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女当道》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奇葩穿越 建平十年,仅仅得到百年喘息的中原大陆再一次迎来了战火。

锦绣王朝驻守朔州的北恒王以‘清君侧’之名起兵谋反。

登基刚满十年的昭帝,命驻守戎州的永宁侯死守戎州,务必等到援兵抵达。

……

……

夏至虽过,天依旧闷热得不行。

杜荣菲看着古香古色的房间,起身向外走去。

没有什么词语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一个意外,让她这个身价百亿的杜氏集团继承人穿越了。

热风迎面吹来,杜荣菲依旧漫无目的地走着,然而风中夹杂着的淡淡花香,让她无意识地改了方向。

她只想随便走走,顺便理一理眼下的处境和未来的打算。

这里是王家别苑,她却不是王家小姐,她是王公子路上捡到带回来救治的路人。

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王公子,杜荣菲心中是感激的,至少她现在不用去睡大街,也不用想着吃完这顿,下顿要怎么办。

至于古代的家,她没有。

她曾仔细的检查过,这是她原装的身体,当然也不排除她穿越到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身上。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因为就算是同样物品造成的同样伤痕,古代也没有磨皮技术。

杜荣菲揉了揉眉心:“往后该怎么办呢?”她想着想着,随意坐下。

晒了一日的青石板热乎乎的,她随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芍药花,“这要是现代就好了。”

杜荣菲很清楚她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可她离开这里她要怎么生活?她急需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如果是现代,哪怕是七八十年代,她只要找一份待遇稍好的工作,存稍许钱,她就能钱生钱,直到存够回家的路费。

‘超光速研究’这个项目她全程参与,也就是说只要给她足够的资金和足够的技术,她完全可以穿越回家。

可要是在她一无所知的古代呢?

杜荣菲觉得她应该先保障生活,至少活好了,她才能有精力去研发项目。

活好、赚钱研发超光速项目,然后回家。这就是杜荣菲眼下想到的未来古代生活。

杜荣菲忽然想家了,想着家里那个对她宠爱无比的爷爷;想着对她极其严厉,却拿她没有半点办法的老爸;想着整日里嘘寒问暖、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老妈;还有那个以他马首是瞻,整日里亲姐、亲姐叫着的老弟。

杜荣菲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想过家。

“爷爷、老爸、老妈、老弟,菲菲想你们了。”她用手指轻轻擦去脸颊上的眼泪:“不要哭,全当是一次古代游了。”

不远处的竹林中,一名头戴玉冠,袖口绣着竹叶的白袍男,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芍药花下的女子。

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竟掏出了袖中的手帕。他眉头微微蹙起,手帕又塞回到了袖中。

“真是位奇怪的小姐。”

他头一次见到在别人家中席地而坐的女子,更是头一次见到用手指擦眼泪的女子。

竹林中脚步声响起。

古秋低着头、单膝跪地:“奴婢拜见公子。”

如果杜荣菲在此,她便一眼就能认出这人就是平日里照顾她衣食起居的二婢之一古秋。

“问清楚了?”男子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奴婢办事不利,杜姑娘还是没有记起家在何处,也没有记起她为何会独自一人晕倒在官道上。”

男子没有做声,他就这样地看着那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直至那人离开。

“杜姑娘不同于其她女子,公子不见上一见吗?”古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不是她多事,她跟在公子身边多年,杜姑娘对公子不同于左公府的其她女人。这点她看出来了,就连公子身边的怀山、古月也看出来了。

半晌,男子又开口了,“她可还有提过要见我?”

古秋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她刚刚僭越的话会受到惩罚,果然杜姑娘不同旁人。“没有,杜姑娘以为公子不在别苑,故而不曾提及。”

“去怀山处领罚。”男子说罢转身离开。

古秋身子一颤,瞬间瘫坐在地,果然任谁也不能过问公子的事。

……

……

怀山的声音传来,“你明知公子不喜旁人猜他所想,还以下犯上。”

怀山是从白袍男离开的方向而来,显然是见过白袍男了。

古秋愁眉苦脸道:“来的还真快。”

怀山绕到古秋身后,他拿出别在腰间的马鞭,抬手就是一鞭。

古秋闷哼一声,心中差异,怀山用的竟然是马鞭,还只用了三分力气。

怀山露出个无害笑容,“你想对了,杜姑娘的确不同旁人。”

古秋震惊地看向怀山,“这就完了?”

怀山嗯了一声,“你说这杜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古秋摇头表示不知,“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杜姑娘这样的女儿。”

怀山依旧是一脸的坏笑,“公子让你早早回杜姑娘处,说杜姑娘触景生情或许记起了什么。”

古秋直接跳了起来,“臭怀山,要被你害死了。”她说着头也不回地跑了。

怀山哈哈大笑,“记得找我报仇。”

古秋回到杜荣菲所在的院落,她还未进门,就听杜荣菲说:“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找我。”

“杜姑娘如此随意,莫不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宅院。哈……婢子劝姑娘不要多想才是。”古月继续怼着。

古秋听到古月找死的话,人未到声先到:“古月,你莫不是疯了,杜姑娘也是你能编排的。”

古月看向古秋,一脸的不爽,“你高兴巴结她,那是你的事。可别忘了谁才是你主子。”

她说着径直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有意无意地撞了古秋一下。

古秋倒吸了口凉气,手捂向右肩。

才迈出门的古月听到声音又折了回来,“不会是受罚了吧?”

杜荣菲此刻也走到了古秋身旁,“古秋,你哪里不舒服?”

古月幸灾乐祸道:“别假惺惺了,她和我如今伺候的是你。眼下被罚,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救苦救难 “够了古月,你若在如此同杜姑娘讲话,那咱们便去怀山处说道说道。”古月的话彻底惹恼了古秋。

“古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想用她来讨公子欢心,快醒醒吧!像她这种来历不明、上下巴结的,别说做妾,就是留在公子身边她都不配。”

古月把这几日的不顺心全都发泄了出来。

伺候公子她心甘情愿,可让她伺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心中委屈。

她可是夫人赏到公子身边照顾公子的,别说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是公子房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奴婢,那也是要看她脸色做事的。

古秋听得脸色大变,“你不要胡说。”她赶忙看向杜荣菲,“杜姑娘……”

听到姨娘二字的杜荣菲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总算明白古月为什么看她不顺眼了。

她直接打断了古秋的话,“古秋,我知道这屋里有药,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用的。”

古秋欲言又止的,最后依旧屈膝应是。

支开古秋,杜荣菲又看向了古月,“我平日对你们很客气是不是?知道为什么吗?”

看着没了往日笑容的杜荣菲,古月也知道今日是她过分了。

杜荣菲自问自答道:“听好了,我平日对你们和善,不是在巴结你们。自我醒来,你们便照顾我的衣食起居,我心生感激,故不曾为难过你一日,也不曾因你的态度恶语相向过。”

她话锋一转:“可我的感激,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服侍我了。”

杜荣菲是个现代人,她最初醒来,古秋、古月的话,她半听半猜也只能明白个大概。还有这古代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她就是现在一个人穿,也要穿好一会。

而这些在杜荣菲看来,并不算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要属她这半脑袋辫子和半脑袋辫子拧成的髻。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仍梳不好古代的发髻。

古月立在门口久久不能回神,她从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无论她如何怠慢,都只会笑笑离开的人,会如此强势的赶她出去,要知道她可是夫人院子里出来的。

想到公子若是知道她被赶出屋子,想到公子那冷清的性子,她忽然没了主意。

这事要是闹到公子处,她不脱层皮,也会被送走。

早先她敢那样做,是因为古秋不会打夫人的脸,去公子那告她的状。而这个平日里只会讨好她们的小姐,她自以为是的认为她不敢告状。

杜荣菲说完,没在理会古月,直接进到屏风内。

同样听到那些话的古秋,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进来的人。

杜荣菲露出一个浅浅地笑容,“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伤。”

古秋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姑娘。她和平日一样,没有丝毫的怒意。

杜荣菲无奈,只好又重复一遍。

回过神的古秋忙道:“不用,不用,真的无需劳烦姑娘。公子让奴婢伺候姑娘,奴婢平日里做的那些,都是奴婢应当应分的,姑娘再不要说什么感激的话。”

杜荣菲依旧面带微笑:“咱们谁也不欠谁,所以在我这里没有应当应分一说。再说了,要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么会受罚。”

她和古秋、古月相处多日,这两人的性格、脾气她大致也了解一些。

就刚刚的事来说,若不是古月怨念太深,又找了她半日,她绝不会说那样的话。

至于古秋,她没那心机,说来说去都是那王公子别有用心。

古秋被杜荣菲感动的一塌糊涂,从小到大都是她照顾、关心别人,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关心照顾她。

她声音哽咽:“多谢姑娘。”

杜荣菲拿过药,站到了古秋身后。心想:“果然是因我受罚,看来王家是真的不能呆了。”

如果古秋的伤,真是因自己而起,那么古月说的那些做妾的话,假也假不到哪去。

杜荣菲磨牙,却依旧声音甜美:“你坐着别动,我去要盆清水。”她说着向外走去。

这该死的王公子,果然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她还以为她倒霉穿越,这才掉下了个王公子赶来救苦救难。

尼妹的救苦救难!她差点就掉火坑里了!

她是真的以为王公子是个大好人,救了她不图回报不说,还加以安排,或许王公子早就忘了救她的事。

谁成想竟然是让她-做妾。

杜荣菲出到院中,院子里除了廊下站立的古月,空无一人。

她没做它想,直接走到井口处,拿起井边放置的木桶。

古月咬着唇走来,她同样没有做声,却是伸手去接杜荣菲手中的桶。

杜荣菲仿佛没看到般,把桶扔到井中,随后开始拉拽井绳。

古月的手悬在空中,眼睁睁地看着杜荣菲动作生疏地把水桶拉上来,然后倒在一旁放置的桶中。

打上来的水不多,尽管如此,杜荣菲仍提走了。

屋内,看到杜荣菲独自一人提桶进来,古秋连扣子都没扣,就赶忙去接杜荣菲手中的水桶。“外面没人伺候姑娘?”

杜荣菲无所谓道:“先别管那些,我先给你擦洗上药。”

古秋眼圈泛红,“奴婢不值得姑娘如此对待。”

杜荣菲没再开口,有些事不是她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

第二日清晨,古秋打好洗脸水,进到屋内时,就看见站在一旁的古月和独自穿衣裙的杜荣菲。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铜盆,“奴婢服侍姑娘穿衣。”

杜荣菲阻止道:“你忙你的,衣服我自己穿。”

没等杜荣菲穿好,杜荣菲又道:“古秋,等下你给我梳头。早上的饭菜,等头梳好,我跟你一起去取。哦,对了,我这样跟你去厨房,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还没从上一句话回过味的古秋,先是转头看向了古月。杜姑娘这是宁可自己做,也不想用古月了。

她瞬间明白昨日的事大条了,这要是让公子知道了……

后面的事古秋不敢再想,她屈膝道:“姑娘放心,带您去厨房不会给奴婢添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找个木匠 杜荣菲嗯了一声,她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会梳头,再是看看厨房的情形,她还得打听一些关于锦绣王朝的事。

‘锦绣王朝’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华国的历史上,至于是存在短暂而消失在华国的历史长河中,还是这里原本就是华国历史上所没有的国度,杜荣菲不得而知。

从王家的建筑、吃穿用上来看,杜荣菲觉得这里更像南北朝时期。

可如果是南北朝时期,那么她醒来后为什么不曾见过包括王公子在内的任何一名男子。

南北朝可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男女大防那是从宋朝开始的。

杜荣菲之所以要去一趟厨房,就是想确定一下这王家的厨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好在厨房的情形,同她想象中的差别不大。

厨房内最多的声音便是噼里啪啦的烧柴声和咕噜咕噜的煮水声。

让杜荣菲松了口气的是,厨房里忙碌的不是女厨娘,而是男厨子。

她真怕这里的女人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如果真是那样,她都不知道要如何的赚钱回家。

虽然古代就有女扮男装的例子,可那些女人一个个都五大三粗,长的跟男人似的,显然她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她相信只要不是个瞎子,都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女人。

厨房因早饭时间,很是忙碌。

众人也只是在看到杜荣菲的那一瞬间失神。

等众人行礼招呼后,除了为首的厨子不停地在一旁叮嘱不要烫伤外,其余人都各忙个的去了。

杜荣菲先看了眼厨房内现有的食材,随后又看了看刚盛出的面片汤,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头也不回地走了。

古秋见杜荣菲离开,赶忙提着食盒跟上。

她心中不解:“姑娘来此,难道真只是随便瞧瞧?”

王家别苑本就不大,很快二人就回到屋中。

古秋打开食盒,看着对吃一点不感兴趣的杜荣菲,开口劝道:“这汤饼不能久放,姑娘早早吃了才是。”

杜荣菲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人是铁饭是钢。”她说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只是吃的很勉强,她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古秋试探道:“姑娘是不喜欢吃汤饼吗?”

其实前两天她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毕竟汤饼这样的好东西,那也不是谁人都能顿顿吃上的。

杜荣菲抬头看向古秋,她不知道是该点头承认好,还是摇头否认好。“也不是不爱吃啦!就是天天吃,觉得有些腻歪。”

古秋一脸的不可思议,她从来都没想过,竟然有人会吃腻左公府的汤饼。

杜荣菲看着古秋的表情,瞬间明白这叫汤饼的面片汤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东西。

“我不是说这东西不好,就是连着吃几日,有些吃够了。”杜荣菲蹩脚的解释着。

古秋只是震惊有人会不喜欢吃汤饼,至于其它,她还真没多想。

杜荣菲依旧是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古秋一边收着碗筷,一边说道:“姑娘吃的真是太少了。”

杜荣菲道:“我食量小,下次让厨房少做点,或者多拿个碗,咱们一人一半。”

古秋高兴道:“谢姑娘。”

其实这几日剩下的汤饼,都让她偷偷地吃了。可这偷吃,自然不如姑娘赏地吃。

古秋拎着收好的食盒离开。

杜荣菲没有到处乱走,她只是在小院里随便地走了会。实在是不走上一会,她都觉得她的胃消化不了那些硬面片。

等古秋再次回到院中时,她看到的是拿着树枝,蹲在地上认真画着什么的姑娘。

古秋站到一旁,仔细地看着地上画的图案。只是她看了好一会也没看明白杜荣菲画的是什么。“姑娘画的是什么?”

杜荣菲抬头道:“你知道哪有木匠吗?就是会锯木头,会做木头东西的人。”

古秋想了想,忽然高兴道:“奴婢知道,姑娘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杜荣菲看着忽然就高兴了的古秋,一脸不解。

等古秋再次回来,她身边跟了一个身穿玄色短袍的男子。

“怀山见过杜姑娘。”怀山率先开口了。

他很想知道这位杜姑娘有什么吸引公子的,以至于公子前往戎州,唯独留下了他。

而他留下,也只为保护眼前的这位杜姓姑娘。

他郁闷了一夜,他这还没想明白,古秋就跑来说杜姑娘有急事,请他过去一趟。

他怕杜姑娘真有什么急事,这才跟了过来。

可看着眼下的情形,他总觉得杜姑娘不像有什么急事。

杜荣菲客气道:“你好,我想做点东西,可能会耽误你一些时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怀山的脸瞬间红了,他赶忙低下头,“杜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一刻钟后,当杜荣菲说完她想要的东西时,怀山的表情怪异了。

杜荣菲道:“我说的清楚吗?”

“姑娘是想在井口处装一个车轮子?”怀山不可思议地问着。

这会听呆了的还有古秋,她也没想过姑娘找人帮忙,就是要在井口上放一个拉车用的轮子。

杜荣菲被怀山反问住了,她以为她用图就能解释清楚她想要的东西,可结果恰恰相反,人家压根就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

杜荣菲继续解释:“不是真的装个轮子,是装个类似轮子的东西。”

怀山想了好一会,才说了三个字“不明白。”

杜荣菲扶额,“这样,你先找一块结实的木头,剩下的我教你做。”

就这样,在古秋和怀山的震惊下,一个他们没有见过的古怪轮子出现了。

“古秋,快试试看。”杜荣菲看着刚刚装好的井辘轳,很开心。

古秋把打水的木桶摇上,又摇下。

她接连试了几次,这才一脸惊喜地说:“姑娘,用这个轮子可以省好多力气。”

怀山附和道:“杜姑娘真是神了。”

杜荣菲笑着说:“别误会,这个是井辘轳,它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杜荣菲觉得虽然这家公子没安好心,可毕竟人家救了她,还养了她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准备离开 作为回报,杜荣菲想在走之前给王家留点实用的东西。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欠王公子一丁点人情,只是一个井辘轳显然还不够。

接下来的几天,怀山为了满足杜荣菲的需求,特意从城外找来两名工匠、两名铁匠。

这四人只需按照杜荣菲的要求,做出杜荣菲想要的东西。

至于实验什么的,杜荣菲认为没那个必要。

她此番做的都是农具,这些都是华国人民几千年来的智慧结晶,所以无需验证。

怀山挥了挥竹耙,又提了提木梨,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杜荣菲最新改良的扇车上。

他感叹道:“杜姑娘真是神了。”

一年轻工匠停下手中的动作,“您这话说的太对了,您是没看到我们前几日做的东西,那真叫人大开眼界。”

怀山与有荣焉问:“杜姑娘今个可有过来?”

他这两天去了一趟戎州,故而多日不曾见过杜荣菲。

“算上今日,五日没有见到了。”年轻工匠说罢,继续干活。

怀山没在此处寻到杜荣菲,便转道去了杜荣菲的住处。结果别说杜荣菲了,就连古秋他都没见到。

“这两人去哪了呢?”这里原就不大,人又没有出去,怀山站在院中,思索着这两人还会去的地方。

古月扶着墙从角落走出。“她们去了厨房。”她面色苍白,声音沙哑。

杜荣菲好几天没有见到怀山,同样好几天没有见过古月,她还以为怀山、古月换地方工作去了。

殊不知怀山是真的有事,古月却是因不敬她受了惩处,这段时间都在房中养伤。

怀山撇了古月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古月怀山是有气的,越是接触杜荣菲,怀山越是觉得天下就没有比杜荣菲还好相处的姑娘了。

只是公子不在,古月又是夫人院中出来的人,他这才有所顾虑的没有直接打死。

怀山去到厨房,才进厨房的院落,就闻到一阵麦香。

“这汤饼真香!”古秋手拿筷子,蹲在厨房门里,正捧着碗大口地吃着。

怀山探头打趣道:“吃什么好东西呢?”

没等古秋咽下口中的面汤,杜荣菲便道:“来的好,不如来得巧,快过来尝尝。”

她说着拿起放置一旁的汤勺,盛了一碗。

怀山接过碗道了声:“谢姑娘赏。”

他四下看去,心中奇怪这厨房的人都去哪了。

他刚刚就发现厨房院中空无一人,而原本应在厨房忙碌的厨子们,这会也是一个都没见。

厨子们折腾了好几天,现下全都回去研究、记录这几天他们做过的事。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挑拣干净的麦谷要泡水,而且一泡就是十二个时辰。更加让他们不解的是,明明已经晒干晒热的麦谷,为何又要堆在一处,然后还要摊开再晒。

反正不管出于什么,这一通折腾下来,他们发现如此磨出的麦粉,比他们早先磨出的不知道要细致、香软多少倍。

如今再看到杜荣菲煮出来的汤饼,别说古秋佩服不已,就连这厨房里的一众厨子,那都是佩服连连。

怀山吹了吹,一口下肚直说好吃。

等他一碗吃完,这才在心中感叹:“有杜姑娘在,真好。”

古秋吃完,就看见拿着空碗盯着杜荣菲看的怀山,她咳了一声,瞪了过去。

怀山回过神,面露尴尬,他刚才真不是故意孟浪的。

杜荣菲听到咳声,转头看去,她看着怪异的两人,笑道:“古秋,再给怀山盛一碗,锅里还那么多。”

古秋拿过怀山手中的碗,一声不吭地又盛了一碗。

“真能吃。”她说着把碗递回给怀山。

杜荣菲笑道:“吃吧!都吃了我才高兴。”

等三人吃饱,才一同离开。

杜荣菲道:“怀山,你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怀山消失几天,此番在厨房遇见,杜荣菲自然不会傻傻的以为怀山去厨房是为了找吃的。

怀山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姑娘。”

对于古月当杜荣菲面说的那些做妾的话,他很生气。

公子看中的姑娘,自然要正大光明的纳入府中。

公子的意思是要等找到杜姑娘的家人,再上门行纳妾之事。谁知这样好的一桩喜事,会在那样尴尬的境地说出。

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杜荣菲事后的态度。

“我家公子说待他回来,便要启程返乡。”怀山试探地说了一句。

不等杜荣菲反应,古秋便急道:“那我们姑娘要怎么办?姑娘可还没想起家在何处啊!”

杜荣菲拉住古秋,“急什么,你听怀山说完。”

古秋看向怀山:“你有话倒是说啊!公子还吩咐了什么?”她都要急死了,这怀山还慢吞吞的。

怀山抹了把额上的汗:“公子说如今世道不好,又碰巧姑娘还没想起家在何方,故想带姑娘一同南去,等它日姑娘记起家中,再送姑娘归家。”

他是真的心中没底,公子下的是死命令,而不是征求。

相处的日子越久,怀山越是清楚眼前的这位姑娘和他们家公子一样,不是谁人都能左右的。

古秋高兴道:“公子愿意带上姑娘,这真是太好了。”

怀山心道:“杜姑娘看起来貌似并不高兴。”

等三人进到屋内,杜荣菲才道:“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杜荣菲话一出口,怀山就知道要坏事。

古秋道:“姑娘说什么呢?”

杜荣菲笑了笑,“其实这段时间,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也不想再麻烦你们公子。我想一个人离开,也请你们相信,我会找到家的。”

古秋惊道:“姑娘不同我们一起离开?”

杜荣菲肯定道:“对。”

她心中肺腑,这不是废话么,我脑子有病,才会去你们家,给你们公子做妾。

想到做妾,杜荣菲就一百个一千个不爽。

只是看着即将哭出来的古秋,杜荣菲只能好声安慰:“不要难过,你要是真不放心,就帮我弄个户籍。”

古秋见杜荣菲铁了心要走,更加急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突生变故 “户籍简单,可如今外头正乱,姑娘一个人离开实在是太危险了。怀山,你快帮我劝劝姑娘。”

怀山这会也急了,他家公子可不是让他回来劝杜姑娘的。

他家公子那是让他们所有人,包括杜姑娘在内的所有人,三日内收整好行囊,随时准备启程离开。

杜荣菲继续道:“这天下就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说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咱们这是各回各家,以后总会再见的。”

古秋眼圈泛红,“姑娘一人独自离开,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她无法想象没有人照顾的姑娘,要如何一个人的生活。

杜荣菲安慰道:“放心啦!你看我会穿衣,会做饭。”

她话语一顿,“头虽说没你梳的好,做饭也不太会生火。可我会的东西很多,我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这里虽说是古代,可她有的是理论,有的是技术。她完全可以卖理论、卖技术生活。

就像这段时间,她说的东西,只要做出一样,剩下的就不是问题。

古秋想着杜荣菲这段时间的亲力亲为,她恍然大悟道:“姑娘早有离开的打算?”

她捂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杜荣菲笑着说:“傻古秋,我又不是你们王家的小姐,哪能一直住在这里。”

“可我们公子……”古秋话到一半忽然住了口,她瞪着眼,满脑子想的都是姑娘是何时开始亲力亲为的,又是什么时候打算离开的?

她一直以为杜荣菲的不假手于人是在跟古月较劲,可如果不是呢?

杜荣菲走到怀山面前,“这段时间谢谢你的有求必应,若是可以,希望你能说服你家公子,带那四名工匠及其家人一同离开。我做的那些东西眼下看着的确无用,但是大战过后,朝廷定会恢复耕种、鼓励耕种,到那时这些个无用东西,就会派上用场。当然,如果你们无法带那么多人离开,就找人把他们做的东西,以你们所明白的形式记录下来,这些是作为王家救我、收留我的回报。其实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只是不知道剩下的时间够不够。”

“姑娘。”怀山直接打断了杜荣菲的话,“我们公子是有大智慧的人,公子如此的着急离开,这其中定有深意。我猜应该是战事生了变数,否则我等来此多日,哪里就真的急着走了。”

古秋听了赶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奴婢跟随公子多年,若不是遇上大事,奴婢事先定会知晓。”

杜荣菲一想也是,古秋、怀山若是提前知道离开的事,这段时间就只会打点行装,又哪里会陪她做那么多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场仗最后到底谁赢谁输还不一定?”杜荣菲这话几乎就是在问,北恒王是不是有可能谋反成功。

怀山听后,先是震惊,随后便是郁闷,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啊!

他低声道:“姑娘,不瞒您说,这个属下是真的不知。但是我家公子做出来的决定,从来就没有错过。”

杜荣菲随处坐下,“你们都去忙吧!既然要走,想是收拾的东西不少。至于我,让我再想想。”

她在考量利弊,若是战况有变,若是北恒王一路打到洛都,那她这独自离开,就有可能变成自寻死路。

兵荒马乱,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怀山见杜荣菲未做决定,使了个眼色叫古秋出去。

等这两人去到院中,怀山才压低声音道:“以你对杜姑娘的了解,你觉得杜姑娘会同我等一起离开吗?”

他在考量要不要去趟公子处,按道理以公子对杜姑娘的在意程度,他应该走这一趟。这要是弄丢了杜姑娘,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如今公子已经定了归期,最快三日、最慢五日,他要是此刻离开,便会拖慢行装收整的时间,影响原定的离开计划。

古秋的神情有些恍惚,她心中冒出的想法,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怀山见古秋依旧不在状态,顿时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咱们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想到什么直说便是。”

古秋四下看了看,然后翘着脚,附在怀山耳边小声说道:“姑娘不想给公子做妾,这才早早做了离开的准备。”

怀山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这……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到杜荣菲做的那些东西和那些作为回报的话。

怀山顿时底气全无,“我们该怎么办?”

古秋声音微微颤抖:“你现在就去寻公子,我会尽可能地留住姑娘。”

怀山严肃道:“你警醒些,务必看好人。”

古秋重重地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显然这俩人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左公府美女如云,却无人入得了公子的眼。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位,这要是让他们给弄丢了……

二人达成共识,怀山立刻牵马离开。

古秋则是回到屋内,公子回来前,她就是不吃不睡,她也要看好人。

杜荣菲翻着她平日里穿过的衣服,碎碎念着:“绸缎虽软,可不耐穿;麻虽耐穿,可质地太糙。算了,都拿布衣吧!”

古秋看着桌上的包袱,几步上前一把按住。

她随即反应,自己刚刚的反应过大了。

她看着杜荣菲尴尬道:“姑娘就不能再想想吗?”

杜荣菲拉古秋坐下,她表情认真:“我是真的真的想好了,你们离开后,我会往安全的地方走。北恒王再厉害,也不会地毯式前往洛都,只要我避开他们的行进路线,我想我会是安全的。只是户籍,还得麻烦你们。”

古秋不懂什么是地毯式前进,却更加肯定杜荣菲想要离开的事实,她不再相劝,“奴婢帮姑娘收拾,只是户籍可能要多等上两日。”

……

门外传来古月有气无力的声音:“奴婢古月求见姑娘。”

杜荣菲和古秋同时看向门口处,杜荣菲抬手道:“古秋开门。”

古秋应是,前去开门。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公子归来 古秋站在门口,她看着虚弱的古月,低声警告:“不要再触怒公子,公子若是盛怒,别说夫人,就是国公爷也保不下你。”

古月没有作声,她绕过古秋径直地走向屋内。

她看着杜荣菲,她没有行礼,只是从怀中拿出一圆形物品,“奴婢是来向姑娘道歉的,这是诚意。”

古秋瞪着眼,“你怎会有姑娘的照身帖?”

照身帖,古代的身份证。这东西杜荣菲也只在博物馆和古籍记载中见过。

它除了刻有持有人的头像,还有持有人的祖籍。

古秋一把夺过,随即惊呼:“这是你私下找人做的?”

杜荣菲好奇地拿过古秋手中的物品,她看了看,随后放入怀中。

“谢谢你。”她差点误以为这是她古代的身份证,没想竟会是古月私自打造的。

不管真假,这东西对她来说都太重要了。这是古代生活、行走的必备之物。

古秋心下着急,却不敢说得太多,她如今只希望怀山快点找公子回来。

古月嘴角勾起,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奴婢如今还病着,就不打扰姑娘了。”

杜荣菲点头道:“你们即将离开,病还是要早些养好才是。”

古月打量着杜荣菲,“姑娘就一点都不想跟着公子?”

她气杜荣菲的自不量力,以为长得漂亮就能得公子所爱。可她更气杜荣菲的不知所谓,竟然嫌弃公子,不愿委身做妾。

杜荣菲淡淡一笑,她半似玩笑道:“那你给我一个给你家公子做妾的理由?”

古月一怔,随即道:“我家公子才华横溢,俊俏非凡,但凡见过我家公子的女子,就没有一人不芳心暗许的。”

杜荣菲道:“你也说是但凡见过的,可我没见过啊!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做妾?凭什么又以为我家人会同意让我为妾?”

古月被噎的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杜姑娘从来就不曾见过公子,也不曾了解过公子的才华。至于杜家人,她不屑地想:“那是他们不知公子是何许人也。”

杜荣菲起身去拿一旁放置的包袱,“古秋,我想明日离开。早先说的大礼,恐怕无法兑现了。”

古秋瞬间慌乱了起来,“明日就走?”

古月弯腰行礼,礼毕才转身离开。

杜荣菲道:“对,明天就走。你不也希望我平安无事,我早离开一日,便多一日时间抵达下一处安全的地方。”

古秋硬扯了个笑容,“姑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吩咐厨房给您准备干粮,只是我等也要离开,怕是不能先可着姑娘来。”

杜荣菲道:“古秋,谢谢你。你快去收拾东西,我要走,你们也要走。”

古秋应是,魂不守舍地向外走去。

她出了屋子,立刻喊人去大门处守着,只要怀山回来,不管何时都要向她禀告。她喃喃道:“公子,您究竟何时归来!”

古秋无心打点行囊,她看着缓缓落下的太阳,“怀山怎还没回,时间怎过的如此之快。”

杜荣菲收好所有东西,睡觉去了。

她也不知道明日开始,她还能不能睡到这样的床,哪怕是这硬如她家地板的床。

古秋见杜荣菲睡熟,这才坐到门外,她怕杜荣菲不告而别,又怕外面的人过来禀报,吵醒睡熟的人。

好在她没有一丝困意,她如今心中全是怀山一定要寻到公子,公子一定要在姑娘离开前赶回。

三更才过,王家别苑便处处点起了火把。

怀山率先跑进杜荣菲的院子,他看见古秋,连连说道:“幸不辱命,幸不辱命。”

古秋高兴地喜极而泣,她声音哽咽,“可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姑娘明日便要离开。”

怀山听的后怕不已,“公子要见杜姑娘。”

古秋惊道:“现在?”

怀山点了点头,小声道:“我说了你我的猜想,公子听后大怒。”

古秋瞪着眼,“你……你说了?”

怀山郁闷的不行,“我若不实话实说,你让我怎么解释去而复返的事。好在公子虽怒,却一刻不曾停留地赶了回来。快去叫醒姑娘,我去喝口水。”

他走到井口处,随便打了桶水,就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他这一去一回,连口水都不曾喝过。

杜荣菲被古秋叫醒,她睡眼朦胧道:“北恒王打来了?”

“没有没有,姑娘莫要担心。”古秋忙道。

杜荣菲听见不是北恒王打来,又闭上眼睛。

古秋见杜荣菲闭眼,心中郁闷,早先姑娘要当面致谢,公子避而不见。如今公子要见姑娘,可这时间……

“姑娘,姑娘醒醒,是我家公子想要见您。”古秋弱弱道。

杜荣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又闭上了。

古秋无奈,只好再叫。

杜荣菲懒洋洋道:“古秋,这样没用,你这借口太瞎了。”

她以为古秋是不想她天亮离开,这才半夜三更吵她。至于她起来后,一句“公子连夜奔波,刚刚睡下。”就完事了。

古秋眨着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姑娘又睡了。“姑娘,公子是真的要见您,奴婢没有骗姑娘。真的……”

“什么时辰了?”杜荣菲问。

古秋道:“三更刚过。”看着又将眼睛闭上的人,古秋只能继续。

杜荣菲直接坐了起来,不耐烦道:“你也说三更才过,谁会无聊到半夜三更见我?”

她天亮要走,结果半夜被莫名其妙叫了起来,原就心情不好的她,在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时,就是杜荣菲这样的好脾气,也暴躁了起来。

古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姑娘是在恼她,还是在恼公子?”

怀山在门外等的着急,他趴在门上,小声喊道:“起了没?公子那边还等着呢。”

古秋赶忙又推了推杜荣菲,姑娘二字还没出口,杜荣菲就自己坐了起来。

起身,穿鞋,拎起一旁搭着的外衫,杜荣菲动作一气呵成,“还不走,不是要见你家公子?”

古秋啊了一声,“姑娘……”

您这可还没梳洗打扮呢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公子吃瘪 门咯吱一声响起,在门外偷听动静的怀山,在看到披着外衫、披着头发的杜荣菲时,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赶忙低下头,心道:“发生了什么?古秋,古秋在干什么?”

杜荣菲看见院中的怀山,心中也不确定古秋是不是在扯谎。可谁家主人会大半夜见女客人?“去哪?别我到了地方,又说你家公子睡下了。”

古秋从屋内追了出来,“姑娘,您这还没梳洗打扮呢啊!”

杜荣菲拢了拢外衫,“就这样吧!就我梳洗打扮的速度,没准我收拾好,天都亮了。”

怀山道:“公子在竹林,只是姑娘如此这般委实不妥。”他面红耳赤地说完,便低头跪了下去,耳边传来自己怦怦地心跳声。

一息、两息……

怀山缓缓地抬起头,洒满月光的小院中,除了他空无一人。他脸色大变,冲出小院。

杜荣菲快步地走着,她身边的古秋一边跟着,一边劝着:“姑娘,姑娘,都是奴婢的错,权当奴婢求您了,您就回去梳洗打扮一下吧!”

杜荣菲忽然停了脚步,她才说明日离开,夜里主家就闹了这样一遭。到底是真的有人要见她,还是什么,她不得而知。只是......尽管她心中有气,可也不能真的这样过去。

杜荣菲放慢脚步,边走边将外衫穿好,她理了理及腰的长发,长发随风飘散,同起床时的凌乱完全不同。

杜荣菲又拂了拂外衫上的褶皱,整理领口,她自觉没什么不妥,这才又快步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心中的烦闷依旧没有散去,她想着不管是古秋、怀山扯谎,还是主家真的要见她,她都得快去快回,不管怎样天亮她必须离开。

踏上青石板,杜荣菲一眼望去,竹林内外除了少许月光,漆黑一片。“你家公子呢?别跟我说压根就没人要见我?”

古秋的额头布满了细细的汗,她听到杜荣菲的问话,转头却不见怀山跟上。

杜荣菲懒得理古秋,她直接喊道:“王公子可在?”

回应杜荣菲的不是回话,而是竹林中忽然亮起的火光。

十几个手持火把的人围成半圆,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而他们手中的火把不仅照亮了他们前方站立的白衣公子,还照亮了白衣飘飘的杜荣菲。

一阵微风吹过,杜荣菲的长发飘起,婉如堕入凡间的仙女。

杜荣菲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冤枉古秋了。

几息后,一个暴怒声响彻整片竹林,“灭掉。”

古秋跪在地上,身体不自主地颤抖着。

就连刚刚赶到,还未来得及开口的怀山,见状也扑通跪了下去。

等杜荣菲回过神,竹林内外又同她过来时一样,漆黑一片。

“你们就是这样伺候姑娘的?”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古秋、怀山此刻已是额头贴地,他们异口同声道:“奴婢(属下)有罪,请公子处罚?”

杜荣菲眉头微蹙,她上前几步:“敢问王公子何故寻我?眼下他二人又有何错?”

她觉得他们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竹林内外寂静一片,耳边作响的只有微风吹过后留下的竹叶刷刷声。

王公子声音严肃:“杜姑娘最好摆正自己,以你眼下的身份,你没资格替他们说话,更没资格质问于我。”

杜荣菲深吸了口气,她握紧拳头、转过身,她很有挠死这人的冲动,只是......

她压下心中的不快,再次回身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王公子说的是,小女子确实没有资格在您面前指手画脚。感谢王公子将小女子救下,这段时间真是叨扰了,小女子就此告辞。”话音落下,杜荣菲转身就走。这样的人,还是远着些好,没得招惹麻烦。至于为何半夜找她出来,她不感兴趣。

“你要去何处?”依旧是那冰冷且夹杂薄怒的声音。

杜荣菲感觉手臂一紧,随后踉跄着退后两步。

此刻若是拉她的人松手,她一准跌倒。

杜荣菲恼羞成怒,她甩开王公子的手,退到两步开外。她仰着头,嘴角微微勾起,“小女子要去何处,王公子貌似同样没有资格过问。”

王公子神情一怔,显然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同他讲话。

不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此刻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就连古秋、怀山都跪着向一旁挪开了几步。

看公子吃瘪,他们不敢。

杜荣菲不可一世地看着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因刚刚二人的拉扯,她外衫的扣子已经扯开。

微风吹过,杜荣菲身上的红肚兜,在开了扣子的外衫下时隐时现。

王公子额头青筋暴起,他解下披风,随手扔在杜荣菲的身上,“穿上,搔首弄姿不合适你。”

杜荣菲感觉自己被披风狠狠地抽了一下,她抬手抓住,随后甩了回去。只是因动作过大,她胸口处最后一颗扣子也崩开了。

杜荣菲拢着外衫,气呼呼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她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分钟了。

王公子看着远去的人,几息后转身离开。

杜荣菲回到屋内,拿出白天收拾好的包袱,她脱下外衫,快速穿上了准备带走的布衣。至于头发,她用事先准备的头巾包上。

杜荣菲的动作很快,这些都是她一早准备,且尝试过的。

......

院中夜里上茅房的仆妇看到四敞八开的房门,她缠着腰带,向屋内看去,她吓得踉跄向外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喊:“杜姑娘不见了,杜姑娘不见了。”

这两日古秋担心杜荣菲不告而别,故而让院里院外的人一起留意杜荣菲。

眼下这位不知道王公子回来的粗使婆子,把杜荣菲离开当成了天大的事。

杜荣菲听到远远地喊声,朝着后门方向跑了起来。

因时间太早,所有门都是紧闭着的。杜荣菲看了看门栓,随后放下包袱。

她试了试门栓的重量,缓缓抬起,直至将门栓立到一旁。

门栓刚刚立好,脚步声传来,杜荣菲忙去开门,只是门还没来得及开,怀山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缓解气氛 怀山挡在小门处,看着没了往日笑容的杜荣菲直接跪地道:“请姑娘留步听怀山解释一二。”

杜荣菲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虽救了我,却不能阻止我离开。”

古秋的哭声传来,她是哭着跑来的。“姑娘……”

古秋跪在杜荣菲面前,拉着杜荣菲的衣角哭道:“姑娘,夜里都是奴婢的错,您可不要误会了公子,气坏了自己。”

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杜荣菲知道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杜荣菲表情严肃,“你们跟了我多日,我的脾气你们大致也该了解。今日不管是谁,也甭想阻我离开。”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王公子带人赶来了。

杜荣菲看着赶来的人,这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王公子的样貌。

不得不说这王公子就是放在现代,那也是帅哥一枚,只可惜她杜荣菲不花痴。

“你脾气怎如此之大。”王公子率先开口了,同样冷清的声音,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好似多了一丝无奈。

王公子继续道:“如今外面都是南去的难民,你独自一人又能前往何处?”

怀山听的那叫一个震惊,他家公子不仅没有怪罪,如今竟然还服软了。

古秋仰着头,同样的一脸难以置信。就早先的那种情况,按道理就算不被公子打死,也会被公子厌弃。可如今……

她心中忽然大喜,姑娘前途无量啊!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拉了拉杜荣菲的衣摆,“姑娘,公子想您留下呢。”

杜荣菲的视线由王公子身上转移到了古秋处,她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古秋满是笑容的脸,在看到杜荣菲那不及眼底的笑时,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她打了个冷战,手不由自主的松了下去。

姑娘这是……

杜荣菲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王公子身上。

她缓缓道:“王公子如此这般,到让小女子于心不忍了。王公子有所不知,小女子擅长的不是闹脾气,而是不知好歹。实在是小女子不知好歹惯了,又从来都不会感恩,所以王公子之前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不曾记得半分;眼下王家一众对小女子的好,小女子也依旧没有记得半点。至于以后……想小女子很快便会忘记王公子同王家的一众人等。”

古秋摇着头,声音哽咽:“公子,不是,不是这样的。姑娘是在气头上,才如此贬低自己的。”

杜荣菲冷冷道:“王公子信与不信,心中自有计较。只是小女子劝王公子莫要再在小女子身上费神,没得徒增烦心、无故添堵。”

王公子眉头微皱,“你何故妄自菲薄?”

杜荣菲表情严肃,心里却在哀嚎:“还让不让人活了?还何故?这不明摆着求厌恶,求放过么!”

杜荣菲觉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她真不知道她还能再说什么。

她拱手道:“小女子就此同诸位别过,后会无期。”说罢,她拎起了地上的包袱。

显然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杜荣菲实在不懂她这样一个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人,为什么会入得了这王公子的眼。结果就是……

“慢着......”

“夜里的事我也有错,我愿为姑娘找寻亲人送姑娘回家。”

王公子的话再一次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几乎是瞬间看向王公子,然后又瞬间地移开了目光。

而同样被惊到的杜荣菲,则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的发展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这王公子竟然主动承认自己有错?

杜荣菲心道:“要不借此下个台阶,好言告辞总好过恶语相向。或许自己就不该用那样的说辞,或许她应该学学古月,看人家王公子就没有要纠缠古月的意思。

杜荣菲是真的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对。

王公子见杜荣菲肯想,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他一眼就看中的女子,至于刚刚的那些话,别说现在,就是十岁的他,他都不会信。

他想着要不要化被动为主动呢?

此刻院中安静异常,他们都各有各自的打算,各有各自的想法。

就在此时,王公子又开口了,“在下王邵,字仲瑾。乃是琅琊王氏之后,家母出自兰陵萧氏,长姐三年前嫁入弘农杨氏。至于如今的戎州一战,镇守戎州的永宁侯都未必有在下清楚。”

杜荣菲一直处于接二连三的震惊当中,尤其是这王公子的身家背景。

这些在现代人眼中或许不算什么,可这是古代。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连古月那样的丫鬟,都敢如此的张牙舞爪了。

就在杜荣菲感慨万千时,王邵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补充道:“至于你,我现在就可以许你承诺。”

王邵一句一字,极其认真道:“你将会是我的妾。”

“你将会是我的妾。”短短七个字直接炸响在杜荣菲的脑海中。

就刚刚王邵说的那些,杜荣菲都险些觉得自己错了,险些觉得自己应该说清缘由、备好谢礼,再行离开。

可这会,所有的想法随着那句做妾的话,全都烟消云散了。

杜荣菲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都写着我说话算话的人,怒道:“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她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古秋眼见杜荣菲要走,她一把抱住杜荣菲的腿,“姑娘万不可恃宠而骄啊!”

“恃宠而骄”

杜荣菲嘴角微抽,她咬牙道:“放手。”

怀山看着眼看就要和解的二人,他也弄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怎就闹成了如此这般?

王邵看着打开大门的杜荣菲,直接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送杜姑娘回房。”

他心下同样郁闷,只是此刻的他,依旧没弄懂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杜荣菲看着从门里跑出来的人,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了。

“请杜姑娘随我等回去!”领头护卫率先开口了。

看着围上来的人,杜荣菲又气又急,“我自己会走。”

就这样,杜荣菲没有成功离开。

可她要是继续留在王家,那她何年何月才能回家?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为妻为妾 杜荣菲一边走,一边想:“怎么办?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杜荣菲重新回到了她那个熟悉的小院,此时古月正站在廊下,听人禀报着。

古月见到杜荣菲很明显的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还在?”

她是真的以为杜荣菲离开了,她也是真的在这里打听杜荣菲离开后公子的反应。

只可惜她才打听到一半,正主就回来了。

杜荣菲冷冷道:“这个貌似要问你家公子。”

杜荣菲没在去理古月,她直接回了屋子。

王邵此刻正在花厅,他叫来此番跟来的所有人,一同商议刚刚的事,他要弄明白这好好的人为何忽然动怒。

众人根本无法理解杜荣菲的想法,王邵无奈之下,只能叫古秋、古月前来问话。

古月的话很多,可话多不代表说得就是重点。最后还是古秋一语道破。“杜姑娘怕是不想做妾。”

王邵一语不发地坐着,这‘不想为妾’的想法着实令他费解。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这样一个通透的姑娘,为何会有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就算是那毫无出身的贱民,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算是家中长辈独宠,想要自己择婿的小姐,那也仅仅是在择婿时,选一个自己相对满意的郎君。

至于这为妻、为妾,讲的是门第,讲的是与生俱来的身份地位。

王邵这次是真的为难了,他们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门第,还有与生俱来的嫡庶之分。

“古秋,好生看着杜姑娘。但凡杜姑娘想要的,除了离开皆满足于她。”王邵尽可能的安排着,他不想府中人因今日之事生出怠慢之心。至于古月,是时候处置了。

“是,奴婢定好生照料姑娘。”古秋领命起身离开。

待古秋离开,王邵才又开口:“古月,你可知错?”

古月身子一震,“奴婢知错,奴婢错在不该同杜姑娘发生口角。”

怀山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心道:“古月怕是要折在这里了。古月若只是这点错处,公子看在夫人的面上,也只会打发回去了事。至于最后如何处置,那是夫人的事。”

可今日显然不是打发那么简单。

王邵端起茶杯,仔细地喝了一口,“还有呢?”

“还有……还有……”古月重重地叩了两个头。

“奴婢一心只为公子,公子若带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回去,丢的不仅仅是公子的脸面,还有夫人的脸面。请公子放杜姑娘离开,请公子莫要为难自己,为难了夫人才是。”

古月一口气说完想要说的话,她心中默念:“公子向来孝顺,定会看在夫人面上对自己网开一面的。”

王邵放下手中的茶杯,“本公子从来不知,你竟能替夫人说教与我。”

不带半丝感情的话语,让古月惨白的脸更加惨白。

古月不停地叩着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按照夫人吩咐,一心一意照顾公子。今日……今日公子就是要打杀了奴婢,奴婢也要劝上一劝,公子应当尽早息了纳杜姑娘为妾的念头。”

王邵缓缓站起,他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如你所愿。”

怀山低着头,跟在王邵身后,他满心不解公子为何会应古月所求。难不成是古月暗中书信夫人,夫人施压,公子这才妥协的?

就在怀山胡思乱想之际,王邵的声音传入耳中,“怀山,古月以下犯上,杖毙。”

怀山一怔,随即应是。

刚刚松了口气的古月,还没等身上的汗消,就听到了杖毙二字。她瘫坐在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

***

古秋是一路小跑着回去的,她进到院中,看到送杜荣菲回来的侍卫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她喘着气,走到离她最近的侍卫旁,“大兄,杜姑娘可在屋内?”

侍卫答道:“在,在,杜姑娘回来便不曾离开。”

古秋拍着胸脯:“这就好,这就好。”她压低声音,“杜姑娘可同你等发火?”

侍卫笑道:“不曾。”

古秋又道:“那杜姑娘可有哭闹?或是砸东西之类的?”

不等那人再做回答,一旁听二人对话的侍卫长走了过来。“杜姑娘回来便把自己关在房中,房中不曾传出任何声响。”

侍卫长同刚刚说话的侍卫对视看去,他们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不妥。今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按道理杜姑娘回房,不该没有一丁点动静。

古秋缓缓看向房门,她大叫了声姑娘,就跑了过去。

侍卫长此刻也急了,他忙道:“快去回禀公子。”他说着也跑向房门处。

古秋一边拍打着房门,一边喊着:“姑娘,姑娘开开门,是奴婢啊!姑娘给奴婢开开门啊!”

侍卫长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他着急道:“屋内没有半点声响。”

古秋更加着急了,“姑娘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她直接哭了起来。

侍卫长道:“这样不行,我等还是破门而入吧!”

古秋抽噎着:“对,对。”她说着让出位置。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杜荣菲散乱着头发,抬手遮挡射来的阳光,“吵什么呢?”

众侍卫瞬间尴尬当场,这让他们如何作答?难道说我等以为姑娘自尽,如今正准备破门而入?

“姑娘……”

古秋是哭着扑到杜荣菲身上的,她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她的姑娘还活着。

“呜呜......姑娘......您吓死奴婢了......呜呜......”

古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自认跟在杜荣菲身边的日子,是她这辈子过的最好的日子,她甚至都有想过,以后也跟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

杜荣菲拍了拍古秋的肩膀,“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上了。”

古秋这两天没少因她离开的事落泪,只是她今早气急,这才关了房门。

她想正大光明离开不行,那偷偷溜走便是。

只是院中把守的侍卫让她知道,只要她一日还有离开的想法,那些人就不会真的放松警惕。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见死不救 杜荣菲索性将计就计,先养精蓄锐,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走时,再行逃离。

“人如何了?”怀山的声音响起,众人全都紧张了起来。怀管事知道,是不是代表公子也知道了?

古秋直接没了哭声,她抽噎着向外看去。

怀山上前,见杜荣菲完好无损,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姑娘,您还好吗?”

杜荣菲后退一步,在怀山的注视下,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怀山看着颤了两颤的门,哭笑不得。他看向其他人,“都杵着做什么,还不自行领罚去?”

众侍卫应是纷纷退离。

王邵从角落处走出,他远远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自嘲:自己竟会因为个女人慌神。

……

房间内,杜荣菲看着桌上的包袱,一言不发。

杜荣菲想此刻她若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东西,古秋会不会认为自己已经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可这样......会不会做的太明显了?

古秋站在一旁,同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桌上的包袱,她忽然拿起包袱,“姑娘,您就别走了,我们公子是真心喜欢您的。”

听到这话,杜荣菲不由得心中冷笑,将喜欢的东西据为己有,将喜欢的人纳为妾室,这古代男人的喜欢,还真是讽刺。

她如此想着,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夺回了古秋手中的包袱。

看着包袱,杜荣菲心中更加烦躁了,她怎么就给抢回来了?

杜荣菲放下包袱,掩饰道:“我渴了,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古秋面上一松,“姑娘稍等,奴婢现在就拿给您。”

杜荣菲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别处。

古秋见杜荣菲没有再碰包袱,这才拿起桌上的茶壶,她忽然停了倒茶的动作,忙掀开壶盖向内看去,这是她昨晚泡的茶。

“奴婢这就去换壶新茶。”古秋端起茶壶,才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桌上的包袱,补充道:“奴婢去泡茶,姑娘可不要偷走哦!”

杜荣菲哼了一声,“院里院外都是你们的人,我还能走哪里去?”

古秋一想也是,“那姑娘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古秋丝毫不知王邵因自己的一个念头,撤走了院外的所有人。

杜荣菲没有出声,等脚步声走远,她才快速站了起来。她跑到门口处,见古秋真的进了耳房,这才忙回到桌前,她打开包袱拿出照身帖,然后又将包袱放回原处。

她淡定自如地向外走去,院中没了侍卫,门口却坐了一位婆子。

这婆子原就是院中的粗使婆子,她每每做完活,便会坐在门口做鞋。

杜荣菲同往常一样,径直地走了过去,走到门口时,同以往一样说了句:“我去匠人处,古秋若是寻我,让她去匠人处找我便是。”

婆子应是,目送杜荣菲离开。

杜荣菲向匠人所在的方向走去,这条路她极其熟悉。只是走过转弯处,她四下看去,见此处无人她直接改了方向。

杜荣菲快速地朝花圃跑去,她记得花圃那边有一处小门。

古秋端茶回到房中,见屋内没人,顿时着急了起来,她冲到院门处,“姑娘呢?你可见姑娘离开了?”

婆子被古秋的声音吓了一跳,忙道:“见了,见了。杜姑娘说她去匠人处了,还说您若是寻她,去匠人处便是。”

古秋松了口气,“没你的事了。”她刚刚有看见桌上放置的包袱。

一炷香后,古秋不仅没有找到杜荣菲,还再一次的惊动了王邵。

王邵看着跪地的古秋,心中不耐,“人怎么会不见?”

古秋低着头,声音颤抖道:“奴婢换壶茶的功夫,姑娘就不见了。院子里的人说,说姑娘说她去匠人处了。可奴婢找遍了,也没找到。”

王邵阴沉着脸,“怀峰,去问下各处把手的人,若是有人见到速速来禀。”

怀峰颔首:“是,属下这就去。”

王邵继续道:“怀明还没回来吗?”

怀宇颔首:“是。怀明传回的消息,只说他今日必归。”

王邵道:“你现在就去安排,我等后日启程。”

怀宇应是离开。

王邵手下有四名亲信,怀宇管事务、怀峰管兵士、怀山管刑罚、怀明管消息。

这会除了在外查消息的怀明,其他均已回到别苑。

怀峰离开一刻钟,便回来了。“公子,把守在各处的人,都说没见过杜姑娘离开,属下已经散了人出去寻找。”

王邵沉默不语,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没有,至于女人,他还没见过如此不知好歹的。

一个时辰后,王邵阴沉的脸已经快要滴出水来。在他的地方,不但让人跑了,还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有找见要找的人。

怀宇从外面快步走来。“公子,找到杜姑娘了。”

王邵忙道:“人在何处?”话已出口,他便懊恼了起来,这个该死的女人。

怀宇心下一沉,忙抱拳道:“刚刚怀山的人前来,说怀山请公子移步刑院,杜姑娘此刻就在刑院。”

怀宇这次是真的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姑娘,能让公子如此的失了分寸。要知道公子连夜赶回,到现在可都未曾休息过。

王邵眉头紧皱,这好端端的去刑院作甚?

怀山做事的刑院,是整个别苑内最偏僻、最无人愿意去的院落。怀山掌刑罚,那里除了刑具,便只有受刑的罪人。

杜荣菲从来不知道王家别苑内,还有这样的一处地方。她去了两处角门,这才发现从门离开无望。

她想着或许可以用其他办法离开,例如爬墙,例如狗洞、暗渠。可一番找来,竟然让她走到了这里。

听着院中传来的声音,她好奇的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她就认出院中那满身是血的女子是古月。

杜荣菲犹豫了,救人,她会暴露。可不救……

杜荣菲没有马上离开,她在等院中的人停手。她想着或许只是惩罚一下,或许她不出现古月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一刻钟后,杜荣菲知道事情绝非她想的那般,今日她若视若无睹,那么古月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峰回路转 杜荣菲只纠结了一下,就径直地走了出去,她无法对照顾过她的人见死不救,哪怕这人并不是真心的想要照顾她。

看着绑在长凳上的人,杜荣菲知道古月此刻的情形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古月面色发白、唇无血色,她上半身全是血。

怀山在看到杜荣菲的瞬间,就知道麻烦大了。

他赶忙喊停打板子的人,走到杜荣菲身前,挡住杜荣菲的视线:“这里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

杜荣菲看着怀山,指着长凳方向,声音颤抖:“她……她是古月?”

怀山颔首:“是。古月以下犯上……”

“别跟我说,我不想听。”杜荣菲直接打断了怀山的话,那些古代打杀人的理由,她不想听,也不想去理解。

她绕过怀山,走向古月。

怀山看向一旁站立的人,使了个眼色,口型比划道:“请公子。”这位他可搞不定。

那人得了命令,后退几步,转头离开。

怀山松了口气,转身走到杜荣菲身前,“姑娘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杜荣菲看向怀山,依旧声音颤抖道:“让开。”

怀山想了想,还是向旁边挪开了一步。

杜荣菲伸出手,她想探探古月的鼻息,想看看人是否还活着,只是她手抖得厉害。

就在她的手即将靠到古月时,古月的头动了。

古月的头微微转向杜荣菲这边,口鼻处溢出的鲜血,让杜荣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姑娘。”怀山见了赶忙上前,只是他没有搀扶。

他抬头吩咐:“去前面寻古秋过来。”

随后扭头看向古月,想着是应该按照公子的意思活活打死,还是就此让人抬走,免得吓坏姑娘。

杜荣菲听到怀山的话,她一把扯住怀山的长袍,“大夫……叫大夫……”

对她来说,寻古秋来有什么用,寻大夫过来才是真。

怀山喊道:“叫大夫。”

他说罢看向杜荣菲,“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杜荣菲看着古月,喃喃道:“希望还来得及。”

怀山后知后觉,“姑娘是要给古月找大夫?”

杜荣菲肯定道:“对,她还活着。”

怀山语气平和,“姑娘,这恐怕不行。公子……”

杜荣菲松开握住怀山长袍的手,大吼:“别跟我提什么公子,大夫,现在就找。”

她说着撑地站起,只是脚软,又摔了回去。

就在怀山为难的时候,古秋的声音响起。

“姑娘……”

古秋几乎是冲到杜荣菲身边的,她看着杜荣菲惨白的脸,惊呼:“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杜荣菲抓住古秋的手,“古秋,古月会死吗?”

“古月的死活与你何干?”王邵大步走来。

杜荣菲仰头看去。

“脸色怎么这么差?叫大夫。”王邵说着上前抱起了杜荣菲。

杜荣菲推嚷着:“放我下去。”

王邵见状,缓缓放下。他动作很慢,待怀中人站稳,才松了手。

杜荣菲咬牙:“若是我要救她呢?”

王邵看着杜荣菲,一字一句道:“她怠慢与你,还以下犯上不经我允许私自传信。这样你还要救她?”

古秋急道:“姑娘,古月是死有余辜。”

杜荣菲看了古秋一眼,随后又看向王邵,“我要是仍坚持呢?”

王邵道:“如你所愿。”他说着转身离开。

“为什么?”微弱的声音响起,问话的竟是被打的半死的古月。

杜荣菲看向古月,“我的确讨厌你,可讨厌不代表你就要因我而死。”她说着向外走去。

古秋赶忙跟上,她扶住杜荣菲,不解道:“姑娘为何那样说,古月是触怒了公子才落得如此下场。”

杜荣菲淡淡道:“若是没有我,古月是否还会书信你们夫人?”

古秋顿时没了声响。

“还是因为我对吧!”杜荣菲非常讨厌古月那样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恶心。可尽管如此,这人也不该因她而死。

杜荣菲回到屋内就躺下了。

古秋看着面色依旧不好的人,低声劝道:“还是让大夫看看再睡吧!”

杜荣菲闭上眼:“我睡一觉就好了。”

古秋拿起一旁放置的薄被,待被子盖好,她才三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她走到屏风外,就看到不知何时进来的王邵。

她刚想跪地,便被王邵制止了。

王邵指了指外面,示意出去。

只是二人还为踏出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杜荣菲将脸捂在被子里,一边哭,一边说着:“爸......我想你......你们怎么都不找我......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

王邵停下脚步,坐到了外屋的椅子上。

古秋见王邵没了问话的意思,便安静地站去了一旁。

杜荣菲就这样,一直哭到睡着。

古秋听着杜荣菲的哭声,眼眶泛红。

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姑娘会如此的在意古月。

杜荣菲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日天亮。

“古秋。”杜荣菲打着哈气走了出去。

只是在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王邵时,大叫了一声。

古秋靠在角落打着瞌睡,她听到杜荣菲的惊叫,喊了声:“姑娘。”她瞬间睁了眼。

杜荣菲瞪着眼,“王邵,这是我住的屋子,你怎么进来的?”

王邵看着没事了的人,起身道:“正常就好。”说罢转身离开。

杜荣菲指着出门的王邵,“他……他什么意思?”

古秋眼眶微湿,她上前几步,抱着杜荣菲呜呜地哭上了。

杜荣菲轻轻地拍着古秋的背,“怎么又哭了?”

古秋哭道:“姑娘昨个卓实吓人,奴婢担心的紧,公子守着姑娘,也是一夜不曾合眼。”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祖上何人 杜荣菲哦了一声,坐去一旁。

……

……

等杜荣菲再次见到王邵时,王邵已经换了衣服,虽然脸上的疲惫不减,可人却比早上见到时精神许多。

杜荣菲没有理睬王邵,只是进到了屏风内。

她知道古秋不会把王邵赶出去,但是她从古秋的话中听出,这王邵再如何,也不会随便进到里面。

果然,王邵只坐在了屏风外。

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外传入:“我愿放姑娘离去。”

杜荣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出去。

“王公子说的可是真的?”这简直就是峰回路转,她一觉醒来竟然可以离开了。

王邵继续道:“至于古月,她随时都可离开。我昨日答应你不会杀她,便不会取她性命。”

杜荣菲忽然觉得这王邵也不是那么招人烦了。

她看向桌子,亲自倒了杯茶水,“王公子请喝茶,怀秋说您昨个因我一夜未睡,真真是麻烦了。”

杜荣菲的热情,让王邵有些不知所措。

王邵直接道出来意:“过去的事你若不想提及,我便可装作不知。”

杜荣菲心中肺腑:“过去?什么过去?谁的过去?”

王邵继续说着:“我放你离开的唯一条件便是,你必须是我的。虽说做妾委屈了你,可我答应你,此次定护你杜氏一族安然无恙。”

杜荣菲还没从王邵口中的过去回神,就听到了后面的话。

她瞪着眼,这都已经不是妾不妾的问题了,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杜氏一族?

“等等,你再说一遍?什么杜氏一族?杜氏一族又与我何干?”

杜荣菲此刻是真的不淡定了,她明明是身穿,身穿的她同这里的杜氏一族有什么关系?

难道……

她不会遇到了那微乎其微的事吧?

她心道:“不会真的穿越到,一个同她有着同样身高、样貌、疤痕……一切一切都一样的女子身上吧!”

杜荣菲此刻都要骂娘了,这到底是个什么设定。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古代家。

王邵皱眉:“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杜荣菲狂点头,“真的,我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王邵试探道:“那个男人,你也不记得了?”

杜荣菲继续点头,她心道:“这鬼身体到底还有多少是她所不知的?”

“古秋,叫怀明进来。”王邵说罢起身。

“你的过往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快乐,至于你明日是想同我一起离开,还是想回去见你心心念念的亲人,亦是不想知道过去,都任由你选。当然,我的建议是你不见怀明,不知道过去,只做现在的你。”

杜荣菲肯定道:“我要知道所有关于我的事。”

不管这个身体发生过什么,她现在是杜荣菲,以后也只会是杜荣菲。

怀明站在门口处,他目送王邵离开,这才走了进来。

古秋端上茶水,“姑娘,喝口水吧!”

杜荣菲把茶杯推到怀明面前,“坐下慢慢说。”

怀明露出一丝微笑,他是昨日傍晚回来的,只是他回来并未第一时间见到公子。

可另外的三人却围着他好一顿问,要知道那三人从来都没有如此过,在他们相互交换消息后,他早有会一会这杜姑娘的准备。

古秋又端了杯茶水过来,她小声劝道:“姑娘,有些事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杜荣菲看向古秋,“古秋,人活一世,不求活个清楚明白,却也不能活的糊里糊涂。”

古秋低下头,“奴婢错了。”

杜荣菲不在意道:“你若是想听,就坐去一旁;若是不想听,就忙你的去。”

怀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心道:“公子看上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只是这人同他查到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怀明道:“杜姑娘想知道什么?”

杜荣菲不解道:“你不是来告诉我,我的过去的吗?”

怀明笑道:“但凡姑娘问的,属下皆言无不尽。”他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没问到的,那就不要怪他不说了。

刚刚公子的话他也听到了,若是这杜姑娘知道了从前,记起了从前,没得就不是公子心心念念的人了。

杜荣菲咬牙道:“那还真是谢谢了。”

怀明笑着端起茶杯,“姑娘莫要客气才是。”

杜荣菲道:“我姓甚,名谁,父母是否健在,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怀明听后一一作答。

杜荣菲听的郁闷,姓没变,可杜华贤是个什么名字?不带起名这么不过心的呀!

她忽然喊了停,“等等,什么叫父母、生母皆在?”怀明的话明显有问题啊!

怀明漏出一丝尴尬:“杜姑娘是庶长女。”

杜荣菲抬手示意怀明继续,她心中很想骂人,她口口声声不要做妾,结果她妈就是个妾。

从怀明口中她知道杜家是个大家族,她除了祖母健在,还有个叔叔,家中除了她还有一弟一妹和叔叔家的两个弟弟。

杜荣菲问完家里,开始问自己了,“那我为什么会流落在外?”

怀山继续道:“姑娘的生母白姨娘早先只是外室,因白姨娘与先夫人不睦,顾不能入府服侍。继夫人进府后,您生母才做了姨娘。可是继夫人不愿意违背先夫人的意愿,这才将姑娘同白姨娘一同送回了杜氏老家。

如今北恒王谋反,杜家危在旦夕,您父亲想将其中的一位女儿送给国舅爷,以保全全家。

您府中三小姐乃继夫人亲生,继夫人不舍,这才派人将您接回。谁知路上遇到南下的民众,您才与白姨娘等走散。至于杜姑娘何故失忆,属下未曾查到。”

杜荣菲倒吸了口凉气,她妈不仅是妾,还是小三上位的妾。

她心中郁闷,继续道:“那我可有什么心上人?”

怀明一怔,随即说道:“您说的应该是白姨娘兄弟家的儿子,您的半个四表兄。”

杜荣菲又吸了口凉气,竟然是表亲。

以前同那表哥的情况,她不得而知。可这往后,她若是还想着表哥,那她自己找地方撞死算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最终目的 怀明偷偷地打量着杜荣菲,他想从这女子眼中看出点什么,只可惜,那目光流落出的内容太多,他没读懂。

杜荣菲又道:“你家公子明知我是去给国舅爷做妾,还敢从中阻拦,他就不怕得罪国舅吗?”

怀明笑了,“杜姑娘这话问的,这世上若说能与国舅府相抗衡的,怕是只有我们左公府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她对左公府不感兴趣。她随口道:“跟我说说当朝国舅吧?”

怀明一怔,心道失算。

怀明道:“国舅乃当今皇后娘娘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杜荣菲撇嘴道:“那国舅祖上是何许人?”

她对这里有了一定的了解,妹妹是不是皇后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背后的母族势力。

怀明露出一个赞赏的目光,“国舅府自然势大滔天了,已故国丈是我朝开国皇帝的亲外孙,国舅母亲是开国皇帝的亲曾外孙女,如今亲妹又是皇后,您说他的出身如何?”

杜荣菲听的两眼发直,好半天才说了句,“别说话,你让我理理。”

怀明不知道杜荣菲要理什么,却真的没有再开口。

好一会,杜荣菲才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下去。

她一脸纠结地放下茶杯,“当今天子同开国皇帝又是什么关系?”

怀明瞬间呆立当场,这话问的......简直蠢到家了。

“诶呀,自是开国皇帝的嫡亲曾孙了。”坐在一旁的古秋忍不住插话了。

这哪还用问,除了开国皇帝的嫡亲孙辈,旁个也做不了皇帝呀!

怀明一脸无奈,满眼都是:“看吧!连古秋这小笨丫头都受不住了。”

杜荣菲没做多想,她此刻只觉得刚刚喝下的茶水,有那么一点点上浮的趋势。

没错,杜荣菲被这一家子恶心到了。

她斩钉截铁道:“我绝对不入国舅府。”

怀明眼中一亮,随即大喜:“姑娘英名!国舅权势虽大,可府中歌姬美妾如云,就算姑娘因貌美得宠,可因貌美得来的宠爱又能维持多久?”

“就是,就是。那国舅对姑娘再好,也定比不上我们公子。”古秋开始不合时宜地插话了。

怀明瞪眼,这丫头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古秋继续说着:“我们左公府虽也尽是歌姬美妾,可我们公子从来就没多看那些人一眼。”

怀明嘴角微抽,这丫头到底是帮谁的,有这么比较的吗?

杜荣菲一拍桌子,“你们说的都对,女人早晚会有人老珠黄的那天,所以这做妾就不是个好去处。尤其还有那些善妒的夫人,分分钟把你卖了。”

怀秋直接傻眼,这怎么就说到做妾上了?

她转头看向怀明,希望怀明救场。

怀明顾不上警告古秋,他略有深意道:“倒也不像姑娘说的这样严重,其实这为妻为妾最终讲究的还是子女。这要是入了国舅府,那就没了将来。国舅爷如今五十有五,生子上想是无望了。可这无子事大啊!可我家公子不同,我家公子正值风华,眼下宠姑娘又宠得紧,您这要是入了府,日后要什么没有。”

古秋附和:“对,对。大不了先生几个。”

怀明、古秋这边说的火热,可杜荣菲的注意力早就转去了别处。

她此刻正在磨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父亲会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找个五十五岁的老男人。

杜荣菲略有深意地看向怀明。

怀明感受到杜荣菲的目光,抬眼一看瞬间闭了嘴。

他心道:“这什么情况?这还真如怀山说的那般......阴晴不定。”

怀山的原话是杜姑娘这人不好说。

你说她性子差,人家跟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有说有笑的,就连同那些上了年纪的匠人讲话,都跟同家中长辈说话一样。

可你说她性子好,发起火来,别说咱们,就连公子都吼得。而且这都不算什么,那脾气要是真上来,说走就走,人家可不管外头有多乱,也不管她一女子独身在外危不危险。

最后,怀明在没见到杜荣菲前,就给杜荣菲贴了个阴晴不定的标签。

杜荣菲见怀明住了口,这才语气不善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不会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她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怀明吓了一跳,他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您就是给属下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不敢蒙骗姑娘。”

他可是来劝杜姑娘跟他们南下的,这要是生了误会,那哪还有南下的事。

杜荣菲歪着头,放在脸旁的手指指向怀明,她甜甜一笑:“我姑且相信你说的哦!”

怀明一眼不眨地看着杜荣菲,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古秋喃喃道:“姑娘真美。”

此刻别说头一次同杜荣菲打交道的怀明,就是天天都能见到杜荣菲的古秋,那都是两眼发直,一脸傻气。

听到古秋话的怀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赶忙低下头,摊开的手掌全是汗。

吓死了,吓死了。这要是传到公子耳中,他保证不出三天,他就会出现在怀山的尸房中。

杜荣菲依旧没把注意力放在怀明、古秋身上,她从小到大,早就被人看习惯了。

她此刻在总结王邵和怀明说过的所有话。

王邵说他可以保下杜家,怀明说杜家因北恒王谋反无自保之力,这才有了接她回府的事。

杜荣菲抽丝剥茧般的分析着,她忽然问道:“永宁侯姓什么?”

杜荣菲的问题,再一次的让怀明震惊了。

怀明之所以一直没有提过永宁侯府,就是在误导杜荣菲。

他想让杜荣菲以为自己的出身很低,所以未来只能是妾。如今能做的,也只是选择做何人的妾。

至于一个拿女儿当礼物,以求自保的人家,又有谁会真的想到,那会是手握朝廷为数不多兵马的永宁侯府。

怀明此刻是真的佩服了,他抱拳道:“杜姑娘真聪慧,您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永宁侯的庶长女。”

怀明偷偷地打量着杜荣菲,按道理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应该有所反应才是。

可这是什么表情......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各有打算 只见杜荣菲撇了撇嘴,然后慢悠悠道:“看来我有个废物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那个妹妹今年多大了?”

怀明一脸尴尬,“杜姑娘说的是四姑娘吧!四姑娘今年年方十二。”

杜荣菲刚想说年纪好小,就听古秋怒道:“四姑娘不嫁,却让我们姑娘嫁。这继室夫人就不怕旁人说到?”

杜荣菲心想:“十二看来不小了。”

“那我多大!”

怀明道:“十六。”

古秋眼中含泪,“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杜荣菲都要骂娘了,主要是她也不大啊!

杜荣菲冷冷道:“那如果我不回去呢?”

怀明心底瞬间乐了,这才是他家公子想要的啊!

他笑意浓浓道:“其实我等也觉得姑娘没必要回去,反正过去的事姑娘也记不清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忘掉过去。”

杜荣菲心想:“我还忘掉过去,把握未来呢我!咦,不对啊!”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人好奸诈。

她若真是个古代女子,说不定这会就真给她绕进去了。

这简直就是在潜移默化地告诉她,要么留下给王邵做妾,要么回家给国舅那个老男人做妾。

杜荣菲继续磨牙,小样,跟姐玩心眼。

她端起茶杯,缓缓地抿了一口。“小女子想好了。劳烦怀明公子转告贵公子,贵公子对小女子的心意,小女子心领且在此谢过。只是如今杜家危难,小女子作为杜家女,仍想同他们共患难。至于其他......就不劳贵公子操心了。”

怀明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难以置信,“杜姑娘,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保下永宁侯府的办法很多,可前往国舅府做妾,绝非上策。

有些事是谁也无法预料的,就算永宁侯成功的送去了女儿,可谁能保证送去的就是国舅爷喜欢的?

就算国舅爷真的喜欢上了,可谁又能保证这送去的女儿,就有本事在国舅府中立足?

在美女如云的国舅府,别说争宠,就是活着,那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杜荣菲嗯了一声,“您说的小女子都懂,可这毕竟是永宁侯府的事。小女子想......永宁侯府生死存亡的考验,还是永宁侯府的人来承受吧!”

怀明更加惊了,这杜姑娘莫不是刺激过头了?

杜荣菲端茶道:“既然怀明公子把事情都说清楚了,那小女子就不送了。”

怀明真想问上一句,你这叫哪门子都懂?而他又哪里说清楚了。

可他看着杜荣菲送客的模样,也只能起身告辞。

怀明是在不可思议的震惊中离开的,他甚至都没有发现院外站立的另外三人。

他此刻想的依旧是刚刚发生的事,他不知明明还好好的情况,之后怎么就成了这样?

“怀明,怎么了?”怀宇声音响起。

怀明看见怀宇,瞬间回过神,“不对啊!”

公子答应送杜姑娘离开是有条件的,他过去也只是告诉杜姑娘的身世,劝其打消回家的念头。

可他这都干了什么?

“我貌似把公子的事搞砸了。”怀明一脸苦笑。

怀峰上前,“先别说那些,你就说杜姑娘是想过了纳妾礼再南下,还是想明日同咱们一起南下?”

怀明心中那叫一个苦啊!这让他如何回答?

怀山见怀明不语,直接道:“你快别卖关子了,这要是杜姑娘不同我等一起南下,后面还有的折腾。”

怀宇道:“这话我信,昨日的事可还历历在目啊!”

昨日若非他亲眼所见,任谁说破天,他也不会相信公子会如此的上心一个女人。

怀山见怀宇表态,随后看向怀峰。

怀峰一脸无奈,“别看我,昨个为了找她,我手下弟兄差点没找出城去。”

怀明郁闷道:“非常麻烦。”紧接着他说了杜荣菲让他转告公子的话。

怀山惊呼:“不是吧!你到底有没有说永宁侯一家都想让她给国舅爷做妾?”

怀明叹气:“你认为我会不说?”

怀山急道:“看吧!我就知道这事一准没完。老峰,你有什么想法?”

怀峰啊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想法,不管如何,永宁侯这仗必败,他就不是领兵的料。”

怀明惊道:“不是吧!”

怀峰呵呵:“怎么就不是了?就那北恒王的伎俩,你问问公子,他那是不是佯败?两场佯败,就让那永宁侯自以为天下无敌。”

怀宇总结道:“如此说来,杜姑娘留下岂不危险?”

怀山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着急,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公子不走,那我们是不是全都要留下?”

怀宇面露凝重,“这可不行,我南面还有一堆铺子没寻,再说这下半年的账目,总不好都往这送吧!”

他就差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里如今不太平,送来的东西要是路上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怀明眼珠一转,随即说道:“你不行,那我就更不行了?如今朝廷势单,各地藩王又虎视眈眈。我爹可是说了,这北恒王就是个出头鸟,乱子都还在后头呢!”

怀峰见怀宇、怀明都表了态,他同样表态道:“我可不想在这,万一咱们国公爷有个什么想法,我还要跟我爹一起领兵呢!”

一时间三人全都看向了怀山。

怀山吓得后跳了一步,“你们想干嘛?”

怀宇咳嗽一声:“你功夫最好,理应保护公子。”

怀明笑笑:“你那点小心思,咱们哥几个谁人不知。古秋出身太低,在公子这走不通,但是放在杜姑娘那,就未必了!”

怀峰竖着耳朵,“就是,就是。跟在公子身边才是前途无量。”

怀山听的直接炸毛:“你们没义气,你们不想着如何带走杜姑娘,偏想着让我留下。”

怀明拍了拍怀山的肩膀,“不是兄弟不想帮你,实在是这杜姑娘难搞啊!”

他们都愿意跟着公子,可那也要看跟着干什么。如果说让他们跟着,只为博女人一笑,他们可不愿意。

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此刻所有人都在想,这样的女子真的不是祸水,真的值公子倾心以待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交换条件 ***

房间内,古秋依旧好声地劝着:“姑娘,那样的人家,您回去作甚?反正您忘都忘了。”

杜荣菲无所谓道:“说的没错,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请你们公子出手护杜氏一族。”

古秋眨着眼,“姑娘是说,您不打算管永宁侯府的死活?”

杜荣菲嗯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管?”

对于这种没理过她死活的人,她脑子有病才会掺和。

至于她为何要回那个烂家,原因很简单,因为从王邵手中逃走,还不如从永宁侯府逃走。

至少她是主动回的永宁侯府,而永宁侯府的人也不会想到她会逃走。毕竟这外面乱的很,她一个姑娘家家的,离了家又能去哪?

杜荣菲摸着怀中古月给她的那块照身帖,“古秋,古月好点没有?明日你们离开,她又是如何安排的?”

古秋急道:“姑娘,您还有闲心关心古月,您还真打算去给那老国舅做妾不成?”

杜荣菲笑笑,忽略了古秋的问题,反问道:“古秋,你多大了?家中还有何人?”她忽然发现,古秋照顾她多日,她却不曾问过古秋的年龄、家庭。

古秋心下着急,却依旧答道:“奴婢今年十四,家中除了老子、娘,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她说完直接凑到杜荣菲面前,“姑娘,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杜荣菲拉长声音:“我......不告诉你。”

古秋又气又急,“奴婢不理姑娘了。”她说着进到里屋,推开窗户。

每日开窗通风,这是杜荣菲特意要求的。

杜荣菲走进里屋,“古秋,过来坐。”她说着坐到床上。

古秋别别扭扭地走了过去,随后坐在了脚踏上。

杜荣菲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古秋抬头看向杜荣菲,她见杜荣菲点头,试探道:“奴婢问什么都行?”

杜荣菲笑着应是,这是她离开前,唯一能为这小丫头做的。

古秋眨着眼,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姑娘,您宁可给那老国舅做妾,也不愿跟我家公子走,您就这么不待见我家公子吗?”

杜荣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几时听我说要给那老国舅做妾了?”

古秋啊了一声,“您不是要回永宁侯府,还不要我们公子相帮?”

杜荣菲认真道:“我回永宁侯府,是想最后见一见那些所谓的亲人。如果他们还打算用我换取什么,那么他们的死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古秋更加的无法理解了,“可姑娘连古月都救了啊!”

杜荣菲淡淡道:“古秋,我和你不同。我无法看到有人因我而死,却可以无视任何与我无关人的死活。”

古秋依旧不解:“可永宁侯府里的是您的家人啊?”

杜荣菲笑笑:“是吗?可我不记得了啊!”

古秋瞬间沉默了,如果姑娘说的句句属实,那么姑娘由始至终都没想过指望公子。那他们公子岂不是......

“公子真可怜!”古秋最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能不可怜么,上杆子给人家利用,人家都不要。

古秋的模样,配上古秋的感叹,杜荣菲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叫剃头挑子一头热。”

“何解?”不等古秋询问出声,那个杜荣菲和古秋都极其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外传入。

杜荣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古秋则是从脚踏上滑到了地上。

古秋声音颤抖:“求公子开恩,饶过姑娘,奴婢...…奴婢死不足惜。”

杜荣菲满脸震惊地低下头,她看着这个明明害怕,却依旧想着她、替她求情的小姑娘。

她是真的感动了。

杜荣菲弯下腰,扶住古秋的胳膊,“古秋,起来。”

古秋依旧跪着,她满脸泪水地看着杜荣菲,不停地摇着头。

她只希望自己今日的过错,不要累及家人和眼前的人。她是真的真的喜欢这位好脾气的杜家姑娘。

王邵走到屏风旁,“怀山,带下去。”

“等等。”杜荣菲松开拉着古秋的手,站到古秋身前,她看着王邵,一字一句道:“放过她。”

王邵的脸色难看至极,“你以为你是谁?”

怀山站在门口处,急得不行,他心道:“可千万别再顶撞公子了。”他真想问问古秋,谁给你的胆子可怜公子?

结果给古秋胆子的人开口了。

“条件,叫上你所有的人,咱们谈一场公平的交换条件。”杜荣菲的话铿锵有力,不容拒绝。

王邵气笑了,“你凭什么同本公子谈条件?”

杜荣菲走到外间,她随处坐下,“王公子请坐,当然若是王公子想站着听,小女子也不介意。”

“牙尖嘴利。”王邵坐去了杜荣菲的对面,他发现每次遇到这女人,他都能被气的失了分寸。

杜荣菲摸了摸垂在耳边的发丝,忽然笑道:“小女子胆敢如此的倚仗,自然是公子您了。”

王邵表情极其的精彩,他咬牙道:“那从现在开始,你便失去了这个倚仗。”

古秋快步走到杜荣菲跟前,她声音哽咽,跪地劝道:“奴婢贱命一条,姑娘可不要犯糊涂啊!”

杜荣菲拍了拍古秋的手,“我是永宁侯的庶长女,所以你家公子不会拿我怎样。去给我们换壶新茶。”

她说着看向王邵,露出一个‘我说的对不对’的浅浅笑容。

就在古秋纠结是去换壶茶,还是不去时,王邵开口了,“姑娘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古秋赶忙应是,起身向外走去。

杜荣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王邵还真是可爱的紧。

“王公子还是多叫几个人过来吧!”她说着起身靠近王邵,“没得让旁人以为我欺负你。”

王邵瞪着杜荣菲,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怀山直接退到屋外,他心中叹息,“公子被杜姑娘吃的死死的。”

杜荣菲见只剩他们二人,她直接坐了回去,“刚刚我与古秋的对话,不知道王公子听去了多少?”

杜荣菲此刻不提还好,一提起刚刚发生的事,王邵心中的火,就蹭蹭上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留个难忘 杜荣菲见情形不对,瞬间想到了古秋的那句“公子真可怜。”

她顿时表情尴尬,解释道:“王公子可莫要想偏了,小女子只是想提醒公子,在此之前,公子在我这里没有一丁点用处。”

王邵压下火气,顿时明白杜荣菲说的是什么。

正如这人所说,就频她永宁侯府小姐的身份,自己除了赶她出府外,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事。

可赶她出府……

王邵想想都头疼,这该死的女人无时无刻不想离开,她就不怕遇到危险,不怕饥寒交迫吗?

杜荣菲知道王邵懂她的意思,继续趁热打铁道:“王公子就不要纠结了,您再如何,最后辛苦的也只是您自己。至于我,我依旧是要回永宁侯府,也依旧不需要公子救杜氏一族。”

王邵长长地呼了口气,呼出了他心中的那口憋闷,“所以呢?”

杜荣菲浅笑道:“所以,用古秋换一个公平谈判的机会,至于这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讨价还价的结果了。只是既然我说了公平,那么与我讨价还价的人就不能是公子你,而这其中的原因,想是您心里比我还清楚。”

王邵攥紧的手,微微松开,他大声道:“叫怀明进来。”怀明是除怀山外,接触杜荣菲最多的人。

杜荣菲端起茶杯,慢条斯理道:“怀明不是我对手。”

王邵瞬间无语,可不是么,怀明若是对手,哪还有他过来的事。

怀山站在门口,他听着杜荣菲的话,看向王邵,心想:“我是去叫,还是不去叫啊?”

王邵抬手,“都叫进来。”

怀山应是,转身离开。

他满脑子疑问,心想:“难道是杜姑娘想明白了?否则为何不对付一个怀明,非得对付他们几个?”

虽说他跟怀峰不够看,可怀明加上怀宇,这就不是谁人都能对付的了的了。

怀山一脸凝重地出了院子。

另外三人见只有怀山一人出来,全都是一脸疑惑。

怀山道:“公子叫大家进去。”

四人说罢向院内走去。

怀明走到怀山身边,他拍了拍怀山的肩膀,“别因我难做。”

今日的事原就是他办事不利,此番若是让兄弟为难,倒不如他直接领罚。

怀山点了点头,“与你无关。”

怀明心下稍安,可若是与他无关,那公子叫他们作甚?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对古秋有心,可纵容要有个度。她若是再如此下去,早晚出事。”

他这阵子一直在外办事,若不是今日见到古秋,他都不知道这兄弟把那丫头惯得如此这般。

怀山脚步一顿,一时间没明白怀明的意思。只是此刻公子传叫,他想着事后再细问吧!

......

......

屋内,杜荣菲正笑意浓浓地看着王邵,“王公子,有件事小女子必须得说,如今您对小女子的心意,您那四位大管事无人不晓,如若等会他们站着与我讨价,结果如何姑且不说,单单这气势就矮了一截。不如搬几张桌椅,让他们坐下,我几个也好慢慢地说。”

王邵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人,他忽然感觉心跳加速,脸上发烫。

他撇开目光,不去看她,只想她刚刚说的话。

这道理王邵心中自然明白,却依旧怀疑杜荣菲的真实用意……

杜荣菲见状笑道:“王公子无需多想,小女子无非就是想弄个好点的气氛,给彼此心中留个难忘罢了!”

王邵……

四人进门就听到了杜荣菲的最后那句难忘。

他们两两对视,显然眼中都在说,如今已经很难忘了。

四人抱拳,齐声道:“属下见过公子。”

杜荣菲见四人到齐,笑着说:“王公子是想让小女子同他们解释他们等下要做的事,还是让他们去到一旁听怀山转述?”

王邵道:“怀山,杜姑娘的意思你可明白?”

怀山颔首道:“属下明白。”

王邵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四人退到院中,随后其他三人全都看向了怀山。

怀峰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何事?”

怀山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这让他如何说?难道说杜姑娘压根就没看上公子,古秋得知后……

怀山又擦了擦额上的汗,他觉得他要是真说了,那倒霉的就不是古秋一人,而是他们俩了。

怀宇试探道:“很为难吗?”

怀山看向怀宇,此刻有种想哭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怀山额上的汗越来越多。

他磕磕巴巴道:“其实是古秋犯了大错,杜姑娘以代价交换公子放过古秋。对,就是杜姑娘想用一定的代价替古秋求情。至于到底是什么代价,杜姑娘不想同公子谈,想同我们四个人谈。”

怀峰大嗓门道:“这也值得你如此为难?说说,古秋到底干了什么?”

怀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怀山,“你说你,行了,回头好好管管吧!”

怀山顿时无语,感情怀明以为古秋如此招祸是他惯的。

王邵、杜荣菲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王邵道:“去正厅说话。”说罢,他人率先向外走去。

他不想让其他男子坐进这里,也不想己方输了气势,更不想被人牵着走,故而决定换一处宽敞的地方。

杜荣菲没有跟在王邵身后,她看向怀山,笑问:“都说清楚了?”

怀山尴尬,“说……说清楚了。”

怀宇颔首:“杜姑娘请。”他说着站到一旁。

怀山给了怀宇一个感谢的眼神,很显然他兄弟给他解围来了。

杜荣菲笑笑向院外走去。

“姑娘……”古秋从一旁的耳房串了出来,“姑娘您去哪?”

此刻不仅怀宇、怀峰一脸的震惊,就连怀山、怀明的眼中都尽是惊慌。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古秋,随后又齐刷刷地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的笑,没有刚刚灿烂,却多了一丝温柔,她捏了捏古秋的脸颊,“还能去哪,去救你这条小命呗!”

古秋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奴婢刚刚都偷听到了,奴婢也想去。”

怀山瞪着眼,他刚想出声呵斥,胳膊就被一旁的怀宇拉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桌椅摆设 怀宇摇头,示意怀山不要冲动。

怀明低声道:“走吧!”

他可算明白古秋为何如此了,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怀山忧心忡忡地向外走去,他虽心急,却也明白此时不是点醒古秋的好时机。

四人出了院子,怀峰率先忍不住了,他指着杜荣菲住的院落:“就里面那位,除了长的好看,她还知道什么?依我说,咱们公子就是图个新鲜。”

怀宇、怀明对视看去,二人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不赞同。

怀山长长呼了口气,他上前几步,抬腿就是一脚,“放肆过头了啊!”

怀峰见了吓地大叫,“山兄,我错了。”别说怀山这会心情不好,就算心情好那会,他也打不过怀山。

杜荣菲和古秋手牵手向外走着,她们出了院门,就看到大叫的怀峰。

杜荣菲笑着说:“别看他们这会闹得欢,等会怕是连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

古秋紧紧地握着杜荣菲的手,“姑娘,您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她是真的不放心,可姑娘说的对,她在那不合适。

杜荣菲笑道:“怎么,信不过你家姑娘?”

古秋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奴婢就是怕他们欺负您。”

王邵站在正厅外,他看着手牵手,边走还不忘说上两句的人,心中不解:“她难道喜欢古秋这样的蠢人?”

怀宇四人已到近前,怀宇上前道:“公子可有吩咐?”

王邵看着眼前的四人,“尽全力便是。”他说着率先进了正厅。

四人目光相交,怀峰低声道:“公子这是对咱们没信心吗?”

怀山表情讪讪,若不是怕打击己方兄弟,他都想说一句,还信心呢!若他来说,此番必输无疑。

他转头看向驻足停下的两人,除非那人愿意留下。

古秋此刻依旧拉着杜荣菲的手,“姑娘,若您真不想,您不要因奴婢妥协。奴婢从小命就贱,有两次差点饿死,都没死成。”

杜荣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眼前这张真诚的小脸,一字一句道:“你家姑娘很本事的。”

古秋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奴婢回去等姑娘消息。”她说着转头向来的方向跑去。

杜荣菲喊道:“古秋,我晚上要吃好吃的。”

古秋脚步一顿,大声应道:“好。”然后转了跑走的方向。

王邵站在门里,怀宇四人站在门外,此刻的五人全都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杜荣菲深吸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她进了正厅,先四处看了看,虽然这里差强人意,却也好过她那个破院子。

没错,杜荣菲对这里就只有一个形容,那就是破。

王邵坐在上首道:“杜姑娘以为这里如何?”

杜荣菲撇了撇嘴,“桌椅摆设能动动地方吗?”

王邵抬手道:“随意。”

杜荣菲看向怀山四人,不爽的脸上瞬间溢出淡淡微笑,她学着古秋的模样,微微颔首:“麻烦四位了。”

站在一旁等待的四人瞬间看向了王邵,不会让他们搬桌椅吧!

王邵无语,“都愣着作甚,还不动手。”

因等下要说的许多话,都不能外传,故而这里除了他们六人外,并未放其他人在此。

四人应是。

怀山上前道:“姑娘想如何布置这里?”

他同杜荣菲接触的时间最长,也最为了解杜荣菲想要的东西。

杜荣菲道:“我要桌子在前,椅子在后。”

这里是正厅,不论是主位的桌椅,还是两侧的桌椅,都是横排放置的。而杜荣菲要的是方便写字的桌子。

怀峰听后,直接道:“这个容易。”

他走了过去,把两把椅子中间的桌子搬了起来。

杜荣菲指着地面道:“放这即可。”

她要坐在对面四人的正中间。“对面那四张是给你们的,你们要不要跟我一样?”

怀峰不以为意道:“我们又不是娘们……”

他话未说完,怀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背上,“不知杜姑娘如此放置,可有何深意?”

他说罢还用余光偷偷扫了眼王邵。

王邵一语不发的看着,丝毫没有要过问的意思。

杜荣菲随意道:“没什么深意,就等会要写字,所以放着备用。”

怀宇看向怀山,“写什么字?”

怀山同样不解,“别看我啊!我会多少字,你们还不知道?”

怀峰附和:“就是,我就识得我名字。”

怀明想了想,“要不咱们也按杜姑娘的意思弄?”

就这样正厅除了王邵坐的那套桌椅没动,其他桌椅全都搬去了角落,至于剩下另外五套桌椅,全都按照杜荣菲的意思摆放着。

杜荣菲心道:“呦呵呵,竟然有两人是不识字的。”

笔墨不用吩咐,怀明就拿了过来。

王邵看了看天,“如若没有问题,那就开始吧!”

杜荣菲抬手道:“等等,这东西要怎么磨?”

她说着拿起墨条,她这才发现这鬼东西她没用过。

她是真的郁闷了,她小学学过毛笔字,是学校开的课程。可她那时候用的是墨汁,而不是这个她拿一下都感觉手指黑了稍许的墨条。

这次不用王邵吩咐,怀山就把身边怀明差不多磨好的砚台拿了过去。

怀明拿着笔,心中郁闷,“等下我用什么啊!”

杜荣菲客气道:“谢谢。”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跟你换。”

怀山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姑娘客气了。”

怀宇咳了一声,怀山这才回到了位置。

怀明小声道:“也不怕公子砍了你。”

怀山缩了缩,心道:“应该不会吧!姑娘平日里都是如此客气的。”

他越想心里越没底,是啊!姑娘对他们都客气,唯独对公子不客气。

杜荣菲摸了摸桌上发黄的纸,“咱们谁先开始?”

怀宇、怀明对视一眼,怀宇道:“还是由姑娘先开始吧!”

他很想先下手为强,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提出让人家做妾的事。

刚刚怀明那眼神,明显叫他来说,他说不出口,自然让对面人先说。

杜荣菲心中笑开了花,脸上表情却是异常沉重。“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真实用意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以妾换马’这个词?”

杜荣菲才说了一句,就看见对面的四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王邵。

她嘴角微微翘起,目光随着对面四人的动作转向王邵。

四目相交,杜荣菲直接翻了个白眼。

王邵的眼神,明显在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死活不愿做妾的?

杜荣菲差点没笑出声来,她暗暗感叹了下古代人的想象力,这才握拳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都看哪呢?看我,现在是我在跟你们谈。”

怀宇四人尴尬地转过头,只是也没好意思真地盯着杜荣菲看。

怀宇低声道:“若杜姑娘担心的是这个,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怀明、怀山点头称是。

怀峰起身道:“我们公子不缺好马......”

杜荣菲一怔,随即喊道:“打住,我还没说完呢!”

她还真怕怀峰下一句是:我家公子缺妾。

“我再加一条规则,我说的时候,你们可以记录,可以讨论,但是不能打断我的话。等我说完,你们再说,当然我也不会打断你们的话。”杜荣菲忙补上一句。

怀峰讪讪地坐了回去,他小声嘀咕道:“我不就是性子急了点么。”

怀宇看向怀明,见怀明点头同意,这才说道:“杜姑娘请继续,我等会认真听姑娘说完。”

杜荣菲呼了口气,“那我继续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什么是以妾换马,那么今日我想用同样的方式换古秋免罚。至于用什么交换......”

杜荣菲略微停顿:“刚刚怀峰也说了,你们公子不缺马,所以我想用改良的方子交换,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怀峰面露尴尬,他哪里说的就是马了。

怀宇四人又凑到一处。

“答应吗?我觉得杜姑娘说的很合理。”

“合理个屁,公子差她一个改良方子?公子差的是小妾。”

“杜姑娘改良的那些东西很有用。”

“有用也不能答应,公子要的是人。”

“要不咱们......”

杜荣菲拿着毛笔在纸上自顾自地写着,丝毫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四人。

只是她写两笔看下笔尖,写两笔看下沾了墨的黄纸。

她心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破笔......

这什么烂纸......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要赶紧弄出能用的纸笔才行。”

“姑娘,我等商议好了。”开口的不是怀宇,而是同杜荣菲较熟的怀山。

杜荣菲放下手中的笔,抬手道:“请讲?”

怀山咳了一声:“属下以为,姑娘如此太过麻烦。我等眼看就要南去,姑娘不如同公子商议,先记下古秋的过错,等回到南面再行处罚。”

这话明显就是在说,做公子的妾吧!做了妾,古秋就是你房里的人,日后是罚是赏还不是你说的算。

杜荣菲打量着对面每一个人的表情,半晌才故作惊讶道:“说完了?”

怀山啊了一声,点头道:“说......说完了。”

杜荣菲翻了翻桌上写的纸张,沉默片刻才道:“我想我们应该先确定古秋犯错的程度,再谈条件。”

她看着明显不解的四人,解释道:“你们看,我认为古秋犯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错,所以觉得用物件交换即可。

可你们让我觉得,古秋犯的是大错,我要以相当大的代价才能救她。这样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恐怕很难谈下去。

所以我觉得不如我们先说说古秋犯的错,至少统一了这错的程度,才好进一步详谈。”

怀山道:“姑娘且慢,您容我等商议一下。”

杜荣菲依旧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随意。

怀宇四人继续开始商讨,只是这次很快就有了决定,他们决定放大古秋的错,再让杜荣菲就范。

依旧是怀山开口,“姑娘不懂左公府的规矩实属正常,等属下解释一二,您就都清楚了。”

杜荣菲道:“洗耳恭听。”

怀山道:“这奴婢犯是非口舌,应掌嘴五至二十不等;若口舌之人是主家,罪加一等,罚增倍。至于这增加的倍数,那得看口舌的内容。”

杜荣菲拿着笔,仔细地记着,只是写到一半,她就停了。

她心道:“古人够狠,难怪古秋一副活不成的模样,这要是打完,脸都废了。”

“所以属下等以为,这最好的办法就是姑娘随我等南下,日后再由姑娘亲自处置。”怀山说完还不忘看一眼上座的王邵。

王邵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怀山的心咯噔一下,他赶忙抱拳示意说完。

杜荣菲缓缓道:“我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想要问上一问?”

怀山道:“姑娘请问?”

他掌刑罚,对他来说刑罚上的问题根本就不算问题。

杜荣菲故作不解道:“我这第一个要确定的,就是什么是口舌?”

她嘴角微微翘起,“我理解的是,背地里说旁人的闲话,不管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都算做口舌。不知对否?”

怀山想了想,承认道:“姑娘说的没错,不论好坏话皆属口舌是非。”

杜荣菲点头道:“好,那咱们说下一个问题。我承认古秋的确说了是非,可她说的是我的是非,我才是当事人啊!而且她是在我这个当事人允许后,才说的。这难道也算是非口舌?”

怀山张着嘴,古秋明明是因那句可怜公子的话被罚,这怎么就成了口舌了?

只是......

他压根就不敢说那句“公子真可怜!”

他转头看向王邵。

王邵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显然他更加不会复述那么丢脸的话。

怀山转头看向怀宇,“怎么办?”

怀宇抱拳道:“杜姑娘稍等。”说罢他凑到怀明跟前,同样问了句:“怎么办?”

怀明看着怀宇,好一会才说了句,“咱们上当了。”

怀峰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怀明道:“什么以妾换马,什么交换条件,她弄得如此阵仗,实际就是想替古秋脱罪。”

怀明的猜想全中,杜荣菲就是在给古秋找一个辩解的机会。

之前在房中,王邵正处于发怒的边缘,不管她如何解释,古秋都说了让王邵发飙的话。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真真假假 而眼下……

眼下王邵只是个听众,至于杜荣菲面前的四人,有三人根本不知道古秋是因何被罚。

唯一知道真相的怀山,此刻也只能瞪眼干着急。

杜荣菲对事情的发展很满意,她看着王邵,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王邵沉着脸,冷冷道:“杜姑娘有话大可直说,想你也明白,我若是真想打杀哪个,根本无需如此的大费周章。”

杜荣菲笑道:“王公子还真会说笑,小女子既然说了公平,便不会真的胡搅蛮缠。”

怀山心中肺腑:“您这还不叫胡搅蛮缠?”

只见杜荣菲拿起桌上的纸笔,“我会用改良这纸笔的方法换古秋无罪,如此一来,王公子便也不亏。”

王邵不解道:“改良纸、笔?”

杜荣菲道:“对,就是改良你这里的破笔、破纸。”

怀明一脸震惊道:“破......”

他赶忙闭了嘴,其实他想说:破纸、破笔?就这破纸、破笔,怕是你们永宁侯府都没有。

只是在他看明白杜荣菲是真嫌弃时,他闭了嘴。

不会真有更好的吧!

杜荣菲看向怀明,“当然不会只是纸笔,我还愿意给你们一个说服我留下的机会。”

王邵坐了回去,对于改良纸笔他兴趣不大。

如果这世上真有更好的纸笔,他派人搜罗便是。可这后面的话,他倒是觉得留下古秋……不亏。

怀山一把抓住怀明,“我没听错吧!”他不想再继续了,他真想喊句:放过我吧!

杜荣菲缓缓靠坐了回去,她从小就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她可不想真的惹怒这位背景极深的古代公子。

好在如今局面不错,她不仅给古秋解了围,还给自己找了一个自圆其说的机会。

至于如何的自圆其说,那自然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了。

王邵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开始吧!”

怀宇抱拳道:“还请公子、姑娘给属下几个一点商量的时间。”

王邵看向杜荣菲,心道:“既然你高兴,那便如你所愿。只是今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将人留下。”

杜荣菲笑着说:“当然可以,四位随便。”

怀宇抱拳感谢,随即转头凑到另外三人跟前,“怎么问?”

怀峰惊道:“你问我们怎么问?”要知道怀宇才是他们四人中最沉稳的。

怀宇擦了擦额上的汗,“容我想想。”

他也知道自己过于紧张了,可他能不紧张吗?

公子不会指望怀峰、怀山如何,可他跟怀明……不要从此被公子认作无能才好!

怀明低声道:“我看咱们干脆直接问算了?”

怀山道:“何意?”

怀宇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直接解释:“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但凡有不清楚的,全问。到时说不定哪句话,就能问道公子心里。”

四人一致通过了这个提议,随后怀宇、怀明、怀峰全都看向了怀山。

怀山一脸的惊恐,“让我问?”

怀明道:“你问最好。”

怀宇赞同道:“你跟杜姑娘最熟,的确你问最好。”

怀峰道:“兄弟几个何时真的害过你?”

怀山一想也是,他稳了稳心神,起身抱拳道:“有几个问题属下想问上一问,姑娘要是觉得属下唐突,可以不做答复。”

杜荣菲随意道:“我既然答应给你们这个机会,自然会尽可能的配合你们。”

怀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王邵。

王邵依旧是那副表情,依旧是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有些话,他同样想知道。

怀山转头看向怀宇,见怀宇点头,这才问道:“敢问姑娘是因为以妾换马这个典故,才不愿为妾的吗?”

杜荣菲收了玩世不恭的浅笑,认真答道:“是也不是,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

怀山继续道:“那不知姑娘可方便说其他原因?”

杜荣菲叹了口气,“我的事,想你们也都清楚。”

怀山满脸不解,什么清楚?他根本就没听明白这句的意思。

好在不用他问,杜荣菲自己就说了。

“我生母原是永宁侯的外室,想当年也是个极其受宠的,否则她也不会生下庶长女。”

杜荣菲这话,说的众人无语,貌似她就是那个庶长女。

杜荣菲丝毫没有觉得她说的有什么不妥,她就像分析旁人一样,解释着自己的看法。

“你们想啊,这宠得紧又能如何?还不是永宁侯先夫人一句话,便一辈子不能进府。后来虽做了妾,可不还是永宁侯继室夫人一句话,就被送回了老家。如今是人老珠黄了,昔日的宠爱换来的也不过是继室夫人舍不得亲生女儿,要将她女儿送去给旁个老男人做妾罢了!”

众人......

王邵……

杜荣菲继续说着:“若是你们,你们可愿重蹈生母的覆辙,给旁人做妾?然后待人老珠黄时,再让亲生女儿去给旁个老男人做妾?”

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这话问的这屋内竟无一人能回答上来。

杜荣菲也没真想让他们答个一二,古代女子从来都是家族联姻,上位的工具。别说在场的这几人,就是皇室中人,又有几人能保得住家中女子。

她是个现代人,她不想了解这些上位者的难处,更不想理解这些用女人上位的心情。

怀山好一会才回过神,他看向其他三人,“怎么办?”

他问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无法替公子做出承诺,更无法保证公子将来不变心。

“奴婢古秋求见。”古秋的声音打破了厅中的沉闷。

杜荣菲看向外面,她惊讶道:“都这个时间了。”

她说着看向王邵,“古秋知道我饿不得,定是过来问我何时吃饭的。”

王邵道:“怀山,去看看。”

刚刚的那番话,他同样不知如何作答。

他父亲女人众多,这中间不乏得宠的妾室,可再得宠也从来没有哪个越过他的母亲。

他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七个姐姐。

却只有六个姐姐是妾氏所生,他父亲的三个儿子都是他母亲亲生。

而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嫁的可比其他姐姐们好太多太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不饿就好 王邵看向怀宇四人,很显然这四人都有种,这女人不做妾是对的的想法。

他心道:“还真是厉害!自己差点都被绕了进去。”这世间女子的身不由己,岂是几句话就能改变。

怀山离开,很快就回来了,“公子,古秋说晚饭已准备多时,问是否还要再等等。”

王邵道:“摆饭。”

古秋带着一众提着食盒的下人走进,众人礼毕后,才开始摆饭。

王邵看着眼前的饭菜,随便夹了一筷子,“这道菜叫什么?”

怀宇、怀明、怀峰同时看向厨子,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菜饭。

厨子解释道:“这道叫红烧肉,红烧是杜姑娘教的新做法。”

怀山指着其中的一碗道:“这是早先杜姑娘做的面片汤,很是美味,至于其他,属下也是头一次见。”

王邵道:“都吃吧!”

众人拿起筷子,只见杜荣菲随便夹着,她每吃一口眉头都会紧一分。

当所有菜尝完,她才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上。

今日古秋同厨房一众做的是红烧猪肉、小鸡炖菇、清炒时蔬和蛋花汤,主食是面片汤和馒头。

怀宇吃的眼睛发亮,“这到底是如何做出来的?”

怀明同样一边吃,还不忘说上两句好吃的话。

怀峰、怀山此刻已经是只顾吃了。

古秋站在杜荣菲身旁,她低声道:“是不是奴婢做的有问题?”

她声音不大,却被一直留意杜荣菲的王邵听见了。

他眉头不可见地皱了皱,这些按道理都该是她爱吃的才对。

杜荣菲又吃了两口,她指着红烧肉道:“古秋,下次做这个,烧的久一些,这个太过油腻。”

古秋小声道:“那姑娘吃另外的。”她说着把小鸡炖菇放到了杜荣菲面前。

杜荣菲叹了口气:“这鸡太老了,同样火候不到。至于这清炒时蔬,下次少放点油。蛋花汤加一点点盐即可,至于这馒头.....”

杜荣菲拿筷子捅了捅,“面醒的时间太长了,你自己尝尝是不是有股子酸味。”

古秋接过杜荣菲递来的馒头,吃了一小口,“的确有股子酸。”

其他人听后,包括王邵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尝了一遍。

怀峰小声道:“很好吃啊!”

虽说有一丁点酸,可这同他们平日里吃的麦饼,简直都好吃到不知道说什么。

杜荣菲拉了拉古秋的手,“别难过,做多了自然就好吃了。”

她指了指桌子,“剩下的就辛苦你了。”

古秋咽了咽口水,“姑娘这就不吃了?”

杜荣菲道:“吃不下了。”她自从来到这里,每顿吃到不饿就好。

这也是为什么古秋说她饿不得的原因,就她吃的那点东西,没到吃饭时间就已经消化没了。

古秋一手端起红烧肉盘子,一手拿着一个馒头,她刚想转身就被杜荣菲叫停了。

杜荣菲道:“古秋,你去哪里,就这吃吧!”她说着起身让出位置。

古秋端着盘子,咬着馒头的动作就那样停了。

她看着杜荣菲,随后又看向王邵。

杜荣菲道:“让你吃你就吃,你看旁个作甚?”

古秋小心翼翼地坐下,她也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杜荣菲走到一旁,“慢慢吃,我走动一下。”她说着走了出去。

王邵道:“姑娘每顿都吃这么少?”

古秋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是,姑娘从来不多吃。就因为吃食,姑娘夜里还哭过,奴婢也不敢多问,只是隐约听到,姑娘好像在说……府里的东西太难吃。”

王邵好半天才说了句,“东西难吃到夜里哭?”

古秋神情一怔,随即跪地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王邵道:“吃你的去吧!”

他吃着眼前的菜,“这怎么会难吃到夜里哭?”

别说王邵无法理解,就是一旁的怀宇四人都很是无语。

怀峰道:“这东西就是宫里怕是都不常见!”

杜荣菲在院中走了走,便坐去了屋檐下。

她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红烧肉味道,眼眶泛红,“老妈,菲菲想您做的菜了。”

她说着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上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王邵、古秋、怀宇等全都站在一旁看着她。

杜荣菲赶忙擦了擦眼泪,她转过身,“我没事,只是想家里的菜饭了。”

她说着率先进了正厅。

古秋眼眶发湿,她跪地道:“公子就送姑娘回家吧!姑娘在这样下去,怕是不难过死,也会饿死。”

王邵一语不发的向院外走去。

怀山道:“公子就这样走了?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他们这是继续问,还是就此结束了啊!

一众人回到厅内,杜荣菲没见王邵,不解道:“你们公子呢?”

怀宇抱拳,“公子有事先行离开,姑娘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杜荣菲一怔,随即点头,“好,我就离开一会。”

她说着拉起古秋的手,向外走去。

“姑娘,咱们去哪?”古秋边走边问。

杜荣菲道:“去厨房,弄点夜里吃的。”

怀峰道:“这不才吃过?”

怀明道:“我去看看,真想尝尝杜姑娘的手艺。”

怀山笑道:“我也去。”

就这样四人一同去了厨房。

厨房内,古秋正在筛面粉,一众厨子蹲在地上狂吃。

杜荣菲一边打着鸡蛋,一边说:“你们慢点吃,我又没不让你们看。”

她见所有厨子都看向她身后,转头看去。

古秋看向门口,她瞬间明白这几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怀山摸摸鼻子走了进来。

杜荣菲道:“去洗手,洗完去帮古秋筛面粉,在我这想吃就要帮忙。”

她和古秋可做不了这么多人份。

怀山乖乖洗手去了。

怀宇道:“这杜姑娘还真是谁都敢用,可这怀山也太听话了吧!”

杜荣菲看着门口的三人,“等下也想尝尝?”

三人点头。

杜荣菲道:“想吃就得过来帮忙。”

一名吃完的厨子伸手道:“鸡蛋小的打就可以了。”

杜荣菲递出手中的碗,“让他们三个帮忙。”

她说着走到一堆瓶瓶罐罐处,“蜂蜜是哪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妥当安排 一个时辰后,锦绣王朝的第一个蛋糕诞生了。

厨子小心翼翼的将蛋糕从大锅内端出,随后放去一旁。

杜荣菲高兴道:“快给把刀我。”

厨子们让出位置,递上一把较长的刀。

杜荣菲接过刀,在众人的目光下,把蛋糕分成大小不等的四份。

她指着最大那块:“这块归你们了。”

厨子们一个个乐的不行,这也就是杜姑娘,换做旁人,别说分与他们,就是这做法都不会透露。

厨子们高兴地装走他们的那块,这会不用杜荣菲再开口,他们就都退了出去。

杜荣菲随手又是一指:“古秋,这块是咱们的。”

古秋赶忙拿着盘子上前。

杜荣菲转向怀山几个,“剩下的都归你们。”

怀山笑道:“谢姑娘,姑娘慢走。”

他就喜欢这样的姑娘,不做作,不扭捏,不藏私。

四人目送杜荣菲离开。

怀峰率先开口了,“这两块要怎么弄?”

他们几个能在厨房呆这么久,已属不易。可眼下厨房里除了他们四人,再无一人。

怀山撸了撸袖子,“看我的。”

他说着拿起砧板上的刀,比划了一下。

怀明摸着下巴,一脸怪笑:“你和杜姑娘平日都是如此的?”

怀山一边分着他们的那块,一边说道:“那是,杜姑娘平日里好着呢!”

他说着把切好的小块盛出一点,然后直接开吃。

怀山吧唧着嘴,“啧啧,真好吃。”

怀峰瞪眼:“哎,你怎么自己吃上了,我们的呢?”

怀山听到怀峰的话,上来就是一句:“想吃,自己盛啊!”

怀宇摇头上前,“我看咱们也别分了。”

他说着从筷笼抽出一把筷子,分别给怀明和怀峰。

这里没了伺候的人,他们所幸连碗都不用找了,直接人手一双筷子开吃。

怀峰道:“这软软糯糯的,还真适合娘们吃。”

怀宇接话:“说的对,这东西夫人们定喜欢。我等下就去寻那几个厨子,他们要是学不会,不用怀山,我直接拿刀劈了他们。”

就这东西,别说孝敬国公爷、国公夫人,就是拿去宴请宾客,那都是脸面。

怀明感叹:“你说这杜姑娘是如何长大的?”

怀山看向怀明,“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杜姑娘不是寻常的闺阁小姐,对了,就她那身世,你没查错吧?”

他是真的觉得永宁侯府教不出这样的姑娘。

怀明停了吃的动作,“应该没错吧!那好歹是个侯府姨娘,若不是真丢了小姐,她疯了才会乱认女儿。”

怀山嘟囔道:“也是。”

他放下筷子,“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给公子送蛋糕。这是叫蛋糕吧?”

怀峰挥了挥手,“是,赶紧送你的!”

***

第二日一早,王家别苑各处都在装车。

杜荣菲心中没底,她心道:“这王公子昨日……不会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古秋从外面跑了进来,“姑娘,奴婢问过了,别苑里的人晌午前便会出发离开。至于咱们,听他们那意思,咱们应该是跟着公子走。”

杜荣菲道:“去怀山那里打探一下。”

古秋应是,转身跑了出去。

杜荣菲摸了摸怀中的照身帖,她向外走去,才出房门就看到院中站立的王邵。

王邵见杜荣菲出来,几步上前:“里面说。”

二人回到屋内。

王邵抬手示意杜荣菲坐下,“昨日吃了你做的蛋糕。”

他说着同样坐下,“很好吃。”

杜荣菲倒了两杯茶水,“让王公子见笑了。”

王邵道:“你不好奇外面?”

杜荣菲点了点头,“在想你们可能是要离开。”

王邵道:“是,这里不太平,我必须得走。今日过来,是想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随我一同南去?”

杜荣菲看着王邵,这话显然不是要强行带她离开。

“您是位君子,很感激您对我的照顾,之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王邵一脸苦笑:“我会派人送你回家,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件事。否则我会按照以往的行事作风,强行掳你回去。”

杜荣菲一脸认真道:“公子请讲,我会尽可能做到的。”

王邵满意地点了点头,“古秋会一直跟着你,照顾你。”

杜荣菲一怔,立刻摇头,“不用,不用,公子能放我回家,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早前也想过带古秋一起离开,可古秋不是孤儿,她有家人,她不能让古秋背井离乡的跟着她大江南北地走。

王邵咳了一声,一字一句道:“这是你必须答应的其中一件事,古秋是我派到你身边盯着你的眼线。”

杜荣菲磨牙,这混蛋就不能嘴巴甜点?

王邵继续道:“我会让怀山、怀峰送你回去。至于永宁侯,我会书信一封,让他不要为难你。”

他话锋一转:“这第二件事是,如果北恒王兵临城下,你必须跟着怀峰、怀山二人离开。当然,如果你不舍家人,也可带他们一同离开。只是,你们此番前往的不是洛都,而是江州。我会一直留意这边的战事,得到消息,便会带人前往接应。必要时怀峰会留下为你断后。”

杜荣菲看着手中的茶杯,心想:“要不要这么贴心,要不要这么煽情啊!”

王邵看着一言不发,嘴角却微微有了少许弧度的人,他承认他读不懂面前人的所思所想。

他索性直接问个明白:“你可还有什么不解之处?亦或是还想说些什么?”

杜荣菲摇头:“没有,你安排的很好。”

她看向王邵,“王公子,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只是我太想家了,所以我必须离开。”

她话音一顿,露出个甜美笑容:“放心,我会好好的活着。至于永宁侯府,在不妨碍我的情况下,我会保护他们。”

她舍不得现代的家人,至于古代的这些人,只要不打她主意,不妨碍她回家,她同样会守护。

……

……

晌午过后,杜荣菲在古秋的陪同下,在怀山、怀峰的护送下离开了王家别苑。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戎州的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古代马车 杜荣菲缩在马车里,她闭着眼,尽可能的不去感受马车给她带来地颠簸。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感觉自己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古秋坐在车辕边上忧心忡忡,她时不时还会掀开车帘,看一眼马车内的人。

杜荣菲的状态很差,她第一眼看到这辆马车时,就开始不好了。只是明显看到和亲身感受是两码事。

杜荣菲睁开眼,“停,停车。”

怀山拉停马车,古秋则是一把掀开车帘,“姑娘,您是不是又难受了?”

杜荣菲弯着腰,从马车内爬出。“我要下去走走。”她边说,边下了马车。

她是真的受够了,她不怕黑,也没有幽闭恐惧症,可那也不代表她可以呆在一个一立方不到的木头箱里,一呆就是个把钟头。

古秋见杜荣菲向前走去,赶忙小跑跟上。“姑娘,您要去哪?怀山说咱们不能再停下耽搁了。”

他们才走了两个时辰,而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已经停了三次,这是第四次。

杜荣菲心中烦躁,她大声道:“我知道你们这里只有马车,可我也没要发动机啊!我就想要个电视里那样的马车都不行吗?”

她知道古代的生活差,可差也就差在男尊女卑,差也就差在后来才引进的那些科技和农产品。

至于吃住用......

杜荣菲狠狠道:“该死的古装剧。”

古秋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她知道姑娘在发脾气,可她一句都没有听明白。

杜荣菲仰天大喊:“啊......你怎么不弄死我!”

古秋吓的后退两步,“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怀山扔了马车也跑了过来,“发生了何事?”

杜荣菲呼了口气,“舒服多了。”

她转过身,一眼就看见受惊的古秋和满脸诧异的怀山。

杜荣菲瞬间尴尬了,“没事,你们当我没吃药好了。”

她说着向远处的马车走去。

怀山压低声音,“姑娘何时病的?”

古秋摇头,“不知道啊!”

她赶忙跟上,“姑娘,您有旧疾为何不同奴婢讲?”

杜荣菲看向古秋,满脑门黑线,她要怎么解释她情急之下说的那句‘没吃药的话’呢?

古秋见杜荣菲似有难言之隐,她忙道:“没事,没事,若是不好说,奴婢不问便是。”

她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想:“一定要找个大夫好好给姑娘瞧瞧才是。”

三人一前两后地回到马车旁。

杜荣菲看着眼前被两匹马拉着的大木头箱子,就有种想要毁了它的冲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抬眼看去。

怀山瞪着眼,心道:“糟糕。”

他立刻转头看向杜荣菲。

杜荣菲此刻也在看着那由远及近的车队。

她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型的车队,一行十几人,还有七八两拉货的平板马车。

杜荣菲向前几步,“古秋,最前面的那人,是不是怀峰?”

古秋同样瞪着眼看着由远及近的众人,此刻的她连杜荣菲的问话都没有听到。

“吁”怀峰拉停马,他看着怀山喊道:“你怎么在这?”

怀山此刻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杜荣菲。

怀峰抬手示意后面的车队停下,他顺着怀山的目光同样看到了杜荣菲。

他一个激灵,差点没从马上摔下。

车队远远停下,不知道真相的众侍卫们,此刻看见怀山,全都挥着马鞭吆喝招呼着。

杜荣菲缓缓地勾起嘴角,然后向怀峰走去。

怀峰看着那张原本不带一丝笑容,此刻却满是笑意的脸,不由得后退一步。

杜荣菲站在怀峰面前,她侧头看向不远处已经停下的车队,她挑了挑眉,“车上是什么东西?”

她清楚记得,王邵说送她的人是怀山和怀峰。可眼下,看来怀峰另有任务。

怀峰紧张地看向怀山,公子的吩咐犹在耳边,他这会可是不敢说错半句。

杜荣菲拂了拂裙摆,绕过怀峰向后面走去。

怀峰快步走向怀山,他低声道:“你们怎么走这样慢?”

怀山的目光始终在杜荣菲身上,他着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想想如何解释。”

二人并排快步跟上。

古秋站在马车旁,她不是不想跟上,实在是她腿软。

杜荣菲走的不快,她并不想过问王家的事。但是既然跟着她,那么他们所做的就必须做出解释。

怀山追上杜荣菲,他上前拦到:“姑娘,那些是我们离开时用的粮草。”

杜荣菲哦了一声,她看向怀峰,“既然是离开时准备的粮草,又为何怕我知道?”

怀峰打着哈哈道:“没有,没有啊!”

杜荣菲瞬间收了脸上的笑容,冷笑两声:“既然如此,那就请便吧!”

她说着向马车走去。

怀峰看向怀山,他低声道:“这就完了?”

怀山喃喃道:“这不符合姑娘的性子啊!”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下,杜荣菲从马车上拖出包袱。

她背上包袱,看向古秋,“古秋,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要跟车走?”

古秋摇着头,直接跪了下去,“姑娘,您别不要奴婢。”

杜荣菲一只手去拉古秋,“你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我何时说不要你了?”

古秋眼眶泛红,她含泪笑道:“是,是,奴婢给姑娘拿包袱。”她说着站了起来。

杜荣菲把包袱递给古秋,“走吧!”

古秋小声道:“姑娘知道如何回永宁侯府?”

杜荣菲嗯了一声,“离开前,我有问你家公子借地形图。”

古秋这会是没事了,可看着步行向前的二人,怀山、怀峰,此刻全都傻眼了。

怀山喊道:“姑娘等等。”

他说着跑了过去,“姑娘,您这是作甚?”

怀峰此刻也追了过来,“就是,就是,公子说您离开前是有过承诺的。”

杜荣菲点头道:“对,我的确承诺过。这第一就是带上古秋,可我带着她呢啊!这第二个是让我同你们一起离开,可别说此刻没有北恒王兵临城下,就算他打来了,我也没说不跟你们走啊!我不过是想自己回侯府罢了!至于你们,你们想跟,可以跟!”

杜荣菲说完,还不忘笑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母女相见 “古秋,咱们走。”杜荣菲说罢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古秋看了一眼怀山,背好包袱紧跟其后。

“姑娘,咱们真的要走着去吗?”不是她多嘴,实在是她不知道前往戎州的路,她只知道从别苑出发到戎州坐马车需要两日。

杜荣菲道:“嗯,走路也好过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古秋赧然,她看着杜荣菲的背影,好一会才弱弱道:“姑娘,那些是公子准备的纳妾礼。”

杜荣菲脚步一顿,直接呆立原地,她咬牙道:“那该死的王邵。”

她还以为她的话起了作用,不曾想王邵竟是另有打算。

“姑娘,您还好吧!”古秋继续问。

杜荣菲咬着牙,转头看向古秋,“你觉得呢?”

古秋扑通一声跪地,她声音颤抖:“姑娘信奴婢,奴婢不说真是迫不得已。”

一开始她是不敢说,后来她觉得应该让姑娘知道时,姑娘又身子不适。她不想姑娘拖着病体再添堵生气,这才没说。

杜荣菲弯腰扶起古秋,“自我醒来,你我便呆在一处。你待我如何,我是知道的。”

古秋缓缓站起,她声音哽咽:“姑娘,奴婢以后再不瞒你了。”姑娘知道她性子,她又何尝不知道姑娘的脾气。

杜荣菲道:“好。将你家公子吩咐的,原原本本说与我听。”

她不是信不过古秋,她是担心王邵还有其他安排。

车轮压地的声音响起,随行车队前进了。

只是一行人行的很慢,显然并没有要越过杜荣菲二人的意思。

怀峰没有骑在马上,他坐在怀山赶着的马车上,二人此刻正说着什么。

古秋脸色发白,小声低泣:“呜呜......公子让奴婢看好姑娘,说早先奴婢僭越的事先记下,说若是奴婢看丢了姑娘,就不是一顿板子打死了事了。

呜呜……公子......公子说姑娘喜欢蒸饼,到时候就将奴婢蒸了。”

杜荣菲握紧拳头,“这个只会吓人的混蛋。”

古秋见杜荣菲不信,瞬间慌神:“不是,不是,公子绝不是吓唬奴婢,才如此说的。”

杜荣菲见古秋真在害怕,赶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不扔下你便是。”

古秋的眼泪又浮上眼眶,她声音哽咽:“姑娘也不要怪他们,公子的命令无人敢违背。......呜呜......是奴婢等让姑娘为难了。”

可他们能怎么办?以公子的手段,以国公爷夫妻对公子的宠爱,别说处置他们几个,就算连带处置了他们的家人,那也是无人敢多说半句。

杜荣菲是走到气消,才回的马车。

就像古秋说的那样,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至于其他,她气过、吓过他们也就算了。

因路上停歇,他们一行人直至深夜才抵达中途的落脚处。好在这会是战乱期间,北面的州郡都没有宵禁。

怀山的声音响起,“姑娘,咱们到了。”

杜荣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下了马车。

怀峰跟在一旁,他低声道:“姑娘明早是想见过白姨娘后再启程离开,还是想接上白姨娘直接离开?”

经过这一日,他可不敢自作主张。这要是真把人气走了,他拿什么同公子交代。

杜荣菲停住脚步,“什么白姨娘?我生母吗?”

怀峰颔首:“是,白姨娘就是在这附近与您走散的。”

杜荣菲想了想,“还是见一见吧!”

她说着进了客栈,只是才进客栈门又道:“明日启程时间不变,我只是想看一眼她而已。”

怀峰恭敬道:“是。”

......

......

杜荣菲躺在床上,看着灰色的窗幔,她扪心自问:“激动吗?”

她想了想,“或许吧!”

想着来到古代后发生的事,想着白姨娘会不会像她老妈,想着......

杜荣菲不知不觉睡着了。

古秋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姑娘昨夜可睡的香甜?”

她心中自责,她原想着等姑娘熟睡自己再睡,可谁知她昨日竟先睡了。

杜荣菲面带微笑,“睡的很好,怀山有没有说今日几时出发?”

古秋呼了口气,“姑娘睡好就好,今个还得走上一日呢。”

等杜荣菲梳洗完,古秋才去隔壁叫来了白姨娘。

“嘤嘤嘤......”

“大姑娘......”

房门推开,一布衣穿着的妇人跟在古秋身后进来。

她掩面垂泪,嘴里说着:“可算是找到了,再找不到,我也不想活了。”

杜荣菲眉头微微皱起,显然这妇人就是白姨娘了。

只是......

母女相见没有血脉相连的感觉,她眼下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陌生。

古秋眼眶泛红,她低声道:“姨娘坐下同姑娘慢慢说。”

白姨娘缓缓坐下,她放下手,抬眼看去,只是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了目光。

杜荣菲的目光从白姨娘进门就一直在白姨娘身上。

就刚刚的那一眼,她感觉怪怪的。

她从新打量起白姨娘,从样貌来看四十岁出头。虽身着布衣,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普通百姓。

只是这哭......

梨花带雨吗?

杜荣菲起身道:“想是姨娘也知道我忘记从前了,如今......”

她面露尴尬,“哎,不说那些了。古秋,送白姨娘去洗把脸,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剩下的等回了侯府再说。”

白姨娘的哭声哑然而止,随后大哭地跑了出去。

古秋一脸不解地看着杜荣菲,只是没等她开口询问,杜荣菲便吩咐道:“告诉怀山,立刻启程。”

她说着坐了回去,她对这白姨娘除了陌生感,半点好感都无。

古秋呆立原地,原本被白姨娘弄的伤感情绪全都不翼而飞。

她屈了屈膝,转身离开。

......

......

杜荣菲一行又继续出发了,只是这次多了一辆白姨娘坐的马车。

杜荣菲依旧是靠坐在马车里面,依旧是闭眼不语。

古秋忍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姑娘,您是在怪白姨娘弄丢您吗?”

杜荣菲睁开眼,答非所问道:“古秋,你觉得我长得跟白姨娘像吗?”

古秋瞬间尴尬,她嗯了半天,才摇头道:“不像,虽然白姨娘长得也好看,可她跟姑娘完全是不同的两种好看。具体的奴婢也说不上来,像倒是一丁点都不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貌美聪慧 杜荣菲重新闭上眼睛,她得好好想想了。

这场穿越对她而言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她默默地接受着这里的一切,陌生的坏境、陌生的人。

她以为她可以做着古代的小姐,琢磨着回现代的事。

可她错了,她发现她下意识地拒绝着这里的一切。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家,无时无刻不在拿这里对比现代,无时无刻不在......

她反悔了,她不想接受白姨娘这样的母亲,也不想做那什么永宁侯的女儿。

既然如此,那就再任性一回吧!她如此的同自己说着。

杜荣菲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笑容,她好像从来就没有不任性过。

她睁开眼,大声道:“停车。”

古秋靠在一旁打着盹,她听到杜荣菲的喊话,睁眼道:“姑娘又不舒服了?”

“吁......”马车外传来怀山的吆喝声。

马车缓缓停下,杜荣菲依旧是爬出去的。她个子高挑,所以无法像古秋那样猫腰出去。

她跳下马车,眺望蓝天,她知道未来的路注定艰难。

可那又怎样?

“怎么停了?”白姨娘被一个婆子扶了过来。

杜荣菲转头看去,她语气平平,“有些事,我想你我都有必要清楚。”

只见白姨娘身形一顿,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杜荣菲眉头微皱,这白姨娘怎么见她就哭?

难道是见女儿忘了自己难过的?

可是感觉不像。

古秋见气氛尴尬,开口道:“姑娘身子不适,还是别站着说话了。”

她四下看去,随即一指,“姑娘觉得那处如何?不如奴婢放上席子,姑娘和姨娘在那里歇息一下?”

杜荣菲看向古秋,“就属你激灵。”相比白姨娘,她更喜欢古秋。

古秋见杜荣菲夸她,瞬间眉开眼笑,“奴婢这就去准备。”她说着跑开了。

怀山拉着马车,站在一旁。

他心中郁闷,按这样下去,他们明日也到不了地方。

“我想知道我们是如何走散的?”杜荣菲又开口了。

在此之前她没怀疑过永宁侯庶长女这个身世,毕竟是古代侯府,可眼下……

她怀疑了。

白姨娘声音哽咽,“是......是......”

她左看右看,最后捂着脸哭了起来。

杜荣菲心中更加的不解了,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试探道:“姨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姨娘微微抬头,随后嗯了一声。

杜荣菲想了想,“既是如此,那咱们坐下慢慢说。”她说着向路边走去。

古秋这会已经在铺席子了。

怀峰骑马过来,他见古秋在路边折腾,下马便问:“你这是作甚?咱们这是在赶路。”

古秋嘟着嘴,“姑娘要同白姨娘说话,总不好站在路边说吧!”

她也知道这样会耽搁时间,可她得以姑娘身子为重。

杜荣菲咳了一声,“怀峰,我觉得我身世不妥,故而想多问上一问。”

怀峰惊道:“姑娘是怀疑......”他说着看向马车旁同婆子耳语的人。

他摇头否定:“怀明不会弄错的,再说就算怀明弄错,可永宁侯府总不会弄错吧!”

他昨夜见过白姨娘后,也反复想过这个问题,可他想来想去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杜荣菲摊手道:“我不知道怀明是如何却定我身份的,可你看看我,再看看她,你觉得我们像母女吗?”

怀峰没有作答,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实在是这俩人太不像了。

古秋努了努嘴,示意白姨娘过来了。

杜荣菲转过身,她抬手道:“姨娘随意。”她说着率先坐了下去。

怀峰心下犯愁,他见怀山向他招手,这才告退离开。

白姨娘见怀峰离开,古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道:“不知能否让古秋丫头拿些喝的过来?”

杜荣菲无所谓道:“古秋,去给白姨娘拿点水。”

古秋应是离开,这明显的支开,她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杜荣菲见白姨娘没有让身边婆子离开的打算,便直接说道:“白姨娘这下可以说了?”

白姨娘想了想,“大姑娘是真的不记得以前了?”

杜荣菲称是,她越发觉得白姨娘不对劲了。

白姨娘略有所指道:“大姑娘既然记不得过去,不如就此忘掉。”

杜荣菲心中冷笑,果然有问题,否则一个走散,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她坚持道:“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白姨娘抿嘴一笑,那笑容显然是在说,你想不想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与不说。

杜荣菲忽然觉得很没劲。

“白姨娘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好了。只是没道理你说我是你女儿,我就是你女儿。也请你说一下我身上印记,又或是有什么疤痕之类。”

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她手臂上那个在现代磨过皮的伤疤,在古代是如何弄的。

白姨娘愣在原处,显然她没想过杜荣菲会有此一问。

不等白姨娘开口,一旁的婆子说道:“大姑娘是跟男人走的,至于为何会不记得从前,我们也是不清楚的。还请大姑娘注意言行,不要再惹姨娘伤心难过。”

杜荣菲嘴角微抽,竟然是跟男人私奔。

白姨娘出声呵斥:“怎么同姑娘说话的。”

杜荣菲摇了摇头,她是真不想看这两人演戏。

她撸起袖子,“姨娘无需动怒,还是说说我手臂的这处疤痕是从何来的吧?”

白姨娘抬眼看去,只是未等她看清,袖子就盖了回去。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姑娘不仅貌美,还聪慧。”

一旁的婆子急道:“姨娘不可......”

白姨娘抬手,示意婆子无需多说。

“无妨,她是个聪明的,有些事早晚都会知道。”

杜荣菲眼角狂跳,这俩人的话明显有问题啊!

“若我没有听错,白姨娘是在说我不是你女儿对吗?”

白姨娘微笑不语地看向了一旁的官道。

杜荣菲转头看去,古秋端着茶壶、茶碗已快到近前。

古秋笑笑,倒上茶水。

她心道:“刚刚还说的热火朝天的,这会怎么都闭口不言了?”

她探究地看向杜荣菲,想看看姑娘是否还要支开她。

杜荣菲没有支开古秋的意思,她已经不用问了。答案显而易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永宁侯府 两日后......

清晨,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当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内,杜荣菲才听到外面的洒扫声音。

这是她来到永宁侯府的第一个早晨。

这里不同于王家别苑,王家别苑这个时候都已经洒扫完毕,而这里的人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杜荣菲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感叹:“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是管用!”

她不知道白姨娘这两日流过多少眼泪,她只记得她昨夜躺在床上,耳边依旧徘徊着白姨娘那凄楚的哭声。

她不是白姨娘的女儿,也没想做永宁侯府的小姐。

可在白姨娘一哭二闹后,在白姨娘说杜华贤已不在人世后,在白姨娘生无可恋打算追随杜华贤而去时,她心软了。

所以她来了。

好在她不是来给白姨娘做女儿,她只是借左公府的名头送白姨娘回府。

咯吱……

古秋推门进来,她一脸鄙视道:“这府里的人起的还真晚。”

杜荣菲笑道:“你理她们作甚,咱们不过是客居罢了!”

她们是昨日傍晚抵达的,因时间原因她还未曾见过这府里的当家夫人。

古秋走到杜荣菲跟前,“姑娘,您说这个永宁侯夫人,会是白姨娘说的那样吗?”

白姨娘说这位继室夫人很厉害,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不仅体现了大度,还让她们母女一走就是十一年。

白姨娘还说若是继室夫人知道杜华贤已死,那么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卖去青楼伎坊。

所以他们一行人来到此处,他们想让永宁侯府的人知道,白姨娘此次回府无意间结识了左公府的人。

杜荣菲嘘了一声,她赶忙推开虚掩的窗户。

她见窗外无人,这才小声嗔道:“你心里想想也就算了,你就不怕这隔墙有耳?”

古秋吐了吐舌头,“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多嘴了。只是公子那边真的不要说一声吗?这办事不利的怀明。”

自从得知杜荣菲不是永宁侯府的小姐,别说古秋,就是怀山、怀峰都不知道背地里骂了怀明多少次。

杜荣菲拉过古秋的手,“古秋,你家公子还在路上,这会咱们就是说了,你家公子也只会为难。你看,眼下咱们都好,即然好又何必给你家公子添堵。”

古秋点了点头,如今别说她拿不定主意,就是怀山、怀峰也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

......

前院客房内,怀峰、怀山围桌而坐。

怀峰道:“不禀报公子,真的好吗?”

他是真的心中没底。

怀山纠结道:“其实我也拿不定主意,可姑娘说的没错,她这身世虽出了问题,可眼下情况尚好。公子要是知道了,乱了这边的计划无妨,可要是坏了国公爷南面的部署……”

怀峰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不能坏了国公爷的事。你说这叫什么事?”

他们此番北上,是来打探北恒王起兵动向的。

如今因杜荣菲已经变了一次计划,这要是再变,谁也不敢细想惹怒左国公的后果。

怀山道:“不知道白姨娘有没有听进咱们的话。”

怀峰心中越发的没底了,“你说那白姨娘真会照做吗?”

……

……

“姑娘,夫人喊您过去问话。”

杜荣菲眼睛溜圆地打量着面前站立的人,三十岁出头,盘发。只是这一身颜色......

她撇过头,心里反复念着:不要笑,千万不要笑。

她不识得这人衣服的料子,只是这一身的颜色搭配,她是真的受不住。

深蓝色的外衫,深红色的襦裙,外加腰间一条屎黄色腰带和头上一朵大红牡丹花。

杜荣菲觉得自己被这人打败了。

古秋同样瞪着眼,她没觉得这人的穿着有什么不妥,她是在不满这人说话的语气。

她指着面前站立的人,“你是哪个,你怎么同我们姑娘说话的?”

“奴婢是夫人房里的刘妈妈。”她朝着杜荣菲拂了一礼,只是膝未屈,腰笔直。

古秋见这人越发的无礼,心中更是恼火,她正要上前理论,胳膊便被杜荣菲握住。

杜荣菲站了起来,她眉眼含笑道:“古秋,你这事作甚?”

古秋看向杜荣菲,一脸不解。

杜荣菲缓缓道:“南北气候不同,故种出的稻谷不同;种出的稻谷不同,故养出的人就不同;养出的人不同,自然立的规矩就不同。你自小长在王家,万不可拿王家的规矩要求旁个府里的人。”

古秋表情一怔,随即眉开眼笑道:“是。”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姑娘说的是什么,可听到后面,她差点就拍手叫好。

杜荣菲似乎没看见刘妈妈越来越难看的脸,她继续说着:“刘妈妈既是侯夫人身边的妈妈,那她做的自然就是这侯府中的规矩。如今咱们身在侯府,入乡随俗......当然得行这侯府的礼仪了。”

古秋挺胸抬头地看着刘妈妈,她同样未屈膝地行礼道:“奴婢古秋给刘妈妈问好。”

杜荣菲笑着看向古秋,“这就对了!”

刘妈妈恼道:“大姑娘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过去,没得夫人恼姑娘不懂规矩。”

她说罢气呼呼地离开。

杜荣菲和古秋对视看去。

古秋低声道:“那白姨娘到底有没有说清楚啊?”

杜荣菲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我只是借左公府的名头送她回来。”

......

……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花厅。

杜荣菲看着主位坐着的妇人,心颤了两颤。

她转头看向古秋,古秋和平时一样,显然对这夫人的妆容习以为常。

她心道:“要不要把脸弄得这么吓人啊!”

主位上的夫人穿着得体,可整张脸涂的惨白惨白的,嘴唇同样涂白,只有下唇中间部分涂了红色。

对于古人的审美,杜荣菲此刻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她行礼道:“小女子见过侯夫人。”

侯夫人原本还算和善的脸,在看到杜荣菲行的礼时,瞬间严肃了起来。

“白姨娘平日就是如此教姑娘的?”

古秋规规矩矩地行礼道:“侯夫人可勿要错怪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按照贵府规矩行的礼。”

她心道:“姑娘这是要算刚刚的账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人心险恶 刘妈妈气结,这姨娘养的还真真上不了台面。

她是真没想到这位竟敢逞一时之快,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

要知道夫人最是讨厌这种没规矩的人。

“都是奴婢的错,想是奴婢急着寻大姑娘过来,这才没做足规矩。”她说着跪了下去,“还请夫人责罚。”

杜荣菲嘴角微抽,她刚刚行的礼,哪里不规范了?

她明明有屈膝,也有颔首......

她看向屋内的其他人,心道:“好吧!估计解释也没人会信。”

侯夫人冷哼道:“罚半月月例。”

她转看杜荣菲,“奴婢有错,惩处便是。你如此计较,也不怕失了身份。”

侯夫人口中提醒,心中满满的全是不屑。小娘养的,再漂亮也不过如此。

杜荣菲眨着眼,这话……不对啊!

她看向古秋,古秋也同样看了过来。四目相交,果然觉得有问题的不止她一人。

杜荣菲咳了一声,“这当中想是有什么误会?”

她未作停顿,话锋却是一转:“我不是你家的小姐,侯夫人可不要管太宽才好。”

侯夫人见杜荣菲狡辩,刚想训斥,就听见了后面的话。

她面露惊讶,“你说什么?”话一出口,她自知失态。

她正经危坐,心中恼怒,竟敢给我装傻充愣。

杜荣菲郁闷弄出这样的乌龙,却态度坚决:“我说我不是你们侯府的小姐,侯夫人莫要误会了才是。”

侯夫人看向白姨娘,冷冷道:“白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姨娘打了个寒颤,她赶忙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夫人,大姑娘是忘了过往,才这样说的。”

她说着低泣了起来。

杜荣菲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瞬间明白她被白姨娘骗了。

只是不等她发火,古秋先恼上了。

古秋指着白姨娘吼道:“你胡说八道,我们姑娘几时成了你生的了。”

杜荣菲看向侯夫人,她没有屈膝,只是微微颔首,“侯夫人,想你也看出我的不妥来,我不是你们府上的小姐,也不懂你们这里的礼仪。事实就是,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她说着看向白姨娘,“至于我为何会在这里,我想我有必要详细说明一下了。”

她瞪着白姨娘,话语里的警告不予言表。

她就不信白姨娘敢让侯夫人知道,她背地里说的那些话。

白姨娘面色瞬间惨白,她惊恐地看向侯夫人,随即叩头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夫人若是不信,大可问问送我们回来的人。他们是左公府的侍卫,手中持有左公府的名帖。”

杜荣菲猛地看向古秋,麻蛋,他们竟然是串通好的。

古秋惊道:“你说什么?”

她不仅是左公府的家生子,还是公子亲自安排到姑娘身边的。

可白姨娘说的……

她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杜荣菲看着比自己还震惊的古秋,瞬间明白古秋不知此事。

她咬牙道:“怀山、怀峰还真是好样的。”

侯夫人目光不善地看着杜荣菲,显然此刻她更信白姨娘说的话。

实在是左公府的人没必要撒这个谎。

杜荣菲看着花厅内的众人,忽然笑了。

她被这群人气笑了。

她走到白姨娘面前,“绿茶婊,貌似我早就同你说过,不是你说我是侯府小姐,我就是侯府小姐的。想我做你女儿,下辈子吧!”

她说着转身向外走去,人到门口时,才发现古秋没有跟上。

她喊道:“古秋,还不走。”

古秋应是,只是她没立刻离开,她走向白姨娘,呸了一声,这才转身追了出去。

花厅内的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

好一会,侯夫人才说了句:“她们就这样走了?”

杜荣菲快步向来时的院子走去。

古代院落较大,她在王家别苑时,就养成了去哪儿都记路的习惯。

古秋小跑追上,她喘着粗气:“姑娘,您信奴婢,奴婢事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荣菲嗯了一声,刚刚她是下意识地怀疑古秋,毕竟古秋是左公府的人。

可看见古秋的模样,她就立刻明白古秋是不知道的。

古秋见杜荣菲不语,心中更是着急,“姑娘,奴婢是真的不知道。您等奴婢回来,奴婢这就去问个清楚。”

她说完向前跑去,她得找个人打听下怀山、怀峰住的地方。

“古秋,回来。”杜荣菲喊道。

古秋停住脚步,转了回来,“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杜荣菲压下心中怒火,“我没有要吩咐的,也不用你去质问他们。你一心为我着想,不代表其他人也要同你一样。”

古秋摇头:“不会的,他们怎么敢?”要知道公子临行前,可是有特意叮嘱过的。

杜荣菲继续向前走去,她心道:“不会吗?谁知道呢?”

亏她以为古代多数都是古秋、厨子、匠人这样的老实人,结果现实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告诉她什么叫人心险恶。

杜荣菲和古秋一前一后地走着。

古秋心道:“这个臭怀山、坏怀峰,姑娘一定伤心死了。”

她很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直到她看见她们昨夜落脚的小院。

杜荣菲忽然停住脚步,她快速地看向左、右、身后,她见四下无人,拉着古秋就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古秋被拉了个踉跄,好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杜荣菲身上。

一路快跑,古秋头一次知道杜荣菲竟如此的能跑。

此刻若不是杜荣菲拉拽着,古秋绝对跑不了这么快。

就在古秋快跑不动时,杜荣菲停下了。

杜荣菲嘘了一声,指了指前面。

古秋弯腰喘着粗气,她抬头看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杜荣菲赶忙扶住古秋,她小声道:“轻点。”

古秋点了点头,没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永宁侯府的一处角门,此刻角门是虚掩的,而看门的小厮正横坐在一条长凳上打着盹。

杜荣菲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的。”

她说着猫腰走了过去。

只见杜荣菲快速地拉了下门,然后躲到小厮后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逃出生天 木门受力,伴随着响起的吱呀声,木门轻轻地撞在了小厮坐着的长凳上。

小厮动了动身体,眼都没睁就继续瞌睡。

风吹门响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再说他这会睡的正香,哪会留意是不是真的有风。

杜荣菲心下微松,她提起裙摆,将所有下摆全都拢去腰间,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厮面前。

古秋的眼睛瞪的溜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撩起裙子,露出亵裤的人。

若不是太过震惊,她一定第一时间上前拦阻。

虽然看门的小厮年纪不大,虽然看门的小厮此刻是睡着的,可作为女子,是绝对不能如此这般的。

杜荣菲哪里知道古秋所想,她松开一只手,轻轻地将门开到最大。

又是一声吱呀,杜荣菲身子一僵,暗叫糟糕。

她缓缓转向小厮,见小厮没醒,赶忙抬腿跨过长凳,侧身出去。

古秋吓地双手捂嘴,她生怕自己发出声响弄醒门前的小厮。让人发现她们落跑不打紧,可要是让人见了掀裙子的姑娘,她的心不由得颤了两颤。

豆大的汗珠顺脸滴下,她看见姑娘在门的那头朝她招手。

她虽然没裙子可掀,可从男人身旁迈过去,她摇了摇头。

杜荣菲同样紧张,同样怕惊动永宁侯府的人,可紧张、害怕同逃出生天的兴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观察着四周,今日若是走不成,那么不仅会惊动永宁侯府的人,还会惊动怀山、怀峰。

想到这里,她摊开手,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

古秋瞬间读懂了杜荣菲的意思,这是在说,你不来,那我自己走了。

她顾不上其他,赶忙走到门口处。

杜荣菲看着什么都不顾了的古秋,伸出手。

她没想丢下古秋,尤其是在这小丫头说了王邵的所有安排后。

古秋握住杜荣菲的手,心下稍安。

她咬牙跨了出去,人到门外依旧紧张的不行。

杜荣菲反握古秋的手,“先离开这里。”说罢,拉着古秋向街道跑去。

她们穿过了街道,穿过了人群,直到路过一家布庄,才停了下来。

古秋指着眼前的布庄,她很想问问来布庄作甚?只是这会她喘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荣菲同样弯腰喘气,好一会才说:“我需要换身轻便的衣服。”

古秋点了点头,姑娘这身的确太不方便了。她抬手给杜荣菲理了理跑乱的头发,随后拿出手帕。

杜荣菲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汗,“不用那么麻烦。”

她说着快速摘下头上、手上的所有饰品。“财不露白,没得让人盯上。”

古秋道:“姑娘说的对。”

布庄的门虚掩着,杜荣菲推开门走了进去。

铺子内空无一人,许多货架都已空置。

杜荣菲喊道:“有人在吗?”

古秋靠近杜荣菲,低声道:“姑娘,咱们还是走吧!这里怪吓人的。”

杜荣菲向里面走去,“有人吗?我想买衣裳。”

后院不知哪里走出一位老丈,他驼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

古秋见了吓地直接躲到了杜荣菲身后,“姑娘,咱们还是走吧!”

杜荣菲拉着古秋的手,“不怕。”

老丈抬头看向杜荣菲,随后呆立原地,他从来不知道女子还可以生的这般美丽。

古秋见这人无礼,也顾不上害怕,直接喊道:“你这人好生无礼。”

老丈回过神,忙低头道:“无心冒犯,失礼,失礼了。”

杜荣菲朝古秋笑笑,她也知道自己的容貌是个麻烦,只是眼下她得先解决衣服问题。

“请问您这里有成衣卖吗?”杜荣菲开口道。

老丈见杜荣菲没恼他,忙道:“有,有,二位请。”

他说着一瘸一拐地向铺面走去,“我们东家避战祸去了,如今店中剩下的成衣较少,小姐个子高,老朽担心小姐不合身穿。”他走的不快,却一直解释着。

杜荣菲道:“那可有我能穿的男子衣裳?”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别说古秋、古月,就是白姨娘都矮她半头。

老丈一听,忙道:“有,男子的有。”

古秋拉了拉杜荣菲的衣袖,“姑娘要穿男装?”

杜荣菲点了点头,她原就想买男装,只是不是为了女扮男装,她是为了行动方便。

回到店铺,古秋才安心不少。

老丈从货架下拿出几套崭新的男装,有质地交好的衣袍,也有质地交差的衣裤。

杜荣菲挑了一套质地相对好些的衣裤,“这个多少铢?”

老丈想了想,“十五铢。”

古秋一把拿过衣物,“这破衣裳值十五铢,你骗谁啊?”

老丈听后也不恼,他解释道:“两位小姐有所不知,如今世道不好,眼下许多地方都已经不用银钱买卖了。”

杜荣菲直接道:“你的意思是现在都以物易物?”

老丈见有明白人,忙点头称是。“如今买卖最好用的是谷帛,至于银钱......真是没谁愿意收。”

杜荣菲拿出一只玉坠,“你看这个能不能换?”

老丈抬头看去,他眼睛一亮,“小姐若是愿意,刚刚您看的都换与您如何?”

杜荣菲道:“我不需要那么多,能否换我三套男子衣裳,两套女子衣裳?”

老丈忙道:“可以,可以。”

这东西一看就是好东西,眼下虽无用,可若是遇到贵人,一准能换不少粮食。

古秋挤眉弄眼的,她见老丈去拿女装,赶忙说道:“姑娘,那玉坠是公子送您的。”

杜荣菲笑道:“我知道这是你们公子送的,可你也不能没换洗的衣裳不是。”

古秋嘟着嘴低下头,她心中自责,若是把包袱带出来就好了。

杜荣菲选好衣服,递出玉坠。

老丈收了玉坠,又将五套衣物包好,这才交到杜荣菲手上。“如今世道不太平,两位小姐还当尽早回家。”

杜荣菲道:“多谢,不知这城中可还有开门的铁匠铺子?”她说着把包袱交给古秋。

老丈脸色一变,忙掩上门,“城内老早就不给私自打铁了,小姐寻铁匠铺作甚,这要是让人听见,那可是要过大牢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做我妹妹 杜荣菲恍然大悟,她高估了这里的生活水平。

她醒来就一直生活在王家,王家差到极致的物质生活,让她以为锦绣王朝的生活水平就是如此。

虽说后来她明白左公府是个怎样的存在,可她依旧高估了这里的民用生产。

杜荣菲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

她想找个铁匠铺打造两把军用匕首,想着出门在外,匕首不仅可以防身,还可以用于野外求生。

结果,她是在白日做梦。

杜荣菲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想买一把防身用的刀。”她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一下。

老丈听到这话,明显的松了口气,他转身道:“两位小姐稍等。”

老丈前脚离开,古秋便拉着杜荣菲道:“姑娘若是想要什么,先同奴婢说,像寻铁匠铺这样的话可莫要再说了。如今北面在打仗,眼下咱们就是找到铁匠铺,也没有铁给咱们用。”

杜荣菲看着脸色发白的古秋,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不好,下次我想到什么,我先跟你说。”

古秋松了口气,有杜荣菲的承诺,她安心许多。

老丈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是他手中多了一把刀。

古秋吓地后退一步,随后挡在了杜荣菲身前。

杜荣菲虽心生戒备,可她依旧被老丈手中的刀雷的不轻。

老丈见两人的模样,也不恼,他放下手中的刀,“小姐拿去,可不好再寻什么铁匠铺了。”

杜荣菲硬扯了个笑容,她谢过老丈,拿起刀。

刀一入手,杜荣菲就感觉眼皮狂跳。

她刚刚就觉得这像是石头做的,只是她没敢确定。此刻刀拿在手中,她再怎么不想确定,也只能认命。

好在杜荣菲这会无暇去想她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她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半个时辰后,杜荣菲和古秋大包小包地又回到了布庄,实在是她们买的东西太多了。

古秋小声嘀咕着:“姑娘竟把贵重的物件全用了。”

杜荣菲心中尴尬,她也不想换这么多东西,可粮食需要买,被子同样需要买,就连锅碗都得买。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生吃麦谷,或是直接睡在土上吧!

布庄的门跟她们离开时是一样的,杜荣菲掩去心中的尴尬,上前敲响了布庄的门。

里面依旧无人应答,杜荣菲依旧推门而入。

“老人家......”

听到声响的老丈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心中诧异。

只是让他更诧异的是,这两位小姐怎么买了那么多的东西。

要知道眼下年景不好,除了麦谷,其他都可以说是无用的东西。

杜荣菲率先道出来意,“老人家,我想换点结实的布,还想借您这里的针线一用。”

老丈道:“好的布匹都给东家带走了,剩下的都在这里。至于针线,两位小姐可以去后面的库房找找看。”

杜荣菲没想老丈答应的如此爽快,她刚想道谢,老丈就已经瘸着离开。

古秋提醒道:“姑娘,咱们已经没有能换的东西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我去里面找线,你在这里找布,布不需要大,只要结实就行。”

她需要做两个背包和一个帐篷,只要结实。至于交换的物品,她一点也不担心,要知道她们刚刚买的最多的就是麦谷。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杜荣菲想要的东西。

杜荣菲道:“古秋,这样缝。”

她还没开始教,就听见古秋肚子咕噜噜地响。

古秋忙道:“姑娘,奴婢不饿。”她话音未落肚子又叫了两声。

杜荣菲笑道:“你不饿,可我饿了。我去借锅,咱们俩竟然一天没有吃东西!”

她口中感叹,心里却想:不知道能不能借住一宿。

杜荣菲很快就回来了,“老丈很好说话,他不仅肯借咱们厨房,还同意咱们借宿一晚。”

她一边说,一边翻找出一袋麦谷,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你是想去做饭,还是想在这里缝背包?”

古秋放下手中的针,“奴婢去做,这些姑娘也不要动,姑娘走了一日,怕是累坏了。”

杜荣菲心中温暖,今天她的确累坏了,累的甚至都感觉不到饿。可她累,古秋不也同样累。

她走到古秋身边,“以后别叫我姑娘,也别自称奴婢了。你做我妹妹吧!”

古秋摇头:“这怎么可以,姑娘生来贵重,奴婢......”

杜荣菲打断古秋的话,“没谁生来就贵重,以后叫我姐,老姐都行,我弟弟一直这样喊我。”

古秋惊道:“姑娘想起以前了?”

杜荣菲点了点头,“以后再同你细说,快去做饭,你姐要饿死了。”

古秋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眼眶发酸,心想:“以后有姐姐了吗?”

杜荣菲拿起针,随后放下,她忘记告诉古秋多做一点了。

她去到厨房古秋已经在筛麦谷了。

“古秋,多做一点,老伯晚上跟我们一起吃。”

古秋的手一顿,随即急道:“姑娘怎好随意应诺?”

杜荣菲上前,她摸了摸古秋的头,“叫姐。”她解释道:“人家好心收留我们,我们理应感谢人家。”

古秋听到这话更急了,“是,姑娘说的都对。可眼看城内就要断粮,咱们这次虽买的多,可那也得省着吃。”

杜荣菲笑着纠正:“叫姐。”

古秋气地转头继续筛麦糠,她眼泪在眼中打转,心疼的不行。

“真生气了?”杜荣菲探头看去。

古秋吸了吸鼻子撇过头。

杜荣菲表情一怔,她没想到请人家一顿饭会弄哭古秋。

她拉过古秋,“是不是担心咱们以后的生活?”

古秋眼泪落了下去,她怕打湿麦谷,赶忙抬胳膊擦拭。

杜荣菲见古秋不睬她,又摸了摸古秋的头,“不哭,不哭,姐下次不这样了,往后家里你说的算。”

古秋点了点头。

“古秋,你是姓古吗?”杜荣菲转移话题。

古秋摇头:“奴婢的名字是公子赏的。”

杜荣菲显然是明知故问,古秋若是姓古,那古月岂不是古秋的亲戚。怀山、怀峰、怀明、怀宇岂不是兄弟,可明显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凭空消失 甜美地声音响起:“你以后跟我姓吧!”

杜荣菲坐到灶前,她拿起一旁放置的木棍捅了捅柴灰。

她笑着说:“杜古秋,听着好像有点奇怪。”

她放下木棍,拿起一旁放置的火石,学着王家厨子的模样敲打起来。

她忽然停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笑问:“你觉得杜荣秋怎样?”

杜荣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满脸泪水的古秋,尴尬道:“不好听是吗?”

古秋不知何时放下的石簸箕,她此刻咬着唇,泪流满面地看着杜荣菲。她摇了摇头,眼泪流的更凶了。

杜荣菲走到古秋身边,她将火石随处放下,“刚刚是我没说清楚,我记得你有家,也没想让你扔下亲人不管。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机会,我就帮你亲人赎身。”

古秋扑到杜荣菲怀里,哇哇大哭。

杜荣菲更加不知所措了,她顾不上手上的黑灰,拍着古秋的背哄道:“不哭,不哭,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你别听我胡说。”

古秋摇头,抽噎道:“奴婢是贱籍。”

杜荣菲恍然大悟:“不要紧,以后你就是我妹妹,若是官府问起,你再说你是古秋。”

她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怕官府追究。

对此,杜荣菲是一点也都不担心,别说官府不会管这档子事,就算官府核实人口,那古秋也是王邵安排在她身边的。

至于以后,她已经想过了。等她生活稳定,她就帮古秋一家赎身。

古秋松开抱着杜荣菲的手,她一脸震惊道:“姑娘不知道什么是贱籍吗?”

杜荣菲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府中下人都应该是贱籍。”

古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娘不是记起从前了吗?”

杜荣菲又开始尴尬,“就是想起来了,才更弄不清楚了。”

古秋......

杜荣菲挥了挥手,“做饭,先吃饱再说。”

古秋点了点头,她打水洗脸,继续筛麦粉。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看向杜荣菲。

杜荣菲依旧点着火,她知道天然气想都不用想,可火柴她可以做啊!

火石点燃了干草,杜荣菲松了口气,“总算是生好火了。”

古秋的声音响起,“锦绣律法,贱籍的奴婢只能买卖,良民的奴婢才能自赎。”

杜荣菲呆立当场,她心道:“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说道啊!只是......”

她忽然觉得这样一来不就更好办了,她只要买下她们一家就行了。

可......

她怎么会有种人贩子的感觉?

“我以后叫你小秋好不好?”她摸不准古秋所想,索性先不想这些。

古秋弱弱道:“好。姐......”

杜荣菲猛地看向古秋,她忽然大叫道:“你同意了是不是?”

古秋笑着点了点头,姑娘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比父母、兄妹对她还好,她怎会不愿意。

杜荣菲高兴道:“今个咱们吃面片汤庆祝。”

古秋应道:“好。这里我来做,姐去做别的吧!”

杜荣菲高兴地去了铺面,她拿起针,喃喃道:“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

......

永宁侯府内,侯夫人在同一个花厅召见了怀山、怀峰二人。

怀山、怀峰抱拳:“属下左公府怀山(怀峰)见过侯夫人。”

怀山拿出王邵亲笔信函,“这是我家公子写给侯爷的信函。”

侯夫人抬手道:“二位无需多礼,刘妈看坐。”

怀山、怀峰对视一眼,随即抱拳坐去一旁。

怀山心道:“这情形明显不对,如今永宁侯未归,侯夫人不该此时召见他们。难道是白姨娘出了岔子?”

侯夫人揉了揉眉心,缓缓道:“大姑娘不见了。”

怀山、怀峰腾地全都站了起来。

怀峰惊道:“你说什么?”

他声音颇大,吓的侯夫人脸色发白。

怀山赶忙拉了拉怀峰,他抱拳道:“请侯夫人见谅。”

怀峰自知失礼,他同样抱拳,“属下粗人一个,还请夫人勿要见怪。”

侯夫人缓了缓心神,“二位坐下说吧!”

若是以前,她定做足规矩拿这两人问罪,可眼下......

她知道她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怀山道:“还请侯夫人详细道来。”

他心中着急,却也明白此时不是问罪的时机。

侯夫人道:“刘妈,你来说。”

刘妈妈上前行礼,她把今早发生的事,大致地说了一遍。

怀山、怀峰暗叫糟糕,定是姑娘恼了。

怀峰急道:“大姑娘是何时离开的?又是从哪个门走的?”

他都要骂娘了,这会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追人啊!

刘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府内无人见到大姑娘离开。可奴婢满府都找遍了,也不见大姑娘的踪影。”

怀峰惊道:“你是说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刘妈妈点了点头。

其实这并不是事实的全部。

事实是早上的事,侯夫人同样生气。她觉得有必要晾一晾杜荣菲,这才没再找来问话。

而最先发现杜荣菲主仆不在的,是送饭的婆子。

可她们只负责送饭、取饭,人在不在、吃不吃,同她们无关。

她们能做的就是收了饭后,同厨房管事说了句大姑娘没吃。

厨房管事根本就没把白姨娘生的女儿放在眼里,手下人那么一说,她也就那么一听。

直到晚上,杜荣菲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不见杜荣菲主仆回来,这才集体出去找。

谁成想找遍了府中也没找到人,她们害怕才把杜荣菲不见的事报到了刘妈妈处。

她们是真的以为杜荣菲主仆头一次入侯府新鲜,这才逛园子逛了一整日,毕竟房里的东西还在。

刘妈妈听后,同样散人去找,结果门房说没见有人出去,园子里干活的同样是无人见过。

最后她确定大姑娘主仆凭空消失了。

侯府大姑娘莫名消失,她哪敢隐瞒,赶忙报了侯夫人。

侯夫人仔仔细细问过,这才让人喊了怀山、怀峰过来。

怀山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起身道:“那古秋人在何处?”

刘妈妈继续摇头:“也不见了。”

怀山一屁股坐下,随后又站了起来,“水井、水池可是找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引开侍卫 怀峰瞪眼:“姑娘怎么可能自尽?”

侯夫人同样惊的不行,她急道:“刘妈,快让人挨口井找,荷花池也不要落下。”

她心中打鼓,大姑娘绝对不能寻短见,否则谁嫁那国舅爷?

怀山起身抱拳,“府内就拜托夫人了,我等现在就去城中找。”

侯夫人点头道:“有劳二位了。”

怀山、怀峰抱拳离开。

才出花厅,怀峰便道:“咱们去哪找?怎么找?”

他们一行只有二十人。

怀山道:“你带人去城内找,不用挨家挨户找,先找客栈,再找饭馆。至于我,我去给公子发消息。”

他不仅有种吐血的冲动,还有种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看他们这事弄的。

怀峰一把拉住怀山,“现在就告诉公子?”他心中没底。

怀山同样心中没底,他打了个寒战,“那万一找不到呢?”

怀峰喃喃道:“不会吧!”

他想了想,劝道:“山兄,我腿软,要不咱们先找一夜,今夜找不到人,再发消息给公子?”

怀山咬着牙,他拳头紧紧握住,一息、两息......

“赌一把吧!你带十人在城内找,我带十人去城外找。”

怀峰道:“明早永宁侯府外见。”

二人说罢分头行动。

怀峰找的极其不顺利,此刻还在开门的饭馆、客栈没有。

所有饭馆和客栈的门上都挂着打烊的牌子,而他们根本无法确定哪些是夜里打烊,哪些是一直关门的。

怀峰只能挨家挨户的敲。

怀山还未出城就开始头疼,戎州城两个城门,他根本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

他觉得如果是他,他只会往来时的方向走,毕竟另外一个方向在打仗。

可他又拿不准,只是真的没时间想了。

最后他们再次分成两队,往不同方向找去。

他们骑着马,一路狂奔到天明。

天没亮,怀峰便在永宁侯府外等怀山。

昨夜不仅他找了一夜,永宁侯府的人也找了一夜。

黑灯下火,想要确定水里有人,那就得放人下去。这一通找下来,天都亮了。

怀山骑马从街道方向奔来。

人未下马,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找到了吗?”

怀峰狠狠地抓了抓头,“怎么办?”

怀山调转马头,“我去给公子发消息。”

怀峰踢着门口的拴马桩,“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

......

杜荣菲一觉睡到天亮,她丝毫不知道夜里发生的事。

“小秋。”

杜荣菲见古秋不在屋内,她穿衣下床。

房门推开,古秋端着木盆走了进来,“姐醒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她接过古秋手中的木盆,“谢谢。”

古秋甜甜一笑,“我做了面片汤。”

杜荣菲放下擦脸布,她拉着古秋的手,“小秋,你是我妹妹,以后不用你伺候我,饭咱们一起做。”

古秋笑着说:“我是饿了,这才跑去做的。”

杜荣菲摸了摸古秋的头,“真乖。”

杜荣菲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面片汤,不等她们收拾好东西,老丈来了。

杜荣菲道:“老人家,我们要走了,昨日用的那些布匹,您看我可以拿被子换吗?”

她知道古秋心疼粮食,这才说了用被子换。

老丈递出手中的斧头:“这个送两位小姐,至于你们后面用的那些布,不用交换了。”

古秋激动道:“老人家,您是说我们后来用的布送我们了?”

老丈放下手中的斧头,转身离开,“......感谢昨晚的汤饼。”

老丈声音不大,杜荣菲二人也只听见了个大概。

杜荣菲道:“咱们继续。”

二人装好剩下的东西,这才相互帮忙背到背上。

杜荣菲和古秋一前一后出了布庄。

两人出了布庄,直接进了巷子。

古秋道:“姐,咱们为什么不走昨天的那条街道?”

杜荣菲解释道:“咱们偷溜出侯府,昨日就算被发现不见,侯府里的人也只会在府内寻找。可今日,八成要找城内了。”

古秋继续问:“那万一他们昨夜找过城内,今日开始找城外呢?”

杜荣菲甜甜一笑,“咱们不走官道,走树林。”

二人向城外方向走去,她们未出城门,就见有人拿着画像寻人。

杜荣菲拉着古秋躲了起来,“小秋,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是找我们的?”

古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是左公府的侍卫。”

杜荣菲道:“走,咱们得快些出城了。”

说着二人钻入巷中。

她们很快到了城门处,城门虽无人盘查,古秋却认出牵马站立的一人是左公府的侍卫。

从找人开始,怀峰便在两个城门放了人。

虽然一个门只放了一人,却也是地地道道的看紧了出入的人。

古秋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杜荣菲想了想,“我去引开他。”她说着脱下背包。

古秋拉住杜荣菲,“姐,别去,你会被抓的。”

杜荣菲放下背包,握住古秋的手,“我需要你把这些东西背出去,你出了城不要远走,你在右边的树林里等我。记住,进林子就要做记号,记号不用太大,你用斧子在树干上砍一下即可。若是你改变方向,就在砍的那刀旁便画个箭头。”

她说着捡起地上的石头,画了个箭头。

杜荣菲怕古秋不明白如何看,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古秋咬着唇,一言不发。

杜荣菲说完,扔了手中的石头,她抱了抱古秋,“记住了吗?信我,我会尽量拖久些,晌午前我一定赶去与你会合。”

古秋犹豫道:“姐,我去引开他吧!”

杜荣菲摇头道:“我跑的比你快。”

古秋松开手,“那你小心点,若是天黑还等不到你,我就回永宁侯府找你。”

杜荣菲露出个大大笑容,“放心吧!”

她说着猫腰向城墙跟走去,她要贴着城墙根走到门口,这要才方便她向城外跑。

古秋紧张地看着杜荣菲,果然杜荣菲一露面,侍卫连马都不要,就立刻追了出去。

古秋提起背包,费力地向城门处走去。

杜荣菲跑的并不快,她生怕跑的太快,侍卫见追不上,回去取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调虎离山 侍卫一边追,一边喊:“站住......别跑......”

杜荣菲回头一看,见人离她不远,扭头开始加速。

她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还不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

“杜姑娘别跑......”

侍卫见他越喊人越跑,索性闭嘴。

他扶住腰间的佩刀,加速追去,抓了再说。

半个时辰后,杜荣菲虽是满面通红,驷马汗流,却依旧保持着四步一呼吸。

反观追她的侍卫,腰间的佩刀抱在怀中,步伐沉重且凌乱,呼气频率就更不用提了。

杜荣菲心道:“小样,跟姐跑,姐十公里平趟。”

侍卫看着加快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差点没把肠子悔青。

他脚一软,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地上,他怎么就没骑马出来。

杜荣菲知道时间够了,恰巧前方有处小弯,她就想借着弯路钻入林中。她转头看去,身后无人,远远地上却是坐着一人。

她哈哈大笑,转过弯路,消失不见。

侍卫扔了手中的刀,狠狠捶了两下地。

杜荣菲转过弯,快速地钻入林中,她要以最短的时间绕到追他的人后面,然后原路返回。

她一进林子,就放轻了脚步。

一刻钟后,杜荣菲总算又回到了官道上。

她活动了下手脚,全速开跑。

......

午时三刻,杜荣菲总算在约定的树林中看到了古秋。

杜荣菲指着拴在一旁的马,挥了挥手,瘫坐在地。她想问问这马是从哪来的,只是这会她更需要休息。

古秋焦急地走来走去,她听到声响转头一看,瞬间激动。

“姐......”她跑到杜荣菲身边,拉着杜荣菲的胳膊道:“地上凉。”

杜荣菲慢悠悠站了起来,“好渴,我嗓子要跑冒烟了。”

古秋道:“你站好了,我去取水。”

她说着松开手,跑到拴马处。

杜荣菲毫无形象地喝了半壶水,这才问道:“这马是哪来的?”

古秋低下头,弱弱道:“追姐走的那位侍卫大哥的。”

实在是东西太重,她出了城门就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她想左右都是左公府的马,索性牵了拖东西。

杜荣菲神情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侍卫够倒霉的了。一通下来,不仅追丢了人,连马都丢了。

古秋疑惑道:“姐不生我气?”

杜荣菲收了笑容,“这事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背这么重的东西。”

古秋摇头,“只要能跟着姐,小秋干什么都行。”

杜荣菲拉起古秋,“咱们得走了,追我那人回来要是不见马,定会联想到你。”

古秋哪里用杜荣菲拉拽,她听杜荣菲如此说,赶忙收好东西绑在马上。

杜荣菲道:“有马果然好,小秋,咱们共乘如何?”

古秋惊道:“姐会骑马?”

杜荣菲得意道:“那当然,姐家有马场。”

古秋心想:“姐是马庄上的姑娘吗?”

一炷香后,杜荣菲和古秋共乘一骑地走在林中。

......

......

戎州城,两进四合院内。

“跟丢了?跟什么跟,直接抓会不会?”怀峰的吼声响彻院内外。

怀山快步走进,“说找到了,人呢?”

怀峰指着单膝跪地的侍卫,“让这废物跟丢了。”

怀山拍了拍怀峰的肩膀,“活着就是好消息。”

怀峰表情一僵,顿时泄气,“也对,好歹知道人是活的。”

怀山单手扶起跪地的侍卫,“人在哪里看见的?又是在哪里跟丢的?”

他这会特别想念怀宇和怀明,他觉得公子留下怀峰和他就是个错误。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俩大活人,是怎么离开永宁侯府的。

侍卫开始苦逼地叙述了,“属下是在南城门遇到的杜姑娘,杜姑娘见到属下拔腿就跑。”

怀峰大声道:“那你不追?”

侍卫看向怀峰,更郁闷了,“属下就是想都没想,扔了马就追出去了。谁知道这杜姑娘那么能跑,属下追着她在城外跑了半个时辰。”

怀山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追着杜姑娘跑了半个时辰?”

侍卫肯定道:“半个时辰,绝对只多不少。您是不知道啊!属下就落后十几步,可就是追不上,最后还是给跑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苦,这事搁谁身上都丢人。

怀山一言不发地看着侍卫,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他此刻翻腾的内心。这让他如何上报公子?

怀峰从震惊中回过神,“用腿追不上,你不会用马?”

这人要不是他手下,他都要以为这人吃闲饭的根本就没去追。

侍卫的表情更精彩了,他弱弱道:“马丢了。”

他可不就打算回城骑马去追,别说跑半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他也能给追回来,可他回到城门口时,马不见了。

怀峰惊道:“马丢了?这不可能,不要命的才敢偷左公府的马,再说咱们的马是谁人都能牵走的吗?”

怀山道:“古秋?可有见到古秋?”

侍卫摇头,“属下不曾见到古秋。”

怀峰道:“先别理古秋了,八成是被姑娘给甩了。”

怀山狠狠地抓了抓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古秋若是被甩,她为何不回永宁侯府找咱们?”

怀峰无言以对,按道理若是跟丢了,定会回来找他们商议。可若是没跟丢......

“属下想起一件事。”侍卫打断了院中的安静,“杜姑娘一身男装,除了那一身衣裤,手上连个包袱都没有。”

怀山道:“你现在就去南城门问,城门口人多,看看有没有谁见到偷马人。”

侍卫抱拳领命离开。

一炷香后,侍卫小跑进来,“问到了,说是个十四五岁姑娘将马牵走的,还说那姑娘不仅背了个大包袱,手里还提了一个。”

怀山、怀峰异口同声道:“古秋。”

侍卫郁闷道:“属下可能是被杜姑娘故意引走的。”

怀峰来回踱着步,“好一个调虎离山。”

他走到怀山面前,“山兄,这事咱们干不了,就咱俩这脑子,北恒王打来咱们也找不到人。”

怀山喃喃道:“说的对,怀宇、怀明必须得来一个。”

他看向怀峰,苦着脸道:“可咱们要怎么禀报公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检查户籍 信鸽负重有限,他们不可能写上今日发生的所有事。

可若是不写明原委,他们要如何禀报?他早上才发出‘姑娘失踪,属下等竭尽所能再寻’的消息。

这会......

怀峰略带纠结地声音响起:“要不写已见到人,然跟丢。杜姑娘狡猾非常,我等不是对手,请公子速派有脑子的前来。?”

说自己没脑子,换谁都纠结。

怀山嘴角微抽,目光深邃。

怀峰忙道:“不行是吧?要不写:姑娘聪慧,我等不敌,请公子速派能人前来支援。??”

怀山狂抓头。

未时三刻,怀山放飞了第二只信鸽。

“永宁侯府的刘妈妈求见。”外面传来侍卫的禀报声。

怀山收回望向信鸽飞走方向的目光,“请去厅堂。”

怀峰不爽道:“你见她作甚?一群看不住人的废物。”

怀山叹道:“我也不想见她,可这是人家的地盘。”

怀峰不再言语,他已读懂怀山的用意。

怀山是想挨家挨户地搜,可在这里挨家挨户搜查势必越不过永宁侯府。

大厅内,刘妈妈焦急地来回走着。

若是没有国舅府的那档子事,眼下别说找,就是大姑娘死在外面,夫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脚步声响起,刘妈妈向外看去,疲惫的老脸瞬间多了一丝苍白。

率先踏入厅堂的是怀峰。

刘妈妈畏惧怀峰,这可是连侯夫人都敢吼的人。

怀峰一言不发地坐上主位,怀山这会也走了进来。

怀山道:“刘妈妈请坐。”他说着坐去了另外的主位上。

刘妈妈见怀山过来,心下稍安。

“老奴带人找了一夜,今个又找了大半日,别说不见大姑娘踪影,就是贵府的古秋丫头,也没见着。”

怀山、怀峰对视看去,他们忘记让人通知永宁侯府了。

怀峰摸了摸鼻子,示意怀山去说。

怀山心中哀叹,“刘妈妈勿要担心,刚刚我的人来禀,说有人在南门见到疑似大姑娘的人。眼下我二人正在商议,如何同贵府说。”

刘妈妈心中恼火,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这还真是好消息。”

怀山咳了一声,“疑似之人身着男装,且只有一人,我二人无法确定,这才没第一时间通知贵府。眼下刘妈妈来此,正好帮忙拿个主意,看看能否挨家挨户排查一下,若是确定人不在城中,我二人也好出城去寻。”

刘妈妈心中冷哼,面上却道:“左公府出手相帮,永宁侯府铭记在心,老奴这就回府安排。”

两刻钟后,怀山、怀峰跟着永宁侯府的府兵开始挨家挨户地检查户籍。

至于永宁侯府大姑娘失踪的事,虽有传言,却无人提及,毕竟侯府小姐没道理这个时候独自离开。

......

......

骑马走了小半日的杜荣菲二人,这会已经换成步行。

越往深处走,脚下越是杂草丛生。

杜荣菲无奈只能拿斧头开路,她心里想着:若是再见布庄老丈,一定要好好感谢才是。

古秋拉拽着马跟在后面,若不是草太多,马走的很不情愿。若不是这是左公府的马,别人拉拽不走,她早就去前面开路了。

杜荣菲直起腰,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秋,咱们今晚在这里过夜。”

古秋抬头向前看去,她指着前方的山洞:“姐,您不是想在山洞中过夜吧?”她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有些害怕。

“一路走来,也没见合适的地方,你牵着马,我去拣点干柴,顺便把火把点上。”杜荣菲边说边走了回来。

她解下马背上的筐,筐里不仅有绳子,还有现成的火把。

古秋松开马绳,拉住杜荣菲道:“姐,咱们一起去。”

杜荣菲甜甜一笑,“好,那你拴好马,咱们一起去。”她说着去捡附近的干柴。

古秋快速地拴好马,她大声道:“姐,弓箭要不要带上?”

杜荣菲抬头看去,古秋手里拿的果然是弓。

她走了回来,接过古秋手中的弓,“你哪里翻出来的?”骑马走了一路,她都没见马上有弓。

古秋道:“我怕路人见了惹麻烦,所以藏在包袱下了。”

“真聪明。”杜荣菲拉了拉弓弦,“好紧。”

古秋弱弱道:“姐会吗?”

杜荣菲神气道:“必须会啊!”她从古秋手中的箭囊抽出一根箭,然后拉弓射箭。

箭虽射了出去,可因弓未拉满,箭飞了几步就掉了下去。

古秋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随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杜荣菲看向古秋,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一路的疲累在笑声中消散。

杜荣菲捡回箭矢交还古秋,“收好,占时用不上。”

古秋接过弓箭,放回原处。“姐,看得出您会射箭,想是太久没练拉弓,这才臂力不够的。”

杜荣菲笑着说:“不用安慰我,等咱们出去,姐教你射箭。”

古秋摇头,“我拉不动。”

“没事,回头我做几个滑轮,再难拉的弓你也能拉动。”杜荣菲说着继续捡干柴。

古秋别好菜刀,赶忙跟上。

杜荣菲拾柴的速度显然不如古秋,她这边筐未装满,古秋那边已经问她要绳子捆柴了。

“够用了。”杜荣菲倒出背筐里的柴。

古秋指着两根格外长的粗木棍,“这两根太长了。”

杜荣菲拿起一根,比划道:“这个不仅可以探路,还可以抓蛇。”她说着把带杈的那头插向地面。

古秋眼睛一亮,“姐真厉害,什么都懂。”

杜荣菲拎了拎捆好的干柴,“放心跟着姐,姐不仅学过野外求生,还实践过。”

古秋疑惑道:“野外求生?”

杜荣菲摆了摆手,示意古秋转过去。“这捆柴辛苦你了,我背上它会影响行动。”

大型动物领地意识强,她们能走到这里就说明山洞中无大型动物。那么以她的经验来看,这里头蛇虫鼠蚁不会少。

古秋背好干柴,她没想太多,她觉得这种东西就应该她来背。

杜荣菲点燃火把,递给古秋,“拿好,等会进了山洞,跟在我后面。”

古秋道:“姐,我前面探路吧!”

杜荣菲点燃第二支火把,“听话,我比你更懂山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好运连连 “帮我拿着。”杜荣菲把第二支火把也递给了古秋,然后装起了开路割断的青草。

古秋道:“姐,你装青草作甚?”

杜荣菲道:“带点青草和干草,等下熏蝙蝠。”

她心中打鼓,蝙蝠一般不攻击人,可那东西太膈应了。

古秋皱眉,“不会吧!”她怕这东西。

杜荣菲笑道:“这种山洞估计得不少,若是真遇见,你记得蹲下。”

古秋忙点头应下。

杜荣菲随便装,拿过古秋手中的火把,率先走向山洞。

古秋心中害怕,却紧紧跟在后面。

山洞被火把照亮,杜荣菲道:“比我想象中的大。”

话音落下,山洞里传出回音“比我想象中的大.....大......”

杜荣菲来不及震惊,就听见翅膀拍打的声音。

她举起火把,喊道:“蹲下。”

杜荣菲和古秋同时下蹲,伴随着回音响起,还有无数蝙蝠从头上飞过。

古秋吓地大声尖叫。

杜荣菲感觉后背衣服被紧紧抓住,她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握住抓紧她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山洞的回音消失,杜荣菲这才松开古秋的手。

她抱了抱古秋,以示安慰。

古秋紧紧拉着杜荣菲的衣摆,一副想要离开的模样。

杜荣菲摇了摇头,指了指里面,示意她要进去。

古秋眼眶含泪,她咬着唇点头同意继续走。

杜荣菲继续探路,她走得不快,时不时还会用木棍敲打一下地面。

随着山洞越来越宽,随着山洞内温度的降低,杜荣菲确定了心中所想,这是岩洞。

她心中窃喜,真是好运连连啊!

她不仅逃出生天,还遇到岩洞,不管这洞中的是石灰岩,亦或是白云岩,她都有大用处。

古秋拉停了杜荣菲,她指了指头顶,杜荣菲举起火把抬头看去,她差点没扔了手中的火把。

洞顶除了钟乳石,还挂满了倒立的蝙蝠。

杜荣菲拉着古秋缓缓蹲下,她一只手去摘古秋身后的干柴。

古秋感觉到杜荣菲的动作,赶忙配合。

杜荣菲指了指来时的路,点燃干柴。

干柴烧着,噼里啪啦作响。

杜荣菲脱下背筐,又指了指里面的草,然后倒扣在了一旁。

随着干草点燃,木柴烧的更旺了。

火光照亮山洞,杜荣菲来不急欣赏,拉着古秋向来的方向跑去。

两人听着洞内传出的各种回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很快火便烧到了青草,烟雾升起,并且快速蔓延整个山洞。

杜荣菲握紧古秋的手,一边咳嗽,一边向光亮处跑去。

跑出山洞,二人大口地喘着气。

杜荣菲随处坐下,就那样地躺了下去。

古秋喘匀气息,这才问道:“这么大的烟,咱们怎么进去?”

杜荣菲歪头看向古秋,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歇会,等青草烧光,蝙蝠飞没再进去。”

古秋同样坐下歇息,她想着休息好,还得再捡些干柴才行。

山洞内的烟从洞口溢出,杜荣菲道:“秋,我犯错了。”

古秋啊了一声,不解地看向杜荣菲。

杜荣菲指着洞口,“你说城内会不会看到这些烟?”

古秋顺着烟看向天空,“应该不会吧!”

杜荣菲站起,“不管了,我去再捡些柴,等下烟散咱们就立刻进去。刚刚我有听到水声,想这岩洞就算不是四通八达,也应该有湖。”

她想着实在不行游水离开。

古秋同样站了起来,她满脸震惊,好一会才问:“什么是岩洞?山洞里又怎么会有湖?”

杜荣菲挥了挥手中的干柴,笑道:“以后再告诉你。”

古秋嘟囔道:“笨蛋,发什么呆。”

有了古秋的加入,干柴很快就捡拾够了。

古秋走到杜荣菲身边,“姐,你干什么呢?”

杜荣菲晃了晃手中的蘑菇,“晚饭加菜。”

古秋道:“姐真厉害,我都没注意这些。”她光顾着捡干柴了。

……

……

戎州城内,百姓们指着远处升起的烟,议论纷纷。

有说林中起火的,也有说火势不大,想是很快会灭。

怀山、怀峰一行人也听到、看到了,只是没人顾得上林中是否起火。

他们此刻异常气愤,他们从永宁侯府下人口中得知,杜荣菲主仆是昨日晌饭前不见的,而她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花厅。

怀山气道:“可恨的侯夫人,定是她刁难姑娘,姑娘才带着古秋离开的。”

怀峰怒道:“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怀山赶忙拦住快步走向院中的怀峰,“别冲动,咱们的人还在挨家挨户搜。”

怀峰来回踱着步,“古秋也是,被怠慢了也不知道跟咱们说一声。”

怀山同样恼古秋办事不力,只是他不得不替古秋说两句好话。

“想是姑娘气急,她怕前脚离开,姑娘后脚就不见人影吧!”

怀峰指着怀山,你了好半天才说道:“希望你这借口能说服公子。”

怀山道:“你就当帮兄弟了,还以为这次她能立功,早日脱了贱籍。谁成想永宁侯夫人会那样不待见姑娘。”

怀峰眼中一亮,对于古秋他甚是无语。

可他却赞同怀山话里的意思,别说古秋需要开罪,他们也需要脱罪啊!

眼下最好脱罪的办法就是往永宁侯夫人身上推,至于永宁侯夫人能不能承受住公子的怒火,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随着夜幕的降临,远处的烟也消散不见,就像百姓谈论的那样,山火不大。

若王邵在此定会察觉林中的不妥,好好的山林,若无人放火,怎么可能说起火便起火。

杜荣菲和古秋在天黑透前,把马牵到了洞中。

放在外面,她可不放心,丢了马是小,若是引来大家伙就麻烦大了。

山洞被火堆照的格外亮堂,古秋这会已经不害怕了。

古秋一边铺着被褥,一边说道:“姐的耳力真好,我也听到水声了。”

杜荣菲警戒着四周,“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会,睡醒咱们去找水源。”

古秋没有回答,她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杜荣菲走到古秋身边,“看什么呢?”

古秋声音颤抖,“姐,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美味蛇汤 不用古秋提醒,杜荣菲也看见干草上的蛇了。

蛇身布满了黑褐条纹,身体前段竖起,颈部皮褶两侧有少许膨胀。

杜荣菲瞬间警惕起来,她握紧手中的木棍,狠狠插向蛇的七寸。

蛇的七寸被木棍尖端分叉卡住,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

古秋回过神,抄起一旁放置的斧头朝着蛇身劈去。

蛇头砍断,不再动弹。古秋也吓地扔了手中的斧头,手脚发软。

杜荣菲咽了咽口水,“好样的。”

她拿开木棍轻轻碰向蛇头,蛇头瞬间抬起,一口咬在木棍上,不再动弹。

古秋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杜荣菲扔了被蛇咬住的木棍,扶起古秋,“没事吧?”

古秋身体微颤,显然吓的不轻。

“没事,没事,蛇头咬人不稀奇,这是一种条件反射。”杜荣菲解释着。

古秋眼泪汪汪道:“姐,咱们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杜荣菲拿出手帕,擦了擦古秋额上的汗,“外面更危险,要不你挨着马坐?”

古秋硬扯了个笑容:“姐,我没事了。”

杜荣菲看着手依旧在抖的人,没有戳穿,她起身把马牵了过来,然后捡走了被蛇咬着的木头和另外一段蛇身。

抓这条蛇没费什么力气,可扔在这里白白糟蹋那是绝对不行。

杜荣菲心道:“必须吃掉。”

她把菜刀别在腰间,把两段蛇和刚买的石头锅装进背筐,她拎起一捆干柴,“秋,你在这里看着马和东西,我去探探水源,顺便再点堆火。”

古秋忙站了起来,“姐,我跟你去。”

杜荣菲把灭了的火把燃着,“乖乖在这看东西,我装点水就回来。”

古秋摇头坚持,她拿起一旁放置的斧头,“我真的没事。”

杜荣菲不在坚持,她把干柴递到古秋手中,然后向水声走去。

古秋观察着四周,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杜荣菲道:“果然有地下河。”

她随便照了照,“小秋,火生在这里吧!”

古秋戒备地放下干柴。

杜荣菲放下背筐,点燃干柴,“有水的地方必定有鱼,咱们俩有口福了。”

古秋叫道:“姐,水怪。”

杜荣菲被水怪二字吓了一跳,她赶忙看向水中,随即翻了个白眼,“地下水里的鱼多数都会发光。”

古秋弱弱道:“会发光的鱼?”

杜荣菲应是,“地下河的鱼特别美味,咱们休息好了过来抓鱼。”

她说着倒出背筐里的东西,“小秋,警醒点,这里可能还有蛇。”

古秋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斧头,立刻警戒起来。

杜荣菲很想说水多的地方不仅有鱼,还有蛇。只是她怕吓坏古秋,这才说了可能。

杜荣菲盛了半锅水,坐上柴火,快速地刮掉蛇鳞,抛开蛇腹,拉出蛇肠,剥下蛇皮。

蛇身扔进锅中等水沸腾。

古秋瞪着眼,指着锅:“姐,你要吃这蛇?”

杜荣菲拔下蛇头,语气轻快:“没这么快吃,先烫下再炖。咦,这野蛇好像没毒。”

她虽如此说,却依旧没碰蛇牙,她也不确定这蛇是否有毒。

锅中水很快沸腾了起来,杜荣菲倒掉沸水,换上清水,她拎起石锅,“走,回去慢慢煮。”

古秋点燃一支火把,将另外一支灭掉的放入背筐,背好筐,依旧是一手斧头,一手火把往回走去。

二人回到休息地方,都松了口气。

杜荣菲添了木柴,才把石头锅坐到火上。

古秋看着锅里翻滚的蛇肉,“姐,这肉真能吃吗?”

杜荣菲肯定道:“当然,蛇肉既好吃,又补,只是得多煮煮,没得有......”

想到寄生虫,她又叮嘱道:“你千万不要喝生水,但凡吃进肚子的都要煮熟。”

古秋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喝这里的水,但是姐说让她煮熟,那就煮熟好了。

杜荣菲看着前方的石灰岩发呆。

石灰岩煅烧可得生石灰,生石灰吸潮可得熟石灰。

炼铁用石灰石可除脉石,炼钢用生石灰可除硫、磷。电石不行,这里的技术不够。

杜荣菲眼睛一亮,芒硝加石灰石和煤在高温下还原、碳化,岂不是纯碱?

纯碱是好东西,但是......

“姐,姐......”古秋的声音拉回杜荣菲思绪。

杜荣菲看向古秋,然后看向蛇汤,她瞬间明白古秋为何叫她,“诶呀,忘记洗蘑菇了,水袋里还有水没有?”

古秋道:“有。”

古秋速度地清洗蘑菇,杜荣菲则是翻出盐巴。

蘑菇放入蛇汤,闻着蛇汤散发的香气,古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蘑菇煮熟,杜荣菲用木棍拎起石锅。

古秋找出干粮,快速走到近前,“姐,您可别烫着。”

杜荣菲缓缓放下石锅,然后抽掉木棍,“我小心着呢,碗呢?”

古秋将干粮放入杜荣菲手中,然后去拿碗勺过来。

美味的蛇汤驱散了遇蛇的惊恐,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凉。

杜荣菲心满意足道:“睡好咱们去抓鱼。”

古秋摸着肚子,蛇汤真好吃,只是......

她担心道:“姐,您说怀山、怀峰找不到咱们,会不会禀报公子?”

杜荣菲笑意浓浓道:“说了又能如何,王邵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古秋沉思道:“公子让我跟好姐,不许跟丢了。”

杜荣菲声音渐小:“你这不就是按王邵的意思做的?”

古秋顿时眉开眼笑:“也是,我这可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姐呢。”

杜荣菲打了个哈欠,“睡了。”

她嫌马身上有味,所以躺在了古秋的另外一侧。

......

......

戎州城,永宁侯府内。

刘妈妈异常恭敬道:“他们挨家挨户搜的,硬是没找到。”

侯夫人面露喜色,“一点线索都没有?”

刘妈妈笑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侯夫人挥了挥手:“都回去歇着吧!”

刘妈妈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前脚进入家门,后脚被她男人拉到屋内。“夫人这是何意?咱们这到底是找,还是不找啊?”

刘妈妈得意道:“你们自然看不懂了,连我都差点弄错夫人的意思。夫人这是明着着急,私底下巴不得找不到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秦晋之好 男人惊呼:“这怎么可能?”

刘妈妈忙捂住自家男人的嘴,“你小声着些,眼下是左公府的公子看上了咱们永宁侯府的姑娘。别说国舅府,就算天家也别想轻易处置咱们。”

男人不解道:“那更该找到大姑娘了。”

刘妈妈一边脱衣服,一边笑道:“咱们府里不是还有四姑娘么!”

......

怀山、怀峰对坐着,他们把戎州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怀山道:“看来是真地走了。”

怀峰烦躁道:“接下来怎么办?那永宁侯夫人显然靠不住,说不准是她故意放走的姑娘。”

怀山想了想,“不管了,咱们明日开始往城外方向找,她们总归是要吃饭、住宿,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怀峰道:“明日我就去永宁侯府取回妾礼。”

怀山咬牙:“好。”

……

二人商量完,全都回去睡觉,他们要养足精神,才能继续找人。

第二日,杜荣菲醒来,古秋已经在烧水了。

杜荣菲道:“洞中无日夜,我都不知道睡了多久。”

古秋笑道:“能吃能睡才是福,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杜荣菲接过古秋递来的水,“采蘑菇、野菜,然后去戎州城换个鱼篓抓鱼。”

山洞阴凉,被褥显然不能换,可粮食紧张更不能换。那么她能想到的就是用蘑菇、野菜换了。

古秋心中忐忑,生怕回到城中被抓个正着,“我会编筐,但是没编过鱼篓。”

杜荣菲大喜,“你还会这些,我告诉你编什么样的,有小秋在真是万事不愁。”

古秋噗地笑出声来,“姐到底是如何长大的?会射箭,会杀蛇,还知道用烟熏蝙蝠。”

杜荣菲发呆,是啊!她比小秋幸福多了,至少她前十九年都是快乐的长大。

“小秋,只要有空,我教你我会的所有。”

杜荣菲莫名其妙的话,让古秋心中感动,古秋点头:“好。”

二人牵马出到洞外,天已大亮。

杜荣菲遮了遮刺眼的光,“咱们在这里躲到北恒王打来。”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她进林子也没想横穿森林,原始深林的危险,她可不想尝试。

古秋不解,“这样咱们不会危险吗?”

杜荣菲道:“北恒王是谋反,是想颠覆朝廷,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屠城?”

古秋摇头:“小秋不懂。”

杜荣菲解释道:“像他这种,若是打败永宁侯,他不但不会屠城,还会安抚城中百姓。当然,我说的是正常情况,他若是个不正常的,也有可能见人就杀。可我们躲在山里,他想杀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切等他打来在看。”

二人随便吃了些干粮,便开始挖野菜、采蘑菇,她们还要弄些藤蔓和多捡点干柴。

杜荣菲心道:“一定要秋季打完啊!”

……

……

戎州城,永宁侯府内。

怀峰道:“属下是来取大姑娘纳妾礼的。”

之前他们全都住在永宁侯府,为了安全,所有东西都跟人进了永宁侯府。后来杜荣菲失踪,他们急着找人,也不曾带走东西。

侯夫人叹气一声:“贤姐回府能遇贵公子,已是天大的福分。能得贵公子青睐,更是天赐良缘。此事我已报与侯爷,侯爷想是不日可归。”

怀峰心道:“这侯夫人到底想要说什么?早知道这么麻烦,让怀山来了。”

侯夫人心中同样郁闷,这个武夫连话都听不明白,她别无他法,只能说的更明白些。

“左公府与永宁侯府结亲,结的自是秦晋之好,如今大姑娘没这福气,可我府内好在还有其她姑娘。”

怀峰听到这里直接火了,他就说这永宁侯夫人出工不出力,原来打着这主意呢!

他恼道:“属下可做不了公子的主,我家公子看上的是贵府大姑娘。”

侯夫人心中同样恼怒,“好狂妄的下人,依你的意思,我永宁侯府嫡女不配做你左公府的妾?”

怀峰嚷道:“侯夫人若想理论,大可等我家公子到了,与公子理论。”

他话音落下,转身便走。

眼下事情有变,他要赶紧找到怀山书信公子。

......

......

两进小院内。

怀山听着怀峰的叙述,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永宁侯夫人打着嫁她亲生的,这才不理姑娘死活的?”

怀峰心中气恼,“正是,你是没见她那模样,真以为她们永宁侯府是个东西。呸,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她那模样,她生的可想而知。”

怀山喊道:“停,先别说这些。你跟她们说公子要来戎州城?”

怀峰承认道:“没错,她指着我鼻子说我,我自然要搬出公子了。”

怀山扶额,他们公子压根就没说过来此。

怀峰见怀山的模样,心中不安,“公子就算不来,他们永宁侯府还敢扣咱们东西不成?若不是要与你通气,我这会都把东西取回来了。”

怀山道:“纳妾礼不急,无非就是些物件,咱们先书信公子,再去取回。”

“公子来消息了。”远处跑来一名侍卫,侍卫见怀山、怀峰皆在直接喊道。

怀山、怀峰瞬间大喜,他们就说公子怎会迟迟不予回复,原来公子没有飞鸽传书,而是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信函。

怀山快速上前,接过信封。

信拿在手中,颇有厚度。

怀峰道:“看信的厚度,就知道姑娘在公子心中的分量。”

怀山拆开信看去。

怀峰道:“公子如何说的?”

怀山看了一眼怀峰,然后吼道:“愣着作甚,还不叫送信的人过来。”

怀峰摸了摸鼻子,撇过脸去。

消息一直都由怀山发出,不是因为怀山更得公子看重,而是怀峰不识字,怀山多少还认识几个。

“来了,来了,我就喝口热茶而已。”送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怀明。

怀山冲到怀明面前,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怀峰看着风尘仆仆的怀明,哈哈大笑。

怀明鄙视道:“你们发的那叫什么消息?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杜姑娘失踪,又什么让人跑了,别说公子看的一头雾水,他跟怀宇商量许久,也没弄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怀明加入 怀明看着笑意散去的怀峰,看着瞬间黑了脸的怀山,警惕大起。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他可不想累个半死,还要一打二。

怀山瞥眼道:“若不是看你小子一身风尘,我先揍你一顿。”

怀明何止是风尘仆仆,还尽是疲惫。

无需多问,怀山、怀峰也知道这是担心他们,才一路狂奔而来。

怀峰补充道:“等找到姑娘,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怀明心想:“你们办事不利,与我何干。”只是看着火气未散的两人,他没敢再废话。

三人进到厅堂,怀山便道:“姑娘不是永宁侯府大姑娘。”

刚刚准备坐下的怀明,瞬间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可不好笑。”

怀峰道:“谁跟你玩笑了,永宁侯府大姑娘死了,那白姨娘怕无法同侯府交代,这才撒了谎假冒姑娘生母。”

怀明腹诽这回死定了,他看向怀山,“姑娘出走,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怀山重重地叹了口气,“是也不是。”

他把后面他俩如何与白姨娘合谋,让永宁侯夫人误会的事说了一遍。

怀峰补充道:“我们这也是为了姑娘好,永宁侯府庶长女怎么都好过来历不明。谁成想姑娘竟会带着古秋一走了之。”

怀明惊道:“古秋也跟着走了?”

怀山尴尬,打着哈哈道:“有公子在,她哪敢不跟着。”

怀峰听后,直接火了,“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若不是古秋,我手下那马又怎么会丢?”

怀山道:“你不说是你御下无方,连姑娘都跑不过。”

怀明睁大眼睛地听着两人互怼,只是这事情好像有点多。

“等等。”怀明看向怀峰,“什么叫连姑娘都跑不过?”

怀峰把侍卫的话说了一遍。

怀明惊道:“跟在姑娘后面大半个时辰,还没追上?这太难以置信了。”

怀峰道:“那若不是我的人,我也不信。”随后他又说了丢马的事。

怀明道:“应该是调虎离山。”

怀峰拍了下头,“还忘了个事,我才从永宁侯府回来,那永宁侯夫人想把侯府四姑娘塞给咱们公子,依我看保不准就是他们闹的姑娘出走。”

怀明头疼,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怪这两人让公子安排支援。

怀山道:“我觉得那些东西无非就是贵重些,眼下找姑娘最要紧。”

怀明点头称是。

怀峰道:“找姑娘固然重要,可那些是纳妾礼,咱们这样一直放在永宁侯府,好说不好听。”

怀明继续点头,依旧称是。

他半晌才说了句,“几日不见,真当刮目相看啊!”

怀山和怀峰对视看去,他们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这些天的辛苦与糟心,他们真不想被刮目相看!

怀明道:“咱们这样如何?”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怀明的意思很简单,首先他来承认错误,说清楚杜荣菲不是杜华贤的事。

只是他虽有错,可混淆视听,想以假乱真的是白姨娘,白姨娘才是误导造成他错误的罪魁祸首。

至于永宁侯府如何处置白姨娘,他们左公府管不着;而左公府如何处置他,永宁侯府同样管不着。

杜荣菲身份纠正,纳妾礼顺理成章取回,剩下的就是找人了。

以这段时间的种种来看,杜荣菲不傻,所以她不会去不安全的地方。人烟稀少的地方也可以排除,俩个弱女子不可能去渺无人烟的地方。

范围缩小,他们从这里往回找,但凡遇到城镇,再以城镇为中心向四面找去,至于何时找到?那只是早晚的事。

怀明把寻找时间定在以北恒王打来前算,若是北恒王兵临城下,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人。

那他们就只能惊动府衙,从古秋身上下手。左公府在册的奴婢,想独自脱身离开,那是绝无可能的。

眼下他们也不过是碍于怀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想从古秋身上下手。

......

……

杜荣菲和古秋丝毫不知怀明的到来,她们采蘑菇、挖野菜,用藤蔓编鱼篓,玩的不亦乐乎。

“小秋,你手真巧,这鱼篓真漂亮。”杜荣菲拿着古秋编的鱼篓赞叹不已。

古秋笑着说:“乡下孩子都会,这东西粗手,姐不要学。”

杜荣菲笑道:“不学,不学,我抓蚯蚓去。”她还不忘解释:“蚯蚓可是顶好的鱼饵。”

古秋暗自记下,心想:“姐懂得可真多。”

鱼篓放进暗河,杜荣菲就不再理会,她今天要走完这山洞的每一处,以备不时之需。

古秋看着杜荣菲手中的石头,不解道:“姐,你拿个石头做甚?”

杜荣菲道:“岩洞内地形复杂,我要标记好每一条出去的路。”

古秋赞同,可她们不识字,这要如何标记?

杜荣菲在第一处岔路口分别写上出口和一二,只是一二是用阿拉伯数字写的。

“秋,你记下,这是一,这个像鸭子的是二。”

古秋笑道:“这是鸭子?那这是什么?”她指着‘出口’二字问。

杜荣菲想了想,“这叫出口,你当我自创的字好了。”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古秋道:“这岩洞果然跟姐说的一样四通八达,我已经不记得来时方向了。”

她说得镇定,可心底已经急得不行了。她知道她迷路了。

杜荣菲没听出古秋话语中的担心,“是不是饿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探其他的路。”

她们已经找到两处出口,只是两处都在林中,她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在石壁上标记清楚。

古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姐能找回去?”

杜荣菲晃了晃手中的石灰石,“我有标记啊!”

等古秋跟着杜荣菲走回原点时,她是真的震惊了,这么复杂的地形,这是如何标记的?

杜荣菲拉住古秋,“火好像灭了。”

她们睡觉的地方和地下河边都有升火,尤其是睡觉那处,火是一直燃着的,可前方黑漆漆的,她没有看到一丁点火光。

古秋举起火把,“会不会风吹灭的?”

二人走到火堆旁,杜荣菲道:“不排除风吹灭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绝对污蔑 永宁侯府内,刘妈妈急匆匆地进了正院。

“夫人,左公府来人了,说是奉命前来取纳妾礼。”

茶杯撞桌面的声音响起,“还有完没完?告诉他们,不是说他们公子要来吗?一切等侯爷回府,等他们公子抵达再议。”

刘妈妈赶忙扶起倒在桌上的茶杯,她挥手让两旁的丫鬟收拾倒出的茶水。

待丫鬟们收拾完毕,待新的茶水换上,刘妈妈这才低声劝道:“这次来的是位公子,斯斯文文的,奴婢不曾见过。”

侯夫人道:“请去花厅。”说什么也不能放弃这门亲事。

......

......

花厅内,怀明一身玄袍坐在侧面。

他优雅地喝着茶水,没有理会探头探脑的侯府下人。

“侯夫人到......”

怀明起身看向门外,他抱拳道:“左公府怀明见过侯夫人。”

侯夫人道:“张妈,看坐。”

她走到上首,心中盘算,又是个怀字辈。

怀明没有坐下,他等侯夫人坐下,直接到处来意。“有件事侯夫人或许还被蒙在鼓里。属下前来,一是来感谢侯府对左公府众人的招待,二是想告知夫人杜姑娘不是贵府大姑娘。”

侯夫人惊道:“你说什么?”感谢什么的她无所谓,可不是侯府大姑娘......

她想起那日早上的情形。

怀明颔首,“是,贵府白姨娘不仅蒙骗了我家公子,还蒙骗了夫人。”

侯夫人强自镇定道:“竟有这样的事?刘妈,叫白姨娘过来回话。”

怀明忙道:“侯夫人且慢,眼下杜姑娘下落不明,我等实在无心其他。还请夫人尽早放我等离去。”

侯夫人闭口不言,她此刻也顾不上处置白姨娘,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保住这门亲事。“怀明是吧!”

怀明颔首:“请侯夫人尽早放我等离开。”

刘妈妈道:“怀明管事这是何意,我们夫人从未限制尔等行动。”

侯夫人呵斥:“刘妈,勿要胡说。”

怀明道:“原来是场误会,定是怀山、怀峰成事不足误解了夫人。怀明这就书信公子说明情况,还请夫人派人随我去取回左公府占放永宁侯府的物品。”

刘妈妈傻眼了,她刚刚竟然没听出这人话里的意思。

侯夫人面露不解,“那些不是左公府送永宁侯府的妾礼?如今侯府收下,就等侯爷回府行后续事呢!”为了侯府,为了淑姐,她不得不堵上一把。

怀明为难道:“这可如何是好?实不相瞒,我们公子想纳的一直都是杜姑娘,若不是贵府姨娘有心蒙骗,我等以为杜姑娘是贵府大姑娘......”

听见‘实不相瞒’四字,侯夫人就知道左公府的人是铁了心了,她脸色一白,身子一歪,直接栽到刘妈妈身上。

刘妈妈惊呼:“夫人,夫人,快请大夫......”

怀明看着乱做一团的花厅,退到院中。侯夫人的心中所想,他如何不知,这可是攀上左公府的唯一机会啊!

他心道:“还真是难为怀山、怀峰了。”

刘妈妈安顿好侯夫人,这才找到了怀明,她擦了擦眼角,哽咽道:“让怀明先生见笑了,因大姑娘失踪,我们夫人几夜不曾合眼......”

怀明浅笑,“看来两府之间的误会不小啊!”

刘妈妈急道:“天地良心啊!大姑娘失踪,我们带人找了一天一夜不说,还带着贵府侍卫挨家挨户搜查。”

怀明笑容依旧,“可左公府的侍卫不是这样说的啊!他们说杜姑娘之所以出走,是因贵府暗中刁难。两位姑娘出走数日仍寻不到人,是因贵府暗中捣乱。”

刘妈妈惊呼:“这是哪个黑心干说的?这是污蔑,绝对的污蔑。”

怀明心平气和道:“刘妈妈无需紧张,不过是手下人开罪的说法。只是侯府若是再扣着东西,不让我等离开......”

刘妈妈后退一步,眼前的笑容让她胆寒,她拂了一礼,“先生稍等片刻。”说着转身离开。

怀明看着狼狈逃离的刘姓婆子,转头看天。

其实完全可以说成永宁侯府为巴结左公府,这才指使侯府姨娘假冒杜姑娘生母,骗他们来此。

既然是串通,那么杜姑娘带古秋逃离,也说得过去。

山洞内。

杜荣菲和古秋重新点燃火堆。

杜荣菲道:“我去河边取鱼,你去把马牵进来。”

古秋反对道:“我跟姐一起去河边,马在外面多待会不打紧。”

她怕河边有危险,至于马,天又没黑,吃个草能有什么危险。

杜荣菲笑道:“小秋说什么是什么,早点收拾好鱼,咱们早点喝上鱼汤。”

对于这些小事情,她是真的无所谓。

古秋笑弯了眼睛,“姐真好。”

二人走到河边,火把一照,鱼四散游走。

杜荣菲拉起鱼篓,“好多。”

古秋探头,“是吗,是吗?重不重?”她才问完,就听见鱼在鱼篓里扑腾的声音。

杜荣菲把鱼倒在地上,她把小的扔会河里,留下大的。

古秋嘟囔道:“小的可以煮汤,大的可以烤着吃。”

杜荣菲停下手中地动作,噗地笑出声来,“你这也太精打细算了,你若喜欢吃鱼,等下咱们再抓些蚯蚓,放上一夜,一觉睡醒你想吃多少都有。”

古秋高兴道:“太好了,自从来到北面,我好久没吃鱼了。”

她一边说南面的鱼,一边处理着手中的鱼。

杜荣菲见古秋处理鱼比她快,索性警戒四周,不在弄鱼。她心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古秋道:“好了。”

二人无需交流,就知道鱼和蛇一样,端回去慢慢炖。

杜荣菲和古秋靠坐着,古秋道:“姐,我从来不知道在山里还能这样活着。”

她从一开始的担心,到游刃有余,她知道就算吃光麦谷,她们也不会饿死了。

杜荣菲笑道:“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她看向石锅,“怕是还得炖一会,我去把马牵进来。”

古秋起身道:“一起去。”

杜荣菲点头,“走!”

二人出了洞口,落日的余光依旧刺眼。

杜荣菲闭上眼,等眼睛适应了洞外的光线,这才看向前方。

马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没有防备 古秋顿时急了起来,马不仅是她们行走驮物的重要工具,还是她们现下最值钱的东西。

杜荣菲道:“丢就丢了,里面还炖着鱼呢!”她拉起古秋的手,拍拍以示安慰。

“姐,我去找马。”古秋反握杜荣菲的手臂,她看向林中,“天还没黑。”

杜荣菲坚决道:“不行,你这样乱走会迷路的。”

“姐,我就在附近找,天黑前我一定回来。”古秋恳求道,她此刻后悔的不行,若是她听话早点出来,也许马就不会丢。

杜荣菲沉默了,她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古秋,望向林中,她说出心中的不安,“岩洞内的火灭了,眼下马又不见了,我总觉得太过......”

‘巧合’两个字还为出口,古秋便叫了起来,“马,马在那。”她指着前方,松开杜荣菲向前跑去。

“别去。”杜荣菲伸手去拉,却拉了个空。她赶忙追去,只是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杜荣菲大喊:“小秋回来,恐是陷阱。”

失而复得的诱惑太大,古秋听见杜荣菲的喊声,却依旧向马跑去,直到她拉住缰绳。

她转头看向杜荣菲,如释重负地举起手,快速地晃了晃手中的缰绳。

杜荣菲看着拉马往回走的古秋,哑然失笑:“还真是自己想多了。”或许火真是风吹灭的,或许马真的是她们没有绑好,或许……

古秋脸上地笑忽然僵在脸上,她惊呼:“姐,快跑。”

杜荣菲的手瞬间摸上腰间的斧头,然后想都没想就那样地冲了过去。

她看见了一只老虎,而那老虎就卧在古秋的侧后方。

她甚至没有想过,古秋背对着老虎,怎会喊她离开。

古秋看见杜荣菲跑向自己,瞬间慌了神,她大喊:“走,怀山来了。”

杜荣菲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向岩洞跑去,就在她要跑进岩洞时,她停了脚步,因为怀峰从岩洞内走了出来。

怀峰摸了摸鼻子,“姑娘真是让属下们好找啊!”

杜荣菲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古秋处,她虽然知道怀山不会伤害古秋,却依旧想确定古秋是没事的。

她看着远处,咬牙道:“假老虎?”

怀明此刻就站在刚刚老虎卧着的地方,而他手里抱着的正是杜荣菲看到的老虎,一整张老虎皮。

怀峰嘿嘿一笑,他曾说过杜姑娘除了长得好外一无是处,可眼下他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刚刚那情况,他看的一清二楚。明明杜姑娘已经发现了不妥,明明她有机会可以跑入山洞,明明她看见的是老虎,可她依旧拔出斧头冲向了古秋。

他看着缓缓转身,笑着朝他走来的人,他失神了。

天地旋转......

碰地一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错,杜荣菲笑着走到怀峰面前,然后来了一个速度地过肩摔。

岩洞内传来疾跑地声音,岩洞外传来众人地惊呼声和快追地吼声。

古秋依旧瞪着眼惊的不行,她喃喃道:“姐把怀峰背起来扔在了地上???”

怀明在路过古秋的时候,把手中的老虎皮扔到了古秋身上,“看好了。”

他同样震惊,以至于怀峰跳起追进山洞,以至于怀山大喊快追,他还在这儿。

怀明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有序了起来。

怀明只用了半个上午,就成功的取回了纳妾礼。

而这一整张虎皮,就在纳妾礼中。这只老虎是他们北上时遇到的,因是王邵亲自猎杀,故而不曾损坏半分。

怀明这边取纳妾礼,怀山、怀峰便一左一右的四散搜查。

更让人高兴的是,怀峰在右边的林中找到了早先他们丢的那匹马。

怀峰是真的特别小心,他一边让人回去通知怀明、怀山,一边带人守在洞口处。

他怕打草惊蛇,再让人跑了,所以没敢进洞。

他躲在不远的地方,直到怀明、怀山赶来。

怀明更是小心翼翼,他没让其他侍卫进洞。

他、怀山、怀峰三人先探查了一番,他们甚至连火把都没点,一人拿了一根蜡烛就进了山洞。

好在进洞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火堆和那些衣物、吃住用品。

三人确定杜荣菲主仆在这,便退出了山洞,他们要等进城打听这山洞情形的人回来。

传回来的消息很糟糕,这山洞可以通往许多处,怀明果断放弃围堵的计划,布置了眼下的一幕。

牵走马匹,是想杜荣菲主仆不见了马四处寻找。

他们可以在林中围堵。

怀明怕如此不能成功围堵到杜荣菲,所以只是将马牵到了离洞口有些距离,却能看见的地方。

怀山了解古秋,他担心跑出来找马的是古秋,而不是杜荣菲,这才又有了老虎和在山洞内放人的一幕。

原本怀山是想要留在山洞内以备不时之需抓人的,毕竟外面布置了如此多的侍卫。

怀明同意怀山的建议,只是怕怀山关键时刻因古秋误事,这才建议了怀峰。

他甚至都没敢放两个人,甚至放人的地方选在了稍远的角落处。

之所以灭掉了山洞内的火,是因为怀峰要靠火光确定杜荣菲主仆回来。

一切事情都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发生了,杜荣菲主仆回来了,也重新升了火。

虽然只有古秋上当找马,可杜荣菲依旧因那假老虎耽误了逃跑时间。

可结果......

竟然还让人跑了……

杜荣菲听着洞内杂乱的脚步声,在转了两个她走过的岔口后,在甩掉了身后的人后,她跑向了她不曾去过的一处路口。

这条岔口是她不曾走过的,她只希望这条路出去不在是山林。

如果是山林,她就得返回,她可以放倒怀峰,那是因为怀峰没有防备,若是遇见老虎,她不相信她靠一把斧头就能放倒老虎。

她真要感谢这四通八达的岩洞,否则被堵在洞中,她也只能束手就擒。

她此刻已经想好了,如果这里出不去或者依旧还是山林,她就冒险游水离开。相比危险的山林,她宁可赌一把。

好在她还有一次机会,她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是死胡同,千万不要再是山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走出岩洞 山洞外,天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

古秋一动不动地站着,她此刻的心情极其矛盾。

她不想杜荣菲被抓,又担心杜荣菲一人在外会有危险。她甚至都想骑马离开,然后躲开左公府的侍卫,再去找人。

可她身后那个一眼不眨盯着她的侍卫,让她觉得逃跑无望。

古秋眼前一亮,她看见怀山、怀峰、怀明出来了。

她盯着洞口,因光线问题,她好一会才确定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人。

她心道:“姐跑掉了。”她心中升起了一丝窃喜。

怀山、怀明、怀峰全都走向了古秋,待他们看清古秋的表情,一个个全都有了火气。

是他们没用,是他们又一次地丢了人,可......

怀峰指着古秋气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帮着姑娘逃跑?”

古秋低下头,没有做声。

她心道:“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跟丢姐,也不知道姐现在如何了?鱼可还一口都没吃呢!”

看着古秋的侍卫见自家老大怒火冲天,后退躲开拾柴去了。

怀山点起了火把,他急需做点事冷静一下。

他这会是一句话都不想说,说什么?说他没想到会被古秋看见,说他没想到被看到后,不但没得到帮助,还坏了事?

怀明观察着古秋,此刻他脸上的招牌笑容已消失不见,他想挽救他们的失误,他想试着从古秋身上找到线索。

随着火堆升起,怀明开口了,“相助姑娘两次逃离,公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古秋在听到公子时,瞬间慌乱了起来。她指向怀峰,激动道:“是他没拦助姐。”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要怎么办?她把姐弄丢了,她这下无法同公子交代了。

古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我不会跟丢姐。”

怀峰的脸红了黑,黑了红的,他郁闷的要死,他竟然被个女人放倒了。

怀山拍了拍怀峰的肩膀,“大家都有错,是大家低估了姑娘。”

“你叫姑娘姐?”怀明眼帘低垂,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怀山、怀峰全都看向了古秋。

古秋猛地看向怀明。

怀明此刻又开口了,“想是这段时间,姑娘没少照顾你吧?”

放软的语气,浅浅地笑容,古秋的心咯噔一下,她赶忙低下头,不再去看任何人。她是真的害怕了,她心道:“姐,你在哪?”

“早前你们离开,身上应该有不少值钱的物件可以换吃用。可眼下姑娘什么都没有,她孤身逃入这大山中,你觉得她能活多久?”怀明看着侍卫搬出山洞内的一应物品缓缓说道。

古秋依旧低着头,她开始后悔叫姐离开了。

怀山恨铁不成钢道:“这山里到处都是狼和野猪,一个弄不好还会遇见老虎,姑娘一个弱女子......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刚刚说道弱女子时,不知为何目光扫向了怀峰。

怀峰见怀山看他,心中更加郁闷了。只是他懂怀明、怀山的意思,他厚脸皮地补充道:“她能撂倒我,是因为我走了神,你觉得她是能撂倒老虎,还是能撂倒野猪?”

古秋的脸越发的白了,她想起之前她们遇见的蛇,她不知道杜荣菲一个人要如何抓蛇。

她蹲在地上,哭的更伤心了,她是真的在担心。

怀明道:“哭有什么用,还不赶紧说出姑娘的去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古秋边哭边说,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们的确在探路,也的确是在找出口,可眼下并未找到出口。

怀明、怀山、怀峰此刻全都傻眼了。

怀明给怀山打了个眼色,以古秋的心机,她不可能这种状态还在撒谎,只是这答案太惊悚了。

怀山轻轻碰了下古秋,“你真不知道?”刚刚古秋的话,他是相信的,可他也觉得有必要再确定一下。

古秋抬头看向山洞的方向,随即起身道:“我去找。”

她说着向山洞方向走去。

怀山上前一步,“你去哪里找?”他说着拉住古秋的胳膊。

他感觉他握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别担心了,姑娘很强大,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看到这样的人,他忽然不忍苛责了。虽然古秋有错,可跟丢人的是他们,他们同样有错。

古秋停住脚步,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再哭。

她摇了摇头:“姐一个人会害怕。”她用颤抖的手拔掉怀山的手,继续向山洞走去。

怀山急了,他追了上去,“我陪你找。”

“盲目寻找,只会错过找人的时机,把事情弄的更糟。”怀明再一次的开口了。

果然,古秋听到这话不再冲动,她走向怀明,“我要怎么做?”

怀明道:“说出你知道的一切。”眼下他只有知道的多些,才能判定下一步要如何做。

古秋犹豫了。

怀明表情变得严肃:“怀山说的没错,姑娘的确很强大,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你要明白,短时间的不会有事,不代表长时间依旧无事。在这大山中,一个人什么都不是。她是人,她会累,会打盹。你觉得她能支撑多久?”

古秋不在犹豫,她果断道:“我说,我全说。”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她只想姐姐平安,哪怕不认她这个妹妹,她都认了。

怀明三人见古秋肯开口,三人全都松了口气,有线索好过没线索。

古秋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最后由怀明来问,她来答。

......

......

杜荣菲慢慢地向前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少个叉路口。她只知道她现在不仅很累,还又饿又渴。

一阵风迎面扑来,杜荣菲瞬间打起了精神,她的祈祷管用了,她真地走出来了。

她加快了脚步,想着千万不要是树林。

“我画个饼,你看着就不饿了。”

稚嫩地声音响起,杜荣菲停了脚步,她心道:“怎么会有人。”

她放轻脚步,向声音处走去,直到见到火光。

火堆旁蹲着两个的孩子,大的一边抓着空气放入口中,一边说着:“真好吃。”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山上破庙 “嗨!你们好,我能不能问你们讨点水喝?”杜荣菲满脸笑容,客气地打着招呼。

男孩们警惕地转过头,当他们看清杜荣菲时,全都呆住了。

杜荣菲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尴尬道:“小弟弟,能不能问你们要点水?”

大的那个率先回神,他抬手一指,“那个洞后面有口井。”

杜荣菲激动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那里面有人住吗?”

她见两个孩子手牵手,依旧紧张兮兮的,忙指着来的方向,“我在那里面迷了路。”

孩子们显然知道洞内的情形,此刻听到杜荣菲解释,全都放松了下来。

“那是城外的破庙,里面住的都是乞丐。”大的男孩又开口了。

杜荣菲自我安慰,睡破庙也好过睡荒郊野外。

“谢谢。”她朝一直看着她的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这才向破庙走去。

杜荣菲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孩子口中的破庙,她心道:“的确够破。”

她找了处塌陷的围墙,翻墙而过。这种高度的墙,她跟本就不用钻洞。

只是......

杜荣菲看着院中,院中不仅有井,还有一堆火和几个人。她心道:“乞丐吗?”

乞丐们围着火堆,一眼不眨地看着火堆上煮着的锅。

杜荣菲咽了咽口水,走了过去。

“打扰一下,可以给我点井水吗?”她很饿,但是她只想要点水喝。

乞丐们全都看向了杜荣菲。

借着火光,杜荣菲看清了眼前的这些人,大的十四五岁,小的七八岁,总共七人,有男有女。

共同点都是面黄肌瘦,衣不遮体。

一个半大孩子开口了,“井在那,要喝自己打。”

杜荣菲道:“谢谢。”她走向井边,余光却依旧在这群乞丐身上。

见杜荣菲离开,除了开口说话的那个乞儿,其他人开始分火上煮着的东西。

杜荣菲使劲闻了闻,心道:“锅里煮的应该是野菜。”

她把井边的水桶扔到了井中,不等她拉拽井绳,她就听见了一声尖叫。

女孩地尖叫声响彻夜空,“啊......蛇......”

小乞丐们四处散开,一个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她一点点向后移着。

杜荣菲喊道:“不要动。”

她快速走向小女孩,因光线、距离问题,她没有看见蛇。

两个拿着木棍的乞丐冲了过来,刚刚说话的孩子死命地挥着木棍,挥舞的木棍引走了蛇的注意力,而另外一个则是扔掉手中的木棍,半抱半拖的将小女孩拽走。

杜荣菲看清了蛇,她来不及倒吸凉气,直接道:“这蛇有毒,不要被它咬到。”

她快速捡起地上的棍子,走向蛇的侧后方。

半大孩子听到杜荣菲的话,放缓了挥舞的动作,他大喊:“都躲远点。”

散开的小乞丐们没有动,就连半大孩子都停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杜荣菲和她手中棍子按住的蛇。

杜荣菲拔出腰间的斧头,一斧头剁在了蛇颈处。

蛇身扭动了几下,便不动了,而蛇头依旧被棍子按住。

众乞丐见蛇头被砍,全都围了上来。

半大孩子开口道:“我是石头,敢问恩人大名?”

“我叫杜荣菲,你是他们老大吗?”杜荣菲看着围过来的孩子,心道:“还是先按着吧!”

半大男孩应是,“恩人为何还按着蛇头?”

杜荣菲道:“蛇这东西,就算头断了,也没那么快死。”她是真的不想一直按到蛇死,她看向蛇身,咽了咽口水。

石头道:“黑子,恩人的话你没听到吗?”

黑子后退几步,嘿嘿道:“石头哥,你说这蛇只剩头,还能咬人?”

石头不语,他是真的不知道。

杜荣菲道:“我保证它能咬人。”她看着对蛇头依旧感兴趣的小乞丐,头大如斗。

“石头,让你的人让让。”杜荣菲受不了了,她真的又饿又渴。

石头道:“看什么看,都一边去。”

看着不愿意离开的小孩,杜荣菲还是松了口气,她松开蛇头,举起棍子,然后将蛇头打飞了出去。

蛇头飞向漆黑的夜空,然后落入草丛。

杜荣菲露出一丝笑容,她拎起蛇身子走向井边。

石头和一众小乞丐跟在杜荣菲身后。

杜荣菲转头道:“石头,能不能把你们的锅借我?”

石头看着杜荣菲手中的蛇,点了点头。

“恩人,你是不是要吃蛇?”

“恩人,蛇不是有毒吗?有毒还能吃?”

“恩人,蛇好吃吗?”

众乞丐七嘴八舌地问着。

杜荣菲郁闷道:“各位,不好意思哈!恩人快要饿死、渴死了,大家的问题,恩人一会一一回答。”

说罢,杜荣菲拿斧头在蛇身上比划了一下,“好像有点难度。”

石头从怀中摸出一把石头刀,“恩人,用这个吧!”

杜荣菲眼睛一亮,“多谢。”

石头蹲在一旁,看杜荣菲如何处理蛇,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若是学会了抓蛇,学会了处理蛇,他们以后也可以吃蛇了。

杜荣菲将蛇分成一长一短两段,长的切段放入锅中,待石锅坐在火上,她才开始处理短的。

石头道:“恩人,这蛇可炖可烤吗?”

杜荣菲道:“对,烤的快些。”她说着把穿上蛇肉的树枝放在了火上。

蛇肉慢慢变熟,香味也四散开去。

杜荣菲的肚子开始叫嚣,她吹了吹烤熟的蛇肉,放入口中。

看着大口吃着蛇肉的众乞丐们,集体地咽了咽口水。

杜荣菲一边吃,一边说:“我太饿了,等下那锅好了再分你们。”

小乞丐们全都看向了石头,石头低着头,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杜荣菲抹了把嘴上的油,她挑起石锅,放在地上,“都傻站着什么,还不去拿碗过来。”

小乞丐们呼啦散开,然后又呼啦回来,他们人手一只破碗。

杜荣菲拿起刚刚他们分野菜汤的勺子,一人一块。

她看向站立不动的石头:“你的碗呢?”

石头拿起一旁放的碗,他看向锅中,锅里还有三块。

杜荣菲盛了一块给石头,她指着墙道:“墙后面还有两个小孩,你们谁去喊他们过来。”

所有人全都看向了石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白送恩人 石头想了想,“黑子,你去叫吧!”

黑子道:“得嘞。”他舔了舔手中的碗,放下便朝墙那边走去。

杜荣菲边喝边问:“你们有过节?”

石头坐到一旁,“没有。”

“他们是附近人家的孩子,他们不喜欢我们。”脆脆地声音响起。

杜荣菲抬头看去,一个小女孩正躲在石头身后看她。

她看着眼熟,恍然道:“你是刚刚的那个......”这孩子正是刚刚被蛇盯上的那个,仔细打量,破烂的衣服,脏兮兮的小脸。“那要是他们不愿意过来,锅里剩下的再分你一块如何?”

小女孩眼睛一亮,忙问:“真的?”

石头道:“小草,坐好跟恩人说话。”

小草老实坐到一旁,眼睛时不时往杜荣菲面前的锅看去。

杜荣菲笑道:“你们有没有要来点汤的?”

话音刚落,五个碗便出现在了杜荣菲面前。

杜荣菲瞬间尴尬了,她看向锅中,剩下的蛇汤明显不够分。

石头咳了一声,“都胡闹什么?”

黑子从黑夜走出,他一脸不爽道:“恩人,他们不肯来。”

杜荣菲挥了挥手,不在意道:“不肯过来就算,黑子,剩下的这块归你了。”

她挑起另外一块,放入小草碗中,“小草,这是你的。”

黑子没想到跑个腿还能多分一块,他高兴地拿起地上放着的碗,递上前来。

杜荣菲挑给黑子,然后指着锅道:“喏,锅里的汤归你们了。”

剩下的乞儿高兴地端着锅走了。

小草一边吃,一边说:“恩人真好,我们都好久没要到吃的了。”

杜荣菲沉默了,看着这群可怜的孩子,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石头道:“如今戎州打仗,别说我们,就是百姓都是有上顿没下顿。”他看向舔着碗的乞儿,“冬天要怎么过?”

杜荣菲同样看向小乞丐们,就他们身上穿的,别说吃,怕是几场雪下来就得冻死吧!

乞儿们听到石头的话,全都停了动作看向石头。

黑夜寂静无声,只有火堆里传出地噼噼啪啪的声音。

“这里离戎州城多远?”杜荣菲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沉重。

所有的乞儿,包括石头在内全都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不解道:“我问的有问题?”

石头道:“恩人是外地人吧!这里是戎州城城郊,朝南走,下了山就能看到通往戎州城的官道,从这里过去用不上两刻钟。”

杜荣菲倒吸一口凉气,走了个半死,竟还没有离开戎州城这个鬼地方。

“恩人若是要去戎州城,明日天亮我可以送恩人过去。”石头又开口了。

杜荣菲忙道:“不用麻烦,我不去戎州城。”

她刚刚还想,如果这里离戎州城远,她或许可以留下两日,至少教些野外求生的课程,可眼下......

她犹豫了,这些孩子的生死与她无关,可当他们站在自己眼前时,她于心不忍了。

“恩人,你若是不去戎州城,应当早些离开这里。村里的人好些都躲进了山里,他们说这里不安全。”石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杜荣菲道:“说的没错,这里是通往洛都的必经之地,若是可以.......”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她想说若是可以趁冬天未到尽早南去,可让这群没钱、没粮的孩子们如何南下呢?

这可是逃难啊!

杜荣菲的话,这里大点的孩子都听懂了。他们看向石头,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石头看着杜荣菲,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荣菲扫过这里的每一个面孔,“我想我会多停留一日,明日我教你们一些抓蛇、抓鱼的技巧吧!”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她想着趁着左公府的侍卫还未找来,想着抽出一日时间教他们野外生存技巧,想着或许这些孩子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石头拉着小草跪了下去,“恩人买下小草吧!我不要银子,只要恩人带上她就行。恩人也不用特意养着她,您要是有余下的吃食,就给她。要是没有,她可以饿着。”

杜荣菲傻眼了,这......这什么情况?

小草哭道:“哥,我不走。”

石头松开手,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小草很乖,不哭不闹,知道我没吃食,也从来不跟我喊饿。恩人若是心情不好,也尽可打骂,拿她出气......”

“我答应你了。”石头话未说完,杜荣菲就开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她看着石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她想若是她和荣耀生活在古代,若是他们姐弟遇上同样的事,她想她应该也会做同样的事。

石头眼中含泪,却笑个不停,“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他拉着小草进到庙里,显然他有许多事要叮嘱。

小草真的很听话,哭了一会便不哭了。

黑子看着进庙的两人,直接追了过去。他拉住石头道:“你这是作甚?”

石头和小草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那会没有打仗,小草这样的小丫头卖到大户可以卖一百铢。可石头死活不同意,硬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养着,眼下却分文不取的直接将其送人。

石头看向院中,漆黑的夜晚,他只能隐约感到杜荣菲是看向他们这边的。

石头道:“恩人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我相信她会好好待小草的。”

黑子没有否认,他也看出恩人是好人。恩人很不一样,尤其这段时间,不管是路过的富户,还是附近的百姓,看他们都跟看扫把星一样,恨不得把他们赶得远远地。

“小草,你听哥哥说,以后跟着恩人手脚麻利些。至于吃食,恩人给你吃你就吃;若是没有,你就去挖哥哥平日里挖的草。那些山里、路边都有......”

石头一一叮嘱着,他想着天一亮就再挖一些,这样妹妹路上也有吃的。

杜荣菲看着火堆发呆,直到腿脚发麻,才发现她竟然睡在了外面。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响,显然小乞丐们都已睡下。

杜荣菲揉了揉酸麻的腿,然后向庙里走去。

石头靠坐在角落处,他的手紧紧握着身边小草的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生存技能 咻咻咻......咕咕......

喳喳喳喳......

山林的清晨,是各种的虫鸣叫声。

杜荣菲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她旁边的小草。

她昨夜进庙,小乞丐们都睡下了,她不想吵醒他们,就睡在了小草旁边。

小草眼睛红肿,见杜荣菲醒来硬扯了个笑容。她舍不得哥哥,却也知道哥哥是想她好好活着,才将她送人。

杜荣菲坐了起来,她看向一旁还在睡的石头,指了指外面。

小草点了点头,轻轻爬到一旁,才起身跟了出去。

杜荣菲伸了个懒腰,走向井边,她需要好好擦洗一下。

小草见了赶忙跑到井边,她快速地扔下水桶,然后费力地向上拉拽。

杜荣菲握住井绳,“还是我来吧!”

小草不安地站着,若是哥哥,这些哪里用得着主人来做。“主人,小草是不是很没用?”

杜荣菲一愣,她将水桶放下,“等你大了,这些都给你做。不过以后你得喊我杜姐姐。”她解下腰带,将松开的裤腰打了个结。

小草呆呆地看着杜荣菲,直到杜荣菲把腰带浸入水中洗起脸,才弱弱地叫了声:“杜姐姐。”

杜荣菲擦洗着,听见小草喊她,抬头看去,示意有事?

小草先是摇头,然后伸手道:“我帮杜姐姐擦洗。”手刚沾到水,就又缩了回去,“我手脏。”

杜荣菲拉过小草的手,“的确够脏的。”

她说着撸起小草的衣袖,连胳膊带手全都洗了一遍。“以后跟着我,只要情况允许,早晚要洗脸,饭前要洗手。”

小草点了点头,赶忙趴到水桶前洗脸。

杜荣菲道:“要不你把头发散开,我给你洗洗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着若是来得及她也想洗。

小草拿袖子擦了擦脸,“好。”

庙内,熟睡的石头同往常一样摸了摸身边,他猛地睁开眼睛。小草不在,黑子却在。

石头道:“恩人她们走了吗?”他心里空落落的,心道:“恩人定会好好待小草的。”

黑子摇头,表情雀跃道:“石头哥,咱们商量个事呗!你能不能把我也送恩人?”

石头不解地看向黑子,起身道:“恩人不可能要你。”

黑子拉住石头,不依不饶道:“为什么啊?我也可以有饭吃饭,没饭饿着,再说我不比小草抗使唤。”

早上院中的情形,他都看见了,不得不说这次又让石头说中了。

恩人会善待小草的。

石头边走边说:“恩人是女子,她是不会带咱们在身边的。”

恩人若不是女子,他早就求恩人收下他们兄妹了,他也可以饿着,也可以什么都干。

黑子低下头,“也是。”

石头向外走去,当他看到院中情形时,不由得呆立当场。

火堆依旧燃着,小草那身破烂衣裳就在火旁烤着。而小草穿着的正是杜荣菲昨日穿的外衫。

杜荣菲穿着段子里衣坐在小草身后,她一边给小草擦头发,一边给醒来的小乞丐讲农夫与蛇的故事。

杜荣菲认真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没有知道别人身份,不知道别人心底是否真诚的情况下,不要随意轻信别人。坏人不会因为你的热心而感动,我们应该谨慎小心,但也不要吝啬给好人帮助。”

她拍了拍小草,“去看看你衣服干了没有。”

小草麻利地跑到火堆处,她摸了摸衣服,回头道:“都干了。”

她高兴地挥了挥手,“哥,你醒了?”

石头和黑子一前一后站在门口,二人脸上都显露一丝尴尬。

黑子小声道:“我没出去就是因为这个。”

杜荣菲起身,拿起小草的衣服,“咱们换衣服去。”

她们转到墙根处,小草快速地脱下衣服,从杜荣菲手中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

杜荣菲披上外衫,“你头发还没干透,晚点干透了我给你扎个辫子。”

小草弱弱地声音响起,“杜姐姐......”

杜荣菲看着欲言又止的小草,直接道:“你想说什么?”

小草攥着衣角,“我哥哥特别能干,人也好,杜姐姐将来要是不好嫁,小草去和哥哥说,他一定会......”

杜荣菲一巴掌拍在小草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就你杜姐姐这模样,是嫁不出去的那种吗?”

小草捂着头,眼冒金星地摇了摇头。

杜荣菲嘴里念叨着熊孩子,转出墙角。

她拍了拍手,“都过来,等下我带大家进山,你们有刀的带刀,有斧头的带斧头,如果什么都没有,就带这样的木棍。”说着还不忘捡起昨日按住蛇的那根木棍。

石头道:“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不知恩人准备几时出发?”

杜荣菲看了看天,“越快越好。”

呼啦一下,包括小草在内的所有人都跑开了,等杜荣菲再次看见他们时,他们几乎人手刀棒。

杜荣菲看着拿棍子的小草,“你跟在我身边,拿不拿棍子无所谓,只是记得带水。”

听到带水的话,所有人又都跑开了,等他们装好井水,一行人才出发。

杜荣菲走的不快,她没想远走,她只想教这些孩子一些生存技能。

“山林除了要小心野生动物,还要小心陷阱。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猎人多不多,不管如何,大家记住千万不要独自进山......”

她一边走,一边用棍子抽打着周围的草丛,“进山时间越早越好,天黑之前必须回到住处,尽量不要偏离熟记的路线。若是偏离路线,记得留记号。”

她说着拿出腰间的斧头,在树干上砍了一下。

石头、黑子走在一旁,默默地记着。他们知道或许这些能让他们挨过这个冬天。

黑子道:“恩人,你为什么一直抽打草丛?”

杜荣菲看向手中,她竟然忘了说这个,“我在驱赶草从中的蛇虫鼠蚁,许多动物除了捕食,或是生命受到威胁,都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

“蛇......”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黑子忙道:“在哪?在哪?”他现在不怕蛇,要知道多抓一只,等下就多一口吃的。

乞儿指向草丛,“跑了。”

杜荣菲继续道:“我们发出的声音会惊走这些动物,例如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蓝色火焰 一上午的时间,杜荣菲不仅说了入山的重要事项,还教会了这几个大的如何抓蛇。只是在她眼中过的极快的时间,在年纪小的孩子眼中就成了极慢。

杜荣菲看了看天,又看了一眼众人,“石头,这附近可有水源?”

她想这里有地下河,或许他们不用回到破庙,就能找到水源。

果不其然,石头指着前方道:“前面有条山溪,离这里很近。”

杜荣菲眼睛一亮,她大手一挥,指向前方:“走,去前面的山溪处,咱们就地生火烧蛇。”

孩子们顿时来了精神,他们欢呼一声,全都向前跑去,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里。

石头想喊住他们,却被杜荣菲拦住了。

杜荣菲笑着说:“让他们去,想是都憋坏了。”

石头没有吭声,他知道好赖,恩人若不是为了他们,早就启程离开了。

黑子嘟囔道:“这些个不懂事的,还是小草听话。”

他看向石头,低声道:“你跟恩人慢走,我过去生火。”

石头点了点头,心下稍安。

杜荣菲见黑子离开,想了想才说:“我想吃完这顿就启程离开,你们兄妹好好说说话吧!”

石头身子一震,随即应是。他看向小草,小草低着头擦着眼泪,显然已经在哭了。

杜荣菲想着其实带上石头也可以,可是剩下的孩子们要怎么办?她无所谓多带一人,可这群孩子显然不能没了石头。如果全都带上呢?

想法一出,就立刻被杜荣菲否定了。别说她身后还跟了一群左公府的侍卫,就是没有左公府的人,她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能做什么?让她养两三个孩子,她自问没有什么问题,可一下养七个......

她想都不敢想。

“石头,如果我带你一同离开,黑子他们要怎么办?”杜荣菲看着难舍难分的兄妹二人,她于心不忍了,这么小的他们不该承受这样的生离死别。

石头和小草全都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实话实说:“我可以带上你们兄妹,但是我没办法带上所有人。三个人的吃食好找,可七八个人的,我也是无能为力。”

石头激动了,他跪地道:“主人的意思石头明白,石头愿意跟主人离开,只是不知主人可否多留些时日。”

意外和惊喜充斥着他,好在他不用和妹妹分开,他们兄妹可以继续相依为命,他也可以继续照顾妹妹。

只是黑子他们要怎么办?黑子当老大没什么问题,可黑子的好奇心和粗心让他担心。

杜荣菲道:“我考虑一下。”

三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山溪。

柴堆已经架起。

黑子指挥着四个小乞丐捡拾干柴,他则是蹲在一旁点火。

轰的一声,火堆燃起。

黑子道:“总算烧着了。”他看向眼圈泛红的兄妹,小声道:“恩人要走?”

石头点了点头,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说,他也要跟恩人离开的事。

杜荣菲没多说一句,她大声道:“我教你们处理蛇。”

石头放下背筐,倒出没有头的蛇身子。

杜荣菲怕这些孩子被蛇咬到,所以每次抓到蛇都让他们砍掉蛇头,这样一来,不管蛇是否死透,都不用担心蛇头咬人。

起初的两根蛇是杜荣菲处理的,剩下的两根全是黑子处理的。

黑子虽心中不解,却依旧照做了。

杜荣菲把蛇肉切段,然后分给众人。

小草拿着装水的葫芦过来,“杜姐姐喝水。”

杜荣菲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全部吐出,“这什么水,怎么有股怪味?”

这葫芦装的是井水,她不久前才喝过。

等她擦了嘴,看向小草时,小草已经在喝了。

杜荣菲赶忙抢下葫芦,倒掉里面的水,“你胆子还真大,就不怕喝出事?”

石头、黑子全都过来了。

石头道:“你做了什么让主人如此生气?”

小草顿时急了,解释道:“这是山溪,我想着井水闷了半日,这才换了山溪的。”

石头道:“山溪有问题?”

黑子道:“不应该啊!刚刚我们全都喝了。”

所有人全都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那叫一个尴尬啊!

她摸了摸小草的头,“误会,误会,想是我喝不惯生水,这才喝着有味道的。”

心想:“真是见鬼了,那水明明就有股子臭味。”

蛇肉开烤,所有人再无心其他,全都围坐在火堆旁烤蛇肉。

杜荣菲把手中串着蛇肉的木棍交给小草,“慢慢烧,我去那边看看。”

小草接过应是,这些原本就是她应该做的,她也一定会做好的。

石头见杜荣菲没有远走,只是去看看山溪,便放下心来。

石头看向黑子,“我......”话到嘴边,他硬是说不出来。

黑子拍了拍石头,他看向噼啪作响的柴火,“跟在恩人身边好好干,剩下那四个小崽子我会看着的。”刚才听到石头喊恩人主人,他就都明白了。

石头抓住黑子的手,“我......对不起。”想着早上黑子的恳求,结果......

黑子深吸口气,他看向石头,“你定要活出个人样,把我们的那份也活出来。”

石头眼眶酸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黑子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石头拿出怀中的匕首,“这个送你,记得不要动砍掉的蛇头。”

黑子接过直接收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你跟着恩人,想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向石头,“恩人好像很穷,虽然看着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石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刚刚求主人多留几日,主人还没答应。若是时间够,我想走趟老山沟。”

黑子瞪着眼,笑道:“真是好兄弟。”

老山沟别的不多,蛇最多。这一趟出来,他们都能存够过冬的口粮。

杜荣菲走了回来,她手里还拿了两块黄色的石头。黄色石头不大,显然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石头起身道:“主人捡这个作甚?这东西脏手。”

杜荣菲道:“可知这东西叫什么?”

石头道:“这石头拿过留有黄色,顾叫石留黄。”

杜荣菲一愣,忙将手中的石留黄扔入火中。

蓝色火焰蹭地窜起。

杜荣菲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没人愿意 看着眼前大笑的女人,众人连手上烤着的蛇肉都忘了,他们整齐一致地看向杜荣菲。

黑子用胳膊肘捅了捅石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家主人莫不是疯了。”

石头瞪向黑子,黑子立刻撇过头,表示他什么都没说,就是说了也赶紧忘掉。

小草伸手拉了拉杜荣菲的衣角,“杜姐姐......”她声音带了一丝颤抖,显然也被杜荣菲的样子惊到了。

杜荣菲面带笑容地看向小草,“有事?慢慢说?”

她能不高兴么,硫矿啊!这里不仅有石灰石,还有天然的硫矿。

小草紧张地摇了摇头,她没有要说的啊!她求助般地看向石头。

杜荣菲的目光由小草身上,落到了石头身上。

石头顿时尴尬了,“那个......小草是想问主人因何如此高兴?”

黑子心想,这哪里是高兴,这都要赶上疯癫了。

杜荣菲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手指向火堆,“蛇肉要烧焦了。”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在重要的事,也紧张不过手上的吃食。

杜荣菲见没人理她,直接坐到了小草身边,接过小草手中的蛇肉,“刚刚好。”

众人一边吹,一边嘶哈地吃上了。相比众人的狼吞虎咽,杜荣菲吃的简直就是慢条斯理。

杜荣菲吃完第二块时,别说其他人,就连小草都吃完她的那份了。

石头见大家看着主人一口口地吃,想着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同大家说明他要离开的事。

“和大家说个事,主人同意带上我,而我也决定跟主人离开,我希望大家以后听黑子的。”

没等石头说完,众人就都看向了石头,此刻已经没人再看杜荣菲一眼了。

年纪小的已经低泣上,年纪大的则是个个脸色泛白。

他们想起了石头没来前的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

是石头把他们组织到了一处,是石头带领他们夺下了破庙那个栖身之所,是石头让他们大多数挨过了三个寒冬。

除了黑子,另外的四个乞儿都哭上了。要知道石头不是小草,石头的去留关乎着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小草头埋在膝盖处,抱着膝盖无声哭着。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她不想同哥哥分开,更不想哥哥留下。留下意味着有可能会死,跟着主人才能活。

黑子用袖子擦了把脸,他大声道:“都别哭了,咱们早就说过,但凡有好去处的,咱们谁都不许留。更何况我不还在吗?”

“你怎么能跟石头哥比?”带着哭腔的话,从一名年纪较大的乞儿口中说出。

这是除小草外的另外一名女孩。

她看向石头,哭道:“石头哥,你就不能不走吗?”

黑子吼道:“够了,若是哪天你们有了好去处,你也会走。再说石头哥都说了,若是恩人同意,他可以帮咱们准备过冬的粮食。”

四名乞儿先是看向石头,随后又看向了杜荣菲。

黑子低下头,弱弱道:“我是不知道你们,反正若是有人要我,我也可以有饭吃饭,没饭饿着。”

女孩跪向杜荣菲,“恩人,您就带上我吧!我也可以饿着。”

另外三名乞儿也跪向了杜荣菲,“恩人,我们都可以饿着。”

杜荣菲眉眼低垂,依旧细嚼慢咽地吃着,就像这些人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见一样。

石头见小草起身,一把拉住小草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小草扑到石头怀中,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可一颤一颤的肩膀说明她在痛哭。

石头抱紧小草,低声道:“主人早就说过,她没办法带上所有人,我们是主人的奴仆,我们做任何事前,都要替主人着想。”

小草依旧无声地哭着,只是点了点头。

黑子腾地站了起来,“起来,都给我起来。”

他走到四人身旁,拉起四人中的女孩,然后给了另外三人一人一脚。

其中一孩童站了起来,“对……对不起。”

女孩挣脱黑子的手,跪到杜荣菲面前,握住杜荣菲的裤脚。

她恳求道:“花儿知道恩人是女子,知道恩人自是不方便带男子在身侧,可花儿不是男子,您就买下花儿吧!求求您了,花儿可以饿着,就是吃也不会吃很多东西的。”

杜荣菲吃完最后一口,放下木棍,“还记得早上我给你们说的蛇与农夫的故事吗?”

话音一落,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花儿也不哭了。

杜荣菲继续道:“花儿是吧!你来告诉我,我与你们萍水相逢,我为何会多留半日,又为何必须带上尔等?”

花儿低下头,松开手。

黑子气道:“恩人......”

“你让他们说。”杜荣菲直接打断了黑子的话。

黑子跺脚走到一旁,他都要被这几个气死了。

站立的男孩抽噎道:“恩人是为了教我们如何猎蛇才多留半日的,恩人没理由收留我们。我们是孤儿,是乞丐,没人愿意收留我们。”

他说着呜呜地哭上了。

其他人听后,也全都哭上了。

石头的脸埋在小草的颈肩处,他们是孤儿。

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族叔不仅霸占了他们的家产,还要将他唯一的亲人卖掉。他背着妹妹连夜逃走,这才能和妹妹一直在一起。

黑子背对着众人,同样哭着。他不记得他是怎么成为乞丐的,他貌似很小就跟母亲沿街乞讨。

母亲非常疼爱他,要到的吃食也大多进了他的肚子。母亲告诉他,给他们吃食、银钱的都是恩人,他们得感恩。就连那些驱赶他们的,他们也能怨恨,那些人是没有多余的吃食。

等他长大,他发现有些人明明就有吃食,却依旧不愿赏几口饭给他们时,他很想问问母亲,可母亲早已死去多年。

花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我不是孤儿,也不是乞丐。”

她是被拍花子拐来的,原是要卖到戎州城的。谁成想戎州打仗,拍花子害怕避战南去了。因是逃难,拍花子也只带了家人和几个长相极好的女孩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决定停留 杜荣菲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加以安抚,就那样冷眼旁观地看着。

她看向每一个人,同样留意着每一个人,她心中酸涩,可这又能怪谁呢?

石头是第一个停下不哭的。

杜荣菲心道:“带上石头是对的。”刚刚黑子的所为,让她又有了带上黑子的想法。

只是……

石头擦干眼泪,摸着小草的头,“不哭,有哥哥在,哥哥会护好你的。”

小草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着,却也渐渐止了哭声。

哭声减弱,黑子同样安静了下来。

他抽噎着擦了擦眼泪,还不忘拍了拍离他最近的男孩以示安慰。

杜荣菲移过目光,看向还再哭的两人。

最后还再哭的只有花儿和乞儿中年纪最小的那个。

杜荣菲站起,“早先石头有问我能不能多留几日,我原意是吃完这顿就准备离开,眼下我改变主意了。”

话音落下,石头和黑子全都看向了杜荣菲。他们的脸上虽仍有悲伤,却多了一丝欣喜。

石头跪地道:“主人大恩,石头永世难忘。”

黑子同样跪地:“恩人大恩,我黑子一样永世难忘。”

杜荣菲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石头,以后你跟小草一样喊我杜姐姐吧!”

石头摇头,“主人就是主人,石头不能僭越,不能目无尊卑。”

小草呆呆地看着石头,想着她是不是也应该改口喊主人?

杜荣菲想了想,“要不喊我姑娘吧!”

石头叩首:“是,姑娘。”

小草跪了下去,“小草也要叫姑娘。”

杜荣菲无所谓道:“都行。”

黑子羡慕地看着石头,虽然他们兄妹卖了身,可恩人显然是个很好的主人家。

......

......

杜荣菲一行人离开山溪,顺着原路继续前行。

杜荣菲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石头七人,她一路无语,暗暗盘算着时间,总觉得左公府的侍卫快找来了……

走了许久,杜荣菲才停下脚步,“石头,你可熟悉这里的地貌?”她觉得住在山里应该安全过破庙,至少她眼前的这座大山看着就跟原始森林一样。

杜荣菲想着如果她往山里这么一藏,别说左公府那二十几人,就是北恒王领兵来找都未必找的到她。

至于吃的东西,这漫山遍野的,她还能饿死不成?至于安全,她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睛闪闪发亮。

石头没有留意杜荣菲的神情,他在想什么是地貌。他捡了条树枝,在地上画了幅图。

“姑娘,这是戎州城,我们现在在这里,这一片都是大山,晌午去的山溪在这......”石头一边画,一边说。

他在这里住了三年,对周围非常熟悉。尤其是这一年,他为了找吃食,几乎和黑子走遍了这里。

花儿道:“恩人,再往那边就是小镇,小镇每逢初一、十五都有集市,可热闹了。”

她神情落寞,眼神一黯:“只可惜现在没有了。”

杜荣菲指着地上的草图,“石头,你继续。”

石头看了一眼咬着唇的花儿,继续道:“小镇东南面是村庄,大大小小的好些个。西北面有处山沟,村里人都喊它老山沟,老山沟地处偏僻,又都是蛇,别说外地人不会去,就是当地百姓也不会去那里。”

杜荣菲淡淡道:“你想去趟老山沟?”听到蛇多,她就想到黑子先前说的过冬粮食。

石头呆愣原地,这......这就猜到了?

“再等等,到时我和你一起去。”

石头回过神,就听见杜荣菲如此说。他看着杜荣菲心中百感。

“恩人,老山沟全是蛇,咱们可不好去那里。”花儿又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花儿见杜荣菲看向她,激动道:“恩人是不知道老山沟的情形,您要是见了就知道花儿是为恩人着想。”

黑子咬牙:“大花,我们要你来提醒老山沟蛇多?我们想去老山沟,还不是为了大家冬天的粮食。”

花儿脸色一红,看向石头,石头面无表情显然是默认了,她又看向杜荣菲。

杜荣菲冷着脸,很不高兴。这花儿就是个搞不清状况,外加添乱的。

花儿急了,“恩人是大家的恩人,就是如此大家更不能让恩人涉嫌。”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

杜荣菲道:“黑子,你带他们去抓蛇,午饭解决了,这晚饭还没着落呢!”

黑子应是,喊道:“都杵着作甚,还不动弹。恩人的话听见没,晚上都不想吃蛇了吗?”

另外三个乞儿拿起地上放着的刀棒,找蛇去了。又饱肚子,又好吃的东西,谁会不想吃。

黑子看向花儿,“还有你,我不是石头,以后你要是不懂事,我可不会让着你。”

花儿听着黑子的话,心中气恼,黑子平日对她就是各种的意见。

花儿眼巴巴地望着杜荣菲,她想杜荣菲帮她说两句,可杜荣菲就跟没事人一样理都没理。

花儿咽下心中的委屈,弱弱道:“那我和小草妹妹一起,这样大家也有个照应。”

“我的人不用你来操心,他们我自会养着。”杜荣菲已经很不耐烦了,别说她现在是在帮忙,就算不是,也轮不到个乞丐在她面前唧歪。

花儿双眼含泪,看向石头,石头依旧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她看向小草,小草躲在杜荣菲身后,当起了缩头乌龟。

黑子无奈道:“走吧!”说着捡起地上的棍子。

“黑子,你先等等。”开口的是石头,他说了一句,就再无声音。

花儿看向黑子,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黑子摊了摊手,示意与他无关,他蹲下道:“什么事?”

石头解释:“方圆十里,我眼下记得的只有这些。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还有这处山洞,我记得你说过,这座山的山腹是空的。”

杜荣菲看向黑子,“这山是空的?”

她对这座山很感兴趣,虽在岩洞内住过两日,可她去的地方并不多。至于石头说的补充,她觉得石头解说的已经很详细了。

黑子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走远,这才笑着说:“小草,去一边玩去。”有花儿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胡乱安排小草做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这蛇有毒 小草看向杜荣菲,显然是在等杜荣菲示下。

杜荣菲笑道:“你若是累了,就去一旁歇着;若是不累,就去玩。一个人小心些,这棍子你带上。”

一天下来,她也看出了小草的拘谨,这孩子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半点。

小草笑着应是,高兴地捡起地上的棍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离开的小草,黑子道:“恩人是不喜欢花儿吗?”花儿和小草,他也喜欢小草,虽说同石头有关,可他讨厌花儿同石头无关。

在黑子眼中,花儿就是个事多的。一个名字,就哭唧唧地烦了他好几日。像这样的事很多,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杜荣菲看着黑子,答非所问道:“小草走了,这回可以说了吧?”

黑子瞬间明白自己多话了,他恭敬道:“可以,可以。我不让小草听,是怕吓着她。”他只解释这一句,就没再废话。

“听老乞丐们说,这山里有座大官坟,当初为了建这坟,这才挖空了山腹......”

杜荣菲满脑门黑线,岩洞怎么可能是人工的。好在她不用解释,人挖的就人挖的吧!

黑子滔滔不绝说了一堆,他不仅说了岩洞内的情况,还说了有几条通往外面的岔道和分别通往的是什么地方。

杜荣菲震惊了,“那洞里乌漆嘛黑的,你没事去洞里作甚?”

杜荣菲忽然有种黑子知道石灰岩的事。

黑子一脸得意道:“恩人这就有所不知了,山洞内冬暖夏凉,别说我,就是其他乞丐,但凡酷夏、严冬都会住进山洞。”

杜荣菲尴笑两声,“原来是这样啊!”到底还是自己想多了,“咦,不对啊!”她忽然想到了那条地下河。

杜荣菲道:“你们如此了解洞内,肯定知道山洞里的那条河有鱼,你们为什么不捕鱼果腹,亦或是将鱼拿去城中变卖?”

黑子呆呆地看着杜荣菲,他也想啊!

石头尴尬道:“姑娘有所不知,那些鱼虽然发光,却极其畏光,只要火把靠近,别说捕抓,就是找都找不见。如果不用火把照亮,那样的河我们是不敢胡乱下的。”

黑子见石头说完,又补充道:“不瞒恩人,每次我饿的不行时,我都想那河里的鱼。您别看那鱼个头不大,可跑的飞快,我下去过两次,见抓不住就不去抓了。”

杜荣菲这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群孩子守着这样一座山,守着那样一条河,不提发家致富,竟还能挨饿……

石头见杜荣菲表情怪异,他试探道:“姑娘抓过河里的鱼?”

杜荣菲怪异的表情转眼间变成了心痛,“抓过,还抓了不少。”

她心中暗骂左公府的那群人见不得她好,就不能等她吃完再去抓她吗?我的整锅鱼啊!

杜荣菲还在心疼鱼,旁边的黑子忍不住了,“恩人,那河里的鱼好吃吗?”说着还不忘咽了咽口水。

杜荣菲看向黑子,咬牙道:“不知道,没吃进嘴。”

黑子缩了缩脖子,心想恩人不会又要发疯吧!

杜荣菲忽然站了起来,她看向岩洞方向,想着她和古秋最后放入河中的鱼篓。

“再等几天。”杜荣菲如此这般地说着,她就不信左公府的人找不到她,还会继续留在这里。

她露出一丝笑容,甜美的笑容腻晕了一旁的石头和黑子。

“救命啊!救命......来人啊!......”

三人回过神,全都看向了声音方向。

杜荣菲道:“这是花儿的声音。”她转身朝声音处走去。

石头和黑子紧跟其后,黑子走着,还不忘嘟囔:“这蠢货就是麻烦!”

听到黑子的话,杜荣菲肯定是花儿没错。她加快脚步,想着花儿应该不敢弄狼来了的事。

三人赶到时,花儿一边抽打着草丛,一边喊着:“救命......来人.......”

小草跌坐在地上,她咬着牙,左手握着右手。

石头冲到小草面前,“发生何事?”他看向小草的手,“你被蛇咬了?”

小草点了点头,却依旧说道:“哥,我没事,想是没毒。”

杜荣菲解下腰带,上前道:“被蛇咬到怎会没事。”

她蹲下拉过小草的手,双手用力握在了小草的手腕处。“石头,腰带太粗,撕开。黑子,生火烧水。”

杜荣菲一边吩咐,一边按压小草受伤的伤口。

黑血顺着小草的指尖滴下,小草道:“小草给姑娘添麻烦了。”

石头快速抽出杜荣菲胳膊上搭着的腰带,一下就撕开了,“姑娘,好了。”

杜荣菲道:“在手腕处扎紧,记住一定要扎紧,还有每隔一刻钟要解开十息。这蛇有毒。”

她虽没见到蛇,可从伤口的深度和伤口周围肿胀的情况来看,这蛇绝对有毒。

石头的心一颤,却按照杜荣菲的指示将小草的手腕扎紧。他看了看天,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黑子见杜荣菲这边忙完,这才说道:“恩人,咱们没带锅出来。”

杜荣菲扶额,“是我情急忘了。”

她解下小草腰间的葫芦,“小草,你忍着点,这水中含有硫磺,等下会很痛。”

小草点了点头,“姑娘,我可以。”

杜荣菲拉低小草的手,一手继续按压伤口,一手倒出葫芦中的水冲洗。“小草,等下手也要这样垂着,不要抬高。”

小草没有出声,却依旧点了点头,表示她听到了。

此刻另外走开抓蛇的孩子也都赶了过来,他们看见小草的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向满脸担心的石头,小草怕是活不成了。这里地处大山,哪年都有中蛇毒不治身亡的。

黑子见杜荣菲倒完葫芦里的水,他直接递上自己的,“恩人,我这还有。”

杜荣菲接过,“谢谢。”

另外三个孩子听了,全都解下腰间的葫芦,他们的葫芦大小不一,什么形状的都有。

石头默算着时间,估摸差不多一刻钟了,没有询问,直接解开了布绳。

杜荣菲看着小草的脸色,知道这蛇毒不轻,她心中着急,咬牙道:“黑子,生火。石头,等下把你的刀给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情况良好 石头掏出怀中的刀,“刀在这。”

杜荣菲站起接过,“我去捡柴,火就麻烦你了。”

石头脸微红,递出火石,“恩人不要客气,您生火,我带他们去捡柴。”

杜荣菲赶忙将火石推回,“火石这东西我不会用,没得耽误时间。”就她那生火的速度,她觉得还是算了吧!

她看了一眼小草,赶忙去捡干树枝。

黑子拢了拢地上的干草,就地生火。

火石敲打的声音响起,无需吩咐另外的三名乞儿也全都拾起了柴。

花儿依旧呆呆地站在草丛旁,从杜荣菲三人赶来,她就站在那里。

花儿看着忙碌的众人,喃喃道:“被毒蛇咬到会没事吗?”

杜荣菲一直留意着黑子,黑子点火的速度很快,见火烧着,便走了回去。

她放下怀中的枯树枝,一根一根地加入火中。

黑子看着杜荣菲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想着恩人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恩人,还是我来吧!”黑子说。

杜荣菲嗯了一声,她走到石头旁边,拿起地上的葫芦,将手清洗干净。

杜荣菲没有打扰石头,她不知道石头是如何计算时间的,换做是她,她除了数数别无他法。她回到火堆旁,拿出刀放在火上烧。

黑子不明白杜荣菲在做什么,他低声道:“恩人,小草真会没事吗?”

杜荣菲翻转着手中的刀,“不知道。”她没看见蛇,也不知道小草中的是哪种蛇毒。

她有些心慌,以前她也遇到过同伴被蛇咬伤的事。可那怎么能一样,应急处理谁都会,处理好伤口直接送往医院。医院有血清,还有破伤风.......

她撇去脑中所想,稳了稳心神,走回小草处。

小草的手腕已经被石头放开。

看见杜荣菲手持烧红的刀过来,石头没有任何询问,依旧算着时间。

这三年,他见过许多被毒蛇咬过的人,他不仅见过那些人的死状,还见过那些被蛇咬到的地方。眼下小草的伤口同那些人一样,只是中毒后的症状还没有显现。

杜荣菲握住小草的手,“等下我会用刀割开伤口,你忍着些,若是疼就叫出来,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千万不要乱动。”

小草眼巴巴地看着杜荣菲,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怕死,死了就可以见到父亲、见到母亲,死了就不用挨饿、受冻。可她要是死了,哥哥就再没有亲人了。

石头将布绳重新绑好,“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杜荣菲叮嘱道:“石头,你抱好小草,千万不要让她动。”

她张了张嘴,“就先这样。”她其实想说她这也是头一次,只是看着兄妹两人的目光,话到嘴边硬是没说出来。

杜荣菲握紧刀,心中默念:“伤口不能太深,最好把两个毒牙痕连贯起来。”

……

小草很乖,直到伤口割好,都一动没动。

杜荣菲道:“疼吗?”她继续挤压着变浅的黑血。

小草道:“不疼,姑娘动作很轻,都没太大感觉。”

小草虚弱的声音,不仅吓了石头一跳,也吓了杜荣菲一跳。

杜荣菲的心咯噔一下,拿起地上的葫芦继续冲洗伤口。她将葫芦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只是没有咽下,漱了口就吐到了一旁。

石头抓住杜荣菲的手腕,“姑娘,我来。”

杜荣菲看向石头,摇了摇头。石头嘴唇干裂,若是口中再有伤口,同样会中毒。

杜荣菲低下头,毒血入口,她就肯定了心中所想,神经性蛇毒。她动作很慢,吐出口中的血水,便喝一口水漱口。

一次、两次......

直到杜荣菲吐出的血是鲜红色,她才放下小草的手,拿起地上的两个葫芦,狂漱口。

石头依旧紧紧地抱着小草,此刻的目光全都在杜荣菲身上。

黑子和其他人也全都看着杜荣菲,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杜荣菲觉得舌头恢复了知觉,瘫坐在地,指了指小草手腕处的布绳。“不用绑了,若是不流血,就先这样垂着。”

听着口齿不清的话,石头忙松开小草手腕的布绳,“姑娘,您还好吗?”

杜荣菲挥了挥手,起身道:“咱们先回破庙,天黑前还得请个大夫给小草开两副解蛇毒的药。”

石头诧异地看着杜荣菲,“姑娘不知道这山上的蛇毒无解?”

杜荣菲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她不可置信道:“不会吧!”

黑子狂点头,“恩人,是真的。这山上的蛇很毒,但凡咬后没知觉的,都活不过一日。”就小草刚刚的情形,他都肯定小草必死了。

杜荣菲坐去火堆旁,沉默不语。

石头见了,抱起小草坐到了杜荣菲身边,“姑娘冷吗?”

天渐渐暗了下来,没有日照的山中是阴凉的,这样的凉对他们而言很舒服。

杜荣菲回过神,“啊,不冷!许多动物怕火,所以我习惯性的离火近些。”

众人一听,全都围坐了过来。

黑子看向石头,示意咱们还走吗?

石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他也想提醒姑娘山中夜晚很危险,可看着沉思的人,想想还是算了。

杜荣菲忽然问道:“茶叶,有茶叶吗?”

黑子看向石头,“我明天去城里看看,应该有。”

石头实话实说:“姑娘,就是有,我们也买不起。”

花儿看着暗下来的四周,害怕道:“恩人,小草眼下情况良好,办法不如回去再想。”

杜荣菲看向花儿,“你不说话,我倒是把你忘了。我们来时,我记得你在抽打草丛。”

花儿弱弱道:“是,花儿见小草被咬,不知那蛇是否有毒,所以才一边求救,一边将蛇赶走。花儿不懂恩人懂的那些,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杜荣菲点了点头,“那你是见过那蛇的模样了,那是条什么蛇?”

花儿身子一震,“是......是......”

她看向石头,“我是见过那蛇的模样,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我......”她声音颤抖,显然小草被咬,她也吓的不轻。

杜荣菲看向小草,“你还记得那蛇的模样吗?例如蛇多长,头是什么样子的,较宽较扁?蛇身又是什么颜色,是斑纹的,还是横纹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破庙来人 杜荣菲这一连串问题,问懵了所有人。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蛇还能如此细分,便是小草也下意识瞪圆了眼睛。

黑子磕巴道:“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

杜荣菲拿起一旁的树枝加入火中。余光看向花儿,声音平淡:“知道什么蛇,才能准确判断是什么蛇毒。毒蛇有上百种,致命的不过才几十种。这能活与否,全看救治时间早晚。”

花儿紧紧地咬着唇,她看着小草,硬扯了个笑容:“小草妹妹福大命大,想是并非什么厉害的蛇毒。”

杜荣菲的眼刀子直接扫向花儿,不厉害,她会割开伤口?会用嘴吸毒?

她微微一笑:“花儿还是没想起那蛇的模样吗?”

花儿被看的有些发毛,她瞬间慌乱起来,“我......我......”

“和昨夜吃的那条一模一样,想花儿姐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蛇。”小草开口了,声音虽小,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

杜荣菲站起身,她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尘土,“走吧,天就要黑透了。”

石头忙背起小草,黑子则是用土盖灭了火。

这里离破庙不算远,只是夜路难行,一行人不仅要注意脚下,还要不停地敲打四周的树干和草丛。

黑子带路走在前面,花儿和另外三名乞儿走在中间,杜荣菲主仆三人则是走在最后。

一名乞儿小声说着:“咱们就应当早点回去。”

另外一名说道:“可不,都知道黑夜危险,还拖到这会。”

“你们都少说两句,又不是恩人求你们留下的。”第三名乞儿也开口了。

花儿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时不时便会回头看一眼越落越远的三人。

杜荣菲摸了摸石头背上的小草,见小草睡着,这才低声说:“离那个花儿远点。”

石头看向杜荣菲,“姑娘怀疑小草是花儿害的?可您也说了,能否救活全看救治是否及时。是花儿的呼救,姑娘才能及时赶到。”

他刚刚就有所察觉,可他也听过,被毒蛇咬后,若是及时医治是有救的。只是这里的蛇同别处不同,大夫们开的药不管用。

杜荣菲看向前方,“她认为被毒蛇咬伤的人必死。”

石头脚步一顿,是啊!别说花儿,就是他们不也是这样认为的。

石头问出心中的疑惑,“可花儿为什么要害小草?”

杜荣菲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嫉妒,或许是因为其他,其实我也没想明白。昨夜的蛇,我不识得。”

“姑娘,不是的。我……我刚刚撒了谎。”小草被石头的停步惊醒,她见无事继续闭眼,谁成想听到姑娘和哥哥的猜测。

石头停下,气道:“谁教你的?”妹妹竟然同他们撒谎。

石头声音略大,前面的人纷纷停下,黑子的声音传来:“石头,发生了什么?”

眼见前面的人走向他们,杜荣菲忙喊:“没事,没事。”

众人虽听到杜荣菲的喊话,却依旧走了回来。

石头看向杜荣菲,“都怪我大惊小怪。”

杜荣菲笑笑:“真的没事,刚刚石头求我带上你们,我说我可以带上黑子,至于其他人,我还要再看看。”

所有人都惊大了眼睛,他们望着杜荣菲主仆,有着急的,有激动的。

黑子反应过来,他两步上前跪地叩头:“谢主人收留,谢主人收留。”

他原就羡慕石头兄妹,经过刚刚的事,他是更加的羡慕了。眼下如愿以偿,他激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其他人见了,全都哭上了。

石头要走,黑子也要走……

害怕充斥着每一个人,往后他们四人要怎么过活?

杜荣菲又向前两步,“我已经答应石头,给你们准备过冬的粮食,我想我还要呆一段时间,至于最后带不带你们,还要看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

四人叩头,“谢恩人,谢恩人。”能跟着恩人固然好,可就算没被挑中,他们也不愁这个冬天。

杜荣菲让众人保持刚刚的队形继续前进。

石头见前面的人走远,这才小声道:“姑娘真要带上他们?”

他担心这么多人的吃食,若是留下还好办,可一同南下,他无法想象。

杜荣菲略有深意道:“是人是鬼,且慢慢看着。小草,你到底是如何被蛇咬的?”

小草回忆着:“我听见花儿姐姐说她抓住了蛇,就跑过去看。不知草里怎么会突然蹿出一条来,我没防备,下意识伸手去抓,这才被咬了一口。”

石头急道:“你怎可如此不小心?”

杜荣菲拍了下石头,“知道你紧张妹妹,可眼下不是没事。小草,别理你哥,你继续?”

小草点了点头,搂紧石头的颈项。

“花儿姐姐见了,赶忙挑开蛇。她见我被咬,吓得不行。这才一边呼救,一边赶蛇。姑娘,我不想大家错怪花儿姐姐,才撒了谎。”

她低下头:“花儿姐姐不说那蛇的模样,想是怕大家担心。咬我的蛇,同好大叔打死的那条一模一样,满身的红黑斑点,可怕人了。”

石头听的后怕不已,好大叔是打死了蛇,可也被蛇所伤,不到半日就全身抽搐而亡。

杜荣菲见石头兄妹的模样,安慰道:“好了,不管什么蛇,都过去了。至于花儿,许是我想偏了。蛇毒未散,可不好激动。”她说着还不忘碰了下石头。

石头道:“别想太多,想是意外。”

小草松了口气,“没生误会就好。”说着趴在了石头背上。

一路无话,直到走在前方的人停下。

众人看着被火光照的通亮的破庙,不知道庙里发生了什么。

杜荣菲抿着唇,满心想的都是左公府的人找来了。

“石头,我怕是要失言了。”杜荣菲郑重道:“庙,我是不会再进了。你们四人是想暂时跟着我,还是想回去庙里?”

她必须得问清楚,同左公府接触过的人,她不会再见。她已经被人卖了一回,蛇与农夫的故事,她何尝不是讲给自己的。

杜荣菲问的四人还没开口,黑子开口了,“主人,我们的锅碗和过冬的被褥还在庙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去留决定 “不要了。”杜荣菲说的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黑子张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望向亮如白昼的破庙,这里就属他家底最丰。

杜荣菲道:“你们四人如何决定,是要庙里的东西,还是想暂时跟着我?”她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他们和石头、黑子不同。

石头将小草放下,揽在怀中。他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小草看着石头,她攥紧石头的衣裳,“哥......”

石头看向小草,摇了摇头,示意什么都不要问。

小草靠向石头胸口,闭上眼,索性什么都不想。她其实想问,要不要同姑娘说黑子哥好东西可多了。

杜荣菲听见小草的声音,转向石头兄妹,她拉起小草的右手。

“恩人,我跟着恩人,恩人去哪花儿就去哪。”花儿的声音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再一次打断了杜荣菲想要说与石头兄妹的话。

杜荣菲放下小草的手,小草消肿的手让她安心许多。

她看向花儿,这才是她最不想带着的人。一日下来,她发现花儿不仅话多,还很懒。

抓蛇她怕,生火嫌脏,捡柴嫌累。若说花儿是大户小姐,没做过这些,可至少应该清楚眼下的局势。

然而花儿依旧搞不清状况,哪怕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乞丐,都明白眼下多学一点,将来就多一丝活的机会。

想到这里,杜荣菲看向另外三名乞儿。

三名乞儿依旧不知所措地站着,他们从未遇到今日的情形。

这种事放在以前,石头会做出大家的决定。再往前追溯,那便是听乞丐中最年长那人。

花儿见杜荣菲不语,直接跪了下去,她轻握住杜荣菲的衣袖,弱弱叫了声“主人。”

此刻除了杜荣菲,没人再去关注破庙,他们整齐一致地看着杜荣菲。

杜荣菲见另外三名乞儿上前,一把甩开花儿的手,“想是你们都没听清我刚刚的话,我说的是暂时跟着我。”

花儿的脸由潮红转为惨白,只是夜黑无人看见,她颤抖地声音响起:“主任是说眼下就算跟着主人,主人将来也未必会带上我们?”

杜荣菲肯定道:“对,所以你们要想好了。”她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想要庙里的东西,以后就不能再跟着我。”

这话不仅是说给花儿四人听的,还是说给石头兄妹和黑子的,她觉得庙里应属石头和黑子的东西最多。

黑子的心此刻都在滴血,他争取道:“主人,庙里的那些都是咱们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真是没必要扔了。”

花儿忙附和赞同,若跟着只是眼下,她也不想扔了自己的东西。

黑子继续说道:“就庙里的火光来看,不出所料应是府衙办案。衙差虽难缠,可他们瞧不上咱们的东西,他们搜完,找不到他们要找的人和东西,就会离开。”

花儿继续附和:“就是这样,前几日府衙就闹了回查验户籍,他们也是检查完就离开了。”

杜荣菲听的都要翻白眼了,这一个个什么都不知道,还跟她分析。

她懒得废话,直接提醒:“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她现在只想要石头和黑子一句话。

黑子更加着急了,他还想再劝,石头率先开口了。

石头道:“主人说什么是什么,我和小草只想跟在主人身边孝犬马之劳。”

他为了不和妹妹分开,连父母留下的家业都能舍弃,眼下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杜荣菲,目光坚定,从主人以身犯险救妹妹性命起,他兄妹二人的命就是主人的了。

杜荣菲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石头不仅聪明还心细,她看向黑子,“你呢?”

黑子拳头紧握,咬牙道:“行,主人说什么是什么。”

石头刚刚的话,他听懂了。石头之所以没喊姑娘,一是在表忠心,二是在点醒他。

杜荣菲得到了想要的话,直接开始安排。“等下依旧由黑子带路,至于去的地方,能安全过了今夜就行。”

她看向小草:“石头断后,小草由我来背。”

石头和小草异口同声道:

“姑娘,小草我来背。”

“姑娘,小草自己走。”

杜荣菲摸了摸小草的头,轻声说道:“你体内余毒未清,眼下不能急行。”

然后又拍了拍石头的手臂,“你也别和我争,山中危险,最好的选择就是小草由走在中间的人来背。”

“恩人......”花儿地哭声响起,她这会可不敢胡乱喊什么主人。

她跪爬到杜荣菲脚下,“恩人,嘤嘤嘤......您就要下花儿吧!花儿生......”

花儿话未说完,就被杜荣菲提了起来。

杜荣菲抓着花儿的衣领,将其提起,咬牙切齿:“你若是再无故啼哭,立刻、马上给我滚。”说罢,双手松开,花儿直接跌坐在地。

花儿吓地浑身颤抖,她满脸泪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她真的没敢再哭出声来。

黑子咽了咽口水,主人这也太彪悍了。他看向花儿,心道:“活该。”

杜荣菲不在理任何人,她半蹲身子,“小草,上来。”

小草拘谨地趴上杜荣菲的背,她扭捏道:“姑娘,这样不行?”

杜荣菲背起小草,“眼下你余毒未散,不好胡乱折腾。你要快快好起来,等你好了你才能在姑娘身边鞍前马后。”

小草眼中含泪,搂住杜荣菲的脖子,点了点头,“是,小草定会快快好起来。”好了才能鞍前马后。

黑子用胳膊肘捅了捅石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再劝劝呗!”

石头没应黑子的话,反而说:“姑娘说的对,山中危险,我背着小草,无法护姑娘周全。”

黑子重重叹了口气:“主人,咱们往回走。”

杜荣菲道:“黑子,你那还有没有水?”

黑子晃了晃腰上挂着的葫芦,“一滴都没有。”

“恩人,我这有。”黑暗中递出一个葫芦。

杜荣菲看不清这人是谁,却熟悉这人的声音。这是那个说他们是乞丐、孤儿,没人肯收留他们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兵士抓人 “小草拿上,你必须多喝水。”杜荣菲眼下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她没有解毒的东西,小草排毒全靠身体。

小草伸出左手,接过葫芦,“谢谢小鱼哥哥。”

“小鱼是吗?我让石头把他的葫芦给你。”杜荣菲原想用小草的交换,可想到小草是女孩,这才说了石头。

石头听见直接解下腰间的空葫芦。

小鱼忙道:“不,不。”

“小鱼,谢谢你,可我们不能白拿你东西。”杜荣菲压低声音:“其实你之前的那番话,很感人。”

小鱼紧张地攥紧双手,恩人竟然记得他,他鼓起勇气,“恩人,我想跟着您。”他心中不安,说的声音极小。

恩人会不高兴吗?小鱼又补充道:“暂时的也行。”

“好,那你跟紧了。”杜荣菲说。

小鱼应是,他想:恩人是同意带上自己,还是只是暂时带着呢?他有些激动,却什么也没问。

见小鱼跟在杜荣菲身边,最小的乞儿喊道:“小鱼哥,那些你都不要了吗?”

杜荣菲面色大惊,她顾不上气恼,赶忙看向破庙方向,果然这一声比花儿那哭还有穿透力。

“黑子,找地方躲躲。”她说着走到黑子身边。

“主人,这边。”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黑子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率先走进黑夜,手中的棍子左右摆动地敲打着即将要走的地方。

杜荣菲背着小草紧跟其后,小鱼则是跟在杜荣菲左侧。

小鱼边走边说:“恩人,我可以背小草妹妹。”恩人很好,他也想留在恩人身边,也想让恩人知道,他其实不是太没用。

杜荣菲快步走着,“谢谢,你注意脚下,跟紧就好。”

小鱼弱弱地嗯了一声,想着他应该没说错话。

石头没有立刻跟上,黑子一说方向,他就猜到黑子要走哪条路。

山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虽然同样被野草覆盖,可黑夜行走自然不比白日行走随意。

“想跟上的就赶快。”石头说完,才转身离开。

花儿还再想如何数落小乞儿,谁料咋眼的功夫,人就都走了。

花儿跺了跺脚,喊道:“石头哥,等等我。”

剩下的一大一小见了,也赶忙追上。眼下所有人都跟上,他们连决定都不用了。

若是以前石头定会停下等等身后的人,如今见跟来的是花儿,石头直接跑了。

小草中毒的事还没查清,更何况杜荣菲不喜花儿。

等着落后的一大一小听着声音追上时,二人眼前只有哭个不停的花儿。

大的乞儿开口了,“花儿姐,石头哥他们呢?”

花儿吓了一跳,她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是她后面的两人。

她走向小乞儿,抬手就是一推,“都怪你,要不是你恩人就不会不见,你还我过冬的粮食。”

小乞儿措不及防摔倒在地,他哎呦一声,喊道:“我要告诉石头哥,你打人。”

花儿见小乞儿还敢回嘴,气的她直接上了巴掌。

小乞儿哪里会任由花儿打骂,他扯住花儿的辫子,二人扭打在了一处。

“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大乞儿急的不行,他看着向这边移动的火光,跑到树后,躲了起来。

......

......

“呵,难怪庙内无人,这俩竟在这儿打上了。”

粗狂地声音分开了扭打在一处的花儿和小乞儿。

二人看着高举火把的兵士,全都没了声响。

为首的兵士开口了,“大晚上不在庙里睡觉,跑这打架?那几个大的呢?”

花儿低着头,不停摇着。自己若是知道,老早就跟上了。

小乞儿指着花儿大喊:“我们追上时,就只见了她,定是她藏了其他人。”

花儿震惊地看向小乞儿,她大喊:“你胡说,你我前后脚,你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追上他们。”

小乞儿撇过脸,气鼓鼓说道:“这谁知道。”

花儿缓缓抬头,她想看清说话人的表情。然而她只看了一眼,就吓的低下了头。

在火光的照射下,那张带着刀疤的脸格外吓人。

花儿忽然哭了出来,“大人,民女说的句句属实,民女没有说假话。民女......民女若是有半句假话,就让这大山里的毒蛇咬死民女。”

说完花儿便开始叩头。

一名兵士上前,他在为首那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兵士长看向小乞儿,他两步上前,一只手就拎起了小乞儿。“你刚刚说的我们,是你跟谁?”

小乞儿双脚离地,浑身战栗,他指向刚刚大乞儿站着的地方,说不出话来。

兵士长将小乞儿举过头顶,“说是不说?”

小乞儿吓的脸色惨白,挣扎着,竟忘了解释。

兵士长没了耐心,抓紧小乞丐狠狠摔向地面。

碰地一声,小乞儿落地就吐了两口鲜血。

不远处传来哗啦地响声,兵士长喊道:“追。”

很快大乞儿就被两名兵士架了出来,“大人,吓尿了。”

兵士长哈哈大笑:“这个年岁好。”他大手一挥,“带走。”

仍是最初说话的兵士上前,“大人,剩下的不找了?”

兵士长道:“不找了。”山里原就危险,更何况他们已经抓到了一个。

那人指着地上的花儿,“那这个呢?”

兵士长边走边说:“带个乞丐婆作甚?浪费粮食吗?”

“是。”说话的兵士不在废话,他转身大声道:“北恒王兵临城下,戎州城内外皆参战,凡年过十二不投军者,以逃兵罪论处。”

就这样,大的乞儿被前来的兵士带走,山中剩下的只有瘫坐在地的花儿和奄奄一息的小乞儿。

花儿看着四周,吓地朝破庙方向跑去。

小乞儿伸手够向花儿跑走的方向,“别走……别扔下......我……”

......

......

杜荣菲在听见身后的打架声后,下令所有人跑步前进。

黑子见状,带着众人走了另外一条较好走的小路。这条路虽窄小,却好走许多。

路好走了,杜荣菲更是催上了。

黑子跑的更快了,杜荣菲背着小草,速度丝毫不慢黑子。

一行人跑了半刻中,杜荣菲才发现身侧的小鱼不见了。“石头,小鱼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喜欢干净 石头回头看去,“他在我身后。”虽只是个人影,他知道小鱼离他不远。

小鱼喘得不行,却也挤出一声,“我在。”

杜荣菲道:“别落了他。”

石头应是,手伸向小鱼,且放慢了速度。

小鱼握上石头的手,安心少许。他不想成为拖累,却依旧一点点落后。他心中忐忑,很快,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鱼咬紧牙,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能勉强跟上。他不想被扔下,好在恩人还记着他。

杜荣菲喊道:“黑子,慢一点,大家都跑不动了。”

黑子听后立刻放慢了速度,他松了口气,总算能缓口气了。

石头听到杜荣菲的话,松开小鱼的手,快步追上,“姑娘,把小草给我吧!”

杜荣菲道:“你看好小鱼就行。”

黑子大声道:“主人还好吗?”

杜荣菲嗯了一声,笑问:“咱们离白日去的山溪还有多远?”

黑子一个没留神,差点撞到路边的小树。他赶忙专心前面,却依旧好奇道:“主人怎知这条路通往山溪?”

白日他们去的是别处,去山溪也只是路过临近山溪的地方。

杜荣菲向上托了托小草,“山溪附近蛇较少,我看着方向,估摸这里离山溪不远。”

黑子更加震惊了,“主人真厉害。”

杜荣菲道:“叫姑娘就行。”

如果不是杜荣菲在此,黑子都要欢呼了。

黑子一路都在表现,他想有和石头兄妹一样的待遇。

杜荣菲不知黑子所想,她决定留下时,就有带上他们一行人的打算。

尤其是黑子,这简直就是个活地图。至于后面,她先是在想小草中毒的事,后来见到庙内火光,那会她只想确定到底能带走几人,至于称呼什么的,早就忽略了。

石头看着还有力气说话的人,就明白姑娘是在迁就小鱼。

速度慢了下来,小鱼也追了上来。

杜荣菲道:“眼下没了追兵,我们也不能停下。小鱼,你看着我跑。”

小鱼断断续续道:“遵命。”

杜荣菲一边跑,一边说:“脚掌先着地,身体重心前移......”

杜荣菲一开口,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不跑不知道,一跑才知道什么叫逃跑高人。

很快三人全都按照杜荣菲说的做了起来。

杜荣菲见状想着索性就教教,省着每次逃跑拖累。

“黑子,你手臂太紧,看看石头,自然些,还有摆臂时大臂略直......”

直到三人都学的差不多,杜荣菲才喊道:“向山溪处进发。”

她忽然有种当孩子王也不错的感觉,她以前除了读书,就是实验;除了写论文,就是做研究。貌似除了她家弟弟,她就没和哪个孩子一起过。

黑子依旧跑在最前面,石头和小鱼则是跑在了杜荣菲两侧,他们速度不快,却把杜荣菲护在了中间。

小草眨着眼睛,小声背着杜荣菲说过的话。

杜荣菲道:“你不用着急,等你伤好,我再教你。大家不要光注意身体,还要注意呼吸。能做到四步一呼吸最好,做不到的就两步一呼吸。”

“步伐不要乱,对,慢点不要紧。”

“黑子,不要跑了,大家改步行。”

……

等众人走到山溪处时,一个个全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杜荣菲放下小草,“石头,你安排下生火、捡柴的人,记得留人看小草。”

她说着向山溪处走去,趁着火未升起先洗洗。

石头喊道:“石头明白,黑子生火,我去捡柴,小鱼看小草。”

“谢谢石头哥。”小鱼从地上爬起,然后坐到了小草跟前,一脸傻笑:“恩人真能跑。”

黑子在附近走了一圈,挑了处宽敞地方,这才拿出火石生火。

火石地敲打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杜荣菲一边听着,一边简单地洗着。

等杜荣菲湿漉漉上岸时,火不仅已经生好,火堆旁还架了个横杆,横杆上挂着石头和黑子的破烂外衣。

小草挥着手,“姑娘,这里。”

杜荣菲抱着湿衣服,“不错啊!”看着横杆另外一边,“你们三个要不要也洗洗。”

石头道:“是,我们现在就去。”说着拍起已经躺下的黑子。

黑子小声道:“不洗行不?”

石头同样小声道:“不行,姑娘都洗了,姑娘喜欢干净。”

黑子一听,忙拍了拍犯困的脸,“走。”

听着三人离开的声音,杜荣菲拿下横杆的衣服,搭上自己的。“忘记叫他们洗衣服了。”

小草笑道:“我去。”

杜荣菲点了点头,“要记得多喝水哦!”

小草小声道:“其实我是想方便,我都忍了好一会了。”

杜荣菲道:“走,我跟你去,这会子可不好逞强。”

小草小解完,便去看烘烤的衣服。杜荣菲则是把石头、黑子的脏衣服扔了下去。“三个臭小子,别只顾玩,把你们穿的衣服洗了。”

石头喊道:“是。”说着走向衣服掉落处。

小鱼喃喃道:“姑娘叫我臭小子,爷爷以前也是这样叫我的。”

他眼圈泛红,声音哽咽:“爷爷,小鱼好像有家了。”

......

......

天渐渐亮了,除了小草,其余人仍在睡。

小草喝了水,方便后,便守在四人身边,直到小鱼醒来。

小鱼大叫一声,直接坐了起来。

小鱼的叫声惊醒了还在睡的杜荣菲三人。

石头道:“小鱼,发生何事?”

小鱼尴尬道:“我梦见在山里迷路了。”

黑子挥手,“无聊。”又躺了回去。

石头看着身上披着的外衣,“谢姑娘。”

他们衣服昨夜洗完,都晾上了。

杜荣菲道:“别谢我,不是我。”

黑子道:“是小草盖的。”小草盖的动静太大,他那会醒了。

小草脸通红,弱弱道:“我只想帮大家做点事情。”

杜荣菲摸了摸肚子,“好饿,有没有想吃蛇的?”

“有,有。”听见吃蛇,黑子连瞌睡都没了。

石头道:“姑娘在这歇着,我跟黑子去抓蛇,这附近蛇少。”

杜荣菲道:“小鱼留下,我们三个一起去。哦,对了,昨夜我想了点东西,咱们路上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白花蛇草 “我要是没被蛇咬就好了。”

小鱼目送三人离开,就听见小草内疚的话,他走到小草面前,“别乱想,咱们年纪小,跟着帮不上忙,反而会成拖累。”

小草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小鱼哥,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就在这站会儿。”

小鱼张了张口,只是他不知道还能如何安慰,索性走到一旁做他的事。

他想在姑娘回来前,打扫干净这里。他还想多拾些柴,把柴堆搭好。

小鱼开始清理昨夜烧光和未烧光的柴灰。脚步声响起,他抬头看去,只见小草看着右手,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着。

他轻声道:“小草妹妹。”他想问你还好吗?可看小草的模样,显然不好。

小草闻声抬头,“小鱼哥叫我?”

小鱼看着满手的黑灰,指着柴堆道:“你要不要来点这个?以前受伤,敷了这个就好得快了。”

小草点头:“要。”其实她昨日就想敷点柴灰,可姑娘没提,哥哥也没说,她怕给大家添麻烦,便没有开口。

小鱼帮小草敷完草木灰,继续干他的活,只是他没有只干活,他有时不时地看小草。

他见小草起身,便会搭话:“小草妹妹渴不渴,你记得喝水,姑娘让你多喝水。”

他说着还会摇晃下葫芦,见葫芦里有水,才会放回小草身边。

他见小草伸手想要帮忙,便会上前阻拦:“小草妹妹,姑娘让你少走动。”

小草讪讪地收回手,拿起地上放置的葫芦,喝了两口。

小鱼看着恹恹喝水的小草,余光扫到刚刚搬开的干草,这是昨夜拧绳子剩下的。

他眼睛一亮,“小草妹妹,你能帮我扎个扫帚吗?”

小草一愣,随即高兴道:“能,能。”

她见小鱼走向晾晒干草的大石,忙喊:“小鱼哥,我过去,我想晒晒太阳。”

......

......

找食物离开的三人,并未远走,因硫矿关系,他们收获的并不多。

黑子敲打着草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蛇......蛇你在哪?”

杜荣菲和石头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找蛇。

杜荣菲翻着草丛,嘴里不停嘀咕着:“白花蛇草、蒲公英、金银花......”

石头背着筐,独自蹲在不远处挖着野菜。

黑子喊道:“大蛇别跑。”

杜荣菲和石头听见全都来了精神,他们赶到黑子处时,就看见黑子一棍子插入草丛,嘴里还说着:“看你往哪跑。”

杜荣菲笑弯了腰,这画面太有喜感了。

石头拔出腰间的斧头砍掉蛇头,“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出来好一会了,这是他们遇见的第二条蛇。

杜荣菲递出手上的蘑菇,“你都挖了什么?加一起够不够吃?”

石头摘下背筐,“要是有锅,和着汤水大家都能灌饱。”

黑子道:“要不我回去取锅?”他说着偷偷看向杜荣菲的脸。

杜荣菲这会正翻着背筐,她看着石头挖的野菜,表情怪异。

石头道:“姑娘,是野菜有问题吗?”

杜荣菲拿出一株,“你识得蒲公英?”

石头道:“这是黄花地丁。”

杜荣菲尴尬了,她又不能解释年代不同叫法不同。

“咳咳……地丁就地丁,你知不知道白花蛇草?就是开白花,叶子一对一对长着的,春季开花。”

找了这么长时间,杜荣菲对自己辨别百草的能力放弃了。

眼下若是花期还好,可没有明显特征,在这样一座繁茂的大山里,在这样满是植株的地方,她无法辨别她要找的东西。

黑子抓了抓头,“这山上多了去开白花的草。”

杜荣菲抬手示意黑子先别讲话。

黑子顺着杜荣菲的目光看向石头,他瞬间收声。

石头低头沉默,好一会才说:“我想起来了,姑娘说的是白花蛇舌草,是医治蛇毒的草药。”

虽只差一字,杜荣菲依旧不能确定石头口中说的,就是她要找的白花蛇草。“石头,你知道哪里有吗?”

石头看向黑子,“黑子,上次好大叔被蛇咬,城里大夫让你找的药草,你是哪里找的?”

黑子一听瞬间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他直接嚷道:“那就是个庸医,那玩意根本解不了蛇毒。”

有了大夫的话,杜荣菲确信石头说的就是白花蛇草。

石头同样疑惑:“姑娘,那东西能行吗?好大叔吃了一点作用都没有。”他想说,那草药还不如您那个布绳绑手管用。

杜荣菲道:“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草药和我口中的白花蛇草是不是一个东西,但是白花蛇草不但可以外敷,还可以内服,是顶好的清热解毒良药。”

石头拍了拍黑子的肩膀:“姑娘说什么是什么。”

黑子低下头,“那东西哪都有,只是不开花很难找。除非去老山沟,那里遍地都是。”

好大叔是救他才被毒蛇咬的,他当时为了找城里大夫说的白花,特意跑了趟老山沟。

他那会着急,又害怕毒蛇,他拿锄头进的老山沟,回到破庙时,筐里倒出来半筐药草,半筐土。

杜荣菲道:“这顿先将就了,咱们吃完就去老山沟。”

石头道:“今日就去?”

杜荣菲嗯了一声,“入了秋,蛇就不好抓了。进了冬,更是找不到蛇了。”

黑子两眼放光,口水流到唇边,他擦了擦嘴,“石头,石头,这趟老山沟出来,咱们是不是顿顿都能吃撑?”

石头笑而不语,大家天天挨饿,吃撑就是最大愿望了。

杜荣菲笑道:“没错,吃到你看见蛇都想吐。”

黑子挥手道:“这不可能,那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吃到吐。”

……

一行人回到山溪旁,昨夜睡觉的地方,不仅干净,还重新堆上了干柴。

小草坐在晾晒干草的大石上,手里编着干草,她拿起旁边的小石子丢向山溪,然后笑个不停。

杜荣菲放轻脚步,轻轻走到小草身后,她看向山溪,小鱼**着身子,正在洗弄脏的衣服。

他洗衣服的同时,还会时不时看向小草这边。

当小鱼看见杜荣菲时,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水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不是石头 小草愣神的功夫,杜荣菲已经大笑了起来,“石头,快去看看有没有事。”

石头和黑子一起跑向山溪。

“姑娘回来了。”小草高兴地站在杜荣菲面前。

杜荣菲摸着小草的头,“好点没有,有没有听话多喝水?”

小草嘟着嘴:“有,还喝了好多。”她小脸微红,“还方便了好多次。”

杜荣菲拉起小草的手,“伤口怎么这么脏?”

上来的三人,全都听见了杜荣菲的话。

石头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他脚步一顿,收回脚退到杜荣菲身后。

小草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

小鱼上前道:“姑娘,是我......”

小草见小鱼开口,急道:“不关小鱼哥哥的事,是我让小鱼哥哥帮我弄点柴灰的。”她越说声音越小:“以前哥哥受伤,黑子哥也是这样做的。”

杜荣菲呆愣片刻,恍然大悟:“草木灰。”

她拉着小草的手,看向小鱼,“小鱼,你和小草做的对。在没伤药的情况下,用草木灰没有任何问题。”

已经准备好挨骂的两人,冷不丁地听见夸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杜荣菲笑着走到小鱼身边,“我就说小鱼能照顾好小草,看小鱼多能干,不仅照顾好了小草,还把这里收拾的这么干净。”

小鱼的脸刷得红了,害羞地低下头。

杜荣菲指向空地,“小鱼,你这柴堆搭得也太好了!说说,你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不仅清理了柴灰,还拾了这么多干柴?”

小鱼的脸更红了,他手足无措道:“不全是我做的,小草妹妹不用我照看,还帮忙绑了扫帚,还……还绑了席子。”

杜荣菲夸赞道:“小草也是好样的,快给我看看你绑的东西。”

这会不仅是杜荣菲,就连石头都是一脸笑意。他拍了拍小鱼,“别小瞧了自己。”

小鱼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用心做事的。”

小草附和道:“我也是。”

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杜荣菲笑着说:“吃饭,吃饭,吃过早饭我们三个要走远点。”

......

......

破庙内,花儿搂着石头穿过的棉衣,蜷缩在破烂的衣物、被褥中间。

仔细看去,周围还有不少锅碗瓢盆和木桶。

花儿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夜空,直等到天亮。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要我?呜呜呜......”

不知何时,一缕金色的晨光,穿过破洞漏了进来。

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花儿呆滞的眼眸,顿时爆射出光亮。

她手脚并用地朝庙门爬去,映入眼中的不是熟悉的身影,而是一群陌生人……

看着腰胯大刀的陌生人,花儿脑中全是昨夜闯入破庙的士兵。她吓了个半死,急忙转身从后面离开。

她出到院中,找了墙角不起眼的狗洞钻出,向昨夜跑走的方向跑去。

花儿踉跄着向前跑着,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流出,“石头哥,你到底在哪?”

脚下一绊,花儿直接扑倒在地,手掌和脸上传来地刺痛让她嘶了一声。

她侧头看去,小乞儿溜圆的眼睛正空洞洞地瞪着她。

“啊……”一声尖叫响彻山中。

早起的鸟儿受到惊吓,哗啦啦地飞走。

花儿浑身颤抖,听着山林中的声响,又是一声尖叫。叫声过后,便是山中早晨从未有过的宁静。

进入破庙的人,相比夜里的兵士更加训练有素。不等山中恢复原有的虫鸣鸟叫,花儿近前已经多了一人。

“你们是住在破庙里的乞丐吗?”

沙沙声由远及近,怀山收回探向小乞儿口鼻处的手,起身喊道:“在这。”

看着手持大刀的侍卫,花儿捂着耳朵再一次尖叫出声。

怀峰瞟了一眼花儿,“这什么情况?”

怀山看向地上躺着的小乞儿,“不知道,他们像是庙里的乞丐,只是地上那个死透了。”

怀明观察着花儿,走到花儿面前,他弯腰蹲下,“你认识死了的这个吗?”

花儿爬起,跪地道:“官爷就放了民女吧!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怀明看向怀山,这什么情况?

怀山摊了摊手,示意他也不知道。

怀峰挥手让怀明让开,大嗓门道:“官爷问话,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能吓到永宁侯夫人的嗓门可想而知,花儿身子一颤,直接撅了过去。

看着晕倒的乞丐,怀明三人面面相斥。

怀峰尴尬地看向怀山,“有劳山兄了。”

怀山指了指怀峰,“你真行。”他走到花儿身边,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最后摸向怀中拿出手帕,这才垫着手帕按向了花儿的人中。

怀峰捅了捅怀明,“真看不出,怀山竟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怀明斜了怀峰一眼,什么都没说。

怀山听到怜香惜玉的话,手一抖,花儿发出一声闷哼。

怀山收回手,指尖的手帕顺势滑落。“再弄晕,我可不管了,我身上只带了那一条。”

怀峰……

怀明上前,轻声说道:“你叫什么?”说着还露出个友善的笑容。

花儿看着怀明,打量了好一会,才弱弱道:“我叫花儿。”

怀明继续面带微笑,“原来是花儿啊!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刚刚若不是听见你的叫声,我们也不会寻来。”

他看向一旁的尸体,“这也是庙里的孩子吧!要不要我帮你把他埋了?”

花儿不敢去看小乞儿,她不住地点头:“好,好,埋了好。”

怀明挥了挥手,侍卫见了直接就地挖坑。

……

花儿偷偷看向挖坑的人,见小乞丐被放入浅坑,这才松了口气。

怀明坐到地上,随便说着:“花儿,他是怎么死的?”

花儿刚刚平复的心,又有了一丝紧张。

怀明见了,直接说道:“花儿若是不想提及,大可不说。”

花儿摇头:“没......没有。他是被......”哽咽声响起:“被府衙的兵士摔死的。”

……

怀峰和怀山远远看着,怀峰道:“怀明到底在干什么?”

怀山摇头:“谁知道他?”

躲在暗处的一名侍卫走到怀峰面前,“峰哥,明哥让查下死的那乞儿是不是被府衙的人活活摔死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好千百倍 怀峰道:“查个死乞儿作甚?”这年头无辜枉死的多了去了。

侍卫一脸无辜:“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他哪里会知道明大管事的心中所想。

怀峰挥了挥手,“叫两个人回城问问,速度回来。”

一炷香后,回城查问的人就来向怀峰禀告了。

怀明远远看见,走了过来。

怀峰直接说了结果:“那乞丐说的不假,昨夜这里的确来了人。”言下之意就是小乞儿是被守成兵士摔死的。

怀明满脸凝重:“边走边说。”

三人并排向来的方向走去,怀明道:“若这乞丐话语属实,那么姑娘就是前夜到的这里,昨夜离开的。”

怀山惊呼:“她见过姑娘?”一股不好的预感由心底升起,“姑娘不会是进山了吧?”

他说着看向茂密的山林,“姑娘不是意气用事之人。”

怀峰气道:“定是古秋撒了谎,要不是她说她们找到两处出口,咱们又岂会找去城镇?”

古秋说他们找到两处出口,因是通往山林,故而不曾踏入一步。

怀山看向怀明,一言不发。若真是古秋撒谎误导,那这罪过可就大了。

怀明叹息一声:“古秋应该没有撒谎,想是那日姑娘选择了一条她没有走过的岔口。”

怀峰拉住怀明,停下脚步,“你是说姑娘怕被我等抓住,这才慌乱之下跑到此处?”

看着怀明默认般的表情,怀峰、怀山都知道这事有点大。

三人同时看向山中,想着姑娘不要出事才好。

怀明道:“先别说这些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水源,姑娘再如何也定要饮水。”

怀峰道:“我这就安排人去找。”

怀明拦住怀峰的去路,“等等,让怀山与你同去,如若再见姑娘,切记不可声张。至于我,我回城中坐镇,万不能让姑娘再来次调虎离山。”

听了怀明的话,怀山分析道:“你担心这是姑娘使的计策,目的是为了带走古秋?”

怀明口中泛苦,不确定道:“希望不是,如果是,那就要另做打算了。”

古秋说姑娘要在这里等到北恒王打来,说北恒王打来他们就必须被迫撤离。看看如今的他们,他们做的不就是撤离前的最后努力。

“公子......公子......”

花儿的声音响起,三人转身看去,花儿正同拦着她的侍卫说着什么。

其中一名侍卫疾步走来,“明哥,那乞丐不走,说她知道您要找的人在哪。”

怀峰看向怀明,“你刚刚没问清楚?”

怀山却问向侍卫,“那她刚刚为何不说?”

侍卫尴尬道:“属下特意问了,她说她刚刚吓忘了。”说着还不忘偷偷看一眼怀明。

怀明带着微笑的眼角动了动,“好,很好,真的很好。带她过来。”

怀明温润的声音,让周围听到的人,都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花儿被一名侍卫带来,入眼的依旧是怀明的招牌笑容。

带花儿前来的侍卫,看见怀明的模样,几步开外就停了下来。“站这儿回话。”

不是他格外小心,实在是明哥看起来,心情不是那么美丽!

花儿的手不安地相互扣着,她低着头,大声道:“公子,民女刚刚想起一些事,想着或许能帮到公子,这才将公子拦下。”

怀明观察着花儿的肢体动作,当他看见花儿那满是泥垢的双手时,他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发什么呆,赶紧过去问啊!”怀山说完,还不忘推了怀明一下。

这一推让怀明向前了几步,怀明慌乱地稳住身形,停在花儿面前。

他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花儿但说无妨?”说着又后退了一步。

看着差点撞到自己的贵公子,花儿不但没恼,还红着脸又低下了头。“公子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怀峰听着花儿的话,满眼鄙视。一个乞丐也敢宵想怀明,就他们的身份,别说乞丐,就古秋那样的都不够资格。

怀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若是花儿无话可说,在下便先行一步了。”他说罢转身便走。

怀峰低声道:“这是不问了吗?”

怀山摇了摇头,示意先看清楚再说。

花儿不解地看着离开的人,她喊道:“我知道那位杜姓姑娘的去向。”

怀明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花儿身上。

花儿的心提的老高,她跪地道:“花儿愿意卖身公子,花儿不要钱,只要跟着公子就行。公子有吃的就给花儿一口,公子若是没有,花儿可以饿着。”

怀明差点冷笑出声,只是怀明的笑在别人眼中却越发的温暖了。

怀明道:“花儿丫头起来说话。”

花儿震惊地仰起头,不可置信道:“公子是......是收下花儿了吗?”

怀明嗯了一声:“我见你乖巧、懂事,心中甚是喜欢,如今你自愿卖身为奴,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花儿拼命地点着头,她学着石头的模样,规规整整的给怀明磕了三个响头。“谢主人收留。”

怀明道:“起来说话。眼下你已认我为主,就将你知道的一一道来吧?”

花儿惊讶道:“主人要在这里听?”

怀明笑出声来,“自然不是,我是说边走边说。”他转头道:“先去破庙。”

怀山、怀峰对视看去,眼中戏谑一闪而过,二人抱拳,齐声喊道:“是,公子。”

怀明脚步微微一顿,“走吧!”

花儿跟在一旁,她看着身后恭敬的侍卫,满心满脸全是得意。她又看向彬彬有礼的怀明,越发地神气了。

花儿心想:让你们丢下我,如今我跟的主人,好过你们跟着的千百倍。她仰头问道:“主人,您为何要抓那杜氏女?”

听见杜氏女三个字,怀明直接落了脸子,“为奴者要懂得什么叫不该问的不问。”

看着没了笑容的怀明,花儿瞬间有些害怕,她弱弱道:“是,花儿知错了。”

她想定是那坏女人惹了公子,才让公子迁怒于她。对,拐走石头哥的就是坏女人。

怀明咳了两声,“那杜氏女眼下身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能活多久 听到怀明称杜荣菲为杜氏女,花儿更加确信了心中所想,要知道怀明最初叫的可是杜姑娘。

花儿高兴地说:“这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那时我被......”

听到‘半年前’三个字,怀山、怀峰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莫名其妙’四个字。

此刻别说偷听的怀山、怀峰,就连一旁的怀明都皱起了眉头。

“等等。”怀明打断了花儿的话,他略做提醒道:“我刚刚问的是,杜氏女眼下身在何处?”

花儿嗯了半天,依旧不知如何作答。她偷偷看向怀明,见怀明皱着眉头,心里越发地慌乱起来。“主人,杜氏女和石头哥他们在一起。”

怀明停下脚步,看向花儿的眼睛,他原是打算看看这话的真假。只是他才看了一眼,就快速地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前方,直接问道:“石头是谁?他们又是谁?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杜氏女的去向?”

花儿被怀明的一连串问题问懵了,听到最后半句,她更加的着急了。

花儿急道:“黑子说石头哥是三年前来的,我是半年前来的,我来的时候他们就都在这儿了。”

怀明在听到黑子时,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剑。他很想说一句,别黑了,去死吧!只是当他听完整句,他才明白花儿口中的他们,说的是庙中的其他乞丐。

怀明深吸口气,“你在这等着。”他说着走向不远处停下的怀山、怀峰。

怀山见怀明走来,低声道:“那乞儿的话能信吗?”那些个乱糟糟的话,让他觉得花儿根本不知道姑娘的去处。

怀明答非所问道:“我刚刚差点杀了她。”

怀山一阵语塞,能让怀明恼到直接动手的,这世上还真不多。

怀峰看着怀明,好一会才憋出一句:“你们说这乞丐是不是姑娘故意留下的?至于原因,自然是打乱我们的计划,外加报之前永宁侯府大姑娘的仇。”

怀明看着怀峰,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

怀山咳了一声,“依我看就让她从半年前说起吧!她是个乞丐,年纪也不大,这样的人你还指望她能说出多有条理的话?”

怀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先弄清楚姑娘身边的男子再说。”

‘石头哥’显然不是女子名,至于什么样的男子能入得了姑娘的眼,他们不知。只是对于姑娘放男子在身边的事,他们全都不认同,更何况那人还是个乞丐。

怀明重新整理了心情,这才走回花儿处。

“就从半年前说起吧!”

……

怀山只是远远地走着,他已经没了偷听的心情。至于花儿说的那些个有的没的,让怀明自己琢磨去吧!

怀山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王邵。

怀峰没有留意怀山的不妥,他此刻的目光全在怀明身上,看着怀明那越发温和的模样,不假思索道:“你说她还能活多久?”

怀峰的话打断了怀山的胡思乱想,怀山摇头苦笑:“还真不好说,希望她能活到咱们找到姑娘。”

怀峰一怔,随即说道:“这话没错,眼下除了姑娘没人救的了她。”姑娘心善,想当初可是连古月都救下了。

等一行人再次进到破庙时,怀明才弄清楚花儿口中的石头、黑子都是十四五岁的小乞丐。

怀明看着花儿的眼神,越发的深邃了。就刚刚花儿说的那些影响姑娘名声的话,他都想亲手解决了面前这人。

只是,眼下她还不能死。

看着怀明那阴晴不定的表情,侍卫们全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不用任何人吩咐,侍卫们便搬来三把椅子。

三把椅子并排地放在院中,怀明见了直接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怀明道:“我总结一下你说过的话,杜氏女是昨夜离开的,她离开时带走了这里的四名乞儿......四人中,石头、黑子年纪最长,也属他们最熟悉这座大山。”

花儿眼冒星星地看着怀明,“主人真厉害。”

怀山、怀峰听着怀明废话叨叨,两人谁也没坐过去,也没有去打断怀明。

怀山指了指怀明左右放置的椅子,“搬那边去。”

侍卫颔首,招呼两人,手脚麻利地搬走怀明两边放置的椅子。

怀山见没有打断怀明,安静地坐去了一边。

怀峰坐到怀山旁边,探头耳语:“这是作甚?”

怀山看着怀明,小声道:“不知道。”

怀峰继续:“我是问,咱们为何要坐这里?”山上的那声公子,他们不过是开怀明的玩笑,至于蒙骗什么的,一个乞丐他们还真犯不上。

怀山小声道:“没什么用意,就是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怀峰......

花儿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怀明身上。她只是在侍卫搬走椅子时,瞥了那两名侍卫一眼。

怀明依旧说着,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在花儿眼中仿佛定格了一般。

“这座山极大,又极其危险,你来此半年也只跟着他们去过......”

怀山、怀峰已经不再废话,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怀明分析花儿口中的这座山。

怀明的声音极其平淡,内容却极其精彩。

他说了山林中存在的各种危险,还说了如何才能躲过这些危险。不仅如此,他还重复、分析了杜荣菲、石头、黑子三人的性格,还说了他们一行五人夜里离开,将会受到的危机。

花儿的心随着怀明的话起起伏伏,她满心满眼都是杜荣菲无法同怀明相提并论。

只是随着怀明越说越多,花儿炽热的眼神变成了严肃认真。

院内寂静无声,左公府但凡认识怀明的人,都知道此刻谁要是敢出一丁点声响,那么等待他们的绝对会是生不如死。

果然......

怀明的话语不再是那些知识和分析,他淡淡道:“以你对石头、黑子的了解,以你对这做山的熟知,你觉得他们昨夜离开,会前往何处躲避危险?”

花儿两眼发直,不假思索道:“从离开的方向来看,他们去了山溪。”

怀明继续道:“他们一行五人,吃食要如何解决?就眼下他们的随身物品,又将如何过冬?”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不用准备 “蛇,他们要去老山沟准备过冬的粮食。”

花儿依旧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只是说完过冬的粮食就没了下文。

看着花儿的模样,怀明心中震惊,这是遇到不想说的事了吗?

怀明继续引导:“山里的冬季,只有粮食是无法度过的。”

花儿动了,她转过头不在去看怀明。

怀明更加地难以置信了,他看着花儿的侧脸,要知道只有内心强大的人,在遇到极其想要守护的人和事时,才会出现花儿这种情况。

只是......

怀明的余光扫到了花儿看向的地方,破烂不堪的殿宇。

怀明缓缓起身,走进供奉菩萨的殿内。

见怀明离开,安静坐在一旁的怀峰,再也忍不住了。他快速地靠向怀山,“明兄这是什么本事?这也太神了!”

怀山同样震惊的不行,“魅人心神的本事,我这也是头一次见。”

二人见怀明出来,立刻收声坐好,生怕打扰到怀明半分。

怀明走向院中,露出了众人熟悉的笑容。他一边走,一边说:“这里留守五人,但凡靠近的,全部拿下。”

花儿依旧如木头般,望向殿内。

怀明从花儿身边经过,看都没看花儿一眼。“城内的人手不要动,让他们看紧古秋,若是将人看丢,无需请罪直接提头来见。至于寻人的事......”

他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怀山、怀峰,有些为难。早先都是他们三人商量着做,可眼下……

怀峰起身直接说道:“别跟个娘们似得,有事赶紧说?”

怀山同样站起,“寻姑娘要紧,明兄无需顾忌其他。”

怀明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我竟然还扭捏上了。走,外头说。”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乞丐窝呆了。

三人向院门外走去,怀明道:“眼下有两个地方要去,山溪和老山沟......”

待怀明说完情况,这才问向一旁的侍卫:“领路的砍柴人怎么还没有到?”

侍卫颔首:“想是就要到了。”那两个砍柴人这几日甚是辛苦,为了赚点吃食,不眠不休地带他们跑了几日。

怀明嗯了一声,看向满脸好奇的怀峰,“看什么呢?”

怀峰笑道:“安排完了吗?”

怀明道:“完了,等那两个砍柴人到了,咱们就出发。”

怀峰脸上的兴奋再也不加掩饰,他拍着怀明的肩膀道:“明兄,弟弟全都看明白了。”

怀明一怔,不解怀峰看明白了什么。

怀峰继续说着:“看得出你是真豁出去了,为了寻姑娘竟然连美男计都用上了,你是没细瞧那女乞丐,啧啧啧.......弟弟算是知道什么叫芳心暗许了!我跟你说,你可别被她那副模样骗了……”

怀峰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堆,“弟弟这次是真的大开眼界了,佩服,佩服!”

怀明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碎裂开来。他想到庙里的花儿,连收拾怀峰的心情都没有了。

怀明喊来守在一旁的侍卫,“让人给里面的乞丐梳洗一下,我回来前,拾掇干净了!”

怀峰……

侍卫抱拳应是,却没立刻离开。他立在一旁,仔细揣摩明大管事说的意思,明大管事是要留下庙里的女乞儿吗?

怀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他脑中浮现出花儿那一手的泥垢、一身的酸臭,还有眼角的……

怀明感觉胃中有东西在翻滚,他抬手指了一名侍卫,“告诉城里的人,晌饭不用准备我的那份。”

侍卫一愣,应道:“是。”

怀山......

怀峰......

众侍卫......

......

......

杜荣菲三人向老山沟出发了,他们远离山溪,便开始了走走停停。

离开山溪,看着越来越多的蛇虫鼠蚁,杜荣菲开始担心了。她承认抓蛇是个熟能生巧的技术活,可包括她自己在内,他们都是生手。

杜荣菲索性下令停下,她需要巩固练习,黑子、石头同样需要反复练习。

“石头快来,我又抓住一条小的。”

石头麻利地扣上手中的葫芦,拔出腰间的斧头,拎起装蛇的背筐,跑到黑子身边,一斧头砍下蛇头。放下斧头,一手拿起蛇身,一手扒掉腰间葫芦的葫芦盖子。

看着费劲收蛇血的石头,黑子不由地嘟囔道:“照我说,就不该浪费时间收这些蛇血,有这个功夫咱们都到老山沟了。”

石头没有做声,依旧专心地做着手上的事。

“你就不怕一地的蛇血引来山中的野兽?”杜荣菲的声音响起,黑子瞬间闭嘴,只是黑子的表情,显然不以为意居多。

石头收好葫芦,装好蛇,起身就看到杜荣菲手腕处缠着一条黄绿小蛇。他大吃一惊,直接冲到杜荣菲面前。“姑娘遇蛇了?”

黑子听了同样跑了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杜荣菲见了忙道:“没事,没事,就是费了点功夫。”

黑子看着熟悉的黄绿色,神情一怔,随即说道:“是这蛇,姑娘也太倒霉了!”

杜荣菲心塞,她的确有够倒霉了。她只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方便,就这离开的一下下,就让她遇到了一条蛇。虽说这条蛇小,可大小不是问题,问题是这蛇有毒。

石头站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着杜荣菲,见她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黑子忽然叫道:“蛇身动了。”他瞬间有种汗毛根根竖起的感觉。

杜荣菲拍了黑子一下,“活的能不会动吗?”她转动缠着蛇的手腕,将吐着芯子的蛇头朝向石头、黑子。

黑子措不及防吓了一跳,“姑娘留它作甚?这要是被咬上,那可是要命的事。”

听到这话,杜荣菲满心无奈。

他们一行五人,却只有一把刀和两把斧头。石头的刀给了黑子,黑子的斧头则是归了石头。而她身上的那把斧头,出来时她留给了小草和小鱼。

杜荣菲道:“你是想我咬死它,还是让我掐死它?”

黑子尴尬地拿出怀中的刀,“这个还是姑娘留着防身好。”好不容易遇到个好主人,他是真不想主人发生意外。

杜荣菲将刀推回,“谢谢,其实我更想说的是,遇到这样小的蛇,活捉比手忙脚乱地杀死更容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找死才去 石头道:“姑娘说的没错,这样小的蛇的确不容易杀,一个弄不好,便会被咬伤。”

黑子兴奋了,他比划道:“姑娘是打算教我们徒手抓蛇吗?”

杜荣菲认真道:“不是徒手抓蛇,我抓它也是用了工具的。徒手抓蛇非常危险,别说我们,就是那些常年抓蛇的人都有可能被咬。”她觉得有必要说的更清楚些,只是眼下时间紧迫。

“是,是。姑娘说的是,我以前也见过村里人抓蛇,他们有跟姑娘一样抓头的,也有直接拎蛇尾的,就那样一拎,蛇就......”黑子眉飞色舞地说着。

石头拉了下黑子,低声道:“别说了。”然后继续立在一旁。

黑子啊了一声,然后看向杜荣菲,只见杜荣菲的表情极其严肃。

黑子瞬间收声,靠近石头,小声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杜荣菲严肃道:“我不管你们见过多少种捕蛇方法,可我教你们的是最安全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们没有医治蛇毒的药,所以不能被咬。有些蛇只要咬上一口,别说是我,神仙难救。”

她看着黑子,再次提醒:“黑子,抓蛇不是件好玩的事,亦不是件牛逼的事。我宁可天天泡在水里抓鱼,也不想满山遍野地找蛇。我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黑子低下头,“姑娘,我错了。”

杜荣菲伸出手,“你们看仔细了,我按住的虽然是蛇头,可扣住的依旧是头颈。这条蛇太小,所以我才能在扣住头颈的同时,按住蛇头,迫使它无法张口。”

石头、黑子全都仔细地看着。

石头道:“姑娘,我可以试试吗?”

不等杜荣菲反对,黑子便道:“我也想试试看。”

杜荣菲收回手,“这条不行,若是遇到无毒的,你们再去尝试。”拿有毒的蛇来练,除非她脑子坏掉了。

看着依旧对蛇感兴趣的两人,杜荣菲很无奈。

她索性岔开话题,想着有机会再同这俩孩子说教。

“先不说这些了,你们说说看,眼下这蛇要不要弄死?”她晃了晃手腕,补充道:“活着的可以养好一阵子。”

石头刚想反对,就听见杜荣菲后面的话。

他想了想,肯定道:“姑娘说的对,就眼下的天气,蛇身无法长久保存。只是这蛇要如何的养?”

黑子抓了抓头,养蛇太危险,只是如果不养,那他们冬天吃什么?

石头道:“姑娘,您手上的这只有毒,眼下还是杀了吧!”

杜荣菲伸出手,“麻烦了。”

小蛇断了头,杜荣菲的手总算解放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问道:“这里离老山沟还有多远?”

石头道:“我估摸还得走上一个时辰。”他说着还不忘碰了下想事情的黑子。

黑子一怔,随即看向石头,“什么?”

石头道:“姑娘在问还有多久能到老山沟?”

黑子道:“若是路上不做停留,半个时辰可到。若是像咱们之前的行进速度,一个多时辰能到。”

杜荣菲道:“我想在进入老山沟前,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例如晌饭、如厕,还有平分一下背筐的重量。”

除了石头背着的是蛇,她和黑子背的都是硫石。

石头道:“姑娘说的对,提前准备总不会错的。其实我也没去过老山沟,早先也不过是挖野菜路过,远远地看上几眼。”

杜荣菲看向黑子,“也就是说咱们三个人,只有你真正去过那里?”她忽然有种那地方就不能去的感觉。

黑子比划道:“老山沟遍地是蛇,我上次要不是为了挖白蛇草,我也不会去那里。”他差点没说,那种地方,找死的才会去。

......

......

老山沟深处,五六名左公府的侍卫,如临大敌地前行着。

一眼望去,映入眼中的一定有蛇。

此刻走在最前方的是怀山,按道理开路这样的事,是不该由怀山来做的。

可眼下……

怀山、怀明都觉得还是不要讲究太多的好。

怀山一边走,一边说:“别去碰那些晒太阳的蛇,咱们是来找人的,不是猎蛇的。”

怀明走在怀山的侧后方,听见‘晒太阳的蛇’时,他嘴角抽了抽。只是他没有更正怀山的说法,就眼下的情形晒太阳就晒太阳吧!

跟在身后的侍卫们,依旧保持着沉默,他们不敢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到周围的蛇。

越往里走,众人地行进速度越慢。

怀山一剑又是一剑,往往他的一个剑花都能挑开两三条蛇。

受惊飞远的蛇,要么快速消失,要么返回攻击。只是跑回来的,怀山便不再客气,所有回来的,全都被他一分为二。

见怀山越杀越多,怀明不由地低声提醒,“血气太重会引来山中的其他东西。”

怀山的手一顿,随即放轻了力道。“明兄,这种地方姑娘真的会来吗?”又一条蛇飞了出去,“还有你那个花儿,你确定她真的不是想要谋害我们?”

怀明没有解释,其实怀山说的他也有想,只是花儿那样的状态,如何蒙骗?

怀山忽然说道:“大家警惕。”

众人的步伐更加慢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怀山直接停住了脚步。

怀明见怀山停下,低声道:“可是不妥?”

怀山看着前方,喊道:“快往来的方向跑。”

此刻不仅是怀明,其他侍卫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漫山遍野的小蛇,密密麻麻向他们这边涌来。所有人脑袋都是翁地一声,然后撒腿便跑。

他们的声响惊动了一路未曾惊动的蛇,片刻功夫,怀山就有了要入蛇腹的感觉。

怀山道:“杀不杀?”若不是怕引来山中的野兽,他早就大开杀戒了。

怀明握着剑,挥剑砍死一条靠近他的蛇,“杀。”

怀山手中的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活了一般。但凡靠近他们的蛇,全都断成了两段或是三段。

怀明道:“大家跟我走,怀山断后。”

众人闻着越来越重的血气,蛇不少反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嗷呜......

一声狼叫响彻山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救命恩人 怀明快速地来到怀山身边,“若情况紧急,无需理会我等,别忘了给我们报仇。”

怀山咬牙道:“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将那花儿碎尸万段。”

怀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若活着回去,会亲自了结了她。”

怀山喊道:“再加把劲,咱们已经杀出来了。”

听到怀山的话,众人才发现他们已经杀出了老山沟。只是不幸的是众人身上沾满了蛇血,蛇闻着血腥气追出了老山沟。幸运的是所有人都还活着。

“山哥,那边有烟。”一名侍卫指着山里说道。

怀山看去,烟雾弥漫的速度很快,且飘向的方向是他们这边。

怀明喊道:“去烟雾处。”虽是喊声,可声音不大,好在其他人就在他身边。

怀明早已力竭,若不是怀山在前面挡着,另外四名侍卫在他身边护着,怀明早就葬身老山沟。

怀山一胳膊架起怀明,“还好吗?”

怀明一脸苦笑:“还能坚持。”他们四人中,体力最差的要属怀宇,可那是因为怀宇事务繁多,无暇操练。

烟雾借着山中的风,蔓延的越来越快,六人几乎是一口气冲到烟雾里。

淡淡的刺鼻气味传来,怀山道:“你们可有闻到?”

怀明道:“先不管了,大家小心脚下。”

一名侍卫喊道:“蛇退了。”他声音激动,他们活下来了。

怀山看向怀明,“蛇怕烟,可这退的也太快了吧?”

怀明边走边说:“这烟有问题,想是有人故意放火救我等。”

怀山笑道:“走,去见见咱们的救命恩人。”

有怀明带路,六人无需寻找烟雾最浓郁的地方,他们直接去了老山沟的上风口。

在夕阳的照射下,一名高瘦男子正带着两个半大的小子,往火堆里加着什么。

但凡东西加入,火中便会窜起蓝色火苗,而空气中的刺鼻气味也会浓些。

三人包着口鼻,被烟熏的很脏。

黑子倒扣着筐,“姑娘,留黄石用完了。”

杜荣菲放下手中的干柴,直起腰道:“石头,把所有的青草都加进去。”

石头没有应答,他抱起身边的筐,将整筐青草都扣进了火堆。

瞬间黑烟夹着黄雾,翻涌着四下漫去……

虽说这是最后的一波烟,可杜荣菲是真的尽力了。

听着几人的称呼,怀明心中复杂,他抱拳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杜荣菲身子一僵,转头便看见左公府的一行六人。

她心道:“不会这么倒霉吧!这出来的也太快了些吧!”

他们是晌午过后到的老山沟,杜荣菲心中没底,便让石头带她去高处看一眼老山沟内的情形。

这一看不要紧,漫山遍野的蛇,别说杜荣菲吓的一身冷汗,就连石头、黑子都后怕不已。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里面有人,杜荣菲一眼就认出那是左公府的人,她虽想着立刻跑路,却依旧留下了。

她想着既然左公府的人愿意引开蛇,她不介意当一次黄雀。

他们找了一处上风口,因地势原因,这里的风刚好吹向老山沟。

三人又不嫌麻烦地捡了干柴、割了青草,折腾了一通后,杜荣菲才带着黑子进了老山沟,他们此刻已经不想要蛇了,他们想要的是白花蛇舌草。

而石头就留下看着柴堆,只要黑子打响口哨,他会立刻点燃柴堆。

杜荣菲和黑子不做讲究,他们一人一个筐,见到白花蛇舌草就开挖,依旧是连土带草地全都装进筐内。

他们离开老山沟,便找了个高处看谷内情形,那会杜荣菲还只是幸灾乐祸,想看着怀山、怀明吃瘪。可接下来的一幕,就是她都傻眼了。

左公府的这些人虽然麻烦,可不曾真正伤她半分,她无法坐视不理,这才燃了火堆,带着石头、黑子不停地捡干柴,割青草。直到最后的硫石烧光。

怀山听到怀明的话,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脸苦笑:“姑娘真是让人好找啊!”他们这一通找,差点找丢了小命。

杜荣菲撇了撇嘴,拎起脚边的筐,边走边说:“没你们本事大。你们进去前就没问问老山沟的情况?没想想老山沟里的蛇为何常年不散?蛇这东西,可是独居动物,除了交配、冬眠,哪会群居?”

她说着还不忘拉了下路过的石头,石头背起地上的筐,默不作声地走到黑子身旁,拎起黑子的筐,拉黑子跟上。

左公府的六人全都呆立原地,他们知道老山沟蛇多,可没想过会如此的多。

一名侍卫感叹:“难怪都是小蛇,咱们怕是捅了蛇窝了。”

怀明自责道:“是我的错,我差点害了大家。”左公府侍卫的武力值,他压根就没把那些蛇放心上。

怀明话音刚落,怀山就动了。

怀山拦在杜荣菲的面前,“姑娘哪里去?”

杜荣菲一把扯下脸上的湿布,指着怀山嚷道:“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刚刚才救了你。”

怀明反应过来,暗骂声自己,便带人围了上去。姑娘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一个内疚的功夫,就差点让人跑了。

杜荣菲看着手持刀剑围上来的人,“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你们枉为人。”

四名侍卫拿着刀的手,慢慢放下。他们确实不该如此,人家若不是为救他们,老早就跑了。

四名侍卫收了佩刀,却依旧站立不动,显然他们在等怀山、怀明的吩咐。

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了这里。

黑子瞪着眼,不知眼是什么情况。此刻别说黑子,就连石头都没弄清楚,姑娘怎么就识得这些人,而这些人显然也识得姑娘。

山中又是一声狼叫。

所有人全都大惊失色地望向声音方向。

杜荣菲惊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怀明硬扯了个笑容,“姑娘勿要惊慌,我等会护姑娘周全。”左公府侍卫不惧狼群,可那得是人多,且有弓箭手。可眼下......

杜荣菲哼了一声,绕过怀明,她没选择继续前行,反而朝着冒烟的方向走去。

石头和黑子见了,赶忙跟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炮竹VS爆竹 黑子走在石头身旁,“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石头摇头:“不知道。”

黑子道:“我怎么感觉他们认识?”

石头道:“更像熟人。”

杜荣菲没有理身后两人的窃窃私语,她将脖子上的布重新蒙到脸上。

“这毒烟对蛇管用,狼也管用。”她还差一句没说,那就是对人也管用。二氧化硫她也怕吸多了啊!

石头同样将脸蒙上,黑子见了也将腰中的布绑在脸上。

怀明、怀山紧跟其后,他们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人跟丢了。

怀山道:“咱们要不要也把脸捂上?”因距离问题,他并未放低声音。

杜荣菲脚步一顿,随口说道:“蒙上口鼻,除了防止吸入灰尘,对二氧化硫不起任何作用。”

怀山不解地看向怀明,怀明摇头表示他也不懂。

杜荣菲随便坐下,刚刚那一通折腾,他们三都要累死了。

侍卫们见了,绕到另外一边坐下,他们可不敢挨着姑娘。

杜荣菲见了,直接喊道:“你们别坐下风口,二氧化硫有毒,人吸多了同样中毒。”

所有人全都震惊地看向杜荣菲。

黑子指向依旧缓缓腾空的烟雾,“难怪姑娘说蛇怕这个,狼也怕这个,原来是这烟有毒。”

侍卫们赶忙远离火堆,全都坐到了上风口。

怀明心中复杂,他抱拳行礼道:“姑娘以身犯险搭救我等,怀明......”

“停。”杜荣菲直接打断了怀明将要说的话。“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们放不放我走?”

怀明张着嘴,一脸为难,按道理这样的救命之恩必须报,可公子的命令......

“古秋很想念姑娘。”怀山将话岔了过去。

杜荣菲看向怀山,没有做声。

她拉过石头放下的背筐,开始整理自己的背筐。

早先石头和黑子的背筐,一个用去装硫磺,一个用去装青草。而所有的蛇身和带着泥土的白花蛇舌草全都堆放在了一起。

石头见了,拿起黑子身边的空筐,坐到杜荣菲身边挑拣蛇身。

“小秋还好吗?”杜荣菲开口了。

怀山道:“不算好,她……”

“她带姑娘逃走,此一罪。”怀明插话:“离开后不通知我等姑娘的所在,此二罪;我等找到姑娘,她喊姑娘离开,此三罪。”

杜荣菲腾地一下站起,她快步走到怀明面前,抓着怀明的衣领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怀明身子僵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碰到姑娘,要知道这可是公子日想、夜想的女人。“没,没做什么。”

怀明那叫一个郁闷啊!这姿势他连动弹都不敢。

怀山咳一声,“古秋很担心姑娘,寝食难安。”

杜荣菲松开手,咬牙道:“别欺负小秋,告诉王邵,我会用他看得上的东西换取小秋自由。”

怀山忙道:“一定一定。”姑娘以前的温柔,莫不是装的。

杜荣菲坐了回去,继续清理筐中的白花蛇舌草。

黑子小声道:“姑娘,他们说的是您的家人?”

杜荣菲的手一顿,“嗯,我妹妹。”

石头看向左公府的众人,他们竟然抓了姑娘的妹妹,想着小草若是被抓,他握紧了拳头。

“你被蛇咬了?”石头忽然指向了一名侍卫。

那侍卫一怔,心道多事。他看了杜荣菲一眼,打着哈哈答:“不碍事,想是没毒。”

杜荣菲拎筐站起,“废话,有毒你能活到这会?”

她说着把手中的筐丢向那人。“白花蛇舌草,嚼烂敷上。”

侍卫莫名其妙接筐,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他放下筐,抱拳行礼道:“多谢姑娘。”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杜荣菲,黑子小声道:“他们绑了姑娘的妹妹,姑娘干嘛两次三番地救他们?”

石头摇头,他也不懂。

怀明看着杜荣菲,想着发生在这姑娘身上的事。

不愿做妾,救下古月,还有他都望尘莫及的逃跑本事,眼下……

杜荣菲见左公府的人都看着她,直接瞪了回去。

怀明讪讪收回目光,这一趟折腾,姑娘凶悍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有人都收回目光,只有一名侍卫依旧眼巴巴地看着杜荣菲。

杜荣菲仔细看去,随后扶额,她直接喊道:“有伤的赶紧处理,这还用得着吩咐吗?”

侍卫们一怔,有两人却是笑着喊了声是。他们凑到放置白花蛇舌草的筐旁,开始处理蛇伤。

黑子不解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有伤不说,被蛇咬到那可是要命的事。

杜荣菲没好气道:“他们自称是左公府的侍卫,真的假的不知道。”

怀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姑娘这脾气……涨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看向怀明,示意接下来怎么办?

怀明心中纠结,半晌才道:“公子这事,还真是难办啊!”

杜荣菲三人的动作很快,他们不仅清理出筐中的泥土,还将蛇身、药草全都分装成了三份。

杜荣菲道:“休息好,就走了。”她率先起身背起背筐,掂了掂背筐的重量,心道:“这重量应该不影响逃跑。”

石头小声道:“姑娘,咱们等下去哪?”带着这样的一群人,显然不能回山溪。只是......

他看了看天,小草怕是要急坏了。

杜荣菲看着前方,“先找地方躲狼,还得再生几堆火。”她停顿一下,“要是有炮竹就好了!”

黑子道:“爆竹,我知道哪里有。”

杜荣菲震惊地看向黑子,以这里的生产技术,不可能有炮竹。

黑子见杜荣菲不信,忙道:“离这里不远,就有片竹林,春季时我和石头哥还去过。”

杜荣菲没有吭声,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去竹林做什么?

黑子顿时急了,他拉了拉石头,让石头作证他没有撒谎。

石头道:“姑娘,我记得那里,现做即可。”

杜荣菲不可思议道:“现做?”

怀明不解杜荣菲为何如此震惊,却说:“姑娘大可安排我等。”

杜荣菲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这话了,她忽然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她重复道:“我说的是炮竹,不是竹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遇到过狼 瞬间,所有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杜荣菲。

怀山难以置信道:“姑娘不知道爆竹是什么?”

怀明咳了一声,“姑娘是大家闺秀,不知道也不稀奇。眼看天就要黑了,大家应该抓紧时间准备。”

杜荣菲那叫一个无语啊!

她不知道什么了啊?给她点时间,她就能做。别说炮竹,只要材料允许,导弹火箭她都能做。

黑子低声道:“姑娘,咱们去不去?”对于这些身挎大刀的人,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惧意。

杜荣菲道:“带路。”

……

黑子对这里的熟悉,让左公府的每一个人心惊。

怀山小声道:“那两个砍柴人根本就是废物。”

怀明拍了拍怀山,“树哪都有,而且那俩不是猎户。”

怀山脚步一顿,随即没了声响。

这话没错,人家只是个砍柴的,再说谁闲着没事跑大山里砍树!

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透前看到了竹林。

随着一声声狼嚎响起,怀明二话不说,亲自带人砍竹子。

杜荣菲见了,领着石头、黑子捡干柴。

石头道:“姑娘,咱们生几堆火?”他不想和那些人坐在一处,这些人来历不凡,绝对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石头说着不由得看向怀山。

杜荣菲顺着石头的目光看去,她不明白石头为何忌惮怀山,明明怀明才是他们中最奸诈的那个。

石头觉得怀山深不可测,因为从老山沟出来的几人,无一不是受伤,或是疲累。只有怀山完好无损不说,还气力十足。

怀山看向杜荣菲,点了点头。他没有插手任何事,只是拿着剑警戒着四周。

杜荣菲道:“三堆吧!”

等一切准备妥当,杜荣菲看向了黑子。

黑子被看得有些发毛,他看向石头,示意姑娘要做什么?

杜荣菲瞪的眼发酸,她扶额道:“石头,咱们坐哪?”

石头想了想,又看了看他们所在的方向,这才指了一处,“坐那。”

三堆火连成了个三角形,两两之间堆放着竹子。

三人坐下,黑子才问:“为什么要坐这处?”

石头低声道:“随时准备落跑。”他看了看四周,“姑娘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黑子震惊地点了点头,然后还不忘瞟其他人一眼。

怀山小声嘀咕着:“这火堆有什么好挑的?”

怀明看了一圈,“我无法辨别方向,只是……那边应该就是山溪的所在。”

怀山瞬间反应过来,“放心,我会看紧的。”

杜荣菲此时正看着堆放的竹子发呆,这哪里就是炮竹了。

只是她知道这群人在干什么,火烧竹子,让竹子里的水汽蒸发,等竹腔受不住压力,便会膨胀、炸裂。

杜荣菲对此很无奈,但是不可否认古代人的想象力。

黑子见石头满脸担忧,不由劝道:“别担心了,我看他们并无恶意。”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可每次跟他们说话都很友善,至于原因,他不知道。

石头道:“我在想小草,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杜荣菲收回视线,“别担心,小鱼会照顾好小草的。”

黑子附和道:“小鱼那小子挺像样的,想是除了吃不上饭,他们不会有其他危险。”

杜荣菲伸脚踢了一下黑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黑子反应过来,忙打着哈哈道:“我胡说的,没准他们抓了蛇,都已经吃了。”

杜荣菲扶额,这还不如不说。她看向石头,果然石头更加担心了。

……

怀山巡视一周,才坐去怀明旁边。“那两个乞丐,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怀明转头一看,只见杜荣菲、石头、黑子全都坐在一侧,三人离的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怀明道:“那些个回头再说,我去看看火把做的如何了。”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一人离开安排,一人留下看人,他们可不想再把人看丢。

四名侍卫坐在三堆火堆中间,依旧做着手中的活。他们要给这里的每一个人,做一支火把。

嗷呜......

再次听见狼叫,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刻就连石头都不再去想小草。

黑子开始紧张了,“你们遇到过狼吗?”

石头道:“没有,我这是头一次。”

二人看向杜荣菲。

杜荣菲面露尴尬:“我见过几次,只是跟这情形有些不同。”

黑子激动了,“见过几次?当时有多少只?姑娘又是如何跑掉的?”

石头虽没有黑子激动,却也是满脸崇拜的静等答案。

杜荣菲眨着眼睛,她是真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

她总不能说,她当时被关在一个叫车的笼子里,所以狼群没有攻击她。

她保证只要这样说了,黑子定会问她到底干了什么,这才让人关起来送进狼群。

“姑娘,火把做好了。”怀山拿着三根火把,已经立在了一旁。刚刚的话,他听到了。他同样震惊,姑娘竟然遇见过狼。

只是怀山没有多问,杜荣菲刚刚的模样,显然是不想多说的。

杜荣菲起身道:“谢谢。”

她一手接过一个火把,分别递给石头和黑子,随后又拿过自己那支。

火把在手,杜荣菲安心许多。

怀山道:“若狼群袭来,姑娘大可躲在我等身后,我等定会尽全力护姑娘周全。”

杜荣菲微笑道:“谢谢。”

怀山忙道:“不敢当,若不是我等,姑娘也不会遇到这等危险。”

杜荣菲的笑容更深了,她试探道:“既然如此,那等大家安全了,可不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放我离开?”

怀山的表情一僵,脸上瞬间布满愁苦之色,“姑娘就不要为难属下了,公子这次下了死令,必须带回姑娘。”

杜荣菲哼了一声,“别跟我提他,烦。”眼下危机未过,她已经很烦了。

怀山看了石头、黑子一眼,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嗷呜......

二人同时看向声音处,实在是这声狼叫太清晰了。

其他人全都站了起来,侍卫们抽出腰间佩刀,就连石头都是左手持火把,右手拿斧头。

杜荣菲道:“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是狼是鬼 “是。”怀山说着握紧腰间的长剑。

怀明持剑走来,“姑娘,稍后不管发生何事,您都不要离开我等。如若我等不敌,怀山会带姑娘离开。”

他知道姑娘不是胡闹之人,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姑娘万一借此独自离开,万一命丧狼腹,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听到这话,侍卫们站好了各自的位置,谁都可以死,可是姑娘不能死。

石头、黑子全都开始紧张了,显然这些人在意的只有姑娘,他们的死活无人会管。

石头小声道:“等下不要慌张,跟紧姑娘,护好姑娘。”

黑子点了点头,石头哥的声音明显在抖,可他明白只有姑娘活着,他们才能活。

杜荣菲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在保护她,只是她不懂,眼下也没时间让她弄懂。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耳语的石头二人身上。

杜荣菲道:“先过了眼下再说。”

怀明的心一沉,姑娘这是……不愿意吗?

他顺着杜荣菲的目光看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喃喃道:“不过是两个乞丐罢了!”

随着一声又一声狼叫,远处出现了无数会动的黄绿光点。

杜荣菲咽了咽口水,“狼来了,大家站去中间。”

此刻不用任何人吩咐,所有人全都站去了三堆火围着的地方。

怀山心道:“姑娘不仅聪慧,还有先见之明。”他早先还奇怪,为何费力的生三堆火,毕竟在他眼里,大家呆在一处才安全。

黑子小声道:“姑娘在看什么?”他顺着杜荣菲望去的方向看去,惊叫出声:“鬼......鬼火。”

石头一把扶住黑子,使其没有跌坐在地。

留意四周的侍卫们全都看向远处,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惊呼。

“鬼火,竟然是鬼火。”

“竟然不是狼,是鬼。”

“我们要死了吗?”

杜荣菲惊的不行。还鬼火......这些人可真是……

只是更让杜荣菲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一名侍卫竟然直接跪地叩拜了起来。

杜荣菲看着逐渐接近的狼群,喊道:“那不是鬼火,是狼群。”

石头扶着黑子的胳膊,别说黑子的身体在颤抖,此刻的他也是抖的厉害。

黑子自顾自地说着:“老乞丐说鬼火是阴间的火把,人见了都会死。”

怀明道:“这话我也听过,那些真会是狼吗?”不是他不想相信,实在是大家都这样说。

石头伸出颤抖的手,“姑娘,这个您拿着防身。”不管那是什么,姑娘和他都要有一个人活着离开,小草还再等他们。

杜荣菲低头便看见了石头的那把斧头,“石头,斧头你留着,我有这个够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火把,“狼怕火,而我拿了斧头也打不过狼。”她有自知之明,她不是华国特种兵,她无法与狼搏斗。

石头收回手,握紧斧头,“姑娘,若是我死了,小草就拜托了。”

杜荣菲拍了拍石头的肩膀,“还不到说这个的时候。”她看向其他人,郑重道:“我见过夜晚出没的狼群,它们的眼睛在黑夜中就会发出黄绿色的光。”

瞬间呼吸声可闻,所有人全都看向了杜荣菲。

怀明磕巴道:“姑娘见过狼?”

怀山心道:“姑娘果然见过狼。”

杜荣菲再次肯定:“对,我见过。所以我知道那些不是你们口中的鬼火,那些是狼的眼睛。”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火,有的只是会发光的动物,只是这话她没说。

怀山道:“姑娘,那您是如何逃离的?”

早先的话他听见了,他知道姑娘不想说,可眼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杜荣菲尴尬了,她要怎么解释她那会人在车里。

怀明急道:“姑娘。”

杜荣菲咬牙道:“其实我不说,是因为对眼下没有任何帮助。那会我躲了,狼压根就没发现我。”

气氛更加的诡异了。

怀山靠近了杜荣菲一步,难怪姑娘不说,这答案太惊悚了。这得是多厉害的躲人功夫,竟然连狼群走过都没察觉。

怀明同样的满脸震惊,他向杜荣菲身后迈了半步。只要活着,就必须看紧姑娘,否则姑娘一躲,他们去哪儿寻。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狼嚎声,黄绿光团近了。

此刻所有人都信了杜荣菲的话,因为他们看见了狼。

看着数不清的黄绿眼睛,杜荣菲相信头皮发麻的绝对不止她一人。

狼群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它们畏惧地上的火。只是畏惧没有让它们退去,它们反而包围了众人。

杜荣菲紧张道:“它们在找突破口。”

怀明丢出手中的火把,火把飞向一堆竹子。

竹子上堆放的干草率先烧着,紧接着才是竹子。

噼里啪啦地爆响声很快响起,野狼纷纷后退。

众人见爆竹管用,心下稍安。

石头指着一只没有后退的狼道:“姑娘,它们没想离开。”

怀明道:“大家准备。”

一声嘹亮、极长地狼叫声响起,狼进攻了。

杜荣菲看向高处,心道:“狼王吗?”

几只野狼冲了上来,因数量不多,侍卫们虽有些手忙脚乱,却很快将上来的狼杀死。

嗷呜......

随着又一声狼嚎。

狼王发出了新的指令,只是下达的指令不是撤退,而是进攻。

侍卫们一手挥着火把,一手持刀砍向扑来的野狼。

此刻就连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杜荣菲,都挥着火把抵挡了起来。

战况异常激烈,左公府的侍卫勇猛无比,只是狼的数量比他们预想的多得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况变得不那么乐观。

杜荣菲和怀明几乎是同时丢出手中的火把,火把落在不同的两处竹堆上。

很快爆竹声响起,野狼退了下去,只是他们依旧没有离开。

所有人的心都已经沉到了谷底。

怀明看了一下众人的情况,除了杜荣菲和怀山,所有人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再看那两个乞丐,伤的不重,神情却极其的不妥,显然吓得不轻。

怀山道:“这样下去不行,还得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斩杀狼王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办法谁有?

一时间除了火烧柴竹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声音。

“石头哥,我不想死。”抽噎声响起,黑子害怕地哭了起来。

石头低头低语:“我也不想死。”他好不容易带着妹妹活到今日,他的小草还没长大。

杜荣菲眼眶发酸,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说大家都不会死吗?可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哪怕左公府的人都在保护她。

杜荣菲看向左公府的侍卫,他们依旧持刀站立,显然黑子、石头的话已经无法影响他们。

怀明摇了摇头,“乞丐就是乞丐,姑娘勿要受他们影响。现下您得离开,我们会护着你们走。”

怀山道:“姑娘放心,属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姑娘受到伤害。”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带着姑娘离开,只是怀明说的对,这里真的不能再呆了。

杜荣菲心中百感,怀明口中的你们指的只有她和怀山。她稳了稳心神,“不要想着离开,我们的速度快不过狼。”

众人皆惊,姑娘竟然拒绝了。

怀明急道:“姑娘,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杜荣菲已经冷静了下来,“我没有意气用事,两条腿无论如何都跑不过四条腿。”

她说出事实,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只有杀掉或是赶走狼群,他们才能活。

石头举起手中的火把,“姑娘,咱们点燃竹林吧!咬死是死,烧死也是死。若是都得死,不如大家一起死!”

石头的话惊了所有人,显然他说的一起死,指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狼。

怀明心下非常震惊,这个一路都很少开口的乞丐,竟然能在此时此地说出同归于尽的话。

怀山看着杜荣菲,郑重道:“姑娘不能死。”

石头没了声音,现在他还能做的,就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至于决定,他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大声道:“大家听我说,眼下还不到同归于尽的时候。”

怀明激动了,“姑娘想到办法了?”

杜荣菲道:“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掉狼王,狼王一死狼群就会立刻撤离,他们需要时间选出新的狼王。”

怀山道:“我去杀狼王,只是如何分辨哪只是狼王?”

怀明反对道:“我不同意,狼王由我去杀,你必须留在姑娘身边。”

怀山沉默了,狼王必须得杀,可姑娘同样必须保护。

杜荣菲道:“狼王很厉害,它是打败所有挑战选出来的。我不知道你们谁能杀死它,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找出它。但是我可以肯定,仰天长啸发号施令的那只就是狼王。”她之前有看到那只,可咋眼的功夫就不见踪影了。

怀山道:“怀明,还是由我来吧!”

怀明没再出声反对,他无法在黑夜中靠听声辨位找出狼王。

第三声狼啸响起,所有人全都看向声音处。

怀山拔出长剑脱离众人,他只说了句“保护好姑娘”就融入了黑夜。

杜荣菲大声道:“等狼群冲上来,再点竹子。”他们能做的就是,给怀山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和扰乱群狼让狼王再次下达指令。

石头道:“姑娘,竹子就由我和黑子来点吧!”

杜荣菲看向黑暗处,“那你们小心些。”

狼群冲了上来,没了怀山的众人抵挡的更加艰难了。

忽然爆竹声在冲上来的狼群中炸响,群狼到惊吓四散逃离。

嗷呜......

显然狼王不允许任何狼此刻离开,他在召唤跑离的野狼,只是......怀山找出了它。

怀山持剑冲向狼王,狼王跳跃闪避,转身对上怀山,露出长牙,毫不示弱。

重重的砸地声响起,狼王的尸体被怀山丢到众人所在处。

时间仿佛定格一般,狼群忽地散开了。

怀明露出久违的笑容,“姑娘果然博学多才。”他说着咳嗽了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怀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怀明,“还能坚持吗?”

怀明笑道:“无碍,总算是活下来了。”

怀山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胳膊裸露在外面,宽大的衣袖不翼而飞,只是此时无人理会这些。

侍卫们全都瘫坐在地,活下来的喜悦不予言表。

黑子一脸呆滞,喃喃道:“咱们赢了野狼?”

石头笑道:“对,咱们胜了。”

山中传来踩踏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全都快速地站了起来。

怀山道:“它们不会这么快就选出狼王了吧!”

所有人此刻的表情都是不会吧!

杜荣菲惊道:“这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谁家狼王咋眼功夫就能选好。

“快看,那是火光。”不知谁喊了一句,紧接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看见的不是发着黄绿光的狼眼,而是火把发出的黄色光芒。

“你们去那边看看。”远处传来男子的大嗓门。

怀山侧耳听着,他忽然喊道:“怀峰,是怀峰吗?”

“那边,快,人在那边。”声音更加的清晰了。

喜悦蔓延了所有人,怀峰带人找他们来了。

杜荣菲抬手碰了碰石头,然后又碰了碰黑子。

黑子高兴转头,不等他开口,口鼻就被石头一把捂住。只是石头很快松开了手,他嘘了一声,指了指杜荣菲。

杜荣菲正一步一步地向后挪着,她动作很慢,生怕发出一丁点响声。

黑子瞬间明白,他们这是要落跑。只是为何要跑?那些人明明就是宁可自己死,也不要姑娘死。

“姑娘莫不是想就此离开吧!”

怀明的声音响起,杜荣菲知道今日应该跑不掉了。

怀山一个激灵,快速挡住了杜荣菲的退路,他差点高兴的坏了正事。

杜荣菲动了动胳膊,“刚刚太过紧张,我只是想活动一下。”她看向石头、黑子处,她想告诉他们不用跑了。只是......

杜荣菲脸色大变,随即喊道:“别伤他。”她看见石头扑向了怀山。

石头哪里是怀山的对手,在他动的那刻,怀山的手就握上了插回剑鞘的长剑。只是剑没有出窍,他反手控制住了石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性命无忧 石头的脸上全是惊恐,实在是这人的速度太快了。“姑娘快跑”四个字他都没喊出口,就被制住了。

杜荣菲走进怀山,“怀山,放了他。”

怀山双手一松,石头直接踉跄一步。

杜荣菲扶住石头,“你没事吧?”

石头动了动胳膊,“没事。”他口中说着没事,事实是他的胳膊都快要断了。

怀峰的大嗓门响起:“呦,这是什么情况?”他踢了踢脚下的狼,“让你们出来找姑娘,你们怎么打起猎来了?”

怀山听的直磨牙。

当怀峰看到脚下的第四只狼时,他惊了,“你们被狼群围了?”

怀山咬牙道:“你怎么不等我们死光了再来?”

怀明对这二人的呛声很无语,他直接道:“都别废话了,赶紧给弟兄们治伤。”

话音刚落,怀峰再一次惊叫出声:“你们抓到姑娘了!”他看着杜荣菲,满脸压制不住的兴奋,总算是逮到人了。

杜荣菲听得牙根痒痒,“你应该庆幸抓到的不是我的尸体。”

怀峰讪讪闭嘴,他可没胆量调侃姑娘。

受伤的人很快处理好了伤口,让所有人高兴的是,受重伤的两人经过救治暂无性命之忧。

石头小声道:“姑娘同他们有过节?”没有过节何来抓一说,只是看先前的种种,仇怨绝对算不上。

怀山一巴掌拍在石头的后脑上,“胡说什么,这是我们公子心尖儿上的人。”

石头一路的表现,让怀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胡说什么。”杜荣菲同样飞起巴掌。

怀山感受到掌风,没有闪躲,也没有抵挡,他的背就那样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巴掌拍在怀山背上,杜荣菲一怔。

她收回手,见怀山无事,这才说道:“别在我面前提王邵,要不是他,你们会漫山遍野地找我?要不是见你们有危险,我会遇上狼群?”

她若知道会被狼群围攻,她绝对不掺和进来,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怀峰笑嘻嘻地上前,“姑娘莫要气恼,要不属下揍这小子一顿,给姑娘出出气?”他是真的高兴,找到姑娘不说,兄弟们还全都无事。

怀山瞪眼,指着怀峰,半晌才憋出个“你小子真行。”

杜荣菲哼了一声,“我得去趟山溪,至于你们……随便。”小草、小鱼还在山溪,她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石头心中感激,他多怕姑娘忘记小草他们。

怀明顿时为难起来,“姑娘的搭救之情,怀明铭记于心。只是眼下大家均受伤不轻,您看山溪可否明日再去?”

杜荣菲的“不行”尚未出口。怀峰便道:“去山溪作甚?我申时才从那儿离开。”

石头急道:“姑娘。”

杜荣菲抬手示意石头别说话,她看向怀峰,严肃道:“那你可有见过两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怀峰眉头蹙起,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今日他们兵分两路,老山沟危险,所以怀明、怀山一同前往。至于山溪,则是由他亲自带队,结果他扑了个空。

他们一行抵达山溪时,看到了两个小乞丐。一通追问下,年纪小的那个除了哭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大一点的那个,几乎是有问必答。

怀峰问他们为何在此,问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小鱼答的简单干脆,小鱼说他们俩跑的慢,昨日夜里就同其他人走散了。至于他们为何在此,他说他们害怕,这才找了处蛇少的地方过夜。

怀峰起初是不信的,可当他们埋伏到申时仍不见人时,他信了。他想着自己没有怀明心细,抓这两个回去,没准怀明还能问出点什么。

就这样,小草、小鱼被怀峰绑回了破庙。

小鱼因父母被恶人打死,所以深知这些人的不好惹,故而及其配合。至于小草,她见小鱼没有说实话,索性什么都不说。

杜荣菲见怀峰发呆,顿时急了,“你到底有没有见到人?”

怀峰一怔,随即说道:“见了。”他摸了摸鼻子,“那两个让我抓回破庙了。”

杜荣菲又气又急,“你个不靠谱的,说,你有没有对他们怎样?”

怀峰忙道:“没有,没有。那两乞...呃…孩子很听话。”

杜荣菲听完,转身便走。至于路上的安全,有这么多人跟着,安全绝对不是问题。

石头差点没急死,好在这会有了小草的消息。他看了怀峰一眼,紧跟其后。心道:“也不知道小草现在如何了。”

“姑娘等等。”黑子喊停了杜荣菲。他撇了一眼紧紧跟在两侧的人,小声道:“那些狼都是吃食,这样扔了实在可惜。”

杜荣菲扶额,她急的连狼都忘了。实在是怀峰这人,让她觉得很不靠谱。

她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同一旁的怀山说:“地上的狼能带多少带多少。”

怀山大喜,他同样不想扔掉这些狼。他大喊道:“弟兄们,收了狼,姑娘今个赏咱们烤狼吃。”

侍卫们欢呼,快速地收缴狼尸。

不数不知道,这一通数下来,他们竟然杀了十八只狼。

看着一具具狼尸,怀峰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他没想到大家遇见这么多狼。他以为顶多就是七八只,以为就算有危险,也不会危及性命。

他看向杜荣菲,然后又看向从小一起长大的怀山、怀明,满心满眼全是自责,他应该早点赶来的。

怀明拍了拍怀峰的肩膀,“这事与你无关,是我没有安排妥当。”

怀峰的自责,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以无人提及跑走的那些狼,更无人说起他们遇到了多少头狼。

......

......

破庙内,五名侍卫为了更好地看着花儿和小鱼、小草,索性让他们全都去到院中。

三名侍卫守在院外,两名侍卫则是靠坐在一处。二人说说笑笑的,目光却时刻不离另外一处的三人。

花儿瞪着眼,目光由始至终都在那两名侍卫身上。

花儿心道:“等公子回来定要你们好看,一群见不得公子对她好的家伙。”她认为这些人是羡慕嫉妒恨,这才找人折磨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主人姓杜 “花儿姐。”小草的声音不大,却夹在着一丝兴奋。

花儿收回怨怼的目光,看向小草,“怎么,羡慕了?只可惜我家公子不收人了。”

花儿脊背挺得笔直,手自然地摸向身上的新衣,她嘶了一声,速度的将手悬空。

小草刚想说她有主人,就见到花儿不对劲的一幕,她爬了过去,“花儿姐,你怎么了?”

花儿心中恼火,见小草碰她,抬手就是一推,“滚远点。”

这一推不仅推倒了小草,花儿的手更疼了。

小鱼忙扶起小草,怒道:“你发什么疯?”

花儿咬牙切齿道:“那么脏还来碰我。”

小草看着花儿,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还是花儿姐吗?

小鱼大声道:“你不要胡说,我们晌午才洗过。”

花儿面露惊恐,忙转头看向另外一处,果然那两名侍卫全都瞪了过来。

花儿见那两人没有起身,这才瞪向小鱼,“若是吵了他们,看我不要你们好看。”

小鱼不再言语,拉着小草坐去一旁,只是比刚刚的位置更远了花儿一些。

只要不弄脏花儿,侍卫们懒得理他们任何一人。

花儿如今这样,侍卫们可是废了不少功夫。他们不仅给花儿准备了新衣裳,还从附近的村里找来四名农妇。

而这四名农妇要做的,就是将花儿从头到脚刨的一尘不染。

花儿身上的泥垢、角质哪里是清水洗得干净的。

农妇们时间有限,见花儿根本洗不干净,只能找侍卫说明情况。可侍卫们哪里在乎,他们只要干净,至于是洗是刨他们不管。

有了侍卫们的话,农妇们也不做纠结。她们找来瓜瓤、藤茎一点点搓,至于指甲缝里的那些,更是找来尖物挖。

可尽管如此,花儿的喊叫、踢打,依旧拖慢了农妇们的清理进度。她们没了办法,只能再去找侍卫说明情况。

侍卫们被花儿吵的不行,见农妇又来说事,直接丢了一捆绳子,并且让农妇转告花儿,洗干净后才有饭吃,如若再胡乱喊叫,洗干净也没有饭吃。

农妇们弄懂了花儿的地位,再无任何顾及。

花儿疼的不行,杀猪般的喊叫此起彼伏地传到院外。

大半日下来,花儿虽然穿了新衣,可饿了半日不说,浑身上下还都火辣辣地疼,尤其是手指,碰都不敢碰一下。

她红着眼,躺在侍卫抱来的草垫上,静等怀明归来。可她没等到怀明,却等来了带回小草、小鱼的怀峰。

花儿看都没看小鱼、小草一眼,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告那五人的状。

可不等花儿开口告状,怀峰就听到了那五个侍卫的抱怨!五人也不是说给怀峰听的,可院子不大,怀峰依旧听了个清楚。

怀峰的大嗓门直接响起,“瞧给你们笨的,人都绑了,就不会把她嘴堵上?”

听见这话,别说花儿瞬间消停,就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小鱼、小草,都吓的不敢多说半句。

直至怀峰一行人离开,小草这才偷偷问问花儿发生了什么。

看着躺下的花儿,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小草心中难受,“花儿姐这是怎么了?”

小鱼小声道:“你想她作甚,咱们赶快休息,晚点姑娘找来,咱们还有得跑呢!”

小草点了点头,没再开口,她靠着小鱼闭了眼。

小鱼见小草听话,心下稍安。

他同样闭上眼睛,想着要快些睡着才行。小草跑不动有人背,可自己却是要跑到最后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等小鱼再次睁眼,天都已经黑透了。

小草坐在一旁,见小鱼醒来,甜甜一笑,低声道:“小鱼哥哥可是睡好了?”

小鱼点了点头,警惕地看向院中。

院中生了两堆火,一堆在他们这边,另外一堆依旧坐着那两名侍卫。

小鱼又看向花儿,花儿依旧侧身躺着,是睡是醒无人知晓。他伏在小草耳边,“你饿不饿?”

小草看向小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鱼微微一笑,手摸向怀中,然后将摸出来的东西塞进小草手里。

小草看着手中的烤蛇肉,惊道:“你......”

小鱼忙嘘了一声,见小草捂上嘴,这才又拿出一块,吃了起来。这两块蛇肉是他晌午偷偷留下来的。

“不许吃。”花儿的叫声响彻院中,她翻身坐起,便朝小草扑了过去。

听见花儿的叫声,小鱼一个激灵,忙将手中的蛇肉全数塞进口中。

小草虽然慢了半拍,却也吃下手中的大半。

花儿抓住小草的手,喊道:“松开,快松开。”

小鱼却是抓着花儿,喊道:“放手,你给我放手。”

“都给我住手。”一声暴怒从头顶传来。

小鱼一怔,手自然而然地松开。

花儿见小鱼松手,还想继续,只是脚下一空,她被侍卫提了起来。

侍卫看向花儿休息的草垫,抬手一扔,“给老子装聋是不是?”

花儿的尖叫声响彻夜空,紧接着便是碰的一声,花儿重重地砸在了草垫上。

小鱼吓地浑身颤抖。

小草吓地哭出声来,“哥哥......”

另外一名侍卫吼道:“哭什么哭,再哭摔死你。”

小鱼忙挡在小草身前,声音颤抖道:“你们不能摔死我们,我们是杜家奴仆。”

听见杜家奴仆,侍卫们呆立当场。这俩乞丐卖身为奴了?卖身为奴不是问题,问题是哪家会收乞丐为奴。

其中一人率先回过味来,“那你们主人叫什么?”

小鱼、小草面面相斥,小鱼弱弱道:“我们姑娘姓杜。”

两名侍卫全都没了声音。

小鱼见侍卫没有反应,忙低声问向小草,“你记得姑娘叫什么吗?姑娘早先明明说过的。”

小草摇头,抽噎道:“哥哥一定知道。”

花儿见侍卫们没有动作,直接喊道:“打死他们,他们的主人和公子有仇。”

两名侍卫齐刷刷地看向了花儿,然后又都看向了小鱼、小草。

“都给我老实呆着。”侍卫警告的是花儿,不管另外两个是不是姑娘的人,至少刚刚的事怪不得人家,人家两个可是老老实实地坐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忘恩负义 院外传来说话的声音,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一人起身走了出去。然而那名侍卫很快就走了回来,一同进入院中的还有其他人。

小鱼竖着耳朵听着,侍卫们的声音低沉,他只隐约听见谁说了一句:“出事了。”

片刻后,其他人全都离开了,而唯一留下的一人坐到了门口处。

小鱼心想:“只剩下一名侍卫吗?”他余光扫到死死盯着他们处的花儿,随即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花儿坐在草垫上,她目光始终停留在小草的手上。

小草很想吃掉手中剩下的蛇肉,只是花儿的目光让她胆寒,她想着等花儿不看她时,或者姑娘和哥哥找来时再吃。

院外再次传来声响,坐在院门处的侍卫直接站了起来,他迈出大门,转头看向院中的三人,随即站立不动。

小鱼、小草全都看向门外,只是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侍卫站立的身影。

花儿见了,噌地一下站起来,猛冲向小草,一把抓住她的手,就要往嘴边送……

谁料小草依旧紧握蛇肉,发出一声尖叫。

小鱼转头跳了起来,一把扯住花儿的头发喊道:“放手。”

花儿咬牙仰着脖子,却仍一手死死握着小草的手腕,一手用力掰着小草的手指。

小草叫嚷着,另外一只手掰着花儿握在她手腕处的手。她不是第一日做乞丐,自然知道食物的重要性。

站在门口的侍卫,在听见小鱼的那声叫喊时,就想进院阻拦,只是......

姑娘回来了。

他刚要行礼,杜荣菲和石头一前一后冲进院中。

杜荣菲喝道:“住手。”

花儿已经饿红了眼,她眼中全是吃食,要知道她上一顿饭,那还是小草被毒蛇咬到之前。

石头勒住花儿的颈项,“放不放手?”

杜荣菲搂着小草,轻声说道:“小草,把手松开。”

小草没有动。

杜荣菲继续道:“乖,听姑娘的话,松手。”

小草的手松开,手中的蛇肉被花儿一把抢走。

小草哇的一声,扑在杜荣菲的怀中哇哇大哭起来。

怀明看向一旁的侍卫,“发生了何事?”

侍卫小声道:“明哥,您家的花儿,抢了人家的吃食。”

怀明扶额,“其他人呢?”

侍卫小声道:“刚刚城内来人,说永宁侯大败而归,永宁侯府众人正准备撤离前往建州城。那边来人说城内人手不够,让这边再回去几个,说......”

侍卫话未说完,就听见院内传来啪地一声。

众人全都看向院中,花儿捂着脸,栽在地上,一副被打蒙了的模样。

杜荣菲冷冷道:“这是你抢小草的。”她说着拎起花儿,抬手又是一记耳光,“这是你抓伤小草的。”

花儿的脸肿的老高,她脸火辣辣地疼,等杜荣菲松开手,才回过神。她大叫了一声,直接扑向杜荣菲。

怀山抽出腰间长剑,只是才到院中就停住了。

杜荣菲抓住挥来的拳头,侧身就是一记背摔。

院中寂静无声,所有侍卫全都看向了怀峰,山洞外的那个场景瞬间浮现在众人眼前。

花儿摔在地上,好一会才抬起头,当她看见院中的众人后,她直接喊了起来,“杜氏女在这,快来抓人啊!”

杜荣菲的脸彻底黑了,她一路都在想左公府的人是如何找到他们的。老山沟可以说成巧合,可山溪呢?

杜荣菲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说的老山沟和山溪。”

石头、黑子听到杜荣菲的话,全都火了,他们差一点就死了。

石头忍着怒意,拉着小草站到了杜荣菲身侧,一切自有姑娘做主。

花儿哈哈大笑起来,“是又如何,我家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子冲到花儿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竟敢出卖我们?”

杜荣菲看向院中。

怀山、怀明、怀峰此刻全都站在院里。

“杜氏女?还不会放过我?”杜荣菲语气平平,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怒了。

气氛瞬间凝固。

怀山上前道:“姑娘莫要听这乞丐挑拨。”

花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大喊道:“我不是乞丐,我是公子的奴婢。”她看向怀明,哽咽道:“主人。”

怀明正欲上前解释,就见杜荣菲背过身,“你们左公府的事,我不想管。但是管好你们的人,若是再有谁欺负我的人,到时别怪我忘恩负义,不念你们公子的救命之恩。”

怀明瞥向一旁的侍卫,“还不将不相干的人带走。”

一名侍卫上前,拎起花儿向外走去。

花儿瞪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主人,主人是不要花儿了吗?花儿帮您找到了仇人啊!”

小鱼小声道:“姑娘同他们有仇?”他怎么看着不像啊!

石头小声道:“别胡说。”

怀明单膝跪地:“属下从未说过同姑娘有仇的话,还请姑娘明鉴。”

小鱼眼冒星星,姑娘真厉害。

杜荣菲深吸口气,“我不是王邵,尔等无需同我请罪。”说罢,她拉着小草去到井边,开始清洗小草手上的抓痕。

怀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好像有点不好办啊!”

怀山踢了踢怀明,“赶紧起来,姑娘的脾气我知道。”

怀明看向怀山,缓缓站起,心道:“你可要真知道才好啊!”

侍卫们全都躲去了院外,明大管事都搞不定的人,他们可不敢没事找事。

怀山同怀峰耳语了几句,见怀峰离开,这才远远看着杜荣菲,想着姑娘应该和以前一样,明日气就消了。

怀明叹了口气,同样走了出去,他总得做点什么才好。

杜荣菲帮小草处理完伤口,便带着几人进了殿内。

杜荣菲道:“今日是我拖累了你们,他们要的是我,我可以让他们放你们离开。至于吃食,外面那些狼有我们的功劳,我会让他们给你们一些可以存放的肉和麦谷。”

石头依旧沉默。

小草眼眶泛红道:“姑娘是不想要我们了吗?”

杜荣菲摸了摸小草的头,“当然不是。可你们要是跟着我,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同我一样失去自由。而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收取利息 杜荣菲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声道:“而且你们要时刻准备落跑,我是不会任由他们看着的。”

杜荣菲没有提王邵,也没有说做妾的事。一群不大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妾。

黑子道:“只要有得吃,姑娘说的都不是事。”他想了想,继续道:“其实没得吃也不打紧,只要能活着就行。”

石头见黑子表态,同样说道:“我和小草也愿意跟着姑娘,姑娘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小鱼点了点头,“我也愿意跟着姑娘。只是......姑娘为何非走不可?有那么多人跟着,以后不仅吃食不愁,还无人欺负。”

杜荣菲心中百感,“好,那姑娘以后走哪都带着你们。”她无法同这些孩子们说自由,他们连活着都是奢望。

石头、黑子异口同声道:“谢姑娘。”

小草、小鱼见了,也高兴道:“谢姑娘。”

姑娘人好,不仅从未打骂过他们,连吃食都未曾少过他们一口。能跟着这样的主人,他们打心底高兴。

杜荣菲起身道:“你们各自休息,我去要些柴火。”

石头道:“姑娘,还是我和黑子去捡干柴吧!”姑娘既然打算离开,自然不好使唤人家,再说捡柴生火都是小事。

黑子直接站了起来,“我俩去去就回。”

杜荣菲拦住二人,“去什么去,都回去歇着。正所谓一命换一命,眼下是姑娘收取利息的时候了。”

石头:“......”

黑子:“......”

怀山此刻就站在殿外,他脸部表情极其的精彩。压低声音说的那些,他没有听见,可那一命换一命的话他听见了。

他心道:“姑娘这是何意?”

杜荣菲看见怀山,没有丝毫的惊讶,左公府的人要是不看着她,那她才会觉得奇怪!

杜荣菲笑着说:“麻烦你的人帮我在殿内生堆火,还有狼记得洗干净内脏串好。”说罢,杜荣菲还咯咯地笑了两声,悦耳的笑声让怀山的眼皮狂跳。

果然杜荣菲又开口了,“今个终归是我救了你们,我看往后你们六人也别喊我姑娘了,叫恩人吧!嗯,恩人听着不错。”

看着转身的人,怀山直接呆立当场。

……

殿内的火升起,狼也串好架在了火上。

石头看着火上的一整只狼,心道:“姑娘真厉害。”

黑子不停地咽着口水,他没想过那些人竟然给了他们一整只狼。虽然这些狼有他们的功劳,可却是那些侍卫杀死的。

小鱼、小草盯着一点点散发香味的狼,移不开眼。

杜荣菲靠在角落处,她的注意力不在狼上,她在想如何才能收足利息。毕竟她可是冒着性命危险,救下左公府的两位大管事的。

此刻的她丝毫忘记,若是她早知会被狼群包围,她定躲得远远的。自不量力的事,她才不会傻傻地做。

怀山坐在殿门处,满院子的狼肉香,让他丝毫提不起精神,他看着独自出神的杜荣菲,心就提得老高。

黑子不停地转动着火上的狼肉,他用刀插了插,“姑娘,狼烧的差不多了。”

杜荣菲站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殿门处,果然怀山还在那里,她笑着喊:“怀山,狼烧好了,进来一起吃吧!”

怀山站了起来,抱拳道:“谢姑娘。”

杜荣菲拿过黑子手上的刀,递给怀山,“你剑法好,麻烦你了。”

怀山接过刀,满脑子都是剑法好跟分狼肉有什么关系。

石头翻出庙里的碗筷,分给众人。

杜荣菲看着手上的碗,“那个......大家都先等等,哪个去烧点热水将碗烫一下?”

庙内瞬间安静,石头道:“我去。”

他没做纠结,直接收了所有人手中的碗。他隐约发现姑娘从来没用过碗,就是第一次姑娘用的也是他们的锅。

怀山心道:“真不知姑娘是如何同这些乞丐一起的。”

烫过的锅碗拿来,怀山便开始分狼肉了。他将片下来的狼肉一股脑地全都片在了锅里。

杜荣菲指着一条狼腿道:“怀山,那条腿是你的了。”

怀山一怔,随即受宠若惊道:“谢姑......恩人。”高兴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愁苦,他扯下狼腿啃了起来。

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随即将碗中的狼腿一分为二,“小草、小鱼,你们吃这个。石头、黑子,剩下的你们一人一条。”

黑子道:“那姑娘自己呢?”

杜荣菲吃着碗里的肉,“快吃你的,我若是想吃,问外头的要便是了。”

黑子不疑有他,扯下狼腿狼吞虎咽地开吃了。

石头拿着他的那根,“姑娘与我分食可好?”

杜荣菲看着石头认真的模样,笑道:“行,那咱们就共食吧!”

她说着拿起刀割了一小块下来,“我食量小,刚刚就吃的差不多了。”

黑子满嘴油道:“姑娘,有吃的时候得多吃才行。”

杜荣菲摇了摇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再说还有那么多。”

黑子嘿嘿一声,继续吃。

“山哥。”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

怀山拿着狼腿走了出去,“都吃上了吗?”

侍卫道:“弟兄们都已经吃上了,只是明哥的那个花儿要怎么弄?”

怀山皱眉,“怀明是个什么意思?”

侍卫尴尬道:“明哥跟峰哥回城了,走之前没吩咐如何处置。”

怀山不耐烦道:“一旁晾着便是,理她作甚。”

侍卫上前一步,小声道:“那花儿就是个饿死鬼托生,看见我们吃肉,她连命都不要了,上来就是一口。”

侍卫的表情更加郁闷了,“您说这咬也就咬了,准头好点,结果她咬了人不说,好死不死咬的还是峰哥的人。峰哥的人您也知道,要不是属下和明哥的人在,那花儿眼下就得出气多进气少。”

怀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绑了,给她绑了。”

侍卫得了话,抱拳走了。

杜荣菲看着满脸郁闷的怀山,“外面怎么了?”

外面的吵闹声,她之前也听见了。她以为是侍卫们分狼肉,高兴闹腾的。

怀山摆手道:“没事,手下人瞎胡闹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称呼错了 殿外再次传来喧闹声,所有人闻声向外看去。

杜荣菲放下手中的碗,想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貌似左公府的侍卫从来都没有如此过。

“姑娘慢用,我去外面看看。”怀山扔下手中的狼腿,一个花儿绝对不可能搞出如此动静。

见怀山如此说,杜荣菲也懒得再理会,嗯了一声,招呼石头等人:“大家都坐过来,咱们说说下面......”

“姐......”

熟悉的声音传来,杜荣菲住了口,缓缓站起,向外看去。

怀山站在门口处,看着跑来的古秋,露出一丝苦笑,怀明那小子又耍什么花样,竟然把古秋弄来了

古秋哭着跑了进来,“姐……”她扑到杜荣菲怀中,大哭了起来。

杜荣菲轻拍古秋的背脊,“瘦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古秋不停地摇着头,“姐,你恨我吧!是我…是我跟他们说的…说你在找城镇……”

杜荣菲瞪向一旁站立的怀山,小秋什么性子她岂会不知。这些人若不是说了什么,小秋绝对不会提城镇的事。

杜荣菲好生安抚道:“好了,好了,快别自责了。我没去城镇,他们也不是在城镇找见的我。”小秋泄露了她的去向,定难过死了。

怀山满脸无辜,正想解释跟自己无关,便看见大步走进来的怀明。

怀明抱拳道:“姑娘......”

话未说完,杜荣菲便打断道:“称呼错了!”

怀明一怔,不解地看向怀山,示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怀山面露尴尬,见杜荣菲冷着张脸,忙拉怀明去到一旁。“姑娘不想咱们忘记今日,故往后咱们六人全喊姑娘恩人。”

怀明:“......”

怀山心中无奈,可事实就是姑娘救了他们,而他们确实不该忘了姑娘的救命之恩。

怀明、怀山在一旁小声地说上了。

杜荣菲没再理怀山二人,直接把古秋介绍给了石头几个。“这是我妹妹,杜荣秋。”

石头躬身道:“秋姑娘好,我是石头。”

其他人见了,忙弯腰问好。“秋姑娘好。”

黑子摸了摸头,笑呵呵道:“我长得黑,大家都叫我黑子。这是小鱼,那是小草,石头的妹妹。”

小草的眼睛瞪得溜圆,秋姑娘的衣服比花儿姐的还漂亮。想到花儿,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花儿姐怎么变得那么坏?

古秋看着一个比一个还小的孩子,眼睛同样瞪得老大。她拉着杜荣菲的手,“姐,他们是?”

杜荣菲露出一丝笑容,“他们是我收的小弟。行了,都别拘谨了。小鱼、小草,你们给秋姑娘拿点吃的。石头、黑子,咱们商量一下后面的事。”

四人应是。

古秋心道:“教好这四个人,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小鱼看向自己用着的碗,然后又看向杜荣菲用过的。他拿起杜荣菲的碗道:“秋姑娘用姑娘的碗筷如何?”

古秋笑道:“可以,可以。”她闻着肉香,是真的饿了。

她这些日子寝食难安的,生怕杜荣菲出事。眼下见到人,提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怀峰的大嗓门响起:“准备的如何了,咱们何时启程?”

怀明看向杜荣菲,杜荣菲瞪了一眼,冷哼一声,转头继续同石头、黑子说话。

怀明将怀峰拉去一旁,“姑娘心情不好,撤离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怀峰大嗓门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从长计议?”

怀山忙道:“小声点,小声点,永宁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将女眷送往建州城,这是打算退守建州吗?

古秋听到怀峰的话,这才想起城中发生的事。

她忙往杜荣菲身边挪了挪,“姐,永宁侯兵败,府内女眷已全部撤离。说是连夜去了建州城,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古秋声音不小,她是怕自己说错什么,这才故意让怀明几个听见的。

黑子满脸震惊,嘴里呢喃着:“败了,朝廷怎么会败?”

石头神情同样紧张,他看向小草,想着好在有姑娘在。

小鱼、小草依旧弄着狼肉,显然北恒王谋反,永宁侯兵败都无法同吃食相提并论。

古秋的余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压低声音,“怀明、怀峰路上就在商量,我听他们那意思,是想我们连夜离开。”

杜荣菲沉默不语,心中却冷笑连连,真真是想得美。

古秋的声音更小了,“姐,咱们要怎么跑?”不是她多此一问,实在是眼下要带的人太多,而且就那两个小的,她们要怎么带?

怀明此刻的视线,全都落在杜荣菲和古秋身上。古秋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之所以没进门就说,就是觉得这事由古秋来说较好。

只是......

古秋后面说了什么?而那些不想让他们听见的,又都是些什么话?

怀明的目光带了一丝阴郁,他早先的警告都白说了。

“恩人,戎州城即将破城,请问您打算何时同我们离开?”怀明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沉重。

杜荣菲心中烦躁,早先她和石头、黑子在商议逃跑一事。可眼下.......

狼群不是闹着玩的,打仗同样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弄不好,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怀峰见杜荣菲不语,提醒道:“姑娘莫不是忘了早先答应公子的事?”

杜荣菲心中更加烦躁了,她仰头看向站立的三人,冷冷道:“你不提这事,我倒是忘了永宁侯府大小姐那笔账了!”

破庙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石头、黑子、小鱼、小草全都震惊地看着杜荣菲。他们听到了什么?永宁侯府大小姐??

左公府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可永宁侯府,就连在场的小草都知道那是怎样的存在。

杜荣菲索性站了起来,趾高气昂道:“从今往后你们如何决定,我管不着。可我的决定,你们也休想改变。”

她左手自然地摸向右手手腕处,只是才碰到手腕,就收了回去,“再提醒你们一句,本姑娘不再欠你们人命,就算利滚利,本姑娘如今也还干净了。”杜荣菲说完,重新坐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明智之举 杜荣菲是爽快了,可怀山、怀峰、怀明全都不淡定了。

这明显是再说以前的那些不吭声,是因为左公府的救命之恩,而眼下再不相欠,所以再不用有所顾及。

黑子两眼冒光,“姑娘识得永宁侯府大小姐?”

石头的目光同样落在杜荣菲身上,显然他也是好奇的,要知道那可是永宁侯府啊!

杜荣菲淡淡道:“不认识。”说罢,她看向一旁。

结果正对上小鱼、小草无比崇拜的目光。

小鱼见杜荣菲看向他,忙小声道:“姑娘真厉害,竟敢同他们呛声。”

小草赶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他们可怕人了。”现在她脑中还有花儿被扔出去的一幕。

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怕他们作甚?有姑娘在,往后你们谁也不用怕。”

看着小鱼、小草那越发明亮的明眸,杜荣菲仿佛听到了姑娘威武,姑娘勇猛的话。

她不由得大笑起来,花儿的恩将仇报,怀明的步步紧逼,遇狼的有惊无险,一时间,所有的阴霾全因这两个孩子的简单烟消云散。

杜荣菲笑道:“黑子,这山上可有安全的地方?”她略有所指,却没提遇到狼群的事。

黑子沉默,略有所思。

杜荣菲没有打扰黑子,她也要想想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左公府的这群麻烦。

反正一时半会也甩不掉他们,要知道麻烦用好了,也不见得就真是麻烦。

庙内依旧是火烧干柴的噼啪声和狼肉烧着的滋滋声。

小鱼、小草不懂战争,见无人理他们,便主动去装剩下的狼肉。这只狼可着吃,他们都能吃上两日。

黑子道:“其实这里就很安全,只是会不会离城内太近了些?”

“这里绝对不行。”杜荣菲听后,直接否定了。

黑子继续道:“这山很大,再往里我也没有去过,我想山溪应该可以算做一处。”

杜荣菲沉默,山溪的确可以,只是那地方连个遮挡都没有,大家总不能日晒雨淋的待在外头吧!

石头道:“山洞呢?”

杜荣菲看向黑子,她刚刚也想到了山洞。

黑子想了想:“姑娘,咱们为何不同他们一起?若是有他们在,大家便可以躲去山洞。”

杜荣菲看向石头,显然她没听懂黑子的意思。

杜荣菲不懂,不代表石头也不懂。

石头明白了黑子的意思,解释道:“姑娘,这里知道山洞的人很多。黑子担心城破后,附近的百姓会躲进山洞。这样一来,咱们手上的吃食,多半会保不住。”

黑子道:“那些人凶起来,咱们绝对不是对手。”

杜荣菲叹了口气,他们一行,人虽多可年纪都太小了。“那些是左公府的侍卫,故而去留不是咱们能决定的。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一处别人不知道,却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黑子心中更加的不理解了,“姑娘,咱们为何不同他们一起离开?”

杜荣菲果断道:“我不会跟他们离开。”

黑子看向石头,示意你去劝。他就不明白,跟着左公府的人哪里不好了。他们不仅人多,还有吃的。

石头摇了摇头,眼神明显在说姑娘说什么是什么。

黑子看向站立的三人,然后低下头,不再言语。除了姑娘,没人会可怜他们,给他们活路。

一旁正大光明偷听的三人,此刻全都急了。

显然杜荣菲决心已定,人家这是不打算跑了,所以才连商议去哪儿都不避讳。

半盏茶的功夫,怀山三人的气氛就开始不对,他们因为去留问题起了争执。

杜荣菲看了过去,怀明见状上前道:“恩人,留在山上固然可以避战,可避战的方法很多,留下绝非明智之举,还望姑娘三思。”

杜荣菲心道:“跟你们走才不明智呢!”她算是看透了,在这里什么都不如强硬来得实在。

杜荣菲强硬道:“刚刚我们说的,想是你们都听见了。眼下我主意已定,你们是留是走随意。”

怀明心中哀叹,嘴上却说:“我等自然留在恩人身边,护恩人周全。”

听见留下的话,怀峰顿时急了,他一把拉住怀明,“留下作甚?眼看朝廷将乱,国公爷大事可......”

怀峰话未说完,便被怀山捂了嘴,拉拽了出去。

“你们一个个怕她作甚,照我说直接掳了回去。”

怀峰的大嗓门响起,杜荣菲淡淡道:“咱们继续。”

怀山走入殿内,面露尴尬道:“恩人,刚刚的事......”

杜荣菲抬手打断,“你无需替他解释,他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眼下也没功夫往心上放。”

怀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看向古秋,希望古秋能帮他说两句好话。

“姑娘,万一他们用强呢?”小鱼的话,打破了怀山的尴尬。

小鱼没想那么多,他只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毕竟他和小草就是被那人绑回来的。

杜荣菲看向怀山,语气平平,“这掳也要看如何掳,十二个时辰绑着我,显然不现实。可如果不绑着我,我三天一小跑,五天一大跑,他们又要如何?再说了,若是真把我得罪狠了,我一日给他们来两次尿遁,难道他们每日都带人抓上两次?呵……他们终归是不会打杀我的。”

怀山听的冷汗直流,要知道他们身后可还有谋反的北恒王呢!

眼下别说每日找上两次,就那三日一小跑,只要来那么一次,他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人。

要知道这位可是连狼群都能躲过的人。

此刻站在门外的怀峰也消停了,杜荣菲刚刚说的,他同样听见了。

怀明心烦的不行,刚刚怀峰就说直接将人掳回去,怀山反对,说他们不能忘恩负义一言不合直接动粗。

他虽不赞同怀山的话,却更不赞同怀峰说的那些。

他怕的就是这个,杜姑娘那是什么人,她能老实的让他们几个绑了?这要是把人得罪死了,人家一咬牙真给公子做了妾,那往后他们的日子又要如何?

更让他心烦的是,人家那边有商有量,他们这边却起了内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大逆不道 怀峰径直走到杜荣菲面前,“姑娘,我有话要说。”

杜荣菲看向怀峰,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她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说,在我这言论自由。”

其实她根本不想听这些人废话,只是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要生活在一起,索性让他们一次说个明白,也省着他们胡思乱想,没完没了的试探。

怀山心下着急,却被进来的怀明拦住,怀明摇了摇头,示意让怀峰问。

怀峰很吸口气,站直身体,他抱拳行了一礼,这才说道:“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海涵。请问姑娘为何不愿同我等离开?”

听到这个问题,杜荣菲差点没忍住,要知道这个问题她就算没说过百次,可至少说到她自己都要吐了。

只是不等杜荣菲回答,古秋率先回答了,“我姐不愿做妾。”

杜荣菲抬手示意,这就是她的答案。

石头和黑子同时看向了杜荣菲。

黑子大声道:“姑娘好样的。”姑娘这要是做了旁人的妾,那他们日后又要如何?

小草拉了拉石头的衣服,小声道:“哥哥,什么是妾?”

小鱼听了,忙凑了上去,他也想听听这妾的事。

石头想了想,小声道:“妾就是奴婢,是要服侍主人,照顾主母的人。”

小草抿着唇,圆溜溜的眼睛却瞪向了怀峰。

怀峰郑重道:“左公府不是寻常人家,有件事怕是您还不知道,永宁侯夫人得知我们公子有纳妾的意思,还拖了我们两日,为的就是让她嫡亲的女儿给我们公子做妾。”

做妾两个字被怀峰咬得极中,果然眼前几人全都被他的话惊到了。

石头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黑子喃喃道:“那可是永宁侯府嫡亲小姐啊!”

怀峰心中带了一丝雀跃,“姑娘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古秋。”

此话一出,石头、黑子全都不镇定了。他们都信眼前的人大有来头,可他们万万没有想过,就连永宁侯府那样的存在,一门心思巴结的只是个妾。

杜荣菲挑眉道:“那又如何?”

怀峰顿时急了,“你到底知不......”

他话未说完,小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觉得妾好,怎不让你家公子给我们姑娘做妾?”

庙内庙外全都安静下来。

杜荣菲嘴角微微勾起,心想:“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是这话说的太好了!”

看着怀峰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

小草闻声看去,杜荣菲直接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小草腰板瞬间挺的笔直,底气更足了。

怀峰怒喝:“你活得不耐烦了?”

小草身子一颤,直接躲到了杜荣菲身后。

杜荣菲拍了拍肩膀上的小手,“我觉得小草说的很有道理,你家公子不愿做旁人的妾,凭什么我就得愿意。”

小草附和道:“就是。”姑娘刚刚都说了,他们不用惧怕任何人。

眼看怀峰就要发作,怀明忙出来打圆场,“童言无忌,大家又何必当真。”

怀明见了,也不停地朝怀峰使眼色,示意眼下不好闹得太僵。

怀峰的火蹭蹭上窜,他指着杜荣菲吼道:“她哪里好了?”就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公子不仅改了行程,连计划都改了几次。左公府那边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若是再拖延下去,一准坏了国公爷的大事。

怀山站到怀峰面前,表情严肃,“姑娘好不好,不是由你决定的。”

怀峰身上的气焰瞬间消失,他转身向外走去,只扔下句:“我不管了。”

古秋气得浑身颤抖,冲转身的怀峰喊道:“我姐哪儿都好!”

小鱼、小草同样喊道:“我们姑娘就是哪里都好。”

杜荣菲顿时爆笑了起来,她身边的这些个孩子,真真是太可爱了。

看着不但没有生气,还大笑不止的人,怀山心道:“姑娘的确哪哪都好,只是这哪里好笑了?”

杜荣菲笑着说:“都快别气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我不好,那又如何?咱们好咱们的便是。”

怀明抱拳道:“姑娘的豁达,我等不及。怀峰那里姑娘无需理会,我等自会处理。”

杜荣菲无所谓道:“我理他做什么,不过你的叫我恩人。”

怀明失笑道:“是,恩人。”

他如释重负地走了出去,小草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曾想过;怀峰的恼羞成怒、当场发作让他所料不及。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姑娘竟有如此心胸。

杜荣菲道:“咱们继续。怀山,你若打算留下,不妨一同听听。”

怀山一愣,随即受宠若惊道:“是。”

杜荣菲看着高兴坐下的怀山,这是除小秋外帮他最多的人,未来还有可能是......

余光瞄向身旁的古秋,心道:“这里十四岁就情窦初开了吗?”

杜荣菲撇去心中所想,“有两件事我要交代,这第一件就是我不知道城内有多少东西会留下,只是城内不在安全,如若可以就将那些东西抬上山来。嗯,我看可以暂时放在这里,至于未来我们落脚的地方,我打算天亮后走一趟再定。”

怀山道:“吃用方面,恩人大可放心。咱们此番带来的,除了您的...”纳妾礼三个字到底没说出口,“....那些东西,其余就是粮草。至于衣物、用具,原就都有。”

杜荣菲的嘴角有了稍许弧度,“这第二件事就是...”目光落在了黑子身上,“...落脚的地方,你无需着急。想不到也不打紧,咱们明日先去一趟山溪,若是那地方安全,咱们暂时就在山溪落脚。”

黑子心中莫名一暖,“是,姑娘。”

杜荣菲打个哈欠,站了起来,“没吃饱的继续吃,吃饱了的就去睡觉,明日咱们天亮行动。”

众人齐声道:“是。”

古秋速度地站了起来,在众人的不解目光下,古秋不仅在殿内走了一圈,还喊了几名侍卫进来。

古秋抬手指向两处避风的地方,“快把这两处打扫干净,姑娘今夜要睡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谢谢你们 侍卫们得了指示,立刻忙活了起来。

古秋拉着杜荣菲向外走去,“姐,这边脏乱,咱们外头站会儿。”

杜荣菲笑道:“人小鬼大。其实真不用如此的劳师动众,或许咱们明日就会搬离这里。”

古秋坚决道:“哪怕只是一夜,我也不能让姐将就。”

杜荣菲还想劝上一劝,只是怀明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古秋,你过来一下。”

杜荣菲点头道:“快去吧!”

古秋嗯了一声,“那我去去就来。”

杜荣菲心道:“不知道这群人又要搞什么?”

怀明、怀峰站在黑夜里,怀峰道:“这样真的行吗?”

怀明脸上挂着浅笑,“总不好欠姑娘太多,至少得让姑娘明白,左公府的生活,在别处是没有的。”

怀峰努了努嘴,“过来了。”

......

山中的夜晚,格外安静。

看着各自忙碌的人,杜荣菲索性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夜晚的凉意夹杂着树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杜荣菲松紧绷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

石头四人不安地站着。

黑子小声道:“咱们是不是得做些什么?”有了左公府的这些人,他们更加的可有可无了。

石头摇了摇头,“咱们且先看着,没得给旁人添乱。”他根本不明白其他人在折腾什么,不明白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有什么好收拾的。

小草的头不停地转着,她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哥,他们真厉害。”

石头弯腰看向小草,“是啊!他们不仅动作快,配合的也很默契。记住以后跟在两位姑娘身边,要多看、多学、少问。”

小草虽不明白,却依旧点头道:“哥,我记住了。多看、多学、少问。”

黑子碰了碰石头,小声道:“石头,要不咱们都去睡觉算了,不是说明个还得进山么?”不是他想偷懒,实在是大半夜的,他们也不好一直这样站着。

石头道:“等他们用完井,咱们洗过再睡。”

黑子顿时愁眉苦脸了起来,“石头哥,咱们今早不才洗过吗?”

小鱼弱弱道:“我中午还洗过。”

石头低语:“姑娘喜欢干净。”

黑子望向小鱼,给了他一个哥哥心疼你的眼神。

杜荣菲放松了好一会,这才因院内搬抬的大动静睁开眼睛。她四下看去,侍卫们正在清理殿宇侧面的房屋。而她身后不远处,便是整齐站立的石头四人。

杜荣菲抬手道:“都过来。”

四人大喜,赶忙上前,姑娘可算是想起他们来了。

杜荣菲道:“都洗洗睡吧,明个还要早起呢!”

石头道:“姑娘,我们不累。”

黑子道:“其实我们挺想帮他们的,只是不知道要干什么。”

杜荣菲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清理正殿,她知道是小秋不想她将就一夜。可清理两侧的房屋,她是一点都不明白。

古秋的声音响起,“姐,厢房那边收拾好了。只是房屋太旧,无法住人。但是怀山说了,躲进去洗个澡问题不大。而且明个抬上山的东西,也可以暂时放在那里。”

杜荣菲点了点头,“辛苦了。”

古秋的脸刷的红了,她指着右侧的厢房,“快去,快去,这几个我会安排。”

杜荣菲向右面走去,心里却想这房屋难道明日就不能清理了?

进入厢房,杜荣菲才明白左公府的人到底都在忙什么。

厢房内不仅放了一个大浴桶,就连皂角、衣裳都准备齐全了。

杜荣菲试了试水温,看向紧闭的木门,“不管怎样,都谢谢你们给我的惊喜。”

话音落下,杜荣菲才开始脱衣服。

……

石头四人见杜荣菲离开,都开始紧张了。显然他们在秋姑娘眼中,是不够看的。

古秋道:“小草,你以后跟着我,我会教你如何照顾姑娘。至于你们三人,我有时间便会教你们规矩。姑娘这里没太多规矩,可我希望你们以左公府的规矩要求自己。”

四人战战兢兢,所有的困意全都消散一空。

石头恭敬道:“秋姑娘放心,我们定会用心学的。”

黑子忙点头附和:“对,对,我们保证用心学。”

小鱼和小草对视一眼,抿着嘴,跟着用力点了点头。

古秋道:“好。现在你们去井边打水,衣服等下我会拿给你们。”她说完便转身要走。

石头忙上前一步,“秋姑娘,那……那小草呢?”

古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她低下头,对上小草那双炽热的明眸,她语气稍软,“你等姑娘洗完再洗。”

小草不停地点着头,秋姑娘能使唤那些人,真真是太厉害了。

石头碰了小草一下,“说是。”

小草吐了吐舌头,忙道:“是。”

古秋摇着头向厢房走去,对于这些没半点规矩的人,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杜荣菲闭眼靠坐在大木桶中,她听见声响,睁眼便看见拿起皂角的古秋。“小秋,等下我自己洗,你都忙活好一阵子了。”

古秋拿着皂角走到杜荣菲身后,“姐,不是我跟您抱怨,就您带的那四个,真真不是拖累吗?主要是咱们为什么要带他们啊?”

杜荣菲笑道:“我跟他们相处了两日,他们人都不错。至于其他的,咱们慢慢教就是了。”

古秋一边往杜荣菲头上擦皂角,一边继续道:“若是以往,的确可以慢慢教。可咱们眼下...”她凑在杜荣菲耳边,压低声音:“眼下咱们不还得跑吗?”她顿了顿,“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可我总觉得怀明没安好心。”

杜荣菲嗯了一声,其实她刚刚猜到一些,几个侍卫小秋使唤得动。可如此大的阵仗,那就不是小秋一个人说的算了,只是她仍没想明白那几个的用意。

杜荣菲看着前方,一字一句道:“先不管他们安得什么心,咱们先说说眼下。”

古秋道:“好。”

杜荣菲声音不大,却极其平静,“之前我一直都想着跑,我想着凭我一身的本事,还闯不出一片天了。可就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随身物件 古秋惊道:“咱们不跑了?”她忙闭上嘴,快速走到门口,见外面无人,这才放心地走了回来。

杜荣菲探身道:“外面可是有人看守?”

古秋笑道:“都怪我一惊一乍的,他们哪敢偷听姐洗澡。”

杜荣菲心中无奈,却多了一丝安心,“先不理他们,你快听听我的想法,也帮我分析一下,毕竟我对这里不熟。”

古秋捋着杜荣菲的发丝,“好。”

杜荣菲道:“永宁侯府在寻常人眼中,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永宁侯府遇上左公府,直接矮了一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石头、黑子听到永宁侯府后的反应,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古秋自豪道:“自然是国公爷的地位高过永宁侯了。”

杜荣菲撩了撩水,“虽说地位也是实力的一种,可朝廷呢?怀峰那话虽没说完,可怀峰的意思,明显没把朝廷放在眼中。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古秋停了手上的动作,这话若是出自旁人,她定认做污蔑。可话出自杜荣菲之口,而今日怀峰说那话的情形,她同样看在眼中。

“是啊!这又是为何呢?”古秋喃喃自语。

听到古秋的话,杜荣菲心中好笑,她只是想解释自己的意图,并不是真要问出个所以然。

杜荣菲斩钉截铁道:“因为左公府有钱、有粮,更有兵。”

屋内瞬间安静了起来,杜荣菲侧头清洗着头发上的皂角。

待她停了洗头的动作,这才继续道:“我想培养自己的人。石头、黑子年纪虽大,但他们秉性不坏。小草、小鱼年纪小,可塑性强。至于钱、粮,咱们可以一点点赚,我就不信等咱们有了钱、有了粮,还招不到兵马。”

半晌古秋才回过神,小声道:“姐,您是想......”她压低声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用心教小草的。”

杜荣菲站了起来,水顺着凹凸有致的身体流下,“好,那小草就交给你了。至于其他三人,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定。”北恒王不日便会打来,眼下最急的便是他们的落脚之地。

古秋的眼珠转了又转,她拿起一旁放置的干布,凑到杜荣菲面前,“姐,另外三人您看这样行不?”

“我明日就去求怀山,我就说我一人实在是教不了他们四个。小草好说,毕竟学的是丫头的规矩。可石头三个,别说我带着不方便,就算方便,我也教不来,毕竟我不懂男人们会的那些。”

杜荣菲边擦边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她拿过一旁放置的衣裳,“就照你说的办。”

古秋嗯了一声,继续道:“若是怀山不同意,我再去寻怀明。”

提到怀明,古秋没了刚刚的兴奋,“到时我就说这是姐的意思,怀明那个坏蛋,虽然一肚子坏水,却不会直接拂了姐的脸面。”

杜荣菲嗯了一声,有王邵在,怀明的确不会做的太过,只是……她忽然看到立在一旁的古秋,古秋的模样明显不对。“怀明是不是为难你了?”

古秋硬扯了个笑容,“没...没有,我是怕他不安好心,没得弄巧成拙再坏了姐的大事。”

杜荣菲摸了摸古秋的头,“小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说给我听。”

古秋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姐,不是秘密,是......是我担心家人。怀明说我若再一意孤行,他就把我帮你逃走的事说与公子,到时别说我,就是我全家都能死上一百次。”

杜荣菲咬牙,她就知道怀明寻古秋定没好事。

“呜呜.......姐,我死不打紧,可我不想连累家人。”古秋掩面哭泣。

杜荣菲握住古秋的手,“小秋,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咱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我定拿出王邵动心的东西交换你同你的家人。”

古秋擦了擦眼泪,“姐,我就是心里害怕,我知道您不想做妾。您不要因为我,做您不想做的事。”

杜荣菲抱住古秋,轻声安慰,“这事与你无关,就算没有你,有些事我也得做。”

她心中冷笑,真以为她会平白接受这些小恩小惠。她看向右手手腕,那东西要是跟她过来就好了。

古秋退离杜荣菲的怀抱,“别弄脏姐的衣服。”

她顺着杜荣菲的目光,看着杜荣菲白皙的手腕,忽然想到今日杜荣菲摸手腕的动作,她忙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我竟忘了姐的东西。”

杜荣菲绑好腰带,笑道:“我能有什么东西?”

古秋抓了抓头,“就是,就是我们遇见您时,您身上的穿戴。”

杜荣菲脸色大变,她拉住古秋,紧张道:“不是说王邵捡到我时,我身无长物,一身破烂衣服换下就扔了吗?”

古秋顿时恼了,“这是哪个同姐说的?姐身上的衣物虽破,可我看过,那些料子软的左公府都没有。还有姐身上的首饰,不说其他,单单您那个镯子,我跟古月弄了两日,都没拿下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后来……后来那东西不知怎的坏了。”就因为这个,她和古月都受了罚。

听见古月这个名字,杜荣菲气结,这话就是古月说的。那会她刚醒,古秋、古月对她来说都很陌生,她索性问了年纪稍长的古月。

看着杜荣菲的表情,古秋顿时明白,“是古月说得对不对?定是她了,除了她谁敢如此撒谎。”

“等等...”杜荣菲忽然问道:“你说我手上那东西坏了?”

古秋道:“是真的坏了,只是我也没弄明白,好端端地戴在手上,怎就裂开了,反正是合不回去了。”

杜荣菲脑中飞过无数只乌鸦,那是没电了。

古秋见杜荣菲不语,直接道:“姐,你等会,我现在就去给您找来。”

见古秋转身开门,杜荣菲忙道:“等等。”她从门缝看去,见门外无人,这才说道:“还是等明日我们出去,你再去找,没得让人起疑。”

古秋面露古怪之色,她顺着杜荣菲的话道:“明日再找也好,毕竟那些衣物也是只能看,不能穿。只是......姐,您是不是过于担心了,不过是翻找首饰佩戴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尽管吩咐 杜荣菲长呼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过于紧张了。只是早先怎么没给我?”

古秋缓缓低下头,不好意思道:“起初是在等镯子修好,后来修好了,咱们也启程了。我想那些都是贴身物件,也不急在一时,想着等进了永宁侯府再找出来,谁成想......最后竟把这事忘了。”

她们是夜里进的永宁侯府,结果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出了白姨娘冒认女儿的事。然后就是落跑,这一跑古秋是真的忘了。

杜荣菲听的直接呆立当场,她满脑子想得都是古秋的那句‘后来修好了’。

古秋见杜荣菲不语,忙道:“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要是多留个心,没准您那镯子就不会坏。”

杜荣菲回过神,“小秋,你先等等。如果刚刚我没有听错,你有说我那个...镯子修好了?”

古秋肯定道:“是啊!奴婢虽没亲自验看,可公子那意思明明就是修好了。”

杜荣菲顿时急了,她觉得她要是不看上一眼,她今夜都得睡不着觉。

王邵到底是如何修理的?就她那东西,别说王邵是个古人,就当王邵同是穿越人士,别说修理,这么短的时间他都不可能弄清楚那是什么。

古秋见杜荣菲是真的急了,急道:“姐,您别急,我现在就给您找来。至于......至于旁个问起,我就说咱们眼下虽在山里,姐也不好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杜荣菲感激道:“小秋,谢谢,我不看上一眼,实在是放心不下。”

古秋点了点头,忙出了屋子。

杜荣菲深吸口气,然后跟了出去。“小秋,我跟你一起,没得你再被哪个刁难。”

古秋嗯了一声,心道:“姐真好。”

二人直奔堆放箱子的所在,因这两日无雨,大木箱子直接叠在了院中。

此刻守在这里的只有一名侍卫。

侍卫见杜荣菲、古秋一同过来,抱拳道:“姑娘可是要取东西?”

杜荣菲嗯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古秋拿下一旁的火把,挨个箱子照去。“我要这个箱子。”所有的大木箱都一模一样,只是上面贴着的封条不同。

侍卫低头看去,见是古秋带上山的箱子,放下心来。要知道这里除了古秋带上山的,还有其他人吃用的东西。

侍卫道:“好,古秋姑娘稍等片刻。小陈,过来一下。”

古秋脸色一变,刚刚看到只有一人,她以为不会惊动旁个了。

杜荣菲朝古秋摇了摇头,“多个人也好,夜深了,等下赶紧找出来,咱们也赶紧进去睡觉。”

古秋嗯了一声,黑夜走来一人,显然这人就是小陈了。她余光看到一个不大的人影,“是小草吗?”

小草忙跑上前,“秋姑娘,是我。”

古秋笑道:“你跟着我们作甚?”

小草弱弱道:“哥哥他们洗澡去了,哥哥说让我坐在厢房外等两位姑娘出来。我....我不知道等下要去哪。”

杜荣菲弯腰道:“他们不是在井边洗澡吗?”

小草两只手无措地放在身前,“哥哥说姑娘们都在院子里,他们不好在井边洗,所以抬水出去了。”

古秋噗地笑出声来,“这一个个到是想的周全。”

杜荣菲道:“那他们出去多久了?”按道理自己这个泡澡的都洗好了,那三个小子怎么可能洗到这会儿还不见人。

古秋惊呼:“姐,我忘记给他们拿衣服了。”

杜荣菲扶额,“赶紧让人给他们送去,可别再着凉。”

古秋道:“那姐这边先看着,我喊了人就回来。”她见杜荣菲点头,忙快步离开。

杜荣菲喊道:“小秋,若是没人帮忙,你就让怀山陪你走一趟。”

古秋的声音传回:“知道了。”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这话一出,哪个敢不给古秋跑腿。

箱子移了出来,“姑娘,这箱子是要搬去别处,还是就放在此处?”

杜荣菲想了想,“麻烦两位大哥帮我抬去厢房。”

两人异口同声道:“可不敢当姑娘的谢字。”

杜荣菲笑了笑,牵起小草的手,跟在后面。

木箱才进厢房,古秋就小跑着回来了,“等急了吧!”

杜荣菲道:“没事,他们可是发生了什么?”

古秋挥了挥手,“没有,没有,人就在墙外。”她拿出钥匙便去开木箱上挂着的锁。

两名侍卫见了,对视一眼,抱拳告退。

杜荣菲道:“谢谢你们。”

侍卫们脚步一顿,其中一人道:“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怀明早就吩咐过,但凡杜荣菲吩咐的事,一概照办,若是可以直接回禀,若是来不及,事后立刻回禀。

木箱打开,两名侍卫退了出去。

“姑娘怎么还没睡?”怀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古秋找箱子的事,已经有人回禀。按道理应该是怀明、怀山一起过来,可怀明才警告过古秋,索性站在外面,没敢进来碍眼。

古秋停了翻找的动作,她刚想说之前商量好的话,就听杜荣菲高兴道:“你也没睡呢啊!这真是太好了,我刚刚还在想,我和小秋两个要怎么倒这一大桶水。”

怀山讨好的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他指着浴桶道:“恩人是要倒掉这里面的水吗?”

杜荣菲爽快道:“对。”她拿起地上放置的小木桶,“麻烦了。”

怀山接过小桶,直接放回原位,他伸了伸胳膊,在杜荣菲和小草的目瞪口呆下,缓缓地抱起了大木桶,然后慢慢地移了出去。

直到怀山和他抱着的木桶消失,杜荣菲和小草依旧处于呆立状态。

古秋噗地笑出声来,“姑娘莫要理他,公子沐浴的桶比这个大多了,他们都是用搬的。”

杜荣菲回过神,却依旧感叹怀山力气真大。

古秋找见要找的木盒,她快速看向门口,见怀山没有回来,赶忙抱出木盒。

杜荣菲拿起刚刚脱下的脏衣服,“先用衣服盖上。”她既紧张,又激动,找到微光,她回去的把握更大了。

木盒刚刚藏好,怀山便抱着空桶回来了。

杜荣菲心道:“还真够速度的了。”

怀山放下木桶,“恩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杜荣菲忽然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无人早起 怀山的心咯噔一下,心道:“不会吧!”

杜荣菲走进怀山,甜美的声音响起:“小秋的洗澡水,就拜托山大管事了。”

怀山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应了声是,默默提水去了。

等怀山忙完离开,古秋才凑上前,小声道:“姐,您刚刚是故意的?”

杜荣菲抱出木盒,“他活该。”被人如此监视,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下去。

木盒打开,杜荣菲眼眶微酸。整整齐齐叠放的衣服,让她知道他们的超光速研究成功了。

随着衣物的取出,耳环、项链、工作牌都在,只是里面多了一个极其精美的雕花镶金盒。

杜荣菲稳了稳心神,打开盒子,她感觉自己的眼皮猛的跳了两跳。

古秋惊道:“公子果然修好了。”她面露大喜,直接看向了杜荣菲。只是.......

杜荣菲脸上别说兴奋,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杜荣菲此刻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好好的手环,结果开口的地方被缠了一层密密的金线。

她拿起手环,咬牙道:“这玩意要怎么拆掉?”

古秋直接呆立当场,拆?拆掉??

杜荣菲用指甲扣了扣金线,金线纹丝不动。心道:“王邵那个冤大头竟然用了这么多金子。”

古秋回过神,难以置信道:“为什么要拆掉,这可是金线?”

按道理看到这样多的金线,就算不感动,也应该激动,可杜荣菲的激动竟是想要拆掉!

杜荣菲连连深呼吸两次,这才稳住躁动的情绪,“不拆,我要怎么带?”

古秋更加的震惊了,“镯子修好才能带啊!”

古秋拿过微光,拉起杜荣菲的手,结果她更加的不知所措了,因为杜荣菲的手根本带不进去。

杜荣菲此刻是真的无语了,她总算明白古秋为什么一口一个镯子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杜荣菲撇过头,一眼便看见了角落处安静站立的小草。

小草眼光迷离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那模样可怜极了。

杜荣菲将微光收入怀中,走到小草面前,“小草,姑娘给你洗澡,洗好咱们一起回庙里睡觉。”

小草回神,偷偷看了一眼古秋,见古秋没有反对,这才点了点头。

杜荣菲看向古秋,“小秋,你也赶快洗,其他的明天再说。”

古秋应了一声,赶忙解衣裳。

待古秋、小草洗好,三人出到屋外时石头三人已经洗好回来。

六人回到殿内,才发现殿内的杂物不仅清理一空,就连两处避风的地方都挂了草帘。

黑子喃喃道:“这还是破庙吗?”

杜荣菲环视一圈,淡淡道:“都去睡觉,至于旁的明日再说。”

......

清晨,折腾了一夜的人,无一人早起。

等杜荣菲一觉睡醒,城内的东西已经全数搬到山上。

杜荣菲见石头、黑子已经收拾妥当,接过古秋手中的盆匆匆洗漱。

她边洗边问:“怀山呢?”

古秋道:“他在院中,我这就叫他过来。”

杜荣菲应了一声,待怀山入内,杜荣菲也收拾好了。

怀山抱拳道:“恩人有何吩咐?”

杜荣菲掏出手环,“快帮我把金线拆掉。”说罢,又补充道:“拆下来的金线给小秋保管。”

怀山惊道:“这金线拆了,就不能带了?”

杜荣菲将手环塞入怀山手中,“你管我能不能戴,赶紧拆!拆完好进山。”

怀山握紧手环,然后看向古秋,示意姑娘这是何意?

杜荣菲向外走去,“小秋,石头、黑子吃过没有?”

古秋给了怀山一个你自己决定的眼神,便追了出去,“吃了,都吃过了。”

没等杜荣菲吃完,怀山便拿着手环找来,“恩人,拆完了。”

杜荣菲惊道:“这么快?”接过手环,握在手中顿时笑了起来:“谢谢!”

怀山表情怪异,将拆下的金线交给古秋,“恩人,您确定要这样收着吗?”

杜荣菲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先上山。”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黑子、石头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黑子小声道:“不是说今个只去山溪看看吗?”

石头看向身后,怕是全都跟出来了吧!

他朝队伍中间看去,心道:“姑娘到底在干什么呢?”

杜荣菲将手环握在手中,眼睛除了看路,便是看手环。

怀明心道:“姑娘一直拿着个断开的镯子作甚?”

半个时辰后,杜荣菲将手环扣在了手腕上,断开处毫无征兆地贴在了一起。

杜荣菲松了口气,果然是没电了。

怀山使劲地眨了眨眼睛,“这怎么可能?”

怀明同样满脸的震惊,“那是什么东西?”

杜荣菲挽起袖子,忽略怀明的话,侧头看向怀山,“是不是很神奇?”

怀山狂点头,“这不是镯子?”

杜荣菲满脸笑容道:“对,不是镯子。这是手环,名字微光,我起的。”

不等怀山有所反应,杜荣菲便加快了脚步。

石头见杜荣菲过来,忙道:“姑娘忙完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还有多远?”

黑子插话道:“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

杜荣菲笑道:“跑步前进如何?”她是真的迫不及待了,要知道山溪可是硫矿的所在。

怀山紧跟杜荣菲而来,杜荣菲的话她全都听见了。只是不等他有所反应,黑子便大叫了一声,“跑喽!”

这一声跑喽吓坏了前方队伍的所有人,只是他们来不及禀报,因为杜荣菲、石头、黑子全都跑了起来。

怀山直接窜了出去,前面的侍卫们见了,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队伍一跑,直接急坏了队伍中间的怀明和队伍后面的怀峰。

队伍快速地在林间穿梭着,一刻钟后,石头喊道:“姑娘,咱们别跑了。”

黑子大喊:“怎么了?”

石头道:“回头看看。”

杜荣菲和黑子同时向后看去,他们身后除了怀山,只有零星的几名侍卫。

杜荣菲瞬间无语,黑子直接兴奋了起来。

杜荣菲道:“原地休息。”

怀山喘着气地坐到了地上,“恩人真能跑。”

杜荣菲笑道:“是你们慢好不好?”

怀明、怀峰带着众侍卫陆续地追了上来,怀明直接歪坐在怀山身旁,喘着粗气道:“什么......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落脚之地 怀山尴尬道:“没情况,走闷了随便跑跑。”

怀明:“......”

怀峰挤了过来,指向瘫坐在地的众侍卫,“这也叫随便跑跑?”

怀山无奈地向后靠去,“人家八成都没跑够。”

“啪啪啪......”杜荣菲的拍掌声响起,“各位都休息好了没有?”

黑子大声道:“好了,好了。”

杜荣菲道:“既然休息好了,那咱们继续跑,好不好?”

石头站到杜荣菲身旁,开始活动手脚。

黑子大喊:“好。”

众人:“......”

怀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杜荣菲做了一个起跑的动作,喊道:“跑。”

怀山心中哀嚎一声,直接追了出去。

怀明:“......”

怀峰:“......”

怀山才跟上,就听石头说:“姑娘,其他人好像没跟上来。”

杜荣菲转头一看,心中郁闷。

又跑了一会,才喊:“不跑了,不跑了。”她暗道了声真没劲,然后坐到树下。

黑子停下,看向石头,“姑娘这是怎么了?”

石头道:“那些侍卫被姑娘嫌弃了。”

怀山:“......”他虽一直保持着距离,可杜荣菲三人的对话他一字不差地听进耳中。

杜荣菲见怀山跟上,直接道:“怀山,你们平日都是如何训练的?”这事她必须得问清楚。

怀山不解道:“恩人怎会好奇这个?”

杜荣菲想了想,拍着地道:“坐下说。”

怀山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是没挨杜荣菲太近。“恩人请讲?”

杜荣菲抿着嘴,半晌才道:“咱们认识的最早,你我的了解也最深,有些话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会比较忙,我不想石头、黑子无所事事,便想等找到落脚之地,让他们跟你们那群侍卫一起操练。”

怀山忙道:“没问题,恩人把他们交给我便是。”

杜荣菲尴尬道:“那个......你听我把话说完。”她语气加重,“我不是要说你们左公府不好,只是今日...…”

杜荣菲语气瞬间弱了下去,“今日你们那群侍卫真让我大开眼界,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他们平日里是打发时间混日子,还是也是有操练的?”

怀山:“......”石头说的没错,果然他们被嫌弃了。

“姑娘...不...恩人,其实左公府的侍卫不像您看到的这么没用,他们每日操练,今日只是跑不惯山路……”

看着杜荣菲震惊的模样,怀山忽然解释不下去了。

左公府的侍卫骑射全会,平日出行、办事也全都骑马,主要是谁会闲着没事用跑的。

杜荣菲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然后打着哈哈道:“那个...那个您当我什么都没说,刚刚那些话全部忘掉,对,就是全部忘掉…谢谢啊!”

怀山:“......”这什么情况?

听到杜荣菲的话,石头、黑子瞬间全都急了,要知道那可是左公府啊!

石头道:“姑娘,其实同侍卫们学习,没什么不好。他们比城中的兵士都厉害。”

黑子忙附和道:“没错,没错,他们真的很厉害。”

怀山心道:“这俩小子人不错,至少说了句实话。”

杜荣菲朝怀山笑了笑,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去到一旁。

她压低声音,“你们俩傻啊!整日训练才训练成这副模样,明显他们的方法有问题。学错误的方法,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精力。”

石头:“......”

黑子:“......”

怀山竖着耳朵听着,只是杜荣菲声音极小,他只听到你们傻,然后就没听到其他了。

杜荣菲低声道:“等姑娘忙完这阵子,姑娘亲自指导你们。”她朝两人眨了眨眼,甩了个眼神,便同怀山聊天去了。

黑子小声道:“姑娘刚刚是什么意思?”

石头道:“姑娘说她亲自教咱们?”

黑子道:“姑娘会使刀?”

石头摇了摇头,“姑娘那么会跑,想必其他应该也很厉害。”

黑子道:“我心里怎么有点没底呢!”

石头心道:“其实我也有点。”

众侍卫踉跄着陆陆续续地追了上来,怀明喘着大气道:“恩人,恩人就放过小的们吧!”他是真的跑不动了,主要是脚下的树根、草丛太难跑了。

杜荣菲痛快道:“不玩了,不玩了。剩下的路咱们慢慢走。”走一下也好,顺便给石头、黑子制定个训练计划。

因为杜荣菲的话,一行人总算顺利的抵达山溪。

侍卫们散开,他们要查探一下这附近有没有野兽经过的痕迹。

石头拉着黑子去溪边,他们需要擦洗一下身上的汗。黑子这次没任何意见,主要是他心疼这身衣服。

杜荣菲没管任何人,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同样不例外。她问侍卫借了个背筐,便开始沿着山溪走。

杜荣菲一边走,一边捡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堆满了怀山背上的背筐。

怀山背着背筐,跟在杜荣菲身后,他满脸写着都是捡这些石头干什么?

一名侍卫沿着小溪一路小跑,看见杜荣菲和怀山这才松了口气,可算找到人了。

“姑娘,山哥,明哥让我告诉你们,这里位置很好,没有发现大型动物出没。”

杜荣菲和怀山对视一眼,杜荣菲笑道:“那咱们未来就在这里落脚了。”

杜荣菲一锤定音,剩下的便是要见什么样的房屋和如何将庙里的东西运到此处。

三人一同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当三人重新与众人汇合时,怀明、怀峰已经开始商议如何安营扎寨了。

石头见杜荣菲回来,忙招呼黑子,“姑娘回来了。”

二人一前一后跑向杜荣菲,齐齐叫了声:“姑娘。”

杜荣菲看着两人,眨了眨眼睛,示意有事?

石头点了点头,低声道:“大事。”

怀山听见石头说大事,看了石头一眼,就去了怀明、怀峰处。

杜荣菲小声道:“说吧?”

石头凑到杜荣菲耳边,小声道:“他们在商议建屋的事,可他们商议的,根本无法过冬。”

杜荣菲惊道:“确定吗?”

黑子道:“是真的,就他们说的那些,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杜荣菲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同他们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建造房屋 见杜荣菲走进,怀山三人全都站了起来。

怀山道:“恩人可有什么吩咐?”

杜荣菲道:“吩咐没有,只是想听听你们建屋的想法。”

怀明道:“姑娘懂建造?”不得不说他们三人都是外行,左公府有专管建造的工匠,这种事情以往都是交代下去即可。

怀峰指着前方的空地道:“我觉得在这里搭几个草棚子即可。”

杜荣菲惊道:“草棚?”

怀明咳了一声,“让恩人睡草棚确实有些委屈了......”

杜荣菲抬手打断道:“委屈什么的先不要说,你们确定草棚可以过冬吗?”

怀明尴尬道:“过冬想必没有问题,城北...多数都是住草棚。”贱民两个字他是真说不出口。

杜荣菲想了想,怀明的话问题不大,只是......

她继续问道:“你们可知山里气温比城内气温要低,尤其是冬季?”

怀明、怀山对视一眼,他们是江州人,这是第一次来北面,这些东西,他们哪里清楚。

怀峰大嗓门道:“不知道,别说您说的我们不知道,就连建造上的事,我们也不清楚。”

杜荣菲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僵硬,心道:“到底我是古代人,还是你们是古代人啊?”

看着杜荣菲的模样,怀山眼皮狂跳,怕是更被嫌弃了。“恩......”

杜荣菲抬手打断怀山的话,“别解释,解决住的地方要紧。”她快步走到石头、黑子处,“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屋子可以过冬?”

怀山、怀明、怀峰一同跟了过来,他们也想听听,毕竟搭建的还得是他们。

石头道:“这满山都是树,我认为最好的是建木屋。”

杜荣菲看向黑子,“你也是这个意思?”

黑子赞同道:“木屋虽麻烦,可不会被雪压塌。”

杜荣菲、怀明同时惊道:“这里冬季会下雪?”

石头、黑子忙点头应是。

黑子道:“去年虽只下了两场,可那雪大的,城北大半的草屋都塌了。”

怀明、怀山、怀峰全都没了声音,这破地方!

杜荣菲吩咐道:“先不管了,安排伐木的人,告诉他们挑粗的砍。”

怀峰道:“是。”说着立刻喊人安排,眼下不走,那么住处就是头等大事。

杜荣菲继续道:“石头、黑子,说说咱们需要建什么样的木屋?”

石头直接呆立当场。

黑子瞪着眼,一副这是在问我的模样。

怀山惊道:“你们不会也不知道吧?”

黑子脱口道:“我只做过乞丐。”

石头小声道:“我祖上无人懂得建房。”

杜荣菲向溪边走去,边走边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事我查查再商议。”

众人:“......”查什么?

杜荣菲四下看去,她需要处隐蔽的地方,只是这里除了溪边地势较低,再无遮挡。

怀山忙跟了上来,只是他没敢跟太近,他心道:“姑娘莫不是要方便?只是为何不去林子里?”

杜荣菲走到小草早先坐着的大石下方,她四下看去,见怀山站在不远处,招手道:“怀山,你过来一下。”

怀山一愣,忙跑了过去。“恩人可是有事吩咐?”

杜荣菲道:“让上面的人不要靠近这里。”

怀山应了一声,小声提议:“林子比这处位置好。”

杜荣菲没想太多,直接道:“这里可以,没得等下伐木的人回来撞上。”

怀山的脸瞬间红了,姑娘这是要......

怀山快步离开,边走边喊:“怀明,你们几个站远点。”

怀明一脸懵逼,走向怀山,只见怀山朝溪边的两人喊道:“你们等会儿再装水,都站上面去。”

怀明停住脚步,朝山溪下望去,只是视线瞬间就转了方向。

他拍了拍怀山,“怎么选那里了?”

怀山尴尬道:“怕被伐木回来的人撞上。”

怀明瞬间没了声响。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怀明低声道:“姑娘不会是跑了吧?”

怀山道:“不能吧!要不我喊一声问问?”

怀明点了点头。

怀山大喊:“恩人......”

他脸骚得通红,要问的话到底喊不出口。他总不能问,恩人您好了没,或者恩人您还在不在吧!

好在杜荣菲回话了,只是这话让所有人不是转过身,就转过了头。

“哎,先别过来,我马上就好。”

第一棵大树被侍卫们抬了回来,紧接着便是第二棵、第三棵......

看着越回越多的人,怀明道:“回来的继续,这里有我们看着,你们几个也去。”

怀峰看着被支走的侍卫们,大嗓门道:“姑娘呢?”

不等怀明、怀山回答,杜荣菲的喊声又传了出来,“别过来,我马上就好。”

怀峰:“......”看向怀山,见怀山满脸通红,又看向怀明。

怀明低声道:“方便呢!”

怀峰随地坐下,“方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怎么了。”他刚刚没见到人,第一反应就是杜荣菲又跑了。

怀山、怀明挨着怀峰坐下,没再开口。

黑子捅了捅石头,见石头看他,直接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石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也知道一个时辰了。

这次无人出声,杜荣菲便喊道:“石头、黑子你们过来一下。”

石头、黑子谁也没动,他们二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怀明三人。

怀明三人同样看向了石头、黑子,只是这情形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杜荣菲的声音再次传来,“石头......黑子......听到没有?怀山,你们几个也过来吧!”

众人:“......”

怀峰直接笑出声来,“不会是让咱们过去打扫吧!”

众人:“......”

等怀山、石头五人下到溪边,看向杜荣菲时,全都呆立当场。

杜荣菲脚边一幅幅全是建造房屋过程的画。

杜荣菲满意道:“都过来看看,好在这里地方大,土又软。”

微光内存储着国内外所有的建造图纸,她原想看了背下来念给众人听,后来怕众人听不明白,这才画在了地上。

怀山率先跑向杜荣菲,他看着地上的房屋图惊道:“姑娘用了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画这些?”

杜荣菲无语,随口道:“你以为呢?”

怀山:“......”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热火朝天 房屋问题解决,左公府侍卫们加快了准备材料的速度。

两日后,当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当所有物品抬到山溪,动工的爆竹声响起了。

堆满了材料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怀明摸了摸下巴,一脸好笑,“这些竹子竟然是做这个用的!”

石头、黑子这两日没少往回搬竹子,所有人都以为这些竹子也是用在建造上的,不曾想竟然是用来点的。

小鱼、小草跟在黑子身后,不停地点着爆竹。

噼里啪啦地爆竹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多了丝愉悦。

爆竹声响完,杜荣菲才站到众人面前,“咱们的营寨从今日起正是动工,我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她话语一顿,忽然笑了出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众侍卫们全都笑了起来,怀明低声道:“姑娘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怀峰不解道:“什么手段?”

怀明示意怀峰继续看。

果然,杜荣菲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场面安静了下来,杜荣菲又开口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会同吃同住,尤其是在营寨建造完毕之前。这段时间,我会监督建造,若是我管的多了,还请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依旧处于兴奋中的侍卫们,呼呼喝喝的。

“没事没事,姑娘有事尽管安排。”

“就是,姑娘虽没盖过房子,可一看就比咱们懂。”

......

怀峰瞪着眼,“这群臭小子。”他这五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怀明拍了拍怀峰的肩膀,“盖房子要紧,总不好一直睡在外头。”

怀峰哼了一声,“等建好,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你看看那位。”怀明示意怀峰去看怀山。

怀山站在杜荣菲身后侧,虽一句话未说,可脸上那兴奋的模样,显然同众人一样高兴。

怀峰:“……”

建造工程在众人的兴奋中展开了,只是人多并没有加快进度,因为所有人都不懂,人多让众人更加的手忙脚乱起来。

一众侍卫不是有力气不知道往哪里使,就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杜荣菲心中着急,却也知道急也没用,她站在高处看着众人一言不发。

怀山同样急的不行,直接找怀明要办法。怀明郁闷的要死,主要是这情形他也是头一回遇见。

怀峰拍了拍怀山,“姑娘过来了。”

杜荣菲走向三人,“我需要你们帮忙。”

怀山直接道:“恩人请讲。”

怀明只犹豫了一下,“恩人但说无妨。”

怀峰大嗓门道:“有什么尽管吩咐。”

杜荣菲吐了口气,“跟我来。”

四人走到施工工地,杜荣菲喊道:“大家先停一停。”

吵杂声盖过了杜荣菲的音量,怀峰直接吼道:“都给我安静。”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怀峰,不理解峰老大这是怎么了。

杜荣菲上前一步,“咱们人多,这样下去不行。从现在开始,你们将分成三组,分别由三位大管事亲自带队。”

话音一落,所有人全都看向了怀明三人。

怀明三人则是全都看向了杜荣菲,让他们做工匠!!!

杜荣菲站到一旁,继续道:“都别愣着,你们自动分成三组,站到他们三人身后,剩下的我告诉你们如何做。”

就这样,在杜荣菲的安排下,怀明、怀山、怀峰全都加入到了建造的队伍中。

杜荣菲道:“山小队先开始,其余两队一旁看着。”

她说了等下要做的事,然后叮嘱:“等下我喊一二三,你们再一起使劲。”

等山小队做完,杜荣菲才道:“你们都看明白了吗?”她问的是怀明和怀峰。

怀明、怀峰异口同声道:“明白。”

听到二人的话,杜荣菲稍稍松了口气。

怀山屁颠颠地跑了过来,“姑娘,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杜荣菲道:“辛苦了。这段时间怕是要辛苦各位了,以后大家都按照刚刚的来做。至于下一步,我会在大家休息时,详细说与你们。”

三人应是,怀明道:“姑...恩人放心,我们三人定会做到最好。”

杜荣菲摆了摆手,“称呼往后随便,你们高兴叫什么都行,直接叫我杜荣菲更好。”

怀明、怀山对视一眼,“是。”

杜荣菲领着三人下到溪边,她详细解说了众人首先要完成的工作,就连哪些可以同时展开,她都说了一遍。至于如何分配,全看怀山三人的意思。

有了怀明、怀山、怀峰的加入,众侍卫干的更起劲了。

施工处,除了一二三的喊声,就是怀山三人的喊声,只是依旧是怀峰的嗓门最大。

“偏了,偏了......往左边点,可以了......”

“不行,浅了浅了,还得深……”

......

杜荣菲见众人有了秩序,这才放下心来。

古秋的声音响起,“姐,大家的吃食就由我带着石头、黑子做吧!”

杜荣菲摸了摸古秋的头,“未来几日就辛苦你们了。”

古秋摇了摇头:“哪里就辛苦了。”

小鱼大声道:“秋姑娘,我也可以帮忙。”

小草不甘示弱道:“我也是。”

显然他们都想出份力。

杜荣菲笑着忙自己的去了,她还得监工,还得研究建造细节。

古秋摸了摸小草的头,“那你们负责拾柴、烧火、给大家送水。”

小鱼、小草异口同声道:“是。”

石头道:“那我和黑子去抓蛇。”

古秋想了想,“蛇那东西还是远着点好,没得被咬到。至于吃食,左公府有足够的口粮,咱们空闲便去挖野菜。”

黑子刚想说,他们会抓蛇,就听石头道:“是,秋姑娘说什么是什么。”

有了怀山几个的指令,众人干的更顺手了。

侍卫们干的起劲,古秋带领着石头、黑子同样忙的起劲。

时间过的飞快,古秋在见过石头、黑子抓蛇的本事后,也不再拦着这两人找蛇。

小鱼拎着装满葫芦的筐,给众侍卫送水。

小草则是拿着葫芦,下到溪边,“姑娘,喝口水吧!”她嘴里说着,视线却落在杜荣菲前方的光幕上。

杜荣菲关了光幕,接过葫芦道:“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没有门窗 光幕消失,小草前后左右地找了起来,“姑娘,刚刚那个您看到没有?”

杜荣菲心中无奈,低声道:“看见了,这是姑娘的秘密,如今是我们俩的秘密。”

小草捂上嘴,小声道:“我们的秘密?”

杜荣菲道:“对,所以你千万不要同任何人提起哦!”

小草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不提,跟谁都不提,只是同哥哥也不能说吗?”

杜荣菲郑重道:“当然不能说了,记住这是你我的秘密,哥哥也不能告诉。”

小草嗯了一声,“姑娘放心,小草谁也不说。”

杜荣菲摸了摸小草的头,“真乖。”她打开葫芦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她擦了擦嘴角,“这不是溪水?”

小草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瞒不过姑娘,这是哥哥和黑子哥带回来的井水。”

杜荣菲心中一暖,那两个臭小子竟然还记得这个。“小草,帮我跟他们说声谢谢,只是别再让他们取井水了。破庙离城中太近,若是城破,他们会遇到危险。”

小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姑娘放心,等哥哥他们回来,我定说与他们。”

杜荣菲放下葫芦,“葫芦先留下,至于你...你赶紧忙你的,没得一会儿秋姑娘找不见你着急。”

小草应是,三步一回头的向上面走去。

杜荣菲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点开微光,一道白光唰地弹出,瞬间形成同刚刚一样大小的光幕。指令输入,光幕瞬间缩小到巴掌大小。

“往后应该更加小心才是。”这两日她真是太大意了。

左公府侍卫不会越过怀山、怀明,找她说事。而古秋、怀山几个见她神秘兮兮的,也明白她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他们知道轻重,每次找她说事,都远远地先喊上一声。

石头、黑子见了,许多话不用明说,也明白有些事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可她忘了小草不懂这些。

杜荣菲靠坐在角落处,点开光幕左上角的红点。

红点变大,一闪一闪地散发着光晕。

杜荣菲眉头紧皱,“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

拿回微光的第一日,杜荣菲就开启了位置锁定,然而搜索两日,状态依旧是搜寻状态。

杜荣菲关闭搜寻页面,重新翻看起了建造相关。

……

坡上传来了侍卫们的欢呼声,杜荣菲关上光幕,走了出去。

怀山见杜荣菲出现,大喊:“姑娘,我们第一座房屋建好了。”

杜荣菲挥了挥手,喊道:“辛苦了。”

怀山看着杜荣菲,一脸傻笑。

一旁的侍卫推了怀山一下,“山哥,姑娘说您辛苦呢!”

杜荣菲走近,双手拢在嘴边,大喊:“辛苦大家了。”

欢呼的场面安静一秒,然后忽地炸开了。

一句句“不辛苦”,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声音。

古秋的手搭在小草肩膀上,笑个不停。

不等众人闹腾完,怀山便迫不及待的让杜荣菲参观他们山小队的成果。

建造的初步计划是要建造三间小屋和三间大屋,三间小屋杜荣菲独自一间,古秋、小草一间,怀山三人一间。至于剩下的三间大屋,则是侍卫们十人一屋的先住着。

怀山兴奋道:“姑娘,这间往后就是您的了。”

怀峰酸唧唧道:“要不是你早我一步,不见得你最先完成。”

怀山更加得意了,“这我可不管,当初说好的,谁最先盖好,谁的那间就给姑娘住。”

杜荣菲总算明白,这两人叽歪什么呢。

“这间归我了......”看着怀山更加嘚瑟的表情,杜荣菲补充道:“不过我不是因为你们的赌约,我是不想今夜睡外面。”

怀峰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姑娘,姑娘,我的那间今晚也能建好。”

杜荣菲笑道:“那你还不赶紧督建去。”

怀峰哎了一声,转头跑了。

怀山看着怀峰的背影,噗地笑出声来,“这小子……”

杜荣菲道:“带你的人去休息,这三间小的建好,明个开始就要建大的了。”

怀山笑道:“姑娘等我一下,我喊弟兄们休息就来寻姑娘。”

杜荣菲应下,便开始打量自己的房间。

十平米的小屋,只有一扇不大的窗口。

杜荣菲忽然笑了起来,这群家伙竟然没给她装门窗。

怀山跑回来,便看见独自发笑的杜荣菲。

怀山摸了摸头,“姑娘笑什么呢?”

杜荣菲指着空荡荡的窗口,“我的门和窗户呢?”

怀山脸一红,转身又跑了出去,只是很快就跑了回来。“姑娘放心,我都安排下去了,您今晚一定见到门窗。”

杜荣菲拍了拍身边,“坐下说话。”

怀山没有扭捏,直接坐了过去,“姑娘,我在想另外的三间大房,要不要也建成小间的。”

杜荣菲赞同道:“这想法好,天冷咱们是定要在房间烧火的,而小间较大间热的快,只是十人一间这屋子住不下,除非将一间大房改建成三间小房?”

怀山没想到杜荣菲会直接同意,他回过神,忙解释道:“不是三间,三间建造时间有点长,我想着比这间大些,两间五人住即可。”

杜荣菲瞬间读懂了怀山的意思,原定建三间大房的位置,无法盖下六间小房。这地方原就不大,如果建到别处,势必影响到她。

杜荣菲整日神神秘秘的,怀山找怀明、怀峰商议时,就被怀明否定了。倒不是说侍卫们不可以十人一屋,可房子越大,各方面的要求就越高。

就拿杜荣菲的这间来说,不管是内,还是外,别说精致,就连像样都谈不上。

杜荣菲一锤定音,“就按你说的来,但凡可以盖房的地方,随地起便是了。”

怀山大声道:“我就说姑娘不会介意,怀明那小子却说侍卫们住得近了不好。”

杜荣菲起身道:“走,我去跟他俩说。”怀明的好意,她明白,只是......

杜荣菲心想:“是时候提合作的事了。”

侍卫们依旧热火朝天的搭建着,就像怀峰说的那样,他带领建盖的那间,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

只是不仅怀峰这边如此,就连怀明那边的,看情形天黑前也可竣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划清界限 看着依旧忙碌的众人,杜荣菲满脸笑意地侧头看向了怀山。

怀山边走边叮嘱杜荣菲注意脚下,见杜荣菲看他,一个激灵,向一旁跨了半步,“姑娘为何如此看我?”这笑容,他心慌。

杜荣菲凑近怀山,低声道:“刀子嘴豆腐心。”

怀山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虽怼了怀峰,却没真让山小队休息。他把人分到了峰小队和明小队,如此一来,另外两间都可在天黑前建成。

怀山看着明小队盖的木屋,越看越郁闷,“姑娘,您今晚要不要睡怀明这间?”实在是他盖的那间太惨目忍睹了。

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好啊!”她语调忽然怪异了起来,“不过你盖的那间......我要给小秋住。”

怀山的脸刷地红了,然后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杜荣菲看着消失了的背影,“别跑...”抬到一半的手落了回去,“我事都还没说呢啊!”

“咦,怀山人呢?”怀明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抱拳道:“姑娘来此,可是有事情吩咐?”

杜荣菲心道:“那个不靠谱的。”她看向怀明,甜甜一笑。“我想同你们三人商议,大屋安全隐患较多,不如改建六间小的。”

怀明看着杜荣菲,没做任何反应。他回过神,忙低下头,心道:“姑娘真是美到没有天理。”

“姑娘,早先定下的地方,无法盖下六间小房。若是将小房建到别处,怕姑娘会多有不便。”他很想说,若是挨着住,就您藏着掖着的那点东西,不出十日就得公之于众。

杜荣菲向怀明迈了一步,“明管事的好意,荣菲心领了,只是我不希望任何人因我发生意外。”

怀明百年不变的笑容松动了,“怀明替众侍卫们拜谢姑娘。”

二人的说话声虽不大,却也没刻意压低。附近干活的侍卫们听了,一个个全都停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着杜荣菲,不知在想什么。

怀明抱拳,躬身,九十度的大礼让杜荣菲不知所措。

“快起来,这没什么好感谢的。谁的命都是命。”杜荣菲如此说着。

怀明直起身体,他忽然想到杜荣菲对古月亦是如此。

周边的侍卫们全都抱拳以示感谢,姑娘的本事他们无话可说,姑娘对他们的重视,他们心中感动。

杜荣菲看着望向自己的人,微笑点头。

怀明没有出声制止,他这会也是心服口服。

杜荣菲忽然指向房顶的一人,“那么高,还敢转身,你也不怕掉下来。”

被点到的人,忙回过身,然后又偷偷地向回看了一眼。

怀明失笑,姑娘还真是可爱啊!

怀山、怀峰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二人抱拳,怀峰看向依旧看着这处的侍卫,诧异道:“怎么了?”

怀明把杜荣菲要间六间小房的事说了一遍,怀峰听后连看杜荣菲的眼光都变了。

杜荣菲没再调侃怀山,她满脸笑容道:“走,去我那说话。”

四人一前三后去了盖好的小屋。

看着空荡荡的小屋,怀明犹豫道:“要不我那间停一停,先把姑娘所需的桌椅摆设做了?”

杜荣菲瞪着眼,“别,我还想大家今晚都睡屋子呢!这屋虽小,可至少睡的是木头。”

怀峰抱拳,“怀峰替外头那些谢姑娘了。”

杜荣菲挥了挥手,“快别感谢了,都赶紧坐下说话。”

三人整齐地坐到了杜荣菲对面,怀明道:“姑娘请讲?”

杜荣菲收了笑容,郑重道:“今日找你们过来,是想同你们合作。”

怀峰惊呼:“合作?”

怀明、怀山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明白,此番留下可不是冲着什么合作来的。

公子要的不是合作,而左公府也不需要这样的合作。

怀山咳了一声,“合作这事,我几个也做不了主啊!”

杜荣菲依旧面挂微笑,“这成与不成,听听总是无妨。”

怀山打着哈哈道:“那就劳烦姑娘说来听听了?”

怀峰看向怀明,“我随便,反正书信公子的不是我。”

怀明想着刚刚的事,心一横,“姑娘请讲?”

杜荣菲深吸口气,“如今咱们这么多人待在一处,正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摩擦,我想同你们确立合作关系。其实我们已经在合作了,只是没有将合作提到明面上,所以大家都没有往那一层想。就像建房子一样,我拿图纸,你们建造,我的人年纪小,却也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杜荣菲话风一转,加重语气道:“所以,我不希望房子建成后,还有人拿他们当下人使唤。”

她今日听见有人喊小鱼拿水,虽说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可她绝不允许房子建好后,还发生这样的事。

怀山无所谓道:“这是小事,回头我叮嘱他们即可。”

怀山知道杜荣菲有心训练那三人,房子建成那三个小子自然不可能整日伺候旁个,这个他明白。

怀明赞同怀山说的,这的确只是小事。

杜荣菲继续道:“这第二件,就是吃用问题,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混搭伙食。我这边会拿出一些猎物,来换取我们的食物。肉肯定珍贵过麦谷,所以我希望不要有人说我们吃白食。”

许些事还是讲清楚较好,眼下所有人都觉得王邵对她势在必得。她必须尽可能的划清界限,以免日后说不清楚。

“这最后一件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我会准备一些未来需要的东西,原材料方面需要你们帮忙,当然,作为报酬,那些未来需要的东西,我会与你们公用,只是多与少要视情况而定。”

屋内的另外三人全都沉默了,吩咐他们做事,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如此分得清楚,他们日后要如何同公子交代?

杜荣菲站了起来,“你们慢慢想,慢慢商议。这是合作,我不希望你们勉为其难。”

她说着向外走去,只是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我不会独自离开,就算逃跑,我也会带上我的人。”

怀山侧头看向怀明,“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大显神威 杜荣菲对这个合作,没有一丝担心。

她要做的东西很多,火药虽不是首选,却是任何一人都无法拒绝的。她相信,就算王邵本人在此,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合作。

杜荣菲先是去了古秋处,她要和古秋交代一声,还要带上所有的蛇篓。

古秋见到杜荣菲,忙擦了脸上的汗,“姐这是忙完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这两日辛苦了,往后采野菜、抓蛇全权由石头负责。”

小鱼、小草忙站到杜荣菲身边,等待吩咐。

杜荣菲拍了一旁的小鱼一下,“去叫石头、黑子外面等我。”

小鱼哎了一声,抬腿向外跑去。

古秋喊道:“你慢着点,别摔了。”她看向杜荣菲,“这两个小不点,真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杜荣菲摸了摸小草的头,“把抓蛇的筐篓都给我,等下我要带你哥哥出去。”

小草应是,转身去取蛇篓。

古秋见了忙道:“姐,您都忙了两日了,抓蛇、挖野菜这样的事,还是我带石头、黑子去吧!”

杜荣菲靠近古秋,小声道:“其实我是想出去遛遛。”

古秋噗地笑出声来,“好,那您快去。”

小草看着杜荣菲的背影,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副她也想去的模样。

古秋摸着小草的头,“咱们三个谁也不能去。”

......

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向小屋,“山哥,出事了,姑娘带着石头、黑子跑了。”

小屋内的三人瞬间全都站了起来,怀山边走边问:“小草呢?”

侍卫一愣,“小草...小草好像在跟古秋姑娘做饭。”

怀山停住脚步,长长地吐了口气,“差点吓死我。”

怀峰急道:“姑娘早前连古秋都扔下了,又哪里会在乎那个小草?”

怀明同样急得不行,他见怀山停下,忙道:“我的山兄,您怎么还杵着,眼下除了你,谁追得上他们?”

怀山挥手让侍卫下去,“快都别急了,八成姑娘是呆闷了,出去走走。”

待怀山说完杜荣菲想训练石头、黑子,怀明才稍稍放下心来。

......

离开山溪的杜荣菲三人,背着背筐全速跑着。

黑子一路在前,杜荣菲和石头则是跟在黑子后面。

石头时不时都会说一下所在的方位,“我们现在去的是北面的一处入口。”

杜荣菲此番要去的是山洞,她想要知道山洞中石岩的成分。

杜荣菲嗯了一声,撇了眼四周,心道:“指北针必须问世。”

众人狂奔近一个时辰,这才停下休息。

黑子喘着粗气道:“姑娘,咱们去山洞做什么?”

杜荣菲笑道:“抓鱼。”

黑子表情一僵,随即兴奋了起来,“姑娘要抓那条河里的鱼?”

杜荣菲捶着小腿,“对。”石头、黑子的速度,让她险些跟不上。只能说他们这段时间的频繁进山,让他们对这里更加熟悉了。

石头难以置信道:“那条河里的鱼真的能抓上来?”

杜荣菲咯咯地笑了起来,“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姑娘如何大显神威。”她话音一转,“都休息好了没有?”

石头、黑子的眼睛更加亮了,听到这话,全都速度地站了起来。

杜荣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声道:“出发。”

三人又跑了一刻钟,杜荣菲才看到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杜荣菲咳了一声,“你们拿火把进去等我,我马上就来。”

黑子啊了一声,话未出口就被石头拉进了山洞。

杜荣菲站在洞口,侧耳听着洞内传来的脚步声,在听见石头那句“姑娘要方便”后,就放心的去到一旁。

她快速打开微光,巴掌大小的光幕弹出,然后便是一连串的指令。

准备妥当,杜荣菲才进了洞口。

“姑娘,这里。”

杜荣菲跟上,“走。”

黑子带着杜荣菲、石头在山洞内穿来穿去,这里杜荣菲没有来过,内部结构比她去过的那两处地方更加复杂。

石头指着杜荣菲手腕,“姑娘,您这......”

杜荣菲的袖子上,透着一个绿色的光点。

杜荣菲低头看去,她拉起袖子,不在意道:“这镯子就这样,应该是内部镶嵌了会发光的宝石。”

黑子惊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这回不用杜荣菲解释,石头便道:“好像真有,不过很真贵。”他看向杜荣菲,“姑娘还是收起来,财不露白,没得被人盯上。”

黑子点了点头,“石头说的没错,姑娘还是小心收着为好。”

杜荣菲嗯了一声,放下袖子,“那等会抓鱼全靠你们了。”

石头、黑子对视看去,然后才反应过来,姑娘是在逗他们玩。

杜荣菲边走边笑,心想:“孩子就是孩子,简单啊!”

三人到了地下河,便改由杜荣菲带路。

杜荣菲心中腹诽,“不知道早先的鱼篓还在不在。”

到了之前下鱼篓的地方,杜荣菲便拿着火把到处照。

黑子碰了碰石头,“姑娘这样真能抓到鱼?”

石头摇了摇头,他探头一看,果然河里发光的鱼全都跑了。

杜荣菲大喜,“可算找到了。”

石头、黑子闻声全都围了过去。

见两人过来,杜荣菲忙道:“快帮我把袖子撸起来。”

见石头、黑子没有动作,杜荣菲哀叹了声:“古代真烦。”她握紧草绳,安排道:“石头,你拉紧这个,别太用力。黑子,你站到石头左边去。”

草绳缓缓向上拉起,石头明显感觉到了草绳的脆弱。

当鱼篓即将浮出水面时,杜荣菲才喊停。

鱼篓被杜荣菲和黑子拖了上来,不用任何人解释,光鱼篓里传出的扑腾声,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里面装满了鱼......

石头把鱼篓倒扣筐里,然后按照吩咐,将死鱼挑出。黑子则是生了堆火,然后坐在旁边将鱼篓上的草绳换掉,顺便修补破了的地方。

杜荣菲提着自己的背筐,将里面的蛇篓全都倒在了黑子身旁,“用草绳把这些都连在一起。”

黑子激动的半句话为说,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石头惊道:“姑娘是要继续抓鱼?”

杜荣菲哈哈大笑了起来,“往后咱们两天来收一次。”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雨后姜汤 石头、黑子的眼睛全都亮了,有了这些别说一个冬天,就是两个冬天也不愁没有吃食。

黑子道:“咱们的鱼,要分给那些侍卫吗?”

杜荣菲肯定道:“当然。从现在开始,我和左公府是合作关系,他们会帮我做事,我也会给他们一定的报酬。至于吃食上,麦谷由他们提供,肉则是由我们提供。”

黑子瞪着眼,惊道:“如此一来,咱们岂不是亏大发了?”麦谷哪里能同肉比,就姑娘的手段,他们不食麦谷也断然不会挨饿。“石头,你快劝劝姑娘啊!”

石头没有做声,他脑中忽然想起,侍卫们使唤小鱼的那一幕。这两日他们四个都没少被人使唤,只是唯独小鱼这次......姑娘看见了。

杜荣菲坐到二人对面,“姑娘知道你们心疼吃食,可我们以什么身份,白吃、白用人家的东西?”

黑子道:“可是...”

“没有可是...”杜荣菲打断黑子的话,“以前你们是乞丐,所以习惯向别人讨要吃食。可现在你们不再是乞丐,你们需要自食其力。”

看着沉默的二人,杜荣菲继续道:“这段时间辛苦吗?”

石头、黑子没有吭声,却全都点了点头。

杜荣菲深吸口气,“那你们为何宁可辛苦,也不愿意再去讨要吃食?因为尊严。人是有尊严的,如果你们想别人尊敬,除了尊敬别人的同时,还要努力学习。”

石头心道:“学习打猎、抓鱼吗?”

黑子道:“姑娘,您说的...我听不懂。”

杜荣菲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起身道:“听不懂不要紧,等你们不再需要我,你们就明白了。”

二人齐刷刷地抬头,眼中全是惊恐。

杜荣菲拎起空了的背筐,“黑子继续,石头跟我去抓鱼饵。”

石头踉跄站起,赶忙跟了上去。

黑子喃喃道:“我们怎么会不需要您?”

......

今夜的晚饭比前两日都丰富,除了烤蛇肉和麦饼外,还有一大锅放了野菜的鱼汤。

左公府众人异常开心,房屋建成固然高兴,可最让他们高兴的是,杜荣菲不会随便离开,他们也无需再满山找人。

杜荣菲端着鱼汤,站了起来,“感谢大家这两日毫无怨言的忙碌,更感谢你们让我今夜有屋子住,我以汤代酒敬大家。”

侍卫们欢呼,端起面前的鱼汤呲溜呲溜地喝了起来。

看着闹腾的众人,杜荣菲安静地坐了回去。

“石头、黑子,你们怎么不吃?”

听到杜荣菲话的两人,忙将手中的麦饼塞入口中。

杜荣菲心中无奈,却也知道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白天的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不管你们,可你们也得听话,认真完成我安排下去的课业。”

石头、黑子忙点头应是,连课业是什么都没有多问一句。

古秋拿过杜荣菲手中的碗,重新装满鱼汤,才又放回杜荣菲手中。“仔细鱼刺。”

“谢谢...”杜荣菲朝古秋笑了笑,示意无事。

***

六间新屋尚未落成,众人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杜荣菲不大的小屋内,噼里啪啦的全是滴水声。

侍卫们无一人空闲,他们不仅要检查携带的吃食、物品,还要修补漏雨的地方。

杜荣菲站在屋里,看着忙碌的众人,一言不发。

好在这场秋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待物品清点妥当,怀山这才一身湿地走了进来。“损失不大,姑娘勿要担心。”

杜荣菲嗯了一声,“雨停了,让大家都换身干爽衣裳吧!”

怀山摸了摸头,“不碍的,一场雨淋不死人。”

杜荣菲没再开口相劝,她转身看向窗外,心道:“看来纸必须得做了。”

怀山三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心道:“姑娘不会是嫌他们没用吧!”

他赶忙吩咐众人换衣裳,想着还是照做较好。

不等众人衣裳换好,石头已经站在了外面。

等众人出到外面,石头才大声喊道:“姑娘给大家准备了姜汤,麻烦各位大哥排队去秋姑娘那领取。”

外面吵嚷了起来,有说姑娘想得周到的,就有说不过就是淋场雨,哪来那么麻烦的。

“都吵什么?”怀山缠着腰带走了出去,“说过多少遍,有事寻我等回禀,无事不要吵闹。”这是怀明新定的规矩,为的就是不打扰到杜荣菲。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等石头重复,杜荣菲已经冷着脸走了过去,“姜汤已经备好,喝不喝随意。”

杜荣菲说完,便转身离开。

石头瞄了怀山一眼,忙跟了上去,“姑娘,若他们不去,秋姑娘的汤水不是白准备了?”

杜荣菲停住脚步,露出一丝笑容,“他们冒雨忙碌,咱们雨后送姜汤,这没什么。咱们心意到了,人家喝不喝就同咱们无关了。”

石头嗯了一声,“那我去告诉其他人。”

杜荣菲点了点头,“去吧!”

就像杜荣菲说的那样,石头告诉了每一个人,然而喝的人并不多。

木屋依旧加紧建造着,没人知道杜荣菲在忙什么。

杜荣菲带着石头、黑子整日往外跑,他们一出去就是一整日,好在天黑前他们会准时回来。

直到房屋建成,直到仓库、地窖搭建完毕。

杜荣菲才从小草口中得知,有侍卫因那一场秋雨得了风寒。

风寒在这里不仅是要命的事,还有可能传染。

“小草,你去怀山那里,就说我问病人现在是如何安排的?”杜荣菲边说,边摆弄着火上的竹筒。

杜荣菲的小屋,是第一个生火的屋子。

在屋内生火的事,包括怀山、怀明都无法理解,更别说其他人了。只是这是杜荣菲的要求,他们也就照做了。

小草应是,走了出去。她已经明白,除非发生大事,否则不能跑跳。

白色光幕映在桌上,只是已经缩小到半个巴掌大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杜荣菲夹开了火上的竹筒。

敲门声响起,杜荣菲关闭光幕,喊道:“进来。”

小草走了进来,“姑娘,山管事说,生病的侍卫已经安置去了仓库,请姑娘放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风寒感冒 杜荣菲惊道:“那个四处漏风的仓库?”

小草满脸诧异地点了点头,“山管事是这样说的。”

杜荣菲试了试竹筒的温度,竹筒依旧是热的。她拿起桌上的一块棉布,将竹筒包裹,才拎起地上放置的葫芦向外走去。

小草小跑着跟上,她心中好奇,却没有开口询问。秋姑娘说,姑娘有事会直接吩咐,没有吩咐的事,一旁站着等吩咐便是。

杜荣菲走进仓库,很快又走了出来,里面没人。

她看着错落的木屋,竟然不知道其他仓库的位置。

杜荣菲早饭后出去,天黑前回来,就连吃饭都在厨房内。这段时间她为了造纸、酿酒,她丝毫没有留意营地的变化。

小草道:“姑娘稍等,我现在就去问。”她也不知道那位侍卫大哥在哪,哥哥告诉她,千万不要靠近生病的人。

小草再次回来,并不是一个人。跟她同来的还有怀山、怀峰。

怀山急道:“姑娘何故要见病了的人?”

杜荣菲解释道:“仓库四处漏风,不利病人修养。”

怀山一愣,随即释然,“姑娘跟我来,只是您万万不能进去。”

杜荣菲站在外面,就能看见盖着薄被,躺在木头上的人。“将人搬去我那儿。”

杜荣菲明白这人必须隔离,只是如此隔离,她真心接受不了。

怀山惊道:“姑娘万万不可,这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躺着的侍卫同样听到,他坐了起来,“姑娘...我可以挺过去的。”他不想死,却更不想连累弟兄。

杜荣菲踏上木台阶,“你若是能动,自己走过去。”她转身看向小草,“你别在这儿,找上小鱼去厨房呆着。”

小草应是,转身离开。

怀山急道:“姑娘,他虽是我们手下,可我们也想他活着。”

杜荣菲道:“我搬去小秋那里住,我的屋子给他养病。”

怀山顿时没了声音,他向内看去,咬牙道:“是。”

重病的侍卫在杜荣菲的注视下,走进了杜荣菲所在的小屋。

怀峰闻声跑来,他看着杜荣菲的背影满脸感激。

杜荣菲将手中的竹筒塞到怀山手中,“谁知道病人的情况?”

怀峰上前一步,“像风寒,已经开始发热了。”

杜荣菲四下看去,一会儿的功夫,这里已经围满了人。“天只会越来越冷,生病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着凉不要不说,原是一碗姜汤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不要弄成如今这般。我现在再问一句,可还有谁身体不适?”

秋风吹过,除了风声,无一人开口,所有人的眼中只有杜荣菲一人。

杜荣菲点了点头,“留下两个身体好的,其余人不要靠近这里。”

侍卫中大喇喇站出七八人,他们依旧没有开口,他们静等吩咐。

杜荣菲道:“好,那从现在开始,屋里的那位就由你们八人照顾,其余人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众侍卫速度地全都散开了,他们窃窃私语着:“这样能行吗?”“或许姑娘有办法呢?”

......

杜荣菲依旧安排着,“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个浴桶,沐浴的水温一定要病人觉得热才行。你去看下屋内的炉火,炉火不要灭掉,把门窗关上。”

三人领命离开。

杜荣菲继续道:“你去厨房拿碗姜汤水,以后早中两次的灌着,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你们八人不需要在屋内呆着。你们只需要轮班进去查看病人,病人床边的水,不能是生水,更不能是冷水。”

剩下的侍卫们应是。

杜荣菲从怀山手中拿回竹筒,“这里面是高度酒,等下热水准备好,放一些进去。等病人身体暖了,立刻让人出来,千万不要等到水冷。若是病人依旧高热不退,可将高度酒擦在病人的额头......”

杜荣菲仔仔细细地交代着,她连每日开窗通风,开门不要开窗的事都说了。

等杜荣菲说道口干舌燥,热水都已经抬到了屋内。

杜荣菲拎着葫芦离开,一名侍卫才道:“峰哥,姑娘如此折腾,真的能治病吗?”

怀峰一巴掌呼了过去,“姑娘不懂,你懂?”

屋内的浴桶抬出,又过了会儿,一人大叫着跑了出来,“峰哥...峰哥...小贾发汗了。”

怀峰大声道:“按姑娘说的,好好照看。”他转身离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乖乖,这就行了吗?”

第二日一早,杜荣菲又问了病人的情况。

古秋放下洗脸水,“姐就放心吧!说夜里虽发了热,可姐给的东西极好,说擦了没一会热就退了。早上送去的粥水,一大碗全都吃了。”

杜荣菲笑道:“还是底子好。”

洗漱完毕,杜荣菲便去了厨房,厨房是除房间外,她去的次数最多的地方。只是今日厨房里的人很多。

怀山打着哈哈道:“姑娘起得真早。”

怀峰将桌上一口未动的鱼汤往空位处推了推,“姑娘还没吃呢吧!”

杜荣菲疑惑道:“怀明人呢?”

她昨日就没见到怀明,今日竟然依旧没有见到。

怀山嘿嘿道:“怀明带人下山了,估摸晌午前就能回来。”

说话的功夫,小鱼、小草已经将饭菜摆在了桌上。

杜荣菲道了声谢,直接开吃。

石头、黑子坐去另外一张小桌,见杜荣菲动了筷子,同样道了声谢谢,吃上了。

怀峰摸了摸鼻子,“姑娘教出来的就是客气。”

杜荣菲嗯了一声,“怀明下山是去请大夫去了,还是去给王邵传信去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石头、黑子全都停了筷子,竖着耳朵听着。

怀山、怀峰对视一眼,端起面前的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杜荣菲见状,没有再问,或许这两样都有。

怀明下山传信是真,可请大夫......他带了十来号人,那明明是去抢大夫。

怀山小声道:“其实这次病的还有几人,只是没那么严重,就想着或许关上几日就好了。”

杜荣菲看着怀山,她就知道不可能只有这一个病得。

怀山被看得发毛,一个激灵,忙道:“昨日您安排的那些,我让那几个也照做了。看情况,再有几日就能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是庸医 杜荣菲嗯了一声,“快好的才容易传染。”

怀峰端碗的手一抖,险些扣了饭碗,“不会吧!”

杜荣菲淡淡道:“让他们注意保暖,注意通风,多喝熟水。”她看向屋内的其他人,“你们以后也改喝熟水,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喝生水呢!”

石头、黑子忙道:“是。”就连屋内的小鱼、小草也全都应了声是。

杜荣菲一脸得意,“看看我的人,再看看你们的。那日要是喝了姜水,哪还有生病这样糟心的事。”

怀山:“......”这是再一次被嫌弃了吗?

怀峰拍案道:“姑娘说的没错,打今个起,我挨个收拾。”

怀山:“......”

外面忽然喧闹了起来,怀峰起身道:“这群小子越发地没规矩了。”

怀山同样站了起来,“想是怀明提早赶回来了。”

杜荣菲跟着二人向外走去,当她看见五花大绑的人时,眼皮狂跳,这也叫请?

跟怀明一同下山的侍卫,喊道:“大夫来了,生病的人都去哪了?”

怀峰冲到怀明身边,他一边给大夫松绑,一边说着好话。

“您老别介意,那小子就是粗人一个,实在是病人耽搁不起。”

杜荣菲满脑门黑线,怀峰竟然好意思说怀明粗人一个!

白胡子大夫满脸愤怒,听见病人病重这才冷哼了一声。他夺过侍卫背着的药箱,“病人何在?”

怀峰指着杜荣菲的屋子,“这间,这间。”

怀明瞪眼惊呼:“姑娘...”他表情一僵,然后朝杜荣菲抱了抱拳,招呼道:“姑娘起的真早。”

杜荣菲看了怀明三秒,才跟着众人朝小屋走去。古代医生她头一次见,古代的医术她未曾见过。

大夫进屋便开始把脉,很快大夫便摇着头走了出来。

怀峰大嗓门道:“大夫,如何?”

大夫摇了摇头:“风寒。”

怀峰去拉大夫的手垂了下去,“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大夫哀叹一声,继续摇头向外走去。

杜荣菲眉头微皱,这有药开药,不说话、光摇头又是几个意思?

没等杜荣菲开口询问,怀山率先开口了,“还得麻烦老大夫去看看另外几人。”

杜荣菲跟在大夫后面,静等结果。

半刻中,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这屋里的几个,老朽姑且一试。只是风寒实乃重症,猛药必定伤身,好在那几位底子都还不错。至于另外那人,老朽医学浅薄,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见大夫的话,许多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唯独杜荣菲表情怪异地站在人堆外面。

古秋拉了拉杜荣菲的衣袖,“姐,咱们已经尽力了。”

杜荣菲看向古秋,低声道:“小秋,怀明请来的那位,不会是骗子吧!”

古秋眨巴着眼睛,“不...不能吧!”

杜荣菲此刻满脑子都是庸医、骗子,谁家留个鼻涕就得用猛药了?她拍了拍古秋的肩膀,“叫怀明过来说话。”

古秋点头,忙去叫人。

怀明急匆匆走来,“真是又给姑娘添麻烦了。”看到侍卫住的地方,他就明白定是杜荣菲主动腾了屋子。

杜荣菲看向人群,“一旁说话。”

二人走到无人处。

杜荣菲开门见山道:“你请的那位是哪里的大夫,确定不是庸医吗?”

怀明看着杜荣菲,惊呼:“庸医?”

杜荣菲点了点头,认真的模样显然再说,那明明就是个庸医。

怀明抓着头,“怎么可能是庸医。”他跑了两个镇子,才从百姓口中绑来这么一位。

杜荣菲道:“你等我一下,是不是骗子,咱们一试便知。”

......

杜荣菲回到古秋的屋子,直接抄了古今的风寒药方,不仅如此,她还抄了三份民间偏方。

她想着现代中医药方未必说的清楚,可桂枝汤、麻黄汤这里的大夫总不会不知道吧!

杜荣菲一边吹着纸上的墨迹,一边开门向外走去。

怀明就站在不远处,见杜荣菲出来,这才走上前来。

杜荣菲将纸递到怀明手中,“拿给那大夫问问?”

怀明看着纸上的字,没有挪动一步,“姑娘...您这写的是什么?”

这下轮到杜荣菲呆立当场了,她一把抢过怀明手中的纸,“跟我进来。”

等二人再次出了屋子,怀明那震惊的模样,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杜荣菲问了大夫的所在,得知大夫在怀山屋中开方子,索性直接去了怀山三人住的小屋。

屋内除了大夫是坐在桌前写字,怀山、怀峰全都规矩地站在一侧。

在怀山、怀峰诧异的目光下,杜荣菲将自己口述、怀明执笔的药方放到了桌上,“老人家,您看看这上面的方子,可有医治风寒的?”

大夫抬头看向杜荣菲,他先是震惊杜荣菲的样貌,然后便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姑娘。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杜荣菲放下的纸张上,再也移不开。

大夫的身体一动不动,拿着方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怀明整理好心情,便进了屋子,他低声道:“如何了?”

怀山摇了摇头,示意看大夫。

直到一炷香后,大夫才缓缓开口:“老朽学了一辈子医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医治伤寒的方子。”

他看向杜荣菲,“请问这方子是何人所书?”

杜荣菲转头看向怀明,怀明直接踉跄一步,“我...我只是抄录。”

杜荣菲道:“这上面可有能用的方子?”

大夫将自己写的方子团掉,肯定道:“有,有。”

杜荣菲又道:“那病重的那位可能医治?”

大夫道:“能医治,能医治。”

杜荣菲松了口气,“那就麻烦老大夫了。”

杜荣菲前脚出去,怀明后脚就跟了上去,他小声道:“姑娘有方子,怎还信那庸医。”

说道庸医时,他恨得牙痒痒的。

杜荣菲拍了拍怀明,“他不是庸医,应该是这里太落后,没有真正医治风寒的方子。”

大夫没有再提离开的事,他亲自配药、熬药,亲自照看起了重病的侍卫,只是因他年纪较大,杜荣菲依旧让那八人配合大夫照顾病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愿意留下 大夫一边照料着病人,一边打听着药方的主人。

他很想见一见药方主人,这样珍贵的方子,若不是情急,哪里会随便交于他人。

可药方主人仿佛比他这个照顾七八个人的大夫还要忙碌。

杜荣菲依旧早出晚归着,直到听说大夫要走,她这才匆匆去了大夫的所在。

“老人家...”杜荣菲进屋,然后鞠了一躬,“感谢您多日的辛劳,听闻您要离开,我想在您离开前请您吃一顿饭。”

大夫双手抱拳,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想见药方主人,无非是想感谢一番,他是大夫,他知道那张纸上写着的药方可以救活多少人。

只是......

这药方主人怎么感谢起他来了?

杜荣菲轻声道:“老人家,您还好吗?您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

大夫回过神,“哦!啊!不用,不用。老朽......”他忽然忘记自己要说的话了。

杜荣菲面带微笑,“老人家,有话坐下慢慢说。我今日不出去,晚点还可以送您一程。”

小草有说,这位大夫人很好,不仅给他们所有人都把了脉,还说了一些吃食方面的注意事项。

大夫颤颤巍巍地坐了下去,“姑娘,您将药方赠予老夫,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杜荣菲眨着眼,低头想了想才道:“药方上的药材名称,还需老人家仔细斟酌,要不您多留两日,我将那些药材的模样、药性写给您,您再斟酌着用?”

大夫:“......”

杜荣菲起身道:“我现在就去写,若是来得及,想必不会耽搁您今日启程。”

大夫呆呆地坐着,直到杜荣菲离开一盏茶时间,他才难以置信道:“药方主人不但将药方赠予他,还要跟他细说那些药材。”

......

杜荣菲把自己关在屋内,直至晌午前才甩着手腕走了出来。她看着头顶的太阳,心道:“竟然抄了这么长时间。”

因风寒一事,侍卫们不仅对杜荣菲极其喜欢,就连石头、黑子、小鱼、小草都客气了起来。

木屋这边很安静,可林子边上却点起三堆火。

杜荣菲闻着烤肉的香味走了过去,“呀,烤兔肉。”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杜荣菲,杜荣菲看向古秋,示意他们看我做什么?

古秋拉杜荣菲坐下,小声道:“不知哪个听说您想请大夫吃饭,这不上午就好些个没了踪影,晌午跟我说今个晌午吃烧烤。”

杜荣菲看向另外的两处火堆,喊道:“谢谢你们啊!”

侍卫们乱糟糟地回着不谢、不客气的话。

大夫从侍卫中站了起来,抱拳给杜荣菲行了一礼。

杜荣菲瞪着眼,直接跳了起来,“老人家......”她几步走到大夫跟前,“在我的家乡,小辈是不能受老人礼的,会折寿的。”

大夫听了,顿时不知所措。

杜荣菲客气道:“您去我那边坐可好?您不用拘谨,全当我是您孙女辈的人即可。”

大夫神情恍惚的坐了过去。

石头、黑子抬了一筐葫芦过来。

杜荣菲笑道:“今个我请大家喝酒,生病的那几个没有哈!”

众侍卫顿时闹腾了起来,大病初愈的几人全都坐不住了,只是无一人上前反驳。

石头、黑子将葫芦发了下去。

杜荣菲道:“老人家,您尝尝看,这是我酿的果酒。”

大夫打开葫芦,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好酒,真是好酒。”

杜荣菲同样喝了一口,“那葫芦送您,剩下的您带回家慢慢喝。”

大夫忙道:“这可不行,您的方子已经极其珍贵了。”

杜荣菲无所谓道:“几个方子罢了,您若是不走,别说几个方子,就是几本医书,我都原封不动抄给您。”

大夫忽然没了声响,他专研一辈子医学,这条件太让人动心了。

看着大夫动容的模样,杜荣菲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忙道:“真的,真的,只要您愿意留下,我可以让人去接您家人过来。我保证我有一口吃食,就不会饿到您全家,我还可以保证,我真的有很多珍贵的医书。”

她从怀中拿出刚刚抄好的纸,“有些我都写下来了,我可以念给您听。”

杜荣菲一上午自然不是光写那几种药材,她还写下了风寒的种类和如何区分风寒。

一页纸念完,大夫便道:“我同意,只是要麻烦姑娘帮老朽将家人接来此处。”

杜荣菲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好,好。您家中还有何人,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接。”

大夫道:“我家中除了个老婆子外,还有一个小孙子。儿子顶替我去了军中,眼下在永宁侯麾下做军医,儿媳上山采药再没回来,人怕是早就没了。”

杜荣菲忙看向怀明,“明大管事,拜托您明个亲自走一趟行不?”

怀明哀怨道:“姑娘,这事儿交底下人办行不?我一定交代他们好好将人接回来。”

杜荣菲摇了摇头,学着怀峰的口气道:“他们都是粗人。”

怀峰一口酒喷了出去,然后咳了起来。

怀山大笑不止,“姑娘莫要求他,明个我给您走这一趟。”

怀明踢了怀山一脚,然后看向杜荣菲,笑着低下了头。

杜荣菲扯了扯嘴角,“说吧!你们又琢磨我什么呢?”

怀明、怀山、怀峰异口同声道:“没有。”

这下别说杜荣菲多想,就连古秋都是一脸,‘没有才有鬼了’了的表情。

怀明心底哀嚎了一声,“明个我一早就去,估摸天黑前就能回来。”

杜荣菲哼了一声,“不用。”她看向黑子,“黑子,等下问清楚老人家的住处,你跟怀山他们走一趟。”

黑子忙道:“是。”

怀明表情讪讪地看向怀山,“姑娘莫不是生我气了?”

怀山小声道:“看着不像。”他心道:“估计是被嫌弃了。”

吃过晌饭,无需任何人吩咐,隔壁坐着的侍卫就开始讨论建房的事。大夫留下,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件喜事,只是他们除了要给大夫建住的地方,还得弄一处晾晒药材的地方。

杜荣菲依旧没有回她的小屋,她将小屋让给了大夫,这是她留下的人,自然她要安排住处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石块、木料 大夫搬到小屋后,才从侍卫口中得知这间小屋原是杜荣菲住着的。他千思百转,却怎么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会有此待遇。

“老人家......”杜荣菲伸头探向屋内,“您休息了吗?”

大夫忙从椅子上站起,“没,没有,姑娘快进来说话。”

杜荣菲笑着走了进去,她看向门外,“还不都进来。”

古秋笑着走了进来,“老人家好。”

石头、黑子、小鱼、小草紧跟其后,他们并排站在门里,显然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杜荣菲抬手道:“您坐,我想趁着今日空闲,跟您说下我的情况,还有这里的情况。”

大夫没有坐下,他很想说诸位坐,可这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杜荣菲笑道:“不妨事,您老坐,我们坐地上就行。”

杜荣菲话音一落,石头、黑子、小鱼、小草全都坐了下去。

大夫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顿时目瞪口呆了起来。

见古秋坐下,杜荣菲才缓缓坐下,“不怕您老见笑,这屋中在坐的才是我的人,其余那些只是我的合作人的侍卫。”

大夫点了点头,晌午那会他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想过这竟然是两伙人。

杜荣菲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又介绍了其他人。

大夫听的满心感慨,要知道就眼下的世道,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城中的那些大善人,也不会同时收留如此多的孤儿。

“老夫姓孙,姑娘心善,老夫自愧不如。”他行医救人几十年,却也做不到如此这般。

杜荣菲忽略孙大夫的夸赞,直接道:“那以后我叫您孙老,让这几个小的喊您孙爷爷。”

石头、黑子对视看去,然后喊道:“孙爷爷好。”

小草、小鱼见了,同样脆脆道:“孙爷爷好。”

孙大夫顿时笑了起来,“好,好,都是好孩子。”

杜荣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缓缓站起,站起的同时还不忘拉小鱼、小草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这两个小的,您能不能帮我带段时间?”

孙大夫惊道:“姑娘想这二人学医?娘怎会做如此决定?”

杜荣菲被问懵了,“学医有何不好?”

古秋瞬间想到了什么,她忙站了起来,然后伏在杜荣菲耳边,小声道:“姐,医者是贱民。”

杜荣菲一怔,然后看向屋中的每一个人,显然在场的全都是如此认为的。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生出,杜荣菲没了笑容,严肃道:“我不懂你们对医者的认知,但是在我眼中,医生这个职业是神圣的。至少我认为,学医不仅仅要热爱医学,还要有一定的天赋和一颗善良的心。”

屋内更加安静了。

孙大夫的手,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原来这就是他有如此好待遇的原因。他神情激动,要知道医者行医救人,却从来没被人看重过。

“孙老,您且先带着他们,若他们不喜欢行医,或是没有学医的天赋,我是不会让他们从事这行的。”杜荣菲一锤定音,她原就没有勉强的意思,只想着小鱼、小草年纪上小,学医不仅是条好出路,还有机会学认字。

想到认字,杜荣菲觉得她也应该同孙老学习一阵子。

孙大夫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了下来。“好,那从明个开始你俩个就跟着我。”

石头碰了小草一下,小草一时没反应过来。

杜荣菲面色稍缓,“还不谢过孙爷爷。”

小草、小鱼忙齐声道:“谢谢孙爷爷。”说着二人躬身行礼。

杜荣菲说完要紧的,便把所有人全都打发了出去。

见屋内只剩杜荣菲一人,孙大夫才道:“姑娘真是用心良苦啊!”

杜荣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大致说了一下石头四人的身世,然后表示将来他们若想离开,她不会拦阻。并且表示孙大夫跟他们一样,只要想走,她便会送其离开。

孙大夫在屋内坐了一下午,直到黑子找来,才恍惚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临老竟然遇到了如此造化。

杜荣菲丝毫不知孙大夫所想,她一下午都在读风寒的各种相关,而怀明则是手不停歇地写了一下午。

“姐,吃饭了。”古秋的声音响在屋外。

怀明的手一顿,忙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甜甜一笑,“今个就这样,剩下的明个在写。”

怀明硬扯了个笑容,“能帮姑娘做事,是怀明的荣幸。”

杜荣菲拿着一沓宣纸向外走去,平静的声音传来,“以后孙大夫免费给你的人看诊。”

怀明身子一顿,他看向依旧发麻的右手,大声道:“姑娘,求您让我明个下山接人吧!”

杜荣菲转头看向声音处,“想得美。”

孙大夫匆匆吃过晚饭,便拿着怀明手抄的风寒相关回屋苦思去了。

看着空了的位置,杜荣菲叮嘱道:“小鱼、小草,我把孙老交给你们了,他年纪大,你们要照顾好他才是。”

小鱼、小草点头应是。

小鱼道:“那我等下给孙爷爷送点熟水。”

杜荣菲点了点头,“晚辈理应如此。”

小草想了想,“孙爷爷刚刚没吃什么,晚点我热些粥水送过去行吗?”

杜荣菲摸了摸小草的头,“小草真懂事。”

小鱼、小草咯咯地笑了起来。

石头心想:“小草若是真喜欢,那便学吧!”

第二日一早,杜荣菲又离开了,只是这次除了石头,还跟去了十名侍卫。

他们一行十二人进进出出的,等怀山、黑子将孙大夫家人接来时,营地内外已经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木料。

此刻震惊的除了孙大夫妻子外,还有怀山等一同下山的人。

黑子道:“这是要建什么?”

怀山看了黑子一眼,他哪里知道这些,要知道他们才出去一日。

怀山一个闪身直接冲回屋子,“外面发生了什么?怀明人呢?”

怀峰一脸无奈道:“外面那些东西是姑娘要的,至于怀明......”他则是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怀山试探道:“不会是又被姑娘叫去写东西去了吧?”

怀峰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你猜对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土匪头子 古秋的小屋内,杜荣菲依旧念着昨日没有念完的风寒相关。

她看着挥笔疾书的怀明,心中百感。

杜荣菲觉得还是简体字好,至少比划少。

怀明一段写完,见杜荣菲没有继续,出声提醒:“姑娘,可以继续了。”

杜荣菲甜甜一笑,“今日的念完了。”

怀明心道:“总算是完事了。”他以为还得写昨日那么多呢!

毛笔放下,怀明猛地看向杜荣菲,什么叫今日的念完了?这是在说以后还有吗?

杜荣菲甜美的笑容,在怀明眼中眨眼间就成了恐怖。他忽然站了起来,然后冲了出去。

回到自己住的小屋,怀明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是好一会才注意到一旁盯着他看的怀山、怀峰。

怀明呼了口长气,“人接回来了?”

怀山笑着走到怀明身旁,答非所问道:“写完了?”

怀明满脸苦涩,哀嚎道:“公子,您在哪?”

杜荣菲路过怀山三人的小屋,就听见里面传来怀山、怀峰爆笑的声音,她嘟囔道:“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她来到孙大夫的门前,只是此刻木门紧闭,门内还时不时传来妇人的啼哭声。

“咱们一把年纪也就算了,可茂儿要怎么办?这要是做了土匪,以后......”

杜荣菲眼前飞过无数只乌鸦,这是拿她当土匪头子了吗?

紧接着便是孙大夫的暴怒声,“哪个跟你说这儿是土匪窝了?就姑娘的人品,你我都死了,茂儿也不会无依无靠。”

吱嘎一声,木门打开,孙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杜荣菲顿时尴尬了,她真没有要听人家夫妻吵架的意思,刚刚若不是想到土匪头子,她早就溜之大吉了。

只是眼下......

孙大夫显然也看见了五步开外的杜荣菲,虽说这距离明显不是在偷听,可刚刚他们夫妻的声音很大。

“老头子...”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孙大夫,屋内的老妇人顿时急了起来。

她冲到孙大夫身边,一把扶住孙大夫的胳膊,“你没事吧?”

杜荣菲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这位是孙奶奶吧!”

孙大夫抽出胳膊,“姑娘唤她孙婆即可。”

杜荣菲上前几步,抬手递出怀明抄写的纸张,“这是所有的风寒相关,孙老慢慢研究。您若是看完,直接寻我,或是让小草找我都行。”

孙大夫忙接了过去,“有劳姑娘了,刚刚我......”

杜荣菲忙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夫妻吵架哪有好话,再说我是真的才过来。只是您别再生气了,有话好好和婆婆说。”

杜荣菲笑着朝孙婆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离去。

孙婆也知道自己刚刚口无遮拦了,她扶着孙大夫回了房间,“刚刚那姑娘是何人?”她没想过,这里竟然还有姑娘。

孙大夫道:“你口中的土匪头子。”

孙婆顿时没了声响,想是自己误会了什么。看着一动不动的丈夫,她叹了口气,“我去做饭。”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家里,“你快别看了,咱们以后要怎么办?还有茂儿,这孩子跑哪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孙茂一路狂奔而回,“祖母、祖母......”

孙大夫不以为意道:“这不回来了。”

孙婆心中无奈,却看见孙茂手中的麦饼,她看了一眼依旧看纸张的丈夫,忙小声道:“你哪里拿来的,快给人家放回去,没得你祖父打你。”

孙茂此刻也看见了背坐着的孙大夫,他缩了缩脖子,“这...这是秋姑娘给的。”

孙大夫放下手中的纸张,头也未回道:“秋姑娘给的,你好生收着便是,再吵看我饶不饶你。”说罢,继续看了起来。

孙婆松了口气,她推了推孙子的手,“外面吃去,别吵了你祖父。”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外出忙碌的人全都回来了。

孙大夫带着妻子、孙子向火堆走去。

孙婆紧紧握着孙茂的手,生怕不小心冲撞了哪个。

孙大夫看了一圈,带着家人坐到了石头、黑子围坐的火堆旁。

石头、黑子道:“孙爷爷好,孙奶奶好。”

小鱼、小草同样喊道:“孙爷爷好,孙奶奶好。”只是当他们看到孙茂时,二人同时撇过头,谁也没搭理他。

杜荣菲和古秋并排而来,。

杜荣菲低声道:“那两个小的怎么了?”

古秋浑不在意道:“小孩子闹别扭,过两日就好了。”

侍卫们见杜荣菲过来,虽无一人起身,却全都喊了一声姑娘。

石头几个转头,同样喊了声姑娘。

杜荣菲朝侍卫们挥了挥手,便随意坐下。

孙婆眼睛瞪得老大,心道:“莫不真是土匪头子?”

古秋是挨着杜荣菲坐下的,她大声道:“跟大家说个好消息,从今个开始做饭、上菜的活不用咱们了。”

小鱼、小草全都欢呼了起来,小鱼兴奋道:“难怪秋姑娘让咱们先过来坐。”

小草忙点头称是,“姑娘,姑娘,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进山了?”

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你跟我进山作甚?你若想进山,除非孙爷爷高兴,他才会带你们进山采药。”

石头瞪了小草一眼,“就知道玩,孙爷爷本事大着呢,以后好好跟孙爷爷学。”

小草弱弱应了声是,然后抬屁股跑了。

孙大夫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丫头莫不是怕老夫吧?”主要是昨个夜里,没见这丫头怕他啊!

等小草再次回来,她怀中抱了两个葫芦。

这下轮到杜荣菲笑了,“她那哪里是怕您,是怕讨不了您的欢心,没人带她进山。”

孙大夫笑道:“看来老夫今日又有口服了。”他接过小草手中的葫芦,然后喝了一口。

孙婆笑道:“我这老头子就好那口,真真让姑娘破费了。”

杜荣菲四下看去,侧身朝旁边喊道:“你们家那三个去哪了?”

临近坐着的侍卫,忙站起一人,“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叫。”

古秋小声道:“刚刚我让石头过去了,说是那三个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屋里商量什么。”

杜荣菲点了点头,“静观其变。”她心道:“八成是怀明提了宣纸的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买卖不亏 怀山三人被侍卫找了过来,只是看到坐的地方时,三人全都郁闷了起来,那位置只能坐下两个人。

孙大夫顿时反应了过来,他忙放下手中的葫芦。只是不等他起身说话,杜荣菲便道:“孙老,您别动。原就是他们借坐咱们的地方。”

孙婆拉了拉孙大夫的衣袖,“这样好吗?”她以为杜荣菲是女子,这才带着女人、孩子坐在一处。

怀明摸了摸下巴,有些难办啊!

怀山走到杜荣菲身边,坐去了昨日孙大夫坐的地方。“反正我要跟姑娘一起。”

怀明搭上怀峰的肩膀,“走,咱们跟孙大夫一起坐去。”

孙婆有些拘谨,好在她一边挨着孙大夫,另外一边挨着孙子,而孙子那边是石头、黑子两个半大小子。

晚饭依旧是菜肉俱全,怀山边吃边道:“姑娘吃得惯吗?”要知道杜荣菲早先可是不吃这些的。

杜荣菲叹了口气,“吃不惯又能如何,总要适应着吃吧!”这破地方,她狠狠咬了一口麦饼,她早晚弄出白面。

怀山顿时没了话语,他看向怀明摇了摇头。

怀明不停地给怀山使着眼色,直到天渐渐地暗了下去。

杜荣菲依旧最先放了筷子,“我吃好了,大家慢慢吃。”

怀明忙放下碗筷,“姑娘这就吃好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转头离开。晚饭只吃七成饱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回到小屋,杜荣菲便继续做着试验,数据她有,材料配方她也有,可正确材料比例出来的结果,全失败。

这里没有器皿,杜荣菲只能暂时用竹子替代,好在她只要做与竹子不发生反应的东西即可。例如造纸,例如果酒......

扣扣扣......

门外传来怀山的求见声。

杜荣菲道:“进来吧!”她嘴上说着,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竹筒。

门咯吱一声打开,怀山、怀明、怀峰陆续走了进来。

杜荣菲拉了拉袖子,手腕处绿点消失,红点闪现,杜荣菲忙用竹片取下竹筒,带微光恢复正常,杜荣菲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说吧,什么事?”

怀山看向怀明,怀明一脸谄媚道:“不知姑娘可否割爱,您那个宣纸真真是好用。”

杜荣菲露出一丝笑容,“别杵着,门后有凳子。”

木门关上,看着门后的长板凳,怀峰就有种他不该掺和进来的感觉。

怀山搬来长凳,三人一排地坐到了杜荣菲面前。

杜荣菲忍着笑,“早先说好的合作是你们负责部分材料,我负责做。做出来的东西,我视情况分与你们。眼下我人手有限,做出来的所有宣纸全部一分为二,你们一半,我留一半。”

怀山心道:“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怀明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姑娘若是愿意,左公府可以买下您的方子。”

杜荣菲挥了挥手,“何必说的这么严肃,若是早先没有纳妾那档子事,这方子老早就在你们手中了。”

怀明看向怀峰,心道:“等下还得再叮嘱一番,没得这话传到国公爷耳中,再给公子惹麻烦。”

杜荣菲继续道:“只可惜我该还的,都已经还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三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杜荣菲拉长声音道:“用小秋一人换,这买卖不亏吧?”

怀明惊道:“姑娘想要古秋的卖身契?”

杜荣菲向后靠去,“卖身契什么的,我还真不大懂。我只要她不是贱籍,只要她不是左公府的奴婢即可。”

怀明先看向怀山,然后又看向怀峰,“你们什么意思?”

怀峰直接大嗓门道:“那可是宣纸,这么划算的事,不干才傻吧!”

怀山低声道:“这事咱们说了不算,总的公子点头才行。”

怀明看向杜荣菲,“万一公子不同意,姑娘又要如何?”

杜荣菲摊了摊手,“那我就要考虑永宁侯府要不要这东西了。”

怀峰直接站了起来,“我书信我父亲,让我父亲同国公爷说这事。”

怀明一把拉住了怀峰,“你可莫要害公子。”

怀峰一屁股坐了回去,凳子另外一头的怀山忙稳住长凳。

杜荣菲心一沉,怀峰这小子竟然能越过王邵。她站了起来,继续摆弄着放冷了的竹筒。“其实我觉得这真只是件小事,毕竟小秋在你们国公爷眼中只是个奴婢。”

她心道:“小秋,姐先对不住你了。”

怀峰附和道:“就是。”

怀明心想,这就不能不添乱么!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着家伙过来。

怀峰身子前倾,看向怀山,“你说句话,其实这事儿对你也是件好事,毕竟除了奴籍的才配得上你。”

怀山想了想,咬牙道:“我同意怀峰的意思。”

怀明瞪着眼,“公子若是知道,你们少不了一顿打。”

怀峰道:“那...那纸不要了?”

怀明重重叹了口气,“姑娘可否容我等商量一夜?”

杜荣菲爽快道:“当然,三位请。哦,对了,宣纸若是合作成功,那么我其他方子,你们左公府便是我首选的下家。”

怀明倒吸一口凉气,他稳了稳心神,“一言为定。”显然他也动心了。

看着外面堆放的东西,他清楚明白那些不是用来制作宣纸的。

这次左公府没有用飞鸽传书,因为山中无法收到回信。

怀明、怀山、怀峰商量了一夜,最后怀明决定他亲自回一趟江州。他要亲自禀告这次的任务,毕竟杜荣菲不愿做妾的态度太坚决了。

而杜荣菲表现出来的,不管是药方、宣纸,还是早先她做出来的那些东西。显然此人绝对不能为他人所用,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好的保护。

怀明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看好杜荣菲,只要他回到江州,会立刻派增援前来。

杜荣菲和古秋目送怀明一行离开。

杜荣菲道:“怀峰,挑十五人给我,我要进山。”

怀峰忙道:“好嘞!”

待杜荣菲、怀峰离开,古秋才道:“怀山,快跟我说说,我姐到底在干什么?”

怀山敲了古秋头一下,“真是蠢人有蠢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了无音讯 怀明亲自离开,让杜荣菲卓实意外了一把,在意外的同时,她知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怀明不是侍卫,侍卫们对她所知甚少,可怀明知道侍卫许多不知道的事,尤其是她身上秘密很多。

杜荣菲如此这般想着,若是怀明如数说与左国公,那么怀明带回的绝对不仅仅是一张卖身契,同来的定有左国公的格杀令,不能为左公府所有后的格杀令。

怀明的离开是不幸,也是万幸。因为留下的两人同怀明相比,对她少了许多戒心。不管有没有北恒王谋反的事,火药都要问世,这是她自保的手段。

杜荣菲没有最先制造火药,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不曾想一个宣纸,一瓶果酒就让左公府的人坐不住了。

......

杜荣菲带着十五名侍卫进山了,这十五人背回了杜荣菲最后需要的东西,十五筐硝石。

十五筐硝石不可谓不多,此刻营寨内的所有人都出来围观了。

杜荣菲只交代了东西不用放入仓库,就回了屋子。

见杜荣菲离开,怀山、怀峰开始挨筐查看里面的东西。

怀山抓了抓头,怀峰则是拉过一名侍卫,“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侍卫满脸愁容,“峰哥,小的真什么都不知道。您是不知道咱们这一日是如何过来的......”

不等这人说完,一同出去的其他侍卫也全都围了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今日的不容易,他们先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地方虽稍作休息,便开始刨石头、土块。然后就是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往回走,这一走又是两个时辰。

孙大夫道:“这些是硝石。”

孙大夫的声音打断了十五名侍卫的碎碎念。

怀山忙道:“您老识得这些。”

孙大夫点了点头:“硝石是一味药材,有解毒的功效,只是这未免有些多了。”

怀山点了点头,大声道:“想是山中蛇多,姑娘担心大家的安全,这才以备不时之需。”

侍卫们议论纷纷,若真是如此,那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他们人多,弄这么多回来多半也是给他们用的。

怀峰附和道:“就是,就是,姑娘才几个人,就像早先的酒水,大多不还进了你们的肚子。行了,这不是什么大事,都赶紧回去休息。”

怀峰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回去,丝毫不知杜荣菲就站在角落处看着众人。

杜荣菲心道:“怀明离开简直就是老天开眼。”

孙大夫摇着头走了,显然他是不赞同怀山、怀峰话的。

杜荣菲绕了个弯,转到了孙大夫前面,“孙老。”

孙大夫停下脚步,“姑娘怎么还没歇下?”听着刚刚侍卫的抱怨,他知道辛苦的还有杜荣菲。

杜荣菲笑道:“去您那说吧!”

二人进了小屋,孙大夫夫妻住的依旧是杜荣菲最初的那间小屋。孙老拒绝新屋的原因,是因为这间房不仅他这个糟老头子住过,生病的侍卫也住过,再说这间屋足够他们一家住了。

杜荣菲虽不介意这些,却没有拂了孙老的好意。

孙婆上热水,“姑娘慢着喝,刚刚烧好,有些热。”

杜荣菲微笑道:“谢谢婆婆。”

见杜荣菲有事要说,孙婆放下水便躲了出去。

杜荣菲道:“未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其他人同样会很忙。我担心大家身体吃不消,想孙老帮我照看我们所有人的身体,但凡需要的您可以同小秋说。”

孙老笑道:“小事一桩,姑娘可是因为外头的那些东西?”

杜荣菲点了点头,小声道:“我要弄点大家伙出来。”

孙老哈哈大笑了起来,“姑娘放心,老朽的医术虽不够看,但是调理身体的方子还是开的出来的。”

杜荣菲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还有件事......我没想过怀明会离开,他是我们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识字多的,您之前看的那些也都是他抄录的。”

孙老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等姑娘忙完这阵子再说。”

杜荣菲起身道:“谢谢,真的太感谢了。那我先去忙了,哦,对了,您儿子叫什么,我可以让怀峰去永宁侯府打听一下他的近况。”

孙老顿时激动了起来,“这人入了军中,也能打探得到?”

杜荣菲忙说了自己的意思,至于能不能找到人,她也不清楚,只是试试好过了无音讯。

在孙老的万般感激中,杜荣菲拿着孙老儿子的名字去了怀山、怀峰处。

见正主寻来,怀山、怀峰都知道这是有事商量。

杜荣菲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她想动用左公府的势力找到孙老的儿子,还想直接支配侍卫。

至于交换的报酬,杜荣菲打算用果酒的方子交换。

怀山、怀峰连商量都不用,直接同意了。

找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至于支配侍卫,他们巴不得杜荣菲走哪都带着他们的人。

杜荣菲晚饭后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处,“从明日开始,我会很忙,你们同样会很忙......”

杜荣菲此番不仅给众人排了工作时间表,还说了孙老会为每日留在家中的人检查身体,以确保大家身体健康。

怀山听的毛骨悚然,他低声道:“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怀峰瞥了怀山一眼,“你问我?”

二人齐齐叹了口气,他们开始想念怀明了。

事情安排妥当,杜荣菲才回了自己的屋子。这间原是给孙老一家住的,故而比她之前的那间大了稍许。

杜荣菲重新看了一遍笔记,正打算睡觉时,听见外面传来孩童吵闹的声音。

小草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小鱼挡在小草身前,“不许你欺负小草妹妹。”

孙茂大声道:“那是我祖父,以后不许你们去我家。”

听见孙茂的话,小鱼顿时没了声音。

杜荣菲走到三人中间,“我要知道你们三人为何争吵?”

闻声同样赶来的孙婆正要上前,便被孙老拦了下来。

孙老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过去。

侍卫们见是小孩打架,不用人说就自动散开了,只是离开的除了侍卫们,还有孙大夫夫妻。

孙婆虽然担心,可孙老显然主意已定。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解决办法 杜荣菲看着场中的三人,“你们谁先说?”

小草哭着上前,“姑娘,都是我,小鱼哥哥是因为我才和孙茂吵起来的。”

杜荣菲看向小鱼,“小草说的可是事实?”

小鱼低下头,没有吭声。

杜荣菲继续道:“小草,告诉我你和孙茂有什么矛盾?”

小草的眼泪更多了,“姑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孙茂了。”

杜荣菲看着小草,“也就是说孙茂无故找你麻烦,所以小鱼才来找的孙茂?”

小草点了点头,她是真不知道孙茂为什么欺负她。

不远处的石头上前道:“小草,为什么有事不和我说?”

小草听见石头的声音,扑在石头怀中大哭了起来。

杜荣菲道:“石头,送小草回去睡觉。”她拍了拍小草的肩膀,示意她会为她做主。

小草看向杜荣菲,然后又看向小鱼。

杜荣菲小声道:“姑娘会公平、公证的。”

小草安心地跟石头走了。

黑子拍了小鱼头一下,“被人欺负也不跟哥哥们说?”

小鱼小声道:“不想让你们担心,你们那么辛苦。”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没了声音。

杜荣菲叹了口气,“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行了,都去我那吧!”

杜荣菲将小鱼、孙茂带到了自己房间,黑子则是回去休息了。

......

“孙茂,说说你为什么找小草麻烦?”

孙茂低着头,默不作声。

杜荣菲又开口了,“我有个比我小四岁的弟弟,虽说一般都是我问什么他说什么,但是也有他不想说的事情。往往发生这种情况,我都是直接揍他一顿。你们可想尝试一下?”

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对待不开口说话的人,说还可以看情况开导,可一句不说,她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对方能听进去多少。

孙茂:“......”

小鱼忙道:“我什么都说。”他没错,可不想平白被揍。

杜荣菲露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你疼小草,所以替她出头。这件事你没有做错,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

小鱼:“......”

杜荣菲继续道:“如果你没有错,那为何会站在这里?”

小鱼忽然明白过来了,他弱弱道:“我不该给姑娘添乱,姑娘已经够忙够辛苦了,还要因为我们的事劳心。”

杜荣菲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下次再发生同样的事,你要怎么做?”

小鱼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孙茂欺负小草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他之所以今日站出来,是忍无可忍。可如果再发生一次,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继续忍住。

杜荣菲摸了摸小鱼的头,“回去睡觉吧!记住,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以来找我。”

哄走了小鱼,杜荣菲才让孙茂坐下说话。

孙茂不安地坐着,依旧一言不发。

杜荣菲道:“给我一个你欺负小草的理由?”

屋内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声。

杜荣菲不再发问,她走到桌前开始整理明日相关的笔记。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姐,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古秋的声音。

杜荣菲道:“进来。”

咯吱......

古秋用背顶开了木门,“我烧了热水,您洗洗早点睡吧!”

她端着木盆转身,这才看到屋内的孙茂。

古秋惊道:“你怎么在这儿?”她知道小鱼和孙茂吵架的事,只是那会她在洗澡,等她穿好出去,外面早就没人了。

孙茂没有回答,反而杜荣菲替他答了。“他欺负小草,在我这思过呢!”

古秋表情一僵,“姐都知道了?”

杜荣菲道:“若是你们左公府的孩子,你们会如何处理这事?”

古秋想了想,“好像是将闹事的,拉出去各打十板子。”

孙茂猛地看向杜荣菲,显然这惩罚对他来说很恐怖。

杜荣菲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就说么,这小孩子不说话,动用暴力是最好的。”

孙茂再也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我说。”

杜荣菲看向孙茂,面带微笑,“肯说那就不用挨打了。”她心道:“不是熊孩子就好办。”

听到杜荣菲的话,孙茂安心许多,他小声道:“我......我不喜欢小草。”

杜荣菲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小草那么乖,我们都好喜欢她呢!”

古秋点了点头,表示她也很喜欢小草。

孙茂低下头,“她总在祖父面前晃,那是我祖父。”

杜荣菲看向古秋,古秋摇了摇头,表示她无法理解孙茂所想。

杜荣菲使了个眼色,“你也忙了一整日了,赶紧回去休息。”

古秋看了孙茂一眼,应是离开。

等古秋离开,杜荣菲才又让孙茂坐下。

两刻钟后,孙茂两眼通红地回了房间。

孙婆急的不行,见孙茂回来,忙道:“可是挨打了?”

孙茂摇了摇头。

孙婆继续道:“那姑娘可是说你了?”

孙茂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孙婆气结,“你倒是出个声啊!”

孙茂道:“姑娘让我明日跟小草哥哥一起晨跑。”

孙婆:“......”

孙老放下手中的纸,“既然要早起,还不睡觉。”

......

第二日清晨,杜荣菲依旧被山中的鸟叫声吵醒。

见杜荣菲出屋,孙茂忙跑了过去,“姑娘。”

他心中着急,因为石头四人已经在做晨跑功课了。

杜荣菲微笑道:“早啊!”

孙茂别扭道:“他们快要开始跑了。”

杜荣菲哦了一声,“那咱们赶紧过去。”

见杜荣菲走来,四人全都停了动作。

杜荣菲道:“我昨日说过,从今日开始石头、黑子会留下休息几日。这几日他们会和你们一样,早上跑步,白日学习认字,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昨日忘记说了。那就是孙茂从今日开始和你们一起,我希望你们和平相处,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晚上去我那说与我听。”

四人沉默。

杜荣菲碰了碰孙茂,“你不是有话要同他们说?”

孙茂点了点头,先跟小草道了歉,然后又跟小鱼道了歉。

见孩子们接受孙茂的道歉,杜荣菲才放心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制作火药 杜荣菲这次进山,不仅带走了大半侍卫,还带上了怀山、怀峰。她不仅要烧取硫磺,还要将硝石提纯。

烧取硫磺的过程是辛苦的,可唯独杜荣菲知道其中暗含的危险。

为避免亚硫酸的生成,他们只在晴天时烧制硫磺。

好在已经入秋,一个月下来,山里也只下过两场雨。

杜荣菲没有让众侍卫冒雨忙碌,但凡下雨,侍卫们便呆在营寨内休息。雨后的几日,便是提纯硝石。

除了杜荣菲,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好在怀山、怀峰没有发表半点意见。在他们眼中,杜荣菲做出的东西越多,就代表她越不会轻易离开。

提纯的硫磺和硝全都被众人放在了山上临时搭建的小屋中。

杜荣菲开始了天亮进山,天黑前回营寨的生活。

至于晌饭,杜荣菲原打算带点麦饼,可众人一致反对,最后送饭的活落在了怀山身上。

怀山送完晌饭,便会留在山上。

杜荣菲小心地装着火药,火药的配比不能出一丝错漏,而每次装入的火药同样不能太多。

威力过小用处不大,威力过大容易出事。

怀山坐在门口,看着杜荣菲小心谨慎的模样,他很想问问,姑娘您到底在干什么?

显然此刻的他已经明白,硝石除了药用,还有其他用处。

杜荣菲将装好的手榴弹放入满是干草的木箱中,“三十个了。”

怀山见杜荣菲忙完,忙起身倒水,“姑娘喝口水吧!”

杜荣菲笑着接过,咕咚咕咚全数喝下,“今日咱们早点回去。”

怀山应是,“那明个可还继续?”

杜荣菲露出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

怀山心中哀嚎一声,见杜荣菲心情好,忙问:“姑娘,您做的这些,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杜荣菲笑道:“这东西叫手榴弹,至于干什么用的,暂时不告诉你。”

怀山心道:“就知道会这样。”

杜荣菲小心地搬起装了三十颗手榴弹的木箱,“走吧!”

怀山道:“姑娘,还是给我吧!”

杜荣菲也不做纠结,只是再三叮嘱慢着些,千万不要跌倒。

回到营寨,杜荣菲将手榴弹放在了床尾,她可不敢放入仓库,没得再被侍卫们拿去研究、把玩。

听闻杜荣菲白日回来,许久没有见过她的孩子们兴奋了。

孙老放孩子们离开,索性自己也休息半日。

孩子们将杜荣菲围在中间。

黑子道:“姑娘,我现在会写自己名字了。”

杜荣菲笑道:“真厉害。”

小鱼听了忙道:“我也会写自己的名字。”

......

半个时辰过去,古秋才来赶人,“姑娘难得休息半日,都一边玩去,没得吵了姑娘休息。”

“秋姑娘说的对,姑娘是真的要休息了。不过...”杜荣菲拉长声音道:“不过晚点我带你们进山。”

孩子们欢呼着离开了。

古秋嗔道:“难得休息半日,您可真是惯着他们。”

杜荣菲笑道:“是,是。等我彻底忙完,我就什么都不做,只在屋里睡觉。”

古秋摇头退到门外,关上房门。

看着那一脸不信的模样,杜荣菲笑出声来,好吧!她承认她还有许多事没做。

杜荣菲只浅眠半个时辰就起来了,她只是精神高度紧张,身体上并无不妥之处。

一杯温水下肚,杜荣菲才出了屋子。

因为要进山,石头给小草、孙茂讲着长跑的要领。虽说他们已经晨跑一段时间,可周围侍卫们开出来的空地哪里能跟山路相比。

杜荣菲上前道:“呦,都准备上了啊!”

石头五人忙围了过来,“姑娘好。”

杜荣菲咯咯地笑了起来,“走吧!咱们今晚吃鱼。”

听见吃鱼,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黑子嘿嘿道:“姑娘可算记起那些鱼篓了。”他早几日就想去山洞了,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惊动杜荣菲,这才没吭声。

石头、黑子去准备背筐,杜荣菲则是回屋装了两颗手榴弹。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六人步行离开了营寨,他们一路没有疾行,除了慢跑便是步行。

杜荣菲亲自指导着小草、孙茂。

小草听话,眼下的孙茂更是听话。

孙茂是头一次跟杜荣菲进山,更是头一次如此这般的进山,以往他跟孙老进山,都是采药,所以从来没有如此过。

临近山洞入口,杜荣菲便开始让众人休息。

“现在咱们都不知道山洞中是何情况,若是遇到人,咱们就说是躲进山中的,至于旁的,大家见机行事。”

杜荣菲的话,石头、黑子都明白,眼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山洞里就算不人满为患,此刻也应该躲了不少人。

石头道:“若是发生紧急情况,小鱼、小草跟着我。黑子,你记得照看孙茂。”

黑子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放心,我会看紧的。”

孙茂挨着小鱼,“姑娘为何如此说?”

小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等下你跟紧黑子哥,至于其他的姑娘说什么是什么。”

孙茂应道:“明白。”

一行人六人人手一支火把地进了山洞。

果然才进山洞,洞内便传出说话声。

“真没有什么吃食,我刚刚就是给孩子喂了几口水。”

“哥几个,这娘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咱们索性将她儿子煮了。”

听到这话,杜荣菲直接停了脚步,她小声道:“放轻脚步往回走。”

山洞内传来妇人的大叫声,“我男人马上就回来,他回来一定给你们好看。”

“放手......”

“救命啊!娃他爹......”

“要杀人了......”

听着洞内传来的哭喊声,杜荣菲六人没做任何停留。要说小孩,他们这儿可是有三个呢!

走在最前面的石头忽然停了脚步,“姑娘,有人朝这边来了。”

不等众人反应,四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已经从他们来的方向跑了进来。

杜荣菲一把拉过身边的小鱼、小草,使其二人同孙茂站在一处。

“挡住他们。”杜荣菲只说了一句,石头、黑子便反应了过来,他们忙站到杜荣菲身侧,将三个小的挡在身后。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城中百姓 跑在最前面的两人,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径直地跑了进去。

另外两人紧跟其后,其中一人的目光从杜荣菲三人身上扫过,然后忽然停了下来。“你们是新来的?”

杜荣菲低头道:“不是,我们老早就在这儿了。只是见有人来此,才躲了出去。”

男人抬起火把,照向三人的脸。只是在看清杜荣菲样貌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杜荣菲推开火把,“我们可以走了吗?”

男人回过神,“戎州城已被北恒王夺下,你们暂时跟着我。”

男人有些慌乱,说的话也不成句子。

杜荣菲直接道:“不必了,你们若是不准外人进入山洞,我们离开便是。”

山洞内忽然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他们要杀咱们儿子。”随后便是男人的怒喝声:“李大兴,你找死。”

听着传来的打斗声,男人直接拔出了佩刀:“废话什么,还不走。”

杜荣菲上前一步,挡在石头、黑子身前,“你是城中的兵士?”

男人一怔,随即说道:“知道还废话。”

杜荣菲冷冷道:“那你可知永宁侯府大小姐并未前往建州城?”

男人瞪大眼睛,惊呼:“你是侯府大小姐?”

他是城中百姓,在戎州城戒严时征入军中,虽如此,他也听闻永宁侯府大小姐不在离开的随行人中。

杜荣菲仰头看着面前的人,“侯爷还好吗?”

男人完全没了反应,他满脑子想得都是:这是承认了吗?

石头、黑子同样震惊,他们早先问过,可杜荣菲说她不认识侯府小姐。

孙茂拉住杜荣菲的衣袖,“姑娘,我爹就在永宁侯麾下。”这是他从祖父口中得知的。

男人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孩子......不对,是藏了两个孩子。

小鱼的半个身形也露了出来。

杜荣菲冷冷道:“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石头好似明白了什么,杜荣菲傲慢的语气太过明显了。要知道杜荣菲从来没有如此过,哪怕最初见到他们这群乞丐,都没有如此过。

男人忙收了佩刀,“大小姐,侯爷重伤,眼下就在山洞内。”

杜荣菲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她不过是看见佩刀,想着这人应该是城内兵士,这才借一下永宁侯府的名头离开这里。

至于问候永宁侯,完全是怕这人起疑,谁成想永宁侯竟然也在这儿。

杜荣菲转身道:“你们先回去,若是左公府的人问起,就跟他们说我看眼我爹就回去。”

石头道:“我陪姑娘留下。”

杜荣菲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不用,大不了让我爹派人送我回去。”她捏了一下石头的肩膀,才收回手。

她就不信怀明、怀峰听到这话,不来救她。

只是怕是又要拿东西换了。

男人没在开口阻拦,显然他对杜荣菲的谎话深信不疑。

石头犹豫片刻,便做了决定,“那姑娘保重,我们这就回去。”

待五人走远,男人才反应过来,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杜荣菲继续装。“还不带路。”

男人没敢走在前面,他抬手道:“大小姐请?”

杜荣菲心中哀怨,率先向内走去,她还想若是这人走在前面,她转头就跑呢!

男人跟在杜荣菲身后,不敢有半点怠慢。

山洞内燃着一堆堆篝火,只是他们进去的地方,已经打成了一团。

男人喊道:“大小姐在此,还不停手。”

打斗的人停了动作,连带没出声的几堆人都看向了这边。

杜荣菲扫了一下山洞内的情形,冷冷道:“侯爷人呢?”

这里带刀的只有打斗的几人,至于其他坐着的,更像附近的百姓。

“侯爷在另外一处洞内休息,大小姐跟小的来。”刚刚打斗的一人跳了出来,只是这声音......

杜荣菲听着耳熟,好像刚刚喊吃孩子那声就是这人喊的。

杜荣菲没有动,她指向一旁搂着孩子的妇人道:“你带我去。”

“大小姐,小人李大兴,是侯爷的嫡......”

不等李大兴说完,杜荣菲便打断道:“侯爷平日里说话,你也是如此没有规矩?”

李大兴咬牙道:“小人不敢。”

带路男人说道:“嫂子,你就陪大小姐走一趟吧!”

妇人看向丈夫,见丈夫点头,这才放开儿子,用袖子擦了擦脸。“大小姐跟民妇来。”

杜荣菲没有做声,却跟着妇人向内走去。当然同时跟上的,还有领路的男人和李大兴。

他们连连转了两个弯,杜荣菲才开口道:“大嫂,城几时破的?你们又是几时来的这里?”

妇人一一作答,“城是十日前破的,我们是破城第二日到的这里。”

她说着,忽然哭了起来,“那些兵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若不是侯爷……怕是谁也活不下来。”

杜荣菲心道:“永宁侯比她想象中的热爱百姓。”

又走了很长一段,杜荣菲才看见前方把守站立的兵士。

李大兴小跑上前,然后在把守兵士耳边说了几句。

那兵士看向杜荣菲,见杜荣菲同样看他,忙低下头。“侯爷早先有令,但凡有事皆在此处回禀。”

杜荣菲淡淡道:“既然是侯爷的意思,那我改日再来。”说罢,杜荣菲转身便走。

她正愁没借口离去,眼下见不到正主更好。

守兵直接傻眼,按道理大小姐不该哭着、喊着非要见到侯爷不可吗?

他还想大小姐若是闯进去,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拦挡不是。可这什么情况?

守卫忙喊:“大小姐请等等。”

杜荣菲停下脚步,并未转身。

守卫忙解释道:“属下没有不让您见侯爷的意思,只是侯爷重伤初愈,又下了那样的口令这才……”才什么啊?守卫抓狂。

杜荣菲嗯了一声,继续往回走。

“何故在此喧哗?”一名头身穿盔甲的兵士走了过来。

守卫忙道:“是…是大小姐要见侯爷。”

杜荣菲心道:“不会那么倒霉吧!”

“大小姐?何时找到的大小姐?”

杜荣菲缓缓转身,“侯爷眼下如何了?我可否见他一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没打算见 萧云看了杜荣菲足足两息,才抱拳道:“永宁侯麾下萧云,姑娘是?”

杜荣菲坦然道:“小女子姓杜,名荣......”不等她话说完,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杜荣菲的话。

“找到我大姐了吗?”

一个同样身穿盔甲,样貌清秀的半大小子出现在了萧云身后。

萧云侧身道:“少将军怎么出来了?”

杜荣菲看着出来的少年,想着少年说的大姐,还有萧云对其的称呼。“杜思许吗?”

李大兴上前,一脸谄媚道:“少将军,小的无意间撞见了大小姐,这才将人带了过来。”

杜思许嗯了一声,走到杜荣菲面前,“为什么不回家?”

杜荣菲一怔,这画风貌似有些问题啊!

杜思许见杜荣菲没有回答,不耐道:“算了,你还是自己同父亲解释吧!”他说着向回走去。

杜荣菲看了萧云一眼,径直向内走去。她有种萧云好像知道什么的感觉。

脚步声响起,杜荣菲转头一看,果然萧云也跟了上来。

杜荣菲开始打量山腹的环境,眼看走到尽头,杜思许向左转去。

杜荣菲心道:“果然另有玄机。”这地方有块大石,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大石一边可以通过。

绕过大石,杜荣菲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山腹内坐着五人,看着装显然不是将军,就是副将。只是五人全都嘴唇发白,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

杜荣菲打量着山腹内的情形,靠坐的五人却只有一人目不斜视地看着杜荣菲。

杜荣菲心道:“难道这人就是永宁侯?”

“你是左公府侍卫带来的那位小姐?”永宁侯率先开口了。

杜荣菲直接道:“是,小女子姓杜,名荣菲。今日事非得已,才冒侯爷之女,还请侯爷见谅。”

永宁侯呆呆地看着杜荣菲,显然没想过杜荣菲会如此承认自己的身份。

杜思许惊道:“你不是我大姐?”

杜荣菲侧头道:“三公子可曾听小女子说我就是杜华贤了?”

杜思许:“......”

萧云上前一步,“侯爷,既已确定,剩下的交给属下吧!”

永宁侯摆了摆手,示意萧云无需多说,“杜姑娘,我想知道你何故见我?”

杜荣菲想了想,“荣菲原是没打算要见侯爷的,实在是您的兵想留我在此,我才谎称是您女儿,结果......就不得不过来了。”

杜思许恼道:“你可知你在同哪个讲话?”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杜荣菲一动没动,目光却由永宁侯身上转移到了杜思许身上。“在场的七人,除了你和萧云将军,其他人的伤都不轻。”

杜思许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左手拳头紧握,显然被杜荣菲说中了。

杜荣菲继续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吃食,我想你们带的那些不足以让这里的人养伤。”

杜思许插回佩刀:“你有办法?”

杜荣菲嗯了一声,她声音很轻,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萧云冷冷道:“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否则后果想必无需我多说。”

杜荣菲慢慢地原地转了一圈,“我手无缚鸡之力,身上又没任何武器,萧云将军不用怀疑我的诚意。只要你们肯放我离去,我就告诉你们如何在这里寻找吃食。”

永宁侯道:“说出你来这里的目的?”

杜荣菲郁闷道:“我想今晚吃鱼,这才带人来了这里,可惜才进山洞就遇上了侯爷的人。”

杜思许惊道:“你说那条河里的鱼?这不可能,我老早就试过,那鱼根本抓不上来。”

杜荣菲淡淡道:“你抓不上来,不代表我也抓不上来。”她有留意兵士们所在的位置,因她下鱼篓的地方离出口较近,还是离城内较近的出口,所以她想那处除了探哨,不会再有其他人,更别说去那里抓鱼了。

永宁侯道:“萧云,派两个人跟杜姑娘走一趟。”

萧云抱拳道:“侯爷,属下愿亲自前往。”

杜思许忙道:“我也去。”

永宁侯挥了挥手,然后向后靠去。

杜荣菲说了大致的位置,“你们别这样看我,信不信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萧云和杜思许虽有疑惑,却依旧带着杜荣菲去了那段河流。

看见河流,就改由杜荣菲带路,只是越走萧云越心惊,这地方离城内实在是太近了。

杜荣菲沿着河边走着,杜思许靠近萧云,低声道:“萧叔,她这样真能抓到鱼吗?”

萧云摇了摇头,他不用看都知道河里的鱼定全跑光了。

杜荣菲忽然停下,“就是这里。”她将火把递到杜思许面前,“麻烦少将军帮忙拿一下。”

杜思许道了声麻烦,却依旧接过火把。

杜荣菲靠近河水,杜思许却拿着两支火把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黑下去的地方,杜荣菲扶额,“大少爷,您站那么远,我怎么看啊!”

杜思许火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的鱼怕光?”

杜荣菲抬手道:“停,你还要不要鱼了?要就按我说的做。”

杜思许气结,萧云却拿着火把朝河里照了照,只是光线问题,他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

杜荣菲道:“萧云将军,等下我需要您的帮助,你手中的火把暂且放到一边吧!”

萧云放下火把,转头看向杜思许。

杜思许懒得废话,走到杜荣菲身边,照亮了杜荣菲附近。

在二人的惊讶下,杜荣菲拉起一根草绳,草绳很长,直接延伸到河中。

萧云惊道:“杜姑娘在河里下了套?”

杜荣菲没有做声,她收着草绳,直到感觉到第一个鱼篓。

“萧云将军,等下您动作轻些。若是草绳断了,鱼跑了,到时可不要往我身上怪。”

杜荣菲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将第一个鱼篓拉出水面。

萧云见了忙伸手去拿,只是他动作真的很小心,就他们现在的情况,鱼汤绝对是大补之物。

萧云刚抓住第一个鱼篓,杜荣菲便道:“别动。”

听到杜荣菲的话,萧云忙停了拿上岸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因祸得福 杜荣菲开手中的草绳,绕道萧云另外一边。她伸手摸向萧云双手抱紧的鱼篓,然后手中出现了第二根草绳。

在杜思许和萧云的震惊中,杜荣菲拉出了八个鱼篓。

杜荣菲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方道:“这些鱼篓全数送与你们。”

杜思许别扭道:“这哪里就是抓鱼了。”

杜荣菲心中好笑,“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杜思许看向萧云,萧云僵硬的脸,硬挤出一丝笑容,“当然,只是杜姑娘立下如此功劳,侯爷怕是还会见杜姑娘一面。”

萧云的语气同早先判若两人,杜荣菲算着时间,“好,那我就给你们当次苦力。”

杜思许哼了一声,然后一手拎起两个鱼篓向来时方向走去。

萧云忙道:“杜姑娘只需拿火把即可。”他说着同样一手拎起两个鱼篓。

感受着鱼篓里鱼地扑腾,杜思许和萧云没半点意见。

杜荣菲灭掉两支火把,将火把放入背筐,这才举起一支跟了上去。

看到如此多的鱼,永宁侯肯定了杜荣菲去而复返的说法,换做是他他也会回到这里。

永宁侯道:“杜姑娘,你想本侯如何赏你?”

杜荣菲严肃道:“赏就不用了,我只希望你们不要阻拦我离开。”

永宁侯一怔,随即释然,刚刚他已经让人问了遇见杜荣菲的整个经过。

杜思许道:“你傻啊!没了这些,你以后吃什么?”

杜荣菲心中好笑,却依旧冷脸道:“我也不想告诉你们捕鱼的方法,可我怕你腰间的刀啊!”

杜思许指着杜荣菲,“你......你好赖不知。”

杜荣菲心中无奈,只是她只能用这个表情,因为王邵纳妾的事,她尝试过各种表情,这是她认为最丑的模样。

永宁侯吩咐道:“思许,你亲自将杜姑娘送出山洞。”

杜思许应是,然后看向杜荣菲,“还不走。”

杜荣菲朝众人道了谢,这才跟着杜思许离开。

出了山洞,杜荣菲便道:“不是我多管闲事,但是你家的兵真该好好管一管了。百姓有百姓获取食物的方法,眼下你们不能光指着兵士。”

以她对左公府的观察,永宁侯的嫡系兵士,怕是只会打仗。

杜思许出乎意料的没有呛声,“你要不要留下?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杜荣菲侧头看向杜思许,“你和你父亲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杜思许皱眉道:“你这个女人,就不会说好话吗?”

杜荣菲表情一僵,她其实说的就是好话。只是......杜荣菲解释道:“我被白姨娘坑过,还见过永宁侯夫人。”

杜思许依旧皱着眉头,哪个白姨娘?父亲的吗?他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大姐姐的姨娘?”

杜荣菲斜了杜思许一眼,“你怎不见别人冒认你家姑娘?”

杜思许没有接话,想着回头让人好好查查。

二人进入林中,直到杜思许不敢再走,这才停了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再远没得天黑你回不到山洞。”杜荣菲率先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杜思许旧话重提,“你真要独自进山?”

杜荣菲点了点头,肯定了她要离开的决心。

杜思许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示意赶紧走吧!

杜荣菲向林中走去,才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她转头见杜思许还看着她,喊道:“鱼饵你知道如何找吧?”

杜思许回道:“什么?”

杜荣菲忙跑了回去,“鱼饵,虽说直接下鱼篓也能抓到鱼,但是鱼绝对不会太多。”

杜思许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着杜荣菲,“你......你是故意不说的?”

杜荣菲理所应当道:“我为什么要说?”

看着杜思许气急败坏的模样,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好了,好了,快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了。”

杜荣菲将鱼爱吃的东西大致地说了一遍,然后当着杜思许的面挖了一根蚯蚓,“蚯蚓虽不是鱼最爱吃的,却是这山里最容易找到的。哎,你都记住了没有?我说你快别气了,谁让你家白姨娘骗我是她女儿的。”

杜思许惊道:“你说白姨娘骗你说你是她女儿?”

杜荣菲扶额,“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鱼饵,要不是看你小子人不错,你以为我会教你。”

杜思许撇过脸,“你这样其实挺美的,冷着脸没有现在这样好看。”

杜荣菲哼了一声,“叫声姐,我再送你个好东西。”

杜思许转头看向杜荣菲,直到杜荣菲身上汗毛竖起,准备落跑时,才吐了个姐字。

杜荣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杜思许转过头,“你比我年长,又与我是同姓本家,我才叫你的。”

杜荣菲笑道:“跟姐来。”

杜思许忙道:“你赶紧走你的,好东西自己留着,若是山里活不下去,记得回来。”说罢,杜思许向山洞方向走去。

看着渐走渐远的杜思许,杜荣菲喊道:“杜思许,咱们后会有期。”

杜思许停下脚步,转身一看,哪里还有杜荣菲的影子,他心道:“跑的真快。”

杜荣菲进山后,两刻钟便遇到了找出来的怀山和黑子。

黑子满脸震惊,不知杜荣菲是怎么出来的。

杜荣菲招呼道:“又麻烦山管事了。”

怀山苦着脸,“姑娘,您就不能不下小的吗?”

杜荣菲拍了拍怀山的胸口,“没得因祸得福呢!”

怀山一脸懵逼,他看向黑子,“什么意思?”

黑子同样不解,他追上杜荣菲道:“姑娘,您什么意思?”

杜荣菲笑道:“回去细说。”

三人回到营寨,杜荣菲才发现营寨内的气氛不对。

古秋几个见杜荣菲回来,全都围了上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杜荣菲这才知道,怀山和黑子只是打前站的,而怀峰已经开始整兵了。

杜荣菲忙同众人道歉,她知道左公府众人会去寻她,却不想他们会如此着急。必定有左公府的名头在,按道理左公府众人应该明白永宁侯是不会拿她怎样的。

道歉完,杜荣菲才邀怀山、怀峰进屋说话。

杜荣菲开门见山道:“我刚刚见过永宁侯,他伤的不轻,若是你们同意,我想将他接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府中休养 怀山惊道:“姑娘想帮永宁侯?”要知道一直以来杜荣菲都没有要参与大战的意思。

杜荣菲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其实谈不上帮不帮,我就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着人多力量大,这才想或许可以找永宁侯合作。”

怀山道:“姑娘说的有道理,只是...我觉得合作真的没这个必要。”必不必要是次要,他是觉得哪里怪。

杜荣菲嗯了一声,“其实这合作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终归是要问过永宁侯的。今日咱们先这样,剩下的容我再好好想想。”

怀山、怀峰对视一眼,才双双告辞离开。

怀峰道:“你说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怀山道:“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是姑娘明摆着不是征求我们的意见。”

杜荣菲的确不是征求他们的意思,只是用征求的方式,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前往山洞原就不是为了吃鱼,杜荣菲不知道城中的情况,却猜想山洞应该开始上人了。

杜荣菲想再招点人手,虽说不能同左公府的势力抗衡,可至少可以制衡这里的人。

永宁侯如此快战败,是杜荣菲意料之外的,当然意外的还有永宁侯和杜思许。

杜思许的善良让杜荣菲想到与其招揽人手,不如找个现成的势力制衡左公府的众人。

哪怕怀明带人回来,左公府的人数也不会多过永宁侯府的人。而永宁侯,他的人虽多,却苦于无粮。

只要解决了粮食,那么这合作绝对是双赢。只是在合作之前,杜荣菲要将剩下的火药全都添装完毕。

怀山、怀峰坐立不安地等着杜荣菲下一步动作,结果杜荣菲不但没有任何表态,还恢复了之前忙碌的生活,继续进山。

十日后,当小木屋中所有的手榴弹全部搬进杜荣菲房中时,杜荣菲再次找上了怀山和怀峰。

“怀山,我想你陪我走一趟山洞,我决定同永宁侯合作,至于合作的细节,你到时自己听便是。”

怀峰瞪着眼,“姑娘怎还有这念头?”

杜荣菲微微一笑,“我仔细想过了,永宁侯父子值得我帮。”

怀峰顿时急了,“姑娘,公子老早就说过,永宁侯此战必败,不是他不懂兵法,是他太过妇人之仁。”

杜荣菲一怔,随即释然,“这评价很中肯,如果永宁侯不妇人之仁,就不会落败时带上城中百姓。”

怀山惊道:“山洞内还住着城中百姓?”

杜荣菲点头承认,早晚都会知道的事,她根本没必要瞒着。

怀峰更加的着急了,“永宁侯这简直就是找死,这是在打仗,带着百姓除了浪费粮食,没有任何用。”

怀山附和道:“姑娘,怀峰的话虽不中听,可这就是事实。用于战争的粮食,只能养兵,绝对不能养百姓。”

城中早就征过兵,眼下他们说的城中百姓指的是城内剩下的老弱妇孺。带上这样的百姓,何止是浪费粮食,那简直就是带上一群拖累。

杜荣菲起身道:“你们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更能体现永宁侯是个好人。”

怀山:“......”好人??

怀峰:“......”好人???

杜荣菲边走边说:“走吧!咱们争取早去早回。”

怀山赶忙跟上,“姑娘,您到底明不明白我们说的意思?”

杜荣菲道:“你们说的我大致明白,可眼下咱们又不是征兵守城。城内的老人、妇人可以给咱们做饭。至于孩子,我可以让石头、黑子带他们进山挖野菜、采蘑菇、捕鱼。”

怀山抓了抓头,“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些...我们也可以做啊?”

杜荣菲眨了眨眼,“兵士有兵士要做的,至于你们,你们当然有你们要做的事了。”

怀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按照姑娘的意思来吧!”主要是他反对也没用啊!

二人进入林子,便加快了脚步。

杜荣菲已经熟悉了这条前往山洞的山路,故而只带了怀山一人。

怀山跟在杜荣菲身边,满心想着的都是怀明你何时回来。

怀明一路顺风顺水,可回到左公府才知道王邵因为杜荣菲和左国公夫妻杠上了。

国公夫人收到古月的书信后,直接派人北上,此番北上的人中除了国公夫人的亲信,还有四名杀手。

他们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杜荣菲,国公夫人绝不允许任何女人迷惑她的儿子。

只可惜,包括国公夫人亲信在内的五人,全部死于王邵之手。

王邵不仅杀了那五人,还割下五人的头颅,并且带了回去。

王邵从小就极其聪明,可惜他八岁那年生了场大病,病好后连带着性情都变了。自打那起,王邵对任何人都是冷漠的,只是他从未忤逆过长辈。

连带着亲事,他都从未过问过一句。

按照左国公的话就是,王邵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刻苦上。他武艺了得,熟读兵法,谋略同样不输任何人。对于有这样的儿子,左国公挑无可挑,至于旁的,成大业者自是不拘小节了。

可这一次,王邵不仅同国公夫人杠上了,连带着国公爷的话,他也是一句听不进去。

五个人的头颅,就那样地丢在了国公夫人的脚下,国公夫人气的直接打了王邵一个耳光,骂他被女人迷昏了头。

可接下来的事更大条了,王邵直接说了要娶杜荣菲为妻的事。

左国公夫妻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王邵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府中的妾氏。以往王邵的丫鬟、妾氏也都是由国公夫人安排的。

此番王邵北面的安排,直接入了江州王的眼,江州王和左国公亲自订下了两家的婚事。如今也只等王邵归来,亲自上门下聘。

结果......

王邵的态度极其强硬,他放下狠话,不退婚可以,娶也可以,只是他保证他娶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事情就此僵在了这里,左国公生怕江州王提起婚约,更怕王邵去刺杀江州王最疼爱的女儿。

他直接将王邵禁足府中,对外声称王邵重伤归来,眼下正在府中修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私人恩怨 杜荣菲和怀山还没到山洞洞口,就看见许多身穿盔甲的兵士。

无需交流,二人便躲了起来。

怀山低声道:“他们是守城兵。”

杜荣菲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北恒王找上山来了。

怀山眉头微蹙,“他们好像在找什么?”

兵士们虽人人手持刀棍,可他们弯着腰,翻找的却是脚下。

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她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了。

笑声一出,兵士们全都直起身子,望向声音处。

杜荣菲走了出去,“我找杜思许。”

不知谁惊呼出声,“好像是大小姐。”

杜荣菲的额头瞬间布满黑线,这误会竟然还没解开。

“大姐吗?”声音传出,杜思许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杜荣菲眼前。

杜荣菲心道:“能不能不要重复上演相同的剧情啊!”她此刻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上次是她假冒人家女儿,可这次她是来谈合作的。

杜思许跑上前,他斜了杜荣菲身后的怀山一眼,便问:“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杜荣菲一巴掌拍了过去,“胡说什么呢!姐要不是想着你,哪里会跑来找你。”

“你也不嫌手疼。”杜思许一动没动,他身上穿着盔甲,这样的一拍,他连点感觉都没有。

杜荣菲道:“找蚯蚓呢?”

杜思许点了点头,他正为这事发愁呢!眼看天就要下雪了,而这附近的蚯蚓都被他们挖光了。

杜荣菲上前两步,小声道:“我想见你爹。”

杜思许哦了一声,“走吧!还好你遇见我,否则......”他直接住了口,他忽然想到他家的兵貌似都以为这位是他大姐姐。

杜荣菲小声道:“否则什么?”

杜思许叹了口气,“没什么。”

杜荣菲学着杜思许的口气哦了一声,“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

杜思许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杜荣菲问的是什么,他嘟囔道:“哪个有功夫同底下人解释。”

杜荣菲点了点头,也对,细说她的来历,就会牵扯出白姨娘。而眼下这情形,当真没有解释的必要。

杜思许让其他人继续挖蚯蚓,他带着杜荣菲、怀山直接进了山洞。

有杜思许在,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在永宁侯落脚的地方等了一下,就见到了正主。

山腹内休息的依旧是那几人,从面色来看,鱼汤起了很大作用。

杜荣菲双手重叠,屈膝道:“荣菲见过侯爷。”

怀山是头一次看杜荣菲见礼,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杜荣菲的见礼惊呆了。

杜思许低声提醒,“错了。”

杜荣菲侧头,示意什么错了?

杜思许用手挡住嘴,小声道:“你手放的位置低了。”

杜荣菲:“......”

怀山抱拳道:“左公府怀山见过侯爷。”

简单利落的动作和杜荣菲刚刚的错误见礼,直接行程了鲜明对比。

杜荣菲放下手,“我实在是没时间记这些,不合规矩处,还请侯爷见谅。”

永宁侯笑道:“不妨事,二位请坐。”这两位同时找来,定有事要说。

杜荣菲走近永宁侯,然后在永宁侯诧异的目光下,盘腿坐下。“侯爷,长话短说,我此次是来同您合作的。”

杜荣菲转头,见怀山还一动不动地站着,忙道:“你发什么呆,过来啊!”

怀山尴尬上前,然后当着杜荣菲的面跪了下去,他心道:“姑娘,跪坐啊!”

杜荣菲撇了撇嘴,对于古人何时何地都喜欢跪着说话,她深表无奈。

杜荣菲道:“那我继续了,合作细节我会一一说与侯爷听,只是您得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和左公府是合作关系,我不代表左公府。此番的合作也只是我与您,您千万不要误会是左公府与永宁侯府合作。”

永宁侯点了点头,“杜姑娘继续说?”他是真的好奇了,这个小姑娘开口竟然就说了她不代表左公府。要知道永宁侯府也不是谁人都能与之合作的。

杜荣菲继续道:“合作期间,我会教您的人如何在山中生活,这座山很大,山里的吃食也很多,所以吃的方面您无需操心。只是...我希望您手中的人,不管是兵士,还是百姓,都得按我说的去做。”

永宁侯笑道:“你说的很合理。”既然要教,那么自然就得听话,否则这教与不教又有何区别。

杜荣菲露出一丝笑容,“还有就是,北恒王同我无仇无怨,只要他不来招惹我,那么我就不会同他对上。我希望您能管好您的人,在合作期间不要主动招惹北恒王。”

永宁侯点头道:“你说的本侯全都同意,杜姑娘雪中送炭之情,本侯记下了。”他有自知之明,就眼下的情况,他同一众兵士已无力再战。

杜荣菲表情一僵,“那个侯爷,雪中送炭真谈不上,我就是想各取所需。刚刚我说的是合作的基本条件,下面我在详细说一下我的要求。”

永宁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杜姑娘慢慢道来?”

杜荣菲仔仔细细地说了将近一个时辰,她把建房、寻找猎物、做饭、打扫的一应事务全都安排了出来。

怀山听的两眼发直,他收回早先他说过的话。这还真谈不上‘帮’,这简直就是找一群人遭了难的人,给予帮助,然后把己方未来的生活琐事全都甩给人家。

永宁侯同样听的两眼发直,这雪中送炭送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杜荣菲道:“合作细节就是这样,您若是有意见,大可提出来?”

不等永宁侯开口,杜思许直接将杜荣菲拉了起来。

二人去到一旁,杜思许便道:“杜荣菲,你疯了是不是,你做的如此过份,就不怕我们秋后同你算账?”

杜荣菲低声道:“你人那么好,我想你爹应该不会事后跟我算账。”

杜思许:“......”

杜荣菲转头看向永宁侯,然后重新坐了过去,“侯爷若是您没什么要补充的,那咱们说一下私人恩怨如何?”

永宁侯:“......”

在场众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嫁大小姐 杜荣菲旧事重提,因为在场人数较多,她只提了一嘴白姨娘,就把重点说在了她这个假永宁侯府大小姐上。“侯爷,您是不知道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如今我要是不谈条件,我都不敢帮人。”

众人:“......”

“所以您看可否给我一些精神补偿,我不要钱粮,也不要您的嫡系兵士。我就随便挑几个后招进城的兵士和他们的家人即可。当然,如果那些人不愿意,我同样不会勉强。”

山腹内呼吸声可闻,杜荣菲可怜兮兮地看向其他人,所有人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杜荣菲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侯爷就当我没说吧!”

永宁侯咳了一声,“十人,最多十人。”

杜荣菲刷地看向永宁侯,“您...您这是同意了?”

永宁侯嗯了一声,“合作几时开始?”

杜荣菲忙站了起来,兴奋道:“侯爷现在就可以跟我走。”

永宁侯道:“杜姑娘果真姓杜?”

杜荣菲嗯了一声,“我真姓杜,我父亲叫杜成,弟弟叫杜荣耀。”她没敢提老妈的名字,她知道这里已婚妇人只有姓氏。

兵士们动作很快,主要是他们没什么要收整的,可百姓的速度显然就跟不上了。

杜荣菲碰了碰杜思许,“就他们这个情况,几时才能动身?”

杜思许不爽道:“不知道。”他们老早就让城中百姓撤离,可有些人就是不走,否则他们也无需护着这些百姓撤退了。

杜荣菲知道杜思许在这上面说不上话,她走到萧云身旁,大声道:“萧将军,您看这天色不早了,不如收拾好的今日先行一步,收拾慢的明日再走。”

众人全都看向了永宁侯,显然杜荣菲这话也是他们心中所想。

永宁侯道:“全听大小姐安排。”

杜荣菲一个踉跄,大小姐?说的不会是她吧!

萧云抱拳道:“请大小姐示下?”

杜荣菲瞬间懵了,永宁侯说的果然是她。

她看向永宁侯,很想看看永宁侯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可惜永宁侯靠坐着闭上了眼睛。

杜荣菲道:“好吧!我去同外面的人说。”

待杜荣菲跟萧云离开,杜思许才道:“父亲,您这是何意?”

永宁侯没有回答,就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山洞内,收拾好的兵士,陆续向山洞外走去,他们已经得到山洞外集合的命令。

百姓们虽在收拾,却议论纷纷,他们有说山上危险的,还有说家里男人还没回来的。更甚者,还有不愿意离开的。

杜荣菲听着这些人的话,然后看向一旁的萧云。

萧云点了点头,大喊:“都安静,大小姐有话要说。”

山洞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有个别妇人在窃窃私语。

杜荣菲上前两步,大声道:“诸位,此番进山人数较多,刚刚我等商议后,决定分两批带大家进山。收拾完的现在就可以去山洞外集合,没有收拾完的也无需着急,我明日一早还会过来一趟。”

百姓中有人开口了,“大小姐,我们跟您进山,日后吃什么?”

话音一落,议论声又想起了。

杜荣菲开口道:“话我只说一遍......”

因为音量问题,几乎没几个人听到杜荣菲说话。

萧云喊道:“都吵什么,听大小姐说。”

杜荣菲叹了口气,“话我只说一遍,我希望我说话时你们能保持安静。”

此刻再无一人开口,他们全都看着杜荣菲,等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杜荣菲道:“你们都是城内的百姓,永宁侯护你们至此仁至义尽。眼下我带你们入山,同样是永宁侯不愿丢下你们。至于进山后,你们会以狩猎方式获取食物......”

百姓中依旧有人开口了,“我男人死了,家里除了老的就是小的,这不是让我们一家去死吗?”

杜荣菲走到那妇人面前,“你最好给我弄清楚,开战的是北恒王,你男人战死也好,饿死也罢,这与我们无关。”

杜荣菲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永宁侯因掩护你们重伤,如今进山的事由我全权负责。我再说一次,我不是永宁侯,所以进山后,能狩猎的狩猎,不能狩猎的可以做饭、洗衣、打扫、带孩子。”

说话的妇人没了声音,可有人哭上了,“老天啊!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

一个接一个哭声传来,杜思许从山腹内跑了出来,“发生了何事?”

杜荣菲冷眼旁观道:“无事,你叫几个人跟我来。”

杜思许看向萧云,“这什么情况?”

萧云叹了口气,“百姓们不愿进山,激怒了大小姐。”

杜荣菲见杜思许没有跟上,转身喊道:“杜思许,磨蹭什么呢?”

杜思许一脸无奈,忙跑了过去,“别做的太过,小心百姓闹事。”

杜荣菲呼了口长气,小声道:“明日你跟我过来,只是......”

杜思许瞪着眼,“你意思是不全都带上?”

杜荣菲忙嘘了一声,“这事别让侯爷知道,带上懂事的是好事,可带上挑事、麻烦的,还不如让他们在山洞过活,毕竟这里也不是全无吃食。”

怀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姑娘,您何必趟这趟浑水。”

杜荣菲喃喃道:“是啊!”她真心不想管这档子事,可她想要人啊!

怀山:“......”姑娘的想法真是越发的不能让人理解了。

三人出了山洞,便看见列队站好的兵士和围坐在一处的百姓。

杜荣菲挨个看去,她对这些人是满意的,不管是兵士不想落下家人,故而让家人在一旁等待,还是百姓不想离开大部队,至少他们看的清行事。

杜思许同带队的兵士长说了几句,兵士长看向杜荣菲,然后抱拳道:“一切听大小姐吩咐。”

杜荣菲走上前,“医者、工匠出列。”

兵士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从里面站出了十来个人。

有人大声道:“大小姐,我虽不是工匠,但是盖房子,做锄头都会。”

杜荣菲指着说话的人,“有像他这样的也可以站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义女小姐 这下站出来的人更多了。

杜荣菲让他们自动分成三队,医者一队,懂建房子的一队,懂木匠活的一队。

三支队伍分好,医者只有两人。

杜荣菲的目光扫过两名医者,然后落在懂木匠活的一队人身上。“你们过来,我有东西要你们做。”

从这里到山溪速跑要一个时辰,快走要一个半时辰,这么远的距离,她不想永宁侯伤上加伤。

杜荣菲在地上画了一个担架雏形,然后又做了一番解释。“这是用来抬伤员的,尺寸不能太小,更不能太大......”

杜荣菲说完,怀山又将他理解的补充了一番,就这样木匠们还讨论了一会。

好在他们很快就有了结果,这东西听着复杂,做起来其实很简单,他们只要砍些树藤即可。

杜思许面露兴奋之色,“姐,有了这东西父亲他们就不用留下了。”

山腹内同永宁侯一起的几位将军伤的很重,山路他们根本走不了多远。他们不想给众人添麻烦,故而打算暂时留下。

杜荣菲瞬间明白了永宁侯的意思,永宁侯伤势太重没打算离开,他怕众兵士不听话,这才有了一切听大小姐吩咐的话。

杜思许见杜荣菲没有反应,“想什么呢?”

杜荣菲道:“想你们今夜睡哪!”她走到懂建造的那支队伍前,“山管事,麻烦您带这队人先走,到了地方,让他们先建屋,顺便让石头、黑子出来迎我。”

怀山想了想,“行,那姑娘路上多加小心。”

杜荣菲甜甜一笑,“放心,这么多人跟着呢!”

等怀山一队人离开,杜荣菲才道:“大家原地休息,你们跟我来。”

两名医者忙跟了上去。

杜思许跟在杜荣菲身边,他没有再开口询问,他知道杜荣菲如此做,一定有如此做的用意。

杜荣菲道:“我们此次的目的地,慢行要走两个时辰,所以你们要确保重伤的人可以移动。”

两名医者对视一眼,二人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两个时辰的路程,这距离可不近啊!

回到山洞,杜荣菲让杜思许带两名医者进去。

无需杜荣菲解释,杜思许便说了杜荣菲的意思。

永宁侯抬手示意两名医者给他们查看伤势,他们的伤原就是这二人看着的,这会也不过确定一下这样的伤能不能长途跋涉。

“侯爷放心,眼下您和几位将军的伤口均已愈合,只要不扯开伤口,便无大碍。”

听到这样的话,杜思许是真的松了口气。

杜荣菲看着山洞内依旧乱糟糟的百姓,她是一句同情的话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担架被工匠们抬了进来。

杜思许惊道:“用不上这么多吧?”

杜荣菲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们手艺如何,万一路上断了,至少还有得换。”

杜思许忙称是,这想的也太周全了吧!

永宁侯心中感谢,“杜姑娘可愿意做本侯的义女?”

杜荣菲呆立当场,这什么情况?大家明明就是合作,她做这些也无非是想给自己省点麻烦。

杜思许推了杜荣菲一下,“发什么呆,还不叫义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要知道就算他们家死的一个不剩,这身份也高了不止一倍。

杜荣菲犹豫道:“多谢侯爷抬爱,只是认女这事还是算了吧!”

听见杜荣菲拒绝的话,山腹内所有人都懵了。

杜思许惊道:“我没听错吧!”

杜荣菲瞪向杜思许,“我可不嫁那劳什子国舅爷,还有就是你们府里规矩太大,义女...呵呵......我看就算了吧!”

杜思许瞬间无语,“义女而已,你还真是......”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到杜思许的话,杜荣菲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忙道:“义女不算侯府小姐,所以侯夫人不会安排婚事对吗?”

永宁侯点头道:“义女也有本家,我等自然不会越过你本家做这样的事。”

杜荣菲干笑两声,跪地道:“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一拜。”她说着磕了个头。

见杜荣菲要起身,杜思许忙道:“才磕了一个,还差两个。”他这次说的很清楚,杜荣菲听了忙又补了两个。

永宁侯大笑了起来,“真想见见你父亲。”

杜荣菲低下头,“我也想他们。”她抬起头,面带微笑:“若是有机会,女儿定为义父引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杜荣菲如履平川地走在最前面,杜思许跟在一旁,二人小声地说着话。

二人身后则是被兵士抬着的永宁侯几人和萧云,在后面才是兵士和最先出发的百姓。

杜荣菲边走边用棍子捅着两边的草丛。

一只兔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杜思许喊道:“兔子。”话音落下,他人也追了出去。

杜荣菲一边追,一边喊:“大家原地休息。”

萧云喊道:“快跟上去,大姑娘和少将军不可出事。”

兔子跑的很快,可杜思许和杜荣菲跑的同样很快,转眼间两人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好在得令的兵士已经跟了上去。

永宁侯支起身子,“这孩子,到了地方,让少将军自己去领罚。”

萧云应是,吩咐两名医者给重伤的人查看伤势。

见队伍停下,后面的百姓全都松了口气,他们东西很多,生怕跟不上队伍。

很快,脱离队伍的杜荣菲几人就回来了。

杜荣菲背着背筐走在最前面,杜思许低着头跟在杜荣菲身后。

萧云看了一眼闭眼休息的永宁侯,悄悄上前询问。

这一问连他都忍不住数落起了杜思许,“少将军,玩要有度,侯爷就您一个儿子,您要是出了事,您让侯爷后半辈子如何?”

杜思许低着头,“萧叔,我知道了。”

杜荣菲拍了拍杜思许的肩膀,“思许抓兔子不是为了玩。”

杜思许看向杜荣菲,满眼感激,他真的不是为了玩。

萧云道:“一只兔子能有多少肉......”

杜荣菲打断道:“一只兔子的确没有多少肉,可一只兔子可以给义父打牙祭,还可以补身体。”

萧云看着杜荣菲,抱拳道:“大小姐说的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安全问题 看着萧云离开,杜思许不可思议道:“萧叔就这样走了?”

杜荣菲笑道:“他自知说不过我,再加上我刚刚救了你,所以认怂了。”

杜思许惊大了嘴巴,“你真是大家闺秀吗?”

杜荣菲一脸诚实,“如假包换的大家闺秀,只是...只限我家乡。”言下之意就是这里不算。

......

一行人又开始走了。

山路本就难行,尤其是这种没有路的山路。

人少还不觉得,可这人数一多,杜荣菲便发现后面的队伍已经由四队变成一队了。

队伍越走越长绝非好事,秋季可是动物最多的季节。

杜荣菲再一次停下,“大家原地休息。”

永宁侯几个重伤的人,全都小心地站了起来。他们虽是躺着,可这种躺法依旧难受。

杜荣菲和杜思许单独坐在一处,他们小声地商议着什么。

“要不换条路吧!”杜思许如此说着。

杜荣菲尴尬道:“换不了,我的人已经出来了,我们此刻换路会与他们错过,再说我也不知道第二条路啊!”

杜思许眼睛瞪着溜圆,“这不是玩笑话?”

杜荣菲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我不是本地人。”

她白眼一翻,正巧看到过来的萧云,她忙伸出脚碰了碰杜思许。

杜思许转头一看,萧云已经快到近前了,他起身道:“萧叔。”

萧云开门见山道:“不知大小姐何故停下?”

杜荣菲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然后才慢悠悠地指向萧云后面,“百姓们走的太慢了。”

萧云沉默,这正是他所担心的,百姓无法长时间在山林中行走。

杜荣菲走向围坐休息的兵士,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可她仍想尝试一下。

杜思许、萧云见了,全都跟了上去。

众兵士见杜荣菲三人过来,刚想起身,就听杜荣菲说:“你们无需起来,我就说几句话。”

杜荣菲深吸口气,大声道:“请问后面随行的百姓中,可有你们的亲人?”

话音一落,不少兵士全都站了起来。

杜荣菲心中大喜,“他们走的太慢,我想你们背着他们走。”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去,杜思许单手捂脸,萧云则是差点惊掉了眼珠。

杜荣菲心道:“这什么情况,又没让他们背别人走。”

一名兵士满脸通红道:“大小姐,不是我不想帮忙,可她们一个是我大嫂,一个是我到年岁尚未出嫁的侄女。”

杜荣菲瞬间尴尬,小叔子背大嫂在这里貌似还真不行。

“那...那东西可以拿吗?”她是真不知道这女人用的东西,男人能不能碰。

被问的兵士低下头,显然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场面瞬间又安静了下去,杜思许见状拉了下杜荣菲的衣袖,然后摇了摇头。

杜荣菲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暗道了声:“古代人真麻烦。”

百姓们陆续的跟上了,但凡到的无一不喘着,瘫软在地。

杜荣菲向后看去,她知道此刻若是继续前行,年纪轻的或许还能跟上,可上了年纪的怕是无法继续。

萧云道:“大小姐,这样下去不行。”

杜荣菲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若再继续下去,怕是还没到地方就该有人后悔了。

杜思许向百姓休息的地方走去,很快他就跑了回来,“姐,百姓人数不对。”

杜荣菲扶额,走向最后跟上的一家人。“老人家,请问你们后面还有多少人落队?”

老汉挥了挥手,“大小姐无需在等,我们是最后跟来的,剩下的人早就返回了。”

杜荣菲:“......”

杜思许小声道:“姐,眼下怎么办?”他是想说这怕是没法交代吧!

杜荣菲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去跟侯爷说。”她这事办的还真是不及格。

“姑娘在那!”黑子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声音处,好些人还都站了起来。

茂密的山林中,穿梭着两人,他们时而跃起,时而加速,仿佛脚下的树根、草丛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杜思许满眼震惊,“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要不是这两人衣裳干净、整齐,他都想问问这俩是不是山中野人了。

杜荣菲挥手喊道:“黑子、石头。”

眨眼功夫,两人就跑到了杜荣菲面前。

黑子道:“姑娘怎么停这儿了?”

杜荣菲郁闷道:“你们可算到了,快想想有没有更好走的地方。”

黑子打量着周围的人,“人太多,除非拉长队伍前行。”

石头道:“队伍拉长,目标太大,一准遇到危险。”

杜荣菲更加郁闷了,“我就是担心安全问题,这才停在了这里。”他们常在山上晃,自然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石头看向黑子,“如果分成三队呢?”

黑子道:“那还不如咱们先走,把路上的蛇抓干净。”

杜荣菲道:“这样会不会动静太大?”

三人瞬间全都没了话语,要知道动静太大也会引来山中动物。秋季是打猎的好季节,可也是动物们觅食的好季节。

萧云上前道:“大小姐,要不要趁时间尚早,返程回去?”

听见大小姐三个字,石头和黑子全都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叹了口气,“我去同侯爷说。”

听见杜荣菲的称呼,石头、黑子对视看去,这称呼貌似不对啊!

永宁侯表情凝重,显然也明白此番进山有欠考虑了。

杜荣菲走向永宁侯,只是她忽然停住了。她看着地上横放的担架,又走了回去。“杜思许,如果让兵士抱孩子走,问题大吗?”

杜思许想了想,“问题不大。”

杜荣菲继续道:“那如果让兵士抬老人们走呢?”

杜思许眼睛一亮,“我去同父亲说。”让兵士抬自家人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动用家人已经撤到安全地方的兵士。

永宁侯心中是有百姓的,可他的兵这点做的极差。否则就不会出现兵士摔死小乞丐和要吃百姓小孩的事了。

兵士们乱哄哄的,除了有家人随行的,其他人都不愿意。

他们是守城活下来的精兵,他们可以伺候永宁侯,可以伺候受重伤的将军,可不代表他们就得服务百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一堆麻烦 兵士们直接分成了两伙,有家人在此的全都愿意出力,可家人不在此处的却不想做下人才会做的事。

永宁侯气得不行,直说自己不会领兵。

杜荣菲听着这样的话,同样心中恼怒,她上前吼道:“你们难道就没有家人吗?”

争执的场面安静了一秒,然后又乱了起来。

萧云吼道:“都给我闭嘴,再不闭嘴的兵法处置。”

这下是真的没人再多说一句了。

杜荣菲大声道:“愿意帮助百姓的,全都去做担架。”

争吵的兵士有人离开了,有第一个离开的人,就有第二个。然而离开的只是少数,显然能在那样守城战中活下来的,依旧数永宁侯旧部居多。

杜荣菲看着一张张明显不服气的脸,冷冷道:“北恒王攻打戎州城的目的,想必无需我多说。人在做天在看,试问建州城若是破城,你们的家人又当如何?”

“呵呵...”杜荣菲轻蔑地笑了两声,“本小姐祝你们的家人,同后面的百姓一样遇到你们这样的兵。”

杜荣菲说完转身便走。

“大小姐...”提到建州城的亲人,显然有人沉不住气了。

杜荣菲没做理会,径直走向围坐的百姓。

百姓们一言不发地望着杜荣菲,显然刚刚的争吵他们全都看在了眼里。

见杜荣菲走来,百姓们纷纷跪下。

杜荣菲大声道:“都坐好,我有话要说。”

一妇人叩头道:“大小姐是观世音下凡,您让民妇多给您扣两个头。”

百姓们听了纷纷附和。

杜荣菲多余的话一句没有,“话,我只会说一遍,听不听随你们。”

跪地的百姓有抬头的,也有还在叩头的。

杜荣菲懒得理这些人,依旧说着:“从这里到目的地,你们至少还要走刚刚走过的两倍路。”

百姓们忽然乱了起来,“天啊!咱们到底要去哪里?”

“天啊!咱们走了这么远,竟然连一半都没有走到。”

“什么?什么?大小姐那话是什么意思?”

杜荣菲依旧说着:“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返回山洞,一个是继续前行。山中处处是危险,我之所以停在这里,就是因为前面有段路蛇很多。而愿意帮助你们的兵士,只是少数,所以很多时候你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杜荣菲说完径直走向石头、黑子处。

石头满脸惊悚,“姑娘,您如此说岂不是两边不讨好?”

黑子附和道:“对啊!您这下把两边人都得罪了。”

杜思许从永宁侯处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杜荣菲呼了口长气,“接下来的路很难走,我让他们考虑是否还要跟着我们。”

杜思许抓了抓头,“你什么意思?”

杜荣菲直接道:“兵士们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觉得他们会把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分与百姓吗?显然不会。而左公府,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们不会拿多余的米粮白送百姓。百姓们能靠的只有自己,山中危险,让老人、孩子进山显然是不现实的。可他们当中有多少人愿意进男人们的屋子,给男人们洗衣裳?”

杜思许望向慌乱的百姓,一言不发。

杜荣菲同样看了过去,“不劳而获是绝无可能的。”

百姓们不知所措,只能找正在做担架的兵士要主意。

杜荣菲揉了揉太阳穴,“黑子烧火,石头清理蛇肉。”她说着倒出背筐里的大蛇。

石头、黑子同时惊呼:“姑娘遇到危险了?”“姑娘遇见大蛇了?”

杜荣菲指向杜思许,“蛇冲着他去的。”

杜思许眼冒星星道:“你们是不知道你们姑娘多勇猛,她当时......”

“停。”杜荣菲打断道:“快都别废话了,眼看就要晌午了,咱们先把晌饭解决了再说。”

杜思许忙四下看去,然后压低声音,“这蛇虽粗,可不够分啊!”

杜荣菲撇了撇嘴,“我就想填饱自己的肚子。”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想分别人。

杜思许瞪着眼,忙道:“那你们躲远点吃。”

石头、黑子对视看去,不用杜荣菲交代,二人拎着蛇就钻进了林中。

望着消失不见的两人,杜思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好生歇着,我去问问还有多少吃食。”

杜荣菲挥了挥手,心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经过考验。”她很想帮这些人,可救急不救穷,她能做的无非就是给他们一条出路。

“大小姐。”

百姓们寻了当兵的家人,而他们商议的结果,就是问清楚杜荣菲到底是如何想的。

杜荣菲淡淡道:“何事?”

兵士向后看去,远处站着几名兵士和他们的家人,他咬牙道:“我想问问大小姐后面是如何打算的?我...我不该来问大小姐,可...可我不想丢下家人,我......”

杜荣菲抬手道:“不用解释,坐下慢慢说。”

兵士心中大喜,忙跪坐在杜荣菲侧面,“我们人虽少,但是我们可以背孩子和东西,至于走不动的人,我们可以抬一段路。”

杜荣菲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好在他们当中没有行动不便的人。”

兵士忙道:“大小姐觉得可行?”

杜荣菲嗯了一声,“眼下你们是帮了,可进山后呢?”

兵士不解道:“大小姐说的小人不懂。”

杜荣菲说了同杜思许的那番话,还说了她的担心。

兵士听后先是感谢了一番,然而表示他会转达给百姓们,至于其他人是否还要继续前行,他做不了主。

杜荣菲才将人打发走,萧云又来了。

杜荣菲淡淡道:“你手底下那群兵坐不住了是吗?”

萧云一脸苦笑,“许些事不好明说,怕是还得麻烦您过去一趟了。”

嫡系兵士找到他,说之前是侯爷、将军重伤,不好挪动。眼下有了担架,他们不该进山,应该前往建州城,毕竟建州城有他们所有人的亲人。

萧云一不能提杜荣菲不是杜华贤的事,二不能说此番进山是永宁侯和杜荣菲的交易。他有口难言,只能请杜荣菲过去说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如此折腾 杜荣菲淡淡道:“麻烦萧将军同他们说,我嫌他们恬躁,让他们派个代表过来。”

萧云一怔,随即应是。

很快萧云就带着一名兵士走了过来,这兵士面色黝黑,身材却是中等身材。

杜荣菲指向前方,“坐下说吧!”

兵士看向一旁的萧云,见萧云点头,这才跪坐到侧面。

兵士道:“冒犯之处,还请大小姐海涵。”

杜荣菲直截了当道:“为了不浪费你我的时间,我希望你有话直说,当然我也会直说。”

兵士又看向一旁的萧云,只是这次萧云却没给他半个眼神。

兵士道:“早先之所以停留在山洞,一是护送城中百姓到安全地方,二是侯爷、将军均重伤,不好移动。可眼下百姓已经安全,侯爷同一众将军也可以用担架的方式移动。大小姐眼下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带我等赶往建州城。”

杜荣菲看着面前的人,显然这人是读过书的。见对面人不再开口,杜荣菲反问道:“你说完了?”

兵士啊了一声,忙道:“说...说完了。”

杜荣菲点了点头,“你有吃食吗?不进山,难道要吃百姓家的小孩?”

兵士尴尬道:“大小姐是不是有所误会,我们怎么可能吃小孩。”

杜荣菲淡淡道:“是不是误会,问问那个什么大兴的不就知道了。”

兵士语塞,他忽然有种说不下去的感觉。

杜荣菲继续道:“至于前往建州城,你们先准备够足够的粮草再说。”

兵士讪讪地看向萧云,然后起身抱拳道:“属下先回去了。”

杜荣菲挥了挥手,见人走远,才看向一旁的萧云,“没粮食还想打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云郁闷道:“大小姐说的是。”他除了说是,还能说什么?

待萧云离开,石头和黑子才钻了出来,他们人手一大把串好的蛇肉。

石头道:“姑娘要在哪里吃?”

杜荣菲起身道:“你们跟我来。”

二人应是,跟着杜荣菲从百姓侧面走过,然后从兵士中间穿了过去。

闻着蛇肉散发的香味,所有人目光都在杜荣菲三人身上。

三人来到永宁侯休息的地方,杜荣菲笑道:“义父,您要不要尝尝烤蛇?”

杜思许眼睛瞪着老大,“不是让你们躲起来吃吗?”

石头、黑子同样眼睛瞪的老大,这人是谁?姑娘喊的竟然是义父。

杜荣菲指着石头手上的蛇肉,“思许,那些是你和义父的。”

石头走到杜思许身前,伸手道:“公子小心蛇油滴到身上。”

杜思许缓缓接过,“这些真给我们?”

杜荣菲嗯了一声,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将黑子手中的分成三份,她、石头、黑子一人一份。

“吃吧!”杜荣菲说着吃了起来。

石头和黑子对视一眼,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手上的蛇肉。

杜荣菲边吃边道:“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石头、黑子可不这样想,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不快点吃完,分分钟就成了别人的果腹之物。

永宁侯只留下两块,便让杜思许将剩下的分与众将军,只可惜蛇肉太少,别说果腹,塞牙缝都不够。

杜荣菲咯咯地笑了两声,“义父慢慢吃,女儿去同百姓们说说话。”

永宁侯抬手道:“去吧!这阵子怕是得辛苦你了。”

杜荣菲甜甜一笑,叫上石头、黑子去了百姓所在的地方。

萧云道:“侯爷,您说大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永宁侯轻笑出声,“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的吃食只会分给她的人。至于旁人,她养不了,也没有那么多食物可分。”

杜思许小声道:“父亲,您就让她如此折腾?”

永宁侯看向杜思许,看了好一会,才道:“跟你大姐姐好好学,她的方法虽奇怪,却有用。至于其他......日后你会明白的。”

杜思许应是,三步一回头向杜荣菲所在的地方走去。

萧云低声道:“侯爷如此,是想将少将军托付给大小姐?”

永宁侯站了起来,“萧云,陪我走一走吧!”

二人向前方走去,身影却依旧在众人的视线中。

永宁侯开口了,“建州城我不得不去。”

萧云低声道:“属下明白侯爷身负的责任,可大小姐不是您亲生的,侯爷如此...会不会太草率了?”

永宁侯重重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想你留在思许身边。”

萧云顿时急了,“侯爷...”

永宁侯抬手打断萧云的话,“思许必须活着,而我必须前往建州。否则别说朝廷无法交代,就是世人...怕是也交代不过。”

萧云低头道:“是。”

......

杜荣菲不仅将石头、黑子介绍给了众人,还说了石头、黑子许多能干的地方。例如他们熟悉这座大山,知道如何在山林中跑跳。例如他们短短几日就学会了抓蛇,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哪些野菜、野果能吃。

石头、黑子被夸的满脸通红,有人却听的热血沸腾,要知道他也有儿子。

一名妇人拉扯着她儿子,“大小姐,您看我家这小子行不行?”

杜荣菲笑道:“只要有人教,孩子就没有不行的,等到了地方,我让你们见见石头的妹妹,那也是个会抓蛇、挖野菜的。”

听到这里,家里没男子的女人也全都激动了,“大小姐,您看我行吗?”

杜荣菲笑道:“只要你们愿意,没有不行一说。”

孩子的问题解决,剩下的就是妇人和老人了。

百姓已经知道杜荣菲的意思,这次不用杜荣菲开口,就有人说道:“洗衣、做饭、打扫我全都能做,不怕大小姐笑话,我原就是给人家浆洗衣服的。”

杜荣菲笑道:“这有什么好笑话的,我那正缺您这样什么都会的人呢!”

这话一出,好些个妇人都表示,她们也会做这些,这些原就是家中长做的事。

杜荣菲挨个看去,除了个别几人,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众人又开始前行了,杜荣菲粗略地数了一下,随行百姓中又少了几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分批前进 大部队才走了一刻钟,就又被杜荣菲叫停了。

萧云直接找上了杜荣菲,“大小姐,再停下去,怕是天黑也到不了地方。”

他们这次走的很慢,而且百姓有兵士的帮助,并无掉队。

杜荣菲甜甜一笑:“咱们这样走,目标太大了,我想将众人分成三队前行。”

萧云想了想,“请大小姐细细道来。”

杜荣菲的笑容更加甜美了,“侯爷身上有伤,虽速度不能太快,可如此慢行,同样不利于侯爷休息......”

萧云耳根泛红地看着杜荣菲,该问的一句没问。

杜思许碰了萧云一下,“萧叔,姐问你话呢?”

萧云回过神,忙转开视线,别扭道:“问...问什么?”

杜荣菲接话道:“我问萧将军是想跟着侯爷先行一步,还是想跟着众兵士留在最后。”

萧云不加思索道:“我跟侯爷一起。”这哪里用得着问,他自是要保护侯爷了。

杜荣菲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就说萧将军定选择先走。”

杜思许挤眉弄眼的,结果萧云依旧是不明白。

就这样,石头带着萧云和永宁侯几个重伤的先行一步了。

杜思许着急道:“你就不怕他们遇上危险?”

杜荣菲满脸笑容道:“他们人少不怕,更何况不还有石头和萧将军么。”

杜思许一屁股坐在了树下,“真弄不懂你在搞什么。”

杜荣菲望向围坐在一处的百姓,“黑子,半个时辰后你带百姓们走,走那条最容易走的路。至于你...”

杜荣菲拍了杜思许一下,“你跟他们一起。”

黑子一愣,随即应是。

杜思许瞪着眼,“那你呢?”

杜荣菲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自然带剩下的人走了。”

杜思许反对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

杜荣菲摇头反对。

石头带的人最少,所以走的是他们平日里走的路。而黑子走的则是最容易走的那条,虽然路程较远,但是那条路较安全。

黑子惊道:“姑娘,您是要收拾......”他一把捂上嘴,转头看向一旁的杜思许。

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不错啊!这就看出我的意图来了。”

她原想着日后慢慢教,可刚刚的事让她明白,若不往死里收拾这群人一顿,他们一准不会乖乖听话。

想法一出,进山人多的问题顿时解决了,毕竟这收拾,也只能背着永宁侯收拾。

杜荣菲朝黑子眨了眨眼,“以安全为主,天黑前抵达就行。”

黑子点头应是,他笑嘻嘻地看向牛气哄哄的兵士,心道:“看你们到了地方还神气不。”

杜思许的目光从杜荣菲身上移到黑子身上,然后又由黑子身上移到杜荣菲身上,他抓了抓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杜荣菲拍了拍杜思许,“听话,等你到地方,自然就明白姐是为你好。”

杜思许还想再争取一下,只是杜荣菲已经向百姓所在的地方走去。

黑子纠结道:“公子就跟我一起吧!”

“各位休息好了吗?等下黑子会带你们走一条较安全的山路。只是那条路较远,你们尽量走快些,就是中途休息也不要休息时间太长。”

百姓们纷纷点头应是。

眼看百姓们就要出发,杜思许更加着急了,“姐,亲姐,您就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杜荣菲身子一震,表情也僵在脸上,她喃喃道:“老弟...”

杜思许忙道:“姐,你没事吧!”

杜荣菲摇了摇头,“没事,你若是不怕辛苦,可以留下。”

杜思许无意中说了杜荣耀的台词,对于自家弟弟的请求,杜荣菲从来不会拒绝。

杜思许大叫道:“黑子,我姐让我留下了。”

黑子摇了摇头,表示难以理解。

百姓们离开一刻钟,剩下的兵士就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地商议着,最后依旧是萧云引荐给杜荣菲的那人前来说项。

“大小姐,请问我们几时出发?”

杜荣菲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急什么,人多危险,等前面人走远的。”

兵士抱拳离开。

杜荣菲站起,伸手道:“起来,我教你点东西。”

杜思许跳了起来,“什么?”

杜荣菲指着他身上的盔甲,“把你身上这个脱下来。”

杜思许犹豫道:“这不好吧!”他盔甲里面是白色里衣。

杜荣菲严肃道:“叫你脱你就脱,穿着这个等会你要怎么跑?”

杜思许惊道:“跑?”

杜荣菲忙嘘了一声,拿起地上放着的背筐,“脱下放筐里。”

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下,杜思许将盔甲脱下放在了筐里。

杜荣菲拎了拎筐的重量,“还真重。”她将筐放在树下,“跟我来。”

杜思许跟着杜荣菲走到一处高处,这里其他人也能看见,只是听不见他们说话。

杜荣菲一边做动作,一边说长跑要领,就像当初教石头、黑子那样。

杜思许不知道杜荣菲在干什么,只是这些都跟刚刚说的跑有关。他小声道:“姐,你不是想扔下他们不管吧!”

杜荣菲小声道:别胡说,那可是你爹的嫡系兵士。”

杜思许心道:“你知道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杜荣菲和杜思许也回到了树下。

杜荣菲背起背筐,大喊:“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众兵士松了口气,总算是要走了。

杜思许道:“姐,我来背吧!”

杜荣菲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她走到一众兵士面前,“大家安静一下,话我只说一遍。”

嘈杂声一点点消失,待所有人都看向杜荣菲,杜荣菲才又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想前行的两批人已经同我们有一段距离了。为了不走夜路,我希望大家跟上我的步伐,不要掉队。”

众兵士纷纷喊道:“知道了。”

“明白,明白。”

“我们不会跟丢的。”

他们又没有伤,又休息了这么久,这要是连个娘们都跟不上,他们也不用断后了。

杜荣菲淡淡道:“那就好。”

杜荣菲和杜思许一前一后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杜荣菲依旧用棍子敲打着两旁的草丛,杜思许则是盯着杜荣菲脚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另外一条 杜荣菲算着时间,每隔五分钟便会加快一些。

杜思许依旧盯着杜荣菲的脚下,始终保持着一致的步伐和每一步的距离。

这是杜荣菲事先要求的,显然她如此节奏的走,不是为了让兵士们跟上,而是为了杜思许更快适应山中行走。

一刻钟后,杜荣菲由走变成了慢跑。

兵士们喘着粗气,显然这样的速度,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唯独不同的就是,每个人都觉得身上的盔甲越穿越重。

后面的人开始停下脱下盔甲,然后在跑步跟上。

随着杜荣菲越来越快的步伐,兵士们渐渐力不从心了。

“艹,这娘们怎么这么会跑?”

不知谁骂了一句,只是很快兵士们连骂的声音都没有了。

半个时辰后,兵士们无一不汗流浃背,无一不气喘吁吁。好在最前面的兵士依旧能看到前方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

“后面的...快点...跟上。”兵士长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嗓门,他一个没注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兵士赶忙停下去扶,“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兵士长指着前方,“去追少将军...就说...就说大家需要休息。”

兵士长一口气说完,结果好几人都停了脚步,他们望着眼看就要消失的人影,这怎么可能追的上。

杜荣菲和杜思许依旧一前一后地跑着,杜荣菲大声道:“停,停一下。”她说着往旁边歪了下去,背筐着地,她顺手脱了背筐。

杜思许同样跌坐在一旁,喘着粗气道:“我...还能跑。”

杜荣菲指了指后面,“等他们。”

杜思许转头一看,眼睛顿时瞪的溜圆,这群废物竟然跟丢了。“姐,怎么办?我不想回去找他们。”

杜荣菲站了起来,她用棍子一边敲打着周围草丛,一边道:“坐这等,反正咱们也没变方向。”

杜思许点了点头,“找什么呢?”

杜荣菲道:“找蛇,我记得这附近蛇不少来的。”

看着杜荣菲认真的模样,杜思许直接跳了起来,“我还是跟在你身边吧!”

杜荣菲掏出一小包硫磺,撒在杜思许裤脚上。“剩下的你放身上。”

杜思许接过,好奇道:“这是什么?”

“硫磺粉,驱蛇用的。”

听见是用来驱蛇的,杜思许忙道:“那你也撒身上一些。”

杜荣菲摆手道:“我不用,你站远点,没得妨碍我抓蛇。”

杜思许:“......”

在杜思许震惊的目光下,杜荣菲抓住一条小蛇,一刀下去,连带着蛇皮都剥了下来。

杜荣菲切下蛇头,然后就地挖坑掩埋。

杜思许惊呼:“姐,你这手太厉害了。”

杜荣菲笑道:“要不要学?”

杜思许狂点头。

清理好内脏,杜荣菲才将蛇身、蛇皮、蛇胆放入背筐。

杜思许哀嚎道:“我的盔甲。”

杜荣菲一脸爱莫能助道:“对此我只能表示同情。”

杜荣菲继续开始翻找草丛,她不仅抓蛇,还挖野菜和药草。

等她抓到第四条蛇时,兵士们陆陆续续地跟上了。

杜思许见了,上去就是一句,“都干什么去了,跟着跑都不会吗?”

还想抱怨几句的人,瞬间老实了起来。

......

永宁侯一行人率先抵达了营寨,看着已经小有规模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做对了决定。

萧云感慨道:“左公府果然名不虚传。”

怀山没见杜荣菲,抱拳同永宁侯等打过招呼,便拉过石头道:“姑娘呢?”

石头说了杜荣菲的安排,怀山表情怪异道:“既然兵分三路,为何不同时出发?”

石头打着哈哈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子带领的百姓同样抵达了目的地。

这回不用怀山发问,萧云便问:“其他人呢?”

黑子同样打着哈哈道:“姑娘还没到吗?或许他们出发较晚,又或许是他们走的慢吧!”

萧云:“......”兵士走的比百姓还慢?

怀山拉黑子去到一旁,“姑娘人呢?”

黑子小声道:“姑娘要折腾那些人,我也没办法啊!”

怀山扶额,“姑娘走了哪条路,我带人去找。”

黑子的声音更小了,“姑娘走的是平日里猎兔子那条路。”

怀山指着黑子,“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他说着已经去喊人了。

萧云见状,忙上前拦道:“山管事,请问发生了何事?我们一路平安,想是大小姐他们应该没什么危险?”

怀山语塞,这群人竟然压根不知道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见怀山这副模样,萧云顿时急了,“是不是他们出事了?”要知道这里少的不仅仅是杜荣菲,还少了杜思许。

怀山道:“萧将军稍安勿躁,我现在就带人去寻。”

萧云道:“山管事稍等,我回禀过侯爷,同您一起去。”

怀山欲言又止地点头同意了。

永宁侯几人此刻全休息在怀山三人的小屋中。

杜荣菲原意是让永宁侯几人占住她那间的,怀山觉得新屋夜里就能建好,没必要让他们几个大男人住杜荣菲的屋子,就出借了自己那间。

反正怀明不在,怀峰带人进山狩猎去了。

......

等怀山、萧云再次看见杜荣菲一行人时,杜荣菲依旧挂着开心的笑。

杜思许笑的嘴角都快要扯到耳根处了。

萧云仔细地打量着杜思许,“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这一路蛇虫鼠蚁的,他都要吓死了。

杜思许指着身后的兵士,“萧叔,你看我们打了多少东西。”

萧云向后看去,兵士们有手拿野兔的,有手拿野鸡的,更甚者还有几人扛着野猪的。

怀山惊呼:“姑娘遇上野猪了?”

萧云同样惊呼:“你们遇到野猪了?”

“对啊!对啊!我见到差点吓死,还好我姐有所准备,她那东西可厉害了,用火一点,然后碰地一声,野猪就飞了起来,再碰地一声,野猪落地,然后就半死不活了。”

杜思许眉飞色舞地说着,可在场的除了随行兵士,没一人听得明白。

杜荣菲拍了拍杜思许,“回去再说,大家都累了。”她说着还不忘望向兵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漂亮疯子 兵士们此刻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他们望着萧云,满肚子委屈,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萧云拉杜思许到一旁,“他们怎么了?”

杜思许捂嘴偷笑:“被我家大小姐恐吓了。”

萧云看向兵士,满脸不解。恐吓?

怀山耳力向来好,听到杜思许的话,转头就瞪向了兵士,凌厉的眼神让看见的人遍体生寒,定是这群人怠慢了姑娘。

萧云同样瞪向兵士,他走到杜荣菲面前,抱拳道:“是属下领兵无方,怠慢之处请大小姐见谅,待属下回禀侯爷,定一一惩处。”

听到萧云的话,兵士们一个个满脸涨得通红。

杜荣菲面带微笑地看向众兵士,“那就有劳萧将军了。”

听见杜荣菲的话,再见众兵士的模样,萧云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他们确实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杜思许听着众人的对话,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众兵士的脸上,他心道:“这些人的脸应该是又急又气憋红的吧!”

果然,兵士长忍不下去上前迈了一步,只是话未出口又退了回去。因为他听见杜荣菲说:“咱们是跑回去,还是走回去呢?”

所有人心中都是,不会吧!不跑了吧!

怀山大声道:“是走,是跑随姑娘高兴。”

杜荣菲瞥向众人,眉眼含笑,“那就......”

“姐,我累了。”杜思许开口了,他不是真的跑不动,他是真看不下去了。

兵士们感激地看着杜思许,满心都是还是少将军心疼我们。

他们这一路,先是跑了个半死,后来虽然不跑了,可是又开始打猎。

顺路打猎,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会儿猎到的都是吃食,可大小姐一个女孩子,见什么抓什么不说,还拿蛇吓他们。

蛇也就算了,看那模样也是无毒的,可走着走着,他们发现不妥来,他们哪里是路过,明明就是围着林子绕圈圈。

绕来绕去,他们发现了野猪经过的痕迹,按道理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赶紧离开吗?结果大小姐振振有词的说:“咱们人多,就是一人给野猪一脚都踹死野猪了。”

杜荣菲不走,其他人想跑都不行。他们不认识路不说,更不敢扔下杜思许不管。

好不容易找到了野猪,可成年的野猪哪里是他们能对付的。他们这边还没回过神,杜荣菲那边就开始喊了。

“你们顶住了。”

......

“快,引到我这里。”

......

“散开,散开。”

再然后就是碰地一声巨响,然后他们就见野猪高高地飞了起来,等野猪重新落回地面时,不仅少了条腿不说,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杜荣菲跟没事人一样地走到野猪面前,紧接着就是一句,“呀,威力还是小了。”

这威力哪里小了?他们听见那声巨响,连发生什么都还没弄清楚,野猪就半死不活了。

然后他们就听见比那声巨响还恐怖的话。

“思许,威力不够,能不能同父亲说说,把那些不听话的人给我。”

“你一个女孩子要他们作甚?”

“试威力啊!就像野猪一样,断腿就说明威力不够,尸骨无存那种才好。”

“这样啊!父亲那么宠你,想是要几个违抗军令的不是什么大事。”

“太好了,还有那些个想去建州城送死的,到时不如都给我玩。”

就这样,随行的所有兵士全都以为杜荣菲是个漂亮的疯子,因为漂亮永宁侯没舍得弄死,这才养在了外头。

但是没有人愿意陪疯子玩,不得不说世家大族养出来的什么癖好都有,可杜荣菲这种分分钟能玩死许多人的,这种癖好貌似就有些严重了。

后面的一段路,因为怀山和萧云的加入变得异常好走。

杜思许依旧缠着杜荣菲,“姐,你就告诉我吧!”

杜荣菲摇头道:“不行,告诉你就等于公之世人。”

杜思许依旧不放弃,“姐,我保证谁都不说。”

杜荣菲继续摇头,“我不信,你一准跟侯爷说。”

杜思许发誓道:“我保证,就是父亲问起,我也不说。”

杜荣菲嘿嘿笑了两声,“你不说好东西让我自己留着吗?”

杜思许脚步一顿,抓狂道:“你早先就要送我这个?”

杜荣菲站在杜思许面前,笑着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杜思许大叫道:“杜思许你就是脑子有病。”他竟然拒绝了。

萧云满头雾水,他们才分开个把时辰,这一个个怎么就全都不正常了?

最后一批人抵达山溪时,永宁侯都睡了一觉了。

杜荣菲指着兵士们手中的猎物,大喊:“今个永宁侯府请客!”

侍卫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杜荣菲平日里就喜欢热闹,怀明发现后,便让众侍卫配合。时间一长,侍卫们便放开闹腾了。

百姓们同样兴奋,这么多吃食,只要分少少的一口,今夜他们就不用挨饿。

兵士们原地站立,他们心情复杂,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他们竟然没那么反感。

永宁侯笑道:“难怪回来的这么晚,原来是打猎去了。”

杜思许跟在杜荣菲身边,狗腿道:“姐,带我去看看你那大威力东西呗!”

杜荣菲嗯了一声,“跟我来,记得你答应我的。”

杜思许忙道:“记得,记得。不同任何人讲,明日开始带着兵士跟你的人一起训练。”

众兵士此刻还不知道,杜思许为了看火药一眼,把他们全都卖了。

回到木屋,杜荣菲倍感轻松,她指着床尾放置的木箱,“那箱子里都是。”

杜思许直接冲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这要怎么用?”

杜荣菲一巴掌拍在杜思许的手上,“不许乱碰,一个弄不好,咱们全跟野猪一样。”

杜思许忙缩回手,“你不是说威力不够大吗?”

杜荣菲噗地笑出声来,“我吓唬人的话你也信!这威力已经很大了,若是再大,没得伤到自己。”

杜思许打着哈哈道:“我真以为你想用兵士试威力。”

杜荣菲扶额,“我又不是有毛病。”不对啊!“杜思许,你信了我的鬼话,还敢答应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满脸通红 杜思许吓了一跳,忙道:“我就是想你高兴,再说不还有父亲看着么。”

杜荣菲哼哼两声,“东西看过,你该去侯爷处了。”

杜思许起身道:“那我去了,我马上就回来。”

杜荣菲笑着挥手让杜思许赶紧走。

杜思许离开很快就回来了,“说完了,父亲说一切咱们商量着办。”

杜荣菲看了看时间,“你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杜思许没有呛声,反而坐去了一旁,“你也觉得我去的太快了是吧!其实我也觉得父亲答应的太痛快了,我就说想将手下的那些训练成左公府侍卫那种,然后父亲就同意了。”

杜荣菲想了想,“你说你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杜思许摇头,这他哪里知道。

杜荣菲叹了口气,“别想那些,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哦,对了,明日开始我们同他们一起训练。你可不要掉链子啊!”

杜思许惊道:“你也要加入?”

杜荣菲一脸愁容,“没办法啊!这世道,自己不厉害点不行啊!”

杜思许点了点头,“都训练什么?”

杜荣菲从桌上拿出一张纸,然后念了下去。

只是杜荣菲念到一半,就被杜思许打断了,“什么叫队列,还有什么叫徒手格斗?你这训练简直闻所未闻。”

杜荣菲放下手中的纸,“算了,算了,练上你就知道了。”

杜思许小声道:“那上面的你都会?”

杜荣菲更犯愁了,“我就懂初级、表面那些,再往深了,怕是得好好研究一下。”她最担心的是时间不够,她还有其他事要做呢。

杜思许离开后,杜荣菲又重新看了一遍光幕视频,这是她早年学习时偷偷录下的。她学习这些,无非就是不想走哪都身后跟着一群保镖,只是练兵,她还得考虑冷兵器时代是否使用。

第二日一早,杜荣菲出屋就看见精神抖擞的石头几人。

石头几个跟在杜思许身后,挨个火堆走着,他们原打算在杜荣菲起床前叫醒所有兵士。

只可惜兵士们昨日太累,夜里又冻得无法入睡。

杜荣菲走到近前,“小鱼。”

小鱼听到声音,忙转身道:“姑娘。”

杜荣菲道:“去将我屋里的铜盆拿来。”

小鱼应是,跑走了。

杜思许面露尴尬,“怕是昨日累过了,夜里又没有睡好。”

杜荣菲嗯了一声,“计划改变,今日让他们一起建房。”

杜思许一愣,随即道:“让兵士们建房屋?”

杜荣菲淡淡道:“天越来越冷,房屋必须尽快建好。”

对此杜思许表示赞同,主要是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铜盆拿来,杜荣菲让黑子拿着铜盆围着兵士们敲。

兵士们骂骂咧咧的,再没了睡意。只是当看见杜荣菲时,一个个全都安静了下去。

待众人整理好衣衫,杜荣菲才又开口,“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人带你们一同建造房屋,十人一队,哪队建好哪队先住,至于建不好的,那就继续冻在外面。”

现场安静的诡异,没有任何人站出反对。每个人都是提着心听杜荣菲把话说完的,他们差点就要以为建不好房屋的,会成为野猪测试威力。

永宁侯此刻就站在一座小屋侧面,他看着老实的兵士,满脸的不可思议,“萧云,他们几时如此听话了?”

萧云面露尴尬,小声道:“好像是大小姐开了他们的玩笑,结果就吓成了这样。”他昨日有详细问过,经过他大概了解,只是野猪上天又下来那段,他听的糊涂。

永宁侯更加的难以置信了,“一个玩笑就吓老实了?”

萧云干笑两声,“好像是大小姐弄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详细的怕是得问少将军了。”

永宁侯点了点头,心道:“果然问题还在训练上。”

杜荣菲安排好建造上的事,就去了孙大夫处。

屋门是敞开的,屋里除了孙大夫夫妻,还有一名军医,不用问杜荣菲也知道,这位就是孙大夫的儿子,孙孝乾。

见杜荣菲过来,孙大夫一家全都站了起来。

孙孝乾抱拳道:“可是侯爷的伤势出了问题?”

杜荣菲摆手道:“没有,我是来找你爹的。”

孙老指着椅子道:“姑娘快坐,有事尽管吩咐即可。”

永宁侯麾下的军医不在少数,就孙孝乾的资历,没有左公府出力,他是绝对去不到永宁侯近前的。

杜荣菲道:“天越来越冷了,我想您准备一些预防风寒的汤药。”

孙老搜索着脑中的药方,他貌似没有听过能预防风寒的汤药。

孙孝乾见老爹为难,刚想开口,就听杜荣菲说:“例如菘蓝,土黄色,花期四至五月,喜湿暖环境,耐寒、怕涝,生于山地林缘较潮湿的地方。”

这下不止孙老沉思了,就连孙孝乾都在想这是什么东西。

孙老忽然面露喜色,大声道:“靛青根,是靛青根。”

杜荣菲松了口气,她就怕她说的东西,这里没有。

“那详细记载和方子,我晚些时候拿给您。哦,对了。可能要麻烦您儿子抄录一下。”

孙老忙道:“没问题,孝乾眼下无事,姑娘有事大可安排。”

杜荣菲告辞离开,孙孝乾还处于不在状态中。

看着依旧发呆的儿子,孙老摇了摇头,他准备好纸笔,然后开始整理他脑中的靛青根相关。

营寨内全是建房的喊声和木头撞击的声响,杜荣菲关好门窗,开始抄录靛青根的相关。

杜荣菲一写就是半日,等她晌午出到屋外,林边的房屋已经拔地而起。

这就是懂与不懂的区别,侍卫们建造一间木屋要整整两日,可放在这些懂的人身上,一日就够。

兵士们看着建造工匠一个个两眼冒光,有了这些人的帮助,他们今晚就有屋子睡了。

只可惜想象永远是美好的,杜荣菲又出声了,“你们去帮百姓们建造,一般不喜欢帮人的,也不需要别人帮。”

听到这话,许多兵士满脸通红,而懂建造的兵士则是看向了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正确选择 吩咐完,杜荣菲便找了杜思许,他们还得去山洞接最后一批百姓过来。

怀山得知杜荣菲要去山洞,主动请缨一同前往,他是真怕杜荣菲有个什么意外。

杜荣菲是真的无所谓,主要是怀山不会拖慢他们的行进速度。

杜思许同萧云交代了一声,就跟着杜荣菲、怀山去了山洞。

山洞内的气氛很差,杜荣菲有想到折返回去的百姓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却没想过影响会有这么大。

昨日没有同行的百姓,多数都是疑虑较大的,只有少数人是因为家中男人离开,故而没有跟随的。

因个别百姓的去而复返,让山洞的众人知道山路的难行和山中暗含的危机。

此刻山洞内异常安静,百姓们尽可能的降低着存在感,他们不想进山,他们只想在这里挺到仗打完。

山洞内的人数剧减,让他们少了一丝安全感,却多了捕鱼的机会。

他们都会编制鱼篓,他们可以靠地下河里的鱼安全过冬。

杜思许见状顿时急了,“诸位,进山大家才会安全,山里虽有危险,可北恒王不会找进山。”

百姓们依旧保持着安静,依旧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杜思许低声道:“情况不乐观啊!”

杜荣菲走到百姓中间,大声道:“各位不用为难,我们会尊重你们的选择,现在愿意进山的去山洞外集合,想留在这儿的我们也不会勉强。”

杜思许一把拉住杜荣菲,“你不打算管他们了?”

杜荣菲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们只在这里停留一刻钟时间,想要进山的请抓紧时间山洞外集合。”

说罢,杜荣菲拉着杜思许向山洞外走去,“强扭的瓜不甜。”

杜思许急道:“可他们在这里如何过冬?”

杜荣菲道:“你们护送他们至此,仁至义尽。至于旁个,人家或许觉得如此苟且偷生才是正途。”

杜思许:“......”

一刻钟后,一名上了年纪的老汉,带着老伴、孙子、孙女出到洞外。“大小姐,我们愿意跟你们进山。”

老汉妻子不停地望向洞中,她看向杜荣菲,紧张道:“大小姐,您看能不能再等等。”

昨日她丈夫和妹夫都不在,原都商量好的,结果随着离开的人回来,她妹夫临时变卦了。

杜荣菲叹了口气,“半日了,若是想好早就想好了。”

老妇的眼泪顿时浮了出来,“这好端端的,怎就......大小姐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说劝。”

老汉忙拉开老妇,“大小姐勿要理她,我等随时可以离开。”

杜荣菲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吧!”

话音落下,山洞内传出一妇人的哭声,“姐姐、姐夫......”

老妇向山洞跑去,姐妹二人抱头痛哭,他们两家都在城中,因城内征兵,儿子皆战死。他们相互依靠,这才带着孩子们活到了今日,谁成想会因为这个分开。

“姐夫,山中危险,您年岁大了,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您怎就不听劝呢?”

老妇听后大哭了起来,“你姐夫不听,非要进山不可。”

老汉手中的木棍重重地敲了两下地,“大小姐,咱们走吧!”他说着背起了小孙子。

杜荣菲点了点头,牵起小女孩的手,“走吧!”

老妇看着走远的丈夫、孙子,松开妹妹的拉扯,背着包袱哭着追了上来。

杜荣菲走的非常慢,实在是这老汉的年纪略大,而他的孙子、孙女年纪又都太小。

待走到无人处,杜荣菲牵着的小女孩已经跑的满脸通红了。

杜荣菲忽然停下,她将背筐扔向杜思许,“小妹妹,你累不累?”

小姑娘看向杜荣菲,然后弱弱地点了点头。

杜荣菲蹲下道:“来,姐姐背你走。”

小姑娘没有动,她看着杜荣菲的背,然后转头看向了老汉。

老汉赶忙上前两步,“大小姐,这可使不得。”

老妇同样快走几步,“妮子,奶奶背你。”

杜荣菲站起,“从这里到目的地,就算走最近的那条路也要走一个半时辰,山路难行,我最担心的是你们。”

他们这里有三个人,两个孩子他们谁都能背,可这老妇要是走不动,没人帮得到他们。

杜思许道:“姐,我背她吧!”

杜荣菲摇头道:“你若是愿意,帮婆婆拿东西好了。”杜思许尚未成年,用背筐背点东西,她觉得问题不大。

老妇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可不敢劳烦少将军。”要知道这位可是永宁侯的嫡子啊!

杜思许无所谓道:“东西先放我着,等快到了地方,再还你们。”

老妇哪里是怕杜思许动他们的东西,实在是她不敢用人家啊!

杜荣菲上前拿过老妇手中的包袱,然后塞进了杜思许拎着的背筐中。

怀山抓了抓头,“姑娘,这小女娃我来背吧!”

杜荣菲想了想,失笑道:“今个看来还真得麻烦你了。”

怀山忙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一个孩子能有多重。”

“这个不用你,你背那小不点吧!”说罢,杜荣菲又蹲了下去,“快上来,你爷爷同意了。”

小女孩看向老汉,见老汉没有开口,这才趴了上去。

杜荣菲背起小女孩,便向前走去。

怀山见状忙接过老汉背上的小男孩。

老汉手脚无措的,口中全是,“这可怎么使得!”

老妇同样不知所措,只是杜荣菲和怀山已经一前一后的向前走去。

杜思许道:“走吧!”他背起背筐同样向前走去。

老汉扶住老妇的手臂,“走吧!”他无比庆幸自己进山的选择。

老妇蹒跚着向前走去,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心道:“妹夫一家不该留下啊!”

山路注定是难走的,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休息。

老汉、老妇捶着腿,两个小孩偎在老妇身边,不吵不闹。

杜荣菲用棍子扫着周围的草丛,杜思许跟在一旁,同样四处观察着。

他指着前方喊道:“姐,蛇。”

老汉猛地看向声音处,老妇则是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

只是杜荣菲已经朝杜思许指的地方窜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苹果有话说 除了这条蛇,几人一路平安。

抵达目的地,老汉看着营寨的情况,满心激动。

老汉加入了盖房的行列,因为人多较少,杜荣菲索性让他们男女分开住。好在这只是权宜之计。

重新清点好人数,杜荣菲又回了屋子。建房需要人,她这几日抄药方也没时间理会他人。

北恒王摔部队进山了,他要继续向前挺进,那么就必须将永宁侯等杀光。他怕永宁侯躲在后方,等待随时偷袭,或者与朝廷的人前后夹击。

山洞是北恒王最先找去的地方,只可惜他们到时,只看见为数不多的百姓。

从百姓口中得知了永宁侯去的大致方向,五百兵士直接向山中进发。至于山洞中的百姓,男人、孩子杀掉,女人抢回城中。

哭声、哀嚎声在山洞内回荡着。

只可惜山中的众人无一人知晓。

房屋落成后,兵士们的训练也开始了。

女人们负担起了打扫营寨、做饭、带孩子的工作。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便跟着大夫学认字。

永宁侯几人的伤势渐好,除王老外的另外两人每日要做的就是教孩子识字。

训练的最初是辛苦的,兵士们不仅要完成每日的内容,还要负责所有人的吃食。他们虽有怨言,却在永宁侯的默不作声后,都选择了消停。

永宁侯冷眼旁观着,他不知道杜荣菲要做什么,替他训练兵士?这想法显然有些天真,可杜荣菲每日做的就是这些。

兵士们的体力各方面都在显着增长着,怀山忍不住了,提出让侍卫们加入的事。

杜荣菲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侍卫们的加入,能更好的获取食物。

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都迟,有了足够过冬的粮食,众人的心是高兴的。

......

训练场内,上百名兵士整齐地站在一起。这里是杜荣菲早先配制火药的地方,杜荣菲美名其曰,不要打扰老人、孩子的休息。

实际她是想远着点永宁侯和那几位将军,永宁侯不说话,可那几位伤势建好的将军,有事没事都要问上一嘴。

被找的兵士们郁闷之极,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至于杜荣菲,虽无人直接找她,可每次紧急集合,都要少那么一两个人,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杜荣菲直接换了地方。

杜荣菲站在高台上,大声道:“第一阶段训练结束了。”

台下安静,众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杜荣菲的军令有多严格,从第一日训练起,他们就都知道。

杜荣菲继续道:“接下来,没有训练。各小队可以自由分配时间,只要交够足够的食物和我所需要的东西即可。”

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训练总算结束了。而且杜荣菲要的那些东西,他们每日打猎时挖些即可。

杜荣菲现在管着十一支小队,每队的组成人员皆是兵士、百姓和侍卫。在第一阶段的训练期内,队伍中的成员在不停调换着。

杜荣菲美名其曰,每个人的习惯是不同的,若是时间长,大家可以慢慢磨合。可现在没有时间,只有不停的调换队友,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每支小队尽快的配合默契。

杜荣菲开始点名了,她要从这十一支小队里抽出十人,这十人日后将会一直跟着她。

名单念完,杜荣菲道:“刚刚念到的人出列,我有话同你们讲。”

待杜荣菲带着十人离开,训练场上的众人才炸开了。

“大小姐找他们做什么?”

“不知道,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全是后招的守城兵。”

场面渐渐安静了下去,仔细想想,果然就是如此。

杜荣菲带十人进了林子,“今日的话,只有在场的我们知道,所以你们无需紧张,也无需有压力。我就想问问你们,你们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

十人相互看去,显然不懂杜荣菲说的是什么。

杜荣菲解释道:“侯爷应允我可以从你们当中选十人做侍卫,也就是说,你们若是同意,你们便和左公府的那群侍卫一样,日后只能跟在我身边。至于你们的家人,你们无需担心,他们依旧会跟着你们。”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只有杜荣菲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我可以答应你们,包括你们家人在内,你们不会是贱籍。当然,这是我能做的,至于我需要的,就是你们是真的愿意,而不是因为永宁侯,或是其他什么的。我给你们三日考虑的时间,在这期间内,你们十人组成一队,依旧是自由活动。”

十人谢过杜荣菲,便散开了。杜荣菲心道:“不知道最后有几人愿意。”

她从第一日就开始观察每一个人,她调换每队的成员,也是为了观察这些人。总结一番,杜荣菲将十个极其突出,却又有着不同性格的人挑了出来。

一日后,十人找到了杜荣菲,他们表示愿意给杜荣菲做侍卫。在他们眼中,嫡系的侍卫,可高过嫡系兵士许多,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是永宁侯的嫡系。

见十人全都同意,杜荣菲喜出望外。

杜荣菲道:“狩猎每日都要做,如果不做,其他人会有意见。但是我要的那些东西,你们可以不准备。休息三日,你们将开始第二阶段训练。”

十人抱拳应是。

第一阶段虽累,可此番自由行动,他们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都学了什么。

想到最初进山的艰辛,在看看现在,同样的路程,他们一日可以往返几次。

至于吃食,守着这样一座大山,别说他们饿不着,就是一个人养一家子人,都不在话下。

三日后,永宁侯公开说那十人跟着杜荣菲的话。

自此第二阶段训练开始......

杜荣菲带着十人进山了,进山的还有一箱手榴弹。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这才找了处稍微宽敞的地方停下。

待众人休息好,杜荣菲才打开木箱,拿出箱内的东西。

“这叫手榴弹,内部填充的是火药......”杜荣菲详细说明了一下手榴弹的使用方式,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丢出了第一颗手榴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后续安排 碰地一声巨响,在场的每一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颤了两颤。

杜荣菲站了起来,“这就是火药的威力。”

平淡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人都心情激动。这东西绝对是要命的东西,却也绝对是好东西。

实验完毕,杜荣菲讲起了投掷手榴弹的要领。

十人听的极其认真,听完便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杜荣菲指着箱子道:“这里面放的是没有装火药的手榴弹,重量较真手榴弹轻,你们一人一个,先行练习。”

十人排队一人领了一颗。

杜荣菲稍作指导,这才坐在一旁,往空手榴弹里装土石。重量差太多,不利于练习。

只是她平日太忙,没有时间做这些。

杜荣菲对火药的重量了如指掌,添装土石无需顾忌爆炸,装的速度到是飞快。

装完一颗,杜荣菲便会喊一人过来换取,待十颗全部装完,这才坐到一旁休息。

他们晌午并未回去,如今他们在山里随便逛逛都能打到猎物果腹。

众人练习到下午,杜荣菲才起身道:“大家收拾一下,我们一刻钟后回去,假手榴弹放回箱中,第二阶段训练的事,不许对其他人讲。”

杜荣菲叮嘱一番,这才散了众人。

......

时间一到,众人才返回营寨。

如今的营寨小有规模,这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住的地方。

对有些百姓来说,这里或许就是他们未来的家。

营寨内热火朝天的,妇人们忙碌地收着男人们带回来的猎物,孩子们嬉笑着,仿佛外面的打仗与他们再无关联。

晚饭后,杜荣菲找到了杜思许,“今日发生了什么?”这家伙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杜思许闷声道:“父亲要走?”

杜荣菲不解道:“你们要走?”

杜思许摇头道:“不是我,父亲要带人支援建州城,他要我留在这里。”

杜荣菲沉默片刻才道:“侯爷的事,我不好插手。毕竟你们的亲人都还在建州城内。”

杜思许的火气瞬间涌了出来,“他们算什么亲人?父亲在城外练兵,他们在城中享福不说,二叔还到处惹事。以前的事我不知道,可单单这两年,你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杜思许一连串说了一堆,什么强抢民女,圈夺良田,更甚者还惹了戎州城的其他势力。

虽说那些人在戎州城不够看,可人家背后还有势力!若不是因为这些,他们永宁侯府哪里就需要巴结国舅,巴结左公府了。

杜荣菲听的一个头两个大,“老侯夫人到底是怎么教养孩子的?”主要是永宁侯和杜思许口中的二叔相差太大。

杜思许冷哼一声:“她不过是父亲的继母罢了!至于父亲,父亲又不是他养的。”

杜荣菲这回算是明白了,感情是继母偏心自己儿子,一心想掏空永宁侯府。只可惜儿子不争气,否则这侯爵早就易主了。

至于永宁侯夫人,知道白姨娘时,杜荣菲就知道那位也是继室夫人。

杜荣菲感叹道:“你没被养歪,真是祖宗保佑。”

杜思许:“......”这不是重点吧!再说他也不是继室夫人养的。

杜荣菲起身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走,咱们去问问侯爷为何非去不可。”

杜思许拉住杜荣菲,“我问过了,父亲不能因为继祖母的所为就不顾杜家人的生死,这样的事若是坐实,会为朝廷不容,世人不容。”

杜荣菲缓缓坐了回去,这就难办了啊!

杜思许道:“我就是没了主意,这才找你讨办法的。”

杜荣菲真想说句,跟我说也于事无补啊!主要是这些她哪里懂得。

“姑娘,出大事了。”怀峰直接推门而入。

杜荣菲腾地站了起来,“怎么了?”

怀峰道:“北恒王进山了。”

杜荣菲惊呼:“咱们的人遇上了?”

怀峰应是,“多亏了这段时间的训练,两人轻伤,只是现在要怎么办?”

杜荣菲边走边道:“他们在哪里撞见的?”

怀峰道:“若是有人带路,估摸半个时辰便可抵达此处。好在那几个小子奸,他们绕了个圈才跑回来。”

杜荣菲四下看去,“怀山呢?”

怀峰摸了摸鼻子,“怀山去盯着北恒王那群人了。”

杜荣菲点了点头,怀山亲自前往说明情况非常不乐观。

出到外面,营寨内上百人全都站在空地上。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他们宁可继续逃亡,也不想死。

杜荣菲道:“各位,我不确定这次要不要离开这里,但是你们不能大包小包的,我需要你们轻装简行。至于留下的物品......”

杜荣菲看向仓库方向,然后道:“留下的物品和仓库里的东西全数放入地窖。一二三小队帮忙挖地窖,务必将所有物品收进地窖中。四五六小队周围戒严,若是有情况,立刻护百姓撤离这里。剩下的人穿上盔甲,随我进山。”

杜荣菲说完,走向永宁侯,“义父,您要离开的事,思许跟我说了。”

永宁侯打断道:“孩子,一切以大局为重。”

杜荣菲松了口气,这节骨眼她还真怕永宁侯带兵离开。

杜荣菲安排好随时准备撤离的事后,带着剩下人和一箱真手榴弹进了林子。

走了一刻钟,杜荣菲便喊了停。

她与剩下的小队长说了一下后续的安排,他们此番不是进山围堵,他们需要各自为战的在附近巡逻。

若是遇见,无需正面交锋,带着那群兵士在山里转圈圈即可。

若是可以,带他们去老山沟。

百姓们不熟悉其他地方,老山沟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至于蛇,冬眠的蛇不是威胁。老山沟两面环山,将人引进去后,他们在上面可以丢大石,还可以用火药炸毁崖壁掩埋沟内的兵士。

安排好一切,杜荣菲让她的那支十二号小队带手榴弹去老山沟埋伏。

杜荣菲心道:“希望一切顺利。”

十二号小队才离开,就有人喊道:“是山管事吗?”

“你们怎么在这儿?”

对话的显然是左公府的侍卫和怀山了。

杜荣菲听后忙向声音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一个不少 怀山一脸凝重道:“城中百姓皆死于山洞,怕是已经有人说了我等离开的方向。”

百姓的死活与他无关,留在山洞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泄露他们离开的方向。

众人大惊,离开山洞的无一不庆幸自己的离开。可他们眼下要怎么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等杜荣菲的下一步指示。

杜荣菲道:“小队长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如果方向泄露,骚扰也只能拖得了一时,起不了太大作用。

杜荣菲、怀山和跟来的五名小队长凑在了一处。她要在山中与北恒王打一场由她主导的遭遇战。

只是这场遭遇战要此次出来的人一起配合,他们的人数足以混淆视听。

“这将是大家的第一次实战,我希望你们管好队伍中的每一人。”

安排妥当,六名小队长自动散开,他们需要将细节说与各自的队员。

怀山一言不发地站在杜荣菲身边。

杜荣菲道:“怀山,你得亲自回一趟营寨,我需要你再搬一箱手榴弹过来。切记,轻抬轻放。”

怀山抱拳道:“取东西不是问题,只是稍后我去哪儿寻姑娘?”

杜荣菲道:“老山沟,我的人在那里,帮我将杜思许的盔甲偷出来。”

怀山抱拳道:“是。”

待怀山离开,杜荣菲才带着五支小队向山中步行前进。

第一场遭遇战打的极其顺利,他们遇上的是一股十人小队。五十人对十人,众人以零伤亡就将对方全数消灭。

不仅如此,有左公府侍卫在,他们许多人甚至都没有加入战斗。

看着地上的尸体,杜荣菲只沉默几十秒,就下令打扫战场。

这是第一阶段训练有涉及的,兵士身上的粮食、水、盔甲全部被剥了下来。

杜荣菲捡起地上的号角,露出一丝笑容,“向老山沟出发。”

他们每行一刻钟,号角声便会在山中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行进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抵达老山沟。

怀山已经同埋伏在老山沟的小队汇合,见杜荣菲等全速跑来,他们知道北恒王的追兵即将抵达。

六支小队汇合,杜荣菲道:“哪支小队跟我进山谷?”

立刻传来六名小队长的声音,他们全都愿意。

杜荣菲道:“七八九十藏匿谷口,十一队跟我进谷,至于你们,依旧埋伏崖壁。”

安排完,除了十一小队,其他小队安静离开。

怀山递出杜思许的盔甲、佩刀,“姑娘切记小心。”

杜荣菲点了点头,接过盔甲直接穿上,她要用杜思许引敌军进入埋伏。

至于怀山,杜荣菲没有安排,她知道怀山定会护她周全。

她看向身边站立的十一小队,“听好了,我们只与最先出现的兵士交手,一旦交手,立刻向老山沟撤退。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杀光他们,而是将他们引入我们设置的包围圈内。”

十人应是。

杜荣菲拿起号角,继续吹了起来。

随着号角的一声声响起,北恒王的兵士抵达了老山沟。

只是事实同想象的依旧不同,看着山中晃动的身影,杜荣菲大喊:“向山谷撤退。”

众人一怔,随即转了方向。

十二人对几百人,杜荣菲连想都没想就直接下达了命令,她哪里知道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怀山持剑跑在杜荣菲身边,他满心沉重,北恒王竟然派了如此多的兵士进山。

有杜思许的那一身盔甲,进山的将军大喊:“活捉杜思许。”

就算有埋伏,几十名守城兵又能做什么?

杜荣菲冲刺般地向前跑着,怀山紧紧跟在身边,剩下的十人全都拼了命的跟在后面。

山谷上的十人看着谷内的情形,面面相斥,这速度...还真快。

队长喊道:“大家准备。”

十人全部半蹲,他们人手一颗手榴弹,做好投掷动作。

“扔。”

一声令下,十枚手榴弹扔向人多的地方。

“准备......”

十人瞬间拿起脚边放置的第二颗。

碰碰碰.....十声巨响响彻山谷。

山谷内外,除了永宁侯的嫡系兵士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外,其他人全都处于震惊、慌乱中。

他们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又是十声巨响。

谷中传出无数哀嚎声和一声中埋伏的喊声。

只是等待他们的依旧是碰碰炸响。

六十颗手榴弹投掷完毕后,两长两短的号角声从山谷另外一侧响起。

没有人理会此刻山谷内的情况,埋伏在外的所有人全都冲向了山谷内。

山谷内一片狼藉,除了溅落的大石,便是打滚哀嚎的兵士和残肢断臂。

活口绞杀完毕,杜荣菲才下令打扫战场。依旧是兵士身上的食物、水、盔甲、兵器。

怀山看着片甲不留的地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荣菲喊道:“一刻钟后返回营寨。”

众人高声欢呼,这仗还能如此的打?

他们看到追来的兵时,都以为今日回不去了,谁知这场仗结束的如此之快。

落日时分,众人重新返回了营寨。

营寨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无需多问,光是那些盔甲,他们就知道己方打了大胜仗。

怀峰亲自点了人数,他看向怀山,喃喃道:“一个都不少。”

永宁侯和一众将军满脸震惊地看着地上放置的东西,要知道朔州兵的战斗力并不低。

杜荣菲面带微笑地向房间走去,她路过永宁侯住的小屋时,听见了啪啪啪地拍门声。

“来人,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杜荣菲惊道:“杜思许?”

拍门声哑然而止,随后便是杜思许的喊声:“姐,是我,是我。”

杜荣菲扯了扯门上的锁链,“老实呆着,我去给你要钥匙。”

“大小姐,钥匙在我这儿。”萧云从一旁走了出来。

杜荣菲接过钥匙,开了锁链。

房门打开,杜思许看着杜荣菲直接没了话语。

他指着杜荣菲身上的盔甲,好一会才道:“你让他们关的我?”

怀山问他借盔甲、佩刀,他就猜到要干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萧云就将他锁在了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一言为定 杜荣菲忙道:“别冤枉我,我只让怀山来你这儿偷盔甲。”

杜思许侧头看向萧云。

萧云道:“侯爷吩咐,少将军哪里都不许去。”

杜思许气道:“我是少将军,我为什么不能参战?”

杜荣菲看向萧云,“让我跟他聊聊吧!”

萧云抱拳离开,他还得问问其他人,这一仗是如何打的。

杜思许撇过头,“说什么都没用,我也参与训练了,下次我一定要参加。”

杜荣菲点头道:“我没意见。”

杜思许一脸不信地看着杜荣菲,“你这话能信吗?”

杜荣菲摊了摊手,“又没什么危险,为什么不让你参与?”

杜思许:“......”

二人边说边向外走去。

杜思许跑到堆放盔甲的地方,“我去...你们这仗是怎么打的?”

随便杀几个敌军,然后逃掉,这就已经很厉害了。结果不仅杀了这么多,还有足够的时间扒光人家。

杜思许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几位将军全都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不在意道:“都跟你说了,你不信罢了。”

将军们的目光转向了杜思许,杜思许打了个激灵,跟他说什么了啊!不就说去了也没什么危险吗?

杜荣菲笑着去了别处,杜思许则苦逼的被一群将军围住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杜荣菲闪人时,听到杜思许说的最后一句话。

北恒王派进山的兵士忽然就了无音讯了,五百兵士,声不见人死不见尸。

挺进建州城的计划搁置了,北恒王这次派了一千人进山。

一千人进山,动静不可谓不大。

杜荣菲当日就知道了,她立刻让人着手提纯硫磺和硝,这下所有人都积极了起来。

永宁侯亲自找了怀山、怀峰,他想要火药的配方。他问过兵士,也问过军医,硫磺和硝他们只知道那是药材。

他以为火药是左公府的东西。

结果这一问,怀山、怀峰也不知道手榴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事情一下子僵住了,若是杜荣菲不忙,他们倒是可以详谈一番。

可杜荣菲此刻比任何人都忙。

别说其他人,就是永宁侯此刻都不好开这个口。

一千兵士的搜索力,无人敢小瞧。

第四日,巡逻的人就撞见了。他们按照事先约定的,将人引去了老山沟。

当朔州兵见到那些尸体时,搜山活动停止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物件什么的,已经无人追究,可那些断肢不能不让人深思。

杜荣菲加快了速度,添装火药的速度没办法加快,但是称重可以交给其他人。

杜荣菲把孙茂、小鱼、小草叫了过去,三人一人称一个重量,最后再由杜荣菲添装。

当一箱箱手榴弹,落满小屋的一角时,杜荣菲开始制作地雷了。

地雷需要铁,好在百姓中有匠人。而这座山同样有着丰富的铁矿,再不济他们还有搜刮回来的兵器。

地雷的测试,依旧是杜荣菲那支十人小队见证的。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杜荣菲讲解了如何埋雷,如何拆雷。

依旧重复着假地雷的掩埋和拆除,杜荣菲庆幸她只要教十人即可。

她手把手挨个地教着,直到十人都烂熟于胸。

朔州兵又开始进山了,他们这次没有分开搜山,大部队一起缓慢地搜着,但凡遇见老山沟那样的地方,他们尽可能的探查后,在进入。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杜荣菲。

朔州兵是从老山沟搜起的,他们以为永宁侯会借助地形躲在利于防守的地方。

只可惜他们扑了空,他们找错方向了。

杜荣菲的十二号小队整日的往山里钻,他们在指定的地方埋雷。至于杜荣菲,依旧生产着地雷。

所有埋了雷的地方,会在第二日早上通知营寨内的每一个人。

杜荣菲下令不许去的地方,现在是无人敢去,谁也不知道那里放了什么。

“姑娘...”怀山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山里传来了大动静。”

杜荣菲一动不动地装完手上的地雷,然后才站起开门。

“朔州兵踩雷了?”

怀山抓了抓头,“十二号小队已经去查看了,这会还不知道情况。”

杜荣菲喊道:“一刻钟后回营寨。”

众人应是,忙收拾了一下,这才抬着小屋内最后的地雷离开。

回到营寨,老人、妇人依旧准备着。

杜荣菲道:“十二号小队回来了没有?”

紧接着又是碰碰碰的几声巨响。

众人望向声音处。“怀山,咱们过去看看。”

杜思许喊道:“姐,我也去。”

杜荣菲直接道:“这次不行。”

杜思许不依不饶道:“你答应过我的。”

永宁侯的呵斥声响起,“思许,不许胡闹。”

杜荣菲拍了拍杜思许身上的盔甲,“原是可以带你去的,可你这身盔甲太累赘了。”

杜思许二话不说,就开始脱盔甲,只是脱到一半,杜荣菲和怀山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杜思许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盔甲,他没事穿这个作甚。

杜荣菲和怀山还没到地方,就撞见了十二号小队。

队长上前道:“姑娘是听见声音过来的?”

杜荣菲嗯了一声,“边走边说。”

十二号小队是从声音处出来的,既然他们探查过,自己就没必要再去了。

队长笑道:“我们去探查时,他们还在,发现我们便追着我们跑。我们带着他们绕了半圈,就绕道了第二处埋放地雷的地方。哈哈......他们被炸了个稀巴烂不说,吓的不敢再追了。”

另外一人感叹道:“姑娘的地雷威力真大。”

众人齐齐点头。

怀山小声道:“姑娘的火药方子,能不能卖给公子?”他是真的忍不下去了,要知道看上火药方子的还有永宁侯。

杜荣菲笑道:“方子不能卖,主要是卖你们,你们也发挥不出最大威力。至于地雷、手榴弹,我可以卖成品给左公府。”

怀山大喜,“好,一言为定。”

杜荣菲笑道:“一言为定。”她心道:“还好怀明不在。”

若是怀明在此,定要讨价还价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占山为王 怀山不是没有想过,可杜荣菲对火药的小心,他全都看在了眼中。

显然火药是危险的,否则杜荣菲信不过旁人,叫古秋、石头几个帮忙并无不可。

所以怀山信了杜荣菲的话,信就算有火药方子,也不见得就能立刻做出手榴弹、地雷来。

杜荣菲带着杜思许和十二号小队继续进山埋雷。

杜思许不会,所以只在一旁看着。

他们一边埋雷,一边探查周围的动静。

杜思许大喊:“他们在那?”

杜荣菲望向杜思许指的地方,朔州兵同样望了过来。

两方势力对望几秒,杜荣菲才喊:“跑。”

杜荣菲喊完转头便跑,十二号小队和杜思许紧跟其后。因他们皆穿着盔甲,所以速度并不快。

朔州兵只停顿了一下,便朝着十三人的方向追来。

杜荣菲边跑,还不忘回头看上一眼。

“趴下。”

杜荣菲将杜思许扑倒在地,其他人全都栽向地面。

“碰碰碰......”除了耳边传来的巨响,还有无数砂石溅落在他们身上。

众人爬起,埋雷的地方全是倒地哀嚎的人。

杜荣菲喊道:“手榴弹准备。”

十人立刻蹲好准备。

“扔。”

然后杜思许就看见早先野猪飞起的一幕,冲向他们的兵士,全都炸飞了起来。

无需杜荣菲再出声提醒,十二号小队的众人就知道将手榴弹扔向人多的地方。

待剩下为数不多的朔州兵跑走,他们才杀了上去。

杀完半死不活的人,紧接着便是打扫战场。

杜荣菲淡淡道:“没骗你吧!我都说了没什么危险!”

杜思许:“......”

如此折腾了几日,朔州兵退了。

他们不敢再上山,北恒王也不敢再让兵士们送死。

山上恢复了原有的宁静,杜荣菲拿出早前酿造的果酒,庆祝了一番。

饭后,永宁侯请杜荣菲过去说话。并且提出想要火药方子的事,至于条件任开。

这些日子,不止一位将军提议要得到火药方子。甚至有人还说不如直接拿了算了,他们人多,根本不怕。再说这义女的东西拿给义父,本就没什么。

只是不等永宁侯反对,杜思许就反对了。

杜思许不仅说了那些东西的威力,还说了没人会用的事。若是不知道如何使用,谁人敢用?一个不小心,没送敌人上天,自己先飞了。

杜思许话一出,所有将军都没了话语。要知道眼下别说他们,就连左公府的那些人都不敢碰那些东西一下。

因制作的多了,杜荣菲让人在营寨外建了一座单独的木屋,木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供人进出的木门,而木门的钥匙除了十二小队队长有外,就只有杜荣菲有。

木屋内外全都画着黑色的骷髅头像和禁止明火的标志。

怀山见识过火药的威力,也清楚记得每次他搬抬时,杜荣菲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轻拿轻放,注意脚下,切勿着急。

至于杜荣菲,她直接说了自己的态度。她将火药单独放置,就不怕人偷。只是若哪个不小心炸了营寨,那大家就一拍两散,她可不负责重建工作。

为此怀山、萧云警告了营寨内的所有人,除了十二小队外,任何人不许靠近那里。

杜荣菲沉默半晌才道:“我已经答应怀山,将地雷、手榴弹卖给左公府。”

气氛陡然凝固,杜思许急道:“他什么时候找你说的?”

杜荣菲无奈道:“就是你第一次跟我们退敌那次。”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左公府要做什么?难道......

江州王要反了?

永宁侯严肃道:“荣菲,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江州王真有反意,那你如此做就是助纣为虐。”

杜荣菲重重地叹了口气,“义父,有些话我能单独和您说吗?”

众将军看向永宁侯,永宁侯抬手道:“都出去吧!”

杜荣菲道:“思许可以留下。”

起身向外的杜思许停了脚步,转身坐了回去。

待屋内没了外人,杜荣菲直接道:“皇帝骄奢淫逸,毫无建树。官员、世家奢侈成风,日食万钱,听说还有公开抢劫、杀人的。朝廷如此腐败,锦绣王朝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永宁侯、杜思许睁大了眼睛,这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杜荣菲继续道:“看左公府的意思,江州王必反,而且造反的绝对不仅仅是北恒王和江州王。不如借此机会,自创势力,以求自保。”

永宁侯惊道:“你想自立为帝?这太荒谬了,自古就没有女子称帝的。”

杜思许点头道:“你才多少人,就算永宁侯府全都站在你这边,你也不可能称帝。”

杜荣菲扶额,“哪个想当皇帝了,我不过想占山为王罢了!”

杜思许惊道:“你想当山匪?”

永宁侯:“......”

杜荣菲尴尬道:“是也不是,其实我想打下戎州城,占城为王。至于朝廷,有我在戎州城呆着,至少北恒王打不到洛都。至于北恒王,人家称王称帝与我无关。”

永宁侯起身道:“我是不会背叛朝廷的。”

他走到门口,才回过味,这里是他的屋子。

杜荣菲撇了撇嘴,起身道:“义父好生休息,女儿还有其他事要忙。”

杜荣菲前脚踏出木屋,杜思许就追了出去,“姐,你不是真想造反吧!”

杜荣菲摊手道:“若江州王起兵,我会的。”她可不想成为待宰的羔羊。

杜思许着急道:“可你就那十几号人?”

杜荣菲笑道:“我又没打算现在就反。”

杜思许喃喃道:“你想等朝廷大乱,等江州王、其他王起兵,等他们打到无力再战时,占山为王?”

杜荣菲拍了杜思许脑袋一下,“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杜思许无语道:“那你想没想过,左公府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杜荣菲嘘了一声,“所以这事我同你们说了,并未同怀山他们说。”

杜思许急道:“那你还卖他们你那些东西?”

杜荣菲露出一丝微笑,我不仅要卖他们,还要卖北恒王,还要卖给朝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前后夹击 杜思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是嫌世道还不够乱啊!

杜荣菲说了句:“不破不立。”便回了自己屋子。

杜思许边往回走,边嘟囔着杜荣菲的那句不破不立。

永宁侯道:“你嘟囔什么呢?”

杜思许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永宁侯听后,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后,永宁侯再次找到杜荣菲,“本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杜荣菲满脸震惊地看着永宁侯,半晌才道:“义父请讲?”

永宁侯道:“打败北恒王,解建州之困。”北恒王拿不下这里,多半会直奔建州城。

杜荣菲想了想,“可如此一来,义父怕是要背负骂名了。”

她没打算将永宁侯府拉进来,就是不想让永宁侯背负骂名。至于她自己,她是真的无所谓。

永宁侯道:“我第二个条件便是,日后的皇帝必须是皇室子弟。”

杜荣菲惊道:“您不是想归顺北恒王,或是江州王吧?”

永宁侯一愣,后知后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日后辅佐皇上的儿子。”

杜荣菲坚决道:“这不可能,他们是近亲结婚,您知道近亲结婚的产物是什么吗?多数是傻子,少数是疯子。所以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

永宁侯直接呆愣原地,这话他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杜荣菲没做解释,却认真道:“我说的全是真的,至于原因,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但是您可千万不要让思许娶什么表姐、表妹,五代以内的都不要,就算出了五代,也最好不要。”

永宁侯喃喃道:“真的如此严重?”

杜荣菲点了点头,“您也看到了,我会很多你们不会的东西。我的家乡是一个很富饶的地方,农业、科技、商业都很先进,近亲结婚在我那里是不被允许的。”

永宁侯抬手道:“让我再想想。”

他是真要好好想想了,因为杜思许未来的妻子就是他妻妹家的女儿。

待永宁侯离开,杜思许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姐,你不是因为我和表妹定亲,故意说的吧?”

杜荣菲惊呼:“你要娶你表妹?我地天,这里的人怎都喜欢近亲结婚。”

杜荣菲拍了拍杜思许的肩膀,“多加保重,希望你不要生个残疾,或是生个傻子出来。”

杜思许:“......”

“姑娘......”

怀山一路飞奔而来,“楚王反了。”

他声音极大,杜荣菲和杜思许异口同声道:“什么?”

怀山喘了两口气,“公子发来信函,说楚王自立为帝了。朝廷让江州出兵平乱。”

杜荣菲喃喃道:“那江州王呢?”

怀山露出一丝笑容,“国公爷率五万大军前往楚地,江州王另率五万前往洛都。”

杜思许一个踉跄,转身就跑,他边跑边喊:“父亲,楚王反了,江州王也反了。”

木门碰地一声打开,永宁侯声音颤抖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杜荣菲的身影出现在永宁侯面前,“义父,朝廷乱了。”

永宁侯久久无声,他刚刚还在想江州王谋反的几率有多大,结果就......

锦绣王朝因三王的谋反,瞬间分崩离析。

江州王一边疲于应对朝廷,一边派兵支援着左国公。显然楚王要的不是整个锦绣王朝,他想要江州。

北恒王不在理山上的永宁侯,一个永宁侯他是真不放在眼里,他带兵直接攻向建州。

北恒王打到建州城时,才发现建州城已经成为一座空城,城中的兵士、百姓全都撤走了。

显然他们在戎州城浪费了太多时间。

兵士、百姓一路逃向洛都,抵达洛都时,才知道皇帝带着宠妃、大臣迁都东去了。

锦绣王朝到处都是战火,四处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

就在此时,杜荣菲一众人拿下了戎州城,断了北恒王的后路。

北恒王只能含恨退兵,否则他们将会孤立无援。

杜荣菲一边让人搭建着城防,一边让人锻造大炮。

第一座大炮就架在通往建州城的南门城楼上。

北恒王看着城楼上零星的守兵,哈哈大笑,“永宁侯,你莫不是疯了。”

早前那么多兵都丢了城池,眼下这么点人,就敢断他后方。

永宁侯站在城楼上,一言不发。

杜荣菲喊道:“北恒王,你那么本事,来进攻啊!”

射程不够,所以只能用激将法。

北恒王一怔,随即喊道:“永宁侯,你这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个娘们参战?”

永宁侯依旧一句话不说地站着。

大炮处的兵士全都看向杜荣菲,等下就让你们尝尝娘们的厉害。

杜荣菲心中冷笑,手下败将。

北恒王很快就知道了杜荣菲的厉害,因为绕城查探的兵士一去不返,全都没了消息。

北恒王喊道:“攻城。”

只是没等他们靠近,碰地一声,兵士、战马全都炸飞了。

北恒王喊道:“什么情况?”

结果又是碰地一声,北恒王不远处又炸响了,巨大的气浪将北恒王直接掀翻在地。

战马嘶嚎,四处踩踏着。

一声又一声,等人将北恒王救起逃走后,三万朔州兵只剩不到一万人。

北恒王再不敢发起进攻,他带人直接近了山,他打算带人从侧面进攻,不拿下戎州城,他们将无法回到朔州。

可等待他们的依旧是碰碰声,杜荣菲让人在进山的地方埋了无数地雷。

杜荣菲知道自此以后,他们自己都不能再从官道进山。

夜里传来围杀的声音,从城楼上望去,远处尽是火光。

杜荣菲惊道:“不会是朝廷的支援到了吧?”她这会还不知道朝廷已经向南撤走。

永宁侯同样震惊,这不可能,朝廷的人若肯来支援,哪里会等到现在。只是...除了朝廷,还会是谁的人?

楚王、江州王都不可能,除非他们打败朝廷,否则不可能从这个方向过来。

黎明时分,城外响起了喊话,“怀山,开城门。”

守在城楼上,一夜未睡的人震惊了,他们先是找到怀山,然后又找到了杜荣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祸国殃民 杜荣菲一路小跑地上了城楼,她看向城外,满脸震惊,“王邵。”

王邵坐在马上,依旧是一身白衣。

怀山惊道:“是...是公子来了。”

城门处传来怀峰的喊声,“开门。”

杜荣菲看向怀山,从怀山震惊的表情,她就知道怀山不知道此事。可王邵不是在江州吗?

怀山向城下跑去,永宁侯低声道:“左公府前来,许些事怕是要从长计议了。”

杜荣菲点了点头,“义父,咱们也下去吧!”

左公府侍卫们将王邵等迎入城中,杜荣菲知道临时组建的十一支小队今夜起再不复存在。

永宁侯将王邵迎入了永宁侯府,怀峰则是安顿了其他兵士。

大厅内,王邵、永宁侯坐在上位。

杜荣菲、杜思许同左公府四位管事分别坐在下首。

茶水上来,杜荣菲开口道:“义父,不如让王公子等先去休息,其他事明日再议。”

永宁侯笑道:“荣菲说的不错,三公子不如先去休息,其他待休息好了再议。”

王邵嗯了一声,“客随主便,告辞。”他从杜荣菲面前走过,路过时放下一个信封。

杜荣菲看着桌上的信,待厅内只剩永宁侯父子二人才将其打开。

杜思许小声道:“上面写了什么?”

杜荣菲将信递给了杜思许。

杜思许接过一看,随即没了兴趣。

杜荣菲凑头道:“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杜思许惊道:“你不知道这东西?”

杜荣菲无语道:“我若知道,问你干什么?”

永宁侯起身拿起装上的纸张,“卖身契。”他也弄不明白王邵好端端留一张卖身契作甚。

杜荣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是古秋的卖身契吗?”

永宁侯放下卖身契,“对,上面不仅写了古秋的名字,还有其家人的。”

杜思许抓了抓头,“你到底是知道,还是......”

话未说完,杜荣菲已经拿着卖身契向外跑去。

远远传来杜荣菲的喊声,“我去找小秋。”

房间内,古秋看着卖身契泪流满面。

杜荣菲着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啊!”

古秋含泪点头,“姐,我是良民了。”何止是她,连带着她的家人全是良民了。

杜荣菲想了想,“小秋,跟王邵他们离开吧!”只有离开这里,才能跟家人团聚。

古秋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姐,我安顿好他们,就回来。”

杜荣菲拍了拍古秋的肩膀,“义父会照看我,至于你,我会跟怀山他们打好招呼的。”

第二日一早,王邵精神抖擞地见了众人。

依旧是永宁侯、王邵坐在主位,杜荣菲、杜思许、怀山几个坐在下首。

永宁侯率先开口了,“多谢三公子不远千里前来相助,不知公子日后如何打算?”

王邵看向杜荣菲,半晌开口道:“没想好。”

众人:“......”

杜荣菲看向怀山,示意你家公子什么意思?

怀山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半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

杜荣菲看向王邵,微微一笑,“王公子是短期内不打算回江州,还是长时间内都不打算回了?”

王邵嗯了一声,依旧小口地吃着茶。

杜思许向左靠去,“姐,他什么意思?”

杜荣菲侧头道:“我怎么知道。”

永宁侯咳嗽一声,“听闻江州王不仅要应对楚王,还要应对朝廷,三公子若是执意留下,怕是国公爷会有意见。”

王邵又是嗯了一声,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提出要见识一下火药的威力。

永宁侯带王邵去了城楼上,石头大炮,让王邵沉默许久。

杜荣菲给杜思许使了个眼色,杜思许会意,忙上前碰了碰怀山。

怀山转头就看见朝他招手的杜荣菲,他抓了抓头,看了王邵背影一眼,这才退到杜荣菲处。

杜荣菲道:“你家公子到底怎么回事?”

怀山、怀峰、怀明、怀宇几个向来要好,经过一夜,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怀山支吾道:“姑娘成了祸国殃民的存在了。”

杜荣菲:“......”

杜思许:“......”

怀山又抓了抓头,“我还是让怀明过来一趟吧!”

怀明被怀山叫到了一旁,“姑娘想知道公子的事。”

再次见到杜荣菲,怀明的心情极其忐忑,“姑娘。”

杜荣菲试探道:“怀明,你看的眼神不同了。”

怀明忙看向一旁,“姑娘说笑了。”

杜荣菲道:“眼下各地都在打仗,你们怎么来的戎州?”

怀明郁闷道:“一路打来的。”

杜思许惊道:“你们从江州一路打到戎州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从江州过来,势必经过洛都。

怀明哀怨道:“一个半月,我们攻下了二十七座城池。”若是再不到地方,他们将无粮、无兵。

怀明叽叽歪歪地说着这一个月的艰辛。

杜荣菲忽然问道:“也就是说,江州王没打算同朝廷开战?”

怀明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猜到的。”

杜思许惊道:“也就是说,同朝廷、楚王一同开战,是你家公子一手造成的?”

怀明嗯了一声。

杜荣菲喃喃道:“王邵来此,不会是因为我吧?”

怀明、怀山定定地看着杜荣菲。

杜荣菲扶额,“我明白你那句祸国殃民了。”

怀明看向怀山,然后又看向杜荣菲,“姑娘无需多想,不过是世人乱嚼舌根子罢了!”

杜思许满脸全是不可思议,他弱弱道:“国公爷就让他如此胡闹?”

怀明叹息一声,“国公爷带兵前往楚州了。”

杜荣菲道:“那国公夫人呢?不是说王邵一向孝顺、听话的吗?”

怀明继续道:“公子不满国公府定下的婚事,同夫人闹了起来。”

杜荣菲面露尴尬,然后指了指怀山、怀明身后。

二人转身,忙低下头,心道:“这下死定了。”

王邵道:“你若愿意,今日我便可向永宁侯府提亲。”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王邵补充道:“明媒正娶。”

杜荣菲整个人都懵住了,她真成了祸国殃民的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继续合作 杜荣菲没有回答,王邵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留了句你慢慢考虑,就回了休息的地方。

杜荣菲叫怀明去她那说话,她要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杜思许死皮赖脸地也跟了过去。

怀明这才说了王邵悔婚,说劝楚王、江州王谋反,且违抗江州王的意思一路打到戎州的事。

杜思许瞪大的眼睛就没有恢复正常,他喃喃自语,“也就是说,王邵因为个女人,弄得天下大乱?”

杜荣菲:“......”

怀明感慨道:“怕是全天下都知道姑娘貌美,且不知用什么方法迷惑了公子。”

杜荣菲:“......”她好似除了逃跑,什么都没做。

怀山狂抓头,“公子以后有何打算?”江州是肯定回不去了,如此回去别说江州王容不下他们,就是国公爷都未必容得下他们。

怀明摇头,“不知道,我最怕公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杜荣菲扶额,“你们怎么不劝着、拦着呢?”

怀明瞪眼,“姑娘真会说笑,国公爷带兵离开,留下大公子、二公子就是为了看管公子,结果...呵呵......”

杜思许道:“姐,你得想想办法。若再这样下去,你定会成为千夫所指。”

杜荣菲腾地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了回去,“如何才能解释我其实没有迷惑任何人?”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杜荣菲呼了口长气,“我去找王邵谈谈。”

王邵住的是永宁侯府除正院外,最大的院落。

他一身白袍,拿着剪刀正在修剪院中的花草。

杜荣菲咳嗽一声,“王公子,能谈谈吗?”

王邵放下手中的剪刀,嗯了一声。

二人进到屋中,随意落座。

杜荣菲直接道:“听闻王公子聪明好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你是如何看上不守规矩的我的?王公子如何看都不像好色之徒。”

王邵定定地看着杜荣菲,好一会才开口道:“听说你想起来了?”

杜荣菲面露尴尬,忙点了点头,她从来就没有失忆过,只是这话不好说。

王邵继续道:“那你就没有记起过什么?”

杜荣菲诧异地看着王邵,“这话何意?”

王邵眼中带了一丝薄怒,起身离开。

杜荣菲更加不解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好半晌她才惊呼:“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王邵直接没了人影,杜荣菲找不到王邵,也只能回自己的住处。

接连三日,杜荣菲都没有见过王邵,她让人找了杜思许,这才知道王邵和永宁侯达成了共识,永宁侯府的兵士暂由他来操练。

对于王邵的忽然不待见,杜荣菲只能深表无奈,好在她还要制造火药、大炮等,故而也没时间多想。

北恒王被王邵所杀,王邵打算趁消息尚未传开,快速夺下北恒王打下的城镇。

“姐...”杜思许从外面跑进,“姐,父亲答应三公子攻打朔州。”

杜荣菲的手一颤,手中的火药顺势撒在了桌上。她忙清理撒在桌上的火药,待收拾妥当,这才拉杜思许去到外面。

“你哪来的消息?”

杜思许急得不行,若不是看见杜荣菲在弄火药,他早就开口了。“父亲亲口说的,他让我找你过去,看那意思想让你我留守这里,护他们后方安全。”

杜荣菲边走边问:“他们人在何处?”

杜思许道:“前院大堂。”

二人进入大堂,堂内不仅坐了永宁侯和王邵,还坐了一众将军和怀宇几个。

见杜荣菲进来,讨论声瞬间缩小,然后厅内安静了下去。

杜荣菲随便屈了屈膝,“义父寻女儿前来何事?”

怀明靠向怀山,低声道:“姑娘这见礼怎还没学明白?”

怀山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没时间学。”自从怀明走后,别说杜荣菲,就是他们都忙的脚不沾地,也就这几日算是闲空下来。

永宁侯道:“三公子想拿下北恒王打下的所有城池,我想到了你的火药。”

杜荣菲随处坐下,“决定了吗?”

她问的是永宁侯,同样也在问王邵。

永宁侯看向王邵,“三公子同小女说吧!”

王邵道:“戎州城四面环山,是个绝佳的驻守之地,但是城池孤立,没有后方供给,绝对不行。”

杜荣菲想了想,肯定了王邵的说法,她打算守着后面的大山,是因为只有百十号人。可王邵带来了几千人,这山上的动物,根本无法养活所有人。

“火药我会尽可能供给,但是这只是合作。”

王邵做的那些,虽说是认错人所致,杜荣菲却依旧感动,只是无功不受禄,她无法心安理得接受。

永宁侯面露尴尬,挥退了堂内的其他人。

王邵见了,同样抬手让他的人下去。

待所有人离开,永宁侯才道:“这孩子早前被我妾氏所骗,这才如此。三公子勿要介怀。”

杜荣菲忙道:“义父就不要提白姨娘了,我要求很简单,我就要城外那座山和戎州城,至于其他,随你们折腾。”

王邵面露不解,“我要知道原因?”

杜荣菲想了想,“山上有我建造的营寨,我很喜欢那里。只是山中清苦,我需要一座城居住。”

王邵点了点头,看向永宁侯,“我没意见。”

永宁侯松了口气,“那你安排两个人带三公子去看看火药的威力。”

王邵对火药的了解,全出自他人之口,至于是否能用,他此刻也不得而知。

杜荣菲道:“我要知道你们离开的时间,若是时间允许,我可以给你们配几台大炮。”

永宁侯的眼睛刷地亮了,“你需要几日时间?”

杜荣菲道:“具体要看参与建造的人数。”

王邵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他对大炮的了解,仅限于城墙上那几个石头。

杜荣菲道:“我先带王公子看下大炮的威力,剩下的我全权配合。”

永宁侯大笑道:“正好我也见识一下。”他也只见过大炮的威力。

杜荣菲道:“最好叫上此番所有参战的将军,有些东西他们必须心里有数。”她是真不想让这些东西伤到自己人。

永宁侯这边叫来了所有将军,王邵则是让人喊来了怀山四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朝廷圣旨 没到半日,所有人就知道了火药的价值。

杜荣菲大致解释了一下攻城器具,因做工复杂,王邵和永宁侯商议后,决定给杜荣菲一千人用于制造。

两日后,杜荣菲顶着熊猫眼从房间走出。

怀山、杜思许见了,赶忙上前。

“姐,你弄好了?”杜思许道。

杜荣菲抖了抖手中的图纸,“义父打算何时出发?”

杜思许看向怀山,怀山咳了一声,“他们昨日已经出发。”

杜荣菲瞪着眼,“他们不等攻城器具了?”

怀山道:“公子说时间上不宜拖得太久。”

杜荣菲急道:“这些个好战分子。算了,赶紧通知工匠过来,咱们商议一下,得尽快开始制作。”

怀山应是,向外跑去。

杜思许低声道:“姐,你说父亲会平安无事吗?”

杜荣菲拍了拍杜思许,“会的,咱们先可简单的做,做好立刻让人送去。”

杜思许不再纠结,眼下时间紧迫,他要尽快进入状态。

杜荣菲最先做的是回回炮和假人,原因就是制作工序简单。

紧张的工作开始了,杜荣菲带着怀山和杜思许不停地巡视着。

看着地上堆放的奇怪木头,杜思许拿出图纸仔细对照,他碰了碰怀山,“山管事,这东西怎么看着跟图纸上的不一样啊?”

怀山仔细对照着,我觉得那块像这里。

二人一块块对比着,最后才发现回回炮不是一步步制作的,而是分开制造的。

等他们弄明白,杜荣菲已经去了另外一处。

怀山、杜思许忙追了过去,看着地上放置的假人,怀山忍不住道:“姑娘做这些假人有什么用?”

他很想说,假人难道还能变成真人不成?

杜荣菲看了怀山一眼,继续查看不同形状的假人。

杜思许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些不像打仗用的,倒像陪葬用的。”

杜荣菲的手一顿,转头看向杜思许。

杜思许一个激灵,忙闭了嘴。

杜荣菲道:“你们觉得这些像不像真人?”

怀山和杜思许同时摇头,稻草、木头做的,哪里像了。

杜荣菲又和工匠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二人离开。

城内有一处地方是怀山、杜思许不曾去过的,应该说那里只有女人可以进入。因为里面全是妇人和未出嫁的大姑娘。

院内依旧是忙碌的,织布声、裁剪声络绎不绝。

妇人们见杜荣菲进来,只叫了声大小姐,便继续手中的动作,许多人甚至说话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杜荣菲绕着五进的宅院走了一圈,这才去怀山、杜思许处汇合。

三日后,两批工匠带着散装的木架子、和假人出发了。

杜荣菲目送他们离开,便回了建造工地。

杜思许和怀山依旧小声的说着话。

怀山道:“接下来制造的是什么?”

杜思许回道:“万人敌,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杜荣菲制造的不仅东西奇怪,连名字也奇怪。

只是在杜荣菲看来,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她用的是别人发明的东西,名字自然要叫原名了。

护送工匠和攻城器具的兵士离开,城内的防御力量减少,杜荣菲自然要先建造自保的东西。至于南北城楼上的大炮,王邵和永宁侯一人一台推走了。

十日后,赶往前线的工匠、兵士回来了。只是回来的兵士,有一半是伤员。

杜荣菲这里成为了真正的后方,他们不仅要接收、治疗伤员,还要准备前线用的粮食。

好在王邵带兵一路打来,北恒王和朝廷的战争停止,百姓们纷纷折返。

杜荣菲让人在建州城与戎州城的必经之路上设置关卡,他们需要征兵,还需要征收百姓。

百姓怕打仗,却更怕饿死。

为了换取足够的吃食,关卡处每日都往戎州城送着人。

人数一多,怀山开始担心了。

怀山找到杜思许,“咱们如此大张旗鼓的,万一混进朝廷的细作怎么办?”

杜思许不懂这些,只能随怀山找到杜荣菲详细说明。

对此,杜荣菲同样是担心的。

杜荣菲道:“眼看就要开春了,咱们若不多收点人,别说开垦荒地,怕是良田都要荒废掉。”

怀山抓了抓头,他觉得自从跟在杜荣菲身边,他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杜思许道:“姐说的对,开春必须播种,否则继续下去早晚断粮。”

“姑娘...”守卫的声音响起,杜荣菲起身向外看去,守卫和怀明一前一后的进来。

怀明抱拳道:“姑娘的那些东西起了大作用,公子和永宁侯已经汇合到了一处,公子让姑娘接手打下的城池。”

杜荣菲面露大喜,“他们打到哪里了?”

怀明笑道:“朔州城指日可待。”

杜思许高兴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父亲安然无事,自是比什么都好。

杜荣菲道:“让关卡的人回来,怀山守在此处,思许跟我去其他城。”

杜荣菲巡视了十五座城池,除了个别几个空城外,朔州百姓的情况尚好。

他们原就是锦绣王朝的百姓,对于何人执政,他们没有任何想法。至于有想法的那些人,要么归顺,要么被王邵杀掉。

杜荣菲不再建造攻城器具,所有懂建造的工匠和兵士,一分为二,一部分人建造守城器具,一部分人建造农业用具。

她要在春天到来之前,把能想到的农具全都打造出来。至于数量上,她全权交给工匠们负责。

怀山和杜思许忙的脚不沾地,怀山不仅要加练新兵,还要巡视城防。

杜思许则是接管了所有研发、建造上的事。

杜荣菲不再管建造和城防、练兵的事,她治理起戎州城以北的所有地方。

北方易主的消息,让朝廷、江州、楚州同时停战了。

朝廷官员率先抵达了戎州城,他们带来了两道圣旨,一道是褒奖永宁侯平乱有功,让其同前来官员交接北方事务。并且让永宁侯带其家眷前往新都,接受朝廷封赏。

另外一道则是,如果永宁侯拒绝交出城镇,那么锦绣王朝将对其用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口无遮拦 怀山哪里会放这样的人进城,他连城门都没开,直接说了永宁侯还未回戎州城的事实。

至于圣旨上的内容,他一个管事可做不了主子们的主。

朝廷前来的官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就表示朝廷要对其开战,可江州王虎视眈眈,皇上根本无兵可派。

留,他便要宿在城外,主要是他要留多长时间。他根本不知道永宁侯何时回到戎州城。

怀山不仅给杜荣菲发了消息,还给杜思许发了消息。

杜荣菲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戎州城。

等杜思许赶回,杜荣菲才让人请朝廷官员进城。

前来的官员以为永宁侯怕了,挺直腰板,大模大样地进了城。他们将官威耍了个十足。

“还不叫永宁侯出来接旨。”这是朝廷官员见到杜荣菲后的第一句话。

没等杜荣菲发火,怀山率先不乐意了,他一拳打了过去,“睁大你的狗眼,也不看看你在跟谁说话。”

怀山对朝廷那是半点都不怕的,要知道江州王已经反了,而他们左公府便是江州王的第一助力。

说话的官员被怀山一拳打蒙了,他吐了口血水,血中还有一颗牙齿。

杜荣菲坐去上首,“跟你们皇帝陛下说,我和永宁侯府没有任何关系。”说她犯上作乱也好,说她祸国殃民也罢,总之她不想永宁侯名声扫地。

为首的官员懵了,细作传回的消息是北面眼下是永宁侯长女话事。

杜荣菲继续道:“我的态度是这里现在由我治理,我可以保证,我掌权期间,不会主动同任何一方开战,当然,若是哪个想要打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前来的官员们气结,他们先说这里怎会由女人话事,然后又警告杜荣菲不要冥顽不灵。

杜荣菲懒得听这些人废话,直接让怀山将进城的官员绑了。她带他们亲自参观了一下万人敌的威力,然后将人放了回去。

官员们出了城,依旧是腿肚子打颤。

杜思许道:“姐,如此一来,他们会不会研制破解万人敌的器械?”

杜荣菲笑道:“姐脑子里多的是武器,他们若赶来,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有来无回。”

杜思许嘿嘿一笑。

怀山从外面跑了进来,“姑娘,永宁侯夫人携永宁侯府家眷返回。”

杜荣菲和杜思许对视看去。

杜思许忙道:“我忽然想到顺城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杜思许直接落跑了。

杜荣菲看向怀山,“让人前去确定身份,若真是侯府家眷,放其入城。至于这里,让咱们的人搬走。”

怀山应是离开。

他前脚登上城楼,后脚就听见城外叫骂的声音。

“你们这群龟儿子,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吗?那是你们未来的皇后娘娘。”

怀山脚下一个踉跄,这群人莫不是疯了。

城墙上的兵士满脸不爽地看着城下,见怀山前来,一人上前小声道:“山管事,说话那人是永宁侯的胞弟,杜元孝。”

怀山小声的交代了几句,那人便喊:“开城门。”

城门打开,两辆马车才进城,就被兵士团团围住。

杜元孝吓的直接从马上栽到了地上,好在马行的慢,没有摔到,也没有被马踩踏。

杜荣菲已经得了消息,从另外一个方向赶来。

怀山小声地说着兵士们听到的话,杜荣菲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永宁侯夫人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放肆,尔等可知我们是何人?”

杜荣菲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永宁侯夫人莫不是忘了小女子了?”

车帘被永宁侯夫人一把掀开,她看着杜荣菲,惊道:“怎么是你?”

杜荣菲冷冷道:“如今北面是我掌权,夫人最好约束好家人,否则别怪小女子秋后算账,把你们送往新都。至于城外那些口无遮拦的话,我全当念着侯爷辛苦征战的份上,不予计较。”

杜元孝两眼发直地看着杜荣菲,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什么意思?”

杜荣菲转头吩咐:“怀山,若是谁人再无端生事,不论男女全数抓入大牢。”

怀山抱拳应是。

看着怀山的态度,所有人都信了杜荣菲的话。

杜元孝缩在一旁,直至杜荣菲和怀山离开。

永宁侯府正堂内,杜元孝嚷嚷道:“大嫂,你看大哥都干了什么,这江山难道是打给别人的?”

永宁侯夫人没有做声,直到杜元孝发完牢骚,这才说道:“一切等你大哥回来再议。”

她是老永宁侯继室夫人的侄女,是杜元孝的大嫂,也是杜元孝的表姐。对于这个表弟,若不是她膝下无子,杜思许又和她不亲近,她老早就收拾了。

杜元孝坐去一旁,灌了两口茶水,“大嫂,刚刚那女人是谁,我要她。”

永宁侯夫人腾地站了起来,“你切勿乱来,她可是左公府的人。”

杜元孝不以为意道:“左公府以前是厉害,可眼下大哥拿下了北面,待大哥称帝,朝廷、江州王都同咱们平起平坐。”

永宁侯夫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眼下情况不明,一切皆等你大哥回来再议。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永宁侯夫人率先离开了。

这一路不仅累人,还劳心。更何况她还得让人打探丈夫的所在。

永宁侯夫人才回到房中,便让人出府打探,只是前去打探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侯府所有进出的门,全都被兵士守住了,他们不得离开半步。

侯府众人等了十日,永宁侯才带着杜思许一起回到府中。

城中的事,永宁侯已经知晓,他见到杜元孝便是好一通数落。

数落完,才让杜思许说了破城后的事。

杜思许道:“眼下别说咱们永宁侯府,就是左公府的三公子,那都是任杜家姑娘差遣。”

永宁侯冷冷道:“若你们将人家得罪了,到时别说我大义灭亲,亲自将尔等送入大牢。”

永宁侯夫人彻底消停了,她跟杜荣菲之前还有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仇怨。

杜元孝直接怂了,他瞪了杜思许一眼,凑到永宁侯跟前。“大哥喝茶,有件事弟弟想请大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送去军营 永宁侯淡淡道:“坐下说?”

杜元孝坐到一旁,“大哥,虽说那女人救了你,可这江山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永宁侯直接站了起来,“我的事无需你来过问,你若是没旁个要说的,就回了吧!”

如今北面百废待兴,他是真懒得听这个弟弟废话。

见永宁侯要走,杜元孝顿时急了,“大哥等等,等等。我想说那女人再如何厉害,也始终是个女人。大哥若是肯出手相帮,待弟弟日后娶了她,这江山分你一半。”

永宁侯转身就是一巴掌,“荣菲是何人,王邵又是何人。你若敢打荣菲的主意,别怪我大义灭亲,亲手了结了你。”

永宁侯说完,径直离开。

杜思许一脸厌恶道:“二叔也不撒泡尿照照,不要不知道自己是谁才好。”

杜元孝被那一巴掌打蒙了,他从地上爬起,“你也敢嘲笑我,看我打不死你。”

杜思许冷笑一声,“二叔尽管试试。”就杜元孝那一身力气,他还真不惧。

杜元孝气的不行,踉跄着追了出去,只是追了几步,就转了方向。

杜思许出了院子,就去了杜荣菲处。

他见杜荣菲在收拾东西,想要挽留的话硬是一句没说。就他二叔那样的人,留下到不如搬出去。

杜荣菲见杜思许没什么精神,便带着他去了王邵处。

永宁侯此刻也在这里,他们在商量后面的事。

永宁侯道:“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还在说,眼下不是自立为王的好时机,不如从北恒王众多儿子中选一位。”

杜荣菲坐下,“这些我是真不懂,你们看着办吧!我过来是想说各地农耕的。”

三人商议完,天都要黑了。

永宁侯和杜荣菲同时告辞,杜思许到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杜思许跟在杜荣菲身边,成长了许多。永宁侯见着高兴,也没特别约束他。

等杜荣菲和永宁侯离开,杜思许才问王邵能不能派几个功夫好的,保护杜荣菲。

王邵不解,却喊来了怀山。

杜思许这阵子没少跟怀山接触,见王邵将这事交给了怀山,心中稍安便告辞离开。

怀山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戎州城内全是杜荣菲一手带出来的兵士,按道理不该有危险才是。

王邵使了个眼色,怀山瞬间明了,忙向杜思许离开的方向追去。

“少将军。”

听见怀山的声音,杜思许停了脚步。

怀山四下看去,见周围没人,这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思许叹了口气,想着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便把杜元孝的事说了出来。

“父亲虽加以警告,可我这心仍提的老高。这不想来想去,都觉得还是找几个人贴身保护来的安心。”

怀山听的来气,“这事就交给我了。”好在大家明日都要搬出去,否则他还真不好近身保护。

这下杜思许是真的放心了。

然而麻烦始终是来了。

第二日晌午,杜荣菲吃过午饭,便去同永宁侯辞行,她在永宁侯院子外,遇见了在墙外徘徊的杜元孝。

杜元孝思来想去,这才鬼使神差来了这里,只是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

杜荣菲斜了杜元孝一眼,就径直进了院子。“侯爷可在,若在速去通报,就说我前来辞行。”

没等婆子进去回禀,永宁侯便走了出来,“都收拾好了吗?”

杜荣菲行了一礼,“收拾好了,我不日便会离开戎州城,义父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永宁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边走,边说。”

二人向外走去,正巧看见朝里面探头的杜元孝。

永宁侯指着院门口的杜元孝,“他来作甚?”

一旁站立的婆子忙上前道:“二爷在院外好一会了,想是来寻侯爷的!”

杜元孝不曾进院,也不曾让人通禀,他们做下人的也只能当做看不见。

杜荣菲停下脚步,“义父若是有事,便不用送我...”她看向院门处,“您胞弟年纪不小了,不如送去军中,也省着整日游手好闲无端生事。”

永宁侯想了想,“就怕他成事不足,给旁人徒增麻烦。”

杜荣菲笑道:“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您看看思许,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听杜荣菲提杜思许,永宁侯满心安慰。

二人说话间,已经出了院子,至于不远处的杜元孝,谁也没有理会。

永宁侯已经决定,不日便送杜元孝到军中。

走了一会,杜荣菲停下脚步,她刚想开口让永宁侯不必再送,就看见坠在后面的杜元孝。

永宁侯发现了杜荣菲的异样,顺着杜荣菲的视线同样看到了后面的人。

永宁侯道:“去忙吧!他想是寻我有事。”

杜荣菲点头告辞,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永宁侯的呵斥声,“你还有完没完?”

杜元孝急道:“这么好的机会,你怎就让她走了?”

他忙追了过去,只是永宁侯哪里会由着他乱来。

永宁侯一把拉停杜元孝,“来人,将二爷绑去军营。”

......

杜荣菲带着古秋一行人,直接住进了城中小院。

两进的小院不大,却足够杜荣菲临时落脚。

“姐...”古秋急匆匆跑了进来,“公子来了。”

杜荣菲起身道:“请去前厅。”她三日后离开,知道王邵是特意过来的。

古秋应是,忙去招呼王邵几个。

杜荣菲过去时,怀山正在院中同古秋小声的说着话。

怀山见杜荣菲过来,抱了抱拳,“公子在里面。”

杜荣菲点了点头,向大厅走去。

二人相见无话。

见气氛尴尬,杜荣菲率先开口了,“我三日后离开,王公子事多,就不必相送了。”

王邵嗯了一声,“我会尽快选出上位人选,在此之前,你还得顶在前面。”

杜荣菲道:“这个没问题,我知道你身份不便,只是左公府和江州王那边,你要如何解释?”

王邵淡淡道:“若是江州来人,大可说我投靠于你。至于左公府,怀宇会亲自应对。”

厅内又安静了下来,杜荣菲喝了口茶,“王公子可还有要交代的事?”

王邵道:“没有。”

杜荣菲继续端茶,她心道:“这不说话,又不告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能入罪 门外传来喧哗声,杜荣菲起身向外走去。

古秋忙道:“永宁侯府二爷上门了,怀山说他过去看看。”

杜荣菲皱眉,“他来干什么?”

古秋刚想开口,就看见走出来的王邵。她赶忙闭嘴说了句,“不清楚。”

杜荣菲笑道:“小事而已,我去去就回。”

王邵道:“不必,告辞。”

见王邵自行离去,杜荣菲无奈道:“王公子等等,我送您出去。”

二人一同向外走去。

杜元孝大声嚷嚷着,“快放二爷进去,这些是给你家姑娘的。”

怀山指着门外的人,“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杜元孝同杜荣菲没有半点关系,这送礼送的莫名其妙。

石头小声道:“不知道,黑子已经去找少将军了。”

怀山道:“找什么找,将人打走不就完了。”

看着乱糟糟的大门,杜荣菲道:“让王公子见笑了。”

王邵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怀山...”

怀山只觉得一阵寒意,转身便道:“在。”

王邵冷冷道:“晚点你亲自去趟永宁侯府,就说他府上二爷被我带走了。”

怀山抱拳应是,心道:“杜二爷,自求多福吧!”

他大手一挥,两名侍卫上前,直接将杜元孝架起。

杜元孝顿时大叫了起来,“姓王的,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跟杜元孝来的家丁,全都低着头,降低着存在感。他们不是杜元孝,他们做奴才的可不敢胡乱插主子们的话。

杜元孝喊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贼人拿下。”

王邵抱拳:“杜姑娘好生歇着,在下告辞。”

杜荣菲忙道:“有劳王公子了。”

看着离去的人,杜荣菲耳边又传来王邵冷清的声音。

“杜元孝口出狂言,罚十军棍。”

杜元孝扭动着身子,喊道:“王邵,你以为你是谁?要逞威风,回你的江州去,这里是戎州城。”

王邵的声音依旧不带一丝恼怒,“军棍二十,就地执行。”

看着杜元孝被按在地上,杜荣菲的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杜思许被黑子找来时,杜元孝已经挨过十军棍,王邵等已经离开。

看着安静的大门,杜思许道:“人呢?”

黑子忙让人找了石头,石头道:“见过少将军,姑娘说少将军到了,让少将军里面坐。”

杜思许进到屋内,见到杜荣菲才得知杜元孝被王邵带走了。

杜思许犹豫道:“王公子真能管教好我二叔?”

杜荣菲笑道:“你就别操心了,你二叔就是家里惯的,过阵子我带你去他那看看。”

杜思许点了点头,有王邵亲自看着,想他二叔也做不了什么太出格的事。

......

这段时间,杜荣菲虽每个城都去过,只可惜她一直在忙,没能好好的四处走走。

她这次离开,要把北面全部走一遍,她不仅要绘制地图,还要记录有矿藏的地方。

临行前,杜荣菲、王邵、永宁侯秉烛夜谈了一次。

王邵说了一下各地的情况和朝廷的动向,“朝廷虽为讨伐我等,皇帝却书信江州王和楚王,话里话外全是他们如何闹腾,锦绣王朝也不会易姓。可若是任由外姓人掺和,那他们百年之后,谁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永宁侯道:“新北恒王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杜荣菲道:“这事咱们不早就达成共识了吗?”

王邵沉默不语。

永宁侯对此表示无奈,他和王邵意见不统一,王邵想扶北恒王最小的孙子。可他觉得这样一来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觉得应当扶北恒王成年的儿子。

杜荣菲听了,也明白这两人顾忌的是什么。

成年的,不好摆弄。可年幼的,好说不好听。

杜荣菲想了想,“北恒王子孙多吗?”

王邵道:“不多,活着的还有四个儿子,八个孙子。”

杜荣菲惊道:“不是说打朔州时,杀了好几个吗?”

王邵嗯了一声。

永宁侯道:“杀了六个和其家人。”

杜荣菲:“......”

王邵道:“你什么意思?”

现在他和永宁侯意见相左,然而时间来不及他们想更好的办法。

杜荣菲道:“若是去掉无后的,再去掉只会贪图享乐的,还能剩下谁?”

王邵继续沉默。

永宁侯咳了一声,“无人。”

杜荣菲惊道:“那四个就没一个像样点的吗?”

王邵道:“像样的都死了。”

杜荣菲:“......”她瞬间明白自己多此一问了,但凡好一点的,都不会放弃反抗,这可是他们家的封地。

永宁侯对此同样无语,“三公子就是觉得那几个登上王位,也只会添乱,这才不同意的。可放着年长的不立,对外要怎么讲?”

杜荣菲道:“那给他们定个罪,然后将其送往新都,由皇帝发落呢?”

王邵道:“皇室血脉,杀人、圈地不是错,强抢民女、搜刮财物更不能入罪。”

杜荣菲气道:“活该他们丢了祖宗江山。”

王邵:“......”

永宁侯:“......”

“公子...”怀山从外面快步走入,“大公子后日抵达戎州城。”

永宁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才是他最怕的。左公府出面,王邵又会如何?他不由地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道:“你亲戚?”

永宁侯一个踉跄,扶着一旁的桌子坐下。

王邵淡淡道:“我大哥。”

杜荣菲哦了一声,“那是一个爹,一个娘的亲大哥了?”不是她多此一问,实在是这里的三妻四妾,让她理不清这些人的关系。

关系远近、好坏,都将影响他们三方后面的合作。

就像杜元孝,杜荣菲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从杜思许的只言片语里,她知道永宁侯父子不会重用杜元孝。

怀山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他可不敢非议大公子。

永宁侯开始紧张了,若是王邵不在此处,他到可以稍作解释。可当着王邵的面,问如此直白的话,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邵嗯了一声,“亲兄弟。”

杜荣菲急道:“那你不赶紧安排,算了,我看你还是去朔州城躲躲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地主之谊 王邵一脸不解地看着杜荣菲,“我为何要躲?”

永宁侯听着两人的对话,刚想说三公子躲也没用,就听见杜荣菲说:“你跟你哥关系不好?”

王邵:“......”

永宁侯话到口边,直接咽了回去,这跟关系好坏有何相关?王熹前来定是左国公的意思。

见王邵不语,杜荣菲顿时急了,“我不是要管你们兄弟的事,只是你得给我们个准话。你到底有没有回江州的打算?义父懂带兵,可他不懂地方建设。至于我,我除了会添砖加瓦外,政务上的事更是一窍不通。你若是拍拍屁股走了,那我和义父就得趁早打算。”

众人:“......”

王邵道:“大哥从小勤奋好学,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威胁。至于我,我暂时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打算。”

永宁侯顿时放下心来,不管如何,好歹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不是他对北面不动心,可他威望不足,能力也实在有限。

杜荣菲同样放下心来,“这就好,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出面搪塞。”

朝廷来人是她挡回去的,江州来人她亦是可以。

怀山心道:“公子若不想离开,怕是谁来也无用吧!只是,国公爷要如何同上面那位交代呢!”

左国公虽然势大滔天,可面上也不能做的太过,好在江州王不敢硬来,可这样一闹,他二人势必离心。

王邵对此丝毫没有一点担心,他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永宁侯见王邵真没有要走的意思,同样忙他的去了。

杜荣菲四处闲逛着,她这里看看,那里走走。看着井然有序的戎州,不由得有些自豪。他们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这里治理的如此好。

她忽然想起,杜思许这两日竟然没有找过她。

“姐...”远处传来杜思许的声音。

杜荣菲心道:“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她挥着手,打着招呼,“真巧。”

杜思许气喘吁吁道:“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杜荣菲道:“有事?”

杜思许点了点头,他先说了杜元孝的事。

杜元孝第一日就挨了二十军棍,然后第二日训练,又被罚站了一个时辰站军姿。

站军姿是杜荣菲创建的,王邵和永宁侯一开始都觉得没用。只是碍于杜荣菲的脸面,这才继续了下去。可时间以后,他们发现这没用的东西,貌似可以改变兵士的气质,这才重视了起来。

杜荣菲幸灾乐祸道:“那他现在活的如何?”

杜思许郁闷道:“我前日去,碰巧被他看见,他抱着我哭了好一会。昨日我又去打听了一下,说是他把你定的惩罚,受了个遍不说,因惩罚做不到,罚上加罚,好在军医一直给调理着,要不估计小命都得丢。”

杜荣菲惊道:“他去了也没几天啊!”

杜思许更加郁闷了,“这么丢人的事,我都不好意思提。”他又不是没跟着训练过,别说他,就是石头、黑子,也没见如此麻烦过。

杜荣菲道:“走,我跟你去看看。”

杜思许忙道:“你若是忙,就算了,反正有军医看着,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

杜荣菲挥了挥手,戎州城附近的地形她早就搞定了,眼下是真的没事。

二人去到杜元孝所在的军营,杜元孝此刻正在训练场上站着,他身旁立着一名手持棍棒的兵士。

显然只要杜元孝动一下,棍子就会抽下来。

杜荣菲笑道:“不错啊!这才多少日子没见,这都站有站相了。”

杜思许小声道:“左公府的侍卫那可不是谁人都能打得过的。”

杜荣菲继续笑,这倒是真的,人家不怕是一回事,打不过是另外一回事。

手持棍棒的人大喝一声,“向左转。”

杜元孝忙转过身,背对杜荣菲和杜思许,显然那人已经看到杜荣菲了。

杜荣菲朝手持棍棒的人挥了挥手,然后竖起两个大母手指。

她拍了拍杜思许,“走吧!这不挺好的。”

杜思许一时没回过味,这不会是看热闹来的吧!

杜荣菲咯咯地笑了起来,“加以时日,你们杜家会少一名蛀虫的。哦,对了,你不是还有堂弟什么的,明个我跟义父说一声,让他们全都过来。”

杜思许:“......”我到底在做什么?

二人才离开训练场,怀山就追了过来,他朝杜思许点了点头,然后道:“姑娘,大公子提前到了。”

杜荣菲一怔,随即道:“他这不会是故意的吧!”

怀山小声道:“想是故意为之的,公子请您过去,至于该说的话,公子让您搅和的越乱越好。”

杜思许见杜荣菲有事要忙,率先告辞离开。

杜荣菲嗯了一声,想着如何才叫乱。

她跟怀山去到王邵的院落,院落内空无一人,只有屋内传出的说话声传到院中。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赶紧书信一封,日后北地属于江州王势力范围。”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是我说的,可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

杜荣菲的掌声让屋内的声音哑然而止,“还真是应了那句长兄如父了。”

王邵:“......”他父亲还建在。

怀山表情一僵,忙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杜荣菲啧啧道:“这还真是妥妥的恨铁不成钢,只是王大公子貌似忘记,北地好像不是三公子一人打下的。”

王熹看着杜荣菲,待杜荣菲坐下,这才满脸笑意道:“这位就是三弟口中的杜姑娘吧!”

杜荣菲心道:“明知故问。”

王邵没有回答,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杜荣菲抬手道:“大公子坐啊!初来驾到,真是招待不周。”

几个真是并没有让王熹变了脸色,然而落座的顺序却表明了主客。

这屋内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王邵由始至终坐在首位,他并未觉得什么。

可另外一处却被刚刚进来的杜荣菲坐了。

王熹若是开口,到显得他同女人计较。可若不开口,这女人是谁啊?

杜荣菲看向王邵,“怎连个侍奉茶水的人都没有,虽说是你大哥,可终归是咱们北地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保之力 王邵道:“来人,上茶水。”

王熹惊大了眼睛,他进屋一炷香时间,他这个弟弟只说了一句,大哥来了,就再没开过口。

他心道:“难怪母亲容不下她。”

怀宇喊人上茶,待茶水摆好,一行下人又退了出去。

杜荣菲道:“大公子请喝茶,哦对了,江州地处偏僻,你或许还不知道,这北面如今是我话事。”

王熹惊道:“仲瑾,她说的可是真的。”外界早有谣传,可让女子掌权这样的事,别说他不信,就是左公府上下都不曾有人相信。

王邵淡淡道:“事实就是如此。”

不等王熹反应,啪地一声,杜荣菲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大公子这是何意,这是看不上小女子吗?别忘记,你母亲就是女人,给你生儿子的同样是女人。”

王熹:“......”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邵:“......”看不上你,同被生和生儿子何干?

杜荣菲叹气道:“还真真是不学无术,算了,我也不拐外抹角了,没得你听不明白。”

王熹:“......”若不是王邵在此,他早就一巴掌拍死这女人了。

杜荣菲继续说着:“眼下我还离不了三公子,想大公子也知道三公子的本事。就现在这个乱糟糟的局势而言,三公子留在我身边,好过回去同你抢左公府的爵位。所以我留下他,不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还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王熹彻底火了,这种话别说无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就是背地里那也是不能胡乱讲的。“三弟可莫要因个女人坏了我等的兄弟情。”

杜荣菲看向王邵,那眼神明显再说,不是我挑拨离间,是你叫我搅和的。

王邵端起茶水,淡淡道:“大哥无需恼怒,这原就是事实。”

杜荣菲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自己弄巧成拙了。

王熹一怔,随即拍桌,“仲瑾,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邵喝了口水,见杜荣菲没有继续,开口道:“弟弟这些年远走他乡,难道兄长一点都不明白?”

杜荣菲彻底弄明白王邵的意思,她啪地同样拍桌道:“王熹,王邵这些年不招父母待见,是不是你暗地所为?”

王熹吹胡子瞪眼,杜荣菲身子一歪,左手已经摸上了右手的弩箭。

王邵端茶盏的手一颤,杯盖直接对上了王熹打来的一掌。“伯瑜你不要命了吗?”

不等王熹反应,杜荣菲的手一偏,三根弩箭啪啪啪地射向了窗框,然后穿了过去。

王熹踉跄一步,恐惧瞬间遍布全身,刚刚若不是王邵出手,他命休已。

杜荣菲起身道:“王熹,别以为谁人都怕你们左公府,别逼我让你有来无回。”她说完向外走去。

王邵起身道:“让大哥受惊了,大哥好生修养,过两日弟弟带你随处看看。”

杜荣菲见过怀山的武力值,又制作出那么多攻城、防御器械,又怎会无自保之力,只是刚刚的情形,他也吓了一跳。

王邵出到院外,怀宇、怀山全都表情凝重。

怀山上前道:“公子,刚刚那三根弩箭,属下只接住两支。”

王邵道:“杜姑娘呢?”

怀宇指向门口,“在门外,不曾离开。”

王邵出了院门,就看见来回踱步的杜荣菲。“你没事吧!”

杜荣菲转头上前,“我刚刚是自然反应,没真想杀你哥。”

王邵失笑,“我看见了。”他刚刚就在一旁,那明显就是感受到危险,下意识做出的动作。若真想要王熹的命,杜荣菲那三根弩箭就不会偏。

杜荣菲是真不想如此的失去盟友,她试探道:“你哥的情况如何,要不要开个安神方子什么的?”

王邵无奈地摇了摇头,“哪里就如此不经吓了,让他冷静冷静也好,没得恬躁。”

杜荣菲:“......”感情王邵不开口是嫌王熹烦,她差点以为真如古人说的那样,长兄如父!

王邵将杜荣菲送回,虽和以前一样一路无话,杜荣菲却在分别时,说道:“惊吓可大可小,要不还是找个军医给他看看!”

王邵无奈地点了点头,“若他情况糟糕,我会叫军医过去的。”

杜荣菲安心了许多,她进到院中,就看见翻墙进来的怀山。

怀山不好意思上前,“姑娘,您那个能不能借属下看一眼?”

杜荣菲一怔,“什么东西?”

怀山拿出两根弩箭,一脸傻笑。

杜荣菲扶额,“我当是什么呢!”她撸起袖子,解下小手臂上的机括,扔向了怀山,“小心点,威力有些超乎我想象。”

这弩箭的威力是按照子弹的威力设计的,她起初还觉得差强人意,哪里想过这东西在这里已经是天兵的存在了。

怀山接住,难以置信道:“姑娘这就交给我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送你了,我明个换个威力小的。”

怀山忙道:“别,这个威力刚刚好,我刚刚虽打掉了两根,可那是措不及防。若是正面相抗,姑娘这个的威力还是弱了。”

杜荣菲惊道:“你让我做个更厉害的?”

怀山点头,“属下不好时刻跟着姑娘,若是再发生今日的事,姑娘得有自保的手段。”

杜荣菲点了点头,这番话她记下了。

怀山拿着弩箭离开了,他直接找了杜思许,这东西若是可以量产,那么北地将不惧任何人。

然而杜思许看到这东西并不意外,他将弩箭推了回去,“你这个威力太小,明个我带你去看新做出来的。”

第二日,杜思许带着怀山找到杜荣菲时,王邵带着王熹也来了此处。

王邵道:“听说你今日要试验新东西,不知我可否观看一二?”

杜荣菲看向王邵,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还得等下永宁侯。”

王邵嗯了一声,杜思许忙溜回家,喊永宁侯过去。

待所有人登上城楼,城门才打开。

一个六人才能推动的巨大弓弩,从城内推向城外。

一炷香后,巨大弩箭在众人的注视下,射向一旁的山林。

一颗颗大树,接二连三地折断,随后便是碰碰碰的巨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拥立何人 城墙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还是差强人意啊!”杜荣菲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永宁侯机械般地转过头,看向杜荣菲。他嘴角抽了抽,因为他看见王熹脸色发白,人虽一动未动,可那手明显在抖。

王邵看了一眼杜荣菲,然后又看向山中。

怀山和杜思许对视看去,显然这二人都知道树断是弩箭所致,至于山中的那些巨响,那是杜荣菲早先说的,就用那片埋地雷的林子试验,还能清清地雷。

“咳咳...”杜荣菲的两声干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今个让诸位见笑了,他日我改良好,再请大家前来观看。”

王邵道:“这威力同大炮相比,确实差了,不过杜姑娘还当注意休息才是。

告辞。”

说罢,他看向王熹,“大哥,咱们回去吧!”

王熹瞥了一眼巨型弩箭,跟着王邵下了城楼。

见二人走远,杜思许直接笑出声来,“姐,你看到没有,那个王熹脸都吓白了。”

永宁侯低声呵斥,“不许胡说。”

杜荣菲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否则我就不选那片林子了。”

永宁侯这才后知后觉道:“刚刚那些巨响是早前埋的地雷?”

杜荣菲和杜思许全都笑了起来。

永宁侯失笑道:“真亏你们想得出来。”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几个明显就是故意吓人。

杜荣菲道:“不过,我忽然觉得,若是在弩箭前端放些火药,没准效果会更好。”

杜思许忙道:“这个好,我这就同工匠们说,看看如何放置。”

看着跑远的人,永宁侯喃喃自语,“这孩子变化可真大。”

对于杜思许的改变,永宁侯是欣慰的。

......

王熹回到住处,待心情平复,他找到了王邵。“三弟,咱们若是有了那东西,别说楚州,就是这锦绣江山都是咱们王家的囊中之物。”

王邵抬手道:“大哥坐。”

王熹急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王邵道:“杜姑娘研制火药时,就同意将火药卖与左公府。”

王熹一愣,“买卖,也就是说,她不打算投靠左公府?”

王邵淡淡道:“她为何要投靠?”

王熹顿时没了话语,是啊!人家有如此强大的武器,为何要投靠他们左公府。

王熹更加的着急了,他来回踱着步,想着如何才能将杜荣菲收入麾下。

见王邵要走,忙道:“你去何处?想对策才是。”

王邵道:“我去寻她过来,大哥有话大可同她讲。”

王熹:“......”

一炷香时间,杜荣菲就被怀山带了过来。

见到王熹,杜荣菲忙挡住怀山的去路,小声道:“你家公子找我做什么?”

她以为是王邵找她,不想等在这里的竟然是王熹。

怀山看了一眼瞪他的王熹,小声道:“小的是真不知道。”

见王邵过来,怀山一溜烟跑了。

杜荣菲看向王邵,打了个眼色,这是要干什么?

王邵淡淡道:“大哥想招揽你。”

王熹:“......”

杜荣菲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白日做梦。”

王邵嘴角微抽,这反应还真够可以的。

杜荣菲径直进入厅中,见王熹坐在主位,直接坐去了另外一张椅子上。

王邵呆立片刻,坐到了王熹下首。

王熹看着处于下风的弟弟,心道:“真真是出师不利,这三弟何时如此的不给力了。”

见王邵依旧一言不发,杜荣菲道:“王大公子何故寻小女子,小女子今日要研究弩箭的射程和威力,实在是时间不多。”

王熹暗暗叹了口气,“杜姑娘好本事,可毕竟是姑娘家,抛头露面传出去不好听...”

不等王熹说完,杜荣菲便道:“王大公子僭越了,小女子有父有母,这抛不抛头不需外人指手画脚。王大公子若是没别的事,小女子那还有事,先告辞了。”

王熹心中气恼,面上却道:“杜姑娘勿要见怪,其实我有个好建议,姑娘若喜欢研究这些,为何不寻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专心研究,至于其他,有他人负责,姑娘根本无需费神。”

杜荣菲淡淡一笑:“王大公子说的不就是小女子现在所做的,如今北面虽是我话事,但是大多事务都是三公子管着的,至于兵马,眼下都是永宁侯再管。”

王熹:“......”

王邵端起茶杯,仔细地喝了一口,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因喝茶的动作消失不见。

杜荣菲看向王邵,“你同你哥说没说咱们要立北恒王儿子的事?若是你哥不走,不妨让他给咱们出个主意。”

王邵嗯了一声,把他们要立的两个人选说了出来。

王熹完全懵了,这什么情况?

杜荣菲道:“王大公子觉得何人合适?其实我们都想立小的,毕竟这年纪小好掌控,可这好说不好听,所以我们还在犹豫。朝廷发给江州王的书信,想必您也看了,您觉得什么借口好?”

王熹尴尬道:“这个...这个有点难办。”他端起茶杯,心道:“这样的事,怎会问他?”

杜荣菲猛地看向王邵,她神情激动,跃跃欲试道:“你说如果咱们带你哥去朔州城,然后对外说江州王要咱们归顺江州,咱们却要立北恒王儿子为王。咱们再说你哥一气之下将北恒王的所有儿子都杀了,然后孙子辈年长的吓了个够呛,如今除了年纪最小那个,无人愿意接任北恒王。咱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最小的继承王位,这样可好?”

王熹手中的茶杯直接翻在了地上,他手抖得跟筛子一样,一眼不眨地看向王邵。

王邵手中的茶杯虽在手中,可整个人处于定格状态,这未免太狠了些吧!不过他喜欢。

王邵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如此一来,咱们便不用背负骂名了。”

王熹惊道:“三弟。”这何止是骂名,连带着左公府都得骂声不断。

杜荣菲喝了口茶,“对啊!咱们三人全都不用背负骂名,只是可怜了你哥。”

王熹急道:“这办法万万不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诱人条件 杜荣菲笑道:“王大公子的本事,小女子是相信的。既然如此,那这事就交于大公子了,只是大公子不要想太久才是。小女子先行告辞,实在是那边少不了我。”

王邵端起茶杯,杜荣菲这才起身告辞。她心道:“小样,看你还废话不。”

王熹此刻的心情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此番任务艰巨,他若是成功说服王邵,将北地纳入江州版图,那他的功劳将无人可及。

可......若是北恒王后嗣因他而亡,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他这一趟白来不说,还得惹一身麻烦。

王邵抱拳道:“朝廷那边催的紧,大哥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看着王邵离开的背影,王熹有种同王邵共事,就没有好下场的感觉。

王邵离开,便去寻杜荣菲,看杜荣菲的模样不像作假,可他不懂这会子还有什么好忙的。

杜荣菲的小院里非常热闹,不仅永宁侯、杜思许在,就连怀山、古秋、石头、黑子、小鱼几个也全在。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烧着鹿肉。

杜思许道:“就属石头、黑子厉害,如此累的训练,还有时间上山打猎。”

杜荣菲笑道:“就是,就是。等下四个鹿腿,你俩一人一只。剩下的两只,一只归义父,另外一只让怀山拿给王邵。咦,怀山怎么还没到?”

古秋撇嘴,“说是在公子身边伺候,晚点才能偷溜过来。”

杜荣菲哦了一声,余光直接扫到了门口处的怀山,她指着门口笑道:“这不是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从怀山旁边进来的王邵。

众人全都起身见礼。

杜荣菲不解道:“你怎么过来了?”

王邵皱眉,“我不能来吗?”

杜荣菲忙挥手,“哪有的事,有只腿是你的,你来到不用我们送了。不过你哥那边如何了?”

王邵嘴角有了一丝弧度,“被你吓了个够呛,今夜怕是难以入睡。”

众人落座,杜思许小声道:“不会吧!一个弩箭就吓成这样?要不要让军医过去开副安神的方子?”

杜荣菲直接笑了起来,她笑道:“怕是一副安神方子不够。”

怀山惊道:“不能吧!路上见大公子无事啊!”

杜荣菲这才说了她刚刚说的话。

永宁侯眼睛瞪的老大,不得不说这的确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可这何止是在坑王熹,这怕是连左公府和江州王都坑了进去。

他看向王邵,心道:“三公子不会默许了吧?”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王邵对杜荣菲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虽然结果都是好的,可这也太纵着了。

永宁侯不好问出口的话,杜思许却半点压力没有,他直接道:“三公子不会是答应了吧?”

王邵淡淡道:“还在考虑,大哥说有更好的办法。”

永宁侯:“......”

杜思许:“......”

杜荣菲笑道:“你哥若是真能解决,他回江州时,我给他备厚礼。”

王邵眼睛一亮,“哦,我倒想听听这厚礼有多厚?”

杜荣菲笑道:“一台大炮,外加一台巨型弩箭如何?”

永宁侯和杜思许同时惊呼,“什么?”“姐。”

王邵道:“此话当真?”

永宁侯和杜思许全都闭了嘴,他们知道,若这两人同时决定,他们是无法反驳的。

杜荣菲笑道:“自然当真,只是三公子可得想好了,这谋害北恒王子嗣的罪,可大可小。”

王邵点头,示意他明白。实在是这个诱惑太大了,以他对王熹的了解,骂声无法同争霸天下的武器相比,所以这个条件他定会答应。

待王邵吃好,这才带着鹿肉和果酒去了王熹处。

进了王熹的小院,守在此处的侍卫上前回禀,“大公子晚饭一口没动,就连茶水都未曾喝过。”

王邵摆手示意侍卫退下,他拎着酒肉走了进去。“大哥还未曾休息吧?”

王熹见王邵过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下午找了王邵几次,人都不在屋中。

王邵放下手中的东西,“大哥慢用。”

王熹急道:“我哪有心情吃饭,杜姑娘那手栽赃陷害,陷害的可不止是我一人,左公府都得受牵连。”

王邵嗯了一声,“这鹿是今个杜姑娘的人从山中猎来的,烧鹿肉配果酒,味道极好。”

王熹扶额,“三弟,三祖宗,您就看在大哥这些年对你还不错的份上,放大哥一马如何?”

王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们三兄弟虽不算亲厚,却从来没有谁害过谁。所以杜荣菲说王熹背地里排挤王邵,王熹才直接火了。

看着王邵的表情,王熹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叹气坐下,倒出果酒,连连喝了三杯。

三杯下肚,这才觉得肚子是真的饿了。他又吃了几口鹿肉,这才问道:“你可是有了主意?”

王邵道:“今日杜姑娘说的是最好的办法,江州王不惧朝廷,这点小事压的下。”

王熹瞪眼,“江州王不怕朝廷,可这事传开,左公府定伤筋动骨。”

王邵嗯了一声,“若一台大炮,一台巨型弩箭作为伤药,不知可否治疗这伤筋动骨?”

王熹的眼睛依旧瞪的老大,只是表情由愁眉苦脸变成了欣喜,“这话能否当真?”

王邵道:“自然可以。”

王熹站起,在屋内走了一个来回,他喃喃自语着:“若有了那等神兵,别说拿下楚州,就是朝廷皆可拿下。”

王邵一言不发地看着王熹,“大哥,盛极必衰。”左公府势头太胜,这才是他拦下怀明,没让他将火药的事说出去的原因。

王熹不以为意道:“你说的这个我懂,可眼下...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待我等助父亲打下江山...”

“大哥。”王邵打断了王熹的话,“言多必失。”

王熹坐下,“弟弟说的对,是我口无遮拦了。不过这事我还不能答应,我得书信父亲,还得见识一下大炮的威力才行。”

王邵应下离开,这符合他大哥的性子。想子承父业,那么有些东西就不得不做,例如有些事需得事事回禀、说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兵种方队 事情就这样的定下了。

王熹发信函回江州需要时间,观摩大炮同样需要时间。为此,王邵让怀山亲自走了一趟杜荣菲处。

怀山道:“姑娘说需要十日准备时间。”

王邵皱眉,“十日?”

观摩大炮这样的事,不管杜荣菲参与与否都无需十日。

怀山面露尴尬,“姑娘说:虽说择日不如撞日,可咱们还得准备一下。至于时间,若你家公子无意义就十日好了。”

王邵:“......”

怀山继续道:“姑娘还说:咱们这次给搞个大的,嗯,就大阅兵好了。”

王邵道:“何为大阅兵?”

怀山抓了抓头,“属下真的问了,可姑娘就是不说。”

王邵挥了挥手,示意怀山可以下去,至于大阅兵,随她高兴便是。

知道了王熹的意思,杜荣菲一刻也没有闲着,她找了杜思许,然后一同去了永宁侯处。

“义父,我想问您借点兵。”杜荣菲如此这般的说着。

永宁侯不以为意道:“我让萧云跟你走一趟,要什么人自己选。”

杜荣菲笑道:“就知道义父宠女儿,不过这次我得用十日,义父怕是不想休息,都要休息几日了。”

永宁侯无所谓道:“记得跟三公子说一声,别让人误会了去。”

杜荣菲应是,带着杜思许离开了。

永宁侯道:“这俩孩子。”

......

杜思许一路都在问杜荣菲要做什么,杜荣菲所有的回答都一样,到时你就知道了。

杜思许打听了萧云的所在,这才带着杜荣菲直接去到训练场。

萧云此刻正在训练场内巡视。

杜荣菲远远喊道:“萧将军。”

萧云,连带着附近的兵士全都转头看去。

兵士们顿时炸了锅,全都说着:“是杜姑娘,杜姑娘过来了。”

杜荣菲朝众人打着招呼,然后拉走了吹胡子瞪眼的萧云。

萧云心道:“杜姑娘在军中的声望真是无人能敌。”

杜荣菲许久不在军中,可从山上一路跟下来兵士对杜荣菲有着不同的情感。

萧云抱拳道:“大小姐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杜荣菲点了点头,“萧将军,我要五千名个头、胖瘦相当的兵士。还要军中所有懂乐器的兵士。”

萧云惊道:“五千?”

杜荣菲笑道:“对,速度要快,明日就要,最迟不能超过后日。”

杜思许不解道:“姐,你不会是在给哪个挑夫婿吧?”

杜荣菲拍了杜思许一下,“胡说什么,挑夫婿那得可着性子好的来。”

萧云见二人越说越远,忙道:“大小姐可否说下他们后面的行程,粮草方面是否也要准备?”

杜荣菲道:“不用,不用,就用这训练场即可。”

萧云松了口气,不远征就好。

杜思许嘟囔道:“你要听曲,侯府内就有歌舞伎,寻这些半吊子作甚?”

杜荣菲瞪着眼,“我要男人,不要女人,懂?”

她有想过建女兵,也有想过见文工团,可这里女人的地位太低,她觉得有些事急不来。

杜思许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乐班子,哪里就真是歌舞伎了。”

杜荣菲眼睛一亮,“萧将军,我们先回去了,这里的事就麻烦您了。”

二人告辞离开,杜荣菲还不忘夸杜思许两句,“就知道你一个顶俩。”

看过乐班子,杜荣菲才放下心来,她哼唱了几个阅兵曲目,见众人记下,这才离开。并同杜思许约好,明日未时训练场见。

第二日一早,杜思许早早就去了训练场。

萧云昨日已经同个兵士长说明情况,选出中等个子的兵士出来。

而永宁侯也并未真的休息,他同样去了训练场,他也想看看,这俩人到底在搞什么。

五千名兵士最先列队整齐地迎接了杜荣菲。

杜荣菲激动道:“从今日开始,你们要练习走步,我会将你们分成十个方队。你们要做的就是如何走的整齐,如何手脚抬的一样高。详细的我会说与兵士长们,所以大家要加油哦!”

认识杜荣菲的兵士全都大声喊着,头一次见到杜荣菲的江州兵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们全都知道高台上说话的女人,实在是这女人的名头太响亮了。这可是迷倒他们三公子的人。

杜荣菲自然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她只单纯的以为,王邵带的兵都和王邵一样话少。

讲话完毕,杜荣菲这才带着一众将军、兵士长们开了大会。

当然在座的还有永宁侯和杜思许。

永宁侯完全是懵的,他根本理解不了杜荣菲的用意,他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主要是练习这个的意思在哪里?

杜荣菲交代完便带着杜思许离开了,她还得整理他们现有的武器,还得和众人商议从五千人内选出部分人持武器练习。

杜荣菲前脚离开,一众将军就将永宁侯围的水泄不通。

永宁侯安抚好一众将军,这才发现江州领命的那几个全都不见了。不用问他也知道那些人定是去寻王邵了。

王邵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淡淡地说了句,“一切听杜姑娘吩咐。”

......

十支五百人的方队何其壮观,永宁侯看了半日,就认可了杜荣菲的做法。他已经知道杜荣菲和王熹十日后的约定,这样的队伍不仅会让王熹大开眼界,就连他们同样会耳目一新。

五日的队列训练极其艰苦,兵士长们一个方队一个方队的走着。他们不仅要规整走路不标准的,还要观看是否整齐。

五日一到,十支方队中不合格全部回到原处。剩下的则是分成一百人一支的小队,而走的最好的那队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他们是轻步兵。

随后便是身穿盔甲的重步兵,手持弓弩的弓弩兵,手持弓箭的弓箭手,手持盾牌的盾牌手、补刀手、斧兵、长枪兵、轻骑兵、重骑兵和弓弩骑兵。

再往后才是轻车兵、重车兵、炮兵。

看着列队整齐的兵士们,杜荣菲激动了,站台上的所有人都激动了。

杜荣菲道:“义父,咱们用什么旗?”

她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一想才发现最前方没有举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更半夜 永宁侯略有所思道:“这是三家兵,用杜家或是王家都不好。用不如不用,反正又不是打仗。”

杜荣菲摇了摇头,片刻后才道:“这里就交给义父和众将军了,至于旗帜,我和思许回去研究一下。”

眼下的三家兵,虽以王邵的人数最多,可这里还有不少朔州招来的兵士和永宁侯府的兵士。至于她的,虽说人数最少,可她的人才是掌握最具有杀伤力武器的人。

杜荣菲带着杜思许回到住处,杜荣菲道:“用龙可以吗?”

他们是龙的传人,她觉得用龙应该没什么问题。

杜思许道:“龙?姐说的是那个似虎的动物吗?”

杜荣菲满脑门黑线,“算了,我先画几幅,回头给你们选。”

杜思许一听不用他,高兴的跑了,他还要去训练场看兵士们练习呢。

第八日,兵士们已经尝试配合奏乐练习了,只是杜荣菲依旧在屋内忙活个不停。

杜荣菲画了几条她认知里的龙,然后让人拿给永宁侯和王邵看。

杜思许将图纸送了回来,“父亲说旗帜图案由姐和三公子定即可。”

杜荣菲撇撇嘴,“怀山说王邵选了这张。”

杜思许笑道:“我也喜欢这张,啊!还有件事,剩下这些能不能送我?”

杜荣菲无所谓道:“喜欢尽管拿去,不过是几张画罢了!”

杜思许拿着纸,高兴道:“没事,那我走了。”

杜荣菲想了想,“明个大阅兵演练,你要不要去?”

杜思许忙道:“去,去。”

杜荣菲一脸无奈,“明个只是走个过场。”

杜思许笑道:“过场也去。”

杜荣菲挥了挥手,示意回吧!她就知道这家伙一准回去。

第九日的演练,不仅杜思许到了,就连萧云等一众将军都提前到了。

杜荣菲瞪向杜思许。

杜思许忙道:“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杜荣菲解释道:“今个只是演练,大致的走一遍而已。”

萧云笑道:“无妨,无妨,我等闲着也是闲着。”

杜荣菲见状不再说劝,站在高台上说了几句,便让众人准备。

音乐响起,演练就算开始了。

因为是第一次如此正规的走,兵士们紧张的同时,小错误不断。

杜荣菲一遍遍让人传达着她的意思,尤其是进场时间问题。

待所有问题解决,一上午时间也过去了。

将军们虽说没看见他们想看见的,不过上千名兵士组成的方队,依旧是壮观的。

杜荣菲回到房中,给每一支方队写了介绍词,庆幸有这场演练,否则她都忘记队伍进场时,要有介绍词了。

杜荣菲写到天黑,这才让人去永宁侯府叫杜思许过来。

杜思许大半夜跑出来,看见杜荣菲便道:“我偷跑出来的,快说何事?”

杜荣菲无语道:“你偷跑什么,赶紧让人跟义父说一声,就说你今夜在我这里过夜。”

杜思许惊叫出声:“你不要名声了?”

杜荣菲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她挥了挥手,“回啦,回啦!这规矩真讨厌。”

杜思许被弄了个莫名其妙,忙道:“快别气了,你倒是说啊?”

杜荣菲指着桌上的一沓纸道:“我刚刚写好的,明个要按照方队入场的顺序读。”

杜思许指着自己道:“你想让我念?”

杜荣菲犹豫道:“按道理应该是一男一女一人一句念完,但是时间不够,所以我想咱们一人一张先救救急。”

杜思许扶额,“不念不行吗?”

见杜荣菲摇头,杜思许继续道:“那好,你把我的那份给我,我回去练。”

杜荣菲拿起一旁的纸笔,“我念,你写。”

杜思许更加郁闷了,“你不都写好了吗?”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纸张,然后惊道:“你写的这是什么?”

杜荣菲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不记得我不识字了?”

杜思许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此刻别说杜思许,杜荣菲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这样一个精英人物,竟然自己说自己不识字。

杜思许看了看天,拿起桌上的笔,“快念。”

杜荣菲按照顺序拿开自己的,然后念了起来。

杜思许一张接一张地写着,直到杜荣菲说没了。

杜思许擦了擦额上的汗,“真亏得你不识字,你若是识字还不知道能写出多少来。”

杜荣菲抬手道:“杜思许,你找打是不是。”

杜思许拿着一沓纸笑着跑了。

杜荣菲目送杜思许离开,这才回了屋子,她还得熟读自己的那份。

俩人全都念到深夜,这才休息。

天蒙蒙亮了起来。

待众人陆续抵达训练场,兵士们都已经列队站好。

杜荣菲打着哈欠道:“他们昨日几点休息的,可都睡够了?”

萧云笑道:“全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办的,昨日晌午一过,就放他们回去休息了。”

杜荣菲放下心来,转头就看见打着瞌睡的杜思许。

永宁侯皱着眉,刚想拍醒儿子,余光就看见同样困歪歪的杜荣菲。

杜荣菲坐到永宁侯身边,“义父,我歪一会。等会王邵来了,记得叫醒我和思许。”

在永宁侯震惊的目光下,杜荣菲直接闭上了眼睛。

看着睡在一左一右的两人,永宁侯挥手招来了随行兵士。“问问少爷院子里的人,少爷昨夜几时睡的?”

兵士应下,转身离开。

王邵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王熹过来了。

萧云远远看见,便让人通知了永宁侯。

永宁侯拍了拍杜思许,“快起来,三公子带大公子到了。”

杜思许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他刚想承认错误,就看见头一点一点地杜荣菲。

他嘴角微抽,小声道:“姐,快别睡了,三公子来了。”

杜荣菲的眼睛缓缓睁开,“谁来了?”她眼睛猛地睁大,晃了晃头,“王邵到哪了?”

王邵此刻已经走上高台了,他听见杜荣菲的问话,脚步一顿,“杜姑娘这是在紧张吗?”

杜荣菲忙站了起来,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回懵一笑,“欢迎,欢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正用意 众人落座。

杜荣菲道:“三公子要不要同众兵士说两句?”

王邵摆手表示没什么要说的。

杜荣菲转头看向永宁侯,“那就由义父来说吧!”

永宁侯无所谓道:“你来,我今日就坐在此处,当回客人。”

杜荣菲咯咯笑了两声,起身上前。

杜荣菲最烦的就是没完没了的开幕词,故而说了两句,便喊:“大阅兵仪式正式开始。”

乐声响起,高举旗帜的兵士率先走入场中。

王熹的目光一直都在远处的兵士身上,此刻听见乐声,这才移回了视线。

杜荣菲开始念稿子了,主要是介绍步兵的。

她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坐的众人听见。

杜荣菲念完,转头看向了杜思许。

杜思许握着稿子,盯着场中,他在等下一个方队进场。

就这样,待所有兵士走完,杜荣菲和杜思许嗓子都要冒烟了。

两人灌着茶水,看向高台上的众人,他们相视一笑,显然今日的壮观景象将永远留在他们心中。

王熹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想过杜荣菲会如此公开自己的实力。

王邵和永宁侯,同样震惊,只是他们震惊的是今日壮观的景象,至于暴露实力什么的,就刚刚的那些根本谈不上暴露实力。

杜荣菲走向场中,她说了此次阅兵的成功,又感谢了一番,最后才说给众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饭。

兵士们开始鼓掌,掌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奏乐响起,兵士们停了鼓掌的动作,列队离开。

杜荣菲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在座的众人,“各位稍作休息,这眼看就到晌午了,咱们吃过再去看下半场。”

王熹抱拳道:“有劳杜姑娘了。”在敌对势力面前展现如此实力,王邵没有意见他理解,毕竟是自家兄弟。可永宁侯竟然没有反对,而永宁侯的嫡长子竟然也掺和了进来。

晌饭极其丰盛,除了烧烤和面片汤,还有各种不同的菜和果酒。就连一众兵士都是一人一杯。

杜荣菲见众人吃完,这才让人上了茶水。

一个时辰后,杜荣菲带着永宁侯、王邵、王熹、杜思许、怀山去了大炮营。

大炮营内的兵士事先就得到了通知,此刻见到杜荣菲,全都兴高采烈了起来。他们中有守城兵,也有左公府的侍卫,却全都是山上下来的。

王熹紧紧地皱着眉头,左公府的兵士何时如此散漫了?

杜荣菲笑道:“快都别拘谨了,咱们边走边说。”

守城兵全都看向了永宁侯,见永宁侯面带微笑,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呼啦一下全都围到了杜荣菲处。

左公府侍卫相对就有些拘谨了,大公子的表情虽有些不满,可三公子那模样,让他们只敢走在两侧,好在这里的距离依旧能听见杜荣菲说话。

永宁侯解释道:“这群孩子早先在山上闹腾惯了。”

待所有人进到大炮训练场,兵士们全都规整了起来。

这是杜荣菲要求的,平日怎样都行,但是一旦进入这里,必须严阵以待。对于大炮的操作,杜荣菲也是个生手。她只能指导一些,至于如何发挥大炮的威力,如何保证自身的安全,全靠他们自己。

兵士们各就各位,他们不需要理会他人,他们只要管好手中的大炮即可。

杜荣菲见所有人各就各位,这才带众人上了看台。

杜荣菲摆了摆手,一名手持小旗的兵士跑到场中,他大喊一声,然后停顿一下,才挥了第一下旗子。

除了王熹,所有人都把耳朵堵上了。

碰地一声,远处的巨石瞬间炸裂开来。

王熹顾不上震耳的声音,看向远处。他心道:“这威力果然大过巨弩。”

小旗举起落下,反复几次下来,远处的一个山头就那样的已成了平地。

永宁侯满脸震惊,这炮的威力貌似更大、更准了。

王邵心中同样震惊,他想过几台大炮同时使用的景象,却没想过竟会轰掉一个山头。

王熹的脸由白转红,他震惊这样的武器,却高兴这东西将会归左公府所有。

左公府的强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有一台,他们便可以铸造更多台,甚至多过这里。

大炮看完,杜荣菲和永宁侯便跟着王邵、王熹回了住所。他们要商议后续的事。

王熹这会还没收到左国公的回信,只是观看的结果,他可以确定他不用等回信了。

王熹率先开口了,“今日王某真是大开眼界了,杜姑娘大才。不知接下来的合作,杜姑娘想如何做?”

杜荣菲笑道:“王大公子若是不反对,那咱们不日便可前往朔州。”

王熹笑道:“当然,一切就按杜姑娘的意思办。”

杜荣菲的诚意无需置疑,王熹此刻只盼着北恒王的儿子们赶紧死,他赶紧带着那些东西回江州。

杜荣菲起身道:“那咱们后日启程,明日还得麻烦三公子去趟义父那,路上的事咱们还需商议一下。”

王邵点头同意。

事情达成,永宁侯和杜荣菲双双告辞。

王邵、王熹将二人送走,便回了客厅。

王邵道:“大哥可是满意了?”

王熹哈哈大笑了起来,“满意,满意,此次圆满你功不可没,待大哥回了江州定会一五一十地说与父亲听。”

王邵道:“功劳就算了,父亲、大哥不骂弟弟就成。”

王熹笑道:“越大还越发的小家子气了,行,回去大哥定劝父亲消气。你也是,有事大可同父亲明说,何必闹成如今这样。”

王熹以为王邵的离开,为的只是强大的武器,至于杜荣菲。几次接触,他知道杜荣菲不是谁人都能收揽的。

王邵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

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今日的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阅兵和大炮上,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大炮没了火药,不过就是块怪形状的石头。

这样的石头,左公府同时做出一百台,又有何用?

王邵心道:“难怪送的是一台大炮和一台巨型弩箭。”他都能想象父亲看见大炮,却不知这是何物的表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脸嫌弃 第二日,杜荣菲吃过早饭便去了永宁侯府。

永宁侯府大门外,杜思许来回走着,见杜荣菲过来,忙上前道:“你可算来了?”

杜荣菲不解道:“发生了何事?”

杜思许道:“昨夜我越想越不对劲,你说咱们将大炮、巨弩换与左公府,改日他们若是造几十台、几百台,咱们岂不是遭殃?”

杜荣菲直接笑了起来,“我今日过来,就是说这个的。”

杜思许的心稍稍落下,他昨夜迷迷糊糊地想的全是这事,以至于一夜都不曾睡好。

二人向正厅走去。

“荣菲来了啊!”一个声音传出,杜荣菲转头看去,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永宁侯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了过来。

杜思许道:“见过母亲,您这是要出门吗?”

不等永宁侯夫人作答,她身后钻出个小姑娘,“哥哥安。”她转头看向杜荣菲,一脸嫌弃。

杜思许嗯了一声,“原来母亲是要带二妹妹出门啊!”

永宁侯夫人道:“我就随便走走,至于你二妹妹,她听说荣菲今日过来,这才要过来看看的。”

杜思许嗯了一声,“父亲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先进去了。”

永宁侯夫人道:“快去吧!”

杜思许率先向内走去,杜荣菲紧跟其后,只是离开时朝永宁侯夫人点了点头。

待二人走远,杜荣菲才道:“这母女还真奇怪,这么早出门,难道是去庙里上香?”

杜思许看了杜荣菲一眼,“就那身打扮,绝对不是拜菩萨。”

就在二人想着永宁侯母女的去处时,远远的传来一声:“三公子到。”

二人对视看去,同时露出个了然的模样。这母女二人不是出去,而是在门口等王邵过来。

杜思许小声道:“咱们要不要回去?”他知道王邵和杜荣菲的事,只是他怎么看都是王邵一厢情愿。

杜荣菲笑道:“三公子那么厉害,咱们可不能小瞧了去。”说罢,率先进了正厅院子。

杜思许嘴角微抽,心道:“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幸灾乐祸啊!”

二人进到正厅,永宁侯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永宁侯道:“荣菲先喝口茶,三公子估摸已经到了。”

杜荣菲笑道:“义父真乃神算,我们进院前已经听见通报的消息了,只是...”她咯咯地笑了两声,“怕一时半会过不来。”

永宁侯不解地看着杜荣菲,这二人关系微妙,却不该连一会儿都不等的啊!

他看向一旁的杜思许,示意你主动来说。

杜思许面露尴尬,只是当着父亲的面说母亲,虽说是继母,可依旧有些不合礼数。

“让诸位就等了。”王邵抱拳走了进来,他看着永宁侯身边的空位,向里走去,只是坐去了杜荣菲旁边。

永宁侯满心不解,他看着眼前的三人,总觉得哪里不妥。

杜荣菲和杜思许此刻全都看着王邵,实在是这人过来的太快了些。

王邵道:“我脸上可有东西,亦或是我哪里不妥?”

杜荣菲和杜思许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又异口同声道:“没有,没有。”

王邵想了想,“不知杜姑娘等了多久?”

杜荣菲脱口便道:“不久,不久。呃,我是说我没有等多久。”

杜思许低着头,他可不敢看王邵,没得下一个被问的就是他。

永宁侯心道:“这三个到底再搞什么?”

“茶水不用了!”柔柔的声音响起,杜华淑从门外走了进来。

永宁侯眉头紧皱,“哪个让你过来的?”

杜华淑端着茶杯的手一颤,她看了看厅中的情况,抿着唇走到王邵身前,放下茶盏。

茶盏放下,这才行礼道:“女儿得知父亲这几日甚是辛劳,便煮了补品,不曾想这个时辰竟然有客人在此。”

永宁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回吧!没得等下你母亲找不到你着急。”

杜华淑扭捏道:“不嘛,父亲就让女儿留下吧!”

永宁侯脸上带了一丝薄怒,“速速离开,今日的事,我稍后会说与你母亲听。”

杜华淑屈膝道:“是,女儿这就离开。”

看着离开的杜华淑,永宁侯抱拳道:“让三公子见笑了。”他出自武将世家,若是能领兵打仗的女子,出入这样的场合不算什么。可杜华淑这叫什么,端茶倒水吗?他侯府何曾少过端茶倒水的下人了?

王邵依旧是平日的模样,“侯爷无需多礼,眼下还是商议如何处置北恒王那几个儿子吧!”

永宁侯道:“我的意思是按照放出去的消息来做。”言下之意就是将剩下的那几个全都杀了。

王邵侧头看向杜荣菲,“杜姑娘也有此意吗?”

杜荣菲试探道:“能不杀吗?”

她知道这话有些多余,毕竟灭口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人家已经投降,他们如此倒有些说不过去。

永宁侯惊道:“荣菲想放过那些人?”

杜荣菲点了点头,她刚想端起桌上的茶水掩饰尴尬,可手还没碰到杯子,杯子就被一旁坐着的王邵端了过去。

看着王邵悠哉地喝着茶,那句这是我的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永宁侯表情一顿,若刚刚杜华淑做了下人们做的事,那现在就是人家根本就不想喝她那杯茶水。

杜思许心中鄙视,这才是妥妥的不领情。偶遇没用,奉茶同样没用。

四人的场面因一杯茶尴尬了下来,杜荣菲心中纠结,她不想喝杜华淑的那杯茶,主要是她不知道那茶里面有没有加料。

杜思许见了,深深吸了口气,“其实我更担心左公府就此建造许多大炮。”

永宁侯没了管杜华淑的心情,因为杜思许的忧虑,同样是他所担心的。

杜荣菲笑道:“我今个约大家出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此番送王熹的大炮要不要配火药?”

王邵心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杜思许惊呼道:“没火药,那这大炮不就是一堆石头、废铁?”

永宁侯:“......”

杜荣菲哈哈地笑了起来,“大炮虽无用,可咱们不还给了巨型弩箭么!”

永宁侯父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百人队伍 杜荣菲道:“当初答应的是一台大炮和一台巨型弩箭,至于这大炮用的弹药和巨弩用的箭矢,人家没提难道我还巴巴地送上不成。”

永宁侯暗道了声高明,目光却是落在王邵的身上。

杜思许满脸震惊地看着杜荣菲,“这会不会太无赖了?”

杜荣菲端起王邵身边的茶盏,然后走到杜思许面前。她将茶盏放下,端起了杜思许不曾动过的那杯。

“可人家王大公子并未提及弹药、箭矢的事啊!再说我这也是为他们好,就火药那东西,一个弄不好碰地一声,左公府都得化成废墟。”

杜思许直接闭了嘴,他看向王邵,心道:“三公子莫不是同意吧!”

王邵开口了,“杜姑娘说的不无道理,依我看火药暂时就先别给了。”

杜思许:“......”

永宁侯暗暗地松了口气,端起茶杯仔细地喝了一口,他还真怕左公府用他们制作的火器打过来。

杜荣菲回到位置,开始品茶。

永宁侯招待客人的茶水,那都是极好的。

杜思许端起杜华淑送来的茶水,吹了吹,心道:“这什么味?”

一口入喉,噗地一声,杜思许全都喷了出去,“咳咳...咳咳......这什么茶?”

杜荣菲走了过去,凑到开了盖的杯前嗅了嗅,她遮住鼻子,“不会是给义父补身体的参茶吧?”

王邵依旧喝着自己杯中的茶水,杜华淑的那杯茶上桌,他就知道那不是茶。

杜思许拿出帕子擦了擦嘴,郁闷道:“我不是有意的。”

杜荣菲撇了撇嘴,“这味道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永宁侯喊道:“来人。”

王邵起身道:“侯爷无需麻烦,大炮的事已经说明,至于其他的也不急在一时。”

在他眼中,北恒王子嗣的问题早已有了定论,那就是他们不能活。至于旁个,也不过是如何说劝杜荣菲罢了。

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着屋内的情形跪了下去。他就知道不该放二小姐进来,可夫人的话他不敢不听。

杜荣菲见王邵告辞,同样起身道:“义父,那女儿也先走了。”

她看向杜思许,然后又看了眼桌上的茶盏,这才笑着走了。

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杜思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端着他那碗茶水放到永宁侯身边,“儿子真不是故意失礼的。”

永宁侯端起晃了晃,然后扔到了桌上,“叫二小姐。”

管家低着头退了下去,只是很快就跑了进来。“侯爷,夫人和二小姐拦住了三公子和大小姐......”

不等管家说完,永宁侯和杜思许已经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管家抹了把额上的汗,这搞不清状况的继室夫人。

夹道内,永宁侯夫人满脸笑容道:“这么早过来,怕是还没来得及用早饭,不如去花厅坐坐,我特意让人准备了吃食。”

王邵眉头紧皱,刚想开口拒绝,就听杜荣菲说:“我们都吃过了,再说这个时辰哪里早了。我们又不是后宅妇人,哪可能睡到日上三竿。”

王邵嘴角抽了抽,这是在说永宁侯夫人不贤惠吗?

杜荣菲继续道:“再说我们也不敢乱吃东西,就刚刚二小姐送进去的茶水,思许只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去。”

杜思许赶来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他一个踉跄,忙看向永宁侯。

永宁侯那模样显然是恼羞成怒,他直接道:“思许,你亲自送一下三公子和荣菲。”

杜思许低头应是,他走到侯夫人面前,“母亲可还有事?”

永宁侯夫人硬扯了个笑容,“这天都不早了,留两个孩子吃过晌饭再走吧?”

永宁侯冷冷道:“他们都有事在身,岂是你说留就留的。”

王邵抱拳道:“明日离开,我那还有许多事没有交待。王某先行一步了。”

永宁侯同样抱拳,“三公子慢走。”

杜荣菲叹了口气,跟在王邵身后径直离开。

杜思许看着离开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永宁侯,忙追了上去,“我送二位。”

待王邵和杜荣菲走远,永宁侯才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永宁侯夫人气急,“我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你那不争气的弟弟。弟妹每日都去我那,我就想提提小叔的事罢了。”她丝毫没有提杜华淑的事。

杜华淑小声道:“我就想帮下二叔。”

永宁侯冷哼一声,“元孝是我弟弟,我自有安排。还有就是,日后没事不要老往我这里跑,一个个竟会添乱。”

他说着转身离开,这门亲事原就是他后母所为,他心底就是再不愿意,也无可奈何。

杜荣菲三人出了永宁侯府,便放慢了速度,杜荣菲道:“你二人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王邵道:“好。”

杜思许道:“正有此意。”他可不想这个时间回家找气。

三人一同去了杜荣菲处,杜荣菲这里是最热闹的,不大的小院全是说笑声。

杜荣菲同众人打了招呼,便带着杜思许和王邵去了一旁的小厅。

杜思许道:“还是姐这儿舒服。”

三人说了会话,话题便又转到了北恒王身上。

杜思许道:“姐,你就是个烂好人,谁都想救,谁都想帮。”

杜荣菲瞪眼,“我哪里烂好人了?北恒王那几个与我无冤无仇的,我是觉得没必要害人家。”

杜思许先说了北恒王的行径,又说了他那几个儿子的祸害百姓,最后才道:“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杜荣菲沉默了好一会,“算了,算了。这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吧!”

杜思许松了口气,王邵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不管好过插手。

......

第二日一早,戎州城出去了一支百人队伍。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城外。

永宁侯骑着马,问着身边的萧云,“思许跑哪去了?”

萧云笑道:“听说去寻杜姑娘。”

永宁侯无奈道:“这俩孩子缘分倒是不浅。”

萧云一脸的赞同,心道:“若是少爷能娶杜姑娘就好了,只可惜过不了王邵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势大滔天 一辆怪异的马车驶来。

永宁侯道:“这是新造的马车吗?”

杜思许掀开车帘,朝永宁侯挥着手,“父亲。”他跳下马车,跑向永宁侯,“这是我们造出来的第一辆马车,姐说回头送我。”

杜荣菲同样跳下马车,走了过来。“让义父久等了。”

永宁侯摆了摆手,“无碍,王公子呢?”

杜荣菲笑道:“在后面呢,马上就到。”

永宁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孩子玩心太大,可常常都是玩着玩着就把事做了。

加入队伍的人数越来越多,待王邵、王熹入队,便开始前行了。

永宁侯抱拳道:“昨日可都休息好了?”

王熹抱拳回礼,“有劳侯爷挂心,我头一次来北地,正好看看着北地风景。”

永宁侯看向王邵,心道:“这还真没有要告知的意思,不过这样也好,省着又生变动。”

杜荣菲看了王邵一眼,就回了马车。

杜思许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打了招呼就跟了过去,“姐,三公子哪里招惹到你了?”

杜荣菲咬牙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戎州城吗?箱子,一个大木头箱子拉来的。”

杜思许惊道:“怎么会?”他是真的有些难以置信,就王邵那样的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王邵一众骑马的人先行一步,随后便是行进的马车。

王邵喊来怀山,“去看看杜姑娘怎么了?”

怀山应是离开,不过很快就回来了。他郁闷的说了来戎州城的事,说到他们的马车,心中更加的郁闷了。

王邵无奈的摇了摇头。

杜荣菲和杜思许说说笑笑了好一会,二人才换成了马匹。

杜思许惊道:“你会骑马?”他原还打算路上教一下杜荣菲呢!

杜荣菲得意道:“想不到吧!姐这叫全才。”

杜思许嘟囔道:“全才哪有不识字的。”

杜荣菲瞪眼,“杜思许,你给我等着。”

有了杜荣菲和杜思许的加入,行进队伍好不热闹。

王邵、王熹并排行着。

王熹道:“三弟,你可有问杜姑娘是哪家的姑娘?”在他看来,能助丈夫称霸的女子,身份就是低点娶了也无妨。只是......

这女人不该是王邵的妻子。

王邵淡淡道:“不知道。”

王熹:“......”

杜荣菲和杜思许追到前面,杜荣菲道:“大公子和三公子聊什么呢?”她刚刚有听到杜姑娘三个字。

在他们中间,这三个字一准说她。

王熹笑道:“在猜哪家能养出杜姑娘这样的人物。”他索性直接挑明来说。

王邵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看向王熹,显然不满王熹的问话。

杜思许竖起耳朵,他同样好奇,早就想知道杜荣菲家在何处了。

杜荣菲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公子不妨派人查下,左公府大公子的能耐,想是不同反响。”

王熹尴尬道:“杜姑娘又说笑了。”王邵查了多久,他不得而知。可因为王邵,他父亲亲自派人查过,结果查无可查,这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杜荣菲骑马向前跑去,王邵使了个眼色,怀山便骑马跟了上去。

杜荣菲见跟上的只有杜思许和怀山,这才放慢了速度。“怀山,你家大公子一直都这么招人烦吗?”

怀山:“......”这话让他如何接?

杜思许不解道:“左公府大公子虽没三公子俊朗,却也是人中龙凤,怎就不着姐待见了?”

杜荣菲道:“真不知左国公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养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一个比一个目的性强。”

怀山慢了半个马身,他可不想参与讨论国公爷的是非。

杜荣菲这才开始说早先同王邵的那点子过节。

杜思许听的咂舌,最后才道:“左公府势大滔天,以往这样的事也都用权势压人,姐就不要介怀了。”

杜荣菲想了想,“有道理,不过姐的炸弹也不是吹出来的。他们若敢乱来,看我不炸死他们。”

怀山心道:“公子莫不是因为这个才服的软吧?”

众人行了半日,便停下休息。

兵士们开始生火做饭,杜荣菲和杜思许则是消失在了林中。

怀山出现在王邵身边,小声道:“姑娘要进山,问公子去不去?”

王邵起身道:“走。”

王熹见王邵进了林子,忙追了过去,“三弟可是去方便,一起,一起。”

怀山表情一僵,然后看向了王邵。

王邵道:“我就是随便看看,大哥若是方便,最好带两名侍卫。这里较江州危险,大哥不要独自进山。”

王熹一怔,随即道:“你们进山作甚?永宁侯可是说了,此番就停留半个时辰。”

怀山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显然知道王邵的耐心所剩不多。

杜荣菲的声音从林中传出,“怀山,你家公子还去不去?”

怀山猛地看向王熹,随后又看向了王邵。

王邵径直向前走去,怀山喊道:“来了。”

王熹抬手招呼一人,然后跟了上去,“三弟,等等我。”

杜荣菲从林中钻了出来,她看向怀山,“你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只让你带王邵过来吗?”

怀山:“......”

王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的王熹。果然,王熹的脸已经挂不住了。

王邵淡淡道:“你误会了,我大哥进林子是来方便的。”

怀山:“......”

杜荣菲哦了一声,“大公子随意,我们先行一步了。”

王熹看着消失在林中的四人,没有再上前一步。

王熹身边的侍卫低声道:“公子,要不要属下跟去看看?”

王熹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向来的方向走去。

杜荣菲四人一路小跑,他们跑了一炷香时间才停了下来。

杜思许道:“姐,咱们进山做什么?”

杜荣菲道:“想吃野物了。”

杜思许无语道:“想吃野物,让底下人打两只不就行了?”

杜荣菲笑道:“我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屁孩自然不懂。”

王邵:“......”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手下不用,非要自己亲力亲为。

怀山笑道:“姑娘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杜荣菲望向山中,哪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感兴趣 四人在林中转了一炷香,随便抓了两只兔子便转了回去。

杜荣菲和杜思许蹲在林边一人处理着一只兔子。

王邵看向怀山。

怀山抓了抓头,蹲到杜荣菲身边,小声道:“姑娘,交给我弄吧!”

杜荣菲道:“不用,不用。说好的一起打猎,可我和思许刚刚什么都没做。”

怀山看向王邵,然后站到了一旁。

待二人将兔肉串好,这才坐到了永宁侯身旁。

杜荣菲笑道:“义父今个有口服了。”她说着将兔肉架在火上烤。

杜思许虽一句话为说,动作却丝毫不慢,显然这些他也是习惯做的。

王邵坐在一旁,小口的吃着麦饼。

王熹心道:“这杜姑娘自己古怪也就罢了,怎么连永宁侯长子都带歪了?只是永宁侯貌似没有一丁点不满。”

兔肉烧好,杜荣菲将兔子一分为二,杜思许见了同样将手中的兔肉一分为二。

杜荣菲道:“思许,给怀山一份。”

杜思许应是,起身向怀山处走去。

杜荣菲则是将手中的一半交给王邵,“味道应该不错。”她回到位置,扯下一条兔腿,“义父尝尝鲜。”

永宁侯接过,笑道:“荣菲这个义女最得我心。”

杜思许一屁股坐到永宁侯的另外一边,他快速地扯下一条兔腿,“父亲,儿子孝敬您的。”

永宁侯一怔,随即大笑着接了过去,“好,好。”

杜思许笑着啃上了手中的兔腿,王熹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到不是馋兔肉什么的,可这处坐的除了他人之外,所有人都在吃烤兔肉。

王邵丝毫没有要将兔肉分与王熹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就像没看见王熹那张尴尬的脸一样。

杜思许认真地吃着,心道:“三公子怎么没分大公子呢?”他刚刚之所以没主动分与王熹,就是因为王邵拿的也是半只,可这情形...杜思许觉得还是装没看见较好。

杜荣菲不合时宜地开口了,“三公子,你怎么没分你哥呢?”

杜思许更加的卖力吃了。

王邵咽下口中的,淡淡道:“有些东西能分,可有些东西就是兄长也不能分。”

王熹笑道:“兔肉虽味道鲜美,却不如河豚肉质细嫩。”

王邵嗯了一声,“我却喜欢有嚼劲的这种口感。”

杜荣菲看了看王邵,又看了看王熹,最后继续吃了起来。

永宁侯笑着站起,“我随便走走。”他见杜思许动弹,忙道:“你吃你的。”

杜思许哦了一声,小声道:“姐,你喜欢吃兔肉吗?”

杜荣菲嗯了一声,“是野味我全都喜欢。”她心道:“这里要什么没什么,傻子才不喜欢野味。”

杜思许把剩下的一口气吃完,他呼了口长气,又吃了半块麦饼,喝了半壶水这才摸着肚子道:“我吃好了。”

杜荣菲看了看天,加快了吃的动作,待她吃好、擦洗完,大部队已经准备出发了。

因杜荣菲最后一个吃完,故而坠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杜荣菲和杜思许牵着马,慢慢地走着。刚刚吃饱的他们都不想骑马,或是坐马车。

怀山从前方骑马赶来,“公子担心姑娘,让属下过来看看。”

杜荣菲笑道:“我俩吃多了,走会儿再追过去。”

怀山道:“那属下跟姑娘一起。”

杜荣菲道:“好。”

三人说笑着并排而行,没一会儿三人就看见站在路旁的王熹和他的近身侍卫。

怀山心道:“这大公子到底要干什么?”他看向远方,并没见到王邵的影子。

王熹招呼道:“杜姑娘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杜荣菲挥了挥手,“吃太多算吗?”

王熹一怔,随即笑道:“杜姑娘真是有趣,不知可否单独说两句?”

杜荣菲看向一旁的杜思许。

杜思许没有离开,反而凑到杜荣菲身边,“姐,小心点,左公府的三位公子都懂功夫。”

杜荣菲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一颗手榴弹,同样小声道:“若是听见,速来支援。”

杜思许点了点头,打着哈哈道:“我去追父亲,没得他担心咱们。”

杜荣菲笑道:“快去!”

怀山看了一眼王熹,笑道:“那我跟少将军一起了。”

杜荣菲点头,“看好思许,别让他从马上摔下来。”

怀山应是跟着杜思许骑马走了。

见杜思许和怀山识趣离开,王熹这才牵马同杜荣菲并行。

王熹道:“杜姑娘知道左公府吗?”

杜荣菲直接道:“不感兴趣,所以不太清楚。”

王熹笑道:“这世间竟然有人对左公府不感兴趣?”

杜荣菲嗯了一声,“我怕知道太多,夜里睡不着觉。”

王熹:“......”

近身侍卫冷冷道:“请杜姑娘注意言行。”

杜荣菲看向王熹,“貌似是王大公子将小女子拦下的,若是王大公子无法约束手下,那么小女子先行一步了。”

杜荣菲说着,拉停马匹,翻身上马。

王熹道:“怀忠,你规矩何在?”

怀忠抱拳,“属下僭越,请杜姑娘惩处。”

杜荣菲撇了撇嘴,打马向前。

王熹见状忙翻身上马追了过去,“杜姑娘等等。”

杜荣菲道:“王大公子可能不大了解我,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猜谜,若是王大公子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真的要先行一步了。”

王熹叹了口气,“来江州吧!”

杜荣菲看向王熹,心道:“这人脑子没病吧?”

王熹继续道:“三弟从小性子冷,又被长辈宠坏了......”

不等王熹说完,杜荣菲便打断道:“停。王邵的事,我不想知道。王大公子若没有其他要说的,荣菲就此先行一步了。”

她说着就要挥动马鞭,只是怀忠已经挡在了前头。

杜荣菲看向王熹,“王大公子这是不想要大炮、巨弩了吗?”

怀忠看向王熹,王熹道:“你去前面等着。”

待怀忠离开,王熹才道:“我刚刚问你知道左公府多少,是想告诉你这江山早晚是我左公府的囊中之物。至于作为嫡长子的我,将会是未来的太子,以至于未来的皇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改变主意 杜荣菲没了往日的笑容,淡淡道:“那又怎样?”

王熹一怔,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我可以让你位列四妃之一。”

杜荣菲冷笑道:“没兴趣。”她拉了下缰绳,马向前方跑去。

怀忠见杜荣菲和王熹一前一后追上,忙退到一旁,只是看自家公子的模样,他就知道事情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杜荣菲追上大部队,杜思许和怀山全都跟在这里。

见杜荣菲赶来,杜思许道:“他找你何事?”

杜荣菲没有回答杜思许的问话,反而看向怀山,“你们国公爷是不是脑子有病?”没病怎么教出有病的儿子。

怀山:“......”

杜荣菲道:“知道你家大公子跟我说什么了吗?”

怀山忙摇头,“我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对大公子的事不甚了解。可...”他咬牙道:“可大公子已有家室。”

听见已有家室的话,杜荣菲心中更加鄙视了。

马蹄声响起,杜荣菲知道王熹和怀忠追上来了。她看都没看王熹一眼,直接道:“思许,跟义父说,就说我要将大炮卖与朝廷和楚王。”

杜思许惊道:“什么?”要知道他们送给左公府的,都还在手中。

怀山满脸震惊,他看向王熹,心道:“大公子到底说了什么?”

王熹瞪着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杜荣菲马鞭一甩,喊了声驾跑了。

怀山和杜思许顾不上多问,忙挥动马鞭向前追去。

杜荣菲怒气冲冲地跑到队伍的最前方,她放慢速度走在了一旁。

王邵眉头微皱,转头便看见追上来的怀山和杜思许二人。

怀山直接去了王邵身边,而杜思许则是看了一眼杜荣菲跑到了永宁侯身边。

紧接着便是永宁侯的震惊声:“什么?”

王邵看向永宁侯,永宁侯同样望了过来。

二人全都看向了表情沉重的杜荣菲。

王熹和怀忠赶了过来。

杜荣菲转头一看,骑着马走挤到了永宁侯和杜思许中间。

永宁侯小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杜荣菲嗯了一声,她看向王邵,喊道:“三公子,过来说话。”

王邵带着怀山靠向杜荣菲。

杜荣菲深吸口气,“三公子,你家的大炮、巨弩就此作罢!至于北恒王那里,就说我嗜杀成性,一个不爽把北恒王儿子们全杀了。”

永宁侯:“......”

王邵严肃道:“杜姑娘,此事兹事体大,万万开不得玩笑。”

杜荣菲拉停马匹,喊道:“原地驻扎。”

王邵和永宁侯对视一眼,全都跟着杜荣菲下了马。

杜荣菲坐到树下,沉默不语。

杜思许率先跑来,“姐,你不是认真的吧?”

杜荣菲看向走来的永宁侯、王邵、王熹三人,起身道:“义父,我有事要同你和三公子说。”

王熹看着杜荣菲欲言又止,实在是有些话不好当着永宁侯和王邵的面说。只是今日的事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杜荣菲转身道:“思许,你也过来听听。”

杜思许嗯了一声,跟在杜荣菲身后走向一旁。

杜荣菲随处坐下,王邵、永宁侯、杜思许同样席地而坐。

杜荣菲道:“北面是我们三人打下来的,你们有权否定我的任何决定。我想同朝廷谈笔交易,如果朝廷愿意给我封王,且将北面给我做封地,那么我愿意归顺朝廷。至于给朝廷的好处,我将无限供给朝廷所有攻城所需的武器,直至朝廷收复江州和楚州。若是朝廷不同意封王、分地,那么我会寻楚王合作。”

永宁侯的脸上满满的全是震惊,这才哪么大一会功夫,怎就有了这个想法了呢?

王邵惊道:“你是认真的?”

杜荣菲道:“对,认真的,只是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永宁侯沉默了,王邵同样沉默了。

杜思许想了想,“姐,我想知道你如此决定的原因?”

永宁侯和王邵同时看向了杜荣菲。

杜荣菲抿着唇,“对不起,如此决定我考虑的只是我自己。不过我可以保证,北面的大小事务依旧交由三公子处理,军政依旧由义父管理。至于我,我只管研制武器和农具。”

王邵道:“我想知道我大哥说了什么?”

杜荣菲不齿的把王熹的话学了一遍,然后道:“或许让你为难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打我主意的人坐拥天下。”

杜思许弱弱道:“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杜荣菲咬牙道:“他原话就是这样说的,你们不信叫他过来当面对质。”

杜思许求助般地看向永宁侯,他哪里就是这个意思了。

永宁侯尴尬道:“王熹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杜荣菲看向永宁侯,尚未消散的怒气,显然还在气王熹的那番话。

永宁侯欲言又止,他在想要不要等杜荣菲气消了再细说这事。

王邵解释道:“我大哥只是在用妃位拉拢你。”

杜荣菲道:“你是说,如果这天下已经是他的,他就不会打我主意了是吗?”

王邵冷冷道:“自然不会,他仍会将你据为己有,因为你做的那些武器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杜荣菲气的鼓鼓的,“所以这天下绝不能是你家的。”

王邵:“......”

永宁侯总算明白杜荣菲如此决定的原因了,“荣菲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火药传了出去,别说王大公子就是皇帝、楚王都会想将你据为己有。”

杜荣菲眼中寒光四射,“那就比比谁人的武器威力大。”

杜思许惊道:“还有比大炮威力更大的东西?”

杜荣菲随口道:“那当然。”

王邵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戎州城从长计议吧!”

杜荣菲看着王邵,“你同意了?”

王邵道:“没有,我需要一个能从长计议的地方。”

杜荣菲看向永宁侯,“义父以为呢?”

永宁侯道:“三公子说的对,这里不是从长计议的好地方,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然后再行商议。”

就这样,朔州之行胎死腹中,在王熹的震惊与不解下,大部队返程了。

王熹得知返程的原因是因为他后,毁的肠子都青了。只是杜荣菲拒绝见他,也拒绝听他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到戎州 回程的路上,杜荣菲直接进了马车,她得想想怎样的条件才能说服王邵和永宁侯。

永宁侯相对比较简单,他势单力薄,只要自己不碰兵权,并保其一家平安即可。至于王邵,杜荣菲是真的没想好如何说劝。

杜荣菲揉了揉发胀的头,靠向马车车壁。

“姐,我能上你的马车吗?”杜思许的声音传来。

杜荣菲坐直身体,“停车,让少将军上来。”

马车缓缓停下,杜思许笑嘻嘻地上了马车。

杜荣菲有些愧疚,“义父和三公子都因我头疼不已吧?”

杜思许挥了挥手,“父亲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回头我劝劝一准成事。”

杜荣菲道:“你不怪我?”

杜思许笑道:“怪你作甚,照我说姐的想法极好,就这个烂世道,谁还能真置身事外不成?再说要不是姐一路相帮,别说占据一方,我们早死透了。”

杜荣菲眼眶泛酸,“谢谢。”

杜思许凑到杜荣菲面前,“感动了?”

杜荣菲拍了杜思许一下,却嗯了一声。

见杜荣菲直接承认,杜思许不好意思起来。他侧过头,“不过三公子要怎么办?助朝廷灭左公府,这还真是有点为难人。”

杜荣菲低下头,“那你觉得我改怎么办好?”

杜思许一怔,忙道:“别问我,我哪知道啊!”

杜荣菲哼了一声,转开目光没再开口。

杜思许看着晃动的车帘,同样想着如何才能两全其美。

王熹见不到杜荣菲,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此刻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杜荣菲的想法。

永宁侯和王邵同样坐进了马车中,他们没了闲情逸致,全都在马车中想后面的事。

“杜姑娘,我们大公子求见?”马车外响起怀忠的声音。

杜思许道:“姐,我去打发那位吧!”

杜荣菲拉住杜思许,摇了摇头,喊道:“怀山...怀山在不在?”

“在,在。”听见杜荣菲的喊声,怀山的马靠近了车窗。

杜荣菲掀开窗帘,“让闲杂人离我的马车远点,烦。”

怀山转头看向怀忠,这声音想是无需他再说一遍了。

怀忠气道:“三公子就任她如此胡闹?”

怀山瞥了一眼怀忠,淡淡道:“公子们的事,你同我说不着。”

怀忠斜了怀山一眼,调转马头向王熹处走去。

“停车。”杜荣菲的声音又响起了。

马车缓缓停下,杜思许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怀山道:“姑娘可是有事吩咐?”

杜荣菲嗯了一声,“让思许去,没得你为难。”

怀山点了点头,看向陆续停下的队伍。

永宁侯的马车率先停下了,“何故停下?”

兵士道:“回侯爷的话,是后面的马车停了。”

永宁侯探头看向后面,果然大部队已经停下。

萧云骑马赶来,他重重叹了口气,“刚刚王大公子要见大小姐,大小姐心中不快,让少将军调了两队人过去。”

永宁侯满心烦躁,“这王熹就不能不生事吗?三公子是怎么说的?”

萧云又叹了口气,“三公子什么都没说,却让山管事跟在了大小姐的车架旁。”

永宁侯放下车帘,“随他们折腾吧!”

队伍原就怪异的气氛,因杜荣菲调了两队人马过去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们都是山上跟下来的,以他们的经验,若不是发生了大事,杜荣菲不会如此的草木皆兵。

大队又开始前行了,只是杜荣菲坐的马车,由前面位置去到了中间。

怀山看着马车两侧的人眼角狂抽,这些人腰间全都别着手榴弹。

他望向王熹,王熹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怀山点了下头,便转开了视线。

耳边传来侍卫的声音,“山管事,大公子要见你。”

怀山心道:“真倒霉。”他骑马走了过去,大声道:“怀山见过大公子。”

王熹道:“老三在干什么?跟他说我有事同他商议。”事情发展成这样,他非常郁闷。

王熹接触杜荣菲的次数不多,可在他眼中一个能鼓动两方人马灭掉北恒王,夺下朔州的人,不可能不爱权势。所以在他见到大炮的威力后,他有了其他想法。

至于王邵,杜荣菲根本就没有儿女情长的意思。别人他不懂,可王邵他懂。以王邵的骄傲,他娶的女人眼中必须有他。

怀山心中郁闷,脸上满满的全是尴尬,“回大公子的话,我们公子说回到戎州城前,他不想过问您自作主张的事。”

王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三弟莫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事关女子名节,杜荣菲不会同外男讲。

如此想着,他心下稍安,“知道了。”

怀山调转马头,扭头道:“杜姑娘同寻常姑娘不同。”

王熹嗯了一声,这话他非常的认可,若是相同又怎会拒绝他那样的条件。

看着渐渐走远的怀山,王熹道:“怀忠,你说她会不会将我的话说与旁人听?”

怀忠道:“不会,女子重名节,但凡关乎名节的事,都不会随便说与他人。”

王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前方的马车。

......

深夜,出发的队伍终于回到戎州城。

永宁侯散了随行的兵士,抱拳告辞。

王熹同样抱拳,只是转身时看见马车上下来的杜荣菲。

杜荣菲快步走到永宁侯身旁,“义父,我今个起想住您那。”她看都没看王熹一眼,连句告辞的客套话都没说。

永宁侯一怔,随即笑道:“你原就该住我府上。”

杜荣菲硬扯了个笑容,“谢义父,那女儿先回府了。”她说着转身离开,就连王邵都没打一声招呼。

杜思许见了,忙道:“告辞,父亲,我去追大姐。”他说着跑远了。

永宁侯一脸无奈,“二位赶紧回去休息,咱们好好休息一日,后日再行商议其他。”

说是好好休息一日,实则是好好想上一日。

王邵抱拳道:“告辞。”

见永宁侯一家走远,王熹才道:“你还真纵着那女人。”

王邵淡淡道:“大哥为何如此说?”

王熹道:“你不恼永宁侯那义女没规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住进侯府 王邵依旧表情平平,他哦了一声,“杜姑娘向来不知规矩为何物。”

王熹:“......”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驶向了永宁侯府。

永宁侯喊道:“去告诉大小姐府上的人,大小姐今日起住侯府,让他们收拾东西前往侯府伺候。”

跟在马车旁的兵士应是,调转马头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前方的马车内,杜思许小声地说着:“你早先搬离侯府,眼下何故又搬回来?”他继母可是个麻烦的,而且对王邵极其的上心。

杜荣菲重重地叹了口气,“凡事不要看表面,侯夫人虽讨厌,可同王熹相比好了不知多少。哦,对了,你若是见到侯夫人,记得多说点王熹的好话。”

杜思许:“......”

杜荣菲继续道:“万一王熹找来,总的让侯夫人给他添添堵不是。”

杜思许继续无语,感情这是用继母恶心王熹来的。不过他不看好这计策,继母的心明显在王邵身上。

杜荣菲好像看出了杜思许的心思,她淡淡道:“你二妹妹做谁的妾不是做,改明个我把王熹的话说与侯夫人,没准侯夫人就对王熹上心了。我好歹也算帮了王邵,毕竟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义父这层关系,他也不好做的太过。”

杜思许一怔,随即明白杜荣菲说的是什么,他心道:“若继母知道左公府图谋的事,不是没准,是一准让他二妹妹给王熹做妾。”

马车驶入侯府,杜思许跳下马车,吩咐人准备客房。

杜思许道:“快去将前院西面的院子准备出来,大小姐以后住那个院子。”

杜荣菲忙道:“快别折腾了,我今夜随便将就一下,明个再让他们收拾。”

杜思许道:“什么明日,还不去收拾。”

管家应是,立刻安排人过去。

杜荣菲没再吭声,她看着杜思许,“谢了,赶紧回去睡觉,都累了一整日了。”

杜思许嗯了一声,“你别理旁个休息你的便是。”

杜荣菲应下,转身向西面走去。

杜思许望着杜荣菲的背影,叮嘱道:“告诉府里的人,不许任何人怠慢大小姐。”

管家应是,见永宁侯走来,忙道:“奴才见过侯爷。”

永宁侯道:“大小姐从今个开始住在侯府,警告府中人不许怠慢。”

管家一怔,笑道:“少爷刚刚就已经吩咐过了,还将西面的院子拨给了大小姐。”

永宁侯欣慰道:“思许越发的懂事了。”

杜思许笑道:“儿子只是做了儿子应做的事,父亲早点休息,姐那边儿子会亲自让人盯着。”

永宁侯大步向内走去。

杜荣菲进到西边的院子时,大厨房的婆子已经送来了热水。

杜荣菲谢过,便自顾自地洗了起来,等她洗完古秋一干人等已经大包小包的进了永宁侯府。

看着提着包袱的众人,杜荣菲忙道:“怎么连你们都惊动了?”

古秋笑道:“姐说的什么话,咱们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折腾一下全当玩耍了。”

杜荣菲露出一丝笑容,“今个不许你们忙活,都去睡觉。”

众奴婢看向古秋,古秋道:“都去把!没得再吵姑娘休息。”她进屋看了一圈,见一应用品全都是新的,这才放下心来。

杜荣菲直接上了床,她知道古秋不看上一眼,今夜都得睡不踏实。

古秋见杜荣菲睡下,看了下茶壶里的茶水,这才吹了蜡烛退了出去。

第二日,杜荣菲睡到天大亮才醒。

古秋坐在一旁绣着荷包,见杜荣菲醒来,这才起身道:“姐醒了?”

杜荣菲嗯了一声,才坐起身,古秋已经倒了杯茶水过来。

杜荣菲接过,“你调教了那么多小丫头,这些以后就别做了,别忘记你是咱们杜家的二小姐。”

古秋笑道:“是,是。我就是怕她们毛手毛脚的,等我教好她们,就彻底放手不管。”

杜荣菲放下杯子,摸了摸古秋的头,“人小鬼大。”

古秋狡辩道:“我都十六了。”说罢转身出了屋子。

杜荣菲咯咯地笑了起来,心道:“或许可以将这丫头的家人接来。”

一炷香时间,古秋便带着一群小丫鬟走了进来,最前面的便是小草。

众丫鬟行礼道:“姑娘好。”

杜荣菲惊道:“小草,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小草抬头道:“奴婢是姑娘的丫头,自然是姑娘去何处,奴婢就去何处了。”

杜荣菲走到小草面前,“你哥哥呢?”

小草一怔,随即道:“哥哥是外男,不能跟来。”

杜荣菲笑着看向古秋,“这小鬼懂的还不少。”

古秋挥了下手,其她小丫鬟便低头退了出去。

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秋姑娘,早饭准备好了。”

古秋道:“拿进来。”

两名年纪稍大的丫鬟,提着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

杜荣菲起身道:“你们都吃过没有?”

古秋道:“早就吃过了。”她说着开始往桌上摆菜饭。

小草点了点头,小声道:“吃过了。”

杜荣菲摸了摸小草的头,“出去玩吧!”

小草应是,退了下去。

杜荣菲坐下,接过古秋手中的碗,“快别忙活了,我自己吃就行。”

古秋也不扭捏,拿起一旁放置的荷包,笑着坐到了杜荣菲对面。她一边看杜荣菲吃,一边继续绣荷包。

半碗饭下肚,院中便传来说话的声音。“二姑娘,二姑娘,大姑娘正在里面用饭,您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紧接着便是杜华淑的怒声:“大姑娘?呵,我竟不知她是我哪家的姐姐。还不给我让开。”

古秋放下手中的荷包,站了起来。

杜荣菲放下手中的碗筷,“绣你的,我去看看。”

门帘掀开,院中的婆子和刚刚杜荣菲见过的小丫鬟全都挡在杜华淑的前面。

杜华淑怒道:“来人,将这些个全都给我发卖了。”

婆子们全都跪了下去,“二姑娘饶了奴婢吧!”

婆子们跪下,可小丫鬟们依旧一动不动。

杜荣菲的声音响起,“杜华淑,你一大早过来,不是故意来寻我晦气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锁进厢房 婆子们的头更低了,二姑娘她们招惹不起,可院子里的这位她们同样招惹不起。

杜华淑指着杜荣菲,“你也配住一整个院子。”

管事婆子身子微颤,低声道:“二姑娘,这是侯爷吩咐的。”

杜华淑挥手就是一巴掌,“哪个让你多嘴了?来人,取板子过来,你们一个个的,逢高踩低竟然踩到了我头上。”

管事婆子叩头道:“奴婢知错,求二姑娘开恩。”

杜华淑道:“想让我开恩,那就把她给我赶出去。”

管事婆子直接没了声响,杜华淑再是主子,可也越不过侯爷和少爷去。

看着一动未动的奴仆,杜荣菲开口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至于某些人,人家愿意当小丑,就让人家做呗!

小丫鬟们屈膝应是,排着队离开了。

杜华淑的脸已经难看到了几点,这是在说她丑吗?看着杜荣菲那张美的人神共愤的脸,杜华淑更觉得这话就是在讽刺自己了。

她喊道:“来人,叫外院的小厮过来,我今个就将这来历不明的女人打出去。”

四名婆子冲入院中,杜华淑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听那四人齐声道:“奴婢见过大姑娘、二姑娘,少爷让奴婢们进院伺候姑娘。”

杜荣菲忽然笑了,“将杜华淑关进厢房。”

四名婆子对视一眼,然后站出两人,一左一右将杜华淑架了起来。

杜华淑大叫了一声,“放开我,你们...你们敢以下犯上,放开我......”

地上跪着的婆子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杜荣菲,这事若是让侯夫人知道了......

管事婆子叩头道:“求大姑娘看在侯爷和夫人的面上,放过二姑娘吧!”

碰地一声,杜华淑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内。

杜华淑看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都傻了。她们竟然真把自己关了起来,她大叫了一声,忙打开房门。

杜荣菲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杜华淑,“这就对了,吵闹没有半点意义。”

杜华淑眼圈泛红,指着杜荣菲喊道:“你竟敢如此对我,我......”

杜华淑话未说完,杜荣菲就推了她一下,杜华淑一个踉跄跌坐在门内。

房门关上,杜荣菲淡淡道:“将门锁了,二姑娘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让人去找我。”

杜华淑顾不上摔疼的部位,忙去拉门,只是她怎么都拉不开,直到听见锁链的声音。

杜华淑瘫坐在地,“母亲...母亲救我......”哭声响起,随后便是抽噎的声音,“杜荣菲...我母亲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杜荣菲淡淡道:“看来二姑娘还没有认识到错误,既然如此......”她沉默一下,“嗯,就把窗户锁了吧!”

又是一连串的碰碰声,窗户关上,直接上了锁链。

杜华淑瞪着眼,她不仅被人关进厢房,还被人锁了门窗。

不等杜华淑回过神,杜荣菲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若二姑娘依旧吵闹,不用回我,直接用木板将门窗钉死。”

杜华淑刚张开嘴,手就捂了上去,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姐。”杜思许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得知二妹妹来你这,就立刻赶了过来。”

杜荣菲嘘了一声,指着上了锁的厢房,“里面呢!”

杜思许瞪着眼,“你给她绑了?”

杜荣菲低声道:“没有,好歹是义父的女儿,哪好直接动粗。”

杜思许走向厢房,心道:“竟然没有喊叫?”

杜荣菲转身回了屋子,在她看来杜思许放了也好,省着事情越闹越大。若是杜思许不放,关上一日,她也会将人直接放了。

杜华淑隐约听见了杜思许的声音,只是他们不长在一处,她也不是那么确定。

她将门向内拉了拉,然后顺着门缝向外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正好看见杜思许向内看来。

两人视线一碰,杜思许就知道这下麻烦了。

果然,杜华淑一边拍门,一边哭道:“三哥,是我,是我啊!”

杜思许郁闷的要死,转头就不见杜荣菲的人影。

他不耐烦道:“快别哭了,我这就给你求情去。”

杜华淑嚷道:“求情,哪个让你求那贱女人了,你赶紧去寻母亲,我今个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杜思许一拳捶在了木门上,“你有完没完,我就不信你好好的呆在后院,还能被锁在此处?”

杜华淑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杜思许,我才是你亲妹妹,你不向着我不说,还向着个外人。我是不该过来,可你这是什么道理?”

杜思许烦的不行,“杜华淑,我老早就警告过你,你的那套蛮不讲理别用在我这儿。至于通风报信,你爱找谁找谁,我特么懒得理你。”

杜华淑忙趴到门上,她向外看去,刚刚杜思许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她顿时急了起来,“三哥,别走,别走......”

门外没有任何声响,杜华淑害怕地大哭了起来,她边哭边喊,有骂杜荣菲和杜思许的,还有让人去找侯爷、侯夫人的。

杜思许道:“姐,你去我那待会吧!”杜华淑真是太吵了。

杜荣菲起身向外走去,她大声道:“人呢?刚刚我说的话,就没一个记住的吗?”

角落处跑出几名婆子,“奴婢这就将门窗封上。”

喊叫声哑然而止,不是婆子们忘了杜荣菲的话,而是杜华淑忘记了。

然而停了的叫喊声,并未让婆子们停了手中的动作。

院中依旧响起了钉木板的扣扣声。

杜思许瞪着眼,满脑子都是:这什么情况?

杜荣菲淡淡道:“这不就好了。”

杜思许三步一回头地跟着杜荣菲进到屋中,“姐,这事若传到我继母耳中,怕更加麻烦。”

杜荣菲嗯了一声,“一个麻烦是麻烦,两个麻烦也是麻烦,一次搞定,省着今个这个麻烦来,明个那个麻烦来的。”

杜思许:“......”

杜荣菲道:“你若是见了义父,记得跟义父说我没拿杜华淑如何,就是她要来我这里闹,我赶不走人,这才将人锁进了厢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杜思许一想也是,杜华淑吵闹着不肯离开,不关起来还能如何?

“二妹妹是该受点惩罚了。”杜思许直接给杜华淑定了错。

虽说是小错,可杜荣菲同样是小惩罚。

杜思许见杜荣菲是真没事,这才起身告辞。只是他是偷溜出去的,他可不想再惊动杜华淑。

晌午一过,杜华淑见无人给她送饭,又开始拍门叫喊,只是很快就因为钉木板的声音弱了下去。

几个婆子连问都没问,只要杜华淑叫喊,立刻将门窗缝隙用木板钉上。

杜华淑看着越来越昏暗的房间,她哭道:“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听见杜华淑求饶,几名婆子同时面露喜色,其中一人道:“我去同姑娘说。”

杜荣菲听见婆子的禀报,直接道:“既然她知道错了,那就放出来吧!”

撬木板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光射入屋子。

杜华淑捂着嘴呜呜地哭着,她不敢再大声喊叫,她刚刚真是怕极了。

杜荣菲连屋都没出,便让人将杜华淑请出院子。

院门关上,杜华淑哭着跑走了。

但凡看见杜华淑的下人,都知道杜华淑这是去找侯夫人去了。

吃过午饭,散步完的杜荣菲刚刚躺下,院中就传来碰碰地砸门声。

“开门,侯夫人在此,赶紧把门打开。”

两名婆子的巨大嗓门,让院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古秋从外面走了进来,“姐,麻烦来了。”

杜荣菲道:“告诉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谁也不去开门,或是出声。”

古秋应是,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院门被永宁侯夫人带来的婆子直接撞开了。

只可惜院门被撞开的那瞬间,永宁侯父子赶到了。

杜思许原就让人盯着这里,在得知杜荣菲将杜华淑放走后,他就去了永宁侯处。

永宁侯对杜华淑寻杜荣菲晦气很是不喜,不管如何,他拨了一个院子给杜荣菲,那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侯夫人怒道:“来啊!把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都给我绑了。”

不等侯夫人带来的人动手,大管家就喊道:“夫人且慢。”

侯夫人满脸不爽地转过身,只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管家,而是永宁侯。

永宁侯怒道:“华淑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侯夫人心中有气,却没有发作出来,“侯爷不知始末,待妾身拿了这一院子的叼奴,再行解释与侯爷。”

永宁侯怒道:“你们不好好待在后宅,跑前面作甚?还嫌不够丢人吗?”

侯夫人一怔,随即怒道:“侯爷,您怎可因为那样一个女人,如此说自己的妻儿?”

永宁侯道:“华淑,说说你今日来这儿都干了什么?”

如此的问话,显然是没想给杜华淑脸面。

永宁侯夫人顿时急了,“侯爷。”

永宁侯一怔,随即看向周围,大声道:“全都给我退下。”

在场众人,不管是永宁侯的人,还是永宁侯夫人的人,全都退了下去。

杜思许眼观鼻鼻观心,心道:“自己要不要也退下去呢?”

永宁侯道:“既然你说不出来,思许由你来说。”

杜思许把他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全都说了一遍。“母亲,二妹妹如此闹腾,如不将其关入厢房,难道让下人们看笑话不成?”

侯夫人咬牙道:“那也不该锁上门窗。”

杜荣菲从里面走了出来,“不锁门窗,难道要将杜华淑捆了,堵上嘴吗?”

侯夫人怒道:“淑儿一向懂事,若不是你招惹了她,她如何会来你这里吵闹。”

杜荣菲碰了碰杜思许,“你二妹妹不会是侯夫人从别处抱来的吧!否则为何养成了这般,这可是地地道道的捧杀啊!”

杜思许:“......”

杜华淑嚷道:“父亲、母亲,这坏女人当着你们面都敢离间我们。今个定不能放过她。”

杜荣菲依旧语气平平,“若不是捧杀,为何不教是非对错?说我没规矩,可二姑娘的规矩又在哪里?闯客居的院子?大清早在外院哭闹不休?”

杜思许道:“父亲,二妹妹必须得好好管教,否则早晚祸从口出。”这也就是杜荣菲性子好,这要是个脾气坏的,一准同永宁侯府生恶。

永宁侯自然明白杜思许说的是什么,杜荣菲这个义女的意思可和以前大不相同。

永宁侯道:“将二小姐关入绣楼,不得踏出绣楼一步。”

侯夫人惊道:“侯爷。”

杜华淑呆呆地看着永宁侯,她摇着头,嘴里说着:“不,我不去绣楼。”

永宁侯道:“管家。”

管家一个激灵,忙上前抱拳:“奴才在。”

永宁侯道:“将绣楼封死,除二小姐贴身婢女,任何人不得出入绣楼。”

管家应是,退了下去。

侯夫人哭道:“侯爷,我这些年就淑儿一个啊!我对淑儿是宠爱了一些,可淑儿乖巧、懂事,这些年从未有过错事。如今这般的入了绣楼,您让她以后如何做人?如何在仆妇面前抬头?”

看着哭闹不休的杜华淑,永宁侯压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这就是你说的懂事、乖巧?”

侯夫人哭道:“淑儿......”

杜思许道:“磨蹭什么,还不带二小姐去绣楼。”

婆子们不再手下留情,两人架起杜华淑向绣楼的方向走去。

侯夫人哭着追了过去,“淑儿,快放开淑儿。”

她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看着坐地大哭的侯夫人,杜荣菲做了个请的姿势,“义父,里面坐。”

永宁侯没理侯夫人,径直走进院中。

杜荣菲道:“将桌椅搬去廊下。”

客房的屋子不大,坐上三人,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就会觉得气闷。

待三人坐下,杜荣菲才将伺候的人打发走。

永宁侯喝了口茶,“我对淑儿是否太过严厉了?”

杜荣菲实话实说道:“义父,您这样做是对的。侯夫人对权利的热衷非你我所能理解,她看上王邵,只因王邵是左公府的公子。若我将王熹引荐给侯夫人,您觉得侯夫人会不会让华淑给王熹做妾?”