的话,给我绾了一个良家子的发髻。 这样我便看的朴素了许多,完全没有了刚刚那雍容华贵的感觉,所以说人靠衣装这话还说的真是不错。对于现在朴素淡雅的自己,我的心中才算是满意。 皇后的长乐宫还真是非同一般呢,从外面看,就透出一股慑人的威严和气派来。 我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抚琴,琴声曼妙,我突然想起了华初,这琴声和华初竟然是有几分像的。 继而又想到华初是皇太后的人,难道皇后和华初也是相识的?如果她们是真的相识,那为什么我和宜主能够畅通无阻的进宫呢? 此时我的心中,似乎再次出现了很多让我头疼的疑问。但我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去像皇后娘娘请安,至于我脑海中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疑问,我决定还是以后无事的时候,在想的好。 我刚进了殿内,就被眼前的景象一震:没有想到这后宫之主,天下间最为尊贵的女人竟然是住的这样一个地方?!这皇后娘娘的宫内竟然比我的金华殿还要朴素的许多! 一个衣着很是平常的女人坐在那里弹琴,侍女们都静静地垂首站立。 此时,没有人通报,我只能安静的站在一旁,神态恭敬的听着她弹完一首曲子,这才跪下,说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玉体安康。” 那女人这才站起身,转过来对我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我说道:“谢皇后娘娘。” 我又抬起头扫了一眼,瞬间又低下头去,但是已经看清坐在席子上的女人,约莫二十八、九岁,皮肤白皙,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是,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我在想,不知道我自己到了这个年纪是不是还能像她这样美。 毕竟,再美的容貌也是无法抵御岁月的摧残,像是皇后这样,实属难得。 许皇后在丫鬟端的铜盆中擦了擦手,又示意丫鬟端下去,说道:“宓婕妤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本宫很老?” 许皇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和嫉恨,但因为我一直都是低着头的,所以并没有发现。 我说道:“皇后娘娘好美!” 说完之后,立即觉得自己失言,又跪下说:“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失态了!” 许皇后一愣,这才说道:“竟不想宓婕妤是这样单纯的人呢。” 我又说道:“请皇后娘娘恕罪,嫔妾一时失言,亵渎娘娘…” 许皇后笑说:“不妨事,皇上跟本宫说,只见了宓婕妤一次,就觉得婕妤是个难得的人呢。今日见到了,本宫觉得也是如此…” 我心中暗暗一惊,这皇帝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怎的与班婕妤和许皇后谈起这样的事情,看来许皇后和班婕妤并不像宫中传言的那样因为宜主的受宠而受到皇帝的冷落,反而,皇帝对她们俩都很信任。 想来,在这深宫之中,即使是你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也未必是真,更何况是宫外面传的谣言呢? 而我刚刚的那句“称赞”,显然是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让皇后娘娘十分的受用。 是啊,这天下间哪个女人不喜欢人家夸她漂亮的呢?即使是假话也是爱听的,这就是女人啊… 皇后又说道:“宓婕妤,本宫今日乏了,你先回去吧,关于你的册封大典,本宫已经吩咐过内侍府了,再说还有你姐姐照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既然皇后下了逐客令,我便道了谢,又跪拜了退下。 一日后,我穿上了朱红色的礼服,站在了册封大典上,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皇帝,大概也是皇帝第一次见我。 我画了很浓厚的妆,猩红的嘴唇满是诱惑。皇帝见了我,只是邪邪的一笑,说道:“呵呵,果然跟我的飞燕很像呢。” 皇后站在皇上的身旁,也不多说话,只是笑的很含蓄的看着我们。 宜主站在皇后的身后,听见皇帝这样说,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飞燕’说的就是宜主无疑了,更为明显的是,我的册封,根本就是皇帝在讨好宜主。不过这样也好,我反正也不怎么喜欢他,一想到他有偷窥人的癖好,就感觉更加不舒服起来。 我盈盈下拜,说道:“谢皇上夸奖,自小臣妾都只认为是一丁点也比不上姐姐的,后来又见了皇后娘娘天颜和班姐姐的姿容更是让嫔妾无地自容,皇上今日这样说,倒是让嫔妾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日后嫔妾不用吃饭,想到皇上的这句话就能够当食粮,可以靠皇上的这句话度日了。” 说的大家忍不住都笑了一番。 接下来的就是宴会,大家都是跪坐在地上,看着穿梭来去的舞姬跳着一些无聊的舞蹈,我却在想,如果锦庄还活着,天下的女子都是要羞于跳舞的。 毕竟,我见过那样的舞蹈以后,再看这些,也就觉得更是无聊透顶了。 皇后突然笑说:“皇上,臣妾听闻赵昭仪的舞蹈跳的是天下一绝,今日何苦让这些俗物来班门弄斧?不如让赵昭仪跳一支,也让臣妾们见识一下昭仪的舞技。” 我心中暗叹,这皇后还真是手段高明,让宜主跳舞,堂堂的昭仪娘娘为大家跳舞取乐,皇后这一招不就是在昭示大家,宜主的出身是阳阿公主府上的舞姬吗? 好一招明褒暗贬,只是几句话,便让宜主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这个许皇后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可是,皇帝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皇后的真实想法,只是笑着问宜主道:“飞燕,皇后的建议怎么样?” 宜主笑的很是没有心机,说道:“皇上,只要皇后娘娘看的起嫔妾,不嫌嫔妾技艺粗浅,嫔妾自然是倍感荣幸的。” 说着便去了侧殿更衣。 皇后见宜主真的要为大家献舞,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不屑又笑着问道:“宓婕妤,你与赵昭仪是亲姐妹,你的姐姐舞技绝伦,不知道你擅长什么?” 看着这样的一个笑面虎皇后,我恨不得说,我擅长下毒! 可是,我要是真的和皇后说了这话的话,想必今天既是我的册封大典,又将是我的忌日! 最终,我笑着说道:“回皇后娘娘,嫔妾不如姐姐多才,只是以前只学了几天的琴艺,如果皇后娘娘不怕污了玉耳,嫔妾愿意献上一曲。” 说话间,宜主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外面的天甚冷,宜主竟然只穿了薄薄的一袭长裙更是衬得她瘦的让人怜惜。 我轻轻地跟宜主说:“姐姐,凤求凰能跳吗?” 宜主说:“自然是能的。” 我说:“好,那咱们就合演这一曲。” 既然,皇后想要看我们“姐妹俩”为众人献艺,而宜主也已经答应,我必然是不能博了皇后娘娘的意思的。 毕竟,连皇上也想要看我们的表演不是吗?不然的话,刚刚在皇后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的时候,他就不会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了。 现在我才刚刚进宫,身后没有强大的靠山,身边也没有皇上的宠爱,所以,我靠的人只能是我自己,要是我今天不为众人献艺的话,想必我以后在宫中的日子定不会好过的! 本来我初见皇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不是一个会为了自己丈夫照顾“妾侍”的贤妻了,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但不是一个贤妻,而且还是一个心机极深的。 这也就怪不得宜主如此受的皇上宠爱,但依旧过的不“舒心”了。我和宜主商量好了要表演的舞蹈和曲子以后,宜主便笑着说道:“皇上,我与妹妹商量了,给皇上和诸位姐姐表演一支《凤求凰》。” 皇帝偏着头,略有玩味的说道:“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不是男人向女人求爱的吗?” 我说道:“虽说是司马相如做这首词的目的是向卓文君求爱,但是对于词赋,流传于后世之后,总是会有不同的注解,臣妾愚钝,不能将司马相如的情感完全表达出来,但是今日,皇上便是臣妾的勇气,臣妾愿意斗胆一试。” 皇帝俊面上挑起一个邪邪的笑容,淡淡的说道:“呵,既然如此,那你弹吧。” 很明显,从头到尾,这位皇上便是一个看戏的人,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这个看戏人喜欢我演的戏罢了。 想当初司马相如为了追求卓文君,做下了这一首感情炙热的《凤求凰》,后来二人的感情传为一段佳话,有很多才子为了追求自己心爱的女子,纷纷将《凤求凰》谱成各类曲子,而琴曲是流传最广的一种。 章节目录 第27章 册封大典那一日,皇上在飞燕的清凉殿中呆了整整一晌午才走。飞燕来找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红晕。 她每次见到我,总是会一把牵住我的手,然后很是亲昵的说道:“妹妹,你今日的琴技简直是让我惊呆了,你是跟谁学的,竟然这样精妙?“ 我笑说:”还是姐姐的舞跳得最好,我当时都快看呆了呢。“ 宜主今日跳舞,确实是让我大吃一惊,或许是因为我们很久不见,我并不知道在我们没有见过的这些日子里,她做了多少努力,才有今天的结果。 但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今日她的舞姿如此精妙,想必也是下了死功夫的。 飞燕很是娇羞的说:“妹妹,怎么跟皇上说同样的话呢?“ 我看她的那种小女儿的情态,就有一种预感,于是问道:“姐姐,你…可是喜欢上了皇上?” 飞燕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娇嫩的声音也不由的尖锐了几分:“妹妹,怎么会问这样的话?” 我说道:“姐姐的意思是?” 飞燕说道:“我们嫁给了皇上,就是皇上的人了,难道妹妹心里还存着别的心思吗?” 当日我们在长安城外的荒郊被皇上和张放救下之后,飞燕就说:“以后若是进不了宫,当不了皇妃,那嫁给那样的人也是好的。”当初她说的‘那样的人’便恰好是皇上。 飞燕竟是如此的幸运,嫁给了她想嫁给的人。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命运操纵在别人的手上,还有资格说爱吗? 我一想到宫外的燕赤凤和妩儿,心中的担忧就与日俱增,就像是用刀在剜我身上的肉,但是偏偏不告诉什么时候死,阳阿公主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们,她们养我们到底是要我们做什么,他和赵临手中都握着一把刀,这把刀随时能够斩断我们的一切,让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支离破碎。 我问飞燕:“姐姐,在我离开长安之后,阳阿公主有没有说过,将来会让我们做什么?” 飞燕摇摇头说:“从来没有,只是一味的让我们勤加练习。” “那你们进了阳阿公主府之后,可有再见过赵爷?” 飞燕说:“爹爹一直都没有进过公主府,倒是在皇上微服游玩之前的那一天,爹爹他倒是私下里见过我们和公主一面。” “那你们说什么了吗?又或者是…赵爷说了什么?” “爹爹只说了,明日皇上要来,能不能荣华富贵,全看个人的本事,结果第二日,我们同时为皇上表演,几乎每个人都表演了自己擅长的,但是最终皇上只带走了我一个人,公主说其余的姐妹,可能是另谋生路了。” 好一个阳阿公主,竟然从来没有告诉过飞燕这些恶毒的事情,我只是冷笑着说:“姐姐,你可知道,那些姐妹们最后都去了哪里?” 飞燕黯然道:“当时说好了若是没有的皇上的青睐,是要送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的,想来那些姐妹们,现在……” 我摇摇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说道:“呵呵,姐姐,那些曾经和我们同吃同住的姐妹们都死了,一个都剩,全都被阳阿公主和赵爷灌了鸩毒,就像兰端和锦庄一样……“ 飞燕的眼睛瞪的睁圆,眼眶中因为恐惧充满了泪水:”不可能的,那么多人呢,怎么会……怎么会全死了?你是说,全都杀了?不可能的,她们都那么漂亮……“ 我为飞燕擦干眼泪,拉着她坐下,说道:“当日赵临说姐姐是天命之人,我心中只道他是胡说,想着这世上哪有天命这一说,但是那日看了阳阿公主的那份账簿之后,那么厚的一本账簿,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二人,我如今倒是相信,姐姐和我确实是天命之人了。“ 飞燕也是冷笑:“若不是我们的命稍微贱一些,能抗一些,不知道如今坐在这宫里的是不是我们的魂魄了?” 我们又是一番的难受,飞燕突然叫道:“妹妹,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她们,她,她们是一伙的!” 飞燕顿时间全身都在颤抖,手不自持的捂住自己的小腹,说道:“不可能的,原来这是她们设好的圈套,我真是太蠢了!” 我扶住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姐姐,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看着这样的飞燕,我的心中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飞燕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泪流满面,说道:“妹妹,锦庄,锦庄是她们安排好的人啊……” 我心里一惊,说道:“姐姐,你在胡说什么?” 飞燕笑的凄惨:“那日在大家都散去了之后,我听见赵爷跟阳阿公主说道‘药都用了么?’阳阿公主说道‘顺利的很,还是自己用的’。” “我当时只想着他们是因为关系亲密,说些体己的话来,如今想来她们说的竟然是我!” 虽然和飞燕这样说,但我的心中也是不信的。 我接着说:“姐姐,你冷静些,也不能凭这些就证明锦庄是他们的帮凶啊。” 飞燕说:“当然不止这些了,她们卑鄙的法子可多了去呢。” “在锦庄死之前那几日,总是跟我说‘自己乖乖听话,公主就会让她一直都跳舞’时而又跟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害了我,会不会怨恨她这样的话来。” “阳阿公主真是狠毒,后来在我的饭菜里面下的那毒也定是她做的!这样,我就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锦庄身上,对他们才会忠心耿耿。” 飞燕说到这里,我终于开始相信了,收买和要挟一向是阳阿公主最爱玩的手段,她用妩儿和燕赤凤来要挟我进宫,而后又给了我一些钱财让我来安置燕赤凤和妩儿。 这就是她,给一巴掌,然后再给一点糖,这样的玩弄我们。完全不把我们当然人看! 飞燕说道:“妹妹,我一直以为这药是我自讨苦吃的,那我也就认了,如今只道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被人玩弄的连生孩子、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心中的恨,真是……” 我说:“姐姐,凭我们今日的这点力量,肯定是不能和他们抗衡的,我们要借助强大的后盾,才能摆脱他们,才能为我们永远不会出世的孩子报仇!” 飞燕说道:“妹妹,如今皇上每个月去其他嫔妃和皇后那里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够到我那里的次数的一半,要是妹妹你愿意接受皇上的恩宠…我自然会帮助妹妹你的。” 飞燕想着,小心的左右看了看,然后神情忽然变得阴冷小声的接着说道:“其他的女人,别想碰着皇上了!” 看来飞燕是真的对皇帝刘骜动了情,但是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大忌,但是她已经陷入情网,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意识到刘骜其实并不值得她去全身心的喜欢。 飞燕说道:“妹妹,你如今也是该想办法让皇上宠幸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皇上,心里面还惦记着那个白衣公子,可是你现在进宫了,惦记那些也没有用了呀,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要保住眼前的这一切,就算是明日就死了,那我今日还享受过呢。“ 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飞燕又说道:“妹妹,你可知今天晌午,皇上跟我说了句什么,皇上躺在那里,沉默了半天,才说道‘你妹妹,从背影看,还不错。‘ 我心中冷笑:“这个刘骜,还真是老变态,怎的偏喜欢看人的背影,尤其是洗澡的时候!” 我还在想,要不要把当初刘骜偷窥我洗澡的事情告诉她。但是,想了想,这样的事情既伤了飞燕的心,又伤了飞燕和我之间的情分,所以,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还是不要和她说的好,因此也就算了。 飞燕见我沉默,以为我心里高兴呢,就说到:“想到和别的女人分享皇上,我的心里就一个疙瘩,可是想到和妹妹一起侍奉皇上,心里就开心呢。” “妹妹,我今日晚上就跟皇上说说,让他明日就宠幸你!“说完飞燕便兴高采烈的走了。 难道爱情真的会让女人变笨吗?皇上是谁?怎么会她让他宠幸谁就宠幸谁呢?真是太天真了。 看来飞燕已经深深中了爱情的毒,她早已经对当今的皇上情根深种了… 可是,让我没有相扰的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韩公公就来传话说,皇上今晚上翻了我的牌子。 韩公公笑说:“娘娘,这可是您的大喜呀,奴才第一次见着娘娘就知道娘娘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只是面露难色,说道:“公公,还得劳烦你替本宫给皇上回话,我这两天赶上了信期,医女昨个还跟本宫说,不宜劳顿。” 谁都能够听出来这是托词是不是信期,去太医署里面一查就是一清二白,但是韩公公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是只道我不愿意受皇上临幸,只是笑着说道:”娘娘,既然您这样说,那奴才去回禀皇上就是了,只是,希望娘娘好好调养,不要错过了下次机会才是。“ 我面上很是感激的样子,说道:“公公的苦心,本宫明白。琼朱,送公公出去。“ 琼朱从箱子里挑了一件进宫的时候,皇上按照先例赏赐的东西,也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但是韩公公能够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琼朱送了韩公公出去,然后把东西塞给了他,才慢慢回来的。 我看着琼朱这丫头满脸的不愉便知她心中所想,但我也不问,只等她自己说出来。 不一会儿,琼朱便热忍不住了,满是抱怨的问道:“娘娘,怎么要拒绝这大好的机会,要是惹恼皇上,咱们……” 我淡淡一笑,说道:“呵呵,这一招叫欲擒故纵。” 刘骜,你不是喜欢偷窥吗,你不是喜欢玩欲擒故纵吗,那我就陪你玩…好好的陪你玩…飞燕听说我把皇上给回绝了,登时吓得从清凉殿跑了过来,进门就冲着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简直是有本事的很,你以为你是在宫外,找野男人那?!那是谁?皇上,皇上是谁…?” 我很识眼色的说道:“皇上,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飞燕这才缓下来,接着说道:“妹妹呀,你一直做事考虑事情都比我周全,怎的如今竟然这般荒唐!” 我说道:“姐姐,可是妹妹真的这两日身子不舒服呢。” 飞燕说道:“我可是去过内侍府查过了,你的信期根本就不在这一阵子,有什么事情,你怎的连我也瞒着?难道你在宫外……竟做过什么苟且的事情来?” 说着,飞燕便露出了既担心又惊恐的表情。 我说道:“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妹妹在宫外除了师父就再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而且我与师父之间清清白白的,妹妹保证,自己还是完璧之身。这点上,姐姐可以放心的。” 飞燕听了我的话以后,吊着的心算是放心了,面上也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想也不可能,在这宫里面,皇帝的女人若不是完璧之身,除非像武帝的母亲那般好福气。否则,都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说:“姐姐,这些道理我都是知道的。” 飞燕轻轻叹一口气,说道:“我可能最近是变得疑神疑鬼了,皇后明里暗里的为难我,我现在都觉得防人真的是太难了。我现在就怕妹妹你有什么闪失,那我在宫里可就真是孤立无援了。” 我说道:“姐姐,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做,是有我自己的道理的,皇上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相反,只要姐姐耐心的等待,定会听着我的好消息。” 宜主说道:“你做事情,一向是有把握的。只是,这样的玩笑,仅此一次,以后就不要再开了。” 我笑说:“姐姐,那这一次,你要答应我,不管妹妹做什么事情,姐姐你都不要管,也不要在皇上面前为我说情。知道吗?” 飞燕看着我,半晌,才说:“好。” 傍晚的时候,韩公公又过来传旨,说是刘骜今天又翻了我的牌子,我说道:“公公,您见多识广,也知道做女人的事情就是麻烦,那信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我这可能是初到宫里,心里激动,还没有适应过来,所以这经期就紊乱了,又要劳烦公公了。” 韩公公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才说道:“娘娘,确实是聪慧之人那,古话说一物降一物,果然是真的了。娘娘,奴才这就回去传话,您可要保重身体,好好修养啊。” 我笑说:“总是这样劳烦公公,本宫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韩公公弓着身子说:“这是奴才的本分,只要娘娘和皇上能够好好地,奴才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说着,又弓着身子很恭敬的出去了。 待韩公公走后,琼朱才说道:“娘娘,今晚上沐浴吗?“ 我说:“当然,每天要跟这么多人打交道,不沐浴,感觉人的身上都是一股子味道。” 琼朱总是喜欢在水池子里面撒上花瓣的,淡淡的清香,像是能够进入人的皮肤一样。 我渐渐地发觉自从用了那“香肌丸”之后,身体里面竟然慢慢的能够透出一种清香,而且每次沐浴之后,香味都会加浓,而且,这种味道即使闻多了也不会有一点的腻味,而是给人一种很是舒服清新的感觉。 连琼朱每次离我五六步远的时候,都会说:“娘娘的身上散发着让人着迷的香味。” 而说着的时候,她的脸上竟然还会出现很是向往的神色。 但是,我在宜主的身上并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为什么用了同样的药,却是没有同样的效果呢?这使得我的心中又多了点点的疑问。 琼朱边撒花,边笑着说:“娘娘,为什么不让皇上来呢?是因为不喜欢皇上吗?” 我淡淡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的忧伤,说道:”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觉得皇上太孤独,只是,本宫只是怕……“ 琼朱大声追问道:“娘娘,您怕什么?” 我仰起头,说:“怕自己不是能够让皇上感到温暖的人。” 琼朱说道:“娘娘的心思,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懂呢,娘娘只是一味这样的拒绝皇上,说不定皇上会以为娘娘不喜欢皇上,心中会生气,保不准会把娘娘逐出宫呢。” 我只是淡淡一笑:“既然没有把握让别人幸福,那就不要别人的宠爱。” 说完,我们两个都沉默了。 我捧起一捧清澈的水从肩上浇下,琼朱说我的这种姿势最是撩人呢,我倒是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姿势。 过了许久,琼朱才说道:“娘娘,走了。” 我这才从池中站起,琼朱给我穿上衣裳,我轻声问道:“你可看见了,他是什么反应?” 琼朱忍不住掩口笑道:“娘娘,那样动情的话,从您的嘴里说出来,连奴婢都忍不住要怜惜呢,我瞥见皇上听得怔住了,一动不动。” 我说:“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反应吗?” 琼朱笑说:“哪能没有反应,娘娘你把清水往身上一浇,皇上竟然忍不住的发颤,抖如筛糠啊,那样子,奴婢还真的不敢相信是皇上做出来的…….” 我看着琼朱笑的直不起腰来,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 琼朱笑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子,说道:“娘娘,你还真是有点坏呢。” 我叹口气,说道:“真是坏吗,我也觉得呢,呵呵。” 琼朱立刻跪下,说道:“娘娘,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娘娘,您不要误会,奴婢只是玩笑,只是和你玩笑而已。” 我扶起她说:“你看你,总是规矩惯了,我说过只要你永远和我一条心,我们只是姐妹,不是主仆,哪有姐妹之间开一个玩笑,就要跪呀拜呀的。真是的…” 琼朱这才起来,说道:“奴婢这不是怕惹娘娘您生气嘛。” 我只说道:“你说的是实话,这世上最卑鄙的莫过于欺骗人的感情,若是皇上只图我的美色也就罢了。我只怕,若是他真是对我动了感情,我日后心里对他有愧呢。” 琼朱说道:“娘娘,您现在的处境已经容不得您在这么优柔寡断,在这里心里善良根本就不是存活之道,只有无情无心,才是正道,才是能够让您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好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听了琼朱的话,我心中一阵感动,琼朱跟了我这么久,第一次跟我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虽说,这些话是在教我变得无情,但是这些话旁人怎么会跟我说呢。 想着眼角就湿润了,我怕琼朱看到这样软弱的自己,便说道:“你去准备好看一点的衣裳,明天,我该准备迎接皇上了。” 琼朱答应了才下去了,她看起来也是一身的轻松,想来是终究和我坦然了心扉,也是多了一个朋友吧。 飞燕竟然很是有耐心的听了我的话,没有再过来问我,倒是皇后娘娘派了身边的容雅过来问我的身子。 那个容雅长的也是极美的,若是好好地打扮打扮,定是不会输给宫里的这些娘娘们的,虽说是皇后身边的主事丫头,年龄不大,但是终究是下人,穿的和主子们还是天差地别的,她的这份美貌,若是不仔细看,还是被那俗气的衣裳给遮盖住了。 容雅待人也很是温和,规规矩矩的跟我行了礼,才说道:“宓娘娘,皇后娘娘听说娘娘这几日身子一直都不好,吩咐奴婢过来看一看,奴婢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吩咐过了内侍府,定要给娘娘送最好的东西来。“ 我说道:“有劳姑姑了。“ 容雅更是前辈的说道:“娘娘客气了,奴婢只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过来的,皇后娘娘还说,只要宓娘娘养好了身子,能够好好伺候皇上,是大家都改开心的事情呢。“ 这些话要是皇后说的,鬼才相信呢。但是容雅是个很会做人,很懂礼数的人,说出这番话,竟让人跳不出任何的错来, 我听琼朱说过,这容雅今年才十九,竟然能够做事这般周全,也是难得了。 又和容雅客套了一番,琼朱送她出去了,我们才又回来继续商量怎么样能够让刘骜眼前一亮,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什么事情都是要有一个度的,而我做的这个事情的“度”也已经到了…网已经放下去了,是时候该收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约是黄昏的时候,韩公公过来传话。现在时机已到,我这回才说“是”。今晚定好好的准备,迎接皇上大驾。 琼朱细细的为我装扮了,点了最红的唇色,我本来皮肤因为用过'香肌丸'的缘故,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再加上这红红的嘴唇,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琼朱在上面给我套了繁重的宫装,底下按我的要求,穿了几件有点透的轻纱内装。 我之所以这样穿是因为,有的时候,对男人来说,裸裎相见不如不如**半掩来的魅惑迷人… 快是用晚膳的时候,就听见韩公公的声音响起来:“皇上驾到……” 我跟琼朱跪下来,垂直头,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半晌不听见刘骜的声音,若不是眼前的那双龙靴还在,我都要以为皇帝走了呢。 韩公公轻轻地叫了声:“皇上……” 刘骜这才回过神来,淡淡的说道:“哦,婕妤这里的摆设不错,朕一时看忘了,婕妤平身吧。” 我盈盈站起身,说道:“谢皇上。” 可能是跪的时间有些长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花,一个趔趄倒向身后,琼朱扶住我,着急的问道:“娘娘,你没事吧?” 刘骜见状,想过来府,我强忍着头晕,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跟琼朱说道:“没什么事,不要大惊小怪的惊着皇上,你去小厨房看看,晚膳好了,就上来。” 我和琼朱说话,就像是把刘骜给忘了一样,说完了,才说:“皇上,臣妾命人做了几道小菜,请皇上和臣妾一道品尝。” 刘骜的脸上飘过一丝惊喜,随之又淡淡的说道:“朕也没有用晚膳,就和婕妤一块吧。” 吃过晚膳,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跟刘骜两人都静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刘骜才说:“外面夜色不错,朕邀婕妤出去赏一赏这夜色,如何?” 天寒地冻的,外面的长信宫灯在夜色中也是很微弱。这种天气出去赏夜色,没长脑子吧?! 虽然,心中很是不愿,但我面色喜悦,说道:“皇上的主意真有意境,不过请皇上稍等臣妾更衣,这宫装出去走路很是不方便。” 说罢进了里面,让琼朱给我穿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衣服,有披了一件白毛大斗篷。 琼朱给刘骜披上他的红黑相间的大斗篷,我们二人这才出去了。 琼朱跟在我们身后,提着灯,刘骜从他手中,接过灯,说道:“下去吧。我跟娘娘单独走一走。” 说着一只手提着灯,一只手握住我的手。除了张放,还没有男人如此的握过握我的手,这让人很不舒服。 他还是那种听起来漫不经心得问道:“婕妤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十七。” “朕今年都三十二了,老了。婕妤是飞燕的亲妹妹吗?” “回皇上,是。” “婕妤以前见过朕吗?” “回……皇上,没有。” “可是,朕见过婕妤呢。” 我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紧,他的手却也握的更紧,他说道:“婕妤别怕,朕只是在宫外偶遇婕妤而已。” 我说道:“臣妾竟不记得呢。” 刘骜漫步走着,说道:“朕的记性是很好的,第一次,是在吴县,朕无意间看到一个小女孩在水中洗澡,那样清澈的水,那样雪白的肌肤,那样无忧无虑的人……第二次,是在长安城外,虽然婕妤穿着男子的衣裳。但是,朕还是认出了婕妤,小放给婕妤钱,我听婕妤说,会还的。” 我笑说:“皇上竟记得这样清楚,臣妾都不记得了。” 刘骜笑笑说:“我当时听到这样的话,觉的婕妤很是特别,婕妤…最后…还了吗?” 我一迟疑说道:“还了,托别人还得”。算是还了吧,毕竟自己曾经拼尽性命的想要救他。 刘骜又说:“本以为我们是萍水相逢,后来飞燕进宫了,朕才相信,原来竟然真有缘分这一说。” 因为一个人相信一件事,我们竟然还有相同之处,我曾经因为飞燕而相信原来陌生的两个人也可以变成亲人。 我说道:“是皇上体恤臣妾,记挂着臣妾,臣妾浅陋,怎么敢跟皇上讲缘分呢。” 刘骜说道:“到了。” 我抬头看,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身处一片梅园,虽然已经不如刚开的时候那样繁盛,但是也让人眼前一亮。 刘骜送来我的手,说道:“这是朕最喜欢来的地方,朕只亲自带过飞燕和呢来过这里。”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这种清新,是好久不曾感觉到的。 刘骜问道:“婕妤喜欢吗?” 我已经沉浸在那种难言的美妙景色中,对他也不再有提防之心。 刘骜说:“许个愿吧,” 我回头看他,他靠在旁边的假山上,我说:“可以吗?会灵验吗?” |刘骜说道:“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我双手相握,抱在胸前,说道:“愿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平安到老,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生平坦,无坎坷。”| 刘骜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婕妤确实特别,别人都说要大富大贵,而你却要他们平安。” |我笑说:“荣华富贵,想要得来,只要天时地利人和,终究是可以得到的,但是平安顺畅,实在非个人能所为。” 刘骜突然站起来,走近我,直直的看着我,说:“不知婕妤爱的人是谁?” 我被他这样的逼近,心中慌乱,最后只说道:“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真实了,皇上,您要听吗?” 刘骜撇起嘴角,说道:“是吗?那朕偏要听听看。”| 我们就这样盯着对方,彼此的气息太过于亲近,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知道这一天总是回来的,只是没有想到来的时候,我还是不能坦然接受。 过了许久,我才说道:“刘骜。” 刘骜听见我这样直呼他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说道:“刘骜,刘骜,叫的好。以后在朕的面前,你只能叫朕刘骜!” 我没有想到刘骜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不会想要说自己喜欢的是皇上,这样的话太违心,我说不出口,只是,当他不是皇上,只是刘骜的时候,我对他虽然说不上喜欢,但是也并不讨厌,所以我说了‘刘骜’。 但是他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是很愉快的接受了这样的话来,甚至还有一丝开心。 我笑着问:“呵呵,皇上,不怪臣妾不懂规矩吗?” 刘骜突然抱住我,在我的耳边说道:“怎么会,朕想要的就是能够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样,顺其自然的叫朕一声。”| “合德,你这样叫朕,真的很好。” 说着把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前,或许我真是赌对了,刘骜真的是太孤独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对我有什么感情的话,我是不是,终究会负了他? 但是,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言之尚早?也许我是太高估自己了又或者是太小看了他… 我说:“皇上,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刘骜说:“你问。” “为什么当日在册封大典上,皇上不愿意和臣妾多说一句话呢?” 这是我一直都在想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刘骜将我册封,又给了封号,给了宫殿,这样的荣宠甚至是连班婕妤都不曾享有的,但是却又在册封大典上对我不理不睬呢? 刘骜看着我说:“合德,说了你不许笑朕。” |我点点头。 刘骜这才说道:“其实是为了惩罚你。”| “惩罚?臣妾可曾做错了什么?” “你还记得在吴县的时候,朕无意间看到了你洗澡,最后你竟然把朕给甩脱了?” 我低下头:“男女有别,每个女子遇见这样的事情,应该都会逃的……” 刘骜提高声音,问道:“连朕也不能吗?” 我说道:“皇上是天下的礼仪表率,自然不可。”想到这件事情,我对刘骜的一点点好感又没有了并且也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后来,小放在水中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是顺水漂流,我朕和富平侯可是沿着河中找了整整一天哪,心中很是愧疚……” 我想着他们沿河找人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不知道张放是不是经常被他命令,老是下到水里找人呢? 我说:“皇上,就因为这样的就要惩罚臣妾呢,还真是小气呢。” 刘骜不好意思,但是,又不肯认输,把头别向别处,说道:“其实,并不光是因为这个,还因为朕听到你跟小放的那一番话,就知道你心中不会这么容易的就认人的好。” “所以…”刘骜捧着我的脸,说:“朕,要征服你,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 夜色黑暗涌动,但是气氛却是很异样,张放将我打横抱起,回了金华殿,我,终于还是免不了,皇帝的临幸。 从此,我该是真正的成为了,宓婕妤。 也真真正正的成为了,后宫三千中的一个。 被皇帝宠幸过后,我又按照礼仪去了长乐宫皇后的椒防殿里,给皇后请安,许皇后还是先前的那副样子,很是不屑于见到我。 不过在最后,她还是说了句:“按规矩,妃嫔册封大礼之后,就该去拜见太后了,太后念你身子生着病,就说这礼以后再见,如今你的身子好了,不要坏了宫里的规矩。” 我见过皇后,看着时辰还早,就带着琼朱去了太后的长信宫。 据说当朝太后,名叫王政君,是宫中的良家子,当时的先帝因为痛失爱妾司马良娣,因此对宫中的女人都失去了兴趣,当时的太后为了皇家子嗣着想,为先帝找了五个良家子,让先帝从中选择一个,王政君因为当时穿了一件与故去的司马良娣最爱穿的相仿的衣裳,被先帝选中,先帝只宠幸过王政君一次,但是王政君就怀上了刘骜,因此被封为皇后,现在又是太后。 我听着琼朱给我说的这些消息,心中忍不住感叹,若说起幸运,哪里有人能够比得上太后福泽深厚,其他的女人怎么的被宠幸,都没有怀上孩子,而王政君只是被宠了一次,就怀上了龙子。 就算刘骜只宠我和飞燕那又能怎么样?毕竟,在后宫,总是母凭子贵的。我们两个注定了不能有孩子,本来就预示着我们将来的路太难走。 长信宫中很是简朴,似乎自从文帝的母亲薄太后以来,我朝的太后,皇后们都盛行简朴,朴素的生活方式,看来王政君也很是遵从先辈们的优良传统。 我早就听琼朱说过了太后的风格。所以,未雨绸缪,今日的装扮也很是朴素,头上也没有什么头饰,穿的衣服料子和宫中女官差不多。 太后宫里主事的姑姑叫元秋,年龄和太后差不多,已经五十多岁了。 元秋因是跟着太后的时间长,是太后最信任的人,又是刘骜的奶娘,所以在太后宫中除了太后就是她最大,据说连刘骜对她也是礼敬三分。 而我最不屑于这种欺软怕硬倚老卖老的老姑姑们。 元秋见着我的时候,一副说教的姿态,说道:“婕妤得了这天大的荣宠,该是为皇家延绵子嗣,婕妤万万不可因为皇上的宠爱就忘了女人的本分。” 我嘴上说:“是,姑姑说的有理。” 心中确是暗笑,你说女人的本分,可是我听琼朱说,你在宫里呆了一辈子,唯一做到的女人的本分,就是给刘骜喂了奶水,可是刘骜,终究不是你生的。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本宫? 这样一想,不免对元秋的厌恶之情又加了几分。其实,归根结底,我的心结就是——我不能生孩子,所以我才会痛恨每一个跟我提起为皇上延绵子嗣的人。 我们往里面走了一会,元秋姑姑停下来,垂着头,说道:“太后,宓婕妤来了。” 她的那副卑微的姿态,完全不似刚刚说教我的时候那般。 太后端坐在正上方,我跪下去,说道:“臣妾拜见太后,愿太后娘娘圣体安康,长寿多福。“说罢又是三拜九叩,太后这才说道:”起来吧,元秋,赐座。“ 我坐下来,这才细细的看了太后,她的鬓角间已经生出点点皱纹,她的容貌,着实算不上好看,但是气色很好,完全不像是丧夫已久的女人那样。 她的语气很是亲近,说道:“孤听说婕妤前一阵子病,如今身子可好了?“ 她的那种口气,仿佛是在寻常的百姓家,婆婆问儿媳妇一样,这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我的母亲,如果她现在还活着,也能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了吧。 我笑说:“托太后娘娘的福泽,臣妾前几日是因为信期紊乱,如今都已经大好了。“ 太后笑说:”孤看也是,如今气色也还正常了。“ 我笑着说道:“还是太后娘娘福泽深厚,这气色简直好的不得了呢。” 太后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笑说:“孤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我只是笑着,太后又说道:“如今您的位份也不低了,穿着上还是讲究一些的好。” 我恭敬地说道:“是。“ 我们又是闲聊了一会,太后吩咐说道:“孤累了,宓婕妤身子也弱,回去修养着吧,没有什么大事情,也不必来向孤请安,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情,宓婕妤只要和皇上恩恩爱爱的就好,不必来操心我这个糟老婆子。“ 元秋从外面进来,凑在太后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太后渐渐笑逐颜开。我见这里没有我什么事,况且陪着太后说话,着实无聊得紧,便告退了。 出了长信宫,我这才跟琼朱说道:“你觉得奇怪吗?“ 琼朱问道:“不知道娘娘指的是什么?“ 我说:”你可知道华初的事情?“ 琼朱说道:”奴婢在阳阿公主府的时候,略有耳闻,说这个女的是太后的人,因为她,念奴娇阁被迫迁移,飞燕娘娘这才进了阳阿公主府。“ 我说道:”事情大致就是这样,所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琼朱说道:‘娘娘是说太后对娘娘的态度?“ 我点点头,琼朱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娘娘不说,奴婢还没有想起来,如今细想,确实是很怪异的。华初如果是太后的人,当日她逃了之后,就有人去搜查‘念奴娇阁‘,那就说明,太后是知道娘娘的存在的,只道赵爷的存在的,但是如今太后对娘娘这样温和,还让娘娘和皇上恩恩爱爱的,而且也并没有对赵爷怎么样,难道太后本就不打算对娘娘怎么样的?” 我说道:“最让人害怕的便是这样,明明知道是敌人,但是她却给了你一副笑脸,让你无法下手,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回了金华殿,刘骜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我了。 我说:“皇上怎的这么早就过来了?“ 刘骜懒懒地说道:“下了早朝无事,朕就想到和婕妤坐一会。“ 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是我被临幸的日子,今天早上刘骜就迫不及待的跑到我这里来,不知道姐姐心里会不会不痛快? 刘骜扔了一颗南方进贡的葡萄,说道:“听说婕妤去给母后请安了。“ 我说:“是。” 刘骜问道:“母后说什么了?“ 我让琼朱给我解了身上的大斗篷,这才坐在他身边,说道:“太后娘娘说让臣妾好和皇上恩恩爱爱的。“ 刘骜浓眉一挑:“是么?“ 我说:“难道太后会说别的吗?“ 刘骜说道:“往日里,母后只让朕和皇后,还有班婕妤在一起,不让朕接触其他的女人。“ 我想起太后那般慈祥的面容,不禁怀疑,太后是那样的人吗?看起来她好像对男女之事很是开明呢。 刘骜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伤感,说道:“合德,你知道吗?在朕十五岁的时候,也曾经爱过一个人。“ 我不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此时,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他需要的就只有一个能够倾听他倾诉的人。 “那个女孩,是母后宫里的良家子,才十四岁,也是个很天真的年纪。“十四岁,其实也不小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大约我这一生,相随的就是别人体会不到的不幸。 “她叫漪川,那一次母后在宫里睡着了,我偷偷地跑进去,结果她拦住我说:”皇后娘娘正在睡觉,太子殿下不能打扰娘娘休息。“ 我一想自己是太子殿下,出了父皇母后,所有的人都要听我的,为什么我要让一个小丫鬟拦在外面呢? 于是我就往里面闯,漪川拦在我的身前,不让我进去,我说道:“再拦着我,我就杀你的头!“ 她听到这样的话,却仰起头看着我,笑的很开心,说道:“殿下才不会呢! 我一听就来了兴趣,为什么她这么确定的我不会杀了她? 她说,一来,皇后娘娘说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二来,殿下,我娘说我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子,殿下杀了奴婢,世上就没有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我这才细细的看着她,她确实长得很好看,但是并不是像她说的是最好看的,只是,她的这份单纯,确实是宫里面的女子所没有的。 后来,朕就喜欢上了她。 朕跟母后说朕要娶她,就像是平常人家的男人娶女人一样,朕要给她一个名分,但是母后断然的跟朕说不行,她说朕未来的妻子只能是许氏。 因为这件事情,母后把漪川撵到掖庭去,后来等我再找到她的时候,漪川已经累得面目全非,认不出我了,我把她带回宫里,后来,她跳井自杀了。“ 我终于明白,在每一个男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漪川,我不能够确定刘骜现在是不是爱着我,但是我能够确定的是,刘骜的心里面,永远都住着一个叫漪川的女孩,那个女孩,永远都是十四岁。 王政君,其实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因为她出身卑微,这是她最忌讳的事情,所以她不愿意让别人重复她的经历,那样的重复,就像是一把刀在剜她的心头。 这也才是真正的后宫,每个人看起来都是笑脸相迎,其实,不知道,这未央宫,这长乐宫,底下到底埋了多少累累白骨。 章节目录 第29章 我和琼朱小心翼翼的到了漪澜殿的时候,离子时还差很长的时间。 琼朱小声的说道:“娘娘,我们来的会不会太早了。” 来的早总是要比来的晚好的,所以,我对着琼朱说道:“毕竟是我们求他,他可以迟来,但是我们一定要早来的。” 琼朱听了我的话,闷闷的说:“是。” 我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本宫,本宫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琼朱听了我的话,这回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点头应允了。 漪澜殿中果然是许久没有人再住过的,我的手轻轻地推开门,手上就沾上了一手的灰尘。 殿中静悄悄的,透出丝丝渗人的气息,我自己也不自觉的轻手轻脚起来。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拦住我的肩膀,我虽然猜到可能是张放但是还是一惊。 果然,张放说道:“没想到宓娘娘的胆量还是很大的,被人挟持竟然也不叫。” 我挣开他的手,虚张声势的拍拍衣裳,强装镇定的说道:“本宫今日是为了燕赤凤而来,请侯爷告知本宫,本宫定当重谢侯爷。” “哦?”张放的透着怪异的声音说道:“不知道宓婕妤娘娘怎么‘重谢’本侯?” 我说道:“侯爷说了之后,自然就会知晓,现在说出来多没有悬念。” 张放说道:“本侯从来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交易。而且本侯的品味很高,不知道娘娘给本侯的本侯看不看得上?” 我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堂堂的富平侯做事情竟然如此卑鄙小气!” 张放突然逼近我,那张绝世的面庞忽然在我的眼前放大,他的气息扑鼻而来,他说道:“本侯卑鄙,那娘娘呢,不是说好子时的吗?娘娘怎么这样迫不及待的这么早就到了?” 我气结:“你!” 张放轻轻一笑,说道:“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小燕找我,是为了进宫。” “进宫?”听了张放的话,我不由的反问道。 张放冷笑着说道:“呵,宓婕妤娘娘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他的脸逼得更近:“要不是因为宓婕妤在宫中,那个小女孩会进宫吗?” 小女孩?妩儿?妩儿是因为我才进宫的? 有些事情电光火石之间突然的进入脑中,那日我易了面容去胭脂铺找燕赤凤。 妩儿从我的面前跑过去,我以为妩儿人小,而且因为我易了容,妩儿定是不认识我的。 现在突然想起来自己走的那一刻,总是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本来以为是…但现在一想,如果没有猜错,那定是妩儿无疑了。 我以为小孩子天真,并不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温情的,不想妩儿竟然会因为我而进宫。 其实很早之前,妩儿就已经在我的面前表现出了一般孩子没有的老城以及心思,而妩儿很显然也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孩子。 不然的话,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会相安无事。 进宫这么长时间,到处都是勾心斗角、你尔我诈,我早已经忘记了人与人之间为彼此牺牲,坦诚相待的那种感觉了,如今,竟然让一个小孩子感动了我。 我的泪水不自禁的划过脸庞,我就这么瞪着张放,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在,然后把我抱在怀中。 我说:“其实,我并不要她为了我进宫的。” 张放说道:“毕竟,他爱的两个女人都在宫中……” 我说:“不是,不是燕赤凤,是妩儿……” “是那个当了家人子的女孩?” “嗯。” “那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是将来后悔,也不至于遗憾,因为,你知道,能够自己做选择,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我猛然的意识到,我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件事情或许能让我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想着,挣开张放的怀抱。 张放却将我抱的更紧,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小胖,不要动,就这样,让我抱着,抱一下就好。” 那样的语气,是那么忧伤,仿佛是个孩子。我不禁要苦笑,为何这种在锦衣玉食堆里长出来的孩子,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 反倒是我这种历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的人,反过来了还要安慰别人。 我的手轻轻地环绕着张放,这一刻,或许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期盼着发生了吧。久到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当初我们在长安城被山贼挟持,自己很是狼狈的那一刻,他如世外之人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在想,这样一个特别的人,怀抱,是否温暖? 如今这一刻竟然这样的成真了。 只是这种感觉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它承载了更多的是不安,是对刘骜的愧疚。就像是一种犯罪,只是,这种禁果的滋味让人难以自拔。 张放说道:“小胖,你还记得我们在山里一起生活时候吗?”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没有违心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过的那么快乐,那么单纯…可是,许皇后…算了,那种女人…” 许皇后一直以为刘骜不喜欢她了,是因为刘骜爱上了张放。 皇帝有男宠在我朝并不是没有先例,像是当初的武帝与韩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普天之下,毕竟都是皇帝说了算,况且刘彻的那种种手段,残忍至极,就算有人想说,也是不敢的。 不过,要是说起刘骜的话,从我跟着他这么久,他经常跟我提起张放,并没有丝毫的猥亵的那种情绪,倒真是一对朋友。 在皇家,有这种感情,倒还真是难得的。 许皇后平日里虽然对我和飞燕态度很是不屑,那是因为她的出身高贵,但是风头竟然让我们两个从阳阿公主府出来的舞姬给占了,心中不平自然是能理解的。 但是,来宫中这么久,叶柄美誉听人说起过许皇后对刘骜宠爱张放这件事情有什么议论啊。后宫中的女人不得干政,许皇后就算是再颐指气使、飞扬跋扈,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规矩,她定然是不会犯得。 所以,我一直很疑惑,那些追杀张放的人,真的是许皇后派的吗? 许皇后真的是像张放说的那种因为争宠争风吃醋到连男人都要防的地步吗? 张放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我突然听见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立刻挣开张放的怀抱。 琼朱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我和张放两人别扭的站着,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奴婢看着已经到子时了,以为侯爷不来了,就来禀报娘娘,没想到,侯爷,早就来了……”说罢,又沉默了一下,又说:“那奴婢还是在外面等候娘娘吧,奴婢告退。” 看着慢慢退出去的琼朱,我背上冒起了一层冷汗,照琼朱的本事,怎么会不知道张放早就到了,她在此时进来,不过是想提醒一下我,万万不可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 幸亏琼朱进来的及时,不然,我也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够把持的住自己。 张放又恢复了他一向的那种玩世不恭,说道:“没想到宓婕妤娘娘半夜三更得来见本侯,还要带一个放风的。” 这话刚好说中了我心中的打算,我双手握紧,强装淡定,说道:“侯爷想多了,本宫是怕夜里的路不好走,所以,就叫一个人扶着本宫罢了,况且,居心叵测的人太多,本宫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算计了,仅此而已。” 温热的双唇突然就覆盖上来,许久,张放才松开,说:“既然,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居心叵测,那我索性就名至实归。”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虽然听了张放的话很是慌乱,但是,心中的那种感觉,竟然,是幸福的。 慌乱之中,我推开张放,踉踉跄跄的走出大殿,琼朱已经在外面候着,见我出来,只是握住我的手,扶住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的脑子一片茫然,跟着琼朱往长乐殿走去。 那种幸福的感觉,让我意识到,其实,我也只是十八岁而已,一个女子如花的年龄,我给了自己太多沉重的报复,从来未曾想过,什么是,幸福?我和琼朱回到自己的长乐殿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心中的感觉太复杂了。 又是开心,又是恐惧,这些纠结复杂的感觉让我心力交瘁,躺在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的迷糊起来进入了梦想。 不知睡了多久,我竟然连一个梦都没有做,突然间就醒了。 翻了个身,一睁开眼,就看见刘骜坐在床边看着我,仅剩的一点睡意,被他全给打没了。 我慌忙坐起来,说道:“皇上,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刘骜很是无奈的指了指窗外,我这才看到外面的日头已经照圆了,快接近午时了。 我责怪站在一旁的敏莲,说道:“怎么这么不懂事,皇上过来了,也不叫醒我。” 刘骜说道:“不关她们的事情,是朕不让叫的,朕看你睡觉的时候,双眉紧蹙,像是累极了。”说着,整个人凑近我,在我耳边问道:“可是因为朕昨日晚上没有来陪你,你伤心了?” 旁边的敏莲忍不住的轻笑一声,赶忙就退出去了。 我脸上刷的一下就红了,心中非常的紧张,我抬起头,娇嗔道:“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就当着下人的面,说这些话?” 刘骜倒在床上,看着我,不以为意的说道:“怎的,朕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朕喜欢你,宠着你,怎么了?” 刘骜越是这样,我的心中就越是愧疚。虽然他并不是我心中中意的人,但是,他毕竟是第一个与我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想起那天晚上,他抱着我,都不忍心动我,他说:“合德,那天,朕听见了你说的话,你说,朕是孤独的。” 他是因为我懂得他的孤独,所以才这样的珍惜,然而,他却不明白,这种话,不过是我和琼朱商量好的计谋,来骗他的,来骗取他的宠爱,来骗取他给的这个婕妤的封号和地位而已。 刘骜说道:“合德,你躺下来,陪朕说说话,好不好?” 我顺从的躺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心中很是温暖,我说道:“皇上,说吧。” 刘骜说道:“朕小的时候,父皇不喜欢我,其实是不喜欢母后,所以很少到母后的宫中来。可是,我是皇长孙,深受皇爷爷的疼爱,后来父皇就把我立为太子。 朕每天都看着母后为了和当时傅昭仪和冯昭仪争宠而绞尽脑汁,朕就想,不要再当这个皇帝了。” 我说道:“皇上,你可知道,太后和定陶太后和中山太后争宠,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是因为皇上啊。” 刘骜转过头看着我:“可是,朕是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啊。” 我说道:“皇上可曾想过,太后可以放过中山王和定陶王,若是定陶王或是中山王当了皇帝,会放过您吗?” 看着刘骜似乎听进了我说的话,若有所思。然后我又接着说道:“臣妾如今看明白了,在这深宫中,集宠爱于一身,亦是集怨恨与一身,皇上您若是想要怨恨,其实并不能怨恨在太后娘娘身上,恕臣妾冒犯,皇上您若是要怪也只能怪宣帝爷。” “皇爷爷,为何要怪他?” “怪宣帝爷太宠着您了,因为他太宠您,所以您成为了太子,因为您是太子,所以太后娘娘不得不拼尽全力的想要把您推上皇位。” “合德,你说的朕竟是越来越糊涂了。” “皇上,您想,您就算选择了不当皇上,您毕竟是嫡出的皇长子,是宣帝爷钦定的太子,论起来,怎么都是正统,是登上皇位的不二人选,您若是登上皇位,其他人也不会有异议。 可是,若是旁人当了这皇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而且,怎么能够存的下一个正统的太子?太后娘娘深知,摆在您们面前的不是皇位就是死,所以,太后娘娘才会费尽心机的想要和傅昭仪和冯昭仪争宠,其目的,还是为了保住皇上您啊,这天下,做母亲的,苦心都是一样的!” 刘骜握住我的手说道:“合德,从来没有人跟朕说过这样的话,未央宫这么大,却从来没有人看见朕的孤单,只有你,跟朕说,母后对朕好。” 我跟刘骜就这么聊着,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午时。琼朱进来说道:“皇上,娘娘,是时候该用午膳了。” 刘骜一头坐起来,说道:“朕都忘了,你一说,朕倒觉得饿得快要发晕了,快准备。” 我和刘骜刚坐下,外面就有内侍通报道:“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就看到许皇后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自从我进宫,还不曾见过许皇后如此的不顾形象,这样大阵势的走路。 许皇后见着刘骜,立即向刘骜问了安,才又说道:“正好赶着皇上也在,臣妾正有一件事情向宓婕妤核实。“ 我心中立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容雅站在皇后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没有任何的感情。 我盈盈一笑,说道:“不知皇后娘娘要向嫔妾核实什么?“ 许皇后坐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和皇上说道:“皇上,这事情,不是臣妾空穴来风,而是有根据的。” 刘骜并不停手中的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每次刘骜来我这里,我总会吩咐小厨房再做两样清淡的农家菜。刘骜每次总是爱挑着那样清淡的菜,很是享受的吃完。 刘骜慢慢的吃完口中的菜,这才不耐烦的说一句:“有事就说,搞这么大的引子做什么!” 估计许皇后还没有被刘骜当中给过这样的冷脸,愣是正在原地好半晌,才说道:“昨日巡查的侍卫禀告臣妾,看见宓婕妤昨晚子时进入漪澜殿!” 刘骜手中的筷子猛的停住,尔后,仿佛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淡淡的吃东西。 许皇后见刘骜并不为所动,于是提高声音,说道:“皇上,难道您就这样任人不懂规矩吗?“ 刘骜淡淡的说道:“漪澜殿啊,皇后想跟朕说明什么?” 许皇后说道:“皇上,您这是被狐狸精蒙住双眼了么!” 刘骜重重的将筷子放在桌上,说道:“皇后,你越规矩了!” 许皇后的表情极其难看,指着我说:“皇上,您不信臣妾可以,您自己问问宓婕妤,她昨天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的双手在袖中紧紧相握,指甲都已经陷进肉里面,听见许皇后这样直白的质问我,我心中忐忑不已。 刘骜看着我,笑的漫不经心,说道:“合德,你听见没有?皇后在问你昨晚上去哪里了呢。“ 我强忍着心中的紧张与不安,笑道:“臣妾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皇后娘娘。”说着又转向许皇后笑着说:”不知皇后娘娘觉得臣妾大晚上的能够去哪?“ 皇后凤眼一挑,说道:“漪澜殿!” 我笑着问刘骜,说道:“皇上,不知道这漪澜殿在哪里?“ 刘骜又拿起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漪澜殿是宫中一个废弃的宫殿,据说是当年高祖的薄姬主的地方,薄姬那里割掉了自己的一直**,后来邛成太后觉得这里太晦气,就把这宫殿废置了。” 刘骜边说还挥舞着筷子配合他的说辞,甚是生动,刘骜说的生动,我听得专心,完全的就把许皇后晾在一边。 许皇后的脸上搁不住,于是冷冷的说道:“皇上,昨晚上的侍卫,臣妾已经带来了,进来吧。” 殿外立刻走进来一个守门的侍卫,跪在刘骜的面前,说道:“微臣叩见皇上。” 刘骜并不叫他起来。 皇后讪讪的说道:“你把昨晚上看到的细细的说给皇上听。” 那侍卫说道:“启禀皇上,回皇后娘娘,昨天晚上臣在巡逻时亲眼看见宓婕妤娘娘和其婢女到漪澜殿,后来婢女在外等候,宓婕妤娘娘一人进入宫殿。“ 刘骜笑着说道:“合德,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来解决。” 我笑说:“谢皇上圣明。” 我心中的惊慌已经在刘骜的笑容中稳定下来,我心中笃定,他不管怎么样,都是会保住我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坦然了许多,至少要先镇定的过了许皇后这一关,至于刘骜,只能以后再说。 我站起来,很是温和的问那侍卫:“你可曾经见过本宫。” 那侍卫眼中带着怯意,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的垂下头,说道:“回婕妤娘娘,微臣曾见过娘娘几面。” 我说道:“那你跟本宫也算是有缘分了。” 那侍卫说道:“微臣不敢。” 我笑说:“缘分这东西是上天注定的,那里有敢不敢之说呢?”我又回头看了刘骜一眼,说道:“皇上,您说是不是呢?” 刘骜很是淡定的用膳,笑着点点头。 我又说道:“既然你跟本宫有缘,那本宫想知道你的名字,可否?” 那侍卫说道:“微臣不敢蒙娘娘抬举,实在不敢,微臣姓张,贱民云平。” 我继而又笑着说:“张云平,果然是好名字呢。” 我前前后后的说了一大堆似乎是唠家常的话,搞得许皇后也是一头雾水,她很是不屑的说道:“宓婕妤怎么在这种紧要的关头还只顾着问一个侍卫的名字,果真是本性难改啊。” 我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只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请皇后娘娘给臣妾这个机会。” 碍于刘骜的面子,许皇后也不敢说什么,只得闭嘴。 我又说道:“张云平,本宫如今的清白全都是捏在你的手上,本宫不求别的,只求本宫问的话,你能够一字一句的如实回答,可好?” 我的态度很是谦和,张云平进来的时候,对我的那种气势已经渐渐减弱。 我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怎么解决皇后给我弄来的这个麻烦了! 现在,我还没有想出来怎么为自己开脱,所以,为今之计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找到破绽,然后让这个破绽为自己开脱了。 于是,我很是和气的问张云平:“张侍卫,你昨晚看到本宫的时候,是在哪里?” 张云平听了我的话想也没有想就说道:“是在清平殿外面,娘娘正往漪澜殿的方向去。” 我点点头,果然这个张云平确实是看到了我去漪澜殿,这件事情我若想要否认,确实没有底气,看来我只能从其他的突破口来寻求生机。 我又问道:“张侍卫看见本宫之后,干了什么?” “微臣见娘娘这么晚了去漪澜殿那样偏僻的地方,便跟着娘娘身后……” 我说道:“哦,张侍卫竟然跟踪本宫?” 刘骜突然说道:“小韩子,过来,给朕换件衣裳,这件衣裳穿的朕格外的不舒服。” 说着便领着小韩子进了里面去了,过了半晌,刘骜又出来了,只是退去了外面的龙袍,只剩了里面的朱红色的内衬。小韩子拿着刘骜的衣裳出去了。 刘骜又坐下,继续吃着还没有吃完的青菜。 我又继续问张云平:“张侍卫是什么时候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后娘娘的?” 张云平很老实的回答道:“就在来娘娘这里之前不久。” 我说道:“是皇上下朝不久了?” 张云平说道:“回娘娘,正是。”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道:“哦,皇后娘娘果然是身份尊贵呢,宫中侍卫有事情竟然可以直接禀告皇后娘娘,皇上,大概侍卫们都不知道您在臣妾这里呢。” 后宫女人不得干政,虽然这件事情属于后宫中事,但是宫中守卫是由皇上直接管理,如今侍卫却忽略了皇上,直接禀告皇后,导致皇后在皇上的面前如此放肆,身为皇后,这样行为不管是怎么说,总是不对的。 刘骜淡淡的说一句:“是吗?皇后?” 许皇后慌忙跪下,说道:“皇上,臣妾实在是冤枉啊。” 刘骜说道:“这侍卫都是有事先启奏你,难道皇后是给了他们什么朕给不了的好处吗?” 皇后很是委屈,我的心反而提的更紧,刘骜这样明显的偏袒我,不知道又会给我带来多少祸端呢?不过此时,我对刘骜唯一应该有的就是感激之情,若不是他的偏袒,我能不能活过今日还很难说,若是让皇后知道与我见面的人是富平侯,或许能够让她更加的兴奋,说不定还能谋划出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将我们两人一网打尽。 不过,张放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厉害一些,并没有任何人透露他的踪迹,因此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 想到这里,我立刻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些胜算,毕竟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见得人,俗话说“抓贼抓脏,捉奸捉双,”如今他们找不到另一个人,对我来说,这根本就是一场诬陷的阴谋。 我说道:“皇后娘娘,您觉得臣妾那么晚去漪澜殿,是去见谁了呢?” 皇后听了我的话,很是气愤,她或许是觉得自己本来已经稳操胜券了,但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这样的偏袒与我,反而让她失了分寸。 皇后狠狠地说道:“本宫怎么能知道宓婕妤是去见那个野汉子了呢?” 听了皇后的话,我还没有说什么便忽而听见一个温婉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怎么可以这样说皇上呢?” 只见班婕妤从外面走进来,如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外面的光打在她的身上,让人觉得她似乎从仙境中走进来的。 班婕妤跪下拜见了刘骜,然后站起身来,又微微俯身向许皇后见了礼,笑着跟我说到:“本来这事情是皇上和宓妹妹之间的私事,臣妾也不好说,但是刚刚臣妾打算来和宓妹妹聊一聊,谁知道就看见皇后娘娘进了长乐殿,臣妾本不想打扰皇后娘娘和宓妹妹聊天,谁知竟然听见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卫说宓妹妹去了漪澜殿,臣妾这才站在殿外听了这许久。” 许皇后见了班婕妤本来只是微微诧异,因为她一向都是自成一派,从来不喜欢这个后宫中的争斗的,但是听了她的话以后,忽然明白,今个她是“输了”,而且是输的十分的惨烈… 许皇后笑的很是凄凉,说道:“呵呵,没想到恬儿竟然成了宓婕妤的及时雨呢。” 皇后当然知道班婕妤忽然管起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肯定是有着什么原因的,但是,一时半会儿的她还想不出来罢了,但是不管怎样,它都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完全成了孤立无援的那个了。 班婕妤也是笑着,但是我也能够感觉到她的笑容里面藏有一丝凄凉。 忽然之间,我觉得她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并且更不会多管我的闲事,可是,她现在却是来了,而且还来的这样的即使…我忽然想起来刚刚皇上做的事情来… 不自觉地我望向了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的皇上,但皇上就好像没有发现我的目光一样,依旧是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班婕妤说道:“皇后娘娘这话严重了,嫔妾只是不想让人蒙受冤屈,不想让人不高兴罢了。“ 然后她又拉着我的手,说道:“妹妹,今日,那我就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了。 昨天晚上,宓妹妹确实去过漪澜殿,不过,她去见的人,是皇上!“ 许皇后大惊失色,而后又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说道:“班婕妤,你这笑话也说得太大了些吧!” 班婕妤笑说:“臣妾也觉得不可思议呢,昨天晚上,皇上本是在赵昭仪那里,可是夜深的时候又突然兴起,想和臣妾品论诗书,于是就在快子时的时候,去了臣妾那里。 说巧不巧,宓妹妹那会刚好是在臣妾的清平殿里,跟着臣妾在讨论司马相如的那首《凤求凰》,我跟宓妹妹琴曲相合,皇上一进殿就听见宓妹妹的琴声,便想起了当日宓妹妹册封大典上的宓妹妹那精妙绝伦的琴技。 于是……“ 许皇后此时已经很没有耐心,只说道:“于是什么,你说你的!” 班婕妤说道:“于是皇上和妹妹两人……” 这话说得很是隐晦,但是在场的每个人应该都能够听得懂得。 “皇后娘娘也知道,臣妾一向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则,臣妾自然是……”班婕妤今日说话的时候,让人觉得心中很难受,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般,她又说道:“臣妾自然是不愿意腾出自己的宫殿给别人……毕竟皇上也是臣妾的夫君啊……” 一直不为所动的刘骜在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手还是震了一下,随即又笑说:“合德,你看这种事情,朕都不好意思说呢。” 许皇后此时已经是没有再反驳的余地了,聪慧如她,自然也已经明白了,再多的证据根本就没有用,因为,最重要的裁决者,刘骜,从一开始他就是向着我的,就算再多的证据,再多的说辞,只要刘骜说一句那一切都不重要,那就是没有用的。 刘骜看着许皇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仿佛许皇后质问的是他,诘难的是他,而不是我,他笑着说道:“皇后,这一次,朕不怪你,不过,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许皇后恨恨的看了我一眼,而后又看着班婕妤,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一味,然后凄凉的走出长乐殿。 我吩咐周围的丫鬟和内侍,说:“都下去吧。” 韩公公很识眼色的说道:“都出去吧。”说着带着一干人都出去了。 此时,殿内只剩下刘骜,班婕妤和我。 看着班婕妤的样子,我便知道自己是才对了,果然是皇上把她给找来的,而她刚刚帮助了我也是皇上授意的的。 班婕妤突然坐下,眼泪如同珍珠般的往下掉,她说道:“皇后和我相处了五年多,我们算不上是姐妹,可是毕竟也不是敌人,宓婕妤,今日我能够撒谎为你辩解,并不是为了你,我想聪明如你,你应该也知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但是以后,不管是为了谁,臣妾,以后都不想再撒谎了。” 看着班婕妤的刘骜把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且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嘴唇始终没有张开嘴,班婕妤哭着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以后便站起来,接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我和刘骜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刘骜毫无感情的说一句:“呵,朕也很好奇,婕妤到底去漪澜殿见了谁?” 听了刘骜的话,我的心不由一颤,而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会来临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按照刘骜的意思,三日之后,许、班、萧三家的女子奉诏进宫。 刘骜说见面的事情就全权的交给我了。 琼朱跟我禀报说是三家的女子,都已经进宫了,我只是淡淡的说道,给安排住处,让他们在宫中随便的逛逛就好。 琼朱听了我的话,讶异的说道:“娘娘不亲自接见吗?” 我说道:“要想要探出人得本性,自然是要给他们足够的空间,人怎么样什么的,我们在暗处观察便是了。” 琼朱赞叹:“娘娘果然想的周全,这样去了解一个人果然是比繁琐的接见那些命妇要来的有效果些。” 我说道:“咱们今日换身行头。” 琼朱问道:“娘娘想要换身什么样的行头?” 我回答说:“就用容华的装饰就可以,这个位份不算高,不是很招摇。” 琼朱说道:“若说容华,咱们宫里现在有这个位份的只有一个,就是定陶太后送过来的柳容华,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我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那就去跟柳容华说,本宫喜欢她的字体,请她为本宫抄一份《卓文君文集》,再有把皇上赏赐的那个玉白菜拿过来,一并送去,说是本宫希望容华娘娘能够早些帮助本宫抄完。” 琼朱这才去了,我又叫敏莲给我穿了容华的服饰,这才和敏莲一起出去。 我问敏莲:“各家的小姐,现在都在哪里呢?” 敏莲笑说:“娘娘不是吩咐了让各家的小姐随便逛逛吗,奴婢已经去传过话了,估计这会子,几家小姐都在园子中玩着呢。” 我说道:“那咱们就去御花园中看一看吧。” 春日里的景色总是好的,御花园是天下间最美的地方,名花、美人相映红。连空气中闻着都是清香的。 我总是很爱花的,不管哪一种花我都爱,我总觉着每一种花都有它独特的美。所以,我以前总是爱在花丛中慵懒的睡觉。 当然,那是在小六在我面前神出鬼没之前。 御花园中,有几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坐在园中的亭子里说说笑笑。本来内宫中人接见宫外女子,是有很多服饰发饰的规矩的,但是,我跟刘骜说让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更容易看出她们的脾性。 还有几个女子,也是朝中大臣的女儿,我跟刘骜说,若是只叫了许班萧家的女子,太少了很难对比,若是多叫几个,容易出众的那个,倒是更容易找见些。 刘骜只说,这一切都由我来操办,他绝不过问。 能够来这里的女子,从容貌上来说,都是佼佼者,将来岁数差不多到了,肯定是要进宫成为家人子的,她们都将是后妃的人选。 以前我一直认为,张放和刘骜是一对知己好友,但是,现在看着刘骜这样的态度,我倒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这张放在刘骜心中的地位真是难以估量。 我盈盈的走过去,走到庭中,许佳女见我进来,不慌不忙,落落大方的跪下,说道:“臣女拜见容华娘娘。”其余的人一见她行礼,立刻都跪下,行了礼。 我慢慢的说道:“都平身吧。” 许佳女领头说道:“谢容华娘娘。” 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人,一看这种服饰就知道是容华品级的,而且,许佳女聪明的是,她并不叫我‘柳容华’,难道她已经看出来我并不是容华? 再看看她,比画像上还要美上几分,若不是我的身份是皇帝的人,比她尊贵一些,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可是非她莫属了。 我笑说:“呵呵,大家都坐吧,本宫也是来逛园子的,只是听说几家小姐在宫中,本宫许久都没有跟外面的人聊聊天,今日见各位妹妹在这里,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就过来看看,你们也别拘束着,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班玉合说道:“都说宫里面的娘娘都是倾国倾城的,今日一见,果然是不错的。” 我看着班玉合,和画像上的几乎是差不多的。温柔恬静,态度谦和,简直和班婕妤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我笑说:“想来这位就是许家的佳女小姐了?“ 班玉合听了我的话以后,笑着摇摇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娘娘可能是看差了,这位是班婕妤娘娘的妹妹,是班家的小姐。那一位才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许佳女小姐。” 我看着说话的那位,鹅蛋脸,柳叶眉,凤眼微微上挑,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明显的,是对我‘认错‘了许佳女而不满。 本来今日这样打扮,就是想要看看这些个小姐们是怎样的脾性,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一位沉不住气了。我心中暗笑,看来我今日穿着这容华的衣裳是对了,能够看一看好戏了呢。 我笑着问道:“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那女子很是不耐烦的说道:“臣女王金凤,是太后娘娘远房的侄孙女。” 太后娘娘的远房侄孙女?我绞尽脑汁才想起来这么个人,应该是大将军王凤的一个结拜兄弟的孙女,我当时看到的时候,觉得这个关系太远,因此看都没看就扔在了一边。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竟然是这么大的架势,竟然拉出太后来压我。 我笑着说道:“哦,原来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女,若是太后娘娘知道金凤小姐进宫了,必定欢喜的很呢。” 王金凤气结说不出话来,我心中冷冷一笑:拿太后来压人,你要是见过太后的面,我赵合德把名字改成不合德! 大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却听见萧知言趴在桌上,满腹委屈的说道:“哎,宫里面总是没有宫外好的,每个人都有这么多的规矩。” 萧知言今年不到十五,按理来说,还是个孩子。 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看起来让人忍不住的怜惜,不知道再大一点,又该是个怎么样迷人的美人呢。 我笑说:“那小姐觉得怎么样的生活是好的?“ 萧知言说道:”臣女见着娘娘不必下跪,每个人以兄弟姐妹相称,一萧一剑走江湖。” 她的样子很是兴奋,眼中也对她自己说的那种生活很是向往,但是,她的话却让我心中一惊。 若是再宫外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不妨事,但是在宫中,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明显的在抱怨宫中的规矩森严,若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样乱子来呢。 我笑着说道:“素闻萧家的小姐喜欢听书,今日一见,本宫果然觉得小姐是很可爱的呢。” 萧知言争辩道:“娘娘,臣女没有说笑…….” 班玉合却一把拉住萧知言说道:“妹妹,那边的花儿很不错,咱们过去观赏可好?” 说完便对我行礼说道:“娘娘先跟各位姐姐聊着,臣女和知言妹妹过去看看御花园中的名花。” 而萧知言则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被班玉合拽着拉走了。 看来这班玉合还是个心思善良的人呢,不过,若是要进富平侯的大门,这样的善良可不行,那种深府大院,光是有善良没有智慧与城府可是不够的。想来这样的一个善良的人,我就不要害她了吧。 再说说萧知言,那个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张放这样的人就更是不适合她了。此时听了她的话,我倒是真心的希望,这个孩子可以能够在以后找一个人陪着她自由自在的一萧一剑走江湖。 王金凤看着班玉合和萧知言远去的身影,低低的说了句:“哼,如今这宫里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虽然,王金凤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话毕竟是跟我说的,所以还是让我能够听得到。 我还没有开口,许佳女就说到:“金凤妹妹,这里可是皇宫,妹妹说话该是注意一些身份才好。” 王金凤明显碍于许佳女的出身,只是恨恨的说道:“要妹妹说,像姐姐这样的人物,定是只有天子才能配得上的,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竟然偏偏要将那些舞姬出身的贱民封为昭仪,婕妤,这可不就是坏了皇家的规矩了吗?” 许佳女听见这话,脸色未变,人却已经跪下了。说道:“娘娘恕罪,臣女从来没有这样胆大妄为的想法。” 我只是笑笑,扶起她说道:“不管你的事,在宫里,聪明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身份。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心中总是要有个谱的,要是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又转头,跟敏莲说道:“金凤小姐说的话,可都记下了?” 又看了看在场的各位小姐,问道:“各位妹妹们,今日金凤小姐斥责宫规,指责皇上,辱骂赵昭仪和赵婕妤的话,大家可都听见了?” 我虽是脸带笑意,可是说话的时候,不禁透出几分威严来,在场的其他几位小姐,都是胆小怕事的人,知道和王金凤比起来,我的地位还是高一些的,于是,一个个的跪在了地上,连连说道:“娘娘恕罪。” 我笑着说道:“各位都起来吧。这又不关你们的事。” 各个女子都垂着头不说话,我又说道:“既然金凤小姐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女’。”我故意加重了‘太后娘娘的侄孙女‘这几个字,王金凤的脸色已经刷白。 “敏莲。”我叫道。 “奴婢在,娘娘。”敏莲今日对我,姿态更是恭敬,卑微。 我笑说:“今日的话,可都一字不落的记下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一字不落的都记下了。” 我说道:“好,那就去禀明了太后娘娘和皇上吧。” 敏莲这就去了,王金凤瘫坐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那凤眼中满是惊恐。 我只是淡淡的喝茶,跟着许佳女说道:“许小姐,你坐下和本宫聊一聊。其他小姐们如果觉得这里太闷,可以去园子里面赏一赏花,今日的天气好着呢。” 这会子的气氛本来就很紧张,大家一听我这样说,立刻就跟得了赦令一样,慌忙走开了。 我知道刚刚的事情,对这些平时养在深闺中的小姐们心里多多少少都会落下些许“东西”的,只是不管她们是怎样想的,在我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其他的官家小姐们都散了以后,只剩下我跟许佳女两人坐在亭中。我也不说话,许佳女也只是安静的坐着。 许久,我才问道:“许小姐是绝顶聪明的人,本宫也就不和小姐打哑谜了。” 许佳女不卑不亢的说道:“宓婕妤娘娘谬赞了。” 虽然,我已经猜到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当她真正的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惊奇,不是因为她识破了我的身份,而是她可以毫不忌讳的讲出来,并不怕我责怪她隐瞒。 我笑着说道:“呵呵,可是皇后娘娘告诉许小姐的。” 许佳女也笑着说道:“呵呵,娘娘说笑了,臣女和姑母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是臣女自己猜的,臣女本以为自己的容貌是天下间最好的,今日见了娘娘,才意识到原来天下间最美的人真的是宓娘娘,当真是洛神再世啊。” 我很是疑惑的问道:“许小姐为何要告诉本宫这些?” 许佳女突然跪在我膝下,握住我的双手,一双如清泓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说道:“娘娘,臣女如此坦白,只是为了求娘娘,臣女这辈子只嫁富平侯一人。” 她的双眼已经充满泪水,说道:“臣女已经十七岁,可是,至今并未定下夫家,不是因为无人求亲,只是因为臣女已经心中有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许佳女这个外表看起来温婉,甚至带着一点点冷漠的绝色女子,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哎,她,终究是比我有勇气的。 我总是在找不同的借口,来否认自己对张放的感情,使得张放心灰意冷的去找刘骜赐婚的时候,也没有亲耳听见我亲口对他说一句,我爱他。 我的心中太慌乱,当有一个人在我的面前抛开女子该有的规矩和礼义廉耻字字清晰的告诉我,她爱着我爱的那个人的时候,突然间,一切的借口都被粉碎了,留下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羞愧感,到底是缺乏勇气还是自己的贪婪让自己选择了放弃? 章节目录 第1章 所以,赵合德,你再也无法像许佳女一样去纯粹的爱一个人了,不是吗? 有那么一刻,我看着许佳女,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恨意,本宫明明可以拒绝她的要求,偏偏不让你和他在一块,凭什么本宫得不到,要让给你? 但是,许佳女问道:“娘娘,您有没有将一个人在心中供奉若神明的?” 这一句话,打动了我,原来爱一个人,那种感觉和愿望都是如此的相像。奉若神明 我淡淡的笑了,说道:“你起来吧,他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许佳女这才站起身来,嫣然一笑,顿时间倾国倾城。那样绝美的笑容更加让我感觉自己对于张放的爱情是那样的无地自容… 张放,你知不知道,赵合德将天下间最美的女子许与你为妻,其实,也是因为爱呢… 许佳女听了我的话以后,高兴地泪流满面,可是又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我们两个各怀着心事,也没有再说话,直到敏莲匆匆的回来。 敏莲在我的耳边说了几句,我说道:“许小姐,我们到园子里找其他各位小姐玩一会子,如何?” 许佳女这才掏出帕子擦干眼泪,说道:“谢娘娘。” 其他的几个女孩子,正和班玉合,萧知言在品花,王金凤见着我来了,立刻吓得往人群最后退。 许佳女跪在我面前,说道:“臣女眼拙,刚才没有识得宓婕妤娘娘天颜,请娘娘恕罪。”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立刻跪下,齐声道:“臣女眼拙,请婕妤娘娘恕罪。“ 唯有萧知言不以为然,没有下跪。 我让其他人起来,王金凤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行了,她大概是没有想到,她骂的‘地位下贱的舞姬’就在她的面前。 今日,正是我借她立威的好时机。 说实话我很喜欢萧知言这个女孩子,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只是笑着问道:“萧小姐怎么不向本宫行礼?” 萧知言把玩着自己的鞭子,竟然,显出一种小女人妩媚的感觉,说道:“在臣女心中,娘娘就是娘娘,臣女喜欢娘娘是因为臣女觉得娘娘生的美,不管娘娘是什么位份,也不会改变臣女对娘娘的喜爱。” 我嘴角一勾,不禁露出笑脸,虽然她的话说的不经意,但是却合了我的心意,我心中最在意的就是出身的问题,但是她并不是在意出身的人。 大概这也是王金凤激怒我的原因,而且对于普通家人子出身的皇太后娘娘,不论这样的话是在说谁,皇太后娘娘听了心情都不会太好吧。 同一件事情,经历过的人总是要比没有经历过的人更有资格评判的。 只听见刘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谁家的孩子这样的会夸人?” 我转身,盈盈下拜,其他女子也跟着我跪下,高声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骜姿态极其夸张的扶起我,略微不满的说道:“不是说了,你身子不好,可以免礼的么?” 我心中暗笑,刘骜何时说过让我在人前免礼的话来,不过是今日向大家表示我在他心中的特别的位置罢了。 我心领神会,娇嗔着道:“皇上过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猛的出现在背后,让人着实意外。” 刘骜揽住我的肩膀,说道:“朕本来批阅折子,突然想到你了,想过来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们俩自说自话,完全忽略掉了还在跪着的其他女子,时候差不多了,我这才说道:“皇上,臣妾都忘了介绍,这几位正是今日入宫觐见的各家小姐。” 刘骜淡淡的说道:“哦,都平身吧。” 刘骜及其亲昵的在我耳边问道:“哪个是王金凤?“ 我回答:“绿衣裳的那个。” 刘骜便没有再说话。 刘骜说道:“都到亭子里面坐吧。” 就这样在刘骜的一声令下,一行人又回到亭子里面坐下了。 刘骜喝了几口茶,这才问道:“合德,人选的怎么样了?” 我说道:“大致有了个主意,现在,就请皇上定夺。” 刘骜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定夺的吗,怎么又问朕的意思?” 我娇嗔:“臣妾只是想看看臣妾和皇上的心意是不是相通的嘛,皇上,您就说说您的意思,好不好?” 许佳女的手情不自禁的攥紧,指关节都捏的发白了。 刘骜突然指着王金凤,说道:“朕看这个不错。” 王金凤本来恐惧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眼色也禁不住撇向了我,仿佛很是不屑。我向她报以淡淡的一笑。 王金凤立刻跪下道:“臣女王金凤参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骜笑着说道:‘嗯,还不错,也是懂规矩的。“继而又转过头来问我:“合德,跟朕说一说你看中的是谁?” 我站起身,笑着说道:“今日来的各位小姐都是天人之姿,臣妾实在是难以抉择,但是,臣妾既然身担重任,又不敢不表明意见,臣妾觉得许氏小姐很是合适。” 在我话音一落,萧知言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班玉合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不满也没有松懈,只是如常。 许佳女立刻跪下,说道:“臣女多谢皇上和娘娘垂爱。” 刘骜很热情的说道:“许小姐平身,既然婕妤都已经定了是你,那朕就没有什么异议了,婕妤看人,朕一向都放心的。” 许佳女说道:“臣女资质平庸,是娘娘的格外垂爱才让臣女有如此荣幸。” 刘骜笑着说道:“日后,进了张家,朕希望你能够和富平侯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许佳女听了刘骜的话,又是深深地一拜。 刘骜说道:“平身吧,让你跪的时间长了,富平侯该要怨朕了。” 如今因为我的一句话,刘骜就改变了主意,直接定了许佳女为富平侯未来妻子的人选,也就是富平侯夫人。 使得这个刚刚还激动不已的王金凤跪在地上,尴尬不已,现在的她是起来也不是,跪着更难受。 刘骜更过分,像是忘了她的存在一般,说道:“剩下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这些事情,朕实在没有心思在操心了。” 我点点头说是。 刘骜站起身来,刚要走。却又回过头,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朕听说,刚刚有谁责骂皇妃?” 我赔笑说道:“皇上,都是小事情,何必在意?” 刘骜却很是不满的提高声音,说道:“辱骂你和飞燕还是小事情吗?这人把朕放在眼里了吗?什么是皇家的威仪,让她来教一教朕!” 敏莲突然下跪,说道:“皇上,娘娘不让奴婢说,但是奴婢不敢不说,刚刚是金凤小姐辱骂娘娘!” 我轻喝:“敏莲,住口,皇上……” 刘骜冷冷的说道:“继续说……” 敏莲颤抖着说:“金凤小姐,说……说……说婕妤娘娘和飞燕娘娘出身……出身…….” 我冷冷的说道:“敏莲,住口,不许再说。” 刘骜的口气更是冰冷,说道:“合德,你一向都是忍让,这才让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欺辱,今日,朕非要弄个明白!看看是谁竟然敢如此的放肆!”看着刘骜发怒,我心中有一点惧怕,还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竟然,满脸都是怒气…… 虽然,刘骜的表情是冰冷的,但是,还是带着孩子气,不知道他又要做出什么决定来。 我虽然今日有心要借着王金凤来立威。但是,并不想做出什么大动静来,可是,刘骜这样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些害怕起来,都说帝王最无情,而我怕的就是他会杀人。 “敏莲,你说!”刘骜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嘴唇又重复了一遍。 敏莲小心翼翼的说道:“金凤小姐说自己是太后娘娘的远方侄孙女,而娘娘和飞燕娘娘只是……是……皇上,您饶了奴婢吧,那样的话,奴婢不敢说,除非皇上赦免奴婢死罪,奴婢才敢说。” 敏莲的身子也因为她自己的话语而变得微微颤抖,到了最后连她的声音也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沙哑起来。 刘骜说道:“好,朕赦你无罪。” 看着这样的敏莲,我忽然之间发现她真是个演戏的高手,若不是她,今日的戏可能还不会这样的生动。 敏莲接着说道:“谢皇上。金凤小姐说如今这宫里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怎么让身份低贱的舞姬做婕妤…….” 刘骜的脸色更是冰冷,恶狠狠地说道:“够了!放肆!简直是太放肆了!” 看着震怒的刘骜,所有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王金凤也吓得意识不清,嘴唇发白。这些话毕竟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在场的这么多人都看着,说是要赖,肯定是赖不掉的。 我这才明白刘骜为何偏偏要夸王金凤好,原来竟是前后形成鲜明的对比,先是给灌点糖,在给塞一口黄连,让王金凤的心情落差更大,刘骜这招,未免太损了些。 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朕问你,刚刚敏莲说的这一切,你有什么辩解的吗?” 王金此时脸色早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人也已经吓得微微颤颤的说不出话来。 有一个真理就是越是狗仗人势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权势,因此刘骜问她话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底气去反驳。 刘骜说道:“今日,朕要做两件事,第一,宓婕妤深得朕心,即日起封为昭仪。” 刘骜的这话一出口,我立刻被惊呆了,没想到,我的册封来的这样突然,敏莲立刻跪下说道:“恭贺宓昭仪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随着敏莲的叩拜,所有的人心领神会,赶紧跪拜,高声恭贺。 刘骜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自己的头而后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朕今天就要教一教王金凤,什么是地位低贱!” 说着,叫了韩公公,说道:“将王金凤从王家的族谱中除名,以后永不得再入官家,即使为奴为婢也不可!”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刘骜还不是太狠心,只是除了名,不过,这种打击对于王金凤这种视权势如命的人也算是一种死刑。 王金凤听了刘骜的话,忽然就瘫的像一滩烂泥。班玉合忍不住去扶了她一把,却被她一抬手推倒在地。 看着她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我更加确定班玉合不适合张放,她太善良了,她的善良可能不单单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自己重视的人…… 我跟着其他人说:“各位小姐们今日在宫中用膳,会有人送各位小姐回府。” 说完以后,我便准备带着敏莲离开了,毕竟,我要立的威已经立了,再留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是。 可我前脚要走,却见太后身边的元秋姑姑来了。 我让敏莲去禀报太后的意思是,毕竟王金凤自称是太后的远方侄孙女,我若是对她做了什么,会让太后脸上不好看,提前说一声,是为了让太后提前知晓,事后不至于为难我。 不想,元秋姑姑竟然过来了,看来皇太后娘娘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了。 元秋先是见过皇上,而后又向我行礼,语气完全不是见过刘骜时那样的恭敬:“老奴参见婕妤娘娘,愿娘娘玉体安康。” 敏莲在一旁说道:“姑姑需要改称呼了,皇上刚才下旨,封娘娘为宓昭仪。” 元秋的嘴巴忽然张的老大。婕妤和昭仪虽然是一个品级之差。但是,昭仪的地位特殊,是先帝因为宠爱中山太后和定陶太后,专门设立的级别,只比皇后矮上一级。 其实,重要的并不是我成了昭仪,而是,如今我和飞燕都是昭仪,又都是荣宠正盛,两个昭仪加在一起,确实是不敢小觑的,所以,元秋才会变化的那般滑稽。 元秋一改刚刚随意的姿态,又拜见了我一次,这才说道:“皇上,刚刚太后下了懿旨,老奴是来传旨的。” 刘骜说道:“奶娘起来说话吧。” 元秋一听刘骜叫她奶娘,顿时间觉得自己变得高人一等,看向那些小姐们的眼神完全不似看见刘骜时的慈爱和恭敬,而是毫无表情的严厉。 元秋高声问道:“哪位是王金凤小姐?” 王金凤听见元秋是皇太后身边的人,顿时间觉得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又有了几分血色不似刚刚那般苍白,说道:“臣女就是王金凤,请问姑姑,太后娘娘下了什么旨意?” 元秋并不理她。只是围着她转了一圈,细细的看了一番,说道:“小姐可曾见过老奴?” 王金凤笑的谄媚:“姑姑是太后身边的人,金凤自然是识得的。” 元秋问道:“那请金凤小姐说说奴婢的名字。” 王金凤顿时哑口无言,谁能够提前了解皇太后身边一个老宫女的名字呢?更何况是王金凤这样的一个人。 元秋见王金凤答不上来,转而便对刘骜说道;“启禀皇上,如今情况也已经明了,这人冒充皇族中人,请皇上允许老奴宣读太后的旨意。” 刘骜点点头。 元秋清一清嗓子,拿出一叠竹简来,读到:“王氏金凤,为外族王氏,今日冒充孤之亲人,实为可恶,即刻赐棒杀,钦此。” 元秋合起竹简,冷冷的说道:“王金凤,接旨吧。” 王金凤哪里还能听得见我们的话,人早就已经吓得晕厥过去了。 太后的旨意真是骇人,棒杀是宫中极为残忍的一种刑罚,一定要将犯人用大木棒一棒子一棒子的打,活活打死为止,这其中的过程就只是想想,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想来着王金凤和王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的,但是,王政君还是毫不留情的就下了这样的旨意,要除掉王金凤。 太后的手段,果然是不一般的。 我看了眼刘骜,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想来,他也没有想到过王金凤会被太后赐死,心中定是不好受的。 和刘骜相处的这段日子,我发现他似乎并不像是一般帝王那般无情,反而是一个有着小孩子心性的皇上,此时,他见一个生命要在自己的眼前消逝,想必心中肯定是难过的很。 想到这里,我紧紧地握住刘骜的手,希望能够给予他一些温暖,而就和我想的那般,他的双手冰冷。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既然是母后的意思,那就照办吧。” 此时,王金凤也缓缓地醒过来了,她先是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而后突然狂笑起来。 笑的那种声音,充满了解脱的意味,她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我,平静的,一字一句的说道:“赵合德,我诅咒你,诅咒你今生得不到你最想要的,诅咒这世上所有的不幸都与你同在!” 刘骜听到这样的话,原本难看的脸色气的青筋暴起,歇斯底里的吼道:“现在就拉出去,棒杀!” 王金凤似乎是已经完全的接受了这一切,冷漠的笑着,看着我,眼睛中透露的眼神让我终生难忘。 刘骜揽住我,在我耳边低低的说道:“合德,不要听她瞎说,有朕在。” 我心中一阵温暖,却又发现,原来,刘骜竟然还是相信诅咒这一说的。 今日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晴空万里,御花园中的花儿开的正盛,然而,有一条生命因为我而逝去。虽然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但是,却是因为我而死的。 原来,杀人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永巷啊永巷,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刘骜的一句“深得朕心”,就让我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婕妤;皇太后的一句“实在可恶”,就让王金凤香消玉殒。 赵合德,或许,有一天你的命运,你的结局,还是一样,又或者是所有人的命运都一样。 谁,都逃不出这个“神奇”的永巷。自那日御花园的事件以后,张放未来妻子的人选已经定下,如今就等待着大婚了。 我对刘骜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选立夏吧。 刘骜看着我说道:“这日子会不会太紧了些,再有五天就是立夏了,你能够忙的过来吗?” 我笑着说:“呵呵,富平侯是皇上重视的人,臣妾自然也是盼望他早早成家立业才好。” 刘骜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道:“嗯,那就按合德的意思办,朕要给小放亲自主持婚礼。” 我心中一惊,果然,张放在刘骜的心中,是无可比拟的,难道,真的如市井中所传说的那样,张放是刘骜的**? 可是,张放明明对我是有情义,刘骜对女人也是又欲望的,想来,是不可能的。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和我有着肌肤之亲的丈夫和一个我供奉若神明的谪仙,两人之间有私情,这样的情况真的让我作呕! 我本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心事表现在自己脸上的人,但是,这回我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因为自己心中的想法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合德,你怎么了?”刘骜关切的看着我,可我没有了往日的感动和温暖,只是想到这样的表情,会不会同样是用在张放身上的? 我楚楚可怜的说道:“皇上,您对富平侯的情义,臣妾都有些嫉妒呢。” 刘骜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豁达的说道:“你是想问朕和小放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情吧。” 我很不自然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说道:“臣妾没有这个意思,是皇上多想了。” 刘骜却突然很是严肃的看着我,说道:“合德,你是小放之外唯一一个懂得一个帝王的孤独的人。” 刘骜说的是我是张放之外唯一一个懂得他的孤独的人,而非张放是我之外唯一一个懂得他的孤独的人,由此可见,在他的心目中,或许张放的地位比我的地位还要高一些。 我倒在刘骜的怀里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他说道:“记得我刚刚登基的时候,张将军攻打边疆反贼大获成功,宫中特地为他举行宴会庆功。”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向我高呼千秋万岁,向我举杯庆祝,唯有张放…那个时候他才八岁,他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笼子,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递给了我,说,臣觉得皇上很不开心,这里面的蛐蛐送给皇上,不开心的时候可以玩一玩。” 我笑说:“呵呵,没想到富平侯还玩这种东西呢。” 刘骜说:“你知道我的皇爷爷,他老人家也是爱斗蛐蛐呢,传说他的第三位皇后就是因为父亲爱斗蛐蛐才和皇爷爷结交的。小放从小就长的很好看,宫中的任何女子和男子站在他的面前都是暗淡无光的。 章节目录 第2章 朕也是有虚荣心的,总是喜欢和出众的人物在一块,况且,他又是那样的懂朕。 可是,母后知道他送我蛐蛐,便暴怒,说是敬武公主的儿子怎的生的这样的不成器,净给皇上一些无用的东西,来祸害皇上,误了国事。” 我说道:“可是,这么多年,富平侯一直都是风生水起,并没有什么不顺呢。” 刘骜说道:“那是我跟母后第一次起冲突,母后说要剥夺张放的继承权,将其削除王室宗籍,我跟母后大吵一架。” 刘骜说着,声音竟然哽咽起来,我握住他的手,他看着我,落寞的笑了一下,说道:“朕如今提起这些事情来,还是觉得心痛,朕跟母后说‘你从朕身边夺走了漪川还不够么,如今连朕唯一的朋友都要夺走’,母后说‘骜儿,你不懂,母后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说道:“臣妾实在是不懂,太后这样做…这是对皇上好在那里?” 刘骜说:“所以,朕跟母后说,‘在朕的人生中,您从来都没有为我的幸福着想,您从来没有想过您的儿子当皇帝开不开心,如今儿子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朋友,母后就要从儿子的身边将他踢开,如果这就是您说的对儿子好,儿子觉得这种好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我问道:“那皇太后娘娘可又说什么了?” “母后最终是答应了,因为朕用自己的皇位来威胁她。”刘骜说道自己用皇位威胁自己母后的时候,声音之中透漏出了些许的伤感和落寞,我知道,那回的事情,太后是真的伤了刘骜的心了。 可是,以王政君的脾气,若是想要刘骜听话,其实有的是手段,但是她最终还是妥协。 其实,是担心刘骜心中对她的恨意会蔓延吧,可怜天下慈母心,王政君毕竟也是一个母亲,只不过是身在皇宫,身在永巷,身在天下争斗的风口浪尖,有些毒辣不得已而为之,永巷中哪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呢? 听着刘骜讲的这么多,我也总算是坦然了,毕竟,张放在我心中还是很洁白的,我不想他们之间发生过那般龌龊的事情。 其实,我并不反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种关系,只是,如果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刘骜,而另一个是张放的话,就让我没有办法忍受了。 毕竟,着两个男人在我的生命之中,都是有着很高的地位的,一个是将会陪伴我一声的夫君,另一个则是我用心去爱的男人…… 在张放大婚前夕,我忽然之间变得很是繁忙。 大概是为了彰显张放在我大汉朝的特殊地位,又或者是为了向太后证明张放在刘骜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刘骜决定他作为张放的伴郎,而我作为许佳女的伴娘。 这样的待遇是前所未有的,以天子之礼成婚,唯富平侯张放一人而已。 赏赐的珍稀异宝满目琳琅,许佳女的地位也是其他女子不可同日而语,许家的嫁妆据说是点了整整一天才点清。 如今就只剩下大婚了,刘骜说是怕我来来回回的折腾,对我的身体不好,就直接让许佳女暂住在皇后的宫里。刘骜悄悄地跟我说道:“顺便,朕这个月也不用按照惯例去皇后的宫里了,毕竟有小侄女在不方便嘛。” 我不禁暗笑,刘骜有的时候还真挺滑头的,自己不想去找皇后就罢了,还非要拿许佳女作为挡箭牌。 飞燕这几日也是经常地往我这里跑,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的酸味,我们坐在院子里,我清点着婚礼的各项事宜,飞燕还在学着刺绣,她学了这么多年,除了跳舞,其他的针线活呀,琴棋书画什么都没有学会,不过,只是跳舞这一项,就足够让她在宫里面一枝独秀了。 飞燕笑说:“妹妹呀,如今本宫这是要赶着黏在你这了,否则一天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呢。” 我翻着记事簿的手不禁停住,因为我听出飞燕这话,是怨恨的意味比较大。 我握住她的手说:“姐姐,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几日不过是因为富平侯的婚事,皇上在我这里呆的多一些,平日里皇上还老是在妹妹的耳边唠叨着姐姐有多好额。” 飞燕听着这话,嘴角不禁浮起了笑容,但是瞬间即逝,说道:“皇上还真是雷厉风行啊,那一日就直接封妹妹为昭仪,如今姐姐见了妹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我笑说:“皇上虽说是封了妹妹为昭仪,可是说到底还是疼姐姐,为姐姐着想的成分多一些。” 飞燕很是疑惑:“这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我说:“姐姐,你想想,我们两个的‘爹爹’就是一个开小客栈的,并不像许皇后和班婕妤那般家世雄厚,这后宫的地位,虽说是皇上说了算,但是家底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我们姐妹两人的根基不稳,皇上封了妹妹为昭仪,也只是怜恤姐姐和妹妹两个人啊,并非是因为皇上宠爱妹妹,说到底还是让姐姐多一个帮手,多一个后盾嘛。”飞燕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妹妹说的果然是有一些道理的,倒是本宫多想了。” 说着,又语重心长拉着我的手,说道:“妹妹,原谅本宫,在宫里呆的时间越久,疑心病就越重了。” 我笑说:“妹妹怎么会跟姐姐生分呢,妹妹永远都记得当日在宫外天气冷的时候,姐姐将所有的被子都给了妹妹,妹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样的恩情。” 飞燕听着我这样说,眼泪不禁都出来了,说道:“本宫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虽说是苦了一些。可是,人很简单,如今在宫里,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是却步履维艰。皇后明里暗里的刁难咱们,本宫觉得好累。” 我听见许皇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意,说道:“姐姐,那日的那个王金凤,说不定还是皇后指派的呢,妹妹现在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要斗,咱们就跟她斗到底!” 飞燕看我这样的坚定,顿时也来了精神说道:“咱们二人大难不死,本宫就不信会栽在她的头上!妹妹,那日你借着王金凤的事情立威,做的真是漂亮极了,如今这宫里再也没有人敢多嘴多舌的说咱们是低贱的舞姬出身了!” 看着飞燕眉飞色舞,我又忍不住的想起那日王金凤那种死死地定在我身上的眼神和那些诅咒的话来,总是像一种魔咒一样的挥之不去… “赵合德,我诅咒你,诅咒你今生得不到你最想要的,诅咒这世上所有的不幸都与你同在……” 随着淡淡的清风,我的耳边似乎又听见了那日王金凤的话语,在我的耳边飘忽不散…..我再一次的见到张放的时候,已经是在他和许佳女的大婚礼仪上了。 而中间的这段时间里面,就和飞燕说的一样,皇上几乎日日都和我在一起,而她为了见到皇上则是日日往我宫中跑。 为了张放的婚礼我几乎忙的团团转,一门心思也全都扑在了这个上面,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忽然有一种在为自己筹备婚礼的感觉…… 从皇宫中声势浩大的礼仪队浩浩荡荡的向宫外挪动,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在围观,人山人海将车道挤得几乎容不下马车。 官兵们举着刀,依旧挡不住百姓们翘首而望的眼睛。 这样盛大的婚礼,是张放的,可是竟与我无关呵,我爱的人,他要娶的,却是别人。 刘骜坐在我的身边,始终攥紧我的手,让我连片刻分神的机会都没有。 他问:“羡慕吗?” 我情不自禁,点了点自己的头,说了句:“嗯。” 刘骜戏谑的说道:“要不,朕也照着民间的规矩,再娶你一次?” 我还没有开口,坐在他右侧的飞燕就笑着说道:“皇上,果然是偏心着妹妹的,臣妾听着就觉得心里痛呢。” 刘骜抚着她的脸,说道:“朕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一起娶。” 飞燕听了刘骜的话以后,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使得她那张本就十分美丽的面孔变得更加动人。 我知道,飞燕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不然的话,不会如此的美丽…… 可使我的心中却不由的想要询问刘骜:是吗? 为何我从那样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敷衍的味道?可是,随后我便释然了,大概这就是皇帝吧,从头至尾,有无数的女人需要他的真心,但是,即使它是九五之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真心以对不是?所以,敷衍便是他的一种手段吧….. 皇上一生之中到底有多少女人,想必他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的,但是,这些女人一生只能够有皇上这一个男人…… 而张放,赵合德希望身为侯爷的你,这辈子只要娶许佳女一个就好了,那毕竟是我亲手挑选给你的女人。 城里的百姓几乎全都出来了,他们争先恐后的看着皇家的这门喜事几乎挡住了车道,使得车队行驶路途的速度变得慢了很多。 就这样,我们在车上过了许久,才到了富平侯府,刘骜牵着飞燕先下了马车,我则是自己慢慢的站起来,一出马车就看见张放一身红装站在马车下,静静的看着我。 明明是该迎接皇帝刘骜的,但是,我分明的感觉到张放的那个眼神是看向我的。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放,那样的遗世独立,那样的飘飘欲仙… 张放是当朝最当之无愧的美男子,连一身帝王气派的刘骜站在了他的面前,都显得输了几分。 张放满脸笑意的跪下,说道:“臣张放恭迎皇上圣驾,恭迎二位昭仪娘娘。” 皇后本来今日是必须要到的人物。可是,许皇后推脱说是身子不好,最终还是没有来,想来还是对自己的侄女嫁给了要杀掉的对象,耿耿于怀。 所以,今日倒是我和飞燕占尽了风头。 张放说道:“皇上里面请,二位娘娘里面请。” 我与他擦身而过,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不屑。 进了内堂,就见到一个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妇人笑容满面的行礼,说道:“恭迎皇上。” 刘骜笑说:“呵呵,姑母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原来这位妇人就是敬武公主,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是身上的那股子高贵气质,根本无人可以比拟。难怪会生出张放这样绝世无双的人来。 敬武公主盯着我和飞燕看了好久才说道:“恭贺皇上,本宫一直听说皇上得了两位倾国倾城的姐妹花,今日一见果然都不是凡尘的尤物,皇上您真是好福气啊!” 夸人的话,听见了谁都会高兴,我心里虽然是高兴着,可是嘴上倒是没有说出来。飞燕则是笑的合不拢嘴,说道:“本宫可不能和公主比啊,听皇上说,公主可是当年咱们大汉朝的第一美人呢。” 不了解飞燕的人,肯定以后她的话是在夸奖人家公主美貌无双的。但是,我却在心中暗笑:飞燕这点小事还是要占点便宜的,就是想说如今的天下花魁的桂冠是非她莫属了。 不多时,许佳女的花轿就已经来了。 平日里,长安城的大家闺秀出嫁都是八抬大轿。可是,许佳女的是由皇上特许,十六台大轿,可是宫里册封嫔妃的规格,这种待遇,也是仅此一次。 我心中实在疑惑就算是对张放特殊,这种待遇也算是有点夸张了吧?刘骜到底要干什么? 按照刘骜先前说的,我是许佳女的伴娘,那就是我要亲自把许佳女交给张放的。 此时,许佳女慢慢的从花轿中走了出来,一身红装,和张放的衣裳遥相呼应,而且许佳女自己要求,并不要盖盖头,张放也是允许的。 张放的绝世容颜,许佳女的倾城之貌,好像,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是为他们陪衬的。那样的一对璧人,我都有一些看的恍惚了。 飞燕碰了我一下,说道:“妹妹,该是你上场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换上笑意。 我步伐轻盈的走过去。众人的脸上都绽放了异样的光彩。 我知道自从用过‘香肌丸’之后,我的肌肤宛若初生的婴儿般细嫩柔滑,弹出可破,胜似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耀眼,所以,众人才会这样的眼光发直。 其实并不能否认,近日我的装扮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着装并不出众,但是,普通的着装让我既不用抢了新娘的风头,但是在姿容本身下的功夫,显得更加的出众。 我便是要这样,让天下的人心中都觉得,唯有我赵合德的容貌和气质,才可以和张放相匹配。 我知道这样做着实有些对许佳女不公平的,但是,谁又曾对我公平过呢?无论如何,许佳女总是嫁给了她爱的男人,而我却只能永远把他放在我的心中。 我缓缓地走向许佳女,笑着伸出手,许佳女因为终于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眼中是化不开的甜蜜,在看见我以后也是满脸的感激。 她慢慢牵住我的手,笑的是那样的幸福,可这幸福却让我觉得格外的难过…即使如此,我依旧要笑… 我后来再想,天下间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画面,两个容貌倾城的女子,携手走向一个容貌宛若仙人的男子,这样的画面该是多么的让人震撼。 我牵着许佳女,笑的格外高贵,和平静,缓缓地走到张放的面前,笑着说道:“皇上口谕,今日由本宫亲手将许佳女小姐交给富平侯,以示皇恩浩荡!” 我的声音格外的高昂,清亮,婉转,张放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看着变脸如此快的张放,我心中不由冷笑,这样的话,如此的熟悉,不是吗,富平侯? 当日我从阳阿公主府进宫的时候,是你亲口对我说,由富平侯亲自接姑娘进宫,以示皇恩浩荡。如今,这样的话放在你的身上,你听了,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说…你不说带我走?如今这一切都还给你,你要亲自品尝其中的滋味。 张放,我给你的爱和恨,我的欢乐和悲伤,都要让你感同身受。 张放也是笑着,仿佛没有任何的波动,牵过许佳女的手,说道:“臣谢过娘娘的厚爱。” 刘骜笑说:“好了,拜堂的时辰到了。” 我看着刘骜像是主香公公一样的唱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看着他笑的那样的夸张,却突然感觉到他隐忍的落寞。 刘骜高高的声音,刚刚说完:“进入洞房!”,话还未落音,张放就猛的打横抱起许佳女,邪邪的笑着扫视了众人一遍,那种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心宛如刀割。 众人大概是平日里没有见过这样大胆的举动,于是都起哄起来。 飞燕笑的花枝乱颤,跟我说到:“呵呵,妹妹啊,姐姐我平日听说富平侯不懂规矩,本宫还不信,今日一见,传言果然是有几分可信的。” 听了飞燕的话,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她,眼神不由的追随着张放的身影,我知道从今日起,他便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了。 而那个女人还是我为他挑选的,真是一件讽刺的事情啊…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嘴角慢慢上扬,轻笑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我是和其他人一般在笑他…又或者是笑我自己… 张放抱着许佳女走到刘骜面前,说道:“皇上,恕臣鲁莽,臣先告退。” 又走到我和飞燕的面前说道:“昭仪娘娘恕罪,臣今日喜得佳人,难以自持,失礼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强装镇定,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说道:“恭贺侯爷,愿侯爷和夫人,能够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飞燕却是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只是笑说:“侯爷先忙自己的,这里的事情交给下人们就好了…….” 张放抱着许佳女昂首阔步走向后堂。 敬武公主过来跟刘骜说道:“皇上和娘娘恕罪,我这个儿子啊,真是的……” 刘骜摆摆手,淡淡一笑,说道:“姑母不必介怀,今日是小放的大日子,无论他做什么,朕都不会怪罪的。” 敬武公主这才深深地舒了口气,这才安心的坐下了。 琳琅满目,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喜结良缘,张放,富平侯府,这一切的欢乐,好像都跟我无关。 可即使如此,我依旧要强颜欢笑,因为这里坐着的人都在笑,刘骜、飞燕、敬武公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连连,所以,我赵合德也必须要笑的开怀… 对于张放的感情,我可以骗的过这天下的人,但惟独骗不过我自己的这颗心。那日从富平侯府回来之后,我的性子不自觉的就沉稳了不少。大概是心中沉闷的事情多了些。 按照常规,一般的命妇是不用到皇宫中拜见后妃的。但是,由于张放的身份实在是特殊,加之许佳女当初又是从里面抬出去的,对于身份特殊的人,自然是要有特殊的对待的。 三日之后,张放和许佳女进宫拜见皇上皇后,算是许佳女的回门。 我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报之以淡淡的一笑,这本来就是与我无关的事情,况且与他们想要怎样便怎样,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许佳女进宫拜见了皇后之后,第二个要见的竟然是我。 我心中百转千回,但总觉得她应该不是因为我成全了她才会来拜见我的,虽然我不是十分的想要见她,但同时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许佳女还是如成婚时候的一身红装,也依旧是美得耀眼,只是这种美艳中透着一丝的落寞与凄凉。 她按照宫里的礼数见过我之后,又说道:“命妇张许氏有话想要跟娘娘单独说。” 我见她的神色严肃,于是让琼朱和敏莲等近身的人都退下,这才问道:“夫人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如今这里没人了,夫人可以放心的说了。” 许佳女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突然整个人冲上来,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她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娘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呵。” 我一时间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也显得很是茫然。只觉得她手中的匕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性命攸关,我也不敢轻敌大意。 章节目录 第3章 么误会……” “误会?赵合德啊赵合德。其实,你自己更想比别人担当这一声夫人吧!”许佳女的气息从耳边扑过来,让我的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 许佳女竟然知道了我跟张放之间的事情了?不然的话,她为何要这样说?这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事情只有我和张放以及琼朱知道,琼朱整日都在我的眼前,难道是张放亲口告诉她的?! 我说道:“夫人定是误会本宫了,本宫实在是不明白夫人所说的意思是什么…….” 还未等我说完,许佳女笑的发狂,一把把我推得老远,刀尖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划过,顿时间我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许佳女冷笑着说道:“呵,赵合德,你怎么这么的不要脸,明明自己心中喜欢着侯爷,却偏偏能够装的风轻云淡的给我和侯爷赐婚。” 此时,我的心中也很是怄火。就算是这样,那你许佳女此时的所作所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我淡淡的笑着说道:“哦,夫人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要刺杀本宫,看来本宫当日应该是另选他人,这才算是对得起张夫人了?” 凭许佳女的聪明,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当日那么多佼佼者,我偏偏选了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念她和我一样深深地爱着张放,其实我大可不必这样做,如果我的嫉妒心作祟,肯定是会选了别人不会选她。 就算是我和张放之间相互喜欢,之间有私情。但是,在成婚的这件事情上,许佳女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应该感恩我的。 许佳女脸上的冷笑突然转为苦相,那样一副难言的表情,连我看了都是一阵心酸。 她说道:“娘娘,您可知道侯爷在新婚的晚上喝的酩酊大醉,抱着我,却叫的是‘小胖’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如刀割…” 听了许佳女的话,我心中突然冉升起了一种变态的欣慰感,仿佛是只有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这几日郁结的闷气才能够舒展。 许佳女的声音更是让人动容:“命妇便问侯爷‘小胖’是谁啊?侯爷满脸的笑意说道‘合德,你还是这样的小气,总是不愿意我叫你小胖’。” 许佳女看着我说道:“娘娘,你既然有着皇上的厚爱,为何还要霸占这侯爷的?你为什么要如此的贪心?” 我想脱口而出,说皇上的宠爱并不是本宫想要的,本宫想要白首不相离的人唯张放一人而已。 但是,突然自己都在心中嘲笑自己:开口‘本宫’,闭口‘本宫’,作为一宫之主,竟然会生出这样幼稚的想法来,是不想要命了么!? 我姿态随意的站起来,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被许佳女抓皱的衣裳,说道:“夫人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呵。” 许佳女没有料到我前后的变化这么快,表情很是愕然,我笑着从她的手中拿过那把匕首,拿在手上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说道:“张夫人的命不值钱,本宫的命也这么的不值钱么?” 许佳女更是愕然,我接着说道:“本宫是哪里的条件比夫人的条件差了么?本宫偏偏不要九五之尊的宠爱,而去和你抢夺一个臣子的?” 许佳女的表情渐渐地变了,我又说道:“夫人以为富平侯为天下唯一的人,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像夫人一样爱着富平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唯一,夫人的唯一是你的富平侯,而本宫,这辈子的唯一是皇上,而且,只会是皇上!” 我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威严,仿佛是从内向外透出了一个尊贵的皇妃应该有的高贵,一时间连我自己都是疑惑,究竟是在表演还是说的是真心话。 我渐渐的处于主动地位,许佳女显得被动起来,只是说道:“命妇亲耳听见侯爷这样说。” 我笑说:“夫人不是糊涂了么,夫人亲耳听见富平侯说起本宫,那夫人可有曾听见本宫何时说过对富平侯有什么情义了么?” 许佳女一时间被问住,答不上来。 我不屑的勾起嘴角,说道:“都说,许氏佳女,容貌无双,聪明绝顶,如今本宫看着倒是像蠢货一个!” 许佳女渐渐地明白了我要说的是什么,也就不再反驳,我蹲下身子,笑着看着许佳女说道:“夫人可知道外臣思恋宫嫔,是什么罪名?或者要不要由本宫去禀告一下皇上,由皇上来定夺?” 许佳女顿时间脸都白了,慌忙给我叩头,说道:“娘娘,命妇今日鲁莽,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海涵,娘娘如果觉得不能平心中的冤屈,请您向命妇讨还,求您千万不要为难侯爷……” 我冷冷一笑说道:“呵呵,到底是谁在为难谁?今日的事情,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非。” 许佳女磕头叩谢不止,我说道:“回去吧,本宫希望类似的事情没有第二次,否则,再也没有第二次。” 许佳女连连的说道:“是,娘娘,命妇再也不敢了。” 我心中一阵凄凉,容貌绝世,气质出尘的许佳女此刻完全没有了自己往日的高贵风范,有的只是像一个市井的妇人因为惧怕权势会毁掉自己丈夫的似锦前途,而战战兢兢奴颜婢膝。 终究是一种深深的罪孽感,我是什么时候可以厚颜无耻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做这些欺压、欺骗人的事情来了? 张放,你看这个女人有多爱你,而我就不可以。 许佳女唯唯诺诺的退下之后,我一下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疲惫哪还有刚刚的半点气势。 这又是一场精心的仗,幸亏许佳女并不是宫里面的人,虽说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终究和宫里摸爬滚打的人是不可同日而语。 大殿紧闭着,外面的艳阳高照着。但是,大殿里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今日又在阎罗王的门口走了一遭。 在宫里的生活真是步步惊心,我和张放之间的感情是无上的纯洁高尚也好,见不得人也罢,与我来说,终究是一剂难以掌控的毒药,终有一天会害了我。 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刘骜是知道我和张放之间的事情的,但是他从来没有说出来,如果我和张放之间再继续暧昧下去,终究有一天,会挑战刘骜的底线,不知道那时候,刘骜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的包容我?如今夏日天气易变,早晨的时候,本来还闷热的心慌,好像在一个大蒸笼里一般让人喘不上气来。晌午十分,天空之上就布满了阴云,顷刻之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长安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许是没有了春天,便会给人一种前日里还是穿着臃肿的冬装,今日便换上一身薄薄的轻纱的错觉。 况且,我身形本来就丰盈,我这样的人,更是怕热的很,动辄就是全身细汗。幸亏今日是下了雨,感觉变得凉爽了很多。人也不会因为天气的闷热而烦躁不已了。 早上的时候听琼朱说,因为雨太大,富平侯和夫人的行程搁浅,如今两人还在宫中住着。 我知道琼朱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但是,现在我不想要过问张放他们的事情了。 刘骜今日还没有来找过我,我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于是问着身边的琼朱说道:“琼朱,皇上今个儿在干什么呢?” 琼朱听了我的话以后,说道:“娘娘,今早上就听见韩公公说,西南方连日大雨,山上的泥石都垮下来,如今那边的百姓都遭了灾害,皇上龙颜大怒,今日连富平侯都还没有接见呢。” 西南方发生了灾害?这样重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还在这沉浸于自己无病呻吟的什么感情! 我是经历过天灾的人,所以我知道天灾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一场多么大的灾难。妻离子散、生离死别…曾经美好的家园则变成了人间炼狱… 想着,又跟琼朱说道:“备辇,本宫要去宣室殿。 ”琼朱说道:“娘娘,外面这雨下的这样大,您的身子一向不大好,要是淋了雨可怎么办?不如明日再去好了。” 我说道:“皇上如今正在着急,身边需要个照顾的人,赶紧去备辇!” 琼朱拧不过我,只得去备了步辇。 外面的雨确实是下的太大,就像是用瓢往外泼似的。琼朱给我撑起了一把伞,刚走出去,风就把伞给挂了起来。我的身上还是被淋湿了一片。 但此时,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坐在步辇上,我不禁想到:“不知道刘骜会不会拨款救济那些受灾的灾民?” 当初若是我们能够获得“一点点”的救济,我身边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天灾实在是无法阻挡。只是,我真心的希望能够在天灾过去之后,有人能够伸处一把援手,为那些可怜的灾民们雪中送炭。 况且,刘骜是这大汉朝的天子,也就是天下百姓的“父亲”,这本就是他的职责。 以前在民间的时候,我就时常听到百姓对刘骜的怨声载道,如今进了宫里来,一是不得干政,实在是不能了解发生了那些大事情。二是,这两年并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我确实是没有见过刘骜跟我谈过什么朝中的事情。 倒是每次一下朝就迫不及待的往我这里跑,陪在我的身边。又或是跑到飞燕那里,欣赏飞燕跳舞。 班婕妤暂时的荣宠如今也没了,听说是因为她经常规劝刘骜要注重朝廷大事,少沉溺于儿女之事,结果刘骜就再也懒得去她那里了。 班婕妤虽说不是什么擅用心机的人。但是,她饱读诗书,人的性子也很沉稳,平日里也不会冲动,如今怎么的就沉不住气直谏皇帝政事了? 答案只有一个,刘骜根本就不关心国家大事,整日里与我和飞燕厮混,宫里和宫外的风言风语其实我也是略有耳闻的。听说我和飞燕一人有一个外号,飞燕叫‘狐狸精’,因是她用了魅惑的舞步迷住了皇帝。 至于我的外号,说起来竟然比之飞燕的还不如…… 以前并没有听过‘温柔乡’这样的词,如今倒是为了我而创造。这样的词其中的责骂的成分实在是太大了。 听说,外面的人认为刘骜喜欢我尽男女之事,而且并不节制,因为我丰腴的身子迷住了刘骜。 刘骜每晚上喜欢要我,这并不假。可是,倒也没有不节制的意思,这些传闻不过是加上了人们许多的臆想罢了,世人总是喜欢诟病别人,从而满足自己的臆想。 其实,我也并不是不规劝刘骜,只是,不像班婕妤那般的动静大而已,因为我明白适得其反的道理。 有的时候,你要是用的方法不对的话,很有可能不但没有使得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能还会害了自己。我本就没有强大的母家当靠山,要是因为朝上的事情再失去了刘骜的宠爱,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而且,刘骜似乎是对政事失去了兴趣,他说,这些事情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决定的权利。 “娘娘,到了。”琼朱的话语把我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听了琼朱的话,我便要从步辇上慢慢的下来。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韩公公远远地看见我,就冲到雨中来,说道:“宓娘娘怎么这么大雨的就赶过来了?” 我并没有回答韩公公的话语,而是问道:“皇上可曾歇息了会儿?” 韩公公说道:“哟,娘娘还真是就您一个人对皇上如此的贴心。皇上今日因为西南水患正是焦头烂额,刚刚和朝堂上的大人们商量对策,这才回到寝殿,这会子啊,正在接见富平侯呢。” 接见张放?我心中一阵好奇,问道:“皇上可说了不让外人进去?” 韩公公为难的笑着说道:“呵呵,皇上是这么说来着,但是吧,奴才以为娘娘您自然是要另当别论的。” 我笑着说道:“呵呵,公公就别操心本宫了,本宫在外面等一等就好了。” 韩公公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头说道:“是。” 我一个人先进了殿内的外室等候,殿内静悄悄的,突然传来刘骜的声音,异常的冰冷:“朕给你的,你还满意吗?” 我听见着刘骜冷酷的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忽然很是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而后便听见了张放的声音:“臣谢皇上隆恩。” 刘骜冷笑:“呵,你不必谢朕!朕给你的,只不过是朕对你有所求而已。” 张放很是疑惑:“臣不知皇上有什么要臣做的,臣必定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刘骜声音突然低沉:“放过朕吧,小放,不要这样好吗?算是朕求你了。” 张放说道:“臣不知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 张放和我真是如此的相像,我在听到许佳女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也是用同样的话来掩饰自己的不安。现在,张放竟然也是如此。 刘骜说道:“小放,朕这辈子最珍惜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合德,你应该明白吧。” 张放似乎想要辩解:“臣…….” 可是,张放刚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刘骜低沉的声音打断道:“让朕说完!” 张放立刻沉默了,我轻轻的推开门,看见张放缓缓地站起身,刘骜和张放两人都沉默起来。 我远远的看着他们,而他们因为沉浸在各自的事情里,似乎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刘骜说道:“朕最珍惜的两个人,一个人是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你懂得我的孤独;而另一个则是合德,因为她的聪明,她也懂得我的孤独。可是朕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何你们两个竟然会背着朕…背着朕….” 张放辩解:“皇上,请您明鉴,臣并没有……” 听着刘骜和张放的对话,我的心中不禁一阵失落,嘲讽,我和张放两个人竟然会如此相像。 其实,在这样的时刻,不约而同的想到的都是矢口否认,从来没有勇气去承认这样的事实。 这就是爱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的爱还真是不堪一击! 刘骜说道:“小放,朕也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不承认你对合德的爱,她美丽、聪慧、温柔,是那样的特别,就算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喜欢着她,朕也不会惊奇!” 我在殿外静静地听着刘骜低沉的声音一字字的敲打在我的心上,他竟然这样的关注我,这样的了解我,不是了解我不好,而是了解我的美。 张放说道:“皇上言重了。” 接着就传出了打斗的声音,刘骜狠狠地说道:“小放,朕给了你天下最盛大的婚姻,把身份高贵的女人嫁给你,这是朕给你的赠予,也是施舍,你懂不懂!懂不懂?” 张放的身形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变回平时那副分度翩翩的样子,刘骜这般对他,但是他似乎并不是很领情。 刘骜说道:“朕知道,其实你从心底里是不屑于朕的,不屑于朕的无所作为,不屑于朕的懦弱,更加不屑于朕对合德的专宠,朕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张放的话语中没有一丝感情,说道:“臣,没有。” 刘骜突然扼住张放的脖子,狠狠地说道:“或许,你不屑于朕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或许朕真的是你想的那样无用,但是,在赵合德的事情上,朕这一次,绝对不会妥协。” 我远远地看见刘骜的身影那般的坚定挺拔,完全不是平常的那样看起来毫无生气,我自己也不禁被他震动:没想到刘骜还有如此强势的一面,我从未见到过的一面…… 张放突然说道:“皇上,臣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其实,臣在她进宫之前,就和她相识,若不是皇上的圣旨,或许臣和皇上之间也未必有这么生分的。” 张放的话说完以后,刘骜并没有马上接着说话,而是忽然之间沉默了下来,而过了一会儿以后,刘骜颓然笑道:“呵呵..你终于是承认了,看来,朕真是小看了你对她的心意。” 张放看着刘骜颓废的样子,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臣的一切皇上都可以拿走…”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接着说道:“唯有这里,皇上您拿不走它…即使拿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忽然,张放收起了自己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很是严肃的看着刘骜的眼睛,说道:“臣也决对不会妥协!” 天空中划过一声巨雷,雨下的更大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但是,后来我因为震惊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们的谈话了。我早知刘骜隐隐约约是知道我和张放的事情的,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的这样多。 虽然很多事情都是刘骜根据一点蛛丝马迹推算出来的,但是,现在已经在张放的口中落实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也早已经没有来得时候那样大了。 我走出大殿,韩公公便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娘娘可见过皇上了?” 我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本宫先回去了,不要告诉皇上本宫来过。” 韩公公着急说道:“娘娘您这是…..冒着大雨过来一趟又…您这是怎么了娘娘?” 韩公公的样子很是担忧,但是我心知肚明,他担忧的不是我。 我笑着说道:“公公不必担心,本宫只是看皇上焦急,不想自己再去给皇上添乱罢了。” 韩公公听了我的话,这才舒了口气,说道:“哟,娘娘总是这样的体贴皇上,那奴才送娘娘出去。” 说着,又送我出了大殿,琼朱在外面看着我出来一脸的疑惑,我示意她不要说话,等着韩公公走了,琼朱这才满是疑惑的问道:“娘娘,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说道:“皇上再跟富平侯谈私事,涉及本宫,本宫不便参与。” 琼朱立刻意会到我的意思说道:“娘娘…不会是…还好吗?” 我摇摇头,说道:“未必。” 琼朱说道:“那娘娘现在可有对策?” 我想了想说道:“没有。” 琼朱正要再开口问我,就见远处疾步走来一人,细看,竟然是长信宫的元秋。 元秋见了我很是恭敬地行礼,说道:“皇太后娘娘请宓昭仪娘娘您过长信宫一趟,太后娘娘有要事与您详谈。” 我心中疑惑,但是又不好多问什么,便说道:“既然太后娘娘如此紧急,那本宫就跟着姑姑您过去吧。” 元秋今日的话异常的少,连表情也比平日里严肃了几分,琼朱想要跟她说话,就被我眼神给盯了回去。 琼朱的心思还是太单纯了,想的事情也不够多,现在元秋的样子,就是她问什么,她肯定也不会回答的。既然如此,我们还为何要捧着一鼻子的灰呢? 到了太后宫,元秋就依照着太后的吩咐,带着侍奉的人都退下了,刚刚还占满了宫女的宫里面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我和皇太后两个人了。 此时的太后看着我,也不似上次那般的慈祥了。她喝着茶的双手不自觉地轻微抖动,尽管她在掩饰,我还是看见了她的双眉微微蹙在了一起。 我跪下,行礼说道:“臣妾给皇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玉体安康。” 章节目录 第4章 王政君笑说:“呵,你要是真的惶恐,孤就不会让你来了。” 我说道:“皇太后娘娘实在是谬赞臣妾了。” 王政君说道:“好了,孤也不想和你打哑谜了,宫中有定陶太后的人,孤让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罢了。” 定陶太后傅苑眉? 似乎很久都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了。但是,提起她,关于她的故事我还是很熟悉的。 先帝曾经因为宠爱她,不能够封她为皇后,这才在皇后之下又设了昭仪这个品级,当时的昭仪有两个,一个是如今的中山太后冯嫄,另一个就是如今的定陶王太后傅苑眉。 说起这两个人,和王政君之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当初同为先帝后妃的时候,就已经明争暗斗,搞得你死我活,如今,虽然定陶王太后和中山王太后都随着各自的儿子定陶王和中山王去了封地,但是她们的争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其实,后宫的女人,向来都是这样。如果不斗就不叫后宫了,而且在这寂寞的后宫,不干活的女人们若是不相互争斗,整日的生活除了请安下跪,等待皇帝的临幸,生孩子,再就好像完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了。 但是,这其中的争斗却又承载着天下最尊贵的地位,最诱惑的名利权势。因此,每个后宫中的人,才斗得如此不亦乐乎。 想当初,我朝初建之时,高祖刘邦最宠爱的是戚夫人,皇后吕雉因为嫉妒戚夫人的宠爱,在高祖一驾崩,就立刻将戚夫人手脚都砍了,引发了骇人听闻的“人彘”事件。 而让人最为佩服的就是当时的薄姬,其实也是深受皇上的宠爱,但是同样是宠爱,薄姬却逃脱了吕太后的毒手,这其中的艰辛更让人咂舌。 据说,当初吕后用商山四皓逼迫高祖立刘盈为太子之后,薄姬就意识到大势已去,为了保存实力,薄姬在现在的漪澜殿中,割掉了自己的双乳,向吕后说自己如今身子已经残了,没有办法再伺候皇上,请求皇后允许自己带着代王刘恒去封地,吕太后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于是就同意了。 后来,刘恒做了皇帝,还成了一代明君。 且不说这其中刘恒的能耐有多大,但是薄姬的奉献确实是大大的一笔,没有办法抹掉。 据说,刘恒在即位之后,对薄太后极其的孝敬,也是因为知道薄太后对他的付出。 想到此处,我不禁对王政君泛起了同情,先帝宠爱中山太后和定陶太后,只在新婚的时候宠幸过她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不过王政君似乎是天命之人,得到先帝的一次宠幸之后,就有了刘骜,不过更让她心痛的是,刘骜对她的心中充满了抗拒,刘骜曾经跟我说过:“宁愿没有见过母后。” 如果做母亲做到王政君这一地步,还不如不要孩子的好。 王政君笑着说道:“呵呵,看你的样子似乎在宫中也已经听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我听了王政君的话笑而不语。 王政君接着说道:“罢了,不必这样的谨慎,我和定陶太后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宫中的人都是知道的。” 我笑说:“臣妾认为,那些萤火怎么可能和太后这样的星辉争夺光芒?不过是自讨无趣罢了。” 王政君听了我的话,忽然笑的很是寂寞:“要说光芒,孤确实是比不上冯嫄和傅苑眉的,先帝曾经为了她们两个特设了昭仪这个品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也是先帝在向我昭示他对二人的爱,远远是我这个皇后比不上的啊。” 我说道:“可是太后娘娘是天命之人,外人就算是费劲了怎样的心机,也终究是不顶用的,太后娘娘是有天神相助的。” 王政君说道:“若是有天神相助,也就好了,孤也不至于在老了的时候也一刻不得清闲。你和你姐姐在宫外的时候,孤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存在。只是,孤一直都在看着你,幸好,你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大汉朝的事情来,否则,你现在的人头早就不保了。” 这话听得我全身冒汗,原来太后一直都在监视着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那么我和张放在漪澜殿见面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那为何,她不去告诉自己的儿子刘骜呢? 王政君说道:“孤念你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还懂得把持,所以尽管你屡犯宫规,孤还是没有杀你,如今你自己选,是跟孤,还是跟着傅苑眉?” 听了太后的话,我忽然很是疑惑。这定陶太后,我进宫之前,之后,并没有和她见过面,也并没有和她有过任何关系啊? 我说道:“请太后娘娘明示,臣妾和定陶太后素未谋面,确实不知道跟着定陶太后是什么样的意思?” 王政君听了我的话以后,也是疑惑:“你不知道定陶太后?” 我摇摇头,看着她。很是诚恳的说道:“臣妾却是和定陶太后没有任何的私人交情的。” 王政君一脸的茫然,说道:“这就奇怪了,‘念奴娇阁’本就是傅苑眉为了往宫中送细作,这才建立的,怎么你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听了她的话,我忽然之间沉默了起来。 王政君又说道:“那阳阿公主在你进宫之前,可曾叮嘱过你什么?” 我并不敢什么都说实话,只是说道:“公主只说了让臣妾好好伺候皇上,要想办法让皇上一直宠爱臣妾。” 我说的话其实也不假,除了小六给我的那一瓶堕胎药,阳阿公主对我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王政君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我慌忙的跪下,说道:“臣妾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臣妾如今身在宫中,一切行为太后娘娘您都看在眼里,臣妾若有什么异样,绝对逃不出娘娘您的法眼的。” 飞燕对于我和赵临及阳阿公主之间的交易,大部分都是不知情的,所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有违宫规的事情了。想到此处,我便可以肯定太后应该暂时查不出我们有什么异样来。 王政君说道:“孤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我垂首,恭敬地说道:“臣妾全凭皇太后娘娘吩咐。” 王政君点点头,笑着说道:“好,这才是聪明的人,孤今日给你指派一个人来辅助你。” 听了王政君的话,我心中不禁慌了,皇太后如今这是要光明正大的在我身边给安排监视我的人了。 恐怕我以后的日子将会更加的不好过了……我虽然已经料到了皇太后给我安排的人肯定是我十分熟悉的。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被太后娘娘派来辅佐我的人竟然会是华初。 我和华初积怨已深的事情,想必太后也是知晓的,所以,我不卑不亢的跟太后说道:“回禀太后娘娘,这个人杀死了臣妾最好的朋友,臣妾与她势不两立。请求太后另换人选。” 太后娘娘王政君听完我的话之后,只是淡淡的说道:“一个人重情义自然是好的,只是,有的时候,你重情义是要分地方的。在什么样的地方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不需要孤亲自教授的吧?还有你要记住你现在生活的这个地方叫做‘永巷’……” 太后娘娘的这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我,在永巷,一个妃子不可能跟皇太后讨价还价的,虽然我和华初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是我现在依旧只能作罢。 我与华初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可说。虽然,她是太后指给我的辅佐之人,但幸好我还是主子,她就算是对我再有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第一次,我觉得这宫中繁琐的规矩,似乎也不是那般让人厌恶不已的了。 华初跟在我的身后出了长信宫,琼朱看着身着宫装的华初,说道:“娘娘,这是哪个宫里的人,怎么跟着娘娘您呢?” 我淡淡的说道:“是太后娘娘指给本宫的辅佐之人也将是本宫的老师,除了交本宫诗书之外,其余的一切待遇和你一样的。” 琼朱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说道:“既然以后是一个宫里侍奉娘娘的,咱们就都是姐妹了。” 华初听了琼朱的话以后,脸上很是不爽,眼中也闪烁着“不甘”两个字。以前都是太后的直接命令,现在却要和琼朱这样一个宫女称姐妹,心里自然是不平衡的。 我本来对华初就恨得牙根子痒痒,如今看着琼朱这样,倒是给我出了口恶气。 虽然她是太后娘娘指派给我的人。但是,太后并没有说要我把她给供起来不是?所以,我只是说着风凉话道:“琼朱,怎的这样不懂规矩,曹大姑虽然待遇和你一样,但毕竟是教授本宫技艺的老师,和你们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琼朱很懂眼色的赶忙说道:“娘娘恕罪,是奴婢不懂规矩了。看着这位姑姑的面相,确实是要比娘娘您大上几岁的,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眼拙了。” 岁月本就催人老,这宫里的女人,有几个是不在乎自己年龄的呢? 不可否认的是,华初本就是一个美人坯子,平日里在太后那里也是一个管事的,自然日日听得都是阿谀奉承之词。 今日忽然听见琼朱说她比我还大上好几岁,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实际上,华初比我还要小上一岁。只是,因为我的皮肤白嫩光滑,不容易看出年龄罢了。琼朱因为自己嘴上功夫很是厉害,所以一向都是嘴上不饶人的。 也因此总是喜欢在说话上讨个巧,骂骂人、解解气而已。 但是,华初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她听了琼朱的话,气狠狠地说道:“赵合德,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若是想报仇,尽管光明正大的来找我,玩这些小聪明算什么本事!?” 因为太后娘娘的话,我心中的怒火和恨意本来已经被我压下心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收拾华初明显还时机未到。 可是,那被我苦苦压下去的“东西”现在却又被她的这句话给点燃了。 我冷冷的看着自己眼前同样怒火中烧的华初说道:“哼,光明正大?真是笑话!你害死兰端的时候,可是光明正大的吗?” 华初也是冷笑:“呵,要不是因为你姐姐的狠毒和你的好奇心,我会杀了那个叫做兰瑞的女人吗?” 我知道她说的或许是有一点道理的,但是在我的心里,是不可能将飞燕作为害死兰端的凶手的。 所以,我只能去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华初的身上。 而本身兰瑞的死也是她曹华初亲自下的毒,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她! 我笑说:“真是好笑,人都杀了,曹大姑还要和本宫讲什么理吗?” 曹华初听了我的话,本来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我已经上了步辇,不跟她说话了。 回到长乐殿,就见敏莲匆匆跑出来,说道:“娘娘您回来了,皇上已经来了好一会子了。” 听了敏莲的话,我心中一惊,今个是怎么了,怎么的每个人都不开心? 刘骜冷着脸坐在榻上,我跟着旁边的人说道:“都下去吧。” 看着宫女、太监们都下去了,我这才看着刘骜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刘骜冷冷的看着我,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感情,说道:“你都听见了?” 我笑着说道:“臣妾听见什么了?” 刘骜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说道:“小韩子说你在殿外听见了。” 这个韩公公!该死的嘴巴一点都不严实! 我坐在刘骜身边,伏在他的肩上,轻轻地说道:“是呀,臣妾听见了,听见皇上说的了。” 刘骜回过头,把我摁倒在地上,冷冷的问道:“你听见了朕的话,那么张放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神,心中一阵的恐惧,呼吸不由自主的紧促起来,说道:“臣妾也听见了。” 刘骜问道:“那一天晚上,在漪澜殿…你见的那个人就是他…是张放,对不对?” 我并没有回答刘骜的问题,而是沉默不语起来,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的也仅能做的便是沉默。因为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加的暴怒。 刘骜的手缓缓地抚上我的脖子,我身上的汗毛立刻竖起来了,刘骜会不会就这样掐死我? 可是,他却拨开粘在脖子上的头发,轻轻地问道:“合德,告诉朕,你爱他,对吗?” 我低低的说道:“臣妾没有。” 刘骜看着我,说道:“合德,你不是天下最美的,也不是最善良的。可是,朕注定了在见到你的时候,就会爱上你。这就是命。这个世上,朕拿你最没有办法。” 刘骜一向都是这样的优柔寡断,心里软弱,若是现在是张放,我或许早就死在他的手下了。 但是这一次,我突然很是感动,心仿佛是被触动了,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为我做了很多事情。 第一次,是违背了宫规将我封为婕妤,封号为宓。 第二次,皇后揭发我在漪澜殿和人幽会,他说了谎话,还拉着班婕妤一起圆谎,为我开脱了。 第三次,他给了张放天下间最华丽的婚礼,以天子之礼相待张放,我本以为他是为了张放额他之间的情意,最终却是因为他想要让张放自己和我决断。 第四次,他和张放最终还是选择了决裂。他是那样可怜的人,永远都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珍惜着能够走进他的世界的每一个人。最终,因为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决裂,他的世界越来越小,而他也越来越孤独。 我从来不曾想过,身为一国之君的刘骜竟然会给予一个女人那样卑微的爱情,可就是这一份卑微,却又让人感动不已。 虽然,王政君很早便说是将大权归还给刘骜。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说话的分量,到底是皇太后的重一些。身为人君,却不能行使天子职权,心中该是有多么的苦闷啊。 都说刘骜纵情声色,都说赵合德红颜祸水,谁可知,这其中有多少的无奈和憋屈? 如今我和他是同病相怜,皇太后吃定了我,不过是因为妩儿还在她的手上,或者说我的命运本就是在她的手上的。 无论我怎样的挣扎,怎样的努力,到头来依旧还是她手上的一枚棋子。 本来,我是十分不屑于刘骜的懦弱的,但是现在,我忽然之间发现其实我和刘骜两个人都是一个洞穴里面受伤的动物,我们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 我捧着刘骜的脸说道:“皇上,您放心,臣妾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现在是,将来自然也会是……” 刘骜听了我的话,忽然之间就那么看着我,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我轻轻地迎上去,吻住他的唇,温柔但不失热情,这是第一次我这样的主动,以前从来都是刘骜的索取,因为我是嫔妃,不能拒绝。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吻一吻眼前的人。 满室春光,我看着刘骜问道:“皇上最近可曾去过姐姐那里?” 刘骜懒懒的说道:“除了你这里,朕哪里也不想去。” 飞燕若是听到这话,不知道又该想些什么了。 我说道:“皇上宠着臣妾自然是好的,可是,这后宫中的姐妹们实在是太多了,皇上若是只在我一人的宫里,臣妾不知道要招来多少怨恨呢!“ 刘骜把玩着我的手指,说道:“好,好,好,朕明日就去飞燕那里,可好?” 听了刘骜的话,我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刘骜翻了个身,说道:“就是你最怪异,别人都巴不得朕去她们那里,一直就那么陪着她们。可朕只要一来你这里,你就赶着朕走。” 我说道:“皇上对臣妾来说自然很是重要。但是,姐姐对于臣妾来说也很重要,臣妾只是不想让姐姐不高兴嘛。” 刘骜突然笑着说道:“合德,朕封你为皇后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用受任何人的气了。” 我心中一惊,这样的话幸亏是他说出来的,否则,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了! 我淡然的笑一笑说道:“臣妾才不想当皇后呢,您看看,当皇后多累啊,皇后娘娘每天要管那么多的事情,臣妾的笨脑子肯定是不够用的。” 刘骜说道:“是皇后自己杞人忧天罢了,要是你,后宫也不会变得如今这样的乌烟瘴气。” 刘骜就这样躺在我的身边和我聊着天,似乎是真的累了,他说着说着竟然又睡着了,看着自己身边这个睡得很是香甜的男人,我也只是笑笑,然后为他弄了弄身上的被子。 刚刚刘骜和我说的话,我都没有当真,虽然皇上的话是金口玉言,只要说出来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当皇后这样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有想过的……自从那日,太后接见过我以后,这几日她便再没有让人传过话来。 我独自呆在自己的宫中,感觉风平浪静的,并不像是太后说的那样风起云涌。许是日子生活的太惬意了些,恍惚间竟然觉得太后那一日说的话只是在骗我罢了。 倒是飞燕,知道了太后给我们姐妹两人找的老师竟然是华初的时候,马上就跑到我的宫里来,对着华初冷嘲热讽一番,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我想或许飞燕这样做是因为对兰端心中有愧,但是她又不敢承认。找不到一个发泄口的她总是需要一个替罪羊的,所以,她才会拿着华初出气。 那一日,飞燕狠狠的讥讽着华初,而华初虽然气得半死也只是指着飞燕的鼻子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飞燕听了华初的话,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说道:“本宫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不放过本宫!” 华初冷笑着说道:“赵宜主,你出身下贱,又没有子嗣,在皇宫中定然站不稳脚跟,想要扳倒你,对我来说简单的跟打个盹一样!” 华初平日里很是沉静,但是一旦把她惹恼了,她就是那河东的狮子,实在是惹不起的。 飞燕也一向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的。所以,眼看着两个人要掐起来了,我这才说道:“说起来都是宫里面出来的人,怎的就这么的耐不住性子?知道的说是我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面的人,个个都这么没有教养呢!” 她们两个听了我的话,彼此之间竟然很有默契的都狠狠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笑着喝了口茶,像是飞燕和华初这种能够打得起架的,反而是并不太仇恨对方的,她们之间的仇恨远远比不上我和华初之间来的深。 章节目录 第5章 末了,飞燕气冲冲的跟我说了句:“妹妹,只要这个贱妇还在你这,本宫以后再也不踏进长乐殿!” 我淡淡的喝了口茶,看着飞燕拂袖而去的身影,不禁心中感叹:飞燕,竟然也学会了这样的演戏呢。 飞燕今日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用华初来证明自己和兰端的死是没有关系的,想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华初的头上。 只是,她却不知,就算兰端是她害死的,我也并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兰端和我之间的情分还比不上我和飞燕之间的,我也是自私的人,有些事情并不能够做的那样的正义凛然。 午膳过后,太后的元秋姑姑就过来,说道:“娘娘,太后派奴婢给太后送个人过来。” 听了元秋的话,近日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不由又紧张起来。但是,我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说道:“皇太后娘娘对本宫真是特殊啊,前两天才给本宫指了一位老师,今个怎么又要给本宫的宫里面送人呢?” 元秋姑姑说道:“皇太后娘娘说,这个人定是娘娘想要见到的。” 说着,朝着殿外喊道:“上官才人,请您进来吧。” 我一听见“上官才人”这几个字,心中便突突的跳个不停,没有想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我的妩儿。 妩儿从外面缓缓地走进来,已经不是当初刚刚进宫的时候,小家人子的那种宫装了,而是有品级的才人的衣裳。 或许妩儿生来就是该成为高贵的人的,她的身上竟然有着一种天成的气质。 妩儿的动作很是缓慢,很是谨慎,生怕做错了什么,她下跪,说道:“臣妾参见宓昭仪娘娘,愿娘娘玉体安康。” 我看着妩儿跪在我的面前,心里一阵酸痛,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以同一个人的妻子的名义见面。而且,妩儿是跪在我的面前,就像是下级见了上级一样。 我眼中噙着泪水,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说道:“上官才人快起来吧,地上硬,免得跪坏了身子。” 妩儿听见我的话,这才站起来,但是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抬起自己的头。 元秋说道:“娘娘,皇太后娘娘的心意已经送到,只是皇太后娘娘还让老奴转告娘娘,望娘娘能够明白她的心意。奴婢这就告退了。” 元秋一走,琼朱就带着其他人下去了,只留下了我和妩儿两个人在房中。 妩儿还是不敢说话,甚至依旧不敢抬头看我。我走上前去,拉住她的小手,说道:“妩儿不记得娘了吗?” 妩儿这才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好看。她说道:“娘不怪妩儿私自进宫吗?” 我摇摇头,说道:“怎么会怪我的妩儿呢,妩儿不都是为了我好吗?” 妩儿突然推掉头上繁重的头饰,抱住我说道:“妩儿还以为娘进宫了就不记得妩儿了呢,娘见了妩儿,也不管妩儿,害的妩儿只能去伺候太后…呜呜…” 我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说道:“娘不见妩儿也是因为无奈啊,是娘对不起妩儿,妩儿就原谅娘吧。” 妩儿却推开我,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咯咯’笑着说:“如今看到娘这样的年轻,妩儿都不敢再叫娘了,以后妩儿把娘叫做姐姐好了。” 我说道:“怎的到你这里,辈分变得就这样快了?” 妩儿听了我的话,吐了吐自己的舌头,很是俏皮的说道:“娘现在好美哦,妩儿若不是知道宓婕妤叫赵合德,还找不找娘了呢。” 没有外人,妩儿天真伶俐的本性就立刻恢复了,我们两人谈得很是欢快。 突然间,妩儿很低沉的说道:“娘,都是妩儿不好,妩儿偷偷地来选了家人子,都没有跟爹爹道别呢。” 妩儿竟然不知道燕赤凤也在宫中!罢了,我不是也不知道燕赤凤在哪里吗?皇宫中这样的大,想要找到燕赤凤却是不容易的。况且,我现在和张放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我也不可能再冲动的跟他做什么交易了。 所以,我似乎很久都没有想起燕赤凤了? 我说道:“爹爹也在宫中,妩儿就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们会见到他的。” 妩儿很是惊奇,瞪圆了自己的那双很是好看的眼睛,问道:“爹爹也进宫了?爹爹为什么会进宫呢?” 我刮着她的鼻子说道:“还不是为了妩儿吗?谁让妩儿是他的珍宝呢?” 妩儿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说道:“娘,妩儿今年都十二了,不要再摸妩儿的鼻子了。否则,妩儿会觉得自己永远都长不大呢。” 听了妩儿的话,我忍不住轻轻的叹息。是啊,妩儿现在都十二了,我进宫已经两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不过,我的容颜还是和刚刚进宫的时候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化,依旧是我十六岁的模样,大概是因为‘香肌丸’的效果,能够让人保持容颜不老吧。 我说道:“妩儿,娘有一个不近人情的要求,你要体谅娘这么做。” 妩儿点点头说道:“娘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妩儿又不是外人。” 我说道:“以后在外人面前,决不能叫我‘娘’,也决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曾经在宫外的生活,否则,娘就会有性命之忧。” 妩儿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说道:“娘娘说的,妩儿都是能够理解的,这是在宫中,妩儿定然不会像在宫外那样的不懂事的。” 妩儿说的话竟然这样贴心,我除了欣慰的点点头,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妩儿接着说道:“娘娘,臣妾在宫外的时候和爹爹,不是,和家父曾经精心的研制,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克制‘香肌丸’的方法。” 我心中惊喜万分,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妩儿的一句话又给我浇了一盆凉水,她说道:“但是娘娘,您不要抱的希望太大,臣妾的这种法子,不一定能够起作用,因为‘香肌丸’中麝香的成分太多,这种法子只适合用‘香肌丸’较少的人。” 原来,这种希望是少之又少的,我刚刚燃气的希望顿时间破灭,心又跌入谷底。 妩儿稚嫩的双臂抱住我说道:“娘娘,咱们还有时间,妩儿一定会找出办法的,娘娘,您一定要相信妩儿。” 我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相信,这样的话,我曾经也跟妩儿说过吧,只是后来呢,世事变迁,物是人非,我还怎么敢再对一件事情抱着永恒的希望? 但是,看着妩儿坚定地眼神,我还是告诉自己,相信吧,如果不信,人活着,似乎就没有盼头了。我跟妩儿之间的欢聚才刚刚结束,韩公公就赶过来说道:“娘娘,您赶紧收拾收拾行装,皇上准备去西南慰问灾民,要带着您一同前去呢。” 听了韩公公的话,我不禁有些愣住了:刘骜要去慰问灾民?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我说道:“西南那边灾区的大水还不知道退了没有,皇上就这样贸然前去,要是出事了,谁来担当这个责任?” 韩公公说道:“哟,娘娘您是不知道,皇上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去的,您也知道皇上一向看重富平侯,侯爷这次是先去了,皇上重情义,放心不下咱们侯爷,所以啊……” 外面的人还并不知道刘骜和张放决裂的事情,都以为是刘骜重情义,为了张放才执意要去西南灾区的。 只有我知道,刘骜非要去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他担心张放而是在跟张放较劲儿。 只是,刘骜这样的做法未免太小孩子气不负责任了些,他是大汉朝的天子,是一国之君,出入安危都是国家大事。现在,他竟然因为和别人赌气,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当做儿戏! 我跟韩公公说道:“本宫这就跟随公公去一趟宣室殿。” 韩公公焦急的说道:“哟,娘娘,您就别去了,皇上这几天着急上火的,我这个做奴才的心中担忧的不得了,昨个啊,劝说了让皇上注意身子,谁知道皇上对奴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我笑着,说道:“韩公公多虑了,本宫只是想着过去问问皇上,咱们出发该带些什么罢了。皇上有些习惯,毕竟本宫比别人了解的多一些。” 韩公公听了我的解释,这才答应了。 刘骜站在殿内,这几日长安的天气也是比平常更加炎热一些。刘骜虽然穿的已经十分单薄了,只是远远地依旧能感觉出他的焦躁。 听见脚步声,他的头也不回,说道:“你来了。” 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从琼朱那里拿了扇子,在他身边为他轻轻地扇着。 过了许久,刘骜终于按捺不住,说道:“朕让小韩子去通传你的时候,他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吧,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朕的吗?” 我淡淡一笑,说道:“臣妾问了,皇上是不是就不去了?” 刘骜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下,然后不经意的笑笑说道:“如果是合德的话,还真的不一定了。” 我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一暖,接着说道:“在踏进宣室殿之前,臣妾还在想着如何劝说皇上不要去。但是,现在,臣妾觉得皇上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臣妾也不会再阻拦您了。” 刘骜很是惊讶的看着我,问道:“合德知道朕想做什么事情吗?” 我笑着说道:“臣妾看着皇上的背影,就知道皇上…其实一直都是心系着天下的。” 刘骜笑着说:“呵呵,果然…知我者,合德也。” 其实,这只是一个常理。每个人,或者说每一个当皇帝的人,无论他当初想不想当皇帝,一旦他坐上了皇帝这个位置,心中的那种权利的欲望就会被召唤出来,每一个坐上皇位的人,心底的深处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做一个“好”皇帝。 刘骜当然也不例外,虽然,现在大权依旧掌握在王政君的手上。但是,刘骜时时刻刻都在抗争着…用自己的方法抗争着… 其实,我和飞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刘骜抗争的牺牲品或者是战利品。 我们的出身无疑是存在着很大的争议的。但是,刘骜还是把我们两个人都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昭仪。皇太后本来是不满的,但是,身为一个母亲,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 再比如说关于子嗣的事情,我和飞燕本来就不能再有孕,班婕妤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也不能生育,只有许皇后先前曾经生过几个孩子,只是,那几个孩子都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夭折了。 刘骜这两年来专宠我和飞燕两个人,对于子嗣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其实,他这样也是象征着他的一种抗争。毕竟,不管这个男人如何豁达,也不会对没有子嗣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在乎的。 我一直都能感觉到刘骜膨胀的雄心,只是能够让他施展自己雄心的一刻从来没有到来。 王政君给他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太平世界,虽然称不上盛世,但是,也算的上是国富民强。对于这样的情况,刘骜能做的也只是隐忍。 毕竟,实权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的掌握在他的手中。现在,西南那边发大水…这样的一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刘骜又怎么会甘心放过… 我在来宣室殿之前,还在想着或许刘骜是因为我,还和张放斗着气。因此,他才会想要冒着危险去西南的灾区慰问灾民的。 但是,我看到刘骜的时候,便意识到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自大。 在皇帝的心目中永远都是天下最大,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将自己的江山当做儿戏呢? 刘骜说道:“合德,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出宫吧,微服出巡,身边只带着几个亲信的人就好。” 我说道:“臣妾明白。只是,不知道皇上意下是带哪几个?” 刘骜说道:“朕自然是想带着你和飞燕……” 我笑着打断他,说道:“皇上,您是想听臣妾说实话还是假话?” 刘骜说道:“当然是实话。” 我说道:“皇上这次去西南灾区,是要去慰问灾民而不是游山玩水的。可是,您现在想着是在自己的身边带着几个柔弱的娘娘,不是引人注目吗?” 刘骜说道:“朕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朕怕去西南灾区要是只带你一人,飞燕知道了会不高兴。你不是说过飞燕要是不高兴的话,你也会不高兴的吗?” 我语气很是不和善的说道:“皇上,您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思考的竟然是这样的周详?姐姐和臣妾或是后宫无论哪位姐妹去,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在路上能够给皇上多个说话解闷的人,皇上您自己决定想要带着谁,那就是谁,何必考虑的那样多?” 刘骜满脸的委屈,说道:“可是,在朕的心目中,只有你是不一样的。” 我有时候真的是要被刘骜给气个半死。 他这个人有时候会用自己的笨和坚持让人感动的潸然泪下,有时候又会用自己的原则和迂腐把人急得火冒三丈。 现在,我感觉自己的胸腔中就燃烧着一股焦急的火,快要将我点燃了一般。可是,终究他才是九五之尊,而我即使再怎么受宠也只是他的附庸罢了。有些话,能够不说,我就不会说出来,毕竟,我不想因言获罪。 想到此处,我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而后对着刘骜笑笑说道:“皇上,那臣妾先告退了。” 刘骜说道:“那朕就只带小韩子和两个侍卫。其余的,你要带的人自己决定吧。” 我回到宫中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决定只在自己的身边带两人:一个是琼朱,另一个则初步认定是妩儿。 只是妩儿年纪太小,我还是不太放心。 我正在跟琼朱商讨这个问题,谁知道妩儿刚好这时候走了进来。她听见我这样说,就赶紧跪在我的面前,说道:“娘娘,您就带着臣妾去吧,臣妾绝对不会给娘娘添乱的,况且西南水灾过后必定就是瘟疫,娘娘和皇上需要懂医术的人照顾啊。” 琼朱也说道:“娘娘,奴婢觉得上官才人的话有道理,出行必须要又一个人懂得医术的人才好啊。” 我说道:“本宫不正是现成的吗?” 妩儿说道:“娘娘不是说不能说起以前的事情吗?娘娘若是暴露了自己的医术,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其实,我本身也是想要带着妩儿的,只是又担心她年龄小而已。现在听了她和琼朱的话,我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想了半天,我只能求助于他人了。不由的看着琼朱,琼朱点点头,说道:“况且上官才人的医术,连皇太后娘娘都是称赞的。” 我最终点点头,说:“既如此,妩儿就跟着去吧。” 妩儿高兴地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兴奋的眼泪都出来了。我心中暗叹:到底还是小,不知道这一次出去,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我跟刘骜说了我要带的人,领着妩儿拜见过之后,刘骜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想着要带一个孩子呢?” 我说道:“皇上您可别小看这孩子,您还记得皇太后娘娘亲自册封的上官才人么,太后对她可是赞不绝口呢。” 刘骜淡淡的说道:“这孩子和合德长的还有几分相似呢。” 我笑着说道:“大约这就是缘分。所以,太后娘娘才将这上官才人赐给臣妾呢。” 刘骜说道:“既是你喜欢的,那就带着吧。实在不行了,就当是我们二人的妹妹。” 妩儿听了皇上的话以后,规规矩矩的跪下,说道:“臣妾多谢皇上。” 刘骜皱着眉头说道:“母后真是瞎安排,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对着朕自称臣妾,朕还真是不习惯。” 我笑说:“呵呵,这不是宫中的规矩吗?而上官才人要是说起来的话也确实是你的妻子,不是?” 其实,好好想想的话也是的,我的妩儿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妩儿的五官虽然十分精致,但却还没有长开,让刘骜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刘骜听了我的话以后笑着悄悄在我耳边说道:“怎么?难道朕的合德吃醋了?在朕的心中只有合德才是朕唯一的妻...” 听了刘骜的话,我不禁一愣,虽然知道他说这话哄我开心的成分占了大部分,但我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弦被他的话波动... 和刘骜之间的谈话只是一个小插曲,等把要跟着刘骜和我一起去西南灾区微服出巡的人选定下了以后,我就带着琼朱以及妩儿一起安心的回长乐殿准备东西,等待出宫......我刚刚回到自己的宫门口,飞燕就急冲冲的跑到我的殿里来,把我拦在殿门口。 飞燕的样子十分的气愤,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劈头盖脸的就跟我吼道:“赵合德,你真是好啊!枉费本宫和你交心交肝,你竟然做出这等事情,看你以后是不是还有脸面见本宫?!” 我刚刚见她那副样子,便知道出宫的事情已经传到她的耳朵里了。但是,现在听了她的话确认以后,还是不禁感叹:“没有想到飞燕在宫中的消息竟然灵通至此。” 我看着飞燕那因为气愤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庞,说道:“姐姐,这些事情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说完,我便像是往常那般伸出自己的手拉飞燕的手,想要把她拉进宫殿里面。但是,飞燕一把狠狠甩开我的手,恨恨的说道:“你越是不想要本宫在这里说,本宫就偏要在这说,你们……”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进殿内。飞燕本来就身子单薄,而我的劲儿也要比她大一些。 所以,即使她奋力挣扎,但依旧挣脱不了我的牵制,只能任由着我把她拖进宫去。 就在这时,敏莲刚好从里面出来,见我将飞燕这样粗鲁的拖着,立刻双眼瞪得圆圆的,一副很是惊诧的样子。 我风轻云淡的说道:“本宫和飞燕娘娘在比力气,没什么事,敏莲你先下去吧。” 敏莲这才诺诺的下去了。 进了殿内,我刚刚放松,飞燕就抓住时机,一下子挣开我的手,将我甩的窜了几步。 飞燕冷冷的说道:“赵合德,不要再跟我花言巧语,本宫以后是再也不会相信你的了。” 我说道:“不知道是哪个贱蹄子,嘴巴竟然这样快,就把这话传到姐姐的耳朵里了。” 飞燕听了我的话以后,火气更大了。甚至气的哆哆嗦嗦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飞燕才平静下来,能够说出一句话道:“你们,你们还要背着本宫,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愧的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刘骜不喜欢飞燕,可恨的是飞燕竟然不自知。我最不喜欢这样没有自知之名的人,于是心中更是来气,冷冷的笑着说道:“呵,姐姐,本来妹妹跟皇上说着也是要你去的,只是,你去了能够做什么?” 飞燕顿时间说不出话来。是啊,若是再宫中,歌舞升平,飞燕是可以跳出绝世的舞蹈,但是在宫外呢?难道需要她跳舞去慰问那些受灾的百姓吗? 若是知道皇上带了一个只会跳舞的娘娘给他们跳舞,百姓不会骂刘骜昏庸才怪。 我见飞燕有些软化的迹象,接着柔声说道:“姐姐,皇上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那西南发了大水,是重点的灾区。虽然现在洪水退了,但到处都是瘟疫。而且那灾民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姐姐这样的身子,这样的美貌去了,让人怎么放心的下不是?” 飞燕还是不解气,说道:“你们都是这样的有理,就本宫这样的可怜。”说罢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凄凉的说道:“谁让本宫就只是个...花瓶的命呢...” 我伸手去拉她,她却侧着身子避开了我的手,缓缓地走出去,声音哽咽,说道:“去吧,你们去就好。” 我叫了她一声“姐姐”,她却头也不回,笑着说道:“呵呵,不要再叫我姐姐了。采青,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样快,你终于还是背叛了我。” 很久了,我都已经忘记了“采青”这个名字,很久了,飞燕没有在我的面前说过‘我’,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自称‘本宫’,我们也都习惯了忘记过去。 因为,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因为,在永巷,背叛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终点。 飞燕走了之后,很久,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 我不知道,没有让飞燕一起跟着去西南灾区是不是真的属于背叛她呢?又或者说,到底是她背叛了我,还是我背叛了她...... 我就这样想着,不知何时,妩儿进来,扶住我的肩膀,轻轻地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妩儿的话语把我从自己的世界拉了出来,我看着自己身边的妩儿,她还是那样小的孩子,问出这话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稳重,仿佛是经历了重重沧桑一般。 我说道:“妩儿,如果有机会,娘一定送你出宫,好不好?” 妩儿摇摇头,说道:“不,娘和爹爹在哪里,妩儿就要在哪里。” 我说道:“这永巷啊,真不是适合咱们呆的地方。” 妩儿说道:“不管娘去哪里,妩儿跟着去哪里就是了。“ 听了妩儿的话,我突然想起当初琼朱跟着我的时候,那样的一种温暖涌上心头。 其实,我是应该感恩的,因为在我生命的时时刻刻,尽管是在“永巷”,我还是能够遇上让我心动的温暖。 敏莲连日的给打点着去西南灾区要带的东西。本来,应该是琼朱做这些事情的,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琼朱竟然将我平日里要用的胭脂水粉给收拾了一大堆,而生活的必需品则是一点也没有准备。 我一看见琼朱收拾出来的那大包的胭脂水粉就觉得自己头痛不已,看来琼朱真的不适合做这件事情。而我也不想为难琼朱,便让敏莲来替她做这些事情了。 虽说,我们出宫的事情,皇上是下了密旨的。只是,贴身的几个人,终究是瞒不过的。 尽管,我对敏莲依旧还是十分不信任的。可毕竟我已经能够确定一件事情了,那就是敏莲她应该是不会害我的。 在这长乐殿里,我能够信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和敏莲之间也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韩公公给收拾的东西更是简陋,只是平日里要换的衣物,男人家总是比女人要简单些的。 走的那天,天上下起了大雨。 我们的心中都有恐惧,觉得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但是刘骜执意要走。我们只能服从。 正当我们坐上马车的时候,皇太后的步辇匆匆的过来了。 王政君从步辇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神情很是狼狈,她抓在马车上,说道:“骜儿,你听母后说,你不要去那个地方,那台危险了,会没命的!” 刘骜冷冷的看着被雨水淋湿的王政君,她的发髻散乱,皱纹都写在脸上,全然没有了太后的威严。 因为下雨的缘故,她脸上全是水渍,让人分不清楚这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王政君见自己的儿子并没有说话,便接着说道:“骜儿,母后知道你恨母后。可是再恨,你也不能拿你的性命来跟母后赌气啊。” 刘骜的表情有所动容,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冷冷的说道:“母后,您回去吧,儿臣是必定要去的。” 王政君说道:“骜儿,母后说了再也不干涉你的权力,可是这件事,母后却是非要阻止你不可!你从来都没有去过那样危险的地方,母后怎么放心的下!” 我心中冷笑,刘骜的性子软弱,做什么事情都是畏首畏尾,原来都是王政君伟大的母爱所成就的。 都说慈母多败儿,这句话用在王政君身上还真是适合的很啊。 想当初,王政君自己辛辛苦苦的和定陶太后斗法,却不让自己的儿子刘骜参与,把他完全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到了现在才使得刘骜变得这样平庸。 刘骜这次却是铁了心的要和王政君作对。所以,不管王政君说什么,他都只是冷着脸,也不说话。 王政君拽着刘骜的袖子,死死地不放手,声音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刘骜暗暗地用劲,却怎么也甩不开王政君的手。 刘骜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然后冷冷的说道:“起驾!” 王政君见求着刘骜不起作用,于是,一把拽住我的衣袖,说道:“你跟他说,他听你的!” 我一脸的难色,不知道该怎么样说。 这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个两难的问题。不管怎么样的回答,都是要得罪一个人的,我只是面露难色的说道:“回皇太后娘娘,臣妾不敢。” 王政君指着我,狠狠地说道:“赵合德,她们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个狐狸精!” 听了王政君的话,我知道自己成了她发泄的出口。但是,我依旧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只是安静地看着刘骜。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身上也被雨水打湿了,我在等着刘骜做决定,在等着他来反抗王政君的命令。 过了许久,雨越下越大,刘骜终于再次说了句:“起驾。” 韩公公跟着尖锐的声音提的老高,叫道:“起驾!” 马车咕咕噜噜的滚过深深地积水,声音格外沉闷,王政君在后面声音高昂凄厉的叫着:“骜儿!” 刘骜却是硬挺着,再也没有回头。 王政君大喊:“赵合德!要是皇上出什么事情,孤要灭了你的九族!” 马车行驶一段距离以后,再也听不见王政君的声音了,我的心才慢慢地宽了些。 妩儿拿着手中的帕子,轻轻地给我擦着额头上的雨水,我看着刘骜,示意了妩儿一下,妩儿机灵的拿着帕子递给刘骜,刘骜看了一眼,却一直都没有接。 妩儿递过去也不是,拿回来也不是。妩儿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我没有想到刘骜却让她这样的尴尬,现在看来,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也是耿耿于怀的...... 我在心中轻轻的叹息,而后接过妩儿手中的帕子,给刘骜慢慢地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雨水。刘骜忽然握住我拿着帕子的手,然后倒在我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说:“合德,你可知道,朕已经好久都没有再听过母后叫朕骜儿了。久的朕以为母后再也不会这样叫朕了。” 我看着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倒在自己怀里哭泣着的刘骜竟然哭的这样伤心,心里也变得酸涩不已。 皇家的情啊恨啊,本就是我们一般的人难懂的。而刘骜和他的母亲王政君的相处模式则更是特别。 王政君做了一切的事情来对刘骜好,最终却落得刘骜这样抗拒。 刘骜这样的爱着他的母亲,最终却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伤害她。 如果这种爱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 忽然之间,我觉得刘骜竟然是那样的可怜,他的人生似乎就是一个悲剧,而这种悲剧却是与生俱来的......长安城里连日来也是大雨倾盆,从我们出宫的前几日就断断续续的下着雨,至今还没有放晴的迹象。天空一直都是阴沉沉的,使得生活在它之下的人也变得异常压抑。 难怪,王政君要阻拦刘骜出宫,这样的天气着实让人害怕,不知道我们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就算回来,王政君也不见得还能够容得下我。 毕竟,在做那个两难的选择的时候,很明显我的选择已经得罪王政君了。 可是,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这样选,因为,我知道,得罪王政君我依旧有一线生机,但是,要是得罪了刘骜,那我就真的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为了不引人瞩目,我们的马车如刘骜安排的那般,在大街上随处可见。我们的着装打扮也十分的普通,并不是普通的跟平常的达官贵族一样,而是就像平常百姓家的夫妇一般。 我脸上一点妆也没有上,敏莲说即使如此,我依旧还是太显眼了些。于是又给我涂了些东西,使得我看起来苍老一些,然后再穿上普通的衣裳,如此看起来,倒是和平常人家的妇人差不多了。 我们的马车轮子在长安大街缓缓地滚过,连日里的大雨使得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上都没有了行人。 平时热闹繁华的街道,此时显得竟然显得异常的荒凉。 我心中还是有害怕的感觉,但是,看着在我身边的刘骜我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欲说还休... 刘骜头也不抬的说:“欲言又止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问道:“皇…相公,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刘骜缓缓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道:“合德,怎么你也这样说?朕……我…….” 刘骜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出这样的话语,竟然连话都说不出了,顿了一顿,他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哎,合德你可知道,我若是现在回去了,就是认输了。” 我说道:“输赢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吗?” 刘骜坚定地说道:“重要,对朕来说,非常的重要。” 我本来想说,哪里有儿子和母亲争输赢的。但是,看着刘骜皱的蹙在一块的双眉,于是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我顿了顿,笑着说:“嗯,相公说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合德跟着夫君就是了。” 妩儿看着我和刘骜浓情蜜意,不满的撇撇嘴。我想,她大概是想起了燕赤凤,想起了我们‘一家’人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而她的‘娘’竟然也成了别人的女人。 琼朱在前面驾着马车,为了不引人瞩目,她也是扮着男装。看着办了男装以后颇为英气的琼朱,我不由感叹她一直都是一个干事的好手。 其余的四个侍卫,是宫中的侍卫总领袁德和他挑选的三个好手。这三个人无论是武功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侍卫之中拔尖的。 为了不给我和刘骜造成不必要的压力,他们都是隐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以便发生危险的时候,现身保护我们。 马车走了半天终于出了长安城。城郊的这一片,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是当初我们被强盗抢劫,初次正面见到张放和刘骜的地方。 两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宫。 大雨将一切都洗刷的很干净,苍山翠绿,空气也十分的清新,就连这里的气息都要比永巷给人的感觉舒服些许。 突然,刘骜说道:“合德,有人。” 刘骜自幼生在宫中,又是宣帝疼爱的孙子。因此,他一直受着宣帝的教诲,刘骜的武功底子自然是不错的。而习武之人,听力也是超出一般人很多的。 我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却感觉琼朱手中的鞭子抽在马背上,琼朱低低的说了句:“老爷,夫人,坐稳了。” 很明显,除了刘骜之外,琼朱也发现了我们被人跟踪的事情了。 琼朱也是个武功好手,现在说话中还是透露着一丝慌乱,我的心也不禁被悬了起来,妩儿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但是,她的眼睛中并没有多少慌乱。 没有想到遇见事情以后,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如此的镇定,刘骜和琼朱都是练家子我自然是比不得的,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妩儿这样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也比我要镇定。 急速行驶的马车戛然停下来,要不是刘骜拽住我,我定然是要被甩出马车的。 还没有解开帘子,就听见琼朱打了一声口哨。琼朱冷冷的说道:“各位兄弟,是哪个道上的人?跟了那么久了,也是时候现身一见了吧?” 有人冷冷的回道:“呵,当然是来要你们的命的人!” 刘骜冷笑着:“刚出长安城,就遇到这种事,那些人,想要朕死的心情真是迫切那…….” 说话间,已经有了打斗的声音。 刘骜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见外面分了两拨人,一拨约莫有十多个人,黑衣蒙面,一看就是职业的杀手;另一拨和我们穿的一样,很是平常,只有四个人,应该就是我们的四个侍卫,加上琼朱,一共五个。 两拨人打得难分难解,我看的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刀就会砍在我和妩儿的身上。 刘骜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合德,你们就呆在车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下来就好。” 听了刘骜的话,我点点头应允。此时此刻,我知道,我只要保护好我自己和妩儿两个,就是给他们帮了大忙了。 随后,刘骜跳下马车,也加入了打斗当中。 我的心堵在嗓子眼上,该死的,这一会儿子,我觉得我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两拨人一句话也不说,我透过帘子的缝隙,正好看到琼朱一挥刀,插入一个黑衣人的腹中,鲜红的血从黑衣上的身上汩汩而下,渗入衣裳中,再流到地上,被雨水冲散,变成浅浅的红色。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着人被杀,捂住嘴巴干呕,胃里面泛起了恶心。 妩儿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叫了句:“爹爹。” 妩儿的声音很小,甚至就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喃,可是,因为我和她挨得很近的缘故依旧听的十分真切。 我身体一僵,燕赤凤? 妩儿握着我的手抓的更紧了,自言自语的说道:“爹爹...真的是爹爹,娘,你看啊,是爹爹呢。” 听了妩儿因为激动而变得高扬的声音,我更加确信,她是看见了燕赤凤了。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是燕赤凤,他的武功实在是稀松平常,完全招架不住别人的攻击,肩上已经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可是他视若无睹。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竟然消瘦了那么多,看起来也老了好多,本来才是三十岁的人,如今看起来竟然有三十五、六那么大!我的心中不禁一阵酸痛。 妩儿突然兴奋的跟我说到:“啊!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了!“ 说着从她的包袱中拿出了好几个稀奇古怪的药瓶子,说道:“这些都是我平日里制出来的毒药,平常没有机会用,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讶异的看着如此兴奋的妩儿,妩儿则是十分坚定的看着我说道:“为了保护你和爹爹,妩儿什么都愿意做的!“ 说着,妩儿就朝着外面喊道:“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们好害怕!” 妩儿这不是暴露了我们的存在么! 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就像是我想的那般,妩儿的话刚落,就听见有一个黑衣人说道:“去把车上的两个小娘们擒下来,逮活的,看皇帝到时候还不乖乖就范!” 我狠狠地瞪了妩儿一眼,妩儿却是自信满满的给我吞了一颗丸子,又抓过我的手,将药瓶子的药给我倒在手上,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往他们身上露在外面的地方摸……” 听了妩儿的话,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有两个黑衣人爬上了马车,然后粗鲁的拽住我和妩儿的手往下拖。 妩儿哇哇大哭起来,两个黑衣人一愣,看见妩儿一个这么美的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不知道是拉还是不拉。一下子都给愣住了。 妩儿边哭便示意我,将手中的药抹在拽着她的那个黑衣人手上。 我根本就不用学她的样子,拽着我的那个人,刚好拽在我的手上,我手上的药,已经悉数抹在他的手上。 愣了一下,一个黑衣人叫道:“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抓住他们呀!” 说着要将我们往下抓,妩儿突然笑起来,黑衣人又是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 妩儿一会哭一会笑,把我也搞得一头雾水。 黑衣人狠狠地说道:“笑什么笑!?” 妩儿问道:“你们怎么不杀我们?” 黑衣人冷冷的说道:“哼,这么想死,一会儿我就成全你!只是,现在你们还对我们有用处。” 妩儿笑的很是无辜,说道:“可是,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你们现在不杀我们的话,我们就会杀你们的呀……” 妩儿的话使得两个黑衣人都愣住了,也许他们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无疑,我们两人吸引了这两个黑衣人的注意力,刘骜他们那边也相对轻松了些。 黑衣人冷笑:“哼,废什么话!老子倒要看看你个不会武功的小娃娃怎么杀了老子!” 说着,这个黑衣人就将妩儿轻轻一提,狠狠的扔在马车下面,我的心被揪的一阵阵的痛。 另一个黑衣人将我也拖下马车。 等两名黑衣人把我和妩儿都弄下马车以后,他们就朝着还在打斗的那边威胁起来。 “住手!”另一个黑衣人将手中的剑指在妩儿的脖子上,冷冷的说道:“住手,否则我立刻杀了这孩子!” 我看着那剑压在妩儿的脖子上,心中一急,说道:“不要杀她,杀我吧,求求你了!” 黑衣人冷笑着说道:“呵呵,只要皇帝束手就擒,你们都可以不死!” 妩儿大哭着说道:“爹爹,救我,老天爷,你下一点毒雨,杀了这些坏蛋吧…….下一点有毒的雨,杀了这些坏蛋吧……..” 刘骜见我们被拖下马车,一分神,肩膀上就被一个黑衣人的剑划过。 燕赤凤见我和妩儿都被挟持,只能是乖乖的放下剑,另一个黑衣人捡起他的剑,妩儿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挟持着妩儿的黑衣人见没有人听他的话,恼羞成怒,吼道:“住手!” 说着,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向妩儿劈下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原来这位妇人就是敬武公主,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是身上的那股子高贵气质,根本无人可以比拟。难怪会生出张放这样绝世无双的人来。 敬武公主盯着我和飞燕看了好久才说道:“恭贺皇上,本宫一直听说皇上得了两位倾国倾城的姐妹花,今日一见果然都不是凡尘的尤物,皇上您真是好福气啊!” 夸人的话,听见了谁都会高兴,我心里虽然是高兴着,可是嘴上倒是没有说出来。飞燕则是笑的合不拢嘴,说道:“本宫可不能和公主比啊,听皇上说,公主可是当年咱们大汉朝的第一美人呢。” 不了解飞燕的人,肯定以后她的话是在夸奖人家公主美貌无双的。但是,我却在心中暗笑:飞燕这点小事还是要占点便宜的,就是想说如今的天下花魁的桂冠是非她莫属了。 不多时,许佳女的花轿就已经来了。 平日里,长安城的大家闺秀出嫁都是八抬大轿。可是,许佳女的是由皇上特许,十六台大轿,可是宫里册封嫔妃的规格,这种待遇,也是仅此一次。 我心中实在疑惑就算是对张放特殊,这种待遇也算是有点夸张了吧?刘骜到底要干什么? 按照刘骜先前说的,我是许佳女的伴娘,那就是我要亲自把许佳女交给张放的。 此时,许佳女慢慢的从花轿中走了出来,一身红装,和张放的衣裳遥相呼应,而且许佳女自己要求,并不要盖盖头,张放也是允许的。 张放的绝世容颜,许佳女的倾城之貌,好像,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是为他们陪衬的。那样的一对璧人,我都有一些看的恍惚了。 飞燕碰了我一下,说道:“妹妹,该是你上场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换上笑意。 我步伐轻盈的走过去。众人的脸上都绽放了异样的光彩。 我知道自从用过‘香肌丸’之后,我的肌肤宛若初生的婴儿般细嫩柔滑,弹出可破,胜似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耀眼,所以,众人才会这样的眼光发直。 其实并不能否认,近日我的装扮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着装并不出众,但是,普通的着装让我既不用抢了新娘的风头,但是在姿容本身下的功夫,显得更加的出众。 我便是要这样,让天下的人心中都觉得,唯有我赵合德的容貌和气质,才可以和张放相匹配。 我知道这样做着实有些对许佳女不公平的,但是,谁又曾对我公平过呢?无论如何,许佳女总是嫁给了她爱的男人,而我却只能永远把他放在我的心中。 我缓缓地走向许佳女,笑着伸出手,许佳女因为终于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眼中是化不开的甜蜜,在看见我以后也是满脸的感激。 她慢慢牵住我的手,笑的是那样的幸福,可这幸福却让我觉得格外的难过…即使如此,我依旧要笑… 我后来再想,天下间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画面,两个容貌倾城的女子,携手走向一个容貌宛若仙人的男子,这样的画面该是多么的让人震撼。 我牵着许佳女,笑的格外高贵,和平静,缓缓地走到张放的面前,笑着说道:“皇上口谕,今日由本宫亲手将许佳女小姐交给富平侯,以示皇恩浩荡!” 我的声音格外的高昂,清亮,婉转,张放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看着变脸如此快的张放,我心中不由冷笑,这样的话,如此的熟悉,不是吗,富平侯? 当日我从阳阿公主府进宫的时候,是你亲口对我说,由富平侯亲自接姑娘进宫,以示皇恩浩荡。如今,这样的话放在你的身上,你听了,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说…你不说带我走?如今这一切都还给你,你要亲自品尝其中的滋味。 张放,我给你的爱和恨,我的欢乐和悲伤,都要让你感同身受。 张放也是笑着,仿佛没有任何的波动,牵过许佳女的手,说道:“臣谢过娘娘的厚爱。” 刘骜笑说:“好了,拜堂的时辰到了。” 我看着刘骜像是主香公公一样的唱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看着他笑的那样的夸张,却突然感觉到他隐忍的落寞。 刘骜高高的声音,刚刚说完:“进入洞房!”,话还未落音,张放就猛的打横抱起许佳女,邪邪的笑着扫视了众人一遍,那种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心宛如刀割。 众人大概是平日里没有见过这样大胆的举动,于是都起哄起来。 飞燕笑的花枝乱颤,跟我说到:“呵呵,妹妹啊,姐姐我平日听说富平侯不懂规矩,本宫还不信,今日一见,传言果然是有几分可信的。” 听了飞燕的话,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她,眼神不由的追随着张放的身影,我知道从今日起,他便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了。 而那个女人还是我为他挑选的,真是一件讽刺的事情啊…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嘴角慢慢上扬,轻笑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我是和其他人一般在笑他…又或者是笑我自己… 张放抱着许佳女走到刘骜面前,说道:“皇上,恕臣鲁莽,臣先告退。” 又走到我和飞燕的面前说道:“昭仪娘娘恕罪,臣今日喜得佳人,难以自持,失礼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强装镇定,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说道:“恭贺侯爷,愿侯爷和夫人,能够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飞燕却是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只是笑说:“侯爷先忙自己的,这里的事情交给下人们就好了…….” 张放抱着许佳女昂首阔步走向后堂。 敬武公主过来跟刘骜说道:“皇上和娘娘恕罪,我这个儿子啊,真是的……” 刘骜摆摆手,淡淡一笑,说道:“姑母不必介怀,今日是小放的大日子,无论他做什么,朕都不会怪罪的。” 敬武公主这才深深地舒了口气,这才安心的坐下了。 琳琅满目,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喜结良缘,张放,富平侯府,这一切的欢乐,好像都跟我无关。 可即使如此,我依旧要强颜欢笑,因为这里坐着的人都在笑,刘骜、飞燕、敬武公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连连,所以,我赵合德也必须要笑的开怀… 对于张放的感情,我可以骗的过这天下的人,但惟独骗不过我自己的这颗心。那日从富平侯府回来之后,我的性子不自觉的就沉稳了不少。大概是心中沉闷的事情多了些。 按照常规,一般的命妇是不用到皇宫中拜见后妃的。但是,由于张放的身份实在是特殊,加之许佳女当初又是从里面抬出去的,对于身份特殊的人,自然是要有特殊的对待的。 三日之后,张放和许佳女进宫拜见皇上皇后,算是许佳女的回门。 我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报之以淡淡的一笑,这本来就是与我无关的事情,况且与他们想要怎样便怎样,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许佳女进宫拜见了皇后之后,第二个要见的竟然是我。 我心中百转千回,但总觉得她应该不是因为我成全了她才会来拜见我的,虽然我不是十分的想要见她,但同时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许佳女还是如成婚时候的一身红装,也依旧是美得耀眼,只是这种美艳中透着一丝的落寞与凄凉。 她按照宫里的礼数见过我之后,又说道:“命妇张许氏有话想要跟娘娘单独说。” 我见她的神色严肃,于是让琼朱和敏莲等近身的人都退下,这才问道:“夫人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如今这里没人了,夫人可以放心的说了。” 许佳女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突然整个人冲上来,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她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娘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呵。” 我一时间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也显得很是茫然。只觉得她手中的匕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性命攸关,我也不敢轻敌大意。 于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故作镇定的说道:“夫人有什么话,慢慢说,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误会?赵合德啊赵合德。其实,你自己更想比别人担当这一声夫人吧!”许佳女的气息从耳边扑过来,让我的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 许佳女竟然知道了我跟张放之间的事情了?不然的话,她为何要这样说?这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事情只有我和张放以及琼朱知道,琼朱整日都在我的眼前,难道是张放亲口告诉她的?! 我说道:“夫人定是误会本宫了,本宫实在是不明白夫人所说的意思是什么…….” 还未等我说完,许佳女笑的发狂,一把把我推得老远,刀尖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划过,顿时间我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许佳女冷笑着说道:“呵,赵合德,你怎么这么的不要脸,明明自己心中喜欢着侯爷,却偏偏能够装的风轻云淡的给我和侯爷赐婚。” 此时,我的心中也很是怄火。就算是这样,那你许佳女此时的所作所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我淡淡的笑着说道:“哦,夫人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要刺杀本宫,看来本宫当日应该是另选他人,这才算是对得起张夫人了?” 凭许佳女的聪明,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当日那么多佼佼者,我偏偏选了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念她和我一样深深地爱着张放,其实我大可不必这样做,如果我的嫉妒心作祟,肯定是会选了别人不会选她。 就算是我和张放之间相互喜欢,之间有私情。但是,在成婚的这件事情上,许佳女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应该感恩我的。 许佳女脸上的冷笑突然转为苦相,那样一副难言的表情,连我看了都是一阵心酸。 她说道:“娘娘,您可知道侯爷在新婚的晚上喝的酩酊大醉,抱着我,却叫的是‘小胖’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如刀割…” 听了许佳女的话,我心中突然冉升起了一种变态的欣慰感,仿佛是只有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这几日郁结的闷气才能够舒展。 许佳女的声音更是让人动容:“命妇便问侯爷‘小胖’是谁啊?侯爷满脸的笑意说道‘合德,你还是这样的小气,总是不愿意我叫你小胖’。” 许佳女看着我说道:“娘娘,你既然有着皇上的厚爱,为何还要霸占这侯爷的?你为什么要如此的贪心?” 我想脱口而出,说皇上的宠爱并不是本宫想要的,本宫想要白首不相离的人唯张放一人而已。 但是,突然自己都在心中嘲笑自己:开口‘本宫’,闭口‘本宫’,作为一宫之主,竟然会生出这样幼稚的想法来,是不想要命了么!? 我姿态随意的站起来,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被许佳女抓皱的衣裳,说道:“夫人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呵。” 许佳女没有料到我前后的变化这么快,表情很是愕然,我笑着从她的手中拿过那把匕首,拿在手上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说道:“张夫人的命不值钱,本宫的命也这么的不值钱么?” 许佳女更是愕然,我接着说道:“本宫是哪里的条件比夫人的条件差了么?本宫偏偏不要九五之尊的宠爱,而去和你抢夺一个臣子的?” 许佳女的表情渐渐地变了,我又说道:“夫人以为富平侯为天下唯一的人,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像夫人一样爱着富平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唯一,夫人的唯一是你的富平侯,而本宫,这辈子的唯一是皇上,而且,只会是皇上!” 我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威严,仿佛是从内向外透出了一个尊贵的皇妃应该有的高贵,一时间连我自己都是疑惑,究竟是在表演还是说的是真心话。 我渐渐的处于主动地位,许佳女显得被动起来,只是说道:“命妇亲耳听见侯爷这样说。” 我笑说:“夫人不是糊涂了么,夫人亲耳听见富平侯说起本宫,那夫人可有曾听见本宫何时说过对富平侯有什么情义了么?” 许佳女一时间被问住,答不上来。 我不屑的勾起嘴角,说道:“都说,许氏佳女,容貌无双,聪明绝顶,如今本宫看着倒是像蠢货一个!” 许佳女渐渐地明白了我要说的是什么,也就不再反驳,我蹲下身子,笑着看着许佳女说道:“夫人可知道外臣思恋宫嫔,是什么罪名?或者要不要由本宫去禀告一下皇上,由皇上来定夺?” 许佳女顿时间脸都白了,慌忙给我叩头,说道:“娘娘,命妇今日鲁莽,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海涵,娘娘如果觉得不能平心中的冤屈,请您向命妇讨还,求您千万不要为难侯爷……” 我冷冷一笑说道:“呵呵,到底是谁在为难谁?今日的事情,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非。”许佳女磕头叩谢不止,我说道:“回去吧,本宫希望类似的事情没有第二次,否则,再也没有第二次。” 许佳女连连的说道:“是,娘娘,命妇再也不敢了。” 我心中一阵凄凉,容貌绝世,气质出尘的许佳女此刻完全没有了自己往日的高贵风范,有的只是像一个市井的妇人因为惧怕权势会毁掉自己丈夫的似锦前途,而战战兢兢奴颜婢膝。 终究是一种深深的罪孽感,我是什么时候可以厚颜无耻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做这些欺压、欺骗人的事情来了? 张放,你看这个女人有多爱你,而我就不可以。 许佳女唯唯诺诺的退下之后,我一下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疲惫哪还有刚刚的半点气势。 这又是一场精心的仗,幸亏许佳女并不是宫里面的人,虽说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终究和宫里摸爬滚打的人是不可同日而语。 大殿紧闭着,外面的艳阳高照着。但是,大殿里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今日又在阎罗王的门口走了一遭。 在宫里的生活真是步步惊心,我和张放之间的感情是无上的纯洁高尚也好,见不得人也罢,与我来说,终究是一剂难以掌控的毒药,终有一天会害了我。 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刘骜是知道我和张放之间的事情的,但是他从来没有说出来,如果我和张放之间再继续暧昧下去,终究有一天,会挑战刘骜的底线,不知道那时候,刘骜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的包容我?如今夏日天气易变,早晨的时候,本来还闷热的心慌,好像在一个大蒸笼里一般让人喘不上气来。晌午十分,天空之上就布满了阴云,顷刻之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长安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许是没有了春天,便会给人一种前日里还是穿着臃肿的冬装,今日便换上一身薄薄的轻纱的错觉。 况且,我身形本来就丰盈,我这样的人,更是怕热的很,动辄就是全身细汗。幸亏今日是下了雨,感觉变得凉爽了很多。人也不会因为天气的闷热而烦躁不已了。 早上的时候听琼朱说,因为雨太大,富平侯和夫人的行程搁浅,如今两人还在宫中住着。 我知道琼朱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但是,现在我不想要过问张放他们的事情了。 刘骜今日还没有来找过我,我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于是问着身边的琼朱说道:“琼朱,皇上今个儿在干什么呢?” 琼朱听了我的话以后,说道:“娘娘,今早上就听见韩公公说,西南方连日大雨,山上的泥石都垮下来,如今那边的百姓都遭了灾害,皇上龙颜大怒,今日连富平侯都还没有接见呢。” 西南方发生了灾害?这样重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还在这沉浸于自己无病呻吟的什么感情! 我是经历过天灾的人,所以我知道天灾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一场多么大的灾难。妻离子散、生离死别…曾经美好的家园则变成了人间炼狱… 想着,又跟琼朱说道:“备辇,本宫要去宣室殿。 ”琼朱说道:“娘娘,外面这雨下的这样大,您的身子一向不大好,要是淋了雨可怎么办?不如明日再去好了。” 我说道:“皇上如今正在着急,身边需要个照顾的人,赶紧去备辇!” 琼朱拧不过我,只得去备了步辇。 外面的雨确实是下的太大,就像是用瓢往外泼似的。琼朱给我撑起了一把伞,刚走出去,风就把伞给挂了起来。我的身上还是被淋湿了一片。 但此时,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坐在步辇上,我不禁想到:“不知道刘骜会不会拨款救济那些受灾的灾民?” 当初若是我们能够获得“一点点”的救济,我身边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天灾实在是无法阻挡。只是,我真心的希望能够在天灾过去之后,有人能够伸处一把援手,为那些可怜的灾民们雪中送炭。 况且,刘骜是这大汉朝的天子,也就是天下百姓的“父亲”,这本就是他的职责。 以前在民间的时候,我就时常听到百姓对刘骜的怨声载道,如今进了宫里来,一是不得干政,实在是不能了解发生了那些大事情。二是,这两年并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我确实是没有见过刘骜跟我谈过什么朝中的事情。 倒是每次一下朝就迫不及待的往我这里跑,陪在我的身边。又或是跑到飞燕那里,欣赏飞燕跳舞。 班婕妤暂时的荣宠如今也没了,听说是因为她经常规劝刘骜要注重朝廷大事,少沉溺于儿女之事,结果刘骜就再也懒得去她那里了。 班婕妤虽说不是什么擅用心机的人。但是,她饱读诗书,人的性子也很沉稳,平日里也不会冲动,如今怎么的就沉不住气直谏皇帝政事了? 答案只有一个,刘骜根本就不关心国家大事,整日里与我和飞燕厮混,宫里和宫外的风言风语其实我也是略有耳闻的。听说我和飞燕一人有一个外号,飞燕叫‘狐狸精’,因是她用了魅惑的舞步迷住了皇帝。 章节目录 第8章 听说,外面的人认为刘骜喜欢我尽男女之事,而且并不节制,因为我丰腴的身子迷住了刘骜。 刘骜每晚上喜欢要我,这并不假。可是,倒也没有不节制的意思,这些传闻不过是加上了人们许多的臆想罢了,世人总是喜欢诟病别人,从而满足自己的臆想。 其实,我也并不是不规劝刘骜,只是,不像班婕妤那般的动静大而已,因为我明白适得其反的道理。 有的时候,你要是用的方法不对的话,很有可能不但没有使得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能还会害了自己。我本就没有强大的母家当靠山,要是因为朝上的事情再失去了刘骜的宠爱,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而且,刘骜似乎是对政事失去了兴趣,他说,这些事情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决定的权利。 “娘娘,到了。”琼朱的话语把我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听了琼朱的话,我便要从步辇上慢慢的下来。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韩公公远远地看见我,就冲到雨中来,说道:“宓娘娘怎么这么大雨的就赶过来了?” 我并没有回答韩公公的话语,而是问道:“皇上可曾歇息了会儿?” 韩公公说道:“哟,娘娘还真是就您一个人对皇上如此的贴心。皇上今日因为西南水患正是焦头烂额,刚刚和朝堂上的大人们商量对策,这才回到寝殿,这会子啊,正在接见富平侯呢。” 接见张放?我心中一阵好奇,问道:“皇上可说了不让外人进去?” 韩公公为难的笑着说道:“呵呵,皇上是这么说来着,但是吧,奴才以为娘娘您自然是要另当别论的。” 我笑着说道:“呵呵,公公就别操心本宫了,本宫在外面等一等就好了。” 韩公公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头说道:“是。” 我一个人先进了殿内的外室等候,殿内静悄悄的,突然传来刘骜的声音,异常的冰冷:“朕给你的,你还满意吗?” 我听见着刘骜冷酷的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忽然很是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而后便听见了张放的声音:“臣谢皇上隆恩。” 刘骜冷笑:“呵,你不必谢朕!朕给你的,只不过是朕对你有所求而已。” 张放很是疑惑:“臣不知皇上有什么要臣做的,臣必定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刘骜声音突然低沉:“放过朕吧,小放,不要这样好吗?算是朕求你了。” 张放说道:“臣不知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 张放和我真是如此的相像,我在听到许佳女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也是用同样的话来掩饰自己的不安。现在,张放竟然也是如此。 刘骜说道:“小放,朕这辈子最珍惜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合德,你应该明白吧。” 张放似乎想要辩解:“臣…….” 可是,张放刚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刘骜低沉的声音打断道:“让朕说完!” 张放立刻沉默了,我轻轻的推开门,看见张放缓缓地站起身,刘骜和张放两人都沉默起来。 我远远的看着他们,而他们因为沉浸在各自的事情里,似乎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刘骜说道:“朕最珍惜的两个人,一个人是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你懂得我的孤独;而另一个则是合德,因为她的聪明,她也懂得我的孤独。可是朕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何你们两个竟然会背着朕…背着朕….” 张放辩解:“皇上,请您明鉴,臣并没有……” 听着刘骜和张放的对话,我的心中不禁一阵失落,嘲讽,我和张放两个人竟然会如此相像。 其实,在这样的时刻,不约而同的想到的都是矢口否认,从来没有勇气去承认这样的事实。 这就是爱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的爱还真是不堪一击! 刘骜说道:“小放,朕也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不承认你对合德的爱,她美丽、聪慧、温柔,是那样的特别,就算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喜欢着她,朕也不会惊奇!” 我在殿外静静地听着刘骜低沉的声音一字字的敲打在我的心上,他竟然这样的关注我,这样的了解我,不是了解我不好,而是了解我的美。 张放说道:“皇上言重了。” 接着就传出了打斗的声音,刘骜狠狠地说道:“小放,朕给了你天下最盛大的婚姻,把身份高贵的女人嫁给你,这是朕给你的赠予,也是施舍,你懂不懂!懂不懂?” 张放的身形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变回平时那副分度翩翩的样子,刘骜这般对他,但是他似乎并不是很领情。 刘骜说道:“朕知道,其实你从心底里是不屑于朕的,不屑于朕的无所作为,不屑于朕的懦弱,更加不屑于朕对合德的专宠,朕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张放的话语中没有一丝感情,说道:“臣,没有。” 刘骜突然扼住张放的脖子,狠狠地说道:“或许,你不屑于朕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或许朕真的是你想的那样无用,但是,在赵合德的事情上,朕这一次,绝对不会妥协。” 我远远地看见刘骜的身影那般的坚定挺拔,完全不是平常的那样看起来毫无生气,我自己也不禁被他震动:没想到刘骜还有如此强势的一面,我从未见到过的一面…… 张放突然说道:“皇上,臣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其实,臣在她进宫之前,就和她相识,若不是皇上的圣旨,或许臣和皇上之间也未必有这么生分的。” 张放的话说完以后,刘骜并没有马上接着说话,而是忽然之间沉默了下来,而过了一会儿以后,刘骜颓然笑道:“呵呵..你终于是承认了,看来,朕真是小看了你对她的心意。” 张放看着刘骜颓废的样子,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臣的一切皇上都可以拿走…”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接着说道:“唯有这里,皇上您拿不走它…即使拿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忽然,张放收起了自己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很是严肃的看着刘骜的眼睛,说道:“臣也决对不会妥协!” 天空中划过一声巨雷,雨下的更大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但是,后来我因为震惊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们的谈话了。我早知刘骜隐隐约约是知道我和张放的事情的,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的这样多。 虽然很多事情都是刘骜根据一点蛛丝马迹推算出来的,但是,现在已经在张放的口中落实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也早已经没有来得时候那样大了。 我走出大殿,韩公公便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娘娘可见过皇上了?” 我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本宫先回去了,不要告诉皇上本宫来过。” 韩公公着急说道:“娘娘您这是…..冒着大雨过来一趟又…您这是怎么了娘娘?” 韩公公的样子很是担忧,但是我心知肚明,他担忧的不是我。 我笑着说道:“公公不必担心,本宫只是看皇上焦急,不想自己再去给皇上添乱罢了。” 韩公公听了我的话,这才舒了口气,说道:“哟,娘娘总是这样的体贴皇上,那奴才送娘娘出去。” 说着,又送我出了大殿,琼朱在外面看着我出来一脸的疑惑,我示意她不要说话,等着韩公公走了,琼朱这才满是疑惑的问道:“娘娘,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说道:“皇上再跟富平侯谈私事,涉及本宫,本宫不便参与。” 琼朱立刻意会到我的意思说道:“娘娘…不会是…还好吗?” 我摇摇头,说道:“未必。” 琼朱说道:“那娘娘现在可有对策?” 我想了想说道:“没有。” 琼朱正要再开口问我,就见远处疾步走来一人,细看,竟然是长信宫的元秋。 元秋见了我很是恭敬地行礼,说道:“皇太后娘娘请宓昭仪娘娘您过长信宫一趟,太后娘娘有要事与您详谈。” 我心中疑惑,但是又不好多问什么,便说道:“既然太后娘娘如此紧急,那本宫就跟着姑姑您过去吧。” 元秋今日的话异常的少,连表情也比平日里严肃了几分,琼朱想要跟她说话,就被我眼神给盯了回去。 琼朱的心思还是太单纯了,想的事情也不够多,现在元秋的样子,就是她问什么,她肯定也不会回答的。既然如此,我们还为何要捧着一鼻子的灰呢? 到了太后宫,元秋就依照着太后的吩咐,带着侍奉的人都退下了,刚刚还占满了宫女的宫里面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我和皇太后两个人了。 此时的太后看着我,也不似上次那般的慈祥了。她喝着茶的双手不自觉地轻微抖动,尽管她在掩饰,我还是看见了她的双眉微微蹙在了一起。 我跪下,行礼说道:“臣妾给皇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玉体安康。” 皇太后淡淡的说道:“起来吧,在过一阵子,或许就用不着跪孤了。” 我说道:“皇太后娘娘怎么的说出这样严重的话来,臣妾实在是惶恐。” 王政君笑说:“呵,你要是真的惶恐,孤就不会让你来了。” 我说道:“皇太后娘娘实在是谬赞臣妾了。” 王政君说道:“好了,孤也不想和你打哑谜了,宫中有定陶太后的人,孤让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罢了。” 定陶太后傅苑眉? 似乎很久都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了。但是,提起她,关于她的故事我还是很熟悉的。 先帝曾经因为宠爱她,不能够封她为皇后,这才在皇后之下又设了昭仪这个品级,当时的昭仪有两个,一个是如今的中山太后冯嫄,另一个就是如今的定陶王太后傅苑眉。 说起这两个人,和王政君之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当初同为先帝后妃的时候,就已经明争暗斗,搞得你死我活,如今,虽然定陶王太后和中山王太后都随着各自的儿子定陶王和中山王去了封地,但是她们的争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其实,后宫的女人,向来都是这样。如果不斗就不叫后宫了,而且在这寂寞的后宫,不干活的女人们若是不相互争斗,整日的生活除了请安下跪,等待皇帝的临幸,生孩子,再就好像完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了。 但是,这其中的争斗却又承载着天下最尊贵的地位,最诱惑的名利权势。因此,每个后宫中的人,才斗得如此不亦乐乎。 想当初,我朝初建之时,高祖刘邦最宠爱的是戚夫人,皇后吕雉因为嫉妒戚夫人的宠爱,在高祖一驾崩,就立刻将戚夫人手脚都砍了,引发了骇人听闻的“人彘”事件。 而让人最为佩服的就是当时的薄姬,其实也是深受皇上的宠爱,但是同样是宠爱,薄姬却逃脱了吕太后的毒手,这其中的艰辛更让人咂舌。 据说,当初吕后用商山四皓逼迫高祖立刘盈为太子之后,薄姬就意识到大势已去,为了保存实力,薄姬在现在的漪澜殿中,割掉了自己的双乳,向吕后说自己如今身子已经残了,没有办法再伺候皇上,请求皇后允许自己带着代王刘恒去封地,吕太后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于是就同意了。 后来,刘恒做了皇帝,还成了一代明君。 且不说这其中刘恒的能耐有多大,但是薄姬的奉献确实是大大的一笔,没有办法抹掉。 据说,刘恒在即位之后,对薄太后极其的孝敬,也是因为知道薄太后对他的付出。 想到此处,我不禁对王政君泛起了同情,先帝宠爱中山太后和定陶太后,只在新婚的时候宠幸过她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不过王政君似乎是天命之人,得到先帝的一次宠幸之后,就有了刘骜,不过更让她心痛的是,刘骜对她的心中充满了抗拒,刘骜曾经跟我说过:“宁愿没有见过母后。” 如果做母亲做到王政君这一地步,还不如不要孩子的好。 王政君笑着说道:“呵呵,看你的样子似乎在宫中也已经听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我听了王政君的话笑而不语。 王政君接着说道:“罢了,不必这样的谨慎,我和定陶太后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宫中的人都是知道的。” 我笑说:“臣妾认为,那些萤火怎么可能和太后这样的星辉争夺光芒?不过是自讨无趣罢了。” 王政君听了我的话,忽然笑的很是寂寞:“要说光芒,孤确实是比不上冯嫄和傅苑眉的,先帝曾经为了她们两个特设了昭仪这个品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也是先帝在向我昭示他对二人的爱,远远是我这个皇后比不上的啊。” 我说道:“可是太后娘娘是天命之人,外人就算是费劲了怎样的心机,也终究是不顶用的,太后娘娘是有天神相助的。” 王政君说道:“若是有天神相助,也就好了,孤也不至于在老了的时候也一刻不得清闲。你和你姐姐在宫外的时候,孤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存在。只是,孤一直都在看着你,幸好,你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大汉朝的事情来,否则,你现在的人头早就不保了。” 这话听得我全身冒汗,原来太后一直都在监视着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那么我和张放在漪澜殿见面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那为何,她不去告诉自己的儿子刘骜呢? 王政君说道:“孤念你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还懂得把持,所以尽管你屡犯宫规,孤还是没有杀你,如今你自己选,是跟孤,还是跟着傅苑眉?” 听了太后的话,我忽然很是疑惑。这定陶太后,我进宫之前,之后,并没有和她见过面,也并没有和她有过任何关系啊? 我说道:“请太后娘娘明示,臣妾和定陶太后素未谋面,确实不知道跟着定陶太后是什么样的意思?” 王政君听了我的话以后,也是疑惑:“你不知道定陶太后?” 我摇摇头,看着她。很是诚恳的说道:“臣妾却是和定陶太后没有任何的私人交情的。” 王政君一脸的茫然,说道:“这就奇怪了,‘念奴娇阁’本就是傅苑眉为了往宫中送细作,这才建立的,怎么你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听了她的话,我忽然之间沉默了起来。 王政君又说道:“那阳阿公主在你进宫之前,可曾叮嘱过你什么?” 我并不敢什么都说实话,只是说道:“公主只说了让臣妾好好伺候皇上,要想办法让皇上一直宠爱臣妾。” 我说的话其实也不假,除了小六给我的那一瓶堕胎药,阳阿公主对我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王政君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我慌忙的跪下,说道:“臣妾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臣妾如今身在宫中,一切行为太后娘娘您都看在眼里,臣妾若有什么异样,绝对逃不出娘娘您的法眼的。” 飞燕对于我和赵临及阳阿公主之间的交易,大部分都是不知情的,所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有违宫规的事情了。想到此处,我便可以肯定太后应该暂时查不出我们有什么异样来。 王政君说道:“孤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我垂首,恭敬地说道:“臣妾全凭皇太后娘娘吩咐。” 王政君点点头,笑着说道:“好,这才是聪明的人,孤今日给你指派一个人来辅助你。” 听了王政君的话,我心中不禁慌了,皇太后如今这是要光明正大的在我身边给安排监视我的人了。 恐怕我以后的日子将会更加的不好过了……我虽然已经料到了皇太后给我安排的人肯定是我十分熟悉的。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被太后娘娘派来辅佐我的人竟然会是华初。 我和华初积怨已深的事情,想必太后也是知晓的,所以,我不卑不亢的跟太后说道:“回禀太后娘娘,这个人杀死了臣妾最好的朋友,臣妾与她势不两立。请求太后另换人选。” 太后娘娘王政君听完我的话之后,只是淡淡的说道:“一个人重情义自然是好的,只是,有的时候,你重情义是要分地方的。在什么样的地方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不需要孤亲自教授的吧?还有你要记住你现在生活的这个地方叫做‘永巷’……” 太后娘娘的这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我,在永巷,一个妃子不可能跟皇太后讨价还价的,虽然我和华初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是我现在依旧只能作罢。 我与华初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可说。虽然,她是太后指给我的辅佐之人,但幸好我还是主子,她就算是对我再有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第一次,我觉得这宫中繁琐的规矩,似乎也不是那般让人厌恶不已的了。 华初跟在我的身后出了长信宫,琼朱看着身着宫装的华初,说道:“娘娘,这是哪个宫里的人,怎么跟着娘娘您呢?” 我淡淡的说道:“是太后娘娘指给本宫的辅佐之人也将是本宫的老师,除了交本宫诗书之外,其余的一切待遇和你一样的。” 琼朱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说道:“既然以后是一个宫里侍奉娘娘的,咱们就都是姐妹了。” 华初听了琼朱的话以后,脸上很是不爽,眼中也闪烁着“不甘”两个字。以前都是太后的直接命令,现在却要和琼朱这样一个宫女称姐妹,心里自然是不平衡的。 我本来对华初就恨得牙根子痒痒,如今看着琼朱这样,倒是给我出了口恶气。 虽然她是太后娘娘指派给我的人。但是,太后并没有说要我把她给供起来不是?所以,我只是说着风凉话道:“琼朱,怎的这样不懂规矩,曹大姑虽然待遇和你一样,但毕竟是教授本宫技艺的老师,和你们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琼朱很懂眼色的赶忙说道:“娘娘恕罪,是奴婢不懂规矩了。看着这位姑姑的面相,确实是要比娘娘您大上几岁的,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眼拙了。” 岁月本就催人老,这宫里的女人,有几个是不在乎自己年龄的呢? 不可否认的是,华初本就是一个美人坯子,平日里在太后那里也是一个管事的,自然日日听得都是阿谀奉承之词。 今日忽然听见琼朱说她比我还大上好几岁,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实际上,华初比我还要小上一岁。只是,因为我的皮肤白嫩光滑,不容易看出年龄罢了。琼朱因为自己嘴上功夫很是厉害,所以一向都是嘴上不饶人的。 也因此总是喜欢在说话上讨个巧,骂骂人、解解气而已。 但是,华初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她听了琼朱的话,气狠狠地说道:“赵合德,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若是想报仇,尽管光明正大的来找我,玩这些小聪明算什么本事!?” 因为太后娘娘的话,我心中的怒火和恨意本来已经被我压下心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收拾华初明显还时机未到。 章节目录 第9章 和你的好奇心,我会杀了那个叫做兰瑞的女人吗?” 我知道她说的或许是有一点道理的,但是在我的心里,是不可能将飞燕作为害死兰端的凶手的。 所以,我只能去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华初的身上。 而本身兰瑞的死也是她曹华初亲自下的毒,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她! 我笑说:“真是好笑,人都杀了,曹大姑还要和本宫讲什么理吗?” 曹华初听了我的话,本来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我已经上了步辇,不跟她说话了。 回到长乐殿,就见敏莲匆匆跑出来,说道:“娘娘您回来了,皇上已经来了好一会子了。” 听了敏莲的话,我心中一惊,今个是怎么了,怎么的每个人都不开心? 刘骜冷着脸坐在榻上,我跟着旁边的人说道:“都下去吧。” 看着宫女、太监们都下去了,我这才看着刘骜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刘骜冷冷的看着我,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感情,说道:“你都听见了?” 我笑着说道:“臣妾听见什么了?” 刘骜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说道:“小韩子说你在殿外听见了。” 这个韩公公!该死的嘴巴一点都不严实! 我坐在刘骜身边,伏在他的肩上,轻轻地说道:“是呀,臣妾听见了,听见皇上说的了。” 刘骜回过头,把我摁倒在地上,冷冷的问道:“你听见了朕的话,那么张放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神,心中一阵的恐惧,呼吸不由自主的紧促起来,说道:“臣妾也听见了。” 刘骜问道:“那一天晚上,在漪澜殿…你见的那个人就是他…是张放,对不对?” 我并没有回答刘骜的问题,而是沉默不语起来,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的也仅能做的便是沉默。因为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加的暴怒。 刘骜的手缓缓地抚上我的脖子,我身上的汗毛立刻竖起来了,刘骜会不会就这样掐死我? 可是,他却拨开粘在脖子上的头发,轻轻地问道:“合德,告诉朕,你爱他,对吗?” 我低低的说道:“臣妾没有。” 刘骜看着我,说道:“合德,你不是天下最美的,也不是最善良的。可是,朕注定了在见到你的时候,就会爱上你。这就是命。这个世上,朕拿你最没有办法。” 刘骜一向都是这样的优柔寡断,心里软弱,若是现在是张放,我或许早就死在他的手下了。 但是这一次,我突然很是感动,心仿佛是被触动了,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为我做了很多事情。 第一次,是违背了宫规将我封为婕妤,封号为宓。 第二次,皇后揭发我在漪澜殿和人幽会,他说了谎话,还拉着班婕妤一起圆谎,为我开脱了。 第三次,他给了张放天下间最华丽的婚礼,以天子之礼相待张放,我本以为他是为了张放额他之间的情意,最终却是因为他想要让张放自己和我决断。 第四次,他和张放最终还是选择了决裂。他是那样可怜的人,永远都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珍惜着能够走进他的世界的每一个人。最终,因为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决裂,他的世界越来越小,而他也越来越孤独。 我从来不曾想过,身为一国之君的刘骜竟然会给予一个女人那样卑微的爱情,可就是这一份卑微,却又让人感动不已。 虽然,王政君很早便说是将大权归还给刘骜。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说话的分量,到底是皇太后的重一些。身为人君,却不能行使天子职权,心中该是有多么的苦闷啊。 都说刘骜纵情声色,都说赵合德红颜祸水,谁可知,这其中有多少的无奈和憋屈? 如今我和他是同病相怜,皇太后吃定了我,不过是因为妩儿还在她的手上,或者说我的命运本就是在她的手上的。 无论我怎样的挣扎,怎样的努力,到头来依旧还是她手上的一枚棋子。 本来,我是十分不屑于刘骜的懦弱的,但是现在,我忽然之间发现其实我和刘骜两个人都是一个洞穴里面受伤的动物,我们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 我捧着刘骜的脸说道:“皇上,您放心,臣妾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现在是,将来自然也会是……” 刘骜听了我的话,忽然之间就那么看着我,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我轻轻地迎上去,吻住他的唇,温柔但不失热情,这是第一次我这样的主动,以前从来都是刘骜的索取,因为我是嫔妃,不能拒绝。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吻一吻眼前的人。 满室春光,我看着刘骜问道:“皇上最近可曾去过姐姐那里?” 刘骜懒懒的说道:“除了你这里,朕哪里也不想去。” 飞燕若是听到这话,不知道又该想些什么了。 我说道:“皇上宠着臣妾自然是好的,可是,这后宫中的姐妹们实在是太多了,皇上若是只在我一人的宫里,臣妾不知道要招来多少怨恨呢!“ 刘骜把玩着我的手指,说道:“好,好,好,朕明日就去飞燕那里,可好?” 听了刘骜的话,我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刘骜翻了个身,说道:“就是你最怪异,别人都巴不得朕去她们那里,一直就那么陪着她们。可朕只要一来你这里,你就赶着朕走。” 我说道:“皇上对臣妾来说自然很是重要。但是,姐姐对于臣妾来说也很重要,臣妾只是不想让姐姐不高兴嘛。” 刘骜突然笑着说道:“合德,朕封你为皇后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用受任何人的气了。” 我心中一惊,这样的话幸亏是他说出来的,否则,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了! 我淡然的笑一笑说道:“臣妾才不想当皇后呢,您看看,当皇后多累啊,皇后娘娘每天要管那么多的事情,臣妾的笨脑子肯定是不够用的。” 刘骜说道:“是皇后自己杞人忧天罢了,要是你,后宫也不会变得如今这样的乌烟瘴气。” 刘骜就这样躺在我的身边和我聊着天,似乎是真的累了,他说着说着竟然又睡着了,看着自己身边这个睡得很是香甜的男人,我也只是笑笑,然后为他弄了弄身上的被子。 刚刚刘骜和我说的话,我都没有当真,虽然皇上的话是金口玉言,只要说出来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当皇后这样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有想过的……自从那日,太后接见过我以后,这几日她便再没有让人传过话来。 我独自呆在自己的宫中,感觉风平浪静的,并不像是太后说的那样风起云涌。许是日子生活的太惬意了些,恍惚间竟然觉得太后那一日说的话只是在骗我罢了。 倒是飞燕,知道了太后给我们姐妹两人找的老师竟然是华初的时候,马上就跑到我的宫里来,对着华初冷嘲热讽一番,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我想或许飞燕这样做是因为对兰端心中有愧,但是她又不敢承认。找不到一个发泄口的她总是需要一个替罪羊的,所以,她才会拿着华初出气。 那一日,飞燕狠狠的讥讽着华初,而华初虽然气得半死也只是指着飞燕的鼻子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飞燕听了华初的话,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说道:“本宫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不放过本宫!” 华初冷笑着说道:“赵宜主,你出身下贱,又没有子嗣,在皇宫中定然站不稳脚跟,想要扳倒你,对我来说简单的跟打个盹一样!” 华初平日里很是沉静,但是一旦把她惹恼了,她就是那河东的狮子,实在是惹不起的。 飞燕也一向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的。所以,眼看着两个人要掐起来了,我这才说道:“说起来都是宫里面出来的人,怎的就这么的耐不住性子?知道的说是我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面的人,个个都这么没有教养呢!” 她们两个听了我的话,彼此之间竟然很有默契的都狠狠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笑着喝了口茶,像是飞燕和华初这种能够打得起架的,反而是并不太仇恨对方的,她们之间的仇恨远远比不上我和华初之间来的深。 末了,飞燕气冲冲的跟我说了句:“妹妹,只要这个贱妇还在你这,本宫以后再也不踏进长乐殿!” 我淡淡的喝了口茶,看着飞燕拂袖而去的身影,不禁心中感叹:飞燕,竟然也学会了这样的演戏呢。 飞燕今日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用华初来证明自己和兰端的死是没有关系的,想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华初的头上。 只是,她却不知,就算兰端是她害死的,我也并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兰端和我之间的情分还比不上我和飞燕之间的,我也是自私的人,有些事情并不能够做的那样的正义凛然。 午膳过后,太后的元秋姑姑就过来,说道:“娘娘,太后派奴婢给太后送个人过来。” 听了元秋的话,近日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不由又紧张起来。但是,我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说道:“皇太后娘娘对本宫真是特殊啊,前两天才给本宫指了一位老师,今个怎么又要给本宫的宫里面送人呢?” 元秋姑姑说道:“皇太后娘娘说,这个人定是娘娘想要见到的。” 说着,朝着殿外喊道:“上官才人,请您进来吧。” 我一听见“上官才人”这几个字,心中便突突的跳个不停,没有想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我的妩儿。 妩儿从外面缓缓地走进来,已经不是当初刚刚进宫的时候,小家人子的那种宫装了,而是有品级的才人的衣裳。 或许妩儿生来就是该成为高贵的人的,她的身上竟然有着一种天成的气质。 妩儿的动作很是缓慢,很是谨慎,生怕做错了什么,她下跪,说道:“臣妾参见宓昭仪娘娘,愿娘娘玉体安康。” 我看着妩儿跪在我的面前,心里一阵酸痛,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以同一个人的妻子的名义见面。而且,妩儿是跪在我的面前,就像是下级见了上级一样。 我眼中噙着泪水,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说道:“上官才人快起来吧,地上硬,免得跪坏了身子。” 妩儿听见我的话,这才站起来,但是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抬起自己的头。 元秋说道:“娘娘,皇太后娘娘的心意已经送到,只是皇太后娘娘还让老奴转告娘娘,望娘娘能够明白她的心意。奴婢这就告退了。” 元秋一走,琼朱就带着其他人下去了,只留下了我和妩儿两个人在房中。 妩儿还是不敢说话,甚至依旧不敢抬头看我。我走上前去,拉住她的小手,说道:“妩儿不记得娘了吗?” 妩儿这才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好看。她说道:“娘不怪妩儿私自进宫吗?” 我摇摇头,说道:“怎么会怪我的妩儿呢,妩儿不都是为了我好吗?” 妩儿突然推掉头上繁重的头饰,抱住我说道:“妩儿还以为娘进宫了就不记得妩儿了呢,娘见了妩儿,也不管妩儿,害的妩儿只能去伺候太后…呜呜…” 我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说道:“娘不见妩儿也是因为无奈啊,是娘对不起妩儿,妩儿就原谅娘吧。” 妩儿却推开我,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咯咯’笑着说:“如今看到娘这样的年轻,妩儿都不敢再叫娘了,以后妩儿把娘叫做姐姐好了。” 我说道:“怎的到你这里,辈分变得就这样快了?” 妩儿听了我的话,吐了吐自己的舌头,很是俏皮的说道:“娘现在好美哦,妩儿若不是知道宓婕妤叫赵合德,还找不找娘了呢。” 没有外人,妩儿天真伶俐的本性就立刻恢复了,我们两人谈得很是欢快。 突然间,妩儿很低沉的说道:“娘,都是妩儿不好,妩儿偷偷地来选了家人子,都没有跟爹爹道别呢。” 妩儿竟然不知道燕赤凤也在宫中!罢了,我不是也不知道燕赤凤在哪里吗?皇宫中这样的大,想要找到燕赤凤却是不容易的。况且,我现在和张放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我也不可能再冲动的跟他做什么交易了。 所以,我似乎很久都没有想起燕赤凤了? 我说道:“爹爹也在宫中,妩儿就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们会见到他的。” 妩儿很是惊奇,瞪圆了自己的那双很是好看的眼睛,问道:“爹爹也进宫了?爹爹为什么会进宫呢?” 我刮着她的鼻子说道:“还不是为了妩儿吗?谁让妩儿是他的珍宝呢?” 妩儿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说道:“娘,妩儿今年都十二了,不要再摸妩儿的鼻子了。否则,妩儿会觉得自己永远都长不大呢。” 听了妩儿的话,我忍不住轻轻的叹息。是啊,妩儿现在都十二了,我进宫已经两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不过,我的容颜还是和刚刚进宫的时候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化,依旧是我十六岁的模样,大概是因为‘香肌丸’的效果,能够让人保持容颜不老吧。 我说道:“妩儿,娘有一个不近人情的要求,你要体谅娘这么做。” 妩儿点点头说道:“娘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妩儿又不是外人。” 我说道:“以后在外人面前,决不能叫我‘娘’,也决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曾经在宫外的生活,否则,娘就会有性命之忧。” 妩儿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说道:“娘娘说的,妩儿都是能够理解的,这是在宫中,妩儿定然不会像在宫外那样的不懂事的。” 妩儿说的话竟然这样贴心,我除了欣慰的点点头,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妩儿接着说道:“娘娘,臣妾在宫外的时候和爹爹,不是,和家父曾经精心的研制,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克制‘香肌丸’的方法。” 我心中惊喜万分,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妩儿的一句话又给我浇了一盆凉水,她说道:“但是娘娘,您不要抱的希望太大,臣妾的这种法子,不一定能够起作用,因为‘香肌丸’中麝香的成分太多,这种法子只适合用‘香肌丸’较少的人。” 原来,这种希望是少之又少的,我刚刚燃气的希望顿时间破灭,心又跌入谷底。 妩儿稚嫩的双臂抱住我说道:“娘娘,咱们还有时间,妩儿一定会找出办法的,娘娘,您一定要相信妩儿。” 我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相信,这样的话,我曾经也跟妩儿说过吧,只是后来呢,世事变迁,物是人非,我还怎么敢再对一件事情抱着永恒的希望? 但是,看着妩儿坚定地眼神,我还是告诉自己,相信吧,如果不信,人活着,似乎就没有盼头了。我跟妩儿之间的欢聚才刚刚结束,韩公公就赶过来说道:“娘娘,您赶紧收拾收拾行装,皇上准备去西南慰问灾民,要带着您一同前去呢。” 听了韩公公的话,我不禁有些愣住了:刘骜要去慰问灾民?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我说道:“西南那边灾区的大水还不知道退了没有,皇上就这样贸然前去,要是出事了,谁来担当这个责任?” 韩公公说道:“哟,娘娘您是不知道,皇上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去的,您也知道皇上一向看重富平侯,侯爷这次是先去了,皇上重情义,放心不下咱们侯爷,所以啊……” 外面的人还并不知道刘骜和张放决裂的事情,都以为是刘骜重情义,为了张放才执意要去西南灾区的。 只有我知道,刘骜非要去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他担心张放而是在跟张放较劲儿。 只是,刘骜这样的做法未免太小孩子气不负责任了些,他是大汉朝的天子,是一国之君,出入安危都是国家大事。现在,他竟然因为和别人赌气,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当做儿戏! 我跟韩公公说道:“本宫这就跟随公公去一趟宣室殿。” 韩公公焦急的说道:“哟,娘娘,您就别去了,皇上这几天着急上火的,我这个做奴才的心中担忧的不得了,昨个啊,劝说了让皇上注意身子,谁知道皇上对奴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我笑着,说道:“韩公公多虑了,本宫只是想着过去问问皇上,咱们出发该带些什么罢了。皇上有些习惯,毕竟本宫比别人了解的多一些。” 韩公公听了我的解释,这才答应了。 刘骜站在殿内,这几日长安的天气也是比平常更加炎热一些。刘骜虽然穿的已经十分单薄了,只是远远地依旧能感觉出他的焦躁。 听见脚步声,他的头也不回,说道:“你来了。” 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从琼朱那里拿了扇子,在他身边为他轻轻地扇着。 过了许久,刘骜终于按捺不住,说道:“朕让小韩子去通传你的时候,他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吧,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朕的吗?” 我淡淡一笑,说道:“臣妾问了,皇上是不是就不去了?” 刘骜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下,然后不经意的笑笑说道:“如果是合德的话,还真的不一定了。” 我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一暖,接着说道:“在踏进宣室殿之前,臣妾还在想着如何劝说皇上不要去。但是,现在,臣妾觉得皇上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臣妾也不会再阻拦您了。” 刘骜很是惊讶的看着我,问道:“合德知道朕想做什么事情吗?” 我笑着说道:“臣妾看着皇上的背影,就知道皇上…其实一直都是心系着天下的。” 刘骜笑着说:“呵呵,果然…知我者,合德也。” 其实,这只是一个常理。每个人,或者说每一个当皇帝的人,无论他当初想不想当皇帝,一旦他坐上了皇帝这个位置,心中的那种权利的欲望就会被召唤出来,每一个坐上皇位的人,心底的深处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做一个“好”皇帝。 刘骜当然也不例外,虽然,现在大权依旧掌握在王政君的手上。但是,刘骜时时刻刻都在抗争着…用自己的方法抗争着… 章节目录 第10章 再比如说关于子嗣的事情,我和飞燕本来就不能再有孕,班婕妤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也不能生育,只有许皇后先前曾经生过几个孩子,只是,那几个孩子都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夭折了。 刘骜这两年来专宠我和飞燕两个人,对于子嗣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其实,他这样也是象征着他的一种抗争。毕竟,不管这个男人如何豁达,也不会对没有子嗣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在乎的。 我一直都能感觉到刘骜膨胀的雄心,只是能够让他施展自己雄心的一刻从来没有到来。 王政君给他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太平世界,虽然称不上盛世,但是,也算的上是国富民强。对于这样的情况,刘骜能做的也只是隐忍。 毕竟,实权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的掌握在他的手中。现在,西南那边发大水…这样的一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刘骜又怎么会甘心放过… 我在来宣室殿之前,还在想着或许刘骜是因为我,还和张放斗着气。因此,他才会想要冒着危险去西南的灾区慰问灾民的。 但是,我看到刘骜的时候,便意识到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自大。 在皇帝的心目中永远都是天下最大,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将自己的江山当做儿戏呢? 刘骜说道:“合德,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出宫吧,微服出巡,身边只带着几个亲信的人就好。” 我说道:“臣妾明白。只是,不知道皇上意下是带哪几个?” 刘骜说道:“朕自然是想带着你和飞燕……” 我笑着打断他,说道:“皇上,您是想听臣妾说实话还是假话?” 刘骜说道:“当然是实话。” 我说道:“皇上这次去西南灾区,是要去慰问灾民而不是游山玩水的。可是,您现在想着是在自己的身边带着几个柔弱的娘娘,不是引人注目吗?” 刘骜说道:“朕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朕怕去西南灾区要是只带你一人,飞燕知道了会不高兴。你不是说过飞燕要是不高兴的话,你也会不高兴的吗?” 我语气很是不和善的说道:“皇上,您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思考的竟然是这样的周详?姐姐和臣妾或是后宫无论哪位姐妹去,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在路上能够给皇上多个说话解闷的人,皇上您自己决定想要带着谁,那就是谁,何必考虑的那样多?” 刘骜满脸的委屈,说道:“可是,在朕的心目中,只有你是不一样的。” 我有时候真的是要被刘骜给气个半死。 他这个人有时候会用自己的笨和坚持让人感动的潸然泪下,有时候又会用自己的原则和迂腐把人急得火冒三丈。 现在,我感觉自己的胸腔中就燃烧着一股焦急的火,快要将我点燃了一般。可是,终究他才是九五之尊,而我即使再怎么受宠也只是他的附庸罢了。有些话,能够不说,我就不会说出来,毕竟,我不想因言获罪。 想到此处,我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而后对着刘骜笑笑说道:“皇上,那臣妾先告退了。” 刘骜说道:“那朕就只带小韩子和两个侍卫。其余的,你要带的人自己决定吧。” 我回到宫中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决定只在自己的身边带两人:一个是琼朱,另一个则初步认定是妩儿。 只是妩儿年纪太小,我还是不太放心。 我正在跟琼朱商讨这个问题,谁知道妩儿刚好这时候走了进来。她听见我这样说,就赶紧跪在我的面前,说道:“娘娘,您就带着臣妾去吧,臣妾绝对不会给娘娘添乱的,况且西南水灾过后必定就是瘟疫,娘娘和皇上需要懂医术的人照顾啊。” 琼朱也说道:“娘娘,奴婢觉得上官才人的话有道理,出行必须要又一个人懂得医术的人才好啊。” 我说道:“本宫不正是现成的吗?” 妩儿说道:“娘娘不是说不能说起以前的事情吗?娘娘若是暴露了自己的医术,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其实,我本身也是想要带着妩儿的,只是又担心她年龄小而已。现在听了她和琼朱的话,我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想了半天,我只能求助于他人了。不由的看着琼朱,琼朱点点头,说道:“况且上官才人的医术,连皇太后娘娘都是称赞的。” 我最终点点头,说:“既如此,妩儿就跟着去吧。” 妩儿高兴地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兴奋的眼泪都出来了。我心中暗叹:到底还是小,不知道这一次出去,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我跟刘骜说了我要带的人,领着妩儿拜见过之后,刘骜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想着要带一个孩子呢?” 我说道:“皇上您可别小看这孩子,您还记得皇太后娘娘亲自册封的上官才人么,太后对她可是赞不绝口呢。” 刘骜淡淡的说道:“这孩子和合德长的还有几分相似呢。” 我笑着说道:“大约这就是缘分。所以,太后娘娘才将这上官才人赐给臣妾呢。” 刘骜说道:“既是你喜欢的,那就带着吧。实在不行了,就当是我们二人的妹妹。” 妩儿听了皇上的话以后,规规矩矩的跪下,说道:“臣妾多谢皇上。” 刘骜皱着眉头说道:“母后真是瞎安排,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对着朕自称臣妾,朕还真是不习惯。” 我笑说:“呵呵,这不是宫中的规矩吗?而上官才人要是说起来的话也确实是你的妻子,不是?” 其实,好好想想的话也是的,我的妩儿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妩儿的五官虽然十分精致,但却还没有长开,让刘骜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刘骜听了我的话以后笑着悄悄在我耳边说道:“怎么?难道朕的合德吃醋了?在朕的心中只有合德才是朕唯一的妻...” 听了刘骜的话,我不禁一愣,虽然知道他说这话哄我开心的成分占了大部分,但我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弦被他的话波动... 和刘骜之间的谈话只是一个小插曲,等把要跟着刘骜和我一起去西南灾区微服出巡的人选定下了以后,我就带着琼朱以及妩儿一起安心的回长乐殿准备东西,等待出宫......我刚刚回到自己的宫门口,飞燕就急冲冲的跑到我的殿里来,把我拦在殿门口。 飞燕的样子十分的气愤,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劈头盖脸的就跟我吼道:“赵合德,你真是好啊!枉费本宫和你交心交肝,你竟然做出这等事情,看你以后是不是还有脸面见本宫?!” 我刚刚见她那副样子,便知道出宫的事情已经传到她的耳朵里了。但是,现在听了她的话确认以后,还是不禁感叹:“没有想到飞燕在宫中的消息竟然灵通至此。” 我看着飞燕那因为气愤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庞,说道:“姐姐,这些事情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说完,我便像是往常那般伸出自己的手拉飞燕的手,想要把她拉进宫殿里面。但是,飞燕一把狠狠甩开我的手,恨恨的说道:“你越是不想要本宫在这里说,本宫就偏要在这说,你们……”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进殿内。飞燕本来就身子单薄,而我的劲儿也要比她大一些。 所以,即使她奋力挣扎,但依旧挣脱不了我的牵制,只能任由着我把她拖进宫去。 就在这时,敏莲刚好从里面出来,见我将飞燕这样粗鲁的拖着,立刻双眼瞪得圆圆的,一副很是惊诧的样子。 我风轻云淡的说道:“本宫和飞燕娘娘在比力气,没什么事,敏莲你先下去吧。” 敏莲这才诺诺的下去了。 进了殿内,我刚刚放松,飞燕就抓住时机,一下子挣开我的手,将我甩的窜了几步。 飞燕冷冷的说道:“赵合德,不要再跟我花言巧语,本宫以后是再也不会相信你的了。” 我说道:“不知道是哪个贱蹄子,嘴巴竟然这样快,就把这话传到姐姐的耳朵里了。” 飞燕听了我的话以后,火气更大了。甚至气的哆哆嗦嗦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飞燕才平静下来,能够说出一句话道:“你们,你们还要背着本宫,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愧的吧……” 刘骜不喜欢飞燕,可恨的是飞燕竟然不自知。我最不喜欢这样没有自知之名的人,于是心中更是来气,冷冷的笑着说道:“呵,姐姐,本来妹妹跟皇上说着也是要你去的,只是,你去了能够做什么?” 飞燕顿时间说不出话来。是啊,若是再宫中,歌舞升平,飞燕是可以跳出绝世的舞蹈,但是在宫外呢?难道需要她跳舞去慰问那些受灾的百姓吗? 若是知道皇上带了一个只会跳舞的娘娘给他们跳舞,百姓不会骂刘骜昏庸才怪。 我见飞燕有些软化的迹象,接着柔声说道:“姐姐,皇上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那西南发了大水,是重点的灾区。虽然现在洪水退了,但到处都是瘟疫。而且那灾民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姐姐这样的身子,这样的美貌去了,让人怎么放心的下不是?” 飞燕还是不解气,说道:“你们都是这样的有理,就本宫这样的可怜。”说罢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凄凉的说道:“谁让本宫就只是个...花瓶的命呢...” 我伸手去拉她,她却侧着身子避开了我的手,缓缓地走出去,声音哽咽,说道:“去吧,你们去就好。” 我叫了她一声“姐姐”,她却头也不回,笑着说道:“呵呵,不要再叫我姐姐了。采青,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样快,你终于还是背叛了我。” 很久了,我都已经忘记了“采青”这个名字,很久了,飞燕没有在我的面前说过‘我’,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自称‘本宫’,我们也都习惯了忘记过去。 因为,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因为,在永巷,背叛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终点。 飞燕走了之后,很久,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 我不知道,没有让飞燕一起跟着去西南灾区是不是真的属于背叛她呢?又或者说,到底是她背叛了我,还是我背叛了她...... 我就这样想着,不知何时,妩儿进来,扶住我的肩膀,轻轻地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妩儿的话语把我从自己的世界拉了出来,我看着自己身边的妩儿,她还是那样小的孩子,问出这话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稳重,仿佛是经历了重重沧桑一般。 我说道:“妩儿,如果有机会,娘一定送你出宫,好不好?” 妩儿摇摇头,说道:“不,娘和爹爹在哪里,妩儿就要在哪里。” 我说道:“这永巷啊,真不是适合咱们呆的地方。” 妩儿说道:“不管娘去哪里,妩儿跟着去哪里就是了。“ 听了妩儿的话,我突然想起当初琼朱跟着我的时候,那样的一种温暖涌上心头。 其实,我是应该感恩的,因为在我生命的时时刻刻,尽管是在“永巷”,我还是能够遇上让我心动的温暖。 敏莲连日的给打点着去西南灾区要带的东西。本来,应该是琼朱做这些事情的,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琼朱竟然将我平日里要用的胭脂水粉给收拾了一大堆,而生活的必需品则是一点也没有准备。 我一看见琼朱收拾出来的那大包的胭脂水粉就觉得自己头痛不已,看来琼朱真的不适合做这件事情。而我也不想为难琼朱,便让敏莲来替她做这些事情了。 虽说,我们出宫的事情,皇上是下了密旨的。只是,贴身的几个人,终究是瞒不过的。 尽管,我对敏莲依旧还是十分不信任的。可毕竟我已经能够确定一件事情了,那就是敏莲她应该是不会害我的。 在这长乐殿里,我能够信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和敏莲之间也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韩公公给收拾的东西更是简陋,只是平日里要换的衣物,男人家总是比女人要简单些的。 走的那天,天上下起了大雨。 我们的心中都有恐惧,觉得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但是刘骜执意要走。我们只能服从。 正当我们坐上马车的时候,皇太后的步辇匆匆的过来了。 王政君从步辇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神情很是狼狈,她抓在马车上,说道:“骜儿,你听母后说,你不要去那个地方,那台危险了,会没命的!” 刘骜冷冷的看着被雨水淋湿的王政君,她的发髻散乱,皱纹都写在脸上,全然没有了太后的威严。 因为下雨的缘故,她脸上全是水渍,让人分不清楚这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王政君见自己的儿子并没有说话,便接着说道:“骜儿,母后知道你恨母后。可是再恨,你也不能拿你的性命来跟母后赌气啊。” 刘骜的表情有所动容,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冷冷的说道:“母后,您回去吧,儿臣是必定要去的。” 王政君说道:“骜儿,母后说了再也不干涉你的权力,可是这件事,母后却是非要阻止你不可!你从来都没有去过那样危险的地方,母后怎么放心的下!” 我心中冷笑,刘骜的性子软弱,做什么事情都是畏首畏尾,原来都是王政君伟大的母爱所成就的。 都说慈母多败儿,这句话用在王政君身上还真是适合的很啊。 想当初,王政君自己辛辛苦苦的和定陶太后斗法,却不让自己的儿子刘骜参与,把他完全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到了现在才使得刘骜变得这样平庸。 刘骜这次却是铁了心的要和王政君作对。所以,不管王政君说什么,他都只是冷着脸,也不说话。 王政君拽着刘骜的袖子,死死地不放手,声音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刘骜暗暗地用劲,却怎么也甩不开王政君的手。 刘骜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然后冷冷的说道:“起驾!” 王政君见求着刘骜不起作用,于是,一把拽住我的衣袖,说道:“你跟他说,他听你的!” 我一脸的难色,不知道该怎么样说。 这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个两难的问题。不管怎么样的回答,都是要得罪一个人的,我只是面露难色的说道:“回皇太后娘娘,臣妾不敢。” 王政君指着我,狠狠地说道:“赵合德,她们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个狐狸精!” 听了王政君的话,我知道自己成了她发泄的出口。但是,我依旧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只是安静地看着刘骜。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身上也被雨水打湿了,我在等着刘骜做决定,在等着他来反抗王政君的命令。 过了许久,雨越下越大,刘骜终于再次说了句:“起驾。” 韩公公跟着尖锐的声音提的老高,叫道:“起驾!” 马车咕咕噜噜的滚过深深地积水,声音格外沉闷,王政君在后面声音高昂凄厉的叫着:“骜儿!” 刘骜却是硬挺着,再也没有回头。 王政君大喊:“赵合德!要是皇上出什么事情,孤要灭了你的九族!” 马车行驶一段距离以后,再也听不见王政君的声音了,我的心才慢慢地宽了些。 妩儿拿着手中的帕子,轻轻地给我擦着额头上的雨水,我看着刘骜,示意了妩儿一下,妩儿机灵的拿着帕子递给刘骜,刘骜看了一眼,却一直都没有接。 妩儿递过去也不是,拿回来也不是。妩儿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我没有想到刘骜却让她这样的尴尬,现在看来,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也是耿耿于怀的...... 我在心中轻轻的叹息,而后接过妩儿手中的帕子,给刘骜慢慢地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雨水。刘骜忽然握住我拿着帕子的手,然后倒在我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说:“合德,你可知道,朕已经好久都没有再听过母后叫朕骜儿了。久的朕以为母后再也不会这样叫朕了。” 我看着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倒在自己怀里哭泣着的刘骜竟然哭的这样伤心,心里也变得酸涩不已。 皇家的情啊恨啊,本就是我们一般的人难懂的。而刘骜和他的母亲王政君的相处模式则更是特别。 王政君做了一切的事情来对刘骜好,最终却落得刘骜这样抗拒。 刘骜这样的爱着他的母亲,最终却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伤害她。 如果这种爱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 忽然之间,我觉得刘骜竟然是那样的可怜,他的人生似乎就是一个悲剧,而这种悲剧却是与生俱来的......长安城里连日来也是大雨倾盆,从我们出宫的前几日就断断续续的下着雨,至今还没有放晴的迹象。天空一直都是阴沉沉的,使得生活在它之下的人也变得异常压抑。 难怪,王政君要阻拦刘骜出宫,这样的天气着实让人害怕,不知道我们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就算回来,王政君也不见得还能够容得下我。 毕竟,在做那个两难的选择的时候,很明显我的选择已经得罪王政君了。 可是,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这样选,因为,我知道,得罪王政君我依旧有一线生机,但是,要是得罪了刘骜,那我就真的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为了不引人瞩目,我们的马车如刘骜安排的那般,在大街上随处可见。我们的着装打扮也十分的普通,并不是普通的跟平常的达官贵族一样,而是就像平常百姓家的夫妇一般。 我脸上一点妆也没有上,敏莲说即使如此,我依旧还是太显眼了些。于是又给我涂了些东西,使得我看起来苍老一些,然后再穿上普通的衣裳,如此看起来,倒是和平常人家的妇人差不多了。 我们的马车轮子在长安大街缓缓地滚过,连日里的大雨使得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上都没有了行人。 平时热闹繁华的街道,此时显得竟然显得异常的荒凉。 我心中还是有害怕的感觉,但是,看着在我身边的刘骜我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欲说还休... 刘骜头也不抬的说:“欲言又止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问道:“皇…相公,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刘骜缓缓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道:“合德,怎么你也这样说?朕……我…….” 刘骜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出这样的话语,竟然连话都说不出了,顿了一顿,他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哎,合德你可知道,我若是现在回去了,就是认输了。” 我说道:“输赢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吗?” 刘骜坚定地说道:“重要,对朕来说,非常的重要。” 我本来想说,哪里有儿子和母亲争输赢的。但是,看着刘骜皱的蹙在一块的双眉,于是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我顿了顿,笑着说:“嗯,相公说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合德跟着夫君就是了。” 妩儿看着我和刘骜浓情蜜意,不满的撇撇嘴。我想,她大概是想起了燕赤凤,想起了我们‘一家’人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而她的‘娘’竟然也成了别人的女人。 琼朱在前面驾着马车,为了不引人瞩目,她也是扮着男装。看着办了男装以后颇为英气的琼朱,我不由感叹她一直都是一个干事的好手。 其余的四个侍卫,是宫中的侍卫总领袁德和他挑选的三个好手。这三个人无论是武功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侍卫之中拔尖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马车走了半天终于出了长安城。城郊的这一片,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是当初我们被强盗抢劫,初次正面见到张放和刘骜的地方。 两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宫。 大雨将一切都洗刷的很干净,苍山翠绿,空气也十分的清新,就连这里的气息都要比永巷给人的感觉舒服些许。 突然,刘骜说道:“合德,有人。” 刘骜自幼生在宫中,又是宣帝疼爱的孙子。因此,他一直受着宣帝的教诲,刘骜的武功底子自然是不错的。而习武之人,听力也是超出一般人很多的。 我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却感觉琼朱手中的鞭子抽在马背上,琼朱低低的说了句:“老爷,夫人,坐稳了。” 很明显,除了刘骜之外,琼朱也发现了我们被人跟踪的事情了。 琼朱也是个武功好手,现在说话中还是透露着一丝慌乱,我的心也不禁被悬了起来,妩儿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但是,她的眼睛中并没有多少慌乱。 没有想到遇见事情以后,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如此的镇定,刘骜和琼朱都是练家子我自然是比不得的,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妩儿这样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也比我要镇定。 急速行驶的马车戛然停下来,要不是刘骜拽住我,我定然是要被甩出马车的。 还没有解开帘子,就听见琼朱打了一声口哨。琼朱冷冷的说道:“各位兄弟,是哪个道上的人?跟了那么久了,也是时候现身一见了吧?” 有人冷冷的回道:“呵,当然是来要你们的命的人!” 刘骜冷笑着:“刚出长安城,就遇到这种事,那些人,想要朕死的心情真是迫切那…….” 说话间,已经有了打斗的声音。 刘骜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见外面分了两拨人,一拨约莫有十多个人,黑衣蒙面,一看就是职业的杀手;另一拨和我们穿的一样,很是平常,只有四个人,应该就是我们的四个侍卫,加上琼朱,一共五个。 两拨人打得难分难解,我看的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刀就会砍在我和妩儿的身上。 刘骜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合德,你们就呆在车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下来就好。” 听了刘骜的话,我点点头应允。此时此刻,我知道,我只要保护好我自己和妩儿两个,就是给他们帮了大忙了。 随后,刘骜跳下马车,也加入了打斗当中。 我的心堵在嗓子眼上,该死的,这一会儿子,我觉得我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两拨人一句话也不说,我透过帘子的缝隙,正好看到琼朱一挥刀,插入一个黑衣人的腹中,鲜红的血从黑衣上的身上汩汩而下,渗入衣裳中,再流到地上,被雨水冲散,变成浅浅的红色。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着人被杀,捂住嘴巴干呕,胃里面泛起了恶心。 妩儿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叫了句:“爹爹。” 妩儿的声音很小,甚至就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喃,可是,因为我和她挨得很近的缘故依旧听的十分真切。 我身体一僵,燕赤凤? 妩儿握着我的手抓的更紧了,自言自语的说道:“爹爹...真的是爹爹,娘,你看啊,是爹爹呢。” 听了妩儿因为激动而变得高扬的声音,我更加确信,她是看见了燕赤凤了。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是燕赤凤,他的武功实在是稀松平常,完全招架不住别人的攻击,肩上已经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可是他视若无睹。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竟然消瘦了那么多,看起来也老了好多,本来才是三十岁的人,如今看起来竟然有三十五、六那么大!我的心中不禁一阵酸痛。 妩儿突然兴奋的跟我说到:“啊!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了!“ 说着从她的包袱中拿出了好几个稀奇古怪的药瓶子,说道:“这些都是我平日里制出来的毒药,平常没有机会用,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讶异的看着如此兴奋的妩儿,妩儿则是十分坚定的看着我说道:“为了保护你和爹爹,妩儿什么都愿意做的!“ 说着,妩儿就朝着外面喊道:“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们好害怕!” 妩儿这不是暴露了我们的存在么! 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就像是我想的那般,妩儿的话刚落,就听见有一个黑衣人说道:“去把车上的两个小娘们擒下来,逮活的,看皇帝到时候还不乖乖就范!” 我狠狠地瞪了妩儿一眼,妩儿却是自信满满的给我吞了一颗丸子,又抓过我的手,将药瓶子的药给我倒在手上,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往他们身上露在外面的地方摸……” 听了妩儿的话,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有两个黑衣人爬上了马车,然后粗鲁的拽住我和妩儿的手往下拖。 妩儿哇哇大哭起来,两个黑衣人一愣,看见妩儿一个这么美的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不知道是拉还是不拉。一下子都给愣住了。 妩儿边哭便示意我,将手中的药抹在拽着她的那个黑衣人手上。 我根本就不用学她的样子,拽着我的那个人,刚好拽在我的手上,我手上的药,已经悉数抹在他的手上。 愣了一下,一个黑衣人叫道:“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抓住他们呀!” 说着要将我们往下抓,妩儿突然笑起来,黑衣人又是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 妩儿一会哭一会笑,把我也搞得一头雾水。 黑衣人狠狠地说道:“笑什么笑!?” 妩儿问道:“你们怎么不杀我们?” 黑衣人冷冷的说道:“哼,这么想死,一会儿我就成全你!只是,现在你们还对我们有用处。” 妩儿笑的很是无辜,说道:“可是,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你们现在不杀我们的话,我们就会杀你们的呀……” 妩儿的话使得两个黑衣人都愣住了,也许他们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无疑,我们两人吸引了这两个黑衣人的注意力,刘骜他们那边也相对轻松了些。 黑衣人冷笑:“哼,废什么话!老子倒要看看你个不会武功的小娃娃怎么杀了老子!” 说着,这个黑衣人就将妩儿轻轻一提,狠狠的扔在马车下面,我的心被揪的一阵阵的痛。 另一个黑衣人将我也拖下马车。 等两名黑衣人把我和妩儿都弄下马车以后,他们就朝着还在打斗的那边威胁起来。 “住手!”另一个黑衣人将手中的剑指在妩儿的脖子上,冷冷的说道:“住手,否则我立刻杀了这孩子!” 我看着那剑压在妩儿的脖子上,心中一急,说道:“不要杀她,杀我吧,求求你了!” 黑衣人冷笑着说道:“呵呵,只要皇帝束手就擒,你们都可以不死!” 妩儿大哭着说道:“爹爹,救我,老天爷,你下一点毒雨,杀了这些坏蛋吧…….下一点有毒的雨,杀了这些坏蛋吧……..” 刘骜见我们被拖下马车,一分神,肩膀上就被一个黑衣人的剑划过。 燕赤凤见我和妩儿都被挟持,只能是乖乖的放下剑,另一个黑衣人捡起他的剑,妩儿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挟持着妩儿的黑衣人见没有人听他的话,恼羞成怒,吼道:“住手!” 说着,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向妩儿劈下来!眼见着那人的剑向妩儿劈下来,我一着急,就扑在妩儿身上,当时我的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感,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刚刚那名要杀妩儿的黑衣人早已经倒在地上,此时此刻正不停地抽搐,黑色的血从他的嘴里像温泉一样冒出来。 我惊愕的看着这一切,却见燕赤凤和刘骜身边的黑衣人也都倒了下去,和我们身边的这名黑衣人也是同样的状况,也是不停的抽搐,黑色的血从嘴巴里面不停的往外冒...... 站在琼朱身旁的黑衣人忽的反应过来,挥起刀照着琼朱的肩头砍下去,琼朱没有来得及躲过去,肩头立刻染成鲜红一片。 我紧张的张大嘴巴,琼朱却是狠狠地一刀挥过,斩在那黑衣人的脖子上。那黑衣人就这样,缓缓地倒下了。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伤势严重,见自己的同伴门全都倒下了,连滚带爬的就往远处跑,琼朱跌坐在地上,艰难的说出一句:“不能让他们跑了!” 袁德这才反应过来,和另两个侍卫追过去,将那两个黑衣人斩杀了。 我扑过去,抱住琼朱,她的伤势非常严重。 燕赤凤从自己的身上撕下长长地一块布,递给我说道:“姑娘现在伤势颇重,需要包扎。在下多有不便,请夫人和小姐代劳。” 妩儿这时也缓过来,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黑衣人,惊魂未定,我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扶到马车上!” 燕赤凤二话不说,将琼朱抱起来,轻轻地放在马车内,刘骜也上了马车。 刘骜身上也受了伤,但是,此刻我已经顾不了他了,毕竟,刘骜和琼朱比起来,琼朱伤的更重一些。 刘骜靠在垫子上,不停地喘气。 我和妩儿将琼朱的衣裳慢慢的揭开,粘稠的血已经将衣裳和伤口黏在一块。这一剑若是再偏离一寸,便是要要了琼朱的命了。 妩儿娴熟的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出一瓶药,涂在琼朱的伤口上,然后又用布将伤口包扎起来,这些动作,干净利索,一气呵成,不光是刘骜,就连我,也看的目瞪口呆,就算是太医署的御医,也未必能够像她这样的驾轻就熟。 妩儿说道:“皇上,让臣妾为您也包扎一下吧。” 刘骜动动嘴,却终究没有说什么,算是对妩儿的话默许了。 妩儿还是小孩子,自然是不太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情,但是,我们四人在马车之中,刘骜的伤口在腹部,让他裸露着上身,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刘骜很是难为情的说道:“合德,还是你为朕包扎吧。” 妩儿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这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此时的琼朱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我慢慢的为他一圈圈的包扎,他的身材健硕,从来没有在白天的时候见过这样的他,突然想到刚刚他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说:“你们就呆在这里!” 从来不曾注意到,他竟然也有这样的强势的一面,见惯了他的懦弱,见惯了他的孩子气,而这样的他很是让我吃惊,却也让我欣喜。 我轻轻地伏在他的背上。突然觉得很是安稳。 不知和何时开始,刘骜竟然可以让我如此安心,似乎只要在他的身边,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不会再那样的惧怕。 刘骜无奈的说道:“合德,别这样。” 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又说道:“难道你想让朕在这里要了你?你再这样,朕忍不住了。” 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立刻飞上两片红晕,娇嗔道:“臣妾哪里想到那些事情了,不过是想到我们能够劫后余生,心中庆幸罢了。” 说着便为裸着上身的刘骜穿上衣裳。 刘骜穿上衣服以后,缓缓地叹气,说道:“哎...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来的这样快。” 我说道:“我们出宫本就已经封锁了消息,真的说起来也是只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怎么还会传的这样快?” 刘骜冷笑:“呵,这其中的很多原委合德你是不知道的,汉宫和各封地王国相互之间素来都是不信任的。所以,相互之间派细作什么的,都是最司空见惯的方式了。” 我说道:“可是,该怎么样去辨识这些细作呢?” 刘骜说道:“能够辨认出来的,总是利用一些人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就将人处理掉,而大部分其实是辨别不出来的。不然的话,也就不叫细作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自己其实就是一个细作。甚至,我的主人有可能就是定陶太后傅苑眉。 而可笑的是,这么多年我并不知道在背后操纵我的人是她,这一点,连王政君都很吃惊,更不用说,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傅苑眉了。 由此可以看出,傅苑眉的手下有多少细作,她直接控制的,间接控制的,赵临为她培养的,阳阿公主为她培养的…….想起来就觉得那个数字一定是惊人的可怕。 只是,这阳阿公主放着安逸的生活不过怎么就想着要帮助傅苑眉呢?就算是傅苑眉做了皇太后,她的生活并不能够再变化什么啊。 那么,她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刘骜突然看着我说道:“合德,关于你的事情,其实,朕是知道的。” 我的心猛地揪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面。 刘骜握住我的手,轻轻地掰开,看着我说道:“不要紧张,母后知道的,朕自然也知道。” 我惊恐的看着他,这是唯一一次我在刘骜面前惊慌失措。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 刘骜把我揽进怀中,我木然的任由着他怎么做,刘骜轻轻地在我耳边,说道:“合德,朕是不是说过,你不是天下最美貌的,不是天下最聪明的,也不是天下最纯洁的人?” 我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可是,朕也说过,朕就是喜欢你,对不对?这就是命,朕相信命,命就注定让我喜欢你,去爱你,不管你是不是世上最好的,命就让朕的心中只能够容的下你一个人。“ 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听了刘骜这话,我知道自己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刘骜接着说道:“所以,朕跟母后打赌,朕用唯一的皇位赌,朕赌,你将是对朕最忠诚,对朕最好的人,若是输了,朕就把皇位还给母后。“ 我被刘骜的话深深地震惊了,王政君难道还有这样的想法?她想要皇位吗? 难道她想要取自己的儿子而代之,成为一个女帝? 更让我吃惊的是,在刘骜的心中,我竟然还有这样的分量。 一时间百感交集,我的心中实在是太复杂,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我挣脱刘骜的怀抱,缩在角落。 就这样被他揭穿,虽然他是那样的风轻云淡,但是我却如同是被人脱光了衣裳一样,赤裸裸,充满了羞耻感。刘骜怎么可以这样的残忍,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来揭露我的过去,让我无从逃避。 他对我那样的好,但是我从来都是用最不忠诚的事情来回报他,而且,这一切,他都知道。 一直以来,我都是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隐瞒的很好,可是,没有想到,我赵合德竟然也做了这样掩耳盗铃的事情。 刘骜对我无疑是十分好的,而现在我更是明白,原来他是用这样一种心情对我的。 他对我的包容,让我无地自容,让我无法接受自己。甚至对自己慢慢地产生厌恶。 我拿着帕子给琼朱擦着脸上的汗水,伤口的疼痛让她的双眉紧蹙,我忍不住的掉下眼泪来。 刘骜也不再说话,疲惫的靠在垫子上。 马车再一次启程,袁德说是要把马车再赶出十里外再歇息,否则,在这死人堆里很是晦气。 袁德和燕赤凤等人再一次潜伏起来,我们在车上很是尴尬。 琼朱的脸色还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妩儿每天都会给琼朱换一次药。见我担忧,妩儿说道:“咱们需要赶紧进山,山上的天气冷一些,否则,我担心天气升温,会让伤口化脓。” 这里离长安城南边的延绵的大山已经不远了,约莫再有一天,便能够到达,只是我现在还是心急如焚。 因为有了前一次的刺杀,我如今已经草木皆兵,总是觉得山上更是不安全。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天已经放晴,妩儿不禁抱怨,怎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偏偏天就晴了。 刘骜说是让在山上多停留一天,看看琼朱是否能够有所好转。 我思前想后依旧觉得这样不妥,于是跟刘骜说道:“皇上...” 我们两个已经僵持了两天了,我第一次跟他说话,刘骜故作平淡,说道:“你可有什么建议?” 我说道:“臣妾觉得,可以留下一个人来照顾琼朱,等琼朱痊愈了,再赶上我们。他们的脚程应该是比我们快一些的,这样算起来的话,大概是能够让我们同时赶到西南的灾区。” 刘骜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在随行的几人中选择一个留下了照顾琼朱伤势的人了。 现在琼朱毕竟伤势不轻,那个留下了照顾她的人,自然是会些医术才好,要不然的话,要照顾依旧不清醒的病人,肯定是十分有难度的。 妩儿是被排除了。剩下的只能在四个侍卫中找,刘骜看着眼前站的四个看起来普通平常的侍卫,说道:“你们当中可有人懂得医术?” 袁德说道:“回皇上,燕侍卫精通医术,这也是末将这次选择燕侍卫的原因。” 刘骜意味深长的看了燕赤凤一眼,说道:“燕侍卫,你就留下来照顾病人吧。” 燕赤凤一向不喜言谈,谁知道这次竟然想都没想就跪下来,说道:“回皇上,末将不愿意。” 刘骜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为何?” 燕赤凤说道:“末将,末将……末将觉得保护皇上和娘娘才是臣的本职。” 我一阵怒火,冷冷的说道:“琼朱是本宫最倚重最珍惜的人,她若是出了问题,本宫的心就被剜掉一块!” 燕赤凤吃惊的看着我,随即又垂下头,我又柔声说道:“燕侍卫,就算是本宫求你了,琼朱对本宫来说,真的,真的很重要。” 燕赤凤最终还是点点头,我这才长长地舒一口,却看见妩儿很是不满的撇撇嘴。 我知道,妩儿是希望燕赤凤能够陪在我们身边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十分特殊,琼朱是我在宫中的左膀右臂,她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办好了。 而留下的那个照顾琼朱的人,必须是我信任的,所以除了燕赤凤,再无第二个能够让我满意的人选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们的马车又走了差不多多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到了西南的凉城——也就是西南大水的灾区。 如同当初的吴县一样,城外是人头攒动的灾民。 看到这样的景象,我的胃忍不住的抽搐,仿佛这里就是吴县,仿佛还是六年前,仿佛我还是十三岁... 仿佛这么多年的路,我都没有走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个我本就应该呆的地方。 所有的天灾带来的都是一样的后果,同那个时候一样,灾民里面还是有着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她们穿的衣裳上面全都是泥浆;还是有着五十多岁的老汉,他们的眼睛中充满了绝望;还是有这怀中抱着婴儿的母亲,她们撩起衣裳将自己白花花的**放在孩子的嘴巴里面给孩子喂奶。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我的头一阵眩晕,那种感觉难受的紧,让我无法形容...... 刘骜扶着我,看见我的异样,眼中满是关心,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的气味太难闻?” 我摇摇头,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我想要告诉刘骜,这样的惨状,其实是我曾经经历过的。 我曾经也是一名灾民,也是这样蓬头垢面的去抢一碗救济粥。可是如今的自己忽然之间似乎就变得如此华贵......那样的话,却是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来了。 妩儿见了那些灾民一个个争抢着一点点救济粥很是难过,而后便想要将车上的干粮拿出来。 见状,我赶紧过去一把从妩儿的手中把干粮袋拽下来,扔回去,狠狠地说道:“不要动!” 妩儿张大嘴巴,话还没有出口,我便打断说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刘骜扶着我,坐在马车上,远远地看着那些灾民,我说道:“把马车赶到再远一些的地方吧。” 赶车的袁德不明白,问道:“夫人,这是为何?” 我说道:“人被逼的山穷水尽的地步,就不会再顾忌什么,我们要是在这呆的久了,那些人肯定是会要过来抢我们的!” 袁德这才说道:“娘……夫人说道有理,末将这就将车赶到远一些的地方去。” 我们在车上等了快到晌午的时候,就见着几个人用着木驾车拉着几大桶东西过来。我看着那些粥桶,胃又忍不住的翻滚起来,随机,用手捂住嘴巴干呕起来,妩儿则到我的身边蹲下不停地给我拍着背。 刘骜却突然说道:“他竟然...亲自来了?” 我一回头,就看见张放神情专注的在为这些灾民们盛粥。虽然,他穿的是麻布粗衣,但是远远地我依旧一眼就看出了他,他永远都是那样的特别,那样的耀眼。 在那些灾民之中,他完全就是一副鹤立鸡群的样子,相比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之中,总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的缘故吧。 灾民们一见有粥桶,立刻哄抢,挤成一团,张放和他的手下们被挤得东倒西歪,他身边的两个人拼命地保护他,却也挡不住如潮水般的灾民。 张放大声说道:“若是再抢,明日便再也没有了!“ 这样一声下来,灾民们完全没有听见,此时此刻,灾民们眼中只有食物,哪里还会听得见他的话语? 突然,其中有一个灾民大声说道:“别抢了,别抢了,再抢明日就没有了,再抢咱们就要饿死了!” 虽然说出的话,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但是,得到的效果却是天差地别的。 醉着那名灾民的话语,人群中这才渐渐地安静下来,张放这才朗声说道:“好,各位乡亲们,我也知道大家的难处,只是,我能够出的只有这么多,咱们要坚持,只要挺过这几天,等开了城门,咱们就有救了!” 张放这几句话,仿佛是描绘了一个美好的大远景,只是这些话,骗骗灾民也就罢了,像我这样经历过天灾的人却是不相信的。因为我知道,要等到城里面的开城赈济,除非是城外的人能够死一半以上。 但是,张放的话语就好像是一个梦幻,这样的梦幻对于这些灾民来说,是有着魔咒般的吸引力的。他们如同是听见了仙人的指引般,停止了骚动。 张放无疑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说什么话才能够让灾民们听话,更懂得这些刚刚经历了天灾的人们心底求生欲望是如何强烈。他知道自己的话,如同一棵救命稻草一般。 即使不可信,不现实,但是这些灾民们依旧会紧紧抓住不愿放手。更何况,现在看来,张放他们是这些灾民们的希望...... 张放的视线转向我们这边,好像他一直都是知道我们的存在的,这一切,仿佛是在做给我们看的。 虽然隔得这样远,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那一种轻蔑,蔑视刘骜的无能,蔑视刘骜的懦弱。 刘骜见刚刚还哄抢食物的灾民们都安静下来,有条不紊的排队领取食物的时候,说道:“小放真的是无所不能呢。” 我笑着说道:“皇上您是天子,也就是上天的儿子,岂能是凡夫俗子可以相比的,他就算是做的再好,那也依旧是替皇上做的,是做臣子的本分。” 刘骜听了我的话并没有振作,反而更加落寞的说道:“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朕的心里终究是觉得自己无能的。” 看着刘骜因为张放而变得无精打采的,我不但对他没有产生一点的温情,反而心中烦躁不已。 我现在对刘骜有一种强烈的抗拒心理,每次他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的想要抓狂。 我讨厌张放那样的自负,似乎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入的了他的眼。同时也讨厌着刘骜的自卑,总是那样妄自菲薄。这是两个走着极端的人。 我跟袁德说道:“我们去堤坝看看吧。” 袁德听了我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在我身边的刘骜,刘骜则看见了他的视线以后点头,算是默许了。 据上奏给朝廷的折子,水患发生之后,西南这边的郡王就下令修建堤坝,以防水患。 只是,当我看见那长长地堤坝的时候,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并不是我杞人忧天,但是,我也找不到自己不安的理由。 果然,当天夜里,又下起大雨来,半夜的时候,袁德禀告,说是城外的堤坝垮了,我们现在呆的地方也很危险。要我们赶快转移,只是袁德的话,实在是太迟了。 当夜,洪水就大肆的蔓延,我们只能是步步后退,最终退在了后山上。这一场洪水比我之前见到的至少还要凶猛上十倍。 我们带的干粮不多,如果洪水不退,我们连五天都支撑不了。 袁德看着凶猛的洪水,忍不住低低的说道:“城外的那些灾民,完了。” 听了袁德的话,我心中一紧,现在不光是那些灾民,就连凉城也是危在旦夕。张放他们,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大雨狠狠地下了整整一天,这才停了,这一次雨停了之后,就是艳阳高照,本来是刚刚习惯了潮湿的空气,现在就经受这样的暴晒,我的身体撑不住,终于病倒了。 妩儿虽然人小,但是身子骨比我要好得多,竟然支撑下了,还照顾着我,刘骜眼见着我难受,跟着着急,一夜之间,他的脸上竟然就青了一大圈,完全看不出一点点君王的气质来。 袁德他们三个侍卫,怕洪水久久不退,我们的干粮不够,几个大男人每天就分一份干粮,我看着心里难受,说是让他们多吃一点。 袁德总是那样的义正言辞,说道:“娘娘,皇上和您是圣体,末将等这些贱躯只要能够保得皇上和您的平安,也就心满意足了。” 听了这样的话我心中更加百般不是滋味。 我说话很是艰难:“如今我们都是共患难的人,若是没有你们,本宫和皇上也定然是撑不下去的,你们只有吃的饱饱的,才能好好地保护皇上和本宫。” 饶是我怎样的劝说,袁德始终是不肯多吃,就连刘骜开口命令,袁德他们几人宁愿抗旨,也不愿意吃东西。 只有挨过饿的人,才会知道那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感觉,而现在袁德他们正在忍受这种感觉......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就不再劝说了,只是那一天晚上,我竟然看见了刘骜的眼中充满泪水。 妩儿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在山上捣鼓一些青草啊什么的,我想她应该是在制药,只是不知道要制什么药而已。 谁知道过了两天,妩儿竟然兴冲冲的跑来给我说自己制出了一种药,让人吃了可以减少饥饿的感觉。 没有想到妩儿竟然对药理有着这样的惊人的天赋,只是在这短短几日就研究出了这样神奇的药。也是因为有了妩儿这种药,我们这才总算是暂时解决了食物严重不足的问题。 只是,这种药可以让我们多撑几天呢?即使我们不感觉饿了,但是,不吃东西依旧是...会死的...又过了三日,洪水渐渐退去,我们总算是能够下山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查看垮掉的冯堤。据说当初有两个非常有名的工匠,一个姓冯,一个姓成。 两人在凉河的前后分别设计了两道堤坝,下游的称为冯堤,靠近上游的则是成堤。这两个堤坝都是用着工匠的姓氏命名的,从此也可以看出,这两个人对于堤坝的贡献是如何的大。 这是在我们大汉朝很是着名的两道堤坝。但是,即使如此着名,冯堤还是经不住大水冲击,轰然坍塌。一来是这次的洪水确实凶猛,另一个,大概就是这冯堤恐怕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好名声在外,却经不起推敲。只是设计这堤坝的两个人早就作古,如今想要责罚,也无从罚起。 位于上游的成堤看起来还是坚固一些的,至少暂时并不会垮掉。 “每年朝廷都会从国库之中拨银两赈灾...”刘骜深深地叹气,话中有说不出来的悲哀,他苦笑着看着我,接着说道:“可是,合德你看,这就是赈灾的结果。” 我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唯有沉默以对。 在鲜活的生命顷刻之间消失的情况下,我能做的,似乎也是仅能做的就是“沉默”。 在我们上山之前,城外还是熙熙攘攘来避难的人,而在我们上山避难五天之后,再下山,再也看不见那些拥挤的灾民。映入眼中的只是洪水肆虐后的荒芜和满眼的凄凉。 残骸遍野,断壁残垣,很少能够见到活人,能够见到的就是泡的发肿的尸体,满地都是。 一般若是发了洪水,城中的太守都会开城门,灾民们会沿着官道进入城中。只是,让人意外的是;凉城太守马英兰竟然这半个月来根本就没有开城门的意思。 然而,最让我疑惑的是张放,他竟然没有利用的自己的权利去要求马英兰开城门。 我们因为没有料到第二次洪水来的这样急,而且刘骜这次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借助洪水来整治官吏的不正之风,所以,并没有想到说,要利用皇帝的职权去要求太守开城门。 而现在入目的,便是结果,丧失了这么多的生命,他们本都是可以活下来的人。 我自己因为气候的不是,加之本来身子就弱一些,做事情都感觉吃力。但是,我还是强撑着和刘骜一起来看这堤坝,刘骜握紧我的手,暗暗地给我送力,我知道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些慌乱的,因为毕竟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状况,所以心中难免不适。 此时,我必须要陪着他,否则,他的身边便是连一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了。 沿着这道上走了半日,我已经累得实在支撑不住,刘骜侧过头跟我说话,我嘴巴微张,一连串咳嗽接踵而来,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呕出来了。 看着我这样,妩儿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出来,倒出了一个药丸子,给我塞进嘴里。袁德赶紧将手中的水囊递过来,我这才将药丸子咽下去。 妩儿说道:“皇上,娘娘需要休养,在这样下去,以后…….” 我轻声呵斥:“妩儿…….” 话音还未落音,就听见轰然倒塌的巨响,袁德的脸色煞白,口中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的手已经一左一右拽着我和刘骜,向前狂奔起来。 另外两个侍卫夹起妩儿也跟着我们跑起来,我这才看见身后,天地交接处的成堤壮观的坍塌了。 刘骜挣脱袁德的手,拼命地往前跑。袁德现在只是负着我一个人的重量,跑的也快了一些。 我眼见着远处的白线越来越近,声音微弱的说了句:“山上……” 袁德这才反应过来,大喊:“往山上跑!往山上跑!” 说着脚下的步子加的更快。 我被颠地昏昏沉沉,终于撑不住,完全的昏过去,然而在昏过去的那一刻,脑中闪现过无数个画面,串联在一起,让我恍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一个阴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渐渐地有了意识,眼皮沉重的睁不开,只能动一动,耳边传来妩儿惊喜的声音:“醒了醒了!” 嘴边感觉有人给我喂了一些水,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妩儿欢喜的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是哪里?”一睁开眼,我就意识到,这并不是山上,倒像是在什么客栈里面。 妩儿光是注意到我醒过来了,并没有意识到我的语气中有什么异样,说道:“在城中。” 我很是讶异的问道:“城中!怎么会在城里?” 妩儿说道:“我们往山上跑的时候,被人半路给救下了。” “是谁?”我艰难的问道。 妩儿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我还要再问,就见着刘骜端着碗走进来,坐在床边,说道:“合德你才刚刚醒来,不要说话,张嘴,喝点鸡汤。” 我发现我们身上的衣裳都换掉了,一改先前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问道:“皇上,是谁救了咱们?” 刘骜手中的勺子顿了一顿,随即笑着看着我说道:“来,把鸡汤先喝了,妩儿说你是因为这么多天吃的少,营养不够,这才体力不支……” “是富平侯,对不对?”我打断刘骜,淡淡的说道。 刘骜手中的勺子又落回碗中,苦笑着说道:“呵呵,你总是一猜就中。” 我慌忙坐起来,说道:“皇上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吗?” “你也意识到了?“刘骜很是赞赏的看了我一眼。 我说道:“臣妾只是在成堤垮掉的那一刻,才意识到的。而且臣妾怀疑富平侯宁愿自己放粥,都不愿意让太守开门的动机。” 刘骜看着窗外,说道:“小放早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圈套。” 我说道:“既然富平侯已经得到机会,怎么会在后来改变了主意?” “其实,这也是朕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刘骜看着我接着问道:“合德,你觉得呢?” 如果让我猜,我宁愿猜想是张放顾忌他和刘骜之间的情意,不愿做出这种叛友弑君的事情来。 但是,到底是不是这样,我现在也拿不准了,毕竟,我和张放之间,已经疏离很久了。 妩儿见我和刘骜的表情凝重,谈得都是一些重大的事情,插不上嘴,等了好久,终于逮着一个插话的机会,说道:“娘娘,爹……燕侍卫和琼朱姑姑到了。” 听了妩儿的话,我心中一阵惊喜,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妩儿撇撇嘴,说道:“成堤垮的前一天,他们就已经进城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既然早来了一天,怎么不和我们会面,而是先进了城? 我忽然心中一冷,难道,他们已经被张放收买? 燕赤凤本来就是赵临的人,而且,他与刘骜和张放之间的仇恨本来就很深重。 尽管,他和我之间的情义我心中明了,但是我依然不能保证我和他之间的情义就能使他放弃他对皇室的仇恨,而且我本身就并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任何人改变自己。 琼朱应该是不可能的,只是我还是想不到,他们为何会提前一天进城。 说话间妩儿已经将琼朱叫了进来,才十几天不见,琼朱仿佛就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眉角间多了几分小女儿的情态。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对人,已经没有办法完全的放下心中的防备,就算是琼朱跟了我这么久,我们之间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但是如今我跟着她说话,还是觉得有好多的顾忌。 “琼朱,你的伤,好些了吗?“ 琼朱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些,说道:“回娘娘,好些了。倒是您,奴婢不在身边,您却是病倒了。”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垂着头,却没有一丝的慌乱,完全是理直气壮的,我这才舒了口气。 刘骜还在旁边坐着,因为在宫外,又是微服,也不用行什么大礼,我和琼朱说话,就完全把刘骜忘在一边了。 “你们怎么提前一天到凉城,不和我们汇合?”我如今对琼朱放下了心,说话也就直接了些。 “娘娘,我们接到了敏莲的密报...”琼朱说话间不自觉的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干净利索的说道:“...敏莲在信中,跟我们说,她是定陶太后的人,但是跟着娘娘久了,便有了感情,所以如今是要全心全意的向着娘娘您的。” 其实,我与琼朱很早就已经知道敏莲这个丫头不简单了,肯定不是一个寻常的宫女,但是,因为她在我的身边不曾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情,所以我才一直把她留在身边的。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敏莲竟然会是定陶太后的人,这样想来的话,以前的一些事情反而是明了了。 琼朱到底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平日里还总是在我的面前说敏莲这不是那不是的,一副怎么都看人家不顺眼的样子,可是如今知道了敏莲犯了死罪,倒是一心的想要给敏莲开脱了。 我说道:“这件事情皇上自有定夺,你先说说敏莲在信上都说什么了?” 琼朱听了我的话,这才娓娓道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看向刘骜,他的眉宇之间不自觉的流露出难以名状的痛苦,看着刘骜的表情,我心中也不由自主的不是滋味起来。 我握住他的手,轻轻地说道:“皇上,有些东西终究是要舍去的,不属于你的即使强求也依旧不会属于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骜看着我,笑的很苦涩:“呵呵,朕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哎…最终,朕还有你。” 看着这样悲伤的刘骜,我只能是安慰他笑笑。 之前,琼朱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我问她敏莲在信中都说什么了,琼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我一看,果然是敏莲的笔迹,我大概的看了一遍,呼吸都不禁紧促起来。 我递给刘骜,刘骜看完竟然笑出声来,然而那种笑声却是充满了嘲讽和失望。 敏莲的信上大概说的是,首先向我请罪,自己是定陶太后傅苑眉买来的人,她本是忠于傅苑眉的,于三年前,进入汉宫,先后服侍过太后和皇后娘娘,为傅苑眉获取了不少消息。 后来太后有所警觉,但是又没有证据,于是就让皇后娘娘把她指给了我,敏莲说道,‘娘娘对奴婢没有任何的特别待遇,但是娘娘对每个奴才都好,所以,娘娘对奴婢也很好。’ 而正是因为这样,敏莲选择了在最后关头背叛了傅苑眉,选择了我。 但是,也是她亲自将我和刘骜微服出巡的消息给递出去的,后来便有了在长安城外的那一场刺杀。 敏莲其实之前的一段时间也是犹豫不定的。最后还是看到了我赏给她的那一副镯子。终于下定决心,要选择我。 我知道敏莲并不是贪恋钱财或是虚荣的人,只是做细作的人,一向都是过的苦,过的孤独。 若是有人真心的对她好,她总是愿意全心的回报。我之所以如此的了解这种人,是因为我身边就有着这样的例子,比如说:琼朱。 我心中庆幸,平日里对宫里的下人们都不薄,否则,敏莲向着定陶太后,一个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的细作在我的身边,不定我们的下场有多惨呢。 敏莲还说道,定陶太后不仅在宫外安排了杀手。而且,凉城太守马英兰本就是投靠了定陶王的人。所以,我们此次的凉城之行,无异于被请君入瓮…… 但是,前面说的这一切还不足以让刘骜这个一国之君如此失态。信上后面的内容还是真正让他在意的。 我知道整封信里面最让刘骜最痛心的莫过于后面说的,富平侯前一阵子和定陶国的人见过面,很有可能他已经是定陶王的人了。 看到了这里,我心中也很是沉重。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张放真的投靠了傅苑眉,为何在最后“紧要”的关头还是选择了救我们? 我看着琼朱心不在焉的站在我的身旁,不禁疑惑,琼朱都回来了,那燕赤凤呢? “燕侍卫人呢?“我随口问道。 琼朱的脸色立刻变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只是低低的说道:“燕侍卫…燕侍卫去喂马了…” 琼朱说他们在山中休养了五天,然后才出山,买了两匹快马,换着骑,快马加鞭这才比我们早到了一天。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因为想着信里面的事情没有注意,但是,已经如此明显我要是还不知的话,就有点太傻了。 想到此,我便接着对琼朱说道:“两匹马,两个人,为什么要换着骑呢?” 琼朱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因为我的话瞬间一张小脸变得通红,说道:“奴婢怎么知道!?”说着就跑出去了。 就和前面说的一样,我本来还没有想到那么多,但是此刻琼朱忸怩的情态已经完全证实了我心中所想,我笑着说道:“皇上,看来咱们要成就一段好事了?” 刘骜蹙紧的眉毛微微舒展,淡淡的笑了一声,而后又是新一轮的沉默。 妩儿则是在我身边,不停地问道:“娘娘,看您刚刚笑的这样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呢?” 我笑着说道:“呵呵,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这不是小孩子该想的事情。” 妩儿听了我的话,不满的撇撇嘴,说道:“妩儿才不是小孩子呢,娘娘知道的,妩儿也一定会知道的。” 我知道妩儿是不高兴我不回答她的问题,觉得我是在敷衍她,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很多了,琼朱和燕赤凤的事情也只能容后再议,所以,我也不想要和妩儿解释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饭后,刘骜还是一脸的不开心。 其实,他的难过我能理解,只是有些东西,我不想表现在脸上。我总是不喜欢那样的缺乏城府。 而且,我生活的地方也不容许我这样,不然的话,我的心事都表现在了自己的脸上,想必,我现在早就成了一个孤魂野鬼了吧。 妩儿因为我没有和她解释,一直都沉默着好像是一副罗有所思的样子,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惊叫:“我知道了,知道了,琼朱姑姑喜欢爹…….喜欢燕侍卫呢!”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说道:“这话,咱们自己知道也就罢了,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琼朱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们两个人了!” 琼朱辩解道:“可是,可是燕侍卫他喜……” 我大惊失色,说道:“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多话,你怎么这么的不听话?”说着眼神示意刘骜,妩儿这才意识到,说道:“可是燕侍卫也应该喜欢琼朱姑姑才好。” 幸亏妩儿还是个机灵的人,一点就透,并没有再说下去,否则让刘骜知道燕赤凤对我的情义,不知道燕赤凤会是什么下场呢。 毕竟,燕赤凤不是张放,他既没有张放和刘骜的情义,更加没有自己的势力。是死是活,真的就全凭着刘骜的一句话便可以轻易决定。 袁德进来禀告说是太守马英兰求见。 我心中暗叹,本来说的是微服出巡,到最后,竟然是天下皆知。马英兰既然知道我们来了凉城,怎么还敢明目张胆的将那些灾民关在城外? 在我沉思的时候,马英兰就已经走了进来。 马英兰约莫四十多岁,看起来也是个有风度的人,进来之后,姿态很是不善的高呼万岁,然后跪拜,刘骜想要说平身,我不着痕迹的按住刘骜,问道:“这凉城是块风水宝地啊。” 马英兰抬头看着我,笑着说道:“得陛下和娘娘的庇佑,凉城才得以平安。” 我笑着说道:“冯堤和成堤两道堤坝都垮了,还没有危及凉城,确实是不容易啊。” “回娘娘的话,凉城的地势本身就要高一些。”我希望能够从他的话中抓住一丝他蓄意毁堤坝的意图,可是马英兰这只老狐狸却总是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松开刘骜的手,刘骜这才说道:“马爱卿平身吧。” 马英兰说道:“谢皇上。” 我笑着说道:“富平侯替皇上先行一步,得太守接风洗尘及厚待,本宫和皇上在这里谢过马太守了。” 马英兰很是讶异,说道:“娘娘恐怕是感谢错了,微臣并不曾接待过富平侯,侯爷也是今日早晨才到的。” 刘骜身子不自觉的一震,说道:“那你们可知道富平侯前几日在城外救济灾民?” 马英兰点点头,说道:“臣确实知道,只是城外的灾民实在是太多了,臣实在不敢开城门啊。” 我心中不禁冷笑:每一个不敢开城门的太守,都是这样的借口! 刘骜却是紧紧地揪住一个问题不放:“那你们可曾顾及到富平侯和朕的安危!” 马英兰立刻跪下,万分委屈的说道:“臣救驾来迟!可是臣实在是不知道皇上您会不顾圣体安危,亲自前来视察啊!” 这一句话倒是把我和刘骜的嘴给堵住了,我们确实是打着微服私访的名义出来的,就算是马英兰从一开始是就知道我们的行程的,就算他是在其中有过刺杀的意图,而现在他只要说是并不知道我们来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我们无话可说。 我知道在这样纠缠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结果的。便笑着跟他说道:“皇上,这也不能责怪马太守,毕竟咱们是微服出巡的。” 刘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合德说的有道理,马爱卿,是朕一时着急错怪你了,你起来吧。” 马英兰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也是,毕竟是一个皇帝向臣子道歉,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个懦弱且十分好欺负的皇帝。 马英兰走了之后,刘骜问我说道:“你觉得这个马太守的话,有几分可信?” 我笑了笑,说道:“臣妾只信五分。” 刘骜笑着摇摇头,说道:“朕只相信富平侯的那一点,其余的都不信。” 我心中一阵轻松,原来,刘骜心中还是存着相信的愿望的。 刘骜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在我耳边,低低的说道:“合德,你知道吗,这一次,你又帮了朕一次呢。” 我媚笑:“呵呵,皇上,还没有到最后呢,怎么这么早的就下了定论?” 刘骜听了我的话以后,突然有一些迟疑,问道:“你就那么相信母后吗?” 我笑着说道:“因为皇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臣妾觉得天下间最应该相信的人,就是母亲,而且也仅是母亲。” 刘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笑,说道:“可是,合德你知道吗?朕只相信你。” 听了刘骜的话,我不禁露出了刚刚和他一样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而后取而代之的是则是欣喜。但我知道,我惊讶的背后更多的却是迟疑,欣喜也只是我故意表现给刘骜看的而已……夜半时分,我和刘骜都已经歇息下了。我虽然纹丝未动,但是脑子里面却是异常的清醒。在宫里面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睡得很轻,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我便会马上醒来。 刘骜忽然抱住我,一个翻身下了床,躲在床脚。他的呼吸声很低,弄得我也很是紧张,为了不露馅,我只能屏住呼吸。 刘骜知道我已经醒了,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门口,我这才看到门口竟然有人影晃动。 看来这马英兰果然是狗急跳墙,怕刘骜忽然发难,先给他定罪,将他挟住,竟然想要先发制人,主动攻击了。 门外的人轻轻地撬开门,迅速的冲到床边,举起明晃晃的刀,狠狠地往拱起的被子上刺了几刀,然后猛然解开被子,其中一个人说道:“竟然没人!?不好,上当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之间从屋顶上冲下来四个人,我一看,分别是袁德和另外两个侍卫,以及我的婢女琼朱。 他们四个人都是武功好手,马英兰太低估刘骜身边的人了,竟然只派了四个人过来。 虽然我们这次是微服出巡,但是,依旧对安全问题十分在意的,所以,身边带的人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以一敌三的高手。 八个人斗得难解难分,渐渐地我们的人就占了上风。只听刺客当中有一个人说道:“先撤!” 袁德大声说道:“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说着手下的刀更是比口中的话还要快一些,已经利索的砍掉一个人。琼朱那边也是解决掉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刺客寡不敌众,节节败退,突然一个刺客挡住袁德和琼朱的刀,向另一个刺客急道:“你先走!” 另一个刺客的肩膀上中了一刀,跺跺脚,终于还是夺门而逃。 后半夜,我们都没有再睡着,刘骜很是气愤的起来,燃起了灯,瞬间太守的官邸灯火通明。 刘骜在堂上,马英兰很是疲倦的跪在堂下。 刘骜怒道:“马爱卿,你这太守官邸大晚上的竟然还有毒蛇!” 马英兰一听这话,脸色立刻煞白,左顾右盼了一圈,才问道:“毒蛇!?毒蛇在哪里?陛下,您的龙体……” 马英兰的话还未说完,刘骜冷笑一声,我站起身来,走到马英兰跟前,笑着说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几条区区毒蛇就想要伤害皇上,真是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呢。” 说着,我伸出手,扶住马英兰的右肩膀,莞尔一笑,说道:“你说是不是啊,马太守。” “是是是,娘娘果然英明。”说话间,马英兰的脸色又白上了一分,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了汗珠。 我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些,谁知道,马英兰已经痛得难以自持,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半个求饶的字来。 刘骜向我点点头,我这才松手,说道:“皇上,臣妾多嘴了。” 刘骜冷冷的说道:“不妨事,你的这些话,是说给养毒蛇的人听的,马太守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便会轻松很多。相信马太守应该能明白的。” 马英兰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臣明白,臣定当把养蛇的人抓来问罪。” “我听说马太守的府邸有一位掌上明珠,不仅长得像是天上的玉女,而且聪明伶俐,甚是招人喜欢。”我淡淡的说道:“马太守也知道,本宫没有孩子,可是别人却都不知道,本宫喜爱孩子可是喜爱的紧呢。” 马英兰以为我想要他的孩子,登时生出一种赤裸裸的敌意来。 我笑说:“太守不要紧张,本宫只是派人将他们从你的府上接过来,陪本宫聊聊天而已。” 马英兰的额头上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掉,说道:“娘娘,小女今年才七岁,小小孩童哪里懂人事,实在不敢让小孩子亵渎娘娘的尊贵。” 我笑着说道:“哎,马太守,你这话,本宫可就不赞同了,谁说孩童无知,这世间的事情,有时候孩童倒比大人看的清些,有的大人不识时务,倒还不如小孩子呢。” 说话间,琼朱已经从外面进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约莫三十八九的夫人,身旁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生的天真浪漫,果然他、如同传言那般可爱。 马英兰低低的说道:“你们怎么来了,妇道人家,赶紧回去!” 我笑说:“太守这话,不是在伤本宫的脸面吗,太守是在让本宫回到内堂吗?” 马英兰一时情急,说道:“微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贱内怎么敢和娘娘您这样尊贵的人相提并论…….” 我不理他,只是问那个小女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一字一顿的答道:“回娘娘,臣女名叫马思眉。” “是哪个思,哪个眉啊?” “回娘娘的话,是思念的思,巾帼不让须眉的眉。” “哦?”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马英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了句:“呵呵,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马英兰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跪着。 “马太守起来吧。”刘骜淡淡的说。 跪了这么久,马英兰的老腿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了,站起来的时候,险些跌倒。 我和刘骜仿佛没有看见的似的,只是牵起马思眉的手,说起话来。 马思眉问道:“你们就是皇上和宓昭仪吗?” 我心下好奇,小小年纪竟然知道我的封号,还叫的这么顺溜,于是笑问道:“我们就是,思眉,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大家都知道呢,只有见了皇上,所有的人都要下跪,皇上宠爱的女人叫赵合德,是洛神再世,所以封了封号为‘宓’,不过…”她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呵呵…宓娘娘也不像大家说的那样凶呢,倒是很和气的呢。” 马英兰脸上的汗又厚了一层,连连说道:“娘娘,小小顽童说话,口无遮拦,请娘娘莫要怪罪。” 我笑着说道:“马太守,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些回去休息吧,本宫很是喜爱思眉,想要多和她说说话。” 说着又转过头来,和马思眉说话。刘骜笑着问她:“那大家都是怎么说朕的?” 马思眉怯怯的看了马太守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来,说道:“大家都说皇上圣明,爱民如子。” 刘骜怔住,突然哈哈大笑:“好聪明的孩子!朕甚是喜欢。马爱卿,朕跟你要她了,以后送给太后娘娘,做个女官吧。” 宫中女官的地位并不高,但是,若是再太后跟前,那又是另当别论的,想当年定陶太后傅苑眉也是因为做了上官太后身边的才人,后来才有幸被皇帝看上,她后来的荣宠,也是今日的我所不能相提并论的,毕竟我这个昭仪的品级,也是元帝因为宠爱她至极,所以才设的。 马英兰这才说道:“那臣就不叨扰皇上和娘娘了,臣先告退了。” 马张氏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人,我就是跟她好言好语的说几句话,她都是受宠若惊,完全不像朝廷官员命妇的风范,也难怪,马英兰会……唉,女人总是这样的卑微。 一连几天,我们都和马思眉通吃同住,说话间,那小女孩完全就像是我和刘骜的孩子。 我经常看着马思眉就恍了神,如果,我能够有个孩子的话,那该多好…恍惚之间,似乎我真的能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儿一般,想着将来我的女儿会不会和马思眉这样的美貌和聪明? 马思眉是马英兰三十五岁才得来的,整个太守府,也就只有马思眉一个孩子,所以,马思眉很得大家的宠爱。 刘骜今年已经三十四了,现在也是一个孩子也没有,据说当初许皇后的盛宠的时候,曾有三个孩子,但是后来莫名其妙的都没有了。而许皇后得宠的时候,其他妃子都不能近皇上的身,所以也就没什么其他子嗣。 我知道,许皇后的那三个孩子的死一定都不简单,但是,即使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在这皇宫之中,生孩子不是本事,能够把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养大那才是本事! 如果再没有子嗣,皇位就只能从皇族的直系子嗣中选,看来,子嗣还真是一个大问题呢。 刘骜虽然没有说过,但是,他心里的着急,我其实也是能够感受的到的。 自从我和飞燕进宫了以后,他就只在我的飞燕两人的殿里歇息,其他女人,像什么柳容华,什么经娥,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皇上,更别说孩子了。 只是,遗憾的是,偏偏我和飞燕都没有生育能力。我们希望刘骜给我们独一无二的荣宠,却又怕他没有孩子继位。真是命运弄人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 自从我和刘骜的身份暴露了之后,马英兰治理水患的劲头前所未有的大。 我们虽然在他的府邸之中,但是,每天几乎都看不见他的人影,听说他都亲自上阵了,偶尔能够看到的,都是满身泥浆的他。 有的时候看见如此狼狈的马英兰我便会想,要是他早早这样重视灾情,并且一直都是亲力亲为的话,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灾民更加不会死那么多的人了吧。 我和刘骜有的时候偶尔去察看堤坝,许是看的多了,总算是被我们两人看出了一些苗头。 马英兰给了我一份凉河的图,我和刘骜细细的看了一番才得出结论:凉河的地势稍微高一些,而且洪水是从山口出来,洪水来的太猛,但是,下游的两道堤坝挡住了,堤坝虽然能够挡住洪水一时,若是遇上长久的连绵大雨,堤坝是根本挡不住的。 同时,上流的淤泥沉重,一旦洪水冲破堤坝,淤泥就会被冲下来,那样的话,这里要面临的将会是比单纯的洪水来的更凶猛好几倍的灾难! 只是凉城的水患由来已久,怎么成堤和冯堤经受了那么多次洪水的袭击,偏偏在我们视察的时候,就崩塌了? 我和刘骜相视一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默契。 “朕记得有书记载,大禹治水,便是采用了以‘放’换‘堵’的办法,凉河的情况和黄河倒是有些相似的。” 我说道:“果然是这样的,那不如当机立断,如今就下令,疏通河道,将凉河的水引到据它最近的沭河去?” 刘骜摇摇头,说道:“此法不妥,挖通河道,这要花费的财力和劳力,我们很难承受的起啊。” 我笑着说道:“呵呵,皇上不是说,每年朝廷都给拨银子治理水患么?” 刘骜说道:“是啊,只是并不见成效。这白花花的银子,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用在了水患上罢了?” 听了刘骜的话,我便知道其实他心中也是清楚的很的,只是不说罢了,这赈灾的银子是拨下来了,但是,真正能够用在这个刀刃上的,却是少的可怜的。 “臣妾觉得,这次事情之后,就可以将这些东西取回来了。” 刘骜浓眉紧促,说道:“可是,朕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啊。” 我用手轻轻地抚平他眉间的皱纹,说道:“皇上,你看,总是皱眉头,都长皱纹了……” 刘骜抓住我的手,笑着说道:“是啊,朕肯定是要比你先死的,到时候,不知道朕会不会效仿武帝呢?” 武帝因为爱勾弋夫人,在死的时候,将勾弋夫人杀了陪葬。 其实,说的好听是武帝爱夫人,说白了不过是因为怕弗陵年幼,外戚当权,再出一个吕后罢了。男人啊,爱着女人,却又防着女人。 刘骜停了一会,却又突然冒出了一句:“到时候朕会问问你的意见的。” “嗯?”因为刘骜的思维跨越很大,所以我一时竟没有跟上他的想法,变得有些不明所以了。 刘骜笑着说道:“朕要征求你的同意,你若是不愿意和朕走,那朕也不会强迫你的。”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眼角忍不住的湿润,我说道:“皇上怎的一下子就想的那样的远呢,臣妾去看看妩儿去。”回身的那一瞬间瞥见刘骜嘴角扯起一个暖暖的笑容。 不多时,我慌了神跑回来,抓住刘骜的衣袖,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妩儿,妩儿不见了!” 刘骜神情也很焦急,但还是安慰我道:“不要怕,先找找。” 我突然意识到:“马思眉呢?”我大声叫道:“琼朱!琼朱!你在那里?” 琼朱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手上还牵着马思眉,我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照顾好马小姐,不得离开她一步!” 琼朱见我表情浓重也不多问,只是重重的说了声“是。”才带着马思眉下去了。 刘骜这才说道:“马夫人好像也不见了。”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马夫人,好像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是我太粗心了,一直觉得妩儿的医术高明,又擅长下毒之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却疏忽了妩儿她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我紧紧地抓住刘骜的手,声音颤抖:“他们,他们会来吗?” 刘骜坚定地点点头。 自从琼朱和燕赤凤进了凉城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燕赤凤,琼朱说是,他们进城的那一日,燕赤凤便说有事要办,便和她分开了。至今我还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妩儿不见了,会不会有杀了我的冲动? 我的情绪还没有定下来,就看见袁德从外面匆匆的跑进来,满头的大汗,说话也不利索了:“皇…皇上,马太守竟然带着人包围了官邸…” 刘骜的身子一颤,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淡淡的说道:“好,朕出去看一看。” 袁德挡在刘骜面前,焦急的说道:“皇上,不可啊,臣掩护您,您和娘娘赶紧先走!” 我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袁德说道:“这…….” 我怒道:“这个时候了,还隐瞒什么!?” 袁德结结巴巴的说道:“约莫…差不多有一千人左右。” 听了袁德的话,我冷冷一笑道:“呵,真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太守,屯兵一千人,果然是个了不得人物啊。” “如今看来他们终于是忍不住了。”刘骜的声音中透出深深地悲哀。 我叫道:“琼朱,过来!” 琼朱牵着马思眉的手到我身边来,这几日,我给琼朱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绝不能够让马思眉有任何差池,琼朱听了我的命令,如今带着马思眉完好无损的站在我的面前,自己确是憔悴的,让人感觉风一来,她就要倒了似的。 我说道:“皇上,咱们出去吧。臣妾陪着您…” 刘骜听了我的话以后,握住我的手,慢慢的走出大门。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但是,当我亲眼看到眼前的这一切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没有想到今天艳阳高照,我却感到背后丝丝凉气…… 此时的马英兰一身戎装骑在马背上,甚是威风。现在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太守,倒像是一员武将。 马太守见着刘骜出来,也不说话,刘骜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最后,马太守忍耐不住,才开口,说道:“皇上,今日大势所趋,皇上退您位让贤吧!” 刘骜哈哈大笑,仿佛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说道:“真是好笑,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朕的皇位吗?” 我也笑,说道:“没想到马太守一把年纪了,野心还不小呢。” 马英兰听了这话,也并不生气,只是说道:“臣当然对皇位没有兴趣,臣只是认为,当今的大汉,需要一位明君!” 我冷冷的说道:“那马太守以为,何人可称得上是明君呢?” 马英兰的声音高昂,充满了激情,如同在诉说自己的信仰一般:“定陶王爱民如子,深谙治国之理,自然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见他说得激动,我只是冷冷的说了句:“马太守大概是认为定陶王太后更适合当皇太后吧。”我的声音非常小,但是,足以能够让马英兰听见。 他听到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笑道,说道:“娘娘英明!” 我冷喝一声:“既然你还称一声皇上,称一声娘娘,那见了皇上和娘娘为何不下跪!” 马英兰很是不屑的说道:“很快就不是了。” 马思眉大喊道:“爹爹,爹爹!”便要往马英兰的身边冲,但是琼朱死死地拽住马思眉的手,让她动弹不得,马思眉吃不住痛,忍不住哇哇大声的哭起来。 马英兰本来脸色红润,如今听见马思眉的哭声,不禁变了脸色。 我心中一松,这一招果然算对了,马英兰果然是疼爱着这个女儿的。 我说道:“不知马太守是要自己的信仰呢?还是要女儿?” 马英兰狠狠地说道:“赵合德!咱们大人之间的事情,有种别用一个小孩子来要挟我!” 我冷笑道:“呵呵,马太守现在想到要讲究仁义,讲究公平了?不知道你用一千人以下犯上,是算什么大仁大义?” 马英兰气结,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刘骜淡淡的说道:“你若是现在投诚,朕可以放过你的妻女,如若不然…”刘骜的话语急转而下,冷森森的说了句:“诛九族!” 马英兰的神色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我的心弦刚刚松动,却听见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放了她!” 我一回头,就看见远处站了两个人,心不禁立刻又被揪了起来……远处的两人就是前不久便找不到的妩儿以及马英兰的夫人….. 我一见妩儿就慌了神,只见马夫人一把剪刀,挟持着妩儿,剪刀的尖子对准了妩儿的脖子,只要稍有不慎,我的妩儿就会命丧黄泉,我的心立刻被揪起来。 马夫人冷冷的说道:“放了我的女儿。” 妩儿一句话都不说,可是,我却看见她的身子在颤抖,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说话。 她妩儿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然而却没有像一个正常的十二岁的孩子一样,在面临这样可怕的事情表现出那种惊慌失措的反应。 我知道现在的慌乱只是让我们自乱阵脚,这是面临敌人时的大忌! 我让自己强忍着慌乱,说道:“马夫人,咱们的事情都是好商量的,咱们先放了孩子们好不好?” 马张氏明显也是十分紧张的,但在听了我的话以后她的表情已经有所松动。我示意琼朱牵着马思眉往前走,却听见马英兰疾声说道:“夫人,万万不可放了那女娃子!” 马张氏突然茫然了起来,一边是丈夫的命令,一边是女儿的生命,这实在是个两难的选择。 马张氏痛苦的说道:“老爷,可是…可是思眉…思眉在她们手上啊!” 马英兰狠狠地说道:“你就算放了那女娃,她们也不会将思眉还给咱们的!” 我看着马思眉,突然心生一计。 我和琼朱一左一右牵着马思眉的手,缓缓地往马张氏走过去,马张氏大喊:“不许过来。” 说着手上的剪刀又压重了一分,我的心如刀割。但是,我还是一步步的往前走,冷冷的说道:“马夫人,你最好给本宫住手!”说着,从头上拔下簪子,放在马思眉的脖子上接着说道:“否则,你怎么在我的妩儿身上做的,本宫就怎么在你的思眉身上还回来!” 马张氏更是迟疑了。 马英兰大声说道:“夫人,不要听那个妖女胡说!” 我冷冷一笑,说道:“呵呵,马太守,不让你的夫人和我交换孩子,难道要她听你这个欺骗了她这么多年的负心人的话么?” 我这话一说出,马英兰顿时间脸色就变了,而马张氏则更是茫然的看着我。 “动手,抓住他们!”马英兰一声令下,那一千多个士兵立刻蠢蠢欲动,刘骜冷冷的吼道:“谁敢!” 那些士兵又一次迟疑了,或许他们必须听主人的话,然而另一个法则就是所有的人需要听皇上的话,所以他们此时也是茫然一片。 “动手!否则本官让你们凌迟!”马英兰见那些士兵们都是一脸的迟疑,更是气愤的大吼道。 士兵们相互望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向我们靠近,我们的圈子越来越小。 我冷冷的说道:“住手,否则本宫立刻让她死在你面前!” 我扬起手中的簪子,仿佛是下一刻就要刺下去。我笑着说道:“马英兰,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声令下,就会毁掉你最爱的掌上明珠!” 马思眉大声哭道:“爹爹,爹爹,救思眉!思眉害怕!” 我抬头,直直的盯着他,笑着说道:“马太守,本宫想知道,在你的心中到底是这个朝夕陪伴了你七年的女儿重要,还是一个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重要?” 马张氏狠狠地说道:“你们不要说了,我不管你们说什么,先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种凄厉的叫声,夹杂着嘶哑,只有真正做过母亲的人,才能体会到看着孩子在生死关头的切肤之痛。 “难道你的夫人在你的心中就一点也不重要吗?”我看着马张氏,但是那话却是在问马英兰。 马张氏这一次也是茫然的表情,脸上充满了疑问,但是目光却也是投向了马英兰。 毫无疑问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马英兰。这是一个考验人最基本的问题,马张氏和马英兰是结发夫妻,马思眉是马英兰的亲生女儿,若是马英兰敢说一个“不”字,那么这里面定会有人出来反他。 马英兰巡视着这一千多双眼睛,最终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重要,自然是重要的!” 我突然转冷笑为柔情万种,说道:“是么?可是马太守这话,本宫却是不信的。” “你凭什么不信?你又有什么资格不信?”马英兰恼羞成怒的吼道。 刘骜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时候才问了一句:“是吗?朕也不信。” 我嫣然一笑,向刘骜投去了默契的笑容,仿佛我们就像是平平常常的夫妻,夫唱妇随,与马英兰和马张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问马张氏:“马夫人,你可否告诉本宫,为何给令爱取了‘思眉’二字?” 马张氏茫然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马英兰一眼,然后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我戏谑的笑了一声,说道:“呵呵,看夫人的样子不不知呢。原来,马太守连女儿名字的由来都不愿意和夫人分享啊。” 马张氏立刻慌乱的争辩,说道:“老爷自然是告诉过命妇的,老爷说,说是希望咱们的女儿‘当思巾帼不让须眉’,故取名为‘思眉’。” “那夫人以为这样的解释是否是讲得通的?”我漫不经心的问道。 马张氏垂下头,怯懦的说道:“命妇,命妇不知,命妇不懂得诗书……” 看着马张氏的神情,我突然心生内疚,自己这样做,到底是的,还是不对?我现在是在把一个女人最卑微的姿态,曝晒于几千人的面前,这样做是否太残忍了些? 但是,当我看着受制于马张氏的妩儿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我又告诉自己,我是对的,我没有错,我必须要救妩儿,如果没有妩儿,或许我这一生,甚至连一个名义上的孩子,都不会再有了。 一直以来,我的都是把妩儿当成了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的,现在的女儿有难,做母亲的就是拼得一死,也要把自己的女儿安然救出来的! 我说道:“你不懂,没有关系,只要马太守懂,就可以了。” 我看着马英兰,说道:“皇上昨天跟本宫分享了一个猜想,这个猜想跟思眉有关。” 马英兰的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了,本来带着几分俊逸超世的脸庞陡然憔悴了好几分。 “皇上说,眉字有很多种解法,这第一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这种解法是最硬气的,但是第二种解法,却是风情万种,倾国倾城的。” 我的话语很顺利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此时,所有人都看着我,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我却是言笑晏晏,看着马英兰,说道:“先帝曾有一位宠妃,相传其容貌是人间难寻得的,而这位宠妃的名字中恰巧也有一个‘眉’字。” 马张氏手中的剪刀突然掉在地上,怔怔的说道:“啊,定陶太后,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意思!” 我低声说道:“快去!” 琼朱整个人的身子已经飞出去,落在马张氏身旁,马张氏还没有反应过来,琼朱已经携着妩儿掠回我身旁。 如今马思眉还在我的身旁,马英兰多有顾忌。 我笑着说道:“各位军中的将士们,兄弟们,你们可是看见了?你们的头儿抛弃妻子,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就让你们舍弃你们的亲人,而犯下这等大逆不道的弑君之罪!” 士兵们的眼光都变了,变得更加的漂移不定,要是说刚刚只是茫然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马英兰狠狠地说道:“昏君当道,兄弟们,咱们今日就该为百姓们除害了!” 刘骜突然扬起嘴角,说道:“马英兰,你未免太小瞧朕了。” 顿时间,就听见马蹄声从远处传过来,我回身望去,就看见如潮水般的御林军从城门外秩序井然的靠近,气势威武。 难怪刘骜此时的表情,这样的自信,他们总算是来了。 马英兰眼见着自己的人不动,御林军又是人多势众,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谁知下一刻,却见马英兰的一个飞身,剑直直的刺向刘骜。 这样的变故来的太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刘骜竟然已经避开了,心中这才松动下来。 袁德等人也冲过去,和马英兰斗得难分难解,我料到果然不错,那一晚上的身形招式全都和马英兰一样,看来,那一晚上刺杀的人,最后逃掉的就是马英兰了。 因是马英兰犯下了这等滔天大罪,皇上还没有定罪,现在还不能就地正法,所以袁德他们等人打起来的时候,还是有所顾忌。 但是马英兰的每一招都是想要越过那些带刀侍卫,直接刺向刘骜的。 马英兰如今料定就算自己不反抗,也是活不下来了,因此拼了最后的机会,想要反扑,大概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定陶太后的心,可照日月。 不管马英兰对定陶太后到底是有多少私心,不管到底是不是我刚刚说的那样,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大局已定,马英兰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死路一条。 我实在是很好奇,定陶太后,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为了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章节目录 第15章 刘骜站在我和华初的身后,冷冷的看着我们,而我们两个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刚刚的话一样的继续扭打着。 刘骜看着我们的样子,抿了抿自己的唇,下令道:“去,把那两个泼妇给朕分开!” 两个又粗又壮的侍卫过来得令过来,毫不留情的将我们拎开。 要是照平日里,他们是绝对不敢这样对我们的,只是现在我们这幅样子,大概是已经有失体统,人神共愤了吧。 我看看华初,头上那原本浓密黑亮的的发被我揪的掉了一撮,而更加不幸的是,那一撮正在我的手上。 我也好不到那里去,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我的脸上竟然也是有好几道的口子。 不知道脸上的口子会不会留下疤痕? 此时此刻,我并没有为脸上的疼痛而苦恼,反而是十分的在意自己容貌会不会受损…… 我衣衫不整的叩见了刘骜,并且偷偷的抬头看了刘骜一眼,无意之间在他的眼中竟然发现了一丝关怀的神情。我的自卑心理又在作祟,赶紧撇开眼睛,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眼神。 妩儿说道:“皇上,飞燕娘娘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奴婢认为应该赶紧将娘娘送回宫中,继续诊疗,只是曹姑姑不让奴婢……” 妩儿说着便似乎有所顾忌的看着华初一眼,那一眼似乎是像刘骜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般。 华初的脸色变了,这件事情她无可抵赖,在场所有的人都看着呢。 刘骜的脸色变得更加的冰冷了,他没有一点表情的看着华初一眼,说道:“先救人要紧。” 这回得到了刘骜的许可,内侍们才真正开始毫无顾忌的移动飞燕,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得令的内侍们七手八脚的将飞燕抬回清凉殿。 刘骜看着我和华初,冷冷的说道:“你们,跟着。” 刘骜转身离开之后,华初就兀自站了起来,而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嘲讽的看了我一眼。 华初不可一世的看着我。我实在是疑惑,她到底有什么资格,敢这样的和我叫嚣? 而我现在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妩儿又为飞燕查看了一遍,神情也是越发的严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跪下,说道:“皇上,奴婢有罪.” 刘骜十分关切的问道:“飞燕可还好?” 妩儿垂首,说道:“娘娘暂无大碍,只是,只是龙嗣,未能保住。” 听了妩儿的话,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受,但是我瞬间就蒙了! 我感觉自己的支架一下子就被抽空了,这么多天来紧绷着神经想要保护一件东西,但是现在,这件东西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没有了。 早上我离开的时候明明一切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成了这样呢? 我感觉自己的手脚忽然之间变得冰凉。 飞燕刚刚醒过来了,听见妩儿这样说。 躺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死命的张开,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飞燕的样子就和一样,甚至比我还要惨烈,我知道她和我一样,现在难过伤心的无法自制。 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她就那样看着我,眼睛空洞无物。要是飞燕大哭大闹,也许我还会安心一些,但是飞燕现在的表现,只是让我更加的担忧。 我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冷静,现在飞燕的情绪十分的不稳定,所以,我必须要压制自己的情绪,可以,不论我怎么在心中和自己说,但是依旧压不住心中那浓浓的悲伤。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边哭边说道:“姐姐,咱们的孩子没有了。姐姐你不要吓妹妹啊,姐姐,你千万不要吓妹妹啊……” 刘骜听到妩儿说出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动不了的样子。 听见我的哭声,他才慢慢地站起来,往外走。 我见刘骜要走,大喊一声:“慢着,皇上请留步,臣妾有话要说!” 刘骜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脚步却已经停住了。 我说道:“请皇上为还没有出世的皇子做主,姐姐落水,是有人有意而为之!是有人要残杀皇嗣啊,皇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想着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我更是禁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下来。 刘骜因为我的话,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他失去孩子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想当初许皇后也曾有过三个孩子,只是后来都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他的痛楚大概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重复,现在,飞燕腹中的孩子没有了,想必他的心都快要死了吧? 如今刘骜已经三十四岁了,好不容易能够再有一个孩子,却就这样,再一次的没有了,让人实在难以接受。 而我更加不会让我和飞燕的孩子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枉死! 我说道:“是她,”我指着华初,狠狠地说道:“是她将姐姐骗到瀛洲台,是她将姐姐推进池中的!” 瀛洲台那么高,华初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吧,难道见到怀着孩子的人,一点的怜悯之心都没有吗?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华初是一个十分心狠的女人,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心狠到了如此地步! 华初的脸色变了,却依旧说道:“皇上,奴婢没有!宓昭仪娘娘并没有证据!” 我站起身,说道:“是吗?没有证据,我想问问,那你来找飞燕娘娘,带着她去瀛洲台干什么?” 我又问飞燕:“姐姐,曹姑姑为何将你骗到瀛洲台?” 飞燕的眼神直直的,根本就没有听见我说话。我知道,现在的飞燕完全还没有从失去孩子的打击中挣脱出来,现在能够为孩子报仇的人,也就只有我了,放心吧,我的平安,姨娘是不会让你白白失去自己的性命的! 想到此处,我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坚定,然后指着华初说道:“你明知道瀛洲台是飞燕娘娘最爱的地方,所以你就骗着她去哪里,然后想要残害她们母子。” “是不是?”我质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切都因为我的话语而变得静悄悄的。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兰端被杀之后,我想要求一个明白,想要给兰端一个解释,也是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我质问着当时的一个婢女。 如今的这种质问,就当是我要向未能够出世的平安一个交代吧。 华初也站起身,说道:“请问宓昭仪是哪一只眼睛看见我将飞燕娘娘推进太液池中的?” 看着已经到了这个份子上,依旧不知悔改,还在嘴硬推脱的华初,我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恶劣的可以! 我冷笑着说道:“当时瀛洲台上只有你和飞燕娘娘两个人,难道是本宫推得不成?” 华初辩解:“是飞燕娘娘自己跌入池中的。” 刘骜和飞燕正忙着悲伤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哪里还有闲心情来管我们这些事情。 只是,我现在也是十分的悲痛,之所以一只抓着华初不放,是因为我知道,要是连我都不能帮平安伸冤的话,这个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消逝的小生命就真的枉死了。 我怎么能够看着害死了我的孩子的女人竟然能够和没事人一样的逍遥法外?! 我跟敏莲说道:“去,将皇子的衣裳都拿过来!” 敏莲听了我的话,匆匆的去了,不多时,就拿过来两个箱子。 我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衣裳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看,说道:“这些,都是我和姐姐为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缝的,我们曾经想着他如果是公主,就穿这一箱,若是皇子就穿这一箱,”两个箱子一边是男孩子的衣裳,一边是女孩子的衣裳。 刘骜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箱子。 我哭着说道:“我曾经想着,这孩子出生该是有多么的幸福,有父皇的疼爱,还有母亲的疼爱,还有我这个姨娘也会将她视为己出,只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说着我就要扑上去,刘骜突然抱住我说道:“别这样,合德,别这样,不要这样啊……”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哭的是何等的撕心裂肺,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半分的虚假,完全都是真情流露,我的泪水是为我未出世的孩儿流的,想要止都止不住。 我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臣妾,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姐姐的孩子是臣妾的希望,皇上,您懂吗?” 刘骜的眼睛中也充满了泪水,说道:“朕懂,朕懂。” 我忽然笑的十分悲凉,说道:“不,皇上,您不懂,您不懂那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的感觉。”我现在的感觉是自己的心脏就要被剜掉。 甚至痛的都没有办法呼吸,但是即使如此,我依旧强忍着把自己要说的话和刘骜说完,我知道要是这些话连我都不说的话,那更加不会有人和刘骜说了。 妩儿曾经说过,若是飞燕的这一胎保不住,以后就很难再怀孩子了,这就注定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想来,现在我连希望都没有人可以再寄托了。 难道,这,真的就是命吗?这…就是我的命? 我那样的渴望成为母亲,可是阴差阳错的,我的机会就被剥夺了。上天总是爱戏弄人,永远都不要让你能够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恍惚之间,我突然想到王金凤,她那样诅咒我说:“诅咒我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这个诅咒竟然灵验了,只是来得好残酷啊。 刘骜说道:“咱们可以养别人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好不好?” 刘骜的眼中充满了温情,然而我此刻的头脑已经被仇恨充斥的满满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余地去想以后。 一个女人最终的依靠肯定是自己的孩子,而宫中的女人更是如此,要是没有孩子的话,还谈什么以后可言呢?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要为飞燕腹中的孩子“平安”报仇。 我看着刘骜说道:“皇上,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害了姐姐,难道皇上想要放过她吗?” 刘骜看着我,又看了看华初,面露难色,我说道:“皇上,臣妾相信皇太后娘娘也会怜悯我们,怜悯孩子的,不会允许那样的人存活于世上!” 华初不但没有因为我的话产生任何惧怕的表情,反而笑了起来,我们都被她那突然的笑声吸引,而看向了她。 华初此时笑的非常得意,然后嘲讽的看着我说道:“赵合德,你想杀我,还没有那么容易!”华初放肆的在所有的人面前冷笑着说道:“赵合德,你想要杀我并没有那么容易!” 所有的人皆是一惊,华初一个小小的女官,怎么敢直呼昭仪娘娘的名字,况且态度是这样的嚣张? 我心中虽也是疑惑重重,但是还是表现的波澜不惊问道:“哦?怎么就你单单例外,犯下了谋害皇嗣这样的滔天大罪,还能够这样风轻云淡的一笔带过?” 华初得意的笑着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才不会跟你说!” 刘骜听见华初这样的骂我,脸上的颜色已经快成黑色的了,他的声音无比凛冽,说道:“来人,将这个贱妇拉出去,辱骂昭仪,掌嘴!” 顿时间几个侍卫就迅速的进来,将华初的双手反剪,往外面拖去。 华初虽然是拼命地挣扎着,但是脸上却是半分的惊慌也没有。 我心下更是疑惑,华初到底是仗着什么,敢这样的放肆,连刘骜的责罚,都不放在眼里。 那侍卫已经将她拖到门口,华初冷冷的说道:“放手!” 那侍卫仿佛是没有听见。 华初急了,猛的甩开那侍卫的手,吼道:“拿开你们的脏手!” 许皇后嫌弃的说道:“赶紧拉出去,在圣驾前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一点教养也没有!” 许皇后这话虽然是在说华初,但是我莫名其妙的觉得这话更是像跟我说的,说我那会子和华初在御花园中大打出手,一点都没有皇妃的样子,忍不住的看了看自己现在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血痕,再看看许皇后衣裳华贵,妆容精致,自然是有资格说我们的,想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果然是看不出教养的。 华初挣脱那两个侍卫铁钳般的手臂,说着她又扑到刘骜的脚下说道:“皇上,奴婢也怀着您的龙种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是已经愣住了。 飞燕本来因为悲伤而说不出话动不了,但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竟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从床上惊坐起。 最让人意外的刘骜的反应,他先前是没有听见华初说的话,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了,他的思绪混乱,竟然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碰过朕?” 章节目录 第16章 刘骜惊讶道:“朕什么时候喝醉过?” 华初很是委屈的说道:“皇上那日在长信宫和太后娘娘说起为….赵……宓昭仪换宫殿的时候,皇太后娘娘认为此事不妥,于是皇上您……喝了点酒……皇太后娘娘就让奴婢送您回去,后来……” 刘骜双手捂住头,说道:“你先别说了!让朕想想。” 华初神色更为得意的看着我。 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思索,事情就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了。 刘骜口口声声说只宠爱我和飞燕,要让赵氏姐妹的荣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是仅仅就在飞燕怀了孩子之后,刘骜就搞出一个许美人,还让曹华初怀上了孩子。 这些算什么宠爱,自古帝王多情又无情,我早就看清楚了吧,我现在来不及为荣宠的来去而悲伤,更多的实在想,若是让华初得了势,我们姐妹的命估计就到头了吧,所以,此时,我绝不能让华初占机会! 我冷笑着说道:“你把皇上当成什么人了,堂堂天子怎么会碰你一个下贱的奴婢,你这样说,也不怕侮辱了皇上的名声!“ 华初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皇上碰没碰我,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你在这里插什么话!“ 一直沉默着的许皇后突然插了句:“一个小小女官这样和昭仪说话,实在是没有体统!” 许皇后就算是不得刘骜宠爱,但是家世和皇后的名分还摆在那里,华初就算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和皇后对着来,于是就吃瘪了,想要张口,却又不敢。 我终于明白了许皇后为什么一直都瞧不上我,但是此刻,她却又帮着我,责怪华初,其实在她的心中,鉴定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不是美貌和智慧,而是出身、地位。 我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知错了。” 许皇后见我这般温顺,说道:“曹姑姑,说起来你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怎么这样的胡话也敢说出来?” 华初闷闷的说道:“回皇后娘娘,奴婢没有说胡话,皇太后娘娘已经让太医为奴婢诊治过了。奴婢确实身怀龙种。” 许皇后现在也没有办法再说,毕竟,现在身怀龙嗣,确实是很抢手的,说不定华初明儿个就会一跃成为皇妃。宫中素来都是母凭子贵,皇太后王政君就是鲜活的例子,所以现在谁也不敢招惹华初。 我说道:“那么曹姑姑,谁能够证明,你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 华初冷冷的说道:“是就是,还需要证明吗?” 我哈哈大笑:“曹姑姑,这里可是皇宫,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整日的想要攀高枝,今日来个宫女说是自己怀了皇上的龙嗣,明日再来个姑姑说自己为皇上生了个公主,”我虽然话是说着华初,但是眼神却一直都注视着刘骜,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见刘骜的眉头紧锁,我又说道:“居心不良的人总是拿着自己跟别人的孽种,来侮辱皇上的名声!” 华初刚要辩解,我又抢过话头,说道:“照这样下去,还有什么皇家威严,皇上不知道要给男人白白的养了孩子呢!“ 刘骜的脸上终于有了怒气,但是许皇后的嘴却更快了一些,怒道:“宓昭仪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本宫看,倒是你在侮辱皇上!“ 我赶紧跪下,垂着头,说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一时情急说出不合规矩的话来,只是,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鉴,臣妾是怕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想要败坏皇家的高贵血统啊。“ 华初听了我这些话,已经是怒不可遏,吼道:“赵合德,我再说一遍,我腹中的孩子确实是皇上的,皇上当时喝醉了,对我……” 一直都在纠结的刘骜终于冷冷的打断华初的话,说道:“朕记得!” 我的心一惊,双眼紧闭,感觉耳边轰鸣,这一刻还是要来,其实,我恐惧华初得势的心里远没有听到她怀了孩子那样的消息更悲伤,更多的是嫉妒吧,连华初都可以怀孩子,唯独我,不可以。 半晌,却听见刘骜说道:“朕记得很清楚,没有碰过你。” 我兀的睁开眼睛,飞燕漠然躺下去,妩儿则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的,过去给飞燕的额头上搭了一个热毛巾。 皇后说道:“皇上,您看,该怎么处置?” 刘骜看了看华初,又看了看我,说道:“此贱婢殴打皇妃,冒充皇室,辱没天子名声,” 华初的脸色终于变得发白,然而她紧闭着嘴巴,什么都没有说。我突然有一些可怜她,挣扎这么久,最终却落的这样的结果。 虽然,她杀了我的兰端,害死了我的平安,但是,毕竟是在我最初踏上这条路的时候的伙伴。 大概是兔死狐悲的心情吧,不知道哪一天,我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刘骜终于说出了三个字:“杀无赦!” 皇后在一旁说道:“皇上,毕竟是皇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这样做,皇太后娘娘会不会……” 刘骜冷冷的说道:“以孽种冒充皇嗣,母后就算是知道了,也必定容不下她!” 我终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侍卫听见刘骜下令,三下五除二毫不留情的拖着华初就往外走。 华初虽然也是一个练家子,身怀武功,但此时她身怀六甲,又是被同样武功高强的侍卫擒住,根本动弹不得,就好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木偶般被拖了出去。 只是,一路上,她一直都不死心的像刘骜诉说着自己腹中孩子的事情,似乎希望刘骜能够因为孩子而放过她。只是现在放过她,那个时候她可曾想过放过飞燕?想过放过飞燕腹中的孩子? 就在我以为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却老远的就听见一个刺耳的声音:“住手!” 我一听见这声音,立刻就感觉一股狗仗人势的气息从门外袭来,顿时间不由腿脚一软。 果然,王政君像是及时雨那般普照大地一样的从外面香风细细的走进来。 而刚刚还狼狈不已,不停求饶的华初此时则是一副得胜归来,十分得意的跟在王政君的后面。 天杀的,我确实闻到了一股胭脂味,看王政君面色红润,姿态高雅的踩着步子走进来。我知道,华初会因为王政君的到来完全扭转局面! 所有的人都跪下,说道:“恭迎皇太后娘娘!” 刘骜垂首施礼:“母后!” 王政君很满意的看了一眼大家,然后很满意的拉着华初的手从我们中间穿过,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背上凉飕飕的一阵阵的冷风吹过。 王政君先是走到飞燕的床边,拉住飞燕的手,无不惋惜的说道:“孤也听说了皇子的事情,”她将飞燕额头上黏的头发拨下去,说道:“孤心里也很难受。” 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悲痛,刘骜的脸色更是悲伤。 王政君又说道:“你毕竟为皇家做过贡献,孤和皇上应当补偿你的,不如就别住在这清凉殿了,搬到昭阳殿吧。” 昭阳殿和我原来的长乐殿很近,离刘骜的寝宫就更近了。 孤又拉住华初的手说道:“孤知道是华初的错,你想怎么样惩罚她,才能够弥补她的过错。” 说着,又朝华初低声喝道:“混账,还不跪下!” 华初虽然有勇无谋,性子倔,但是,在太后的面前,还是低眉顺眼的,她听了王政君的话,乖乖的跪了下来。 王政君又说道:“华初算是孤亲手养大的孩子,都是孤没有教养好,如今竟然犯下这样的错误,哎……”她拍拍飞燕的手背,说道:“你若是想要惩罚,就先惩罚孤吧。” 飞燕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道:“皇太后娘娘言重了,是臣妾自己的命不好,是臣妾没有用,没有保住那个孩子,与曹姑姑无关的。” 听着飞燕和王政君的对话,我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王政君,你未免欺人太甚了些吧? 飞燕刚刚失去孩子,你还要这样的逼迫她,要说是保住华初,根本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不过就是怕以后我们姐妹俩再拿孩子这件事情做文章,所以你今日非要逼着飞燕亲口说出饶恕华初的话来。 王政君扯起嘴角,满意的笑道:“嗯,既然你这么说,那孤就替华初谢过你了。” 说着有抚了抚飞燕的脸,笑说:“赵昭仪果然是担得起深明大义这几个字的,来呀!” 元秋立刻踩着小碎步跑到王政君的面前,王政君说道:“拟旨,赵昭仪为皇家子嗣尽自己最大贡献,又深明大义,包容他人,实为后宫之典范,从今日起,赐住昭阳殿。” 我心中冷笑不止,就是一座宫殿,就想要换取飞燕的孩子。仅仅是换一个居住的地方,竟然就可以抹杀一条人命,而这条命还是皇家子嗣!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或许从一开始,王政君的心中就没有接受我和飞燕,更何况是飞燕腹中的孩子呢? 是我太轻信他人,因为王政君的几个笑容,就轻易地相信了王政君就算是不喜欢我和飞燕,那至少也是能够接受飞燕腹中的孩子的,因为,那毕竟是刘骜的骨肉啊(名义上是)。 可是,现在看来,王政君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孩子,如果能够顺利的生下来,那便让他自生自灭,若是生不下来,那也对她没有什么损害。 只是,她就那样的坚信华初的腹中怀得孩子是刘骜的吗?又或者,怀孕只是华初的一面之词,根本就不是事实? 虽然,那个时候我之所以质疑华初腹中的孩子不一定是刘骜的,只是希望他能够下定决心为飞燕及其腹中的孩子报仇,但是,现在想来的话,我举得自己当时的话语其实还是十分的可信的。 飞燕声音空荡,眼神也慢慢变得越发的空洞,说道:“恕臣妾不能起身谢恩。” 王政君笑的大度:“不用起身了。孤说完该说的,也就要回宫了。你现在身子不好,还是好好的养着吧。” 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到刘骜的跟前,说道:“皇上,华初如今怀着龙嗣,再伺候在孤的身边也不成体统,皇上你看?” 王政君现在和刘骜说起华初腹中龙嗣的事情,明显就是想要让刘骜给华初一个封位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王政君做的未免太过绝情!现在,飞燕才刚刚因为华初失去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大家都沉浸在悲伤之中不可自拔,她不但让飞燕亲口说出原谅华初的话语,更是要马上给华初位份,这种行为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心中愤怒的不可自已,不但不能为平安报仇,竟然还让仇人逍遥甚至不罚还赏,我心中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刘骜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现在,沉默就算是最好的反抗。 王政君显然是习惯了刘骜的这种回应,说道:“皇上不想办也好,就当这不是皇上的孩子,孤等他长大一些,就是送到宫外去,找个平常的人家养着,就当皇上不曾有过这个孩子吧。” 王政君完全就是想要逼迫刘骜承认华初腹中的孩子,只是,我真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或者是为什么那么肯定华初腹中的孩子就一定是刘骜的。 刘骜冷冷的说道:“那本来就不是朕的孩子!” 王政君说道:“你们都回避一下。孤有话要跟皇上单独说。” 这话一出,大家都鱼贯而出,只剩下飞燕躺在床上动不了。 王政君瞥了一眼飞燕说道:“赵昭仪,孤要跟皇上单独说话。” 很显然,王政君的意思是要飞燕起来出去,但是,现在飞燕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不要说是起来了,就是动动也是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的啊! 我的怒火已经攻心,感觉自己的嘴里面一股腥腥的味道。 为什么王政君要这样的对待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逼到如此地步? 飞燕艰难的从床上撑起身子来,敏莲和我慌忙跑过去扶住她,飞燕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撑在我们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外面的阳光照得人心发慌,班婕妤从外面匆匆的进来,今日本是她的生辰,看来她是打发了宫中的人,匆匆的就过来了。 她见着我和飞燕这副落魄的样子,立刻跑过来,帮我扶住飞燕,她竟然也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水来。 只有华初,还是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们。 班婕妤哭着说道:“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呢……妹妹,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呢……” 华初看着班婕妤哭得厉害,不禁说道:“婕妤娘娘的心肠未免太好了些吧,对有些人,总是要狠一些的。” 飞燕捂住肚子,脸上的白色都憋得发青,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妹妹,疼…..疼……” 我转身,寻找妩儿的身影。刚刚出来,就不见了妩儿的人影了。 而现在我看着飞燕直冒冷汗的痛苦摸样,也是更加的着急。 我向敏莲问道:“上官医女去哪里了?” 敏莲慌忙道:“刚刚奴婢出来的急,也没有看见。” 我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妩儿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不在? 我四处寻找,终于看见妩儿从外面进来,手中还拿着几个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跑到我的身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道:“娘娘别怕,我在这呢。” 她随即又说道:“快,将飞燕娘娘扶到娘娘的寝宫,奴婢要帮飞燕娘娘将腹中的死胎引出来!” 飞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许皇后说道:“赶紧去吧,人命要紧,愣着干什么!”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几个内侍过来,将飞燕抬进我的寝宫。 飞燕的脸色发青,嘴唇紧闭,连呻吟声都没有了。 妩儿脸上的汗水禁不住的往下流淌,我看着飞燕的脸色,心知这次危险的是飞燕啊,我刚刚失去了平安,现在不能够再失去飞燕了! 妩儿便往飞燕的口中胃药,边说道:“刚刚本来就应该给飞燕娘娘喂药的,只是皇太后娘娘半路出来,耽搁了时间,我现在用的这药,药性要强上几倍,只是对娘娘的身体伤害也大,如今,能够希望的就是娘娘的意志力强一些,能够撑过这一关。” 刘骜和王政君还在殿中没有出来,另外一干人在殿外候着,而我们这边已经忙得如火如荼。 飞燕现在的这幅样子,任谁看了心中都会忍不住的悲伤,班婕妤在旁边哭个不停。 妩儿给飞燕灌得药越来越多,她脸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但是根本就没有时间擦汗。 飞燕的呼吸越来越弱,我们的心都悬起来。 飞燕,求求你,千万要活下来,只要你能够活下来,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以后,我再也不和你争刘骜了好不好? 飞燕,我们还有大仇没有报,你不能就这样去了,你这样去了,有什么脸面去见平安呢? 飞燕,你不能死! 求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如果上天能够听见我的祈求的话,我愿意用我剩下的寿命分与飞燕……整整三个时辰,妩儿脸上的汗水就像是雨水一样的往下滚,飞燕还是死死的闭着嘴唇。 妩儿终于停下来,看着我说道:“娘娘,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妩儿累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毕竟是神经紧绷着好几个时辰。 班婕妤则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飞燕,良久,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问我:“妹妹,赵昭仪她,会活下来吧?” 这样的问题应该是我想问的才对吧,然而班婕妤却抢了我的机会,我也想问问,需要一个人能够给我一个答案,让我不必像现在这样的惊慌到不知所措,不必像现在这样的彷徨。 殿内安静的都能够感觉外面轻轻地风声。 我不知道王政君和刘骜到底说了什么说了这么久,为什么飞燕都要死了,刘骜还是没有在她的身边。就算是有再多的借口,这样的事情都无法原谅。 如果说,我的心中还对刘骜有一点点的希望,希望他是我的良人,希望他能够照顾我和飞燕一辈子,那么此刻,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对刘骜,我再也不会渴望,不会渴望从他的身上得到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都黑了下来,飞燕突然坐起来,喉咙发出了几声干呕。 妩儿立刻打起精神,说道:“娘娘,您和班娘娘请先出去一下,这里的事情有奴婢来处理就好了。” 我说道:“你一个能行吗?” 妩儿头也不抬,声音冷冷的,毫无表情,说道:“两位娘娘出去就是了,等一下的情形绝不能够让两位娘娘看见。” 我还要说什么,妩儿抬头看着我,表情坚定。 我知道自己不管再说什么,妩儿的坚持也不会改变,对于妩儿的脾气我还是十分的了解的,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只得点点头,便拉着同样不愿意出去的班婕妤出来了。 外面除了内侍和家人子们,没有其他人了,王政君不在,刘骜不在许皇后也不在,好像……都不在了。 就在飞燕还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们都不在。 我握着班婕妤的手,突然感到什么叫人世间的人情冷暖。风渐渐地变大了,将我的发丝吹乱,但是我却丝毫没有兴趣去理会这些。 虽然,现在已经从屋子里面出来了,但是我的神经依旧紧紧的绷着,容不得半刻的放松。 敏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披风。 我这才注意到,深秋了,看来冬天不远了,不知道我和飞燕两个孤立无援,是否能够度过这个冬天? 过了约莫一分多时辰,妩儿才从里面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匆匆的从我的身边走过,一句话也不多说。 我拽住她,说道:“让本宫看看。” 妩儿冷冷的说道:“娘娘还是别看了吧这东西不是娘娘该看的。” 我看着妩儿,露出乞求的表情,说道:“妩儿,就让本宫看一眼,好不好…..本宫…..求你了。” 妩儿脸上的表情软和下来,说道:“娘娘,我只是担心,您看了,以后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我咬咬牙,说道:“就算是以后天天梦魇伴我入睡,我也要看看的。” 妩儿的眼中已经噙满泪水,她把篮子递给我,就别过了头。 我踌躇了一下,然后咬着牙,打开了篮子。 我的平安,已经成行的平安,安静的,肮脏的躺在那朱红色的小棉袄上,那样的安详。 我曾经多少次的想过,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我一直都自私的希望这个孩子是个女孩。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希望她能够不愁吃穿,女孩子嘛,就是爱穿漂亮的衣裳,买一些胭脂,这些事情在宫中都不是问题。 我和飞燕可以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其他的皇子欺负她,让她多多的读书,让她能够学习弹琴和跳舞。 就这样不要奢求太多,可是,这样的平安,这样普通的平安都没有来得及出世,就被人扼杀。 凝固成黑色的血迹沾满了她小小的身体,她的脸还没长成,正如妩儿所说,她的样子下煞人了,只是就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才要好好地看,好好地看清楚,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仇恨。 我就可以在每天睡得安稳的时候,梦到平安走进我的梦中,向我哭诉,要我不要忘记为她报仇雪恨。 从今以后,我要记住每一张脸,他们都是害死我的平安的凶手,是她们容不下我和飞燕,将我们逼的走投无路,满是悲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赵临说我们是天命之人,不过是我们的命总是比别人的命要苦一些吧。 飞燕小的时候被抛弃在冰天雪地中,三天不死,而我在滚滚的洪水中撑了四天四夜没有死。这就是命运。 所谓天命,不过是我们总会走投无路,而我们会选择反抗,不管是反抗自然还是反抗人为。 我们会从荆棘的罅隙中杀出一条路来,苟且偷生。 我不知道,将来我的手上会沾满多少鲜血,但是此时,在我的心中却是仇恨占了上风。 我闭上眼,将篮子递给妩儿说道:“谢谢你,妩儿。” 妩儿握住我的手,说道:“娘娘,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你的身后都会有我。” 我的心中流过一丝温暖,点点头,是啊,我还有妩儿,我的妩儿,我的孩儿…… 妩儿看着我的五官变得柔和,这才放心的去了。 我对班婕妤说道:“姐姐,你也累了这半天了,今日还是你的生辰,真是难为你了,不如你早点回去歇息着吧。” 班婕妤的目光无神,说道:“那本宫先回去了,劳烦妹妹照顾好飞燕妹妹。”说完,转身出了殿门,憔悴的背影让人担忧。 我问敏莲:“琼朱到底去哪了?” 敏莲支吾:“这……奴婢……” “娘娘,奴婢回来了!”琼朱匆匆的从殿外进来,边走边说道。 我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琼朱对敏莲说道:“姑姑能否给我弄口吃的,我实在是饿极了。” 敏莲答应了,匆匆的出去了。 琼朱这才关上门,说道:“娘娘,奴婢有罪,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奴婢都没能够及时的帮助娘娘。” 我还是不说话,但是心里面已经承认了她说的是事实。 琼朱又说道:“娘娘,奴婢这几日在宫中细细的查过了,并且得知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虽然是不想理她,但是听到这样的话,我还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问道。 “娘娘您还记得当初皇后娘娘送给飞燕娘娘的那只镯子吗?” 我当然记得,那放着镯子的盒子被麝香浸过,带镯子的人必定会受麝香的影响不孕,不过,许皇后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对麝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 琼朱低声说道:“娘娘,奴婢查过了,下毒的人不是许皇后,而是…..” 我见琼朱吞吞吐吐的不说,着急道:“赶紧说!” “是班婕妤。”琼朱说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想来,这个真相确实是太沉重了吧。 班婕妤,才华横溢名震天下,班家本是无名小户,却因为班婕妤一朝得势,而鸡犬升天。 班婕妤曾经因为“却辇之德”成为后宫的典范,成为天下女子和妇人的典范。 她是天下女子的模范,她完美的一丝瑕疵的都没有,她的光芒如同明珠一样照耀,但是,如今,却得出一个真相,她竟然向两位昭仪娘娘下了麝香这样让人不孕的东西。 如果这样的事情被传了出去,那么以后会不会再有模范这样的东西存在? 我无奈的笑笑:“你确定吗?” 琼朱点点头,说道:“奴婢确信不疑,奴婢在班婕妤的宫中找到了麝香,而且得知在皇后娘娘送给娘娘镯子之前,班婕妤亲自为两位娘娘挑选的盒子。” 因为太后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大概皇后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这样的真相,也让我震惊呢,不是吗? 我从来对班婕妤没有怀疑过,甚至还因为我和飞燕霸占了刘骜,而对她感到愧疚。 结果,最终的凶手竟然是她。 我笑笑说:“真是出乎本宫的意料呢,班婕妤一向都是一鸣惊人啊。” 琼朱又是吞吞吐吐,说道:“娘娘,还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我说道:“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吗?” 琼朱说道:“曹大姑骗飞燕娘娘到瀛洲台,其实也是班婕妤煽风点火的。” 这一次,我的心仿佛是被冰冻住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忍受,唯独这一件,不可以。 动我平安者,杀无赦。 琼朱又说道:“不过,这件事情本来曹大姑还没有下定决心,班婕妤只不过是在旁轻轻地点了点水而已。” 我问道:“消息可靠吗?” 琼朱点点头说道:“是,我是偷听到亲历的两个宫女晚上睡觉之前的对话的。,” “班婕妤说了什么?”我冷冷的问道。 琼朱说道:“班婕妤和曹大姑说,既然曹大姑怀了皇上的龙嗣,那么做任何事情都不会遭到责罚的。” 我忍不住的要哈哈大笑了,班婕妤真是聪明无比呢,华初的心中大概就是忌惮着飞燕怀着孩子,所以才迟迟的不敢动我们,但是班婕妤这一点,却点醒了华初,她其实根本不必忌惮我们的孩子,反而,我们的孩子才是她的孩子的挡路石。 所以,于情于理,飞燕腹中的孩子,非除不可! 好一个班婕妤啊! 好一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班婕妤! 外面的风变得更加的大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此时我的心已经完全被浸于冰雪之中。 慢慢的抬头通过窗户看向外面,天上的月亮竟然也被乌云遮去了半张容颜…… 章节目录 第18章 琼朱跟我讲完关于班婕妤的种种恶行之后,我竟然呆呆的坐在那里,不想和任何人说任何话。 本来,我一直以为我最大的敌人是这后宫之主,皇后娘娘。但是,慢慢的发现原来我敌人竟然是那样的多,远远不止皇后一个,可我的敌人就是再怎么多,我都不曾想过那样谪仙般的人竟然也会是害我们姐妹的人! 我一直都以为只要我下定决心的可以狠一点,我一定能够将班婕妤扳倒,让她万劫不复。 但是想了好久,我突然想起当初还在吴县的时候,看到的那样一张画,画上的班婕妤那样的柔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像所有幸福的女子一样,那般的美丽。 那个时候的自己对她,是那样的仰慕。 其实如今也是一样的,还是有着仰慕的心情。 对于一个我仰慕的人,我终究还是下不了杀人的决心。 我冷静了好久,这才进了殿内,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样去面对飞燕。 床上的血渍还没擦干。 妩儿说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飞燕这样,否则以后,不知道宫中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呢。 我进去的时候,飞燕还躺在血迹当中,她的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白过甚至是晶莹剔透,让我忍不住的觉得,她将要从我的面前,消失不见。 不知道飞燕醒过来要是知道自己腹中的平安没有了是不是能够经得住这个打击,毕竟,她现在已经是十分的虚弱了,但是肉体上的打击往往是比不上精神上的打击的。 和飞燕刚刚经历的肉体上的痛苦,我觉得要是让她知道了已经慢慢成形的平安现在已经离她而去的话,这个打击要比肉体上的痛苦更为让人经受不住吧…… 她还在昏睡之中,腹中的死胎排出来之后,她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只是这样的她看起来让人的心生生的割着疼。 我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想要等她醒来,敏莲在我身边,轻轻地说道:“娘娘,不如将飞燕娘娘送回她自己的寝宫吧。” 我说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敢动她吗?” 是啊,现在飞燕已经这么虚弱了,要是再把她搬回自己的宫殿的话,她的身子怎么能够受得住呢? 敏莲说道:“娘娘,是这样,只是,奴婢怕飞燕娘娘醒过来之后,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里,怕是会受不了啊……” 刚刚,为了飞燕身体着想,我否决了敏莲让飞燕回到自己宫中的建议,但是现在,我环视了周围,锦缎被子上,全都是凝固成黑色的血渍,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血腥味。 如果飞燕醒来,会不会问,这是谁的血? 我怎么样回答她呢? 说,这是平安的血,不是,其实,是姐姐你的血。 我淡淡一笑,现在我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除了笑,已经没有其他的表情可以做出来了。 就像是我刚刚想的,一个人肉体上的痛苦永远也比不上精神上的痛苦给他留下的打击大,既然如此…… 我说道:“那就送回去吧,只是,轻点儿。” 敏莲点了点头,说道:“哎。” 几个内侍进来,轻手轻脚的将飞燕抬回清凉殿的正殿。 虽然,他们都十分的小心,但是毕竟要把飞燕抬回去多少还是会有些颠簸的。即使如此,飞燕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一直都陪在飞燕的身边,敏莲则是陪在我的身边。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她醒过来,我希望等她醒来的第一眼能够看到有人在她的身边,这样,她也不至于感到悲凉。 快到半夜的时候,刘骜才匆匆的赶过来。 他焦急的问道:“合德,飞燕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我仿佛是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看着飞燕不言不语。 敏莲识趣的出去了。 刘骜跟我说,用乞求的口气说道:“合德,朕知道,是朕的不好,你别不跟朕说话,好不好?” 我还是不理他。 刘骜看着我,过了许久,他突然做出了让我大惊失措的动作。 他竟然缓缓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说道:“合德,朕知道,是朕对不起你们姐妹俩,你就原谅朕吧。朕真的不是故意的,朕也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我虽然有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也知道堂堂天子给我下跪,这若是传了出去,我和飞燕的性命就保不到明日了。 而且,我和飞燕能够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凭仗着刘骜对我俩的宠爱。看见刘骜下跪,我也慌忙跪下,拉着刘骜说道:“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刘骜泣不成声,说道:“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要去想一个孩子,合德你知道吗?朕是多么的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平安的出生,朕是多么的期待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朕和飞燕的,也是朕和你的,是咱们三个人的孩子。” 是啊,平安不只是飞燕的孩子,也是刘骜的孩子,更是我的孩子,这个孩子承载着我们三个人的希望,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孩子。 我这才意识到,竟然也有人和我一样,这样的关心着这个孩子。 刘骜的脸上全是泪水,他说道:“朕知道,自己懦弱,可是,朕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每日呆在孩子的身边,生怕母后对她怎么样,可是怎么样的防备,最终她还是离开了朕!” 刘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说道:“合德,朕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虽然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但是,朕却是非常的爱他的,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朕都会把最好的一切给他,可是……” 我突然想到当初吕雉要杀害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的时候,惠帝刘盈想要保住刘如意,便天天与刘如意同吃同住,但是最后,刘如意还是没有逃脱吕雉的魔掌。 现在想想,刘骜现在做的又和惠帝刘盈做的有什么不同呢?他们都是用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孩子,只是最后都没能保住而已。 大概,刘骜已经做了他所能够做的所有的事情了吧。 刘骜泣不成声:“飞燕落水,失去孩子,朕想要陪在她的身边,可是母后要挟朕,若是朕今日敢离开长信宫半步,敢离开曹宫人半步,她便立刻派人暗杀你们!朕当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个时候你们是如此的需要朕,但是……” 这就是大汉的皇帝吗? 被自己的母亲这样的威逼,没有半点的主权? 刘骜的性子是懦弱不错,但是不可否认王政君更像是一个再生的吕雉! 刘骜将头埋在我的怀里,说道:“看着飞燕成了这幅摸样,看着你不愿意在理睬朕,朕真的是心如刀割。早知道会是这样,朕宁愿当初你们不曾进宫,或者,朕在你们进宫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我冷笑说道:“皇上怎么现在又可以出了长信宫了呢?” 刘骜说道:“是……是朕求着曹宫人将朕放出来的。” 我还真的没想到华初竟然敢违背皇太后的懿旨。毕竟,她是王政君一手培养出来的,要不是王政君护着她的话,不要说是荣华富贵了,就是活着想必都是一件难事。 女人啊,若是将自己的身体给了一个男人,那么,她的一生都对这个男人言听计从的。 没有想到一向狠毒的华初也不例外呢。 而我,现在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现在看来,我的敌人,或者说是最大的敌人不是皇后,不是班婕妤,而是王政君。 只是我们之间的力量悬殊的也太大了些,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找出王政君的弱点,然后在针对这个弱点给予她致命的一击! 我轻轻地扶开刘骜,说道:“皇上,您要坚强,好吗?臣妾和姐姐现在孤立无援,若是皇上您再倒下,臣妾和姐姐就没有依靠了,所以,如果你真的爱惜我们姐们俩的话,就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好吗?” 刘骜摇摇头,惨笑道:“朕有什么用呢,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呢。” 我的眼泪早已经泛滥,我看着刘骜说道:“皇上,您若是在这样下去,不只是已经失去的孩子,您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了。” 刘骜因为我的话,眼中慢慢的有了光彩。虽然,现在他失去了孩子,但是,他还有我们,还有我和飞燕。 我接着说道:“皇太后娘娘随时都会杀了我和姐姐的,皇上,您现在就是我们姐妹俩的天,您明白吗?” 如果想要激起一个男人的斗志,那就需要让他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我只是希望自己和飞燕在刘骜的心目中是重要的,重要到能够让他站起来和王政君作对,这就足够了。 刘骜最终点点头,说道:“放心,就算朕死了,也不会让你么死掉的。” 我心中一笑,王政君,我突然想到你的弱点在哪里了。而这个弱点也是可以让我用来和你对抗的!华初的晋封实在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毕竟是皇太后的亲信,而且又是怀了龙嗣的人。 如果不晋封那才有鬼,毕竟,现在真正手握大权的是王政君,而刘骜说的难听一些就是王政君手中的傀儡。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华初竟然并没有晋到妃嫔的位列之内,而是宫中一级女官,拥有自己的宫殿。 一级女官的地位在宫中确实不低,只是女官终究是女官,那还是在奴婢之列,和主子永远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和飞燕已经整整两天都没有出过清凉殿了,刘骜在王政君的命令之下,陪在华初的昭阳殿。 琼朱在我身边平静的给我禀报着这一切。 “昭阳殿?”飞燕苍白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冷笑:“呵呵,竟然让华初那个贱人住进去了…皇太后不是说这宫殿是赐给我和妹妹的吗?” 琼朱说道:“这…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我淡淡一笑,说道:“姐姐,咱们现在还有必要在乎一间宫殿吗?” 我们现在已经被王政君逼到了绝路,现在宫殿的事情真的已经不应该是我们在乎的了。 飞燕吹了吹手中的茶杯,说道:“说的倒也是……”她笑的很淡然,仿佛是已经不在乎什么了,只是若是细细的看,就能够看到她的眼中那一丝隐忍着的痛苦和时刻要迸发出来的仇恨。 琼朱说完,就离开了。 飞燕看着我,笑着问道:“妹妹,对班婕妤,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说道:“对质。” 飞燕口中的茶都快要喷出来,说道:“对质?你这样光明正大的去和人家对质,去问人家,谁会承认?” 我笑笑说道:“别人不会,可是我觉得班婕妤不会。” 飞燕冷笑,说道:“是吗?这宫中竟然还有人可以让你这么有自信。” 我说道:“姐姐,她是有才之人,妹妹想给她一次机会。”所谓给班婕妤机会并不是我自大,想来我在宫中势单力薄,也没有什么能力去将别人怎么样,只是,人一旦被逼急了么,自然是出来咬一咬人的。 我虽然不能用权势,用出身来压制别人,只是一向都坚信,杀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智慧和够狠毒的心肠就够了。 我和飞燕现在已经被逼的退无可退了,我们唯一能够自保的方法就是激流勇进,将每个挡着我们的路的人都除掉。 反正,我们如果不动别人,别人也会来动我们,与其坐着等死,倒不如先发制人。 飞燕说道:“也罢,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做吧,毕竟,本宫的脑子还比不上你的,该出的主意都该你来出。” 班婕妤的宫中冷冷清清,完全不像昨日生辰的那般热闹。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是一个人来的。进了宫殿,连一个禀报的人都没有。 我四处环视了一番,见宫殿中空荡荡的,像是被洗劫过了一番。 我不禁疑惑,难道班婕妤知道我将要来找她的麻烦,所以就趁着我来之前,私逃了? 不可能吧,这不是班婕妤的为人啊。 我一个人到处乱转,既然已经决定和她撕破脸了,那我也不再顾忌什么了。 班婕妤的这宫殿充斥着文艺的气息。到处都是前人的书。 琴,画,书,这样的房间,曾经是我在少女时代梦想着有这样的一间房子,这样的地方可以使我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呵,其实说到底,我不过还是纠结于出身这个问题呢。 其实,一个人的出身也是真的不重要,而我之所以一只纠结于这个问题,最大的原因还是出在我自己的身上,因为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非常的在乎。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进了寝殿,摆设十分的简单,只是我的目光却久久不能移开,因为我在墙上看到了一幅画。 这幅画,我曾经在十三岁的时候,在一辆马车上面看见过,一个娴静的宫装女子,笑的那样的淡然,手上握着一把团扇,看起来光芒四射。 那个画中的女子成为我整个少女时代的梦想,而我昔时的梦想,却是我现在的仇人。 世事难料,不是吗?就像是我们当初,谁会想的到,我会有了想要杀掉别人的想法,谁会想到进了宫中,除了安逸的生活,要面对的是这样性命攸关的争斗。 谁又能够想到,曾经想着要成为一个行走江湖的医者,最终却心怀着难以磨灭的仇恨呢? 命运吧,这一切都是命运。 我不禁抹了抹自己的脸,竟然全是泪水。自己竟然还是会伤感,真是太没有出息了! 正想着,背后传来班婕妤的低沉的声音,她的嗓子沙哑,说道:“妹妹,呵呵,你终究还是来了。” 我心中一慌,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的绝情,只是此刻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够完全的镇定。 我背对着生源,笑着说道:“你好想知道我是要来的了?” 班婕妤也笑了,只是那声音沧桑无比:“自己做的事情,总是要偿还的,本宫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 我这时候情绪也稳定下来了,这才转过身,就看见班婕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桌子边的凳子上了,她形容枯槁,说的难听些就像是刚刚丧失了丈夫的夫人一样,那样的沧桑,那样的凄凉。 一张惨白的脸让人不禁联想到了鬼魅,眼圈黑黑的,眼眶凸起,嘴唇也是一点血色也没有。衣衫还是昨日的,只是已经凌乱的不像样子,发饰散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范。 我笑着说道:“班姐姐这是怎么了,宫中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班婕妤一声惨笑,说道:“姐姐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情,自然知道自己是罪大恶极的,又何必再连累那些无辜的人呢。” 我心中一沉,她越是这样,越让我下不了手啊。 “姐姐做了什么对不起妹妹的事情,妹妹还不知道呢。”我只想让她亲口说出那些事情,这样就算是我将来杀了她,心里也不会又内疚感。 班婕妤说道:“本宫害的飞燕妹妹的失去了孩子,还给两位妹妹下了麝香,这样的事情,本宫都对妹妹做了,还有什么能更加的罪不可恕呢?” 我冷笑着说道:“那姐姐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来解决呢?” 班婕妤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妹妹,你过来做下。” 我的心情已经很是烦躁,但是想想,也不急于这一会子,于是就坐下了。 班婕妤拉着我的手,说道:“其实,本宫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心情也很矛盾,本宫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变得像现在这样的丧心病狂?” 我没有接她的话,她继续说道:“在永巷,这样尔虞我诈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从本宫进了永巷的那一刻起,就对自己说过,本宫和她们这些女人是不一样的,本宫绝对不要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而费尽心机,失去自我。” 我冷笑道:“没想到姐姐果然是气质出尘,品德高尚呢。” 班婕妤叹了一口气,盯住我,惨笑着说道:“你如今也倒不必拿着这样的话来寒碜本宫,本宫跟你说句实话……”她像是累极了,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在你和你姐姐进宫之前,本宫确实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来。” 我情不自禁的将她握在手中的手抽出来,她像是察觉了我的想法,却攥的更紧了。 她笑着说道:“妹妹,你可知道当初你姐姐进宫的时候,都已经让我叹为观止了,但是你进宫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禁呆住了,”她的目光注视着远方,仿佛是沉浸在了回忆中。 良久她才说道:“其实呢,也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皇上太宠爱你们了吧,在你和你姐姐进宫之前,我和皇后娘娘两人相处的也还是不错的。“ 看得出来,皇后和她之间确实是不错的,班婕妤的出身虽然是普通,但是至少在才气上,就能够让皇后输一大截。所以许皇后对班婕妤还是尊重有加的。 “后来飞燕出现了,皇上便日日和她在一起,也怪你姐姐诶不懂得后宫中的法则,后来,皇后娘娘就实在容不得你姐姐了,不过,说实话,你姐姐,我本宫根本就不屑于当做对手的,毕竟她除了一副美貌的和一身舞技,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以色事他人,这是后宫中的大忌,可是,你的姐姐却不懂得这个道理。 你姐姐霸占着皇上,而且还让皇上整日不思政事,每天除了跳舞,喝酒就是玩乐,许皇后那里能够容得下这样的人搅乱后宫,于是便对你姐姐百般刁难。” 这些事情我也并不是不知道,只是真的从班婕妤的口中讲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和飞燕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不受待见的。 “可是,你是不同的,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两姐妹,但是你和你姐姐却是完全不同的……” 班婕妤说到了这里,忽然望向了远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而那回忆或许还和我有关。班婕妤仿佛是说的累了,歇了好久,这才说道:“其实,并不只是皇后娘娘和本宫不喜欢你们,最不喜欢你们的大概还是太后娘娘了。虽然,本宫并不明白皇太后娘娘到底是为什么对你们有这么深的芥蒂……” 是啊,班婕妤又怎么会知道,王政君身为婆婆为何会对自己的两个儿媳竟然有如此大的芥蒂,甚至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呢? 班婕妤她不知道王政君对我和飞燕为什么有那么深的芥蒂,我却是知道的。 毕竟,我们曾经是定陶太后傅苑眉的人,若是有机会,若是傅苑眉会想戚夫人那样的好欺负,王政君说不定会弄出第二个“人彘”来呢。 慢慢的相处,我发现王政君竟然越发的像是前朝的吕后了,一样的隐忍,一样的狠毒。 我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呢?我一直以为自从我在凉城的时候帮助刘骜镇压了马英兰的谋反,王政君就会不再提这件事情,就会明白我的立场。 果然,王政君是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了。只是,我偏偏忘了这世间最看不透的便是人心啊。 其实从心里面,无论我做什么事情,对于王政君来说,永远都改变不了,我是傅苑眉培养的细作,尽管我与她见面比与傅苑眉见面还要早一些! 班婕妤又说道:“后来,你姐姐在宫中实在是难以生存,她被逼急了,竟然想到了搬救兵,只是,本宫没有想到她竟然将自己的亲妹妹也卷入这样水深火热的后宫之中。” 谁人不是自私的呢?飞燕当初让我进宫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她能够想到的大概是我是她唯一能够求助的人吧。 就算是她因为自私将我也卷进这后宫里来,那我也不怪她了,毕竟她也经受的够多了,也失去的够多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做什么事情我都能够包容的话,那么,飞燕就是其中一个。 班婕妤笑笑说道:“皇太后娘娘曾经诏皇后娘娘到长信宫,说是要将你们两个想办法除掉,但是皇后娘娘否定了,说是毕竟是皇上喜欢的人,再说了,就这样无缘无故的除掉,良心不安,皇太后娘娘这才放弃了杀机。” 记得当初我和张放在漪澜殿私会的时候,皇后还想借着这件事情将我除掉,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出言要保住我和飞燕。 “你知道吗?本宫最羡慕的其实是你……”班婕妤突然笑了,只是这一次很真诚,她说道:“你不像皇后一样,出身高贵,你也不像我至少能够写两句诗词,也不像飞燕,舞跳得那样好,其实,你什么都不会,但是皇上竟然对你痴迷到如痴的程度。” 我不以为然的看了看班婕妤挂在墙上的那幅画: 是吗?帝王的情意谁能够懂呢,当初我还没有进宫的时候,他不也那般的宠爱皇后,宠爱班婕妤,不是吗?甚至还将班婕妤的画像随身携带。他大概对每一个人的情意都是真的吧。 但是又是真的吗?那为什么在我们彼此冷漠的时候,竟然又宠幸了皇后宫中的许美人呢? 要我相信刘骜对我的爱情,我不相信了,至少,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便不再相信了。 “后来飞燕有了孩子,皇上便不再去别的嫔妃的宫中,本宫跟你说一句实话,就算是这个孩子出生了,就算是宫中只有这一个孩子,皇太后娘娘也不会允许你们的孩子继承大统的。” 她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本宫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皇太后娘娘会这样的讨厌你们,就像本宫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这样的喜欢你们一样,大概,感觉这种东西最是莫名其妙吧。” 我说道:“那姐姐为什么非要杀害飞燕的孩子不可呢?” 毕竟,飞燕的孩子活着和不活着,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这样的话,为什么班婕妤容不下这个孩子呢? 班婕妤突然凑近我,说道:“妹妹若是本宫告诉你,这件事情,是皇太后娘娘逼我的,妹妹,你信吗?” 她还是那样透亮的眸子,那样无辜的眼神,但是此刻,我看到那样的眼神,心中却有了强烈的不忍心,良久,我别过脸,说道:“不信。” 班婕妤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说道:“不信最好,毕竟,在宫中,不能够轻信他人的话,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妹妹,一定要小心皇太后娘娘……”她的眼光突然变得畏惧,她低下头说道:“皇太后娘娘,根本就不信任任何人。” “你知道吗?”班婕妤突然抬起头,深深凹进去的双眼竟然有了泪水,她说道:“其实,本宫以前,也是有孩子的,只是那个孩子,也死在了腹中。” 我冷笑着说道:“是吗?那班姐姐怎么还能够下得了手,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 班婕妤自顾自说着:“其实,许皇后娘娘也发生过这样类似的事情,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孩子都是在两岁的时候就死掉了,还有一个也是死在腹中呢。” 班婕妤的脸色突然呈现了一种神秘莫测的表情。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所以,皇上才到现在没有孩子……”她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她说道:“所以,飞燕的孩子,终究是要死的,不过是迟早的问题,本宫只是推波助澜的一下而已。” 我‘霍’站起身,狠狠地甩开她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狠狠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借口,这个就是你害死飞燕腹中孩子的的借口?” 班婕妤摇摇头,说道:“妹妹,本宫告诉过你,皇太后娘娘根本就不信任任何人,是不是?你从曹姑姑的身上就可以看清这件事情的。” 是啊,华初是她的亲信,是她从笑养大的孩子呢,可是,华初怀了孩子之后,她连一个宫嫔的身份都没有给,她能够信任谁呢? “所有的人怀了龙嗣,对于宫中,对于大汉,都是好事情,唯独你们姐妹俩不可以,因为,皇太后娘娘讨厌你们,非常的讨厌你们。” 因为讨厌我们,所以,王政君就迁怒于飞燕腹中的孩子吗?这是什么样的母亲啊?就因为讨厌自己的儿媳,所以,就杀死自己的孙子? “当然这件事情,皇太后娘娘不会亲自动手的,毕竟,比起皇后的话,她才是这后宫之中最为尊贵的女人吧。于是,她便选择了我。” 我的笑容极度的不善意,说道:“呵呵,这样说起来的话,许皇后娘娘不是更合适做这件事情吗?” 是啊,许皇后素来便把对我和飞燕的不喜表现在脸上,是个人便可以看出来她容不下我和飞燕两姐妹的,而王政君这样聪明的女人更是应该心知肚明,可她却不让最恨我们的人除去我们,而是让一向似乎表面之上和我们“交好”的班婕妤做。 难道,只是因为不想要让人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这样的简单吗? 班婕妤苦笑:“皇后娘娘出身高贵,自然是不愿意做这等低贱的事情来,况且,皇太后娘娘总是不愿意皇后娘娘去沾染这些事情的。而我,就不同了,班家的势力崛起,都是因为我在后宫得了宠,若是我不在了,班家所有的荣耀都不复存在,所以,我才是最好人选啊。” 是啊,皇太后怎么会动许皇后呢?如果动了许皇后,那么她的老情人平恩侯许嘉大概就不会高兴吧,一个久居后宫,寂寞的女人,对她来说,情人是多么的重要,所以,她可以包容许皇后,包庇许皇后,甚至还要讨好许皇后。 班婕妤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她说道:“妹妹,你可知,那一日我看见飞燕的肚子,看着那死去的孩子,刚刚成形,沾满了血迹,就像我当初看见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一样,那样的让人绝望,本宫也是做过母亲的人,那种切肤之痛肝肠寸断,我虽不能够感同身受,但是,却也是剜心之痛啊。” 她哭得很是厉害,让我不知所措,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时光不能够再倒流,平安再也不能够回到飞燕的腹中继续成长。 这一切都回不去了,就像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再也难以斩除。 况且,我和班婕妤早就注定了,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如果不是在永巷,我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每天读书写诗,向所有闺中的女儿一样,那样的单纯无邪。 只是,只要王政君存在,只要我们走不出永巷,我们的之间存在的就只有斗争。 这,还是注定了的命运,谁也无法逆转命运的轮盘。 我问道:“你认为,这件事情本宫该怎么做,才能够了结呢,班婕妤?” 我的声音冷酷无比,就连我自己都是有一些诧异,不过班婕妤却是很平静的说道:“我不能死,请宓昭仪饶了嫔妾的一条性命。” 我冷笑着说道:“我可以饶了你,那么孩子呢?” 是啊,我可以饶了班婕妤,但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会原谅她吗?会原谅这个害的他连出世都不能够出世的女人吗? 虽然按照她说的话,她也是被逼迫的,但是,孩子却还是她亲手害死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班婕妤也无从抵赖! 班婕妤语气低着头,语气低沉的说道:“我现在不能死,等有一天,我做完了要做的事情,再向两位昭仪娘娘和死去的皇嗣谢罪。” “哼,班婕妤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难道本宫就非要饶你不可吗?” “是!”班婕妤跪下,接着说道:“班家的才人众多,将来必定有能者为大汉做出杰出贡献,况且……”她的话锋一转,说道:“娘娘饶了嫔妾,也是为娘娘自己着想。” “哦?”我的眉毛一挑:“是吗?” 班婕妤娓娓道来:“本宫的出身虽然比不上皇后,但是,祖父和家父在朝中的业绩也是有口皆碑的,两位娘娘虽然位份是昭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毕竟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若是两位娘娘就这样的把我杀了,我的父兄定不会与两位娘娘善罢甘休。 而且,本宫愿意向娘娘妥协,并不是因为惧怕两位娘娘,而是因为本宫对孩子心里有愧,若是单凭两位娘娘,想要扳倒我,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我看着班婕妤,忍不住的在心中掂量起来。 其实,班婕妤的话,我又何尝没有想到,现在我和飞燕在宫中的权利全都是凭仗着刘骜的宠爱,但是,这大汉朝真正手握实权的人却是王政君,王政君不喜我和飞燕两人,现在连她的“亲”孙子都可以想方设法的除去,更何况是我们? 而许皇后自然也是容不得我们姐们两人的,现在要是再和班婕妤斗得你死我活,也只是让有心之人坐山观虎斗而已吧,甚至可能,这一切都还趁了王政君的心! 对于这个真正害死平安的人,我又怎么能够让她如意呢?!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宫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说是班婕妤自己上书,请求去长信宫侍奉皇太后娘娘。 飞燕躺在躺椅上,也不管外面的艳阳照在脸上,我被晒得已经是满身的虚汗,飞燕则是像取暖一样的拥抱着阳光。 我不停地用手上的帕子擦着脸上的汗水,飞燕说道:“自从孩子没有了,本宫就觉得身上总是发寒,总是觉得冷啊。这样坐着晒晒太阳,反而让本宫舒服的很。” 我赔笑着说道:“姐姐,虽说秋日的阳光并不像夏天那般的毒,但是还是容易把人晒黑了。” 飞燕低低一笑,说道:“本宫再晒,也比别人能够白一些的,你不也一样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因为我们两人曾经用过‘香肌丸’的缘故,如今药性已经稳定了,我们的肤色就是那个样子,再怎么晒也晒不黑了。 飞燕又说道:“这就是你对班婕妤最终的报复吗?” 我曾经立过誓言,害我平安者,杀无赦。 不管班婕妤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不能够否认的是,我们的平安就是因为她而死。 但是,班婕妤最终得到的惩罚就是退出后宫的争斗,躲进王政君的羽翼之下,更加的安全了。 我笑着说道:“姐姐,有的时候报复一个人,死并不是最大的惩罚呢。” 我不是不想动班婕妤,只是班婕妤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是音犹在耳。 那一天在班婕妤的宫中,我步步紧逼的质问她,但是班婕妤却是慢条斯理的为我分析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说道,我与飞燕在宫中势单力薄,若是动了她,朝中必然也会有人要借机将我们姐妹二人除掉。 一向都说的是后宫之人不得干政,但实际上,后宫与前朝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皇帝会因为前朝的势力而去宠爱一个女人,也会因为前朝的要挟而去杀掉一个女人。 这样的例子,在各国各朝代比比皆是,班婕妤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班婕妤的出身虽然并不像许皇后那样是皇室贵胄,但是,班婕妤的父亲班况在武帝时任职越骑校尉,曾经攻打匈奴,驰骋沙场,立过不少汗马功劳。 后来因为班婕妤深的皇上和皇太后的喜欢,皇太后甚至还将班婕妤比作春秋时代楚庄公的夫人樊姬,于是班家人的才华才被完全的挖掘出来。 班家一门四个儿女,三个儿子都是才华横溢的,各个都因为博学才俊得到皇帝的赏识在朝中为官,而班婕妤在还未进宫的时候就因为才气而名满大汉。 这样的人,大概确实是动不得的。在我看来,至少现在的我和飞燕两个人是动不得她的。 班婕妤说她愿意向我妥协,是因为自己的心里的愧疚,而并不是因为怕我,这话我也相信,大概像她那种恃才傲物的奇女子,确实是不会因为心中的私欲而去畏惧的。 所以最终我只说了句:“那请班姐姐自己看吧,凭姐姐的造诣,自然是知道如何做,才能够对得起一个还未出生就被扼杀掉的婴儿的。” 班婕妤最终选择了回到王政君的身边,成为第二个华初,虽然这个选择多多少少还是让我有些意外,但是我既然已经答应她了,不再动她,那我就不必管她任何选择了。 只是班婕妤跟我这样的一说,倒让我意识到我和飞燕在宫中总是遭人排挤的一个致命的原因——朝中无人。 进宫快到三年了,我们因为刘骜的宠爱竟然忘乎所以,忘记了居安思危的道理,没有在朝中拉拢任何势力,这大概才是我们进退维谷的原因吧。 我跟飞燕说了我的想法,飞燕却是淡淡的说道:“要什么势力,本宫都想好了,总有一天,本宫要和这里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飞燕的表情的淡淡的,但是却说出了如此狠气的话语,着实让我心中一惊。 自从没了孩子,这连续好几天的打击,让飞燕的心竟如死灰,总是在盘算着如何将所有的人都灭掉甚至有时候还会神经兮兮的拉着我说要给王政君下毒药。 我当然不能够助纣为虐,纵容她这样荒唐的想法。 飞燕和我现在的情况,不要说是给王政君下药了,想必这药还没有拿到,我们两个就给人治了罪了。 我有些恼怒的跟飞燕说道:“若是事情做起来真的如姐姐说的那般简单的话,妹妹早就去做了,还用的着在这里问姐姐?” 飞燕这才抬起头问了句:“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说道:“自然是需要一步步的来,皇太后的势力不光是在后宫,主要的是前朝的那些老臣们还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飞燕苍白的脸上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又躺了下去,沐浴着艳阳天的阳光,说道:“那你看,她那样的强大,我们两个现在连到御花园中散散步都怕收到她的责罚,我们除了下毒还有什么好办法么?” 自从上次王政君赤裸裸的公开了对我和飞燕的深恶痛绝,又将本来要补偿给飞燕的昭阳殿赐给了华初,并将利用我和飞燕的安危将刘骜牵制在昭阳殿之后,宫中的那些内侍和家人子都意识到我们赵氏姐妹的大势已去,因此处处的为难我们。 捧高踩低,这一向是便是后宫众人的拿手好戏,那前阵子还在我们姐妹面前溜须拍马的奴才们,现在看见我们竟然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了,真是着实可笑。 而我们这清凉殿也渐渐地被冷落了。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完全荒凉了下来。 往日里进进出出伺候的宫人们竟然也见不到踪影了,现在只有琼朱、敏莲还服侍在我们的身边,妩儿也会每日的过来一次。 我曾经说过让妩儿不要来了,毕竟,现在我和飞燕的处境不是很好,我不希望因为我们而连累了妩儿。 可妩儿则是倔强的看着我,不说话,但是日日照旧的过来。 今日妩儿过来的时候,带给了我一个消息说是燕赤凤已经想办法调到了清凉殿附近巡夜,以保护我们的安全。 说是保护我们,这话只是个说法,若是王政君下定了决心要除掉我们,谁也保不住的,只是燕赤凤的这一番苦心,却是让我大为感动的。 只是,我知道琼朱的愁绪大概又要增加几分了。 我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门,禁不住的要谋划着,该如何,才能够出的了这门,光明正大的。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妩儿竟然赶了个早过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个医女,这医女的身形偏胖,和我的身材倒是有几分相似的。 看那个医女的穿着,还是一个低等一些的。 妩儿吩咐那医女,说道:“飞燕娘娘今日的身体竟然比往常又虚弱了些,”说着拿出了五包药材,说:“今日这药,需要全部都给娘娘煎了服了,只是这些药不能够一次煎,一包需要用微火煨一个时辰,熬好了之后,便要将药给娘娘喝了,然后再熬下一服药,这中间不能够有任何的停歇和偏差,你可明白了?” 那医女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说话都不敢抬头,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 妩儿笑着说道:“云儿,这样重要的事情,本官只能够放心让你做,因为你总是比别人细心些,放心,这些事情做好了,本官,会赏你的!” 那医女听到这话,那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中立刻有了光彩,看来是早就觊觎什么位置了。 看来,人并不是那样的简单的,看起来那样老实的人,还是禁不住权利的诱惑。 是不是更是诠释了“人心隔肚皮”这句话呢? 云儿立刻垂首,欣喜地说道:“首医女大人放心,奴婢定会做好的!” 妩儿点点头,说道:“嗯,去吧。” 云儿很听话的出去了,妩儿从怀中掏出另一包小东西递给飞燕说道:“娘娘,这药,您一会儿放在茶里,赐给云儿喝了,她就会睡上几个时辰,这样就不会误事了。“ 飞燕点点头,将那药揣在怀中。 我笑道:“妩儿的官架子还挺大的嘛,连我都感受到了首医女大人的风范了呢……” 妩儿面无表情的打断我说道:“这些什么劳什子礼节都快要让人烦死了,您也别打趣我了,赶紧换衣裳,否则时间要来不及了。” 说着又从药箱中拿出一套医女的衣裳来,说道:“穿上这个。” 我边换衣裳边说道:“妩儿,你考虑的果然很是周全。” 妩儿手一顿,说道:“是和爹爹一起商量的。“ 燕赤凤,又是燕赤凤,我突然发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的最多的就是他了,只要他能够在的时候,他都在。 我觉得我似乎欠他的更加的多了,也许我欠他的比我想的还要多上很多,只是,既然燕赤凤并不希望我还他什么,我也就没有必要纠结于心,毕竟,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妩儿已经在我的脸上涂好了易容膏,我照了照镜子,和我想的一样,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和那个叫云儿的医女有些相像,但是,终究还是不是。 易容膏虽然能够改变想要易容之人的容貌,但是,其最大的缺陷就是要是想要照着自己想要的样子去易容,需要的功夫确实很大的。 妩儿边收拾药箱,边说道:“不管画成什么样子,这并不打紧,云儿只是医女署中再普通不过的医女,别人只要知道我今天带了一个医女出来了就好了。” 说完,我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妩儿又出去交代了那云儿一番,我们这才匆匆的出了清凉殿。 我习惯性的走在妩儿的前面,妩儿说道:“该要有个医女的样子才好,你这样,换了什么容貌和衣裳,都是个娘娘。” 我于是很听话的走在了妩儿的后面,微微的弓着腰,学着那个叫做云儿的医女的样子。 妩儿的药箱也需要我来提着,死沉死沉的,我看着走在前面的妩儿,幼小的身躯,不禁心中一算,这孩子,平日里,都不知道是怎么挎的动这个箱子的! 路过几个内侍的时候,那些内侍都很是恭敬的和妩儿行礼,可若是那些宫中主事的内侍,便趾高气昂一些,妩儿便毫不在乎的走过去。 到了昭阳殿,韩公公在外面站着,见着妩儿来了,笑脸相迎,说道:“上官大人今个来的怎么这样早?” 妩儿笑着回答说道:“公公也知道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我心中担忧,这才赶着要过来呢。” 韩公公点点头,说道:“上官大人说的对,但是,现在皇上倒是刚刚洗漱过,只是……曹宫人还没有醒过来呢。” 我听着‘曹宫人’这个称呼,心里忍不住的暗笑几声,华初,你看你一向仗势的皇太后娘娘,平日里更是狐假虎威、趾高气扬的,可太后老人家就给了你这样的一个封号。 韩公公又说道:“大人今个怎么还多带了个人过来。” 妩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往日,我也不愿意多带一个累赘,只是今个这个药箱实在是太重了些,我实在是提不动,才挑了一个壮一些的人帮我提药箱呢。” 我压低声音说道:“奴婢见过韩公公。” 妩儿笑着说道:“既然皇上已经起了,那奴婢先去和皇上禀报一下近期曹宫人的状况,劳烦韩公公您通报一声。” 韩公公进去了,过了一小会儿,出来说道:“大人请。” 我这才跟在妩儿的身后进了昭阳殿。 这昭阳殿果然是和平常的宫殿是不一样的,一看就能够感觉到气势恢宏,我的长乐殿和飞燕的清凉殿简直是不能够和它相提并论的。 最美妙的是,这个大殿竟然还专门有一个侧殿,里面有一个超大的水池,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刘骜站在窗口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几日不见,他的身影竟然又消瘦了一大圈。 妩儿见到刘骜跪下,说道:“奴婢参见皇上。” 刘骜听见妩儿的声音,立刻回神,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是暖暖的笑意,说道:“快起来,朕不是说过,不必这样多礼的吗?” 妩儿站起身,说道:“是,奴婢记住了。” 刘骜上前拉住妩儿的手,眼中满是期待,问道:“今日可去清凉殿了么?” 妩儿点点头。 刘骜眼中尽是赞赏的意思,又问道:“飞燕可好些了?” 妩儿又点点头。 刘骜神色一转,又问道:“那,合德呢?她好吗?” 妩儿抬起头,看着刘骜,笑着说道:“皇上您天天见了奴婢都是这两个问题呢?” 刘骜的脸上尽是苦涩,说道:“呵呵,朕最想知道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 妩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皇上,不如,让娘娘亲自跟您说吧。” 刘骜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朕根本就不能出去!否则,否则,母后会伤害合德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她凭什么剥夺我和飞燕当母亲的资格?她凭什么?! 我和飞燕终于再也按耐不住,感觉自己终于被这个狠毒至极的女人激怒了,冷冷的说道:“王太后请回吧,既然王太后娘娘的力量通天,又何必让我们势单力薄的弱女子为王太后办事呢?” 傅苑眉听了我的话,也并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那笑顷刻间使得所有东西都变得黯然失色,竟美的让人心神恍惚。 忽然之间,我觉得这世间的人或是物都是非常矛盾的,就比如说我面前的傅苑眉吧。她拥有着常人无法拥有的绝色容貌,但是同时还拥有着蛇蝎一般狠毒的心肠。 甚至是,她外表有多么的惑人、多么的美丽,她的内心就有多么的黑暗、多么的毒辣! 傅苑眉淡淡的微笑着说道:“以前的事情,发生了就已经发生了。孤,也没有办法让时间倒流,让事情重来一次,若是那时候,孤就发现了你们的用处,或许,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这些事情能够怪谁呢?” 对啊,这些事情能够怪谁呢?生为女子,命运不由己。 “所以,”傅苑眉叹了一口气,那眉间竟像是真的有这掩不住的悲伤,说道:“要怪就怪命运吧。” 命运?!傅苑眉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可笑,明明就是她为了自己的欲望害的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孩儿,怎么现在竟然要让我们去责怪命运?!她还真是厉害,只是几句话,便把自己身上的措施和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啊! 我冷冷的说道:“皇太后娘娘大概不知道王太后您的这些阴谋吧,竟然这样的放心让您去将刘家的子孙一个个的残害!” 傅苑眉冷冷的说道:“我们家的康儿就不是刘家的子孙吗?为何偏偏是那扶不上墙的刘骜当了皇帝,败坏了大汉的江山?” 她随即又得意的笑道:“王政君那老婆子怎么会不知道我打得什么主意呢?不过,她就算知道又能够怎么样?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能和我的康儿相提并论么?” 传言,傅苑眉之子刘康深谙音律,倒是难得的人才,不过他的唯一弱点就是身体孱弱。 傅苑眉真是命苦,就算刘康有才那又能够怎么样? 毕竟,没有一个好身体,就算能够整的皇位那又怎么样呢,不一定能够坐得上啊。 刘骜虽然是不成大器,不过他继承了王政君的优良健硕的身体,至少能够从寿命上拼过刘康,这大概是他唯一的优势了。 傅苑眉说道:“你说的对,孤让他们将能够继承皇位的人一个个的杀死,那样,最后没有太子可以继位,那孤的康儿就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人选了,到时候,朝中的大臣们将会一呼百应!王政君那糟老婆子就要完蛋了!呵呵……” 傅苑眉的脸上放着光彩,仿佛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了最美妙的幻想当中,只是我真的想看看,那刘康能不能够撑得住呢。 过了许久,傅苑眉才从自己的臆想中缓过神来,说道:“如今,就看你们两个人的了!” 我冷静下来,说道:“不,本宫绝不可能害死那孩子!” 傅苑眉终于失去耐性,冷冷的说道:“哼,你有的选择吗?” 我知道自己或许没有选择,但是,这是我唯一的底线,如果我连这个底线都突破了,那我,就再也不是赵合德了,我将真真正正的沦为永巷中千千万万个行尸走肉中的一个。 我说道:“把那个孩子送走吧,只要她不影响大局,况且,是男孩子是女孩子现在还不知道呢!” 我的语气近乎哀求,但是,傅苑眉冰冷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本来就肃杀的冬日,这一刻,却让我心如死灰。 她说:“你不做,就会有别人来做,孤不会养虎为患!斩草一定要除根这样的道理难道还要孤来教你怎么做吗!” 我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是吗?那王太后就等着再多一个敌人吧!” 傅苑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良久,说道:“你要和孤作对?你因为一个仇人的孩子,要和孤作对?” 我冷笑,说道:“若是王太后当年不下令让人将我的肚脐中塞了‘香肌丸’,本宫今日也必定不会和王太后决裂!本宫没有孩子,所以,本宫热爱孩子,本宫不能够忍受那些孩子死在本宫的手上!” 傅苑眉迟疑了好久,终于说道:“好,不用你动手!你只要做到一点,不要干涉就可以了!” 我坚定地说道:“不可能的,本宫决不能也更加不能允许,这样的杀戮在本宫的面前发生,这与我手刃有何区别?” 傅苑眉听了我的话之后,竟然不恼,过了好一会子,终于笑了,笑的那样的无法言语:“果然,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呢。孤本来不想逼你,但是这是你先逼的孤的。既然如此,孤就没有办法了…或者说是还有最后的一个办法…呵呵,这样的办法一向是孤最不愿意做的。” 我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像是人天生的直觉,我知道,傅苑眉这一次拿出来的条件,必定是我难以抗拒的。 她笑着说道:“你记得凉城吗?在哪里你将孤所有的计划打乱成一盘散沙?” 凉城,我当然记得,在那里,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我的命,差点都丢在了那里。 只是,傅苑眉想要用这个来要挟我吗? 可是,我记得那时候自己做的并没有什么破绽啊,况且,当时是我占得主动权。 傅苑眉问道:“你难道从来都没有觉得,你的那一场戏,赢得太容易了些吗?” 我自信的说道:“本宫有三千精锐的羽林卫,马英兰的小小叛军,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傅苑眉笑的温婉,说道:“赵合德,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孤若是就马英兰一个小小的太守就想夺下皇位,你当孤是那戏台子上的说书先生,过过嘴瘾吗?” 是啊,要是傅苑眉真的想要早饭谋逆的话,必定会做到万全的准备,只是一个凉州太守又怎么能够撑得上是万全之策呢?虽然,傅苑眉是一个十分狂妄的人,但是,她仅仅只是狂妄并不蠢钝! 当时的自己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如今再仔细地想想,傅苑眉果然是说的有道理的,那一场仗确实是,赢得太容易了些啊。 我冷静下来,问道:“那王太后认为,是什么让本宫这么轻易的就赢了?” 虽然我现在心中也已经有了分寸,但是,我还是想要让傅苑眉亲口说出,因为,我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我很疑惑,傅苑眉为何如此确信当时我在凉城和她的争斗中,我就赢得侥幸了? 但是,转念一想,那个时候,她毕竟也是安插了自己的细作在其中的,所以,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想必也是一清二楚的。 傅苑眉听了我的疑问,只是淡淡的一笑,说了两个字:“张放。” 张放,好久都没有再听到这两个字了,只是,当提起来的时候,记忆还是止不住的像潮水一样的涌来。 或许,这个人,我早就不爱了,只是,这个名字,依旧会让我为之变色。 他就像是我的一个软肋,不动的时候,想不起来,但是,轻轻地一动,便会隐隐作痛。 傅苑眉说:“他已经是孤的人了,在凉城的时候,孤将兵权交给他做后备,马英兰打前锋,但是最终,这狗东西竟然临阵改变主意了!” 确实,若不是张放,当时刘骜,我,妩儿,袁德,大概就要葬送在成堤崩溃之后的滔滔洪水之中了。 只是,我一直都以为张放是因为顾念着和皇上的情谊,所以,才临阵改变了主意。 况且在凉城回来之后,刘骜并没有怎么样的处置张放,大概对张放在凉城的表现还算是满意的,所以,终究没有追责。 我低低的问:“那王太后知道,富平侯为何临阵改变主意吗?” 傅苑眉气急败坏的说道:“孤怎么知道?”随即她的美目一转,别有深意的看着我说道:“不会是因为你吧?” 我一低头,心中却是无尽的欢喜:若是这样,该有多好,至少有人为了我,可以不要胜利。 可是,这大概是一种奢求吧。 傅苑眉抬起头哈哈大笑,说道:“若是这样,那孤就饶恕了他吧,”接着,她戏谑的笑道:“有一个男人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了,你的心情想必不错吧?” 我别过头,低低的说道:“王太后对本宫的评价太高了,本宫大概没有太后那样大的魅力吧。” 并不是我妄自菲薄,想当初我那般无情的对待张放,我便料到了后来结果。 所以,在凉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好了,若是死,那也要死在张放的手上。 但是最终,张放最终竟然选择了放过我们,这实在是让我意外,但是我把他当做我们最后诀别的赠礼,所以没有深究。 只是傅苑眉这一次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大概才是张放最终放弃的原因。 傅苑眉见我沉思,冷冷的说道:“不要想入非非,那小子自己做过的事情,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如今,孤对你也算是宽容的了,你就说说,不要干涉孤的事情就好,可以做到吗?” 她说的那样的自信,但是我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于是笑着问道:“即便本宫当时能够赢了王太后,是因为富平侯临阵倒戈,那现在跟本宫还有什么关系呢?” 傅苑眉低头一笑,如蝶翼的睫毛投在脸上,在烛光的衬托下,更是动人,她将纤细柔嫩的手放在暖炉边暖了暖,才说道:“宓昭仪,首先,孤要跟你澄清一件事情,富平侯那并不叫临阵倒戈,而是一时糊涂,他最后还是来向孤请罪了。” 傅苑眉搓了搓手,我还来不及惊讶,她又说道:“还有,孤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她说的若无其事,我却听得背上冒汗,她淡淡一笑:“你若是不听话,孤就杀了他。” 她的口气好张狂! 堂堂富平侯,世袭侯爵,她想杀就杀得了的吗? 她淡淡的说道:“你也不必在心中想着孤做不到,孤既然能够说得出来,自然是能够办得到的才说的。” 我背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贴身的衣裳,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她这样的胆大妄为,但是又可以做的不为人所知,难怪王政君怕她怕成这样! 一直沉默不语的飞燕终于开口道:“富平侯的荣宠和地位在大汉朝独一无二,你说杀就杀,是不是自视甚高了?” 飞燕说的确实是不错的,张放的爷爷在宣帝的时候就已经封侯,张放的母亲是先帝的妹妹大长公主敬武公主,这等家族,傅苑眉竟然风轻云淡的说要杀了张放,可不就是没睡醒的做着甜美的梦呢吗? 傅苑眉不耐烦的看着我们俩层出不穷的反驳,焦躁的说道:“王政君那糟老婆子的荣宠算什么,能得到我傅苑眉的赏识的,那才叫做真正的荣宠!” 飞燕忍不住的笑了,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而我,也是忍不住的要笑的,但是,还是忍住了。 傅苑眉此刻的神情严肃地像是一个宣告自己是一个诚实的孩子一样那般的真诚,但是,看在我们的眼里,确是无比的可笑。 一个封地的王太后竟然敢狂言自己的赏识比皇朝的皇太后的赏赐更高贵,更难得。 这可不是太可笑了吗? 我如今倒是要好好地重新的身世傅苑眉了,从前总是听传言说,她如何如何的有智慧,如今看来不过是缺根筋的狂妄罢了。 傅苑眉见飞燕笑起来,倒是不说话了,神色也渐渐地平静下来,她拽住我的手说道:“你到底答不答应孤?” 我如今底气也是足足的,我只是淡淡的一笑,若无其事的答道:“既然王太后说了,本宫,自然是,不,答,应。” 傅苑眉笑了,脸上一副是‘早知道你会是这样说’的表情。 她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说道:“看看吧。” 那个东西还不小,外面用朱红色的不拨包着。我心里想着,这该不会是毒药吧,傅苑眉难不成已经胆大包天的想在我的地盘上就谋杀我,但是凑近鼻子的时候,不着痕迹的闻了闻,像是没有什么味道,这才放心的打开了。 这东西竟然包了好几层,我小心翼翼的打开,傅苑眉揶揄道:“再慢点,说不定本宫在里面下一点‘十步倒’什么的。” ‘十步倒’这种毒药是人一问,在十步之内就会死掉的毒药,谁知道傅苑眉会不会真的下了药呢,我背上的凉意更重了。 终于,好多层了之后,一个小小的绿色的檀木块映入眼前,我几乎都快要记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但是上面的四个字却让我禁不住的将双手握紧,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面。 傅苑眉竟然露出了一副俏皮的模样,笑着说道:“好玩吧,是孤故意包了这么多层,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呢!” 她真是太会虐人的心了,先是用厚厚的布帛让我失去耐性,最终却似给了一个让我惊心的东西,我不禁冷冷的问:“你将他怎么样了?” 傅苑眉笑的很是无辜,说道:“孤也没有将他怎么样啊,我们定陶的山水很好,还有没人相伴,那样绝世的人物,孤怎么舍得对他怎么样啊?” 我说道:“本宫不曾听说富平侯到了定陶国。” 傅苑眉说道:“富平侯却是不曾去,去的是张放。”她笑的诡异,那一双眉目露着笑意,但是此刻我却恨不得将她的双目扣下来,扔了喂鹰! 她说道:“合德呀,你们俩可是知道孤最多秘密的人了,如果有朝一日你们都不听孤的话了,那孤一定要好好地杀了你们的。” 飞燕的手指忍不住的跳动了一下,我强装笑颜,说道:“既然王太后这样的吃定我们,那不如就再告诉本宫一个秘密,说说为何张放在定陶国,而富平侯却在府中?”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富平侯府中的富平侯自然是假的,”她将斗篷往身上一披,说道:“好了,该说的孤都已经说了,孤走了,交给你的事情你不愿意办,飞燕自然是愿意的。” 说完就自顾自的走出了屋子。 我冷冷的说道:“本宫若是不相信王太后所说的呢?” 傅苑眉头也不回的说道:“孤相信你会的。” 我愣在原地好久,才冲出门外,看着漫天的大雪,手中还握着那一个檀木块。 那个木块上面刻着两排字,上面是一个‘小‘字,下面依次是’燕‘’放‘’胖‘。 那些字拆开来分别是小燕,小放,小胖。 那本是在山中的时候,燕赤凤刻着玩的,但是张放坚持己见将我的‘德‘字改成了’胖‘。最终燕赤凤拗不过他,才刻了那三个字。 我见了之后,很生气,一扬手就将那东西扔进了雪地中。后来趁着他们俩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 没想到,竟然在张放的手中。 那一切,那样单纯日子,什么都不用考虑,甚至可以为了别人将自己叫做‘小胖‘就生气好半天的日子,如今竟让成了我的羁绊。 那样的温暖却让我这冰天雪地中痛如刀割。 张放,我以为你在我的生记忆中早就消失,如今小小的一个檀木却击碎了我心中所有的屏障,让一切都回到心间。 难怪傅苑眉吃定我了,她果然是吃定我了。 漫天的雪花在飞舞,我的思绪终于拉了回来,脸上冰凉,我伸手一摸,挂在脸上的泪水都快要结成冰块了。 这一个月,我这样的纠结,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张放。 一直以为那曾经的情感早就已经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一直以为时间会帮助我忘却一切,一直以为我与张放早已成为陌路人…… 但是,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我赵合德能够骗的过天下人,但是唯独骗不过我自己的心! 毕竟,在我的一生中,他都注定了是我的羁绊。自那件事情之后,我和飞燕还真是过了一段比较“舒坦”的日子。也许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要比平常的时候快吧。 就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宫中忽然传来消息,中山太后冯嫄与中山王刘兴将会进宫朝圣。 对于这件事情,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太多想法的,毕竟,对于中山太后和中山王,我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事情罢了,并没有见过其人。 对于我来说,即使是自己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也尚不足以相信,更何况是外界的传言?所以,我自然也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过多的想法。 只是,曾经听到传闻: 中山太后冯嫄未去封地之前,和王政君的关系也是不错的,传言当初先帝想要立冯嫄和傅苑眉为副皇后的时候,还是冯嫄劝说先帝,这样不符合规矩,先帝这才听了冯嫄的话,又新创了昭仪这个品级。 而中山王刘兴,民间传言这个封王和她的母亲一样,性格温顺,只是不大喜欢和人打交道,连中山国的后宫中,也只有一个王后,幸好那王后还生下了一个世子,否则中山国还没有继承人呢。 我当然知道在这个世道下,女人的身份是多么的卑微,那个中山王竟然能够只有一个王后,可谓也是让人惊讶的事情,虽然,初听之时我也十分好奇这个中山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是慢慢的也就不会了,毕竟,无论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似乎都和我的关系不大。 我心知肚明,中山太后冯嫄与中山王刘兴自然不会是闲的没事才来朝见皇上的。必定是有什么书信来往,她才会赶在这个时候到来。王政君此时也被傅苑眉逼得急了,如今竟是在到处拉拢帮手。 永巷,大概又一次的要翻天覆地了吧。 进宫已经差不多四年了,不知道这一次,我们还是否能够侥幸一些,躲过这一次争斗的漩涡? 月中的时候,敏莲就匆匆的过来了,说是皇太后娘娘传令,因中山王和中山太后进宫,长信宫邀请各位娘娘共进晚宴。 王政君还真是给中山王和中山太后面子啊,不知道若是来的是傅苑眉,王政君会不会给晚宴中都下一点毒药呢? 当然,就是王政君想请傅苑眉共进晚宴,那傅苑眉也未必回来,更何况是吃呢? 飞燕听了这命令,便很是疑惑的看着我,说道:“王政君那糟老婆子这样的讨厌我们两个,怎么会邀请我们一同前去赴宴呢?” 飞燕如今竟也学会了傅苑眉称呼王政君的那个‘糟老婆子’,越来越有傅苑眉的风范了。但是,不置可否的是,初来时候对王政君的那丁点好感早就随着我的平安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此时,就是我也对王政君充满了怨恨的。 我心知王政君邀请我与飞燕一同前去赴宴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事的,不过,如今我也不怕王政君会怎么样了,毕竟,咱们如今也是有后盾的了。 晚上,长信宫中灯火通明,我们到的时候,各宫中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长时间没有见过的柳容华也被诏了过来,今个还是坐在皇后的下侧,我这才想起来,柳容华是中山国进贡的人,王政君这样的对待柳容华也是给中山太后面子的。 许皇后还是那样淡淡的样子,倒是班婕妤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她在长信宫中过的不怎么好,额头上的颧骨高高的凸起,竟然连半分美人的样子都没有了,如今看起来竟像是一个可怜的妇人。 过了一会儿,刘骜顶着雪花进来了,虽然已经让侍从们帮着处理过了,但是,龙袍上依旧沾了几片雪花。 他先是恭敬的见过了王政君,这才向我和飞燕投来了暖暖的目光。他对王政君和我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但是,能够做到这样尊敬而疏离,但是没有剑拔弩张的姿态已经很不错了。 约莫一盏茶之后,就听见内侍尖锐的声音叫道:“中山王到,中山太后到!” 接着就看见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玉面男子和一个约莫四十岁的贵妇人走进来。 先进来的应该是中山王,和刘骜的眉间有几分相像,只是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中山王虽然看起来身形容貌是二十三、四岁年纪的人,但是,我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稚嫩的气息,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我这样的感觉,但是,我就是觉得这个中山王看起来好生的怪异。 跟在她身后的中山太后走进来的身后,微微垂首,我还不能够完全的将她的容貌看清楚,只是从姿态来看,应该是一个优雅而不张扬的人。 众人都起身,王政君和刘骜则是微笑的看着这两人。 见过礼之后,刘骜就笑逐颜开,道:“皇弟,许久不见了,没想到现在看起来,皇弟竟然愈发的俊逸了。” 刘兴高兴地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臣弟在中山国的时候就很思念皇兄,如今终于见着了呢。” 王政君则是满脸带笑的打断刘骜和刘兴的叙旧,说道:“皇上就只顾着和中山王叙旧了,也不让孤和妹妹叙叙旧。” 中山太后抬头,笑着说道:“姐姐说了妹妹正想要说的话呢。” 中山太后这一抬头,我和飞燕都禁不住的低低一叹,果然,就如同我想的那般,也是一个大美人啊。 虽然也是四十多岁的人,只是还不太见老,王政君和她比起来,简直是天上人间的区别。 她标准的鹅蛋脸上,起了点点皱纹,双鬓间也有了白发点点,只是这丝毫不能够影响她的美。 如果说傅苑眉是让人叹为观止的美,那冯嫄就是让人越看越想看的美。 她的容貌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但是,她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气息,我看了,会忍不住在累了的时候,想要跪在她的身边,靠在她的膝畔,听着她柔和的声音,那一种感觉会让人心安。 有一种人,越来越美,大概说的就是冯嫄这样的人。 难怪宫中传言说,先帝病重之后,唯有冯昭仪能够日日侍奉在御前,就连傅苑眉费尽心机的想要先帝在驾崩之前改掉圣旨,改立定陶王刘康为皇帝,但是,据说是冯嫄劝说先帝,坚持让刘骜继承大统。 所以,她对于王政君来说,既算是交心姐妹,又算是大恩人。只是,对于傅苑眉来说,这样的人,大概是不能不除的眼中钉、肉中刺吧。 怪不得这个时候,王政君会找她了,毕竟,她们之间的敌人算是共同的,要是真的让傅苑眉当上了太后的话,那么想来第一个倒霉的除了王政君之外,就是中山太后和其子中山王了吧。 刘兴和冯嫄入座了以后,冯嫄看着在座的众人,最后眼光落在了我和飞燕的身上,笑着说道:“想来这二位就是名动天下的‘能做掌上舞’的飞燕和大汉第一美人‘赵合德’了?” 她那样谦和的姿态,实在是难以让人抗拒,我和飞燕异口同声的笑着说道:“王太后娘娘过奖了。” 王政君冷不丁的插话道:“看来飞燕和合德名声在大汉是极好的,今日中山太后远道而来,两位昭仪不如弹琴跳舞,为王太后接风洗尘,如何?” 又是这一招,先前是许皇后让我们在大庭广众为大家献歌献舞,不过是让我们记住自己的出身,王政君今日这一招算是既讨好了中山太后,也算是再一次的提醒我们,不要太嚣张。 说实话,我真是恨透了王政君的这种态度,总是借我与飞燕的出身说事,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的好笑,王政君的出身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呢? 当初的她也是极恨人家说起“出身”的,但是,现在她却拿着自己最恨的东西去说别人,真是可悲、可叹、又可笑啊! 冯嫄看了我们一眼,那种目光中竟然是带着歉意,而后她又笑着对王政君说道:“姐姐,今儿个天冷,要不便算了吧。” 坐在冯嫄身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刘兴却突然向冯嫄说道:“不,母后,儿臣想看。” 本来王政君因为中山太后的话是要作罢的,毕竟,她不能够不给人家一个面子。 可此刻因为中山王的话,却又找着了机会,正要开口。飞燕却站起身淡淡的笑着说道:“中山王陛下和王太后娘娘难得进宫,本宫和妹妹心中也是感到高兴,愿意为陛下和王太后娘娘献上一支舞。” 刘兴闪亮的眸子中充满了期待,但是,我却立刻对这个人没了什么好感。 毕竟,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人,是我最看不得的,这样的人在我看来无论是什么缘由都是一个自私至极的人。 本以为中山王会和其母亲一样,是一个善良而谦和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却是一个“这样”让人失望的人。 也许是我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人家的身上了吧,毕竟,从始至终,我都是第一次见到中山王,之前的时候也是听了些许的传闻而已。 说罢,飞燕已经起身去换衣裳,而我也站起身,出去拿我的琴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少时,飞燕已经换好了衣裳,是一身大名鼎鼎的留仙裙,那参差不齐的裙摆将她衬托的更是飘渺,只是,这冰天雪地,那裙子似乎是,太单薄了些。 我也将自己的古筝抱了出来,只是许久不弹了,心中不免有些发“虚”起来。 冯嫄看着飞燕,眼中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毕竟,这冰天雪地的,即使是在室内依旧是冷的让人不由的打哆嗦呢。飞燕本就瘦弱,如今穿成这幅摸样…… 不同于其母神色中的不忍,中山王刘兴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们两个。 飞燕问道:“不知中山王殿下想看什么舞蹈?” 刘兴歪着头,略微思索,然后说道:“本王也不知道,娘娘就跳自己最拿手的吧。” 飞燕神情淡然的说道:“前些日子,宫中流传出一首绝妙的诗,臣妾觉得甚好,今日,就配上臣妾的舞蹈和妹妹的古筝,与大家共品这首诗吧。” 班婕妤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竟有了些震惊的神情,是的,她应该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为她的诗谱了曲子,配了舞蹈吧。 毕竟,现在看来,她与我们就连陌路人都不如,我们是有着杀子之仇的仇人。 我的手指轻轻地抚上那琴弦,一股清冽的音就出来了,飞燕飘逸的留仙裙随着微微寒风起舞。我总算是明白了飞燕为何执意要穿着单薄的留仙裙,这样配着班婕妤的那首词,才更贴切一些。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班婕妤做的诗赋,以前的《自悼赋》,现在的这一首五言诗,她不想先人们写的那些诗赋,辞藻华丽,篇幅工整,但是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但是班婕妤不同,她的词既华丽,但是也能够让人觉得感同身受,作为永巷中的女人,那一种悲凉是一种共鸣。 我们的琴声和舞蹈刚刚开始,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沉静而悲凉。班婕妤正在旁边和唱: 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意夺炎热。 弃捐箧奁中,恩情中道绝。 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将自己的词唱出最本身的意味吧,她连着唱了两遍,声音是那种低低的沙哑的,我在弹琴的间隙抬起头看了众人,竟然有人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是啊,生活在永巷中的女人不但能够体会这诗的寓意,更是能够体会其中的悲凉。这样的诗词我不知道在外面是否能够遇到伯乐,但是,在宫中一定不会缺少懂“它”的人。 因为这个曲子,这个舞蹈,使得原本温和的气氛变得悲伤,大家脸色多少都带着些许的难过和忧伤。 唯独冯嫄脸上还是很平静的神色,大概是因为给她接风洗尘的日子,若是因为这一首歌舞就将众人的兴致扫了,王政君定然是不会高兴地,所以自始至终冯嫄的脸上都挂着笑意,眉间没有什么背上的神色。 又或许,这跟她的经历是有关的,她一直都受刘骜的宠爱,而且为人和善,大概很少遇到这种普通宫嫔冷落,所以,很难领会到班婕妤的诗中的那种悲凉。 一支舞罢,飞燕淡然的行了一个礼就下去了,我慢慢的收拾着自己的古筝,却听见刘兴清亮的声音响起:“母后,我想和宓昭仪比一比琴技。” 众人的眼光都定在刘兴的脸上,刘兴见众人的眼光都望着他,不由自主的往中山太后靠了靠,低下了头,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我沉默不语,毕竟这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做得了主的,王政君说道:“兴儿该多学一学治国之略辅佐你的皇兄为大汉多做贡献才是,怎么净想着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 冯嫄的脸上挂不住,但是,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略带责备的语气和刘兴说道:“兴儿,快谢过皇太后娘娘。” 刘兴很是恭敬的说道:“谢皇太后娘娘的箴言。” 他的那种姿态和他的母亲,真是相像啊,没有不满,没有任何不恭敬的地方,只是,我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只听见刘骜笑着说道:“皇弟若是喜欢,朕想合德也不会拒绝的,你以后若是想去,就直接去清凉殿找她们就是了,有歌有舞,皇弟也能够了无遗憾的回到中山国。” 刘兴兴高采烈的叩谢:“臣弟谢过皇兄恩典。” 毕竟是在人前,刘骜既然开口了,王政君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默许了。 刘兴则是已经挣脱了中山太后的手,坐到我和飞燕的声旁笑着说道:“飞燕娘娘的舞技真是太高超了!” 这话虽然飞燕听过了好多遍,但是,刘兴毕竟是除了刘骜之外少有的那种很俊逸又很高贵的男人,所以这话飞燕还是很受用的,飞燕满脸带笑的说道:“中山王过奖了,本宫认为班婕妤的诗和本宫妹妹的琴技也是顶好的。” 因为飞燕的话才落,刘兴的目光就已经转向了我,他笑的很是光明干净,说道:“这正是本王要说的,本王更喜欢弹琴,所以更喜欢宓昭仪的琴技呢。” 飞燕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然后狠狠的喝了一口茶。 刘兴见飞燕的脸色不对,就凑过去问道:“飞燕娘娘,是本王说错什么话了吗?” 飞燕冷冷的说道:“没有!” 刘兴大惑不解的撅着嘴,然后说道:“哦。”随即又兴高采烈的拉住我的手说道:“本王很喜欢弹琴,不如今晚上,本王就和宓昭仪切磋切磋吧。”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封地的国王竟然明目张胆的拉住王朝昭仪的手,还是一副撒娇的模样,这是什么样子! 我心中不禁畏惧王政君,虽然,现在我有了靠山,但是,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不成体统的。 于是,想要将手从刘兴的手中拽出来,谁知刘兴的看起来并不魁梧,手劲还大的很,我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我抬头看刘骜和王政君他们二人正看着这边,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异样,我不禁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刘骜笑着说道:“兴弟,要急也不急在这一会子,明日,朕让你和宓昭仪整日的切磋琴艺,如何?” 刘兴显然是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得低低的说道:“是,皇兄,臣弟知道了。” 我看着眼前沮丧的刘兴,他那张让人看着很舒服的脸庞,表情是与年龄不符的不满,还带着点点的撒娇的意味。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为何大家都对他,这样的包容,竟然连王政君也是? 而且,他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王侯拽我的手,竟然没有任何人非议? 我想着刚刚看见中山王时的感觉,再综合他说的话,做的事情,以及脸上的表情…… 那么答案就是一个,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所以,才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包容。 什么人对所有人都没有威胁? 孩童。 这就是我对刘兴的判断。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他身上幼稚的气息和他成熟的身躯并不相符。 风光一世的冯嫄,这是他唯一的缺点,刘兴竟然是一个傻子,他的智力根本就跟不上他的年龄,所以看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看样子大家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或者,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人会说出来。 也难怪王政君时时刻刻防着傅苑眉和刘康,但是对中山太后母子竟然是这样的宽容,原来竟是因为这样,这个人根本就对她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不过,中山太后也有她厉害的地方,她毕竟将流行调教的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看起来还基本是正常的,所以,也很少听到关于刘兴的传言。 我看着眼前的刘兴,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拿腾出一股怜惜的情愫来,毕竟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我似乎都忘记了自己也只有二十一岁,比起刘兴来,还是要小上几岁的,只是,自己的心也不知道有多么的沧桑了。 我于是笑着说道:“陛下,若是你喜欢,明日本宫再陪你好好地玩,如何?” 刘兴兴奋的点点头,说道:“嗯,好,这样是最好的了!” 冯嫄见刘兴越来越有点人来疯的劲头,于是笑着招手,说道:“兴儿,过来,母后有话跟你说。” 冯嫄因是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一向都是这样的温柔,所以也并没有感觉到怪异,只是,那一种口气分明就是在哄孩子。 玩了好久,宴会才散了,飞燕闷闷不乐的回了宫,说道:“那个刘兴,还真是故意想要侮辱本宫来着!” 我笑着说道:“姐姐,你又何必跟一个小孩子怄气呢?” 飞燕很是不满的挥手道:“都二十三四岁的人了,还是小孩子?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一国之王,所以就可以长不大吗?”说罢,又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是说?可是,宫中并没有……” 我笑着说道:“先帝驾崩之后,中山太后就带着中山王去了封地,况且中山太后一向都将中山王带在身边,所以,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飞燕听了我的解释,这才慢慢地消了气。 毕竟,她也觉得自己完全就没有必要和一个“孩子”去计较什么的,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觉得人家故意侮辱自己,但是现在,那样的“纯真”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有心去侮辱他人呢?第二日清晨醒过来之后,敏莲伺候着我梳洗了,这才出去开了殿门。 我也出了屋子,在长廊上转了转,外面的雪下得比昨日小了些,空气也变得很是清新。 每天早晨我都喜欢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这样的做法总能使我放松自己的心情。 虽然,最近一段日子过的也还算是舒坦,但是,心中总是会不由担心,或者是想着那杂七杂八的事情无法平静下来,这样做也算是一种自我缓解压力和放松的方法吧。 我慢慢的呼吸着这让我感觉很是舒爽的空气,却听见敏莲低低的叫了一声:“中山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中山王?一大早他过来干什么? 我匆匆的出了殿门,就看见刘兴站在外面,也没有打伞,怀中抱着一把七弦琴,臃肿的斗篷上落了一层雪花,他显然也是冻着了,嘴巴都有些发青了,还不停的搓着手,见我出来了,不禁笑着说道:“宓昭仪总算是起来了,本王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呢!” 大冬天的,王政君又不用我去请安,我哪里用起的那么早? 我说道:“中山王殿下倒是起得早啊,宫中大都还没起来呢吧。” 刘兴撅着嘴说道:“可是,本王已经等不及的想要和宓昭仪讨论琴艺了!” 一大早就过来让人家弹琴,我心中立刻窝了一肚子火,但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心中的火又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我不由自主的拉住他的手,说道:“先进来吧,外面冷得很呢。” 敏莲见我的动作这样的大胆,眼中不禁有了担忧之色,不管怎样,我都是后宫的嫔妃是皇上的女人,而中山王则是皇上的弟弟,而敏莲也并不知道中山王的“事情”。 所以,看见我这样抓着中山王的手,心中自然会为我担忧,而这这样的做法确实是不合规矩的。 我撇头看见刘兴正在低低的笑,于是问道:“中山王殿下,什么事情这样的好笑?” 刘兴看着我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笑着说道:“宓昭仪的手好软啊…….” 听了中山王的话,我不由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是深深的无奈,心中那原本早已经不知哪里去了的火也又重新冒了出来。 这人,真是给不得好脸色,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说道:“殿下请自重!” 刘兴撅着嘴,很委屈的说道:“宓昭仪的手好软,跟母后的手一样。” 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碰,一切的愤怒都没有了,仿佛站在我的面前的就是一个孩子,虽然他看起来是一个成年的玉面男子。 我又拉住他,柔声说道:“赶紧进去暖一暖,外面实在是冷得不行的了,本宫也觉着好冷呢!” 飞燕见我领着刘兴进来,很吃惊的问道:“妹妹,你这是干什么?他可是个男人,就算是…….他也还是个男人!” 我笑着说道:“姐姐,昨日皇上不是已经说过了,中山王在宫中想去哪里就去那里的。” 飞燕淡淡的说道:“好了,要是出事情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本宫可不管。” 我知道,虽然飞燕也知道中山王和“一般的人”不同,但是还对那日之事耿耿于怀,所以,对其极其不喜。 而最重要的是,飞燕和我不同,不像是我那么的喜欢小孩子…… 刘兴兴冲冲的说道:“宓昭仪,咱们开始吧。” 刘兴的智力大约只有十多岁,我根本就不相信他的琴技能有多高,不过他这样的热衷于一件事情,却也是不错的。 敏莲将我的七弦琴拿出来。 刘兴还真是心气高的很,竟然一开始就拿七弦琴来,要知道,在乐器当中七弦琴算是最难弹奏的。 刘兴说道:“宓昭仪,本王要开始了哦。” 我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殿下请。” 刘兴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音刚起,我就不禁屏住呼吸:这孩子竟然要弹得是《凤求凰》! 只是,他的琴弹得和我不一样,他的琴音中有点点的柔情,这大概是继而他的性格有关的,他继承了他母亲的柔和,加之他本身还是一个孩子的心性,所以听出来还别有一番风韵。 一曲罢了,他抬头,一脸得意的看着我,说道:“宓昭仪,本王弹得怎么样?” 我看着中山王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希望能够得到认可和夸奖的孩子,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竟然也微微扬了起来。 说实话,刘兴的琴艺,确实是不错的,当然,若是以一个孩子的水准来衡量的话想来平日里因为他的身份尊贵,所以,也没有人敢和他直言,所以,都说他的琴技是极好的。 但是,我不想骗他,于是笑着说道:“殿下的琴艺很好,现在轮到本宫弹琴了,是吗?” 刘兴睁着大眼,期盼的看着我,说道:“恩,那宓昭仪准备弹什么?” 我淡淡一笑,说道:“《凤求凰》。” 刘兴撅嘴:“啊?!为什么也是《凤求凰》。” 我说道:“弹同样的曲子,殿下也好比较的啊,这样也不至于说本宫欺负殿下啊。” 刘兴见我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于是点点头,说道:“好,宓昭仪,就弹《凤求凰》吧。” 我的琴艺其实本来是一般的,但是以前和燕赤凤还有张放在山中住的那一段日子中,分别受到燕赤凤和张放的指点,这才日渐精进,而且因为张放和燕赤凤的手法都是充满了阳刚之气,所以我的琴风之中,也透露着一种刚烈的气息。 想初进宫的时候,刘骜也是因为我的一首《凤求凰》而对我另眼相看。如今拿来对付刘兴,真是绰绰有余的。 我自信满满的将手指搭上琴弦,刘兴果然是小孩子,昨晚上的那一首曲子并没有他意识到我的琴技是超出他的,现在他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我将初进宫那日和飞燕合演《凤求凰》的那一段,又重演了一遍。我抬头看刘兴,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之色,等我一曲终了,他抬起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嗯,还行。” 真是嘴硬!真是个孩子,明明我弹得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竟然就两个字‘还行!’ 我忍住心中的不满,说道:“那殿下认为本宫和殿下的琴艺比起来,到底是好上了几分?” 刘兴撅着嘴,说道:“不好,当然是没有本王的好了。” 我正欲开口,却听见刘骜的声音:“兴弟可真是不诚实啊……”我回头就见刘骜从门口进来,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说道:“朕认为是宓昭仪的要好一些的。” 刘兴很不满的站起来,说道:“皇兄,他是你的女人,你自然是要偏袒她的。” 我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一个十岁智商的孩子,竟然知道什么男人要偏袒自己的女人的这种说法,真是了不得啊! 刘骜不禁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说道:“兴弟说的对极了,朕就是要偏袒自己的女人!兴弟觉得男人要偏袒自己的女人这个事情是不对的吗?” 刘兴张着嘴,但是又没有办法反驳,最终说出一句:“重色轻友!” 我和刘骜都不禁笑了出来,刘兴则是气冲冲的出去了。 飞燕进来,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刘骜,问道:“那小傻子怎么了?” 刘骜本来毫无顾忌的笑着的脸立刻僵住了,语气很冷,说道:“朕不许你们说兴弟是傻子!” 我和飞燕都停住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刘骜变脸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我和飞燕都无法跟上他的变化。 刘骜过了好久,才缓过神色,说道:“朕倒是很羡慕兴弟,那样的单纯,不用想太多,若是当初是康弟当了皇帝,朕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的疲惫。” 刘骜又开始怨天尤人了,每次这样,飞燕都会借口出去,而我都会巧妙地转开话题。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刘骜与其在这边怨天尤人的说着一些让人听来就厌恶的话语,为何不好好的努力,让自己有一番作为呢?毕竟,努力过后依旧没有收获,那个时候就是再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不是吗? 我笑着说道:“中山王殿下果然是很聪明的呢。” 刘骜说道:“朕也很少看见兴弟这样的跟人较劲呢,你可要小心了,”他一副坏笑的说道:“这孩子以后会天天的缠着你,直到你承认你败给他了为止。” 我满不在乎的说道:“臣妾才不会输给他的,臣妾要让他哭着鼻子回中山国去。” 刘骜做痛苦状,说道:“朕真是好福气呀,自己的夫人竟然和自己的弟弟这样幼稚的斗气!” 我看着刘骜,突然发现了刘骜的身上与王政君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温情,和亲人之间有着一种平常人该有的温情,在刘兴的面前,他就只是一个兄长,而不是一个皇帝。 而生在帝王之家,最难得的便是这种情感吧,虽然刘兴对刘骜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 但是,能够在一个傻弟弟的面前表现出一个兄长的样子,而且这个兄长还是一个能够主宰所有人生死的帝王的时候,这个事情就变得极其难得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本来以为刘兴因为那一日我和刘骜都奚落了他,他以后就不会到清凉殿来了呢,谁知第二天清晨竟又在殿外发现了他的身影。 而且还是刘骜留宿清凉殿第二日要上朝的时候发现的。 刘兴竟然在五更天的时候,就抱着古琴站在外面,说是要和我比试,刘骜无奈,只能安排了他进了殿中,然后自己上朝去了。 比起刘骜,我其实是更加无奈的,本来想着伺候了刘骜去上朝之后再睡一个回笼觉,谁知道这小子竟然不给我一点机会。难道这个小子不知道,女人要是不能够得到很好的休息的话,是很容易变老的吗? 想到此处,我不由叹气,这小子还真的是和我杠上了了啊。 屋里面倒还是暖哄哄的,我将他叫进来,说道:“殿下不困吗?” 刘兴说道:“本王昨儿个回去又好好儿研究了琴谱,练了一首新曲子,所以今个迫不及待的想和宓昭仪再比试比试。” 我看着他那坚毅的眼神,便知道了我若是不和他比试,他定然是要一直这样下去的。 而我也从刘兴的身上发现了一种刘骜不具备的品质,那就是毅力和持久力! 这种品质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而现在对我来说,这样的品质大概是不好的吧,毕竟,就像是刘骜说的,刘兴要是赢不了我的话,那么以后他是不是日日都要如今日这般呢? 果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我于是笑着说道:“嗯,那中山王殿下先弹吧,本宫听一听殿下又学了什么好曲子了。” 刘兴兴致盎然的又弹了一首哀伤的曲子,只是,这琴艺哪里是一天两天就能够突飞猛进的,刘兴他还是小孩子的心性,自然是不会懂得的。 我正要说话,就见着飞燕从正殿睡眼惺忪的过到我的侧殿来,满脸的怒气,说道:“大清早的发什么疯?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了?” 飞燕怒气冲冲的说完以后,刘兴眼中登时就有了恐惧之色,也不敢说话,我笑着说道:“姐姐,咱们这会子先不弹了,姐姐再去睡一会,咱们等着姐姐睡醒了再弹就是了。” 飞燕这才满面不满的回去睡了。 刘兴还没有从恐惧中反应过来,我笑着说道:“殿下,我们一会子再练好不好,这样的扰人清梦,大家就都不喜欢殿下了。” 刘兴略微思索,之后点点头。我看着他那一张好看的脸,若是这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知道要让多少少女春心荡漾了,只可惜,偏偏是个傻子。 不过,刘骜说的也对,傻子也是有自己的福气的。 我们在屋子中暖了暖,不过才片刻的功夫,刘兴便坐不住了,说道:“宓昭仪,本王先回去了,出来久了,母后该要着急了。” 刘兴前脚出了屋子,就见飞燕满脸惊恐的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说道:“华初,本宫梦见华初的孩子是一个皇子,他杀了本宫!他杀了本宫!” 我看着飞燕那种惊恐的样子果然是像真正的被吓到了,于是笑着说道:“姐姐,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姐姐不必这样的认真!” 飞燕推开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道:“梦?妹妹,是你在做梦吧?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华初的孩子生下来了,作为皇家唯一的子嗣,你想想我们姐妹俩还有活路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之后会怎么样,我想不了那么远,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就是怎样的尽我的力量去保住那个孩子,而同时我还需要顾忌被傅苑眉牵制的张放。 飞燕这几天很是神经质,经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今天,是愈发的严重了。 现下她就拽着我,宛若一个怨妇般纠缠不休的说道:“妹妹,本宫不管,本宫绝对不会允许那个孽种长大了来害本宫!” 我好言相劝:“姐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呀,”随即严肃的说道:“若是要报复曹华初,妹妹定当出谋划策,和姐姐相处最妙的毒计来,只是说道孩子,妹妹实在是下不了手啊。” 对待仇人我自然不会心慈手软,可是,对待孩子…即使是仇人的孩子…我依旧无法做到心狠手辣。 飞燕站起身,冷冷一笑,说道:“从身上掉下一块肉的不是你,本宫也就不指望你能够体味到本宫的苦!本宫的仇本宫自己报,妹妹,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大慈大悲大仁大义的合德娘娘就好了!” 飞燕如今别的本事没有长,倒是嘴皮子上伤人的功夫是渐长了,这些话顿时间让我错觉自己是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罪大恶极的人呢。 飞燕气冲冲的走了,我的心情也不好,于是一个人舞御花园中转一转。 出了宫门的时候,竟然看到燕赤凤正和一个小侍卫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我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燕赤凤的,如今这样见到了,也还是意外的,本不想和他碰面,毕竟像上次的那种碰面实在是太尴尬了,但是我正欲转身的时候,燕赤凤已经朝我走过了。 他如今已经升迁为一个小统领了,行动也比以前要自由一些。 他躬身行礼道:“末将叩见宓昭仪娘娘。” 我淡淡的说道:“燕统领,平身吧。”我如今最好是保持着这种淡然的态度,想起来上一次我一股热血的跑来找他,他却一本正经的跟我说‘什么为了娘娘的声誉还是不要和娘娘接触’这样的话,脸上就觉得挂不住,因此也不敢怎么和他套近乎。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很主动的说道:“末将想为娘娘引荐一个人。” 说着就朝刚刚与他说话的小侍卫招了招手,那小侍卫立刻跑过来,向我行了礼。 这小侍卫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的白白净净的,我倒是觉得眼熟的很,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 燕赤凤日渐沧桑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说道:“娘娘还记得这孩子吗?” 我思前想后,着实想不起来,燕赤凤按耐不住,终于说道:“阿生!” 阿生? 我这才有看了那孩子一眼,眉眼之间果然还有这小时候那个经常委屈的小孩子的模样。不过他怎么会进宫呢? 我还没有开口,阿生就说道:“上官夫人,没想到还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上官夫人,这个称呼好遥远啊,想当初在长安街上开胭脂铺的时候,燕赤凤还是上官凤,我是上官夫人。而阿生他们的刘家丝绸铺子离我们的胭脂铺是很近的,所以,阿生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妩儿的欺负对象。 我不禁皱眉,问燕赤凤道:“你怎么将以前的事情透露出去?”要是光凭阿生,怎么能够认得卸过易容膏的我? 燕赤凤满脸尴尬,说道:“娘娘,阿生不是外人…….” 我还是不能释怀,说道:“宫中又不比外边……” 阿生则是打断我,说道:“娘娘,末将如今只想着一件事情。” 我说道:“什么事?” “我要带妩儿走。”他坚定地说道。 “什么?”我太惊讶以至于声音都提的老高,远处的侍卫都禁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想带妩儿走,妩儿也未必愿意跟他走啊。再说了妩儿那样的天分,那样高的医术造诣,阿生这样普通的男孩,她能够看得上眼吗? 阿生说道:“娘娘,不瞒您说,三年前,妩儿妹妹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和我定下了约定,只要我有机会进宫,能够见到她,咱们就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妩儿竟然还跟他有这样的约定。 我冷冷的说道:“先干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这些事情,想的太远了些吧。你如今还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进来了容易,出去难,你先想想自己怎么样出去,再想着别人吧。” 我本来见到阿生的时候还是一腔的热情,如今猛的变了脸色,燕赤凤和阿生都被我的阴晴不定蒙住了。 我一个人顺着蜿蜒小道往御花园中走去。 御花园中的积雪早就被内侍们铲掉,看起来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美感,不过空气还是不错的。 我总是喜欢一个人散步,这是一个不安全的习惯,但是这样的空间能够让我一个人可以想一些自己的事情。 我可以的大胆的流泪,大胆的慌乱,就像现在这样。 妩儿,我一直都希望能够过上平安幸福生活的妩儿,如今能够给她这样生活的人出现了,我却没有丝毫的欣慰感,倒是强烈的不安,那种惊慌失措让我如今难以自控到脚底发软。 妩儿注定是要从我的身边离开的,只是这在很久之前,还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但是阿生出现了,他带着勇气和勇敢,想要将妩儿从我的身边接走。 我还不知道如果妩儿真的从我的身边离开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但是,现在只是这个想法就足以让我慌乱。 我根本没有想过,如果妩儿从我的身边离开,我该怎么办,我这样的依赖她,这样的离不开她。 我依赖她的高超的医术,依赖她在紧要关头时那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镇定,更重要的是,我依赖她给的那种温暖。 那种如亲人般的温暖。 当她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抛下一切进宫里来找我,这三年来,我们虽然没有日日夜夜的在一块,但是每次在紧要的关头,她都在。 我实在不能够想像,如果这一份温暖离我而去,我还能不能在这冰冷的永巷中继续走下去? 没有想到我竟然也自私至此,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我的妩儿能够幸福的生活,毕竟,哪一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这皇宫之中的? 可是,真当我的妩儿要离开的时候,我却是心如刀割……阿生的事情在我的心中还没有搁多久,我就已经淹没在了飞燕整日的抱怨和刘兴整日的叨扰中。 曹华初的肚子日渐的大了起来,除夕又快要到了,该是她出风头的时候了。 对于飞燕而言,看着自己的仇人大出风头,那简直是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也正是因为这样,飞燕则是表现的越来越焦躁不安。 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飞燕是一个“戏子”,所有的人的目光总是焦距在她的身上的,但是这回,竟然被华初给抢了去,她怎么能够安得下心呢? 而我则是一直被中山王刘兴搅得不得安宁。 刘兴这六、七天以来,天天的往清凉殿跑,刘骜也没有任何的见外,我们几个倒是相处的很融洽。 慢慢的相处之中,我发现,刘骜更多的是将刘兴当做了一个小孩子,而非是自己的弟弟。 所以,对刘兴很是溺爱。这种溺爱连飞燕都不禁感叹:皇家竟然还有这种兄弟情呢。 最让我意外的是,飞燕这几日对刘骜的态度竟然和前几日相对好上了许多。 每日两人还会背着我说一些悄悄话,而我看着飞燕的神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想的多了,总是觉得十分不安。 这一日,我和刘骜正在下棋的时候,刘骜突然问道:“合德,什么时候,咱们也可以有属于咱们自己的孩子呢?” 我捏着棋子的手不禁重了几分力道,但是脸上的颜色却没有变化,我笑着说道:“这都是上天注定的命数,臣妾哪里能够做得了主呢?” 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还真的没有想到刘骜竟然会再次和我提起关于孩子的事情呢。 或许是因为刘骜这回和我提起孩子的事情太过于突然,又或者是因为我依旧无法解开心中的那个“结”,总之,我竟然因为他的话而变得十分慌张。 刘骜突然扔下手中的棋子,将我的双手握在手心,急迫的问道:“是曹华初那个贱人,是她,是不是?” 因为刘骜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我心中的慌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疑惑。 我问道:“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不明白。” 刘骜紧紧地咬着牙说道:“朕知道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朕一定杀了她!”他又盯着我说道:“合德,你不要怕,就算她是母后的人,朕也不管,你不要怕,有朕给你撑腰,你若是要报仇,朕一定将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我越来越觉得眼前是一团大雾,不禁赔笑道:“皇上,您到底在说什么呀,臣妾真的不明白!” 刘骜比我还疑惑,问道:“曹宫人将你害的不能够有身孕,难道你一点都不恨她么?” 不孕?曹华初?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笑着问刘骜:“皇上,您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刘骜的双手不自觉地又攥紧了几分,将我的手捏得生疼,他却丝毫不以为意,狠狠地说道:“你不要管是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 我思绪飞转,到底是谁这样告诉刘骜的,但是思考根本就是拖延时间,因为,这样恨华初的人,除了我,只有一个,就是飞燕。 她这样做,不过是想要借我激起刘骜对华初的恨意,借机对孩子怎么样而已,只是我现在若是否认,那刘骜对飞燕,必定会有所芥蒂。 思前想后,最终我点点头,说道:“是……是真的。” 刘骜点点头,说道:“兴弟说的果然不错!竟然真的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刘兴?刘兴怎么会知道我不能生育的事情? 我恍然大悟,难怪飞燕这两日会和刘兴相处的那样的融洽,我本来还十分的诧异,飞燕竟然转性了。原来,他不过是想要借刘兴的口去传达这些事情而已。 飞燕如今做事情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竟然连刘兴这样的幼童都要利用。我不知道飞燕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或者是她只是为了自己?! 刘骜冷冷的说道:“她既然将你害的这样惨,朕还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 我一惊,不知道刘兴到底跟刘骜说了什么,刘骜竟然也动了要杀害孩子的心? 我说道:“皇上,您不要这样,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母亲的罪责,不应该迁怒在孩子的身上。” 刘骜半怒半忧的看着我,说道:“合德,她这样的害你,你怎么还要为那孽种说话?” 我垂首低眉,说道:“臣妾不是圣人,自然做不到对所有的人都仁爱,只是,臣妾告诉自己,就算别人有什么大错,可是,那孩子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肉啊,臣妾怎么能够对皇上的子嗣动什么歪念头呢?” 刘骜激动地将我搂在怀中,说道:“合德,只有你,才会这样的为朕着想,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的委曲求全,朕就越想对你好!” 我低低的说道:“臣妾的命不好,可是,终归老头是怜悯臣妾的,让臣妾幸得皇上的宠爱。” 我很少对刘骜说出这样煽情的话来,刘骜如今听了这样的话,难以自持,一激动竟然说出了一句:“合德,既然你不能生孩子,那朕就不立太子吧!” 我看着刘骜的眼神,并不像是戏言的样子,只是,我如今对这些山盟海誓已经失去了感动的力气。或许,我在感情这方面的信念早就被抽空了。 刘骜走了之后,我便去找了飞燕。 飞燕见了我,一副早已经料到的神情,说道:“怎么样,皇上有没有说怎么样处置曹华初那个贱人?” 我摇摇头,笑着说道:“没有。” 飞燕重重的将茶杯拍在桌子上,茶杯立刻裂开,茶水顺着桌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该不会又是你从中搅合的吧?”她冷冷的笑着说道:“我的妹妹还真是伟大,该叫史官给做一部传记了。” 我也不管她的冷嘲热讽,说道:“姐姐的手法未免太卑鄙了些,若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为何还要借中山王的嘴呢?” 飞燕笑着说道:“那小子很喜欢你,本宫就随便的编了一个故事,说你被曹华初害了,那小子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皇上为你申冤去了,这样的帮手,咱们不利用白不利用!” 我看着飞燕因为利用了刘兴而十分得意的样子,忽然之间觉得她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变得这样陌生了呢? 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和飞燕交流了,于是冷冷的说道:“若姐姐想要与妹妹为敌的话,妹妹实在是心痛至极!” 飞燕冷若冰霜的说道:“到底是谁要与谁为敌?赵合德,撕下你那善良的面具吧。你还记得王金凤吗?” 当然记得,就算不记得她,也铭记着她对我的诅咒。 “你别忘了她是怎么死的!她可是死在你的手上!承认吧,赵合德,在你的心中最强烈的其实恶性,而不是你自认为的善念!” 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底气,无力反驳,她说的似乎都是对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的执拗,想要保住华初的孩子,或许只为一个原因:我不想失去自己的底线,沦为一个没有标准的行尸走肉,可是,什么样的生命不是生命呢? 飞燕说得对,毕竟,王金凤还是因为我而死。 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啊。 “姐姐,我拿东西和你换,好不好?就留下那孩子一条性命吧。”我几近乞求的说道。 “好。“飞燕突然脸色一变,饶有兴趣的笑道:“本宫要皇后之位,你自己看着办,我们来一场比赛,若是你在我杀了那孩子之前夺得了皇后之位,那么本宫就饶了那孩子一命!你不是最爱赌吗?如今咱们就来赌一把了!” 看来自己并没有什么选择,那孩子的命运如今真的要压在这一场竞赛中! 不管怎样的艰辛,我必须要赢!这几日我简直是被折磨得都觉得自己消瘦了一圈了。 刘兴那小子每天都要过来让我陪着练琴。 而最让我如坐针毡的是,曹华初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虽然飞燕每日只是闲庭信步,什么也不做,偶尔还故作优雅的赏一赏那光秃秃的连一只耗子都没有的御花园,但是,仅仅是这样,我的心都着急的如火焚一样。 她说过,如果我能够帮助她得到皇后的位子,这样她才能够安心,就算华初的孩子生下来了,我们也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现在是要顾着两头,幸好,刘兴再过差不多五日就回去了,没有想到时间竟然过的这样快。转眼间,他已经在宫中呆了快一个月了。 但是,宫中又传来了消息:“定陶王携定陶太后进宫觐见。“ 王政君一听说傅苑眉要来,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来,立刻改变主意了,说是希望中山太后和中山王可以再宫中多多逗留几日。 我不知道王政君这到底是害怕傅苑眉还是想留着中山太后,在傅苑眉来了之后,大肆的对冯嫄好,让傅苑眉嫉妒。 这其中最得意的是刘兴,那小子得到懿旨之后,就屁颠颠的跑过来,说道:“宓昭仪,本王又可以再陪你多练几日了,也可以让你增进你的琴艺。“ 我看着恬不知耻的刘兴,这才想起来,前几日为了打发他,便随便的弹了一首曲子,其中还走了好几个音,说自己的琴技不如他,让他去找被人练,谁知第二天这孩子就语重心长的跑过来,说将以往一个时辰的练琴时间改为两个,刘兴的原话是:“宓昭仪不像是本王离皇兄远,毕竟是住在宫中的,这琴技要是不好,皇兄指不定明日就喜欢上别人了,母后说要助人为乐,本王应该多多的帮助宓昭仪才是。” 我很是纠结的听着刘兴这话说得这样的顺溜,他竟然这样冠冕堂皇的就想当我的师父,我顿时间觉得鱼儿都要在天上飞了。 这个小子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啊。我现在是惹不起总也是躲得起的。 每次刘兴来了之后,我就悄悄地从偏门出去,然后再御花园中逛一逛,敏莲会在前门跟刘兴说我不在,刘兴就风风火火的起身,然后我再从御花园中回来,这样好几天,都没有碰上。 谁知今日逮了个正着,刘兴这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消停过,而且所有的主题都是围绕着定陶王刘康的。 “宓昭仪,你若是见了我的定陶王兄,定然也是会觉得那样的人天上有地下无的。他的琴弹得是天底下最好的,而且他做的曲子也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的。“刘兴蹭着我们的点心,还不忘说话。 “能够让中山王殿下称赞的,自然是好的不得了的,”我笑着说道:“既然这世上有比殿下的琴弹得还好的,殿下就应该回去多多练琴,来日和定陶王殿下多多的切磋才是。” 没有办法,死贫道不如死道友,既然刘兴现在对定陶王那样的称赞,想来让他以后去缠着那个家伙“切磋”琴艺,想来也是好的,至少我以后不用在躲着这个小子了。 刘兴这一次却没有较真,说道:“本王才不用学呢,”他咬了一口点心,又说道:“定陶王兄是没有人可以超越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知道刘兴这个小子还是一个不会轻易服输的主,即使那日他明知自己的琴艺不如我依旧是不愿认输的,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主动说自己不如别人。 我不禁有些好奇了,这定陶王到底有多神气,让一向自负的刘兴也能够称赞不绝。只不过民间传言,这位国王深谙音律,整日的就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刘家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这一代,都是这样的奇葩,刘骜整日的不思朝政,想要成为什么诗赋大家,刘康则是搞得跟音律家一样,刘兴呢,是个傻子,生在皇家,着实不易啊。 只是,从定陶到京城,最快的马车,也需要半个月,我还要等上半个月才能够见到这人。 我不禁给自己浇冷水,那里还有闲心情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飞燕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曹华初肚子中的孩子,危在旦夕。 我其实并不是什么善良的货色,只是,孩子在我的心中,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此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就这样的放任生命在我的眼前消失,尽管我并不参与其中,尽管,那是我必定要杀的人的孩子。 有些事情,必须要分的很清楚,曹华初是曹华初,孩子是孩子,就算我要将曹华初凌迟,但是她的孩子,我却可以给她尊贵的地位和华丽的生活。 我也并不害怕这个孩子长大了会报复我,如果是这样的,那也是必然的结果,我自己种下了仇恨的种子,我自己就要吃这个果子。 或许等她长大了,我们会死在对方的手里,我或许会亲手杀了她,但是,那也是将来,此刻,我只能救下她,别无选择。 而皇后,这其中,她就只是一个牺牲品,我惊异的发现了,我现在竟然是一个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救人者。 虽然是自我们的进宫之后,许皇后就没有给我们过好脸色看,而且初进宫的时候,她还刁难过咱们,但是回想起来,其实许皇后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又或许,她一直都是一个牺牲品,她为皇家诞下了三个子嗣,但是傅苑眉为了和王政君斗法,却将这些孩子都杀掉了,但是这其中,伤心的却是许皇后,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担痛苦。 因为我自己不能够有孩子,所以,我一直把之前飞燕腹中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一般,所以,当我失去孩子的时候才会是那样的痛苦,我能够理解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是怎眼的一种心情,所以,我才知道其实许皇后也是十分可怜的。 当然,不光光是孩子这件事情上,其实在别的事情上,她也不一定不是无辜的那样。 就像现在,她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她必须要让出皇后的位置。 我永远都相信左右人的生活的只有两个字:命运。 如果许皇后必须要抱怨一点什么的话,那他只能够抱怨命运。 这几日,我倒是细细的观察过许皇后,她的表情总是很淡然,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危机。 我不知道,事到临头的时候,对她,我到底会不会下手。 我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够心狠了,可是,到了事情上,我终归还是会估计这估计那的,最后只是让自己更加的难为而已。 三日之后的,清晨,我还未起床,敏莲就匆匆的跑过来说道:“定陶王和定陶王太后已经进宫了。” 我不禁大吃一惊,刘兴不是说从定陶封地到长安最快也要半个月的吗?傅苑眉怎么能够带着自己的儿子到来的这样快? 敏莲时候我穿衣裳,知道我心里疑惑,说道:“从定陶国到长安确实是需要半个月的。” 如此说来,那就说明傅苑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长安,但是以往并不见刘康啊,难道他们两个一直都藏匿在长安。 要知道,不经禀报,私自离开封地,这可是个大罪名,傅苑眉竟然嚣张到这个程度了? 傅苑眉来的这一次,王政君显然就没有当一回事,毕竟是想要给她冷板凳坐的,就算是想装的亲热些,像她们之间目前的状况,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敏莲侍奉好了以后,我这才吩咐她去探听探听有什么消息没有。 午时,敏莲才回来了,说:”皇太后娘娘已经吩咐定陶王和定陶王太后住下了。” 我问道:“皇太后娘娘没有问,定陶王太后为何来长安这样的早么?” 敏莲点点头,说道:“自然是问了,不过定陶王太后说因为她想念皇太后娘娘和中山冯太后,所以在递了折子之后,就立刻动身了。毕竟也是想要见到二位姐妹的心情更迫切些,希望皇太后娘娘莫要怪罪。皇太后娘娘知道了以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甚至都可以想象的到傅苑眉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那种妖娆而得意的神情,肯定是让王政君憋到内伤的。 可是,她的这番话说得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两位太后分别在自己的封地,平日里想要见个面是难上加难,若是因为要姐妹相见,而就被惩罚了,那王政君也算是太不近人情了。 傅苑眉这是吃定了王政君了。 我问道:“那定陶王呢?” 敏莲说道:“定陶王的身体一向都不好,刚刚进宫,因抵不住寒气,又病倒了。” 看来民间传言倒是真的,说是刘康自从到了定陶封国之后,身体就糟糕极了,所以如今定陶国也只有一个世子,今年才八岁。 据说那位为定陶王生下世子的宫婢,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被傅苑眉给隔离起来了,以后都没有再见过自己的孩子。 我突然想到了曹华初,大概她以后就是这个下场了吧?毕竟,树大招风,而像是华初这样一个完全不会掩饰自己锋芒,反而还到处显摆的人就会更加的招人厌恶。 一直以来,华初似乎是和王政君学的总是喜欢拿着我和飞燕的出身说事,但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名门望族啊。我真的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难道真的就一点头脑都没有吗? 华初的出身也只是一个位置稍微高点的奴婢罢了,现在她腹中有着孩子尚且也只是一个下人,要是将来生下来孩子,想必也不会有她什么好的,说是被囚禁想必都是好的…… 敏莲笑着说道:“娘娘,您不知道呢,这回啊,定陶王世子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我说道:“哦?” 因为敏莲的话,我忽然之间就对这件事情产生了兴趣,毕竟,这回朝见,不但是带着自己的儿子,竟然连自己的孙子也带来了……这傅苑眉还真是大胆啊,毕竟她还王政君水火不容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难道就不怕王政君把他们都给扣押了吗?她怎么会将自己的孙子也带来了呢? 不知道她又有什么诡计?我虽然和傅苑眉有着交易关系,但毕竟这关系是不能够见阳光的,所以,尽管她这次光明正大的进了宫,我却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去见她。 也许,傅苑眉和我想的一样,即使她再怎么嚣张,终归是要有所顾忌的,而她现在不光是自己在王政君的眼皮子底下,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及自己的孙子也是在王政君的眼皮子底下。 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情的话,我一点也不怀疑,王政君一定会让他们三人无法出的了这不知埋葬了多少人尸骨的永巷…… 时间慢慢地流失,不知不觉间,傅苑眉竟然也在这里住上好几日了,可是,我们却一直都没有见上面。本觉得不见也是好的,但是,想来也终归是我的奢望吧。 那日在永巷中,我们的步辇刚好就碰上了中山王太后的。冯嫄笑的很是谦和,说道:“孤听身边的人说,这些日子,兴儿没有事情就去叨扰宓昭仪,孤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的。” 其实,我本来就并不讨厌刘兴,那孩子虽然有时候让人觉得烦恼,但是说到底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更何况我本身对于孩子,也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于是笑着说道:“王太后娘娘说的哪里的话,中山王殿下去本宫那里玩,是看得起本宫,并且皇上对中山王疼爱有加,两人也经常博弈或是论琴,本宫也更是喜欢看到这种和谐的场面呢。” 冯嫄本来笑着说道:“如此,真是多谢宓昭仪的宽容了……孤……”她没有再说下去,我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就看见傅苑眉的步辇从远处来了。 如今碰上了,若是不说话,倒是显得我刻意的在避讳着什么了。 虽然,现在我也不会惧怕王政君什么,但是,傅苑眉毕竟是封地的太后,我和她的关系过于“密切”对于我总是弊大于利的。 我笑着说道:“两位太后娘娘难得相见,本宫不如先走一步,两位太后娘娘叙叙旧。” 冯嫄却是一脸严肃的跟我说到:“宓昭仪,孤跟你实话实说,傅姐姐其实并不喜欢见到孤,如今请宓昭仪帮帮孤。”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趁着我和傅苑眉说话的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走了。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会和她想到一块去,都想要借着对方离开。 我笑着说道:“王太后娘娘言重了,小事一件而已。” 说话间,傅苑眉的步辇已经过来了,远远地就听见她的笑声:“冯妹妹真是受欢迎呢,竟然和宓昭仪还这么有话说。” 我第一次在冯嫄的脸上见着那种讪讪的表情,她讪笑着说道:“傅姐姐说笑了,妹妹还要去给皇太后娘娘请安,先告退了。” 按位份来说,一样都是封地的太后,应该都是同样的地位,只是冯嫄在傅苑眉面前宛若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孩子一样,看来,傅苑眉的淫威果然是厉害的。 冯嫄终于松了一口气,步辇从傅苑眉的步辇旁边过去了。 我说道:“请定陶王太后先过去。” 抬着我的内侍听到我的话,便向旁边让了两步,傅苑眉的步辇跟了上来,她笑的很是狐媚,那尖尖的下巴,简直跟飞燕的下巴没什么区别,完全不似她这个岁数好似有两个下巴的女人。更那里是像有孙子的人了呢。 我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她被我看得不自在,笑容僵硬的问道:“宓昭仪难道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竟然,一直这样的看着别人的脸?” 因为傅苑眉的话,我才反过来神,刚刚我确实是有些失礼了,毕竟,那样看着人家总是不好的,何况还是和我“婆婆”同辈份的封地太后呢? 我轻轻一笑,说道:“王太后多虑了,本宫并没有什么企图,只不过是觉得王太后娘娘竟然又年轻了一些罢了。” 也许是我说的话十分的真诚的缘故。因为我的话,傅苑眉竟然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是吗?” 我很是诚恳的点点头,对于女人的美貌,我从来不吝于夸奖。而傅苑眉的绝色姿容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就更加不会有讨好或者是夸大其词的嫌疑了。 她笑着说道:“孤只有在年轻的时候,才敢动手去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孤,不敢老啊,老了就会畏首畏尾,变得跟王政君那老婆子和冯嫄那狐媚子一样,什么都不敢干,什么都要瞻前顾后!” 我知道她又在发神经了,于是沉默着不想说话。 过了许久,傅苑眉这才笑着说道:“宓昭仪,孤赠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她会那么好心吗?给我,似乎,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什么好的东西。 “王太后娘娘真是仁慈,本宫怕是消受不起啊。”我笑的十分虚假,没有办法,毕竟,我已经知道傅苑眉不会那么好心的给我什么了,而那份她说的大礼说不定还会害了我,而我又怎么能够对她笑的真诚? “呵呵,孤的欣儿,你要不要?” 刘欣?那可是傅苑眉的亲孙子,定陶国的王世子,傅苑眉要送给我,什么意思啊这是? 傅苑眉的朱唇一扬,说道:“欣儿若是做了皇帝,就尊你为皇太后,如何?” 原来如此。 我淡淡一笑,说道:“王太后娘娘,这种玩笑话,要是开多了,指不定哪一天就要掉脑袋的,本宫本来命就薄,可不敢拿着这样的事情来赌了。” 傅苑眉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是不是玩笑,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我?我一个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昭仪,那里有权利去选择皇位的继承人呢?也不知道是傅苑眉是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竟然能够这样风轻云淡的就做出一个能够决定“命运”的决定。 傅苑眉笑着说道:“孤已经为你清除了所有的障碍,如今,你只要想办法让刘骜认可欣儿就行了。”她看了看远方,沉思道:“何况,像欣儿那样的孩子,哪里会有人不喜欢呢?” 傅苑眉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是自高自大,首先说是自己的儿子是绝世无双的妙人,如今又说是自己的孙子是无人不爱的,这个女人真是自恋到了极品那。 似乎只要是她的子孙都毕竟是极好的。可是,她似乎不曾想过,自己的孩子和孙子到底好与不好,都应该是让别人来评论的,而不是她自己去说。 我笑着说道:“王太后既然这样肯定王世子会讨所有人的喜爱,那不如就放过那个孩子吧,反正她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婢女罢了,又没有什么威胁不是…….” “婢女,你以为婢女中间就没有一两个命好的?你以为王政君和冯嫄以前是干嘛的?不过是两个位先皇后端茶送水的两个家人子而已,后来呢?” 傅苑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还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一般。 是啊,王政君和冯媛两个人曾经都只是家人子罢了,可后来一个成了太子妃而后成为皇后,另一个成为昭仪。 “不要小看婢女,那两个贱人不就是榜样吗?所以,孤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颗野草!” 我强忍着怒气,说道:“若是王太后答应放过那孩子一命,本宫定让王世子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傅苑眉冷冷的说道:“你做梦去吧,这样的事情,你不做,还有人会抢着做。赵合德,不要因为孤抬举你,你就把自己看的太高!在孤的眼中,你其实什么都不是!” 我突然意识到,要杀掉一个人容易,可是,要保住一个被追杀的人,实在是好难啊。想当初,我为了“平安”简直就是费劲了心思,到头来做了那么多事情,最终飞燕腹中的孩子,不过是被华初轻轻地一推,就没有了。 真的,就非要这样的难吗? “哼,还有,赵合德,你最好不要忘了,他的安危。”傅苑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着说道:“其实,杀了他对孤也没有什么影响,不过留着他,却是可以牵制你的。” 一提到张放,我的心就像是被吊起来了,我忍住心中的不安,笑着说道:“王太后要杀便杀吧,跟本宫有什么关系呢?” “是吗?”她侧过身子,凑近我,笑的揶揄:“那孤今个就八百里加急,让人宰了那小子喂蚯蚓去,看看你的心中会不会有点什么感受?” 张放那样绝世的人物,竟然被她这样的糟践,我的顿时间火冒三丈,我的脾气并不好,只是一直都忍着罢了,若是傅苑眉觉得我好欺负,那她就错了,我冷冷的说道:“王太后娘娘不要欺人太甚,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抓人,况且本宫不是狗也不是兔子,或许会出乎王太后的意料,本宫可能就是一条毒蛇呢?” 我的语气冰冷,连傅苑眉都不禁沉默了。 我又说道:“如果要宣战,那就从此刻开始吧。” “起轿。”我冷冷的说。留下傅苑眉怔在原地。 其实,说完我的就觉得自己的心虚了一把,我哪里有什么资本去和傅苑眉抗衡,这些话不过是一时气急说出来。 不过,并不后悔吧,我被人牵制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我并不想在这样的忍受下去。 我可以忍,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懦弱,若是有人以为这样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就算是需要为此刻的冲动付出代价,那我也是愿意的。毕竟,这样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人总是需要适当的发泄的,要是总被一味的压制,肯定是受不了的,而我刚刚就只是发泄而已…仅此而已… 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张放,小放…… 章节目录 第25章 因为刘兴的事情,我这几日也不大和飞燕说话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飞燕如今说起话来,都恨不得用最伤害人的方式去说。我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是不可能在一个宫殿中住下去了。 飞燕如今也不愿意接待刘骜,刘骜更是巴不得她不缠着他,每次来连正殿都不再进去了,只是在我的侧殿中,与我说说话。有时候他来的时候,恰巧刘兴也在的话,二人就会玩的很温馨。 这几日,刘骜来的次数并不多,毕竟他的两个亲兄弟中山王和定陶王都进宫了。 刘骜唯一让我的意外的就是,他并不像先前的那些皇帝一样的去排除他的兄弟,尽管定陶太后对刘骜的皇帝雄心勃勃虎视眈眈,但是这丝毫不能够影响刘骜对刘康的感情。 他不止一次的在我的面前说刘康是一个怎么样绝世的人物,那样的话,他似乎都没有用来评价过张放。我以为张放已经是我见过的最极品的男子的,没想到,如今竟然出现了定陶王让人这样的赞不绝口。 先是刘兴那样的评价,如今又是刘骜的赞扬,不禁让我对刘康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不禁希望能够有机会一睹这个天人的风采。 这个机会来的太快了。 用过午膳,我便一个人去御花园中逛一逛。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如今怎么这么爱去那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有些萧瑟的御花园中,观看一点美感都没有的景色。 实在是太需要静一静了。王政君,傅苑眉,曹华初,我不禁心惊,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恍惚间多了这么多的仇人,而且更让人心生暗火的是,飞燕竟在我如此举步维艰的时刻,还要雪上加霜的给我填个乱。 对于仇人而言,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我都觉得是无所谓的,毕竟,在我看来,他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而我要做的只是抵抗和反击。可飞燕不同,我一直都当她是我的亲人,当做我至亲的人,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能够不顾一切的陪伴在她的左右,可是在我需要她的时候,不要说是陪伴了,想必不给我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想到此处,我又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平日里也就在这些大园子中转一转,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开阔一点的环境,让自己能够更好地思考而已。 今日因为心中的思绪复杂,完全不知道脚步往哪里走,等想起来的时候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转到了‘红梅园’。 ‘红梅园’位置比较偏远,但是,以前还是来过的,只不过来的时候是夏日,只看到了满院子的梅树,也没有见着开花的,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加之我本身对梅花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所以也就并不常来这里。 只是,今日似乎也是因为走神的缘故,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个地方,就是我自己也是有些微微惊讶的。 今日已经到了门口,见着外面守着侍卫。我透过园门,看见里面的梅花开得正旺,看起来竟是别有生机。 那守门的侍卫远远地就看见了我,都跪下行礼。我也是好奇,平日里这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人把守的,怎么今日还有人呢?难不成刘骜在这梅园中? 我走过去,那侍卫说道:“参见宓昭仪娘娘.” 我问道:“园中可有人吗?” “回娘娘,是皇上和两位殿下正在赏梅。” 三个男人赏什么梅花啊?刘康也在这里吗? 我说道:“本宫正要去给皇上请安,不想找了半日皇上竟然在这里,本宫这就进去见皇上吧。” “这…….”那侍卫一脸的难色,说道:“宓昭仪娘娘,皇上吩咐过了,不许外人叨扰……..” 我笑着说道:“那劳烦禀报一声。” 侍卫这才匆匆的进去了,过了一小会,就出来,恭敬地说道:“宓昭仪娘娘,请。” 我进了院中,远远地就看见刘骜一身朱红色的龙袍坐在石凳子上,刘兴则是懒懒的托着下巴,看着远处。桌子上还摆着一壶酒和三只精美的酒盅。 清风拂过,树上的梅花竟然随风掉下,我蓦地看见在梅林的深处有一个墨色的身影,身材颀长,在艳红色的红梅从中,如同一朵盛开的墨莲,让人感觉到一股说不尽的忧伤。 只是,我总是不喜欢这样柔媚的男人的。看来刘骜和刘兴是以审视女人的美丽的态度来审视刘康的啊。但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以一个审视女人的态度审视刘康的话,他还真的是一个“妙绝”的人物。 刘骜见我进来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不是一向都不爱梅花的吗?怎么今日想起来来这里了?”刘骜宠溺的看着我,说道。 我先是拜见了他,随即笑着说道:“臣妾只是午膳过后,随心的转一转,就转到这里来了。” 刘兴则是一脸认真地说道:“呀,宓昭仪竟然和皇兄有心灵感应呢。” 刘骜听到刘兴这样说,不禁在刘兴的头上宠溺的敲了一下,说道:“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吧,明日可以让你三步。” 刘兴撅着嘴说道:“才不要呢,皇兄的棋艺本就是不如臣弟的。”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刘康这时候突然转头,笑着说道:“兴弟,可不能这样的赖皮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但是每一个字都让人的心绷得紧紧地,屏息仰望。他的容貌和张放比起来倒不是那样的令人惊艳,和傅苑眉的眉间是有些想象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刘骜和刘兴为何这样的崇尚他们的这个兄弟了。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有感染力,让人如沐春风,而且在笑容当中却是让人感到有一股抹不去的忧伤。我甚至怀疑刘康是冯嫄的孩子,因为他的那种气息简直和冯嫄如出一辙。 那样的想让人亲近,那样的让人心安。 “见过宓昭仪。”他微微颔首,动作是那样的优雅,但是中间还是有着一种尊重。 那样的笑容突然让我心里失重,除了张放,再也没有一个人的笑容让人像现在这样的让我这样的悸动让我觉得春暖花开。 刘骜说道:“合德既然也在,今日可以让你一睹康弟的风采呢。” 刘康不卑不亢,也并不故作谦虚,笑着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皇兄、兴弟一样的捧我的场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 他说道:“皇兄今日想听什么?” 刘骜微微抬头略略思索,说道:“朕一直都想听一听当年荆轲走之前,高渐离为他作的那一首曲子。” 荆轲刺秦王之前,他的好友高渐离曾经为他击筑,并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只是那曲子,是有些过于悲伤了,刘骜怎么会想到要听这一首曲子呢?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是能够想的明白的,毕竟,他们三个一直都是兄弟情深,但是因为母亲之间的斗争,所以不能够像平常的兄弟的那样的和谐,所以,才会这样的伤感。 我不太熟悉筑,所以不会多做评价,只是那样的音乐,却是很悲伤的。 那种阴郁的感情,或许并不是曲子本身所蕴含的,而是击筑的人,他的心中有太多的伤心之事,所以才会悲伤。 一曲罢了,我们四个人都沉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帕子递在我的面前,我抬头竟看见刘骜关切的递过来了一只帕子,我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是湿的。 刘兴说道:“哦,真是好悲伤。” 我抬头,却看见刘康直直的看着我,眼中带着一种讶异的神色,但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有廉耻之心,我嫁给了刘骜,傅苑眉却可以用张放来牵制我,如今却又从刘康这里汲取温暖,贪恋他的温暖。 赵合德啊赵合德,看来你的名字果然是没有取错的,女子应该合乎德义的。 我不能多想,他是傅苑眉的儿子,我不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否则傅苑眉的手上就会又多了一张可以牵制我的王牌了。 只是,那红梅中间盛开的那一朵墨莲,却是永远的盛开在我的心中,永久的不败。 我曾以为我的心中只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袭白衣,散发着光芒,他的一袭白衣从不染尘,他的目光让我久久的贪恋。 只是,此时,这一刻,那一袭白衣却被一朵沉静的墨莲取代,根深蒂固。 我还是当初的那个赵合德,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蛾扑火,去喜欢一些我根本就得不到的人。 刘骜说的对,爱上一个人就是爱了,不管什么理由,只是很不幸,我们这辈子或许永远都得不到彼此的心。 也许王金凤的诅咒得逞了,我永远都不会得到我追逐的幸福。 罢了,得不到就得不到吧,因为我早就学会了不奢求那本就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王政君总算是愿意为傅苑眉的到来举办一次晚宴了,毕竟,她已经为了冯媛举办了一场那样盛大的迎接宴会,如果不为傅苑眉举办的话,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这一次迎接傅苑眉的晚宴,竟然还邀请了一个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曹华初。 因为腹中怀着龙嗣的缘故,所以,华初早已经成为了整个后宫中的重点保护对象,即使是为冯媛皇太后举办迎接宴会的时候,曹华初也是没有参加的,这回王政君竟然会让她出现在众人之前,怎能让人不惊讶呢? 毕竟,傅苑眉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怎么除掉曹华初腹中的孩子的啊。 曹宫人挺着大肚子,流光溢彩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而我自从成为王政君的敌人之后,我就低调了许多,连穿衣裳都是选择了暗色,飞燕自从失去了孩子之后就只穿紫色的服饰了,而她之前十分钟爱的大红色竟然也不再穿了。 而今晚华初的衣裳却是明黄色的,所以光从颜色上来看,就是她抢了所有的风头。 王政君笑着牵住曹华初的手嘘寒问暖,冯嫄和傅苑眉分别坐在左右侧。刘骜虽然是坐在王政君的身旁,但是眼光却是不时地和我还有刘兴及刘康交流。完全没有注意到王政君身边的华初。 王政君这样做,无非是相向所有的人证明,大汉现在有了继承人,就算是傅苑眉在做些什么也是徒劳的。 对于王政君的做法,我还是多少有些疑惑的,难道她就断定华初这一胎一定是个男丁? 当然,这样的疑惑只是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未逗留。毕竟,不管那孩子是男是女,我都会尽自己的全力护他周全。 其实,王政君这样做,我就更加的放心了,她如今敢这样的炫耀曹华初的肚子,就说明她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住那个孩子。 冯嫄笑着说道:“曹宫人的产期是什么时候?” 曹华初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尽是慈爱,说道:“御医说,再有一个半月就要诞下龙嗣了。” 王政君碰了碰旁边的刘骜笑着说道:“皇上如今也该要为曹宫人进位分了吧,毕竟是怀了龙嗣的身子了。” 刘骜显然是没有听见王政君的说话,或者说,是假装没有听见,王政君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提高了声音,叫道:“骜儿,你可听见母后说什么啊?” 刘骜这才假装刚刚听见王政君的话,笑着说道:“母后,你想怎么做,那便怎么做吧。”说完又看着刘康,说道:“康弟上次给朕推荐的乐谱却是不错的,朕觉得是朕喜欢的风格。“ 王政君讨了一个没趣,说道:“既然皇上下令,那孤就做主了吧,晋封暂时还是不要了,毕竟这是迟早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想来在傅苑眉面前,王政君是更加不想要和自己的儿子刘骜发生任何的不快吧,毕竟,要是真的有了口角,只会让人家看了得意罢了。 曹华初脸上刚刚因为王政君说要“进位”才浮现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她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是,不管曹宫人是否能够在今天进位,她腹中怀着的龙嗣自然是无需置疑的,所以,大肚子还是焦点。 也正是因此,她才能笑的那样的无知,笑的那样的安逸。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王政君亲自培养出来的左右手怎么会是这样有勇无谋的人呢。 就算是她日后生下来孩子,但是她还是没有意识到,在这永巷中,没有人想要封赏她,刘骜不想,傅苑眉不想,最重要的是她以为的靠山王政君不想。 但是,她根本就意识不到,她就算是生孩子的工具,为刘家生下成群的孩子,她也只是个宫人,曹宫人,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称号,这也奠定了她的地位。 虽然,曹华初想要母凭子贵这个方法并没有错,但问题是,她也要“贵”的起来才行…… 傅苑眉风轻云淡的喝着茶,似乎刚刚王政君和冯媛的话,完全就没有入得她的耳。但是,我分明的听见她的牙齿在茶杯上咬的吱吱响。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从始至终王政君都没有正眼看过傅苑眉哪怕一眼。 但是,这并不妨碍傅苑眉成为三位先帝后妃中最闪耀的那一个,甚至,她的风采让我们这些才二十岁左右的人都望尘莫及,傅苑眉这样的人王政君不害怕不排除才怪呢。 刘骜今日实在是困了,王政君也是不断地使眼色,想要刘骜去陪伴曹华初,刘骜自然是心力交瘁。最终,还是去了昭阳殿。 我一个人闲来无事,又在御花园中闲逛,想来是最近一段时间心烦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独自一人来回走动的。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我却是不经意间又到了‘梅花园’,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击筑,我的脚步不自觉的往那边移了一些。 今天晚上竟然难得月色这样的好,刘康还是一袭墨色衣衫,在红梅林中身影不停地舞动,那乐器发出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又悲伤了起来。 因为刘康悲伤的曲子,我竟然又一次的不自觉的掉下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不知什么时候,那音乐已经停了下来。刘康站在远处,声音轻柔的问道。 “我?”我不禁觉得很是尴尬,但是随即我就觉得这根本就没有什么,这样的问话这样的亲切。 “我不知道。” “是因为勾起了你的不好的回忆了吗?”他走进了两步,又问道。 “没有。”我如实回答,但是,同时我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已经紧张的嗓子眼都快要堵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不知不觉的竟然流下了泪水……” 刘康不再说话,只是坐在石桌上,倒了一盅酒,一仰而尽。 我看着那样的人,脑海之中突然浮现了一个问题,然后问道:“殿下真的是王太后的孩子吗?” “嗯?”他手中的酒壶突然顿住,我感到他的笑意,他却没有恼,问道:“为何这样问?” 我摇摇头,说道:“感觉……不像。” 他又饮下了一杯酒,然后才说道:“宁愿不是。” 这一次我被怔住了:“什么?” 他苦笑:“我说,宁愿不是她的孩子。从小我就不明白,为何母亲生的那样的美,却是那样的……不好……” “殿下是……什么意思?” “毒辣。”他站起身,背影那样的落寞,他说道:“其实,这样的形容自己的母亲,本就是一种罪孽,但是,除了这个词汇,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加贴切她的就是了。” 我分明的听见他在抽泣的声音,果然,太柔媚的的男人确实是很懦弱的。 他说道:“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的母亲竟然会下手,杀了那样多的孩子,那些孩子都是我的哥哥的孩子啊,我的母亲怎么下得了手。” 因为刘康的话,我现在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他和刘骜之间的感情为何能够这样的好,不过是因为他的母亲和刘骜的母亲都做了同样的事情,他们都是同样的傀儡而已。 我也能够明白他的音律中的悲伤源自于何处,那种积怨在心中的感情,却不能够发泄出来。 我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够听见他的音乐会不自主的流泪,不过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同样的一种人,害怕别人受伤害,但是,又必须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受伤害,那种矛盾,那种让人煎熬的心情。 我们都活的太苦了,我们没有人可以诉说苦楚,所以,才会这样的共鸣。 我喜欢在御花园中无所事事的转悠,什么都不想。 而刘康,将所有的情绪都投入到音律当中,这便是相同的地方。 我们都只是找到了一种可以发泄的方法而已,虽然表达的方式不同,但是,表达的东西却是一样的,都是内心深处压抑着无法发泄的情感。 刘康突然说道:“你是第一个听了我击筑而哭泣的人。” 我低低一笑,说道:“殿下的音乐很悲伤,大约听了的人都会触动,只是殿下没有注意到而已。” 他突然笑了,说道:“这件事情,我很确定,第一,喜欢听音乐的女人很少,对于后宫中的女人来说,一种乐器更多的是一种武器,有多少人是为了爱好而去弹琴呢?” 我笑了笑,刘康对宫里的女人门的偏见着实不小呢。 “第二,就算是会弹琴,懂音律,但是真正用心去体验的音律的女人又有多少呢?” 我笑着说道:“殿下可能是对宫里的女人偏见太深了吧,宫中的女人多才多艺的人实在是多了去了,像许皇后,像班婕妤,他们都是懂得艺术的人呢。” 他像是听进去了我的话,而后笑了笑,说道:“或许,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吧,只是,我见到的,却只有你一个。” 他说着说着,竟然咳嗽起来,然后一直咳嗽个不停,最后整个人竟然也蜷缩成为一团。 我本来还顾忌着宫中的礼仪,但是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他,他慌乱中接过了帕子,捂在嘴上,良久,我看见哪帕子上竟然全是浓重的血迹。 我不由的有些惊慌,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刘康的身子不好,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现在的刘康不过才二十多岁,属于正值壮年,身子竟然已经差到了如此地步,真是难以想象,他因为自己孱弱的身子,到底是受了多少的苦楚。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我至今想起来心有余悸,昨晚在‘梅花园’中见到的那一幕,现在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我以为民间说的定陶王的身子不好只是夸大事实的传说,但是昨天晚上在‘梅花园’中经历的一切告诉我,这并不是幻觉。 本来我正在和刘康说着一些无病呻吟的话,但是突然间他咳嗽起来,愈演愈烈,我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他,却看见殷红的血迹沾满了雪白的帕子。 我心中慌乱想要站起身叫人,他却突然拽住我的手,轻轻地说了句:“不要,我都……习惯了。” 这深更半夜的,在这偏僻的地方,孤男寡女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不能去叫人的。 想来我要是现在去叫人的话,就是真的给了王政君一个铲除异己的好机会了呢。 毕竟,不论是我还是刘康,都是让王政君先除之而后快的人物。想来,这样的好机会,她定然是不会放过的吧。 只是片刻的迟疑,刘康整个身体都撑不住在往下沉,拽的我也差点站不住了。良久,他咳嗽稍微好了一些,我这才尴尬的挣开自己的手。 其实,这或许本来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已,只是身在永巷三年多,我已经怕极了那节外生枝的事情。 我说道:“此处寒冷,殿下早早的回去吧。” 他摇摇头,笑着说道:“多谢宓昭仪相救。”他漆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看见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诚恳。 这样的人啊,一个在将来不就或许就能够做皇帝的人,却是这样让人觉得谦和的姿态,谁人能够不臣服呢? 我笑着说道:“殿下言重了,本宫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他握着手中的帕子说道:“本应该还给宓昭仪的,”他轻轻一笑,说道:“只是,已经脏了。”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回想起他情急之下握住我的手的那双手,虽是冰凉,但是还是那样的小心,生怕伤害了别人。 我淡淡一笑,说道:“一个帕子而已,殿下扔了便罢了。” 记得宫中曾有传言说宫中有宫女因为心中寂寞,将自己写的诗词刻在了莲叶上,将莲叶放在水中,莲叶顺着护城河流出了皇宫,后来被一个富家的公子捡到,那公子很是欣赏宫女的才情,最终竟然害了相思病。 后来,这名宫女得以出宫,偶然中与那富家公子相识,最终结成连理。 以荷叶寄情,真是浪漫的故事呢,不知道永巷中有多少的宫女每日偷偷的往护城河中放了情诗? 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故事了呢? 随即不禁苦笑,大概只是再想,希望那个人,能够留下那个帕子吧? 我转身,人已经要出了‘梅花园’,却听见他说道:“宓昭仪,不会成为母后的盟友吧。” 我万分的吃惊,他竟然是知道我和傅苑眉之间的交易的? 但是,他竟然并没有排斥我?为何? 他笑着说道:“母后说,她遇到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敢跟她作对呢。想来母后说的女人就是宓昭仪了。” 我不禁低下了头,其实自己哪里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一时性急,过后也后悔过和傅苑眉这样的强劲的女人为敌。 刘康看着我说道:“母后想要征服的人,无论是男人和女人,很少会失败的。” 我不禁笑了,说道:“那王太后不是早就败了吗?” 刘康嘴角的苦味更浓,说道:“哪里呢,呵呵,母后,一直都是赢家……” “她老人家不是从一开始不就是败给殿下了吗?”傅苑眉虽然和王政君争斗,但是说到底,最后当皇帝的还是刘康,而且从傅苑眉的言语之间就可以感受到,傅苑眉,最大的弱点,还是刘康。 女人其实是很强大的,她的两个软肋,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孩子,若是没有了这两样,其实争斗也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但是为了这两样,女人可以变得面目全非。 虽然,我并不确定傅苑眉争夺皇位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的成分大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刘康的成分大。 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像是傅苑眉这样自大狂妄无所畏惧的女人,唯一的弱点应该就是刘康了。 但是,刘康却说道:“你可知道,那正是我最愧疚的地方,母后的对别人的杀戮是因我而起。”他的眼角竟然又一次的溢出泪水:“这是我这一辈子都还不了的罪孽。” 每一个人都有缺点,刘康的缺点大概就是这样的脆弱,一个男人,竟然是那样的爱流泪,我实在是难以接受的。 刘骜这个人让我最为接受不了的就是他的妥协和懦弱,即使如此,他依旧不曾像是刘康这样的爱哭、流泪。 皇家的三个兄弟真是个个都是奇葩。想以前在宫外的时候,天高皇帝远,甚至还以为皇帝是可以长出三头六臂的神人,后来进宫了,才发现,都是凡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嗔痴癫狂,不过是因为,他们出生的家庭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而已,所以这就注定了他们的人生,将会不同。 我看着刘康哭的悲伤,也不知道怎么安排,过了许久,我才说道:“殿下,本宫觉得或许就是殿下多想了,本宫认为就算是没有殿下,王太后娘娘该做的事情,她还是要做的。” 我并不了解,为什么傅苑眉和王政君之间的仇恨这样的深,但是,事实就是只要王政君还活着,只要傅苑眉还有机会将王政君那糟老婆子从皇太后的位置上拉下来,傅苑眉这一辈子都会为这件事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康惊愕的抬起头,看着我:“宓昭仪真的这样认为吗?” 我点点头,怕自己因为一顿胡诌没有底气而不敢回答,我加重语气,说道:“本宫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刘康说道:“如此,那我就算反抗母后,那也不必内疚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并不清楚,只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刘康若是反抗傅苑眉,那么不就是意味着我们两人能够站在同一条战线了么? 我看着刘骜苍白消瘦的脸,正欲开口,却听见刘康说道:“宓昭仪不会动皇兄的孩子,对吗?” 刘骜现在就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在曹华初的肚子里面的,难道刘康竟然和我一样,也想要保住那个孩子吗? 我点点头,说道:“本宫想要保住那孩子的命。” 刘康突然笑了,笑得那样的开怀,他说道:“我就知道,宓昭仪,你是一个好人。” 我哑然失笑,说道:“这宫里面,哪里有什么好人呢?不过是王太后这么做,实在是挑战了本宫的底线罢了。” 刘骜听见我这样说,笑容也不禁黯淡了,他说道:“是呵,我从小到大都在尽力的想成为一个执着于善念的人,可是,终究还是免不了,有人因为我而死。” 是吗?我们两个竟然还有着相同的经历呢。 我并不想问他,到底是谁因为他而死,因为看得出来,刘康并不是那样多话的人,而且这些事都是一些剜心的记忆,我也不想自讨没趣。 但是,刘康竟然自己说了起来:“想来宓昭仪也曾经听过‘丁姬’吧。”他的声音轻柔中透着如清泉般的凉冽,让人听起来很是舒服,怎么都不会厌烦。 我点点头,丁姬,这个女人出身卑微,只是定陶国一个小小的宫婢,但是她的名字却成为永巷中的女人闲暇的时候的谈资。 因为,定陶王唯一的王世子,刘欣的母亲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丁姬。 其实,本来宫中普通的家人子生下主子的孩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曹华初就是很好的例子,况且定陶国只是大汉的一个封国。皇朝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何况定陶。 王政君和傅苑眉虽然把彼此都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宫斗的手法算了算去也就是那么几样。 王政君能够找得到华初为她卖命,为她生孙子,傅苑眉为什么不可以? 而傅苑眉选中的那个人就是丁姬。 想来那宫婢丁姬真是可怜,为傅苑眉生下了乖巧伶俐的孙子,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落下。 而丁姬成名于永巷还是要要多亏王政君的。 传言说是丁姬生了刘欣之后,傅苑眉便将刘欣抱了过去亲自抚养,丁姬刚刚生了孩子,却是日日见不到自己跌骨肉,整日的以泪洗面。有人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是包不住的,于是这件事情很快的就传到了王政君的耳朵中。 王政君觉得这样对待丁姬确实是残忍了些,便私底下传了口谕给定陶太后,让丁姬亲自抚养刘欣,谁知道傅太后充耳不闻,后来丁姬竟然自杀了。 于是宫中就传出了定陶傅太后不仅心肠狠毒,而且狂妄的很,竟然两皇太后娘娘的懿旨都敢违抗,真是死罪,幸得皇太后娘娘念及当初进宫时候的姐妹之情,并不计较。 这其中,并不能判断哪些情节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丁姬死了。 至于丁姬怎么死的,这个或许就和刘康是有关的了。刘康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让人只是听着也是觉得很舒服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我却是可以听的清楚的。 “其实母后知道我不喜欢她。”刘康缓缓地说道,“所以,母后才会选择她。” 傅苑眉难道是心里受过什么刺激吗? 她的所作所为说是全为了自己的儿子。可是,要是真的爱的话,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自己的儿子呢? 就算是王政君,因为刘骜喜欢我们,她最终碍于刘骜,还是没有对我们动手。 可是,傅苑眉竟然刻意的为自己的儿子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呢? “不可理解,是吗?”刘康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自嘲的笑容,“我也觉得不可理解呢。” “那时候,我还小,去封地的时候,大概是我最矛盾的事情。因为不能够和皇兄和兴弟再一起玩了,所以,我觉得很伤心。但是,想到再也不用看着皇太后的脸色,再也不用看着母后和皇太后之间的尔虞我诈。忽然之间又变得很是高兴。 后来在去定陶的路上,我遇见了一个卖花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和我的年纪差不多,长得虽然并不是很好看,可是我不知怎么的就爱看那样青亮的一双眸子,她的眼中除了笑意,竟然什么都没有。 也许就是那双充满了笑意的眸子吸引了我吧。 后来,我就求着母后将她带回宫中,母后竟然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的这个要求。虽然,当时我还是惊讶母后竟然会这样容易就答应了我,但是,我的心中还是慢慢的欣喜。 那年我十二岁,她也十二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在跟我讲,民间的那些好玩的事情,而我则总是静静的听着。 在十五岁之前,我都过得那样的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刻意的回避着自己是一个皇子的事实……” 我情不自禁的点点头,这个细节我竟然都没有发现,刘康从来都没有称呼自己为‘本王’。倒是刘兴那个小屁孩左一个‘本王’,右一个‘本王’,叫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成为皇子,该是天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有的为了享受这样尊贵的地位,甚至举兵造反,倒是刘骜他们三兄弟,两个都抱怨自己不愿意生在皇家,刘兴虽然总是称自己为‘本王,’可是,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搞清楚一个封地的国王到底是要干些什么的。 “后来我十五岁的时候,母后说是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要为我娶亲,我说我不要娶别人,我只要她,”刘康突然埋下头,过了好久,才说道:“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在她死的时候,我就已经将自己的名字和她的一起埋葬了。” 他又笑了,说道:“世人都会记得定陶王的名字叫刘康,但是,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 他说的名字大概是只属于他和那个卖花的女孩子的吧。我还真的没有想到刘康竟然曾经还有一段这样让他刻骨铭心的爱情。 刘康突然饶有兴趣的说道:“你总是喜欢这样安静的听别人讲话吗?” 我一时愣住,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或者是说,怎么刘康的思维竟然跳跃性那么的大呢,刚刚的时候还在和我说他自己的故事,现在竟然忽然就扯到了我的身上? “你就不想问问,为何,我会跟你说这些事情么?” 我其实也很好奇,只是我很快的就告诉自己,不能够自作多情,大概只是因为他需要倾诉,而在此时,恰好我来到梅园了而已。 所以,我摇了摇头,说道:“殿下不是说了么。本宫能够听得懂殿下的音乐。” 刘康站起来,走道的我的身边,我甚至已经能够听得见他轻微的呼吸声。我不禁觉得,他或许根本就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的柔善。 毕竟,其实我一直都不了解刘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之所以觉得他柔善也只是我的主观想法罢了。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轻轻地说道:“别怕,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长得很像她。” 我的心不禁一凉,原来,又是替代品这样的烂戏码。而我竟然不知不觉的成了一个“卖花女”的替身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到宓昭仪的时候,像是见到了故人,所以一时话多。”他还是那样平静的神色,说话还是那样的轻柔,我自己却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于是戏谑的笑着说道:“殿下,这算是在调戏本宫吗?” 我感觉自己此时此刻的姿态一定不会很端庄,因为我只有在这样的笑得时候,才能够掩饰自己的不安,也才能够真正的遮掩住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刘康突然笑了,笑得很是开心。 他说道:“我不会调戏人的。”他又停住笑,说道:“虽然你们长得十分相似,但是你们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呢。” 我现在倒是对那个卖花的女孩有了很大的好奇心,便静静地等着听他的下文。 刘康说道:“宓昭仪放心,我可以很客观的说,她没有宓昭仪生得这样美。” 刚刚被当成替代品的不悦因为现在的称赞,心里这才得到了一点平衡。 “我跟母后说,我喜欢她,我要娶她,母后却很明确的告诉我,在我娶了王后之后,就会杀掉她。” 因为刘康的话,我顿时一惊:傅苑眉还真是一个老妖姬! “我当时懂得并不多,便问母后,为何要杀掉她,我是真的喜欢她的啊。”刘康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永远都记得母后当时笑得那样的……诡异……她捧着我的脸,说‘康儿,一定要懂得,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有感情,唯独你不可以,因为你的皇兄抢了你的皇位!’” 我现在对傅苑眉真是厌恶极了,这是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说的话吗? “其实,这并不是最可笑的。”刘康仰起头,仿佛是在看天上的月色,他说道:“你知道吗?丁姬也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她是我的贴身侍女。” 原来,丁姬还有这样的身份,并不像是外界说得那样,只是一个浣衣的宫女啊。 “她比我大了十岁。我二十岁的时候,丁姬已经三十岁了。” 傅苑眉竟然给自己的儿子指了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刘康苦笑着,我都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他说道:“你知道吗?这还不是最精彩的呢。” “是丁姬亲手杀了她,所以,母后才会将丁姬指给我。我不想和丁姬在一起。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更因为她竟然会杀了她……”刘康的背对着我,我觉得他是认为自己这样的被自己的母亲算计,确实是一件很耻辱很没有颜面的事情。 “可是母后说,若是丁姬没有生下世子。母后就要杀了她。我不能让母后杀了她的。” 他和丁姬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刘康生性善良,自然是不愿意看到有人因为他而死去,所以,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我最终还是和丁姬在一起了。”他眼睛望着远方,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好久,他才说道:“丁姬,是我唯一碰过的女人。然后,我们就有了欣儿。” 可是,傅苑眉并没有遵守诺言,或许,她并没有亲手杀了丁姬,可是,她却用了更加残忍的办法,害死了丁姬。 傅苑眉利用自己的孙子刘欣迫使丁姬自杀。 我想,丁姬也深知,若是没有了刘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或许,刘康的脾气会念着旧情,可是,哪一种怜悯更让人伤心。 丁姬选择了死亡,大概也是为了在刘康的面前,保全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吧。 她杀了他最爱的人,以得到能够和他在一起的这个机会,可是,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傅苑眉利用的木偶罢了。 想来,最后丁姬也是十分悔恨的吧。 而且,若是自己不死,恐怕会更加惹人厌恶的吧,如果因为自己让刘欣的未来受到了影响呢? 刘康突然又咳嗽起来帕子上的血更多了,他说:“她死的时候,就在我的怀里,她说,‘不要去怪罪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要学会爱,母亲越是不让你有感情,你偏偏要爱’,你要向她证明,爱是可以消解一切的仇恨的。” 我突然觉得,那个卖花的女孩,真的好幸福,但是,也真的好伟大。 有一种人,我们永远都比不上,有一种人,我们永远都成为不了。 或许她不为世人所知道,可是,她却占据了某些人的世界…一辈子… 电话棒棒哒小公举,该回家了吧,回家咯,白白嫩嫩不错,八年级关。 章节目录 第27章 曹华初的产期越来越近了,我现在倒是更放心了些,因为王政君敢在众人的面前大肆的炫耀曹华初鼓鼓的肚子,她自然是有些胜算的。 更何况,傅苑眉现在人在宫中,就算是她在怎么胆大妄为,也未必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害人吧。 除夕很快就要到了,今年的除夕和往常的不一样,因为中山太后和定陶太后也在宫中,也算是多年以来没有的团聚了。 今年刘骜发话,除夕的事宜就由我和飞燕来安排。 以前宫中过节的事情都是由许皇后和班婕妤来操持,如今班婕妤归隐长信宫,刘骜又冷落了许皇后,这事情自然是落在了我和飞燕的头上,可是,飞燕一心都在怎样谋害华初腹中的孩子身上,对这些事情自然是漠不关心的。 我每日进进出出的忙个不停,刘兴则是和飞燕整日的在清凉殿说说笑笑。 外面的人看见刘兴和飞燕这样,都还以为飞燕是和中山王刘兴十分谈得来的。 其实,我心中明白飞燕对刘兴不但没有好感,而且还十分的不喜,可她却强迫自己面对一个自己既看不起又不喜欢的人的时候,事情肯定就变得不那么单纯了。 我不知道飞燕又在跟刘兴说什么,出什么坏点子,利用刘兴,但是我又没有办法开口阻止刘兴和飞燕在一起。 毕竟,在所有的人看到的,飞燕就是我的亲姐姐。我若是跟刘兴说飞燕有什么阴谋,刘兴指不定会觉得我这个人不可信任,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姐姐都说。 所以,我也就不管了,毕竟,刘兴那种脑子,也不见得能够泛起什么大浪来。 除夕的事情要是真的让我一个人操办的话,我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毕竟,飞燕根本就一点事情都不沾手的。 帮助我操持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曾经是许皇后的女官,如今的许美人,许容雅。 刘骜私底下跟我说,飞燕太靠不住了,这样劳累的事情竟然全都丢给了我一个人,所以就给我派了一个帮手,思来想去的,就是只有许美人更合适一些。 说到底,她现在的位份也是一个嫔妃,加之以前跟着皇后时间长,对这些事情,也是很了解的。 我一直都觉得许美人是个极美的女子,况且她的性格也很好的合乎了我的口味,所以派了她来,我也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飞燕总是说我这种行为叫做引狼入室,刘骜既然有心思把许美人从皇后的身边搬到我的身边,那就说明刘骜对许美人还是有心思的,我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将来总是要给自己挖一个坑的。 我听飞燕这样说,也只是淡淡一笑,刘骜对谁好对谁不好,如今在我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分量了。我只要平平安安的不要节外生枝就好。 我惊觉自从那夜在梅花园中和刘康谈了那一番话之后,我的思想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上升了一个境界。 以前,我虽然对刘骜没有什么情感,但是,心中一直觉得毕竟因为他是占据着我的身体的那个人,所以,若是他对别的女人有半分好,我还是有些嫉妒的,如今,我却想开了,既然不爱,那就没有什么可嫉妒的。 所以,就算是他在我的面前和许美人卿卿我我,我也未必有什么感觉了。 许美人果然是能干的人,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礼貌性的请示过我之手,便三下五除二的干好了。 但是,干完了之后,还总是别人说的是‘宓昭仪娘娘指挥有方’。她夸人的时候总是那样的诚恳,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是阿谀奉迎或是怎么样,我听了倒也很是受用,不禁对许美人增加了几分的好感。 这一日我正忙着和许美人在商量着除夕宴的菜系,妩儿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脸上还满是复杂的表情。 看着妩儿的样子,我心中她是找我有什么事情的,而且这个事情还是很重要的。 最近一段时间里面,宫中倒还算是平静,所以,要是妩儿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应该也是和她自己有关的让她解决不了的事情吧。 因为有外人在场,妩儿则是慌忙的跪下道:“参见宓昭仪娘娘。” 许美人兰心慧质,自然是知道了我和妩儿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所以笑着说道:“臣妾先回去准备着,若是再有不懂得,再过来请教娘娘。”说完就面色平静的退出去了。 那许美人刚刚出去,妩儿就按耐不住站起身来一下扑进我的怀里,说道:“娘娘!阿生……阿生竟然真的来找我了。” 那一次,偶遇了刘阿生之后,我便叮嘱过燕赤凤和阿生,让他们在我没有把握之前,不要对妩儿提起阿生的事情,这两个大男人,怎么这样的不靠谱? 我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妩儿脸上全是泪水,说道:“我是偶然间遇到他的,他竟然进宫已经好几个月了!” 我点点头,说道:“你们说什么了?” 妩儿摇摇头,然后闷闷的说道:“他还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进宫了。” 妩儿考虑事情果然还是周全一些,若是让阿生知道了妩儿已经知道他进宫了,不知道那小子又会干出一些什么不懂得规矩的事情呢,说实话,要是把妩儿交给那样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我还真是不放心呢,但是,若是不放她走,难道要让她和我一样,在这冰冷的永巷中,郁郁一生吗? 我为妩儿轻轻的擦拭了她脸上的泪水,说道:“见到阿生不是好事吗?怎么哭成这样呢?” 妩儿别过脸,说道:“娘,妩儿其实一直有一件事情瞒着你。” 我很是疑问:“什么?” 妩儿艰难的说道:“当初进宫的时候,我和阿生哥许诺过,三年之后,若是我知道娘还平安,阿生哥能够进宫,我就和阿生哥一起走。”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妩儿还不知道,燕赤凤和阿生已经告诉过我了,只是让我吃惊的是,两个小孩子的许诺,竟然比千金还重,那个傻阿生竟然还真的因为这个承诺而进宫了。 我,只能够自愧不如啊。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我用帕子接着给妩儿擦着泪水,妩儿自从十一岁进宫之后,便一直都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头上一直都顶着一个‘妙手娘子’的封号,好久,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肆的哭过了。 可不管妩儿多么的成熟,多么的老练,终归他都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我……”妩儿侧过脸,不敢看我,脸上满是害羞的神情,她低低的说道:“若是妩儿和别人走了,娘会不会怪妩儿不孝顺?” 妩儿,竟然是有这心思的。 我一直都以为,阿生那个孩子看起来憨憨的,妩儿肯定是不会喜欢他的,没想到,妩儿还记得那个约定,那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借口,可以在阻止他们了。 我笑着说道:“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吗?” 妩儿点点头,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你的身上,寄托了我向往自由平静生活的梦,所以,我多么希望你能够找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人,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生活,所以,我怎么会怪你呢。” 妩儿哭得更凶了,说道:“妩儿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和爹娘一块,如今妩儿选择了和别人一起走,妩儿觉得自己好自私…好自私的啊…” 她这样的一哭,让我也不禁觉得悲从中来,我说道:“阿生哪里是别人呢?阿生是妩儿选择的一辈子要在一起的人啊……” 妩儿一直都是一个是一个十分有主意的孩子,她从没有让我给他操过什么心,反倒是还帮了我不少的忙。现在妩儿要是真的能够和阿生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我心中自然还是为她高兴的。 虽然,我觉得阿生有些配不上我的妩儿,但是,只要妩儿喜欢的话,我也就没有什么话说了,毕竟,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的话,只要自己的孩子幸福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 妩儿哭着说道:“不,爹和娘才是妩儿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呢,阿生才不是呢……” 我笑着逗他:“好,如果妩儿不想和阿生一起走,那妩儿就留在宫中好了,好不好?” 妩儿雪白的脸现在羞得通红,说道:“不可以的,那是和阿生哥做过的承诺啊,妩儿可不想做不守信用的人……” 我揶揄她,笑道:“哦,这样啊,那我去告诉阿生,让他不要和妩儿为难,让他早早的出宫去,不要烦我们的妩儿就好了。” 妩儿的脸已经通红,说道:“哎呀,娘,别逗我了,其实,妩儿是觉得,阿生哥对我真的太好了,我怕,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对妩儿好的人了呢。” 是呵,若不是因为妩儿,阿生也不会进宫来,更何况,他们两个人从小一块玩到大的,这其中的感情,也是很深厚,妩儿若是不抓住阿生,说不定会便宜了其他女孩子呢。 而且,阿生虽然有些呆呆的,但是也不为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我说道:“好了,我知道了,等有机会了,我就想办法让你们出宫,好不好?” 妩儿点点头,这才满意的走了。 我看着妩儿慢慢消失在我视野中的身影,心中不禁苦闷,答应的妩儿的这个机会,到底在哪里呢?虽然为了准备事宜花费了很多的心力,但是,好在除夕夜很快就到了,我不用再继续为这些事情而来回忙活而是可以有时间想想别的事情了。 对于妩儿的事情,我已经想的清楚了,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她和阿生一起出宫,我不知道妩儿出去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我能为她做的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竟然就已经到除夕夜。 因为除夕夜的到来,刘兴高兴地不得了,也许是看自己的儿子十分高兴而自己也是真的很喜欢除夕夜的缘故,连冯嫄也看起来十分高兴的样子。 据说,这位王太后在先皇在世的时候,其他什么也不好,就是喜欢吃东西,只是她和飞燕一样,怎么吃都是不显胖的。 皇宫中的夜宴,自然是比那封国举办的更是丰盛一些,什么南国啊北国啊进贡的贡品,也都是天底下最好的。 琼浆玉液美味佳肴……宫中的人都是吃惯了的,不过我这一次别出心裁的想出了一个新主意,而一旁帮忙的许美人也是极为赞同的。 我怕宫中的人吃惯了那些油腻的东西,所以,这才命许美人让小厨房准备了很多清淡的东西,又私下的查了每个人的口味,在每个太后和嫔妃面前的都放了适合他们口味的清淡的点心或是汤菜。 甚至,连曹华初的前面,我都放了一些我的小厨房腌制的酸梅子。 不过,曹华初似乎根本就不领我的情,在夜宴开始以后依旧是会时不时的用自己的眼角鄙视的看我两眼。 说来可笑,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明白曹华初到底是仗着什么竟然能够如此的嚣张,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腹中的孩子? 但是,慢慢的回想着她的举动,我便明白其实她仗着的也就是自己的愚蠢和无知而已。觉得自己现在身怀龙嗣就天不怕地不怕,更是觉得自己身后有王政君这个靠山竟然连飞燕腹中同样的龙嗣都敢“谋害”! 这样的一个女人,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本来今日我和飞燕坐在许皇后的下首,正对着坐在王政君下首的冯嫄和傅苑眉。 按理说,我的下边坐的应该是班婕妤,谁知王政君发话,说是曹华初有身孕,坐远了不便于照顾,这才占了本应该属于班婕妤的位子,坐在了我的旁边。 今日还有一位意外的来客,阳阿公主。 我和飞燕终究是从阳阿公主府里出来的,况且自从我和飞燕进宫了之后,一向和皇帝没有什么交情的阳阿公主如今和宫中走的也很近。 所以,刘骜说夜宴自然是要将我的娘家人也要邀请过来的。其实我对阳阿公主依旧是存着畏惧的心理,只是刘骜已经开口了,我也不能反驳。 阳阿公主今日和往日有一点不一样,以往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她都会端庄的笑,随和有理的和每个人谈笑风生,只是今日,我总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还时不时的瞟着傅苑眉。 傅苑眉和阳阿公主之间,不是应该有着合作的关系吗?毕竟,阳阿公主培养细作什么的,不都是为了傅苑眉吗?只是现在看着阳阿公主看傅苑眉的眼神怎么那么的奇怪呢? 难道这两人决裂了? 如果是这样,对于我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情的吧。 刘兴和李康分别坐在冯嫄和傅苑眉的身侧。 刘兴不停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点心,也不说话,冯嫄将他教的很好,在人多的场合,如果没有人问,就绝对不要说话。 也许正是这样,所以知道刘兴其实是傻子的人才会那么的少,而这个事情也才成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吧。 刘康还是一身墨色的衣裳,坐在傅苑眉的身侧,也并不和别人说话,偶尔傅苑眉和他说话,他会微微的侧身倾听。不过看的出来,他并不会和傅苑眉主动说话。 傅苑眉今天晚上似乎高兴地很,总是在不停地和刘康说话,刘康尽力的保持着笑容的脸,渐渐地因为傅苑眉妖冶的笑容,而阴沉下来。 看的出来,其实刘康对于自己的母亲是不喜的,也许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不喜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 其实,要是仔细想的话,就会发现,傅苑眉做的很多事情本来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但是却偏偏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她这是想要把自己的过错推到自己孩子的身上还是想要怎么着。 这样的一位母亲,想来这天下间也就仅此一位了。 刘康最终抬起头,朝我这边扫了一眼,但是,很快就看向别处,因为刘康的动作,我心中隐隐的不安,刘康怎么会忽然看向我这里呢?难道傅苑眉想要对付我了吗? 我不经意间看到阳阿公主,她依旧在盯着傅苑眉看,那种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 哀怨,憎恨,却又是无奈。 我不禁疑惑,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合德?”耳边响起刘骜的声音,我回神,看见刘骜正朝着我笑:“在想什么呢?” 我莞尔一笑,说道:“臣妾是在看大家对晚宴是否满意呢。” 刘骜宠溺的笑道:“母后刚才说的话,你都没有听见吗?” 我疑惑:“皇太后娘娘恕罪……” 王政君不耐烦的说道:“没听见就算了吧,孤不想再说第二遍。” 所有的人都看着我,我的脸上表情一定不怎么好,只是沉默着。 刘骜笑着说道:“母后就是喜欢和我们开玩笑,合德,母后夸你今儿晚的晚宴办的不错。” 我这才舒了一口气,我和王政君已经许久都没有再说过话了。王政君今晚这样的褒扬我,不知道是安了什么心。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她不会安好心就对了。 我笑着说道:“皇太后娘娘过奖了,这些都是许妹妹的功劳呢。” 皇太后和刘骜都同时看向了许容雅,她一身并不惹人的衣裳,让她看起来很是谦卑。她笑着说道:“是宓昭仪娘娘体恤臣妾,竟将功劳算给臣妾了,臣妾实在是愧不敢当。” 容雅出了风头,许皇后也是感到高兴,说道:“好了,也不必退让,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不必过于谦虚。” 傅苑眉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姐姐,看到这幅景象,妹妹倒想起来,当初咱们在宫中,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咱们姐妹也是这样的融洽,那时候的日子,果真是快乐的很啊。” 冯嫄手不禁一顿,随即笑道:“如今这些孩子,比起我们,倒更是识大体了些呢。” 王政君笑着说道:“今日普天同庆,孤与大家共饮一杯,愿我大汉,永远昌盛!” 所有人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杯罢了,王政君笑道:“都自个说说话吧,都是好久不见的人了,不知道这一聚之后,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了。”话语间,竟有掩不住的悲伤。 她说完,便和冯嫄说说笑笑起来。很显然,王政君是真的蛮喜欢冯媛的,自从知道了刘兴的“事情”以后,我便不在奇怪王政君竟然能够和冯媛如此的亲近…… 曹华初则是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边,然后坐在席子上,笑着说道:“怎么样?帮我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看着曹华初一脸胜利者的笑容,心中忍不住暗叹,这人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了吧。 如今竟然挺着自己的大肚子在我们的面前,炫耀起来。看着曹华初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只得沉默不语。 飞燕冷冷的说道:“本宫帮你取吧,怎么样?”她抬起头,美丽的双眸直直的盯着曹华初的眼睛,说道:“就叫‘活不长’,如何?” 曹华初本想气一气我们,谁知道飞燕根本就不买她的帐,倒是将她气了一番。 我看着曹华初的脸色实在不好看,禁不住笑着说道:“曹宫人先回去坐下吧,本宫和飞燕娘娘会帮曹宫人想一个合适的名字的。” 曹华初本就是一个锋芒外漏的人,而且,做事也不会考虑后果,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她眼睛鼓鼓的看着笑吟吟的看着我们的刘骜,低声叫道:“皇上,您可听见飞燕娘娘刚才说什么了?” 刘骜的笑意更浓了,看了曹华初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和刘康和刘兴说道:“朕突然想起来合德还有一道拿手的菜,不如何时咱们一起去清凉殿尝一尝。” 刘兴忍不住的笑着拍手,说道:“好极了,我也想吃呢!”冯嫄宠溺的将刘骜握在一起的双手拉下去规规矩矩的放着。 曹华初见刘骜根本就装作没有听见她说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提高声音,尖锐的叫道:“皇上!” 这一叫成名啊,所有的人竟然一下子都看到了这边,曹华初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危机。 傅苑眉勾起嘴角淡淡一笑,说道:“年轻人果然是夸不得的,刚刚还说懂事呢,现在竟然这样的在圣上的面前大喊大叫,这种孩子,也着实不懂事了些,你说是吗,姐姐!?” 一个小小的女官这样的吼皇上,曹华初算的上是千古第一人了,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 而曹华初又是王政君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很显然,她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扇了自己主子王政君的脸,让王政君丢了面子。 因为曹华初的举动,王政君的脸色本就耷拉了下来,因为傅苑眉的话,且越发的难看起来。 王政君狠狠地说道:“成何体统!” 曹华初辩解道:“皇太后娘娘,奴婢请飞燕娘娘给腹中的孩子取个名字,飞燕娘娘竟然说这孩子叫‘活不长’得了。您说……”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刘骜则是淡淡的看着,然后说道:“合德,你听见飞燕说什么了吗?” 飞燕满不在乎的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仿佛这一切根本就是与她无关的。 我最终摇摇头,说道:“臣妾,不曾听见。” 曹华初怒不可遏,说道:“她们是姐妹自然是要相互包庇的了,这么多人,自然是有人听见了的!” 许皇后这才插话道:“恬儿,你坐的近,你听见了吗?“ 班婕妤离我们很近,一直都不曾说话,好像也并不想说话,我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心不禁提了起来。 她会不会帮助我们,这件事情虽然并不大,只是诅咒皇嗣,这个罪名也不小,只怪飞燕一时意气用事,我也没有阻拦,现在闯下了这祸,不知道王政君会不会小题大做,趁机将我们两个就此消灭? 一片沉寂,班婕妤抬起眼眸,扫视了刘骜和王政君一样,然后又看了我和飞燕一样,最终看回去,淡淡的说了句:“臣妾不曾听到!” 不管事实是什么样,但是,如今没有人可以证明飞燕说了这句话,所以听起来,更像是曹华初为了诬陷我们自己编了谎话诅咒自己的孩子。 傅苑眉适时地说道:“姐姐,这样的孩子留在宫中,实在是难以让人放心啊…也不知当初她是如何怀上龙嗣的呢…?” 傅苑眉后面说的话声音十分的小,但是却让大家都能够听见,这完全就是在用曹华初说王政君的不是。 王政君的脸色阴沉,难看极了,我看到她的眼中闪现了一丝杀机。 本来应该是想要让傅苑眉感到自己是个外人,心里不舒服一下,谁知道曹华初竟然来了这一出,倒是让王政君左右为难起来了。 一片寂静,曹华初本来得意的脸,现在也现出了恐惧的神色。很显然,她已经看出现在事情对自己十分的不利了,竟然连她一直依靠的皇太后娘娘似乎也不准备帮她了呢。 章节目录 第28章 王政君最终冷冷的说道:“来人,送曹宫人回去休息。” 曹华初虽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但是在王政君的面前她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磨磨蹭蹭的站起来。 一个内侍已经走过来站在她的身旁。 阳阿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曹华初的身旁,说道:“不如就让本宫陪曹宫人一起回去吧。” 我实在是疑惑,阳阿公主和曹华初无亲无故,怎么会突然对她这样的亲切? 就在曹华初挺着肚子站起来的那一刻,我突然看到傅苑眉的嘴角浮起一丝轻蔑而诡异的笑容,那一刻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切爆发。 而就在这一切站在曹华初身边的那个侍卫从怀中亮出一把闪闪发光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华初的脖颈。 曹华初本来也是有功夫的,只是一个九月待产的妇人,此刻哪里能够反应过来? 眼看着那把匕首就要落下,曹华初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坐在对面的刘康突然一个转身扑过来,我来不及思考,人也已经向曹华初扑过去。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慌乱之间,我听见了匕首刺进肉体中发出那闷响声。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良久,听见飞燕的尖叫声:“公主!” 公主?阳阿公主?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我和刘康同时向曹华初扑过去,但是,我们都太迟了,毕竟那个刺客也是有功夫的人,而且功夫还不差。 接着我们一团慌乱,我就倒在了地上,我看着刘康也倒在地上,我以为一切都完了,但是最后有一个身影挡在了曹华初的面前。 韩公公尖锐的声音在宫中回荡:“来人呐,抓刺客!” 我睁开眼睛,所有的人围成一团。我只听见飞燕的声音:“公主!公主!” 一群侍卫朝着刺客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傅苑眉不咸不淡的站在人群中,仿佛是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一样的看着这一切。 刘康则是站起身来,看着傅苑眉,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我从他的眼底分明的看见了嘲笑,和一种发内内心深深的绝望。 傅苑眉在刘康的注视下,终于神色变得不自在起来。 果真,这一切都是傅苑眉安排的呢。 我拨开人群,看见曹华初惊慌失措的倒在地上,脸色苍白,而阳阿公主的的腹部,一把匕首没入,血迹染红了她的宫装,使她如同一朵凄美的花朵绽放在人群中。 她竟然笑了,说道:“定陶王,本宫…想…想…告诉你…一件事…咳咳…” 刘康虽然脸上带着疑惑,但是还是靠近了阳阿公主,傅苑眉低低的说道:“康儿,莫去!” 刘康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蹲下去,看着阳阿公主,说道:“皇姐请说。”他轻轻地侧身,凑近阳阿公主。 阳阿公主的嘴唇微张说道:“王弟,皇姐对…不…起…”话还没有落音,就听见匕首插进肉体发出的闷响声。 刘康的浓眉紧蹙,人慢慢的倒下去。 傅苑眉尖叫:“康儿!” 刘骜惊慌,一阵吼道:“叫御医!快叫御医!”说着已经有内侍将刘康抬起来,往偏殿送去。 几个内侍慌乱的抬起阳阿公主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就在此时,曹华初突然大叫起来:“疼!我要生了!我要生了!” 本来并没有什么关注的王政君此时惊叫道:“来人,叫上官医女!” 说着已经有内侍过来将曹华初抬走了。 所有的人,追刘康的追刘康去了。追王政君的追王政君去了,阳阿公主那边倒是人少一些。 飞燕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妹妹还愣着做什么,阳阿公主至少也是我们的娘家人,咱俩怎么着也得去看一看吧?” 我这才从茫然中醒悟过来,脚已经追过去了。 阳阿公主的全身上下都是血迹,太医忙活着查看伤口。但是那一刀刺得地方着实太危险,怕是,救不过来了。 阳阿公主断断续续的说道:“不必…不必…看了…本宫…活不了了…” 太医左右为难,于是看着我和飞燕,询问的意思。飞燕说道:“尽力救治!” 太医说道:“只怕是……” 我看着太医难为的神色,便知道就如阳阿公主所说的那般,很难救治了,于是说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太医这才唯唯诺诺的下去了。 我蹲在床边,看着她,说道:“公主有什么要说的吗?” 阳阿公主说道:“你…可还记得…那幅画?” 我什么都既不起来了,只是面临垂死的人,我也没有时间再多问,于是说道:“记得。” 阳阿公主的眼角溢出泪水,说道:“画中的人…是…是…我。” 我这才想起来,当年在‘念奴娇阁’之时,阳阿公主曾经给我看过一幅画,那幅画中,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手托腮,虽然并看不清那少女的面目,却能够感觉到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在花丛中笑得天真烂漫。原来,那画中的人竟然是阳阿公主本人。 实在是看不出来,阳阿公主小的时候,竟然也是这样的美好。 “那画…是…他…他为我作的。” 我知道,他说的她,应该指的就是赵临。她曾说过,每个女人因为她爱的男人而变得深沉和残酷。那个人应该就是赵临。 只是我一直都不太明白,赵临为何要我们作为他的细作,为何要我们残杀皇嗣? 难道,赵临竟然野心勃勃,想要谋权篡位? 只是,赵临看起来,并不像是那样有野心的人啊,而且凭我们对赵临的了解,他说是有一定的谋略,但是要谋得天下,他还只是一个小角色。 “那时年幼…一笑难忘…”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流进她的发丝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句话突然击中了我的心,‘那时年幼,一笑难忘’,原来,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人。 有多少人曾经因为心里的那个人而改变,阳阿公主也不能够例外的吧。 身为尊贵的长公主,本可以衣食无忧安安逸逸的过完她的一生,可是为了赵临,她却变成了谋权篡位,弑杀亲弟的人。 她突然咳嗽起来,笑得很惨烈,殷红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涌出来,她说道:“她抢了我的爱人,我便…儿子,只是,对不起康弟!” 阳阿公主挣扎着说完:“我…爱了他一生…却都在…帮着他…去…去…爱别人!” 话还未落音,阳阿公主就倒下去,秀美的双目睁圆,充满了怨恨,充满了遗憾。 我伸出手,将她的双眼闭上。 这样,她看起来,就祥和多了。再也不用去费尽心机的去挣一些什么,再也不用去为了取悦一个人,忍着心痛看着他为别的女人而伤心忧愁。 阳阿公主说,你抢了我的男人,那我就要杀了你的儿子。 不用猜,赵临爱的那个人就是傅苑眉无疑了。 傅苑眉真是一个神奇的女人,当初能够让性格怪异的上官太后赏识,最终脱颖而出成为才人,后来又深得先帝的宠爱,封为昭仪。 这些也就不说了,只是马英兰和赵临呢,这两个男人竟然为了她愿意起兵造反抛妻弃子。 她,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既然可以把那么多的男人玩弄于自己的鼓掌之中呢?我没有想到阳阿公主竟然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刘康的性命,而刚刚还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她,现在竟然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想来阳阿公主对于自己的结局是早有觉悟的,只是,她依旧是不甘心的,只是不后悔而已。 因为阳阿公主最后的话语,我终于明白为何贵为公主早已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她要为傅苑眉卖命,并为她训练细作,原来,从头至尾,她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爱”的那个人而已。 又或者说是被自己的爱人利用而已,可是,她明知这一切依旧甘心被利用,虽然贵为大汉尊贵的公主,依旧逃脱不出“情爱”二字。 我还没有从阳阿公主死去的事情中缓解过来,整个人还呆呆的沉思的时候,就听见屋子的门‘哐当’一声被人给推开了。 刚刚那个刺客,此时就站在了我和飞燕的面前。 他的身上有好几道血痕,脸上也是血迹斑斑。显然是刚刚经历了打斗的。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成功逃跑了,怎么又折了回来,难道他不要命了吗?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因为面对着“危险”的时候,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会先想着如何摆脱危险。 看着忽然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刺客,飞燕不禁握住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是,他却愣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这个人,此时到底会怎么样的对付我和飞燕,更不清楚,他到底来到这个地方是要做什么,于是冷冷的说道:“你要干什么?!” 那刺客看了我一眼,我突然觉得那人的眼睛和身形都很是熟悉,只是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而自那一眼之后,那刺客竟然再也没有多看我们一眼,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地往床边走去。 他在床边站定,然后突然跪下去,紧紧地抓住阳阿公主的手,将脸埋在阳阿公主的手中,肩膀不停地松动。 飞燕见状,因为紧张而握成拳头的手,慢慢地松开,看样子那个刺客现在并不想对我们怎么样。 我和飞燕慢慢地退出房间,那刺客就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飞燕刚出门,就飞快的往外跑去,我知道,她是去叫侍卫去了。 我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禁站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这个人,若是说不熟悉,我也是认识的,而且和我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说认识吧,我们之间的关系着实是太复杂。 只是我很好奇,为何这事情,他竟然要自己亲自动手呢? 我静静的站在门外,那个刺客无声地哭泣了好久,终于开口说道:“小阳,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傻呢?” 他从床上将阳阿公主抱起来,我忍不住的想要进去阻止,人死为尊,这人难道杀了她还不够,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么? 但是随即,我就停下了脚步,那人将阳阿公主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坐在地上,就如同一对恋人一样,阳阿公主安详的躺在他的怀中。 那刺客说道:“小阳,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抱过你呢吧。”说着说着,他竟然笑了起来:“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我进宫里来偷宝物,结果进了你的宫殿么? 那个时候,你还是那么的小,长得也不是很好看。 那个时候你正在作画,见到我之后,你竟然没有被吓着,反而很是好奇的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站在殿外,看着他们那一副景象,不禁暗叹,若是这一切来得再早一些,该有多好,现在,这不都是太迟了么。 为什么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为什么总是无视那唾手可得的幸福? 这些话他要是能够早点说的话,想来阳阿公主也就不会带着遗憾和无奈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我说我是江洋大盗,你便问,什么是江洋大盗?我说是杀人的。你笑得很是天真,说道:‘本宫怎么看你都不像是杀人的人呢!’ 你知道吗,我对你的这句话,有多么的生气,我那个时候也才是十九岁,第一次做强盗,竟然被人瞧不起,所以那个时候很讨厌你呢。 你问我‘你会作画吗?’ 其实我除了我舞刀弄枪,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并不想在你的面前显示出自己很没有出息,所以我就给你画了一幅画。画完之后,我自己都笑了。 后来我再看那一副画的时候,觉得画得好难看,可是,你竟然将它保存了那么多年。 后来,你问我‘强盗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抢呢?’我嘴硬说道‘当然是的。’ 于是你说‘那如果我出嫁了,你来抢我吧,本宫以后和你一起做强盗!’ 我当然不会说不好,于是我应允你了,只是,在我的心中,却很分明的知道,你是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强盗,一个市井小混混,我怎么可以和你有未来呢? 所以,一切都只是空话罢了。 这么多年,我杀了很多人,几乎做尽了坏事,可是每一次,你都是那样的包容我,帮助我度过难关。 只是,你知道吗? 你给我的越多,我的心里就越自卑,我越是自卑就越厌恶你。 所以,我需要从别人的身上来证明我自己的能力,我要获取地位,获取钱财,这样,我才能在你的面前,扬眉吐气。 我一直以为,是她给了我勇气,让我可以做这么多的事情。所以,我一直都以为自己爱的人,是她。 可是……如今,我才发现,能够给我温暖的人,只有你,愿意给我温暖的人,也只有你。”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来脚步声,我回头,飞燕的身后已经跟了一队的侍卫。 飞燕冷冷的说道:“那刺客就在屋内!” 侍卫秩序井然的冲进屋内。 我不禁看了飞燕一眼,她还真是……唉。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打斗声,但是很快,打斗声就停止了。 我进了屋子,就看见那刺客一只手紧紧地抱着阳阿公主,另一只手已经被侍卫砍了下来,那场景简直是惨不忍睹。 几个侍卫想过去将两人分来,我本想阻止,但是随即冷静下来,这样,也不合规矩了些。 侍卫将刺客的手从阳阿公主的肩膀上掰了下来,然后拖着刺客的尸体,出了大殿。 只剩下阳阿公主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这宫殿是椒房殿的偏殿,因是当时慌乱,并没有选择,所以,就直接将人抬到了这里。刘康和曹华初则是被抬到了另外两个偏殿。 敏莲匆匆的跑进来说道:“娘娘,可算是找找您了,刚才奴婢听闻消息,这才跑过来,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平日里,我都吩咐管理清凉殿中的事情,琼朱又是来去自如的,所以,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我见敏莲跑的满头大汗,也顾不上和她说别的事情,只说道:“先去看看曹宫人,只怕这会子已经生了吧。” 敏莲匆匆的去了。 我这才叫人将阳阿公主的尸体好好地收拾了,等一切都弄妥当了,我这才和飞燕往刘康那边去,相比这会子刘骜也在陪着刘康。 刚经过正殿,就听见曹华初大叫的声音。 她的产期本是一个月以后,这次经过惊吓,竟然早产,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够保得住孩子。 我匆匆的往偏殿去了。 刘骜果然是在外面徘徊,傅苑眉则是阴沉着脸,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看来这次,是真真的刺到她的心窝子了。 我不禁钦佩阳阿公主,竟然连自己无辜的亲弟弟都是下得了手的,不过这一招也算是她垂死的挣扎吧。毕竟,在傅苑眉这样狠毒的女人面前,谁,都是值得同情的。 狗逼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人呢?很显然,阳阿公主已经被逼的无路可走了。 刘骜的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刘兴则是大气也不敢出的靠在柱子上。 冯嫄并不在这里,想是陪着王政君去了。 我轻轻地问了句:“皇上,定陶殿下……” 刘骜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哽咽的说道:“合德,康弟他…他…” 我安慰道:“定陶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皇上龙体要紧,莫不可急坏了身子。“ 刘骜摇摇头,说道:“朕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幅样子?” 我看着刘骜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默默叹气,随后想到了还在一边站着的傅苑眉,如果不是她的话,想来今天便不会有人失去生命,更不会酿成这样的悲剧。 我侧身看了傅苑眉一眼,她也正看着我们,或许是我冰冷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不自在,所以很快侧过脸,看到别处。 傅苑眉真的是聪明绝顶,不过也是无情无义啊。 赵临这么多年为了她鞠躬尽瘁,最终她竟然让赵临来刺杀曹华初。 我一直都在疑惑,傅苑眉总是告诉我和飞燕,若是我们不帮助她杀人,也会有人帮助她的,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果然,傅苑眉手上还是有王牌的,我自然是想不到,我们的‘父亲’,如今的成阳侯,竟然会为了傅苑眉易容并且千里迢迢的过来杀人。 傅苑眉的这一箭双雕使得实在是太妙了。 若是赵临不被抓住,那么最好,曹华初的孩子就白死了,若是赵临被抓住了,那么傅苑眉并不会吃半点的亏,反而,吃亏的人,就是我和飞燕了。 罪名有很多,最让人能够联想到的就是,飞燕娘娘身怀龙嗣,但是被曹宫人陷害,致使龙嗣未能够生出就胎死腹中。 飞燕娘娘和宓昭仪姐妹二人心怀仇恨,并觉得曹宫人腹中的孩子若是顺利产出,必然会危及到二位娘娘的荣华富贵。 于是,二位娘娘的父亲成阳侯,此时便铤而走险,想要刺杀曹宫人腹中的孩子,只是奸计未能够得逞。 残杀皇嗣是什么样的罪名? 傅苑眉可以趁机将我们姐妹二人就此铲除,以后也不必在害怕我们会和她作对。 只是,这一切,都被阳阿公主给打乱了。 阳阿公主的出现,既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也出乎赵临的意料。 更让傅苑眉没有想到的是,阳阿公主宁愿死在赵临的手中,也不愿意让傅苑眉利用赵临刺杀皇嗣的奸计得逞。 而且,最终阳阿公主还做了更划算的一笔买卖,刺杀了刘康。 傅苑眉此刻的心中一定将阳阿公主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只是,很可惜,那个可怜的公主此时已经解脱,再也不会为她所利用了。 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女和内侍端着泛红的水,我不禁担心:刘康,本来身子就孱弱,现在又遭受飞来横祸,不知道现在里面的情况如何?他能活下来吗? 章节目录 补 侍女和内侍们的脚步不停地穿梭,三个时辰过去了,刘骜的脸上渐渐地显露出了疲惫之色。 我轻轻地抚着他的浓眉,说道:“皇上,您去休息吧,臣妾在这里看着,要是有动静,臣妾去叫您。” 刘骜说道:“合德,你今日也受到了惊吓,你先去休息吧,朕没事。” 听了刘骜的话,再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我便知道,不管我再说什么,想必他也不会先去休息的,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多费口舌。 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既然刘骜不愿去休息,非要守在这个宫殿外等着刘康的消息,那么我就只能陪着他了。 不多时,元秋姑姑踩着小步子,跑过来,满脸都是难以言喻的喜色,她激动地唾沫星子到处飞,说道:“皇上,生了生了,皇子,皇子,是皇子啊!” 刘骜本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是难以掩饰的喜色,说道:“可确定?在哪里?” 元秋说道:“在偏殿呢,皇太后娘娘这会儿子高兴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奴婢…奴婢…” 元秋的话还没有说完,刘骜的人已经冲了过去。元秋满脸堆笑的跟着刘骜的身后离开。 傅苑眉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几乎都已经气成了紫色。 我缓缓地走过去,淡淡一笑,说道:“王太后娘娘,大概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吧。” 傅苑眉冷冷的从鼻子中‘哼’了一声,随即笑着说道:“宓昭仪是在和孤说话吗?你说的什么,孤不明白。” 我也并不着急,其实在说这番话之前,我就已经料定了,今日,脸色阴晴不定的人,必定不会是我。 我笑着说道:“他死了,王太后娘娘,您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傅苑眉嫣然一笑,说道:“阳阿公主不是和二位昭仪的关系更近一些吗?该要伤心的是二位昭仪才是,跟孤有什么关系呢?” 她竟然以为我说的是阳阿公主! 真是没有想到,聪明如傅苑眉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糊涂的时候呢。 但是,转念一想,我便明白,也许她还不知道赵临也死了的事情吧,毕竟,他的武功那样的高,这宫中的侍卫想必是拦不住的,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又回到了宫中,而且还一心求死…… 我笑的更是漫不经心,说道:“心思缜密如王太后娘娘,也会有猜错的时候,本宫说的,并不是阳阿公主,而是……” 傅苑眉看都不看我,说道:“公主死了,孤可能还会悲伤一番,毕竟,昔日在宫中,我们也是有些交情的;若是别人,那定是配不上让孤悲伤的。” 很显然,傅苑眉根本就不想要听我说到底死的那人是谁,也许,她觉得今日死去的人之中,除了阳阿公主有些身份之外,其他的人更是入不得她的法眼了。 我说道:“花满楼的主人,死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傅苑眉,想看看这个无情的女人,到底有没有感情。 我已经说的这样的明白,她定是能够猜得到,我说的人,是赵临。 她死死地攥住拳头,低着头,看得出来很是激动,难以控制。良久,她才颤抖的说出一句:“他的武功那样高,怎么会,死?” 果然如我想的那般,其实傅苑眉一直都不认为赵临会死,毕竟,赵临的武功已经高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大内侍卫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与赵临,虽说是从头至尾都只是交易的关系,但是毕竟,当初在我们最落魄的时候,他还是给了我们一块可以容身的地方。 不管他当初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必须对他心怀感恩。因为命运让他在那样的时刻遇见了我们,并且伸出了援助之手,帮助了我们。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赵临的话,说不定我们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也许是饿死的也许是病死的……况且,现在他已经死了,人死为尊,什么恩恩怨怨的旧账,现在,都不算了吧。 我说道:“王太后娘娘有没有想过,他是爱您多一点,还是爱公主多一点呢?” 傅苑眉猛的抬起头,惊愕的看着我,大概是没有料到,我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我只是很好奇,在赵临的心中到底是爱谁多一点,因为,我从来都不敢去相信,一个男人会只对一个女人忠贞。 毕竟女人都不会的事情,更何况是男人呢? 傅苑眉冷笑说道:“他自然是爱着孤的,阳阿那样的女人太笨,只懂得付出,只是,她不明白,男人在女人的身上寻求的并不是可以利用的价值,而是想要在女人身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不过是自己自私的很罢了,偏偏要说是男人的错! 傅苑眉说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时候,永远会觉得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就什么都不值了!” 我冷笑:“是吗?王太后娘娘就这样了解男人?” 傅苑眉眉目顾盼,反问道:“不是吗?那你以为他是爱我多一些,还是爱阳阿多一些?“ 我沉默不语,这个问题,大概只有赵临自己知道答案,我们在这里讨论,不过是臆想而已。傅苑眉认为赵临爱她的多一些,说的难听写,也不过是意淫罢了。 傅苑眉笑的更是得意,说道:“孤是他得不到的那一个,而阳阿是对他死缠烂打恬不知耻的那一个,所以,在赵临的眼中,最美的自然是孤。” 傅苑眉说完,脸上就然露出了绝美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包含的意思实在是太多了:胜利、得意以及自以为是…… 我见她此时竟然完全的陷入和一个死去的人争夺别人的爱的臆想中,心中不禁暗叹,果然是宫中出来的高手,这点小事情,都要争一个高下。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笑着说道:“他死了,王太后殿下难道心中就没有一点点的内疚吗?” 傅苑眉这才冷静下来,脸上又显出严肃的神情,不过很快,她就说道:“呵,一切都是他自愿做的,孤为何要内疚。” 我笑着说道:“王太后殿下果然是心思过人啊,不知不觉中,本宫和姐姐就陷入王太后殿下设的死局中了。” 傅苑眉冷笑着说道:“不过是你们的运气比孤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否则今日,你们定然会逃不出孤的手掌心的!”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不经意的就变得阴沉,那种浓重的杀气,她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我说道:“本宫实在是想不明白,本宫和姐姐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王太后殿下要这样的将我们姐妹二人赶尽杀绝?” 傅苑眉说道:“你就这么想知道?” 我说道:“洗耳恭听。” 傅苑眉凑近我,说道:“你既然想自讨没趣,那孤也不妨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 好吧,又是我的错,我笑而不语,毕竟,我不想要和她争辩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傅苑眉的贝齿轻咬,说出来的话中有一丝她自己察觉不到,但是确实能够感到寒冷的恨意,她说道:“孤养出来的奴才,还没有敢不听孤的话的,你竟然敢违抗孤的命令。” 她轻轻地转身,说道:“若是在平时,孤或许会欣赏你的倔强,欣赏你的自尊,但是现在,孤没有时间再往你的身上耗,就算你是吕雉再世,能够力挽狂澜,孤不能够确定你是不是孤的盟友,那么孤只能将你当做敌人,杀无赦!” 这竟然就是傅苑眉要将我们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理由,人命,在她的眼中,实在是太草率了些。 我突然觉得这种人,若是不报复她一下,不让她看清一些事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甚至都已经想象到了自己马上就要甩开膀子将她酣畅淋漓的揍一顿,我敢保证,若是打架,她是打不过我的,只是,这一种事情我一直都是行动上的矮子,思想上的放浪形骸,最终我还是强忍着愤怒,笑着说道:“王太后殿下难道不想知道,他那样高的武艺,况且已经逃掉了,为什么最后,还是死了吗?” 傅苑眉的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为什么话题转换的这么快,过了好一会,才问道:“为何?” 我终于发现,若是想要酣畅淋漓的伤害一个人,一定要面带笑容,然后说出最残忍的事情,傅苑眉是这样的对我的,那么,我最擅长的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我笑得很欢,尽管我觉得这样的笑容对赵临是一种不屑,但是,换一种想法,我不过也是在替赵临向这个狠心的女人寻仇而已,没有必要没有底气。 我笑的更欢了,说道:“他是自己回来的,本来已经逃脱了,可是他自己竟然又巴巴的跑了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傅苑眉摇着头,不可置信的说道,“孤叮嘱过他,一得手,就赶紧撤!” 我说道:“王太后殿下说的没有错,他确实是逃了,而且凭他的功夫,想要逃出去,绝对没有问题。王太后殿下不想知道,他为何又回来了吗?” “为何?”傅苑眉脱口而出。 我笑的揶揄:“是不是因为担忧王太后殿下的安危呢……” “好好说话!”傅苑眉一声暴喝,我竟不知怎么的,竟然被这一句怒吼吓的两腿发软,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我懒懒的往身后的柱子上依靠,掩饰着自己的懦弱,说道:“他回来,是为了寻死,和他心爱的人死在一块。” “你胡说!那他为何不来见孤?” 我笑着说道:“王太后殿下好自作多情啊!本宫有说他最心爱的人是殿下您吗?” 傅苑眉冷冷的笑着,说道:“你不会是说,他最爱的人,是阳阿公主吧?”说完,竟然轻轻地笑起来,仿佛是遇见了什么实在可笑的事情一样。 她笑,我也陪着笑着,因为,我就希望她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这样,在她知道真相之后,她才会伤到更深,傅苑眉这样的人,若是用正常的手段,她的外壳太厚,肯定伤害不了她的。 所以,我需要用最伤人的话,来刺激她的耳膜。打击她的自尊!现在的傅苑眉完全就不相信赵临最爱的那个女人竟然不是自己这个事情,她似乎只是把我说的话当成是一个笑话来听的。 傅苑眉不但总是喜欢自以为是,并且还极其自负,这样的一个人即使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想必也是不愿意承认的,更何况她本就不会相信我。 但是,这样的话,反而如我所愿能够更好地打击这个自负到不可理喻的女人。 我笑着说道:“如果王太后殿下不介意本宫打断您的想象的话,本宫想要说,他最爱的人,确实…不是您,而是阳阿公主呢。” 傅苑眉的脸色变了,或许是我太一本正经了。 但是不多时,她的脸上又浮现起笑容。 这一次我不等她发笑,就说道:“他被砍断了一只手,可是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抱着他爱的人,王太后殿下,您说说,这不叫爱,叫什吗?还有,他其实已经成功的逃出去了,必竟是武功那样深不可测的人,可是,他偏偏又跑了回来……” 傅苑眉的脸色最终阴沉如墨,但是她只是低低的说道:“孤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更加不会相信你这个狐狸精说的话!”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王太后不是不信本宫的话,而是在想,自己一直都是赢家,怎么会在最后的关头败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呢,不是吗?” 傅苑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一直以来,她都未把阳阿公主放在自己眼中,如果说她只是把赵临当成自己的棋子的话,那么阳阿公主就是个连棋子都不如的存在。 可是,现在傅苑眉竟然会输给了这样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甘心,更加不愿意承认的。 赵临在她的心中有多大的分量,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她的心中,不管是赵临还是马英兰,都是一样的,都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要怪,只能怪傅苑眉生的太美,或者,怪那些男人太没有操守,为了美人,竟然可以背弃一切。 傅苑眉一直都以为,臣服于她的男人都会像马英兰一样,为了她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她把别人的感情甚至是生命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并且不觉得自己有一点过错。好像,这一切都是别人欠她的一般。 我今日偏偏要泼一盆凉水,让她受一些打击。 我又笑着说:“其实,王太后殿下不必失望,他在临死之前并没有提到殿下,想来他并不恨王太后殿下的。所以,王太后殿下完全不用为了他的死而伤心的。” 傅苑眉冷冷的说道:“孤不相信!“ 我呶呶嘴,说道:“本宫说的都是真的,他他真的不恨王太后殿下的……” “他不可能没有提起孤!”傅苑眉冷冷的打断我。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她,似乎还是有一点可怜的。明明不爱任何人,却又想要从别人的仰慕中来证实自己的存在。 只是,她太自私了些,根本就不懂得付出,却一直想要得到。 她所玩的,就是依靠自己的资本。而不可否认的是,她也确实是有这样的资本的。 我不再说话,终究明白了,自己还是狠不下心的去伤害别人。 或许,我从她的眉间看到了刘康的影子,就当是为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人,我不想再伤害傅苑眉了。 其实想来还真的是十分的好笑,傅苑眉口口声声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刘康,但是,现在刘康却因为她被自己的亲姐姐捅了一刀躺在殿中,生命危在旦夕。 但是,我却因为刘康而不想要伤害傅苑眉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其实是和我一样的,因为刘康的缘故,而没有伤害傅苑眉。 又过了半个时辰,御医颤颤巍巍的出来,满脸都是汗水和血迹,他用极其苍老的声音说道:“回禀昭仪娘娘,王太后殿下,定陶王殿下伤口止住了,只是…只是…” “说!”傅苑眉焦躁不安的低喝。 “只是,殿下的身体本身就弱,这一次,更是雪上加霜啊……” 傅苑眉突然发疯似得抓住那御医,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给孤好好治!否则,孤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老御医虽是被她的阵势吓到了,可是,毕竟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他说道:“臣已经将殿下的伤口止住了,能不能熬得过今晚,就要看殿下的福气了。” 很显然,老御医的意思是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刘康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只要听天命了。 傅苑眉气的咬牙切齿,说道:“孤不信!”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切都算计好的,都计划好的,最终都因为意外给打乱了。对于她这个常胜将军来说,确实难以接受。 我的心也禁不住的沉了下去,刘康,难道真的就如此命薄? 他还那样的风华正茂,难道就要如此而去了吗? 老御医说道:“王太后殿下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定陶殿下,不过,切不可动殿下,或是吵醒殿下的。” 傅苑眉进了屋子,我尾随其后,本来我想装的淡漠一些,可是,我的心鼓动自己,要进去看一眼。 刘康的脸色苍白,比初见的时候还要虚弱,老御医说的没错,那一刀刺得虽不是要命的地方,对于别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碍,可是对于刘康来说,却是要命的。 傅苑眉看着刘康,竟然轻轻地啜泣起来。声音很小,但是她的肩膀不停地耸动,想来也是伤心极了。 其实,对于这个儿子,傅苑眉应该心怀恨意才是。 她费尽心机的想要他登上皇位,可是他不屑一顾。 她绞尽脑汁的想要除掉挡着他的路的那些皇嗣,可是他因为她的残忍抑郁成疾。 可是,她在他受伤的时候,却是那样的伤心,这些事情,都只有一个原因:她是母亲。 其实,傅苑眉对于刘康的“残忍”也是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她只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最想要得到的给自己的儿子而已,虽然,这也许不是刘康想要的甚至是厌恶的…… 但是,反过来说的话,刘康或许心中是挚爱傅苑眉的,可是她的一切做法让刘康在刘骜和刘兴的面前感到尴尬,感到羞耻,所以他才如此的抗拒。 我的脑中突然闪现过了,在赵临将匕首刺向曹华初的那一刻,刘康想都没有想,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 他如此的决绝,大概也算是在向他的母亲证明自己扞卫生命的决心吧。 不知道傅苑眉会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不再杀害那个孩子了? 这才突然想起来,那孩子,这会子已经诞生了。正想着,韩公公从外面匆匆的进来,低声跟我说到:“娘娘,皇上请您过去。” 曹华初生孩子,跟我什么关系,难道他不知道我根本就是恨之入骨。 我问道:“皇上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韩公公满脸的堆笑。 我整整衣衫,出了屋子,就看见刘兴早已经坐在地上打盹了。这天寒地冻的,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我轻轻地推醒他,说道:“殿下,想和本宫去看看孩子吗?” 刘兴睡眼惺忪,撅撅嘴,说道:“才不要,又不是你的孩子,本王不看!” 我笑着说道:“不是本宫的,那也是皇上的呀,说起来,你还是他的皇叔呢!” 刘兴脸上的愁意更浓,说道:“本王才不要做他的皇叔,那个女人害的你没有了孩子,本王才不要那种女人的孩子做自己的侄儿!” 我心中一惊,不知道飞燕这些日都跟刘兴说了些什么,刘兴现在竟然认定了是曹华初害得我不能够怀孕,而且听他这样说,大概刘骜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看刘骜刚才听到孩子诞生时候的那种激动地神情,大概不会对孩子怎么样吧,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来着。 我说道:“殿下胡说,皇上怎么不喜欢小皇子呢,“说着,站起身,又说:“走吧,本宫跟你保证,你见了小皇子,一定会喜欢的!” 刘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说道:“本王进去看看王兄,才不要看什么臭孩子呢!” 刘兴本就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在他的世界中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而显然,曹华初因为飞燕的缘故,已经让刘兴归为了坏人一列了。 本想带着刘兴一起去看那个孩子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只能作罢,独自一个人随着韩公公去偏殿。 远远地就听见那孩子放声大哭,看来,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还挺好的,明明是一个早产的孩子,竟然可以哭得这样的用力。 我刚走进屋子,就看到王政君脸色阴沉,冯嫄则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刘骜见我来了立刻笑逐颜开,说道:“合德,你陪着朕吧。” 我瞄了瞄里间,奶娘正抱着孩子在哄。 王政君说道:“皇上不想抱那孩子,宓昭仪看看,该怎么办?” 刘骜冷冷的说道:“朕都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朕的孩子,朕为何要抱他?” 王政君很难堪,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冯嫄,说道:“幸亏这里都不是外人,否则皇上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知道会激起多大风波!” 我顾不得他们说话,径自走到里间。 里面凌乱不堪,想来是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曹华初孤零零的躺在满是血迹的床上,虽说是已经虚脱,但是她那样的健康,一时应该还死不了。 她见我进来,眼中充满了恐惧,挣扎着说道:“赵合德…你…不要碰我的孩子!” 我并不理她,从奶娘的手中接过孩子,轻轻地抱在怀中,这,是我第一次抱一个孩子。 他的眼睛都还没有张开,他的嘴唇是那样的小,小手还不及我的一半儿大。 因为刚生下来,整张脸都皱巴巴的,所以还不是很好看,但是,我觉得,他以后也会是一个很俊逸的皇子的。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的母性,又回来了。王政君也许是见我喜欢这个孩子,看着我一直抱着这个孩子,竟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当刘骜说道:“既然合德喜欢,那这孩子就让合德带吧。” 王政君一口否定:“不行,这孩子孤要自己带,以防某些人居心不良!” 我淡淡的一笑,终归王政君还是信不过我啊,不过,要是信得过我,那我反而会觉着奇怪了! 曹华初听见王政君这样说,这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我一扭身,淡淡的出去了。曹华初未免也太小看了我些。 整整的一夜,永巷一片沉寂,终于,天刚刚亮的时候,韩公公跑过来,低声说道:“皇上,定陶王殿下醒了。” “什么?”刘骜还没有睡醒,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喜色,说道:“给朕更衣!” 匆匆的到椒房殿的侧殿,果然刘康也醒过来了,傅苑眉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不过看样子,刘康在刘骜和我来之前就没有和傅苑眉说过一句话。 因为他见到我和刘骜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孩子还好么?”他的声音那样的轻,微弱的让人都几乎感觉不到了。 不过幸好,他竟然活了下来。 “很好,康弟莫要担心。” “那皇姐……” 我低低的说道:“公主殿下她,不幸过世……”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阳阿公主多少都心存惧意的,但是,在她死前和我说过那样的一番话以后,我忽然觉得她竟然活的那样累,那样的卑微。 那个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那个被众人所追捧的皇族公主……原来也是一个因为“爱”而煎熬的可怜人罢了。 傅苑眉忍不住插口道:“她那般伤害你!王儿怎么还惦记着她!” 刘康轻轻地说了句:“毕竟是亲人呵……” 刘骜则是神色严肃的突然说了一句:“朕很不明白皇姐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对康弟下手呢?” 刘骜这话问的,我和傅苑眉都忍不住的手一紧。毕竟这个事情若是追究起来,不管是傅苑眉还是我,都会被牵扯出来。 刘康说道:“皇姐是看恍眼了吧,大概是把我看做了那刺客吧。” 刘骜想了想,说道:“康弟说的有些道理,想想小的时候,咱们兄弟姐妹几个人过的那样好,皇姐怎么会对康弟下手呢?倒是朕多想了。” 我和傅苑眉同时舒了一口气。 刘骜和刘康的浓眉都皱在一起,刘骜说道:“只是,皇姐,死的好冤!” 傅苑眉假情假意的说道:“话自然是不能这样说的,阳阿公主虽然死了,但是她不是还救了皇嗣么,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刘骜想了想,淡淡的说了句:“或许吧。” 他又转头问道:“那刺客抓到了吗?” 韩公公低声说道:“抓住了,已经,死了。” 刘骜冷冷的说道:“是吗?” “回皇上,是。” “那就凌迟吧。” “皇兄,他已经死了…” “死了,也要凌迟。弑杀皇族,这样的人,若是不惩罚,怎么还能震天威呢?”他见刘康还要说什么,然后又接了一句,说道:“不必再劝!” 我微微侧头,瞟了傅苑眉一样,她的脸色果然发白。 就算是她不在乎赵临的,但是,赵临毕竟跟了她那么长的时间,为她牺牲了那么多,就算是牲畜也该是有一些感受的。就算无情如傅苑眉,也终究还是有感觉的。 只是,赵临就这样的死了,那成阳侯怎么办? 成阳侯虽然说是一个虚位,但是也是王族,若是就这样的凭空消失了,那我和飞燕也脱不了干系啊。 看来,我们得找人舒活舒活了。 一个月后,将会传出一个消息,成阳侯病逝府中。 只是眼前,我更要防着的是傅苑眉这个女人,不知道她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对付那个孩子呢。 刘骜在刘康这里坐了一会儿,说道:“朕还有奏折要批阅,合德,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把上官医女叫过来,康弟交给别人,朕还真是不放心呢。” 我心中暗叹,妩儿今天帮助稳婆给曹华初接生,我去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曹华初那里了,我问了侍女,说是已经回去睡觉了。 想来着两天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连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是妩儿呢。 想来现在妩儿也是累坏了吧,刘骜现在竟然又叫妩儿过来,真是不考虑那孩子的承受能力啊。 只是刘骜为尊,他既然开口,我自然不会反驳。 刘骜说完,人就转身出去了。 剩下我和傅苑眉站在那里,很是尴尬。 刘康的眼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微微片刻,然后看着傅苑眉,轻轻地说道:“母后,放过那孩子,好吗?” 傅苑眉转过身,看着窗外,良久都没有说话。 这一刻真是沉寂的让人难熬,我也在等傅苑眉的答案,她会放过那个孩子吗? 终于,我忍不住打破沉寂,说道:“如果王太后殿下能够高台贵手,臣妾保证,那孩子绝对不会阻碍王太后殿下的计划。” 傅苑眉连想都没有想,冷冷的说了句:“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她缓缓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刘康,然后又转过头来跟我说道:“宓昭仪,孤有话要和王儿单独说。” 我点点头,正要退出去,却听见刘康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宓昭仪可以留下来吗?” 傅苑眉的猛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底是掩不住的毒辣。 我进退不是,傅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我自己的脸上挂不住了,于是接着往外走去。 “求你。”刘康的声音再一次传过来。我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这样,任谁都不能够拒绝。 我突然明白了,刘康让我留下来或许并不是想要向傅苑眉表现什么,而只是因为害怕,他恐惧傅苑眉,恐惧面对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刻,所以,他需要有人能够留下来。 一个母亲,能够让自己的孩子恐惧到这一步程度,是何其悲哀! 我若是留下来,大概会看到傅苑眉更多的窘态,会更多的看到他们母子之间的矛盾,傅苑眉大概以后会更加的仇恨我了。 只是我看重的是刘康,根本就与傅苑眉没有关系,所以她恨不恨我,我已经不在乎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我和她之间的矛盾已经没有办法调和了。 于是,最终我淡然的坐了下来。 刘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微弱,我总是有一种错觉,他就像是一朵墨莲,然后最终会在我们的面前如墨云般淡淡的散去。 “母后,可以吗?”刘康又问道,只是他的声音确实比上一次还微弱。 傅苑眉这时候倒是不急不缓的,像是已经胜券在握的那一种自信,她笑着说道:“康儿,母后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机的想要争夺皇位,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康一动不动,其实傅苑眉根本就不需要刘康的答案,有些答案必须要自问自答,说出来才更有分量一些。 “孤其实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王儿你。”我不禁很是吃惊,不知道傅苑眉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之前的时候,她一直都说是为了刘康才想要夺取皇位的。虽然,我不能确定其中是否掺杂她自己的欲望,但是,现在听她说出这样的话,竟然当众承认自己的“欲望”,倒诧异起来了。 刘康则是一脸的平静,像是听到这样的话并不吃惊。 “你说,母后是不是很美?”傅苑眉一笑倾城,说道:“母后知道这话不该问王儿,其实母后也不必谦虚,母后就是生得美,而且是极美。” 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在我的心中,傅苑眉就是那样的美,美得不可方物。虽然,这话从她自己的口中说出,有点奇怪的感觉。 “而且孤的才华,也比王政君那糟老婆子好上十分都不止!凭什么她就可以骑在本宫的头上。” “若不是母后咄咄逼人,或许皇太后也不至于这样对待我们。” 傅苑眉笑着说道:“康儿,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活在母后的羽翼之下,所以,你根本就不会明白心狠根本就是女人的本性……” “那她呢?”刘康突然抢了傅苑眉的话头,皱着眉毛问道。说话间也许是情绪激动,竟然又咳嗽起来了。嘴角有一处丝丝的血迹。 傅苑眉慌忙拿出帕子想要给刘康擦嘴,但是,刘康漠然的打开她的手,说道:“母后,那…她…呢?” 她?她是谁? 我不禁看向了傅苑眉,但是,她竟然也是满脸的疑惑,很显然,她同样也没有想起来,刘康说的她是谁。 “母后当初让丁姬亲手杀了她,母后…难道不记得…了吗?” 我恍然大悟,刘康说的竟是那个他最初爱恋的女孩子。 傅苑眉突然沉默了。看来,傅苑眉对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有一些阴影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对于刘康来说,那个“女子”也许是极其美好的存在,但是对于傅苑眉来说的话,则是没有一点点特别的地方的,也许那个卖花女在她心中只是一个棋子,也许连棋子都不如。 “她?她还不是一样吗?”傅苑眉冷冷的说道。 刘康嘴角艰难的扯起一丝笑容,说道:“她在死的时候,还在告诉了我,丁姬是迫不得已,让我不要…不要恨丁姬。”他终于扭过脸,盯着傅苑眉,笑着说道:“母后,女人不都是狠心的,对吧?” “那只是她还没有长大,若是她身在永巷,即使是一个孩子也永远都不可能那样大度的。”傅苑眉争辩道。 “可是,”刘康又猛烈地咳嗽起来,但是他还在挣扎着说话,我的双手绷紧,我生怕他要是一口气提不上来,或许就会突然地那样狼狈的死去。 傅苑眉也很是惊慌的说道:“康儿,康儿,不要再说话了,好么?” 过了好久,刘康终于止住了咳嗽,他还是那样的笑容,有些嘲讽,说道:“可是,母后没有给她机会证明,不是吗?” 对呵,傅苑眉说那个女孩子长大之后必然和所有的女人一样的费尽心机尔虞我诈,或许,她说的是对的,可是刘康说的更对,毕竟她在最善良的年纪死去,她留给刘康的记忆,永远是最美好的,她让活着的人只记得她的好,所以,谁能够知道这样善良的人,以后会不会变坏。 而且,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吧。所以,这根本就是已经证明不了的谜题。 但是有一点就是,刘康的心中已经认定了,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坏人,甚至皇太后,而皇太后对他们母子或许有什么坏的招数,那原因肯定也是傅苑眉逼的。 傅苑眉定然没有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自己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精神依靠,对她的评价竟然是这样的。 我突然之间觉得,她和王政君真的是太相像了。都是一个十分失败的母亲…… “所以,母后会放过那个孩子吗?”刘康再一次问道。 傅苑眉避而不答,又问道:“康儿,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做皇帝吗?一点都不想成为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九五之尊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是我知道刘康的答案,他那样的善良的人,定然是不愿意做皇帝的,何况,他无欲无求,应该对权利没有什么欲望吧。 “想。”刘康轻轻地说道,我的嘴巴长的老大,差点都要惊叫出来。 没想到李康那样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竟然心中也怀着这样的野心。傅苑眉冷冷的回头瞪了我一眼,我立刻闭上嘴巴,装作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康继续说道:“我想,我想成为一位明君,可是我不想以牺牲亲兄弟的代价,手上沾满鲜血的坐在皇位上,这样我就算是当了皇帝,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天下的百姓。” 刘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经累得不行了,大口的喘气。 “如果,孤不答应你,你要怎么做?“傅苑眉笑的那样的胸有成竹。 “儿臣用性命交换。“刘康平静的说道。 傅苑眉突然放声笑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孤也不勉强你。那个孩子,孤就放过他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傅苑眉竟然同意了不再伤害那个孩子了。 傅苑眉站起身,缓缓地往出走,经过我的身边的时候,她凑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虽然最后还是让你得逞了,但是,你在孤的心中,依旧是一文不值。” 傅苑眉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轻蔑,可是面对她这样的眼神我不但不会觉得愤怒,反而觉得很是可笑。 我也轻轻地笑道:“目的达到了就行,本宫根本就不在乎王太后殿下的看法。” 傅苑眉微微一怔,然后出去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说道:“康儿,你快要将母后对你的爱,消耗尽了。” 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或许她没有听见的是,刘康的那声叹息,那样的无奈,那样的绝望。 傅苑眉刚刚出去,妩儿就已经过来了,她的双眼圈都是乌黑的,脸色也十分的苍白。想来这样的折腾,对她来说,确实是难以承受的。 我真是不明白王政君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若是接生,宫中明明有稳婆,妩儿又不会接生,为什么偏偏要将妩儿拉去那里,看着那孩子出生,整整的好几个时辰不能休息。 我的妩儿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经得起王政君这样的折腾,更何况是妩儿? 想来她大概是故意整我们的。 妩儿进来,接着刘兴也过来了,口中还高兴地说道:“王兄醒了吗?王兄是不是已经醒了?” 我说道:“殿下,定陶王殿下刚刚醒过来,不宜大声喧哗。” 刘康刚刚经过傅苑眉的一轮洗礼,要是刘兴再过去折腾他一番,刘康的命大概真的就保不住了。 所幸的是,刘兴并没有反驳我的意见。 妩儿跟我说了两句话,便进屋子去了。而刘兴竟然也难得的安静的坐在一边等着妩儿出来。 妩儿去了刘康的屋中,过了好久才出来了,刘兴看见妩儿出来了,眼中满是欣喜,他一蹦一蹦的就过去了,问道:“王兄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进去看看王兄吗?” 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问住妩儿,而妩儿也知道刘兴是小孩子的智商,对他也就不怎么恭敬,只是说道:“定陶王殿下现在的刀伤已经稳定了,但是,他身上的旧疾已经根深蒂固,恐怕会影响到性命。” 妩儿的话刚刚落音,刘兴就惊叫道:“你是说,王兄的性命会有危险?王兄是不是要死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高,远远地就有内侍将目光投过来,妩儿面露难色,说道:“殿下,这话,不好说啊。” 刘兴的问题确实是十分难回答的,想来就是刘康真的生命垂危,身为医者也是不能够妄作评论的,毕竟是皇族,生死又岂是奴才们能够谈论的? 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但是,刘兴是小孩子的心性,十分的单纯幼稚,见妩儿并未回答自己,便以为自己说对了,更是哭丧着一张脸,像是刘康怎么着了似的。 刘兴此时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说道:“不可能的,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话,我的王兄不会死的!庸医,你就是个大庸医!” 妩儿那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她的医术一直都没有受到过任何人的轻视,而且她一向都热爱医术,所以一直都加紧钻研,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孩子智力的刘兴给辱骂了,当真是恼火的很了。 “你要是觉得我不好,你自己去给治啊!你要是治好了,我就拜你为师!” 听了妩儿气恼的话语,我不禁有些担心,刘兴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封国的国王,妩儿就算是名誉极高,但是终究只是一个首医女。他们两个是一个主子,一个奴婢,这样的话,终究对妩儿还是不利的。 我笑着说道:“殿下,上官医女嘴快,你莫要往心里去。” 谁知道刘兴竟是像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直直的看着妩儿,良久,才说道:“你敢跟本王这样说话!本王让皇兄惩罚你!” 妩儿更是来气,说道:“你就知道拿皇上来压人!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受惩罚?” “你辱骂本王!辱骂国王可是死罪!” “哪个国王和人吵架的时候,拿自己的权势来压别人的?”妩儿标志性的一撇嘴,简直是可爱极了,她低低的说道:“没出息!哼!” 妩儿本来就长得很是可爱,这样一撅嘴,更是让人觉得可爱至极,我还在担心刘兴会因为妩儿的冒犯而对妩儿怎么样,谁知道刘兴竟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妩儿看。 我都不好意思打断他。妩儿很不耐烦的说道:“看什么看,我不就是一个庸医嘛,有什么好看的!” 刘兴像是被偷窥了心事的孩子一样的辩解道:“本王才没有看你,本王是发现你的脸上有一颗饭粒!” 爱美可是女孩子的本性,妩儿一听到刘兴这样说,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脸,到处乱摸,面上还是尴尬的表情,她害羞的问我道:“娘娘,有吗?我脸色是不是有饭粒?” 我还没有说话,刘兴就是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真是太笨了,我只是随便一说,你就相信了,你这么笨,还说自己不是庸医,哈哈!” 妩儿一跺脚,刚要开口骂人,谁知道刘兴早就撒开腿跑远了。 没有想到刘兴竟然跑的还是挺快的,只是转眼的功夫,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妩儿这才低低的跟我说了句:“娘娘,我有话要跟你说,是定陶王殿下让我转达给你的。” 刘康让妩儿转达给我的? 我不禁好奇,刘康到底是让妩儿和我说什么,我刚刚明明就和他在一起的,如果要是有什么话的话,直接和我说便好了,为什么要到现在让妩儿转达呢? 还是说,在我离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妩儿跟我说,刘康让我转达的事情万分火急,因为,刘康认为傅苑眉对他已经起了杀机。 妩儿将刘康跟她说话时候的那种神情形容的绘声绘色。 刘康很是虚弱的问妩儿:“上官医女和宓昭仪,是有亲缘关系的么?” 妩儿知道傅苑眉对我的那些手段,对傅苑眉没有什么好感,刘康是傅苑眉的儿子,妩儿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好感。因此没好气的说道:“没有。” 妩儿这样和他说话,刘康也并不恼,只是说道:“母后怕是要对我下手了吧。” 刘康此话一出,连妩儿都惊了一跳,手中的药盒子也掉在地上了。 “殿下,您在说什么?”妩儿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刘康惨淡的一笑,说道:“我猜想,母后如今已经发疯,必定,是要向我下手了吧。” 妩儿怯怯的问道:“我还是不明白,殿下,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呢?您…您是不是想的多了?” 刘康漠然的说道:“别人不会,可是我的母后,她会的。” 妩儿已经吓坏了,她被刘康的想法吓得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我听到妩儿这样说的时候,也被吓坏了。傅苑眉之前明明已经答应了不再动那个孩子了呀,她连刘骜的孩子都可以放过,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呢? 刘康对妩儿说道:“母后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我已经将她对我的爱消耗尽了’,她说了,那就是尽了吧。” 我这才想起来,傅苑眉为何那样的胸有成竹,笑的那样的淡然的就答应了刘康的要求,原来,她竟然已经抱着这样的想法了。 当然,这只是刘康的一种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个还是很难说的。 虽然,傅苑眉的狠毒我早已经体会到了,但是,俗话说的好,虎毒都不食子,难道这傅苑眉竟然比虎还要毒上几分不成? 我问妩儿:“他让你像我转达的就是这些吗?” 妩儿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定陶王还说,希望娘娘能够出手救他一命。” 人都是怕死的,这是人之常情,只是当刘康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不舒服的,就像是一个最完美的人,竟然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这让他原本的形象虽然不至于顷刻间轰塌但是,也是大打折扣的。尽管这个死,很不值。 “为何?” 妩儿说道:“定陶王说,娘娘一定会救他的。” 如果是孩子,我定然会想尽办法的营救,可是像他们,我就不一定了。 不过,刘康,也是他们中的一个意外。 妩儿仰头看着我说道:“娘娘,他说,以前并不觉得生死有多重要,只是这些日子,突然发现了还有一些美好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所以,他非要活下来不可。” “什么事情?”我很是疑惑。 妩儿摇摇头,说道:“我也问了,可是,定陶王并没有和我说。” 妩儿突然正色跟我说:“娘娘,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我没有告诉定陶王。” “什么事情?” 妩儿低下头,说道:“其实今日,我和中山王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定陶王这一次受的伤,并无大碍,只是他身上的旧疾由来已久,凭我现在的医术,根本就治不了他。” 我双手握的生疼,那个人竟然真的是要死了吗?还记得那一晚上在梅花园,他那样温柔地跟我说话,可是,他现在竟然就要面临死亡了。 “如果,能够按照我的方子按时用药,他大概还是能够撑上两年左右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慌笼罩着,这个人与我相识不久,与我也只是说过几次话而已,但是突然知道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的某个时刻,就会死去,我的心中莫名的慌乱。 “只是两年吗?不能够在长久一些或者是别的什么能够医治他的办法吗?”我企图从妩儿的口中得到一点希望:“没有一点希望吗?” 妩儿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说道:“至少,我现在是没有办法的,而且,两年也是我的极限了。不过若是能够遇到神医,或者等我的医术在精进两三年,也可能是有希望的。只是这种没有定论的希望,我并不敢保证。” 两年,两年而已,这样的短暂,我救他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给了他一条生路,然后让他去等待一场可以预知的死亡吗? 我觉得,我必须要和刘康去谈一谈。 刘康毕竟是封地的王,而他现在又卧病在床我一个后宫的妃子去见他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所以,妩儿便帮我想了一个让我神不知鬼不觉便可见到刘康的方法。 妩儿帮助我易了容貌,果然,我很轻易的就随着妩儿进了刘康的房间。 刘康并没有认出我来,只是,他看着每一个人的脸的时候,都是带着笑意的。他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让他能够积极的面对事情呢。 他现在还不能够下床,我缓缓的走过去,轻轻地说了一句:“殿下?” 刘康的脸色变了,然后笑了出来:“宓昭仪么,怎么弄成了这幅模样?” 他竟然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就认出了我。这点还是我没有想到的,本还想着要和他解释一番的,但现在看来都省去了。 妩儿收拾了药箱,出了屋子,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笑着说道:“之所以弄成这样是因为,我想来和定陶王单独谈一谈。” 刘康说道:“呵呵,你有没有发觉,你竟然没有自称‘本宫‘呢?” 我这才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我竟然也被他影响了,没有自称本宫了。 我很是尴尬,于是岔开话题,说道:“殿下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定陶太后会对你下手呢?” 其实,我还是不很相信,傅苑眉竟然狠毒到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的地步。 刘康说道:“大概没有人再比我更了解母后了。”他轻轻一笑,说道:“我今日挽留你在这里,其实是因为…” 我别过脸,不看他,却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我知道,我知道原因。” 刘康竟像是害羞了一般,说道:“谢谢你。”接着又是一声叹息,像是要戳进人的心房。他说道:“这么多年,我都想要和母后对抗,可是一直都没有勇气,直到昨天,昨天我竟然敢和母后对峙了呢。” 我没有说话,他又继续说道:“其实,很多年前,母后在她死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若是,我背叛她,我们之间的母子关系就此了断。” 听了刘康的话,我不禁愣住:所以,昨天就是他们了断的时候么? “而且,我敢确定,母后一定会让我,死在长安,死在皇宫中,这样,对她来说,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其实,死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是么?”刘康侧过头,看着我,说道:“宓昭仪可以扶我一下吗?” 我站起身,走过去,俯下身子,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心中一下子慌了。 他的掌心中散发出暖暖的气息,他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可是,现在我不想死了。“他说话时候的气息扑在我的耳边,我感觉自己跌心跳加快了。 但是,我偏偏是那一种越是慌乱,越要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的模样,我回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还是一种满不在乎的戏谑笑着说道:“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定陶王看起来是一个正人君子,现在竟然敢调戏自己的嫂嫂!” 我们的目光这样的近,我看见他的双眸中映出我的面庞,尽管那一张面庞并不是我原来的模样,但是我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深情来。 我听见他轻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更加分明:“既然遇到了让我想要守护的人,为何还要懦弱,再错过一次呢?” 我感觉自己的背后都渗出虚汗了。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是皇妃,我怎么可以这样的失仪? 这样的情况,几年前在漪澜殿,同样也发生过一次,只是那一次,是张放,不同的是,这一次,竟然会是定陶王——刘康。 我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当初从张放的怀中挣脱,然后逃开…… 刘康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也不说话,也不放开。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挣开他的手。他却笑着说道:“你要是再使力,我的伤口就要挣开了。” 这一句话让我不禁的手软了下来。 我说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我,我可是皇上的昭仪,殿下的嫂嫂,请殿下想一想,这样做,可对得起皇上!?” 刘康的眼神微微一滞,我趁机挣脱自己的手。 刘康看着我问道:“你并不爱皇兄,对么?” “我……” 这样的问题戳中了我的软肋,这么多年,我爱过张放,也因为刘康感到心动,唯独对刘骜,我竟是半分的情愫也没有的。 从开始到最后,我对他不是利用,就是利用。偶尔感到温暖,但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曾经的我还因为他对其他的女人好而感到嫉妒,但是,现在竟然淡漠到了起不来丁点的波澜。 但是,在刘骜的面前,我又怎么能够说出自己不爱刘骜的话来呢? 我承认自己对刘康是一见倾心,但是,命运已经注定了我们肯定不是一个轮回上的人,既然自己不能够爱他,那又何必,给这个希望呢。 毕竟,有的时候,希望带来的只会是更大的绝望以及痛苦罢了。 想了好久,我最终说道:“不,我爱……” “不,你爱的是我。”刘康笃定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话。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一直以来,刘康在我的面前都是温文尔雅的。我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够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语! 我已经十分明确的告诉他,我爱的人不是他,而是刘骜了,而他竟然反驳我还那样严肃的说我爱的人其实是他! 这个人怎么这样的无耻? 尽管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哪里有人自我的感觉如他这般,这样良好?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刘康却是神情严肃的注视着我,说道:“不是吗?” 他就那么一直的看着我,也不说话,过了好久我终于败下阵来,转向别处,不再看他。 我说道:“你想的太多了。” 一直以来,刘康的眼神都是十分温柔的,现在忽然之间竟然这样的严肃,我竟然有些不适应起来了。虽然我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可我的心跳依旧在加快。 刘康却是笑意满面:“合德,我爱你。” 我的脑子一片的空白,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的跟我说过‘爱’这个字。 尽管,我一直都希望有人能够很正式的,很严肃的,很光明正大的并且是毫不掩饰的跟我说出这样的三个字。 但是,一直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挡着我的面说出这样让我渴望听见的三个字。 之前的燕赤凤没有,张放没有,刘康也没有。 可是,刘康却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我与他相识,仅仅这几天,我与他相谈,仅仅这一次。 如果,这么简单的就爱上一个人,那么,未免太简单了些吧。 刘康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是打动我的,却是那些瞬间。你进梅花园的那一刻,你奋不顾身扑向曹宫人的那一刻,你站在我的身旁的那一刻。就是这样的简单。你给了我所有的勇气,活下去,并且抗争……” 我摇摇头,笑着,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不安,说道:“我宁愿相信,定陶王是在帮助定陶王太后对付本宫,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说完,便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只是,身后的他竟然又猛烈地咳嗽起来。我站在门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来开门走出去。心中开始犹豫起来。 他就那样的一直咳,一直咳…我知道,只要我回头,便是给了彼此希望,而最后带来的也势必是更大的绝望。 最终,我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吹的人的脸生疼,我的步辇穿过又长又冰冷的永巷。 三年了,整整的三年,我竟然在永巷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活了下来,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昭仪。 或许,我真的就应该是一个传奇。 可是,永巷的墙上那阴暗潮湿的痕迹斑斑却告诉我,哪里有什么奇迹,女人的性命和荣华富贵,不过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的讨好男人得来的罢了。 在这里的每一步,我都是举步维艰。以前是如此,而现在更是如此。 我并不知道那一种人生更适合我,我也不知道如果和某一个人一起去浪迹天涯了,我自己会不会过的开心。 只是,我现在知道的是,就算是宫外的生活再怎么诱惑,我也没有勇气去丢下现在我拥有的这一切,豁出性命的和别人走的。 这是我一直以来都难以摆脱的境地。 三年前,张放跟我说,要我和他一起走,我最终退却了。 如今,刘康跟我说他爱我,我又一次的退却了。 不是没有选择,只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选择之后的结果。 或者说,不管是张放,还是刘康,他们都没有赋予我这一种勇气。 我看着身边的妩儿,不禁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答应她的事情,至今,都还没有着落呢。 我要尽快将他们的事情都给办了,这样,我才有心情去做其他的事情。 妩儿如今竟然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的,大概是因为阿生吧。他们如今被困在宫中,见面都不方便,更别说是去实现什么承诺了。 是时候了,我要向刘骜开口了。 刘骜最近到清凉殿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因为新生的皇嗣在皇太后的手中。 自从傅苑眉进宫之后,宫中的大权再一次的落在了王政君的手中。 刘骜先前已退位相逼所得来的大权,又一次的土崩瓦解。 或许,我应该看清的事实就是,这一种状态本来就是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刘骜注定了没有办法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皇帝,只要王政君还活着,刘骜永远都是粉墨登场的金龙,看起来流光溢彩,实际上,每一步都被王政君手中攥的丝线,栓的紧紧地。 曹华初生了孩子之后,王政君便将孩子抱到长信宫,由她和班婕妤一同照顾。 曹华初也去了,不过听说,只是一个奶娘的角色。 其实,她现在的处境我早已经料到了,毕竟,她那样一个完全没有头脑的人,又怎么能够抚育的了现在是刘骜唯一皇子的子嗣呢? 不要说刘骜因为厌恶她而不愿意了,就是王政君想必也不会让她去照顾这个孩子的。 刘骜每日下了朝之后,便匆匆的就去了长信宫,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那孩子必定生了,而且又是他的骨肉。 对于一个三十多岁,已经丧子多次的男人来说,就算是这孩子的生母再怎么样的卑贱再怎么样的招人厌烦,那也并不会影响他对孩子的感情。 一直以来,我都是知道刘骜其实是非常的喜欢孩子的,而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不但没有减少他对孩子的喜爱,反而是与日俱增的。而他现在的表现也更加是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幸好,我与韩公公的关系平日里还算是不错的,所以,当我拜托他向刘骜递话的时候,韩公公笑眯眯的就答应了。 用晚膳的时候,刘骜就过来了。 他解下身上的斗篷,笑着说道:“外面的风可真是大。” 我笑着说道:“皇上来之前怎么让传个话,你看臣妾这边都吃上了。”说着,又叫:“敏莲,再重新为皇上做一顿晚膳。” 刘骜则是在我说话的间隙已经坐下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说道:“哪里用那样的费事,在你这里吃,朕不管吃什么都觉着香。” 他的那副模样,就像是平常人家的男人一样,那样的随意,不用拘谨。 我心中再一次告诉自己:刘康这样做,真的很对不起刘骜。我虽然不爱刘骜,可是,毫无疑问,他却是爱我的。我不能因为受刘康的蛊惑,就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并不是我多么的仁义,想要为了刘骜守身如玉,毕竟,我早已经在思想上背叛了他。之前是因为张放,而现在则是因为他的弟弟刘康。 我不像是傅苑眉那样的妄自尊大,反而十分的有自知之明。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刘骜给我的,而我现在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也是刘骜。 要是失去了他的庇护,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而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刘骜轻声问道:“怎么?有心事么?” 我笑笑说道:“这事情说出来,只怕皇上是要责怪臣妾的。” 刘骜放下碗,说道:“你说吧,不管什么事情,朕都不会怪你的。” 我说道:“今日,臣妾在后花园中看到上官医女和一个侍卫在交谈,两人还拉拉扯扯的。” 刘骜虽然不知道我和妩儿进宫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却知道我和妩儿平日里也是很亲近的,所以,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继续说道:“然后臣妾就多嘴问了一句,上官医女便跟臣妾说道,自己和那个侍卫在入宫之前就认识,两人在小的时候,竟然已经相互许诺过的。” 刘骜眼睛睁得老大,说道:“进宫之前,那上官医女得有多小?现在的这些孩子,怎么比朕还早熟得快些?” 我笑着说道:“臣妾也觉得小孩子家家的,说句话,那里就作数了,但是,上官医女竟然一本正经的跟臣妾说,将来等自己的到了出宫的年龄了,自己是一定要嫁给那个人的。” 刘骜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倒也没什么啊。” 宫女和侍卫私下相交,按宫规来说,是应该贬到掖庭做苦力的,严重一些的,是要被杖责或是赶出宫外,削除宗籍的。 但是,刘骜竟然这般的风轻云淡,我心中也平静了些,继续说道:“可是皇上,臣妾想着上官医女的医术也是有目共睹的,若是个平常的宫女,到了二十五六也就出宫了,可是上官医女定然是不能够出宫的。”我趁热打铁的说道。 刘骜点点头,沉思说道:“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要不,”他兴致盎然的跟我说道:“不如,朕给他们赐婚吧?” 真是没有脑子啊,赐婚,王政君会同意吗? 况且,王政君对我和妩儿之间的关系可是一清二楚的。 我说道:“一个小小的医女,让皇上开金口,应该不大合适吧?” 刘骜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问道:“那皇上您是认可这两个人的事情了?” 刘骜轻轻一笑,说道:“既然你都开口了,朕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我心下想着,看来,妩儿的事情,算是有定论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加把劲,赶紧的把她的事情给定下来,毕竟,红颜易老,而且,拖得越久,越是夜长梦多…… 我的妩儿啊,也许这个就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能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要是将来你能够和阿生到外面生活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跟刘骜讨了许诺之后,我现在就开始着手在想办法,如何让妩儿和阿生两个人能够安全的出宫。 像刘骜说的那样的光明正大的赐婚,自然是不可能的了,那样,王政君想尽办法的也会将我掐死。 更会让妩儿和阿生无法在一起。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是王政君想的话,自然多的是办法。 只是,妩儿现在在宫中的地位和名声也是有一点的,若是猛的让她消失,宫中也定会起来不小的波澜的。 我与刘骜商定,刘骜说这简单啊,只要刘康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的这大计也就算是成了。 那一日,妩儿如往常般的去刘康的殿中给请脉,谁知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有内侍跑过来跟刘骜说,刘康竟然大吐血不止。 刘骜匆匆的赶过去,傅苑眉也去了。 傅苑眉见刘康那般痛苦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触动,她最终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皇上,这医女谋杀封王,按罪当诛!” 妩儿是我的人,这是谁都知道的,傅苑眉大概也是清楚地。所以才要这样冠冕堂皇的想要除掉妩儿。 不过,我倒是从她的话中验证了另一件事情,刘康说的没错,傅苑眉对他已经起了杀机。 若是没有杀机,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儿子的生死置若罔闻,而是先要借机诛杀敌人呢。 刘骜只说道:“还是先救人要紧!” 傅苑眉冷冷的说道:“皇上,这医女今日残害封王,明日谋逆的大概就是皇上了!皇上,您可要为大汉的江山着想啊!” 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傅苑眉真是会找借口啊,这样的一件事情,怎么的就关乎大汉的江山了? 而且,刘康身子孱弱本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现在又大口的吐血,就连刘骜都知道要先救人,而她却一直死咬着妩儿不放,完全不顾刘康的生死。 妩儿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刘康这几天看起来还是好好地,怎么她一给号脉,就变成了这样了? 刘骜口中的鲜血还是不停的再往外涌动。 妩儿本是跪着的,但是,现在也顾不上礼仪了,竟然爬起来,扑到床前,将手搭在刘康的胳膊上。 我心知,这一下,妩儿肯定会发现这其中的问题的。毕竟,之前的时候,妩儿还像我保证能够让刘康活上两年,可现在看他的样子,不要说是两年了,好像下一刻就会失去自己的生命一般。 看着刘康这样,我的心也不自觉的揪了起来。 刘骜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还看什么?” 妩儿不卑不亢的说道:“女婢对自己的医术一直都很自信,所以想要弄明白,定陶王殿下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苑眉走过去,狠狠地打开妩儿的手,说道:“不要再碰他!孤相信,你就是蓄意谋杀!” 妩儿抬起头,眼中的冰凉让傅苑眉的眼睛不停的眨,妩儿说道:“奴婢再说一次,奴婢对自己的医术绝对的有信心,而且,奴婢并没有谋杀定陶王殿下!奴婢根本就不知道谋杀定陶王殿下能够给奴婢带来什么好处!奴婢倒是想知道,王太后殿下这样的污蔑奴婢,对王太后殿下有什么好处!” 傅苑眉已经气得咬牙切齿的,她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医女,怎么敢这样跟她说话! 傅苑眉冷笑着说道:“皇上,你可看见了,这贱婢不光要谋杀封王,还要与孤顶嘴!”说着她竟然很是哀伤的说道:“孤和定陶王母子如今势单力薄,怎么连宫中一个小小的医女都敢欺辱我们母子了。想来是因为定陶封地是最好欺负的了!” 我看着傅苑眉一边说一边豆大的泪水就从自己绝美的脸上流了下来,她的样子十分的惹人怜惜,但是,却让我对她更加的厌恶! 我说道:“王太后殿下这话未免说的太重了一些吧,上官医女就算这一次失手,没能够只好定陶王殿下,但是,她在宫中的声誉一向是不错的,皇太后殿下和皇上一向都是看重她的,像王太后殿下这样说,那皇太后殿下和皇上都看错了吗?” 傅苑眉冷笑一声,说道:“上官医女和你一向走得近,宓昭仪当然会这样说,只是,这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宓昭仪难道还有证据吗?” 我说道:“只是我们在这里说,也是空口无凭,不如让太医署的人,过来给诊治,看一看是不是上官医女给定陶王殿下下的毒,不久明了了吗?” 刘骜低头沉思道:“合德说的有道理。” 说完,韩公公已经出去,去太医署请御医去了。 我一脸得意的看着傅苑眉,傅苑眉很是疑惑,为何我竟然能够这样的淡定。 我走到她的身旁,低声说道:“王太后殿下不会想要牺牲定陶王殿下来惩治我那小小的医女吧?” 傅苑眉像是被戳到了痛楚,说道:“孤才不会那样的狠心,倒是你,跟了你那么久的人,你竟然就半分的可惜都没有吗?” 我笑着说道:“本宫觉得这事情是王太后殿下做的成分比较大一些,妩儿还是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只是,王太后殿下果然是能够狠得下心的,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可以下得了手,本宫倒也是佩服之极。” 傅苑眉冷笑着说道:“你不要在孤面前装无辜,孤的儿子没出息,竟然对你动了感情,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她说的冰冷,我自己则是感觉到背后一阵一阵的寒冷。 我以为这事情只是刘康自己在那猜想的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傅苑眉还不以为然的亲口说了出来! 要不是我亲耳听见傅苑眉说出不要刘康这个儿子的话,我还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狠毒的“母亲”! 不得不说,这傅苑眉还真是比虎都要毒上三分! 我说道:“本宫如今就应该服输了吧,本宫这辈子,都不会做出这样的狠毒的事情来!” 傅苑眉太守,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指甲,笑着说道:“怎么不会,等你到了孤这个年龄,发现自己努力了大半辈子的事情,最终连个结果都没有,心中自然是六亲不认的,孤就算是悲伤,那也只能怪我那康儿不争气。” 我们俩躲在角落中,低声说话,我还是没有她的道行深,最终忍不住的提高了声音,刘骜看了我们这边一眼。 我讪讪的降低声音,说道:“心狠的人,就算是成了大事,最终也会日日夜夜做噩梦的!” 傅苑眉嫣然一笑,盯着我,说道:“宓昭仪,你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孤下了这样的决心吗?”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她这种人,心如蛇蝎,杀人还需要理由么? 我冷笑着说道:“当然知道!” 傅苑眉一怔。 我说道:“你除了自己不杀,其余的人哪里有下不了手的?当然是因为你上辈子就是只毒蝎子了!” 傅苑眉听了我的话,没有恼怒,反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道:“孤要是一只毒蝎子就好了,那样孤还有一根毒刺,想要刺谁就刺谁!” 我反问道:“难道定陶王不是你亲生的?”傅苑眉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变得庄重,说道:“孤十月怀胎,历经了千辛万苦,将那孩子生了下来。” 我说道:“哦?是吗?殿下这样经历千辛万苦的生了定陶王,就是为了杀了他么?” 傅苑眉冷冷的说道:“自然不是!那不孝子若不是对你对了心思,孤也不会动手的!” 她突然千娇百媚的笑着说道:“宓昭仪,孤来告诉你,到底是什么让孤下定了决心的,怎么样?” 我沉默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因为,”她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孤知道,你对我的王儿,也是动了心思的!” 是因为这样吗?这个老变态! “孤才不会让你就这样得逞了呢。”她阴冷的笑道,笑的我全身发毛,她根本就不是人,根本就是魔鬼,这样的人,还有谁能够阻止得了,她做任何事情吗? 刘骜不停地看着我们这里。我心里发虚,这才走过去。 刘骜说道:“这样的人,确实是留不得的,朕今日也该是要给康弟和王太后一个交代了的!” 傅苑眉冷笑的看着我,我脸色变了,说道:“皇上,御医不是说,并没有下毒吗?” 刘骜冷冷的说道:“是没有下毒,只是这医女竟然敢侮辱王太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慌忙跪下,说道:“皇上,求您饶了上官医女吧!” 刘骜柔声说道:“合德,朕知道你跟她平日走动的多一些,只是她今日的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不能够原谅了,小韩子,将她贬到掖庭去吧,褫夺‘妙手娘子’的封号!“ 韩公公满脸不满的答道。 傅苑眉则是得意的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1章 飞燕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骜冷冷的说道:“你住口!” 说完又环视着众人,沉声说道:“想来你们也知道,自从我皇室多年以前的那场巫蛊之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自觉的垂下了头…… 我看着众人的样子,再看看刘骜的决绝,更是觉得许皇后这次也许真的就是要在劫难逃了。 对于今日巫蛊娃娃的事情事情,别人不清楚,但是我确是明白的,除了飞燕,又还有谁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恍惚间,我忽然觉得飞燕那个时候说的也许真的是十分对的。 无论是我还是许皇后,都实在是过于注重感情了,而在这个不知埋葬了多少女人一生的永巷,感情本就是最要不得的东西,想来飞燕也正是明白了这点,所以,她才会觉得最后的“赢家”一定是自己吧。 可是即使飞燕真的能够打倒所有的人,也能够成为这后宫之中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就一定是真的赢家了吗?她就一定是快乐的? 刘骜一提到‘巫蛊之乱’,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将头垂了下去。 刘骜的爷爷,宣帝刘询,他的爷爷也就是汉武大帝刘彻的儿子,后来被追封为戾太子的刘据一家,就是因为巫蛊之祸,闹得家破人亡,就连一直陪伴在汉武大帝身边的卫子夫卫皇后,最终也只是落得一个自杀谢罪的下场。 当时戾太子被人诬陷用布偶扎了汉武大帝的人像,然后再布偶上刺了银针,汉武大帝大怒,将戾太子满门抄斩,宣帝刘询因为年幼,才幸得逃脱一命。 后来宣帝因为先前的阴影,在登位的时候就下了旨意:宫中严禁巫术。 宣帝在位的时候,后宫一片清明,然而如今,一切又打回了原样,甚至,当年的巫蛊之祸此时此刻竟然会又一次的重演。 若是刘骜不是那样的倔强,稍微的用脑子想一想,就能够明白许皇后是被诬陷的,但是,刘骜却铁定的认为,许皇后就是那下了巫术的人,而且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轻饶。 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后,我蹲下身子去,说道:“皇后娘娘,难道您不想要为了自己辩驳吗?” 许皇后看了我一样,那眼神中竟然少了往日的不屑,倒是多了一份感激,她笑的惨然:“辩驳?又有何用,现在的皇上早已经厌恶我了,自然是随便找个理由就将我废了,若是他还念旧情,就算是我真犯了错,他也会想办法包庇我的。所以,还是不辩驳了吧。” 我见她说的如此决绝,我也不好再劝说。转过身,问默默陪在皇后身边的许容雅:“许美人,现在这样的情况,你难道也要陪在这里吗?” 许容雅苦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此时,大概是最需要嫔妾的时候了,所以,嫔妾自然是要陪在皇后娘娘身边的。” 许皇后却淡笑着说道:“我在这里孤独终老也就罢了,那里还能拉上你垫背呢?容雅,我现在命令你,赶紧出去。” 许容雅沉默不语,我笑着说道:“事情还有挽回的机会,难道许美人也和许皇后一般,就不想争取一下吗?” 许容雅抬起头,惊愕的看着我,最终她淡淡的笑了,然后看着许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请您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许皇后说道:“去吧。我已经不是皇后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你的心意自然是好的,所以我领了,只是不要再为我做什么挣扎了,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就好。” 我拉着许容雅站起身,走出椒房殿,身后的侍卫将殿门缓缓地关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娘娘,你真的有办法么?”许容雅不着痕迹的挣开我的手。 我苦笑着说道:“哪里有什么办法,这皇宫又不是本宫的。难道本宫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那娘娘为何还要嫔妾出来呢?“许容雅更是疑惑了。 我摇摇头,叹道:“如果非要问为什么,那本宫只能告诉你,本宫也不知道,只是,本宫不忍心让你圈在那一坐宫殿中罢了。” 许容雅微微躬身向我行礼,说道:“多谢娘娘的好意,嫔妾在这里先行谢过,只是,娘娘,您说,只要人还在这永巷中,呆在那一座宫殿中,不是被困呢?” 一语之间,顿感苍白,是啊,只要人还在这宫中,搬到哪一座宫殿,不是被困住了呢? 也只有许容雅这样把所有的事情看得透彻的人,才能够说出如此让人不自觉间顿悟的话语吧。 我笑着说道:“你总是看的这般的透了。” 许容雅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哪里是看透了,不过懂得了大多数事情都属无奈,学会了忍让,学会了不在乎而已,若是嫔妾真的看透了,哪里还会希望能够救出皇后娘娘呢?” 我点头,说道:“不管如何,你现在是不能去椒房殿了,你若是也呆在里面,皇后娘娘心中就真的没有盼头了。” 许容雅点点头,说道:“谨遵娘娘教诲。” 刘骜如今倒是成了飞燕那里的常客,因为我和他现在是在冷战中,许皇后被废,班婕妤在长信宫中,许美人现在的待遇就像是当初还是宫婢一样的。 刘骜与飞燕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每天下了朝就往飞燕那里跑。 这两天简直是气冲冲的,在正殿摔东西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琼朱这几天一直都在暗地里注视着飞燕,其实倒也不算是监视,毕竟我根本就不敢确保傅苑眉的人是不是也在暗处监视着我们。 我听见琼朱的禀报,心中不禁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许家这么多年在朝中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的。 听说许皇后因为实施巫蛊之术被废,朝中立刻有大臣站出来为许皇后说话,有人甚至直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是赵氏姐妹的阴谋,想要夺取后位。 刘骜都在骂朝中大臣:“这些老匹夫,大汉的江山有难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缩头乌龟了,朕处理自己的私事,便一个个的跳出来说三道四,朕养他们做什么用!” 飞燕在一旁自然是好言相劝。 琼朱很是不解的跟我说道:“娘娘,您知道吗?飞燕娘娘的脾气完全没有了她自己原来的那样浮躁,而是温柔,善解人意,竟像是当年的您呢。” 我笑,这不过是飞燕的伪装罢了。 真正的飞燕是展现在我的面前的那一个,说话毫不留情,做事决断,认为自己的天底下受到最不公平待遇的人,所以想要报复每一个人。 现在的她,眼中再也没有了单纯,甚至,连我,或许最终都会免不了也成为她复仇的对象。 可是,我不能够怪她,她说的对,在她喜欢刘骜的时候,刘骜竟然抛弃了她,转而宠爱我;在她好不容易想要不在乎刘骜,找到小六的时候,小六却又死了;在她已经安与命运的时候,忽然欣喜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够怀孕,可是,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怀孕之后,孩子又被人害死了…… 似乎一直以来,飞燕总是在不停地得到了希望,可是每次在就要实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成空想,她怎么能够不恨? 其实有的时候,要是没有得到的话,也许还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要是品尝过这件事情给自己带来的甜蜜和幸福,而后忽然之间夺取,要比一开始就未得到更加的让人接受不了。 我记得曹华初死去的那一晚上,她跟我说道:“妹妹,你记得吗,本宫说过,要让那贱人偿还十倍更多的痛苦,现在本宫做到了,她以为自己可以依靠的男人,亲手掐死了他们的孩子,这才叫绝望,彻底的绝望,心如刀割吧。” 我当时骂了她一句变态,可是她冷笑着说道:“是呵,本宫现在就是变态,”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说道:“可是你说,本宫若是不变态,本宫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本宫没有依靠,没有人爱,没有信念,甚至连愿望都没有,你说,本宫不变态,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原来变得最彻底的竟然不是我,而是飞燕,她终于在永巷的沉沉浮浮中,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慢慢的成为这冰冷永巷中最为强健的一份子,并且一直偏执的进行着自己的斗争。 所以,她和傅苑眉联手,想要将许皇后拉下皇后的位置,自己取而代之,也就不是什么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了。 我本以为,单凭飞燕,在这宫中,怎么可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但是我忘了一件事情,傅苑眉其实早就和飞燕联手了。 我根本不敢去猜测,在宫中,在朝中,傅苑眉到底拥有者多少自己的势力。只是,有一件事情无可辩驳,傅苑眉的人马完全足够飞燕坐上皇后的位置,且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就算是飞燕这样大胆的去搞这样的骗术,她也是有底气的,在她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后盾。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完全没有自己的依靠,完全仰仗别人鼻息的飞燕了。 第二天,就听琼朱说,朝中反对皇后的声音更大,说是巫蛊之术在我朝最是不吉利,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竟然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法,着实该废。 两种声音代表了两种势力,一股是傅苑眉的,另一股则是王政君的。 而在三天后,一切的结果都见分晓了。 不同意废后的人寥寥无几,除了许家的那几个老门生,其余的都支持废后。就算是王政君有心回填,但是她也无力。 不过,这说不上是王政君的错,要怪只能怪傅苑眉的势力太大了些。 飞燕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选择了傅苑眉。 现在王室中能够继承王位的只有刘欣一个人,甚至连傻傻呆呆的刘兴,傅苑眉都害怕成为障碍竟然早早的就除掉了,这每一步,都做得这样的精妙,天衣无缝。 现在剩下的就是让刘欣成为皇上的孩子了。 第四天,许氏皇后因为德行不善,意在弑君,废后位,迁昭阳台。 昭阳台,那是一个女人去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的地方。也是永巷里的另一个地狱。许皇后被贬到昭阳台之后,我每隔一阵子还是会去看她的,谁知她现在竟然已经完完全全的不问世事,清心寡欲起来。 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将那地方倒也收拾的干净。许皇后每日竟然抄写起了《道德经》等书来了。 自从宣帝爷‘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黄老学说日渐式微,后来直接的被禁止。现在许皇后竟然明目张胆的将自己抄写的东西放在外面晾着。 许皇后就算是现在被废除了位份,但是毕竟家底还在,所以用的笔墨都是上好的,我细细的翻着那竹简上面,她写的字是极好的,就连刘骜,都还要逊色上几分的。 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就听见民间流传的许家的女儿容貌绝色,琴棋书画样样冠绝长安城。 此等女子,唯有皇后之位可以与之匹配。而她也真的是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的位置。 可是不想,昔日那个让众人艳羡的倾城女子,如今竟然是落到这种境地。 不过许皇后的心态却是极好的。她见我来,笑着说道:“宓昭仪,你老是来看我作什么,只要你能够管好你的那无法无天的姐姐,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笑:“你现在都是这幅样子了,怎么还是这样的忧国忧民呢。况且,现在后宫中就只剩下了我和她,难不成她也要将我赶尽杀绝吗?” 许皇后也不恼,却是说道:“你可知道,我前两日,见了一个人。” 这偏僻的地方,除了我还有谁会来呢? “刘康。”许皇后淡淡的说道,但是我手中的茶杯却是应声而碎。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他只是来看看我罢了。” 我这才渐渐地放心,但是心中却浮起了异样的情愫,刘康来找许皇后干什么,难不成,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吗? 我说道:“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呢,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许皇后说道。 我心里越来越难受,刘康竟然背着我,和许皇后见面,他们就算不是那种关系,哪怕是朋友,那需要背着我,不是他告诉我而是许皇后来告诉我吗? 我强装镇定,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过一阵子再来看你。” 却听见许皇后在我的背后说道:“若是有机会,宓昭仪愿意出宫吗?” 我停住了,但是随即迈开脚步…… 怎么可能呢?我现在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哪里还有的选呢? 冲进寝宫的第一件事情,我就去找刘康,我想问问他,他和皇后到底在做什么。 竟然还要背着我,不让我知道。要不是许皇后和我说的话,也许这件事情刘康永远都不会和我说起的吧。 但是,当我走进寝殿的时候,却发现,刘康竟然不在了!虽然他已经用过易容膏换了容貌,但是我还是担心他的安危,所以他每天就在我的寝宫之中。 我一直都在找机会将他送出宫外去,但是,如今他竟然不见了。 我里里外外的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一种巨大的慌乱让我难以自持,不禁坐在地上啜泣,他竟然就这么不见了。他说要陪我,我知道自己应该保护他的,可是现在,我竟然将他弄丢了。 恐慌、惧怕、难过、伤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迎面而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哭了?”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回头看着,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是那双眼睛,我却能够一眼就读出了他的温柔。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说道:“没什么,你去哪里了?” 他却走近了我,看着我,说道:“是因为我吗?” 我故作不知,问道:“什么?” 他却逼近我,问道:“是因为我吗?”他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颊上,夏日的天气本来就让人觉得暧昧不清,我现在感觉自己更加的慌乱了。 终究我嗔笑道:“你怎么就这么的自作多情?哭一下那里就是为了你了?” 刘康却捧着我脸,说道:“合德,我相信,是因为我,我觉得,如此幸福。”我们第一次这样的亲密,气氛这样的暧昧。 我本想要问他,为何要去见许皇后,但是,看着他沉醉的脸,我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罢了吧,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为了我铤而走险呆在宫中,我就该相信他。 有些事永不相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刘康突然问道:“合德,你知道吗?虽然我觉得这样做,对不起皇兄,可是,这一辈子,就让我如此的亏心一次吧。皇兄爱你,但是,他不能够把自己的心完整的给你,我也爱你,可我能够把自己的心完整的给你。” 他握住我的手,说道:“如果有机会,和我出宫,好吗?” 又是出宫,这件事情就是那么的容易吗?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为何今日许皇后提了,刘康也接着提。 出宫,谁人不想,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哪里有回头路。要是如此简单就能够出宫的话,那么我早就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何必呆在这里活受罪? 我笑着说道:“好啊,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跟你走。” “只是,”他突然神色凝重,说道:“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想要过宫外的生湖吗?” “当然。”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惊异,这话就像是等了好久的一般,说道这样的自然。 “好,”他看着我,笑的很是温柔的说道:“等我的消息。” 他这话就像是要别离了一样,我不禁握住双手,问道:“要离开吗?” “嗯。”他点点头,“不过,相信我,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我心中还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其实,呆在宫中也好的。”我期待的看着他:“不必冒险。” 他轻轻地笑道:“既然有了非要冒险不可才能给她幸福的人,我还能往那里躲?” 这句话,似曾相识,让我如此的感动。最终我点点头,只说了句:“小心。” 刘康说完就离开了,我心中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天马上就要变了。 果然,第二日,朝中就有大臣请立皇后,而且是点名要立飞燕为皇后,当然,这个主意遭到了大多数大臣的反对。 这个臣子,叫淳于长,和王政君倒是挺熟的,不知道脑子被那个殿门给挤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明知道王政君讨厌飞燕讨厌的要死,竟然不顾权位就提出了这个意见。 让我很是意外的是,王政君反对也就罢了,谁知道刘骜竟然也是反对的。 我的消息刚刚得到,刘骜就匆匆的从殿外走进来,只问道:“今日朝上有人请立皇后,朕拒绝了。” 立不立于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我现在能够躲开就躲开,这些事情不然我沾染最好。 刘骜冷冷的问道:“合德,你知道朕为什么会拒绝吗?” 我接着他的话头,漠然问道:“皇上为何拒绝?” 刘骜看着我,说道:“因为他们要的人是飞燕。”我淡淡的看着他,却听见他的下一句,说道:“但是,在朕的心中,唯一的皇后,却是你,赵合德。” 尽管淡漠如我,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还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想我赵合德本该是在洪水中丧生的乡间丫头,竟然有朝一日有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的机会,这命运和人开的玩笑有些大了吧。 若是放在一年前,我或许会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但是现在我只轻轻地吸了两口气,就明白了:荣华富贵是贪恋不得的。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就算是专宠十年的许皇后,最终,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在这宫中,无论是皇后也好,妃子也罢,最终的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皇帝喜欢你的时候,你便能够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但是要是皇上一个不喜欢,你要面临的就是万丈的深渊。 所以,我不在乎了,只用这样的一想,就不在乎了。若不是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给我天下又能如何?! 最终我笑着说道:“谢皇上的厚爱,臣妾,是永远都不会做皇后的。” 刘骜的眼中充满了惊愕,说道:“你竟然不想做皇后?后宫之主,你不在乎么?”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竟然不在乎!你竟然一点都不在乎,那么要朕枉费这么多心思又有何用!” 就在他爆发出笑声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慢慢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刘骜,就像是看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一样。 刚刚刘骜竟然说为了我枉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难道之前的事情,其实他那样的决绝都是因为我吗? 我为自己心中的想法先是一惊,而后便释然了。 赵合德啊赵合德,你怎么还能够如此的自作多情?别人不了解刘骜,难道你还不了解这个懦弱的男人吗?! 章节目录 第2章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还是没有因为自己人性之中的贪欲而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沼之中。 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看开了,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权势地位,也只是浮华一世...... 这些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争来何用? 只是听了刘骜的话,我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抬起头看着刘骜,问道:“所以皇上您知道那事情不是真的对不对?” 刘骜看我的脸色变了,不禁停住了大笑,我再次问道:“皇上,您回答我啊。” 刘骜还是不说话。 虽然他现在并未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沉默以对,但是,通过他此时的沉默,我却是已经想到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不禁眼泪直流,哭笑不得:“皇上您知道‘巫蛊之祸’并不是皇后做的,可是你还是选择了相信飞燕,皇上,臣妾想不到,您怎么可以这样的算计自己的妻子!” 我知道自己现在说话不懂规矩,可是我已经忍不住了,刘骜,他宠了许皇后近十年,最后竟然还帮着外人来诬陷她,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也许早在我和飞燕进宫之后,刘骜对许皇后的爱情就已经不在了,只是可怜许皇后还一直等着他回心转意,对他依旧存在着深深的爱意。她对刘骜的爱不是一个皇后对于皇帝的爱,而是一个妻子对于自己丈夫的爱啊…… 刘骜吼道:“朕这么做,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他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接着说道:“赵合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朕?朕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朕想要给你最尊贵的地位!不想让其他任何的女人看不起你!” 刘骜的话真的是太笑了,为什么他总是能够把自己说的那样的好?为什么他总能够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一个男人竟然没有丁点的担待,可此时我早已经对他没有了失望。 我笑了:“臣妾真是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够得皇上您如此的另眼相待!” “不会因为别的,”他看着我,说道:“因为你是赵合德,朕心中的最爱,但是却也是朕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 我心虚,不禁握紧了双手,他说道:“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们的结局。那个时候,你逃了,我却怎么都没有追上……” 刘骜似乎陷入了之前的回忆,眼中满是复杂。 我不知道说什么,却见刘骜的眼中阴鸷,冷笑:“不过,你放心,朕永远都不会放你离开的。你记住,永远都不会,就算是你永远都不爱我,我也依旧不会放手!而你一辈子都必须要在我的身边!” 我一个人在大殿中孤零零的,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根本就不爱他…… 呵呵,刘骜终归也是一个男人,他也有着所有男人的劣根性呢。刘骜对我也不一定真的就是有多么的爱,只是因为男人共有的特性才会如此对我: 因为不爱,所以想要占有吧。 若是得到了,就该是抛弃的时候了。 原来懦弱的人,竟然也能够有这样可怕而偏执的一面。 我淡笑着说道:“皇上您多心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妾怎么会走呢,况且,走到哪里,能够走出皇上你的掌心呢?” 这些都是心里话,我说的极为诚恳,刘骜听了之后,终于渐渐地消了气,问道:“合德,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皇后的位子吗?只要你一句话,朕就会把这个位子给你的,要是以后你反悔的话,朕也不能够轻易的坐上去了……” 我摇摇头,说道:“宫中现在最得皇上喜爱的是臣妾的姐姐,有皇上的庇佑,臣妾不敢妄想的。” 刘骜抱住我,说道:“朕最想宠爱的人,只有你,可是,你的性子太倔了,任何事情都那么较真。总是和朕死磕,让朕很是为难。” 我侧开头,不想看他,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的亲近过了,现在竟然对他的气息感到十分的抗拒。 我忍着心中的不安,笑着说道:“臣妾知错了。” 刘骜坏笑道:“若是你日后不那么较真,能够乖一点的话,朕以后天天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刘骜真是太自作多情了,我现在心中已经是对他十分的抗拒了,宁愿他现在不要碰我还来的好些,更不要说以后日日和他在一起了。可看着他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我心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位,还把自己当成了被女人们抢来抢去的香饽饽。 也许,他觉得自己只要是和我在一起就已经是对我极大的恩宠了吧。 我嫣然一笑,说道:“其实,皇上您只要对姐姐好,臣妾对皇上就感激不尽了。” 刘骜笑说:“飞燕可从来没有说过让朕对你好这样的话来。” 我失笑,飞燕的性子定然是不会和刘骜说出这样的话语的,而她以后大概也不会说吧。 但是,我实在是希望,有了刘骜独一无二的宠爱之后,飞燕能够从仇恨中醒悟过来,然后好好地活着,不要再那么的钻牛角尖。不要把自己看成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我笑着说道:“姐姐虽没说,可是真正的做事情的时候,哪一件事情,不是姐姐在让着我的?皇上,您若是体恤臣妾,臣妾有一个请求。” “你说。” “请立姐姐为皇后吧。”就算是我不说,飞燕和傅苑眉也会自己想办法坐上这个位置的。刘骜想的太天真了,他废许皇后,废的这样的干净利落,不过是因为那些人需要,所以推波助澜了一把。 但是立谁为皇后,就不是刘骜说的算的。 刘骜被王政君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连看清眼前局势的能力竟然也是没有的。 也更是对自己此时的情况完全的不知,还以为是大臣们服了他,所以才同意废了许皇后,所以以为所有的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甚至还天真的想要立我为皇后。 如今我这样的请求刘骜,不过是希望飞燕能够看在往日的情分和我的隐忍上,饶过我一把罢了。 我实在是太累了,在永巷的这几年里,我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此时的我没有精力再去斗了,也不想去斗了。 现在的我只希望能够和刘康平平安安的度过剩下的不到两年的时光,仅此而已。 刘骜说道:“飞燕?” 我点点头,说道:“是,长姐在上,臣妾是做妹妹的,自然不敢僭越。” 刘康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傅苑眉用了什么办法,朝中那些曾经反对废许皇后的声音渐渐地就消失了,而现在飞燕成了理所当然的后位候选人。 飞燕册封的仪式定在了下月的初六,大概还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与此同时,昭阳殿的翻修也是加紧了步伐。 刘骜说,虽然我不能坐上后位,但是要给我比皇后还要好的待遇。 琼朱看了昭阳殿之后,说道:“奴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娘娘您可要成为苏妲己那样的罪人了,皇上将昭阳殿装饰的跟传说中的瑶池一样的华丽,人看着就以为是仙境似的。” 刘骜这个人就是这样,明面上好像对我是极好的,给我奢华的一切,让我住上比皇后还要好的地方。 但是,就连一个婢女都能够看清的事情,他却是一点也无法明白。他这哪里是宠爱我啊,简直是要把我往火坑中推! 可是,我早已经不再乎这些了,所以,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情忧愁。 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劳民伤财。” 刘骜啊刘骜,你给我的是我不想要的。 我想要的,你想不到。 所以,刘骜,想必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心有灵犀。 刘康还是没有回来。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按耐不住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地去找过燕赤凤,我以为他既然帮助过刘康,自然是知道他的去处的。 不但想念刘康在我身边的日子,更是担心他的安危。 我觉得有的时候,习惯真的是一个十分可怕的词汇,因为他会不知不觉的深入你的心中,让你变得似乎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要不是刘康忽然之间消失,并且这么长时间不出现的话,也许我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是如此在乎他了。 燕赤凤却只跟我说道:“娘娘,您要等待,幸福总是需要长久的等待才能够得来的。” 我很是疑惑,这一群人现在为何都是神神秘秘的,像是要搞什么阴谋一样。 阴谋!? 我心一惊,难不成他们想要篡位么?但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决了,因为,我知道刘康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毕竟,他要是想的话,早就已经成为皇上了吧。 虽然刘康的事情弄得我很是纠结,但是,也有让我欣慰的事情。 琼朱现在,像是比以前开心了许多,想是她和燕赤凤有了新的进展了吧,脸上竟然也总是不自觉的露出那小女儿办的娇羞呢。这样,我的心事也算是了了一桩了呢。 飞燕的册封礼迫在眉睫,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刘骜在那个时候将昭阳殿赐给我,我就会拒绝,我将会请求,搬到昭阳台和许皇后同住。 我赵合德虽然不像许皇后出身大家,也不像班婕妤那般的才华横溢有却辇之德,但是有一点还是明白的。 我不想做苏妲己。我虽然爱惜自己的性命,我也渴望能够荣华富贵,但是我一想到自己千年以后要被后世的子孙唾骂,我就会全身发颤。 所以,我宁愿住在那如同冷宫的昭阳台,愿意在剩下的日子里和许皇后每日写写字,看看书,清心寡欲的度过一生。 或许还可以将刘康藏匿在昭阳台,谁让那个地方那样的偏僻,只能与耗子为伍呢,多一个刘康,也算是多了一些乐趣。 只是,刘康,你在哪儿呢? 飞燕的册封典礼还有三天,刘康竟还是没有回来。 我在殿中每日焦急的转悠,总在担心,刘康是不是已经出事情了,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依旧没有见到他? 我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听见公众不好的传闻,因为我总害怕这不好的事情会和刘康有关,不知道自己要是真的知道了他出事的话,自己会不会能够承受的住。 在我不安的等待中,果然还是传来了一个噩耗,但是,让我庆幸的是,这个噩耗却是与刘康无关的。 那日我正在自己的宫中乘凉休息,敏莲神色凝重的从外面进来说道:“娘娘,昭阳台的那位,殁了。” “什么?”我还没有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前一阵子不是还好好的么,我还去看她了呢。 “许氏,殁了。”敏莲又重复了一遍。 我这才跌坐在椅子上。问道:“怎么死的?” “上吊。”敏莲低低的说道。 “皇上和飞燕娘娘知道了么?” “嗯,”敏莲点头道,“知道了,不过,皇上正忙着昭阳殿和册封的事情,就没有怎么管。” 听了琼朱的话,我不禁悲从中来,爱了一辈子,竟是这样的下场,只是,让我疑惑的是,许皇后不是已经看淡了吗,如今怎么又突然地想不开了? 还是说其实她从未看开过,只是想要让大家不要那么担心她而已呢? 其实想想,面对已经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又有几个能够想的开的呢?只是那个时候,许皇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伪装的太好了,我竟然真的觉得她对自己的爱情已经彻底的淡了。 “唉,”敏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问道:“你为她惋惜了么?” “娘娘,奴婢只是…有些…惋惜,许皇…许氏其实说到底也是个不错的人…没有想到竟然那样的想不开,竟然在自己的宫中自缢了…” 看着琼朱那副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的样子,我笑着说道:“你也不必害怕,你为她惋惜更让我欣慰,本宫自己都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的最后竟然和她成了朋友呢。” 其实,相处起来以后,我才发现许皇后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人,之前的时候,只是因为她被自己的爱情蒙蔽了双眼,除了刘骜,她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可惜的是,她错付了自己的爱情,竟然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那个完全没有担当和责任的男人。 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越发看不上刘骜了,也许是因为他做的事情里面很多都是让我不满意的吧,只是,他那样的性子,又如何能够做出让人钦佩的事情呢? 敏莲点头,说道:“许氏和娘娘却是有一些相像的地方呢。” 虽然并不清楚琼朱说的我和许皇后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但是我也不想问了,现在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是浅尝辄止的相知,我也该想办法将她葬了吧。 刘骜下的旨意竟然是一个废后,自然是当宫婢对待,宫婢怎么葬的,她就怎么下葬。 要是真的将许皇后用草席子给卷卷什么的,我还真的不敢想下去了。 我心中暗叹,看来啊,这许家的人心,刘骜是再也拉拢不回来了。 我刚到昭阳台的时候,王政君的懿旨紧接着就来了,说,许皇后按照王室后裔的礼仪安葬,三日后,在东城,入杜陵。 皇家的陵园,王政君大概是碍于平恩侯许嘉的面子,所以最后来了这样一招棋。 那来宣旨的人浩浩荡荡的,为许皇后换上了郡主的衣裳。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还是没有出嫁的时候那样的规矩来。 就当她从来都没有嫁给过刘骜吧,就当她还是那个绝世无双,侯爷宠爱的小郡主吧。 我连她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许皇后就被装入厚厚的棺材中抬走了。 她再也不是皇后,所以宫中的人不必为她戴孝,但是这样的安葬,至少要比刘骜的旨意,有人情味的多。 如此这般,我也就安心了。 想必是相识一场,不愿看见她死后都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 飞燕的册封也是在三日后,册封典礼也在东城,说是要祭祖。 王政君这样匆匆就要把许皇后下葬,而且一定要如杜陵,想来更多的是在飞燕的大红喜事上添上一笔苍凉的白色。 毕竟,一直以来,王政君都是不待见我和飞燕两个人的,而要是拿我们相比的话,她应该是更加不待见飞燕多一些的,毕竟,飞燕做的事情一直都触碰着她的底线。 也许,王政君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最讨厌,最看不上的人,竟然终是坐上了皇后的尊贵位子吧。 三日后,册封典礼在东城举行,浩浩荡荡的两队人马,一队是大红的喜色,一队是看起来就萧瑟的白色孝服。 我本想称病不来,但是飞燕却死活不然,说我若是不来,那不是让她最没有面子么,所以,无奈之下,我还是来了。 我知道册封典礼完了回到皇宫之后,刘骜就会将昭阳殿赐给我了,可是我一定会拒绝,那么等待我的命运是什么,我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主意了,此时,我只能够茫然的等着刘康。 他到底在哪里? 燕赤凤也在护送的侍卫当中。他还是那样的沉默不语,但是我从他的眼中就能看出他肯定有什么心事。 我让琼朱过去问了,但是却什么结果都没有得到。 只是看她们两个说话的神态,不像以前那样的生疏了,倒是融洽了很多,看着琼朱和燕赤凤说完话之后那娇羞的小女儿情态,我的心情不禁大好。 现在正值夏末秋初,按理说天气应该转凉了才是,谁知道到了正午竟是一阵的暴晒,我本来身形就肥胖,现在这天气让我更是难受,坐在那阴凉地下还是不断地大口呼气。 感觉自己似乎要憋死了一般。 敏莲在身边拿着扇子给我扇风禁不住的笑,我嗔道:“有什么好笑的,本宫不就是大口呼气么,本宫知道自己不像个样子,可是你知道这天气可真是热的让人难以忍耐啊……” 琼朱走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娘娘,他找您。” 他?燕赤凤找我做什么。 我越来越感到呼吸困难,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眼黑之间御医呼呼地跑过来了。 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飞燕身着凤冠霞帔站在远处,刘骜匆匆的过来问老御医:“宓昭仪怎么样了?” 老御医说道:“娘娘是中暑了,只要歇一歇就好了。” 琼朱说道:“皇上,娘娘今个多穿了一件衣裳,怕是要找个偏处换了衣裳才好。” 刘骜说道:“你们是她身边最得力的,这边就交给你了。”说完就匆匆的赶了过去,册封大典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敏莲将我扶上马车,本来有一个内侍要赶车的,却让琼朱给吓跑了,马车在琼朱的驾驶之下跑的飞快。 看着琼朱的动作,我十分的疑惑。 我问道:“这是要去哪里,皇上不是说这附近有一座宫殿么?” 琼朱说道:“娘娘,快要到了,他让我带你往前走两里,去见一个人。” 我惊道:“胡闹,我们这样私自离开,皇上会怪罪的!” 琼朱回头说道:“娘娘,那奴婢可管不了了,他说过,只要我能将娘娘送到,将来奴婢出宫了,他就要娶奴婢!” “啊?”我不禁吃惊,“这不像是燕侍卫说的话么?” 琼朱笑的爽朗:“娘娘,那您说,是您了解他还是奴婢了解他?”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敏莲笑着说道:“呀,看来琼朱姑娘就要抱的佳人归了!” 琼朱顿时生气道:“敏姑姑,小心我回去让你吃鸡毛掸子,连你也敢取笑我!” 敏莲笑着说道:“这不是为你高兴么,娘娘,你看,她那个臭脾气又回来了!嘿嘿,要是燕侍卫真的娶了琼朱姑娘啊,有的受了……” 听了敏莲的话,我的嘴角也不禁上扬,是啊,要是琼朱能够和燕赤凤在一起的话,该是多么有趣的一对璧人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坐在马车之上,并不清楚琼朱到底是想要带着我去什么地方,但是,想来要是燕赤凤授意的话,那么,我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我也相信,琼朱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想着琼朱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燕赤凤好起来的,而且,刚刚听了琼朱的话,燕赤凤应该是答应要和她在一起了吧,我的心中也是为她高兴的,毕竟,为了燕赤凤,琼朱也苦了很长的时间了,这也算是苦尽甜来了吧…… 不多时,马车戛然而止,琼朱跳下马车,拉开门帘,说道:“娘娘,到了!” 我下车,敏莲扶着我,琼朱却说道:“敏姑姑,让娘娘一个人进去吧。” 敏莲听了琼朱的话,看向了我,而我则是对她点了点自己的头。琼朱和敏莲两个人在外面守着,而我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座破烂的竹屋,看我们来这里的时间,这里距离皇陵应该还不算很远。 琼朱突然跑过来,抱住我,说道:“娘娘,以后,就不许你再见他了,这样他就会不记得你,只爱我一个人。” 我看着她,笑着说道:“你今天是怎么啦,竟说一些胡话!” 琼朱摊开手,给了我一瓶药,说道:“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这个能够续命五年。他说等他找到治病的办法,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的。”说完她别开头,说道:“娘娘,您赶快进去吧,有人在等着你呢。” 我轻轻地推开门,就看到一身墨色的刘康站在那里,他这次没有用易容膏,是自己的容貌。 这么多天没有见,我竟然有些无所适从,我轻轻地问道:“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 等到我自己问完以后,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因为刚刚声音,竟然满含对刘康的想念…… 刘康走到我的面前,什么也不说,只是抱住我,好久才说道:“今天,我们一起走,可好?” “就现在吗?” “嗯,就是现在。”他忘乎所以的说道。 我猛的推开他,说道:“刘康,你这是说什么胡话,你们一个个的,这都是怎么了,神秘莫测的。你以为皇上平白无故的丢了一个昭仪,不会动怒吗?” 刘康什么也不和我说,只是忽然之间竟然告诉我说让我和他一起走,可是,我现在贵为昭仪,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而且,之前我说过的话,其实也是我心中所想。 着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不管我和刘康逃到了什么地方,也只能是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更加不济的话,也许还没有走多远就被追上了! “所以,你怕他?”刘康戏谑的问道。 我慌乱的说道:“自然不是怕他,只是,只是,害怕你们受伤害而已,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许皇后过世,他竟然下旨以宫婢之礼下葬,那样的人,会讲究情义么?” 说着,我的神色变得暗淡了,要是可以的话,我多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和刘康离开啊,但是,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呢?即使不为我自己想,我还是不想要让刘康因为我死啊! 他现在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了,难道仅仅的两年我也要给剥夺了去不成? 刘康还没有开口,去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像是听见了我自己说话一般:“本宫还没有死呢。” 我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不禁惊叫:“你是谁?” 那个‘我’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我便就是你了。” 刘康说道:“许皇后。” 那个人笑着说道:“刘康,本宫早就说了,早些告诉她,你偏偏要等到现在,你看她现在给吓得,都已经快要把本宫都当成厉鬼了。” 听了刘康和那个“我”的对话,我渐渐领悟了过来,本身对于许皇后的死,我就有甚多的一疑虑,毕竟,我虽然不是十分了解她,但是,她并不是一个会做戏的人,所以,那个时候已经如此看开的她又怎么会忽然之间想不开悬梁自尽了呢? 我终于平静下来,说道:“许皇后,你没有死么?” 许皇后淡淡一笑,说道:“呵呵,谁说本宫没有死,难道你只是允许你的爱人死而复生,本宫就不可以吗?” 我疑惑的看着刘康,刘康笑着说道:“对,是他给的药。” 许皇后说道:“时间不多了,赶紧告诉她吧。” 刘康说道:“当时皇上下令废掉许皇后以后,合德你很不开心,所以我就想要帮你。然后我去找了燕侍卫,但是燕侍卫却告诉我,他早已经在谋划着这一件事情了。” 我现在紧张的都不能够再发问,只是呆呆的等着他讲下文,刘康接着说道:“燕侍卫说,要将我和你送出去宫去。合德,我和你一样,当时也不信,我出宫容易,可是你贵为一个昭仪,怎么敢这样的冒险? 燕侍卫却说道,只要等待一个合适的人来顶替你,你就可以出宫了。 我说如果是易容膏,肯定是行不通的,迟早是会被发现。燕侍卫却说不是易容膏那么简单。” 许皇后接着说道:“宓昭仪,你过来摸摸我的脸。” 我怀着恐惧心理走上去,将手轻轻地抚上那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上面,竟然是真正的皮肤。 想着我手上不禁有些用力了。 许皇后嗔道:“轻一些!否则就掉下来了。你可知道,我现在这张脸可是货真价实的,跟你的一模一样,燕侍卫不是用的易容膏,而是把我的容貌给换成了你的!” 我大惊,双手捂住嘴巴,这不可能,难道真能将人的容貌换成另一个人的么! 难道燕赤凤的医术竟然已经精湛到了如此地步了? 许皇后说道:“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况且我也不想顶替你,但是刘康他打动了我,他说这样不仅能够救我的命,而且也能够救赎你。” 许皇后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她笑着说道:“古来今往,景上添花的人数也数不清,可雪中送炭的却几乎没有,我之所以答应也是因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你竟然选择了来昭阳台陪我,就为这几天,我也该感激你,况且,本宫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我答应了。” 刘康说道:“皇后娘娘能够答应,也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只是燕侍卫说,要是动刀在脸上修改,不一定会成功,若是不成功,这张脸就毁了。” 很显然,即使许皇后答应了也不一定能够成功的,而且,她还要为了帮我冒上很大的风险,一个女人的容貌对她们是何等的重要,而且,还是宫中的女人! 许皇后淡淡的说道:“但是我还是答应了,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我爱刘骜,尽管他……可我毕竟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所以我还是忘不了他。所以,我答应了,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铤而走险。” 是啊,这个就是女人,即使她爱的人那样的对她,但是,她依旧对那个男人无法忘怀,甚至依旧希望能够陪在那个男人左右。 我还是好奇的问道:“容貌可以变,可是你的这身形……” “容貌都可以变,增肥身形又有何困难?”许皇后有些戏谑的说道。 我终于点点头,为了燕赤凤,那让人震惊的医术以及胆量。 刚刚进来的时候,琼朱搂着我说,要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他了,可是,我却觉得自己欠了他这么多,这么多,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许皇后说道:“燕侍卫和我说,要我转达你,不必感到愧疚或是感激,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愿意的。而且他做完这些,也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他说要娶琼朱,是真的了,想来燕赤凤那样老实的人,也不会欺骗琼朱的。现在终于是有情人总算是能够终成眷属了。 “合德,”许皇后突然抱住我,说道:“走吧。不必对刘骜感到歉意,因为你走了,还给他的是一个爱他的赵合德。” 我的心就像是浮在空中,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许皇后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就听见琼朱在外面说道:“娘娘,见过了么?” 许皇后说道:“见过了。” 琼朱大声说道:“见过了,所以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对不对?” 外面的马车徐徐的启动,我终于不可抑制的哭泣,这到底是不是梦,这样的让人接受不了。 刘康说道:“走吧,咱们也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我摇摇头说道:“不,你让我冷静一下。” 刘康安静的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刘康突然扑过来,将我搂在怀中。我正要说话,却听见茅屋的门被人打开,外面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张放冷冷的说道:“哼,王太后怀疑你没有死,果然是真的!”说着转向我,戏谑的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啊,如此清高的昭仪娘娘,竟然在外面偷人吗?” 我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冷冷的说道:“是,又如何?” 张放更冷,说道:“没什么,只是来捉奸罢了。” 刘康淡淡的笑着说道:“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放过他?” 张放满不在乎的说道:“或许。” “好。”刘康走过去,拔出张放腰间的长剑,递给张放,说道:“动手吧。” 张放冷冷的剑,眼见着就要劈下去,却最终停了手,说道:“你不阻止我么?” 我摇摇头。 “你不爱他?” 我又摇了摇头。张放不解的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淡然一笑:“等你杀了他之后,我就杀了你,然后带着他一起走。” 张放放下剑,淡淡一笑,说道:“你们走吧。” 我走上前挽住刘康,说道:“走吧。” 而我挽着刘康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张放一眼,因为这一刻起,我知道,自己对于张放是真的放下了,而让我将他放下的人就是我身边的刘康。 其实,刚刚的时候,我之所以不阻止张放,就是因为我知道,张放肯定不会杀刘康的,更是因为我知道,要是他真的杀了刘康的话,我会恨他一辈子,而他不会让我恨他的。 只是,我刚刚还没有下定决心,却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尘埃落定。很多年前,我没有勇气和他一起走,但是今天,我不能再一次错过。 今天是飞燕的册封典礼,可是也是我重生的典礼。 一辆破旧的马车上,刘康问道:“会后悔吗?我还活不到两年。” 我偷笑:“不知道哦,说不定我的运气好一点,你会多活几年呢……” 元延二年,皇上因为没有子嗣继承大统,立定陶国国王为太子。 皇后赵飞燕将太子视为己出,两人竟然比那亲生的母子还要亲密。而这件事情也在大汉被传为一段佳话。 最让人觉得了不得的是闻名天下的红颜祸水宓昭仪,皇上日日不上朝,与宓昭仪在昭阳殿中饮酒作乐。 赵合德不思女子德训,竟然让皇上为她服用壮阳的药物。朝中大臣各个想要诛杀这个祸害大汉朝的‘温柔乡。’ 只是皇上已经被这“温柔乡”完全的迷惑了心神,大臣们不管怎么做竟然也无法伤害的了这个祸水分毫!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们正在定陶国的一个小村庄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我揶揄道:“我突然想到一个典故,当年戚夫人被吕后残害之后,日日在宫中高唱,哎,刘康你知道她在唱什么吗”? 刘康正在推着磨,累得气喘吁吁的说道:“不知道。” 我推开手中的纺车,走上前去,帮他推磨,说道:“我知道你知道,不过我还是要说,那戚夫人高唱‘子为王,母为掳…终日…’,嘿嘿…” 本以为刘康会因为我的话不好意思,或者至少也是变成一个大红脸,可是谁知却见刘康一脸的不在乎。 我见自己的话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撇撇嘴又接着说道:“唉,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啦,子为君,父为民,整日磨上滚…嘿嘿…” 刘康轻轻地推开我,说道:“我倒是也想到了一个典故,你知不知道,李代桃僵啊……” 我说道:“切,我们俩谁更惨啊?” 刘康满不在乎的说道:“当然是你啊。唉,你说奇怪了,咱们在这呆了三年了,为何,我还没有死呢?不是说我只能够再活上两年时间吗?” 看着刘康很是疑惑的表情,我无奈的摆摆手,说道:“我怎么知道,许是老天不要你吧。” 说话的时候,心中却是一阵悲凉,燕赤凤给的那个药,虽说是能够延续他的命五年,但是已经过了三年了,不知道过完这剩下的两年,我就再也没有盼头了。 为了掩饰我心中的难过,我接着说道:“哎,刘康啊,看看人家老天都嫌弃你呢,所以啊,你也就只能够陪在我的身边了。” 说着我还表现出一幅我果然是一个大好人的表情。 刘康笑着说道:“你说是不是因为你日日折磨我拉着这沉重的石磨,所以我变得强壮了,身子比以前结实了不少呢。” 其实,刘康之所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只剩下两年的寿命却活了三年还有事情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关于琼朱给我药的事情,因为我想要让他在剩下的这些年中,能够每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还活着,至少那样也是惊喜的。 我们在这世外桃源中,岁月静好,男耕女织,过的好不逍遥。 在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人来打扰过我们,或者说,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一般,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这里。 我就希望,能在这里度过余生就好,至于在外面,不管赵合德有什么坏名声,管他呢,我才不要去理会。 只是,这样的日子,终究是太短暂了…… 也许是生活的太幸福了些吧,我竟然也变得越发的贪心了,想要得到更多,想要让刘康能够活的再久一些,想要和他白头偕老。 黄昏的时候,我和刘骜在房子后面的菜园子将菜种子洒在地里。正在掩土的时候,却听见刘康说道:“有人。” 我和他同时抬头,看到远处一男一女正在往这边走。女的挺着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却是虎虎生威,男人在后面木讷的追着。 男人说道:“阿朱,你跑慢些,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呢。” 女人说道:“我快要渴死了,你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人家,咱们去要口水喝。” 男人快步走上来,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 刘康说道:“咱们先不要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我却缓缓地站起身,慢慢的走过去,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过了好久,那大肚子女人才从男人的怀中跳下来,尖叫道:“娘娘,娘娘,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满眼都是泪水,看着她说道:“琼朱…琼朱真的是你!” 本来我还想要问她和燕赤凤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想要问她怎么从宫中出来了; 想要问她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抱住她。然后看着她那像是一个圆圆的大球一般的肚子问道:“几个月了?” 琼朱很不好意思的说道:“额,九个月了,快要生了。” 刘康在一旁不识相的说道:“九个月了还这样的强悍,实在是难得啊。” 我一脚踹过去,谁知道他竟然熟门熟路的闪了。 刘康走过去将燕赤凤的肩膀一挽,说道:“让她们女人之间说她们的事情,咱们男人还是不要在这里瞎掺和了,我们去喝酒去。” 燕赤凤闷闷的说道:“你的身体是不能喝酒的……” “哎,你不懂啊。在这山中整日里就是一个女人和一台石磨,我只能酿酒才能解得了寂寞啊……” 说完,刘康竟然还给了燕赤凤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让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和我一起的这段日子,刘康不但开朗了很多,而且人也变得不拘小节了。说起话来竟然也随意家常了。 琼朱暗笑,我却顾不得,只问道:“快讲讲,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琼朱说道:“这件事情要是说起来的话,还是要谢谢是那个女人,就是许皇后,现在被皇上宠爱的不得了,所以就她一句话就给我们赐了婚。” 琼朱说着竟然还不自觉的脸红了一下,看来她和燕赤凤过的真的很幸福啊。 我笑着说道:“哎呀,我的琼朱终于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啊。” 琼朱撇撇嘴,说道:“现在我可是怀了他的孩子,翻身做主人了呢,以后让他去找别的女人他也不敢。”琼朱见我笑得开心,却是一脸的沉重,说道:“娘娘,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说道:“首先,我现在已经不叫赵合德了,我的名字叫冯采清,还有记得,所以啊,不许叫我娘娘,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所以也就姐妹相城就可以了。” 琼朱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皇上好像察觉出宫中的并不是您。” 我不禁大惊,他怎么会知道宫中的人不是我呢?难不成他要做什么吗? 琼朱拉住我的手,说道:“不要害怕,皇上虽然是感觉上不是,可是终究是没有什么证据的,况且宫中的那个人很爱皇上,皇上对她终究还是不错的。” 我笑,那就好啊。这样不就是皆大欢喜了。 其实想想的话,要是皇上对她不好的话,她又怎么当的上这个“红颜祸水”呢? 眼前的琼朱突然大叫起来:“疼疼…疼死了…我要生了!燕赤凤,你死哪里去了!” 正和刘康相谈甚欢的燕赤凤听到尖叫风一样的跑过来,说道:“快,快烧热水!” 我和刘康又是欣喜,又是迷茫,好久才反应过来,赶紧烧水去了! 三日之后,琼朱诞下一女,取名平安。 愿所有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一生平安…… 章节目录 第4章 这么强烈的毒药,这个女人居然还没有死?”白袍男子显然好奇地凑近,上一次在上官府上见过一面,虽然当时夜很黑,但他还是记清楚了她的相貌。一个只有一阶武者能力的小女人,不仅身体敏捷成那边,而且还能熬过剧毒那么久…… 有点意思! “这也是我带她回来的原因。”诩回起身去拿草药,碾磨好了后将药碗递到白袍男子面前,白袍男子很随意地接过,刚欲出去煎药,就看到诩回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解开了她的腰间系带。 “你干什么?”白袍男子伸出手,一把扼住他的手腕。 “……” 他扼住他手腕的力气不小,诩回公子微微挑了一下眉,眼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爷,我要替她针灸解毒,不替她脱衣如何针灸?” 白袍男子把药碗往旁边一搁,俊美的脸上浮出了一丝不快,“你去煎药,爷刚好自你那里学来的针灸术还没有人试验!” “……” 毕竟是老相识,自刚才他说他认识这女子时诩回便知道这两人定不只是相识那么简单。他笑了一下,手指端起了药碗,再次重复了针灸的位置。 “知道了,真啰嗦!”男子挑眉,有些不耐烦。 “若是刺不准,爷可以叫我。”诩回说完,有些同情地看着面如死灰的上官馨儿。能得爷亲自针灸,不知道这是她的荣幸还是不幸啊? 迷迷糊糊间,上官馨儿感觉自己的身上被人戳了无数针。 起初还只是微弱的疼痛,到最后便感觉身上如芒刺在背,偏偏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取针刺针,疼得她在心里把那个扎她针的畜生骂了千百来遍。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和的手接过了某人几乎刺弯的银针。没有了刚才的疼痛,上官馨儿开始觉得浑身似有一团火在燃烧,那团火焰最初只有她的小腹,慢慢地一直弥散,几乎霸占了她每一寸肌肤。 她之前上官馨儿的身体便是极火体质。 所以上官馨儿很清楚,这是她极火之体在觉醒。 她的体质太虚弱,经受不住这样的极火焚烧,上官馨儿不知道又昏迷了多久次,每次在她觉得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总会感觉到一阵阵地真气慢慢地进入体内。 那样的真气控制住了体内的火焰肆意窜动,渐渐的,她体内的极火开始老实起来,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清爽。直到身体里的那阵热意完全消退,上官馨儿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很纯澈的眸。 然后便是俊美儒雅的脸。 上官馨儿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他的身上。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身上扎满了银针。 一想到睡梦中那种磨人的疼痛,上官馨儿便挑了挑眉,“是你帮我扎的针?” 难怪要在自己身上扎这么多针,就他那个技术,没把她扎死就不错了。 “看来姑娘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诩回笑容很温和,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地抓起了她的手腕,替她试了试脉息,脉息沉而稳,显然体内的毒素已解,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救了我。”上官馨儿记得当时那样的疼痛有多么的强烈,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肯定已经死了! 不用谢我,要多亏了我们爷替你扎的针。”诩回从容一笑,“他的扎针技术天下一绝,若不是他扎对了地方,彻底释放了你体内的毒素,只怕我再有心,也救不好你。”他那几针,歪打误着,正好打通了她体内堵塞的经脉。 “……”原来是这样啊! 上官馨儿感激地四下张望,“你们爷在哪里?我要亲自道谢。” “不巧,他刚好有事,半个时辰前走了。”诩回转过身,拿起一旁的宣纸写了方子,“你身体虚弱,我给你开个方子,待你回去后按方煎药。” 上官馨儿感激地谢过。 伸手时碰到了他的指尖。 上官馨儿想起了梦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地将真气渡到她体内的情景。那个人的手温有些凉,跟他的一样。她不由得心中一暖,扬起脸来看着面前的男人,最终说了一句:“多谢。” 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在心里。 这个救命之恩,她一定会报。 上官馨儿从药炉里走出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王大娘扎了个小帐蓬在外面守着,看到她出来,热泪盈眶。“七小姐,你终于活着出来了。” 一看到王大娘,上官馨儿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当时她喂了一两块桂花糕给娘吃。“那个桂花糕到底是谁给的?”她不相信娘亲会下毒毒害自己,现在想要杀自己的人,只可能是上官文华那群混蛋。 “七小姐,那个桂花糕是老爷手下的人送来的,说是你喜欢吃!”王大娘也心寒,她真的没有想到,上官文华会无情到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不放过。 虽然早在意料中,可听到这个答案时,上官馨儿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寒。 她还顾念着他们之间的亲情,可他倒好,三番四次地对她们下毒手。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 上官府内,放置杂物的后院里。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躲在草丛里找东西,她的精神有些恍惚,眼睛有些呆直,但声音却很好听。她一遍一遍地道,“隐儿,隐儿……你出来呀,娘保护你,娘不会让你受伤的。” 温水莲中的毒不深,加上她的体质好,所以只是让她精神恍惚。 在草丛里找不到,温水莲就转身去杂物堆里找,她碰乱了一堆杂物,发出了哐哐当当的声音。 “哪个疯子,找死啊!”原本杂物堆里的东西就不好垒,这几天这个疯子天天在这里翻东西,院子里的几个婆子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拿着一根黄荆条就朝温水莲甩了过去。 她们都是有些武力的人,带着力量打在温水莲的脸上的背上,疼得温水莲抱着头缩在一角。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隐儿……馨儿……” 温水莲委屈地哭着。 “还叫,你那两个短命的女儿都死了!”婆子们打得更狠,“告诉你,现在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老爷也下过令来,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发疯的贱奴。” 温水莲脸上被打出了血,身体缩在角落里,用手护着脑袋,“疼,疼,好疼……不要打……”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夫人现在变成了这样,婆子们反而越打越兴奋起来。 拿着黄荆条打人的婆子举起了手,眼看着又要狠狠地甩出一鞭子。一个敏捷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过来,上官馨儿抬起腿,一脚狠狠地踩在她的胳膊上,带着致命的力度一脚踢下去,只听得咯吱一声,那婆子的手就断了。 上官馨儿还不解恨,一脚踢中了那个婆子的后背,那婆子被踢倒在地上,她敏捷下腰,右手直接掐断了她的脊柱。 “呃……”那婆子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便气息全无。 上官馨儿的速度太快,即使她们的武力都高于她,却都没有反应过来。 另一个婆子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跪下来求情,“七小姐,我刚才没有打夫人,我没有打她,求你……放过我……” “做梦!”上官馨儿眼睛里迸出了怒火,没有动手,但是却没有帮忙,这样的人,也该死! 看到她眼神里的杀意,那个婆子还想反抗,但上官馨儿的动作干净利落,私毫没有给她任何反击的机会。 “呃……”肥硕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上官馨儿用脚狠狠地踢了两具尸体几下,这才解恨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娘亲。 她后悔,后悔不该带着娘亲一起回府。 这里战争是属于她的,娘亲在这里,只会受苦。 “娘,我送你出去。”上官馨儿手扶起温氏,动作小心翼翼。王大娘看到满是伤痕的夫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应该把夫人单独留在上官府里,要是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边事情闹得很大,上官文华和赵氏自然都知道了。上官文华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官隐儿中了剧毒,居然还活着! “这比账,我等会跟你算!”上官隐儿冷冷地盯着上官文华。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会跟我算?你打算跟我怎么算?我怕你今天是来得去不得!今天,我就要替我上官家的祖宗,清除了你这个毒害亲娘的贱种!”事情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上官文华也不想再姑息她。趁这个丫头现在势单力薄时解决了她,也省得到她羽翼渐丰时麻烦。 即使上官馨儿那丫头当真有后招,他也想好了出路。 到时候死不认帐,安若辰也不会仅凭了上官馨儿的一个证据就真的对付他上官一家。 上官馨儿倒是没想到他给自己硬安上了一个毒害亲娘的罪名,不由得低低笑出声来,“父亲,你说我毒害亲娘,那我大义灭亲的事情,你要不要再提提?” 上官文华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不过他心意已决,也打算孤注一掷,所以不打算理会她的话,扬手道,“来人,把这个忘恩负义毒害亲娘的女人抓起来!” 所有的家丁都聚集在一起,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上官馨儿微微退后一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动手时,外面的家丁突然道,“老爷,老爷,皇上驾到!” 上官文华吓得老脸一白,立马整了整衣襟,目光扫了一眼上官馨儿,低沉着声音吼道,“把她们三个押到里面去。”大门口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恭迎着这位少年天子。 谁都知道安若辰心狠手辣。 他原本只是定国侯的庶子,但却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这里面除了有上官馨儿的帮助之外,还有他自己的努力。 上官文华是很忌惮这个男人的。 安若辰一进大门,门立马紧闭了起来,所有的人恭敬地跪成两排。上官文华与他对面跪着,直到他的脚步走到自己的面前,他这才战战兢兢地仰起来,声音细弱至极,“皇上突然驾临,微臣未能远迎。还望皇上见谅。” 头顶上的气场很强大。 府上的人不是第一次看到安若辰,但却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人属于皇者的强大气场,他像是将四周布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网,让所有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于上官文华的话,安若辰未曾做任何的回应。 他淡淡地走到上官文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线低沉压抑,“相爷,朕有话要跟你说,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上官文华立马猫着腰带着上官文华到了他的书房。 书房设计得相当安全,四面八方都有铜镜折面,假若有人在外面偷听,里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设计,当初也是上官馨儿为保护上官一家安全而设计的。 安若辰当然知道这样稀奇的东西只有上官馨儿才能想得出来,他的目光有些悠远,静静地看着,大脑里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儿……俏皮可爱……聪慧过人……她永远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永远能够比他更加准确地做出判断。 于是,美丽和俏皮全部被聪慧取代,而太聪明的女人,往往是男人最讨厌的人! 上官文华偷偷瞄着面前气场强大的男人。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气质却异常沉稳。他的相貌在元襄是独一无二的好,上天给了他一副好皮囊的同时,也给了他一个美好的未来。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的风光,但他很清楚,他每天都处在危机之中。 馨儿那些潜在的势力随时会出现,随时会夺去他的性命。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觉得,这跟馨儿肯定脱不了干系。 不知沉默了多久,安若辰这才收回了视线,将一张书信搁在书桌上,语气阴戾沉重,“她的人,回来了!” 上官文华战战兢兢地拿起书信,打开一看,整张脸都成了白色。这就是当初他跟安如诩勾结的书信,没想到,竟然真的到了安若辰的手里。 这肯定跟上官隐儿那丫头脱不了干系! “皇上恕罪,此事是他们设计陷害,微臣……微臣……” “你当朕不知道当初你的所为么?”安若辰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想与安如诩勾结之事,朕早就知道。”甚至,就连怜儿起初爱的人是安如诩,他也都知道。 “皇上,微臣知罪!”上官文华吓得背脊生寒。 “你的罪,朕一直记着。”安若辰睚眦必报的性格,对此事一直戒怀于心,这也是他虽然宠爱上官怜儿,却从未让她怀上自己子嗣的原因。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微臣当时是被鬼迷了心,但后来微臣一心向着皇上,绝无二心,天打雷劈!”上官文华匍匐在地,就差点贴在地上。安若辰沉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很清楚此人还有用,所以暂时不会动他。他压下了胸腔里的怒意,冷冷地道,“之前让左相办的事可有办好?” 上官馨儿是他的女儿,他肯定会知道一些的。 “微臣,微臣调查过,只是……” “哼!”安若辰面露不耐。 上官文华痛苦地低垂着眉,他办事不利,再加上曾经心有二心,安若辰定会对付他的。 “朕记得上官馨儿还有一个非常疼爱的胞妹!”安若辰突然凝了凝眉,侧身看着他,“她在哪里?” 一提到上官隐儿,上官文华便屏住了呼吸,那个丫头不好捉磨,他怕那丫头又会惹出什么事来。但是如果说谎,安若辰对他的疑心估计会更重。 “回皇上,隐儿现在正在府上,只是她心思狡黠,我怕她会伤到皇上。” 又是一个狡黠之人。 安若辰对聪明的人甚是忌惮,不过上官馨儿聪明成那样,她的妹妹自然也不会太笨。 “让她来见朕。”上官馨儿的人回来了,他便是危机四伏,若是能够把上官隐儿留在身边,也算是一个保命符。这也是上官馨儿当初计划的,一旦她觉得在上官府上待不下去,她就会将消息传给安若辰。 以安若辰的心思,他一定会把自己带入宫中。 她一直是最了解安若辰的那个人,所以在此事上面,他不过是照着她的计划在走而已。 “是。”上官文华有些不安。她本来想拿别人假冒隐儿,但一想到安若辰的心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派人将上官隐儿带了过来,在门口时提醒她,“隐儿,你要见的可是当朝圣上,你要是敢在他的面前随便开口,小心随时人头落地。” “左相这是怕了么?”上官隐儿冷漠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嘲弄。 “哼,你别忘记了,你娘还在我手里!”上官文华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你若是想让你娘过得不好,那你便尽情地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 “你若是敢对我娘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全家陪葬。上官文华,你最好听清楚我这句话!”上官隐儿冷冷地瞪着他,她的相貌很秀气,虽然说脸上有一块伤疤毁了美感,但依旧是楚楚可怜型。 但没想到,刚才露出来的狠戾竟是如此强大。 上官文华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个过世了的女儿,不由得一阵心惊。 同胞所生的姐妹,有些相似也正常。 可是,他为何还是觉得那么的不安? 上官馨儿推门进入书房的一瞬间,她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日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背手负立在窗前,身形挺拔修长,侧颜完美俊逸,眼神深邃地看着寂寂夜空。 多年前,她便是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安静沉稳的男子。 他站在夜幕下,与夜色融为一体,显得是那么的静谧。 他说,“这世上,再无一处可容我栖身!” 当初的她,微微挑了挑眉,声音平静坚定,“你放心,只要努力,这天下每一处都会是你的!” 结果,她给了他希望,他却扼杀了她一切的人生。人犹在,心却早已面目全非。 上官馨儿敛起了眼底的冷意,恭敬地低眉而入,跪在他的面前。安若辰似乎这才知道她进了门来,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沉静的脸上。 小小年纪,不过十三岁的样子,但相貌却出得落落大方。她脸上有一块疤,有些狰狞,她却没想着去遮掩。 这个女子,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毕竟是朝夕相对的人,她的一举一动安若辰都研究过,当初两人一起打江山时她告诉他,这世有一种易容术,能够让人分辨不清真假,甚至声音、指纹都有可能一模一样。 但是,唯有一样可以分辨出来,那就是步态。 每个人都有专属于她的细微表情和步态。当时他就研究过只属于她的细微表情。安若辰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深,良久才开口道,“你叫什么?” “臣女上官隐儿。” “隐儿……”安若辰重复着她的话,“多大了?” “十三。” 安若辰又陷入了沉思,十三岁那年,他们初识,她陪了他五年。 “你姐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安若辰敛起了冷意,温和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算漂亮的少女。 上官隐儿当然知道他在问自己的事情,却只是歪了歪头,想了一下,“我的姐姐啊,她是皇后,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她对我们家里人很好,父亲因为她当上了左相……” 她说的全都是上官怜儿。 安若辰哑声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了她的肩膀,眼底有着少见的微笑,“不是怜儿,朕问的,是你的亲姐,上官馨儿。” 上官隐儿微微顿了顿,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她……娘亲说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说她太聪明了,不好!” 上官馨儿大自己五岁,她当初跟着安若辰时自己才八岁,对她的记忆不多,所以她用这样的方式证明着自己跟上官馨儿交情不深。 安若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的每一个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他居然有些分辨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的。 如果是假的,这又是一个危险人物。 “她死了,你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安若辰依旧盯着她的脸,上官馨儿当然知道他想通过自己得到什么答案,她微微仰了一下头,然后摇头,“我不知道,娘说,不要问。” “你很听你娘的话。”安若辰从她的脸上得不到任何答案,索兴闭上了眼睛。 自从今天他得到书信过后他就一直很耿耿于怀此事,他的精神是紧绷着,此时更是疲惫到了极点。 “嗯,因为她我娘伤心了很久,所以,我很恨她。”上官馨儿说完,安若辰便知道她说的是谁,薄唇轻轻抿了一下。这个女人,看来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他不是一个善于与人交流的人,现在更是没有心情,便招了招手,“你出去吧。” 上官隐儿恭敬地退出。 他走时安若辰一直看着她的步态,发觉她的步态没有一丝熟悉之感。 果然不是她! 那刚才那偶然的感觉也只是偶然了。 退出了房间,上官隐儿便看到一直守在门外的上官文华,他警惕地看着自己,上官馨儿走到他的面前,淡淡地道,“你现在可以选择杀了我们,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我能够让书信到皇上手里,就能够告诉皇上,你跟她是一伙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她是谁,不用说明,大家心知肚明。 上官文华被她一激,扬起手想打,可手在半空中,就收了回去。这丫头是个人精,他不能激怒她,现在更不能伤害她。毕竟皇上知道了她的存在,若是让她消失了,只怕又会引起多疑的他乱猜。 “对了,左相,我要搬进馨宇苑,我还要你把我娘送出府。” 上官隐儿平静地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上官文华被她的语气气得不轻,咬牙恨恨地道。 “凭,我相信你赌不起!”上官隐儿冷冷地转过身。 对于人心,她向来是最精通的那个。 以前不是看不出来安若辰对自己的防范,只是当时爱他之心太深,不愿意多想。但是现在,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她不会再沉迷于情爱之中,更不会让自己如瞎子一般,看不清人心。 尽管赵氏百般不愿,到最后上官文华还是下令让上官馨儿住回了馨宇苑。而王大娘带着娘亲离开了上官府。 府上,那个她唯一关心和担心的人不在,上官馨儿的顾虑也就少了许多。 馨宇苑的丫头婆子又多了几倍,可真正照顾她衣食起居的人却不多,上官馨儿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帮她做什么,她们爱监视,那就让他们监视好了! 闭上门,上官馨儿试着提气,自从中毒后她便觉得自己丹田内的那一道无形的阻力消失了,一阵微弱的极火之力在燃烧。 她果然是极火体质。 毕竟之前上官馨儿的身体是练武奇材,当初她一穿越过来就迅速练武,武力从三阶武者迅速提升到了武师。而这具身体不如之前身体好,但至少不至于废柴。 她有一道极火体质修炼的功法,半个月后,上官馨儿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武力从一阶提升到了三阶。 吸气,收气,上官馨儿睁开眼睛,一道有些刺眼的光掠过。 她的馨宇苑到处都有人看守着,普通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进来的。 然,此时就在她面前的餐桌前,一个男人正拿着筷子,品尝着佣人给她递上的晚餐…… 依旧是一身白袍,浑身都散发着高贵的气场。 上官馨儿对此人有些忌惮,她虽然宫于心计,但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她还是不打算耍小聪明。否则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人显然对她的饭菜不满意,好看白皙的手指只是拿着筷子,却不动手,眼角余梢看到她醒了,把筷子稳稳地丢到她手里,“想不到你晚上就吃这个?相府七小姐的待遇真差!” 上官馨儿没接上他的话,而是拿出银钗试了试,确定没毒后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她很饿,现在她是修行初步,好多底子要打,而且这具身体比之前的身体差多了,要想快速升阶,她还得想些别的办法才行。 “有这么好吃么?”看到她狼吞虎咽,男人显然有些好奇,这些东西,他刚才闻过,可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人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上官馨儿实诚地道,等她解决了饥饿问题后,这才抹了抹嘴角,平静地看着他道,“你这次来,又是为了找人么?” 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弯着唇瓣,唇角勾出了一抹很撩人的潋滟笑意,“小宝贝儿,你猜对了。” …… 谁跟他这么亲密了! 上官馨儿有些不悦。 男人知道上一次药炉的事情她不知情,也不打算让她知道她早已经对他坦承相见了,他离她坐近了一点,声音带着致命的性感,“还想吃么?” 这男人身上的气息太过于诱人太过于危险,上官馨儿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 “是么?我还想着给你一颗火龙丹吃吃。”男人手指一翻,白玉指上便多了一颗火红色的丹药。 火龙丹对于极火体质的人来说绝对是极品宝物。 上官馨儿一下子便有些后悔了,伸出手道,“我想吃。” 她的手很小,还带着婴儿的肥,男人看着面前这个可爱的小脸蛋,唇瓣弯了一下,将那颗火龙丹药敛入袖中,“可惜时机错过了,我不给了!” “你!” 上官馨儿无语地盯着这个男人,都说越是尊贵的男人越是一言九鼎,他倒好,直接无赖起来。 跟这个男人初步了解了一下,她便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按常理出牌,一切也不过是随心所欲而已。对于这种睥睨一切的男人,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的弱点可以攻破。 这样的人,可能是最好的朋友,但同时,也可能是最大的敌人。 “我刚才看了你的修炼功法,你所修炼是极火之体的功法,而你体内的极火太弱,强行用它修行,短期可见成效,但久了,反而会自毁身体。”男人此时倒是恢复了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这样急于求成,只怕会功亏一溃。” 上官馨儿微微凝眉。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功法,但是她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快速变强,后面会发生什么不好预算。 “多谢提醒。”上官馨儿道了句谢,起身看了看窗外,“我想要休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否现在出去?” 他怎么悄无声息地来,就可以悄无声息地走。 上官馨儿现在只是想睡一觉,补补体力。 “我可以把火龙丹给你,这样你就可以补补你体内的虚火。”男人说完,当真把那颗火龙丹递到她的面前。此时的态度显然与刚才轻佻的样子不一样,上官馨儿微微挑了眉眼,她不急着拿丹药,而是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在上官府上势单力薄,只怕帮不了你!” “不用帮我,只要你活着就行。”男人微微挑了眉,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 上官馨儿不解地望着他。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既然是交易,就需要让对方都放心。而她现在,分不清他是敌是友,自然不敢冒冒然服用他的丹药。 “你上次不是问我找谁么?我要找的人,叫上官馨儿,你姐姐。”男人弯了弯唇,将那颗丹药塞到她的嘴里,带着力量地塞了进去,“世人都说你姐姐死了,但我不信,她一定还活着!” “……” 上官馨儿眼底浮过了一抹不相信。他要找的人,是自己? 可是自己似乎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跟我姐姐是什么关系?”上官馨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喂那颗丹药入肚后问他。 “没关系。” “那……” “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 “……” 那就更奇怪了! 上官馨儿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强大能力的男人存在,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跟这样的男人牵扯上了关系。不过她很清楚,既然这个男人在找的是自己,那自己就可以跟他谈交易! “我姐姐的确没死。”上官馨儿说完,男人的眼底果然掠过了一抹少见的欣喜。 “哦,她在哪里?” “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她会来找我。”上官馨儿道,“所以,你保护我是对的。” “噗……”聪明如此的他,自然知道这丫头的意思,他完美清俊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浓烈的笑意,修长白皙的指划过了她的脸颊,有意地轻轻掐了一下,“哦,你打算我怎么保护你?是不是用火龙丹把你体内的虚火养实?” “你若是愿意这样,我也不介意。”这当然是最好的交易方法,但她很清楚,火龙丹这种丹药,一两颗已经是极致,哪里可能会有很多。 “我介意。”男人敛了敛眉,“你可知道这火龙丹是用什么炼制而成?” “我又不是炼丹师,我当然不知道。”上官馨儿说完,手支着腮,“但是如果我强行修行,我会经脉尽断而死,我若死了,我姐姐便不会来找我了,你想找到她,便难如登天!” 最关键的是,她就是上官馨儿。 “小宝贝儿,你心真贪,不过我喜欢。”男人叹了一口气,明明可以用别的方法让她达成交易的,可偏偏她这样说的也不差。火龙丹是他用自己的精血炼制而成,服用久了,他们两个就会心脉合一。 他倒是不介意有个女人陪着他永世孤单下去,既然这是她选择的,那就顺着她心意好了! “你答应了?”上官馨儿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答应,眼底闪过了一抹惊喜。 “小宝贝儿要求的,我怎么能不答应。”男人按着她的手心,他的掌很冷,上官馨儿感觉到这样的温度有些熟悉,当初她在药炉昏迷时便有这样的手紧紧地抓着她。 “每月十五,我会来这里找你,到时候给你你想要的。”男人起身,他的身影很飘逸,明明只是往那里一站,却似乎像是一道月光浮现一般。 上官馨儿也跟着站起,可某人步伐一滞,转过身来,上官馨儿的身体与他紧贴着,便被他的长臂紧紧地搂在怀里。 灼热的气息逼近。 上官馨儿还没回过神来,男人已经低俯下身,唇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是定金!” 声落,门窗打开,一阵白影如烟雾一般掠过。 一切就在她的眼前发生,可上官馨儿却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她在昆仑大陆等了五六年,对这里人修行的功法还是大致了解的,他们的武功大多以实体攻击为主,即使是轻功,也不可能达到刚才那种地步。 那简直,有种妖孽的感觉。因为服用了火龙丹,上官馨儿体内的虚火旺盛了一些,再练习起那道强大的功法来也不显得那么力不从心。又修炼了十几天,上官馨儿又提升了一阶,现在已经变成了四阶武者。 虽然离她四阶武师有很大的差距,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了! 她体内的虚火有些变弱,上官馨儿便不再强行修行,她打算出去走走,还没有走出房间,便被门口相当嚣张的声音吵得静不下心来。 “上官馨儿,上官馨儿,你给我出来,别给我像个乌龟一样躲在里面。上一次是我不小心被你这个小人暗算,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给我滚出来!”屋外到处都是砸东西的声音。 赵氏的金银珠宝被她藏起来,虽然对她恨之入骨,但这段时间她都没有来招惹她。毕竟上官文华下过令,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能靠近馨宇苑。 显然,来此处叫嚣的人,是那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上官雪儿! 上官馨儿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还不知死活来惹她,她修炼了这么久,正想找一个人来炼炼手。 上官雪儿是三阶武者,她想看看,自己若不用之前在现代所用的招术,能不能轻易打倒她。 她坐在里屋等着上官雪儿靠近,果然,冲动的上官雪儿用脚踢开了门,一脸怒意地瞪着上官馨儿。 她那一剑,害得自己躺在床上一个多月,这一个月里上官雪儿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仇。现在好不容易趁着爹爹出门了,她一定要找这个女人好好打一架。 上官雪儿二话不说,直接拿出她的武器:寒冰剑。 赵氏是玄冰体质,所以上官雪儿也是玄冰体质。上官雪儿只有空招术,没有真的攻击力,所以很快,她就败下阵来。门外的几个婆子显然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她们对望了一眼,掩上了门,然后都涌了进去。 上官文华不在,她们又得了赵氏的暗许,现在就差关上门,把她狠狠痛扁一顿了! “要一起上么?”要是以前,上官馨儿还会顾及着她们,但是现在,她对付这几个不知量力的老太婆轻易得很。 “你这个丑八怪,今天我就要打死你。”上官雪儿怒目圆瞪,这么多人一起围攻,一人随便来上一拳头都够这个女人受的了。 上官雪儿刚才吃了亏,现在有人撑腰,便又主动朝上官馨儿攻击过来。几个婆子里武力有两阶也有三阶的,人虽然多,但对于敏捷的上官馨儿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啪啪啪…… 上官馨儿在她们之间游刃有余的穿梭着,每一个转身就朝上官雪儿的脸上打去。 骂她丑八怪么? 她就要看她的脸被打了过后能有多漂亮。 上官馨儿这巴掌打得非常狠。起初上官雪儿还想躲,后来发现无论她躲哪里都被会上官馨儿打后,气得拿起旁边的烛火就朝她丢了过去。 上官馨儿是极火体质,根本不怕烛火,看着火扑过来,她手一挥,故意加大了火焰将烛火丢向上官雪儿的脸上。 “啊!我的脸!”那火焰一碰到她的脸,便像病毒一般迅速扩散着,原本还在跟上官馨儿纠缠的婆子看到这个画面,吓得赶紧去浇水,可远水解不了近火,一个婆子一急之下,沦起手就甩了她一巴掌。吱…… 火焰熄灭。 上官雪儿被烧伤又被打了一巴掌,浑身无力地晕了过去。 真是活该! 看着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地将上官雪儿抬了出来,上官馨儿冷冷地挑了挑眉。这种能够自保的感觉真好,她还要不断地提升自己,谁敢再来欺负她,她让那些人百倍承受她所承受的。 知道今夜的事情肯定又会掀起一阵大风波,上官馨儿打算先出去放放风,等心情愉悦了再回来跟这些贱人们斗法。 府里上上下下对她一切都是自由的,只是她出门时那些丫头婆子都在身后跟着。 上官馨儿一个人走在前面,四五个丫头婆子密不透风式地跟着,她走到哪里,她们便跟到哪里。夜市上极为热闹,上官馨儿走到一个面具店前,拿出一个面具挡了挡脸。她拿是一张狐狸的面具,刚戴在脸上,便听到耳边有人配合地说了一句,“啾啾!” “……” 上官馨儿回头,便看到一张甚是儒雅的脸。 他依旧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头上戴着绾巾,身上背着一个背筐,里面装放着不同的草药。 乍然看到他,上官馨儿不太好的心情瞬间放晴。 “诩回公子?”想不到她这次一出门便遇上了他,这倒算得上是一种好运气。 “你身体好了?”诩回公子看着她的脸色,上次看时单薄瘦弱,现在看起来便多了一份精神,不仅身体变好了,就能武力也变强了。 “还得多谢你们当初帮我打通了我的经脉。”上官馨儿感激地道,她的余光瞟到面前几个一直监视着她的人影,心里有些烦,转过头来避免她们看清诩回公子的脸。 “有人跟着?”后者显然早就察觉了什么,同样拿起了一张狐狸面具戴在她的脸上,“想避开她们吗?” 他的指尖轻轻地触过她的脸颊。 声音沉静又温暖。 上官馨儿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心机和算计,心里不由得温暖起来,“我可以避开她们,但是让她们监视着更安全。” “好吧。”诩回悠悠一笑,帮她将面具的钱付了,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狐狸面具在前面走着,有说有笑。 “你采这么多药干什么?”上官馨儿看了看他背筐里的药,好奇地问。 “我有一个多年来的病人,他的病我一直没有琢磨出来解法。”诩回公子悠悠一叹,“我行医多年,自问没有治不好的病,可是他的病,却让我一筹莫展。” 上官馨儿很少看到面前的男人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不由得好奇起来,“他什么样的病症?” “这个可说不得。”诩回笑了一下,“据我所知,他一直在找一个人,也许那个人是他唯一的解药。” “人也能当解药么?” “世间万物,皆是药!” 除夕夜将至,夜市里到处都是花灯,两人到了一弯拱桥上,桥下花船游荡,俏丽的女子手执着玉笛歌声悠扬。 诩回也拿起玉笛,悠悠地与那位少女笛音相和着。 “公子,上船。”少女划着船朝他们走过来。诩回微微弯下腰,将手中的一盒丹药递到那少女手里,“今日有友相邀,就不上船了,这药交给他,提醒他每月十五要服药。” 每月十五…… 上官馨儿想起之前跟那个神秘男人约好的每月十五拿火龙丹的事情。这十五果然是一个好数字,是人都选择在这一天做交易。 “你脸上的伤,可有想过要消除?”待少女一走,诩回便转过身去,看着她脸上明显的伤疤。 她的伤疤有些狰狞,女子有这样的伤疤,只怕会影响余生的幸福。他出言这么问,只不过是做为一个朋友的立场问的罢了。 上官馨儿用手摸了摸脸颊。 这伤,是她当初被上官文华一把火烧出来的。虽然狰狞了一点,但是,这是她仇恨的标志。 每天醒来,她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疤,她就会提醒自己一句,她的仇人还活着,她不能让她的那些仇人逍遥法外。 “不用,我这样很好。”上官馨儿仰起脸一笑,“这伤疤对别人来说也许是耻辱,可抹去这个伤疤,对我来说才是耻辱!” 明明是在笑,可这笑容,却让诩回不由得跟着心伤起来。 “好吧,便若有一天你想清除了它,都可以来找我。”她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仇恨,他帮不了,但这一点,他还是可以随时帮到他的。 这夜市人极多,身后的丫头婆子们却依旧紧密跟着,根本不敢让她脱离视线。 子时过后,上官馨儿这才和诩回告了辞。又在京都里逛了一圈,她记得京都里有一家酒酿最好,当初她跟未殇就在那个酒肆相识,两人一见如顾,他认她为老大,从此后不离不弃。 当初安若辰夺得帝位后,她派未殇与玄冥国君道谢,结果便是永别。 未殇现在应该也已经从玄冥国回来了吧,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已死后会有什么反应。 上官馨儿心里感叹着,人已经来到了那个酒肆前。子时已过,四周已经没有了人烟,可那酒肆却开着门,一老一少坐在里面噤若寒蝉,而外面的敞蓬酒桌前,正坐着一个紫衣男子。 男子极为高大,一头墨色长发随意披散着。大风吹过,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直响,可他却毫不在乎,左手端着酒碗,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完便将酒碗摔碎在地上。 听到声响,一老一少便战战兢兢地从里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了地上的碎渣。 他们看到了上官馨儿,颤抖地道,“姑娘,我们酒肆夜间不接待客人。” 上官馨儿认识这个老人家,六十多岁的汪老,以前最会说段子,而年轻点的是他的孙女,才十四岁。 以前上官馨儿和未殇来时两个人对他们极为热情,但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上官馨儿,而未殇坐在那里,他们却连身都不敢靠近。 上官馨儿的眼有些红。 她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相遇,居然也是在这个酒肆。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未殇冷冷地抬起头,已经喝得发红的眼睛里带着浓烈的冷意。见不是他在等待的人,未殇一仰脖颈,将那碗酒咕噜咕噜地喝到肚子里去,手又是一挥,就朝她的脚下摔了过来。“滚!” 粗重的、夹杂着浓烈不甘的语气溢出来。 上官馨儿僵硬地站在原地,这个男子一直是大大咧咧的、记忆中的他总是一双黑得耀眼的眸子盯着她,脸上总是挂着无所谓的笑,她不知道的,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也会……这么伤心! 章节目录 第6章 上官馨儿一时无言以对,她迈开步伐,不顾及未殇浓烈的怒意便坐在他的面前,径直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声线努力显得英气一些。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熟悉的字眼,如当初他们初识时那样。 未殇喝酒的动作猛地一滞,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 这句话对别人来说是陌生的,但对他来说,却是他追逐她的伊始。 这个女人…… 未殇刚想说什么,上官馨儿便注意到那几个丫头婆子朝她快速跑了过来,整张脸都沉了下去,站起身来,道,“什么事?” “七小姐,老爷回府了,见您不在,现在让我们带您回去。”几个丫头婆子盯着上官馨儿,显然得了命,她若是反抗,直接把她逮了回去。 “回哪去?回上官府么?回就回!”上官馨儿故意把上官府三个字咬得很重。 目光一直死死瞪着她的未殇心中骤然一沉。 上官府? 那三个字对他来说是何其敏感的字眼,那一句话对他来说又是何其重要的话。这世上,若不是与她相关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在酒肆里能够找到他,更不会知道,那一句话对他来说意义有多重大。 上官馨儿被带回上官府时一大群的人都在大厅里等待着她。 上官文华和赵氏坐在最中央,旁边是受伤的上官雪儿还有上官婳儿,左边是赵氏所生的上官渊和上官凤两个儿子。 这上官一家,除了她和妹妹,其他的都是赵氏的势力。 若不是想要报仇,她真的一点不想跟这一家人有任何关系。 “畜生,还不跪下!”上官文华看到全无惧意和悔意的上官馨儿,气得浓眉一蹙,他太纵容这丫头了,所以才会让她如何无法无天。 “凭什么要我跪?”上官馨儿面色不改地站着,她不仅不跪,反而朝旁边的空位上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你,把她给我拉起来!”上官文华咬牙切齿地低吼。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他若不教训教训她,让他这个当家人的面子往哪里搁。 几个佣人上前去拉上官馨儿的胳膊,上官馨儿很清楚怎么用力,她的身体几乎没怎么动弹,那几个佣人便被摔倒在地。 四五个人如叠罗汉一般叠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上官馨儿还是一阶的武力,哪里会想到她居然展示出了这么强大的能力,不由得脸色白了白。 上官渊和上官凤都是四阶武者的修为,所以他们很清楚,刚才上官馨儿展示出来的水平跟他们不相上下。 “你的修为怎么会……”上官文华也一脸不相信,明明一个月前他还清楚她只是一个使用蛮力的丫头,结果一个月不到,她居然已经有了四阶武者的实力了! “怎么了?看来父亲很不满意我进阶。”上官馨儿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可惜,你们现在只能坐看着我的强大,却不能拿我怎么着!” “上官隐儿,你少轻狂。”上官文华拍案站起来,他可是三阶武师,对付她并不难。为了悍卫自己的权力,同时也是想要给这个丫头一个教训,上官文华真的朝她挥出了手。 武师和武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更何况上官文华现在还是三阶武师,她这个四阶武者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硬碰硬。 几招下来,上官馨儿五脏六腑都被震得拍拍响。 旁边几个人都在叫好。 上官雪儿叫得最为起劲,不时地鼓气,“爹,打她脸,打她脸!替我出气啊!” 上官文华当真一巴掌朝她的脸煽了过来。 上官馨儿眼看着不妙,这一巴掌力气那么大,她若真的受了,只怕脸都得打掉一层皮。她不甘心就这么受压,见他这一巴掌用力甩过来时,她一只手快速伸出,迅速锁住了他的胳膊,她的身体如陀螺一般旋转着,上官文华的胳膊也跟着她在旋转。 “啊!” 上官馨儿的速度极快,若再用点力,上官文华的胳膊就直接被卸掉! “放手!”上官文华害怕地出声。 他三阶武师败给四阶武者,这明明是那么的不甘,可他不能真的让自己残废掉。 上官馨儿理都没有理他,继续加快了速度。旁边的上官凤和上官渊忙将上官文华抱起来,两个人跟着上官馨儿的方向旋转着,这才避免上官文华右手被卸的结局。 可到最后,众人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简直是魔鬼,她旋转的速度他们根本就跟不上。 “隐儿,你放手,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赵氏脸色发白,上官一家还受重用,一是怜儿的原因,二便是上官文华是目前仅有的几个武师之一,若是他的手被废,那上官一家离落魄不远了。 他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知道求她了?现在说事情没有发生过,那刚才她被打的事情呢? “隐儿,你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依你。”见上官隐儿还不放手,赵氏声音都在发抖。 上官凤和上官渊显然已经有些精力耗竭,转不动了。 上官馨儿这才冷冷地松开手,相当嫌弃地将转向发晕的三个人丢到一旁。 跟她比耐力,她玩这一招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 “刚才是你说的,我想要做什么都依我!”上官馨儿拍拍手,淡冷地扫了赵氏一眼,声音冷冽如寒冷,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逼出来,“我要她,滚出上官府!”上官馨儿手指向的是上官雪儿。 她其实很想让赵氏一起滚出去,但她知道,这个目前达不到。 “……” 上官文华现在转得晕头转向,但耳朵还是很灵敏,他低吼道,“胡闹!” “胡闹么?”上官馨儿冷笑着看着他,她很清楚这里每个人的武功弱点,所以即使是四级武者,她也不怕他们。 上官雪儿委屈地哭出来,哀求道,“娘,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她这种千金大小姐,除了在家里作威作福,还能去外面做什么呢? 赵氏虽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受委屈,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他们不利,这个女人老爷是不可能杀的,皇上在那里压着,大家都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但她若是真的发起狠来把老爷的胳膊给废了…… “好,我会让雪儿搬出去。”赵氏很聪明,她很清楚怎么做能够得上官文华的欢心。果然,上官文华一脸感激地看着这个女人,眼底全是浓浓的爱意。 “那我希望明天不再听到某条狗的声音!”上官馨儿不想看这一对渣男女抛眉弄眼,她冷冷地摔了门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 上官雪儿却哭得厉害,她扯着赵氏的衣袍,哭得梨花带雨,“娘,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为什么不要雪儿了!” 上官文华刚想出声,上官雪儿就指着他道,“爹,你是个三阶武师啊,你怎么这么不中用,连那个一阶的武者都打不过!” 上官文华最不开心的事情被人提及,而且还是自己宠爱的女儿,不由得怒火中烧,“小畜生,你说什么,你给我闭嘴!” 要是此事传出去,他的面子该往哪里搁? “你若有本事,你就去教训那个女人啊,你欺负我干什么?就仗着我是你的女儿我不忍心对你下手,呜呜,你们为了你们自己,居然抛弃我这个亲生女儿。”上官雪儿哭得越来越厉害,全然不顾及上官文华已经气得发青的脸色。 他右手挥出一掌,其他几个人想去拦,可那一掌速度快,上官雪儿很快就受了一掌,直接晕了过去! “雪儿!”赵氏哪里会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女儿居然被自己的男人亲手打晕,她的哭声很大,上官文华冲动后才有些后悔,一脸懊恼地看着哭成一团的妻儿们…… 他真是,被气晕了头了! 上官雪儿被赶出家门之事很快就传开来,但流连在外面的版本也只是上官雪儿被上官隐儿欺负的。几乎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上官府中有一位蛇蝎心肠的毒妇,居然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舍得动手。 对于外面说些什么,上官馨儿私毫不感兴趣。时间一晃便晃到了十五日,某个人果然如期而至。 今日的他不再穿着一身白袍,而是穿着一件厚重的灰色狐狸裘毛大衣。他把自己包裹在大衣里,往那里一坐,他白玉般的手指便摊开,从怀里捧出来一个小笼子里,笼子里躺着一只小小的,刚出生的小狐狸…… “你打算把它送给我的?”上官馨儿看着那只刚出生的像是小猫咪的狐狸,有些欣喜。 “不是送,是卖给你。”男人舔了舔唇,带着清香的指把她拽到面前,一俯身,冰冷的唇便落在了她的唇上。她的体质是极火体质,但是一碰到他的唇,居然被冻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吻,算是定金了!”男人玩味地抹了一下唇,显然对她身上清香的味道很满意。 上官馨儿有些无语,“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我也是有尊严的。” “尊严值几个钱?”男人取笑道,“你可知道这狐狸是什么品种?” “什么品种?” 上官馨儿在现代就养了一只狐狸,狐狸天性狡猾,她的首领就给她取了一个代号叫狐狸。昆仑大陆很少有狐狸出没,她也没有想着再去饲养一只。不过,她不明白的是,这个男人怎么知道她喜欢狐狸的? “我也不知道。”男人一开口,一团冷气便散开,上官馨儿本能地退后了几步,有些无语地道,“我觉得以后有必要离你远一点。” “为何?”男人翻了翻白玉般的指,“怕我把你体内的极火扑灭?” “嗯。” 她的极火本来就不强大,他的寒气那么重,扑灭她很轻松的。 “那你放心好了,你可是我保护的小宝贝儿。”男人弯唇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火龙丹,“这颗火龙丹来得可不易。” 上官馨儿伸手想从他的手里接过,他却轻轻地移开,“不劳而获,可耻也!”面色从容得很。 “那你想我做什么?”吻他么?如果一个吻能够换一颗丹药,她觉得她也不算亏。 “抱我一会。”男人伸出手,一副等待她拥抱的样子。上官馨儿有些为难,她这不会是飞蛾扑灭自取灭亡吧?但见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上官馨儿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浑身紧绷得跟直线一般。 只要这个男人对她不利,她可以随时抽身出来。 火与冰本是相克的体质,安若辰便是玄冰体质,两人本是不能结合的,但当初她爱他太深,也相信他是深爱着自己的。两个相克的体质,只要互相不刻意干涉对方的能力,就不会产生相克。 她一直本本分分地守着他,而很显然,安若辰却早开始在无形间故意扑灭她体内的极火。 所以对于玄冰男,她还是相当戒备的。 “别这么怕我,我的小宝贝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男人由她抱着,眼睛不曾睁开,似乎在低低喃语。 但很显然,他极其享受此时的温暖。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放心地休息过了。 男人神情很悠闲,两个人紧紧拥着,原本冰冷的身体在不经意间都开始温暖起来。这于上官馨儿来说是好事,毕竟她是火体,但对他来说,却未必是好事。 她记得当初安若辰便很刻意地避开与她拥抱。 “你没事吧?”出于关心,上官馨儿仰起脸看他,他的身体在发热,但是脸上,却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冰渣。意识到不好,上官馨儿赶紧将他扛到床上,用被褥替他驱除严寒…… 被子上面很快就结上了一层冰。 上官馨儿不安地蹙着眉,目光审视着他惨白的脸色。从今天他来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这包裹得如此严实,与平时那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略不符。 他给自己火龙丹,这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有利的事情。 如果他死了,自己没有了火龙丹,练起功来又是事倍功半。 想了想,上官馨儿起身,服下了火龙丹后,掌心聚集了一阵火气,慢慢地替他解除身上的寒意。 冰火相克,上官馨儿感觉到想要消除他的寒意,则需要消耗自己更多的能力。中途她也曾想要放弃过,可她又不甘心,一直坚持到最后,她体力耗竭,这才无力地晕倒在他的身边。 胸口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压着一般。 不知多久后,冰封过后的男人这才破开那层冰雾看着面前这个压着他胸口的女人。多年来,每到月中十五,他体内的寒气就会发作一次,每一次发作时,他都会在冰雪里痛苦的煎熬着。他本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个女人,居然为了帮他破冰,损耗自己好不容易才凝集的一些能量。 心底有种酸酸的感动,轩辕野伸出手指将女人搂在怀里,她的身体瘦弱娇小,十三岁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好,但他却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子。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身体。 轩辕野不由得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地俯近了身。 睡梦中的少女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 轩辕野知道自己的寒气影响了她,便从床上起身来,将她小心翼翼地捧到床上。 被子里还有湿意,他便聚了一道内力,将被褥快速地烘开。 “小宝贝儿,怎么办,你招惹上我了!”她的温暖,成为了他最贪恋的东西。 轩辕野脸上掠过妖孽的气息,指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颊,在她的脸上啄了一下。睡梦中的少女不悦地挥开他的脸,他被不动声色地推开,哑然一笑,他拿起她的手腕,将真气慢慢地渡入她的体内。 此时,上官府外早就埋伏好了几个影子。有人偷偷地立在屋顶关注着里屋的情况,只要上官馨儿对轩辕野不利,他们便会毫无顾忌地冲入。然则,轩辕野却云淡风轻,轻飘飘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每个十五的夜晚,所有人都会自动地离他百米远,一是因为他体内寒气慑人,二是因为他的脸色太过于难看。 可现在的轩辕野,身上的寒气消退了不少,脸上虽然有些惨白,但精神面貌绝佳。 “爷?”身后的黑衣男子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她能够替你消除寒毒吗?” “也许。”轩辕野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但至少她能暂时消除一些。 “那是不是不用找那个女人了!”黑衣男子话音一落,轩辕野脸色便沉了下去,不找那个女人了,便是找她了么?但是,她那么美好,他舍不得…… “不,继续找!”轩辕野舔了舔唇瓣,以前每月十五都是他潜意识里畏惧的日子,但现在,他突然开始期待起下一个十五了…… 虽说昨夜消耗了不少的真气替他驱除寒气,但上官馨儿醒来时惊奇地发现,她体内的真气居然更加充足了一些。趁着真气充足,她赶紧修炼了最需要消耗真气的功法,可刚炼到一半,便听到外面的丫头道:“七小姐,府上给我们园子里安排了一个家丁叫小未殇。” 上官馨儿在里面听得迷迷糊糊,以为是普通的人,便点了点头,淡淡地回应道,“让他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是的,七小姐。”异常高亢的男人声音从外面传来。 上官馨儿猛地睁开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她稳了稳心绪,平静地道,“等等,叫他进来,我正好有样重活让他做。” “好咧!”男人嗓门不小,显得随意又爽快。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粗制家丁服的高大男子从门口走过来。他知道府上的规矩,男子进女子闺房时不能掩门,所以把门开着,一步一步朝上官馨儿走过来。 异常陌生的相貌,异常稚嫩的脸庞。 这个人,当真跟她有关么?未殇心里是忐忑的。但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不到黄河心不死。哪怕只有一丁点消息,他也不会放过。 他看向上官馨儿的眼睛有些灼热,就如同以前看自己那样。上官馨儿知道他是听懂了自己的暗示才会出现在这里,然而,外面的人一直看着,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与他相认。她温和地道,“我这木桌子太过于破旧,别的东西都用不习惯,你去外面砍木头,制成三角型的小圆桌。” …… 未殇看她的眼神更是激动难掩。 昆仑大陆从未有人用过三角圆桌,只有一次,她硬说那样的圆桌方便。 “好!”未殇眨了眨眼睛,动作利落敏捷。 门外的丫头婆子们这才收回了视线,各自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了。 入夜,所有人都已入睡,上官馨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很清楚未殇的性格,既然有些生疑,就一定会打破砂锅,而对他的能力来说,解决掉那些碍眼的监视者并不难。 窗户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上官馨儿知道未殇来了,她平静地坐在桌前,等待着那个敏捷的男子跃到她的面前。 他的速度非常迅速,一个箭步就已经在她的面前坐下,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我问你,馨儿在哪里?” 她们相貌不同,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个女人就是上官馨儿。 上官馨儿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手下,她也很激动,但是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未殇的性格她了解,如果知道她是上官馨儿,他肯定会留在上官府中,但是这不是她引他来的目的。 她留在府中,是为了更加方便地了解局势。 如果连未殇也困在里面解决一些琐碎的小事,这不利于完成大事。 “她很好!”上官馨儿摊了摊手,“她让我告诉你,她很安全,她没死,你不要伤心。” “真的?”未殇深邃的五官更加沉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上官馨儿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底看到真实的答案。上官馨儿很坦然,答案是真实的,她的确没死,只不过是换了一具皮囊而已。 “那她在哪里?我去见她。”未殇说完,上官馨儿便微微一笑,“你现在不能见她,她有自己的要事要做。” “我要带她走!”什么要事,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她一手帮助安若辰夺得帝位,安若辰那样的人,现在肯定会赶尽杀绝。 上官馨儿眼眶一红,她强忍住了眼底的泪意,深吸了一口气,“她若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她一定会非常感激的。” “我要的不是她的感激!”未殇微微凝了一下眉,“我要她平安!” 什么样的仇恨都不如平平安安重要。 他不想让她的余半生都围绕着仇恨过日子! “她会平安的。”上官馨儿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温暖,“你放心,她曾经答应过,不会拿性命开玩笑,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的每一个神情都何其的相似。 未殇目光深深地凝视在她的脸上,良久才回过神来,修长的手指按在桌案上,咬牙道,“你放心,她让我做的,我一定会做好!但是,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7章 他来的时候就察觉出来,这上官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监视着她。 这么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少女,之所以被人监视着,就是因为她跟馨儿是同胞姐妹的关系么?他很清楚,这个女人需要他的保护。 未殇说到做到,既然已经做下的决定,他也不会轻易改变。上官馨儿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多勉强他。只是再三叮嘱了一下白天的时候不要跟她太亲近。 两个人在上官府上相安无事,没有了上官雪儿闹事,府上其他人也是能躲她多远就有多远。她倒是乐得清闲,武力又上升一阶,她已经到了武者的巅峰。 显然,这样的成长速度是因为火龙丹的原因。 上官馨儿从心底里是感谢那个神秘的男人的。她伸了个懒腰,信步走出了馨宇苑。这半个月来她都没有走出院子,现在寒冬将过,初春将至,荷塘里的水也开始破冰。 上官馨儿静看了一下荷塘里蠢蠢欲动的嫩芽儿,微微弯了一下唇。 她的冬天也快要结束,马上就会满眼春色。 “这些银子不够!”赵氏的声音从荷塘的另一边传来。 上官馨儿微微挑了眉,躲到一角落里,静静地看着穿着裘毛大衣的女人穿过她。对于玄冰体质的人来说,冬天是难熬的,所以赵氏一般不会让自己离开她温暖的房屋。现在深更半夜的,她穿着这么厚实的东西,想必是要去哪里。 “可是夫人,我们现下也只有这些银子了!”跟在身后的丫头叹了一口气,“这些银子还都是之前省下来的。” “都怪那该死的上官馨儿,霸占了我的云水舒!”赵氏咬牙,“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我的那些银子被她藏哪里了么?” “没……” “没用的东西!”赵氏语气带着浓浓的怒意,她敛了敛眉,继续道,“不管如何,今夜是一定要去的,雪儿的脸毁不得!” “是。”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经过了上官馨儿的身边,等她们走远了,上官馨儿这才尾随着她们的步伐跟了出去。她们走的是隐园的偏道,上官馨儿也一路紧跟着,发现她们竟是去了元襄都城里最大的一间拍卖坊:盛玉楼。 元襄的炼丹师不多,而大部分的人得到丹药的唯一途径就是经过盛玉楼,即使只是一些下等品阶的丹药,在这里也能够卖上千百来两银子。 上官馨儿想到赵氏刚才说的那句话,知道她们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了,不由得弯了弯唇。上官雪儿的脸被她的极火烧得很难看,想必赵氏今夜就是为她拍下美容丹药的。 果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女子一看到赵氏,语气嚣张:“我以为你们真的无情到不理我了!” “哪会!你可是娘最心疼的心肝宝贝儿。”赵氏看着面前对她充满着恨意的上官雪儿,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雪儿,别生娘的气,娘今天一定会帮你拍下美容丹药,让你恢复绝色相貌!” …… 上官馨儿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的画面,眼底浮出了一丝冷锐的笑意。 是么? 那,我就偏让你无法得逞! 她有着赵氏的金银珠宝和银票,回府上拿了一大叠银票后又重新回到了盛玉楼。盛玉楼里已经是人山人海,而且来这里的人个个武力都不低,随随便便的都是四阶以上的武者。 上官馨儿知道盛玉楼从无固定的开放日,而每一次开放,都会有不少的灵丹妙药。而之前,自己就是在盛玉楼里淘到了一颗极品丹药,服下后直接冲破了之前三阶武师的瓶颈,直达到四阶的境地。 当时安若辰没说什么,但现在想想,他的脸色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好看! 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上官馨儿被挤得肉贴肉,鼻端里呼吸着的都是粗汉子们身上浓烈的体味。她平时里接触的都是一些高贵的男人,身上散发的都是旖旎的香气,一时间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腰间突然一紧。 上官馨儿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右手大力地拍向紧搂着自己腰间的手。显然后者力量比她大,不为所动地把她一拧,就拧出了人群。 “你想今晚一夜都跟他们挤在一起?”好听的,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溢出来。 上官馨儿蓦地抬起头,便看到那个神秘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姿势高傲如雄狮,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浓烈的尊贵气息。 看到他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上官馨儿微挑眉,“你没死?” “小宝贝儿这么想我死?我若死了,谁给你炼制火龙丹?”轩辕野弯了弯唇,指节轻轻地按着她的肩膀,鼻端轻轻嗅了一下,提醒道,“你身上有那些男人的气味了!” 她抬起袖子闻了一下,的确已经有了一些汗臭味。 自二楼里走下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绿衣少年,少年走到轩辕野的面前,恭敬地道,“爷,房间已备好,衣服也已备好。” “嗯。”轩辕野左手轻拂,右手长袍轻轻一晃,将她的手抓在右手之中。 两个人进的是盛玉楼的包厢,极其雅致的房间里,一盏薰香炉正散发着袅绕的香气,薰炉旁摆放着一张铺着老虎皮毛的软榻,轩辕野信步走到那软榻上,有些慵懒地躺下,目光勾魂慑魄般盯着她的眼睛,声线完美到令人窒息,“这里视线最好,能够将楼下的拍卖一览入眼底。你若是看上了什么喜欢的,直接让人帮你拍价就好!” “这么大方?”上官馨儿换上了他给自己准备的男子的衣服,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她今天出门是带了银子的,只是没想到,有个人居然愿意帮她付钱。 “对我的小宝贝儿,能不大方么?”轩辕野敲了敲下巴,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沉静,五官完美,一副即将入睡的宁静样子。 此人来到这里,想必也是有所图的。他的修为不低,放眼整个昆仑大陆,能够与他匹敌的人几乎没有,他又为何会来这里?高的修为,好的身世,他得到了天下人都想要的,他还有什么可图的呢? 心里虽然疑惑,但上官馨儿不是一个笨人。 他们虽然见了几次面,但对彼此都有设防。 没再多想下去,上官馨儿的目光投向一楼,人群中几个人从门口鱼贯而入,将周围拥挤的人全部都隔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从外面走过来,步伐沉稳,眼神冷冽,每一个目光都似镀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对于他的出现,上官馨儿并没有一点意外。 安若辰是三阶武师,他的武力一直卡在三阶无法突破,所以盛玉楼一开放,他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得丹药的机会。 她回过头来扫了一眼正在假眠的男子,弯了弯唇,声音清爽,“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们都会帮我拍下来?” 假眠的男子睁开了一只眼睛,笑容完美得蛊惑人心,“看来小宝贝儿看上的东西甚是棘手?” “有点。” 上官馨儿坦然道,毕竟安若辰看上的东西,肯定是极品。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实力是什么样,要是让他的人得罪了安若辰,不知道后果会是怎样? “小宝贝儿放心。”男人阖上眸,语气随意,“哪怕是天上的星,我都能帮你摘下来,你看上的,随便要!” “多谢。”上官馨儿弯了弯唇,反正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武力绝对高过安若辰,大不了激怒安若辰后就打!她还是蛮期待安若辰被他扁得连爹妈都不认识的样子。 盛玉楼的人将安若辰引到了隔壁的包厢。 即使没有靠近,她已经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的阴寒气息。 捏了捏拳头,上官馨儿努力调试着自己的呼吸。向一个人报仇,不能急于一时的爽快,她要一点一点夺走这个男人在乎的,让他彻底沦落为人下人。 那位戴着面具的少年便是盛玉楼的新楼主,他一上台,谈吐得宜,将今日即将要拍卖的几样宝物大致介绍了一遍。虽然只是口头听着,上官馨儿也听得出来那些都是极品宝物。 拍卖的宝物都是按照级别的高低,而上官雪儿看上的美颜玉肌丹药虽然是宝贝,但由于是增长美色的,便被安排在第一个。 男人对此事并不上心,但场上的几个女人,却为了此物大肆疯狂起来。 美颜玉肌丹起价是五百两。 上官雪儿看着那如白玉一般的丹药,心里激动万分,“娘,我一定要得到它。” “放心,一定可以。”赵氏轻轻地拍拍上官雪儿的手腕,赵氏很聪明,她刚才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对她的兴趣不大,而其他女人不足为惧,只要她们报上上官府上的名字,谁敢跟她们争? “一千两!”一声粗重如炮仗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一看,便看到一个矮胖肥硕的女人坐在第一排,布满麻子大脸抖了抖。这是元襄首富的千金凡月儿,据说盛玉楼每一次的美颜丹药都被她买下。 上一次拍卖美颜丹药时上官馨儿见过她,那次的她比现在丑得多,想必是美颜丹药的效果! 赵氏没想到这价居然直接被提到了一千两,咬咬牙道,“我们上官府出一千一百两!” 上官府的名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个人是上官府上的人,得罪不起。谁不知道上官怜儿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而且上官文华更是受皇上的器重。 楼上的安若辰也听到了上官府三个字,眼底很深。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上官府上的人便是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他对他们的倚重和厚望的!普通人一听到上官府上的名字,都自然会退避三舍。可显然,那个凡月儿却压根儿就没有把上官府上的人放在眼里,有钱的是大爷,她凡家比整个元襄的国库都要有钱,元襄皇帝再笨,也不可能对他们凡家动手! “两千两!”凡月儿财大气粗地道。 “……”赵氏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凡月儿,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不给上官府上的人面子,她冷冷地盯着那个肥硕的胖女人,一时间有些难以决择。 她今日带上的,其实也只有一千五百两。 而这个凡月儿的价,早已经高于了她所能承受的价位。 看到赵氏犹豫下来,上官雪儿有些急了,她扯着赵氏的袖子,“娘,这美颜丹药何其稀少,我不要当丑八怪,你不是还有银子么,我知道你之前收藏了很多珠宝!” 赵氏看着面前的急不可捺的女儿,“可那些银子都被上官隐儿那贱丫头给藏起来了。” 一听到上官隐儿的名字,上官雪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明明一个相府小姐,结果现在却只能藏身在客栈里,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夺得那美颜丹药。我要是恢复不了美貌,我就不活了!”她以前的相貌虽说比不上上官怜儿,但是也是一朵艳丽的花,在全京城排名中,她也排在第二位。 可现在,她每日出门必要戴上面纱,不然就会有对着她脸上的伤疤指指点点。 上官雪儿哭得厉害,赵氏也听得心乱如麻。 没有人再涨价,盛玉楼主便敲定了价位,道,“这瓶美颜丹药,现在就是凡小姐的了!” 凡月儿大脸上绽放出了一朵耀眼的花,她肥硕的身体艰难地爬上了前台,刚想接过手里的美颜丹药,赵氏蓦地站起来,声音低沉道,“等等,我还要加价!” “……” 凡月儿不悦地回头盯了这个女人一眼,恨恨地道,“你随便加,只要你敢加,我都能翻你两倍。” 他们凡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是么?”赵氏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若不是事不得已,她也不会走这一招,但是雪儿是她的命,她平时也是最宠这个女儿,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她出事。 “我手里有一块玉佩,不知道楼主觉得这玉佩值多少钱。”赵氏派身边的丫头将玉佩递上去,那个楼主原本刚说盛玉楼不接受以物换物,但看到那玉佩上面赫赫写着皇帝亲赐字样时,不由得沉了沉脸。 用皇上亲赐的玉佩来换这丹药,这可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玉佩?”凡月儿挑眉,从楼主手里夺了过来,嘴上还道,“这种破玉佩,我府上随随便便也能拿出几十块来!” “凡小姐!”这里毕竟是元襄的地盘,他们毕竟还都是皇帝的子民,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说得好。 凡月儿被他这么一提醒,也看清楚了上面的字样,不由得沉了沉脸。这凡月儿虽然嚣张,但也不是一个笨猪,她清楚这样的玉佩不是随随便便能得罪的,只好退下台来。楼上的上官馨儿看到赵氏和上官雪儿脸上绽放出来如花一样的笑容,不由得敛了敛眉。 若是安若辰不在这里倒还好,但他在这里,自己再出价,只怕会惹他生疑。 算了! 冲动不急于一时。 上官馨儿压下心底的不甘,赵氏可以拿安若辰的东西来耀武扬威,而安若辰是肯定不敢的,他估计也只会以高价来抬。所以今天,她要压下的是他! 第一颗美颜丹拍卖结束,后来又呈上了一些中品的丹药,上官馨儿察觉到隔壁的人都没有动手,她也不着急,便一直等到拍卖快要结束。 最后压轴的丹药是一颗上品增效药,可以快速增进玄冰体质人的修为。 上官馨儿知道,这就是安若辰今夜在等的东西。 身后一直休息的男人显然也有了兴趣,慢悠悠地从虎皮软榻上坐起来,信步走到她的身边,眼角眉梢间都挂着一抹撩人的笑意。“上品丹药,玄冰体质的最爱,你怎么也一副觊觎的样子?” 上官馨儿看他的目光望了过去,想起他的体质,不由得笑起来,“你今天也是为了这丹药来的?” “不是。” 这样的丹药,他根本不屑于看。 “那是为了等人了?”既不是为了丹药,那想必是为了等人。上官馨儿想起前世的自己每逢盛玉楼开放都会出现,这个男人不会是以为自己还会出现吧? “小宝贝儿太聪明,我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轩辕野曲起手指,轻轻地勾了勾她的脸颊。 “呵……”上官馨儿侧头一笑,目光落在楼下开始疯狂起来的众人。 元襄王朝以玄冰体质者为多,所以这么一颗丹药出世,大多数玄冰体质的人都把价抬得高高的。原本三千两的叫价直接被提到了一万两,而大家显然还有不愿意放手的趋势。 “两万两!”众人在一千两一千两往上提价,显然,安若辰已经有些不耐烦。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王土都是他的,金银钱帛当然算不上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即使隔着房间,也依旧寒气慑人。 众人都听得出来,此人的声音高贵华丽,而且带着势在必得的信心。 “两万三千两!” 有人不甘,继续提价。 安若辰不悦地冷着脸,声音低哑,“三万两!” “……” 一颗上品丹药,居然直接提到了三万两。 一国之君,果然有一国之君任性的资本。 上官馨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显然并不在乎旁边在争论什么,他翻了翻他白玉一般的手指,动作看似随意又闲适。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轩辕野抬起眸来,声音沉静,沁人心脾。“四万两!” …… 上官馨儿蓦地一呆,这人,怎么也这么任性? “别这么感动地看着我,我只是不爽他而已。”轩辕野食指轻绕了一圈,最终搭在桌上,轻轻地叩着桌面,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若辰耳朵灵敏,自然知道这个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他冷眉盯了身边的手下,手下立马会意,出去打探隔壁住的人是谁。 此行,这东西他是势在必得。 他反正满手血腥,任何一个阻止他的人,他都不介意让他们彻底魂归梦田。安若辰派出去的手下是一个四阶武师,在整个元襄,除了已经死去的上官馨儿比他厉害之外,再无人能够斗得过他,所以他并不担心会有问题,此时他懒懒地出声,把价位提到了五万两。 四周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显然都退出了这场豪赌之争。五万两,即使是第一首富也得考虑值不值得!但显然,这个人毫不在意,此人,来头绝对不少。 “呵呵,五万两啊,那我就六万两!”率性任性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安若辰显然没想到对手居然还没死,不由得蓦地站起身来,手推开门,外面的手下全部横七竖八地歪倒在地。 就连他那个四阶武师的贴身护卫,也都呈八字型躺在地上,被人一剑穿了心! …… “皇上,这里危险。”一直陪着安若辰在里在的侍卫警觉地把他护着。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解决了这么多高手,显然对方十分危险。 安若辰对所有的事情一向都拿捏精准,也很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丹药他虽然想要,但,他不急于一时。 一群侍卫护送着安若辰平安离开。 听到隔壁逃窜离去的声音,上官馨儿心底浮起了一抹冷意。安若辰肯定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落荒而逃,不过,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丹药,是你的了!”轩辕野的手下将六万两拍下的一颗丹药递到她的面前。玄冰丹药,珠圆玉润,晶莹剔透,上官馨儿即使没有碰到,也感觉到那一阵慑人寒意。 “给我?”上官馨儿挑眉,“你不是玄冰体质么?这丹药对你有效,但对我,却是没有用的。” “你以为,我会稀罕这种丹药么?”轩辕野右手将那丹药丢到她的面前,“你留着,不高兴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想想某人的惨样,说不定便乐了!” 果然有钱任性! 六万两买下的东西,居然丢给她当玩具! 上官馨儿觉得此人真是捉磨不透。他能力太过于强大,而且敌友分辨不清……上官馨儿一想到他在找自己的事情,便有些纠结。他不认识自己,和自己是朋友一说便不可能,唯有的可能便是自己跟他有仇!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就是上官馨儿……那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上官馨儿想得出神,门外有人轻轻地叩了一下门,道,“爷,你吩咐的事都做了!” 轩辕野掀掀眼帘,努了努嘴,“你满意了?” “嗯?” “那个女人,脸上又多了好几处伤!估计一颗美容丹,已经恢复不了她的相貌了!”轩辕野说完,上官馨儿便笑起来,这个男人显然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恨的,她厌恶的,他都清清楚楚。 “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我能为你做的,我上官隐儿一定不会推辞。”等她大仇得报后,她会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在之前,她不能让他知道。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轩辕野手随意地揽着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挑她的下颌,气息逼过来,“我可不想我的小宝贝儿,总是被人欺负!” 章节目录 第8章 都说喜极生悲,上官雪儿和赵氏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两个拿着美颜丹药回客栈时遇到了劫匪,劫匪夺了她们的美颜丹,甚至将她们的脸上用刀刃画了极大的王八图,而那刀刃上面似乎还有毒,她白皙的脸上肌肉开始溃烂发臭! 赵氏虽然年过三十,但相貌清秀年轻,这也是上官文华一直喜欢她的原因。然而,这下脸上一伤,再漂亮的脸蛋也显得有些丑陋不堪,原本上官文华夜夜都留宿在赵氏的房中,但现在,一个月下来,也不曾见她一面。 “夫人……”一直跟在赵氏身边的婆子欲言又止。 “什么事?”赵氏瞪着铜镜中自己的脸,恨意难平。她的脸明明看了那么多大夫,却怎么也恢复不了,脸上的伤疤还有发黑发臭的脓液流出来,现在别说上官文华不想来,就是他来了,她也不敢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而生恶。 “夫人,刚才听到有人说,皇上赏给了老爷一个小妾,是一个小官吏的女儿。”婆子不敢看赵氏的眼睛,但又不敢不跟她说,只好退后几步远,遥遥地道。 “什么?”赵氏自入上官府一来,就一直跟上官文华举案齐眉,两情相悦,她在青楼中学得的那些手段侍侯得上官文华服服帖帖,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上官文华居然也会如此薄情寡义地对她。 “那个小妾听说才十八,长得相貌楚楚动人。”婆子压低了声音,“夫人,老爷这两日天天夜宿在那个小妾的屋里,再这样下去,只怕……” “怕什么?”赵氏脸色阴郁,“我有怜儿护着,还怕上官文华他敢把我赶出家门么?”话虽这样说,可赵氏依旧觉得心寒。只因她相貌毁了,他便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个男人,真是薄情寡义得很。 “替我把面纱拿来。”纳妾这么大的事情,上官文华都不曾跟自己说一句,既然他们不说,那自己就亲自去看看,看那个狐狸精能够美艳到哪里去。 婆子们忙给赵氏梳了一个最华贵的发髻,她的右脸有伤现在用面纱挡着脸,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狰狞恐怖。 竹园里,稀稀落落的翠竹冒出了绿芽,圆亭正中央,一个红色的身影坐在圆亭正中,那是一个极其俏丽妖娆的影子,眉目不化而朱,五官楚楚动人间又透出一丝英气。 上官文华擅于画画,此时他便坐在女子的对面,拿着宣纸,面带微笑地替她画着画像。 这样的待遇就是以前的赵氏都没有遇到过。 她恨恨地看着面前这对狗男女,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还要过去吗?”跟在她身边的婆子对她还算忠心,提醒道,“老爷看起来很高兴,现在过去,会不会顶撞了他!” “去,当然去!”赵氏压下了心底的怒意,她不能让这个女人把她比了下去。她虽然相貌毁了,但她只要还在上官府里的一天,她就会是上官府里的女主人。 她才不会像温水莲那样懦弱无争,一辈子躲在庵堂里吃斋念佛。 那边的两人和乐融融,赵氏也调整了面部表情朝他们走过去。 她的步伐如行云流水,温婉动人。 不知道的人压根儿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娘亲。 “老爷,妹妹。”赵氏以前在青楼里便以歌艺舞艺为绝,她的嗓音也有着得天独厚的美。听到了她的声音,上官文华脸上立马敛起了笑意,一脸阴沉地盯着这个女人。 她在盛玉楼做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不仅他知道了,就连皇上都跟他提及过此事。 他一直觉得这个女人聪慧过人,绝不可能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可安若辰语气悠长,甚至提醒道:“一府中的女主人何其重要!” 这个女人,真是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上官文华猛地搁下了手里的霜毫笔,气恼地拂袖坐到一边。 这样的反差,让赵氏极其没有面子。 那个红衣女子显然知道这府上有个女主人,刚才听到她唤自己妹妹,便知道她的身份,不由得恭敬地施了一礼,“姐姐好。” 这女人,果然也是一个懂分寸识礼的女人。 赵氏不怕绝美艳丽的女人,什么样的美貌都可以败落,但她就怕,一个跟她一样有心机一样有美貌的女人。 “刚才遥遥一看,便觉得妹妹长得像是自天上飞升下凡的仙女,气质卓绝,没想到走近一看,妹妹的相貌更是让姐姐惊叹。绝代风华,世上真是再无他人能比了!”赵氏奉承着,她向来善于溜须拍马,但显然,后者对她这种夸赞没有感觉。 “姐姐谬赞了!妹妹还未入府上就听说姐姐的美名,端庄秀美,高贵优雅,这些,可都是妹妹求之不得的东西。”女人说完,赵氏脸上便沉了下去。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赞她,但她听起来却是那么的不是滋味。 世人都知道她是青楼女子出身,不是大家闺秀,端庄秀美、高贵优雅这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在她身上并没有。这个女人,竟然是在拐弯抹角骂她。 可恶的东西! 赵氏心里气得不住磨牙,面上却笑盈盈地道,“妹妹真是嘴甜。妹妹入府多日,姐姐都没有来得及去看你,你我同侍夫君,以后还得经常来往才是。” 她表现得宽厚大度,原本还对她颇有微辞的上官文华不由得目光望向她。 她的脸颊伤被挡起来,此时他看到的依旧是她完美的肌肤和绝美的眸子,心里便想起了平日里的恩爱场面,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对她太无情了一些? 另一边,上官馨儿最近一直卡在六阶的瓶颈期怎么也过不了关。武者一共分十阶,她六阶武者的实力已经越过了绝大多数的人,她当然不甘于只当六阶的武者,她要拼命地往上冲,但是显然,六阶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 再要往上进阶,她需要更多的丹药,更多的机遇才行。 “你也是极火体质?”一道疑惑地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上官馨儿知道是未殇完成任务归来,嗯了一声示意他进屋。他现在除了帮她完成大事之外,每天都会完成府上大大小小的家丁事宜。因为他是馨宇苑的家丁,所以赵氏总是会故意给他安排一些又臭又脏的活。此时,他的身上有阵阵汗臭味。 上官馨儿却并不觉得厌恶,她很清楚,未殇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但他骨子里却有着专属于他的骄傲。现在,他为了保护她,放弃了他的骄傲,光凭这一点,他不值得她用性命去交付。 “你的衣服都破了,脱下来我帮你补补。”上官馨儿看到他后背上的疤,那里破了个洞,干重活时后背上总会被磨破皮。 “不用。”未殇摆手。 上官馨儿却很执着,“脱下来。” 她明明长得弱不禁风,但是语气却是出奇的强势。未殇疑惑地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睛几乎放出了光,跟她接触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这个丫头跟馨儿太相似太相似了。 “有些臭!”他自己抬起胳膊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全是汗味,就算了!” “给我。”上官馨儿上前一步,目光逼视着他的眼睛,“还是,你打算让我亲自帮你脱?” “……” 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害臊! 未殇无语地脱下身上的衣扣,露出了精瘦紧致的肌肉。他的后背上有不少的伤,普通的女子看着定会被吓倒,可她明明看到了,却跟没事人一样,不曾多问一句,直接接过了他手里的衣服,转身就去拿针线。 她的相貌看起来是那么的稚气,可是缝衣服的动作却相当的成熟。一个大家闺秀,即使再怎么不得宠,也不可能穿破旧的衣服,更不会亲手缝衣织布的。 未殇赤着上身,径直坐在她的面前,一双深黑的眸死死地盯着她。“为何,你总让我觉得,你跟馨儿是一个人?” 馨儿会变妆易容,她以前也曾经变妆成别人的样子。 未殇的眸有些深,他坚信一个人可以改变相貌改变习惯,但是那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感觉是改变不了的。 上官馨儿心猛然一沉。 她只是觉得对未殇愧疚,所以想尽自己之力让他在府上过得好一点。对他的极其信任让她忘记对他隐藏,没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居然对她的一切掌握得清清楚楚。 “我是她的妹妹,我跟她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很正常。”上官馨儿用牙齿咬掉了线头,递给他,“我会让人给你多备几件衣服,你从来这里之后,就没有换过衣服。” “那谢了!”未殇白齿一笑,接过她的衣服,也不再追问刚才的话题,而是道,“我现在已经联络上了牛头。” 牛头是一个代号,也是她的一个手下。 “好!” 上官馨儿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未殇突然警觉地伸出手,拦下了她的话。“门外有人!” 以上官馨儿现在的武力,普通的人若是靠近,她肯定有所察觉,但是显然对方武力远在她之上。未殇拧起茶壶将水捏在掌中,一个聚力就变成了冰渣。 他将冰渣带着强力挥了出去,门外一阵疾影掠过。 未殇也赶紧追了过去…… 那样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只是武者的能力。 上官馨儿微微沉了一下眉,那个人的气息太陌生,肯定不是那个怪男人,而且刚才看那影子像是个女人。上官府上,什么时候有一个武功修为都在她之上的女人了?未殇是三阶武师,然而他也无功而返,向来自信张狂的男子显然非常不悦地拍了拍桌子,道,“既然那个人敢来一次,就一定敢来第二次。她只要敢再来,我便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上官馨儿静静地听着。 她有种预感,那个女人,跟安若辰绝对逃不了干系。 第三天,上官一家便得到了皇上的诏令,皇后娘娘十八岁生辰,府上的亲属们都可以入宫与皇后娘娘共度生辰。赵氏和上官文华当然巴不得,上官凤和上官渊也好久没有看到这个姐姐有些兴奋,上官雪儿现在脸上有伤,加上她是被上官一家赶出家门的,她当然想见看到上官怜儿,好让自己这个皇后娘娘替自己出出气。 所以,其他的人都兴高采烈地等待着入宫,仅有她。 上官馨儿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人面兽心的女人。 若不是她,也许自己的结局不会那么悲惨! “你若是不想去,我就陪你抗旨。”未殇看出了她眼底的寒意,浓眉一蹙道。 “我没有不想去。”上官馨儿冷冷地道,“我不仅要去,而且还要风风光光地去。”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日那个夜行女人就是安若辰的人,他既然监视自己,相必是确定可以从自己这里得到上官馨儿的消息。 这次入宫,想必也还有后招等着她。 她正好去看看,那个男人到底能做出什么来。 上官一家打扮得雍容华贵,赵氏脸上的伤很明显,她便贴了一个巨大的贴面花妆,将脸上的伤痕隐了去。上官雪儿左右两边脸都有伤,照着赵氏的样子画贴面妆只会显得突兀,她就戴了面纱。 上官婳儿不似她们化了个艳妆,只是穿了一件崭新绿色长裙,显得清秀脱俗。 众人妆容完毕,正准备上马轿时,上官文华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沉着脸问道,“上官隐儿呢,怎么还没有出来?” 一听到上官隐儿的名字,上官雪儿和赵氏脸上都露出了浓烈的厌恶。 “爹,姐姐的生辰她去做什么,去了不仅不会让姐姐开心,反而会让她生气!”上官雪儿不满地道。因为这次进宫,她好不容易缠着上官文华又搬了进来。 从骨子里,她是讨厌看到上官隐儿那个贱人的。 “你知道什么,皇上亲自下了令,一定要她也一起入宫。”上官文华何尝想她入宫,可皇上圣旨既下,他也反抗不得。 他恨恨地看了看日头,啐了一口道,“去请七小姐出来!” 此时的上官隐儿正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原本就整齐的发髻,管家来请她时她也懒得掀眼帘,只是淡淡地道,“知道呢,既是要入宫,当然得形体妥当,我盛妆出席,不也是给上官一家涨面子么?” 上官一家在烈日下苦等半个时辰后,再请。 某人正在量体裁衣,管家连唤三遍,她连睬都没有睬一声。 一个时辰后,某个梳着简单少女发髻穿着素色长裙的少女缓缓从里面走出来。其他人的脾气都被激了起来,上官雪儿居然还没有记着教训,上前就想甩上官馨儿一巴掌。 啪啪啪…… 三声悦耳的掌掴声提前响起。上官雪儿脸上的面纱被打落,原本经久不愈的伤口被打裂开来,鲜血涌了出来。 “啊!啊!”上官雪儿痛哭出声来。 之前的伤用面纱挡着还能够蒙混过关,但现在的伤,一戴面纱就会被血浸透。上官文华真是气这个女儿的不争,咬牙道,“替五小姐治病,今天就不入宫了!” “我不!娘,我要看姐姐,我要去看皇后姐姐!”上官雪儿委屈极了,可现在她的脸伤成这样,怎么也不可能入得了宫的。上官雪儿蹲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一个袅娆的身影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五小姐,别难过,我有办法帮你。” 身后的声音,如一道魔音一般。 上官怜儿是安若辰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自入宫以来便养尊处优,事事顺风顺水。但她却一直有个忧虑的地方,安若辰虽然宠爱她至极,但是却从来不曾碰她。 所以这次家宴,赵氏和上官婳儿两个女人家便去跟上官怜儿谈心,上官馨儿自己则在后院里闲逛。 皇宫后院,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了如指掌。上官馨儿一个人随意地走着,她知道安若辰会经常去哪里,也知道安若辰不会去哪里,所以她有意避开他经常出没的地方,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冷宫。 她在冷宫里等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接受着那些宫女的摧残。 最后,她的眼睛被一条狗夺了去。 上官馨儿心底的恨意越来越深,她站在冷宫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让她痛恨至极的地方。 “你好像很讨厌这里!”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溢出来。 上官馨儿知道跟她说话的人是谁,大脑快速地反应着。她明明是有意避开他的,但是他却那么轻易地就找到了她,这不可能是巧合。 佯装不认识他,上官馨儿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立在她的身上。他的气场很强大,气息很冷,他站在她的面前,完美如雕刻的五官带着审视,将她一寸一寸打量在眼底。 “我们以前见过?”上官馨儿装出一副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上一次见面时是在书房里,那里光线有些暗,而且臣女哪敢直视皇帝尊颜,她不认识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安若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想要看清楚她是真的不认识还是假装的。 “没见过。”看不出端倪来,安若辰幽幽地一笑,唇角勾起了一抹潋滟,“看你穿的这样子,不是宫里的人,听闻今天皇上召了上官府上的人跟皇后娘娘庆寿,你是上官府上的人?” 难得,这么清冷的男人,居然也会说这么多话。 上官馨儿只觉得好笑。 她爱他时,他清冷至极,她说十句,他也只会淡淡地回一句,现在,他对着一个陌生的人,却能够说这么多字。 “是啊,我是上官府上的人,但是她们都跟我关系不好,我不想跟她们一起。”上官馨儿撇撇嘴,有些无奈地托着腮,“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生辰要我来,我跟她们又不熟。” “你们是一家人,怎么会不熟?”安若辰平静地看着她,故意把话题引向他想知道的方向。“一家人?一家人会把我往死路上逼么?他们监视着我,欺负着我。”上官馨儿露出了不快,抱怨道。 “据我所知,你也没有让他们占便宜。”上官府里的事情,他掌握得清清楚楚。上一次见面时,这个丫头还只是一个一阶武者,但现在,他虽然感觉不出来她实力有多少,但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人。 “那是当然的,要是被他们欺负了,我就不叫上官隐儿了!”上官馨儿捏了捏拳头,把她差点卸了上官文华胳膊的事情说了,安若辰脸上有些震惊。 上官文华是二阶武师,她一个武者,怎么会可能对付得了他? 心里虽然不相信,但是看到她如此激动的样子,安若辰也选择了相信。毕竟他曾经就见过上官馨儿的能力,上官馨儿如此,她的妹妹,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同样是个危险人物,但他很清楚,这个女孩子,不如上官馨儿的心机。 这样没有心机的女人,他可以纵容她的强大,因为,她的强大迟早会为他所用,但是上官馨儿那样集智慧和能力于一身的女人,他不允许。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上官馨儿知道安若辰对她已经弱了防范,不由得咧嘴一笑。 她的长相算不是倾国倾城,但年少清秀,一脸的懵懂与纯洁。 安若辰处处对人设防,此生最怕的,便是聪明人。 而这个小丫头,让他心底一时间多了一丝温暖。 “我叫浮华。”安若辰,字浮华。他的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道,“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浮华。” 曾经让她迷恋的气息,此时却闻起来相当的难受。 那个总是会坐在明月下沉思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左右权谋的最高决策人。而这一切,缘于她。 “……好!浮华,我叫上官隐儿。”上官馨儿拍拍胸口。 安若辰点头,笑容很静,“我知道。” “……” 两人沉默了一瞬,安若辰道,“晚上皇上会设宴,你多吃点,太瘦了。” “当然,我在上官家都没有好吃的。”上官馨儿用手摸了摸肚子。 她的动作做起来太过于天真纯澈,安若辰静静地看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燃烧。若是,上官馨儿也能如她的妹妹这样,单纯一点,无知一点,他未必会将她赶尽杀绝! 上官馨儿一走,安若辰的身后就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人,男人跪地道,“皇上,良梓传来书信。” 安若辰展开书信看着,不由得黑眸渐深。 她的身边,有一个四阶武师的高手保护着?四阶武师在元襄朝何其稀少,除了她之外,便只有她身边的未殇。是他么? 她的人,靠近这个女人的原因,也是想要找到上官馨儿的消息么? 看来,这个女人果然是一个最有利的诱饵。 安若辰将书信用掌力摧毁,长袍一拂,甩袖而去。 不远处,上官馨儿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她很清楚那封书信里写的可能是什么内容,从安若辰当时的神色能够看出来,他极其愤怒。 看来,下一步他就会是将自己留在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皇后寝宫,上官怜儿梳着最华贵的妆容,脸上却挂着催人的泪珠。 赵氏和上官婳儿都出言相劝,上官怜儿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上官婳儿毕竟还未出阁,赵氏便将她赶到一旁吃桂花糕,自己跟上官怜儿谈着知心话。 “皇上待我向来亲厚,可是娘亲,我不明白,他宁愿与宫中那些没有名分的宫娥流连也不碰我。”上官怜儿一向将赵氏视为最大的依靠,她握着赵氏的手,泪如雨下。 “娘不是早跟你说过了么,女人不能太矜持。哪个男人看到心怡的女人会坐怀不乱,你只需要离他近一点,多勾勾他的魂。”这一方面,赵氏还是很经验的。 上官怜儿摇着头。 她该做的都做了。 毕竟当初跟安如诩时,她也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也很清楚,但安若辰却显然不吃那一招。起初她只是以为他清心寡欲,后来她才太监嘴里得知,安若辰不是不碰女人,宫中的宫女他也临幸过不少。 “娘亲,你说,会不会当初跟安如诩的事情……”上官怜儿握着拳头,当初她的确心怡于安如诩,所以当爹爹说支持安如诩时她便没有拒绝,可她哪里想到,她委身于安如诩后,安如诩便被安若辰杀死。 “不可能!”赵氏拦下她的话,“此事只有你、我还有你父亲知道,别人不可能知道。”赵氏脸上神情严肃,一本正经看着她,“怜儿,那夜之事你先忘记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娘……”上官怜儿欲言又止,“女子的初夜血,我也……” “这个不必担心。”赵氏早就有准备,将一个小袋子递到她手里,“若是皇上碰你,你便将这个血袋弄破就好。” 当初她嫁给上官文华时便是用的这一招,当时上官文华看到她身下的血,以为她还是初次,所以才会爱她多年。 上官怜儿认真听着赵氏的叮嘱,将血袋收了起来。 入夜,便是后宫与众臣与皇后娘娘共同庆办寿宴的时刻。皇后娘娘寿宴,举国欢庆,朝臣们殷勤奉承。上官隐儿坐在席位的末位,目光平静地盯着朝堂上那些溜须拍马的男人各自奉承着。 而安若辰一直清冷地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每次面对上官怜儿时,他眼底的冷意便会不自主的散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个无情的少年天子,真的是很偏爱上官皇后。 当初她跟着安若辰时,从未看到安若辰这样的神情。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真的不会相信,原来这个无心无情的安若辰,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上官隐儿闷不作声喝着酒,旁边替她填置酒的太监轻轻地拂了拂袖子,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她的胳膊。 …… 什么时候宫中的太监也这么轻狂了! 上官隐儿不悦地掀起眼帘,一张帅气招摇的脸浮现。他的五官太过于深刻明显,上官隐儿一看到他,便下意识地垂了垂眼帘。 填酒就填酒,别拉拉扯扯的。”上官隐儿不动声色地提醒着他道。 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穿着太监的衣服!不过,他居然能够自由进入皇宫,那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是他不能去的? “我不过是看到小宝贝儿太过于无聊,索兴过来陪你玩玩。”轩辕野弯了弯唇瓣,他一笑,便如三月梨花缩绽开,美艳得让人无法移目。 上官馨儿自问自己看习惯了世间各种美色,看人也从来不是看外表,但是还是被面前这个妖孽般的男子深深震撼到。 “你没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么?”上官馨儿不动声色地端着酒杯,微笑着看他,“小心你被人当成跟我一起的同伙。” “难道,我跟小宝贝不是一伙的?”轩辕野知道谁在看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宝贝若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把你讨厌的人杀了,这对我来说,轻易如捏死一只蚂蚁!” “……” 此人是真的有张狂的资本。 上官馨儿挑了挑眉梢,唇离他近了一些,声音淡淡地溢出来,“要折磨一个人,不是让他瞬间去死,那样太便宜他了,而是要让所珍视的东西一样一样离开他,让他体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 “好毒!”轩辕野笑容如罂粟,“但我喜欢。” 她与一个太监谈笑风声,对面的上官文华整张脸都阴沉了下去。她虽说不是自己喜欢的女儿,但也是上官家中的一员,她与别的达官贵人并无任何交谈,但对一个太监,倒是亲热得很。 赵氏当然知道上官文华在气什么,她面露得意地盯着台上享受着万千人膜拜的上官怜儿。 她的女儿,现在是最尊贵的皇后,而温水莲的女儿,现在却跟一个太监勾搭在一起。 可笑了! 她这边的动静也有另一个关注着。安若辰目光随意地掠过上官隐儿,她若是跟那些朝臣子弟交流,他兴许还会顾虑,但想不到这丫头,不仅与朝中大臣们毫无交流,甚至对宫中的太监倒是亲近得很。 这绝不是上官馨儿的做法。 安若辰心有些放松,原本他总是会不经意地掠过这边看她的动静,现在也索兴不再理会了。 宴会到了一半,一切索然无味。 上官隐儿不住的填杯,轩辕野近距离看着这个长相秀美的女子,她的确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甚至也只算得上是中等之姿,但是此时的她脸颊上露出了一抹驼红,看得他心中竟然浮起了丝丝男女之意。 喉结间有些燥热。 轩辕野定力向来很强大,但此时却有些受不住,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脸颊上的绯红。 这个小丫头,倒真是一个撩人的小妖精。 轩辕野弯了弯唇,看到她身体已经有些瘫软,便微微靠近,不动声色的用自己的胳膊会她支撑着发软的身体。 上官隐儿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偎在一具柔软有些凉意地软榻上,而这样的冷意,正好冲醒了她的困意。 想不到这个男人还是极为合适的靠背。上官隐儿微微低垂着头,身体极为放松地靠着他。 前方,安若辰眉宇不动声色地凝了一下,他的目光很深邃,竟有些不自觉地看向上官隐儿的方向。 那个近身依靠的动作,为何他看起来,竟是那么的熟悉?那个近身依靠的动作,为何他看起来,竟是那么的熟悉? 安若辰想起曾经上官馨儿也曾这么依靠过自己,那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情愫,竟与当时相差无异。安若辰的喉咙一紧,轻搭在龙椅上的五指轻轻地合拢着,俊美的脸上神情很是凝重。 上官怜儿察觉到安若辰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竟发现安若辰居然在看上官隐儿,便气不打一处来。 论及美色,她上官怜儿天下独一无二,世人皆称赞的绝代佳人,这个上官隐儿,一个十三岁的稚气小儿,脸上还有余伤,安若辰居然看她看呆了? 向来骄傲的女人,本来就因为安若辰不碰自己而恼火,现在居然让她看到安若辰竟然对上官隐儿那样姿色的女人有兴趣。 上官怜儿向来稳重,在安若辰面前都拿捏得度,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她恼怒的时候。她拿起桌案上的白釉杯,脸上露出了皇后应有的端庄和华贵,“本宫上一次看隐儿时隐儿还只是一个懵懂不知的小丫头,想不到这短短时日里,竟也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慈爱之色。 一直身体半靠在轩辕野身上的上官隐儿这才掀起了眼帘,她心里很清楚,这个上官怜儿那楚楚动人的表面上隐藏的绝对是一颗狼子野心。 “隐儿,还不去敬娘娘一杯?”上官文华恨铁不成钢,这怜儿虽是他的爱女,但在众人面前,他也向来不敢与她直视,这个笨丫头倒好,居然不顾及皇后娘娘的威仪,敢与娘娘直视。 虽然别的大臣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会说他上官文华教女无方。 上官隐儿淡淡地一笑,手执起杯子,朝着高位上的上官怜儿笑了笑,“是呀,隐儿还记得当初怜儿姐姐还一直跟在馨儿姐姐的身后的。” “……”这话音一落,在场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一脸惊讶地盯着上官隐儿。 上官馨儿可是朝堂上公认的不可谈及的人,谁都知道当初皇后娘娘有多威风,几乎抢去了皇上所有的风头。 而如今的皇后,在当时的上官馨儿面前,也不过是一个低头赔笑的角色。 闻及上官馨儿的名字,上官怜儿也气不打一处来。她望了望安若辰,安若辰沉稳睿智的脸上没有任何起伏,一双浓眉盯着上官隐儿,声音如沉钟,一声一声地敲击在众人的心窝口上,“朕向来知道上官一家父慈子孝,姐妹情深,上官馨儿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朕希望以后大家皆如上官馨儿一般,尽心尽力地辅助朕的宏图大业,共助我元襄国泰国安。” 这个安若辰,现在流露出一副与上官馨儿情深意重的样子。 上官隐儿心里无比的嘲讽,她学着众大臣的样子,皆俯首共赞皇上厚恩。 “皇上,宫宴原本是轻松之事,何必弄得如此沉重。”上官怜儿纤细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住了安若辰的衣角,向来清冷的男人,也一直厌恶别的人的靠近,但对于上官怜儿的接触,他竟反手轻轻地牵着她的手,语气温暖,“听你的。” 无论安若辰对别人是多么的无情,在上官怜儿面前,他永远是最深情的那个。无论安若辰对别人是多么的无情,在上官怜儿面前,他永远是最深情的那个。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无情的少年天子,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对待第一任皇后时,可从来不曾这么温柔体贴过。 赵氏看到皇上对怜儿这么好,不由得端了端衣襟,眉飞色舞起来。 元襄那么多女人,可真正能得皇上心的,只有她养的女儿。 “想不想上演一出好戏?”轩辕野替上官隐儿填了杯,冰冷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指端。上官隐儿侧眸盯着他,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道,“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只是这个宫宴实在是无聊得紧。”轩辕野摸摸鼻子,提醒她,“无论待会发生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往前闯。” “……” 这个男人! 上官隐儿知道这个男人既然想玩,自然不可能是简单的事情,她拿起旁边的核桃仁一口一口地吃着。突然,一个核桃砸在了她的头上。 上官隐儿吃痛地低叫了一声,顺着那方向望去,居然看到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水墨青衫长袍的束发男子。看到她望了过来,那个男子浓眉一眯,身体端坐得笔直。 …… 他不会就是轩辕野要上演的好戏吧? 上官隐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朝那个男人翻了个白眼,男人接触到她目光的抵触时,愣了一下,一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很快,他脸上的疑惑就散了去,男人朝着她挥了挥手,然后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窝。 哪里来的神经病? 上官隐儿以为他是轩辕野的人,所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而是继续丢了一个白眼给他。 不是要上演好戏么?老招惹她干什么?上官隐儿这么腹诽着,继续低头吃瓜子仁儿。头顶上便飘来了一个流痞一般的声音,“皇上,当初您邀微臣前来宫中时可没说过这宫宴竟是这么枯燥无味的东西。” 这声音,上官隐儿很熟悉。 当初安若辰从安如诩手里夺得太子之位后迅速登基,这里面除了她帮忙之外,便还有这个男人,薛番,元襄王朝里唯一一个外姓番王,个性张狂野性,时而又流露出了市井流痞的下作之色,偏偏他又是一个行兵打仗的能人。 安若辰对他的忌惮,跟忌惮上官馨儿一样。 只是上官馨儿是他的女人,后来又一直位于皇宫,他收拾起来才会如此方便。 安若辰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个跟他一样穿着金色衣袍的男人,黄色,向来是皇帝才穿得起的颜色,而这个男人,在居然在安若辰所为设的皇宴里,穿着极其相似的黄衣出席。 “微臣向来听闻元襄帝都的女子个个能歌善舞,今日来了这么多官家女子,个个都将才华收于袖中不展露出来,那多没意思。”薛番眯了眯眼睛,他比安若辰大三岁,长相也是不可挑剔的完美,可就是他脸上那流里流气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把他与那个战场上战无不胜的长胜王爷联系在一起。上官隐儿知道,经过此事,安若辰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家伙给除了。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朝薛番望去,角落里那个水墨青衫儒雅温和的男人又一次朝她望过来。他的目光与她的目光一接触,立马似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异常。 ……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难道他跟隐儿相熟? 上官馨儿在心里暗暗腹诽着,自己虽然是隐儿的亲姐姐,但是早年就离了家一直跟在安若辰的身边,而且隐儿性子直爽冲动,平时也深居家闺,按理说是不应该跟别人认识的。 正想着,头顶上传来了上官怜儿的声音,“既然如此,那本宫便毛遂自荐了,本宫的家妹隐儿向来善于歌舞,尤其自创了一种舍衣舞。”上官怜儿望向上官隐儿,完美的五官上全是浓浓的期待,“隐儿,你刚才才与本宫说自己的歌舞无人赏识,这一次,本宫便给你机会展示一二。” 呵呵,果然好毒。 这个女人不仅把难题丢给了自己,甚至还做出一副爱惜妹妹的样子。 她一说完,薛番果然一脸流痞地盯着上官隐儿,这个丫头看起来骨瘦如柴,年纪太小,身形不过于丰腴,看起来没意思,他还是更想看看这个天下第一美人上官怜儿是怎么跳舍衣舞的。 上官馨儿毕竟和薛番接触过,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弯了弯唇角,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行礼道,“臣女多谢娘娘厚爱,只是这舍衣舞,需要两人合作方能完成,娘娘刚才与臣女携手共舞了一曲,不知道此时能不能……” “大胆!”上官文华气得脸都白了。 舍衣舞可是艳舞,这个丫头小小年纪学艳舞就罢了,居然还要拉怜儿下水。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人都面面相觑,原来向来稳重的皇后娘娘,竟然也跳这种舞啊。难怪她如此懂得魅惑君心,连前皇后都给赶了下来,估计便是用的这一招吧。 安若辰向来的表情有些淡,而且从来不将表情流溢在外面,此时显然也有些被激怒,淡淡地挑了眉梢,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皇后乃一国之母,怎可当众跳这种舞。” 意思是,当着他的面还是可以跳,朕是知道的,你们就不必议论纷纷了。 “皇后虽是一国之母,可先祖也向来提倡,君当与民同乐。”薛番显得不怕事大,拱了拱衣襟,目光与安若辰的目光直视。 安若辰气得眉心直跳,原本搭在龙椅上的指不动声色地握紧。这个薛番触怒了龙颜,宫宴上的气氛极其凝重,所有的人都低下头,谁都不敢再哼一声。 上官隐儿弯了弯唇,想不到这个薛番,还真是一个妙人儿。 “皇上,舍衣舞要两人才能完成,不如让上官小姐选择他舞吧。”就在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的当儿,宫宴一隅里,那个水墨青衫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拱了拱手道。 之前他躲在角落里,那里光线略暗,上官隐儿也没有真正的认真看,现在才发现,他气质相当地温和,浑身都散发着纯净质朴的气息。 而他的五官,也有着得天独厚的完美。 对于这个人的出现,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好奇的。但台上的坐在高位上的安若辰却没有私毫的神情波动,他淡淡地掀了掀手,语气宠溺,“八弟说得极是,既然此舞要双人所做,那便让上官小姐选择他舞。” 八弟?此时的瑾王安瑾榆! 上官馨儿脸色微白。 安家未称弟之前是大家,各族中兄弟甚多,当初跟着安若辰身边的时候,总是会听到安若辰有意无意地提到,安家中他只与八弟安瑾榆亲厚,只不过安瑾榆因是侍妾所生,所以受人排挤,年少的时候就被送到未央国求师拜艺去了。 原来这个人就是安瑾榆! 所有可能帮助安若辰的男人,上官馨儿都直接把他归类于敌人。之前原本还感叹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温润柔和的男人呢,一眨眼间,上官馨儿便对他冷眼相待。 这个男人,她以后得防着点。 “上官小姐,本王听闻你还会一种燕儿舞,正好本王也学了一曲《天外飞燕》,不如由本王替上官小姐伴曲。”安瑾榆从腰间拿出了一支青色的竖笛,他气质谦谦,往那里一站,便有不少的官家小姐目光流连。 “瑾王会的天外飞燕与臣女的燕儿舞不符。”上官隐儿拱了拱手,面带微笑。 安瑾榆脸上初露出了一丝尴尬,但很快就会意一笑,“无妨。” 上官怜儿是知道上官隐儿不擅歌舞的,所以才会想着让她出丑,一来可以打消了安若辰对她的兴趣,二来可以解解刚才她重提上官馨儿让她难堪之恨。此时她已经只吩咐乐师们作起了配乐来。 音律一起,安瑾榆便很自觉地退到了席位上,目光温润地望着宴会正中心的少女。 她长年并不算楚楚可人,脸颊上有也一块颇为显眼的伤疤,可她既是与自己有婚约之人,他也一定会用尽全力去保护的。 乐师所做是元襄宫宴中常用的静息乐,比较偏柔。上官隐儿知道这是上官怜儿给她出的难题,既然重生一回,她自然不可能再让别的人牵着鼻子走,她道,“麻烦乐师更换乐律。” 音律立止。 上官隐儿将长袍扎束在腰间,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异常,如一只随时将要展翅高飞的鹰一般,给人一种仰望和期待之感。 她单腿而起,双手轻展,看似柔若无骨,却又如一株立于寒霜不败的梅,她在原地来回旋转了十几圈,身段轻盈,身姿袅娜,虽然她年少稚气,也不是什么绝代佳人,却依旧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安若辰是马背上夺天下的男人,加上今日被薛番一激,便有了雄雄的战意。此时看到上官隐儿这样的舞蹈,不由得也打起了精神来,一双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的身影。 她的确是上官馨儿的妹妹,虽然年纪轻轻,却依旧袭承了上官馨儿的聪慧。 台上的上官怜儿秀眉蹙紧。 她本来是想看上官隐儿出丑的,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跳了一支如此令人惊艳的舞蹈。别人看也就罢了,可向来不喜歌舞的安若辰,居然也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上官怜儿将目光扫向旁边的乐师。 她是元襄有名的才女,歌舞一绝,平日里跟乐师走得有些近,那乐师一看到她的目光便知道她何用意,立马勒了琴弦。主乐师止了音,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就在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之时,如战鼓之音乍响。 众人闻声一看,居然是薛番用手掌击案。 下一秒,又有袅绕的笛音响起,竟是安瑾榆竖笛成的音。 在两个人一鼓一笛的辅助下,上官隐儿慢慢地收了尾,浑身全溢巾帼之气。 “好!”舞罢,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薛番先出手拍掌,眉眼间全是浓浓的赞赏,“想不到我朝竟然当真有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孩儿,虽然年纪小了一点,可这舞,却跳得相当地热血。” 皇上还没有开口呢,这个胆大的薛番。 所有的人都不敢接薛番的话,安瑾榆也收了笛,朝台上的安若辰行了一礼,“臣弟不请自出,擅作主张,还请皇上恕罪!” 安瑾榆给了安若辰面子,安若辰这阴冷到了阴沟里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淡淡地掀了手,“本来就是宫宴,无妨。想不到多年未见,八弟音律上面的造诣竟然越来越深了。” “臣弟再如何进步,也不如皇上的皮毛,而且臣弟能有今日,还是多亏了皇上当年的点拔。” 安瑾榆真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句句话都给安若辰戴上了高帽。安若辰怒意被压了下来,脸上终于堆了一丝笑,“今日上官隐儿舞蹈甚为惊艳,当赏,瑾王配乐绝佳,也当赏。” 谁都赏了,就是不提薛番。 皇上不提,普通人只怕也就不理会,可偏偏这个薛番是个挑刺的人儿,皇上不提,他却偏偏拱了拱手,笑眯眯地道,“皇上,微臣刚才也以音律相辅了,微臣的赏赐呢?” 众人皆汗颜。 见过胆大的,真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 这个薛番,竟然仗着自己当初助皇帝登基有功,手上有兵权,居然如此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哦,薛王刚才也有配乐?朕以为薛王只是酒意高酣,击桌兴起呢。”安若辰也是一个人精,他随意这么一说,即使薛番再有不乐意,也只能忍了。薛番只好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另一边,冷宫门前,穿着太监衣袍的男子气场凝重,十几个黑衣男子鱼贯而出立在他的身边,道,“爷,冷宫里没有人。” “不可能!”轩辕野眉宇一凝,脸上凝结出了一层霜。 “兴许当真如信文上所说,那个废后已经被处死了。” “不可能!”轩辕野语气依旧坚定,他还能够感应到她的气息,他还活着,不可能死。这个女人,一定躲在哪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没有她,他以后可怎么活呢? 众人看到轩辕野如此笃定,便转身去逮了一个小宫女,麻雀醒来时便看到一双极其好看的眸子和浑身像是灌了冰的男人。 “你……你是哪个宫里的公公,我怎么平时没有见过你?”皇宫里的太监哪一个不是卑躬屈膝的,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是公公。 麻雀是个聪明人。 “我已经将一颗致命的毒药塞到你的嘴里,你若说的是假话,就会立马肠穿肚烂而死。”轩辕野修长好看的指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语气有些怜惜,“可惜,可惜,这么好看的姑娘,却一直待在冷宫里。你若是在外面的宫殿里,说不定某一日被皇帝召幸一跃成为皇妃也不无可能的。” 麻雀听他一说,心里也泛起了恨意。 本来之前以为替皇后杀了前皇后,自己就可以离开冷宫,没有想到,皇后居然对她不闻不问,还是把她丢在冷宫自生自灭。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我说些什么?”麻雀毕竟是宫中的老人,遇事倒还算冷静。 “你可知道前皇后的去向?”轩辕野指尖微微用力,麻雀瘦小的身子被拧了起来。 原来是前皇后的旧部下! 麻雀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这旦夕之间,若是说错了一句话,便会万劫不覆,“一个月前皇后派人挖去了前皇后的眼睛,前皇后倒于血泊之中而死。” “!”轩辕野指掌聚力,被他拧在手中的女人立马没了气息。 宫宴结束,所有的人都各回各家,上官婳儿和赵氏一个马轿,上官隐儿独自一个轿子,她刚想上轿,便看到一个水墨色的身影策马朝她奔过来,拦下了她的轿子。 对于这个安瑾榆,上官隐儿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他跟安若辰关系亲厚,那跟自己,就是敌人。 上官隐儿的脸色并不好看,安瑾榆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道,“隐儿姑娘,为何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有偏见?” “偏见?瑾王看错了吧,隐儿一个小小的臣女,身份低微,哪敢对瑾王有意见。”上官隐儿皮笑肉不笑地道,“而且瑾王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弟弟,日后荣华富贵无限,臣女只不过是怕别人说自己借故高攀而已。”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安瑾榆倒还老实,听她这么说,居然真的信了,“你放心吧,我是真心与你结交,如果你是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我过几日去你府上拜访你如何?” 上官隐儿微微一笑,没有作答,然后掀起帘子,道,“回府。” 安瑾榆目送着她离去,俊美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憨笑。 这次宫宴,原本上官雪儿是打算盛妆出行的,哪里想到临出门时被上官馨儿一巴掌打得脸上鲜血直流。没有去成的上官雪儿趁着他们参加宫宴时,特意让下人找了些蛇鼠虫蚁丢进了上官馨儿的房间里。 “贱人,看你今夜还不死。”上官雪儿站在门口狠狠地拍手掌,她让人找的可都是有剧毒的蛇,一旦被咬上一口,肯定会立马中毒身亡。 她是不可能再让上官隐儿这个贱人继续作威作福的。 一想到待会上官隐儿痛苦的样子,上官雪儿便兴奋得拍起手掌来。疏不知,有双眼睛正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 等上官雪儿一走,未殇便将裹满了毒蛇的被褥扛到了上官雪儿的房间里。 入夜,一阵尖叫声从上官雪儿的房间里响起。上官雪儿一出事,整个上官府都跟着沸腾起来。上官文华冲到房间一看,便看到一直在地上爬行的蛇,地上还躺着一个被蛇咬死的婢女,他吓得背脊一寒,退出了房间,“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一定是上官隐儿害我。”上官雪儿也被吓得花容失色,若不是她一直有让婢女暖床的习惯,那刚才被毒蛇咬死的人,便是自己了。 上官文华本来就对上官隐儿有意见,此时听到上官雪儿指控,气得吹了吹胡子,二话不说便朝上官隐儿的馨宇苑冲了过去。上官文华本来就对上官隐儿有意见,此时听到上官雪儿指控,气得吹了吹胡子,二话不说便朝上官隐儿的馨宇苑冲了过去。上官馨儿本正打算和衣休息,看到上官文华带着几个家仆过来,身后上官凤和上官渊也个个气势汹汹,一副要立马将她赶出家门的样子。 “你们又发什么疯?”上官馨儿冷冷地掀了掀眼帘,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上官隐儿,为父待你向来不薄,你为人嚣张,目中无人,为父还是给你锦衣玉食,想不到你心肠如何恶毒,居然会用毒蛇伤你的亲姐姐。”上官文华被上官馨儿的话激怒,他拿起长棍,咬牙切齿道,“来人,将七小姐抓起来,家法伺侯。” 想打她? 上官馨儿面无表情地一笑,用手拂下了桌案上的杯子,杯子一落地,里面的茶水便溅得地面都是,就连上官文华的内袍上也被沾了不少的茶迹。 “你这个嚣张狠毒的野丫头,你根本不配当我们上官家的女儿,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抓住。”上官凤和上官渊两个只是四阶武者,打不过早已经是六阶的上官馨儿,可是他们人多,府上的家丁也都是有些武力的,他们将上官馨儿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上!”上官凤一声令下,几个家丁朝上官馨儿扑了过去。 上官馨儿曲起一条腿就麻利地踢开了一个家丁,五指抓起茶壶就朝上官凤的脑袋上砸去。 她用的力很大,沉重的茶壶加上里面滚烫的热水,上官凤的脸立马火辣辣地疼。 “啊!疼!”上官凤最先败下阵来。 上官渊看到自己的兄长被这个妖女欺负,也气得不轻,拔出自己的剑就朝上官隐儿砍去。上官渊是上官家里少有的使用剑法的人,而且剑法还算不错。他的剑直接刺向上官隐儿的要害,几乎要招招将她致于死地。 门外,赤殇冷冷地蹙着眉头。 明明他是可以现在出手的,但是他在观察。 他将上官馨儿使出的招术一一都看在眼里,瞳孔里的神色越来越深。 虽然她是馨儿的妹妹,馨儿极有可能教她武功,可是怎么可能连出招的习惯都那么相似? 最初的时候未殇和馨儿经常会比试,所以对她的招术可谓得清清楚楚。 “上官隐儿,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里面,所有攻击上官馨儿的家丁和上官凤上官渊都被打倒,上官渊的剑被上官隐儿夺了去,而且还直接劈断了上官渊的右臂。 长年使剑的人没有了右臂,就跟一个废人没有两样。 上官文华哪里会想到上官隐儿居然如此狠毒,先是想要用蛇咬死雪儿,现在居然直接废了自己亲哥哥的胳膊。 “如果我是妖孽,那你们是什么?”上官隐儿将上官渊的剑丢到地上,“趁我现在还没有想赶尽杀绝,滚出我的房间。” “你……” 上官文华怒不可遏,他真想现在就杀了这个妖孽,可是上一次的教训告诉他,他二阶武师,居然打不过她六阶武者。次日,上官府上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安瑾榆。安瑾榆为人实诚,他说要来拜访,就一定会来拜访的。上官文华当然知道这瑾王与皇上的关系向来亲密无间,瑾王原本在未央国拜师学艺,现在突然回到元襄,也定是为了辅助皇上,所以,这一路倒是殷勤得很。 府上的上官婳儿和上官雪儿也出来见瑾王。 上官婳儿性格温和,相貌也有倾国倾城之色,所以上官文华有个私心,若是安瑾榆能够看上自己的这个女儿该多好。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安瑾榆直接笑道,“上官相爷,实不相瞒,今日本王是专门来找府上七小姐隐儿的。” 上官文华整张老脸都沉了下来,这个瑾王,居然是来找上官隐儿那个煞星的。 他一定是上辈子作了孽,所以老天爷才会让这么一个魔星来折磨自己。 “瑾王爷,说来不巧,隐儿今日一大早,便去见她的母亲了。”上官文华扯谎,他是绝对不可能让上官隐儿那丫头攀上瑾王这根高枝的。现在她已经那么嚣张跋扈,若再有瑾王撑腰,这上官家以后岂不是她当家作主了! “哦,她的母亲,那便是相爷的元配了?”安瑾榆好奇地看着他,“既是温夫人,为何不在府上?” 上官文华便把温水莲病重痴呆,然后还编了谎,说有位大师说要将她送到寺庙静养方能痊愈这一类的话,安瑾榆也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就想走,“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下次再来。” 立在一旁的上官雪儿跟上官婳儿递了个眼色,上官婳儿性格温吞,有些不乐意,上官雪儿气得用手掐了她的大腿一下,疼得上官婳儿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安瑾榆的怀里。 安瑾榆伸手去接,手中便摸到了上官婳儿柔软的部位,吓得他赶紧将她扶正,一脸的尴尬之色。 “对不起,我……”上官婳儿毕竟是娇小姐,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摸过,吓得脸上大红,用手蒙着面就哭着跑了出去。 安瑾榆心中有些尴尬,不过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男人,此时也只是笑笑,便离开了上官府。 “爹,你看婳儿,怎么这么没用。”上官雪儿真是气得不轻,若不是她相貌被毁,当时那么好的机会,她是断然不可能放过的。 上官文华当然知道上官雪儿的心思,这么多子女中,就上官雪儿的脾气最像他,聪明伶俐,懂得抓住机会。可惜,婳儿就显得有些懦弱胆小了。 “瑾王这个帮手,我们绝不能丢。”上官文华眯了眯眼睛,怜儿虽然还在安若辰身边享受着独一无二的恩宠,但是皇家向来无情,这样的恩宠又会到几时? 他最近办事不利,安若辰对他已经有了微辞,他必须得赶紧和瑾王搭上姻缘关系才行。 “爹地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瑾王注意到婳儿的。”上官雪儿挑了挑眉毛,一脸的自信。瑾王不是想要找上官隐儿么?上官隐儿想要勾引瑾王,她偏偏不如那个女人所愿。 上官婳儿身娇肉软,这安瑾榆一摸,居然大病了一场。上官雪儿正好找了机会来看她,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这个丫头,不就不小心被抱了一下么,值得这么胆小么?而且瑾王又是一个性情温和相貌英俊的男人,被他抱了你又不吃亏。”上官婳儿咬了咬唇,不理这个姐姐。 当初要不是上官雪儿推她,她怎么可能会倒在瑾王的怀里。 “婳儿,你也别怪我。”上官雪儿知道婳儿怪自己了,有些后悔地道,“我当时那么做,也是因为瑾王暗示我的。” “什么?”上官婳儿脸色一白,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当时瑾王朝我递了个眼色,我近身去听的时候,他跟我说,婳儿妹妹可是对我无意?”上官雪儿眨了一下眼睛,“瑾王自上一回在宫宴时就注意你了,这一次来找上官隐儿,也不过是幌子而已,可你当时傻不愣登的,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情意。” “真的吗?”上官婳儿脸颊上闪过了一抹绯红。 像瑾王这样的男儿,哪个女子会不心怡?当时她只是太过于羞愧,所以一直没敢与他的目光直视。 “当真,不然他又岂会送来书信。”上官雪儿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遒劲有力,一看便是才华横溢的男人所写。 “他约你今夜子时于廊亭相会。”上官雪儿见上官婳儿目光看得呆直,弯了弯唇,试探性地道,“婳儿,你去么?” “我……”上官婳儿脸烧成了苹果状,“可是姐姐,我与瑾王也只有两面之缘,何来情意。” “感情之事,向来最看中的便是第一眼的眼缘,看这瑾王如此急切与你相识,只怕对你一见钟情。你若是推推托托,只怕姻缘错失啊!”上官雪儿对自己这个妹妹太了解,唯唯诺诺的,什么事情都不敢去做。 被上官雪儿成功说服的上官婳儿当真在子时出现在了廊亭,因为此事隐讳,上官婳儿连个贴身的侍女都没有带。廊亭是上官文华的另一处别院,平日里向来没有多少人去,上官婳儿倒也不担心什么,而是静静地等着安瑾榆前来。 枯等了一个时辰,上官婳儿并没有等到安瑾榆,她这才知道瑾王是不会来了。她性格虽然温和,但现在也有些生气,不由得闷闷不乐地往家里走。 廊亭离上官相府的主宅有些距离,路上空无一人。 上官婳儿毕竟是年少女子,虽然也是三阶的武者,但毕竟还是胆小,这一路她飞奔得极快,经过一个长巷子时,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回去。 “啊!”上官婳儿身体没有站稳,有些踉跄地倒在地上。 “哟,想不到这深更半夜的,老天爷居然还真的让我碰到个美滴滴白生生的千金大小姐。”一声流痞般的声音溢出来,几个黑压压的身影压过来,上官婳儿这才看清楚面前是一些地痞流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上官婳儿害怕地退后,她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啊,总不能被这些人给糟蹋了。 “我们想干什么?小姑娘,你觉得呢,现在这么晚了,你却还在路上行走,不也是想和我们发生点什么么?”为首的男人粗鲁地将上官婳儿拧起来,如拧小鸡一般将她推到了墙边上。 刚才隔得远,又在暗处,他们并没有看清楚这个女子的相貌,现在近距离看了,才发觉这女人当真是美啊。 “你们放过我,我是上官府上的小姐,你们若是想要银子,我给你们就是。”上官婳儿害怕极了,若是在这里失身,她宁愿去死。 “哦呵呵,原来你是上官府上的小姐啊,难怪长得这么白白嫩嫩的。”几个流痞显然不为所动,为首的男人大掌极其粗鲁地扯下了上官婳儿的衣襟,另一个男人撕下了她的裤子,其他的人上下其手。 上官婳儿那么羞赦的性子,被安瑾榆抱了一下都吓得大病了一场,现在被这几个男人欺辱,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咬着牙挣扎得厉害,坚决不让那些男人得逞。 “啪……”一个异常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上官婳儿本来就虚弱,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昏了过去。 “寨主,现在怎么办,当真上不成?”看到上官婳儿被打昏了过去,身边的男人个个都咽了唾沫。 他们是收了银子,本来是想演出戏的,可是面前这个女人,此时袒胸露乳,相貌极为诱人,几个男人都有些忍不住,目光里全闪烁着贪婪的欲望。 “你说呢。”为首的男人摸了摸胡渣,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正待会也要演一出戏,真上和假上又没有区别,何不让他们兄弟几个爽爽。” 那个男人毕竟还算狡猾,将上官婳儿扛到了偏僻一个民家草垛里,早已经昏睡了过去的上官婳儿毫无知觉,任由着面前这个男人将她的清白之身夺了去。 上官婳儿醒来之时浑身酸疼,身体如被撕裂一般,她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一时间大哭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不得好死!”上官婳儿哭得声嘶力竭。 “我们好不好死不知道,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会让你不得好死。”为首的男人还在欺辱着这具年轻的身体,上官婳儿痛得眼泪直冒,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她。 “来,亲爷一个。”为首的男人挑起上官婳儿的下巴,上官婳儿看到他的唇凑近,张嘴想咬,他一用力,上官婳儿的下巴几乎要废了,疼得她立马老实起来,任由着男人在她的脸上亲吻着。 “你不得好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上官婳儿这才含含糊糊地骂着,又昏了过去。 “果然是千金大小姐,这么娇弱,想当初爷跟十三心颠龙倒凤的时候,可是连战三天也不曾休息过。”男人轻嗤了一声,有些嫌弃地将上官婳儿丢回了草垛里。 “寨主结束了?那小的们……”身后的男人们眼睛里冒出了金光,刚才看到寨主行事的时候,他们可都已经有些忍受不了了。 “滚!”男人冷哼了一声,将他们赶走,“这后面还有要事要做呢,那个人呢?” “正在来的路上。” 章节目录 第11章 果然最毒妇人心。”轩辕野打了个哈欠,挺直腰杆,伸了个懒腰,“既然你不要夫君我帮忙,那我便带你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什么地方?”她累了一天,现在只想睡觉。 “保证让你心旷神怡的地方。”轩辕野直接牵起她的手,他的掌再不像刚才那么阴冷,竟然也像是正常人一样温暖。上官馨儿起起马上又要到十五中旬,想到之前跟他的约定,便道,“之前那个约定,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嗯?”轩辕野已经牵她走出了房间,未殇依旧站在门口,一双巨目恨恨地瞪着他。轩辕野是个真正的强者,但他人性并不坏,此时只是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未殇的肩膀,笑道,“多谢你这段时间保护我家小宝贝儿,但现在我回来了,要带小宝贝儿去散心,你呀,去睡一觉吧。” 那么强悍的未殇,在他的面前,居然真的睡下了。 上官馨儿一脸震惊地看着轩辕野。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但是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武宗以上了吧,放眼整个昆仑大陆,也没有听说谁修炼到了武宗境界啊! “小宝贝儿,别这么看着我,有一天,你迟早会知道我是谁的。”轩辕野故意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带着她,腾云一般而起。这个昆仑大陆虽然人人都修武,但是并不像以前古代电视剧里所演的那样人人都有轻松。只有绝对的强者,才会这个资格。 算了! 上官馨儿知道再怎么追问也问不到结果,便聪明的不再问了,而是望着他,“你带我出来做什么?” “我发现昆仑第一大厨玉汪刚好就在元襄,所以特意带你去品品他精心所做的食物。”轩辕野将她故意搂得更近,暧昧地凑近道,“听闻玉汪所做的食物能够让人提升功力,而且能够让有情人终身相守。” “你的修为这么高了,还需要提升功力?”上官馨儿直接无视最后一句话。 “那小宝贝儿怎么不觉得我是为了让我们以后能够白头到老才来的呢?”轩辕野轻轻一笑,笑容绝世倾城。 …… 玉汪的厨艺上官馨儿以前就听闻过,不过这个玉汪性格极为怪异,安若辰当年花重金去请他他都不愿意为他做一碗粥。所以对于这个玉汪,上官馨儿还是颇为期待的。 出了上官府,轩辕野径直带着她到了元襄京都的西边郊区,那里离帝都较远,加上是夜间,路上竟是空无一人。上官馨儿遥遥就看到一个极为精致的屋宇拦在半路中央,而门口停立着十几匹英姿飒爽的战马。 战马嚣鸣,打破了这寂静的夜空。 “本王说了,今日吃不了玉汪大厨所做的翡翠虫鱼,今日是说什么也不会走的。”人群中,一个人的声音异常熟悉的响起。 上官馨儿微微挑了眉毛,这么嚣张的人,除了薛番那个家伙,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都跟你说了半天了,我们玉大厨今日有一个贵客要来,任何人来拜见都不见,赶紧走吧。”屋宇有两层,此时二层的中门被打开,一个体型略胖的中年妇人推窗而出,干吼道。 本王既然来了,便不会走。”薛番的脾气上官馨儿很清楚,不到黄河不死心。她侧头望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似乎猜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早知道薛番在这里,所以故意带我来的?” “小宝贝儿想太多了,让你结识这么多男人对我有何好处?虽然这男人各方面都不如我,但,哪怕苍蝇围着你,我也会不开心的。”他自诩风华绝代,不过谁让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呢,这些野花野草什么的,还是丢远一点比较好。 “那算你误打误撞帮了我了。”上官馨儿道了句谢,信步便朝薛番走过去。 与宫中那日看到的嚣张狂妄不同,此时的薛番造型极为低调,他的眉宇很浓,不露而威,比宫中流痞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看到她,薛番一合手中的折扇,目光好奇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哟,这位不是上官相爷府上的七小姐上官隐儿么,怎么,这深更半夜的,大家闺秀也喜欢来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 “这里有佳肴美味,薛王不是也是来觅食么?”上官馨儿眨了眨琉璃一般的眼睛,笑道。 “本王的确是来觅食的,但现在发现了另一盘佳肴,不知道上官小姐可愿意让我品尝?”他牵起上官馨儿的手,上官馨儿一巴掌把他打开,提醒道,“薛王,这么多士兵在呢,你一个将王,是不是应该起着表率,别让你手下的人看了笑话。” “嗤!”薛番不怒反而笑起来,“你这么端着样子,倒跟你姐姐有些相似,不过你最好别像你姐姐,你要知道,本王最讨厌的人可就是她了。” 上官馨儿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有一次打仗的时候她直接驳了他的建议么,自那之后,这男人便记恨起她了。 这实在是太小气! “本王早就想过,若有朝一日,夺了帝位,将你姐姐娶为我十八小老婆,然后日夜欺负她,看她还取笑不取笑本王。可惜啊……”薛番神色凝重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痛意,“可惜你姐死得早,没让本王得逞,本王心里实在是不甘得很。” 上官馨儿心里很清楚,假若自己现在顶着的是之前容貌过来,这个薛番只怕现在就能跟自己打起来。 “那么说来,我姐倒是死得其所了。”上官隐儿皮笑肉不笑。 薛番闻言,脸上倒是没有私毫笑意,而是轻哼了一声,有些流里流气地骑上马背,“本王还有事,就不跟你闲聊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的也要吃饱了再走。” “……” 薛番双腿骤然夹了马腹,不再跟她说一句话。 里面,极其精致的房间里,到处都摆制着精美的厨间用品,大鼎里正煨着热汤。轩辕野掀起了盖子,用手拂了拂香气到鼻间。 “不行不行,不能揭盖!揭了盖味道便飘了!” 一个中年男人拍了拍轩辕野的手背,轩辕野如孩童一般舔了舔唇,用手揉着肚子道,“这下是真饿了!” “小主人是多久没有吃东西了,居然饿成这样?”刚才那个把薛番赶走的中年妇人一脸慈爱地笑着看向轩辕野。 “不是我饿,是我家小宝贝儿饿了。”轩辕野轻声笑着,目光望到旁边的炉鼎,将炉鼎的嘴打开,塞入了一颗药丸入内。小宝人这是……”中年妇人有些看不懂。 轩辕野也只是笑笑,吩咐道,“这个我不喝,独剩给她就好。” 外面,上官隐儿是真真被勾得肚子里馋虫直叫,她用手揉了揉肚子,探着头朝里面望去,轩辕野将她的脖子拽了回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你心急的,不过是吃的,你就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美味佳肴,美衣美男,向来是女子不可抵御的东西。”上官馨儿拿起筷子摆好,玉汪大厨的手艺,她真是早就想要品尝了。 “美男?”轩辕野倒是没有想到从这个一本正经的女人嘴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故意凑近了一点,唇贴着她的耳朵。突然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上官隐儿心脏扑嗵扑嗵地跳了一下,迅速将他推开,皱眉道,“男女授受不亲。” “戏文中总是有这样的桥段,那些男男女女嘴上说着男女授受不亲,可最后却都亲上了。”轩辕野声音极为好听悦耳,他的话明明看似很平常,可结合他此时含笑的神情,上官隐儿真有种想把他打晕的冲动。 “……” “戏文中那些亲上的男男女女,后来也都好上了。”轩辕野的指轻轻地缠着上官隐儿的刘海,指尖滑到了她的脸上。 “小宝贝儿,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如戏文中所说的那样……” “闭嘴!”上官馨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呵呵呵……”完美的男人,即使是笑声,也如同是一个致命的蛊一样。上官馨儿无语地收回眼神,便看到刚才那个厨娘端了极为上层的翡翠鱼过来,鱼肉色泽鲜亮,味道甘美,即使还没有吃,上官馨儿已经知道,这一行绝对不亏。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轩辕野指节一动,按住了她的手,“吃翡翠鱼之前还要喝些东西才行。” 刚才那厨娘便端上了一碗汤,汤色香味俱全,跟这翡翠鱼搭配起来,倒是绝佳的妙。 上官馨儿察觉到这厨娘只端上了一碗,便挑了挑眉梢道,“为何只有一碗?” “这汤汁纯厚,需要一碗一碗熬制,所以此时只熬制好了一碗。”轩辕野悠闲地看着她,“怎么,小宝贝儿是怕我在里面下毒,若是如此,那我便喝了?” 上官馨儿扫了他一眼,将汤汁一饮而尽。这汤汁一入喉中,上官馨儿便觉得自己肚中的馋虫大开,伸出手夹起了筷子,迅速地夹了一块翡翠鱼到嘴里。 “如何?”看到她大块朵颐的样子,轩辕野眉眼含着笑意,深深地看着她。 “世间少有的佳肴。”上官馨儿夹起另一块翡翠鱼要入肚,轩辕野突然伸出手,扼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筷子里的翡翠鱼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他的唇型极为好看,此时还带着淡淡的油渍,在灯火下显得异常的诱惑。 上官馨儿只觉得喉咙一紧,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这个造物者的宠儿。得天独厚的相貌,绝佳上层的武功,还有那绝对不俗的身世,这在现代,便是人人艳羡的极品高富帅。 “小宝贝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看到她的目光有些停滞,轩辕野弯了弯唇,笑容迷倒众生。 说,说什么?”上官馨儿眨了一下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说说你姐姐上官馨儿。”轩辕野的声音是很诱惑的,似乎带着一种纯天然的催眠特质。若是别人,现在只怕早已经顺着他的嗓音说出了他想要听的东西,可偏偏对方是上官馨儿。她在现代工作性质极为特殊,从小就接受着非常人能够忍受的意志训练。 一旦对方所寻问的内容涉及了她心底所提示不能谈及的东西,她就会迅速地反应过来。 她的瞳仁立马有些清醒。 轩辕野是一个擅长此类的人,自然知道她的瞳仁里的精光在闪动,便代表着她已经苏醒过来,心里有些惊讶。 即使是再武力高强的人,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清醒过来,这个女人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你刚才在问什么?”她知道问题出在那碗汤里,上官馨儿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到轩辕野的嘴里,“你给我下药了?” “不算是药。”被当场抓包,而且还被当场拆穿,轩辕野倒是头一回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那是什么?”上官馨儿问。 “不过是在江湖中混,所炼制的一些药而已。我刚才,只是想从你嘴里问到一些关于你姐的消息而已。”轩辕野又一笑。 上官馨儿知道轩辕野在找自己,也很清楚这个轩辕野找自己是另有目的的,他们两个本就不是同一个战线上,所以对于今天的事情,她倒也不生气。 自己何偿不也是在利用他么? “我原谅你,但是你得把那药给我看看。”上官馨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 “你这个小丫头。”轩辕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腰间取下一个如竖笛一般的小管子,他的指按了一下机关,笛管表面便露出了小洞,一个鱼眼珠子般大小的晶莹白色药丸便从里面吐了出来。 上官馨儿迅速伸手去接,将药丸握在掌中,然后收在自己的袖子里。这些东西以后都有用,未殇精通药理,她先拿回去让未殇去查查成分有些什么。 “你若是想要这种药方,我给你便是。”轩辕野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道。 “不必。”上官馨儿哼了一声,把翡翠鱼吃得精光。 上官馨儿将药丸递给未殇时,未殇整张脸都流露出了惊讶之色。“你怎么会知道我精于药理?”这件事情,普通人都不知道,他不相信馨儿连这个都跟她这个妹妹说了。 “我姐说的啊!”上官馨儿端出万能解疑神器。 “你姐所说的……”未殇看她的眸色更深,“你姐当真是事无巨细,全部都跟你说了。” “那是,她与我可是同父同母,我们心灵感应,也是世间唯一的亲人。”上官馨儿说到这里,眼眶有些红。未殇知道又提及了她的伤心事,不由得有些尴尬地出声,“这种药是上品炼药师所制,你是怎么得到这药的,据我所说,整个元襄,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炼药师。”炼药师何其珍贵,元襄在昆仑大陆本就是垫底的,即使是普通的品炼药师也没有几个。 “那你能够研究出来这药的成分是什么么?”上官馨儿压低了声音,“最好,能够研究出这种药的成分所在地。” 除了元襄,昆仑大陆上还有那么多的国家,每个国家炼药师都有自己的特点,向来喜欢使用自己国家所产的药物进行炼药。只要让她知道这药物来自于哪里,她就能够猜得到那个男人到底来自何方。 “你放心,这个我虽查出来,但我可以问我的师妹。”未殇原本就是炼药师,只是因为他在炼药方面资质不够,所以便弃药从武。他的师妹芊芊子,可是元襄大陆仅有中品炼药师。 上官馨儿以前见过芊芊子,是一个穿着打扮极为邋遢的女子,头发总是几日不梳理,但是在炼药方面,却是个少见的天才。 今天她吃了翡翠鱼,似乎体内的内息真的有窜动之势。上官馨儿现在的武力本来就是六阶巅峰,现在借着这翡翠鱼,颇有种升阶的感觉。 “我要去练武了,这几天你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上官馨儿掩上门,她是极火体质,今日那翡翠鱼味道极为火辣,对她修练武功极为有利。 上升,再上升…… 体内的内息终于突破了瓶颈,直接迈出了七阶。 上官馨儿还想要继续练习,外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小姐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怎么,连本相也不能进去了吗?你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家丁,你有什么资格拦本相。”上官文华气势汹汹的声音。 上官馨儿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见那个男人,但是现在也似乎不能躲。想罢,她收了内息,随意披了件衣服便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她便被吓了一跳。 几十个家丁被打倒在地上,一堆一堆的,如叠罗汉一般叠在一起。 未殇站在那罗汉面前,目光犀利,用手里的木棍指着上官文华的脖子,“你若敢再往前一步,我便可以杀了你!” “你!好大的胆子!”跟在身后的上官雪儿气冲冲地出声。 上官文华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好惹,他眯了眯眼睛,心想道,好一个上官隐儿,居然在府上藏了这么一个武力高强的人,他虽然感应不到这个人的武力有多高,但至少,不可能比他低。 一想到皇上向来忌惮上官馨儿还残余的势力,上官文华心中便大恸。 这个人,肯定就是上官馨儿的余党。 “雪儿,不得无礼。”上官文华打断了上官雪儿的话,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正义凛然的笑意,“想不到我上官府上居然有你这样武力高强的人,本相以前真是眼拙,现下我们元襄朝庭正值用人之际,如果你愿意的话,本相现在就上报皇上,给你封官加爵。” 未殇鼻子哼了一声,一脸的嫌弃。 若是想要封官加爵,他何需在这里?他的家世,放在哪里,不是高高在上?想不到我园中的家丁,相爷也看得上,现下难不成真的是大才难寻了?”上官馨儿冷冷地从里面走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她一出来,上官文华便想起了正事,冷冷地看着她道,“隐儿,你涉及伤害婳儿之事,现下大理寺已经接手了。” 上官馨儿挑了眉梢,果然看到几个大理寺的官员朝她走过来,“七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仔细调查一番。” “怎么,又找到了一些对我不利的东西?”上官馨儿冷眼一动,便看到跟在身后的上官雪儿,语气讥讽,“你们不怕这事情闹大你们无法收拾么?” “怕什么,我们身正不怕影斜,上官隐儿,是你害了婳儿,若不是婳儿妹妹有八王爷相助,只怕名誉大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什么意思? 上官馨儿蹙眉。 “你不知道吧?八王爷已经承认,是他与婳儿妹妹邀约去的廊亭,他也已经承认,当时受了奸人的算计,自己昏迷不醒,醒来时便发现了婳儿,婳儿的清白是给了八王爷,所以你的奸计没有得逞。”上官雪儿笑得前仰后合,“皇上已经赐了婚,不日婳儿就要和八王爷成婚了!” 这一切,倒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不过她上官馨儿可不会真的受人摆布,既然她们想把此事闹大,那她就再闹大一些,反正,最终跪倒在地上哭着求饶的,只是会那些无知愚蠢的人。 大理寺的官员先进行了提审后就将她作为嫌弃犯关押在大牢里,在大牢里待了半天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恭敬地垂立在旁边,唯独里面的上官馨儿,却头也不抬地在角落里玩蚂蚁。 监守的狱卒吓得额间冒汗,这个上官小姐也实在是太没眼色了,皇上来了她居然理都不理会,他一边抹着额间的细汗,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上官小姐,皇上来了。” 上官馨儿依旧理都不理会。 跟在安若辰身边的王昭倒抽了一口凉气,挥了挥拂尘走近狱监,“上官小姐,皇上来了不接见,这可是大罪,上官小姐不会打算身上的罪还没有解开又背上一个大罪吧。” 果然是安若辰养的狗。安若辰不愿意做的事情,这条狗倒是为他做得尽心竭力。 上官馨儿想起之前王昭带着御医强行挖掉她的眼睛给狗的事情,眼底浮出了一丝寒意,拿起地上一只死了许久的老鼠就朝他丢了过去。 “啊!”王昭毕竟跟在安若辰身边多年,什么时候看到过这种恶心人的东西,挥了挥袖子,那死老鼠便砸在了安若辰的脚面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王昭吓得赶紧将那死老鼠拿开,跪在安若辰身边大喊恕罪。 “都下去。”安若辰淡淡地凝了一下眉,毕竟是在战场上摸爬打过滚的男人,什么样恶心的场景没有遇到过。曾经,他们还专门以死鼠为食。 王昭见皇上没有怪罪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将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偌大的天牢里,便只有牢里坐着的她,和站在门口居高临下望着她的他。 章节目录 第12章 “本小姐还就要你吃!”上官隐儿猛地拍桌,以前她是一阶武者,府上的婆子们家丁们都看不起她,老是故意扣下她的食物,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一阶武者这样的废柴,这些人根本就伤不了她分毫。 “我不吃,我不吃!”眼看着毒药就要喂到嘴里,那个张婆子吓得不轻,赶紧跪下来,如吐豆子一般吐了出来,“七小姐,这鸡肉里面有耗儿药!” 上官隐儿曲起脚就朝她踢了过去,眼底的神情极其的阴冷,“你明知道这鸡肉里面有耗儿药,你居然敢端给本小姐吃,你敢以下犯上。” “七小姐,不是奴才想放的,是夫人,是夫人让奴才做的。” 上官隐儿心里很清楚,她刚才吩咐厨房做饭的事情赵氏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肯定是这个老太婆跟赵氏告的信。 “你想死吗?”上官隐儿冷冷地弯下腰,修长纤细的手指分开了她的嘴,将一颗药塞到了那个婆子的嘴里,那婆子想吐,可已经被上官隐儿用内力压了下去。“刚才给你服下的毒药,一日后如果没有解药,你就会肠腔肚烂而死。” 未殇给她准备的药果然还是有用的。 “七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那婆子吓得脸色一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一个孙儿要奴才去照顾。” “然后呢?”上官隐儿冷冷地看着她,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将这个女人戳死,“这就是你为虎作伥的原因不成?你想要毒死本小姐,本小姐还不能对付你了不成?” “不是……”张婆立马匍匐在地,连续给她磕了十几个响头。“七小姐,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以后再也不做这种缺德的事情,求七小姐放奴才一条性命。” “放你,也不是不可能!”上官隐儿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这个女人平时里就跟着赵氏欺负她和娘亲,现在正好借用赵氏的爪牙,让她颜面无存。 “那,七小姐是要奴才……”毕竟混到这个岁数,怎么也知道这天下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张婆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听到上官隐儿说让她跟老爷告状时,她便如蔫了气的气球一样,“若当真奴才去告了密,夫人是不会放过奴才的。” 上官隐儿提醒着她,“若你将她的事情跟老爷说了,老爷还会信任她么?而且有我保护着你,谁也伤不了你。” “奴才,奴才回去想想。”张婆用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上官隐儿轻勾了一下唇瓣,淡道,“你可早些想好,到时候你死在自己的家里,可别来怪本小姐没有提醒你,人活着,还有个盼头,人若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以你的年岁,其实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可度呢!” 她句句话都说在了张婆的心坎上,那张婆回头盯了盯这个以前懦弱呆笨的七小姐,心里忐忑不安。 上官文华一出去,次日下午才带着温氏和王大娘回来。温氏头脑还有些痴傻,看人的时候也只是笑呵呵的,旁边王大娘近身保护着,一直保持着疏离的神情,直到上官隐儿来了,她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了一丝和颜悦色。 “七小姐。”王大娘给上官隐儿行了一个礼。 上官隐儿哪里会想到上官文华居然找到了娘亲养病的地方,更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把娘亲给带回来了。“王大娘,我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绝不可以将我娘再带回来吗?” 她一个人在上官府上,尚可以自由周旋,但一旦娘亲也回到上官府中,这里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她的娘亲。她又不可能天天跟在娘亲身边,保不定娘亲会受些什么委屈。 “七小姐,不是我不想拦,而是拦不住。老爷在外面跪了一整宿,夫人本来是没有想起他的,可一看到他,便眼泪止不住。”王大娘叹了一口气,“后来老爷在旁边跟夫人讲以前两个人的恩爱之事,夫人便真的信了!” 真不要脸! 上官隐儿气得不轻,母亲自上次失去记忆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上官文华,她本以为可以让母亲在外面安心养病,没想到这个无情的男人,居然还是把她卷进来了。 上官文华和温氏在一边情意深浓,赵氏自内苑走出来时,一看到温氏,整张脸都阴沉了下去。这个上官文华,刚给自己找了一个小老婆,现在又把温水莲也弄回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赵氏向来擅妒,之前尚能伪装成大度的样子,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被温水莲的女儿压制成那般,自己现在又面临着失宠的危险,她便有些怒不可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嘲讽道,“哟,姐姐不是得了疯病要在外面静心养病么,怎么现在自己回来了?难不成还是放不下这上官府里的荣华富贵。” 府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加上赵氏现在容颜被毁,上官文华以前再怎么宠这个女人现在也不可能给她好脸色看,他冷冷地提醒着她道,“水莲是你姐姐,你以后说话不能这么夹针带刺的,毕竟,水莲才是正室。” …… 赵氏被上官文化这话一堵,整张脸都绿了下来,面部表情极为狰狞,“老爷,她虽是正室,可我与她也平起平坐的呀。” “不管你们是不是平起平坐,那你也得顾及一下水莲的身体。”上官文华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他好不容易才把温水莲骗回来,这个女人怎么一点脸色都不懂? “她身体不适,那妾身便好了吗?妾身一直帮着府上打点一切,妾身也委屈,身体也虚弱……”赵氏向来擅于演戏,哭腔泪水挥之即来,之前上官文华每每看到她的泪水,都会心软地去哄,现在,他只觉得心里烦躁,挥手道,“你们还不把夫人送回去休息。” “老爷!”一声弱弱地中年妇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上官文华微微蹙了眉,有些不耐烦地道,“什么事?”这几日府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已经有些顾及不了。原本他就上了岁数,眉宇间也已经流露出了一丝憔悴和苍老,现在一夜未睡,精神更是不佳。这几日府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已经有些顾及不了。原本他就上了岁数,眉宇间也已经流露出了一丝憔悴和苍老,现在一夜未睡,精神更是不佳。 “奴才是厨房里的张婆子。”张婆子看了看上官隐儿,又偷偷看了看赵氏,声音都在打抖。 “厨房里之事不是向来夫人所管的么,若是厨房里有什么事,你找夫人即可。”上官文华语气惫懒,他现在需要赶紧回屋去补一下觉才行。 “奴才所说之事,不能交给夫人处理。”张婆子颤抖着跪下,连续磕了十几个头,“昨夜,七小姐从狱中出来要厨房里的婆子们做晚饭,奴才因为顾虑到食材用品就跟夫人上报了,夫人却让奴才……” 赵氏闻声,瞳孔睁得巨大,拿起旁边的茶盅就朝她丢过去,“好啊你个张老太婆,你乱说什么!” “赵夫人,她可还没有说呢你怎么就打起来了。”上官隐儿接下了她手里的茶盅,冷冷地盯着她道。 “不必她说也知道这一定又是你的计谋,上官隐儿啊上官隐儿,你怎么如此恶毒,你刚害了我的子女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我,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需要如此对我穷追不舍。”赵氏指着上官隐儿的鼻子骂着,便转向上官文华,带着哭腔道,“老爷你不要相信他们所说的话,她们一定是又挖了一个巨坑来害妾身。” “老爷,奴才所说的可都是实话,夫人让奴才在饭里多下点耗儿药,而且她还怕七小姐不愿意吃,特意让我做了七小姐喜欢吃的炖鸡。”张婆子吓得额间满是汗,这不仅是吓的,也有被毒素催发所成的痛意。 本来她还以为那只是七小姐骗她的,没想到晌午时分她真的觉得腹中剧烈绞痛,她自然是不想死的,听闻老爷回来了,便匆匆地跑过来。 上官隐儿死与不死,对上官文华来说都没有什么,可现在事情已经摆在外面,她又不能拿上官隐儿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将此事追究下去,“后来呢,七小姐怎么没有中毒?” “七小姐眼尖,察觉出这药有问题!” “真是可笑,这耗儿药可是无色无味的,她怎么会察觉出来这有问题,分明就是你们两个合谋一起来陷害我。”赵氏瞪向上官隐儿,“贱人,你乱欺辱无辜,你不得好死。” “赵夫人这话说得当真可笑了,你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上官隐儿冷冷地看着她。赵氏被她话一堵,心里立马七上八下起来。这个张婆平日里擅于拉笼人,以前自己也让她帮着做了不少的事情。 “老爷,其实二夫人之前也曾让奴才给大夫人下过老鼠药,只是当时王大娘帮了忙了,将耗儿药给逼出来的。大夫人心宽仁厚,没有处理此事。” 上官文华望了温氏一眼,眉宇有些凝重,便望向王大娘,“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二夫人仗着自己执掌府中大小事情的便宜,总是会故意让我们将一些烂掉的菜给大夫人和七小姐吃,一些有病的鸡鸭鱼肉丢给大夫人吃,目的就是想要毒死大夫人和七小姐。”对于他言语上的挑衅,上官馨儿现在真心没有力气反驳。 她知道白玉草是个好东西,却不知道这个东西居然差点将她的性命都夺了去。 看来适合馨儿身体的东西,未必适合隐儿这具柔弱的身体。 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轩辕野这才收起了刚才纨绔的神情,一双黑眸默默地盯着她,“是谁告诉你,白玉草可以帮人突破瓶颈的?” “……”怎么又是这种试探性的语气? 上官馨儿知道这个男人在找自己,甚至她也感觉出来,他找自己绝不是因为与自己是旧友故交,而是因为自己对他极为有利。联想着他特殊的玄冰体质,上官馨儿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什么。 “我姐曾经就用白玉草突破了瓶颈,我之前听她提及过,所以想拿来试试,看是不是也可以突破现在的瓶颈。”上官馨儿虚弱地解释着,慢慢地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床榻上坐下。 她感觉到体内有真气在窜动,但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力气正确引导那真气来练武。 “白玉草的确可以帮人增长修为,但是同时他也有极大的坏处,身强体壮的女人能受益,而体型瘦小的女人却会受累。若不是我,你今天将会引火自焚。”轩辕野难得用这样严肃地语气对她道,“以后,别想着用这些邪门歪道修炼,你的体质太多东西不适合。”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多谢大侠相救。”上官馨儿觉得某人的话实在是聒噪得很。 “呵,你倒是不耐烦了。”轩辕野看着这丫头有些不高兴的小表情,不由得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你若是想要突破瓶颈,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让我帮你?” “你有什么条件?”上官馨儿是动心的,但以这只狐狸的心思,只怕他的身后又藏了一个坑在等着自己吧? “条件自然是有的,但还没有想好,你若是不想我帮你也行,反正以你现在的体质,十年后也不是突破不了这个瓶颈的。” 十年? 她哪有那么多的十来虚耗! 上官馨儿伸出了纤细的小手,轻轻地扯了扯轩辕野的衣襟,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妥协,“你帮帮我呗,再说了,如果我的武功一直提不上去,说不定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想自杀,我若是死了,就没有人在十五那日帮你取暖抵寒了!” “……”轩辕野真是哭笑不得,伸手扯开了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你这是在求我呢,还是在威胁我呢?” “一半一半吧。”上官馨儿脸上的小表情不变,“再说了,我们两个也算是互赢互利呀。我若武功提上去了,以后就可以帮你抵更多的寒。” “别说了,还是有条件的。”轩辕野长臂轻轻地搂着她,将她柔软的身体拉到自己的面前,“但条件是什么,等以后再跟你说。” “只要你教我,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当然,我力所能及的。”不敢夸下海口,上官馨儿特意又补了一句。 “算你还算头脑清楚,不然,我若说要睡你,你让我睡么?”轩辕野目光流转,落在了刚才被他抓过的地方。上官馨儿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公子身份高贵,想要女人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采摘我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的小丫头?” “所谓的郎才女貌,天合之作,也不过狗屁而已,戏曲上的公子哥儿,可向来喜欢你这样看似呆萌实则聪慧的小丫头。”轩辕野气息盈面,谈笑宴宴。 上官馨儿无语凝咽,捧心作垂泪状,“公子眼瞎,该时刻用泪洗眼。” “姑娘也眼拙,看来为夫与小宝贝儿果然是天作之合。” “……” 一直苦恼了她那么久的瓶颈,在某个人的眼里,居然只是轻描淡定的一挥间。他的右掌聚集出了灵气,慢慢地注入她的心口,上官馨儿立马感觉到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消失,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调试着自己的呼吸,将那抹真气慢慢地引导向前,她体内的真气从原本的七阶巅峰直往上窜,居然连续跳了三阶,一直到达了一阶武师的程度。 一旦达到武师,便有着与武者截然不同的气场,而且屋顶上在那一刻会冒出了紫色的光。 练武者会在第一次进阶为武师时头上冒光,一共四色,绿色为末,蓝光其次,紫光上流,而橙光便是极品之光。整个元襄朝拥有橙光之人何其之光,就连自己之前上官馨儿的身体,也只是紫光而已。 守在门外的未殇看到了屋顶上一阵橙光溢出,就知道她已经成功过阶,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想不到,隐儿居然是橙光。 不仅他发现了,上官府上的人也都注意到这一阵气强异常强大的橙光。上官文华顺着这道橙光走过来,看到是上官馨儿的馨宇苑发来的光气,不由得两眼一呆。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最为不喜欢的上官隐儿,居然现在已经是一阶武师,而且还是世间少见的橙光。他的资质较差,是蓝光,所以他只能炼剑法,有这橙光之人,不仅可以炼剑、还可以炼丹、炼符。 本来现在自己就控制不了这个丫头,一旦让她变成了强者,那接下来,自己岂不是更是处处被动了。 之前看到橙光的喜悦在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上官文华回头看着身后几个过来凑热闹的儿女们,低沉地吼道,“跑来这里看什么热闹,你们赶紧回去炼武,再过十日他们就过来比试了,到时候若是丢了脸,看为父怎么处理你们。” “是。”上官凤、上官渊和上官雪儿都点了点头,上官婳儿之前并没有怎么修炼武功,但自从出了那事之后,她便也炼起武来。 上官府里出了一道橙光,邻近的人都注意到了,事情很快就传开,只是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这道橙光是谁人所出。 上官馨儿闭关出来,肚子里空空如也。她刚想出去走走,竟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张扬帅气。上官馨儿笑着看完书信后,将书信收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你闭关出来了?”未殇走到她的面前。 她虽然还是十三岁少女的体质,但现在已经是一阶武师,武师的灵气将她的容颜弄得秀美清纯,就连脸上那块曾经被大火烧出来的伤疤,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一旦进阶成功,练武者就会脱胎换骨一次。有的人会变成极其绝美,有的人则会为成极其丑陋,好在,她现在的长相是朝着好的方向所转的。 “嗯,我要出去一趟。”上官馨儿看向未殇,这几日为了守护自己闭关,他也一直守在外面,是时候让自己和他都放放风了,“未殇,你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未殇看着面前这位颜色秀丽的可爱少女,便想起了当初看到馨儿时的那一幕。那时的上官馨儿,英气逼人,年纪虽小却已经处处流溢着与人不同的气息。那么一个聪慧机智的女人,最后却痴心错付。想到这里,他的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涩。他爱的女人,现在生死未卜,他哪里还有心情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不用了。”拒绝了上官馨儿的好意,未殇转过身离去,他穿着相府上普通的家丁服饰,却一点都不显得粗鲁野性,高大的身形被月华拉得细长又寂寥。 上官馨儿毕竟跟未殇相识很久,她虽然不知道未殇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很清楚,现在的未殇跟以前的未殇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未殇,来去自如,要的不过是人生逍遥自在而已。一个酒壶,一双草鞋,一根挂包杆,便可以在天南地北随意闲逛。可现在的未殇,宁愿待在相府里发呆,也不再愿意走到阳光底下了。 …… 她的目光目送着未殇离去,深吸了一口气,整理着思绪朝正门走去。 上官府上的人都已经知道她现在是拥有橙色的一阶武师,谁都不敢再得罪她,甚至不敢与她的目光直视。 据说,拥有橙色的人,到了后面,还可以用目光控制人。 上官馨儿现在当然还没有那个本事,她微微弯了一下唇,仰头挺胸,从正门口走了出去。 元襄帝都,虽然武力不高,但向来奢华,七夕佳节,整个帝都大街上热闹纷纷。头顶上烟花漫天,照亮了整个元襄城。上官馨儿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不由得也玩兴大起,先是用了些碎银子买了些吃的外,她便在路上自由的闲逛着。 元襄民风纯朴,此时那些有情的人儿也只是并肩而行,脸上都挂着幸福至极的笑容。 似乎是他们的笑意带动了她冰冷的心,上官馨儿的唇角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弯起来。 “相公,你看这里有猜灯谜的。”一声柔软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你想要猜灯谜?”温润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 上官馨儿脸上的笑意凝了下去,顺着那个声音一望,果然看到一家灯铺前站着两个极为惹眼的身影。上官怜儿手拿一柄牡丹薄纱菱扇,身着一袭象牙白色的细纹罗纱站在一个大红灯笼面前,而她的旁边,安若辰穿着普通的黑质便服,神采风扬地由着她靠在自己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余下还说了什么,谁都没有听清。 所有的人都用目光对视着。原来瑾王中意的竟是那个七小姐,只可惜,皇上棒打鸳鸯。 安若辰阴沉着脸,瞪了上官文华一眼,上官文华立马屏住呼吸,低着头跟着安若辰出了大厅。 “皇上……微臣有罪!”上官文华知道安若辰这回没了面子,立马跪下,磕头道,“微臣有罪。” “朕问你,瑾王与隐儿何时有的婚约?”他若知道此事,绝不可能让瑾榆娶上官婳儿。毕竟,这是他最亲厚的弟弟,若是因为此事生了缝隙,那他岂不是又失了一个有力的助手。 “微臣不知。”上官文华浑身冒汗,“微臣并不记得隐儿与人谋过婚约……” 安若辰脸色更加难看。 上官文华似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讶地出声,“对了,当初贱内怀隐儿时曾回娘家,据说在途中生产,后来遇人相救,那人似乎很喜欢隐儿,便说要结成姻亲,只是,那人怎么会跟瑾王有关系。” “废物!”安若辰袖手挥开他,上官文跪在地上,胆战心惊。 “微臣一定会将此事调查个清楚,求皇上息怒。” 暗处,上官隐儿和未殇躲在他人都看不清的地方,却把安若辰和上官文华所谈的话都认真地听了去。未殇侧目盯着她,有些不悦地道,“你娘亲可有说过你与人从小定亲之事?” “……”她哪里会记得? 她又不是真的隐儿。即使娘亲跟她说了什么她也完全不记得了。 上官隐儿摇了摇头,刚才她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到了端倪,再联系到安若辰他们所谈的话,总算明白,为何最初的时候安瑾榆总是来勾搭她。 “不管有没有婚约,反正他不是我的良人。”上官隐儿挑起眉梢,安瑾榆的性格,不是她所欣赏的。幸好他已经娶了上官婳儿,不然,若自己真的跟他有婚约,那可怎么办? “那馨儿,你的良人是谁?”未殇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很想知道,她衡量良人的标准是什么。他更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一丝可能。 “未殇,经历过伤痛的人,也许再也不想爱情这个东西。它伤我太深。”上官隐儿平静地望向前方。 曾经的她,义无反顾地爱着一个人。 现在的她,早已经失去了爱人的本能。 “馨儿,我其实……”未殇还想说话,前方的两个人声音缓缓地溢出来,安若辰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阴鸷,“你可记得刚才瑾榆提及大哥的事情?” 上官隐儿警惕心极强,立马阻止了未殇的话。 未殇的话又被她堵在喉咙里,无言地盯着她安静专注的侧脸。 “皇上,那不过是酒醉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瑾王生性纯良,他会提及那个人也并不是不可能。” 上官文华浑身冒汗。 他才刚把女儿嫁给安瑾榆,本就是看中安瑾榆与安若辰关系亲厚的,若那两个人生了嫌隙,那他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可能。”安若辰语气笃定,浑身都散发着瑟人的寒气。即使隔着很远,上官隐儿都能感觉得出来,安若辰突破三阶巅峰,现在已经到达四阶了。 瑾王的性子朕最清楚,他与安如诩向来关系不佳,若不是近日听到了有关他的消息或是看到了什么,他绝不可能提及他。”安若辰声音更加阴寒,“难道当日……” 话立顿。 上官文华却听出了猫腻。 当时安若辰带兵攻入安如诩的帐营中,后传来安如诩的死讯,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看到安如诩的尸首。这里面,说不定另有隐情。 “皇上,微臣一定会提醒婳儿,让她密切注意府上的动静。”上官文华这话说得很聪明,既没有说破安若辰的疑虑,又说出了安若辰的心思。“只是婳儿过几日就要去无双书院,微臣是怕婳儿有心无力。” 去无双书院,是监视薛番的。 但比起监视薛番,安若辰更介意的还是安如诩。 “左相你最初不是一直想让上官雪儿去无双书院么?朕允了。” 安若辰当然知道这个老狐狸的心思。上官雪儿虽然冲动了一些,但是冲动的人没头脑,更易于控制。即使有了实力,也只会做他们的傀儡。而上官婳儿太过于聪明,若实力强大了,他怕自己以后都控制不了。 “多谢皇上。”上官文华一脸欣喜。 不远处,上官隐儿和未殇对望了一眼,彼此都很清楚对方在想什么。安如诩没死,这一点上官隐儿很清楚,既然安若辰如此顾虑他,她何不好好用这一招让他处于崩溃边缘。 两个人按照原计划混入了收礼室,几个家丁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上官隐儿用石头做暗器,轻易地将他们击晕。两人混了进去,一进房间,便被这赫然的画面吓了一跳。 偌大的房间里,竟然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 “果然是皇上爱护的亲弟,他一成婚,居然那些人送了这么多宝物。” 上官隐儿顺手摸了一个玉如意。 “馨儿,你这个脾气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以前的你,可是视金钱如粪土。”未殇看着她摸东西,无奈地笑了一声。 “以前那是以前,自己养尊处优,一心只在打仗上面,哪里需要钱。”上官隐儿实诚地道,“但是现在不一样,想要复仇,没有钱,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的眸色有些深。 未殇专注地看着她,手指握成拳,“你放心,这条路,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不管她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报仇,他都会陪她,一路相随。 上官隐儿心里只余下感动。 她轻笑了一声,继续翻着其他的礼品。别的都是有些值钱的东西,上官隐儿直接抛到一边,目光却突然一滞,盯到一个极其雅致的小礼盒上。 别的礼盒都是体型庞大,唯有那个礼盒,却只有巴掌般大小。而且显然是安瑾榆很重视的人送的,别的东西都叠在一起,唯有这个小礼盒,放在极为显眼的地方。 上官隐儿取出,将礼盒打开,竟看到礼盒里放着的竟是一枚骨头做成的戒指。 明明看起来很普通,但上官隐儿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像是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她一般。 “未殇,你有没有觉得这戒指哪里不对?”上官隐儿取出戒指,仔细看着。 未殇这才好奇地接过一看,她拿时戒指平平稳稳,但一入未殇手里,便像长了刺一般。未殇吃痛地缩回手,蹙眉看着她,“这戒指绝不是普通的戒指。” “本尊当然不是普通的戒指!”从戒指里传来了妖邪一般的男人声音。 上官隐儿吃惊地看着手里的戒指,惊讶地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什么?”未殇显然没有听到那戒指说的话,不解地问她,“馨儿,你听到了什么。” “你想跟我说什么,最好不要说出来,不然人家会以为你是傻子。”戒指里的男人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上官隐儿眉梢动了动,这才抬头看向未殇,“没有,刚才是我听错了,你去看看那边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丹经!” 未殇哦了一声,便走到了一边。 上官隐儿警惕地将戒指放到一边,离他几步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用这种语气跟本尊说话,若不是本尊从你的身上察觉到了少有的怨气,本尊也不会与你这种弱小之辈交谈。” 怨气? 她身体里的怨气的确不少。 上官隐儿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么说来,只有绝对有怨气的人才能发现你的存在了?那我若是不理会你,你岂不是要一直被困在这里。”言下之意,她若不是理他,他连个屁都不是。 “你不会错失这个良机的,本尊知道你想要复仇,但是现在的你太过于弱小。”戒指里的声音溢出来,带着蛊惑,“本尊可以帮助你让你变得更加的强大,你若是不理会我,这可是你的损失。” “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我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我?”虽然她看不到他的实体,但这声音,绝不是什么善类。 她作势要将他重新封在礼盒里,那声音果然急了,匆匆地大呵道,“丫头,我提醒你,你的手上已经沾了我的骨血,一旦你将我重新放回礼盒里,你就会马上中毒身亡而死。” 切。 上官隐儿红唇抿了一下,挑起眉梢,“你觉得这种话我会信么?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用这一招来吓人了。”她又不是吓大的。 “你当真不信我的话?你好不容易重活两世,你难不成就打算一命呜乎?”男人显然对上官隐儿现在的反应非常不满意。他嗡声嗡气地道,“假若我说的话是真的,你打算如何自救?” “……”一席话,竟让上官隐儿无语反驳。她的确没有这么多机会让自己错失,更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 “你若再不信,那我问你,你现在可有双腿虚浮之感?” 上官隐儿试着动弹了一下,的确双腿有些无力。 “戴上吧,戴上我没有坏处的,反而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哦……”那声音蛊惑着,上官隐儿捏了捏拳头,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戴在了无名指上。戒指一放好,便立马遁形,消失不见。 “喂,你去哪里了?”上官隐儿眉色有些焦急。 头顶上飘来了一道颇为悠闲的声音,“急什么,淡定,淡定,呀,你体内的极火真是温暖,正好可以帮我烧得洗澡水。” 上官隐儿发现刚才戴戒指的手指上出现了一个小幻影,一条小小的蛇正飘在一条小河里,而小河渐渐的冒出了热汽。 该死的。 居然用她的极火烧水洗澡。 上官隐儿知道自己被坑了,果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恨恨地瞪着那个家伙,提醒他,“你最好悠着点,不要以为我拔不掉你,这世上奇人异士那么多,总有一个能克你的。” “你又急,小丫头,淡定点。我不就用了你一点极火烧水洗澡么?你放心,我不是白用的,你若想炼丹,用这种极火根本不行,反而会把丹药炼坏,我这是在给你平衡你的火力。”某条无耻的小龙呲了呲牙,一副我很牛逼的样子。 上官隐儿已经分辨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不管怎么的,她现在反正没有什么异样,先观察几天再说吧。 旁边,未殇翻到了一个礼盒,里面夹着一封书信。书信上的字是象文国的文字,他自然多留了个心。 上官隐儿走到他的面前,探头看了一眼,眉宇微微凝了一下。 “想不到象文国居然也会出这样的败类。”记忆中,象文国的人都颇为自由逍遥,而象文国皇族中的更是四国中最为潇洒的一国。而这书信的主人竟是象文国一皇族中的人,他打算借安瑾榆成婚的契机,与元襄达成同盟,让安若辰助他夺得帝位。 未殇墨眸深了深,落在她的脸上,一时间没有接话。 “未殇,你认识这个端木苟?”看到他失神的样子,上官隐儿大脑里快速转动了一下。 她一直不知道未殇的身份和来历,只知道他是一个喜性自由的人,从不被人拘束。但是他是象文国的人,又认识端木湛,而且与端木湛有几分相似。端木是国姓,只有皇族中人才有资格拥有的姓氏,未殇的来历应该不小。 她居然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听说过,但具体没有接触。”未殇似乎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他将书信折起来放到袖子里,然后继续翻找着,片刻后,他扬起头,道“馨儿,这里真的有一本炼丹的经书。” 上官隐儿立马接过了未殇手里的经书。 她前世并不精通此道,此时看着觉得有些云里雾里。 “你放心,这个我教你。”那条臭龙看出来她的疑惑,在戒指里哼哼唧唧。 “你当真懂得炼丹之术?”她可不想被这条臭龙给忽悠了。 “普天之下,没什么东西我不懂的。”臭继续哼唧。 上官隐儿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语气熟悉,这让她想起了轩辕野。她怎么觉得这条臭龙跟轩辕野有一个极大的共同点,便是语气张狂,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不管看不看得懂,上官隐儿都把经书往袖子里塞。 又连续塞了几样好东西后,两人准备离开。 “你让他走,我还有事情要你做。”臭龙直声道。 上官隐儿闻言抬头看向正在探望的未殇,凝了凝眉,“不能带着未殇一起吗?” “不能!那小子会坏事。” “好吧。”上官隐儿只好妥协,对着未殇道,“未殇,我想起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你先回去。”我不能跟你一起?”果然,未殇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她一猜就能猜出来他的答案。 “这件事情你不方便在场,你放心,我能够保护好自己,就这样。”不给未殇任何说话的机会,上官隐儿打开门先冲了出去。 确定未殇没有跟过来后,上官隐儿这才道,“喂,臭龙,你要我做什么?” “我本是一条马上飞升成仙的神龙,谁知道飞升之际遇到一个可恶的家伙,他劫了我的灵丹,将打得魂飞魄散,幸好我当时聪明,一大缕灵魂遁入了这戒指,但还有一缕魂魄落在一块玉佩上面,而那块玉佩,现在正佩戴在新郎的腰间。你去帮我拿回来。” 上官隐儿无语皱眉,新郎,那不就是安瑾榆了么?安瑾榆现在估计还在洞房花烛吧?总不能让她守在门口等着他们嘿休完毕吧。 “丫头,我若没有那缕魂魄,我就要一直用你的极火烧热水,到时候我力度没有控制好真的吸干了,你可别来怪我。”臭龙居然威胁她。 上官隐儿气得脸色发紫,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别做得太过分,若把我逼急了,我可做得出来玉石俱焚的事情。” 从来都是她威胁人,现在居然被一条臭龙给威胁了。 “好好好,我们要双赢,好不好?双赢总比玉石俱焚好吧。”臭龙知道这丫头脾气不好,终于乖乖地投了降。 上官隐儿这才挑起了下巴。顺着印象找到了安瑾榆的新婚房。婚房外,几个丫头手拧着新婚用物杵在门口,显然也是好奇里面在做什么的。 上官隐儿撇了撇嘴,拿起两块石头,利落地将她们砸晕。 “身体不错嘛!”臭龙评价。 上官隐儿挑起眉梢,“反正你别得罪我就是,不然,我也这么对你。” “我当然不会得罪你,你现在可是我的活菩萨,我供着你还来不及呢。”臭龙哼哼唧唧,一人一龙已经来到了新婚前,上官隐儿利索地戳了一个窗洞,借着窗洞朝里看去,便看到上官婳儿盖着红盖头僵硬地坐在床头,安瑾榆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她的身边,纹丝未动。 “男欢女爱的巅峰,男子阳气流泻,我这个时候才能吸出他腰间玉佩上的我的灵魂,所以你可一定要看好了。”臭龙在旁边逼逼叨。 上官隐儿气得磨牙,“你让我在这里看着他们嗨?” 臭龙笑得双肩颤抖,“哟,你不想在外面看着他们嗨呀,那也可以进去陪他们玩玩。这男人可心里喜欢的是你,你若去了,他只怕就不碰新娘子了,这样动情的欢愉,更方便我做事。” “放屁!”上官隐儿直爆粗口。 里面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哭声。 上官隐儿立马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里面,便看到上官婳儿自己揭开了喜盖头,一脸泪意地看着安瑾榆。 “瑾王殿下,你说的不是真的。” 上官婳儿今天画着极其精致的妆容,可见得她对这场婚姻,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婳儿,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经历了那件事后身不由己,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想让皇兄和上官家颜面尽失,所以我才会娶你,但是我,真的不爱你。”明明已经醉成这样,可安瑾榆思维却清楚得很,他伸手想扶上官婳儿,上官婳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瑾王殿下,你不要不要婳儿,婳儿那日的确受了辱,但清白尚在,真的,殿下若不相信,可现在查验。”上官婳儿解开了自己的喜服。 “哟哟哟,身材不错哦。”臭龙色色的评价。 上官隐儿瞪了它一眼,“色龙,你能不能少说话?” “这么多年我说的话没有一个人听到,现在不能多说几句么?”臭龙嘟着嘴,不满地继续评价,“看来今晚上演不了激情戏码了,但今天我必须把那缕灵魂吸过来,不然就要等八百年,我等不起啊!” 上官隐儿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邪恶的微笑,“这样正好,封了你的嘴,让你少说点废话。” “你可不能这么不地道,我若是今天不能合为一体,我可是要夺你的舍了!”臭龙不再像刚才那要轻佻的语气,反而带着严厉的威胁。 “你!”上官隐儿气得无语,她今天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臭霉。 “别紧张,只要你帮他引出来,让他意乱情迷,我就可以合二为一,而且,上官隐儿,我的能力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拥有了我,你就不会处处被人困制。”臭龙继续刚才严肃的话题。 上官隐儿红唇抿了一下,陷入了思考中。 到底要不要听这臭龙的话? 这臭龙肯定是有些实力的,而且来头不上,帮他这一回说不定对自己以后真的有用。她干咳了一声,提醒着那条臭龙,“别跟我玩花样,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服服帖帖,唯你马首是瞻。” 臭龙露出了妥协的语气。 上官隐儿立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着状态,这才用手猛地推了门进去。 听到破门的声音,上官婳儿和安瑾榆都警惕地看向她。她现在头发被烧光,出门时戴的是头巾,相貌没有平日的楚楚可人,可安瑾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隐儿?”他蓦地推开上官婳儿,箭步一般冲到她的面前。 上官隐儿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用手隔在他的胸前,“瑾王,你松点。” “隐儿,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你很讨厌我,但是隐儿,我是真的想娶你,这么多年来,你都是我认定了的妻子,这门婚事,不是我愿意的,我只是,迫不得已。”酒醉了的安瑾榆,没有了平日的迂腐,看起来竟是没有那么讨厌了。 上官隐儿目光凝在他的脸上,良久才道,“殿下,你是真的醉了,今天你娶的人,是我呀。” “什么?”安瑾榆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是皇上亲下的旨,殿下,隐儿从今夜开始就是你的女人了。”上官隐儿的手轻搭在安瑾榆的腰间,替他解开了腰带。 安瑾榆浑身绷紧,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隐儿,你说什么,你说我娶婳儿,是做的梦?” 章节目录 第14章 ,是呀,你娶的人是我。”上官隐儿语气放缓,他的身体相当地温暖,她的指一碰到他的肌肤,安瑾榆便如脱缰的马,无法控制地将她按到了床榻上。 额…… 上官隐儿微睁眼,看到迅速弹开的上官婳儿脸上那抹浓烈的恨意。 咬牙,她对那臭龙吼道,“好了没有?再不开始姐的清白就快没了。” “再等等,他现在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松懈。” 臭龙一脸严肃,实则心里是在高兴,这一幕辣么激情,说什么也要多看几眼啊。 安瑾榆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的腰间,上官隐儿感觉小腹一凉。 摔! 从来没有这么受辱过,上官隐儿气得将那臭龙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后,然后只得故意闪避,避免安瑾榆真的得了手。 “隐儿,你放松,我会很温柔的。”安瑾榆压在她的身上,气息已经完全不均。 上官隐儿一边陪着笑,一边在心里暗暗地吼,“臭龙,你再不快点,我可就要把他推开了,到时候你继续等你的八百年吧。” “好好好,我现在试试看,你别着急啊。”臭龙知道玩笑开大了,立马严肃起来,自己盘绕在一起,身上一阵淡金色的光芒迸溅出来,下一秒,果然从安瑾榆的腰间散发出了一抹与他一样的光芒。 安瑾榆的动作骤然一滞。 原来虚压在她身上的身体此刻竟重重的压了下来。 上官隐儿知道臭龙得手了,伸手将安瑾榆推开,却又怕他死了,用手试了试他的脉息。 “你放心,他只是养了我的魂魄太久,现在魂魄脱离,他有些虚弱罢了,他不会出事,睡一觉就可以好了。”臭龙现在得到了自己的魂魄,心情愉悦。 上官隐儿的目光落在一直哭泣的上官婳儿身上。 明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居然还没有走,只是僵硬地跪坐在地上。 显然,她很聪明,不想把事情闹大,更清楚一旦事情闹大了,丢人的反而是自己。 “他昏过去了,睡一觉就会醒过来。”不再在这里多做停留,上官隐儿简单交待了一句,便走出了房间。 他们反正已经成了婚,把安瑾榆留给她照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一走,上官婳儿便停了哭声,目光呆滞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她爬过去,先试了一下脉息,确定只是昏迷过去了后这才抬起眼帘。上天对她不薄,还给了她这个出路。想罢,她偎了过去,解开了安瑾榆的衣襟……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安瑾榆酒醉的话竟在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市井百姓们便把瑾王和上官隐儿之间的事情当成了茶前饭后的谈资。 茶楼里,某人脸色颇为难看。 身后跟着的几个木雕很自觉的退避三舍。 现实告诉他们,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们要离得越远越好。 “刚才说到哪里了?”轩辕野侧头,盯着身后那个青衣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盛玉楼的楼主青鹰。 青鹰恭敬地答,“听手下说,爷这次出来得太久,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夫人给爷安置了一门婚事,对方姓杜,天资算不上极好,但是心地善良,很讨夫人的喜欢。听说,这几日杜小姐都陪着夫人……” 轩辕野眉色凝了凝,“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爷说的是……”青鹰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这一次盛玉楼所出售的都是极火体质练武的丹药,而且也用的之前她曾用过的暗号传递的消息,如果她还活着,想必一定会看到。”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可大意。”轩辕野拿起旁边的白釉杯,浅抿了一口茶,茶色明明香厚,可闻来却不是那么的美味。 “那杜小姐,和她比起来,谁胜谁负?” 他侧着头,眸色幽远。 青鹰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轩辕野话里的意思,后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 他曾见过上官隐儿,年纪太小,而且长得确实不算出众。以爷的身份,夫人给爷选中的定是人中龙凤,上官隐儿跟杜小姐,自然是没得比的。 青鹰没有回答,轩辕野重哼了一声,强大的威压压迫了下来,语气冷戾,“青鹰,你真是越来越不讨我喜欢了!” “青鹰愚钝。上官小姐年纪虽小,但是聪慧俏丽,杜小姐肯定是比不过的。” 某人阴冷的脸这才缓和了一些,侧头盯着他,唇角微微勾出了一抹笑意,“算你有眼力。” 原本压迫下来的强大威压在此刻终于消失。 青鹰抹汗,跟在轩辕野身边多年,虽然早就知道某个人喜怒无常,但是像现在这样的,还是头一回。真不知道那个年纪轻轻地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 某个被无比轻视的小丫头半夜间感觉到了一阵瑟人的寒气。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立马警觉地坐起来,果然看到轩辕野正好整以暇地拿着桌上的一枚戒指。 他的眸色很深,修长白皙的指轻轻地摩擦着那戒指。见她醒了,这才将戒指放在桌上,幽幽地道,“这个是……” 上官隐儿看到那枚戒指,就知道是臭龙出来了。 “不过是在路上所买来玩的东西罢了,你别乱摸。”上官隐儿怕他察觉到什么,警觉地道。 她越是让他不摸,某个人的好奇心越是被勾起,他手拿着戒指朝她走过来,手挥舞了一下,道,“原来小宝贝儿喜欢这种东西,你若喜欢,为夫给你准备一马车,可好?” 不好!”上官隐儿夺过那枚戒指,与臭屁大王感应了一下,那家伙也打了个喷嚏,颇为不爽地道,“你是极火体质,怎么又招惹了一个极冰体质的,水火不相融,你小心又被他所利用。” “我知道。”她哪里不懂这里面的危险性,但是这个男人太厉害,她暂时还得罪不起。 上官隐儿收起戒指,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大侠有何贵干?这深更半夜的不请自来,是不是有失大侠风范?” “为夫再不来,自己的小宝贝儿就要跟别的男人跑了。”轩辕野敲了一下大腿,语气显得颇为不快。 他稍不注意,这丫头就给他招惹了一堆的情敌过来。看来,他是时候确定自己的所有权了。 “轩辕野,我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被他这么一说,上官隐儿顿时觉得压力无穷大,明明他们之间只有互利的关系,他给她火龙丹,自己每月十五给他煨寒。 可现在他的语气,怎么好像自己就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同卧一床叫没关系?双唇合一也叫没关系?小宝贝儿,你身上哪里我没摸过,哪里我没看过,这还叫没关系?”轩辕野这个无赖,明明揩了她的油,现在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上官隐儿曲起肘狠狠地抵了他的胸窝口。 后者反应敏捷地将她的手紧握住,勾起唇,笑容蛊惑完美,“小宝贝儿,此生你注定了是我的,别的男人休想染指。” 高高在上的男人,神情笃定,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上官隐儿心里陡然狂烈跳动起来,好久才反应过来,转移话题,“开什么玩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上官雪儿勾勾搭搭,怎么,知道她现在跟别的男人私混了,你就来找我了!” 当初他帮上官雪儿恢复了容貌,这里面没有玄机才怪。 “小宝贝儿果然吃醋了。”轩辕野哑然笑起来,虽然他跟上官雪儿毫无关系,但是看到她吃醋的样子还是颇为不错。 “神经病,有病记得吃药。”上官隐儿懒得跟他聒噪,她最近做事不顺,心情实在是不好。 “那你可有治相思的解药?”轩辕野用手捂着胸口,笑容惫懒。 上官隐儿无言以对,撇撇嘴,从床上起来。她本不是古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所以睡觉时只是穿了一件很单薄的内袍。这一起身,腿间风光流泻,白皙的肌肤一览无余。 轩辕野眸色深了深。 以前没发现,原来趁她熟睡来时,竟有这般好的福利。 “小宝贝儿这是在诱惑为夫么?为夫可不是柳下惠,谦谦君子可当不来。”轩辕野凑近了一点,挑起她的下巴。她头上没头发,眉毛是用黛墨描画的,却私毫不觉得丑。 上官隐儿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贫尼已出家皈依佛门,施主请自重。” “噗!”轩辕野被她的样子逗笑,一只手把她强势地拽过来,“爷的口味向来独特,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青涩的小尼姑。” 他的气息逼过来,诱人的兰花香带着淡淡的催情的气息。 上官隐儿被他身上的气味诱惑到,不由得干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把他推开,“轩辕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若不是做了手脚,她怎么会……刚才想要吻他? “哦?为夫倒不知道自己哪里做了手脚,要不要小宝贝儿亲自来查查?”轩辕野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小宝贝儿想查哪里?想怎么查?为夫要不要宽衣解带,让你查个遍?” 上官隐儿无语到吐血,她用力抽回手,气得翻白眼,“轩辕野,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折腾我干什么?” 他不睡,她还要睡啊! “谁说我不睡了?深更半夜孤身睡觉太冷,想要抱着你睡。”轩辕野笑得无赖,他的手轻搭在她的肩上,指尖轻轻地顺过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脖间,眉色突然有些深。 她的颈部,一块明显的吻痕赫赫地浮现。 轩辕野眼底变冷,目光里闪过了一抹阴戾的气息,“谁吻的?” 什么? 上官隐儿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脖子,才想起今天跟安瑾榆的事情,刚想挑眉梢气气他,那臭龙好心地提醒道,“别乱说话,这男人现在火气很大,小心他灭了你。” 这伤在她的身上,这个臭男人气什么? 上官隐儿迎着轩辕野的目光,的确也感觉到他深深的怒意,只好轻咳了一声,道,“我刚才用手扭的。” “扭的?”轩辕野显然不信,这哪像是扭的? “真的是啊,你看,我刚才脖子不舒服,就拧了一下。”为了让他相信,她当真在脖间扭了一下,颈间的确出现了一个红印。 轩辕野眼底的怒意这才散了下去,却私毫不放过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床上。 轩辕野不是没有跟她开过这样的玩笑,但每次都只是浅尝辄止,而这一次,他气势汹汹,强烈的吻锁住了她的唇瓣,精瘦的身形压了过来。 “轩辕野!”面对强大的男人,她真是气自己的不争。 “哟哟哟,这男人动情了哦,又可以看一出男女的激情好戏了。”臭龙露出了一脸坏笑,若他在二十一世纪,想必便是摸一包薯条看好戏的无聊人。 压在身上的男人私毫不为所动,他的力气很大,按在她的肩膀上禁锢了她的动作,上官隐儿感应到某人的怒不可遏,很清楚再不反抗今天肯定会吃亏,不由得曲起腿来。 一只手强势地抓住了她的膝盖。 上官隐儿计谋没有得逞,反而骨快被捏碎了。 “轩辕野,你发什么神经?”她跟谁亲吻了关他什么事,他有必要深更半夜跑来上演这一出么? “他碰你哪里了?”轩辕野喉咙干哑,眼神里迸出的怒光难以掩饰。 他看上的女人,何时允许别的男人碰了? 轩辕野强大的气场让整个房间都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就连一直以看戏为荣的臭龙此时都隐约感觉到了不妙,它好心地提醒道,“好女不吃眼前亏,你说句好听话。”有什么话好听?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向他妥协? 若是以前,上官隐儿定会考虑安全问题妥协,但是这一刻,鬼使神差的,她的胸腔里也窜出了莫名的怒火。“这是我的房间,你压的是我的身体,我想跟谁亲近就跟谁亲近,轩辕野,你跟我无亲无故,甚至我连你的身份你的来历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来管我?”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喊她小宝贝儿,可是他做的哪件事情是对自己坦白的? 说不定,就连轩辕野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某人脸上的盛怒不着痕迹地慢慢消退,他眯了眯桃花眼,竟一下子笑了出来,“小宝贝儿是介意我没有向你坦白了?你若是想要知道我的身份,大可以问我。我可从来没有打算隐瞒你什么。” “那你说啊。” “轩辕野,二十五,未央人氏,家有一老母,尚无妻妾,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不流连花丛。”某人压在她的身上,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 她又不是想要知道这些。 “你还想听什么?还想我坦白什么?再坦白,我们只能开诚布公,袒衣相见了。”轩辕野的手落在她的腰间。 上官隐儿重哼了一声,伸手打开他的手,“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找我姐姐?” 他要找自己,而自己,显然跟他是完全不相识的。 轩辕野的眸色凝了凝,身体从她的身上退开,挑起眉道,“小宝贝儿想知道的是这个?” “你可以不说。” “我只能说,你姐欠我一样东西。”轩辕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眼神随意往她身上一扫,轻笑起来,“好似,又大了些呢。” “……轩辕野,你给我滚!”上官隐儿拿起枕头朝他砸过去。 轩辕野稳稳地接住了她丢过来的枕头,放在鼻间嗅了一下,“宝贝儿真香。” “……” 他的手随意一抛,枕头回到了原位。某个男人的脸上也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淡淡地挑起眉梢,“明日盛玉楼会有极火品药,你若想要,可别错过了去拿。” 上官隐儿嘟嘴,“整个盛玉楼都是你的,你若有心,自己给我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这可是一个最大的诱饵。小宝贝,明天若有兴趣,可一定要去,会有一个很大的惊喜给你。”轩辕野曲起指,洋洋洒洒地走出了房间。 上官隐儿立在门口,目光有些深。 他的确起了她的好奇心,明天,说什么她也是一定要到盛玉楼看看的。 轩辕野还没走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叩门声。有了刚才的经验,上官隐儿很聪明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门外,未殇看到裹得严实的她,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梢,“你很冷?” 她可是极火体质,即使是深冬也不用穿这么多吧。 “没有。”上官隐儿裹着被子坐在桌前,侧头看他,“你这一夜都在忙什么?” 自从他看到象文国叛臣的书信后,他的脸色便有些不对劲。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上官隐儿还是猜到了。 “我自瑾王府出来后,你猜我以前我们经常做暗号的巷道里看到了什么。”未殇从腰间取出一张纸,纸上面画着很奇怪的图案,这图案上的东西别人认不得,但上官隐儿,却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以前拿来传信的密码,很显然,知道这个密码的人只有我们的人,馨儿,是不是我们的人找来了?”未殇犹豫了一下。 上官隐儿墨眸深了深。她不确定,更不能拿这个做赌注,一旦这是个局,她出现在盛玉楼,那么就跟以前的自己脱不了干系。 设这个局的人有可能是轩辕野。 轩辕野刚才也提到盛玉楼会有一场好戏,他到现在还这么笃定上官馨儿没有死。 “未殇,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未央公子吗?”上官隐儿动了动唇,侧头看向未殇。 轩辕野来自未央,可自己前世,只跟未央犯过一次冲突,便是误入了未央军营,为了离开,她劫了一位未央的公子。 未殇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公子,道,“你觉得,他是为了那个公子的仇来的?可是,我们当时并没有伤害那位公子。” “那他为什么一直在找自己?”上官隐儿头痛欲裂。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不仅要防着安若辰,现在就连这个轩辕野,都不可信了。 看到她纠结的样子,未殇墨色的眸也凝了凝,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明明只是轻轻地一握,可竟他心跳不已。 “不管这是不是一个局,我都要去看个究竟。”上官隐儿抬起眼帘,眼帘里迸溅出了一抹笃定。 次日戌时,上官府前出现了一辆守卫异常森严的马车。里面的人给上官府上传了信,说特意邀请隐儿小姐参加今夜的盛玉楼大宴。上官隐儿对着铜镜描了描眉,再理了理自己头上的头巾。 没有毛发的后果就是,出门需要多裹头巾,而这样,又似乎显得太醒目了。 上官隐儿对着铜镜前挤了挤眉目,这才落落大方地走了出去。 “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可是上官府上的五小姐,我不就是想看看上官隐儿的姘头长什么样子!让开,不然小心我打折你的腿。”门外传来上官雪儿嚣张的声音。 自从那日上官雪儿在府上与凡快的事情被传开后,她就一直闭门不出,也不哭也不闹,这还是这两天的第一次出门。 上官雪儿冲到那马车前,怒目圆瞪。 马车前的护士却已经冷冷地拦在她的面前,提醒道,“雪儿小姐,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注意什么言形?这里是本小姐的地盘,本小姐府前的路本小姐不想让你压……”上官雪儿脸上的神情张狂嚣张,然,马车帘微微掀了掀,一只手拿出一张令牌浮现,上官雪儿立马闭了嘴,身体恭敬地退后了一步。上官隐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唇瓣弯了弯。 她果然还是最了解这个男人。 一旦她把上官馨儿可能就藏在盛玉楼的消息传出去,他一定会亲自去查看。他对自己向来疑惑,所以这一行,他说什么也会带自己一起去。 她经过上官雪儿的身边,缓缓地朝马车走了过去。 马车前树立着的黑衣护士们脸色冷漠地掀了帘子,扶着上官隐儿上了轿。 “驾!”马蹄一抬,从上官雪儿的身边擦过。 上官雪儿吓得浑身一颤,等他们走远了好久后才回过神来。刚才那个令牌明明就是宫里的令牌,宫里谁会有这么大的派头?难道……上官雪儿咬了咬唇,跺脚道,“一定是瑾王,上官隐儿那个贱人一定是勾搭了瑾王,我要去告诉婳儿妹妹。” 马车里,安若辰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头发随意地松散着,不似平常那般的一丝不苟。自从他决定夺得帝位之后,他便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保持高强度的约束。喝酒误事,他向来很少沾杯,好色误国,他登基后竟从未遴选美人,如今后宫中,竟只有上官怜儿一个皇后。少时他好木雕,后来登基后,这个爱好也戒了。 这样一个男人,在外人的面前向来都展示着自己绝对的完美,可今天,却在她的面前,展现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子。 上官隐儿心底默默地思忖着,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朕是老虎么?”片刻后,一直闭目假眠的男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她,眼底带着一抹打趣的笑。 上官隐儿看他的样子,便乖乖地离他坐近了一点。她觉得很荒唐,爱他的时候,他还从未如此让自己靠近过,如今,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不再刻意地与他亲密,他反而让她靠近了。 “听说盛玉楼今日有一种适合极火体质练习的丹师。”安若辰看着她包裹得严实的脑袋,又笑了一下,“而且,也有促进毛发生长的丹药。” 这笑容,真是不太友善。 上官隐儿用手挡着脑袋,嘴角抽了抽,“皇上怎么知道的?” “你去选天书院的事情,整个元襄谁不知道?”安若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低低地道,“你是一个好女孩。” …… 上官隐儿疑惑地仰起脸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相撞,安若辰心中竟是猛然跳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竟让他又想起了上官馨儿。 他的目光立马移开,恢复了平静地道,“待会,你若看到什么,可尽情要就是。” “多谢皇上。”上官隐儿顺着眉眼,微微笑着,心底却已经泛起了冷意。她让未殇故意发布消息,让安若辰怀疑上官馨儿没有死,安若辰现在想借用自己引出馨儿的真身,所以待会拍卖时,她自然要越引人注目越好。 盛玉楼此时早已经人满为患,无处落脚。 上官隐儿跟着安若辰到了盛玉楼二楼的厢房,厢房视线极好,低头俯身一望就能看到拍卖处的一举一动。上官隐儿微微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就凝了下来,因为这个角度不仅能看到拍卖处,也能看到对面,某人阴沉至极的脸。 …… 上官隐儿朝他眯了眯眼睛,笑意满满。 轩辕野脸上全是笑意,一脸阴郁地盯着她,几乎要将她的脸上盯出一个大窟窿。 无言,上官隐儿背过身去,拉好窗帘。 室内立马暗了下去。 立在安若辰身边的护士立马形成了戒备状态,安若辰眉宇凝了一下,淡淡地吩咐,“你们都下去。” “是。” 室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上官隐儿平静地看向安若辰,笑起来道,“皇上,对面那个人,气场好强大,我不敢与他对视。” “哦?”安若辰眉色清浅,语气淡若薰风,“是不敢与他对视,还是怕他看到什么?”那一次灯会,他可是亲眼看到她一个男人关系密切,虽然刚才他只是简单地瞥了一眼,却依旧很清晰地能分辨出对面的男人就是那天看到的男人。 上官隐儿轻轻勾了一下唇,没回答。 “之前一直觉得隐儿是个小孩子,可现在想来,也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隐儿可有什么打算?”趁着拍卖会尚未开始,安若辰倒是乐得清闲。 上官隐儿拿起桌上的一枚枣子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隐儿还没打算嫁人,隐儿还小,还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你这一点,跟你姐姐倒是一样,不服输。”安若辰难得提及她的时候,竟不是带着恨意的,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像是在回忆什么温馨的往事一般。上官隐儿被他此时的表情弄得有些恶心,正好,楼下已经传来了拍卖者的低沉性感的嗓音。 “盛玉楼今日拍卖的样品众多,大家都切勿急躁。”青衣少年盛玉楼楼主青鹰站在舞台的正中央,他戴着一面绿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轮廓,却显得神秘又安静,仪态万千。上官隐儿轻揭起一缕帘子,目光又捕捉到对面那一张怒意满满的脸。 …… 上官隐儿冲他笑了笑。 后者回她一个无比冷漠的笑容。 还不如不笑…… 上官隐儿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 拍卖会正式开始,盛玉楼摆出的是三颗玄冰体质的上品进阶丹,几个二阶武师们抢破了头,终于被一个满身毛发的大汉夺了去。 拍卖的第二样叫玉罗凤胆,是玄冰体质的法宝,服用后有机率可抵御火毒。 玄冰武师们又争破了头颅。 元襄朝缺丹师,这样品阶的丹药,对他们来说的确是绝妙的宝物。 戒指里某龙终于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一些无知的人类,不过是一些下品的丹药罢了,居然抢成这样,某尊随便打个喷嚏,都比这些丹药有用!” “呵,你终于醒了?”上官隐儿收回视线,看在自己的手指上。 某龙摇了摇尾巴,“我灵魂刚回来,正与我有着排斥反应,好在这几天我将它压制住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夜,带着一丝血腥气。 翠竹成排,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在竹林之中,显得绝世傲然。 黑影飘了过来,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将一颗丹药递到他的面前,“爷,这是老夫人特意送来的丹药。” 轩辕野淡漠地接了过来,一口含服下,“听说你让她去采药了?谁给你的权利?”语气轻淡,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强大威压。那个黑影抬起脸来,露出了标志性的单眼皮,思忖了片刻才道,“爷,杜小姐在这里。” “……” 轩辕野眸色沉了沉,思量了好久才想起残影所说的杜小姐是谁,眉宇皱紧,“谁允许她来的?” “老夫人特意让她来的,老夫人说您体内的寒毒已经愈发的厉害,杜小姐必须在您的身边。” “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何必摆在我的面前让我犯堵?”轩辕野轻咳了一声,有些不悦。老母亲管得也太多了。 “可是听老夫人的意思却是,杜小姐牺牲了自己给爷你制药,这种大爱无私,而且爷你现在与她的骨血相连,两个人结合是最好不过的。” “闭嘴!”轩辕野语气冷戾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要你们找的人,你们可有找着?” 若是找到了上官馨儿,他哪里还需要欠杜淮容的人情。 残影立马低下头,上官馨儿是生是死都分辨不清,他们又从哪里去找呢。 “其实爷若是不想欠杜小姐的人情,大可以用上官小姐的极火炼丹,这……” 轩辕野一个眼刀杀过,残影立马闭上了嘴。 以极火炼丹,她体内的极火虚耗,身体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他怎么舍得?他冷冷地掀起眼帘,淡道,“通知下去,明天,本君要授课。” …… 里予先生突然来到无双,杜淮蓉听说里予先生要来授课,说什么也要去炼丹室。上官隐儿对那个里予先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便早早去了药堂。 比起别的学习地方,这药堂显得极其冷清,整个药堂里居然安静得没有一点生气。 上官隐儿推开药堂后门,一阵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用手捂着鼻子,好几个深呼吸后这才稳住。 难怪那些人都不来药堂学药,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怎么会是你?”有些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上官隐儿一怔,回头便看到诩回公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她的身后。 “你就是这教授制药的先生?”上官隐儿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我没这本事么?”诩回轻笑起来。难怪那家伙听说她不去未央时那么淡定,原来,他把她弄到这里来了。 “不是,只是我以为,无双书院的先生,都是……” “都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诩回笑容干净,“其实不然,如今,年纪并不是看人本事的衡量标准。你可去看过里予先生?” 上官隐儿摇摇头,“我打算先学会一些药理后再去学炼丹。” …… 那轩辕那家伙,岂不是要气得吐血? 诩回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笑,“聪明的选择。” 上官隐儿对药理不精通,所以她从最基本的入手。诩回带她去了后山采药。起初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野草,实则竟是上等的良药。 “这一株叫火心草,对你极火体质的人练武很有用,只是这火心草药劲太强,你现在暂时还不能用。”诩回公子教她怎么分辨这火心草。“而且,这火心草给水心草极其相似,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药。” 水心草适合玄冰体质的人服用,两种药刚好相克。 上官隐儿把诩回教的内容认真地记下了。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对这些有兴趣。”诩回公子显然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学习得这么认真。 “我是觉得这东西对我有用。”上官隐儿取下一株火心草放在背篓里,“而且,我也想精通药理,这样,可以让我母亲快些好起来。” 她的母亲,她唯一的亲人。 诩回心中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以她的姿色,在整个昆仑大陆的确算不上是美女,但,认真且孝顺的女人,总是那么美丽。 “你放心,你的母亲不会有事。”诩回语气柔软,手指轻轻地划过了她的脸颊。 不远处,一袭白衣赫然凝立。 目光落在诩回伸出的手指上时,脸上浮出了浓烈的怒火。 诩回立马警觉地侧头,果然看到某个魔障正站在那里瞪着自己。他干咳了一声,缩回手,继续佯装无事,采药,教药。 上官隐儿的资质不俗,头脑聪明,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认得了许多的草药,并且将它们的药性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到紫云殿,屋里极其冷清,上官隐儿疑惑地推开门,竟看到杜淮蓉倒挂在窗口睡得正重,明显是被人点了穴道。 而内室里,某个不速之客正无比悠闲地躺在那个虎榻旁,一只手翻着虎榻旁的火炉,神情无比的自得。他依旧穿着一件白衣,整个个素净得像是腊月冬天里最为惹眼的梅,气质超卓。 上官隐儿没想到轩辕野居然也会来到这里。不过想想他之前的本事,也觉得没什么。虽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人。 …… “你来看我就看呗,干什么把我的朋友弄成这样?”不仅来了,还点了她朋友的穴,还占了她的床!上官隐儿实在是觉得某人有些过分了。 “几日不见,小宝贝儿不想为夫么?”轩辕野随意地翻了翻茶杯,一滴水落在掌中,他聚力凝成冰,直接将门击中关死。 紫云殿内立马封闭了起来,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现在还不是十五。”上官隐儿警觉地观察着他的样子,又琢磨了一下时间,道,“而且你也不像是要我帮你取寒。” “不取寒就不能来看你了?小宝贝儿薄情,丢下为夫跑来这个无双书院,为夫现在千里寻妇……”轩辕野不悦地挑眉,两条大长腿一迈,就在她的面前站好。 他的身高太高,她十三岁的身体站在他的面前,竟然有些小小的突兀。 上官隐儿懒得理他,转移了话题,她从背篓里取出几根水心草摆到他的面前,“这是我今天亲自摘下来的水心草,适合玄冰体质的人修炼,所以这草药对你有用,你拿去吧。”她摘了一些火心草,又摘了许多的水心草,本来是想留着以后炼制成丹药给他的。哪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 …… 轩辕野真是哭笑不得。 水心草是何等普通的草,他想要练武,哪里需要这种东西。不过一想到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心里就不嫌弃了,脸上多了一抹有笑空。 轩辕野接过她递来的水心草。水心草根细软,他的指很熟练地将水心草编草了一个草戒,带着强行的味道硬戴到了她的指端。“十指连心,无名指最近,你的指上戴了我赠的戒指,日后你我心心相印,白首不离。” 温柔的告白,配上他绝佳的相貌。 若是普通的人,只怕早已经头脑发晕了。 但上官隐儿只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想把那戒指取下来。“这东西,你还是留给上官雪儿吧!”上官雪儿现在就在外面,他若是想要告白,以那个女人的性情,只怕马上就答应了。 冰冷的指节按住了她的动作,上官隐儿只觉得寒冷的气息逼近被迫地仰起头。 头顶上,他的眸深黑如星空中最为夺目的星辰。 他的五官,竟透出了淡淡的怒气。上官隐儿不解地皱着眉,刚想开口,轩辕野已经低下头,唇就停在她的唇前,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蛊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最初告诉我时可告诉你自己叫上官雪儿。” 她骗他的事情还没有找她算帐呢,若不是自己对上官一家的事情了如指掌,只怕真的一直以为她叫上官雪儿。 “……”上官隐儿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刚才说把这东西给上官雪儿,那不就是给你了么?”轩辕野弯了弯唇瓣,笑得更加的诱人,“还有,你这是在吃醋生气么?还是在担心,担心上官雪儿比你美,担心我会心系于她?” “笑话?”某人的气息太近,上官隐儿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 “笑话么?那我检查检查。”轩辕野紧扣着她的手指,唇就在吻到她的唇上。 某条臭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醒醒吧,别被他勾去了魂魄。你们两个相生相克,你们注定了是不会在一起的。” 本来有些昏馈的头脑在这一刻立马清醒了过来,上官隐儿用力推开了他,用手擦去他刚才停留在她唇上的温度,恨恨地道,“轩辕野,别再占我便宜吃我豆腐,你现在对我动手动脚,等我以后有本事了,我就一一还回来。” “噗!”轩辕野笑得更加邪恶,“小宝贝打算怎么还回来?我摸的地方,是不是小宝贝以后都打算摸回来?” “你!”上官隐儿真心要给某个人的无耻给跪下了。她气冲冲地瞪圆了眼睛,转过头去躺回自己的床上不想再理他。 某人厚颜无耻地跟了过来。 这紫云殿哪里都不算大,但唯有这床榻却大得很,她明明已经尽可能地占据了大半位置,可还留有一隙给他。他面色从容地也跟着躺下,笑起来,“小宝贝竟然给为夫留了隙,为夫当然却之不恭!” “轩辕野,男女授受不亲!”上官隐儿看他真的躺下来,曲起腿就朝他踢过去。 脚被人半空接住。 轩辕野修长的指轻轻地握着她的脚腕,目光深邃地盯着她,一副要将她吸附到骨髓里的感觉。 上官隐儿竟是喘不过气来。 他的指顺着她的脚一点一点地往上滑动,落到了她的小腹间,指节微微用力,便勾开了她腰间的束带。 她虽然这一世才十三岁,但骨子里却已经是活了两世的成熟女人。面对轩辕野这样蛊惑人心的挑逗,她竟然真的有些异样的感觉。她的脸颊上闪出一抹驼红,低垂着头,手本能地将他的手握紧,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轩辕野,非礼勿视!” 她的声音,竟带着一丝沙哑。 轩辕野黑眸深了深,笑了,“小宝贝儿放心,在你还没有长大之前,我不会碰你。我只是想要查看你的脉息而已。”他的指顺着她的小腹划过,到了丹田处便停下。 上官隐儿知道他不是想要欺负自己,便也恢复了神智,盯着他道,“你查我脉息干什么?” “没什么。”轩辕野挑起眉梢,将她腰间的束带扣好,半偎在她的身边道,“你不是专门来无双书院拜师学炼丹的么?怎么,里予先生不合你意?” “没有,只是拜访他的人太多,人多就不精,我暂时不想去学。等过几天我有了些根基后再去结识他。”这也是她没有反驳白权霜的原因。 “原来如此。”轩辕野了然一笑,他还以为,这丫头不打算去找他了呢。 “你跟里予先生很熟?”上官隐儿好奇地问。 “没有。只不过听过大名。” “连你都听过他的大名,可见真的不一般。” “那是当然不一般的。”轩辕野高傲地挑眉梢。 ……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隐儿都跟在诩回身边学药理,诩回公子太过于安静,加上他的药堂味道极重,所以除了她之外,竟没有别的学生来学习。上官隐儿承包了这么一位师傅,倒是学得心情舒泰。 “这味药叫什么?”上官隐儿摘下一株野草,这野草闻起来没有味道,但放在唇上却有种甜腥的麻木的感觉。 诩回本没有注意太多,听到她问这才回头,看到她居然用唇去尝试这草药,不由得目光呆滞了一瞬,“你刚才尝的药叫无言草,又叫失味草,服用的最初会觉得有味道甜腥,但过一会就会舌头发麻,没有知觉。” “……”上官隐儿动了动舌头,果然麻木,舌头动弹不得,就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我现在也帮不了你。”诩回知道她现在有苦说不出,无奈地笑了一下,“这草药是里予先生炼丹所用,炼制解药的方法也只有他有。” 里予先生……上官隐儿记得他提过里予先生,那肯定也是跟他很熟悉的,不由得弯了弯腰想要拜托他。 “我唯有能做的就是帮你制药,但却苦于没有药方,而且里予先生向来不喜欢我,我一去,就会把我打出来。”诩回一脸受伤的表情。“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他的私有藏书阁,把他一本叫《炼丹秘书》的书拿出来。” 上官隐儿眼眸眨了眨,看来,她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炼丹室外人声鼎沸。 既然还隔着很远,上官隐儿都能听到女子们的尖叫声。上官隐儿朝那个方向望去,只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坐在最高位。 上官隐儿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世间女儿皆花痴。不过是一个里予先生而已,居然让她们忘记了自己来天书院学习的初衷。 不过她们帮她挡着风头,她正好偷偷地借着旁边的墙爬入了藏书阁。 满是机关的书阁内,书藉如浩瀚星辰一般,让人目不暇接。 上官隐儿站在巨型的书架前,书架一共四格,每一格都有一米高,她仰头呈一百八度的绝对仰望姿势,发觉自己的视力所及之处,根本看不清楚那书藉上面的字。 她现在是一阶武师,飞起来并不难。想罢,她借势飞到了书架的最顶端,呈一个匍匐的姿势趴在那里。一勾手,一本本地检查着这书藉上面的名字。 这里面的都是各种世间少有的技能古书,上官隐儿随手摸到的一本叫《花舞枯藤》,木质者修行的高级技能。她是橙光者,本是极火体质,现在又生出了木质,虽然木质是辅助,但如果修学后一样可以增加她的武力。 上官隐儿心里蠢蠢欲动。 她真想把这本书占为己有。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乖乖地塞回去,不问自取,是为偷! 她还打算跟里予先生学炼丹呢,可不能这么草率就把人给得罪了。 继续摸了几本书,都没有找到炼丹秘书。 门外,两个人影走了过来。站在身后的单眼皮跪下,语气带着自责,“是属下保护不利,请爷惩罚!” 轩辕野每次授课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可刚才,一个女人突然冲到轩辕野的面前,强行扯下了他的面具,虽然他反应迅速,快速地掩好了面具,但只怕,已经有人看清了他的脸。 轩辕野眼底泛出了一丝冷意。 “爷,那个人,就是杜小姐。” 轩辕野眉目微滞,难怪他当时没有察觉,这杜淮容别的不行,但轻功还是很不错的。 “本君不想再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让她滚。”轩辕野拂了拂袖子,推门而入。 上官隐儿思量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拿到更多的书时,藏书阁的门突然打开,一抹瑟人的寒气迎了过来。 这种强大的寒气让上官隐儿心猛地一滞,不由得低头一看,书架前站着一个男人。现在不是深冬,加上山上四季如春,普通的人根本只需要穿春衫,而面前这个人,穿着一件绒毛裘衣,衣袍逶迤在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墨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似是凝上了一层冰霜。 上官隐儿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有一瞬间地呆滞。 他的五官很好看,却极冷,眉宇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冰。 他的寒气直接往上,冻得上官隐儿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声音很小,可书架下所立的男人六感十分敏感,他警惕地伸出掌,一掌击之,书架剧烈地摇晃起来。上官隐儿扶立不稳,迅速落地。 草! 差点被他摔死。 上官隐儿在心里不住地爆粗口,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轩辕野显然没想到是她,眉目间的冷意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不过很快就淡定了下来,挑起眉梢,语气又恢复了昔日的轻松惬意,“小宝贝儿,想不到你跟为夫真是心有灵犀,也好来这里偷书!”这丫头能出现在这里,想必是诩回那小子说的,看来,他今晚是时候去会会他了。 上官隐儿想说话,声音发不出,只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都说好奇心害死猫,真是一点都不假。她乖乖地不去尝就好了么! “你说不了话?”轩辕野看着她的动作,朝她走近了一点,检查了一下她的口舌后知道她是因为误食了无言草才会这样,不由得笑了一声,“活该,让你贪吃。” 上官隐儿听道他说来偷书,知道他不是里予先生,便松了一口气,扯了扯他的衣襟,拦下他。 “嗯?”轩辕野近距离看着她的脸,故意装不懂。 上官隐儿用唇形道,“帮我找一下炼丹秘书!” “什么?”轩辕野又离她近了一点,一脸茫然。 “炼丹秘书!” 她舌头不能动,发音不准,见轩辕野看不懂,她一把夺过轩辕野的手,在他的掌中写了这四个字。 她的指柔软细腻,小小的手温暖至极,正好抵去了他身体里的一些寒凉。 轩辕野专注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这才了然地道,“哦,你要炼丹秘书啊。” “嗯嗯。”上官隐儿点头如捣蒜。 “我找找看。”他故意仰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这书太多,我也看不清啊。要不,我带着小宝贝儿一起找?”他的手搂住了上官隐儿的腰,两个人的力量不算轻,但他却轻易地带着她飞起,半悬在空中。 上官隐儿是震撼的。 以她现在的武功,她只能借物腾飞。而这个人,完全不需要任何依仗,直接带着她悬在半空中。 “没有。”上官隐儿扫视了一个书格,摇头。 轩辕野便搂着她往下移一格,却还是没有。 轩辕野继续搂着她往下降,终于,上官隐儿的眸凝了凝,伸出手掏了一本书出来。却不是炼丹秘书,而是另一本炼丹所用的丹方《丹经》。她来到这无双书院数日,却还没有正经去学炼丹,这《丹经》正好有用。 想着,她将那《丹经》塞到了衣服里。 轩辕野瞅着她的小动作,不由得笑起来,“小宝贝儿你想要书藉,问为夫要就是,何必偷?”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上官隐儿扫他一眼,一副你不是也来偷书的表情。 轩辕野被她一个表情噎住,无言地转过身去。若不是杜淮容的事情尚没有解决,他也不必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两个人顺着书架找着,上官隐儿突然听到某条臭龙有些惊喜的声音,“我感觉到了……” 上官隐儿眉色凝了凝,淡淡地盯着他,“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到凝玉丹就在这附近,丫头,凝玉丹的气息就在这个房间里,你看看右边有没有机关。”臭龙显得异常的激动。 上官隐儿好奇地观察着右边的书架,发觉那里竟然真的有一个无形的按钮,她的手刚伸出,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穿过她,拿过了她左下角的一本破旧的书。 “炼丹秘书。”轩辕野悠闲地翻着那本破旧的书,颇为不解地道,“你要的就是这本书?让我看看这书里可有解失语草毒的方法?” 他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上官隐儿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的指,白皙如玉。 上官隐儿目光突然有些深,有些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绝美到了极致的容颜。某人似乎看到了什么,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看着她笑起来,“这秘书上面竟然还真的有提示,若想解失语草的毒,需要以冰雪为炉炼制极寒之丹。” 说完,轩辕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骨节小巧,摸起来很舒服。 毕竟是做贼心虚,加上说话不方便,上官隐儿也不反抗了,两个人无声地从藏书阁的一隅翻了出去。 门外,木雕们皆仰头傻望。 爷好好的大门不走,干什么要翻墙? 不仅守在门外的木雕们发现了端倪,就是一直躲在外面准备等待里予先生的上官雪儿,也一脸呆滞地望着上官隐儿离去的方向。就在今日,她发觉那个里予先生极其熟悉,所以才想在这里一查究竟,没有想到,居然让她逮到上官隐儿跟别的男人私会。 无双书院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谈情说爱,一心向学,若有异心者,即刻滚出无双书院。 “上官隐儿,让你得意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抓着你的把柄了。”上官雪儿恨恨地捏着拳头,这几天她像孙子一样处处受人欺负遭人白眼,心底的怒火早已经喷到了嗓子眼里。 已经远离了藏书阁的上官隐儿听到臭龙不停地耳边聒噪。 “你你你……你怎么就出去了。”臭龙急得不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明明凝玉丹就在面前,竟然错过了。 上官隐儿压下了臭龙的吵闹声,轩辕野此人神秘莫测,她在他的面前偷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看来,只能等今夜夜深的时候,再来重新取了。 “你确定凝玉丹就在那个藏书阁里?”为保万无一失,她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千真万确,我对凝玉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臭龙说完,头顶上便飘来了轩辕野轻浅的笑声,“小宝贝儿,你一路无话,是在想什么?” 上官隐儿这才迎视着他的目光。 他的眸,深如寒潭,拥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上官隐儿唇角微微扯了扯,她倒是想说话,可也得说得出来才行。 看到她欲言口难开的样子,轩辕野笑得无害,他一伸手,散发出了瑟人的寒气,四周的温度立马降到了零下。头顶上,簌簌的雪花飘落,很快就盈满了肩头。 无双书院长年少雨温热,已经几百年没有下过雪,现在虽然是深冬,但对四季如春的无双书院来说,下雪依旧是个奇迹。 两个人立在雪地之中。 她穿着一件无双书院的学子短袍,显得衿持又镇定,而他立在风雪之中,白雪裹身,如世外仙人。 轩辕野的脸…… 上官隐儿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他是极冰体质,很快他的脸上就冻出了一层薄薄的霜,掩去了他的五官轮廓。 某个几乎被凝成冰的男人咧嘴笑了一下,手指一动,将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递到她的面前。上官隐儿心中一震,接过了他递来的丹药,慢慢地含服到嘴里。 冰丹一入口,便瞬间融化。 上官隐儿感觉到发麻的舌终于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知觉,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动了动舌头。“轩辕野!” 有些发哑的声音溢出来。 上官隐儿明目一睁,终于松了一口气。 “能说话了?怎么谢我?”轩辕野一笑,伸出手指拔开了盈落在她肩头的雪花。她是极火体质,雪一遇火就融化,所以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残雪,只有衣角上勾了几团薄薄的雪。 上官隐儿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脏快跳,退后了一步,“大恩不言谢。” “要谢的。”轩辕野直接压下了她的话,“为夫可不是一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为夫等着小宝贝儿的谢礼。” “……那你打算我怎么谢你?”没想到某人这么直白地要谢礼,上官隐儿哼了一声,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的礼物很简单,就是……”低下头,冰冷的唇直接噙住了她温暖的红唇。 上官隐儿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轩辕野的唇离开她的唇瓣,这才瞪大了眼睛,“轩辕野,你不许再轻薄我!” “已经轻薄过了,那怎么办?若是小宝贝儿心怀不满,大可以轻薄回来。”他的脸色有些泛白,却私毫不减他的气度风华。上官隐儿冲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身体一旋就朝一旁走了去。 直到走了好远,刚才狂烈跳动的心脏竟还没有平静下来。 “丫头,你动心动情了。”臭龙语气笃定地道。 上官隐儿不悦地戳了戳它的幻影,“别乱说话。” 此世,她要当一个薄情之人,任何男人,她都不会再在乎。 “哎,女人,最怕的就是不懂自己的心。”臭龙悠悠地感叹,“可惜,你们两个,命中注定……” 上官隐儿直接用手覆盖住了戒指。 另一边,轩辕野依旧立在风雪之中,一个黑影从暗处飘过来,给他披上了厚重的裘衣绒袍。而在不远处的假山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如雪般的白影。 翌日清晨,大殿里挤满了人,相传今日里予先生打算在这里挑选出关门弟子。上官隐儿和杜淮容到达时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上官雪儿和白权霜站在一起,正用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 “今日召集大家在这里集合,是因为有要事要通知大家。”白权霜扫了一眼上官隐儿,冷冷地走到了正中心,对着单眼皮男人道,“大师兄,自我们入书院之初,师傅是不是就跟我们定了规矩,任何书院中的弟子,在学习期间,不得妄动春心,分了神志?” 单眼皮男人眉宇凝了一下,淡淡地点了点头,“的确,这也是历年来我们祖师爷们传下来的规矩,为的就是要我们心神宁合,认真学习。” “那如果有人心怀鬼胎,与他人亲亲我我,行苟且之事,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白权霜一脸严肃。 单眼皮男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权霜师妹,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大师兄请先回答我。”白权霜无比认真地道。 无双书院的院长便是残影和白权霜的师傅沮苟先生,沮苟先生多年来在外面挖掘奇才,所以一直将无双书院交给他们师兄妹管理。听到白权霜这么说,残影只好回答,“若有人心怀鬼胎,自然不能再留在无双书院。” “权霜等的就是大师兄的这句话。”白权霜义愤填膺地仰起脸,转过身盯着上官隐儿,语气带着浓烈地挑衅,“昨夜,我们无双书院突逢大雪,权霜觉得事有蹊跷,所以特意四下查看,就看到上官隐儿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后花园里亲亲我我,那个男人还对她动手动脚,两个毫不知廉耻。” “……”果然,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专门对着她的呢。 上官隐儿好整以暇地掀起眼帘,不急也不躁,“哦,白师姐清修的水云殿离后花园那么远,就算白师姐你会飞,也不可能会穿过那么多人的眼线,飞到后花园吧。” “你这是还是想抵赖么?上官隐儿,你本来就心术不正,在上官府上的时候砍断自己兄长的胳膊,毁了自己姐姐的容颜,平时就行事不苟礼数,与男人勾勾搭搭又有何不可能?”白权霜毕竟是无双书院的老人物,说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上官隐儿平静地听着,目光扫向一旁的上官雪儿。 白权霜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官雪儿拉拢了她。 这个上官雪儿,果然是一个极其讨人嫌的家伙。 “就是,大师兄,上官隐儿的罪状还不只这一条,她幼时就跟男人勾勾搭搭的。”上官雪儿见那个残影不相信,不由得又添油加醋。 残影冷冷地看着上官雪儿,没给她任何好脸色。 “大师兄,你不会是想要包庇她吧。”白权霜看到残影并没有想要追究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气恼,“我们无双书院可不是普通的小书院,若是不按照条规行事,以后只怕弟子都会争先效仿,大师兄,你总是不想师祖们辛苦立下来的规矩就毁在我们的手里吧。当初师傅下山之时可跟我们说得清清楚楚,一切要按章程行事。” 白权霜说得苦口婆心,每句话都在努力地把上官隐儿往死里压。 上官隐儿唇角弯了弯,朝白权霜望过去,“白师姐说看到我跟别人苟且之事,那我倒是想问你,当初是只有你一人看到还是有别人一起看到?” “我也看到了。”上官雪儿赶紧插话,“当时我跟白师姐在一起,我们两个一起看到上官隐儿跟一个男人勾搭在一起,我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 虽然当时她只是偶然一瞥,但是她却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就是那日替她治好相貌的男人。 她千辛万苦派人去找他的下落,他却躲而不出,结果,一转身,他竟然跟上官隐儿勾搭在一起。 任何跟上官隐儿关系好的人,都是她上官雪儿的敌人。 “你说你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那你将那个人的相貌画出来。我们无双书院戒备森严,断不可能有别的男人进入,若是能够在书院里找到你所画之人,那我就相信你们所说的,但若是找不到,就是你们信口雌黄。”残影一脸不悦地盯着上官雪儿和白权霜,“任何抵毁我们无双书院名誉的人,我都是不会姑息的。” 白权霜毕竟是书院的老人,知道残影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果上官雪儿所画之人真的在无双书院还好,但如果不在,自己岂不是要跟她一起受连累。她是的确没有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所以她不敢跟上官雪儿冒这个险。 看到她有些犹豫,上官雪儿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上官隐儿的。 她的画技不错,记忆也好,很快,宣纸上面便浮现出了一张绝世独立的男人脸。 残影的眸色微微深了深,他当然知道上官雪儿指控的人是谁,反正这里并没有任何人见过爷,他矢口否认有这个人就行了,正好可以将这个讨厌的上官雪儿赶出无双书院。 立在一边专注看着上官雪儿一笔一划的杜淮容脸上突然闪过了一抹震惊。 那日里予先生授课时,她一急之下冲上前去,正好击落了里予先生脸上的面具,虽然当时只是快速一瞥,但她依旧记清楚了他的相貌。这画中的男人,显然跟她那天看到的男人完全重叠。 她的眸,望向了一脸平静地上官隐儿。上官隐儿全然不在乎这里的闹剧,她平静地笑了笑,侧头盯着上官雪儿,“咦,这个不是你之前一直在元襄京都里发放的男人画相么?听府上的下人说,这个男人可是你的姘头,怎么,这才来无双书院几天,就已经相思成灾,无法自拔了?” 上官雪儿被她一说,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气得瞪圆了眼睛,“上官隐儿,你别乱信口雌黄。”是我信口雌黄,还是你自己本就如此心术不正?上官雪儿,你对这个男人相思成灾可不是一天两天,现在来书院又做不到清心寡欲,胡思乱想也不是不可能。”说谎,她向来很擅长。 上官隐儿说得面不改色,原本还相信上官雪儿的白权霜此时也拿捏不了主意,有些气恼地瞪着她道,“上官雪儿,你不是说你还有证人么?你的证人呢?” “对,我还有证人,除了我看到之外,还有施家两兄弟也看到了。”上官雪儿蓦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施文闲和施武清两个兄弟身上,两个兄弟这几天跟上官雪儿走得极近,现在也早已经被她收买了,听到上官雪儿问他们,他们立马点着头,“对对对,我们也看到的,的确有一个男人跟上官隐儿走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年纪应该比她大一些。” 白权霜立马追究起来,“上官隐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当然有话说!”上官隐儿冷冷地掀起眼帘,走到残影的面前跟他说了什么,残影眉宇凝了凝,起身对上官雪儿道,“跟我来。” “大师兄,有什么寻问为什么不在这里问了?”白权霜拦下残影。 “我自有我的安排。”残影淡漠地哼了一声,右手强行将上官雪儿拧到了另一间偏殿里。大殿里,只剩下上官隐儿和白权霜,还有施家两兄弟和其他弟子在,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施文闲和施武清的面前,“你们说你们看到我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对,你们在一起,搂搂抱抱的,那个男人还吻了你。” 施文闲大一些,此时说话时直视着她的眼睛,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除了吻我,他还做了什么?”上官隐儿唇角弯了弯,笑道。 “你们两个还缠绵呢语,两个人雪中紧拥,其场景真是不忍直视。”施文闲毕竟也不算笨,他看到上官雪儿被单独拧走,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想从中套出不同的话来,所以他也只是说得含糊。 可他哪里想到的是,上官雪儿听到残影这么问她,心里把对上官隐儿的全部恨意都释放了出来,不断地使用了一些淫词浪语,将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场景说得极其不堪,最后,她竟说两人于假山之下行苟且之事。 “行苟且之事?大雪纷飞,你倒真是想得出来。”两个人的话一个粗鄙,一个收敛,但意思是差不多的。但残影此时却冷冷地看着上官雪儿,语气带着一丝锐利,“刚才,施文闲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什么?”上官雪儿微微一怔,明明之前她跟施文闲套过话的呀。怎么,难道那小子出卖了她? “施文闲可是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而是你给了他好处,让他上前指证的。”残影冷淡地道。 “不可能!”上官雪儿几乎跳了起来,语气凶神恶煞,“大师兄,你怎么可以包庇上官隐儿,明明就是她与别的男人勾搭,你不可以不惩罚她,反而想办法替她开脱。” “到底是我故意帮她开脱还是你们有意为难,你们心里很清楚。施文闲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刚才将你们两个的话一对比,竟有多处是不同的,你说他们两人之后还有来往,施文闲则说两人分开行动。你说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衣锦袍,施文闲则说他穿着一件青衣素袍。” “你们两个当真是看到同一幕?”末了,残影也实在不想再跟这两个人纠缠下去,冷冷地拍了拍桌子,呵道,“还狡辩,施文闲已经承认,是受了你的怂恿才会指控的,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而你,根本就是想要诬蔑……你们两个言词不一,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你们两个,究竟是谁在说谎?若此时再不说实话,休得本师兄动用院规条例。” 上官雪儿吓得脸色泛白,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空了一般。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无双书院,说什么也不想就这么离开的。“大师兄,我没有说谎!” 施文闲的确没有看到,但是她是真的看到的呀,这怎么可以说她诬蔑? “我说过,你们两个人肯定有一人在说谎,要说是你,要么是他!” “是施文闲说的谎,大师兄,是施文闲说的谎,是他说他看到的,然后我因为太相信他,便真的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上官雪儿立马改口,她一改口,在外面听着的几个人脸色发青,施文闲气得捏紧了拳头,一拳就推开了门。“上官雪儿,你别信口乱说,明明是你说的你看到了他们苟且,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你,明明也是你哭得梨花带雨,说上官隐儿是如何如何的欺负你,现在你居然诬蔑我,我真是小看了你!” 上官雪儿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来,心怀不鬼的人大有人在,我们无双书院是不需要你这种心思诡异的人继续存在,上官雪儿,从此后你与我们无双书院再无任何关系,即刻下山去。” 残影早就看上官雪儿不爽,此时吩咐得安静利落。 “上官隐儿,我不得好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抢了我的男人,你毁我的前程,你不要脸。”上官雪儿咆哮着,被几个弟子拉出了大殿。 整个大殿里瞬间变得阴气沉沉。施文闲做了伪证,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此时也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等待着残影的处理。 残影刚想说什么,外面的弟子突然沸腾了起来,女弟子的声音最为惹眼,“里予先生!里予先生!” 人群中,一袭白影顺着人势而来。 淡淡的金色阳光下,某人束发戴冠,锦袖长袍逶迤垂地,气质优雅绝世,如世外仙人,御风而来一般。 上官隐儿看到那人的瞬间,第一个便想到了轩辕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白玉面具上,似乎想要透过那张白玉面具看出什么。 气质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过对于这个差事,上官隐儿可没有拒绝,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当天,人马备齐,未殇单手策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马车里坐着假的上官馨儿,还有上官隐儿。 马车刚出了宫门口,前方突然立顿,马车朝前倾了倾,上官隐儿快速揭开帘子,竟看到薛番带着他的薛家军出现在宫门口。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是以前浮夸的大黄色,显得高调又张狂。而薛家军与他的个性不同,他的个性随意懒散,但是薛家军却训练有素,一个个雄姿威伟,气势磅礴。 看到是她,薛番眉色微微深了深,又恢复了轻佻的语气,“丫头,我们倒真是有缘得很啊,去无双书院时遇到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也遇到了!”他单手策着马,笑容惫懒,绝色无双。 上官隐儿心里微微沉了沉。 在这里遇到薛番,绝对不可能是巧事,以薛番的性格,他不会专门在这里等着上官馨儿吧? 心里疑惑着,上官隐儿策马朝薛番走去。 然,下一秒,某一个大黄色的身影突然如大风一般急速刮过,擦过她径直走向她身后的一边说着,手快速地伸手马车帘子。未殇在旁边快速拦下他的动作,偏偏薛番动作极其用力,两个人拳脚相擦,毫无征象地就打了起来。 薛番此人,平时带兵时向来只喜欢动脑,从来不会自己动手。 所以上官隐儿并不知道他真实的能力是什么。 现在,她却很清楚地感应得出来,薛番的武功绝对不在未殇之下。 两个人一直僵持着,上官隐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再打下去,天都黑了她都估计到不了未央军营。“打够了么?”单手策着马,上官隐儿缓缓地走上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浸凉,“薛王若是想打,等过几天来府上,你和他大战几百回合都行。” 一边说着,一边掀了掀帘子,露出了里面上官馨儿的脸。 那是一张与自己相貌极其相似的脸,但是熟悉她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是假的。 果然,薛番的瞳仁微微缩了缩,卜算令上面写得很清楚,上官馨儿还活着,而且今天就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苦守了这么久,没有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 上天给了他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可是现在一看,这个女人哪里是上官馨儿?他看了看上官隐儿,唇角漾起了一朵无奈的花,有些无语地退出了战场。 打了半天,居然是个假的! “还打么?”上官隐儿知道这个男人认出了真假,幽幽地道。 “不打了,本王只是近日疏于练习,所以突然想要出来找人动动拳脚。”薛番眯了眯眼睛,一挥袖袍,又又仪态万千地回到了马背上,目光带着笑意,“丫头,你别告诉我就你们几个人去未央军营?我护送你们一程吧。” “可别。”上官隐儿摆手,凑近他,“你可是他的眼中钉,若是让他知道你亲自带兵护送我们,只怕我一回去,他就得拿我问罪了。” 怎么,你怕他?”薛番显然不相信,“以你现在练药师的身份,他巴结你都来不及呢,还会怪罪于你。” 一边说着,薛番一边回头命令自己的薛家军,将护送队伍保护在里面。上官隐儿心里泛起了一丝感动,对薛番的讨厌感也莫名的消退了不少。 未央军营就驻扎在百里之外,一群人还未到达未央军营时就被未央的军士堵在燕门关外,天色已渐晚。未央带兵的将领是个络腮胡,一看到是个弱女子过来,呸了一口气,手扛着大刀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元襄那个杂碎皇帝,自己不敢来受死,就让你这么一个小娘皮的前来?怎么,是想专门来让爷玩玩的么?” 这几天未央军士越战越勇,早已经把元襄当成囊中之物,如今听到元襄皇帝妥协投降,愿意商谈,所以颇为不耻于他的小人行径。 这个粗鲁的汉子,说的话真是一点都不中听。 上官隐儿早就听说过未央有一个络腮胡带兵的将士叫李琛,他的刀法世上精绝。面对这么一个武林高手,上官隐儿自然手也开始痒起来。她捏了捏拳头,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李将军是吧?早就听过李将军的威名,今日能与李将军相识,是我的福分,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跟李将军切蹉一番?” 李琛浓眉挑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弱小的小丫头居然敢跟他挑战,他鼻翼一动,哼出了一道风来,将大刀狠狠地嵌入地面上,咬牙道,“你想跟我切蹉,我可告诉你,我李琛一上战场,可是绝对不让人的,你别以为你是一个女人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装可怜,在我的眼里,除了活人,就是死人。” 哼,倒是好嚣张。 上官隐儿原本对这个传说中的刀王还是很佩服的,但听到他这样的话,反而笑了起来。她让未殇和薛番等人都退到远处,自己扭了扭脖子,一脸平静淡然地站在赛场的正中间。元襄和未央的人此时都翘首以望,各自给各自的队友鼓起掌来。 “李将军,你可是悠着点,人家还是小姑娘呢!” “我呸,等爷赢了这局,今天晚上给你们十几个年轻小姑娘!” 上官隐儿冷冷地听着他们粗鄙的话,取下了自己锋利的剑,剑气慢出,气吞山河,颇有一种遮天盖日之感。李琛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姑娘居然能够有这样的气场,而且还是一个四阶武师,不由得也专注起来。 不远处,帐营里,某个人斜身偎着火炉烤火,有人步伐匆匆地走了过来,道,“爷,她真的来了……” 躺在那里原本慵懒如狮的男人眉色微微深了深,一拂衣袍就坐了起来。 上一次那丫头怒气冲冲走了,现在不还是乖乖又回来了么? “她现在在哪里?” “李将军现在把她堵在燕门关,看那样子,李将军打算把她打回元襄去。”残影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哼,告诉李琛,若伤她半分,本君要了他的命!”此时的李琛倒是想伤她半分,只是上官隐儿每一招都出得极其敏捷快速,他明明刀法极为熟谂,此时却被她一步一步钢铁化为绕指柔,毫无任何的招架之力。 砰…… 络腮胡李琛被上官隐儿一脚踢到了地上,燕门关地上的土灰瞬间漫天飞舞。 “你这个小娘皮,敢暗算老子!”李琛不服,爬起来还想再打,一抹黑影飘了过来,一把拧起李琛的胳膊就把他丢到了一边,淡淡地凑近道,“爷下了令,你若敢伤她分毫,自残一腿?” “什么?”李琛本来被打败了,颇为不爽快,现在听到他这么说,脸色立马被吓得脸色泛白,双目瞪得巨大,“多谢大统领提醒。”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上官隐儿眉色微微有些深,因为她认出来了,面前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残影。之前她从来没有看到残影动手,所以并没有发现,他跟那日一直跟踪自己去兰芯房男人一样,轻功了得。 “想不到无双书院大师兄,竟然是和未央勾结在一起,那么也就是说,所谓的天下无双,也不过是未央的一个噱头罢了。”看到残影,上官隐儿是真的有些无法接受,难怪无双书院会突然招人,想必是原因的吧。这里面的原因,她真心不想去猜测。 “既然你知道我与无双书院的关系,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的确是爷专门让你去无双书院的,但是你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残影对上官隐儿显然并没有任何的好感,自从上一次他看到她逛象姑馆后,他就认定了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之所以没有说破,也不过是不想逆了爷的面子而已。 “我差强人意,还是你们的主人另有阴谋。”上官隐儿气得想吐血,当初为了混进无双,她差点连毛都烧光了,现在想想,真是呕得不行。 “我们主人是有婚约的。”听到此言,残影突然一脸严肃地道,俨然一副不想她插足的样子。 上官隐儿眉色一凝。 确定他是里予先生时她就很清楚,那个男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过看到残影这个样子,她反而不想顺着他的心意,故意气他,“有婚约又怎么样?男人三妻四妾又如何?” 残影气得脸色大变,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看你一副清高的样子,原来甘为人妾。” “谁说我要为妾了?”上官隐儿知道这个男人很不开心,继续气他,“我可是你们爷心心念念的女人,怎么的也要当大的,你们那个杜小姐,说什么也只能当老二,天天仰我鼻息。” “你!” 残影气得跺脚,拔出剑来就想朝上官隐儿刺过来。 一道风快速掠过,上官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残影已经被弹飞了几米远。而她的面前,一袭白影赫然凝立在那里,修长的胳膊轻轻地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搂紧逼近了几分。 灼热的气息逼过来,上官隐儿想推开他,便听到他低低地笑道,“原来,小宝贝儿这么喜欢与人共享一夫啊?”他的眸,深邃得令人觉得窒息。 上官隐儿倒是没想到某个人离自己这么近,伸手就想打他。显然后者早就有准备,伸手反而把她拉得更近,但在外人的眼里,就好像他在被她抓着一样。 “放手,轩辕野!”自己被控制得无法动弹,上官隐儿眼冒金星,曲起腿踢他,后者再次不动声色地出手,身影一晃,歪倒在一边。上官隐儿连带着跟着一起滚动着,两个人滚到了一个悬崖边上。两个人仅依靠着一块极小极脆弱的碎石支撑着身体。 她的背抵着冰冷的石,而他的身体紧紧地与她的身体相拥着。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在近距离的接触间,已经有了明显的感觉触摸。 “隐儿!”未殇想出手,残影上前与他厮杀起来。 薛番带着兵准备迎战,李琛的兵士也与他们杀得不亦乐乎。 此时,悬崖边上,男人谈笑风生,一只手搂着女人纤细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耳侧轻轻地撑在凉石上。轻柔的风缓缓地吹过,掀起她额间的刘海,轩辕野近距离看着她皎好的容颜,薄唇弯了弯,语气悠闲,像是在欣赏最美的风景一般,“都说燕门关夕阳的景色天下一绝,现在看来,实在是不错,夕阳下的你,让我有种做为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上官隐儿无言以对。 她知道以轩辕野的身手是不可能让她摔下悬崖的,但是这种被人禁锢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得很。 “我今日来这里,不是跟你风花雪月的。”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打算转入正题。 “哦,不是来跟我风花雪月的?”轩辕野一脸受伤地看着她,片刻后又恢复了蛊惑人心的笑意,“那是,打算谈婚论嫁了?听闻元襄风俗,谈婚论嫁需要天时地利人合,但我们未央没有这些繁文缛节,小宝贝若是不介意,现在我们就可以以天地为媒……” “轩辕野,你知道自恋是什么意思么?”上官隐儿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男人太自恋不好。” “那要怎么样才好?”一双黑洞般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大掌轻轻地搂着她的腰姿。明明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某人却依旧如此云淡风轻。 “我今天前来,是代表元襄皇帝来跟未央求和的。”上官隐儿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来目的,但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办好。 “嗯?”轩辕野轻挑了眉梢,指节轻轻地按在她的唇上,“求和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最后几个字,他显然故弄玄虚。 上官隐儿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轩辕野这话显然是话里有话。“什么?” “陪我一夜。”轩辕野性感的唇弯了弯,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吐在她的耳边,“陪我一夜后,元襄,我可以不要,你姐姐的命,我也可以不要。” 他的瞳孔,像是水蛭一样,吸附得人喘不过气来。 上官隐儿目光一深,趁着他不注意,曲起腿来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去死!” 他当她是什么人了? 这本来就是她设的一个局,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安若辰连清白都不要?上官隐儿脾气有些大,这一脚踢得相当地狠,轩辕野倒是没有躲,由着她踢了一脚,然后笑出声来,“踢也踢了,骂也骂了,那就算你同意了?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了!” “轩辕野!”上官隐儿脸色阴了下去,这男人也太没皮没脸了吧? “为夫在!”某人挺了挺胸膛。 “谁说你是我夫君了?”上官隐儿吐血三升还不止,小脸绷得紧紧的。 “三年前我就是你夫君,你已是我的小宝贝儿,这三年为夫看你身体太过于虚弱,这才没有行夫妻之实,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你觉得为夫还会让机会白白流失不成?”轩辕野牵起她的手,他的指节相当地修长,白皙的指按在她的腕部,让上官隐儿一时间竟忘记了如何去反抗。 有一种人,天生就像罂粟花一样,谁都知道它有毒,却怎么也舍不得离他千万里之遥。 显然,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一朵这样的罂粟花。 “轩辕野,为什么是我?”不知道停顿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这一次同意安若辰来这里的原因,她想要和他有个了断,她更想弄想清,以前的上官馨儿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 明明是想要查出真相,可显然,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预算的冷静都显然不够用。 “嗯?”轩辕野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如此绝世的男儿,为什么偏偏挑一个乳臭未干的我?”三年前,她那么一无是处,相貌丑陋,武功低弱,她想不明白那样的男儿为什么会愿意多看她一眼。 “小宝贝儿这是打算让我给你表白了么?”轩辕野失声笑了一下,虽然不在预算之中,但显然,这丫头对这个答案很执着呢。 他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无比认真地道,“因为,你是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女人。” 三年前,他刚重新塑形,到上官府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记住了她。明明他是过目就忘的人,可偏偏,她却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嗓音沙哑性感,每一个音节都似乎触动到了心底最柔软的东西。 上官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突然低下头,唇轻轻地噙住了她的唇瓣,“别问我为什么,有的人,我看了一辈子却都记不得她是谁,有的人,我只看了一眼,却刻骨铭心,你显然是后者。” 上官隐儿心猛地咯噔跳着,拳头紧紧捏紧,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极冰体质,我是极火体质,两个相生相克,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她受过冰火两种体质结合的苦,到最后,冰一点一点地侵蚀了她的极火,把她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所以,对于极冰体质的他,她从来没有真正地相信过。 “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轩辕野低下头,指节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右锁骨处,“这是我的死穴,如果有一天你怀疑我对你不轨,可以用这里,解决了我……” 上官隐儿身体踉跄一步,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 暴露自己的死穴,无疑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而他,居然真的这么相信自己。上官隐儿曲起手指,拳头聚力就朝那里击了过去。 面前的男人,一双黑眸深邃得令人无法喘息。上官隐儿很清楚,自己这颗被冰封的心,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平静了。弯了一下唇,她的手指变拳为点,擦过了他那个所谓的死穴的地方,淡淡地道,“轩辕野,这可是你自己今天说的话,若是有一天你敢对我不轨,我就往这里狠狠地一戳。” “小宝贝儿你说的是哪种不轨?”轩辕野不怒反而笑起来,他的笑容迷惑又诱人,身体逼过来了一分,小声地道,“床上的事算不算?” “当然算!”一想到某个人总是对她的挑衅,上官隐儿可算是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浓烈地提醒,“轩辕野,你可别得罪我,下次也不许再对我拉拉扯扯,不然,你的死穴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面前的小女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俏皮。 轩辕野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伸手将她拥在怀里。彼此的身体再一次靠近,上官隐儿就把手指向了他死穴的位置。 后者依旧纹丝不动,修薄性感的唇弯了一下,笑起来,“为夫可是一名成年男子,小宝贝儿打算真的让我变成素食动物?可是为夫可以抵挡住别的珍馐美味的迷惑,却抵挡不住你的美妙……” 某人,即使是一句简单的话,说起来也像是魔音一样。 头一偏,某个人的唇吻住了上官隐儿的唇。上官隐儿手明明就指在他死穴的位置,却像是瘫痪了一般,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着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将她占据。 “喂,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跟着这悬崖一起被我炸到山底下去继续风花雪月,二是给我滚上来。”头顶上,一道嚣张不满的声音传来,上官隐儿回过神来,抬起头一看,果然看到薛番那张霸气侧漏的脸。 而他的旁边,未殇也一脸严肃地盯着两个紧紧搂在一起的人儿。 他的眸,深得让上官隐儿不敢直视。 “怎么,想打架?”这么美好的氛围被破坏,某人显然很不满意,他冷冷地拂了衣袍,将上官隐儿搂着送到了平地上,袖手一挥,气质超然出尘。 薛番是什么样的人,听到轩辕野这种挑衅的语气,气得快要笑出声来,“你以为本王会怕你?打架,来啊!谁怕谁!” 这是什么情况? 上官隐儿不解地盯着薛番,搞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突然想打架了。 “算我一个。”旁边,未殇也扯了扯衣襟,一脸淡漠地上前,“早就想跟你真正君子战一局,今天正好是机会。” 轩辕野这才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唇形笑得很是妖孽,“想怎么玩随你,但我告诉你,结局只会有一个。”面上看起来无害,这语气却张狂霸气。 未殇知道这个男人神出鬼没,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象,但是一想到刚才他拥着她的画面,未殇的心里就堵得慌。是人是鬼,是强是弱,总是要有个分辨的,他不想让自己输在起跑线上,至少他要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多强。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两个男人,相貌气质都是绝佳的,身高尺量相似,一个随性张狂,一个白玉无瑕。 上官隐儿想不到就连未殇都来凑合了,咬了咬唇,这不是她来这里的初衷啊。但是她很清楚昆仑大陆的风格,男人间的战场,女人是控制不了的。 三人混战,与常规的比试不同,不是攻击对手,而是冥战。 所以残影和李琛带着所有的士兵都很自觉的退到了安全地带。 上官隐儿也退了出去,她知道未殇现在是七阶武师,但薛番和轩辕野到底有多少实力,她并不确定,说不定这一场战斗能够暴露那两个人的真实实力。 三个男人脸色都相当的平静,薛番随意地挥了挥袖袍,强大的威压压了过来,四周的山石摇摇欲坠,簌簌滚落。 上官隐儿一脸震惊地看着薛番。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五体不勤的懒人,居然也有七阶武师的实力。 难怪他从来都不愿意服从安若辰,原来,他的实力如此强大。 旁边,未殇相当随意地坐在那里,将手里的剑往地上一嵌入,深得刻骨的眸子闭上,四周的山石便又恢复了平静。 他在压薛番。 两个人的实力是旗鼓相当的。 七阶武师,在整个昆仑大陆都是少之又少,想不到,上官隐儿身边居然会有两个七阶武师。残影眸色深了深,头一回这么认真地打量这个看似弱小的女子。 看来,爷看上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不过爷旧伤还未痊愈,新体还没有重新塑成,真的能够抵抗得住这两个人强大的威压么? 一旁,一直没有参战的轩辕野突然侧头朝上官隐儿望了过来,笑声如铃,“我的小宝贝儿,我若是伤了你的朋友,你可别怪我。”上官隐儿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他。 “呵呵,你觉得哪个山头丑,我帮你削平它?”轩辕野依旧在笑,笑声张狂随意,沁人心脾。 上官隐儿终于瞅了他一眼,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头顶上那双灿如星辰的眸深邃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白自己的动作,笑容更是嚣张,然,一转身,脸上的笑意便敛了下去,闭上眸也加入了混战之中。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轩辕野能够击破两个人现在形成的屏障发出些异动,可等了片刻,他这边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上官隐儿瞳仁微微一缩。 她一直觉得轩辕野的实力相当的强大,强大到根本不是她这种小虾米可以反抗的。 可是现在的表现让她有些大吃一惊。 他竟然挣脱不了薛番和未殇的禁锢。 残影和李琛也对望了一眼,在他们的眼里,爷向来是所向披糜无所不能的,可显然现在的爷反应有些奇怪啊。 几乎所有的人现在的心思都有异动,就连一直没有说话在旁边看热闹的臭龙也开始嘀咕起来,“咦,怎么回事,你的情郎原来实力这么弱啊。” 上官隐儿本来还在奇怪,听到臭龙这句话,立马冒起烟来,恨恨地瞪着他道,“闭嘴。” “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你是在气我说他是你情郎了还是在气我说他实力弱了?这个男人看来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厉害嘛,既然这样,那我以后就不用怕他了,嘿嘿嘿……”臭龙还在故意气她。 上官隐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毒哑了!” “小丫头片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你别怕没有男人要你,我可以要你呀,虽然我现在还是一条龙,但我幻化成人形的时候可也是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的哦……”臭龙现在翘着小腿,以一个绝对看好戏的姿态坐在那里。 “你别当我是乡下人没有进过城,你长什么态样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在无双书院的时候,这条臭龙现过一次身,深更半夜的差点把她把这么淡定的人给吓死。浑身是毛,一脸原始生态的样子,玉树临风,亏他也好意思把这些美好的四字成语往自己的身上安。 上官隐儿懒得理会他,依旧专注地看着轩辕野的身影。 他坐在那里,也在散发着气场,但是显然气场压不住对面的两个人。 难道……真的是她高估了他? 这世上武宗武尊何其之少,轩辕野才多大,二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世间少有的武宗呢? 她哪里知道,此时一个轻飘飘的身影已经从白影身中走了出来,轩辕野步伐悠闲地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后者显然没有看到他,一脸专注地盯着坐在那里的白影。 呵,还说不喜欢他,明明脸上的神情那么焦急。 轩辕野上前一步,唇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 上官隐儿感觉有些异样,伸手抓了抓脸。 她脸上的小表情相当地可爱,轩辕野这下竟是笑了,更近距离地靠近她,唇又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是他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温度。 轩辕野不由得亲吻了她的唇,上官了儿立马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她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亲她?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心里想着,她继续看向轩辕野,红唇轻轻动了一下,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难道自己真是看错了?”心里补充了一句,他压根儿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 轩辕野眉色微微一深,勾起唇来,他本来就是武尊灵魂,一直压制在那具不属于自己的肉体内,实力的确有些削减,但他的灵魂却是至高无上的,自然能够读懂上官隐儿心里在想什么。 看来,自己今天可不能丢人呢。 想着,他曲起手指,右手边的山头立马传来了惊人的巨响声。 山石惊落,在那一瞬间,竟被夷为了平地。 “快走!”未殇和薛番知道自己输了,迅速清醒过来,冲向上官隐儿的方向,将她拉着飞行到了安全的地带,残影自然去救自己的主人,可某个男人却身体僵硬,一丝反应都没有。 “爷?” 残影连唤了三声,他都没有回应,自然警觉地抬起头来,望向上官隐儿的方向。 某个男人身影晃动了一下,笑容明媚如阳光,“放他们回去吧,爷要去元襄玩几天。” 对于某个任性的男人,残影只能选择顺从。他不动声色地将轩辕野藏起来,平静地看向他们道,“你们输了,还要再打下去吗?” 薛番和未殇脸色都沉了下去。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只能将山石晃动,而对方,却能够轻易地削平一个山头,这里面的实力差距,的确不是一点点。 “输了就输了,想不到你们爷还真是有些本事。”薛番挑起眉梢,笑呵呵地道,“不过我们这次本来就不是为了打架才来的,你们不是要一个极品火女么?我们给你们送来了。” 残影眯了眯眼睛,他们最想要的极品火女只有一人,就是上官馨儿。 如果元襄真的送来的是上官馨儿,那么爷的性命可保了。手下的人将马轿驾了过来,揭开帘子一看,里面一个女人一脸害怕地缩在那里。 残影没有见过上官馨儿本人,却是见过她的画像的,觉得她跟画像中的女子一模一样,不由得有些激动。 “放他们走。”不远处,某个任性的男人淡淡地道。 残影不解地抬头看他,爷不是一直在找上官馨儿么?现在元襄的人已经把她送来了,他怎么轩辕野眸色微微有些深,这个女人是真是假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六年前他虽只跟她见过一面,可是她的气质她的眼神却刻在了骨子里,那么一个自信的女人,怎么可能六年后露出了这么畏惧的眼神。 虽然心里有很多的不解,但主人的话残影向来不会反对,便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走吧,我们爷说了,既然上官馨儿是隐儿姑娘的姐姐,那就是他未来的姐姐,所以以前的旧怨,一笔勾销。” “……”上官隐儿一脸无言地与未殇对视了一眼。 明明轩辕野那么急不可捺地想要找到自己啊,现在找到了竟然不要了?还是他已经发觉那个是假的了? “还有,未央也打算跟元襄和平入处,结为帝友之盟。当然,我们爷也说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隐儿姑娘,希望隐儿姑娘能够记得我们爷的好……”残影说完,真想吐血三升,未央立国多年,什么时候需要跟那么一个弱国结为帝友之盟了?要是被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小命肯定不保啊。 “……”真是让人吃惊啊。 上官隐儿挑了挑眉梢,今天的结局真是让她有些吃不消。她原本是想用一个假的上官馨儿彻底解决了与轩辕野之间的旧怨,没有想到,某人竟然如此果断地就了结了彼此的怨恨,甚至,还结束了与元襄多年来的纷争。 “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居然跟他关系如此熟谂!”回去的路上,薛番策马陪在旁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显然在想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上官隐儿单手策马,说完便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低了低头,发觉自己的腰有些紧,好像什么东西在搂着自己一样。 “你今天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看来很快就会成为他眼底的大红人。”薛番眉色微微有些深,“你打算像你姐姐那样,当他的贤内助,然后在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再被他一点一点的毁掉不成?” 薛番的语气有些激动,旁边的未殇也不由得多望了一眼。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她要愿意替安若辰解决这个难题,按理说,安若辰帝位不稳,不正好是她想要的么?现在未央与元襄结为帝友之盟了,那岂不是顺了安若辰的心意。 上官隐儿望了望薛番一眼,眼神不再如之前那样的平静,而是多了一种让人说不透看不明的沁心的凉,“真正的毁掉一个人,不是那么痛快地给他一刀,而是要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所有,让他经历尊严被抹灭,爱人被夺去的痛苦。” 旁边,轩辕野好奇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的小宝贝儿,居然心里有着这么浓烈的恨意,看来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本能的,轩辕野又给了她一个吻。 不知不觉被吻的上官隐儿直接奔到了皇宫。安若辰听闻她竟然说服了未央与元襄结为了帝友之盟,不由得狠拍了大腿站起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隐儿,你真是朕的福星。” 这几天,他真是夙夜不能眠,他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自己一无所有。 “皇上,臣女能替皇上分忧,是臣女的福份。” 上官隐儿知道安若辰这下是真心相信自己了,不由得语气无比温和大气。 “哼!”坐在龙椅上的轩辕野翘着二郎腿,显然对她这种卑躬曲膝的样子颇为不满意。自己的小宝贝儿,结果却对着别的男人如此顺从服帖,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自然有些小小的受伤了。 “隐儿,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安若辰显然还没有平复下来。 她想要太多,他的命,上官怜儿的命,上官一家的命……他给得起么? 上官隐儿压下了心底的恨意,缓缓地抬头,“臣女什么都不要,只想当一名普通的炼丹师,替皇上分忧解劳。” 安若辰眸色深了深,头一回这么毫无防备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虽然是上官馨儿的妹妹,但是她跟上官馨儿毫不相同,上官馨儿明很强攻击力和吞噬能力的女人,她在他的身边,总是给他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 而面前这个女人,虽然也跟上官馨儿一样能干聪慧,但是她总是让他感觉到舒服。 “你本来就是金牌炼丹师,你有这个实力,朕怎么可能会让璞玉蒙尘。”安若辰的手指依旧紧紧地按住她的双肩,指节用力,“隐儿,自今日起,你就是元襄的金牌炼丹师,朕给你丹药府。” 金牌炼丹师,远比那些在宫中为官的人厉害千万倍,为官之首,帝也,炼武之首,金牌丹师也,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所有炼武者都会唯她马首是瞻。 安若辰啊安若辰,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今天的你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拳头微微紧握着。 她离将他剥夺得一无所有的日子,又近了一些。她被封为金牌炼丹师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元襄城。元襄最缺的就是炼丹师,所有的炼武者一听到元襄出了一个金牌炼丹师,纷纷前去上官府上拜见她。上官府外瞬间车水马龙。 府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上官隐儿。 她现在是牛人,谁敢得罪她啊。 红绡罗帐内,一度春宵紧,一男一女紧搂在一起,暖语呢哝,片刻后男人道,“小语,听说你们府上的七小姐现在可是金牌炼丹师,我现在正卡在二阶的瓶颈,你能不能问我向她讨要些丹药?” 躺在床上的女人一脸不满地盯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我们两个可是水火不融的。你也别指望着我能够从她那里得到什么,那个女人心狠得很。” “那如果我去呢?”男人突然笑起来,“以我的魅力,你觉得她会不会心动?” “你?”躺在床上的女人显然有些不满,“怎么,你厌烦了我,现在想要去吃吃那种小嫩草?” “哪有,万千女人哪里有小语你的柔情,只不过我卡在那里多年,实在有些恼火,你放心,我若是勾得了她,也给你一些极品丹药吃吃,如何?这样你也不必再受她的气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是却有些心动,她虽然精于筑颜,但是自己现在已经年纪不小,三十多岁的女人哪里还能一辈子都保持着十八岁少女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女人,即赵氏此时勾住了男人的腰,暧昧地贴近,“勾引可以,但不可以碰她。你只能碰我一个人。” “好……” 室内又是一片醉人的旖旎。 另一边,上官隐儿累得呈十字形躺在床榻上,这连日的奔波让她有些疲惫,她眨了眨眼睛,吩咐外面的丫头给她弄洗水澡。起身,解开了衣带。白皙的香肩露出,悠闲坐在那里喝茶的某人目光一滞,有些吃惊地盯着某个少女美妙的身体。 虽然古人一直说非礼勿视,但是这种画面,哪个男人能够忍得住。 弯了弯唇,轩辕野走到上官隐儿的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半的头,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身体上凹凸有致的轮廓,唇线笑得完美蛊惑,本来来这里只是想要看看这丫头每天都做些什么,想不到啊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绝佳的福利。 上官隐儿的手搭在颈部,解开了最后的肚兜春光乍泄,某个男人已经有种流鼻血的冲动。 然,只露了半截白皙,上官隐儿便听到外面有人叩门的声音,她警觉地穿上衣服,冷冷地打开了门一看,竟看到一个面色带春,相貌绝佳的陌生男人立在门口。 上官隐儿的记忆向来是最好的,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就想起这个人就是赵氏那天偷偷摸摸带回家的她的姘头。 “呵……”这个男人居然还敢来找她?冷笑了一声,上官隐儿转过身去,一脸从容地道,“真是奇怪了,我在上官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日之后,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男人眯了眯眼睛,他的确长着一个很不错的相貌,加上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软,上官隐儿自然知道他懂得催眠术。 又是催眠术。 她给人催眠的时候这些男人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里呢。 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步伐从容地走回里屋,闲闲地拿起一个茶杯道,“哦,你这话倒是勾起我的兴趣了,你打算怎么让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旁边的轩辕野不由得挑起眉梢。 这是什么情况? 趁他不在,就想勾搭他的女人不成? 偏偏这个小丫头,貌似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成? 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这一刻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你不相信么?”男人看到她上钩了,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嘲讽,小语还说她是一个心狠手辣聪慧过人的女人,果然还是妇人之见,在他看来,这个小丫头根本就是一个呆头鹅。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在瞬间就让她对自己服服帖帖的。 他跟着上官隐儿的步伐朝里走着,拿起一个杯子也给自己倒满了水,“我们打个赌,你会爱上我!” 呵…… 上官隐儿心底的笑意更重,却对上他的眼睛,“我不信。有本事你让我爱上你啊。” 想要催眠么,配合你一下喽。 面前的男人看到她对上自己的眼睛,立马露出了一个蛊惑的笑容。 原本是黑色的眸,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蓝色。 轩辕野想打人,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催眠他的女人? 他这脾气一上来,袖手就挥了出来,一道风立马将面前的男人打得身体朝后翻了翻。 上官隐儿立马警觉地朝向刚才那道风的方向望去。 那不是一道普通的风,显然是有异样的。 微微凝了凝眉,她朝刚才那风力的方向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戳了戳,却是空荡荡的难道是她想多了? 上官隐儿疑惑地摇了一下头,转过头去看向那个被打趴在地上的男人。他竟然昏过去了“谁在那里?”确定这绝不可能是风力的原因,上官隐儿再次谨慎地站起身来,对向那个方向。 轩辕野已经经过她的身体绕到了她的身后,顺便曲起腿狠狠地踢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一脚。 “嚎……”轩辕野那一脚踢得极狠,躺在那里半昏半死的男人痛得尖叫了一声。 门外,未殇破门而入,一脸焦急地过来,刚想开口,上官隐儿便拦下了他,给了他一个目光的提醒……这屋里有人。 未殇便看到倒在那里的男人,知道身份不能乱说,乖乖地改了一下口,“隐儿,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男人想要勾搭我。”上官隐儿装作无事的样子,从容地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半蹲下身,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这人模人样的,长得还挺俊俏的。” 未殇和轩辕野,同时一脸黑线。 这叫长得俊俏么?他们两个哪个不是随随便便秒杀他一条街? 章节目录 第19章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俏皮可爱,诩回微微怔了一下,良久才点了一下头,道,“那好吧,但是,现在我要给她看病,你先出去。” “我也想要这里看。” “不行。”诩回说话向来是温柔的,这一次难得地有些严厉,女子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走出了屋里。 整个房间里瞬间沉静了下来,薰炉里正焚着一丝异样的香气,诩回无奈地将炉火扑灭,这才走到她的面前,想要看看她的伤口。她的伤口颜色有些奇怪,带着一丝淡淡的黑气。 “那个男人有问题,你注意一点。”诩回一边替她清理伤口,一边淡淡地道。 上官隐儿知道他想说的是谁,点了一下头,目光望向了门口,“那个女子应该不是诩回公子的姑姑吧。” “想不到你果然聪明,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诩回也只是很中肯地评价,并没有接上她的话。 “太明显了,你看她的眼神很特别,不像平常的人。”他看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情愫,这怎么可能是姑姑和侄儿的关系? “是啊,全天下的人都能够看出来我对她非同一般,但唯有她看不出来。”诩回无奈地勾了一下唇,替她换好了药,轻轻地按摩了一下她的腿部,无比认真地道,“这段时间我尽量不让她来打扰你,但如果她来了,你一定尽量避开她,不要让她跟你说太多的话。” “为什么?” 上官隐儿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在她看来,那个女子看起来心地善良,并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啊。 “我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外面的世界,这样不好。” 他的声音充满着无奈。 上官隐儿瞳仁微微缩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诩回公子和那个女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看得出来,他对她,是极致的关心和爱护。 她尽量避开了那个女人,但是显然后者并不知道她是在意避开自己,在她在药炉里待的第三天时,上官隐儿发觉头顶上的瓦突然少了一块,一张明媚的笑脸从漏缝的地方露了出来,上官隐儿愣了一下,那女子便从屋顶跳到了她的床头。 所谓的淑女,原来也有这么疯狂的时候。 上官隐儿目光愣了一二三秒钟后,落在她的脸上,终于回过神来,笑起来,“其实上一次我就想问你的,你是怎么能够在看不到的情况下那么准确地分辨位置的?” 普通的人想要爬到那个屋顶都有些困难,这个女人竟然还是在看不到的情况下爬上去的。 “你想知道么?”女子笑起来,笑容明朗,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玉,“我们做交易,你带我离开余山镇,我教你如何用声音辨位。” 原来这个丫头打的是这个主意。 难怪诩回说什么也不要让她靠近自己,更不要自己跟她说太多的话。 不过,上官隐儿是真的很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余山镇虽然小了一点,但是风景还是不错的,若不是她背着血海深仇,她倒宁愿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这种地方闲鹤一生。 女子微微愣了一下,良久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道,“有人跟我约定过,一定要去找他。” 明明她的眼睛是看不到的,可是那一刻,上官隐儿却似乎发现她的眸光在闪动。她是女人,自然很清楚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唯有自己心爱的人的叮嘱才会让一个女人如此牵挂。 可惜了,那岂不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么? 难怪之前诩回看起来是如此的失望。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季恋青给了她辨音识位的功法,她休养两三天后,带着季恋青出现在了余山镇的中心。余山镇近年来一直在闹灾荒,加上整个小镇位置偏远,所以此时看起来显得异常的冷落萧条。上官隐儿眸色微微有些深,目光扫过去,看到几个士兵正在派粮。 “谢谢瑾王,谢谢瑾王爷,你就是我们的活菩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为表示感谢,他手里捧着一块白色的骨头,“这是我们家传的至宝,现在我代表我们全家全镇的百姓给瑾王说声谢谢。” 大街上,安瑾榆如普通士兵一样在派粮食,看到面前的老者,他的眸色有些感伤,赶紧扶起他道,“老人家,不要说谢谢,原本让你们活得富足安泰便是我们的责任,现在余山镇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有我们的不足。” 上官隐儿刚想上前一步,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她警觉地低下头,冷冷地道,“臭龙你又干嘛?” 睡觉睡足了就来折腾她了? “丫头,那块骨头你帮我拿回来。”臭龙倒是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不耐烦,无比认真地道,“那是我的骨头。” “什么?”上官隐儿顿了一下,“你的骨头?” “嗯,应该是,我自己的气息我最了解。”臭龙拽着她往前方走去,季恋青也跟着一起靠近了安瑾榆。 那是一块很奇怪的骨头,不似人骨,的确像是龙骨。 “隐儿,你腿好些了?”看到她过来,安瑾榆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的笑意。上官隐儿点了点头,目光继续扫向那老者手里的骨头,臭龙现在更加确定地道,“这绝对我是的龙骨,丫头,这是我的骨头啊!” “……”上官隐儿唇角抽了抽,狠狠地把它压了下去,无比诚恳地看向那个老人家道,“老人家,你能告诉我你们镇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灾荒吗?” 听到她问这个,臭龙直着脖子咆哮,“你问这个干什么啊,要骨头要骨头!” “闭嘴!”上官隐儿挑起眉梢,人家那是至宝,她哪有那么好意思要的?如果强取豪夺,她跟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 被她这么一声呵斥,臭龙不悦地嘟了一下嘴巴,他就知道不能依靠这个丫头,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老者显然不认识上官隐儿,直到安瑾榆介绍她是元襄的金牌炼丹师后他这才激动得眉宇都在颤抖,“其实我们余山镇在几年前还是很富足的,家家户户都不缺吃少穿,就是前些日子,我们一直供奉的龙王庙突然倒塌,大水漫延,将我们周围的农田全部冲洗一空。” 戒指里的臭龙闻声直了直脖子,继续咆哮,“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跟我有关,我知道是谁惹的鬼,是那个混蛋,丫头,你赶紧把骨头给我,我要恢复真身,不然那家伙会骑在我的脖子上撒尿!”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上官隐儿不只一次提到臭龙嘴里的那个让他无比讨厌的人,可是每一次她问的时候,他立马闭了嘴。 这一次果然还是这样。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会帮你。”上官隐儿挑起眉梢威胁,“反正都是公平交易,我又不会傻到给人当冤大头,你爱装矜持内敛就自己装好了!” “不说是吧,那我走了。”她的脚微微动了一下,身边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季恋青突然动了动唇,无比认真地道,“那年,他跟我约定在龙王庙相约,但是现在,龙王庙倒了……” 上官隐儿脚步立顿,侧头看她,“你说什么?” “他说他是龙王庙的龙王,让我一定要等他。” “……”上官隐儿嘴角抽了抽,目光杀向戒指里的臭龙,“好啊,臭家伙,你勾搭了人到现在居然装失忆,这么久了也没听你提起过这回事。” “什么鬼东西?”臭龙不悦地挤了挤眼睛,“我不认识她啊。” “老先生,你能把你手里的骨头给我吗?这是我爱人的骨头。”季恋青微微低下头,双手合十。 上官隐儿抬头和安瑾榆对望了一眼,后者用很弱的声音问了一句,“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看样子来头不小。”对于季恋青,她了解的也不多,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个丫头到底跟臭龙是什么关系?她跟臭龙在一起这么多年,唯一只听到他提过一个女人,就是未央以前的大祭司,难道这个季恋青就是她? 可是,看臭龙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啊! “臭龙,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老实交待,小心我拔了你的皮。”对于不诚实的人,上官隐儿向来没有多大的耐心。 “我发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可是清醒了上千年的神龙,又没有失忆。”臭龙现在真心委屈极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个旮旯角落里钻出来的啊。 白发老者看着面前这位鹤发童颜的女子,又看了看安瑾榆和上官隐儿,便将手里的骨头戒指给了她,臭龙看到自己的戒指被她握在掌中,立马屏住了气,生怕她将自己的骨头捏成了渣渣。 “恋青,回去。”一声带着明显愠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官隐儿微微一怔,回头一看,果然看到诩回公子背着药筐走过来,他的五官向来是很淡雅的,但现在脸上的怒意倒是不少。上官隐儿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季恋青,季恋青也显然早就猜到了一样,轻笑了一下,将那骨头戒指捏在掌中,朝诩回走了过去。 “我的骨头……”臭龙依旧依依不舍地看着被季恋青捏在掌中的骨头,眼泪都快要滚落下来。上官隐儿一把把他按了回去,偏头冲着诩回挤了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诩回脸上的怒意散开,只冲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隐儿,你那两个朋友关系很不一般。”安瑾榆显然不是个笨蛋,之前看到诩回时他的神色如此冷淡平静,可现在却明显流露出了一丝焦灼。 男人,最大的死穴,果然还是女人。 就如同,他们一样。 安瑾榆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他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上官隐儿的脸。上官隐儿偏了偏头,道,“既然灾荒是因为大水的缘故,瑾王,你们派粮救灾治标不治本,找几个厉害的治水专家吧。” “好。”安瑾榆显然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居然想得这么周全,脸上笑容很是明朗,“一切都按照隐儿所说的去办。” 药炉里,几排翠色的竹顺风摇曳生姿。季恋青乖乖地跟着诩回回了药炉,不待诩回说话,她便推开了一间石屋的门,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诩回目光有些深,一直盯着刚才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就连上官隐儿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都没有注意到。 没打扰他,上官隐儿轻轻地推开了自己的屋门,立马警觉地注意到,自己的软榻正斜身坐着某个熟悉的身影,某人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悠闲地端着茶,茶的热汽正好半覆盖住他的容颜,将他的轮廓衬托得更加完美柔和。 上官隐儿左右环顾了一遍,确定他身边没有残影那个讨厌鬼后,便朝他走了过去,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茶盅,从腰间取出一颗丹药融到了茶盅里。 “哦,小宝贝儿往里面放了什么?”轩辕野好整以暇地挑起眉梢。 “剧毒,鹤顶红。”上官隐儿语气发狠。 轩辕野嗤笑了一声,坐直了起来,“鹤顶红在我眼里可不算是什么剧毒,你知道最毒我的是什么么?” “什么?”上官隐儿平静地盯着他,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再次看到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有种难掩地欢呼雀跃。 “最毒我的,是你。”轩辕野曲起手指,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挑起她的下巴,薄唇凑近了过来。 彼此的气息逼近,上官隐儿瞳仁微微缩了一下,刚想推开他,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咕咕咕的剧响起来。 “饿了?”轩辕野唇线弯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小腹,“诩回亏待你了?” “没有。”上官隐儿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摇头。 “我还不懂他?季恋青喜欢吃素,他只要来到这里,必定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你呀,没有男人疼的女人,就跟着受罪吧。在这里等我。”轩辕野捏了她的手便朝门口走去,上官隐儿微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跟着他朝前去。 他来厨房? 看到头顶上冒着的青烟,上官隐儿无语望天,她是不是在作梦啊!还是今天来的人根本就不是轩辕野,不过是别的披着他脸皮的男人? 里面,诩回也被赶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里面的轩辕野和外面的上官隐儿,片刻后笑了起来,“倒还是头一回看到野下厨。” “呵……他这是想要毒死我。”上官隐儿被诩回脸上的笑意弄得有些尴尬,扯了扯唇角。 “男人的柔情,向来是对女人最厉害的毒药。”戒指里的臭龙不满地哼哼唧唧了一声。 上官隐儿知道这臭龙还在怪她刚才没给他抢骨头,白了它一眼,继续望向诩回,“今天的事情我思虑不周。” 诩回的眸色微微深了一下,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男人,明明是喜欢那个女人的,为什么不去追,快点让那个女人把骨头还给我啊!”臭龙咆哮着,捶胸顿足。 上官隐儿目光凝视了片刻,这才想起正事,小心翼翼地靠近厨房。 里面,轩辕野用掌力聚出了寒气,将一条原本生龙活虎的鱼冻成了冰渣。上官隐儿目光一滞,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完美的轮廓,绝佳的相貌,此时斜立在那里,唇角紧抿着,姿势帅气不羁。 不得不说,造物者对他还是比较偏爱的,给了他世间男人都想要的权利、能力和相貌。 某个男人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手里的鱼,明明鱼已经冻成了冰块状,可在他的手里还是那么的不灵活。 上官隐儿看到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终于默默地走上前去,不动声色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菜刀。她的个子娇小,所以正好跃过他挤在了他的面前。轩辕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闻到鼻前一阵女人特有的馨香,这才目光深邃地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安静的容颜。 看惯了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倒是没有想到,她安静下来,还挺有那种居家女人的感觉的。 轩辕野看得专注,上官隐儿却有些恼火,“你能不能退一点?” 挤在她的身后,她根本都动弹不了。 轩辕野这才自觉地退后一步,接过了她手里的碗放好,身体又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步。 “轩辕野?”上官隐儿无奈地回头,掀起眼帘看他。 “嗯?”后者唇线完美,笑得蛊惑。 “你能不能离我再远一点,有些挤。”上官隐儿目光示意了一下,轩辕野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绕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脸上挂着醉人的笑意,“小宝贝儿,我也饿了。” 明明他是极冰体质,可是每次看到她的时候,他的身体总是莫名的发热。 这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偏偏,他就爱死了那种火热的感觉。 “想吃也可以。”上官隐儿挑了挑眉梢,将已经切好的鱼放好,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是不是回答了就可以吃了?”轩辕野语气悠远,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醉人的撩人。 上官隐儿看了一眼已经落锅的鱼,点头。 “那你问吧。”轩辕野逼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那个季恋青,到底什么来历?”忍住了心的悸动,上官隐儿退后了一点,继续认真地提问。轩辕野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眉心跳动了一下,完美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戏谑,“小宝贝儿打算真的用这个问题来跟我做交换?我怕你会后悔。” “嗯?”上官隐儿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道,“你说吧。” “你应该能看得出来,诩回对她非同一般,原因无他,只因为诩回是他从小养育到大的。”轩辕野一撩衣袍,坐在了地上,另一只手轻轻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偎好。 两个平时里都杀伐果决的人,现在却老老实实地坐在厨房旁的小凉地上,那感觉,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她除了白发之外,别的真的跟少女无异。” 上官隐儿挑起眉梢,如果轩辕野不说的话,她还会以为那个季恋青只不过是生了大病,头发花白而已。 “没有人知道她的岁数,我见她第一眼时她还是黑发,不过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之后她一夜白发,头脑昏馈,诩回怕她出事,所以一直不想让她下山。” 上官隐儿目光滞了一下,“她虽然别的记不得,但是与爱人相约的事情,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女子,果然是最痴情的动物。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地老天荒,承诺过的东西她永远不会忘记。 “记得,未必是好事,这些年我一直在炼制忘情的丹药,结果她别的事情记忆模糊,但与人有约的事情,却依旧还牢记在心里。”轩辕野也有些感叹,若不是因为她,以诩回那样与世无争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来辅助自己? 上官隐儿盘着腿,支着腮,听得有些着迷,轩辕野看着她秀美的脸颊,突然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还有什么问题想问?”一只手已经很自觉地穿过她,上官隐儿被动地退后一点,他穿过她,端过了刚才诩回做好的花生羔点。 呼…… 她刚才还以为…… 上官隐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便看到轩辕野修长的手指拿着羔点送到了她的嘴前,打趣地盯着她,“小宝贝儿刚才的眼神好像很失望?” “哪有!”上官隐儿立马挺直了胸膛,一脸严肃,“轩辕野,你别胡思乱想,我根本没有以为你想吻我。” “呵呵,我刚才可没有这么说。”轩辕野眼底的笑意已经弥散到了瞳仁最深处,上官隐儿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为什么每次遇到他的时候,她的智商都很自觉地降为负数。 “别只顾着打情骂俏,你也问问具体啊,我真的不记得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啊。”臭龙终于没忍住咆哮出声,上官隐儿干咳了一声,转头望向轩辕野,“那你可知道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轩辕野竖起手指,轻轻地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凑近她道,“这个问题涉及别人的隐私,我若回答了你,只怕就把诩回给得罪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还得到点别的报酬?” 面前的男人,蛊惑,邪魅。 上官隐儿舔了舔唇瓣,语气严肃认真,“珍馐美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好。”轩辕野回答得干净利落,伸出手将她的小手包绕在他的手掌里,娓娓道来,“听说季恋青一直有喜欢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后来跟人比试输了,被打得魂飞魄散……这些年她一直在收集那个男人的骨核,就是想要替他重塑真身。” “……”臭龙瞳仁微微一缩,有些不相信地看向上官隐儿。 这是什么情况?他虽然风流惆怅绝世无双,但是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暗恋者? “那个男人是谁?” 她问得有些急迫,轩辕野眯了眯眼睛,气息突然逼了过来,“看来小宝贝儿对他们的事情很感兴趣,怎么了,难不成她给你的辨声识位术还不够,你还想得到点别的?” 这个男人,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 上官隐儿耸了耸肩膀,还想说什么,轩辕野已经站起来,“我要点菜。来一道白玉凝露醉风丝。” “……”什么狗屁白玉凝露醉风丝?听都没有听过!上官隐儿竖起眉头。 “就是豆腐炒肉丝。”臭龙替他解释。 “再来一道红唇映朝霞。”轩辕野继续深思。 上官隐儿连看都懒得看他,扫眼盯向臭龙,臭龙干咳了一声,“番茄炒鸡蛋!” 我摔! 上官隐儿实在承受不了某人高大上的文字,不就是普通的两道家常小菜么?需要搞得这么文绉绉的? 显然,某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白眼,还想继续点菜,上官隐儿扑上前堵上他的嘴,把他拽了出去。 厨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在现代的时候她是独居一个人,所以厨房手艺还是勉强过得去。 厨房外,轩辕野轻轻拂了一下衣袍,脸上的笑容明媚如朝阳。片刻后他才想起什么,身形一顿,飘到了诩回的卧室。清俊的公子此时正伏案写着什么,看到他飘到面前,头也不曾抬一下。 直到轩辕野将一颗白玉的丹药放在他的面前,他这才微微掀了一下眼帘,语气有些悠远,“此药当真有效?” “……”他给她服用了太多太多的丹药,结果她忘记的只是自己与她的点点滴滴,而她与旧人的承诺,反而记得更加的深刻。 “我不能确定。”轩辕野瞥了诩回一眼,淡淡地道,“服与不服,随你。” “我想放手了。”诩回抬起眉眼,语气静得像是一阵微风,“不想让她记起,我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忘记,结果她谁都忘记了,该忘记的东西却记得更加清晰。她双目失明,为了离开,她就自创了辨音识位的方法,她想要找到他的决心那么强,我又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阻止她?注定了是悲剧,我又何必执着。” 顿了顿,诩回抬起眼看她,“你也一样,如果注定了要对付她的姐姐,现在又何必再与她纠缠。” 轩辕野眉心一凝,良久才悠悠地开口道,“真正的强者,是完全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的,我要的,绝不会松手。” “那如果,她们两个是一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想说什么?”轩辕野瞳仁微微一缩,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诩回。 “没想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命运未必如你预料的那样。野,她们毕竟是亲姐妹,你的情况容不得一丝的心软,我不想你到最后为了她,把自己的性命给赔上。”轩辕野是何等人,他天资绝佳,十岁就已经是七阶武师,十五岁武宗,二十二岁时魂体分离进阶为武尊,若不是那场意外,他现在一定突破了武尊成为神体,然而,一步棋错,步步皆错。 他本是那么清冷的人,却在听说她在这里时匆匆赶来。 若说没有动情,谁会相信? 可他们之间,牵绊太多,他真的怕到最后,情不由已。 门外上官隐儿轻轻叩了一下门,诩回这才平静地移开视线,起身打开了门。 她手里所端的饭菜清香可口。 轩辕野看到自己亲点的两道菜,眼底笑意微散,然,下一秒他的目光便沉了下去,因为上官隐儿还做了诩回爱吃的两道菜。 “这才短短几天,你连诩回喜欢吃什么都记下来了。”某个醋坛子不悦地上前一步,手端起诩回爱吃的绿油盛锦(炒小青菜)往那里一搁,强大的威压压了下来。 上官隐儿知道某个人有些不对劲,反而故意气他,“当然了,我不仅知道诩回喜欢吃什么,我还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爱好起居习惯是什么。怎么,不行?” “你再说一遍试试。”轩辕野有些咬牙切齿。 “哦,对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跟诩回有很多相同的爱好,我们都爱医书,都爱爬山,都爱安静……我这次来余山,也是专门追随诩回而来的。” 两束盛火一样的目光杀了过来。 毕竟是跟他认识多年的人,自然知道轩辕野心底的怒火被激了起来,他意味不明地朝上官隐儿望了一眼,笑得很好看,“上官姑娘果然是秀外慧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给青儿做饭。” 上官隐儿被他的笑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转头望向轩辕野,发现轩辕野也在看她,不由得挑起眉梢,将他点的菜往那里一搁就想走。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上官隐儿还想再说,那道气息已经逼近,伸出手拧起她的衣领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根本不算柔弱的小女人,可在远比她强大无数倍的男人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手无缚鸡之力。 “轩辕野,你想干什么?”被他重重地丢到床榻上,上官隐儿浑身如散架一般,恨恨地瞪着他,“好男不跟女斗,你这个男人,却偏偏跟女人计较。” “现在才知道,可惜有些晚了。”轩辕野的手指很轻易地控制住了她的双肩,另一只手顺着她的锁骨慢慢地往下探去。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摩擦本就如同擦枪一般,随时会走火。上官隐儿感觉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不由得有些恼火,曲起腿就想踢他。 一只手准确地按住了她的右腿,上官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某人已经将她翻了一个面,轻轻地握住了她受伤的地方。 按理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有诩回的照料,她现在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毕竟旧伤未痊愈,被轩辕野这么一折腾,腿伤又犯,疼得她面部表情一狰狞,倒抽了一口凉气。 轩辕野立马敛起了怒火,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双手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 “对不起。”头顶上男人的气息有些压抑,上官隐儿微微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长睫微阖着,在阳光的掩映下投射出一片朦胧的阴霾。 世间宁静一片,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上官隐儿浑身僵硬地由着他抱着,他的怀抱明明是冷的,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你与诩回,当真有那么多共同的爱好?你这次来余山,也是专门追随诩回而来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语气有着明显的吃醋的意味。 上官隐儿的大脑在那瞬间几乎空白,好久才回过神来。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真的把她刚才气他的话种心里去了。 看来越是强大的男人,内心越有着难以言喻的不安全感。 “骗你的,我来余山,是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轩辕野终于动了一下眉梢,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有些事情,即使她不说,想必轩辕野也是能查出来的。所以上官隐儿思量过后决定跟他老实交待,“我跟安瑾榆有婚约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我来余山,本来是想跟他一起的。” “呵,怎么,想跟他旧情复燃?原来你喜欢有妇之夫?”轩辕野脸色更臭了一点。 “我是想跟他一起去未央,当着他师傅的面把之前的婚事处理了。”话半真半假,去未央找他师傅是真,但并不是为了解决婚事。 轩辕野眸色深了深,显然也是半信半疑的。 “不信拉倒。”看出他的疑惑,上官隐儿懒得解释,说多错多,她还不如不说。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然后便是残影低沉的声音,“爷,明日还要接见象文国的使臣,我们该回去了!” …… 轩辕野不悦地挑起眉梢,残影这家伙,真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他的。 “我要走了,来未央之后记得来找我。” 鬼才会去找他。 上官隐儿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笑盈盈地答,“好。” 他一走,屋外总算恢复了平静,上官隐儿整了整衣裳,刚想起身,戒指就发出了明亮的光芒,“丫头,赶快,我的骨头快要被人毁了!” 臭龙向来做事淡定,上官隐儿知道他这绝不是开玩笑,赶紧冲到季恋青的房间外。 里面,季恋青将手里的骨头小心翼翼地供奉在神龛上,而神龛的旁边站着一个青衣男子,男人面色平静地看着神龛前的白发女子,好久后,脸上终扬起了一抹笑意。 小诩,你确定要当他的宿主吗?”一直凝立在那里的女子也终有些不忍心,转过头看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用了。”诩回微微摇头,脸上全是平静和微笑,“我的命是你给的,若不是当初你救了我,我也不可能会活到今天。” 若是用他的命,能够换她余生幸福,也足够了。 季恋青微微怔了一下,漂亮的双眸闪烁着,良久才转过头,默默地念出了一个咒语。 神龛内袅绕出了一团黑雾。 上官隐儿和臭龙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团黑雾盘绕在诩回的头顶上。臭龙大声低吼了一声,下一秒,一条青色的巨龙从她的戒指里奔腾了出来。 青光乍溅,上官隐儿被迫退后了一步。 那黑雾显然也被这术青光吓住,又乖乖地缩回了神龛。 一切都在那转瞬之间。 上官隐儿还没回过神来,臭龙又乖乖地缩回了她的戒指,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就知道是那该死的黑龙,他想要借我的龙骨之力重生,要不是我刚才察觉得快,这小子就成为了他的宿主,到时候可真是悔之晚矣了!” 虽然一直听臭龙叨叨他的能力有多厉害,但毕竟没有真正地看到。 想不到这一次他的现身还真的让她惊艳了一把。 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上前扶住被夺去一半魂魄的诩回,又试了试同样昏睡过去的季恋青,叹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笨男人甘愿当宿主,刚才已经被吞噬了一半魂魄,人没死已经万幸,这个笨女人傻不拉叽地用自己的血一直在养那条黑龙,黑龙受伤,她自然也跟着受伤。”臭龙这回拿出了大哥大的气场,拍了拍胸膛,道。“丫头,赶紧的,把我的龙骨从神龛那边拿过来。” 上官隐儿上前一步,从神龛上取出了龙骨。 “这条黑龙,是不是就是当年把你打得魂飞魄散的那个家伙?” “胡说,那家伙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若不是当时我们对战时有个武宗化武尊的家伙正好灵魂出窍影响了我的视线,我怎么可能会被黑龙那家伙打伤,不过黑龙也没有占到便宜,他伤得比我还重。” 臭龙一边说着,一边得瑟起来。 上官隐儿挑起眉梢,怎么又是灵魂出窍的人? 昆仑大陆的武宗何其之少,能够进阶成武尊灵魂出窍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话说回来,黑龙当时被我打得最后一缕魂魄都散了去,他现在怎么会还有神识?”臭龙思量了一下,当时他先出的招,黑龙魂飞魄散,原本自己是赢了的,谁知那个家伙出窍时不小心影响了磁场,正好引爆了他的元神,他元神俱灭,留了一缕在一枚戒指上,这才得以存活了下来。 他能活,但黑龙是肯定活不了的。 但是现在,这贱黑龙居然还有一缕神识,这太奇怪了。 上官隐儿没有理会臭龙的聒噪,而是打断了他的话,“怎么才能让他们两个醒过来?” 诩回毕竟救过她很多次,知恩图报,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暂时醒不过来,除非你能够炼制清灵丹,不过这种丹药可不容易炼成,需要收集三样东西才行。” 臭龙现在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上官隐儿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它。 “咳,看我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第一样东西叫九尾狐血,这个血还必须是心尖上的血,九尾狐需正值壮年,不能过小也不能过老。” “……”上官隐儿额前黑线。 “第二样叫九九莲花络,莲花的花瓣必须满足九十九朵,取的是这株莲花的根茎部,根茎也需要有九十九触须,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 “……”上官隐儿有些站立不稳。 这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最后一样倒是没有前两样罕见,只是得来不易,就是一个武宗以上的炼武者的五成功力。” “……”上官隐儿嘴角抽了抽,最后一次的确不是那么罕见,但是哪个武宗以上的炼武者愿意用自己的五成功力来救人?再说,她认识的武宗以上的人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只要找齐了这三样,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才能醒得过来。”臭龙最终拍了拍大腿。 上官隐儿冷扫了某只看热闹不嫌蛋疼的臭龙,哼了一声,“九尾狐血不难找,我知道哪里有。”前世,薛番曾经在一次酒醉的时候跟她提及过,他一直想要九尾狐血,这血能提升他的功力,当时她问过那九尾狐藏身之处。 “哈?”臭龙一脸不相信。“虽然你能找到九尾狐血,但是这九九莲花络可不容易找。” “错了,也很好找。”上官隐儿勾起了唇角,“上官怜儿的莲花池里收集着全大陆最好的莲花,那里面肯定有九九莲花络。” “你这个丫头,那我问你,你去哪里找武宗以上的炼武者用五成功力来救人?”臭龙显然是不想救他们两个的,听到上官隐儿步步为营,不由得直起脖子道。 上官隐儿目光有些深。 整个昆仑大陆,武宗何其珍贵,谁愿意牺牲五成功力来救人? “你不会打算让你的情郎来吧?这五成功力一用,普通人可承受不了。”臭龙一副看好戏地样子看着她。 上官隐儿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呵道,“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找坏人来弄,我已经有了最佳的人选了。” 无上先生……安瑾榆的师傅,就是一阶武宗。 上官隐儿敲定了主意,开始安排计划,第一个,去取九尾狐心尖上的那滴血。据说那滴血相当珍贵,薛番觊觎那九尾狐多年,一直想挖它的心头血,可又怕手力不稳错伤了它。 上官隐儿爬到山头时满山的烟雾。 她用手捂着鼻子想朝上去,便听到头顶上一阵雷鼓惊鸣声,上官隐儿立马警觉地退后一步,看到薛番和他的薛家军就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到她来了,薛番朝她招了个手。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她是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薛番对这九尾狐还是誓在必得。她拱起手来,道,“上一回入无双书院的时候让你占了个便宜,这一回说什么也不重蹈覆辙了,我们各取所需,自便。” 薛番浓眉一挑,五官带着戏谑,“看你年纪轻轻,倒是记仇得很,这一点跟你姐姐倒是一模一样。” 她以前哪里记仇了? 虽然她跟薛番的关系一直不好,但是她的骨子里还是蛮欣赏薛番此人的。 没理他的挑衅,上官隐儿纠正道,“我是我,我姐姐是我姐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和她牵扯在一起。” 每一次他提到自己的时候,她总有一种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 她有种直觉,薛番若是知道自己还活着,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自己,然后……打压自己! “不能!”薛番的桃花眼里带着一分笑意,余下的情绪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很轻,却如沉钟一样一点一点地敲击在她的心里。 “据我所知,这世上知道九尾狐在这里的人何其之少,而你姐姐是唯一知道的一个。” 上官隐儿心微微一滞,偏头看他。 “先别忙着解释。”看出她想说话,薛番用手扯下她的唇形,“我现在的占卜术十卜九准,而唯有的一不准就是你。上一次我卜算出你姐姐就会在城门出现,结果你们出现了,却是你和一个假的女人。” “……”上官隐儿心底已经有些纠结,面上却是微微笑着,“哦,看来你这个神棍之名倒是得得名副其实了!” “今日,我卜算出上官馨儿会出现在这里,结果,又是你……” 上官隐儿脸上的笑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敛了下去,她微抬起下巴,目光与薛番对视着。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觉得薛番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恨她。 “一次,我可以解释为凑巧,二次,我可以解释为我的无能,但是三次,上官隐儿,我不可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发生那么多的失误,唯有的可能就是,你,就是上官馨儿!”他的语气那么的笃定。 上官隐儿背脊一凉,浑身似被芒刺在扎一般。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第一,以她跟薛番之前的关系,薛番若是知道自己是上官馨儿,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就跟自己大干起来,但是现在的薛番,虽然不只一次在她的面前透露着恨意,但是她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出来,薛番对她,除了恨,应该还有别的感情在里面。 第二,如果她现在否认,以薛番的能力,既然已经怀疑了,肯定会继续追究。 承认与不承认,对她来说,都是两条不太安全的路。 “薛番,我问你,你真的很恨她吗?”上官隐儿干着嗓子,无比严肃地问。 薛番听到她这么问,眉梢微微挑起,声线带着一丝嘲弄,“你说的谁?你姐姐么?还是你自己?我的确恨她,恨她自以为是,但是我更恨的是,她有眼无珠,爱上安若辰那样的男人!”冷风瑟瑟,薛番斜身坐在一块凉石上,目光幽远,看向她的眸色深不见底。 上官隐儿瞳仁与他对视着,片刻后移开了目光,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道,“我姐死的时候曾经告诉我,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可以相信,一是我自己,第二,就是未殇。别人的话,是敌是友,都分辨不清楚,包括你。”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第一,上官馨儿已经死了,她只是她的妹妹。 第二,她不信他。 薛番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的话外音,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深,上前一步凑近上官隐儿,“本王会让你相信我的。” “那多谢薛王了。” “你来这里是想要得到九尾狐血?本王在这里伺机等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得到那至宝,你现在冒冒然来,不打算向我讨讨经?”薛番不再执着刚才的话题,而是从腰间取出了一个藏宝图,图纸的画风颇为飘逸,上官隐儿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时代的人竟然能把藏宝图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像是用摄像机拍摄下来一般。 “我们现在在这里?”上官隐儿指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这是一个被高人设过迷障的山头,普通人进入里面过后就会被里面的障气弄得喘不过气来,这也是为什么薛番一直没有敢进去的原因。 薛番挑起眉,“的确,九尾狐就在我们前方三百米的地方,但是我们却是寸步难行。” “未必。”上官隐儿从腰间取出一个袋子,手指从里面掏出了几颗丹药递给他,“这个丹药能够避免障气入侵。” “呵……倒是听说你现在是安若辰御赐的金牌炼丹师,没有想到还真的有些本事,怎么,在无双书院还真的有收获?”那三年他们都学有所成,里予先生却不在无双书院,大家会这么想是正常的。 “怕我炼的丹药把你毒死?”上官隐儿作势就要拿回丹药,薛番手指一晃,将丹药绕过她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别的人我可以不信,但是你,从现在开始,我不打算怀疑。” 他的瞳色,深不见底。 “……”上官隐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移开了目光,继续道,“你确定再朝前走三百米可看到九尾狐?” “嗯,那九尾狐并不难攻克,到时候我们左右分开进攻就好。”薛番将几颗避障气的丹药分发给他几个近身的侍卫,几个人便用手捂着脸朝里走去。 戒指突然闪动了一下。 上官隐儿低下头看向臭龙的方向,提醒道,“现在在做事呢,如果想跟我逼逼叨,等我把事情做了再说。” “你确定要做了再说,我是怕你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臭龙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道。 “懒得理你。”无数次的切身体验告诉她,臭龙说的话,永远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它无外乎就是想阻止自己去找九尾狐么。 看到她不愿意听,臭龙也哼哼叽叽一声,“那我睡了,待会出了事,你可别找我。” 几个人快速朝前走着。 章节目录 第20章 穿过了丛林,很看就看到一个巨型石崖,而石崖的前方,有一条九尾狐与它并肩而立。跟它的庞大体型比起来,他们简直就像是小蚂蚁。 “……你确定我们分开攻击就能拿下它?”上官隐儿嘴角抽了抽,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回实在是有些轻敌了。薛番无声地拿出手里的藏宝图,明明之前已经找了无数拔属下进来勘察过,为什么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还是这么多,这现实的九尾狐比图案中的大了至少二十几倍吧。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怎么样啊,吃亏了吧。”臭龙现在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上官隐儿无声地瞪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既然知道这里的情况,肯定也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我可没有解决的办法,你看到没有,这里除了那只九尾狐之外,还有一条体型较小的小虫?” 上官隐儿看着那条只有她脚趾头般大小的小虫子,眯了眯眼睛,“这小虫,看起来也不过两阶的守护兽而已,何惧之有?” 九尾狐体型庞大,而那小虫,实在不足为惧。 她还刚说完,薛番手底下的那几个侍卫也看到了那小虫,他们想替自家主子效力,便偷偷地爬到了那小虫面前,举起刀刃就砍了过去。 “呼……” 烈焰巨火扑面而来。 上官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几个侍卫就被烧成了骨灰。 火势直接朝薛番扑了过来,上官隐儿见状,赶紧将他拉到了身后。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薛番瞳仁一缩,大脑里浮现出很多年前她单手策马从他身边经过,一弯腰,将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画面。 他是骄傲的。 带兵多年从来没有吃过败仗,却在她来的第一天就输得那么惨。 他更是介意的。 介意自己在她的面前丢了面子。 所以自那以后,他的心里便有了一个结,他也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与她起争执。直到她正式嫁给安若辰为一国之后之后,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恨过她。 在那一刻,面前的女人和记忆中的女人完全重叠。 薛番瞳仁缩了一下,拿出自己的箭朝那小蛇射去。 “啸……”明明只是脚趾头般大小的小虫被这一射,体型明显变大,瞬间变成了一只相貌极丑的大蛇,张着血喷大口就朝他们扑过来。完全是本能的,薛番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的面前。 下一秒,从戒指里闪过了一道金光,金光在空间划出了一个极其美妙如仙境般的弧度,一条白色的巨龙在空中盘绕着,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惊雷四起,雷电击在那巨蛇的身上,几下就击出了巨大的窟窿。 雷光闪电之间,一个头发被炸开,浑身穿着褴褛的男人双手插腰,气得直呵,“你这个臭丫头,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都跟你说了这九尾狐你碰不得,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男人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朝她飞过来时还散发着一阵幽幽的臭味。 上官隐儿用手捂着鼻子,防备地看着他,“你是?” 不要告诉她,这个就是臭龙的本身。虽然她曾经见过臭龙的本身,但当时他还没有这么邋遢啊。 “哼,本尊这么玉树临风,你居然见过还忘记了。”臭龙说完,上官隐儿便朝天翻了个白眼,她觉得她对他不算亏待啊,他能不能下次出来的时候换件好看的衣服。 她在跟他交谈,显然薛番看不到他,有些疑惑地盯着她道,“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我在自言自语。”上官隐儿看着被雷劈死的巨蛇,再次抬头望着那条九尾狐,对臭龙道,“继续劈啊。” 她是头一回看到臭龙发威,没有想到它的极雷竟然如此强大。 “劈,我劈你个死人头!”臭龙用破布挥了挥袖风,一阵更加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上官隐儿再次退后三步远,防备地盯着他,“能不能不要用生化武器,你这个太恐怖了!” “呵,还有更恐怖的,你要看么?”臭龙说完,一张嘴,强烈的味道差点将她醺晕。好在这味道不仅醺晕了她,还醺到了那一直没有动静的九尾狐。体型庞大的九尾狐立马朝着臭龙的方向攻击了过去。 它拿着两个巨型的火术攻击武器,和臭龙对打起来,两个人竟然是不分上下。 “臭丫头,我现在没有真身,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干打啊,帮忙啊。”臭龙一边对付九尾狐一边咆哮。 上官隐儿没有理他,而是躲到九尾狐的身后,用手推了推薛番,“把箭给我。” 薛番笑了一下,在箭头上涂上了一种黑绿色的药汁。 “这是什么?”上官隐儿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是对付极火体质最强烈的毒药。”九尾狐是火质,这个毒药对它也是有效的。 上官隐儿瞳仁微缩,她熟读各类经书,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毒药……烈阳水。 烈阳水的确是极火体质炼武者的克星,普通的极火体质若碰到一点,就会浑身腐蚀溃烂,武力达到四阶以上的武师若碰了,会神智昏迷。所以极火体质者最害怕就是这种烈阳水。 上官隐儿此时无心周旋别的,她爬到了石崖的顶端,安装好弓箭,拉开弓弦。臭龙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使出一个雷鸣之术将九尾狐控制在那里,上官隐儿对准她的脑袋,将淬毒的弓箭射了出去。 嗖…… 箭出,烈阳水渗到九尾狐的体内,原本体型庞大的九尾狐倾刻间倒了下去。上官隐儿从石崖上跳下来,朝着那九尾狐的方面奔去。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扼住了她的手腕。 上官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薛番快速地一挥袖,一滴黑绿色的水便洒到了她的颈部。 强烈的痛意弥散开来。 上官隐儿知道那滴黑绿水是什么,薛番并没有给她使用太多的剂量,但这一滴水却足以让她现在无法动弹。 为什么? 她的眸无比地深邃。 薛番静静地看着她的轮廓。 一次又一次的算卜,他可以确定她就是上官馨儿。他今日专门在这里等待着她,就是想要确定他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他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浑身都透逸着自信和张狂,“我数一二三,你就睡吧。”上官隐儿的神志是很强大的,可是在这种极品的药力下,她终于还是有些抗不住,双眼快速闪动了十几下后,终于身体发软地躺在地上。 “丫头,你干什么呢,起来啊!”臭龙现在是虚影,它能够对付兽类,但是却伤不了人类。所以看到上官隐儿倒在地上,他真是急得不行。 薛番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扶住了她。 向来张狂的男人,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轮廓,似乎是在追忆什么,可他又不忍心开口,他怕,怕是自己算错了,又让自己的期望变成失望。 “你这个死男人,想占我家丫头的便宜是不是?我家丫头是我的。”臭龙虚影在薛番面前抡拳头打他的脸,薛番毫无知觉地站起身来,将已经昏睡了过去的上官隐儿抱了出去。 山下,马轿都已经备齐。 薛番将她小心翼翼地捧上了马轿,马轿里一个穿着异族华服的少女正在等他,看到他手里捧着的女子,不由得弯了弯唇,“这位便是你倾心想要找到的姑娘?我还以为是何等倾国倾城,原来也不过如是。” “呵……本王看中的,可不是女人的相貌。” 薛番冷漠地盯着面前的少女,态度相当地不好。 “你看中了什么本祭司不在乎,反正你已经与我签订了三世契约,以后都要为我的奴仆,本祭司就替你好好调教调教你这位心上人吧。”少女晃动着白皙如玉的手臂,十颗宝蓝色的戒指闪动着异辉,最终汇集到一起,凝结成了一道光束射中了上官隐儿的太阳穴。 强大的威压压迫了过来。 少女原本还显得有些得心应手,却不知怎么的,有一道隐形的力量竟将她的光束又给重新击了回来。 “什么人?”少女警觉地站起身来,瞳仁带着一丝震惊。 臭龙坐在上官隐儿的身边,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她穿着的是正宗的大祭司的衣服,身上修行的功法也是大祭司所修行的功法,显然,这个少女才是正宗的祭司传人。 只是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异样的邪气。 “我是你爷爷!”臭龙的声音穿过了封蔽传到了那个少女的耳朵里。 少女微怔了一下,有些赌气地晃动着自己手臂上的戒指,“不管你是哪里来的野鬼,也休想在本祭司面前动手动脚,野鬼速速滚开!” 比刚才还要强大的光束射了过来。臭龙袖子挥了一下,不满地回了一句,“我滚你妹!” “……” 被两次打击的少女不甘心地咬了咬唇,从腰间取出了另一个法宝如意令,“世间万物听我号令,天地神佛,地上鬼魔,皆向我俯首称臣。” 臭龙的眸色微微滞了一下,原本脸上的不羁笑容在那一刻瞬间沉了下去。倒不是因为少女说的话对他有用,而是因为,她手里拿的如意令,正是用他余下的龙骨制成的法宝。 哈哈哈……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竟然又找到了自己的龙骨,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臭龙的笑声相当地张狂,他相当顺从地钻进了那个法宝里,他一进去,那个少女就念了一个咒语,立马将法宝的出口堵死。 “哼,死野鬼,叫你贪心,活该被化成粪水。”少女恶毒地啐了一口,这才冷冷地看向上官隐儿,继续朝她挥出了一个法术。上官隐儿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过后,便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眸色,很清亮,很好看,像是一颗透明的珍珠。 带着天真无邪少女的样子。 薛番微微怔了一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少女在旁边瞪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你心上人醒了,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 薛番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道,“你能不能先出去?” “出去?你们想做什么?薛番,你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奴仆,当初你可是用你的血跟我签订的契约。怎么,现在我帮你心想事成了,你就想不认帐了?门都没有。”少女不悦地双手抱着拳,硬是坐在里面。 “我答应过的不会赖帐,但是请你现在出去。”向来张狂的男人,现在却难得的顺从。 少女依旧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手里拧着法宝就下了马轿。 她一出来,几个侍卫立马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马轿里,上官隐儿五官干净清爽,一双黑眸散发着单纯的气息。 薛番微微靠近了一点,又怕自己不小心吓着了她,身体便僵在原地,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的脸,“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法术能够让人抛却一切的顾虑,有问必答。 上官隐儿瞳仁闪了一下,无比认真地道,“我叫黑蝴蝶。” 黑蝴蝶,她现代时的代号。 薛番不相信地看着她,依旧不死心,“除了黑蝴蝶,你还叫什么名字?” “上官馨儿!” “……” 一直紧攥着的拳头在那一瞬间终于有些放松。 薛番薄唇紧抿着,好几次都想开口,可最初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有好多话要问,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改头换面到今天这个样子,他还有好多话要问,问她可否后悔了?问她是否可以抛弃一切离开这里。 可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只要知道她是谁就足够了。 薛番右手轻按着她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擦去了滴在她颈部的烈阳水,目光有些深,“你是想报仇吗?” “是!” “找谁报仇?” “上官怜儿、安若辰!” “打算怎么报?” “夺去他们的至爱,让他们体会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所有的仇,我替你报。”最后一点烈阳水被擦去,原本丧失了神智的上官隐儿瞳仁猛地一缩,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薛番的手腕,几乎将他的手折断。 后者唇角带着一丝凄厉地笑,目光幽静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了,我最讨厌的敌人,上官馨儿!”他的声音依旧带着自信与霸道,但是看她的时候,却透出了一丝丝的欣慰和愉悦。 她没死,便足够了。上官隐儿唇角弯了一下。 当时若不是一心想要得到九尾狐血,她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薛番的主意。可惜,这世上并没有早知道。 “看来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要恨我,如此大费周章的找到我,怎么,是想要亲自解决我么?”上官隐儿想起身,发觉身体还是动弹不得。 “你果然还是那么聪明。”薛番笑了一声,从裤腿里拿出了一把犀利的匕首。 那把匕首她认识,薛番以前就拿出来过。 她曾经让他用匕首自残,当时只是她的气话,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直将那匕首留着。 前世因果,果然都是有渊源的。 “你曾经对我说,像我这样带兵打架,还不如死了算了。当时你把匕首丢给我,我一直留到现在。”锋利的匕首发放出了夺目的光芒,上官隐儿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事到如今,看得了来,薛番是真的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份了。 “薛番,我知道你很恨我,此时求饶的确只会让你看不起我,但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恨我入骨。”他原本是前朝太傅的儿子,身为武将所向披糜,但是那一次她带兵攻打他时他败了。她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给了他指了一条光明大道,他有什么理由要杀她? “理由么?我曾无数次在找自己恨你的理由,你见证了我第一个败仗,你让我向安若辰俯首称臣,你总是反驳我的战术。这些,都应该是我恨你的理由。” 上官隐儿近距离看着面前的薛番。 他的眼底没有恨,这样的表情与他句眼里的恨完全不相符。 “但是,我也很清楚,你是个吸引人的女人,我恨你的理由也许更多的是你的错爱。”薛番的手握在她的肩膀上,凑近了一点,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你想要报仇,但是,我更想你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人,你的仇,我替你报!” 上官隐儿瞳仁一缩。 她感觉到薛番的手指划过了她的颈部,指尖点中了她的穴位,下一秒,她的身体如一团棉花一样斜歪在旁边。 外面,臭龙透过法宝朝外面传递信息,他与未殇身边的白鸽向来感应不错,所以这一次他也第一个找那只白鸽。正在跟金不换商量如何借机控制元襄国库的未殇看到白鸽一颗一颗琢出的米字来,身体一僵,站了起来。 “谁死了?”金不换也看到白鸽琢出来的字,吓得追问。 未殇不相信地抓住白鸽的脖子,黑眸几乎迸出了火光,“你再说一遍,你确定你没有感应错误?” 白鸽似乎听懂了未殇的话,点了点头,下一秒,未殇粗鲁地将白鸽丢在地上,自己摔门而去。 怎么可能死了呢? 未殇的身影掀起了一阵强烈的风,刮得四周的树叶摇曳生姿。 路上的行人也被他掀刮而起,一个白眉老者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淡淡地盯着未殇离去的方向,良久才道,“老夫是看着太子长大的,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跟着去看看。”未殇追逐到了城门口,便被几个戎装男人拦下。 他的黑眸有些深,看到那个白眉老者的一瞬间便停了下来,瞳仁微缩,强忍着怒意才拱了拱手,“安禾先生。” “太子,这些日子王都想要找你,但你一直封闭了所有的内线消息,所以现在只能我亲自来找你了。王打算与元襄结成秦晋之盟,所以特意将霜花公主送来元襄。”安禾先生,象文国的太傅,历经三朝的元老,未殇向来最为敬重的老先生。整个象文国,也只有他的话未殇才会听进去几分。 霜花,未殇的亲妹妹……端木霜花,象文国第一美人,四国美女中排行第二的女人。 “这件事情交给安禾先生我很放心。”未殇沉吟了一声,现在在他的眼里,还有什么事情比上官隐儿的安危还要重要? “太子,你身为象文国的储君,怎么可以置一国的安危于不顾。未央与元襄达成了盟约,现在元襄在逐渐地变强,我们必须选择依附他们才行,不然,象文国定会面临灭国之灾。”看到未殇如此心不在焉,安禾先生皱了皱白眉,还想再说什么,城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惊雷般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马速极快,象文国的人快速地闪到一边。 朝他们奔来的是一辆马车,马车帘子被掀起,露出了里面一张熟悉的异常惨白的容颜。有一种人,即使只是那么一瞥间,他就能够清晰地认出来。 未殇立马像是一只发了疯狮子,朝着那个方向疯狂地跑了过去,一脚将那马车夫踹了下去,整个人都带着浓烈的野性气息。 “安禾先生,太子殿下他莫不是真的如湛王所说的那般,此次离宫就是为了寻心上人的?若当真是这样,就实在有些不像话了!”不远处,安禾先生身边的谋士微微凝了一下眉,端木逸自由生性不羁,不拘小节,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没有分寸过。 “看来王爷说的话没有错,太子殿下是真的着了魔了,无妨,男人好色,天经地意,等女子色衰则爱弛。”安禾先生捋了捋胡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太子殿下的事情,而是如何才能让霜花公主成功得到元襄皇帝的注意。 马车里,上官隐儿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她的身边坐着一个薛番府上的侍女,她战战兢兢地看着未殇,良久才吸了一口气,“这位是我家王爷的朋友,听说她在去找宝物的时候不小心被雷石击中,性命丧失。” 未殇瞳仁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躺在那里的女人脸色惨白,身上的确有多处被雷劈中过后的黑焦。 虽然不相信这个就是她,但是当他看到她手腕上那块殷红色的胎记时,他还是相信了。 “怎么可能?”未殇喉咙有些哑,双手紧紧地抓着上官隐儿的胳膊。 他好不容易才等来了她的重生,他发过誓这一世一定会好好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结果,他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眸里,迸出了一团浓烈的怒火。 未殇的大拳头用力地击中了马轿,刹那间马轿内一阵真气涌动,轿子瞬间被裂得支离破碎。 章节目录 第22章 在床上的女人大脑逐渐清醒起来,耳朵里便一直回响着轩辕老夫人的话。若再找不到上官馨儿那修女发人,他就要油尽灯枯而死。 这世上我可以用别的任何人炼制丹药,唯独不会是她! 唯独不会是她! 他的声音如魔音一般,无止境的回响着。 “若不是上官馨儿那个女人劫持了你,野儿,你何非如此每月十五承受这世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轩辕老夫人眼泪婆娑。这世上,最纯粹的感情,莫过于母子的亲情。 上官隐儿调整着呼吸,努力不让自己的呼吸起伏太多。 “生死有命,有的东西执着太多反而是累赘,就像母亲你一样,你心中的执念这么多年都没有消退,但到最后,受伤的不还是你自己一个人。” “你!” 被说得语塞,轩辕老夫人白眉凝了一下,“这个女人体内所设的摄魂术就是那个小贱人的功法,所以我很清楚那个小贱人没有死等她醒过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 上官隐儿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少女,她的年纪比轩辕老夫人小太多,但是两个人武功套路似乎出于一家。一想到那个少女,上官隐儿就想到了臭龙,不知道臭龙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姑姑当年不过是嘲笑了你一句而忆,你便记恨她如此,还剥夺了她大祭司之位,母亲,此事已过那么多年,你何必还计较。”轩辕野看到老母亲愤怒的样子,不由得挑起眉梢。 “你知道什么,当年我与烛龙大战时她竟出手帮助那条贱龙。她明知道烛龙是一条即将飞升成仙的龙,夺了他的灵丹就可以替你修塑形,结果她那么一破坏,让烛龙的一丝魂魄逃之夭夭,也让你不能恢复真身。”轩辕老夫人气急败坏,“亏她还是我未央的大祭司,还是我最信任的姐妹。” 烛龙? 上官隐儿心里猛然一滞。 她记得臭龙说过当初它即将飞升成仙时被人抢了灵丹,而且还被人打成重伤,一缕幽魂逃了出去。 这世间万物,如此之大,可没有想到,转来转去竟然又转到了一起。 她害轩辕野成这般,轩辕老夫人为了轩辕野而害烛龙变成这样,烛龙现在与自己依附在一起,这冥冥之中,似乎都逃不过一个命字。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轩辕老夫人这才意味深长地再看了上官隐儿一眼,“我知道你喜欢她,但野儿,母亲还是那句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上官隐儿现在只余苦笑。 上官馨儿是不可能出现的。 她和轩辕野注定了要以仇人的身份相对立。 夜,陷入了沉静之中,屋内也慢慢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立在窗口的男人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看着一直佯装睡熟的少女。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不算极为精致的五官照出了一种异样的朦胧美。 “小宝贝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上官隐儿心底泛着了一丝丝说不出来的感伤。 这是她欠他的,她会还。 轩辕野,我欠你一条命,我会用命偿还给你。但请你再等等,等我报完此仇,让所有我恨的人付出应付的代价时,我一定将我的命亲自交到你的手里。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更加的刻苦,五天后,四十几个青衣虎纹的军士个个出关。上官隐儿临出发前见了轩辕野一眼,他正在左手与右手一起下棋,看到她过来,眉眼微微凝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立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而他坐在那里,眉眼中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霜。 上官隐儿怔怔地看着面前绝世的男人,他依旧高高在上,气质出尘,若不是那天晚上她听到他跟他母亲的交谈,她也许根本就不会想到,他竟然已经在生死的边缘。 好久后,她才上前一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寒意弥散…… 上官隐儿阖上了双眸,闭上眼睛吻了吻他的脸颊。 这是她主动给他的吻,却充满了难以形容的苦涩。 轩辕野由着她吻着,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散开,“别告诉我这是离别之吻。” “等我回来。” “回来过后干什么?花嫁新衣,你可穿?”他问得轻佻。 “你若给我备置,我便为你穿。”她回答得严肃。 面前的男子眼底突然泛起了一抹惊讶,片刻后才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你刚才说的什么?” “你若为我备新衣,我便为你穿新衣。”上官隐儿依旧盯着他的瞳仁。 轩辕野哪里会想到他一直等待的回答竟然在这个时刻得到,原本应该有欣喜在那一刻瞬间绽开,“隐儿,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便以未央太子妃之礼,迎你为我轩辕野的太子妃!” “好!”上官隐儿继续吻着他的脸。 他的脸颊,白皙干净,如脂玉一般吻起来光滑柔软。 显然某个人已经很不满足这样的吻,他的手将她拉入到怀里,唇瓣主动探入她的唇内,想要用他的一切力量将她占有。 “咳咳咳……”一道声音在旁边突兀的响起。 残影用手捂着嘴,不停地作咳嗽状。 好心情被干扰,轩辕野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棋子就狠狠地击中他的膝盖。残影身体没有站稳,有些狼狈地倒在地上。 “我走了。”上官隐儿脸颊上已经露出了绯红,她推开了轩辕野的手,最后无比认真地道。 见她走远了,轩辕野这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他的心情很好,也不计较刚才残影的冒失,“隐儿答应我的求婚了,残影,我马上就要娶她了!” 他的笑容,世上少有的炫丽。 残影瞳仁缩了一下,虽然他很不喜欢上官隐儿,但事到如今,爷心意已定,他做属下的还能说什么呢。 “属下恭喜主子二喜。” “……” “主子还有一喜,属下已经确定了上官馨儿以前一个非常亲密的旧部下金不换,只要用金不换作为诱饵,想必上官馨儿肯定会很快就出现。”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找到了上官馨儿,一切都可以恢复正常。 他可以真正地迎娶她。 轩辕野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眼底里泛着一丝笑意,“残影,谢谢你。” 薛番的封地在凡城,此时凡城外人声鼎沸,战马齐鸣。 薛番的战术精绝,可终还是逃不过人单势弱的结局。 城门外有人在发狂地撞击着城门,军士们也一气呵成,发出了叫嚣的声音。打倒叛军,攻下凡城,捉拿薛贼!” 轰…… 又是一阵剧响,城门摇摇欲坠。 守城的军士虽然害怕,却依旧紧紧地封锁着城门。 这是薛家军的气场,也是薛家军的责任,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弃! 城楼上,薛番满身是伤地站在城门之顶,他的脸上带着艳丽的血,笑容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张狂如一只噬血的狼。 战场上,他从不信命,也不信天,他只信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城门内紧闭着的屋门,看着屋中抱在一起痛苦绝望的少年们,慢慢地阖上了眼眸。 他输了! 这场战役他输得很彻底,却不后悔。 他为他深爱的女人报仇,即使最后倾尽所有,他都不会多言一句。 “王爷,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凡城肯定不保的。”他们这场战役已经坚持了近一个月,所有的军士都很清楚,这是一场注定输了的战役。 可主帅没喊停,他们也都誓战到底。 “交出薛番,可保凡城,不交薛番,屠尽全城。” 城楼下,敌方军士们叫嚣声越叫越勇,声音如惊雷。 薛番脸上漾起了一抹笑,他用手抹去了脸上的鲜血,伸手解下了身上的战袍。 “王爷!”战袍一解,就是代表着投降。 只要他一投降,这结局就注定了是个死。 所有的薛家军都震惊地看着他。 “我为我爱的女人所战,是情,你们那么多弟兄为我而死,是义,我薛番重情重义,事到如今,已无路可走,我不能让你们跟我一起死。”薛番解下了最后的战盔,走到了城门关口处,双手微微展开,“我薛番就在此,要杀要剐随你们!” “叛将出现了,谁夺得叛将首级,加升三级!” 话落,所有的弓箭手都高举着弓箭,一阵箭雨射出。 薛番凝立在风中,唇角漾起了一朵灿如红花的笑意。 年少时,他立誓做一名永不言弃的将领,从那之后,每一次的失败都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可这一次,他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可他竟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为己爱之人,倾尽一切,他甘愿。 上官馨儿,从来都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却一直渴望着能够在你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从来都知道此生注定与你错过,却还是想要多与你相知相守,哪怕一分一秒。 从来都知道命运,却从来不相信命运。 箭如雨,簌簌射过。 有一支箭直射向他的脑袋。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拽着他的头发,薛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人连发一起拽到了地上。 “堂堂薛王,无艰不催的战神,居然主动投降,我看不起你!”熟悉的女人声音响起。 女人说完,咬掉了手里一个古怪的东西,新型手榴弹冒出了青烟,轰的一声,城楼下原本气势逼人的士兵们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远处,四十匹战马齐鸣,个个穿着青衣虎纹的战士出现。他们手里拿着百步狙击枪,这个射程远超过他们普通的弓箭。 擒贼先擒王,有人将枪对准了此次带兵出征的秦凡!敌军没有了主帅,再加上被莫名的火力攻击得毫无招架之力。一瞬间所有的人马都疯狂起来,人从马背上摔落,被马踩压而死的不计其数。 城门上,经历了近一月疯狂厮杀的薛家军们一扫之前的萎靡之气,个个都手举着弓箭,对着乱马践踏的人群扫射着。 薛番依旧躺在那里,眸色有些深。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良久,彼此才互推了一把。 她推到了他胸口上的伤,可强烈的痛意不仅不让他觉得难受,反而痴痴地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是我幻想出来的。”若不是痛意太真实,他还不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我再晚来一点,你就真的要成为我幻想出来的鬼魂了。”上官隐儿也笑起来。 面前的女子,气场显然跟以前的上官馨儿一样。 薛番知道她的摄魂术被解,心底一直纠结的情绪也散开了。“对不起,之前在你身上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原谅!”上官隐儿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是想怪他,可是一想到他为了自己揭竿而起的事实,她又哪里气得起来。若是真的生气,她也不会在回忆起旧事的时候还选择来救他。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薛番挑起眉梢,“你若想打,我就陪你打回去!” “好,不过在攻打元襄之前,我还要等一个人。” “谁?” “安如诩!” “……” 安如诩一直在元襄养精蓄锐,他不是不想要报仇,不是不想要夺回帝位,他是在等待时机。只要薛番造反,以安如诩的性格,他一定不可能袖手旁观,错失机缘,现在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不过是在看他薛番的实力如何。 如今首战胜利,安如诩必定会加盟此事。 他们现在,只需要安静地等待他来就行了。 果然,凡城一役薛家军大胜一事传入了元襄城,当晚,凡城外就来了一拔人。 月黑风高,最适合谈论一些别人不敢谈论的事情。安如诩的人被人拦在城外,只余他一人孤身而入。 夜,三分迷离,七分清醒。 如同此时所有的人一样。 青女歌舞,艳丽绝色。 清丽嗓音,如莺鸣啼。 满室旖旎春色。 安如诩面无表情地看着主位上的薛番,唇瓣一抿,笑起来,“既然是来谈联盟一事,薛王就不必藏着捏着了,你凡城一役我一直密切跟踪调查着,你原本必输无疑,最后却反败为胜,这其中,自有高人相助。” 薛番手执着白釉杯,面色孤傲,没有回答他的话。 “能够拥有如此新颖的作战技术的人不多了,除了上官馨儿,本公子觉得应该再无他人。”安如诩说完,薛番便放下了手上的白釉杯,目光冷漠地盯着面前这个绝色无双的昔日元襄第一公子。“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上官馨儿好像已经死在后宫里了!” “是么?那亲自在相府内承认自己就是上官馨儿的人,又是谁?”安如诩说完,坐在里面的上官隐儿便站了起来。 果然,那日在屋外偷听她跟上官文华交谈的人,是他的人。其实她早就有些怀疑。 当初她第一次去象姑馆时就感应得出来,安如诩使用的功法很特别,绝对不是正宗的功法,后来有人在屋外偷听时她也感觉得出来,那个人所使用的是魔功。 上官文华一直是安若辰的心腹,以安如诩的心机,在上官府上安上暗茬并不奇怪。 她一步一步地从里屋走出来。 安如诩显然早已经猜到,眉宇间透着淡淡地笑意,良久才高举了手里的酒杯,声音如朗月。“多年不见,故人虽面容已改,却依旧风采依旧。” “多年不见,公子虽身份已变,却倒是贼心不死。”上官隐儿坐在一处空席处,唇角漾着一丝潋滟的笑意。 “人不死,心怎可先死。”安如诩笑起来,元襄城里原本最受人瞩目的公子,此时却穿着女子般的红衣,抹去了昔日的温润,增添了此时的风韵。 “既然彼此坦诚布公,那馨儿倒想问一下,安大公子当年的过往。”上官隐儿手执着酒杯,隔空敬了他一杯酒。 当年承德皇帝昏庸,全国各地的百姓皆不服他。他身为定国候长子,最先带兵起义,后来战势明显,定国候安氏一族俨然已经成为了最新的霸主。 他也应该明正严顺地当上元襄的皇帝。 可没有想到,安若辰的崛起一点一点地打压他的势力,原本为了打压安若辰,他和上官文华达成了协议,只要上官文华助他为帝,他便许他上官一族无上荣誉,而且会封上官怜儿为后。 谁知那夜他则与上官文华达成了协议,次日帐营中就遇到了突袭。 安若辰如嗜血魔神一样杀到了帐营中。 若不是当时他向来有习惯在营中安置自己的替身,只怕当时死在帐营中的就是自己。 安如诩的眸色有些深,他盯着上官隐儿,唇角带着一抹妖孽般的笑意,“上官馨儿,我承认,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恨你,若不是你,以安若辰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上官隐儿微微凝了一下眉,她的确在安若辰夺位的事情上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但是当我得知你变成今天这种地步的时候我对你的恨意又消退了不少,你肯定比我,更要恨他。” 安如诩一副拿捏苍生的神态。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清楚地明白,这世上没有一辈子的仇人,只有永恒地利益关系。 上官隐儿眸色微静,她长长的眼睫投映出了一片剪影,笑得无比的沉静,“既然你我共同有一个目的,那正好,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京都有多少势力。” “嗯?”安如诩挑起眉梢,显然有意装傻。 “没有势力,难不成你打算怎么与我们合作?”上官隐儿轻挑了下巴,“京中十三势力,你占有多少?” “兵部是我的人,史部是我的人,还有禁卫军大统领,也是我的人。” 上官隐儿不动声色地将桌案上的酒杯分成了十三份,从中取出了三份,再从旁边拿出了一个茶具,“这一战,我们必不会输!”薛番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自信的样子让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 一直以为他是爱她的,爱到想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但现在他才清楚地明白,爱一个人不是要占为己有,而是要让她保持原滋原味,让她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你倒是信心满满。现在我们的敌人除了安若辰的爪牙,还有象文国的军队。”安如诩指了指旁边的茶具,“象文国的人骁勇善战,而且这一次带兵的是他们的太子。” 上官隐儿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一次带兵的是端木逸,未殇不是这种人,他也不可能主动会与她为敌。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分析局势,“元襄攻打薛番的时候象文国的确出兵,但是在打到一半的时候便主动退出,这里面肯定有玄机。而且,白玉王已死。” “什么?”薛番和安如诩都愣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白玉王已死,那现在在宫中主持朝政的人又是谁?” “安禾先生,人称象文神算,又称老狐狸,他不可能没有卜算出白玉王已死的消息,可他却带是带着霜花公主前来联姻,你们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你的意思是说,安禾与白玉王之死有关系,他明知白玉王已死,还特意让霜花公主与元襄联姻,同时让象文太子助元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兄妹与元襄联谊,一旦元襄出事,这两兄妹必是万夫所指。”薛番挑了挑眉头,他们毕竟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看懂了彼此的想法。 “是,但是后来象文国出兵到一半就退出,我想,也许是里面有高人提醒了端木逸。” 上官隐儿说完,抬起头望着薛番,“如果能够得到象文国的支持,也许我们更有胜算。” “你要去找他?”薛番显然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曾经见过他,他与之前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也许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未殇,我在最无助最无奈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的依靠。”上官隐儿眼底泛着了一丝执着,“你们在这里布置一切,我入京城还要去找一个人。” 找金不换。 金不换现在与京中各大官员极其密切,只有金不换的密切相助,她们这一场绝地反击的戏码才能够成功进行。 元襄帝都,寒冬天,到处都飘飞着皑皑白雪,满地霜雪,屋瓦结冰。 而元襄街城的一个小酒肆里依旧泛着烛光。 几个象文国的军士正坐在酒肆外面喝酒,而里面,正斜身坐着一个穿着象文国华服的男人。 他的眉,浓长入鬓。 他的唇,细薄如刃。 他的轮廓,深邃如刀刻。 原本是一绝世的男子,但眼底却没有情绪。他执着酒,一杯一杯地将浓烈的酒灌入喉咙里。 前方,白老正应邀在说书,他一敲醒木,说得眉飞色舞,“话说当年秦王关一战,那可是惊天动地,前朝皇后上官馨儿杀伐果绝,一眼就看穿了靖王的阴谋,擒贼先擒王,靖王被捕,皇上的一大威胁瞬间垮体。” 白老旁边,白凝正专注地看着端木逸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23章 他听得相当地认真,尤其在父亲提到上官馨儿时他会跟着一起晃动着。 “公子近日来天天让老父亲说前皇后的旧事,可是与前皇后是旧识?”白凝小心翼翼地靠近,替他斟满了酒。 端木逸之才注意到旁边这个小丫头,浓墨一般的眸闪了闪,“没有,只是听人提及过这个女人,很想认识认识罢了。” “可惜,前皇后红颜薄命,皇上登基不久就得了重疾不治而愈。”白凝偷望着身边的男子,早就看出来他与众不同,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象文国的太子。 “是得了重疾不治而愈,还是另有阴谋,大家可都说不准。”端木逸冷笑了一声,抬头盯向正说得激情飞扬的白老,“白老,你说的书我很喜欢,如果你愿意的话,可愿跟我一起去府上?” 白老醒木一收,愣了片刻。 倒是旁边的白凝激动地朝他递了个眼色。 昔日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侠客时她还想肖想一二,但现在,知道了他是象文国的太子,她哪里还敢想那么多,原本已经放弃了心底所有的想法的。可老天爷还是给了她机会。 若是父亲跟着他,那自己岂不是也可以近水楼台。 即使当不了他的女人,当侍侯他身边的侍女也是可以的。 “老夫自由惯了……” “父亲。”白凝知道他要说什么,硬生生地把他往旁边拉了去,小声地道,“父亲,算我求你了好吗?你答应他吧。” “白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是象文国的太子,你可知道那是一种什么身份,他的身份如此高高在上,又哪需要你这样的小丫头留在身边。”白老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丫头居然还没有死心,有些恨铁不成钢。 “父亲,你之前让我嫁人,我同意了,可是上天捉弄,还没有婚娶那人就自己从山下摔下而死,凝儿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命硬之人,现在整个街巷里的人都把凝儿当成了野鬼,你想再让凝儿嫁人,又哪有那么容易。”白凝跪下,眼泪婆娑,“凝儿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么一个人,虽然我知道与他身份悬殊,可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天生下来就尊贵无比,凝儿相信,总有一天,凝儿也可以成为了与他足以匹配的女人。” 白老哪里想到,自家的丫头居然有此野心,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凝儿,你可是想清楚了,一旦进去,想退出可就难了。” 他知道那么多的说书段子,哪一个不是一入侯门深似海。 白凝决心已定,白老也没有办法反驳,他深深地看了白凝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凝儿,既然这是你选定的路,父亲就会帮你走完,你记得,既然要做,就要做人上人。” 白家两父亲跟着端木逸进了使臣馆。 白凝反应灵敏,她本来想跟在端木逸的身边当贴身丫头,却被端木逸安置到了端木霜花的身边。 端木霜花现在是一个待入宫的和亲公主,她看了看身边可人的白凝,眼底泛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使臣馆戒备相当森严,里里外外,一层层的兵士将其形成了一个滴水不露的状态。一个黑影翻墙而入,单膝跪地,身体轻盈地飘落。 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上官隐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借着夜色朝前走着。 她知道未殇的习惯,他向来喜欢住在东南角,他说他出生时就是那里。那里是他的风水宝地。 东南角的屋阁比别处守备更加森严,上官隐儿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敏捷翻身,动作利落干净地爬上了二楼的阁楼。 她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指戳开了一个小洞,窥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华丽高贵的屋内,一个绝世的女人穿着鹅黄色的内衣正斜身坐在床榻之上,前方正站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上官隐儿瞳仁微微一眯,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她哪里会想到,安若辰居然会在这里。 “皇上日理万基,却还要偷空来见霜花,霜花真是受宠若惊。”斜身躺在那里的女子轻咳了一声,语气显得柔弱娇弱。 原来她就是象文国的第一美人霜花公主。 向来听说这个女人的资色天下无双,就连上官怜儿都不是她的对手,没有想到真人的确当得起这天下绝色的美誉。 难怪就连安若辰这样的冰山男人,也会亲自前来看望。 “这是应该的,霜花公主自进我元襄过后就一直病体未愈,朕身为元襄国君,说什么也要尽地主之谊。” 安若辰平静地看着她。 虽然他表现得很随意,但上官隐儿看得出来,是个男人皆好色,尤其是这样的绝色,安若辰没有心生怜悯是不可能的。 “多谢皇上,皇上宫中的太医也来得不少,只是霜花自幼体弱多病。”端木霜花又重重咳起来,她拿起手绢,白色丝绸上瞬间多了一团被血染开的红色。 安若辰瞳仁微缩,他曾经也是一个弱者,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强壮的人,但心底还是有一颗同情弱者的心。 他的手按住端木霜花,将一丝真气渡入她的体内。 在外面观看的上官隐儿不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跟在安若辰身边那么多年,虽然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是她真是没有想到,安若辰竟然除了玄冰功法之外,竟然还是木质体质。 一想到轩辕野之前跟她说安若辰身份特殊,受人庇护的事情,她心底就泛起了一丝疑虑。 安如诩与魔有勾结。 安瑾瑜被人从小养成魔蛊。 而安若辰又受魔的保护。 看来这个安家,相当地特殊。 没再继续在这里停留,上官隐儿快速找到未殇所居住的地方。这么冷的天,他居然赤着胳膊站大风中,四周寒冰之气弥散,上官隐儿被这寒意一刺激,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切!” “阿切!” “阿切!” 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后,一束刀光已经逼了过来,正好对着上官隐儿的喉咙地方。 上官隐儿用手捂着鼻子,目光平静地看着正用刀刃对着她的未殇。世间男儿,个性万千。 张狂的,野性的,温和的,腹黑的…… 可在众生之中,唯有一个人,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能够第一时间认出他。 上官隐儿目光带着一丝笑,刚想靠近,那把锋利的刀刃突然刺入了她的喉间。殷红的血渗了过来。 上官隐儿警觉地退后,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未殇,你不认识我了?” 端木逸赤着胳膊,整张脸紧绷着,五官都传递着阴冷的气息。“你是什么人,竟敢擅自闯入使臣馆。” 面前的未殇,是如此的冷漠。 上官隐儿目光闪烁了几下,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端木太子,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她的表情变化得很快,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恢复成了与他是陌生人的样子。端木逸挑了挑眉梢,目光警觉地盯着四周,“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偷偷地爬进来的。” “使臣馆戒备如此森严,安禾先生能让你进来?”端木逸依旧不相信。 “你们那个安禾先生也就哄哄你们行,世人都说他是神算,卜算一绝,可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神棍,偷蒙拐骗住了你们皇族,然后就成了象文国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 上官隐儿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薛番曾在无双书院学过卜算一段时间,对卜算大家也算得极其了解,但是安禾在卜算师里面,只是一个知道皮毛的杂碎而已。 越是这种半桶水的人越是喜欢到处招摇撞骗。 “不许你侮辱安禾先生。”端木逸冷皱着眉头,利落地开始出招。上官隐儿没想到未殇居然跟之前的脾气还是一样,稍有不快就打。 她曲起腿踢开了端木逸伸出来的拳头,可后者以拳法闻名,他的拳头如暴雨一般连环攻击着,上官隐儿只好旋转到他的身后,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与他在身后互击着掌。 “你这个女人,躲到我身后干什么?”端木逸被她绕得有些头晕,有些无语地低吼道。 “躲在你身后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反正我能保证可以打过你就行了。”上官隐儿连续打了他几拳,端木逸被打得身体一歪,发狠地用力倒下去。 他本意是想要压倒一直躲在她身后的上官隐儿,偏偏某人反应即快,已利落跳开。 上官隐儿刚想上前一步,脚下被人用力绊了一下,整个人都被压住。 头顶上,端木逸深刻到了骨髓里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上官隐儿怔怔地盯着他,心在跟着颤抖。 她的朋友,她最信任的男人…… 她真的很想他能够想起她。 端木逸的眸凝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沙哑的男人笑声,“想不到啊,端木太子原来如此热情似火,竟然在如此寒冷的天气还做这么热辣的事情。” 这声音…… 上官隐儿没想到安若辰居然会来自己,她不能让安若辰自己在这,只好将身体一翻,将端木逸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 强壮的男人身体毫无缝隙地将她压住。 她能感觉到他男人的壮硕。 他也能感觉到她女人的柔软。 端木逸眸色更深,一双眸几乎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女人的脸。心脏在那一刻有些突兀地跳动起来。此时,寒风乍起,端木逸玄冰的体质倒是不觉得冷,只是上官隐儿却明显感觉到自己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她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良久才后不动声色地用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痛意弥散。 端木逸微微愣了一下,就听到上官隐儿在他的耳边道,“保护我。” 明明嘴上是想拒绝的,可是身体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端木逸微微阖了阖眼眸,算是同意她的话。 他用自己的长臂将她拉了起来,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一双大掌很自然地搂在她如蛇般的细腰,深邃的黑眸眯了一下,笑得相当地张狂,“皇上深夜前来,端木没有前来迎接。” “无妨,朕听闻霜花公主近日来身体虚弱,所以趁闲暇之余过来看望一二。”安若辰盯着面前的端木逸,黑眸微深,似乎又察觉了什么,落在了端木逸身边的上官隐儿身上。 “朕倒是思虑不全了,太子来元襄多日,应该还没有看到我们元襄的各色美人儿。”安若辰轻挑了下巴,踱步上前,目光却一寸不寸地盯在上官隐儿的后背上。 端木逸自然地将上官隐儿搂得更紧,目光与他的目光对视着,道,“元襄的美人儿太过于柔婉,本太子还是喜欢刚烈的女子。” “哦?刚烈的女子?那不知道太子身边的女子是不是这一类型?若是的话,那朕倒是想要看看,她是何等的美人儿。”安若辰一个箭步朝他们冲过来,他的动作很干净利落,端木逸知道他想干什么,单手搂着上官隐儿绕到一边,眼底泛着一丝提醒,“皇上,都说元襄是礼仪之邦,你此等行为,只怕与礼字不合吧。” 两个人合作得天衣无缝。 安若辰依旧没有看到那个女子的正面,不由得冷眯了一下眼睛。 他虽然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但是她的侧面,却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妾身刚才受了凉,想入屋休息了。”上官隐儿伪装出细腻的声音,哀凄地道。 安若辰闻这声音,便又蹙了眉头。 “好,我送你回去休息。”说完端木逸看向安若辰,“皇上还有何要事,若没有,本殿下要送我的爱妾回屋休息了。” “良辰美景,自不好打扰,殿下请。”安若辰拱了拱手,退出了端木逸的逸然轩。 阁楼外,十几个黑衣侍卫冲了出来,安若辰目光扫落在他们的脸上,道,“你们在这里看着,若有人离开,一路跟着,朕要活口。” 端木逸的身份特殊,现在元襄大战,端木逸是元襄和象文之国的桥梁,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屋内,上官隐儿被端木逸按在冰冷的墙上。 男人强壮的体型与她女子娇弱的体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官隐儿唇瓣微微抿了一下,目光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道,“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如果他真的忘记了她,刚才他又怎么会在自己身体毫不确定的情况下出手救自己? 端木逸眸色有些深,他盯着她好看精致的容颜,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的确一点都不了解她。 按照当时的场景,他明明应该将她刺客的身份暴露出,然后让人将她困住。可是偏偏,他像着了魔一样执着地想要保护着她。 “你是谁?”端木逸没有接上她的话,而是冷冷地挑起下巴,“你夜闯我使臣馆可是什么事?我看你的身手有些奇怪,不像是我们昆仑大陆的人贯用的功法。” “不要问我我是谁,我能够帮你摆脱象文国此时的困境。”上官隐儿逃离了他的禁锢,身体一偏就坐到了桌案前,手拿起茶具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不怕这茶里有毒?” 端木逸好奇地凑近,与她对面坐着。 “你不是会下毒的人。”上官隐儿自信地与他对视着,无比认真地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象文国现在的困境你很清楚,所以才会在半路的时候退出攻打薛番,你不想与元襄有任何的关系,因为你很清楚,元襄马上就有一场大战。不论这场大战他安若辰是输是赢,你们跟他,必然会受到连累。到时候你们象文国的皇族们就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讨伐你们。” 端木逸瞳仁微缩,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 他的确是有此顾虑,所以才会让霜花一直托病没有入宫。一旦霜花入宫,他们两个就和安若辰牵挂上了扯不断的关系。 到时候元襄的战事若连累到了象文,那后国不堪设想。 “你们一直都很信任的安禾先生,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一边的人。你们的父亲已经被奸贼害死,安禾先生是端木苟的左右臂膀,他也是算准了安若辰会输,所以才会让你们两兄妹来元襄。”上官隐儿知道未殇一直是一个很正直的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男人。但他并不笨,有些东西,若不是早已察觉,他也不可能有此时此刻的打算。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和他达成共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他的父亲白玉王被人害死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若不是父亲给他的白鸟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 “做大事者,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不仅对你们象文国的事情了解,整个昆仑大陆的事情我都有所调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跟安若辰结盟,一旦他输了,你就成了象文国众人理所当然地讨伐对象,二是跟我们联盟,我们元襄和象文,真正地结下永世的帝友之盟。” 她的眸,灿烂如星辰,深黑如幽潭。 端木逸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良久笑了起来,“我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与聪明人说话,向来不需要说太多。 上官隐儿秀眉轻挑,慢慢地站起身。 她刚想打开门走出去,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了她。 她停下步伐,回头一望,便听到端木逸低沉沙哑的声音慢慢溢出来,“你是不是就是说书人嘴里那个,元襄前朝皇后,战略奇特、行径古怪却总是无战不胜的奇女子……上官馨儿?”上官隐儿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眸,盯着他的眼睛,神色有些深刻。 她怎么会想到,未殇居然还记得自己。 “不是。” “是吗?那有些可惜了。我还以为你就是。”端木逸笑起来,用手摸了摸脑袋,“最近听了太多有关她的段子,我很佩服她。” “她再聪明,终还是躲不过一个情字。”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幽凉,“这世上再厉害的人都会有自己的软肋,一旦陷入软肋之中,聪明就会变成愚蠢。” 退出了使臣馆,上官隐儿很清楚以安若辰的性子,这使臣馆肯定会有人埋伏着。一路上来回转了圈,总算将那些人绕开。上官隐儿便推开金不换的屋门。 金不换是她多年的属下,对于他的习惯她向来是了解的。果然,她一推开他的门,金不换便快速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地道,“馨儿姑娘,你怎么来了?” “反应倒是不慢。”上官隐儿扫了他一眼,刚想往里面走,便被床榻上一个拱起的身影怔住。 她的眉宇微微凝了一下。 金不换有些尴尬地道,“这是我最近在外面买下的一个侍女,我见她可怜又可人儿,就将她收为了内侍。馨儿姑娘你放心,她很安全,我对她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是吗?”金不换做事,上官隐儿还是挺放心的。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退出了金不换的房间道,“找一个安静的只有你我的房间,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好,我马上就来。”金不换披起衣裳,走出房间时看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提醒道,“你先睡着,我去去就好。” 床榻上的红衣女子眼角含着春,羞答答地道,“公子早些回来,奴家冷。” “好!” 金不换带着上官隐儿去了内室,那里到处都有后视镜,只要有人靠近就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动静。他先给她倒了一杯茶,道,“前几日京中传来你的死讯,我当时还吓了一跳。” “那刚才你看到我,怎么没被吓着?”上官隐儿唇角弯了弯。 “馨儿姑娘如此聪慧,哪里可能真的死掉。后来你入冢我去挖坟了。”金不换有些得意地道,“我看到那尸首就知道不是姑娘你。当然,除了姑娘的假尸首,我还挖出了一个人。” 当时跟着上官隐儿一起被活埋的还有一个人……大傻瓜安瑾榆。 上官隐儿顺着金不换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一隅处放着一个棺材,她上前一步,便看到一个神色如常的安瑾榆躺在那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死去多日,他竟然一点尸斑都没有,反像个活人入眠一般。 “我将他挖出来时已经是活埋的第三天了,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变化,我看着蹊跷,就把他给挖出来了。姑娘觉得他是怎么回事?” 安瑾榆是他人精心培养的魔蛊,按理说的确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死去。 只是他到底还有什么乾坤,她是说不出来的。 “先不说这个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做。现在薛番已反,你与朝中官员关系亲厚,而且又成为了京中兵营武器的唯一投资商,你要帮我。” 章节目录 第24章 姑娘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放心,卖给他们的,都是看似艰困实则劣质的武器,就连盾牌都是一箭可破的。” “不愧是奸商!” 另一边,躺在床帏上的女人神神秘秘地爬起来,她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笛子,笛子音质有些特殊,笛音一起,就有人快速将金不换的府地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男人正是残影,他眨了一下性感的单眼皮,冷冷地道,“香罗来信了,那个女人真的来找金不换了。你们所有人都听好,只要活抓了上官馨儿,包你们良田美女,数之不尽。” “好!” 所有的人都布署齐全。 上官隐儿安置好了一切的细节,便目光抬起,盯着金不换,“对了,你对那位姑娘是什么心意?你向来不近美色,多年来也没有成亲,怎么就有一个女人刚好进了你心里。” 金不换哪里会想到上官隐儿会问自己这个,他的脸有些肥胖,但此时却泛着了一丝红蕴,“我也不知道,她就像是我心底的明镜一样,我心里喜欢的东西,她都喜欢,我心里厌恶的,她也都厌恶,姑娘,我的确没有遇到一个如她这样懂我的女人。” 是么? 这世上虽大,便如此碰巧的事情又何其之少。 上官隐儿红唇轻轻弯了一下,无比认真地看着他道,“你当真确定,这一切只是碰巧?” “姑娘?”金不换愣了一下,本来他之前还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听到她这么说,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金不换,此时是在紧要关头,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她的眸,很静,很深。 金不换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跪了下来,“姑娘的事情,就是我金不换的事情,姑娘想说什么,金不换都知道,刚才是金不换想得不够周全,姑娘放心,我必不会做任何伤害姑娘安全的事情。我这就去处理干净了她。” 那个侍女,不能活。 上官隐儿知道金不换是喜欢那个女人的,不然以他的性子,多年不碰美色,却偏偏将那个女人弄成内侍。只是那个女人,绝不是省油的灯。 屋灯,红烛自燃着。 宽大的床帏上,细腻绸缎的被锦上还躺着一个美如妖蛇的少女。 少女半截酥胸露在外面,细长白嫩的腿带着诱惑的意味随意弯曲着。 面前的少女,知道他不好美色,曾经并没有用美色来引诱他。知道他有相当落魄的过往,所以她展示着人下人的卑微与清高。 金不换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伸手逮住了她的肩膀,重重地压了过去,“香罗,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公子又忘记了吗?香罗家住西子山脚下,家中有十三口人,除了香罗其他的都是兄长……” 一只手已经钳住了香罗的脖颈。 香罗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金不换,“公子?” “没有一个真的经历过痛苦的人会愿意把自己的过往总是挂在嘴边,而你,却不是!” 指节一紧,少女瞬间双眼呆直,彻底没有了呼吸。 墙角处,上官隐儿警觉地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有问题,那么也就是说金不换已经被人盯上了。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人窥视着。心想着,上官隐儿脱下了身上的外袍,朝着墙角外一丢。 嗖嗖嗖…… 连续几声箭脱弓弦的声音。 上官隐儿微微皱起眉头,看样子她不能翻墙出去了。原路反折回去,上官隐儿看到一个府上倒恭水的家丁正捏着鼻子朝外走去。恭水的味道臭气薰天。 上官隐儿无言地捏着鼻子,上前一步,用脚踢晕了那个家丁,快速换下他的衣服后手推着恭水桶朝外面走了去。 她的身体不弱,可是比较娇小,对付这种远比她体型还要庞大的恭桶,还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上官隐儿用了些内力提起那恭桶车,好不容易走出了大门口,前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她身体一歪,整个人都跌入了恭桶车里。 噗…… 好臭! 上官隐儿头一回遇到这么坑的事情,但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真正她需要处理的是,面前不断朝她靠近的男人。 黑幕中,为首的男人冷傲的姿势熟悉又清晰。 上官隐儿呸了一口,下意识地用手拔乱了头发,挡住了她现在脏兮兮的容颜。 残影的身影越来越靠近。 上官隐儿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她是上官馨儿的事情本来就包不了太久,她也已经做好了这一次大仇得报就将命交给轩辕野的打算,但是现在不行。安若辰还没有被推下皇位,她的大仇还没有得报,如果残影抓到她,一定不会给她报仇的机会。 她紧握着拳头,心里已经做好了对付残影的打算。 “嘿,我就说这么臭肯定是有恭水,来来来,爷正好急得很。”一个男人冲了过来,当着上官隐儿的面解开了腰带。 上官隐儿低垂着头,等着他释放完了,这才笑眯眯地道,“爷弄好了?那我推走了。” “走吧,好臭!”那个男人用手捏着鼻子退后了几步。 残影的脚步也停顿了一下,显然被她身上的臭味弄得有些恶心。他瞪了刚才去入厕的男人一眼道,“懒人屎尿多,给我看好了,要是让上官馨儿逃出去了,我拿你们是问。” “是是是,我们一定盯着。” 上官隐儿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经过他们的身边。 残影的眸微微深了一下,目光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这才冷笑道,“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钓条大鱼!” 上官隐儿将恭桶丢到了一条巷道的尽头,那里正好有水池,她弯下腰用水洗干净了脸,再一抬头时,水里投映出的男人影子让她浑身都处于戒备状态。 残影手里抱着锋利的宝剑,目光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明灭灯指引说上官馨儿不仅没有死,而且还会出现在元襄,刚才你的属下亲自当着我们的人叫你馨儿姑娘,上官隐儿,想不到你竟然骗了我们爷这么久。”对于残影这个人,上官隐儿觉得他既可爱又可恨。他的武功不弱,也还算比较忠心。一旦残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会将她拧回未央。 她微微挑起下巴,目光平静着面前的男人。 “我早就觉得你很奇怪,可是我们爷对你痴情一片,总是有意无意地错过与你相关的信息。你应该知道我们爷一直在找你,可是你却一直躲着不出面,你根本就不想救我们爷。”残影手执着宝剑,一点一点地朝她逼近。 两个人的气场都很强大。 上官隐儿眯起眼,手也拔出宝剑,“我知道你们爷的情况,我也没打算躲,我会救他,哪怕是拿我的性命换他的性命,但是请你人我一段时间。我保证,只要我的事情一完成,我一定会亲自去见他。” “女人,向来是最阴毒的骗子,尤其像你这样的女人,蛇蝎心肠的毒妇,我不会信你。上官馨儿,拿命来!”残影剑法了得,他使出了一招流星剑,细细密密如雨般的剑气扑面而来,上官隐儿快速地躲避着他的剑气,也用剑划出了一条锋利的剑光。 她是极火体质,这一剑聚合了她的火力,残影虽然用自己的剑气抵挡了部分的剑力,却还是被火烧着了衣服。 他在地上来回滚了几圈,灭了火后跳入水中,继续将剑气飞扫过来。 一束剑气划伤了她的脸颊。 上官隐儿用手抹了抹脸颊上的伤口,眉宇微微凝了一下。她很清楚,残影的轻功了得,她想逃的可能性不大,同样这里的地势不方便自己,自己的火会被他的水扑灭。 “上官馨儿,你还有什么招术,都使出来吧。” 残影用剑气卷起了一层浪,水势强劲地朝她扑了过来。上官隐儿见状,也跟着跳入了水中。她的身体潜了进去,快速地游到残影的腿间,曲起腿用力地绊了他一脚。 砰…… 下一秒,原本立在水里的残影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都扑嗵一声摔到了水里。 上官隐儿能在水里龟息很久,但残影却不行,他挣扎着想要从水里出来,上官隐儿哪里给他任何的机会,两个人在水里作战片刻后战势总算清晰了不少。 “呵……想不到,你的水战能力也这么厉害。”从水里冒出了一个人头,薛番赤着胳膊从水里走出来,强势地将残影用绳索捆得紧紧的。 “薛番?”上官隐儿愣了一下,用手抹了抹满是水珠的脸,良久才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别忘记了,我可是卜算师。”薛番将被困住的残影拧出了水里,用脚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问她道,“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对付你?” “不要伤害他。”上官隐儿也从水里走出来。 他是忠于轩辕野的人,而她的确欠轩辕野一条命。 “你什么时候对敌人也这么心慈手软了。”薛番没收了残影的宝剑,然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喜欢他。” “我欠人一条命。”上官隐儿抬起眸,盯着薛番的脸颊。薛番愣了一下,盯了盯残影,又盯了盯上官隐儿,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 “有个人,因为我而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若不是我当年的错误,他现在应该绝世无双、凌驾于万人之上。”上官隐儿别过头去,面对着苍茫天空,“但是我有大仇要报,只能选择无视他的痛苦。如今我大仇将要如愿得报,我会把命偿还给他。” 这话席,一是说给薛番听的,也是说给残影听的。 她是一个经历过两次死亡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生命。 可是她也很清楚,有些东西,上天注定了。 薛番向来聪慧,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他的唇角轻抿了一下,眼底泛着了一丝淡漠地冷意。“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的回归,他用自己的一世来做赌注,把自己当成那个魔女的傀儡,目的只是想要让她幸福快乐。他耗尽一切兵力打这一仗也不是为了让她早早地把自己的性命割让给别人。 “我心意已决。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上官隐儿看了一眼残影,“在我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之前,要先委屈你了。” 薛番眸色有些深。 夜色如水,幽冷凉亭上,薛番在喝酒。 整个后院里全是浓烈的酒醉香。 上官隐儿隔着老远的地方看着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走上前一步,伸手夺下了他手里的酒。 “薛番,我心里是很感激你的。” “谁要你的感激?”薛番用手挥掉了石桌上的酒,满是酒意的脸望向她,“上官馨儿,我不想要你的感激,我做这些不是想要你感动,我只是想要你好好地,像你以前那样子,自信,张扬。”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若不是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她怎么会相信,薛番对她竟有如此深情。 “薛番,我这辈子杀了很多人,有的人是无辜的百姓,有的人是恶毒的匪贼,我欠很多人的命。”上官隐儿紧紧地扶着他,避免他摔落在地上,“我是比任何人都想活,但是我也很清楚,我已经比任何人都活得久。” 无论是现代的黑蝴蝶,还是前世的上官馨儿,亦或是这世的上官隐儿,她已经比很多人活得久活得丰富多彩。 她不能再自私地苟活下去,却让他活得那么煎熬…… “那个人,是你爱的人,是不是?”薛番慢慢地站直,一点一点地朝她逼近。 他的唇带着浓烈的酒意,冰冷的唇瓣逼近她,语气幽凉,带着寒霜,“除了你爱的人,我实在想不到,到底什么人可以值得你用自己的性命去补偿他。” 上官隐儿瞳仁一缩。 她爱的人…… 原本以为经历了背叛的她已经不再相信爱情,可是听到薛番的话后,她又很清楚地明白,她的确爱上了那个男人。 第一眼看他时,他一袭白衣,气质超然,手里拿着白勺正在吃狗肉。 那样的男子,如立云端的仙人。 早就知道他是一个罂粟一样的存在,可她还是沉沦在他绝世的温柔之中。 “我的确爱那个男人,所以,我不想让他为了我,再受任何的煎熬。” 上官隐儿微微阖上眸,心底默默地对薛番说了一句报歉。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薛番的兵力加上安如诩的兵力,再加上她未央的四十几支拥有强大突袭能力的铁虎军,同时包括象文国的军队,大军很快就将元襄城堵得水泄不通。 安若辰本有意向其他几国求援助,不过未央威压一过来,谁还敢施以援手。 元襄帝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经历了两次的战乱。 与上次的不同,这一次的战争并不是断断续续呈持久状态,薛番的军队很招摇地进入了元襄帝都,更加招摇地冲入了皇宫。 一夜之间,战火连绵,安若辰依旧坐在皇椅上,面色清冷地盯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大的是上官怜儿,他曾经用心去爱护过的女人,小的是他们的孩子。 安若辰的目光从上官怜儿的脸上扫过,落在了小不点的脸上。 这孩子已经三岁了。 相貌已经出落得愈发地精致熟悉。 却没有一丝他的气息。 安若辰曲起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冷冷地道,“同儿,你父亲要杀进来了。你说,我是应该拿你们怎么办才好?” 上官怜儿自上一次被冷落过后就很少出现在安若辰的面前,此时的她手里抱着安意同,目光有些怔愣地看着安若辰,“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明白。”安若辰手上的力气更重,掐得安意同哇哇哭了起来。 上官怜儿将他护在身后,眼底泛着一丝寒意,“皇上到现在还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吗?” “是朕的吗?怜儿,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朕吗?”安若辰面色一寒,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他手上的力气很大,掐得上官怜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朕自十三岁起见你第一眼时就爱了你,可是那时的我,还是定国侯府的一个庶子,你的目光自然从来不会看向我。”安若辰的声音很幽远,少了一份平时的温和。 上官怜儿低垂着头,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自从知道这一次带兵的人是安如诩后,她便觉得自己的春天到了,可没有想到,安如诩还没有杀过来,这个男人居然又找到了她。 对于安若辰,她不是没有情,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看淡了,这个男人对她的温柔,都是假的。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命,还有保住安如诩的骨肉。 “你的眼里一直只看着安如诩。朕知道,他拥有着绝佳的相貌,出俗的气质,也有绝世的好家世,你想要与他一起,我能理解。只是怜儿,我为了你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当真还要回到他的身边吗?”安若辰想在吻上官怜儿,却被上官怜儿头一偏,迅速地躲开了。 “皇上,你一直说你爱我,可在臣妾的眼里,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你杀了上官馨儿,不是为臣妾杀的,是为你自己后路杀的,你后来冷落我,也不是心疼我,而是担心你的皇位被他夺了去。”上官怜儿抱着安意同想要离开,安若辰却冷冷地笑着,伸手将她按到身下,“你想这么轻松地就回到安如诩的身边么?你一个残破之躯,他怎么还想要。” 肩上的衣裳被撕开,上官怜儿整个人被压倒在身下。浓烈的恐惧感弥散开来。 上官怜儿吓得尖叫,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抵得了安若辰的强迫,身体被撕裂般剧痛。 最初入宫时,安若辰从未真正地碰过她,若不是后来她怀上了安如诩的孩子,她心知若让安若辰知道了真相必不会善待自己,所以才会在他深醉的时候与他上演了一出戏。 之后,她怀上了龙儿,安若辰对她更是温柔小心翼翼。 每一次欢爱都是水到渠成,像现在这样的痛苦她还是第一次承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怜儿如一块破布一般被丢到了一隅,她冷冷地盯着此时像是发了狂的安若辰,吃力地挣扎着想要拿旁边的茶具打他的脑袋。 “上官怜儿,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你别想着跟着他过好日子,这只是一个开始。”安若辰曲起指点了上官怜儿的穴道,他起身时看着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安意同,眼底泛着恨意,曲起腿就将那个孩子踢到了角落里。 鲜血瞬间弥散。 他住的宫殿里有上乘的机关。安若辰按开了机关,扛着上官怜儿一步一步地朝里走去。 原本还有些光亮,到最后,里面的气息充溢着鲜血的味道。 安若辰冷冷地站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石像前,将上官怜儿拧到它的面前,“我知道你喜欢美人儿,这个可是我们元襄最美的姑娘。” 上官怜儿被这浓烈的鲜血味道吓得有些恶心,她紧紧地抓着安若辰的手,眼泪快速涌了出来,“安若辰,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女人,我是你最爱的女人……” “呵呵呵……有意思!像这种熟透了的女人远比那种青涩的小女人玩起来舒服。”从石像里传来了阴恻恻的如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 上官怜儿吓得用手护着早已经没有任何庇护的身体,颤抖着退后,“安若辰,我错了,我不会与安如诩走的,你放过我吧,我还是爱你的。” “晚了!”安若辰眸子里划过了狂暴之色,他冷冷地看着上官怜儿,将她强行拉着拽到了那个石像面前,石像看似没动,却又似长出了成千上万只手一般,将上官怜儿紧紧地抱住。 “放开我!”衣衫被撕开,上官怜儿比之前更加痛苦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暗室。 安若辰面色阴冷地盯着在痛苦的顶峰挣扎的女人,双拳握得很紧。 曾经,为了成为让她注意的男人,为了能够站在最高位置与她并肩而立,他也曾经历过这般的痛苦。 经历了这么多,他原本以为自己拥有了这世上最美好的爱情,可她还是辜负了他。 他可以当作不知道她曾经失身于安如诩的事情,但是他不可以当作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牵连。 甚至,他们还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拳头握得更紧,指甲深入骨髓。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阴恻恻的声音这才发出了释放的气息,幽幽地道,“安若辰,本尊知道你来是做什么,放心吧,这个女人本尊很满意,本尊可以救你不死。”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上官隐儿眸色深了深,别过头去,眼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我们当然不认识,只是英雄所见略同,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也是正常的。” “是么?”端木逸眼底有些失落,他还以为,他们以前是旧识。 “只要薛番的兵一离开,安如诩必定以摄政王的身份主持大局,元襄没有动荡,象文国就不会受到牵连,你的族人就不会借故讨伐你们。你们还有时间给自己谋出路。” “嗯。” 端木逸点点头,似想起什么,看着他,“那你呢?” “我要去做最后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复杂。”她本意是想将性命交还给轩辕野的,但显然,只有救活了诩回公子才行。她已经计算好,先救回诩回,然后就把性命交出。 有些东西,欠的,本就该偿还。 “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端木逸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眸很美,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透彻。 上官隐儿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楚。 她上前一点,双手轻轻地抱住了端木逸。 未殇,曾经的岁月里,你一直守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你是我最相信的亲人,也是我最舍不得伤害的朋友。可以后,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她的拥抱带着特有的魔力。 端木逸大脑一空,面前闪过了无数多奇特的画面。 他与她对坐在酒肆放肆高歌的画面。 他与她同策一马肆意狂奔的画面。 他翻墙入室,偷偷守在她身边的画面。 有些东西并不清晰,但他却很清楚,这是他的过往。 直到她的拥抱离开了自己,她的身影走远,端木逸这才怔怔地看着刚才被她触过的手掌。那里还有专属于她的温度,他不由得轻轻地合拢了手掌,目光深邃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们以前,一定认识。 不仅认识,一定,很熟悉。 上官隐儿打算去找薛番,薛番原本躺的地方空荡荡的,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疑惑地观察了四周的摆设。大门是打开的,唯有的可能就是薛番出了大殿。 一阵强劲的大风吹了过来。 上官隐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夜月倒挂在一棵庞然大树间,清澈的河水潋滟着波光。 几个侍卫看到了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上官隐儿点了点头,顺着一条小路朝前走着。不知不觉,那条小径已到了尽头,上官隐儿打算转身回去,却听到尽头的树丛中传来了薛番的声音。“我说过,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不成?你别忘记了,你可跟我立了契约,你为我三世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薛番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妥协。 “不可能!”少女不悦地道。 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伸手上前,她的动作很轻柔,却还是被薛番察觉到。 上官隐儿拔开了树枝上前,目光落在了薛番面前的少女面前。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的龙,还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想不到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她一靠近,薛番和那个无名少女都不由得朝她望过来。似乎是认出了她,无名少女好看的唇瓣弯了弯,身体轻盈地朝她走过来,“想不到你竟然解开了我的摄魂术?” 她的摄魂术可是高阶的摄魂术,普通的人根本不可能解开摄魂术的禁锢。 “我的龙呢?”上官隐儿没有跟她多费唇舌,不悦地挑起眉头。 虽然她一直觉得那条臭龙是个麻烦,但是那龙不在身边,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呢。 “什么龙?”无名少女显然已经完全忘记那回事。她挑起眉梢,又笑了一下,“哦,你说的是那条臭屁龙啊,它太讨厌了,我已经把它熔成了一摊血水。” “找死!”上官隐儿向来是很淡定的一个人,但是现在却被这个女人激起了怒气。她冷冷地伸出拳,如一阵疾风一般朝那个无名少女击了过去。现在的她是四阶中期的武力值,火势强大,而那个少女虽然身姿轻盈,但却明显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两个人的战场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上官隐儿的手直直地掐着那个少女的脖颈。 少女干咳了一声,被迫立在那里,双眼迸出火花,“薛番,我是你的主人,你竟然不救我。” “什么意思?”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盯着面无表情立在那里的薛番,他的眸色很深,与她的目光对视时多了一抹令人看不透的东西。 “什么意思,你真的以为是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学习占卜术么?占卜术乃是高阶的修行法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他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你,所以特意与我签订了协议,让我占卜你的下落。” 无名少女自信地仰起下巴,“他是我的奴仆,你杀了我,他也会出事。” 上官隐儿瞳仁微微一眯,有些不相信地看向薛番。 怎么会…… “她要的东西你到底放在哪里了?”薛番不再与她的目光对视,而是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凶巴巴,“还给他,不然我不介意跟你玉石俱焚。” “你果然是一个笨蛋。行行行,不就是想要那条臭龙么?那臭龙非常不易死,我把它困在我的法宝里,想不到它竟然这么久了还没有变成血水。”无名少女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动了动手上的铃铛,一束金色的光一闪而过。 上官隐儿就看到自己的戒指上空躺着一条异常干瘦可怜的小蛇。 臭龙显然受了不少的委屈,它抬起小脸,眼眶里还闪烁着泪花,“你这丫的,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要被这个女人给折磨死了。” “你不是说自己是神龙么,神龙连一个妖女都打不过,你好意思么?”上官隐儿无言以对。 “我当时那不是为了你嘛,我为了救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怎么可以还嘲笑我。要不是那个女人用我自己的骨头来骗我,我怎么会打不过她,女人,果然是最讨厌的动物。” 臭龙得到了自由,将这么多天的苦水都倒了出来。你小心我再收你一次。”臭龙没有实影,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它,但那个少女却显然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她扬了扬手,一副要对付它的样子。臭龙鼻翼哼了一声,缩回了戒指里。 “你可以走了。”薛番伸手拦下她。 “你……你还敢命令我。”少女不悦地蹙起眉头,语气显得异常的霸道。 “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食言,但是你也最好不要逼我。”薛番将她的手挥开,语气淡漠,“你走。” “薛番,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后果自负。”少女气得脸色发青,不过她显然还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她发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身影轻轻一飘就消失不见。 “这个女人修炼的是上层的魔功,魔功性火,而那个女人是玄冰体质,所以她需要借用这个男人的极火的身体来替她御寒。”臭龙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上官隐儿立在原地,心底的情绪纷繁复杂。 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但是她现在却一次一次地欠着人情。她欠轩辕野一条命,欠薛番一个未来。 她看着他,眼底有些闪烁。 薛番突然笑了一声,走到她的面前,语气从容不迫,像是在开一个玩笑一般,“怎么样,是不是被这一幕给感动了,本来我还想用这一招感动一下你让你嫁给我的呢,但我又实在不忍心骗你!” “薛番。”上官隐儿拦下了他的话。 “怎么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刚才那个丫头片子说的是真的吧,我本来想让她帮我上演一出戏,结果……”薛番的脸上还在笑。 上官隐儿的手紧握着他的肩膀,眼底有些深,“薛番,为我变成这样,真的不值得。” 为了她,他揭竿而起,损失了那么多的兵力。 为了她,他失去了自己的自由,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一个魔女的手里。 为了不让她担心,他还做得如此云淡风轻。 她欠他的,真的太多太多。 “这世上,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能用值得与不值得来进行衡量。变成这样,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与你无关,你无需觉得自责。”薛番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当初,知道她去世的消息后,他觉得生命的阳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果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叫上官馨儿的女人与他争执与他斗嘴,他活再久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今帮助她报复了自己的仇人,他牺牲任何都觉得是值得的。 “你放心,我自幼在战场上长大,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保自己周全,若不是有万无一失的准备,我不可能跟那样的女人做交易。”薛番的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道,“我的命还得留着,不然,我又有什么机会抱得美人归。” 他的唇,勾出了一丝醉人的笑意。 上官隐儿瞳仁微微一眯,心底泛起了一丝暖意。 一场宴会彻底结束。 元襄的所有局势也在这场宴会逐渐清晰起来。安如诩这多年在京中设有大量的奸细,此时朝中大臣尽数朝他倾斜。一时间,所有人都支持安如诩这个旧主当上摄政王,暂代安若辰处理朝政。一时间,所有原本跟安若辰亲厚的朝臣们都受了牵连。 上官文华虽然早就贬为了庶民百姓,但是上官凤和上官渊此时还有官职,此时自然也受了连累。两个人被调到了偏远的边疆镇守边关。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上官凤和上官渊都是镶着金石含着金勺出生的,近一年虽然上官府上风波不断,但好歹有上官怜儿这一个皇后撑腰,谁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现在安如诩一上台就打压他们上官一家,他们自然心里还接受不了。 “就是,边关那么偏远危险的地方,他们两个人去了肯定是死路一条,他们可是我们上官家族唯一的男丁,若是他们出了事,我们上官一家就是真的再难掘起了。婳儿妹妹,你认识的人多,而且你好歹是他的弟妹,你一定要帮他们一把啊。”上官雪儿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上官婳儿。 “瑾王妃,摄政王也有令,让你现在速速入宫一趟。”宣旨的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上官婳儿。 安瑾榆虽然被活葬,但是亲王的身份还在,上官婳儿还是亲王妃。 上官婳儿黑眸深了深。 当初安若辰之所以下旨让她嫁给安瑾榆,除了父亲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让她帮着监视安瑾榆看他是否跟安如诩有勾结。 可是安瑾榆婚后一直冷落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调查细节。 但她可以猜测,安瑾榆和安如诩是有所联系的。那自己现在这个亲王妃,岂不是还有用? 上官婳儿入宫了一趟,果然一切如她所料。安如诩身边的侍监引着上官婳儿到了一间内殿,内殿外几个御医正在商量什么,她疑惑地望了一眼,双眼竟是一怔,有些呆滞地看着床榻上躺着的男人。 与以往相较起来,他显得异常的惨白。 他的轮廓如此清晰真实。 上官婳儿愣了一下,看了看安如诩,然后看了看安瑾榆,不解地道,“摄政王,我不明白,躺在这里的人是……” “是你的相公我的弟弟,安瑾榆。” 上官婳儿身体猛地一晃,身边的宫娥赶紧上前扶她。 “瑾瑜并没有出事,你之前帮助安若辰所做的一切事情本王都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本王要你记得,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另有二心,从今开始,你就守着瑾榆,当他瑾榆的好王妃。” 上官婳儿还没有回过神来,安如诩已经挑起她的下巴,“御医说若要医好我们瑾榆,需要用人血滋补,而这人血,必须是与其最为亲密的人,你曾是他的王妃,自是他最亲密的人,这个重任,相必弟妹是不会推辞的。” 原来如此。 上官婳儿眼眶微红,红唇紧抿着,却依旧禁不住在颤抖。 这根本就不是瑾榆,他就是一个食人魔。 而他根本就是让自己生不如死。 另一边,上官隐儿脱尽了衣裳,白皙的身体慢慢地沉入了热水之中。她这几日太过于疲惫,现在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 她的身体极度放松,渐渐的,原本沉浸在胸上部位的水却渐渐的变少。 上官隐儿感觉到热水已经降到了胸脯之下,不由得睁开了眼睛,迅速地反应过来。热水下降的速度更快,她的身体竟在那一瞬间全部呈现。 上官隐儿皱起眉头,目光快速地扫视了四周一圈,敏捷地取下自己的衣裳刚穿上。 脚一碰到地面,可地面全是流淌的水,且已经凝结成了冰状。上官隐儿没有站稳,整个人摔了个底脚朝天。 “小心,来的人气息很怪异。”臭龙好不容易泡了个热水澡,原本他是很放松的,可是现在却严肃起来,眼底泛着一丝幽光,“是魔气。” 上官隐儿揉了揉已经摔肿的膝盖,吃力地站起来,咬牙道,“臭龙,想不到你事后诸葛亮的本事还是没有减。” “哼,我哪里是事后诸葛亮,我刚才不是觉得那个热水澡太舒服了吗?”臭龙能力被她看轻,颇为不爽地跟她争吵起来。 呵…… 上官隐儿唇角弯了弯。 臭龙果然还是臭龙。 她挺直了腰杆,语气严肃地道,“什么人,出来吧。” 黑暗中寂静至极,脚下的水正一点一点地浸到上官隐儿的脚底下,那水不再是普通的水,反而有些黏粘度,上官隐儿皱着眉头移动了一个位置,竟不知脚下一空,那里是一个机关,她的身体直接跌入了机关之内。 扑嗵…… 哐当…… 上官隐儿顺着一个台阶朝下滚动着,她的身体来回翻滚,身体受到了很大的重创。 最后,她的身体在一个转弯角处停下,脚踝也泛起了剧烈地痛意。 “你脚扭伤了!”臭龙提醒她。 “不要你提醒。”上官隐儿快速给自己的脚踝复了位,然后站起身来,四下张望着,“你感觉到了什么?” “魔气,非常强大的魔气。”臭龙摸了摸鼻梁,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元襄皇族里竟然有这么强大的魔气。看来这个安家跟魔关系匪浅。 “那你说,是这里的魔气强大一些,还是那天我带出来的石魔魔气强大一些?” “哼,那个石魔根本就只是一个小渣渣,这里的魔气才是真正的魔灵所在。丫头,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 上官隐儿唇角弯了一下,安家的确跟魔有很大的交集,那天她扛出来的石魔充其量只是一个看门的,真正支配一切的魔还在这里。她冷冷地上前,顺着微弱地光亮一点一点地靠近。 极寒的中心,果然看到了一个丑陋的老人如圆寂一般坐在那里,他的头顶上泛着一丝幽幽的幽光,整个人显得神秘又阴森。 上官隐儿愣了一下,因为她认出了这个老人是谁。 安若辰的爷爷。 早已经去世了三十年的老人。 当初安若辰曾经给她看过他的画像。 她正在端量,突然那个老人睁开了眼睛,将上官隐儿拉到了她的面前,用手掐开了她的下巴,将一颗黑色的魔丹推入了她的嘴里。 “咳咳咳……”上官隐儿只觉得身体里一阵强劲的力量正在跃跃欲试,她立马入坐,调试内息。 这样的力量,似是一把灼热的火,又像是一块极寒的冰。 上官隐儿在冷热之间渐渐地感觉到内力在极速地窜升。武者一旦进入武师,修行的速度就会变得极其的缓慢。前世的自己在四阶大武师的阶段就停留了三年,一直到自己死去都没能再进一阶。这一次她依旧卡在四阶大武师的中期,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任何的突破。 但很显然,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突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隐儿这才彻底吸纳了那阵强劲的内力。她深吸了一口气,便听到臭龙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惊讶地道,“你……” “怎么了?”上官隐儿不解地看着臭龙,这小子反应有些奇怪啊。 “没……没什么。”臭龙咬着指甲。 上官隐儿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她也没有心情跟臭龙多说什么,她四下打量着,发现之前坐在那里的老人已经化成了一堆骨灰。 “他虽然拥有强大的魔灵内力,但是无奈是虚灵,所以才会躲在皇宫最高贵的地方养灵。”臭龙看她有些不解,解释道。 上官隐儿嗯了一声。 看来安若辰能够登上皇位,也并不是全是偶然。修炼魔功最好的人选是需要无情无血的,安若辰自幼便冷面无情,所以他就是最好的修炼魔功的人选。这个老头子肯定跟安若辰达成了什么交易,所以才会登上皇位。 “走吧,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了。”上官隐儿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任何东西后转身想走。 臭龙立马叫住了她,“你确定,你要现在出去?” “怎么了?” 上官隐儿停下脚步,臭龙这个样子真是太讨厌了,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干净利落说不行么? “我想让你看一下你的脸。”臭龙想了一下言辞,发觉还是让她自己看比较好。察觉到它话里的古怪,上官隐儿微微凝了一下眉头,拿起腰间的一块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上面能够投映出一片透明的光泽。 从上到下慢慢地扫描着,上官隐儿的瞳仁猛地一滞,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玉佩里的自己。 上官隐儿的相貌相当地清秀,十六岁的年纪可爱、纯真又不失美貌。 而此时的她五官带着一丝英气,眉宇如画,浑身都充斥着女强人强大的气场。 这张脸她一点都不陌生,正是上官馨儿的脸。 而让她更加吃惊的是,她站在那里,而出口的地方还躺着一个女人,正是隐儿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上官隐儿不相信地摸着自己的脸。 “之前的你是极火体质,这个老怪物想要修炼魔功,所以借你的极火修炼。我估计前世的你死后肉体就被送到这里借他修炼。你隐儿的身体太弱小,很难再上一层,所以他就故意把你引到这里,然后将你的灵魂重新引回上官馨儿的肉体上。” 上官隐儿嘴角抽了抽。 转来转去,她难不成又回到了上官馨儿身上。 “那我妹妹隐儿呢?” “你妹妹也是极火体质,所以当时庙里那把火并没有烧死她,只是让她的灵魂有些飘浮,你占据了她的身体。现在你从她的体内离开,她应该会很快清醒过来。” 也就是说,现在她是她上官馨儿,妹妹是妹妹上官隐儿。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我震惊的看着刘骜,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他竟然都不给妩儿辩驳的机会就要制妩儿于死地!而且,其实最让我不能够容忍的就是,他还是为了比虎都要毒上三分的傅苑眉! 因为刘骜的话,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快要哭出来了,我说道:“皇上,上官医女年纪小还不懂事,说出话来定然也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而且,这孩子和本宫在一起相处过,确实是一个好孩子,皇上,您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刘骜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说道:“朕想不明白,你一个堂堂的昭仪,竟然如此激动的为一个女官求情,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哭着说道:“皇上,当日臣妾在凉城水患之时,若不是有上官医女救治,臣妾今日大概也不能够跪在这里了罢。” 刘骜的眉间有所松动,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日在凉城,她确实是有一份功劳的,只是,今日她出言不逊,抵触中山王太后,确实也是难以饶恕的。除非……”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傅苑眉,刘骜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只要傅苑眉松口了,妩儿就可以少受罪了。 傅苑眉看大家都在看着她,脸上很不自在,说道:“其实,也并不是件什么大事情,若是饶过她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 却听见妩儿咬着贝齿说道:“我不要你的施舍,学医术的人,不仅要有医术,还要有医德。我说没有害人就没有害人,你这样的施舍,会让别人觉得我就是下毒的那个人!况且,我并没有觉得自己顶撞了你,你觉得我这样就顶撞你了,不过是因为你自己的姿态太高了。”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傅苑眉气的眼睛都冒出了血丝,即使我和她作对,也只是暗地里面的,明着我也是要给她“面子”的,可现在妩儿完全就是明里面和她硬碰硬! 我心中不禁担忧,这孩子,未免也太过了些吧,这样说,不知道傅苑眉会不会趁机将她逼上绝路。 毕竟,傅苑眉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还对她出言不逊的“小小”医女呢? 傅苑眉冷冷的说道:“皇上,您看到了吧?不是我这个太后太不近人情,非要让这个小小的婢子去死,只是,她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对我说出这样不逊的话!” 刘骜现在脸上已是一副愁色,妩儿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绝了,话说得太大,都没有办法再收回。 刘骜说道:“你这婢子,真是,不知好歹!” “来人!把她拖到掖庭去!”刘骜冷冷的说道:“先前说的,一切都作数!” 妩儿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嘴巴,一言不发,任着进来的侍卫将她拖走。 却听见刘兴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住手!” 说完就匆匆的走到刘骜的身边,说道:“皇兄,你不能这样的对她!” 傅苑眉眼中都快要冒出火星来,怎么半路杀出一个小傻子! 而这个小傻子竟然也要和她作对?! 刘骜脸上的表情立刻阴转多云,轻柔的问道:“兴弟,为什么?” 刘兴说道:“皇兄,她…她…”刘兴她她她了好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终,刘兴说道:“她,她医术高明,皇兄要是就这样把她杀了,是个,是个损失呢。对!是皇兄大大的损失!” 听到这话,最震惊的不是傅苑眉和刘骜,而是我和妩儿,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刘兴一眼,这孩子,不是前两天才说过,妩儿是个庸医嘛,怎么今日就改变看法了呢。 而且,之前看着刘兴的表现,似乎不是很喜欢妩儿,两人就像是天生的冤家似的,总是相处之间斗嘴,呛呛! 刘兴突然哭了出来,说道:“皇兄,其实,其实,王兄的病,已经支撑不到两年了。所以,所以,王兄才会这样的。” 刘骜哗的站起身,眼中全是震惊之色:“两年?!怎么可能!” 刘兴说道:“是她说的。”刘兴指着妩儿说道。 傅苑眉则是木然的站在那里,尽管她的脸上适时地出现了悲伤的神情,但是,我分明能够感觉到她的漠不关心,甚至,竟然还有一丝的幸灾乐祸! 放佛那生命仅剩下两年的人,完全就是和她不相干的人一般。 妩儿早已经给刘康服下了药,刘康现在已经不再呕血,看起来,像是好些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罢了。 刘骜走到妩儿的面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妩儿不敢直视刘骜的眼睛,于是垂着头,说道:“是,奴婢没有说谎。” 刘骜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表情还是不敢置信。 我不知道,刘骜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竟然会是如此的恐慌。 我说道:“皇上,不如,让太医再为定陶殿下诊治,说不定,还有其他说法呢。” 那老御医已经将手搭在了刘康的手腕上,一盏茶之后,老御医说道:“皇上,依照定陶王殿下的脉象来看,上官首医女先前诊治的,确实是不错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结果,我之所以让御医再次为刘康诊断,只是为了让妩儿逃脱死罪罢了。 要是能够确定妩儿的诊断无误的话,那么,她这个谋害封地亲王的罪名自然是不成立的。 刘骜跌坐在凳子上,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康弟,怎么会这样呢?” 老御医捋了一把胡子,说道:“皇上,老臣就直说了,定陶王殿下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长年以来,心中有一股郁结之气,在心中堆积已久,后来,郁气便影响到身上器官的运行,这才导致定陶王殿下体内运行比常人要慢一些,若是再这样下去,不出两年,定陶王殿下的器官就会衰竭…接着…唉……” 妩儿听着这话,看着傅苑眉,傅苑眉如今还会对刘康有杀心吗?他已经注定了是要死的。 刘骜则是站起身,我一下慌了神,咱们的计划中,可没有刘兴出来搅局的这一出,刘骜现在的状况,倒真是像陷入了难以拔出的悲伤之中,那妩儿如今,到底该怎么办? 我低声说道:“皇上,既然上官医女没有错,那……” 刘骜这才回头看着我,过了好久,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朕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有,君无戏言!” 刘兴几乎都要哭出来:“皇兄!皇兄!” 刘骜面无表情的走出去,我只能走到妩儿的身边说了一句:“上官医女,你好自为之,本宫尽力了!” 然后,我才怯怯的跟了上去。 我不由的回头看了妩儿一眼,妩儿眼中很是平静。 我其实恨不得想要走上前去,激动地抱住她,但是,当我看着傅苑眉那张洋洋得意的脸的时候,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傅苑眉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算计的时候。 其实,刚刚上演的一出,完全就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 我必须要将妩儿送出宫去,光明正大的自然是好的,但是,上面还有一个王政君,这个肯定是成功不了的。 所以,我们要让妩儿死掉,但是怎么死掉,名正言顺的死掉,还要与我们没有关系,那就要借助另一个人手,这个人,最好的人选就是傅苑眉。 这件事情,还需要刘康的配合,刘康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大概就是救人一命了。 其实很简单,妩儿给配了一点药,让刘康吃下去之后,可以呕血,而且,是将体内堆积的淤血呕出来,这样就不会伤害他的身体,而且看起来,也是很骇人的。 然后,我们要的效果在视觉上自然就达到了。 照傅苑眉的性格,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去铲除对自己不利的人。 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其实妩儿并没有下毒,那么,死罪自然是不成立的。 妩儿在宫中唯一让人不服的就是自己对自己的医术过于自负。 所以,绝对不允许别人侮辱她的医术和医德。但是傅苑眉恰巧这么做了,这就是矛盾。 所以,妩儿和傅苑眉之间挑起了争斗,所以,傅苑眉借机要将妩儿置于死地,但是,妩儿先前的功劳却能够保住她的性命。 虽然,这其中冒出来了一个刘兴,刘兴又抖出了刘康的事情,虽然刘骜陷入悲伤地情绪不能够自拔,但是最终他还是下了令,将妩儿送到掖庭。 傅苑眉以为,将我身边的一大助手给除去了,所以,完全就是个胜利者的姿态。其实,妩儿早晚是要走的,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傅苑眉之所以笑的那样的得意,是因为她知道,进入掖庭的宫女,很少有能够再出来的,而且即使能够出来的,很少能够成什么大气候了。 传说,掖庭是永巷中的地狱,在那里每天都会有衣衫褴褛的死人从里面抬出来。进去的人必定是九死一生的,而那一生,也多是痴傻疯癫。 就是那样一个可怕的地方,将会是我的妩儿的另一个开始……妩儿被贬到掖庭的第二天,王政君就匆匆的跑到宣室殿,和刘骜说道:“骜儿,那上官医女犯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大动干戈的褫夺封号,还贬到掖庭呢?” 刘骜为了躲避王政君的命令,不想去昭阳殿见曹华初和新皇子,所以,就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批阅奏折。 他听见王政君的话之后,说道:“母后,朕也知道母后一向都喜欢那孩子,可是昨日的情形您没有看见,那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辱骂傅太后,儿臣就算是想要保住她,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呀。” 王政君听到这话更是来气,骂傅太后不正是合了她的心意,为她出了一口恶气么,竟然被贬到掖庭!这傅苑眉真是好大的胆子! 王政君说道:“孤不管,那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孤心里定然不会好过!而且,那掖庭是什么地方,你竟然狠心让上官医女去那样的地方受苦!”说完一甩宽大的袍袖,气冲冲的走出了大殿。 我缓步从内室走出来,坐在刘骜的身旁。刘骜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说道:“母后怎么会为一个小小的医女,亲自跑到朕这里来求情呢?” 我笑着说道:“上官医女昔日也是长信宫中的人,如今又骂了定陶王太后,皇太后娘娘自然而然的就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人了,如今上官医女被傅太后逼到掖庭,不管是从面子上还是实际上来说,皇太后娘娘心中都是不悦的,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王政君和傅苑眉不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想必如今妩儿因为得罪傅苑眉而被贬到了那样的地方,想必也是让王政君没有脸面的。要是让那些宫人们知道了,以后谁还敢得罪傅苑眉?! 刘骜看着我,说道:“那母后这一搅,咱们的计划不久泡汤了么?” 我笑着说道:“臣妾心中也没有底,但是,臣妾相信,以傅太后的性格,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就听见传言说是,傅太后日日在宫中哭泣,说是自己命苦,生的定陶王还是一个药罐子,如今一个小小的医女都可以骑在她的头上为所欲为,要是这样,倒还不如随着先帝去了好了。 哭上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谁知傅苑眉竟然天天哭,最后,竟然连御医都被叫过去了,诊断说是心病。 明显,因为妩儿的事情,她都已经病倒了。要是王政君执意要让刘骜赦免妩儿的话,那就是把她们之间的斗争给摆在了明面上了,而且,现在王政君应该还不至于要把她们之间的事情摆在周面上让人家看的。 就算王政君和傅苑眉之间的仇恨再怎么深刻,也只是家务事,想必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情,王政君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她肯定是不会将自己和她之间的斗争摆在明面上的。 而现在傅苑眉这一下闹得王政君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本来王政君还想着能够和她光明正大的来一场权力的较量,谁知道傅苑眉竟然来了这一套,真是够小人的很啊,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傅苑眉的这一招,还真是偏偏起了作用的。 所以,最终王政君给妩儿求情的事情,算是不了了之了。 王政君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我才有时间想妩儿的事情。我掐指一算,妩儿去掖庭已经有半个来月了。 这半个月来,她也是受了不少苦的。 我让琼朱每日都去看着妩儿,以防出什么乱子。 我本来以为傅苑眉会再下作一些,会在掖庭对妩儿动手,可是,傅苑眉终究还是没有。 大概,她心中已经料定了,进了掖庭的人,差不多就相当于死了吧。 而她当然是不屑去对一个死人下手的,这完全就是无用功。一个人如果已经死了的话,那么就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吧,至少傅苑眉是这样想的。 我们的计划,其实除了四个要配合的人知道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燕赤凤现在虽然出不上什么力,但是不久的将来,若是妩儿要出宫,还是要靠他的。 妩儿的事情,我们连飞燕都没有告诉。 自从她的孩子没有了之后,她便一心的想要报复曹华初,虽说最近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自从她总是教唆刘兴,让刘兴在刘骜的面前说曹华初害我之类的话之后我,我心中就对她起了芥蒂。 她不仅是利用了刘兴,更是利用了我。她现在只是借着我的名义来对付华初,如果有一日我阻碍了她,我不知道她会对我怎么样呢,所以,对于她,我是敬而远之。 幸好,这几日,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所以,我可以专心的去处理妩儿的事情。 又过了半个月,掖庭又抬出了死尸,这一次,包括了妩儿,其实,这其中的事情都是琼朱做的,我也并没有出上什么力。 只要过了王政君和傅苑眉的那一关,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妩儿现在的易容术已经很精湛,只要花些时间,能够惟妙惟肖的将一个人化为另一个人。 掖庭每天都有死去的人,妩儿有足够的时间去将一个人改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且,还有琼朱护驾。 所以当妩儿准备好了之后,我自己都有一些震惊,这速度确实是很快的。 我当然不会参与任何的行动,因为我和刘骜还要去周旋,以免王政君和傅苑眉发现什么破绽。 天明的时候,琼朱悄无声息的飘进屋子,说道:“娘娘,已经走了。” 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琼朱却拿出一个大包袱,说道:“这是上官医女留给娘娘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大包袱,不禁疑惑,这妩儿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我嘛。我心中的醋意渐渐的消减了,本来还想着这孩子有了阿生,就忘了我呢。 琼朱将包袱放在桌上,说道:“娘娘,上官医女叮嘱过,要轻轻地打开。” 我满腹狐疑的打开那包袱,竟然看到了还几十个瓶瓶罐罐,每个罐子上面都携着不同的名字。 还又好大的一张布帛,上面说明了每一种药的用法。 妩儿还写道:“娘,妩儿走了,这些东西,都是妩儿预备给娘的,以备不时只需。还有,救定陶王殿下的药,也在里面。” 我细细的将她留下的布帛看了一遍,我不禁暗叹,妩儿的心思着实是缜密,竟然将我以后能用到药的地方,都给我备齐了。 琼朱看我哭出来,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娘娘,不哭,上官医女不是去找了自己的好归宿了么。” 我点点头,说道:“说是不伤感,可是真是碰到眼前的时候,还是很难过,但是,更多的却又是幸福。” 琼朱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娘娘,我今天又碰到他了。” “谁?”当我反应过来之后就后悔了,她说的还能够有谁,出了燕赤凤那个大榆木疙瘩。 “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琼朱笑了,但是眼泪终究是没有忍住,说道:“还能够怎么样呢?在他的心中,我还是那样的人。” 我心中不禁暗骂,琼朱这种性子,谁能够拒绝!偏偏燕赤凤,这都两年了,还是水火不进! 我为她擦了眼泪,说道:“不如,忘了他吧。” 琼朱笑着说道:“娘娘,没有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并不知道是这样的痛苦,爱上了,就是一辈子,怎么能够说忘就忘了呢?”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明,琼朱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更加的落寞,说道:“娘娘,有些话,奴婢只能够跟你说,虽然,你是他心中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我说道:“您知道吗?奴婢一直都希望时间永远都停留在当初咱们去凉城的时候,在那座大山中。“ 她的眼中充满了幸福,像是已经浸在了回忆的甜蜜中,她笑:“他那个人,对谁都好,可是,我确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对我那么好过,所以,是我的命不好吧,一直都可怜,没有人能够专心致志的只爱我一个人。” 我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说道:“琼朱,琼朱,你不可以这样的自卑,你看你,这样的美,武功有那么好,而且,对人又是赤胆忠心,他不珍惜你,是因为他没有看到你的美,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琼朱摇头,哽咽道:“不,娘娘,我不要他后悔,我宁愿他脑子中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他那样好的人,应该得到的是幸福,是开心,就是不应该是后悔和痛苦。” 我心中暗叹,琼朱,在感情的路上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我就算是劝说,终究是不能够感同身受的。 既然这样,我一定要找燕赤凤问个明白,若是爱,那就接受,若是不爱,那就彻底一些,现在就断绝。 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想和燕赤凤有个了断,我不是神,所以不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供奉。妩儿已经出宫了,他也就没有留在宫中的必要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以前,其实就曾有一次我想要为了琼朱和燕赤凤理论一次,但是,最终我选择了退缩。 因为,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默默为我付出的燕赤凤; 因为,燕赤凤不愿意原谅琼朱的原因是我。 因为,当时妩儿也在宫中,我不想让她伤心。 但是如今,妩儿已经出宫了,如果燕赤凤能够出宫陪着妩儿,那岂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我约了燕赤凤,在漪澜殿。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漪澜殿了,当然也没有别人来过这里。这里几乎已经被所有的人忘却,所以,我才会选择这个地方。 燕赤凤本来不愿意来的,这个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早在我让琼朱传话的时候,说的就是:一定要来,关乎本宫性命。 虽然我并不想要欺骗燕赤凤,可是,我若是不这般撒谎,他肯定是不会来的。所以,也就只能够出此下策。 刘骜今天晚上在昭阳宫陪着曹华初和新皇子,今晚上,应该不会来了。 他只要去了昭阳宫,想要出来哪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只是曹华初,就是王政君都不会让他有机会来找我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今天的时候约燕赤凤见面。 子时去的时候,殿中还是空无一人,我忍不住的叹息一声,燕赤凤如今在宫中被打磨的,连来见我一面的勇气竟然都已经没有了。 正欲转身出殿,却听见燕赤凤的声音响起:“合德?” 这世上,只有这一个人叫我‘合德’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的感动,那个人就是燕赤凤。 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温暖,就像是亲人一样。 我咽下眼泪,转身说道:“师父既然来了,为何要躲着我?” 燕赤凤私下里跟我说话的时候,还是那样的害羞,生硬,他说道:“我怕有人看见,会影响到你。毕竟,我只是一个侍卫,而你是…皇上的妃子…” 我说道:“师父,妩儿如今已经出宫了,师父有什么打算么?” “我……”燕赤凤一怔,说道:“没有。” 在他的心中,已经理所当然的将留在宫中守护我,作为了唯一的选择,或者说,他就以为这是他的使命,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这个还会有其他的选择。 我说道:“师父难道不想念在山中逍遥自在的生活吗?留在这冰冷的永巷中,有何乐趣?” 燕赤凤垂下头,过了好半天,说道:“虽然外面…但永巷自然也是有永巷的好。” “那琼朱呢?师父对琼朱,难道没有半分的感情么?” “我……”燕赤凤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地转换话题,良久,他才说道:“没有。” 我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有一点高兴,因为我分明的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口是心非的感觉。 其实,我心中十分的明白,燕赤凤之所以那样的拒绝琼朱,都是因为他觉得我之所以不能够生育都是琼朱害的。 虽然我曾经也这样想过,但是,慢慢的我便看清楚了,即使没有琼朱也还是会有别人的。所以,我才慢慢的对琼朱敞开了心扉。 随着时间的流失,我渐渐的发现,琼朱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我不希望燕赤凤错过了这段姻缘,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所以,我也不想要让他就这样等我一辈子…… 燕赤凤是那般善良的人,若是别人对他好,他会心存感激,若是他对别人不好,他则是肯定会心存内疚。 当初张放和他之间的感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我不管是伤害了谁,也是不想要伤害他的。 我说道:“可是,师父你知道吗?琼朱每日在我的面前以泪洗面,因为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伤害到她,她因为你恨她,所以感觉到内疚,每天都在不停的为我做事,只是为了弥补当初迫于无奈犯下的一个错误,为的只是想要改变在你的心中形象,消除你对她的恨意……” 燕赤凤不说话,我接着问道:“师父,这样的一个人,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能够打动你吗?” 燕赤凤说道:“她曾那样的害了你,如果当初不是她的话,你又怎么会…怎么会…” “师父,在你的心中,你总觉得我是受害者。可是,其实琼朱也是被迫的,在宫中的这几年,你肯定也看到了,我为了保住性命,保住荣华富贵,做了多少‘那种’事情。师父既然都能够包容我做的那些事,为何,放在琼朱的身上,师父就不可以呢?” 虽然,我对燕赤凤对我的特别感情,心中还是欢喜的,但是,我同时也明白自己不能够那么自私,我这样对待“爱”我的人是不对的,我也要为他着想,要让他也得到幸福。 燕赤凤的嘴拙,自然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我,过了好久,他才说出一句:“因为她不是你,而且,她害的是你。” 其实有的时候,燕赤凤也是一个非常死心眼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似乎就很难改变了。 但是,难改变不是不能够改变,而我现在做的就是希望,他能够以一个平常心去看待琼朱,而不是把她当成是“伤害”我的凶手。 我本来以为,因为我话,燕赤凤会说不出话来,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因为燕赤凤的话,我竟然也突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每个人在评判别人的时候,都可以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客观的大义凛然的去指责别人的不对,但是,如果当事人是自己的时候,有些问题,肯定是看不清的。 这个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意思吧。 我在批判燕赤凤的时候,有何曾想过,燕赤凤为我想了多少,为我付出了多少。 而他如此对待琼朱其实也是因为我的原因的。 我能够对着燕赤凤说出这样的一些话来,只有一个原因:我爱的人不是他。 而且,我在利用这一点,心安理得的伤害他。 最终,轻轻地一声叹息,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悠悠不绝,我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个别人将琼朱托付了吧,我不想占用她的一生,让她在这鬼地方陪我一辈子。” 燕赤凤想要说什么,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燕赤凤不是虽然为人有的时候比较木讷,但是,并不是一个对感情完全不懂的傻子,他、又怎么会看不出琼朱对他的好呢? 而且,要是说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琼朱的话,我也是不信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要好好的和他谈谈,既是让他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是让他给琼朱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们两个人都能够幸福的机会……可是,很显然,现在燕赤凤的迟疑和回答,都让我很是沮丧。 相比优柔寡断的男子,还是欣赏那些敢作敢为、有担当的男子。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即使女子再怎么厉害,终归也只是男子的附属品,她们需要自己的男子给她们撑起一片天。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对刘康心动的原因吧,虽然刘康看起来并不强大,但是,他敢作敢为,不会对自己的感情懦弱。 我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他,说:“这是他给你缝的衣裳,半年前就缝好了,但是,却迟迟的没有给你。今天,我把这个拿给你,就当是一个了断吧。” 燕赤凤迟疑着,但是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了过去。 半年前,琼朱就开始为他缝制着过冬穿的靴子和护膝、护肘。因为琼朱说,他每日守门,太冷,怕冻坏了。 这些话,我现在也不想转达了,毕竟,就此了断了,那也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我说:“师父,现在说你的事情。你,出宫吧,去陪妩儿。” 燕赤凤不可置信看着我,过了良久,他厚重的声音才响起:“不,我就留在宫中。” 我笑笑,说道:“师父留在这里,是为了我,对吗?” 燕赤凤不肯定也不否定。 我说:“师父,我的命运已经定了,”我站在窗口,看着庄严肃穆的皇宫在浓黑的夜色下更加的压抑,“我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为何不能?”燕赤凤突然说道,“合德,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不如,和他一起走吧。” 我豁的回头,死死地盯着他,冷冷的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 燕赤凤像是做错了事情般的低下了头,说道:“定陶王殿下和合德,确实是天生一对。” “谁说的?我问你是谁说的?”我问话的语气异常的凌厉。 是!这是我一直都不想面对的问题。我一直都知道,我如果爱一个人,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就会认出他,爱与不爱,只需要一眼。 但是,如今在宫中呆的久了,我已经明白了,太多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所以,我不想再动这个念头,不仅是害怕被别人窥探,更害怕的是自己有了这个虚妄不切合实际的念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以后永巷的生活,害怕每天脑子中充斥的是胡思乱想。 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出我的想法。 “是妩儿。妩儿说是,刘康告诉她的,你们这一生,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荒谬!”我冷笑着,“刘康真是不自量力!他以为自己是谁呢!” “可是,他是第一个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不是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遗憾和无奈,“我们,大概都要自愧不如吧。” 其实,令我吃惊的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刘康,竟然有着这样的狂妄和自信。 这一种狂妄,正是诱惑着我的源泉。 最终,我还是低头,笑了笑:“就算是,他难道有回天的力量,改变命运吗?难道他可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吗?” 做皇帝的是刘骜,我是皇帝的妃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而且刘康还说过,自己根本就不会篡位,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所以,你承认了,是吗?”燕赤凤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话来。我不禁后悔,自己竟然这样容易的就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燕赤凤走出殿门,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一定尽我所能。” “凭什么!”我禁不住的急了,谁要你帮我,我只求你能够出宫,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这样我这辈子的心愿就算了了,这样,我才不会觉得自己心中欠着你的! 燕赤凤说道:“如果你出宫了,我就出宫!”说完,人影已经消失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将你自己的自由和我的自由捆绑起来! 凭什么,你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为了我,让我的心中只有愧疚! 我嘴角上扬不禁笑了起来,既是讥笑自己,又是讥笑他们。可是,虽然在笑,但我早已经泪流满面……刘欣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聪明伶俐的孩子,才八岁,说话做事已经像是一个小大人了。 这天我从昭阳殿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和飞燕相谈甚欢。 本想避过,但是,飞燕老远的就看见我了,向我招手:“妹妹,快过来看一看这定陶世子,可是讨人爱怜呢。” 刘欣随着定陶太后和定陶王进宫已经多日,我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很少能够私底下的谈话罢了。 刘欣的眉目之间和刘康是有些想象的,但是,更多的是像傅苑眉,比起刘康,小小年纪的刘欣多了几分阴柔的气息。薄薄的嘴唇,人都说,薄嘴唇的人,大多负心,喜欢上这样的男子的女子,是最不幸的。 想到这里,不禁在心中打了自己几个耳光,这孩子才八岁,我怎么想到了这样多!真是罪过罪过。 刘欣很是恭敬地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宓昭仪娘娘。” 我说道:“平身。”又转过身子,和飞燕笑着说道:“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和小世子一块玩了?” 飞燕今日的心情果然是不错的,说道:“本宫很喜欢定陶世子,你看咱们姐妹俩都没有孩子,本宫想着要不和定陶太后及定陶王说说,将定陶世子过继给咱们,怎么样?” 我还没有开口呢,刘欣及已经跪下,口中高呼:“谢飞燕娘娘。” 飞燕很是满意刘欣的举动,我心中却是鄙夷不已:这孩子太灵活了些,太精明了些,和他的父亲真是一点都不像,果然是傅苑眉亲手扶养的人,和傅苑眉骨子里面真是像极了。 飞燕见我不说话,于是很焦急的催促我:“妹妹,你说,这怎么样嘛?” 我心中暗香,这件事虽然是飞燕提出来的,但是这其中傅苑眉花费的功夫定然不少,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最终水到渠成的让飞燕就快快活活的想要认刘欣了。 要知道,一旦刘欣成了飞燕的义子,那在名义上,刘欣就从世子成为皇子。若是刘骜百年之后,没有皇子继位,那么皇位就是非刘欣莫属了。 傅苑眉这个老狐狸精算账算的真精。 我沉默不语,刘欣见我是有话要跟飞燕私底下说,于是笑着说道:“二位娘娘先谈,侄儿告退了。” 他故意称自己为侄儿,想要借机拉近关系,我倒是油盐不进,可是对于飞燕来说,这都是极合她的口味的。 待刘欣走了之后,我不禁暗笑,说道:“这皇宫中怎么净出一些怪事,你说,刘兴二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行事作风却是个孩子,刘欣呢,才八岁,就完全像个大人,这真真假假啊,看得我都眼花缭乱了。” 飞燕柳腰一扭,笑着说道:“本宫才不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本宫只知道,若是能够收了这个孩子为儿子,咱们在后宫中的地位就又能够稳固一些。” 我说道:“姐姐,你要是指望那个孩子能够做皇帝,庇佑我们,妹妹就觉得姐姐想的有点多了。” 飞燕冷笑着说道:“未来的事情,妹妹能这样的确定吗?” 我说道:“妹妹只知道,皇上现在已经有一个皇子了,就算其他妃子不再生育,继承正统,如今也不必着急没有人了。” 飞燕冷冷的看着我,声音阴森无比,说道:“你是说曹华初那个贱人的孽种吗?本宫说了,他活不长。” 我顿时间觉得心中腾起一阵怒火,说道:“姐姐,曹华初那个贱人,是迟早要除的,只是那个孩子,却是无辜的。姐姐又何必揪住那孩子不放!” “是吗?”飞燕仰起头,像是一个着魔的恶妇一样的大笑,好久,她才平静下来,说道:“本宫说过,她怎么样害本宫的,本宫要怎么样的讨回来!而且,本宫一定要让她尝一尝丧子之痛,然后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竟然不知道,飞燕如今竟然这样的冰冷,这么久,这孩子如今出生已经将近两个月了,飞燕一直都没有动那孩子,我以为是那个孩子唤起了飞燕身上的母性,谁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我说道:“姐姐,就算是不为别人想,姐姐也该为自己着想才是,宫中如今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太后,都是竭尽全力的在保住这唯一的龙种……” 飞燕冷冷的笑出声来,看了我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样。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姐姐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了那孩子,姐姐的性命和地位,可就是危在旦夕了!况且,如今许皇后名存实亡,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这宫中,地位最高的不是姐姐你吗?姐姐,又何必自找麻烦?” 飞燕说道:“就算本宫放过那个孽种,皇上也不会放过他的!” 我笑着说道:“虎毒不食子,况且皇上生性善良,绝对不可能对小皇子做出什么来的!” 飞燕淡淡一笑,说道:“本宫乏了,不愿意和你多说,你要是怕皇太后找麻烦而不愿意认刘欣为义子,那本宫就告诉你,这事情不必着急,过继这个事情可以慢慢来。” 我说道:“不管姐姐怎么说,妹妹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我一甩袍袖,冷冷的转身。 飞燕在背后叫住我,说道:“等等,本宫还没有说完呢!” 我实在不愿意听她多说,但是,还是挨不过面子,于是站住了。 “本宫告诉你,不要费尽心机了,那孩子从怀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要死的。” 我说道:“是吗?”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 刚回到殿中,我就觉得有些头晕,我叫敏莲:“去叫上官医女过来,本宫头晕。” 敏莲不回话,我吼道:“都死哪里去了!本宫的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敏莲怯怯的说道:“娘娘,上官医女已经…殁了…” 我这才想起来,妩儿,已经出宫了。 我忍不住的跌坐在地上,哭起来。如今自己竟然变得孤立无援。 我曾经以为,妩儿走了之后,我肯定可以一个人应付所有的事情,我可以去和王政君作对,可以对抗傅苑眉。 可是如今我举目无亲,就连飞燕,恐怕从今以后,都只能是敌人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一些什么,自己坚持的这些东西,到底对不对? 我一直都以为自己依赖的是妩儿的医术,依赖的是她的缜密的心思。如今才发现,自己依赖的是她的温暖,家人般的温暖。 其实,这根本就是我一直都渴望的东西,就是温暖,就是家。 刘欣确实是一个好帮手,只是一旦和刘欣扯上了关系,就相当于和傅苑眉之间就变得密不可分。 我是至死都不可能和傅苑眉结盟的。 就算是因为她对我们姐妹赶尽杀绝,就算是她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她已经完全的挑战了我的底线。 我跟傅苑眉只能够是敌人。 那个孩子如今对我意味的并不仅仅的生命那样的简单了。他更多的是意味着我和飞燕和傅苑眉之间的较量。 若是我输了,那么,我以后在永巷中就再也没有立足的根基。若是,我赢了,其实,好难,毕竟这一场战争,太漫长了…… 只是我还有一个希望,只要刘骜在,我的希望就在。 这是他的孩子,我想他一定会帮助我的。 如果,刘骜能够站在我的这一边,我就算此生在这永巷终老,我也算是值得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自那日见了刘欣之后,我便知道飞燕是非常喜欢那个孩子的。虽然,那个孩子聪明的有些过了头,并且和自己善良的父亲不像,反而是像极了自己狠毒的祖母,但,不可否认的是,飞燕依旧是十分的喜欢那个孩子的。 许是那个孩子真的是对了飞燕的胃口,又或者是因为这个孩子可以给飞燕她想要的什么…… 虽然飞燕喜欢那个孩子,但是,我却对那个孩子十分的不喜,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有如此野心,那长大了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虽然话虽这样说,但是,我知道我之所以不喜欢刘欣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像傅苑眉那个狠毒的女人了。 飞燕这几日都在央求着刘骜,说是曹宫人都有自己的孩子了,自己也希望能够再有一个孩子。 飞燕不能再生,刘骜也是知道的,她天天没事的时候,就在刘骜和我的面前嚷嚷,刘骜已经被她折磨的寝食难安。 要是飞燕能够孕育的话,她的这些话明显是邀宠的,但是,现在,就是刘骜花再多的功夫在她的身上,想必也不能够让她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的。 很显然,飞燕的话语,并未让刘骜想到给她过继一个孩子这个上面的。反而是被飞燕弄得一头雾水。 一日,刘骜在我的殿中和我下棋,中间一扔棋子,问道:“飞燕这阵子到底是怎么了?天天和我吵着要孩子!” 我笑着说道:“可能是曹宫人有孩子了,刺激到姐姐,毕竟她的那孩子是因为曹宫人才没有的。” 刘骜摆摆手,说道:“这事情朕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你也知道,皇儿现在还小,还需要那贱婢的奶水,若是现在就将那贱婢杀了,也不合适啊。” 很显然,刘骜还不明白飞燕的意图,只是觉得她是恨透了曹华初才会这样的吵吵。甚至,他觉得飞燕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要让自己杀了曹华初那个女人! 我笑着说道:“臣妾没有那个意思,好好的人,杀了作什么!” 刘骜咬着牙,狠狠地说道:“朕知道,是那个贱婢所害,你才不能怀孕,这样毒辣的人,朕岂能容他!” 我虽然心里面已经波涛汹涌,毕竟这事情也不是曹华初做的,是琼朱亲自将那‘香肌丸‘放入我的腹中,只是如今刘骜认定是她做的,我也就不否认了,也省的我以后想要除掉她的时候,还要找借口。 当下,刘骜就说道:“合德,你说,飞燕整日的问我要孩子,怎么办?” 看着刘骜很是苦恼的样子,我笑着说道:“您是九五之尊,臣妾姐妹就算是再得您的荣宠,那也不能够翻天啊,您要是觉得姐姐烦,就回个话就行了,也不能够太惯着了。” 刘骜突然笑道:“如果是你,朕倒是愿意将你惯翻天去。” 我轻轻一笑,抿了一口茶,说道:“皇上,臣妾眼下就有一件事情要求您呢。” 刘骜嗔道:“你还说什么求朕,只要你说的,朕就做。” 我跪下去,说道:“皇上,臣妾请求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您一定要保住小皇子。” “合德,你说什么呢?会发生什么事情啊?”刘骜很是疑惑,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太鲁莽了。 只是,飞燕说的那样的肯定,她自然是有一些把握的,我也不敢掉以轻心。 我说道:“宫中如今只有一个皇子,定然会有一些人居心不良……” 刘骜一把抱住我,口中喃喃说道:“合德,这宫中,只有你对朕最好,那贱婢那样的害你,你还能这样的宽容,朕知道,你都是为了朕。可是,朕现在竟然什么也不能够为你做,朕真的是很对不起你啊!” 我无奈的听着刘骜自作多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心中却是不断地念叨:千万不要多生事端了,让那个孩子活下去,就算是苟且偷生也比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要好。 其实,一个女人能够在后宫之中生下龙嗣并不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但是要是能够让自己生下的孩子养育成人却是一件真正让人佩服的事情。 而我不是瞧不起曹华初,是她真的没有本事保住那个“孩子”。甚至,因为她还使得那个孩子更加的危险! 第二天,傅太后派人到长信宫和宣室殿禀告,说是该回封国的时候了,过路客几个时辰,中山太后也派人来禀告,说是该回去了。 他们在宫中呆了也将近两个月了,堂堂两个封国,竟然两个月都没有主人,真是不知道回去了,那家还在不在了。 王政君自然是挽留了一番之后,就准了。不管她是否是不是真心的,总是要客道一些的。 刘兴则是大中午的就跑过来,在我们的宫中,一句话也不说,他更不愿意的是跟我说话。 其实,自从那一天他冲进去为妩儿说情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这个人虽然智力没有全完,但是,他也是有情感的,就算是小孩子的情感,那也是弥足珍贵的。 妩儿那一天和他吵得一架,让他意识到,妩儿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妩儿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他那样的为妩儿求情,是个人都能够看得出他对妩儿的心意。 再加上,后来我听琼朱说过,妩儿在掖庭的时候,刘兴经常偷偷地跑过去看她,我便知道,我要对不住这个孩子了。 其实,要是仔细想起来的话,刘兴也未必知道自己对妩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情感,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就是自己是真的十分喜欢那个对他不一样的女孩子的吧。 可是,这份喜欢很快就被扼杀了,因为,那个让他还没有弄清自己情感的女孩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后来妩儿顺利出宫,当然,名义上是已经死了,刘兴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便以为是我没有竭尽全力的救妩儿,所以,对我,心中还是有恨的。 或许,这个恨意会一直都存在着,也或许,他的心中更多的是遗憾,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去拯救妩儿。 飞燕笑着说道:“殿下怎么闷闷不乐的,像个小孩子似的,哪里像是孩子都好几岁的人了呢。” 刘兴撅着嘴,说道:“本王才没有像小孩子呢,本王的世子都三岁了,本王是当父王的人!” 飞燕讪讪的闭嘴了。 我说道:“殿下不是明日就该回国了,今日也应该收拾行装什么的,不如,殿下早些回去,帮帮王太后殿下吧。” 刘兴腾地站起身,嚷嚷道:“你就是讨厌本王,从本王来练琴的时候,你就讨厌本王,本王想要你做的事情,你永远都不做,本王想要你帮得忙,你永远都不帮!”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飞燕看着刘兴,嘴角挂起一丝说不出意味的笑容:“这傻子,竟然也会发火,说起话来还这样的顺溜,一点都不含糊!” 飞燕现在说话是越来越难听了,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样的事情似乎她完全都不会顾及! 我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的不舒服,于是冷冷的说道:“姐姐,就是一个小孩子,也没有怎么得罪姐姐,姐姐怎么说这样的话呢!” 飞燕则是满不在乎的笑着,说道:“本宫谁都不在乎呢。” 我心中顿时的发凉,飞燕这话,说的实在是让人心寒啊。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和飞燕带着礼品去傅苑眉和冯嫄的宫中告别,先去了冯嫄的宫中,我和她寒暄了一番,飞燕则是不痛不痒的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我着实是很喜欢冯嫄这个人,就算是客套,和她这样的人客套可是很舒服的。 一时间竟然多说了一会子,飞燕就说道:“殿下,时间不早了,本宫和妹妹还要去定陶王太后的宫中,先告辞了。” 说完我们就出来了,从头至尾,刘兴都没有出来过。我心知,刘兴是怎么的都不愿意原谅我了。虽然,心中存着微微的遗憾,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和他说出真相的。 刚到傅苑眉的宫中,飞燕刚刚了无生机的脸,顿时间焕发了光彩。 傅苑眉今晚上则是一身素装,很是客气的等着我们,这,简直一点都不像她的为人啊。 飞燕进门,傅苑眉就站起身,笑脸相迎,说道:“赵昭仪。” 飞燕客气的说道:“让王太后殿下久等了。” 站在一旁的刘欣跪下,口中说道:“母妃。” 飞燕一把拉起刘欣,说道:“世子万不可多礼,若是让多心的人看去了,不知道要出多大的风波来呢。” 我站在一旁瞠目结舌,飞燕和傅苑眉原来,原来早就勾结了! 难怪飞燕在冯嫄的宫中那样的急不可耐,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飞燕说道:“王太后殿下把那挡路的都除了吗?” 傅苑眉点点头,说道:“那些碍事的,孤会一个个的解决,昭仪就放心好了,以后昭仪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了。” 飞燕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本宫和王太后合作,最是惬意了。” 又是寒暄了一番,我们这才出来。 刚出宫殿,我就一把拽住飞燕说道:“姐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没有商量么?”飞燕的凤眼一挑,“妹妹太清高,自然是不屑于和本宫为伍的!” 我心中一阵阵的难过,就如同刀割,飞燕,那个最初朝着我明媚的笑的女孩,如今和我竟然是咫尺天涯。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当初我们在最危难的时刻相互扶持,在最冷的时候,她将自己的被子给我裹上,这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了。 飞燕头也不回的踏上步辇。 我呆呆的愣在原地,口中轻轻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飞燕的脚步止住,她又走下来走到我身边,说道:“为什么,因为命运对我不公! 我将你带进宫,本想是我们二人能够相互扶持,谁知到了最后,你竟然抢了本宫最爱的人。” 她仰起头,轻轻一笑,最终,眼泪没有掉下来,她说道:“不过,这个本宫不怪你,因为你是妹妹,就算是皇上喜欢你,本宫也可以容忍。” 她突然蹲下来,说道:“可是,后来,为什么上天连小六都不留给我,连我唯一的孩子都要夺走? 这一切,都是这宫中的人做的,所有的人都是凶手! 本宫绝对不会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可是,我的心中却是一阵阵的发凉! 也许飞燕说的都是对的,上天是对她不公的,但是,在这里的女人又有几个人是能够活的自在逍遥的呢? 而且,要是严格的说起来的话,小六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他不想要伤害飞燕把,而那个害死小六真正的凶手是谁,我想飞燕也应该是心知肚明才对! 就算是曹华初没有害死飞燕的孩子,那么傅苑眉就不会害她吗?怎么飞燕竟然这么的愚笨了?难道她不知道小六之所以奉命害她也是傅苑眉的命令吗? 可是,现在飞燕是在和傅苑眉联手!傅苑眉和中山太后第二天终于启程回封国。 不过我的心更加的悬起来了,傅苑眉若是在我的身边也就罢了,要是不在我的身边,我更加担忧起来了。 毕竟要是他们各自回去以后就是敌暗我明,她是能够更好的算计我了。 刘兴远远地见我们过来送行,就一头扎进马车里,也不顾礼节了。我知道,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不想要见到我而已。 王政君因是念旧情对中山太后不错,加之刘兴又是小孩子心性,所以,她对刘兴一向都还挺宽容的,她笑着说道:“兴儿这是怎么了,不打算了和孤告别了吗?” 刘兴钻出马车说了一句:“臣向皇太后殿下辞行,愿皇太后殿下玉体永安。“说完便又钻回车里。 中山太后慌忙拽住刘兴的手往车外拉,王政君摆摆手说道:“不妨事的,孤不怪罪他。”说完竟摸了摸眼泪,我低眉用余光偷偷地看了王政君一眼,本以为她只是做给人家看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哭了。 我也不是不识眼色的人,赶忙走到刘骜的身边,刘骜正和刘康谈笑,傅苑眉则是和飞燕正客套着,刘欣低眉顺眼恭敬地站在一旁。 刘康还是一身的墨色,只是脸色比以前更加的苍白了。我突然想起妩儿说的,刘康就算是现在活下去,最多也只能有两年的性命。 两年啊,太短了,他还正是大好的年华,竟然就要英年早逝,想到这里,我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刘康在我的心中地位自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而我对于他的情感自然也是十分的复杂的。 “宓昭仪,臣就此告辞,后会有期。“我再抬头的时候,刘骜和刘康已经说完了,刘康则是淡淡的笑着,向我们告别。 刘骜拍拍刘康的肩膀,说道:“康弟,回封国以后,万不可再操劳了,有什么大事情,就找人来汉宫禀告。” 刘康笑着点点头,然后跪下,说道:“皇兄,臣弟就此拜别。” 说完,他站起身,抬起头看着我们笑了一笑。刘骜回头牵住我的手,我却看到刘康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让我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感觉有点怪。 傅苑眉已经登上马车,刘康笑着上了马车,马夫为他挑起帘子,他躬身进马车的时候,身体突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下来,掉在地上。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他的身体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重的响声。 接着就听见刘骜大声叫道:“康弟!来人!“ 傅苑眉则是尖叫一声,我虽然人已经慌乱,但是分明的看见她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的一丝笑容。 难道…… 我还开不急多想,就被刘骜的吼道打断:“康弟!” 我终于反应过来,走近了一看,刘康的嘴角涌出鲜红的血液,看样子却并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刘康闭合的眼睛竟然艰难的睁开了,他说道:“皇兄,臣弟…不想…回…定陶…” 刘骜眼中的泪水已经出来了,说道:“好!朕不让你回定陶!“ “臣弟…不要…葬在皇陵,就在…山中..山中…修一间地室就好,请…请皇兄…送给…臣弟…一点书卷和…和乐器…” 刘骜已经泣不成声,但是,他还是答应道:“好好,你要的朕都一一的给你!” 刘康转过头,看着傅苑眉,说道:“母后…咱们…再也…不恨了…好么?” 傅苑眉虽说是一直对刘康心怀恨意真是怀着杀机,但是,当真正刘康在他的面前死去的时候,傅苑眉还是不禁动容,刘康这最后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剜在傅苑眉的心上,傅苑眉终于滴下眼泪,吼道:“康儿!” 刘欣则是扑在刘康的身上,叫道:“父王!父王!您醒醒啊!” 刘兴早已经从车上跳下来,站在一旁愣住了,最终突然跪在刘康的身边,握住刘康的手,说道:“王兄,别吓我了好不好,你们真是都不像话!不像话啊!” 但是,此时的刘康已经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回应。 御医匆匆赶来,伸手在刘康的鼻子上一探,脸色惊变,然后又慌忙将手指搭在刘康的手腕上,过了好久,才跪下,说道:“回禀皇上,定陶王殿下,已经……殁了。” 中山太后走过来,扶着傅苑眉的肩膀,低声说道:“姐姐节哀,万万不可伤了自己的身子。“ 傅苑眉此刻那里还有闲情去管中山太后的好意,只是冷冷的说道:“你们满意了吧!你们不就是嫉妒我的儿子天下无双,所以,你们都想害死他,现在他死了,你们满意了吧?” 我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傅苑眉那里好意思说别人呢?明明自己容不下刘康,想要杀掉刘康,如今刘康真正的死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却又是疑神疑鬼的怀疑是别人动手杀了他,这个人,实在是不可理喻。 再看看刘康,我不敢看他,我也想要和所有的人一样,毫无顾忌的扑在他的身上哭泣,但是,我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做,况且,就算哭泣,以什么名义呢? 嫂嫂,算不上嫂嫂吧,连一个妻子都不是,就是一个妾,想要哭,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而且,现在绕在我的脑子中的却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我还是在不断地回想刘康刚刚对着我那别有深意的笑容。 难道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和我这是永别吗?所以就提前和我告别,单独的告别? 一直都没有反应的飞燕突然说道:“皇上,臣妾知道皇上心中难过,但是臣妾必须要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国不可一日无主,定陶王既然已经去了,如今应该要考虑的是为定陶国再择一位新的继承人才是。” 刘骜还没有怎么有多大的反应,倒是傅苑眉擦干眼泪,说道:“皇上,赵昭仪说的有道理啊。“ 刘骜这才泪眼朦胧的说道:“定陶国现下就欣儿一位世子,当然是不二的继承人,你们回到封国之后,欣儿就择日继位吧。“ 我心中不禁暗叹,刘欣虽说是有些头脑,而且,小小年纪就野心勃勃,这定陶国算是完完全全的落在傅苑眉的手中了。 刘骜又说道:“罢了,你们都回去吧,朕按照康弟的遗愿,将他安葬,欣儿回定陶国之后,三年孝期未满之前,不得亲政。“ 我的心越来越沉重,刘骜真是什么都不清楚,刘欣本来就处于劣势,如今他再给这样一道圣旨,不是将刘欣困得死死地么? 蹲在一旁,一声不响的刘兴突然身子一颤,然后倒在后面。 中山太后脸色立刻变了,还没有缓过劲来的御医又立刻转向刘兴,我站起身,心中不禁一沉,刘兴的嘴角涌出的都是浓黑色的血液,显然是被人下了毒,那老御医的手不停地发抖,老是摁不到点子上。 但是我却知道,这种毒,我再也熟悉不过了,很多年前,在花满楼的‘念奴娇阁‘时,我曾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死在这种毒药下,而这种毒,是无药可治的。 看着已经不行了的刘兴,我心中难过极了,泪水也不自觉的在自己的眼眶中打着颤颤,其实,我一直都是很喜欢这个天真而又好强的“孩子”的。 刘兴张着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口中不断地涌出的血堵住了他的嘴,他的手在空中不停地乱抓,我和中山太后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两只手。 中山太后已经哭不成声,只是不停地说道:“兴儿…兴儿…你莫要吓母后啊……兴儿,兴儿!”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都涌出来,刘兴绝望的眼睛看向我,只是抓着我的手,却握的更紧了。 我扯下自己的斗篷,我本是跪在他的身旁,如今我俯下身子,将斗篷盖在他的身上,将耳朵凑近刘兴,说道:“殿下,您说什么?” 刘兴当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她还活着。” 刘兴的嘴角艰难的扯起一个笑容,然后就僵在脸上,那一个笑容,就那样的变成了永恒。 我再抬起头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着我,我神情严肃的看着中山太后,说:“王太后殿下,中山王殿下托付臣妾,照顾您。” 冯嫄再也抑制不住,尖叫了一声,她凄厉的哭声在空荡冰冷的皇宫上空中回荡。 等她平静下来,我才接着说道:“本宫刚刚已经答应了,本宫说‘我会的’。” 短短的一盏茶时间,皇宫中就丧失了两条性命,而且还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封王。 刘骜就像是陷入了困境中一样,一时间缓不过劲儿来。对于他此时颓废的样子,我不想要做任何的评价。 毕竟,他一向都是如此懦弱的。 刘骜可以懦弱,但是我不能,我在心中坚定的说道:“刘兴,我一定要为你报仇!一定会的!” 这既是我的誓言,又是我的刘兴的承诺! 章节目录 第29章 刘骜现在整个人都是颓废不堪的,天天没什么精神,即使去上朝,也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而且,已经整整半个月都是现在的这幅模样了。 自从上次告别的时候,刘康被御医诊断说是旧疾发作,惨死;刘兴被诊治的却是,被下毒。 这种毒药,我早就知道了,兰端曾经就是死在这种毒药之下的。 鸩毒。 和鹤顶红并列排名为毒中之王。都是无药可解,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刘兴这样与世无争的一个小傻子,怎么会有人对他下手呢? 刘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也成了这皇宫之中争斗的牺牲品? 这不光是困惑我的问题,也是困惑了刘骜好久的一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就算是得到了答案也没有用,那毒下的实在是巧妙,根本就是毫无踪迹可循。 我心中已经认定了是傅苑眉,毕竟,之前,她便用过这种毒药,而现在再次使用想必也是没有什么不对的。 但是,即使我认定是她,那又怎么样,我又怎么能够斗得过她! 刘康死了之后,刘欣如愿以偿的继承了定陶国,飞燕这几日正是春风得意的很,倒也没有再跟我提起小皇子的事情。 我也就放心了许多,刘骜就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提不起精神来。御医为他诊治,竟然说是刘骜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其实,这只是一个隐晦的说法,不过就是想说刘骜是被吓到了,不过不能够直说而已。 再怎么说,刘骜也是这大汉朝的真龙天子,怎么可能被“吓到”?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这两天没有事情的时候,我随便在御花园中转了一转,结果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进了‘梅花园’。 春日已经来了,园中的梅花早已经谢了。剩下的是光秃秃的树枝,看起来格外的萧条。 不过就是这么两个月的功夫,竟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此时似乎已经是沧海桑田。 世事变幻的这么快,有好多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发生,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在梅花园中呆了一小会子,这才慢慢地出来,远处的一队侍卫正在巡逻,见我要过去,其中有一个侍卫竟然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要落荒而逃。 不过他这样倒是更容易的就暴露了自己,我缓缓地走过去,那侍卫将自己的脸不自觉的往一边藏,我说道:“抬起头来!” 那侍卫匆匆的抬起头,一瞬间又别了过去,但是这一眼,就足够我心惊肉跳了。 我忍住心中的慌乱,说道:“你跟我来。” 那侍卫很不情愿的跟在我的身后,刚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就问道:“你怎么进宫了!” 那侍卫顾左右而言他:“末将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我冷冷的说道:“周满!你当真不认识我了么!“虽然自己这几年来的变化很大,但是,大概的轮廓还是没有变的,我根本就不相信周满不记得我了。 而且,要是他不认识我的话,刚刚为什么要躲起来呢?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周满这才说道:“采清姑娘,不是,现在应该是宓昭仪娘娘了,我,我才进宫两个多月!” 我说道:“你是来找姐姐的?” 周满抬起头,随即神色又黯淡下去,说道:“不瞒娘娘,我确实是来找多多的,不过,多多…她已经不在了。” 在宫中呆的久了,现在看到周满,竟觉得他其实也是一个挺朴实的人,他说的话,依旧还是以前那样的简单,可是让人听起来,很是心酸。 我笑着说道:“姐姐也都是被逼的,这么多年,姐姐也是很苦的。” 其实,在这个冰冷的永巷中生活的女人又有几个是不苦的呢?虽然,现在的飞燕似乎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我依旧在为她寻找着各式各样的借口,其实我心中明白我只是想要维系我和她之间那仅剩的情谊…… 周满无奈的笑笑,说道:“我能理解她苦的很,但是,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困惑着,几乎是让我寝食难安。” 我一听,他这话中有玄机,便顺口问道:“什么事情?“ 周满说道:“前不久的时候,多多她来找我,并且让我将一种药粉加在那个中山王的的茶中,当时的时候,我因为奇怪便问她这药粉是干什么用的,她说是一种催眠的药,那个殿下实在是太吵了,她想让他睡一会儿而已。” 我的指尖发凉,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的! 周满说道:“可是后来,那个中山王竟然死了,而且,我还听说似乎是中毒死地,我心中越想越是觉得不对,采清,娘娘,您说是多多给我的那一包药出了问题吗?”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我现在恨不得抽出他身上的刀在他身上刺上几刀,但是,看着他那无知的眼神,我拼命地告诉自己:这事情不管他的事情,是飞燕,根本就是飞燕! 我说道:“应该不是,姐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周满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我心乱如麻的回到宫中。 飞燕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那些事情了,而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样的开口。 自从那一日发生了那样的惨案之后,我以为凶手是傅苑眉,因为飞燕和傅苑眉走的太近,我便迁怒于飞燕,于是,我们两人虽然居于同一座宫殿,但是这么多些日子,都没有说过话。 我刚刚出现在门口,飞燕就媚声笑道:“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本宫了?” 我本来转身想要离开,但是,看着她那明媚的笑容,心中更加的不是滋味了。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冲进房间,冲到飞燕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为何要害他!?” 飞燕抬头,一脸的茫然,问道:“谁?” 我声音比寒冰还要冷:“他什么都不懂,你都不能放过他么?“ 飞燕终于明白了我说的话,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说道:“哼,我的事情,难道还要你管么!” 我说道:“周满至今都还不知道你给的那药是鸩毒,你要我告诉他么?” 飞燕终于慌乱了起来,说道:“你知道,本宫要将刘欣登基所有的障碍都扫除,刘兴就算是个傻子,谁知道刘骜最后会不会将皇位传给他!所以,他必须要死!” 我再也忍不住,一个耳光闪过去,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显得格外的刺耳。 “非要这样不可吗?那刘康呢?刘康也是你害的么?”何时,何时那个善良而质朴的女孩子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我看着此时的飞燕,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不是因为气愤,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难过…… 飞燕冷冷的说道:“本宫才没有兴趣去杀刘康,是他自己命不好罢了!再说了他本就是一个药罐子,他现在死了也算是解脱了不是?” 我痛心不已的说:“你就这么贪恋太后的位置吗?“ 飞燕说道:“本宫说过,本宫只是为报仇,什么皇后,什么荣华富贵,对于本宫来说,都是过眼烟云!”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是一个多少天真的人了……姐姐,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是么?” “只要你弃暗投明,我们还是姐妹!”飞燕一副傲视的神情,居高临下的说道。 看着这样的飞燕,我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真的是失望极了,是对她,更是对这个几乎已经让我没有什么牵挂的地方。 那个纯真如孩童一般的刘兴死了,那个让我心动让人忍不住喜欢的刘康也死了……而在名义上,我的妩儿也已经死了,似乎在这个地方,我真心喜欢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我摇摇头,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飞燕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不由自主我的停下脚步,看着她。 飞燕扬起手,‘啪’一个耳光扇在我的脸上,她笑着说道:“妹妹,你自以为是惯了,今日这个耳光,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告诉你不要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说着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又一个耳光扇在我的右脸上,她说道:“这个才是我还给你的,还给你刚刚打我的那下。” 飞燕如今气质高贵的竟然不觉得自己矮了好大一截。她给我的这两个耳光,给的我心悦诚服,她说的不错,我着实是不该自以为是,而且,我也不该以下犯上出手打她。 但是,这两巴掌倒是没有让我多么的丢面子,我知道,这两巴掌不是简简单单的挨揍,而是一种决断,她打断了我们之间这么久以来的情谊,打断了我们之后相互合作相互扶持的根基。 其实,我早就已经发现现在的飞燕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她了,只是我太自以为是、自欺欺人不想要承认而已。 我们没有办法用语言去表述我们将要决裂,所以,现在我们用动作来表明,用这样粗暴的方式。 如今,我在永巷四面楚歌,可是我的身边,却一个盟友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落得如此的境地。 墨色苍穹笼罩着高大肃穆的皇宫,我会缩成一个小点,我的命运我的沉浮,或许在很多年后,都不值一提,可是我想要告诉后人的是,那一份孤独,在昭仪的名分下,越来越深刻地孤独,无时无刻的不在吞噬着我。 这一刻,我们之间就连那仅仅一丝丝的牵挂,似乎也断了……我本一直以为刘兴是傅苑眉害死的,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是飞燕害死的,而且,原因竟然还是那样的简单。 只是因为,刘兴有可能成为她成为太后的“绊脚石”!什么时候开始,飞燕竟然已经狠毒到了让我都不敢相信这个竟然是自己一直相濡以沫的姐妹了呢? 因为和飞燕已经彻底的“断”了情谊,所以,这一段时间我自然是十分伤心的,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段已经发生很多事情的时间里面。 一向沉寂的许皇后这天竟然让人来传让我去椒房殿一趟,我很是疑惑,也很不安,但是,现在这后宫之中,皇后依旧是后宫之中,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我还是去了。 许皇后自从许容雅封为美人得宠过一阵子,后来刘骜又厌倦了不再去她的宫中之后,外面的事情,她就很少再过问了。 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很多,但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却很少。我也没怎么做错什么事情啊。 许皇后端坐在上面,我行了礼,坐下之后,才细细的看了她一番,虽然她的高贵的气质还在,但是眉间的疲惫和无奈却是遮掩不住的。 她说道:“赵合德,本宫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本宫想要跟你说说你那个胆大包天的姐姐!” 我试探的问道:“恕嫔妾无知,不知道姐姐犯了什么错,让皇后娘娘这般动怒?” 许皇后冷冷的说道:“本宫不知道她到底干了些什么……但是本宫知道,她一直在打那个曹宫人的主意!“ 我笑着说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婢竟然让皇后娘娘挂心,嫔妾真是好生羡慕那个曹宫人!“ 许皇后淡淡的说道:“一个宫婢本宫那里有闲情去管,本宫担心的是那孩子,那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 许皇后曾经有三个孩子,可是中间被傅苑眉给害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皇后后来竟然再也没有怀上孩子。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孩子去世了,就去嫉妒其他女人的孩子,反而每次都还是赏赐啊,照顾啊。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正室风范啊。 我笑着说道:“嫔妾也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姐姐当初怀有身孕的时候,曹宫人用了毒计害死了肚子里的皇嗣,所以,姐姐就算是心有怨言,嫔妾斗胆认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许皇后淡淡的说道:“那曹宫人…宫中终究是留不下的,这事情,皇上和本宫一定会给赵昭仪一个交代,本宫奉劝宓昭仪,若是要为你的姐姐着想,就回去告诉她,不要对皇子动什么歪念头!“ 她的话说的掷地有声,我不禁都感觉到一股正义的气场在我周身笼罩着。 外面的空气特别的好,春天就是美,御花园中绿意盎然,所有的花朵都卯足了劲的让自己的花骨朵憋得更大,好在将来绽放争艳。 我这个在思考皇后教训我的话的时候,看见韩公公匆匆的走过,他又走回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参见娘娘,奴才走的匆忙,竟没有看见娘娘在这花丛中。” 我笑着说道:“韩公公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这样的匆忙?” 韩公公陪笑着说道:“今日富平侯递折子,说是要进宫觐见,这富平侯爷是许久都没有进宫了…” 我失声说道:“富平侯?” “娘娘也觉得奇怪不是,奴才也是很奇怪呢,您说这侯爷和皇上往日的关系是多亲密啊,如今怎么这般的生疏了?” 我似是而非的点点头,说道:“那公公快写去吧,莫要误了正事。” 韩公公躬身向宣室殿方向走去。 我不禁觉得身子的支柱一下子就被抽空,张放,不是被傅苑眉软禁了么,怎么,竟然回来了。 傅苑眉本想用张放来要挟我,让我不要阻碍她残害皇子,可是后来因为刘康从种阻挠,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张放,竟然回来了。 虽然,一切都成为过往,但是,毕竟是故人,就当是为了确定他还安好吧,还希望能够劝说他,不要成为傅苑眉的走狗。 第二天一早,琼朱就过来跟我说,张放进宫了。 我让敏莲给我梳了一个很普通的发髻,花了淡淡的妆,让自己看起来很是平常,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况且,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心。 我去的时候,张放还没有来,刘骜和我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听见韩公公尖锐的声音响起:“富平侯到。” 我捏住自己的双手,不让它们发抖,暴露出我的慌乱。 我不知道张放这段日子被傅苑眉折磨成什么样了,或许,他会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再也没有了当初绝世容颜的痕迹,或许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玩世不恭,剩下的只有无奈,世故和深沉;又或许他再也不爱穿那一袭白衣……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影子,一抹散发着光芒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好听,他的白衣还是那样的耀眼,,他说道:“臣张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看来,是我多想了呢。 刘骜笑着说道:“不是说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多礼的么。” 张放抬起头,那一张绝世的容颜依旧让人窒息,他说道:“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臣不敢逾越。” 我和刘骜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刘骜的眼中尽是惊愕,而我,心中则是苦笑。 谁说,他没有变? 最大的改变不在于外在,而是,他身上的那一种曾经让刘骜很珍惜的那一种亲切感不在了,那一种曾经让我讨厌但是欲罢不能的玩世不恭,不见了。 刘骜当下心情就不是很好,所以,就两人就随便的敷衍几句,张放就告退了。 我和刘骜又说了好一阵子话,我这才出了宣室殿,坐上步辇,经过永巷的时候,却看见前面张放的身影,他走的很慢,像是在等着我似的。 正好,我也有话问他。 我的步辇跟了上去,他停下,行了礼,然后不再说话。 我下了步辇,向前走了两步,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话刚问出口,我自己都不禁有些震惊了,我以为我会质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和傅苑眉狼狈为奸,但是,最终问出的话,却是只有这一句话。 张放愣了一下,随即笑的漫不经心,说道:“多谢昭仪娘娘关心,臣好得很,我们做臣子的自然是又诸多无奈,哪里比得上昭仪娘娘在这宫中锦衣玉食?” 他竟然这样的讽刺我,就算是他受了委屈,可是,那是我的错么?他凭什么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而且,还这样的没有一点风范,一点都不想一个男子的气度! 我笑着说道:“就当是本宫自己多嘴,问了这话来打自己的嘴巴,本宫先走一步!” 说完便气冲冲的就转身了,张放却在身后低低的说了一句:“我要和她合作了。” 我顿住脚步,心中泛起了各种莫名奇妙的感觉,我说不上来,虽然这是终究会发生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如此的恐惧,这话从他的口中,由他亲自说出来。 但是最终,我只是淡淡的说道:“那是侯爷自己的事情。” 张放说道:“我以为你会在乎。” 我笑着说道:“本宫更应该在乎的是有人在我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要谋划夺取我夫君的地位,不是吗?” 张放并不恼,我却已经按耐不住,说道:“张家的地位在大汉已经是难以超越,你还不满足吗?就算是他们当了又怎么样,给谁当臣子不是当,为何要这般的纠结……” “母亲,我的母亲,在她的手上。” 傅苑眉竟然连敬武公主都敢下手,我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张放? 我垂死挣扎,问道:“这样重大的事情,禀告皇上好皇太后,他们自会有定夺的。“ “你认为,会吗?“张放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缄口不言,确实,这个我还真是答不上来。刘骜那样懦弱的性格,就算是想,可是大概,也就只是想想。 王政君那里会有闲心情去管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公主?况且,张家和傅苑眉斗起来也不是件坏事,毕竟,王政君是渔翁得利。 “她已经是胜券在握,你不如早日的做好了打算把。“张放知道这话是多么的伤人,所以自己说的时候,底气也不足。 我笑着问道:“所以,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张放点点头。 他还是那样的好看,一点都没有变。可是,至此,我们已经完全的分道扬镳了。 我从来没有料到,这一次归来,竟是让人这般的无奈,这把的苍凉。 章节目录 第30章 这一阵子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件事情几乎都让我心力交瘁,每一件事情都让我需要慢慢的去想,都需要时间去慢慢的消化。 就比如说眼下的这一件,我没有料到张放这样轻易的就倒戈了,虽说是他给的理由足够的充分,但是,我的心情还是很低落的。 无论怎么样,张放在我心中都是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可是,现在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也成了“她”的人…… 回了宫殿的时候,我悄悄地绕过了飞燕的正殿。我们两个现在就算是见面,也只能是尴尬不已。 我虽然在心中给自己的底线是相信她不会伤害我的性命,但是,其余的感情,就不必再提及了。所以,我不想要见到她,想必她也是不想要见到我的。 既然如此,那么还是躲着点的好,省的见了只会让我和她都更加的难看。 敏莲见我回来,说道:“娘娘,您总算是回来了,午膳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我这才想起来,为了见到张放一面,我折腾了这大半天,都还没有来的及进食,刚刚不说还好,现在一说,我还真的感觉自己现在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于是说道:“我洗洗,用午膳吧。” 也不知道那一天我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感觉特别的饿,吃了好多好多的食物,然后,就躺在榻上,蒙住头,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总之,在不停的做梦,我梦见了好多人,张放,刘骜,燕赤凤,刘兴,小六,最后的,好像是那一抹墨色,刘康,对,就是刘康。 他那种悲伤的眼神,让我难以从梦中拔出来。然后就是他那一日,嘴角不停的涌出鲜血。 那一天,在众人的面前,我不能泄露自己的悲伤,于是在梦中,我想要酣畅淋漓的哭一场。 既是为了已经逝去的刘康,也是为了我心中那难以说明的情感。 但是,我却发现自己怎么哭,竟然都哭不出来。 不禁觉得自己好焦急,好无奈,最后只能坐在宫殿前面的大青砖上,落寞的看着这一切。 我就这样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整个人似乎也恍惚了。 “合德?”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空旷辽远的不像话,我抬起头,像四周来回的看着,就看见刘康的那一袭墨色。 他站在远处,说道:“合德,在梦中,难道你也不愿意抱抱我吗?” 我终于站起身,将他紧紧地抱住。 就如同我想象的一样,他的身子是那般的温暖,就像是我漂浮了好久,好疲惫,最终有了一根救命稻草那般。 刚刚的我无论如何也是哭不出来的,但是,现在我的泪水满溢,就像是断了线的主子一样,从我的眸子里面流了出来。 但是很快,刘康的笑脸就在我的眼前烟消云散。 我就知道,这是梦,我不禁慌乱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的面前消失,却无能为力。 我想要叫他的名字,却怎么也没有叫出口。我突然发现,我从来都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一身冷汗,终于从梦魇中醒过来,一睁眼,却要惊叫出来,一只手适时地捂住了我的嘴巴。 他说道:“合德,别怕,是我。” 我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过了好久,他松开我的手,我脱口而出:“你是人是鬼?” 眼前这个人一身的内侍装,笑的很是温和,但是,这一张脸却让我又是惊了一身的冷汗,然后突然觉得很是温馨。 那梦,竟然成真的了! 他笑着说道:“如果我是鬼,你会叫法师来将我收了去么?” 我摇摇头,说道:“若是你是鬼,我便可以放心的让你呆在这宫中,不怕被人发现。”随即笑道:“死人住的地方可怕么?”如果不可怕,那一死了之,其实也不错呢。 刘康像是被问住了,想了好久,说道:“这个问题,好像得要过上两年我才能够回答你吧,我死了之后,才能够告诉你,不是吗?” 我这才如梦初醒,我这是在做什么,竟然这般的自欺欺人!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鬼魂,不过是我自己假装,不想打破这个梦境而已。过了好久,我才说道:“你们的手法,果然是高明啊。” 刘康说道:“所以,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是吗?” 我冷笑:“什么接受,定陶王殿下,说笑了。” 他苍凉一笑,说道:“定陶王刘康那一日已经死了,不是么?回来的只是一个不顾一切、六亲不认的刘康,只是为了来勾引他的嫂嫂,不是么?” 他竟然这般的作践自己,我心下不忍,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我说道:“定陶王既然能够获得自由,就应该找个宁静的地方,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又何必再回来搅这一趟浑水。” 刘康挡在的面前,我转身,他却又在我的面前。 我忘了,皇家的皇子从小都要习武习文的,它就算是身体不好,但是功夫却也是在的。 我终究还是躲不过了。 刘康脸上没有了笑容,他问道:“终于有一个拼死都要在一起的人,为何还要顾及别的呢?” 我知道他说什么话,我都会理智一些的,拒绝他,所以,我笑着说道:“殿下可能找错人了,这一切都是殿下想的,殿下以为想要和别人长相厮守,但是别人未必这么想。” 刘康逼的更紧,我几乎都能感觉到扑鼻而来的气息,他说道:“那个别人,没有吗?” 我别过头,说道:“当然,殿下着实是太自作多情了。” 刘康一如既往的笑着,说道:“就算是没有,那我也会让她有。”这就是他和张放的不同,若是我说不愿意,那么张放就会放弃,但是刘康看似虚弱的身体之下,却有着很是霸气的一面,这样的霸气给人一种很莫名的安全感。 我用冷笑来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我说道:“那就比比看,是殿下能够强扭瓜还是本宫更无情!” 刘康突然抱住我,说道:“就两年,合德,就两年,用我最后的生命,让我守在你的身边,我不要你和我怎么样,只要每天能够看到你笑,让我最后的这两年活的像一个有感情的人,可以吗?” 所有的防线,因为这一句话而坍塌,我忘了,他只能够再活两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生命将会如此的短暂,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冒着风险来找我。 这一份冒险,就足以应该让我感动。更何况,我其实也是…爱着…他的呢。 我抬头看着刘康那种很是俊逸的面孔,最终点了点自己的头说道:“好。” 刘康眼中满是欣喜,然后,紧紧地抱住我,许久,我才问道:“谁是你的同谋?” “嗯?” “谁帮你装死的?” 刘康看着我,说道:“一个很爱你的男人。” 我知道是燕赤凤,那一种让人假死的药,在民间的大夫手中才会出现,而在宫中,能够有这种药的,除了妩儿就是燕赤凤了。 现在妩儿早就已经“死”在了掖庭之中,那么,能够给刘康这种假死药的人,也就只剩下燕赤凤一个人了。 也许,那日我为了琼朱的事情去质问燕赤凤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帮我和刘康在一起了吧,毕竟,就像是他说的,妩儿已经和他说了我和刘康“互相”爱慕的事情…… 燕赤凤对我的好,我这辈子,是无以为回报了。 刘康看着我,说道:“如果你想哭,我不会吃醋的。”我看着他,眼泪再次流了出来,这次哭泣不同于刚刚,这是感激,感激燕赤凤,感激他把刘康送到我的面前。 就像是我之前说的,我可以骗过天下的人,但是,我唯独骗不过自己的心,我是爱刘康的,真的是爱他的。 而因为妩儿的话,想必燕赤凤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才会给刘康假死药,让他能够和我在一起的吧。 我半责怪半娇嗔问道:“你就这样的光明正大的出现,不怕被别人认出来么!” 刘康说道:“燕侍卫还给了我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像是人皮的东西,我不禁吓得又是一身的冷汗。 明显这个东西也是燕赤凤给刘康的,只是燕赤凤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学会剥人皮了? 刘康一只手拽住我,说道:“别怕!这是用动物的皮碾压的,燕侍卫说已经在其中加了什么药物,所以看起来就和人的皮肤一样。” 是啊,看来是我多想了,燕赤凤这样善良的人,怎么会去做波人皮这种如此残忍的事情呢?想着我便对刘康说道:“那你为何不带上?” 刘康低下头,像是害羞般的说道:“我只是怕变了模样,你认不出我来了么。” 我甩开他的手,说道:“你大概是想以真面目装神弄鬼,吓我一番罢了!” 刘康看向别处,笑着说道:“我可没有这样的孩子气啊。” 看着脸上的忧伤一扫而光的刘康,笑的那样的轻松,我突然觉得,有时候,归来,也是一种让人幸福的期待呢。 之前的阴郁,忽然之间竟然因为刘康,烟消云散……我的身边还有人陪着,而且还是一个我爱着同时也爱着我的人。刘康的陪伴让我安心了不少,虽然我自己因为自己这样贪恋他的温暖而觉得无耻,但是,至少这样,能够让我有勇气去面对一些事情,也有力量去阻止一些阴谋。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想到飞燕会变得如此的深沉,所以,就算她整天的嚷嚷着要整曹华初要杀掉那孩子,我也并没有怎么去在意。 但是直到后来,她坚定自己的主见和傅苑眉合作,并将刘欣认为义子之后,我突然觉得,她已经不可小觑了。 而现在,让我很吃惊的是,琼朱跟我说,从韩公公那里打探来的消息,飞燕经常在皇上的耳边吹风,说那个皇子有可能不是皇上的骨血。 飞燕现在已经冷血到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了吗?她也曾经为人母,为什么看见那可爱的孩子不但没有激活她的母性反而让她变得更加丧心病狂呢? 我真的不敢想象,现在的飞燕究竟已经冷血到了什么样子的程度? “皇上怎么反应的?“我怕淡淡的问道,其实双手都已经攥紧了,我怕特别害怕,听到的那个答案,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皇上…很迷茫…”琼朱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手就忍不住重重的拍在了窗棂上。 果然是刘骜的为人么,最抵抗不来的就是耳边风。他虽然懦弱,虽然厌恶曹华初厌恶到恨不得早早的就把她杀了,但是也绝对不能够容许曹华初有别的男人,也就是有人给他戴绿帽子。 其实,这便是男人,就算是自己不喜欢,那也不允许别人染指,否则,就是侮辱。 飞燕竟然抓住了这种心理,所以,打了个正着。要是这样下去的话,那么那个孩子就真的危险了! 何时开始飞燕竟然如此会利用人心了呢?她这样做简直就是稳胜的,不管结局如何,哪怕孩子最终是保住了,想必刘骜心中也还是对这个孩子缠身了芥蒂的,会不自觉的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我说道:“宫中除了皇上,哪里还有什么别的男人?” 琼朱沉思,然后说道:“虽说内侍不必防范,但是,宫中守卫的侍卫众多,恕奴婢直言,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呢。毕竟,……” “绝对不可能的……”我淡淡的一笑:“你忘了,当初曹华初刚刚怀上的时候,是谁力保这个孩子的?” 琼朱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道:“哦,是皇太后娘娘,没想到,曹宫人竟然这样厉害,连皇太后娘娘都骗过了。” 我摇摇头,说道:“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皇太后吗?她会允许不清不楚的孩子来冒充皇嗣吗?况且,皇上当时之所以和曹华初有了孩子,这都是皇太后一手促成的。” “娘娘这话…是从何说起?” 我笑着说道:“当初曹华初刚刚怀上的时候,连皇上都不知道,差点将曹华初杀掉,但是皇太后阻止,并说道这事情是因为皇上去长信宫拜见她的时候,她在皇上的酒中下了药,事后,又是曹华初将皇上送回寝殿…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太后娘娘会对这个事情这样的清楚,又为什么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说出来…” “我一开始以为是皇太后为了保住曹华初的命,让曹华初逃掉残害飞燕腹中孩子的责罚。 但是,后来皇上说,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情的。所以,小皇子绝对不可能不是皇上的骨肉。” 琼朱这才点点头,说道:“那娘娘的意思是,这个风声,根本就是飞燕娘娘虚张声势?” 我点点头,说道:“皇太后娘娘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对小皇子怎么样,所以……现在就要看是皇太后的威严厉害还是飞燕的证据充足了……” 琼朱说道:“可是,这事情都是假的,哪里会有什么证据呢?” 我笑着说道:“证据嘛,无非就是一些话,一些事情,或是一些人,这些东西,若是伪造,那是简单的很哪…毕竟,在这皇宫之中,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做的?” “娘娘,“琼朱突然低声问道:“您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件事情,飞燕娘娘得逞了,娘娘您,打算怎么办?” 这一下算是把我问住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去阻止飞燕,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是自己失败了,怎么办? 看来,还是我一直都太自信了! 我忍住心中的彷徨,笑着说道:“公道自在人心,本宫,不会输得,况且,我也不能让,姐…姐踏上不归路,”顿了一下,说道:“若是输了,那本宫也无颜见皇上了,既然如此,就出宫吧!” 我虽然故作轻松,但是我们都是心知肚明,这一切,本来就很沉重,谁也改变不了。 晚膳过后,许皇后突然风风火火的就过来了,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找我的,而是直冲冲的就去了正殿。我眼神一示意,琼朱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我坐在殿中焦急的等待,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琼朱这才匆匆的回来了,然后详细的跟我说了刚刚发生的过程。 许皇后是来找飞燕的。平常就算是有事情,大多数情况下,也是跟我说,大概是许皇后更喜欢内敛一点的人。 我和飞燕虽然都说是从进宫之后就是流言蜚语不断,但是,相对于飞燕来说,我做事情还是蛮低调的。 但是,今日许皇后竟然直接就找了飞燕,用琼朱的话说,许皇后现在已经是对飞燕完全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许皇后冲到正殿之后,本想张口,但是竟然没有,最终只是说道:“赵昭仪,有些事情,还是请你适可而止。” 飞燕巧笑倩兮,说道:“嫔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皇后娘娘生这么大的气。“ 许皇后也并不正面回应她打得哈哈,凤眼一扬,还是老性子,很不愿意搭理人的模样,说道:“赵昭仪,你从小小一个歌姬成为现在中宫炙手可热的昭仪,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非要去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飞燕耐住性子,说道:“嫔妾还是不明白姐姐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许皇后终于按捺不住,说道:“既然你有胆量做,本宫也就不怕说出来,本宫告诉你,小皇子身上肩负着大汉的未来,作为后宫中的一份子,你也有责任去保护他!” 飞燕垂首,说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飞燕的低眉顺眼让许皇后很是满意。许皇后又喋喋不休的说道:“赵昭仪,你也明白,若是没有人继承大统,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飞燕点点头,许皇后也不愿意多呆,所以,就又匆匆的走了。 琼朱说道:“奴婢本以为皇后娘娘会大发雷霆呢,谁知道竟然这样的简单的就了了。” 我淡淡的笑道:“若是飞燕还是以前的那个脾气,别人这样居高临下的教训她,她必然是受不了的,肯定会顶嘴,这样皇后娘娘就有借口教训她一顿了,可是,许皇后大概没有料到,现在的飞燕已经不是以前的飞燕了,那般的隐忍,隐忍的让许皇后措手不及,所以这一场仗,还没有开打,许皇后就偃旗息鼓了,飞燕赢得是悄无声息的。” 琼朱说道:“娘娘,您打算就这样容忍下去吗?就让飞燕娘娘……” 琼朱还么有说完,我便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倒是想阻止,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就只是在皇上的耳边吹吹风,又没有什么实际动作,况且,她终究是我的姐姐,我也不可能帮着别人来对付她的。” 琼朱沉默不语,我也是,现在接近夏初,这种微风吹得人无比的惬意。 我刚闭上眼睛,想要享受一番,却听见飞燕狠狠地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你对付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搬救兵!”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又说道:“你搬救兵也就罢了,为何要找许皇后!你连最后的一点自尊都不要了么!” 琼朱在一旁着实是看不下去了,大声说了一句:“我们娘娘没有找皇后!” “没你说话的份!”飞燕冷冷的说道,说完又盯着我:“怎么?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是心虚了?” 我淡淡一笑,说道:“姐姐既然有胆量做,又何必害怕呢?” 飞燕冷冷的说道:“本宫才没有害怕,本宫只是在给你机会而已。赵合德,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不要因为我给你机会就这样的不知进退!”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的那一身留仙裙在微风中浮动,就像是天仙一样。 看着飞燕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我又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开始享受这惬意、凉爽的小风。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赢了,从赵临说她是天命之人的时候,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